《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一章 格莱林特 凌晨之后，繁华如希望之都，即使在治安最好的皇后区，也少有行人了。 格莱林特分析，这一方面是由于超凡的世界存在太多的不安全因素，哪怕是没有接触到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或多或少听说过不少在夜晚因为意外而失去生命的故事。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实现大规模电力使用，夜晚的路灯照明只能使用煤气，较为落后。 收回望向凸肚窗的视线，格莱林特吐了口气，还是有些难以入睡。 “或许这就是叶公好龙吧！” 格莱林特低声喟叹到。 “仅仅是在书中，在文字里体验非凡世界的奇幻美妙的话，我还是相当乐意相当向往的。可如果是真实世界……呃，只能说希望神灵庇佑死得不要太凄惨吧。” 他在地球的时候原名钟简书，是一个刚毕业的打工仔，平时爱好不多，主要也就是阅读网文，玩玩游戏。 最近，他在大学室友的安利下，刚刚读完了《诡秘》一书。 对于书中的超凡能力，他自然是十分向往，而对于那扭曲混乱的底层世界规则，钟简书只能说过于要命。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在今天，不，现在应该是昨天的白天，地球的钟简书替换了皇后区的格莱林特。 之所以用“替换”这个单词。是因为虽然他自称格莱林特，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仅仅是接收并且以旁观者的姿态阅读了格莱林特的记忆，而没有任何记忆融合。 这也导致他颇难适应现在的身份。 有些意外地是，格莱林特完全继承了在地球记忆住了的原著的知识，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虽然基本不记得细节上的神秘学知识，但是我确定自己知道‘星空’。” “这说明我自身涉及高位格。哪位‘祂’的手笔？还是某件涉及高序列神奇物品？” 由于缺少分析条件，格莱林特并不能得出结果。 此外，对于自身的状态，他只能基本确定不同于原著的克莱恩，因为他阅读了原著，这在原著里面对于那些“腊肉”而言是不可能实现的。 —————————— 对于这个诡秘世界的时间线，格莱林特判断出是原著主角克莱恩·莫雷蒂“降世”前半年左右。 其依据是下周四，也就是五天之后，是贝克兰德实权贵族、王国上院议员、大银行家霍尔伯爵的小女儿奥黛丽·霍尔的十七岁生日宴会，而现在是十二月上旬。 作为原著中奥黛丽的粉丝，背负着她男闺蜜的身份，格莱林特很有几分激动的情绪。 原著中似乎没有提到奥黛丽的生日，只有社交意义上的成年礼设置在明年的年底。 当然，下周的生日宴会也只是私人性质的。 之所以格莱林特收到了邀请函，其一是因为与奥黛丽私交较好，其二则是早逝的子爵，格莱林特的父亲劳伦兹·马里亚诺曾经是霍尔伯爵坚定的政治盟友。 劳伦兹·马里亚诺病逝后，与其联姻的因蒂斯“名媛”莎米拉·巴兰塔，也就是格莱林特的生母改嫁回了本国——因蒂斯共和国相对于鲁恩王国要开放很多，而且沙米拉·巴拉塔原本也是勋爵的独女儿。 格莱林特对此只能说相当开心，毕竟真正把一个“素不相识”的“熟人”当成真正的亲人是十分为难的，且相当容易露馅。 劳伦兹·马里亚诺病逝时，格莱林特才不过十六岁。孤立无援的他几乎是霍尔伯爵一手拉上子爵爵位的，因此他对于这位长辈可以说是十分的崇敬。 遗憾的是，霍尔伯爵毕竟是外人，不方便过度管教格莱林特，导致这位子爵原身几乎是毫无才能，只能说尚算礼貌。 “也不错，咱就是说怎么也是个贵族，比原著主角可富有多了!”格莱林特暗自吐槽。 作为一个没有实权的子爵，原本格莱林特的财富主要来源于两部分。一是十万镑交由霍尔伯爵的银行代为运作，年入九千镑左右。二是价值十二万镑的田地，牧场和山林，每年的地租收入就有一万两千镑。 不过他充分相信霍尔伯爵的眼光，于是前两年将大部分地产都变卖了，只保留了作为贵族所必须要有的最低份额。总计二十二万镑一半投入银行，一半投入船舶行业。年收益达到两万一千镑左右。 事实证明霍尔伯爵是十分睿智的，富有远见的，现在的格莱林特已经有二十五万镑投资资产，并且每月收益达到两千镑。 此外，他还有五个庄园，两个大型的，三个中小型的。还有这一栋位于皇后区的大别墅，还有位于桥伍德区、位于希尔斯顿区的两套房产，位于西区的一栋小别墅。 当然，这些财富大都是难以大量挪用的，格莱林特真正的活动资金是略少于一万五千镑。 虽然格莱林特自认为并不奢靡，但是涉及到贵族的“体面”，因此实际上消费也有些夸张。 因为他是一个人独居，因此仆人相对来说不算太多。 有一个管家，一个贴身男仆，一个侍从，两个女仆，一个洗衣女佣，一个马车夫，一个园丁，一个厨师。 …… 老实说，即使格莱林特完全有能力支付他们的报酬，他也认为这真的过于奢侈过于没有必要了。 或许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吧，他认为即使需要服务，聘请两到三位仆人也就完全足够了。 …… 思考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格莱林特终究还是慢慢步入了梦境。 —————————————— 清晨，格莱林特被贴身男仆哈什唤醒了。 今天是周六，他要去拜访霍尔伯爵询问如何成为非凡者，这是昨天就安排仆人送过拜帖的既定议程。 “马里亚诺先生，您是希望穿着正式一些还是随意一些呢？”哈什并不清楚格莱林特今天的目的。 以前格莱林特拜访霍尔伯爵或者奥黛丽其实都还比较随意，一是因为并没有继承爵位，只是以拜访长辈的姿态访友。二也是基本没有什么正事。 不过今天格莱林特另有打算，所以决定稍微正式一些。 “正装，稍闲适一些，霍尔叔叔不是外人。” “好的，马里亚诺先生。” 在男仆的服侍下，格莱林特相当不自在的吃完了早餐。 “现在还是以熟悉环境为主，以后肯定要把这个流程改掉。”格莱林特暗自打定主意。 ———————————— 上一辈子，嗯，姑且算上一辈子，格莱林特也是幼年父母离异。 这样的经历使他几乎不能从人际交往上得到太多的安全感，这是他渴望非凡力量的主要原因。 此外，他在阅读了原著之后，还是有很多深受感染的地方，有很多遗憾。或许老天让他这个知道剧情的人过来就是希望改变一些什么呢？ 第二章 道路 格莱林特在皇后区的别墅距离霍尔伯爵的别墅不算太远，这让他甚至没能打好腹稿，只略有了些合适的说辞。 “早上好，我们可爱的新晋子爵先生。”格莱林特确实是刚满二十岁继承爵位不久。 问好的是奥黛丽的大哥，霍尔伯爵的长子，希伯特·霍尔。 这位贵族子弟脸庞有着古典的英俊美感，身量略高于格莱林特，体型则明显强壮一些，不像格莱林特那般瘦弱。 实际上由于年龄的差异，格莱林特跟这位贵族子弟只能说有一定交情，并不算熟稔。 不过对方倒是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亲近甚至超过了自己有继承权的二弟。 “早上好，希伯特，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富有热情。” “当然，我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希伯特热情地把他引进了会客室，霍尔伯爵还没有出现。 这个会客室格莱林特其实进来过很多次，但是都是以小孩子的身份。 现在看到收拾整齐，洁净明亮的书桌，还有后面规则摆放的书架，格莱林特莫名有些胆怯。 他前世也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还是喝咖啡吗？两块方糖？爸爸刚收到一个消息，可能要晚一会才过来。” 不得不说，希伯特这样自来熟的待客方式却是让格莱林特这种社恐患者十分舒适。 “是的，谢谢。”其实我更愿意喝茶，可是得竭力装得像过去那个格莱林特，格莱林特无声腹诽。 “霍尔叔叔最近好像特别忙？”格莱林特随口问道。这是他根据记忆里面最近一个月霍尔伯爵都没有“督促”他从而分析出来的。 平常时候每个月霍尔伯爵都要书信或者耳提面命地督促他一两次，除非他忙到一时没想起来。 希伯特点点头，“一些法令需要做出调整，不过我暂时也不太清楚。” 看过原著的格莱林特知道应该涉及《谷物法案》的废除，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合理的推理说出这个结果，只能轻轻颔首以示自己也不知道，也不太感兴趣。 “格莱林特，早上好~”听到这轻快而熟悉的嗓音，格莱林特就知道是谁进来了。 奥黛丽穿着荷叶边的白色长裙，面容精致，仪态端庄。 “早上好，奥黛丽，你每天都有不同的美丽。”格莱林特转头尽量自然地微笑道。 坦白的说，这样光洁明艳的奥黛丽真的有些让人自惭形秽。 “你看起来有些忧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真是个聪敏的女孩儿，或许她天生就适合“观众”。 “不，没有，谈不上烦心，一点小事。”格莱林特驱散了脸上的情绪，自然地笑了笑。 “那就好。” 奥黛丽点点头，余光扫到霍尔伯爵的身影。 “爸爸过来了，我不打扰你们谈话了，一会儿见。” 但愿可以一会儿见，前提是伯爵不阻碍我向你说非凡者的事。格莱林特微笑着挥手目送奥黛丽离开了会客室，希伯特也是趁机离开了。 “坐，不用紧张。别每次和我说话都像被审讯一样。” 霍尔伯爵没有过多的寒暄，语气也十分随和，这有效舒缓了格莱林特紧绷的神经。 “好的，霍尔叔叔。” 格莱林特应声坐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上次你继承爵位的时候我就问过你想往什么方面发展，怎么？现在有决定了吗？” 这在某种意义上倒也不算错，可惜我是希望往超凡方面发展。 “是的，霍尔叔叔，我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说？”霍尔伯爵喝了一口咖啡，不置可否。他记得格莱林特这小子一直都是挺懒散的，除了对超凡力量感兴趣基本就没什么正经事了。 老实说，霍尔伯爵并不认可贵族自身发展所谓的超凡力量。 财富能有效地驱使序列五甚至序列四以下超凡者，而高序列则要承担太过巨大的风险，这是不符合资本投资的理念的。 格莱林特脸色一僵，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意识到了霍尔伯爵意识到了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并不想表明自己意识到了！ 深吸了一口气，格莱林特理了一下衣角，认真地说：“霍尔叔叔，我想成为非凡者！” 霍尔伯爵眉头轻动：“说说你的理由。” 他没有再直接否认或者拒绝。格莱林特神色一喜。 “我认为政权和财富带给我的信心就像我的母亲巴拉塔对我的爱一样。我不否认他们的真实，我也不承认他们的牢固。” 这是格莱林特的核心观点，也是霍尔伯爵没法说服他的一点。 “超凡力量或许比政权和财富更容易失去控制。”霍尔伯爵的眉头一点点的皱起，他对此并不陌生，超凡者称之为失控的可怕东西，甚至让超凡者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变成行走的怪物。 当然，格莱林特对此并不陌生，但是他知道真正明白“扮演”的人，其实自然失控的很少。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无声地对峙。 霍尔伯爵见此，忽然明白这孩子其实早就下定了决心，再多的言语都只是徒劳。 是什么时候呢？以前似乎没有这么坚决？ —————————————————— “你希望走什么途径？” 无言的僵持里，霍尔伯爵打破了沉默。 微微一顿：“官方之外也可以。” 格莱林特眸子一点点亮起。 官方的“值夜者”“代罚者”以及“机械之心”是鲁恩王国不少贵族都知道的超凡者信息，当然，绝大部分贵族并没有真正见识过超凡力量。 霍尔伯爵应该认为我只了解鲁恩三大教会之外极其少量的序列信息! 这是符合格莱林特人设的！ 一个好奇的，没有渠道的贵族子弟，大概率只是对某个神奇能力心动了而已。 可是他不知道我其实对所有序列途径都很清楚。 “霍尔叔叔，我的父亲，劳伦斯·马里亚诺也曾经是个非凡者，对吗？” 格莱林特判断的依据是记忆中父亲并不长于政治，但是曾经是一个实权贵族。 霍尔伯爵点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他是一位‘法官’，你想要继承他的意志吗？” 法官，审判者途径，序列六。 中序列还不能控制遗传，更何况我出生的时候他大概率没有成为法官。 所以我不用考虑非凡特性冲突，只能走审判者途径的问题。 “我选择‘律师’，不知道霍尔叔叔对此是否了解？”格莱林特嘴角轻扬。 以霍尔伯爵表现出来的势力，常出现在官方的律师和仲裁人途径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霍尔伯爵并不清楚序列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跟我来。” —————————————— 至于为什么选择律师途径，格莱林特只能说完全是直觉了。 刚刚在回忆到律师序列能力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冲动涌现出来。 此途径与我有缘，嗯，确信。 个鬼啊，这绝对有猫腻好吧！不过这么明显的诱惑似乎不像是大佬的坑？ 或者“祂”正是希望我往这个方向思考？ 紧跟在霍尔伯爵身后，格莱林特的眸光逐渐深沉。 第三章 魔药 如果说我和克莱恩一样是一个正常的“古代人”的话，有较大可能是我身上存在律师或者仲裁人途高序列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说不定是天使位格。 这是出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的合理思考。 “但是很遗憾我不是。”格莱林特无声自语。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是可以“预知未来”的，这一点是违背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的。 因为即使是某个号称预言时代走向的大佬，也只能手动干预。 格莱林特的第一思路是小说世界，梦境世界这样的存在，但这样的话就完全无法证实，也不可能证伪，这样的思考是没有意义的。 “站在世界之内的视角来看，即使这个世界相对于另一个世界是虚幻的、想象的，对我而言也是真实客观的。” 严格来说，格莱林特认为全途径是没有强弱之分的。原著“观众”显得格外强大，格莱林特认为更多的是大佬谋划得好。 而他本人的目标是半神或者天使，这样的话也就无需考虑顶端的序列零。 所以全序列对他而言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之所以确定走律师途径，其一是出于刚刚未知的冲动，其二则是配方相对容易。 对，没错，格莱林特的目标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暂存于机械之心的亵渎纸牌“黑皇帝”。 而且霍尔伯爵毕竟不是非凡者，虽然财力惊人。大概率也只能收集在鲁恩王国出现较多的官方三家和律师仲裁人等。 霍尔伯爵带领格莱林特前往的目的地是一个隐藏的地下室，格莱林特隐约辨别得出上方应该是别墅的宝库。 格莱林特的别墅也有宝库，但是只存放了少量珠宝。别说非凡材料了，就连原著提到过的一般的灵性材料都没有，可以看出是刻意处理过的。 往下走的楼梯有些窄，灯光也比较昏暗，凭空添了几分神秘感。 “作为女神的信徒，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我的别墅旁边是有官方非凡者保护的。” “但是这并不足够保险，因此我还额外聘请了一位非凡者，他在我不离开别墅的情况下一般都在下面休息。” “他会成为你的老师。” “我并不清楚他的序列名称，只是大概知道他是中序列，有着较高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格斗技巧，精通多种神奇的法术。” 霍尔伯爵的言语逐渐丰富了起来，提前向格莱林特介绍了一番。 格莱林特默默倾听，没有插话。 他对伯爵描述的序列有好几个猜测，但由于缺少信息，无法更进一步确定。 伴随着嘎吱的声音，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随之而来少许灰尘的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横放的木质长桌，花纹精致漂亮。 左边的通风口下，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闲适地靠在皮质沙发上，他穿着蓝紫色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倒像是一个学者。 “早上好，伯爵阁下，还有小马里亚诺。”淳厚磁性的中年男声，听起来给人非常可靠的感觉。 “早上好，乔弗里。” “早上好，阁下，您似乎认识我？”格莱林特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当然，你的父亲曾经是我可靠的战斗伙伴。可惜我力量有限，很遗憾不能替他报仇。” 乔弗里神色叹惋，倒是让格莱林特有些惊异。 “报仇，父亲不是正常病逝的吗？您的意思是——” “是的，没错。曾经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并不希望你接触超凡力量，我们遵循他的意志隐瞒了这一切。” “但是现在既然你选择了这一条道路，我想我有责任告诉你一切，这也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可惜我是个假货。 格莱林特无声点头，神色沉重，内心只能说槽多无口，他确认对方不是观众序列。 这他喵是什么古老的网文套路啊，肩负杀父之仇的穿越者，某种程度上还算“半个”孤儿。 “当然，我想你已故的父亲，还有我们，都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头脑。” “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们不会告诉你真正的仇人名字和实力。” 格莱林特沉重的点点头：“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 我认为我永远都不会有足够的实力，要不然咱们就当没有这回事吧。毕竟，我和人家确实没有任何仇恨。 “好的，格莱林特，这位就是你科尔叔叔，他将作为你神秘学的老师。” “乔弗里，格莱林特这孩子就交给你了，他想要成为一名‘律师’。” “上院还有一些工作，我就不陪你们了。” 霍尔伯爵并不感兴趣非凡事务，起身离开了。 —————————————— “我以为你会继承你父亲的意志，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官’？” 乔弗里·科尔有些好奇的闻道。 格莱林特刚刚就想好了说辞：“科尔叔叔，我曾经看见过一名‘律师’展示过他出众的口才，而他原本是一个不擅长言语的木讷的人。这让我感到十分神奇，我认为这才是超凡的神奇之处。” “所有的序列都十分神奇，‘法官’也是一样。当然，我不会试图改变你的愿望。” “‘律师’魔药配方在贝克兰德不算罕见，恰巧我就有收藏。可惜我只有低序列的配方，你要有心理准备。” “好的，科尔叔叔。”格莱林特赶紧点头，他认为金镑完全能够解决中低序列魔药配方的问题。 乔弗里颔首向里走去并示意格莱林特跟上。 三层书架的后面还有一个隔间，这里有好几个架子。 左侧架子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比如某种动物骨头、各种颜色草药、未知植物的块茎、还有一些树叶什么的，它们彼此间隔，放置规整。 正面则是一些烧杯试管什么的化学器具，右侧则是几件成型的物品，他们以饰品居多，也不乏其它。格莱林特猜测这都是具有各种能力的神奇物品。 七件，格莱林特暗自数了一下。 背靠大贵族加顶级富豪的乔弗里·科尔显然不可能贫穷，这七件神奇物品就是证明。 神奇物品是经过工匠加工的，副作用相对容易接受的物品，其价值往往高于单纯的非凡特性。 “‘律师’魔药配方：主材料是黑鳞毒蛇的眼睛一对，九节草一株，辅助材料有杨树树叶十一片，血色玫瑰的花瓣七片，月光草的汁液十四滴，纯水八十毫升。” 乔弗里·科尔一边说一边拿取材料，还逐一给格莱林特展示一下。 “低序列的材料很好保存，魔药也比较容易配，只要严格按照配方取用材料，是不会出问题的。” 取好了材料之后，乔弗里拿了一个大号烧杯来进行调配。 这让试图见识“铁锅炖魔药”的格莱林特颇为失望。 烧杯自带刻度，乔弗里倒取了适量的预先制备的纯水，滴了十四滴浅灰色的月光草汁液，然后放入了杨树叶和玫瑰花瓣。 格莱林特发现那杯液体并没有什么变化，明显辅助材料不溶于水…… 但是当乔弗里把两件主材逐一放入之后，四件固体材料开始迅速溶解，彼此交融。 成品是一杯浅紫色的清亮的液体，略显浓稠。 “喝吧，‘律师’魔药。” 第四章 律师、神奇物品 格莱林特不敢多耽搁，接过魔药，一口喝下。 如同原著，魔药是一个整体，杯底没有任何残留， 一团入腹，他感觉这东西的口感像果冻，口味则是微苦中带着相当的刺激。 凉凉的魔药整体滑进了食道，吸取了相当的热量。 格莱林特逐渐感觉食道冰凉，脑袋开始胀痛，思维迟滞。 脑袋里则出现许多陵寝的画面，它们彼此不同，但全都风格怪异，装饰别扭，而且难以清晰辨认。 眼睛、耳朵、鼻子……所有的感官突然失灵，忽地又恢复，变得十分灵敏。眼睛看到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更加分明；耳朵听到的声音似乎被放大，连呼吸都能听到；鼻子也变灵敏了，原本可以忍受的材料气味让他几欲呕吐。 然后这些感官又再次失灵、再次灵敏…… 往复七八次之后，所有的感觉终于慢慢恢复正常，格莱林特明发现自己的感官更敏感了很多，思维更活跃了很多。 他成为了一名“律师”。 “‘律师’擅于发现并利用规则的漏洞和对手的薄弱之处，拥有非常出色的口才和思辨逻辑。感觉怎么样？格莱林特。” 乔弗里教科书式说到。 “我很好，科尔叔叔。” “那就好，律师对灵性的提升相对较小，主要是加强肉体对于物质世界的观感。” “当然，你仍然需要学习冥想和灵视。来，照我说的做……” 乔弗里教导的灵视方法与原著基本一致，这部分格莱林特完成的相当容易，灵视也是律师观察漏洞的一大手段。 与原著差异的是格莱林特的灵视对灵性消耗更高，观察更清晰更细致。 而冥想则十分困难，哪怕是躺着，舒缓之后，格莱林特也费了不小的功夫。 他猜测是这是灵性不够的缘故。 好在最终还算成功。 “如果你选择成为像我一样的‘窥秘人’的话，你接下来就应该学习各种神秘学知识和仪式魔法了。” “可惜律师并不擅长仪式魔法，也难以学习各种法术。” “或许你应该更多的学习王国法律？我并不真正了解这个序列的魔药的力量该如何掌握。” “当然，一些基本的神秘学知识是你应该掌握的。比如各种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比如一些符号和材料的表征……” “你每周过来学习三次可以吗？格莱林特。” 乔弗里忽然止住话头，安排起了以后的学习任务。 “当然，科尔叔叔。” 格莱林特意外地听到乔弗里自称窥秘人序列，猜测他应该是序列六的卷轴教授或者是序列五的星象师。 有关于各个序列的名称这部分知识格莱林特是基本记得的，原因是他对此十分感兴趣。 而涉及到复杂的神秘学的知识和原著历史他则是基本上都没有了印象。 “由于伯爵阁下的日程是不确定的，因此我没法给你确定的学习时间。只能提前一天让仆人通知你，如果你的时间安排也没有问题的话就确定第二天学习课程。” “此外，超凡者的世界是十分危险的，而在低序列，枪支的杀伤力是无与伦比的。我的建议是你可以自己多练习一下射击技巧。” “哪怕在是中序列，枪支也有相当的威胁力。” “还有一点，格莱林特，做出符合魔药名称的行为是有利于你掌握魔药的，你需要多去尝试。” 格莱林特点头表示认可，并——记下。 其实他知道最后一点应该是“扮演”“消化而不是掌握。” 可惜他没有理由去解释这个问题。 乔弗里应该是非官方的野生非凡者。 ———————————————————————— “此外，我要给你一件神奇物品。” “神奇物品？”格莱林特假装不懂。 “具有各种超凡能力的神奇物品，它们的超凡能力源自于特定的非凡特性。” “超凡者死亡后，他们体内的魔药不会凭空消失，而是会缓慢析出。” “我们把这种析出的，纯净的物质成为非凡特性，它是所有超凡能力的本质。” “这些非凡特性会本能的依附于物体，形成各种强大而危险的封印物。也可以由‘工匠’制作成各种神奇物品。” 乔弗里语速缓慢，语调平稳，逐一细致地向格莱林特解释。 “这件物品原本就属于你，他是你父亲的遗物。” 法官！序列六对应的神奇物品！ 格莱林特心中激动，神色更加沉重悲痛。 “你的父亲是‘仲裁人’序列的超凡者，序列六的‘法官’。他是一位真正的法官！” “原本我们认为有我和伯爵阁下的阻拦，你不会成为超凡者。为了防止非凡特性自动依附物体形成可怕的封印物，伯爵委托我找人把他做成了神奇物品。” “它是一件相当优秀的神奇物品！” 乔弗里面色黯然，由衷感叹道。 他移开了格莱林特正面的架子，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把木板的一头按下去，另一头自然翘出，带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格莱林特接过盒子轻轻打开，入目的是一个银白色的指环，它有着简朴古老的纹路，给人以厚重庄严的质感。 “它有两个主动的非凡能力，一是精神穿刺，这是一种直接攻击精神体的手段。二是‘禁止’，你可以用古赫密斯语言制定禁止某种行为和非凡能力的规则，并强迫一定范围内所有的人遵守。此外，平时它能让你更具有威严，提升少量格斗技巧。” “它的副作用是，每当制定了某种规则之后，指环的佩戴者会受到加倍的约束。” “你可以给它取一个名字。” 确实是非常优秀的神奇物品，副作用相当于不存在，因为你制定的“禁止”规则必定是你对手的非凡能力，自身受到两倍约束则几乎没有影响。 “律令指环，您认为怎么样？” 格莱林特颇为兴奋，这件物品足够强力且安全。 “嗯，至少你没有称呼它禁止指环。” 乔弗里点头表示认可，格莱林特则嘴角略僵。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可以先自己熟悉一下自己的超凡能力和律令指环。” “明天伯爵阁下有比较重要的宴会，我没法安排你的学习，后面的话再等仆人告诉你吧。” “好的，科尔叔叔。” ———————————————————————— 刚离开地下室，格莱林特想寻找向希伯特告辞离开的时候。格莱林特就看见希伯特走了过来。 “听父亲说你成为了非凡者？” 格莱林特对此有些奇怪，霍尔伯爵的态度不是一直不希望子女成为非凡者吗？ 这一次为什么突然直接告诉了希伯特？ “是的，我成为了一名非凡意义上的‘律师’。霍尔叔叔主动告诉了你？” 格莱林特在“主动”这个单词上加重了音量，以示疑惑。 “呃，是的。我有一个朋友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兄弟，你的朋友在我们那儿几乎可以等于你自己。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十分乐意。可是希伯特，我必须告诉你，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超凡者，甚至还完全不会王国的法律。也许帮不了你。” 格莱林特表示婉拒。 其实他本身十分愿意帮忙，因为魔药的核心在于扮演。但是显然以希伯特的财力完全可以聘请到足够优秀的辩护律师。如果这位优秀的律师都无能为力的话，他不认为自己能有所作为。 并且他不确定失败的扮演会不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第五章 射击和格斗俱乐部 “不，格莱林特，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些什么。” “是父亲让我找你的。” “我向父亲询问可靠的律师，他向我推荐了一位，并且告诉我可以让你以律师助手的身份旁听，也许有意外的惊喜。” 不是主辩就好，旁听的话我完全可以不发言，除非我借助非凡能力发现了什么对方的辩论漏洞。 格莱林特略作思索，当即决定答应下来。 这样的机会可以说是相当难得了。 即使是贵族，格莱林特想要扮演律师也是不太容易的。 因为真正有利益需求的客户不会选择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辩护律师，这等于自己找死。 一般来说大多数人认知贵族都是高高在上的身份和令人羡慕的财富，而通常不会认可他们的专业能力。 虽然说事实也的确如此就是了。 “原来如此，希伯特，请务必要替我谢谢伯爵的好意。赞美女神，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或许我能借此更准确的认知这个职业。” 格莱林特真诚地在胸口点了四下，凑成一个绯红之月。 只能说幸好有肌肉记忆吧，不然格莱林特很难想象自己会点成什么样。 “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告诉那位律师周一上午拜访你，审阅案件。” “正式的开庭日期是在周三。” “你看起来有些疲倦？格莱林特。” 确实如此，这不是来自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疲倦。 格莱林特猜测可能的原因是服食魔药对精神产生了较大的压迫。 此外，格外灵敏的感官也让他有些难以习惯。 “确实如此，可能是一时没有习惯。” 格莱林特换左手驻杖，抬手按了按眉心。 “或许你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下？用过午餐再回家？” “感谢你的好意，希伯特，可是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替我向奥黛丽表示抱歉，希望下次能和她分享超凡力量的神奇。” 当然，这只是托词，格莱林特今天其实还要找一个射击俱乐部，最好还要能够顺便学习格斗的那种。 “好吧，如果你执意离开的话。那么再见，格莱林特。” “再见，希伯特。” 身为一个无所事事的贵族，格莱林特对枪支其实并不陌生。虽然没有严格的持枪证明，但是他也是练习过多次左轮射击的。 不过那样的练习用玩耍来形容似乎更加准确。 对了，顺便办理一个全类武器使用证也是有必要的事，嗯，有些射击俱乐部应该有这样的渠道。 “前往离家最近的射击和格斗俱乐部。麦尔。” 离开伯爵的府邸，格莱林特吩咐自己的马车夫麦尔道。 “好的，马里亚诺先生。” 皇后区无论是治安还是卫生都相当不错，并没有格莱林特想象的欧洲中世纪那种满地垃圾甚至排泄物的情况。 现在距离午餐还有相当的时间，格莱林特希望能在上午报名俱乐部，赶紧回家休息，他确实格外的疲倦。 这是律师途径所特有的情况？原著似乎没有那个新晋序列九是这样？ 乔弗里也没有提到类似情况。 ———————————————— 退伍军官射击格斗俱乐部……格莱林特默念着这通俗直白的俱乐部名称，走进大厅。 前台是一个棕发正装的漂亮女士，她扫了一眼格莱林特和男仆哈什。 “中午好，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呢？” “我想要练习射击，同时学习一定的格斗技巧，女士。” 至于办理全类武器使用证，这显然不是一位俱乐部前台应该有的业务范畴。 “没问题，先生。我们这里有着两种服务，一是成为俱乐部的学员，您可以按照不同的收费选择专业的人员作为老师。当然，射击和格斗需要分开报名。” “第二种选择是以教练的身份加入，您可以自由指定任一名人员成为老师，同时如果您有爵位的话可以据此申请武器合法持有证明。” “无论您选择哪一种，您都可以享受本俱乐部免费提供的枪支和格斗器具、以及洗浴设施、午餐和下午茶。” …… 好吧，我收回刚刚的想法。 原来不少贵族都借着这种练习射击的由头申请持枪证明的吗？ “好的，我选择第二种，以教练的身份加入。” 格莱林特没有多问，点头笑道。 “这是我们的荣幸。”棕发女士脸带笑容，点头表示高兴。 “初次成为会员教练，您需要一次性缴纳八十镑年费，以后则是每年十二镑。” 格莱林特点头并示意哈什点数了八十镑钞票。 无论是枪支还是格斗器具，相对来说都会产生一定的损耗。因此年费会比一般的社交俱乐部高一些。 这还不包括消耗子弹的费用，俱乐部只是提供免费的枪支，如果练习比较多的话这部分价格也是不菲的。 检查过了防伪水印，她收起钞票，拿出了一张表格。 “您填写一下基本信息，我需要借此开收款凭据和登记会员信息。” 格莱林特拿起钢笔填写完成。 “好的，马里亚诺先生。我是拉什米·比拉尔，你们勤劳的服务者。” “请您稍坐一下，独有的会员徽章的制作比较费时，这可能需要十几分钟。至于武器合法持有证明，这需要以后您填写书面申请，交给您指定的射击教练就好。” “您想要茶还是咖啡？阁下。” “红茶，谢谢。” 对于哈什，格莱林特没有特意选择咖啡来避免露馅，偶尔换一换口味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就着侯爵红茶，格莱林特拿起桌子上的《贝克兰德日报》。 贝克兰德的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报纸上列举了一系列由于空气污染造成的疾病和死亡的惨案，并且呼吁上院出台法律进行治理。 粮食价格持续走高，希望废除《谷物法案》。 东区发生了煤气爆炸，死者六人，没有活着的伤者…… 这是非凡者战斗吧?煤气爆炸应该不至于只有死者而没有伤者。 格莱林特无声质疑。 —————————————— 小半个小时后，特制徽章和会员证都制作完成了。 这是一枚金质徽章，正面是微雕的左轮和匕首，边缘有着凹刻的花纹。 背面的底纹是象征子爵的纹章，上层则是他的全名。 由于社会的快速发展，大量普通富豪崛起，纹章这种老派的彰显身份的做法其实现在已经极少见了，格莱林特也只能勉强进行辨认。 会员证则是硬质封面，里面有详细的个人信息，可以享受的福利，各种额外消费的价格等等。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借用俱乐部厨房，购买子弹，购买适合运动的衣物等等。 可以说服务相当完善。 当然，价格也并不友好就是了。 第六章 奇异之梦、猜测 疲惫的感觉越来越重，格莱林特没有坚持着预先熟悉一番俱乐部，也没有提前确定格斗与射击教练，而是选择及时回家休息。 “哈什，我想要休息一下，在我醒来之前不必准备午餐了。” “好的，马里亚诺先生。”哈什点头应是，略有些迟疑。 “您是否需要一位私人医生的帮助？” 格莱林特从伯爵家出来就明显的快速疲惫，男仆哈什对此有些担忧。 不，医生帮不了我，或许“药师”可以。格莱林特无声自语。 “不需要，我大概清楚这是什么原因。” 摆了摆手，格莱林特沉声否决提议，略作洗漱，沉沉睡去。 这并不是成为非凡者的正常情况！ —————————————————— 伴随着一段难以言表的奇怪波动传递到格莱林特身上，他从熟睡中醒来。 这是什么感觉，既不像声音，也没有图像的奇异波动？ 慢慢的，他的“眼睛”开始恢复，格莱林特“看”到了各种绚丽的色彩，周遭是明灭不定的“光丝”。它们有的深紫、忽又浅红，有的碧绿、忽又褐黄，有的淡蓝、忽又绯红……各种颜色快速变化，宛如一场视觉的盛宴。 这样的色彩变化非常迅速。上一个时刻，格莱林特感觉十分突兀，别扭，相当不适；下一个时刻，他又感觉虽然色彩变化飞快，但是却十分自然，各种色泽的交织也很融洽。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诡异的在身上交替产生，格莱林特却没有丝毫异常，似乎二者是在不同时间正常的持续一样。 低头“看”，自身也成为了无数的“光丝”之一，色泽变换着，明灭着。完美的演示了什么叫做五彩斑斓的黑和五颜六色的白。 慢慢的，他的“耳朵”也开始恢复，各种无形的奇异波纹传入“耳朵”，形成了“听觉”，似乎是各种神奇的“声波”。他“听”到了老者的告诫、声如婴孩；少女的低喃、音似大汉；蠢货在述说智慧，疯子在阐述逻辑；还有雄鹰在深海激荡，狒狒在议会阔论。 各种波动传递过来，从“听觉”被他辨认，它们和谐而又自然，融洽而又美妙。 慢慢的，自身所在的“光丝”似乎由于“自身”的存在，额外的“重”了一些。 他开始“吸附”别的光丝，遗憾的是，它们彼此并不交融，吸过来又飘出去，宛若浮云。 但是，“吸引”是存在的！这些光丝逐渐聚拢，然后又彼此排斥，只是彼此终究更靠近了一些。 除了“看”到的光丝，“听”到的波动也越加清晰，越加荒诞而自然。 忽然，迷茫的格莱林特豁然清醒，本能的扑向最近的一条光丝…… ——————————————— 那是什么？ 格莱林特彻底醒来，挺身坐起，后知后觉的发现冷汗浸湿了一大片衣襟。 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灵性明显增长了一大截，腹内空空，饿得有些轻微的绞痛…… 格莱林特无声地审视自身。 “子爵阁下？” 哈什被他的动静惊扰，敲门试探性地轻声询问。 “什么时间了？哈什。” “已经黄昏了，六点二十六分，先生。”他恢复了沉稳自然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 “准备晚餐，我要吃一磅拜郎高地牛排！” “还有，吃完晚餐我要立刻沐浴。” 格莱林特略显浮夸的声音十分清亮，使哈什彻底放心下来。 “好的，阁下。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厨师已经预先准备好了半熟的肉食，您马上就可以享用晚餐了，先生。” —————————————————— 舒舒服服的享用了晚餐并且沐浴完成，格莱林特感觉自己快彻底的被资本和封建主义腐蚀了。 由于下午睡得太过舒服，晚餐又相当饱腹，格莱林特这会儿完全没有睡觉的需要，而是屏退了仆人，细细体会了一番非凡能力的神奇。 遗憾的是，格莱林特的贵族教育在语言学方面只涉及到了鲁恩语，因蒂斯语，弗萨克语和古弗萨克语。 并不涉及到撬动自然力量的巨人、古赫密斯、巨龙与精灵等语言。 因此他无从实验律令指环的“禁止”能力，至于“精神穿刺”则只能对生物使用，缺乏实验对象。 “那些梦中‘光丝’似乎是什么非凡事物?” “而且应该是本序列或者相邻序列的非凡事物，否则我现在大概率已经疯了。” 格莱林特确信自己最后“捕捉”到了一条光丝。 这是因为是在完全没有“消化”魔药的情况下，格莱林特明显感觉到自身“寻找规则漏洞”的能力增强了一倍左右。这并没有真实的依据，只是一种神奇的，本能的直觉。 从增强本序列能力的角度来看，格莱林特合理推测它应该是高序列非凡特性，而那些剩余的光丝则是其它的层次的非凡特性。 此外，格莱林特大抵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思考“星空”。 这是因为他自身也成为了一条“光丝”。也就是说，理论上他自身已经是“光丝”所在序列等级的位格。 这跟克莱恩是不一样的，虽然“源堡”位格极高，但是它一开始和克莱额并没有真正的关联成为一个整体。因此克怂本身在初期并不具有高位格，只能借源堡装逼。 不清楚的是我自己的“由来”！ 原著涉及到的大佬似乎没有哪一位有这样的能力？ 对于光丝的成分，格莱林特大抵有四种猜测。 由于能够阻挡来自星空的污染，那些光丝所对应的非凡特性应该至少不低于序列二。 而弑序亲王或者说黑皇帝对应的特性和唯一性现在应该是完整的在亚当或者乔三手里，不会有遗漏。 而“审判者”对应的唯一性是黄铜书。 那么剩下的可能只有四种，熵之公爵、平衡者、秩序之手的特性，或者失序之国一部分。当然，也有很大的可能只是它们的一部分，并不完整。 出于直接增强“寻找漏洞的能力”这一点，格莱林特猜测大概率不是平衡者或者秩序之手，仲裁人序列对于利用规则的行为都是相当痛恨的。 有一定可能是源质失序之国类似的一部分。之所以猜测只是一部分，是因为格莱林特记得大佬把它封印在西大陆了。 不过那玩意儿似乎是被撕裂了的产物，这边也有一些。而且还被外神玩坏了，反向影响“失序之国”进一步污染了黄铜书。 所以格莱林特几乎确定自己身上的特性就是“熵之公爵”或者其一部分。 因为如果是留下的“部分源质”的话，我大概已经变成外神的形状了。 当然，还有一种不靠谱的猜测是：“原初”大佬实在太猛了，那玩意儿不止被拆成了两份，而是三四五六七八份，甚至还有一些遗漏的边边角角…… 好歹也是源质，对应旧日级别的，不会这么没面子吧…… 第七章 “暴富”的机会 对于自己猜测的可能性最大的那一种结果，格莱林特表示相当满意。 直接容纳甚至是“成为”序列二而没有失控，虽然不是完全掌握，需要一点点“吸收”。 但那也算是相当的幸运了。 一方面可以保证自己在不作死的情况下机会可以知道全部“知识”而不被污染，一方面又对序列能力直接进行加强，就跟外挂一样的。 不，应该说是这就是外挂！ 这不就是“主角”特有的“同境界无敌”吗？ 只不过，在内心上，格莱林特其实更认可智商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在序列相差很小的情况下。 折腾到凌晨时分，格莱林特总算再次感到困意袭来，于是舒舒服服地沉睡下去。 ———————————————— 第二天周日，又是无所事事的贵族虚度光阴的一天。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打扰的话。 原本格莱林特今天的计划是在俱乐部混上一整天，上午练习射击，下午练习格斗。 在没有生存压力的情况下，也不需要考虑工作的需要，出于爱好来学习某种技能，那是十分快乐的事。 可惜一大早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我看起来像一个二傻子？” 格莱林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个三十来岁男人，无声地发出质疑。 “马里亚诺阁下，请您务必要相信我，我有一个非常棒的发明项目！只需要少量的资金投入，您就可以享受到丰厚的回报。” 这位“发明家”的汗腺快速分泌，语速很快，言语富有感染力，颇为委屈，像是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 这位先生黑发褐瞳，眉眼颇有几分东方人的特色。 他穿着褶皱的蓝白色工人服，略高于格莱林特，身材则是一般地削瘦。 “是的，我相信你，发明家先生。” “但是我想你至少应该先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 “同时，介绍一下你的作品，还有，为什么你如此自信它将要取得的成果。” “而且，为什么你找到我而不是其他人。” 格莱林特语调平稳，不快不慢地像这位自称发明家的先生提出问题。 黑发青年端起侯爵红茶，快速的眠了一小口，深吸一口气说道： “很抱歉，子爵阁下，请原谅我刚刚的无礼。” “正式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西尔维·海森堡，现居住于希尔斯顿区第七大道78号的一个知名发明家，您可以派人前往询问。” 他在“知名”这个单词上加重了音量。 对此，格莱林特其实并不疑惑，这是很容易查证的事情，对方不会在这上面说假话。 “找到您的理由是我上周在报纸上登记的投资项目得到了您的财产代理人安东尼·斯图尔特的认可。由于我现在需要较大的现金投资，而他无权处置，因此他让我来拜访您。” 安东尼·斯图尔特确实是他的财产代理人，负责船舶行业那边的投资。 格莱林特在记忆里面努力检索，确认的确有这一回事。 前天，安东尼的信件确实提到了这件事。但是他没有明确说这位发明家具体的拜访时间，因此格莱林特并没有做出日程安排。 安东尼的信件陈述说，这位发明家先生在理论上改进了小型船舶的蒸汽机结构，静水模拟航行显示，在节省百分之八的原料燃烧的情况下，新蒸汽机能保证同样的航程。缺点则是机器的造价昂贵了百分之十二。 并且安东尼对此表示相当的肯定，建议格莱林特可以参与投资。 安东尼分析的结果是，这项投资的极限是格莱林特可以投入四千镑，占据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对方则以技术入股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实现控股。 但其实格莱林特对此完全没有具体的概念，只能选择相信权威。 安东尼是父亲劳伦斯留下来的老资格财产代理人。同时，由于格莱林特不懂这些东西，他一向都是直接对霍尔伯爵负责的，因此完全可信。 “我想起来了，安东尼的确告诉过我这件事。” “他告诉我你是一位真正的天才发明家！” “你的这件作品一旦研究成功，将获得不少于五万镑的年利润。” 格莱林特对他的话表示肯定，并且高度赞扬他的小型船舶新式蒸汽机改进计划。西尔维·海森堡对此并不插言，只是浅笑着，充分表现自己的坦率。 “我对此非常有兴趣，但是不知道你对股权的分配和需要的资金投入是如何考虑的？” 考虑到刚刚成为非凡者，可能需要一些现金购买材料和配方。 并且格莱林特没有太大的金钱追求，因此他并不太愿意花费过多现金进行投资。然而直接拒绝一个可能的“暴富”机会是不符合正常逻辑的。——对于一个年收入两万镑的贵族而言，翻倍的收入完全称得上是暴富。 同时，他认为这位“西尔维·海森堡”发明家先生相当不对劲！ 他之前表现出的痴迷发明，不懂人情世故的形象和后来轻“抿”侯爵红茶的修养不匹配。 如果他是真的不喜欢喝茶，那么一个真正不懂人情世故的发明家大概率会直接无视它。 如果他喜欢红茶，那么作为一个收入一般的中产阶级发明家，不会对偏高档的侯爵红茶如此不以为然。这不能用“礼貌”来解释，这不符合“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设。 还有对方无论是前期的人设，还是后面故意让他去希尔斯顿区确认，以及拉出安东尼作为“证据”都显得有些刻意。 最后，也是最值得怀疑的一点是： 作为一个热爱发明的发明家，他全程没有主动提及自己的研究成果！ 而且在格莱林特提及并且高度肯定那项研究成果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自豪或者骄傲的情绪。 这不像是足够的自信，而像是对此并不了解，怕“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他是一个骗子！ 极大的可能是冒充西尔维·海森堡来进行诈骗的。 这些分析是“律师”给格莱林特带来的“寻找漏洞”能力的成果，普通的骗子对此无法防范！ 除非对方是“诈骗师”，而格莱林特认为这并不可能。 一个序列八的诈骗师不是自己一个刚刚成为非凡者的律师能如此轻易发现逻辑漏洞的。 或许我可以用严格的逻辑分析拆穿他？这一定有利于我的扮演！ 格莱林特对此有些心动。 当然，这还需要更进一步进行试探才能确认。 “四千镑，先生，我需要四千镑的现金投入。您可以据此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很合理的分配方式，海森堡先生。可是我想要获得更多的股份！我希望一次性投资六千镑，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以额外接近一千镑的投资换取控股权，这就是格莱林特的试探。 第八章 人艰不拆还能愉快玩耍 西尔维·海森堡对此表现出相当的心动，可还是试图还价：“子爵阁下，再加五百镑，我可以让您控股！” 符合逻辑，但不符合人设。 格莱林特无声评判，同时摇头拒绝，沉声应答说道：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海森堡先生。我希望你清楚，这还是一个没有真正成功的研究。过分的贪婪是不能促成合作的，如果你的诚意仅止于此的话，我想我们没有继续商谈的必要了。” 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嘴脸啊！出钱的一方就是可以这么蛮横地压价，攫取财富。“西尔维”无声感叹。 “子爵阁下，您的诚意使我为自己的贪婪感到懊悔。” “成交，六千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签订合同之后您能够一次性支付全部的资金。” “我希望尽快与您签订投资合同，您看怎么样呢？” 他同意了！ 而且他要求一次性支付投资资金! 这看似是对于提价不成的一种额外索求，可格莱林特恰恰据此认定了对方是打算捞一笔就跑路的骗子！ —————————————————— “没有问题，海森堡先生。”格莱林特表示认可。 西尔维还没来得及高兴，转而又听到对方补充说道： “当然，在此之前我需要你说明一下这一款蒸汽机的具体参数，还有改进原理。说真的，我虽然是女神忠诚的信徒，却也同时对神奇的蒸汽机械有着充分的好奇和关注。” 格莱林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脸上笑容逐渐玩味。 我信你个鬼！ 奶奶的，不是说这是个完全没什么能力的废物贵族吗？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 要不是预先打听好了你是个对机械知识完全没兴趣的白痴贵族，我怎么会同样毫无了解的直接上门？ 西尔维内心暗骂，脸色逐渐僵硬，强堆一脸笑容。 “子爵阁下，蒸汽机可是比较复杂的东西。如果您对此确实很有兴趣的话，我建议您从比较简单的杠杆和滑轮开始学习。”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没法简单明了的快速向您解释清楚这么复杂的东西。” “或许我可以改日再来拜访您，今天就先不打扰了。” 说着，不等格莱林特拒绝，转身就想离开。 他确定在真正暴露了的情况下，自己在对方众多仆人的包围下难以讨得了什么好处。 而且他不会天真的寄希望于对方其实没有发现他的马脚。 “请稍等一下，‘骗子’先生。如果你不希望我大声呼喊导致你出门就被我的仆人拦截住的话！” 格莱林特开口威胁道。 虽然他成功利用“西尔维”言语和行为上的漏洞拆穿了对方，并以此收获了一定的反馈，消化了一丝魔药。 但是他并没有用语言分析来驳倒对方，因此并不能够很好的体现“律师”的艺术。 简单来说，就是我还要像一个反派一样，在对抗和较量胜利之后解释一番自己的脑子的优越之处。 假的“西尔维”，脚步豁然顿住，转身死死的盯住格莱林特，瞳孔里透露出一丝疯狂。 “你想做什么？子爵阁下。” 格莱林特暗自警惕，大拇指暗中摩挲了一下律令指环，提防对方狗急跳墙。 虽然他已经成为了非凡者并且受益于律令指环获得了一定的格斗能力，但一个训练有素的匪徒绝对能在正面格斗中无伤把他拿下。 “指正你的漏洞，先生。” 格莱林特笑出了一口白净的好牙，语气极其欠抽。 “西尔维”不屑地冷哼一声，一时没有动作。 看到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想法，格莱林特暗中也是松了口气。 “第一，‘西尔维’先生，你的工人服虽然故意褶皱，却没有丝毫破损和油污。你大概不清楚蒸汽机要用到润滑油？” 格莱林特轻声低笑，嘲讽全开。 “如果你是下意识穿工人服过来，想必应该不会故意挑选干净的一件。” “如果你在意形象不希望投资失败的话，你至少应该换一身廉价的正装？” “唯一的解释是你希望强化自己‘发明家’这个形象，但对此并不十分了解。” “西尔维”脸色逐渐阴沉，再次冷哼，没有辩驳。 而格莱林特明显感受到精神轻松了些许，魔药消化了一丝丝，因此越发兴奋。 “第二，你自称发明家，却没有对自己的成果做半句话的描述。” “或许一个合格的‘诈骗犯’也要有着充分的准备工作？” 看到对方的脸色越发阴沉，格莱林特更加戒备。 “第……” “三”字还没出口，他看见对方忽然眼神冰冷，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匕首，径自向他冲了过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西尔维”的身手十分灵敏，吓得格莱林特本能侧身闪躲。 由于双方距离实在太远，有着律令指环进行格斗加成的格莱林特轻易侧身躲掉了对方的突刺。 可是，“西尔维”手腕忽然翻转，以超乎常人的灵活直刺格莱林特小腹！让他来不及反应！ “偷盗者”、“敏捷之手”！ 他是一个非凡者！ “精神穿刺！”格莱林特及时使出了唯一的攻击技能。 “西尔维”突然看见对方褐色的瞳孔里两道银白色的光芒电射而出，照进自己眼睛。 脑子突然爆炸似的刺痛，似要裂开，鼻孔，耳朵，眼睛一齐沁出血液，模糊了视线。 由于头痛，他的攻击偏离了目标。 然后，格莱林特感到腿部一凉，精致的匕首从外侧斜斜划破裤子，险险在腿上划出一道口子。 这是一个“诈骗师”，他使用了精神干扰，制造了幻觉，假装攻击小腹，实则是攻击大腿。 “非凡者！” “西尔维”脑子里浮现一个念头，紧跟着是强烈的懊悔，大感不妙。 为了挟持对方以便于顺利离开，他装作攻击格莱林特的小腹，其实只是刺向大腿，希望让他失去战斗力但不致命。 眼见“精神穿刺”奏效，格莱林特来不及思考刺向小腹的匕首为什么划伤了大腿。 本能的一拳全力捣向敌人心脏，打得对方连退好几步。 视线模糊、脑袋疼痛、思维混乱的“西尔维”不清楚敌人的手段，不敢过多纠缠，立马转身跳窗强行跑路。 “等等！” 这里有四楼的高度！ 格莱林特没来得及开口，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跑到窗口一看，“西尔维”正面着地，抽搐几下，逐渐没有了声息。 格莱林特的别墅用围墙围起来了，别人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其实别墅的右侧和后侧的地面并不是齐平围墙外面的地面，而是齐平两层地下室的地基修建的。 “他或许是只记得这里是二楼……” 第九章 应付 格莱林特久久无语…… “这甚至都不算过失杀人吧……是他自己跳楼的！” “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真是！” 内心不可避免的非常惊慌，相当不安。 他选择内心为自己辩解，同时以吐槽的方式舒缓压力。 身为一个和平年代的穿越者，即使格莱林特平时自认为胆子够大，这会儿也属实吓得不轻。 ———————————————— 好一会儿，格莱林特才被腿上的疼痛感唤神回魂。 低头一看，不大的口子已经止住了流血，干涸的血迹凝结成了血痂。 楼下被摔得轻微变形的尸体上，点点近似透明的光芒析出，彼此吸引着凝成一团。 他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应该怎么处理。 “不能让警察发现非凡特性，哪怕他们大概率并不认识。” “把他定义成普通骗子，避免引起值夜者的关注。” “超过半小时再报警，确保即使警察发现问题，直接告诉值夜者也会超过一个小时！超过最佳通灵时间。” 格莱林特暗自沉思，一条条梳理可能的漏洞。 然后，他悄悄摸到楼下，拾起了那团非凡特性。并且从尸体上搜出了那把精致的匕首——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神奇物品。 除了这两件物品，“西尔维”身上并没有其他超凡事物。 然而对这两件物品的处理，着实让格莱林特相当为难。 匕首其实还好，格莱林特转手就把它扔进了别墅南角排水的坑洞里。 等他有空了随时都可以取回！ 然而对于非凡特性，他不敢随意乱放，要是被什么动物不小心吃掉就糟糕了。 普通动物大概率难以直接承受序列八非凡特性的力量，吃了就会发疯，这相当危险！ 但是他也不能随身携带，万一这个“西尔维”有前科，引出了值夜者。 携带非凡特性的格莱林特将彻底暴露在官方非凡者眼里。 即使他们不会对一位贵族做出过激的行为，也至少会纳入监测名单！ 沉思了一会儿，时间快到半个小时了! 格莱林特不敢再多犹豫，到地下室略一环视，看到一个沉重厚实的木箱，眼睛一亮。 就决定是你了！至少老鼠或者猫的力量是掀不开盖子的，而更大的动物根本进不来这间屋子。 快速返回楼上，格莱林特假装从昏迷中苏醒。 发出一声喊叫——“来人，快去报警。” ———————————————— “马里亚诺先生，你确定您的证词完全真实可靠吗？” “我必须提醒你，如果因为你的证词不实而造成任何严重后果。依据法律，你都是会受到严重的处罚的。” 安杰拉是西维拉斯场的一位经验丰富的高级督察，眉角微白，脸颊骨感，法令纹十分明显，看起来有五十往上的年龄了。 半个小时前，他的手下报告说新晋子爵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家里面发生了一起命案，而死者疑似曾经多起盗窃案的犯罪者，快手大盗——奎恩。 “你的意思是，这位经验丰富，从未失手的盗贼伪装成发明家西尔维来你家企图行骗？被你识破之后仓皇逃窜的过程中不慎‘跳楼’摔死了?” 他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今天看见了一只在咬狗的老鼠。 要不是奎恩的直接死因的确是摔死，安杰拉大概已经直接宣布逮捕格莱林特了。 …… 很难向普通人解释非凡者的作案动机，格莱林特决定闭口不再多说，身为一名“律师”，他完全认可“说的越多就错得越多”这句“罗塞尔名言”。 “我知道这难以令人信服，但是我认为我完全解释清楚了我所知道的一切。以女神的名义发誓，我所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如果你们继续无端的诱导我发言承担罪责，我将以贵族的名义发起控告。” 是的，整件事情最令格莱林特惊喜的是：奎恩的的确确是死于摔死，非凡能力“精神穿刺”留下的痕迹完全被摔死的痕迹覆盖了！ 至于前胸那一拳留下的痕迹，格莱林特坦然承认了。因为这仅仅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力量，不涉及超凡。并且完全跟奎恩的死因无关。 法医根据各种细节已经指出出了奎恩是属于主动跳楼而不是被推下楼的。 唯一的疑点是，奎恩死后超过半个小时格莱林特才呼叫仆人报警。 “对此，你如何解释？马里亚诺先生。” “我对此并不清楚，我在他跳窗出去之后就昏厥了。醒来之后，我立马就呼叫并报警了。” 这一部分，格莱林特只能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 这有一定风险引来值夜者入梦询问，但格莱林特对此并不算特别担忧。 对抗的方法就是冥想，然后意识进入梦中那些“光丝”，这能有效的对抗中低序列各种活人通灵、入梦甚至是读心。 然而缺点是持续的时间不能太久，而且此时外界的身体是完全没有保护的，只能有准备地用来应付官方非凡者。 而如果不拖延这半个小时，一旦奎恩涉及什么非凡案件。引出官方非凡者直接通灵他的“灵”，那格莱林特就完全没有斡旋的余地了，只能寄希望于官方非凡者的仁慈。 多年查案的直觉告诉安杰拉，即使一切证据都指向奎恩主动跳楼，但是案件的真相一定还是跟这位马里亚诺先生有关。 不过他并不打算深究，这出于多方面考虑。 第一这位马里亚诺先生是一位贵族，而且案发地点是对方家中，冲突的另一方是惯犯窃贼。正常来说应该不是格莱林特主动发出恶意，一般的犯罪分子都不会选择在自己家行动。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奎恩的直接死因与格莱林特没有明显关系，这才是安杰拉认为没有必要深究的核心因素。 “好的，马里亚诺先生，我们没有问题了。” “恭喜你，我们初步判定您没有任何罪责，具体还有待于更进一步查证。” “但是您是案件的直接见证者，我们需要您到警局做个笔录。” “此外，在我们结案之前，如果您不希望自己的自由受到限制的话，您需要缴纳十镑保释金。如果最终确认您没有问题，这笔保释金您可以取回。” 负责告知格莱林特的是另一位年轻督察，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 警局内，格莱林特对警方的提问相当配合，这让年轻的笔录督察松了一口气。 即使格莱林特拒不配合，在缺乏证据的前提下，他们其实也难以处理一名贵族。 如果是平民，他们完全不吝使用恐吓，拷问之类的手段。 不要把任何地方的局子想得太过仁慈，它的本质是一个暴力的执法机关！ “马里亚诺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为了您的声誉考虑，我们认为可以对外宣称是警方在您的别墅外面击毙了这个罪犯，您看怎么样呢？”他试探性的循问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稍微怔住，略作思考，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没有问题，你们考虑得相当周全。” 第十章 真正的投资请求 折腾到了下午三点二十，格莱林特总算是从警局走了出来。 “还没有吃午餐。”他低声自语。 早上吃的食物原本就不多，格莱林特又跟奎恩打了一架，虽然说运动量不大，但是在激烈的情绪起伏之下，食物似乎也消化得格外的迅速。 因此格莱林特这会儿完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算了，还是回家吃吧。” 倒不是为了节省，只是在前后不接的非正餐时间，很多餐厅是不提供服务的，格莱林特并不愿意像个傻子一样逐一询问。 而且老实说，格莱林特聘请的这一位厨师是相当有水准的，他准备的日常食物超过了大街上很多餐厅里看起来相当精致的食物。 —————————————————— 吞下了最后一口牛骨时蔬汤，格莱林特满意的打了个嗝，旋即下意识朝周围看一看——对于一位贵族来说，这是相当不优雅的行为。 他的身边并没有别人，即使是贴身男仆也不会一直看着主人。 当主人在家休息的时候，贴身男仆一般也是在休息。 而主人的房间里面会设置有传唤铃，保证能够随时呼叫仆人，享受服务。 “吃饱了就想睡觉……” 格莱林特甚至都不想去处理那快不稳定因素——诈骗师非凡特性，也不愿意反思和梳理上午的战斗的过程……只想好好睡一觉！ “咚、咚、咚……”就餐厅的房门被敲响了。 “马里亚诺先生，请问您用餐结束了吗？” “安东尼阁下带着西尔维·海森堡以及双方的律师在会客厅等您。” “请问您是否有时间见他们呢？” 安东尼资格老，能力强，又不是直接对格莱林特负责，因此个人决断能力很强，有些专横。 像这样没有提前告知就直接带上门原本是不合适的，但他对此却不以为然。 格莱林特对此并不在意，因为对方一年能帮他赚取一万镑财富! 看在乔三的面子上…… …… 算了，还是不睡了，不然晚上太精神了又睡不着。 格莱林特吐了口气，说道：“你让他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先生。” …… 真正的西尔维·海森堡是一个比格莱林特明显要矮一点的削瘦男子。 格莱林特根据自己略少于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推测，对方在一米七左右。 他穿着由于多次浆洗而略微发白的正装，左手拿着一根烟斗，看起来有四十来岁了。 他的肤色暗黄，五官朴实，手上满是老茧。 格莱林特到门口的时候，他们正在争吵什么。 由于激动，这位朴实的先生站了起来，用烟斗敲击着桌面，相当不满， “这不可能，如果你是认真的发言，那我们就不用再谈了！” “海森堡先生，请问是我的仆人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吗?” 格莱林特适时发声，阻止争吵进一步扩大。 这位朴实的先生突然看见一个年轻人到了，很快猜到了他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那位传说中贝克兰德最年轻的子爵——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不，并没有这样的事，子爵阁下。”他的神情有些尴尬，像是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时候被当事人当场发现一样。 “是你的代理人，安东尼，他的条件太苛刻了，我绝不能接受。” “哦？是这样么？那么，请问你们已经谈到哪一步了呢？先生们。” 格莱林特出声询问，同时走进会客室，看见右侧的安东尼，向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认为这是相当合理的，海森堡先生。” “六千镑，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安东尼再次强调，把报价告诉格莱林特。 呵呵…… 听到这一组和上午完全一样的报价，格莱林特心中暗笑。 当然，他知道这是西尔维完全不可能接受的条件。 如果现在就让他持有了五十以上的股份实现控股，后续产品研发成功了之后，他完全可以加大资产投入，直接成立公司。 那样的话西尔维就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了，会被他吃得死死的，甚至直接被踢出局都不是没有可能。 反过来则不一样，即使现在西尔维能持股五十以上，后面真正成立公司建立生产线的时候，他由于缺乏资金，也必须要引进第三方资产，从而实现相对的平衡。 “您也是这样想的吗？子爵阁下？如果确实如此，那我们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西尔维神情僵硬，作势就要离开。 格莱林特其实投资欲望确实不大，不过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转而突兀的问道：“冒昧的问一下，请问你的信仰是？” 西尔维不明所以，就连安东尼也非常困惑，搞不懂他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想看在信仰的份上给予优惠？ “蒸汽与机械之神，阁下。”西尔维诚恳地在前胸画了一个三角形。 格莱林特对此不置可否。 不再深谈，只是故意表现出语气冷淡了几分：“很遗憾，我的信仰是黑夜女神。” “你的心理价位呢？海森堡先生。” “百分之四十五，我最多接受这么多股份的投资，这是我的底线。” “至于价格，我认为四千镑对彼此来说都是相当合理的！” 这已经达到了安东尼预期的结果，但是他认为还可以再降！或者提一些附加条件。 “如果不能实现控股的话，那么我认为这项投资的收益和风险是不太匹配的。海森堡先生。” “你的看法呢，格莱林特。” 我认为已经很合适了，人不能太过分…… “确实如此。”格莱林特出声附和。 西尔维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是还是没有急于真正报出自己的底线。 他的底线是四千镑，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可是他刚刚突然明白了，其实对方对这百分之几的股份并没有太重视，而是希望要么就高风险高收益。要么就是较低收益，超低风险。 “或者我可以按研究进度接收投资。”他试着问了一句。 安东尼当即拍板确定：“成交！” 这样的投资对格莱林来说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但确实也是相当低了。 一次性投资如果失败的话他相当于四千磅直接打水漂了。 这样按进度给予投资款项就意味着这件产品要么研发失败，他损失前面的进度款；要么研发成功，他赚得盆满钵满。 而对于西尔维来说，研发成功还好说，要是失败了，他将一无所获，同时还浪费了时间。 达成协议，双方就此条件签订了投资协议，并且补充了许多细节。 格莱林特饶有兴趣的翻看双方律师联合拟定的投资协议，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成熟的商业投资协议书最初是从永恒烈阳的教会那边发展起来的，永恒烈阳同时也是契约之神，商业的守护者。 如果他一个序列九的律师都能发现漏洞的话，人家也不用混了。 当然，就双方的附加条件，格莱林特还是提出了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让两位事务律师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产生了一定的自我怀疑。 第十一章 死亡与新生 如果这项投资成功，格莱林特将每年额外增加两万镑的收益。 当然，在第二轮注资成立公司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会减持一部分股份，否则资金压力会过于巨大。 对于财富，格莱林特表示喜欢，但是却不会花费太大的精力去追求。 关于这一点，格莱林特突然想起原著里面，对于财富的衡量标准： 有的人用的便士，有的人是金镑，还有的人是用非凡特性。 这都还好！ 那些用“大使”和“达尼兹”的才让人真是啼笑皆非。 至于全书对于“壕”的定义，那一定是毫无争议的“正义小姐”奥黛丽。 得益于霍尔伯爵的眼光和格局，作为家里面没有实际继承权的女孩子，奥黛丽也直接分到了三十万金镑…… 不算房产的话，这个数字略等于格莱林特现在的总财富。 送走了几人，格莱林特来到地下室回收非凡特性。 奎恩的死并不涉及超凡因素，他以前看起来也没有搞出什么大事，今天并没有引出官方非凡者。 因此他基本确定现在是安全的。 ———————————————————— 望着眼前刚刚打开的箱子，格莱林特决定重新定义一下财富的评判标准。 “要不以后用‘能否饲养非凡动物’作为判断财富的依据吧！” 格莱林特无声吐槽，看着眼前这只肥硕的棕黄色的老鼠。 而对方也用黄豆般的眼睛盯着他。 场面一时僵持。 格莱林特相当后悔，之前他单纯的以为只要没有动物能掀开盖子就不会有问题，但是他忘了老鼠是能很容易咬破木箱的！ 甚至是木箱原本就被咬破了洞，老鼠在里面做了窝都有可能！之前时间紧急，他没来得及仔细检查。 老实说，格莱林特对安全无害的非凡动物其实相当有兴趣，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养一只绝对是很不错的体验，尤其是能提升智慧的序列的非凡动物。 而且在低序列其实也花不了太多钱。 可问题是他的序列缺乏驯养动物的能力，这没法保证饲养的非凡动物“安全无害”。 他摩挲着指环，抬起了右手。 “吱、吱吱吱……” 老鼠显得相当惊慌，但是却没有乱窜，只是叫声越发急促，尖锐。 我并不能听懂鼠语，你怎么叫也没用…… 格莱林特静静的看着这只老鼠，无声吐槽，但是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因为它好像没有攻击或者逃跑的意图！ 如果能够交流的话，或许可以进行饲养？ 发现格莱林特停止了攻击的动作，老鼠情绪平缓，叫声不复原来那么尖锐。 “吱吱、吱……” …… …… …… 一人一鼠无声对视，沉默了十几秒。 交流失败！ “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格莱林特尝试着和它沟通。 …… …… …… “吱？” 肥硕的棕黄老鼠安静了好几秒钟，试探性地吱了一声。 看起来不行！ 即使是服用了魔药，提升了一些智商，这只老鼠也还没到能够听懂语言或者能够说话的程度。 格莱林特看着这只老鼠，相当为难。 内心上他并不想杀这一只服用了魔药还没失控变成怪物的老鼠，因为这足够珍惜！要是他自己买魔药来试的话十次都未必能够成功一次！ 可是他更不愿意就这样放了它，一方面的原因是它包含了价值六百到七百镑的序列八非凡特性！另一方面是它毕竟有潜在的危险！ 神奇的是，看到格莱林特没有动作，它逐渐安静下来。 它为什么不跑？ 格莱林特对此相当疑惑，他记得诈骗师魔药对速度是有加成的，而老鼠本来就很灵活。如果它真的决定逃跑的话我即使使用“精神穿刺”，也不一定能够成功拦截。 “吱！” 肥硕棕黄的老鼠低低叫出声音，唤回了格莱林特的注意力。 只见它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让一只拇指指头大小的幼鼠从她的肚子里面钻了出来！她在生产！ 这一只幼鼠出生后母鼠没有继续生产，她的肚子肉眼可见的瘪了一些。 刚出生的幼鼠皮肤稚嫩，浑身湿漉漉的。棕黄却不再那么肥硕的母鼠用牙咬断了脐带，爱怜地看着幼鼠，舔舐了小家伙身上的羊水。 然后，她“警惕”的看了一眼格莱林特。 遗憾的是，她发现对方并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意图。 这只母鼠已经有了相当的智慧。 “吱！！！” 她剧烈地尖叫了一声，唬得格莱林特下意识抬起了右手，准备攻击。 但是她并没有试图攻击或者是逃跑。 而是慢慢靠近了格莱林特，低头在肚子上啃咬！ 她在破腹产？ 格莱林特无端产生了这么一个好笑的念头。 旋即，他看到母鼠咬破了心脏，血液泊泊流淌而出，而母鼠则是逐渐失去了生命。 这、这……！ 她，她自杀了？ 格莱林特一时怔住，然后看到非凡特性迅速的析出，这才恍然明悟。 她是想还给我…… 她想借此换取我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一时间，莫大的震撼涌上他心头。格莱林特只觉得这种事荒诞而又凄凉，哀婉而又悲壮！ 他一时无法动弹，像似被抽干所有的力量。 泊泊地血液流向了幼鼠，那非凡特性跟着也飘荡过去。 格莱林特目光幽深，抬手想要阻止，忽又止住，无力地垂下。 濡湿的感觉传来，幼鼠本能地开口舔食，吞下了非凡特性！ 格莱林特马上凝神戒备，防止可能发生的异变。 观望了十来分钟，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只幼鼠没有疯狂，也没有变异成为怪物。 ————————————————————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完全符合了格莱林特的想法！ 既满足了格莱林特饲养非凡动物的想法，又能够保证相对的安全。 从小饲养的动物一般更容易亲近主人，这比去沟通成年的动物要容易很多。 但是格莱林特对此却没有任何兴奋之情。 虽然不是直接击杀者，但母鼠到底还是要算是被他活活逼死的。如果他及时退离，母鼠应该就不会一心求死了。 “可我的选择是没有错的！我不可能简单放她离开，哪怕是明知道她在生产。” 他在内心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这样的辩解。 这并不能舒缓他的愧疚，但能让他坚定自己的意志。 随后，格莱林特检查了一下之后发现，母鼠的腹内还有三个没能出生的死胎。 也许是受到魔药的影响，唯一存活并出生的幼鼠比起它的三个兄弟要强壮很多，格莱林特推测在母体的时候，它就“窃取”了兄弟的养分。 而之所以后来非凡特性直接飘向幼鼠，格莱林特有两个猜测。 一是这只幼鼠在腹胎之时就受到了非凡特性的影响，它们彼此建立了某种联系。 二是非凡特性会残留原主人的精神意志，母鼠的精神执念残留应该就是照顾幼鼠！ 至于具体是哪一个猜测为真，那就无从判别了。 第十二章 巴顿的麻烦 新生的幼鼠十分脆弱，由于魔药没有对服用者的力量有任何加成，同时也只有“精神干扰”一个主动技能，因此十分安全。 但是由于不确定吃了魔药之后它会不会出现未知的异变，因此格莱林特不敢把喂养它的工作交给仆人，还是决定把它养在自己房间，亲自照看。 他用茶杯做了一个小窝，先铺上一层羊毛用于保温，再铺一层吸水纸，上层则在边缘放置了一些棉花和细木屑，幼鼠被放在中间，上面则还盖有适量羊毛保暖。 此外，他还在旁边放了一碟牛奶和一碟羊奶，用两根最小号吸管接到小老鼠嘴边。 格莱林特其实完全不了解老鼠能不能吃牛羊奶健康长大，只能寄希望于服用了魔药之后它的生命力足够顽强。 他把鼠窝整体放到了离壁炉不太远的地方，以保证温度，毕竟现在可是寒冬季节。 安置好幼鼠，格莱林特又悄悄拿回了那一支精致的匕首。 这支匕首不超过三十公分，一面是刃口，另一面则是锯齿，刃身还有血槽。 略做辨认，格莱林特确认它是属于水手途径，是序列八“暴怒之民”对应非凡特性制作而成。 它有两个作用，一是大幅度提升持有者的力量，副作用则是长期携带匕首会导致十分口渴，渴望水源。这种渴望是心理上的影响，身体上不会有变化，同时你无法通过接触水源来去掉这种影响。 第二个能力是主动能力“暴怒一击”，短时间蓄力之后全力刺出，蓄力时间则跟你的愤怒程度有关。 “很强力的非凡物品，相当适合于战斗，等我晋升序列八‘野蛮人’还会有更大的力量加成。” 格莱林特暗自评判，同时把它命名为“怒火”。 —————————————————————— 周一上午，格莱林特的别墅中。 希伯特所谓的朋友，当然只会是朋友，不可能是他自己。 据眼前这位大律师先生班尼迪克介绍，巴顿是一个贸易于费内波特、因蒂斯和鲁恩王国之间的大商人。 费内波特位于北大路最南边，终年气温较高，日照充分使得当地的许多作物得到丰产，因此他们的信仰是象征丰收的大地母神。 费内波特特产的高原咖啡品质相当好，口感醇厚典雅，在鲁恩受到很多贵族和富豪的追捧，售价达到了接近七苏勒每磅。 巴顿这一次就是从费内波特运送了八万磅高原咖啡过来，这接近三万镑的货物引来了辉利党的觊觎。 他们企图绑架巴顿，勒索财物。 但是身为一个大商人，巴顿身边的保镖是相当出色的，经过一番激战之后，他艰难的击退了辉利党的四个歹徒。 然而那位保镖在打斗的过程中，意外射杀了一位大学讲师！ 惧怕遭受处罚的保镖布兰达认为巴顿并不会庇佑他，因此选择了逃逸，再无声息。 这一次开庭审案的原因是，冲突双方存在一些罪责划分的异议。 巴顿一方认为，射杀讲师的是他的保镖布兰达，与他本人无关，他不应该承担任何律法上面的处罚，只愿意支付八百镑对此表示关怀。 讲师的家人和亲友并不理智，他们认为不排除巴顿故意指使的可能性，因此巴顿也应当受到律法的处罚，应当按照杀人犯从犯的罪责来处置巴顿，同时索求三千镑的赔偿。 “这怎么可能成功？这么离谱的要求。” 格莱林特惊讶的询问班尼迪克。 廷根大学的讲师的年轻讲师年薪在一百五十镑左右，即使是工作了好些年，资历教老的那些，也不会超过三百镑。贝克兰德大学也不会相差太多。 三千镑，即使是这位讲师资历较老，不吃不喝，这也得要正常工作十年。 额，王国的公务人员如果是因公殉职的话，抚恤倒是正常工作十年的数额。 格莱林特一下想起原著的克莱恩·莫雷蒂的抚恤。 对方无奈的把玩翻视着案子的资料，无所谓的说道：“漫天要价呗，反正巴顿先生是个身价数十万的富豪，说不定不会在意呢？” 但是显然，即使有钱，也不会有人愿意被当成是冤大头。 于是巴顿请托了希伯特，希望聘请一位优秀的辩护律师。 —————————————————————— 详细了解了一下周三的案子，格莱林特送走了班尼迪克律师，来到霍尔伯爵家。 昨天乔弗里派仆人告知了格莱林特今天下午可以进行学习。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学习古赫密斯语言，使用律令指环了。 昨天早上的战斗虽然极短，也就两三个回合，但是格莱林特充分体会到了序列六级别的“精神穿刺”的威力。 战斗全程，他真正使用了的非凡能力，只有这一个。 之后他暗自回忆了一下，意外的发现自己昨天的战斗中，释放技能的时间是恰到好处的。 太早，会引起奎恩的警觉，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太晚的话，自己腿上就有一个大窟窿了。 也正是战斗中突然使出这个强大的非凡能力，才吓得奎恩当机立断的选择逃走，因为他相当怀疑这是中序列的非凡能力。 只是没想到在视野被血迹模糊了之后，意外的摔死在了“二楼”。 比起称呼为别墅，格莱林特更喜欢把霍尔伯爵家称为城堡。 它实在太过庞大了，每次看到都让人感到震撼。 当然，震撼的是原来的格莱林特。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穿越者，格莱林特虽然还没有那种“傲视王侯”的气度，却也在见识上实现了压制。 他没有看到希伯特和奥黛丽，而是直接前往了地下室。 “希伯特已经在议会里面工作了，没看到才是正常的。奥黛丽呢，在上家教课吗？” 没有看到这位活泼可爱的少女，他略感遗憾和疑惑，但是并没有特意进行询问。 乔弗里相当了解格莱林特现在的想法，并没有准备其他神秘课程，而是只讲述古赫密斯语言和赫密斯语言。 之所以一起进行讲授，是因为赫密斯语继承自古赫密斯语，虽然不能撬动自然力量，却也是当代很多祭祀之类的主要使用语言，而这二者一脉相承，在很多地方都有相似之处，联合起来学习比较节省时间。 古赫密斯是格莱林特接下来较长一段时间的学习重点。 至于巨龙语和巨人语、精灵语，由于使用的年代太过久远，格莱林特认为短时间内自己是碰不到的。 而对于明年在可能在灰雾之上和小太阳开会的情况，格莱林特完全没有担忧，因为那时候自己大概率已经掌握了巨人语了——即使没有，也还有“愚者”牌同声传译。 傍晚，结束了一下午语言学习的格莱林特正要告辞离开。 乔弗里突然想起要询问格莱林特一件事。 第十三章 二五人二五魂 “伯爵告诉我，可以安排你进军情九处，成为官方非凡者，我认为这相当不错，你的想法呢？” 由于自身就是个受雇于霍尔伯爵的野生非凡者，因此乔弗里深知野生非凡者其实相当难走。 配方要钱买，材料要钱买，神秘学知识也是如此。 虽然野生非凡者不知道扮演法，但是他们其实没有几个失控于急于服食下一个序列的魔药。 因为大多数都是魔药消化的差不多了，钱还远远不够。 从序列九到序列五，如果配方和非凡特性全都靠购买，再加上辅助材料，即使不考虑溢价，也要将近三万镑！ 而实际上各种非凡聚会上很多配方和魔药主材都是有价无市的，不得不考虑溢价。 他自己就是受限于配方，止步于序列六。由于缺乏配方，他甚至有金镑都没法购买非凡特性，魔药主材。 “官方……” 格莱林特呢喃了一声，陷入了沉思。 黑皇帝整条序列的配方乔三都是有的，但他肯定不会随意给出来，尤其是信任度不够的人，尤其是高序列配方。 而且格莱林特明知道黑皇帝牌的下落，而且相对来说，这是最容易的一条道路。无论是自己想办法搞到手还是以后向克莱恩买配方，对格莱林特来说都不算太难。 当然，如果格莱林特打算以后转仲裁人序列的话，那就不得不考虑官方了。 “可是我已经有‘熵之公爵’特性了，转序列是不可能转序列的。” 至于魔药主材和非凡特性，无论是在官方还是外面聚会，都不是容易得到的。前者要有足够的功劳，后者要运气好，要足够富有。 当然，对格莱林特来说，还是用钱买相对更容易一些。 “这样来看的话，无论是从非凡特性还是从配方上考虑，似乎我都没有必须要加入官方的必要？” “可是，不加入一个组织怎么成为二五仔呢？”格莱林特无声暗笑。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塔罗会成员，二五是一种基本修养不是吗？ “乔弗里老师，请您转告伯爵，我对此相当愿意！” 格莱林特对乔弗里咧嘴一笑，让他莫名感觉有点怪异。 “好的，明天我会记得告诉伯爵先生的。” 当然，格莱林特的二五仔行为将是真正的二五仔。 如果机会合适的话，他要收集乔三成神密谋的相关信息，举报给三大教会！ ———————————————————— “还有一件事，待会儿晚餐之后我要去参加一个非凡者聚会，你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非凡者聚会？” 格莱林特眼睛一下子睁大，似有精光。 “我对这相当感兴趣，乔弗里老师。” 然后他转而犹豫：“呃，可是……乔弗里老师，我今天没有带什么现金。” “没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先垫付一些。嗯，如果你确实有这样的需要的话。” 他表现出相当的慷慨，相信格莱林特作为一个财政状况还不错的贵族，是完全有能力偿还万镑以下的债务的。 “感谢您的慷慨，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乔弗里老师。” “不要着急，聚会的时间是晚上九点才开始，我们有相当的时间享受一顿丰富的晚餐。” “我们这个聚会的成员为了避免暴露，都是互相称呼代号，你也可以准备一个。我的代号是‘教授’。” “此外，我们会在准备间换上黑袍和面具。进入之后，我也没法分辨出你的身份。” 格莱林特原本打算以“律师”作为代号，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妥，万一以后在里面买魔药主材被人恶意抬价或者是恶意竞争就不好了。 “那我就以‘刺客’作为代号好了。” 嗯，真男人就是要选刺客！ “刺客？” 乔弗里重复了一下这个单词，点点头，没有多问。 ———————————————— 稍晚一些，太阳的余晖彻底湮没在了地平线之下。 格莱林特遣回了马车夫和男仆哈什，跟乔弗里乘坐地铁来到了希尔斯顿区和西区交界的一处酒吧“黄金时代”。 这是一家相对高档的酒吧，但是格莱林特确信，除了“毒”之外，这里面肯定还是涉及了“黄”和“赌”的“生意”，鲁恩王国的绝大多数酒吧都是如此。 “这一条街都是正是希尔斯顿和西区的交界，‘黄金时代’具体归希尔斯顿区管，但是由于远离治安管理中心，私下的犯罪并不算少。这其中，最多的就是盗窃和以赠酒的名义灌醉女士的行为。” “这样的聚会隐藏在酒吧背后有很多好处，其中之一就是人来人往，你很难发现那一个人来了或者离开了。” “参与聚会期间尽量不要暴露我们彼此认识的信息，如果你希望借一些金榜购买物品，可以申请到隔间私下交易。” “此外，聚会结束后，会议的发起人‘祭司’会按照我们加入聚会的时间，安排我们彼此间隔，逐一离开，因此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一起离开。” “虽然你离完全掌握魔药还早，但是已经可以提前准备主材了。” “‘律师’序列八是‘野蛮人’：主材料是狂化草一株，大地犀牛的实心独角结晶。辅助材料则包括深纹胡桃一个，香蜂草一株，杨树皮浸泡出的纯露十毫升，烈酒100毫升。” “呵，伯爵的收藏里面就有大地犀牛的的实心独角。” “狂化草就由我来帮你收集吧，这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因为参与聚会的人都知道我已经是中序列了。” 在进入聚会之前，乔弗里逐一进行叮嘱，尽量确保格莱林特不会出现问题。 “乔弗里老师，我可以求购序列七的魔药配方吗？” “可以，但是你最好谨慎一些，你还知道其他魔药名字吗？可以混在一起购买，让人难以确定你的序列。因为王室对律师和仲裁人这两个途径相当敏感，因此最好不要直接暴露。” 其它魔药名字？那可多了！报“黑皇帝”行吗？ 格莱林特心里面皮了一嘴，同时点头表示肯定。 “不仅如此，我有一些朋友还确实有对应的魔药配方需求。因此即使真正买下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包括‘观众’和‘解密学者’。”前者是给奥黛丽准备的，后者则是格莱林特的“非凡宠物”的可能的需求。 他其实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前给奥黛丽魔药配方，因为他担心如果对剧情影响过多的话，后续发展将十分难以预料。 同样的道理，因斯·库洛在廷根的谋划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克莱恩不会“死”，也就不会脱离值夜者，来到贝克兰德。 他的目标是，只尝试拯救老尼尔和队长，其它则不用太过干涉。 乔弗里略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格莱林特以前就对非凡世界已经有这么多接触了。 但是并没有多问，而是领着格莱林特一同走进了“黄金时代”。 第十四章 聚会 其实对于非凡者聚会，格莱林特是还有另一个选择的。 那就是原著曾经多次提到过的，“智慧之眼”老先生组织的聚会。 出于当时书友对怎么敲门敲出轻重长短的讨论，格莱林特记下了那个聚会的参与方式。 不过那个聚会规模相对较小，序列较低，而且大多是多次参与的熟人，突然冒出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必然引起不小的忌惮和猜测。 因此格莱林特原本的打算是等序列八，有了相当的自保能力再尝试参与进去。 对于乔弗里带领他过来参与的，由“祭司”主持的这个聚会，格莱林特认为对方有很大可能就是“歌颂者”序列五的“光之祭司”。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对方故意误导的可能性。 ———————————————————— 戴上面具和兜帽，把黑色长袍往身上一裹，格莱林特裸露在外的就只有双手和眼睛了。 同时，他甚至把律令指环也取了下来，放进了兜里，因为这枚指环相当精致，极易辨识。 格莱林特进入的时候还差几分钟九点整，但是聚会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除了没来的人，加上格莱林特，一共是九个人。 时间一到，“祭司”就让仆人关闭了所有的出入口，一共三个。 “有新来的朋友吗？如果有的话，报一下你的代号。” “祭司”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十分清澈，中气十足。 格莱林特咳嗽了一声，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是，我的代号是‘刺客’。” 他这么一说倒是引来了全部的目光，也许这个聚会平常比较稳定，可能很少有新人加入。 “欢迎，‘刺客’先生。嗯，假设你确实是一位先生的话。” 这时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出声打趣说道。 “他的话有些奇怪？表面上好像是不知道我的性别，故意这样子说以示询问。” “但是我怎么感觉他话里有话？他不是知道刺客会变性吧？他好像是在下意识挑衅我，难道是‘猎人’序列？” 对面的人大概没想到，格莱林特一下子就联想出这么多东西。 没有得到回应的他感到无趣，耸了一下肩，不再说话。 “好的，那我说一下聚会的流程。” “祭司”接过话头，沉稳发言。 “等一会儿我们轮流发言，从我开始，按照加入聚会的先后顺序来。你们可以提出自己的需求，包括但不限于收购物品和发布委托。由于今天有新的朋友参与，发言的人可以顺便报一下自己的代号。” “交易完成之后，是自由交流环节，你们可以自由交流神秘学知识或者其它。” “好的，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他环视一周，略作等待，见到没有人开口，于是开始发言： “我的代号是‘祭司’，我希望求购一块神圣光辉石。报酬是中低序列任何一件非凡特性或者魔药配方加一件主材。” “如果是我没有的东西，我也会在一个月之内尽量取到。” “即使是相应的线索，我也可以支付三分之一的报酬。” 他例行公事般开口，并不抱有太大期待。 因为这个聚会上他已经提到过很多次了，除了明显像中低序列的“刺客”先生之外，大家都对此十分熟悉了。 果然，结果跟他的预料没有任何差异。 “没有的话那就下一位吧！” “我是‘角斗士’，我没有什么想要购买的。相反，我想要出售一件神奇物品，它的名字是‘朋友’。形状是一副黑框眼镜，戴上它，你可以直接与现实世界的自然灵和徘徊的亡魂沟通。负面效果是，长时间使用后，你会对尸体产生‘特殊’的爱好，并可能影响你的行为。” “我希望直接换取两千金镑，并且不接受还价。” 角斗士？那是哪个序列，听起来有点像“战士”？ 格莱林特猜测“朋友”属于“收尸人”序列七的通灵者，他对此有些兴趣，但由于不是必须，且价格并不友好，最终没有出手。 而且“朋友”只能沟通现实灵和亡魂，并不能沟通灵界，这就极大的限制了它的使用环境。 会场中安静无声，直到交易失败，下一个人继续…… 乔弗里是第六位，他先是看了一眼格莱林特，用比真实情况更粗犷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的称号是‘教授’，我希望购买‘窥秘人’序列对应五的魔药配方。嗯，用金榜支付最好。此外，我还想购买一株狂花草。” “狂化草？我可以给你找来，400镑，如果你接受的话，下次聚会我给你带过来。” 第四位的“侦探”发言招揽这一笔生意，乔弗里则表示接受。 也许是由于整体的序列较高，大家求购的物品都有相当的获得难度，售卖的东西也比较昂贵，非必须的情况下没有人花费太多进行购买。 因此这还仅仅是今天第三笔“成功”了的交易，虽然交易双方还并没有交易完成，只是彼此达成了交易的意向。 前面八人，格莱林特大致判断出了第一位是“光之祭司”，这出于两点判断，第一是对方的代号，第二是他求购的物品听起来就是那种光明和正义倾向的。 第二位有一定可能是“战士”的中序列，第三位则不太清楚，对方只是求购了一件可以改变相貌的神奇物品，具体序列无从分析，他的代号是“黎明”。 第四位是大概率是“阅读者”中序列，第五位则是明确的“通识者”序列六，古称“工匠”的“机械专家”，因为他承接各种神奇物品的制作委托，同时在出售一些超凡武器，并且他的称号就是“工匠”。 然后就是第六位的乔弗里，格莱林特已经确认了他就是“窥秘人”序列六的“卷轴教授”。 第七位则是那位疑似“猎人”的序列七或者序列八，他的代号是“左轮”，他并没有求购魔药配方，而是求购了魔药主材“人身狮的大脑”，格莱林特对此并不了解。 第八位则是一位女性，代号“医生”，她是明确的“耕种者”序列八的“医师”，因为她直接开口求购了“耕种者”对应序列七的魔药配方。 这里面，“工匠”和“医生”两位都是比较坦然的，并不忌讳别人知道自己的序列。 这大概出于两方面原因，一是他们本身就提供某种技术服务，不得不暴露。另一方面也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为难这些专业技术人员，你很难保证自己以后不会有对应的需要。 由于格莱林特对大部分序列都相当了解，因此只要他们开口，格莱林特就能根据对方的代号和求购物品，大致确定对方的序列和等级。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存在故意误导的行为。 “第九位，新来的‘刺客’先生。” 第十五章 收获 在已经有神奇物品了“律令指环”和“怒火”的情况下，格莱林特对战斗类神奇物品的需求其实已经基本满足，不再渴求，因为这两件神奇物品都属于负面效果比较小的“精品”，而且各有妙用。 前者的精神穿刺发动相当迅速，而且直接针对精神体，这在中低序列相当难以防范，无论是先手还是反制，都非常好用。而“禁止”能力虽然不能直接攻击，但是使用相当灵活，是很好的辅助手段。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禁止”是一个持续性技能，想要一直维持效果就要一直消耗自身灵性，多项“禁止”还会额外的消耗灵性。 具体的情况格莱林特还没有进行实验。 而后者则是威力十分可观。 根据格莱林特的实验，在不佩戴律令指环的情况下，以他没有任何魔药加成的、偏瘦弱的身体素质，仅仅是持有“怒火”就有差不多两百磅的力量。 而若是全力发动“暴怒一击”则可以轻松刺穿五英寸的实心硬木——关于这一点，他房间里面多了个窟窿的东拜郎硬木衣柜可以作证。 因此格莱林特目前只对一些神奇的，能力奇妙和诡异的神奇物品有兴趣，但这缺乏明确的目标，因此不在他的求购范围内。 此外，受原著的影响，格莱林特对占卜和反占卜的能力相当感兴趣，会尝试着求购一件对应的神奇物品。 他认为如果以高位格进行加持的话，这是一项相当可怕相当有用的能力。 “我的求购目标是：‘解密学者’、‘贿赂者’以及‘观众’魔药配方。” “贿赂者”这个“律师”序列七的魔药名称是格莱林特自己提出来的，乔弗里原本并不知道。 “此外，我想要购买一件具有占卜功能的，负面效果不算太大的神奇物品。嗯，不要太贵，我对此并没有太多的预算。” “最好可以用金镑支付。” 当然，真实理由一方面是格莱林特只是需要一件有“占卜”功能的物品，从而成为自身以高位格进行“强化”的媒介，因此他并不需要这件物品本身的占卜能力有多强。 至于应该怎么样利用高位格对此进行强化，他目前还并没有思路。 第二个理由也确实是他资金不多，加上临时向乔弗里老师借取的一千五百镑，他也才一千九百镑现金。 虽然乔弗里说过如果有大额资金需求可以请求隔间交易再向他借，但格莱林特为了避免过于引人瞩目，还是不愿意刚刚加入就进行“多次且大额的交易”。 不过他一次性求购三份魔药配方，怎么也算不上低调就是了。 虽然一般来说新人的需求确实会多一些，但很少有人会同时购买配方和魔药主材，非凡特性。 道理很简单，购买配方就意味着大概率不知道魔药主材是什么，购买材料则肯定是知道了配方。 至于直接购买高一个序列的主材和提前购买高两个序列的配方，不是特别富有的非凡者一般不会这么做。 “左轮”嗤笑了一声，说道：“你是在帮另一个聚会进行配方批发吗？” “嗯，你要的东西我一件都没有。” 没有你说个蛋！ 格莱林特挑了下眉，“耿直”的回应：“一般来说，这样的行为更准确的称呼是‘团购’或者是‘代购’。” 被格莱林特顶了一句，“左轮”没有再继续多话，选择安静观望。 “侦探”扫视了一下几位成员，见到一时没有人先开口交易，于是出声说道： “‘观众’配方我现在就可以写给你，由‘祭司’先生确认。嗯，对应序列八的‘读心者’我也有。如果你一起购买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友情价’，六百五十镑。” “如果你希望单独购买的话，前者是二百六十镑，后者五百镑。” “此外，‘解密学者’的配方我也有。但我不需要金榜，我想要换取对应序列九和序列八的魔药配方。” 该死的捆绑销售！ 格莱林特无声吐槽，虽然他对“读心者”也有需求，但这完全不在今晚的预算里面。 “我选择前者！” 他礼貌地轻笑一声，选择了打包购买。 “至于‘解密学者’对应配方的交易，我需要考虑一下，以后给你答复。” 格莱林特推测对方肯定是意外得到的“解密学者”配方，因此才会只有不完善的序列七配方而没有对应的低序列配方。 正常来说，格莱林特既然求购序列七配方，那么他自己或者他的朋友肯定就是对应的序列八，不会没有对应配方。 可是他不知道我的朋友只是一只因为意外直接服用了非凡特性的老鼠！ 格莱林特暗自无语，他当然是想要“解密学者”配方的，可问题是他根本拿不出对应的低序列配方！ 还好，小老鼠才刚刚吃掉“诈骗师”的非凡特性，对“解密学者”的配方需求还早！ “我对此表示理解。” “侦探”笑了一声，开始书写“观众”和“读心者”魔药配方。 在他看来，无论是格莱林特自己还是他的朋友作为“解密学者”对应的序列八，都不会直接答应交易，而是会多次考虑。 一般来说，无论是出于隐藏自身能力还是避免材料需求冲突的目的，大部分非凡者都不太愿意出售自己的序列的魔药配方。 “‘刺客’先生，我倒是知道一份‘观众’非凡特性的下落，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取到手，下次聚会进行交易。嗯，五百镑，相信我，这相当公平。” 这时，一直比较沉默的“黎明”开口说道。 “取”？ 怕不是“现点现杀”！ “不，我没有这样的需要！” 格莱林特隐蔽且警惕的看了一眼“黎明”，相当肯定的表示拒绝，并且暗自加大了对这个危险人物的提防！ “好吧！这相当遗憾。” “不过，我们或许可以进行另一项交易，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 “我有一份‘占卜家’对应的非凡特性，它属于序列九，价值也是五百镑。或许你可以购买了之后委托‘工匠’先生进行神奇物品制作。” 他并不介意格莱林特的警惕，转而继续兜售另一份非凡特性…… 他淡定的语气和频繁兜售非凡特性的行为让格莱林特莫名的头皮发麻。 格莱林特暗自镇定，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很好，我接受这样的交易。”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再进行拒绝，哪怕他知道对方很大可能是击杀了某位“占卜家”而得到的非凡特性。 同时，“侦探”也书写好了“观众”序列九和序列八的两份魔药的具体配方，交由“祭司”确认。 第十六章 委托和配方 “真实、有效！” “祭司”先生没有阅读配方，只是伸出右手虚按在配方上面，闭目感应。 他的结果是：公证真实！ 不得不说，有一位“歌颂者”中序列的人物对一个私下的非凡聚会是相当利好的。 无论是在交易配方的时候进行公证，还是在彼此合作、接受委托的时候制作契约对彼此进行约束。都是相当利于聚会的发展的。 “不知道‘祭司’是否提供这样的服务，收费怎么样……” 他认为以对方序列五的层次，未必愿意放下身段挣这个服务费。但是从帮助聚会成员发展的角度来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既然得到“祭司”的公证，格莱林特就没有任何犹豫了，爽快的点数了65张十镑面额的钞票，交付给对方并拿到了配方。 “记住，类似的非凡聚会上，交易配方的购买者是不被允许在同一个聚会售卖这份配方的。” “也就是说，如果以后在这个聚会里面还有人求购‘观众、读心者’的配方，那么对应的售卖权属于我。” “侦探”收好钞票，既没有点数也没有验伪。 格莱林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好的，‘侦探’先生。对了，你不需要点数一下钞票吗？还有，我建议你查验一下真伪。” 他可不希望以后对方借此做文章。 “不需要，呵呵，我的‘灵性’能够直接确认我是否受到了损失。” “侦探”轻笑一声，做出解释。 格莱林特点点头，不再说话。 而“祭司”的公证属于友情帮忙，聚会成员并不需要为此额外支付什么。 拿到配方，格莱林特并没有急于阅读，而是把它妥善收好，想要等回去再研究。 而对于“占卜家”非凡特性的交易，则更为简单一些。 非凡特性这种东西，只要你拿着它，就会有一下奇妙的感觉。 不需要再额外进行公证！ 格莱林特爽快的付了钱，从对方略显白皙修长的手里接过了特性。 “‘工匠’先生，我是否可以委托你帮忙进行对应神奇物品的制作？” 他转头向右侧的“工匠”，然后礼貌的进行询问，即使对方明确的提出了承接神奇物品加工的技术服务。 “工匠”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你想要把它做成什么形状？嗯，我的建议是硬币、灵摆、镜子或者手杖。这些都是常用的占卜媒介。” “不同形状有什么差别吗？” “是的，有着使用效果的差异。通常对于占卜家来说，灵摆和硬币都只能简单的确认‘是’或者‘否’，但前者更准确，后者更隐蔽迅速。镜子适用于魔镜占卜，得到的信息一般更准确和全面，但更容易被干扰。手杖则适合用来寻人或者寻物。” “呃，这是占卜家的习惯。以我的能力，用对应特性制成的神奇物品，无论是做成什么形状，应该是所有的占卜方式都可以使用，但是有着使用效果的差别。” 格莱林特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位“工匠”的意思是，不同形状可以对不同的占卜方式进行加成，而其它占卜方式则会受到削弱，但还可以使用。 “我选择制作成‘硬币’。额，可以用金作为主要材料进行制作吗？具体的形状就做成常见的鲁恩金币就可以了。” 这主要是出于“体面”的考虑，一位贵族时常把玩普通硬币是不太礼貌且比较怪异的——当然，把玩金币其实也不一定有多好就是了。 “可以，但是你要为此支付额外的材料费用。嗯，算上我的加工费用和其它辅助材料，一共122镑。” “你可以收到成品再支付。”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品格，我已经在这个聚会完成了很多次委托，因此你不用担心我吞了你的非凡特性。” “当然，我们也可以请求‘祭司’拟定契约进行保证，费用由你来承担。” “可以限制中序列的契约价值是800镑。” …… “我完全相信你的品格，‘工匠’先生。” 对于高达800镑的契约拟定费用，格莱林特虽然还可以承担，但他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即使“工匠”携带“占卜家”非凡特性跑路，他也才损失650镑而已。 格莱林特是最后一位进行交易的，很遗憾的是，对于他自己真正需要的“贿赂者”配方，整个聚会的全部成员都没有任何表示。 他交易完成，也就意味着整个聚会的交易流程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神秘学知识的交流环节了。格莱林特对此完全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的听他们讨论，并且大多数都听不太懂。 之前乔弗里告诉格莱林特聚会里面可能存在官方超凡者，但是格莱林特今天大致分析了一下各位成员的对应序列之后，认为不大可能有官方非凡者。 官方非凡者虽然并不全都是“仲裁人”和“律师”序列，但总归是这两个序列最多。 “祭司”、“角斗士”和“侦探”大概率是太阳教会、战神教会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人。 由于这三个教会在鲁恩并不受欢迎，因此他们彼此抱团，寻求帮助是很合理的。 “黎明”则过于邪恶过于危险，疑似真实造物主或者深渊的途径。 “工匠”大概率是蒸汽教会的人，需要进行一定的戒备。 后面“左轮”先生和“医生”小姐则跟官方差得更远了。 “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今天没来？” “嗯，回头可以问问乔弗里老师另外几位聚会成员的代号和行为，说不定可以据此进行一定的判断。” 他们讨论的神秘学知识格莱林特基本都听不懂，只好漫无目的的在心中瞎想，直到祭司宣布聚会结束。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下一次聚会的时间还是一样，周一晚上相同时间。各位请有序离开，‘刺客’先走。” 他也许是默认了后加入的非凡者一般来说更弱小，不会有埋伏的胆子，且本身也更容易遭遇危险。 当然，其实大家从不同的门离开，还有着一定的时间间隔，即使有人先出去，一般也是不可能认出后面的聚会成员的。 因为别的房间也有很多人进出。 格莱林特听到他的话语，不再等待，立刻起身告辞离开。 —————————————————— 直到故意换乘了好几次蒸汽地铁和公共马车回到别墅，他才彻底放心下来，发现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虽然“祭司”公证配方真实，但格莱林特还是怀着好奇与确认的心态查看了一下“观众”和“读心者”的魔药配方。 虽然具体配方格莱林特并不记得，但他隐约记得“正义”小姐的“观众”配方包括一对什么什么鱼的眼睛，“读心者”则包括什么什么龙蜥的脑垂体。 因此可以做一定的确认！ 第十七章 反思和尊名设计 “观众，非凡主材：一对成年曼哈尔鱼的眼睛，35毫升羊角黑鱼的血液。辅助材料：80毫升纯水，5滴秋水仙精华，13克牛齿芍药粉末，7瓣精灵花。” “读心者，非凡材料：成年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10毫升。辅助材料：栗树芽孢5克，龙牙草粉末8克，纯白精灵花3瓣，100毫升纯水。” “原来我记错了，不是龙蜥而是蜥龙……” “也就是说，从‘读心者’开始，观众就开始涉及到亚龙种了么？” 格莱林特看着这份配方，不由产生了一些联想。 同时，他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些担忧。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曾经阅读过原著，但是自己当时仅仅是个普通人，且完全没有考虑过也许有一天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问题。 因此他对于原著的记忆是非常零散、且不一定准确的。 这在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问题，比如说像“读心者”主材的名字记错了这种问题，只要他不是自大到直接使用，那就还好。 但要是在其它一些关键问题上记忆错了，也许会变得非常致命！ 比如说他之前猜测的自身非凡特性是律师序列二的“熵之公爵”，这其实并不一定准确 在思考如何利用自身位格对“占卜”能力进行放大的适合，格莱林特就想到了模仿原著主角克莱恩“自己祈求自己”的操作。 作为一个至少序列二以上位格的存在，他毫无疑问是具有“祂”的一些特性的，比如说响应全世界范围的祈祷或者请求。 理论上，他应该是可以实现这样的操作的。 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祈祷咒文的三段描述里，第一段是对本质的描述，第二段是对神域的侧写，只有第三段，涉及权柄。 如果是序列零的真神的话，只需要这三段就可以了。 而如果是只是天使、从神甚至只是圣者的话，就必须有更精确的描述。 当然，如果你跟真神有着直接关联的话，你也可以借助真神的位格来实现三段式描述，比如说克莱恩就是“黑夜女神的眷者”。 目前格莱林特唯一确定的是，自己身上的高位格东西属于“仲裁人”或者“律师”对应的序列二以上，且不是“弑序亲王”或者“黑皇帝”唯一性。 更具体的信息则没法确定。 如果他盲目自信，直接确认自己就是“熵之公爵”并据此设定祈祷咒文，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直接失败，因为对于本质、权柄的描述和精确到自己的指向不匹配，同时又没有一个同时满足这两者的“祂”。 第二种可能就是指向某个未知的存在！ 比如说，格莱林特前面对于本质，神域以及权柄的指向都是“熵之公爵”，最后对于自己的精确误设为了“贝克兰德的贵族”。 那么，这一条咒文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会指向乔治三世！ 因为对方是高序列的“弑序亲王”，祂的本质，神域以及权柄是“包含”了“熵之公爵”的。而且乔治三世也并没有脱离“贵族”的范畴。 甚至，最后一段改为“贝克兰德的子爵”也是不太保险的，因为“贝克兰德”属于地域性描述，不涉及时间。 曾经统治北大路的特伦索斯特帝国也是以贝克兰德这块地域作为首都的，如果他们的某位“熵之公爵”死而不僵，并且曾经是“子爵”的身份，那这条咒文是完全有可能指向对方的。 “最后一段精确描述可以设为‘鲁恩王国的子爵’。嗯，‘鲁恩王国’既包含了时间描述，也包含了地域描述。‘乔治三世’肯定是跟‘子爵’的定义没有任何关系的。” “为了避免奥古斯都家族曾经培养过的某位‘熵之公爵’曾经有过子爵的身份，我还可以再加一项修饰词，变成‘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 “这样一来，无论我前面对本质和权柄的描述有没有问题，都不可能指向别的存在。” 关于每一位贵族继承爵位的时间和年龄，王室的资料都是有保留的。 因此，对格莱林特“最年轻”的修饰，并不是一项夸赞，而是一种客观描述。 “同时，我还可以借此反向推导出自身的位格或者说对应的非凡特性！”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灵机一动，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恨不得立刻实验一番。 他翻身起床，点亮了煤气灯，用纸和笔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第一步是： 测试“熵之公爵”的本质、权柄描述加上“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描述。 第二步是： 测试“失序之国”的本质、权柄加上“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描述。 第三步是： 测试“秩序之手”的本质、权柄和“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的描述。 “这个逻辑的关键在于，序列上位的本质和权柄是包含序列下位的。” 如果第一步响应成功，那他至少是“熵之公爵”！不排除转了“秩序之手”的可能性，也不排除作为源质的可能性。因此都需要测试，当然，这里可以直接跳到第三步，如果第三步失败的话也就没必要测试第二步了。 如果第一步就响应失败，那他就既不是“熵之公爵”也不可能是“失序之国源质”了，不需要测试第二步。 而以他可以不受星空污染的情况来看，最低位格也是序列二，“平衡者”的本质和权柄不用测试也是肯定有的。 那就只需要第三步，确认是否为“秩序之手”就可以了。 “反正只要有‘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这一句描述兜底，我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响应仪式失败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以尝试一下！” 想到这里，他开始尝试构建不同的描述语句。 对于各序列的能力和权柄，他是基本都知道的。 在简单和粗略的理解下，“熵”其实就是事物内在的无序、混乱或者说混沌的程度。 至于“公爵”只是一个辅助性描述词汇而已，就好像魔女序列从序列六开始，就必定带上一个“魔女”的辅助描述一样，二者对于序列本身并没有意义。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熵之公爵”的扮演跟获得“公爵”爵位不会有任何关系，只不过如果有对应属地的话，推行新的“地区特色律法”帮助扮演可能会比较容易。 那么第一段，关于他自己作为“熵之公爵”的本质的描述可以是：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 第二部分涉及神域： “混乱与失序的象征” 第三部分是权柄： “规则漏洞的利用者” 最后则是精确对自己的指向： “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 “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关于自身的本质，格莱林特是从克莱恩“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尊名得到的灵感。 于他而言，自身就像看过这个低维世界的故事，了解这个世界一定的走向和结果一样。 你克莱恩超脱于时间和时代确实了不起，我格莱林特超脱于维度也不差嘛。 他开始布置仪式，准备向自己祈祷。 第十八章 成分 作为一个神秘学爱好者，格莱林特的房间里并不缺乏蜡烛、仪式精油等物品。 由于是向自己祈祷，这部分引起对应存在兴趣并取悦和祭祀祂们的操作其实属于可有可无。 但是格莱林特现在的仪式设计其实一大部分是来于原著，少量跟今天下午乔弗里讲的知识有关，因此他希望尽可能严谨一点。 同样的道理，他的赫密斯语言还相当粗陋，只限于知道几个单词，因此他预先查阅了词典，翻译好了赫密斯语版的尊名。 由于翻译的时候是一句一句分开来的，缺乏整体的连贯，因此他在翻译的过程中并没有直接达到祈祷的效果。 然后他开始祈祷仪式。 他先是点亮了蜡烛，然后则按照乔弗里教授的方法，使用仪式银匕制造了灵性墙壁，排除干扰。 然后他开始用生疏僵硬的赫密斯语吟唱道：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啊！” “你是……混乱与……失序的……象征！” “你是……规则漏洞的……利用者！” “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 “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突然，他听到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虚幻朦胧的呼唤声。 豁然，他的视角陡然被拔高，回到了周六下午梦中那一片“光丝”所在的地方。 同样的，他自己也是成为了无数飘荡的光丝之一。 同时，他的“脑海”内直接响起了一道道虚幻而重叠的祈求声，呈现了一幅模糊又扭曲的祈祷画面。 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一个穿着丝绸睡袍、一米八左右的年轻男性，身材削瘦。 但同时，他也能切实看到现实世界！他没有丢失现实世界的感官。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两个视角，一个是物质世界的低序列非凡者马里亚诺子爵的视角。 而另一个，是“熵之公爵”，高位格天使，对应“祂”的存在的格莱林特的视角。 格莱林特由于赫密斯语的匮乏，没法继续进行仪式的具体请求，只好就此作罢，结束了仪式。 但是他的意识并没有直接抽离那片光丝。 他本能的知道，和序列晋升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自己并不具有“捕捉”其它光丝的能力。但同时，主动意识是可以随意离开、随意抽离的。 而且此刻他，不，应该是“祂”的状态非常好，并没有听到之前那些乱七八糟别扭的声音，看见那些或扭曲或自然的色彩。 “祂”现在仅仅是构建了自己所占据的那一根光丝的联系。 “之前晋升的时候似乎是被动的勾连了所有‘光丝’，但只能‘捕捉’自己已经有了的非凡能力对应的强化光丝？” 格莱林特尝试着做出猜测，但无法验证。 以自身所在的光丝为主体，他开始尝试着撬动其他的、自身还不具有的非凡能力。 但他可耻又理所当然地失败了！ 这主要的失败原因是自己的主体光丝还太过弱小，根本无法影响其它光丝。 即使是“祂”的位格，格莱林特目前也仅仅只能使用“律师”已经具有的非凡能力。 比如说口才和说服方面的非凡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或者引导别人的思维，使人感觉亲近，愿意相信的非凡能力、利用规则的漏洞打击对手的薄弱之处的能力。 这看起来与他现实世界，序列九“律师”的能力完全重叠，没有任何意义。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因为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一个是序列九的能力强度，最多得到了少量强化。 一个则是天使的位格，完整的序列二的能力强度。 拿“扭曲或者引导别人的思维，使人感觉亲近，愿意相信”这一条非凡能力来举例，毫不夸张的说，以“祂”的位格使出这一能力，在逻辑勉强合理的情况下，使高序列以下的对手临阵倒戈都是可能实现的！ “可惜如果我的主意识处在‘祂’的位格的话，那就和现实缺乏关联，并不能直接向对应地点的事物施加影响。” “借助完整的仪式魔法可以对此进行关联，从而直接投射力量。” 这在实战中没有意义，哪怕简化了仪式流程，只有“诵念尊名”、“提出请求”、“更换主意识位格”并“响应请求”四步，至少也要二十秒以上。 有这个时间，半神以下技能准备时间最长的秘偶大师都能让你毫无反抗的变成玩具了。 “但是可以打埋伏战！” 或者借用这种投射的力量制作符咒也是可行的。 “但是不知道要什么材料才能承受这种力量。”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快速浮现在格莱林特的脑海里，又被他逐渐收束。 “继续尝试！” “高维……俯视的……秩序之手啊！” “你是……律令与……威严的……象征！” “你是……规则和……秩序的……维护者！” “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 “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依旧是磕磕碰碰的僵硬的赫密斯语，格莱林特挣扎着完成了对尊名的诵念。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尝试着改变了一下对于神域和权柄的描述，但是依然没有取得任何结果。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难免有几分失望。 身为一个“穿越者”，嗯，暂时认定是穿越者吧。 他毫无疑问还是有些幻想自己像原主角一样，背负源质的命运，成为时代的主角。 虽然还不至于像罗塞尔大帝那么自信就是了。 但是现在证明确实就是序列二的“熵之公爵”，既不是转了的“秩序之手”，更不是包含两者的源质“失序之国”。 因此期待落空，失望是不可避免的。 但同时，他更多的心情是放松和踏实。 众所周知，在诡秘的世界，天使的长寿秘诀就是躺平！ 只要他不打算搞事，基本上可以稳稳当当的苟到世界末日！ 当然，世界末日就不是他能操心的问题了，只能让个子高的顶住。 而且，原著里面提到的是源质“失序之国”是源自外神“混沌之子”的，虽然原著里面那位似乎是失踪了，没有出来搞事。 “混沌孕育秩序，而秩序自带阴影。” 他准确的记得，完整的外神“混沌之子”应该是具有完整的“源质”，直接对应“旧日”级别，但非支柱。 具体的源质名称则不清楚。 不过可以明确的知道它被撕裂了。 被“天尊”封印在西大陆的那部分源质的名字应该是“失序之国”，对应着“律师”和“仲裁人”两条途径。 而残留的部分是化为了“不定之雾”退回了宇宙深处。 虽然之前格莱林特之前调侃“最初”苏醒的时候，“混沌之子”对应的源质可能被拆成了三份甚至更多。 但其实是不太可能的。 因为“源质”本身也存在“聚合”，即使那份源质被撕裂成了多份。在没有“天尊”封印隔绝的情况下，封印两边的源质也会各自聚合成两份。 现在目前并不清楚那位“混沌之子”的状态，极大可能是失去了部分源质，权柄丧失，但是“旧日”的象征还在，位格还在。 因此格莱林特对此还是相当恐惧，认为那位虽然不是“支柱”，比不上“月亮”那么可怕，但毕竟也还是“旧日”级别，还是别跟祂扯上任何关系的好！ 第十九章 贵族的日常 “吧嗒。” 格莱林特打开精致的金质怀表，发现时间已经走到了凌晨两点。 “聚会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凌晨。”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不再折腾，灭掉煤气灯沉沉睡去。 一般来说，鲁恩王国的贵族们也不都是成天游手好闲的到处乱逛的。 没有成年的贵族一般每天都要学习礼仪、哲学、艺术、马术……等等很多东西。 比如说现在的奥黛丽小姐，以及不久前的格莱林特。 而成年的贵族大概有两类，一是继承父亲爵位和绝大部分财产的长子。 他们有的无所事事，有的则在长辈的安排下进入上议院，参与政治。 前者以格莱林特为代表，后者则以希伯特为代表。 而另一类，就是没有继承权的非长子，他们基本上连教育都不是私人家教，而是会进入学校学习。 从“中学预备班”，到“中学”，再到“贝克兰德大学”“廷根大学”等一流高校进行学习。 当然，这一点也跟父亲的财富有关系，如果父亲足够富有的话，多请几个家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一类非长子，是没有“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资格的，如果不为了将来的生活而奋斗，他们中最好的也只能是不愁衣食而已，完全是不“体面”的。 等到毕业，大多数会从事“律师”、“医生”一类相对比较好的职业。 当然，像奥黛丽的二哥阿尔弗雷德·霍尔一样，在军方、在南大陆谋求晋升的也不在少数。 而格莱林特之所以无所事事，是因为他的父亲过早的去世了。 刚满二十岁的他就继承了爵位，霍尔伯爵虽然对他时有督促，但毕竟无法直接管教。 沉迷于神秘学的格莱林特当然没兴趣参与政治，而是到处参与各种神秘学讨论圈和俱乐部。 当然，一些文学和哲学的沙龙是不可避免的，包括一些宴会也是。 它们有的是一些贵族举办的，有的则是新崛起的富豪举办的。 这种聚会其实社交意义更大于宴会本身。 —————————————————— 第二天，周二早上，明显睡眠不足的格莱林特还是被哈什一早就唤醒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天上午去退伍军官俱乐部练习射击和格斗，下午也是如此，空闲时间则阅读一些律法。 这倒不是他突然变勤奋了，只是因为缺乏娱乐项目而已。 所以他昨天就计划好了日程，哈什只是遵从安排而已。 而格莱林特昨天意外晚睡了之后，当然也是没有理由赖床的，这对于一位贵族来说相当不体面。 明天上午就是巴顿保镖杀人案的审理时间，格莱林特不得不为此多做一些准备。 显然，他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取得律法上面的任何成就。 “那就只有从对方辩护律师的‘逻辑’上入手了。” 总还是要尝试一下插入对话，实施扮演的，不然也太浪费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了。 格莱林特没什么滋味的嚼着牛奶面包，心里面想着明天的事情。 就连前往“退伍军官俱乐部”的路上也是如此。 也多亏了马车夫的驾车技术好了，没有让他感觉到一点颠簸。 稍微查看了一下“退伍军官俱乐部”目前在岗的几位教练的水准，格莱林特选择了一位叫做柯利夫的东拜郎退伍军官，对方的格斗技术相当出色。 同时，格莱林特发现对方的射击水准也相当不错，因此决定不再额外麻烦，把射击教练也选为了他。 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精悍男子，但不算壮实，身量比格莱林特略高，脸型相当有轮廓感，肤色偏黑。 “你似乎是想真实的学习一些格斗和射击技巧？” 他十分疑惑的开口询问，倒是把格莱林特问得有点懵。 “当然，柯利夫老师。”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抱歉，没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我在这个俱乐部见识了相当多的年轻贵族，他们大多是出于‘锻炼身体’、‘进行社交’、‘追求心爱的女孩子’等等类似的目的来到这里。” “在这样一个时代，他们并不需要依靠武力和枪支来保证安全。” 那是因为他们大概率不知道非凡世界的斗争多么凶险和残酷，比如我穿越之前那位格莱林特子爵就是这样。 格莱林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跟对方确认好了办理全类武器使用证明的事，然后就开始训练。 由于身体素质跟不上，加上为了追求训练效果，他又主动取下了律令指环。 因此即使是这样强度偏低的训练，格莱林特也是感觉相当吃力，看得柯利夫直是摇头。 为了转移自身注意力，不至于太过关注肉体上的难受，格莱林特思考了一些关于后面的计划。 第一个是他经过反复的思考之后，还是决定提前给予奥黛丽“观众”魔药配方。 这出于多方面考虑，最重要的一条是，原著中奥黛丽自身的非凡能力其实对剧情推动不大，主要是她的财富带动了塔罗会的资金流通。 因此格莱林特不需要太过担心奥黛丽的实力影响太多原著剧情。 第二个则是要设法构建与灰雾的联系，不然到时候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就搞笑了。 这一点其实很简单，他可以学习“休·迪尔查”小姐，诵念那位“愚者”先生的尊名就好了。 这甚至不需要克莱恩设立尊名！ 因为只要他从“源堡”上被放下来了，那么“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这个尊名就一定可以指向他。 “嗯，得趁他刚刚下来的时候诵念。后面他脑子清醒之后我再诵念肯定就被他注意到了。” “以他那么谨慎的性格，在不知道我的底细的情况下，肯定是不会主动拉我上去的。” 其实格莱林特也考虑过让奥黛丽先加入，以后再举荐他。但这一方面没有合适的理由向奥黛丽提出，同时也太晚了一点。 周明瑞下来之后，没多久老尼尔就去世了，因斯·库洛也完成了他的谋划。 如果走正常的推荐流程，那会儿格莱林特大概率是还没有加入塔罗会的。 等到克莱恩被因斯坑了一次之后，只会更加谨慎…… 此外，他还决定通过“西尔维·海森堡”尝试一下向蒸汽教会借取一下那本藏有“黑皇帝”纸牌的新发明构想图书。 原本他的想法是等克莱恩去取牌，后面向他购买配方就好了。 因为他只需要“配方”而不需要纸牌对应的位格，相反，他如果持有纸牌的话，还要特意去防止对方带来的非凡特性聚合效应。 但是他又感觉这样太拖节奏了！ 在知道扮演法的情况下，即使他天赋一般，消化完“律师”和“野蛮人”魔药也不会超过四五个月。 也就是说，克莱恩从“源堡”上被放下来的时候，他至少也是消化完成了的“野蛮人”。 如果配方和材料顺利的话，他成为“贿赂者”才是最正常的。 没有必要刻意去等待他接近年底才盗取“黑皇帝”纸牌。早一点提升序列无论是对格莱林特自己，还是给克莱恩提供一些帮助都是更有意义的。 当然，格莱林特预想的最好结果还是黑皇帝纸牌阅读之后能封印回去，那就几乎可以不改变剧情的阅读纸牌了。 第二十章 开庭 当然，在谋取“黑皇帝”牌的同时，他也不会放弃在聚会里面对配方进行求购。 体能训练的时候并不需要太多注意力，但是真正进行格斗和射击的时候，格莱林特已经完全没法分心。 在做一些自己喜欢的、有意义的事情的时候，往往会感觉时间过的很快。 格莱林特今天就是如此。 以前他生活在和平的环境，没有战火，普通人也接触不到枪支和搏命的格斗，因此他对这两者有着相当大的兴趣。 在学习的时候，不知不觉中，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由于明天要参与巴顿的保镖误击杀那位大学讲师的案子，同时昨晚他又睡眠不足，所以格莱林特在用餐洗漱之后没有再多折腾，只是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小老鼠的情况，然后很快就休息了。 过了两天了，这只幼鼠的情况还算不错，它已经撑过了最为危险的一段时间！ “该给它起个名字了！叫什么好呢？” —————————————————————— 第二天的庭审在西区刑事庭审法院，这是因为被告巴顿是被“指使谋杀”的罪名被告上了法庭。 对此，格莱林特只想说： 真·就挺离谱！ 明显的情况是，对方是不可能胜诉的，只是看能借此索取到多少赔偿而已。 庭审现场。 格莱林特的身边是班尼迪克大律师和他的真正的律师助手克里斯特尔。 更前面是原告，已故贝克兰德大学讲师的儿子艾勒，一个和格莱林特差不多年纪的英俊男子。 以及被告，富豪巴顿先生。 格莱林特其实今天才看到这位当事人的样子，他身材不高，形体略显臃肿，五官朴实，戴着一顶浅蓝色的兽皮帽。 正对面是对方辩护律师，杰森以及他的助手。 老实说，杰森在看见班尼迪克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两条浓黑的眉毛几乎凑到了一起。 格莱林特的右边、上方则是本案的庭审法官——约瑟夫，还有法官助手。 左边则是好几排当事人双方的亲友和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为了体现审案的公平和公正，公开是必然的选择。 “首先，请原告陈述你们的控诉理由，原告律师和被告方禁言。”法官助手开始推进庭审流程。 艾勒并非专业人士，不过他们提前准备了稿件，因此发言倒是有条有理。 大意是陈述了一下案发当时的情况，并且没有偏离已知事实。 “我的控诉理由是，在所谓的黑帮、以及保镖布兰达全都跑掉的情况下，只听巴顿一个人的陈述是不能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能够说明当时情况的只有巴顿一个人，没有其他目击者。而他同时又是当事人，他的语言并不具有说服力。 不过事发之后，巴顿及时就报了警，警方做了详细的现场记录。 对方律师杰森也就此提出控诉，认为无论如何巴顿都应当承当相当的责任。 “现在真实情况并不明确，但并不能排除巴顿对迪恩先生进行谋杀的可能性，按照指使谋杀罪名，应该判决他死刑或者流放，同时，他应该补偿我的当事人艾勒先生，我认为3000镑是合理的。” 因为警方核查之后，确认了迪恩确实是死于布兰达之手，理由是有专业人士确认了巴顿并不会使用手枪，而现场只有一种子弹，并且巴顿也确认了黑帮并没有使用枪支。 因此对方并没有尝试诬告巴顿是迪恩先生死亡的直接凶手。 对于班尼迪克来说，棘手的地方也在于事情的真相并不明朗，并且现场只有巴顿一个人活下来了。 轮到被告和被告律师发言了。 可惜巴顿只能再一次陈述了当时的情况，仍然没法为自己找到脱罪的证据。 一般来说，这种案情完全不明朗的案子，法官会选择押后，等到捉到了逃犯再审理。 可是巴顿作为一个富豪商人，当然是不愿意的，因为作为重大嫌疑人的他必须进行收押。 拖个几个月，他损失的收益都超过了三千镑了。 这也是对他极其不利的地方，对方并不急，他急。 案子到了这里其实就卡死了，双方律师都是既不能证明巴顿有罪，也无法证明他无罪。 按照严格的法律，这样子只能押后。 可是其实对方也不愿意无限延期，因为他们其实没法给出巴顿的作案动机。 大致其实知道巴顿所说的是真实情况，因此不管怎么说，先拿到赔偿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控诉理由并不充分，无法确定我的当事人巴顿先生有罪，我保留控诉你诬告的权利。” 班尼迪克可以反驳对方辩护的观点，但是并不能为巴顿脱罪。 “杰森律师，我必须提醒你，警方的查验结果是，迪恩先生死于布兰达的枪杀。并且案发之前巴顿先生与迪恩先生并不认识，因此可以判定巴顿先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确实如此，但是我认为真正和布兰达发生冲突的黑帮辉利党一个人没死，而无辜的迪恩先生却惨遭杀害，这就极大的疑点。” 杰森开始诡辩，试图加大“巴顿犯罪了的可能性”，后面便于索求更多的财物。 “同时，假设巴顿所说的全都是事实，那么我们也可以认定为布兰达是在执行‘保护巴顿’的任务的时候，因为任务需要而不慎杀死了迪恩先生。” “这样，即使他所说的是事实，也应该为布兰达的执行任务的后果负责。” 不明真相的观众开始认为杰森说得确实有道理，并小声地进行议论。 “就像这样，你在聘请一位工人修建房屋的时候，对方在执行你‘修建房屋’这一任务的时候，不慎摔伤，你当然也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 他的重点转移到了“赔偿责任”上面，这属于民事责任，而不是刑事责任。 班尼迪克对此颇为无力，他是一位正直的大律师，擅长从法律层面击败对手，而不是逻辑。 他再次重审了自己的观点：“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一位先生有罪，法律应该证明他无罪。” “是的，法律认为他无罪，可是作为绅士的良知和道德告诉我们，他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 杰森再次补充，这得到了一众自诩“绅士”的吃瓜群众集体附和。 对，艾勒和杰森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打算把巴顿送进监狱或者流放，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并且他们知道，巴顿其实确实没有作案动机。 杰森捆绑了绅士和“赔偿”这两个概念，班尼迪克被挤兑的难以辩驳，他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对于双方辩词的听取全都完成，法官约瑟夫思考了片刻，举起了他的判决锤…… 第二十一章 判决 “如果双方对此都没有异议，那么我宣布……” “请等一下，约瑟夫阁下，我有一些观点希望和你们做个分享。” 眼看自己也快成为毫无参与感的吃瓜群众了，格莱林特及时出声。 之所以等到最后再发言，并不是为了装逼。只是之前格莱林特怕自己辩护失败，反而干扰了班尼迪克而已。 现在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最差也不过是维持原判而已。 辩赢了是自己的功劳，输了也不用背锅，毕竟大律师班尼迪克也没辙不是？ “哦？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约瑟夫对此颇为好奇，刚刚他虽然已经在内心做出了判决，但总有种被杰森裹挟了的感觉，相当不舒服。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你不认同应该提高赔偿，那就意味着你缺乏仁慈，不是绅士。” 这叫概念捆绑。 “是的，约瑟夫阁下。” 格莱林特表示肯定，然后略做停顿，组织好了语言。 “我认为巴顿先生应该无罪释放，并且不需要支付任何赔偿。” “什么？” “这怎么可以？” 出声质疑的并不是对方律师杰森和原告艾勒，而是观众席的一位中年女性。 “安静！这位女士。” “马里亚诺先生，请继续你的陈述。” 约瑟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桌面，示意格莱林特继续。 正常来说，进行辩护的律师只能是主辩，律师助手只能提供辅助，不具有辩护资格。 不过谁让这位是贵族呢？ 还不是普通的勋爵，而是比从男爵和男爵都更高贵的子爵阁下。 对方的发言有着他必须重视的参考价值。 格莱林特从内心并不喜欢这种特权，哪怕他现在是受益者。 “第一点，我认为杰森律师的指控过于无理。” “举个例子，现在我寄出去了一封信，然后邮差在投递信件的过程中摔进塔索克河淹死了。” “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也可以认为邮差是在‘执行我的任务’的过程中死亡的呢？那我也应该为此负责吗？显然这并不合理。” “第二点，既然你可以说‘具体情况不明朗，不排除巴顿指使谋杀的可能’。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具体情况不明朗，不排除布兰达蓄意谋杀的可能’，这样的话巴顿先生就不应该承担任何罪责和赔偿。” 他的话语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响亮。 “最重要的是，我认为审案和判决的依据是法律，而不是道德。” “法律告诉我们‘没有证据的罪犯就是无罪’，这很容易进行判断，巴顿先生确实不应该承担任何罪责。” “人性和道德天然的同情弱者和受害者，但是律法追求的是事实。” “法律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而绅士是对人更高的道德要求。” “按照法律，巴顿先生不应该承担罪责，也不需要承担金钱赔偿。至于道德，不应该成为我们对他要求。” 噼噼啪啪…… 会场上有着片刻的寂静，随后，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然而与此同时，格莱林特却没有多少笑意，他只感觉到“律师”魔药有少量的被消化的感觉，相当微弱！ 我辩赢了啊…… 格莱林特对此相当不解，律师的核心不就是辩驳对方并且胜利吗？ 良久，约瑟夫总算是压下了现场热烈的氛围，他开玩笑的对格莱林特说： “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我进行判决了，智者总是天然的愿意接受真理的洗涤。” 然后，他轻敲了一下桌面，郑重的宣判： “我宣布，巴顿先生无罪，当庭释放。” “本案到此结束，原、被告双方不得继续纠缠，但保留双方进行申诉的权力。” 这主要是因为还没有捉到布兰达，事情说不定可能有其它转变。 原本巴顿是愿意支付800镑给艾勒，以示同情和安慰的。 现在发现对方不但不领情，而且还试图继续敲诈自己更多，甚至不惜扣上了“指使谋杀”的罪名。 他当然不会再故作大度，干脆一便士都不给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富豪而已，原本也是发家于穷苦人家。因此并不是特别在乎别人评价他是不是足够绅士。 但是如果是贵族的话这样做就不行了，宽容和仁慈是必须具有的美德…… “感谢你们，班尼迪克律师，还有，格莱林特律师。您真是一位富有智慧的，言辞犀利的优秀律师。” 巴顿没有先接触自己的家人。 身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于情于理他都想先过去表示一下感谢。 一方面这是人情世故，一方面则是出于他结交有才能的人的商人本能。 班尼迪克对此感到有些尴尬，身为正牌辩护大律师，他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作用，最后还得靠格莱林特来救场。 “不，你正真应该感谢的是这位马里亚诺子爵阁下。” “你……您是一位尊贵的子爵阁下？哦，请原谅我的无礼，先生。” 巴顿反应颇为夸张，看得格莱林特尴尬不已。 再加上他这会儿扮演效果不佳，正是郁闷和反思的时候，因此语气颇为冷淡。 “是的，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 “班尼迪克律师，我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和你合作的机会，希望你有案子并且方便旁听我的时候能够通知我一下，谢谢。” 班尼迪克对格莱林特面对巴顿的态度颇为不解，但还是对他的请求表示了同意。 身为一个财政状况良好的贵族，格莱林特并不缺乏律师辩护的那一些收入。 甚至不需要像正常的律师助手一样由班尼迪克支付薪酬，因此对他来说给格莱林特一个旁听位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巴顿却是感觉这位格莱林特子爵格外的难以相处…… 殊不知格莱林特只是觉得这件事完了之后，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际罢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再加上他魔药只消化了一点点，心情也确实不太美妙就是了。 等到格莱林特离开了之后，他才颇为郁闷的问班尼迪克：“我是否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呢？还是说这位子爵阁下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呢？” 而班尼迪克其实也毕竟好奇格莱林特的态度，明明之前辩论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对此并不太清楚，嗯，他是希伯特的朋友。是希伯特推荐给我的，也不知道他作为一个子爵为什么突然对成为一名律师感兴趣了。” “我和他只接触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今天，巴顿先生。” 不过他没说的是，从两次接触来看，格莱林特其实都相当和善，并没有那种贵族的傲慢。 “好吧，也许我得找个机会再正式向他道谢一下。” 第二十二章 “律师”的正确含义 已经离开的格莱林特并不知道，这位巴顿先生因为他的冷漠反而决定有机会还要正式向他感谢一番。 坐在平稳的四驱马车上，他还在思考为什么会扮演不成功的问题。 事实上，在慷慨激昂的辩论过程中，他就有着强烈的预感，这会很有助于魔药的消化，不只是一点点那种。 “‘律师’……什么叫做真正的律师呢？” “我刚刚的扮演应该是‘依据法律来辩驳对手’，这大体上是没错的。” 因为魔药有少量的消化，因此他判断这样的扮演至少不算是错误的。 这在一定程度上对他的扮演进行了侧面印证，然而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律师途径对应的真神是‘黑皇帝’，而且整个序列似乎都是在‘利用’、‘扭曲’规则？” 由于没有直接的灵感，他开始尝试从序列的特点进行反向的分析，希望能借此推导出“律师”的正确含义。 这对于一般的非凡者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很难准确的明白自己序列的全部特点。 但是他可以，因为眼光和格局不一样。 “对了！我刚刚的行为更像是‘维护’法律，而不是利用法律。” “这是法官的行为，不是律师！” 格莱林特对于“仲裁人”途径的理解大致就是“律法，或者说规则的代行者。” 这一点可以从后来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得到印证，因为它制定的规则是没有人进行维护的。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人对“违反规定”的行为进行处罚。 而对应的序列一“秩序之手”和序列零“审判者”，都是维持秩序，惩罚犯罪的。 而“律师”途径就不一样，它更接近于“利用规则，并逐渐演变成秩序的阴影。” 这条途径常常做的是“扭曲规则，使它符合自己的利益。” “简单来说，‘审判者’就是拥有‘执法权’，而‘黑皇帝’拥有的的‘释法权’。” 格莱林特暗中对比，给这两者做了一个简单的概括，并借此分析“律师”的含义。 “嗯，‘律师’应该是‘钻研律法或者说规则的漏洞，并借此驳倒对面’。”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格莱林特忽然感到自身的灵性一下就轻松了很多，精神也更加自然和放松。 他的“律师”魔药一下子消化了许多！ 格莱林特长吐了一口气，嘴角上翘，将身体颇为放松的靠在了马车的双座沙发上。 “加上之前对奎恩的挑衅，还有刚刚因为辩驳杰森并且成功而消化的部分，我的‘律师’魔药大概消化了三分之一左右了。” 这并不是具体的量，只是一种相当模糊的玄奥的感觉，但它可以帮助服食魔药的人做一些大概的判断。 “去‘退伍军官俱乐部’。” 他改变了回家的想法，决定继续去训练格斗和射击。 “顺便蹭一顿俱乐部的午餐。” 刚好“退伍军官俱乐部”的高级会员是可以带两个人的，马车夫和男仆哈什的份也有。 “完美的计划！” 之所以格莱林特一直都把“格斗”和“射击”两个技能一并进行训练，是因为他知道“律师”中低序列都是没有提升格斗技巧的。 序列八“野蛮人”能够让人具有可怕的力量、强健的体魄，以及优秀的精神方面的抵抗能力。 但这只是让人有了近身格斗的身体素质而已，优秀的格斗技巧对此加成才是更为可怕的。 再加上“律令指环”，原本就能少量的增加他的格斗技巧，以及“怒火”对于力量的加持。 格莱林特相信，到了序列八，并且熟练的掌握了古赫密斯语言之后，自己的实力不会低于任何一个低序列的非凡者。 “在低序列里面，这大概相当于开了‘精神豁免’的狂战士暴打各路脆皮！” 并且自身还具有极强的控制能力！ —————————————————————— 想象是美好的，但是希望把想象变成现实，还得要面对相当艰难的训练过程。 此外，格莱林特还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向乔弗里老师学习各种仪式魔法，以及一些历史知识和各种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 第二天是周四，晚上是奥黛丽的生日宴会。 但是格莱林特还是学习了接近整整一天的神秘学知识，并且顺便偿还了临时向乔弗里借取的1500镑金钱和代买“狂化草”的400镑。 虽然“狂化草”的交易还并没有完成，不过格莱林特完全相信，这些中序列的强者商量好了的事情，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直到傍晚，他才得到乔弗里的准许，回家换了一身晚礼服。 “虽然这一套正装的花费让我十分心痛，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很帅气。” 格莱林特原本的颜值只能说得上一般的英俊而已，脸型、轮廓都相当优秀，鼻梁高挺，瞳色深褐。缺点眉毛少了一些棱角感，显得比较柔和。 现在这身修身的定形丝绸衬衣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平添了几分干练的感觉。 此外，原本他的身高是略差一点才一百八十公分，因此会显得比较矮小。 但是这一双紧致的厚底野牛皮靴就恰到好处的抹去了这一点点缺憾，并让他看起来更加高挺、英俊和利落。 至于那件点缀了宝石的华美外套，格莱林特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了。 “贵！” “只能说这一套定制的礼服除了价格，其它各个方面都是真的好。” 预先取了4000镑投资费用放在一边之后，格莱林特这几天又陆陆续续花了好几笔钱。 花钱最多的一次就是参与非凡聚会。 “观众”和“读心者”魔药配方，一共花了650镑、“占卜家”的非凡特性，500镑、还有乔弗里代为购买“野蛮人”的魔药主材花费了400镑。 此外，下周一还要支付给“工匠”一笔制作神奇物品的费用。 这包括辅助材料、加工费和他特意要求做成金质的，因此而产生的额外材料费，一共是122镑。 然后，加入“退伍军官俱乐部”的年费也花了80镑，这一套礼服的尾款20镑，还有给奥黛丽准备的生日礼物也花了28镑——那是一条漂亮的珍珠宝石项链。 这些一共1900镑！！ 原本格莱林特的流动资金是有14600镑多一点的。但是在这样除去了5900镑的必然开支之后，他的财富迅速缩水到了8700镑。 “如果不购买什么太贵的神奇物品的话，这还是完全够用的。即使序列七‘贿赂者’配方出现了，一般也就是800镑左右，不至于溢价太多。” “嗯，到了月底，我又可以分得2000镑左右的月收益。有望使自由财富重回1万镑。” “但是我这样一味的靠吃老本晋升序列是行不通的，还得要创收才行……” “希望西尔维的研究能早点产生一些效益。” 由于格莱林特和霍尔伯爵家的交情相当不错，因此他相当于免费从霍尔伯爵那里获得了“律师”魔药配方和魔药主材，以及“野蛮人”魔药配方和其中一件主材。 这让他节省了不小的一笔财富。 接近1500镑！ 第二十三章 康斯·李尔森 当然，他也不都是白嫖，为此也给奥黛丽准备了两份魔药配方，虽然这两者在价值并不对等就是了。 关于给奥黛丽“观众”魔药配方的事，他考虑了之后还是决定不直接告诉霍尔伯爵。 虽然伯爵大人对奥黛丽成为非凡者其实并不怎么介意，而是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不过格莱林特受原身记忆的影响，还是对这位伯爵阁下有些畏惧，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太敢找他。 ———————————————————————— 虽说是私人性质的宴会，但其实来的人一点都不少。 为了表示亲近，伯爵阁下的政治朋友也是受到了邀请，被允许参加这样的宴会的。 同时，这大概是新年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聚会之一了，伯爵他们说不定会借此商定一些政治议题。 这是因为新年之后，许多土地贵族们将陆续返回封地，返回属于自身的豪邸古堡，乡村庄园，大种植园，渡过悠闲美好的时光。 这一直要持续到六月之后的贝克兰德社交季。 不过这跟格莱林特没有太大关系，他虽然是土地贵族，但是他自己的封地豪邸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打理过了…… 大概吉姆会很喜欢那样的环境吧…… 嗯，“吉姆”是格莱林特今天给家里面那只小老鼠取的名字，这个单词源自巨人语，格莱林特今天刚刚才学到的。 在巨人语里面，“吉姆”的意思是“取而代之者”。 …… 由于格莱林特对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少数认识的人也没有非常好的交情。 因此他颇感无聊的取了些食物躲到宴会边缘慢慢享用，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舞会。 这份“奶油芝士焗奥拉维大龙虾”真是相当完美啊！浓郁的奶香包裹着嫩滑的虾肉，最棒的是它居然是咸口的奶制食品！ “9.5分。” 格莱林特并不忌口甜食，但除了少数特色菜品之外，他并不喜欢正餐过于甜腻。 “格莱林特？” “嗯？” 他抬起头打量着来者，不动声色的擦了下嘴。 “康斯？” 他并不是疑惑对方的身份，只是好奇有什么事而已。 康斯·李尔森，这是李尔森子爵最小的儿子，而李尔森子爵和霍尔家也有相当不错的交情。 此外，在两三年前，对方和他、以及奥黛丽和另外几个伙伴都是神秘学的爱好者。 除了康斯，他们几人的父亲至少都是子爵，这让喜欢神秘学的他们有着足够的财富和地位了解到非凡者和魔药的存在。 不过与此同时，他们又都不愿意加入代罚者、值夜者、机械之心和军情九处，不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执行公务上面。 “晚上好，康斯。听说你从廷根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了军情九处？” “是的，格莱林特，可惜根据保密协议，我不能泄露非凡者相关的事情，不然我也许可以引导你们也成为非凡者。” 因为以前大家同为神秘学爱好者，因此康斯听到格莱林特询问军情九处的事，理所当然的就以为格莱林特想要询问成为非凡者的办法。 他说这话一方面是为了堵住了格莱林特询问非凡者和军情九处的相关问题，另一方面也是隐晦的暗示了自己已经是非凡者的存在了。 不无炫耀，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格莱林特并不想像个小丑一样暴露自己已经是非凡者了的事实。 毕竟私下培养超凡者并不是得到鲁恩王室允许的事，一旦被国王抓到把柄，完全能以此为理由剥夺爵位。 而对于贵族自身成为超凡者，王室虽然态度并没有那么严格，但往往也只是民不告官不究而已。 对于这些私下成为的非凡者，王室的态度更多是进行吸纳，不成功部分的则会严加提防和监管。 他虽然已经决定了由霍尔伯爵安排进入军情九处，但也不愿意暴露了之后“被”加入。 以他子爵的身份和已经成为了超凡者的事实，在主动加入了军情九处之后，至少也会获得等同于少校的职位和待遇。 而如果是“被”加入，那可就不好说了。 “哦，康斯，那真是遗憾。” “不过或许也不是那么遗憾，说不定很快我们就是同事了呢？我已经拜托了霍尔叔叔安排我加入军情九处，这应该要不了多久。” 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格莱林特坦率的告诉了对方，以图获得一些信息。 虽然康斯自己说军情九处具有保密性原则，不过格莱林特认为这只是一种说辞罢了。保密是有各种等级的，对于即将加入的自己来说，基本的情况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至于加入失败的问题，那完全不需要考虑。 “哦？是吗？” 康斯十分诧异，他记得几年前最反对加入官方和三大教会的就是格莱林特了，也不知道对方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 “当然，康斯，或许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一些基本的东西，这应该并不违反你们保密的规定。” 准确来说是即使违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不行，格莱林特，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好吧，这令人相当遗憾。” 所谓的原则不过是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格莱林特保持着微笑，对康斯的话并不做评价。 他对此也并非特别热切，无非也就是早几天知道和晚几天知道的差别而已。 而且，他也并非对军情九处一无所知。 据他了解，鲁恩王国军情九处是附属于军方的机构，其下按不同地区和国家划分，大致上包括负责鲁恩王国、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南大陆和海军六个地区的部门。 每个部门又有非凡者和普通人两条晋升途径。 霍尔伯爵就是打算把格莱林特安排进南大陆部门。 这是因为他的次子阿尔弗雷德就是在军方、在南大陆闯荡，不过他是军方直属，并不属于军情九处。 他的想法是，让这两个年轻人在两个部门，彼此扶持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格莱林特并没有拒绝霍尔伯爵的好意。不过他提出了希望先在贝克兰德训练基本技能，掌握低序列魔药，经过半年到一年，大概到中序列再前往南大陆。 伯爵阁下对此没有什么异议，相当赞同。 南大陆那种危险的地方，缺乏足够的实力肯定是难以有任何作为的。 如果格莱林特在低序列就强行前往，那不但很容易连累阿尔弗雷德，而且对他自己来说也是相当危险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阿尔弗雷德也是成为了非凡者的，并且是中序列。但尽管如此，他对阿尔弗雷德任然还是非常担忧和挂念。 可是他知道这是阿尔弗雷德的选择，霍尔家族虽然有着固定的上院议席，但这并不会留给他进行继承，爵位也是如此。 因此他只能尊重对方的选择，并给出人力和财力等资源方面的支持。 第二十四章 奥黛丽的生日礼物 讨了个没趣，康斯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选择融入了那边的舞会，不再和格莱林特闲谈。 虽然彼此以前有些交情，但那毕竟是年龄还小，大家的没有成年的时候的事了。 现在彼此都有了自己的事情，聊天也不算投机，还硬攀什么交情呢？ 至于格莱林特……好吧，他又取了一份因蒂斯烤鹅在旁边品尝。 “这种皮酥肉嫩，肥而不腻的口感怎么这么像bj烤鸭呢？” “额，因蒂斯好像是罗塞尔穿越的那个国家……” 叉了一块侍者切好的带皮烤鹅，格莱林特在入口之前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无言。 ———————————————— 慢慢的，宴会的气氛越发热烈，而吃得有点撑的格莱林特总算想起来今天的正事之一，开始起身在会场里面找寻着那位女孩的身影。 好一阵，他才在舞会的一角看到了今天的主角——奥黛丽。 之前还没有注意，这位少女今天穿着浅绿色荷叶边连衣裙，上面还有多层编织了金丝花朵的薄纱，整体用鲸箍撑起。 上身则是穿了一件浅灰色短款羊毛外套，下摆刚到鲸箍的位置。左肩前面有着一个暗红色的丝绸结，相当小巧别致。 这些装扮让奥黛丽整体看起来就像天使一般纯洁、善良和美丽。 “生日快乐，奥黛丽，每次看到你，你都有着不同的美丽。” “谢谢！” 对于类似的赞美，奥黛丽已经有着充分的免疫力，但她还是真心感谢格莱林特的祝福，用挑不出任何礼仪漏洞的浅浅的笑容进行回应。 “你看起来有什么事要特意告诉我，格莱林特。” “是的，奥黛丽，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可是，我已经收到你的心意了，那条项链，我很喜欢。” 她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格莱林特，不是很理解对方的话。 “不，不是那个。” “奥黛丽，你应该知道我成为了非凡者。” “如果你还和以前一样对此有着同样的兴趣的话，我敢担保，你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他压低了声音，颇为神秘的对奥黛丽说着。 对此，奥黛丽宝石般的眼睛越发有神，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也许，也许我们需要一个安静一定的环境，来讨论这样的事情。” “跟我来，格莱林特。” 她带着格莱林特在城堡的二楼找到了一个休息室。 “安妮，你在外面守着，我和格莱林特子爵有事要说。” 她吩咐好仆人安妮，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这里是女仆们的用餐房间，这会儿应该没有人会来打扰。”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想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超凡力量吗？格莱林特。” 奥黛丽解释了一下，微微偏了一下脑袋，试图猜测这份“惊喜”。 “不是这样的，奥黛丽。” 格莱林特含笑给出了否定。 对此，奥黛丽有些泄气，想要鼓一鼓腮帮装作生气。随后她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够优雅，不够淑女，只好放弃，同时期待的看着格莱林特，等待他给出解释。 “我成为非凡者也还不到一周呢，而且我是属于那种外在表现不太明显的非凡者。” “我可没法向你表演超凡力量。” 故意等到对面的女孩儿微不可见的露出几分失望，格莱林特才继续说到。 “但是我有了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它很适合你，奥黛丽。” 奥黛丽其实很清楚序列九意味着什么，之前只是不想失去自由而已，不然的话以她的身份，成为非凡者其实并不难。 “是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我对此很期待。” 一时激动的奥黛丽颇为失礼的开口询问，然后忽然又意识到不太妥当，小小的慌张着对此进行解释。 “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奥黛丽，之前我成为非凡者的适合也像你一样激动。” 宽慰了一句，格莱林特拿出由他从新工整抄写的“观众”魔药配方。 “它的名称是‘观众’，按照这份魔药配方配制而成的魔药能让你得到出众的精神和敏锐的观察力。” “就像我们欣赏歌剧和戏剧一样，以旁观者的姿态审视作为‘演员’的普通人，从他们的表情、举止和不为人知的小动作窥见他们的真实想法。” 奥黛丽听得眸子里好像有光要溢出来。 “我想你是对的，格莱林特，我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她接过格莱林特给的配方，迫不及待的阅读里面的信息。 “但是，奥黛丽，你要记住，观众只能是观众。” “此外，做出符合魔药名称的行为是有助于你彻底掌握这份魔药的，你可以尝试着多做‘观看’。” 格莱林特没有给出具体的扮演消化方法，只是隐晦的提点了一下。 “这些材料都比较常见，我们家都有。” “或许，我现在就可以成为一名‘观众’。你认为呢，格莱林特。” 她颇为期许的征求格莱林特的意见。 看着对面女孩儿那种纯净的目光，格莱林特怎么也没法狠心拒绝。 “虽然低序列的魔药配制十分简单，但我还是希望看着你。” 他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有自己看着，不管怎么说也会更安全一点。 “好。” 忍着欢呼的想法，奥黛丽快速答应，带着格莱林特来到了霍尔家的私人化学实验室里面。 ———————————————————— 撩起了鬓角的金发，少女将它别在耳后。 凝视着手中的杯子，奥黛丽发现里面有着无数的气泡冒出，就像是在沸腾一样。 片刻之后，杯子里的液体沉淀为了粘稠的银白。 她不由看了一眼格莱林特，然后迎着对方鼓励的目光，收回视线，举起了杯子，小口而快速的喝下了手中的“观众”魔药。 “观众”对人的精神方面有着不小的强化，因此服食了“观众”魔药的奥黛丽很快感到脑袋发涨到疼痛，不免紧皱眉头，轻抚前额。 看着眼前天使般的女孩儿皱起的眉头，格莱林特简直感觉心都跟着疼痛了起来。 他想要替奥黛丽揉一揉太阳穴，却又意识到这相当失礼，因此不敢动作，只是关切的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奥黛丽才逐渐放松了紧紧皱起的眉头。 她抬起头来，迎着格莱林特急切神态，略微一怔，旋即展露笑容：“我已经是‘观众’了。” “恭喜你，奥黛丽。” “谢谢。” 考虑到作为宴会主角的奥黛丽太长时间不露面是相当失礼的行为，因此他们没有就彼此的非凡能力多做讨论，而是迅速回到宴会，不动声色的继续着宴会。 而从他们离开到回来，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第二十五章 来自因蒂斯的信 参加过奥黛丽的生日宴会之后，格莱林特恍然发觉时间已经来到了12月13日，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周了。 今天周五，乔弗里先生今天又没有时间教他神秘学知识，格莱林特只好自己去训练格斗和射击技巧。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可做，身为一个子爵，格莱林特每天收到的的聚会邀请其实都不少。 这包括一些文学、哲学沙龙，音乐探讨会等等，大都是一些富豪的子女举办的，他们会尝试着邀请一些贵族。 哪怕是格莱林特这种没有任何政治前景的子爵，往往也是受到他们追捧的。 一位子爵本身就能给他们的聚会增添光彩，显得更有档次，让他们的品味得到认同。 不过格莱林特属实有些反感这样无意义的社交，因此一并都推辞了。 这倒也不用担心仆人发现不对劲，以前的格莱林特在这一方面的选择也是差不多的，他也只会选择一些带有神秘色彩的聚会试一试。 而现在，仆人们虽然都还不知道格莱林特已经成为了非凡者，但像哈什这样的贴身男仆，肯定是有所猜测的，格莱林特对此虽然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刻意进行隐藏。 用过早餐，格莱林特逗弄了一下小老鼠吉姆，意外的发现它深红色的皮肤表面，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绒毛。 他并不知道这是正常的发育情况还是“超凡鼠”的特殊，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欣喜。 “也不知道‘诈骗师’非凡特性能不能让动物说话？” 格莱林特对此颇为期待，并且决定每天晚上抽二十分钟教导一下吉姆说话。 正常来说，“诈骗师”魔药对服食者的口才是有一定提升的，但对于动物那就不好说了。 “马里亚诺先生，这是今天收到的邀请函和信件。” 哈什取出了整整一叠邀请函和信件，格莱林特则无所谓的翻阅着。 “巴顿？” 格莱林特突兀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打开来看才知道原来是是巴顿为了特意感谢他，想要在下周三举办一场宴会，希望格莱林特能够到场参加。 虽然这是自己第一次作为辩护律师的当事人，不过格莱林特对这位巴顿先生属实没有什么好感。当然，也谈不上恶感就是了。 如果不是接下来的一封信件，格莱林特肯定就直接让哈什回绝掉对方的邀请了。 他不用脑子都猜得到，类似的富豪邀请贵族的宴会肯定不可能单纯的就是为了感谢，更多的其实是为了攀交情。 真要诚心感谢，上门拜访才是最合礼仪的。 让他一时没有直接让哈什回绝掉的是一封来自因蒂斯的信件，写信的人是原身格莱林特的生母沙米拉·巴兰塔。 “致我亲爱的儿子，英俊而又聪明的格莱林特： 我是你的妈妈，沙米拉。 特里尔和贝克兰德之间交流是如此的困难，我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时间应该走到了12月的13号或者14号。 这并不要紧，我想说的是，亲爱的格莱林特，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你父亲劳伦兹的乡下古堡现在是什么样子。 它应该早已荒废了，野蔷薇和爬墙藤占据了高地，老鼠和山鸡在那里做窝。 可是我想，亲爱的格莱林特，我想你或许也已经厌倦了贝克兰德糟糕的空气和拘束的氛围。 我想你或许想要在乡村庄园，在大种植园，渡过一段悠闲美好的时光。 或许你可以来因蒂斯，来南特，来妈妈和外祖父这里。 在这里，你可以自由的在麦田呼吸春天的气息，在马场上自由的奔驰，你也可以进行狩猎。 我对你依然十分的想念，亲爱的格莱林特。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每年都试图邀请你来到这里，可你总是拒绝。 我知道你或许还对我抱有怨恨，抱有不满，我并不渴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更快乐一些。 ——你亲爱的妈妈，沙米拉·巴兰塔。” 长长的信纸诉不完对儿子的思念，哪怕并不是真正的格莱林特，他也为此而感叹。 除了以上的内容之外，沙米拉在信里面还叙述了自己近期的一些趣事，叙述了南特的美好乡间风景，还提及了格莱林特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她想要邀请格莱林特在新一年的2月到6月去因蒂斯做客。 和她“素不相识”的现在的格莱林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掉，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里，真正的格莱林特也从未应邀去过。 可是当他决定一口回绝的那一刹那，身体却又本能的又涌起强烈的不舍和遗憾。 这让格莱林特一下皱紧了眉头。 “原身的主人残留的感情吗？” 格莱林特对此不是很懂，按照他的理解，自己只是旁观了原来的格莱林特的记忆，并不是融合或者吸收。 这应该不会有什么残留才对！ 不过这个世界对于人体的思考要更复杂的多。 就格莱林特粗略学习到的知识，人体是分为了以太体、心智体、星灵体和精神体四个部分。他并不知道原本的格莱林特是怎么死亡的，就像是无端的被钟简书替换掉了一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源自现实的物理死亡，而是神秘世界的力量在作用。大概率跟“熵之公爵”非凡特性进入这个身体有关系。 也因此，格莱林特并不知道曾经的真正的“格莱林特”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强烈的情绪。 让他尤其为难的是，身藏秘密的他很难找到一位可靠的“心理医生”尝试为他诊治。 “这就让我难办了啊。” 按照格莱林特的猜测，假如自己前往因蒂斯，原主遗留的情绪可能会更加强烈，也可能因为愿望得到满足而直接消散。 而如果是决定不前往，那么这份遗留的情绪大概率会蛰伏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一次爆发。 也正是这封来自沙米拉的信让格莱林特对是否参与巴顿的宴会产生了一些犹豫。 因为巴顿是游走于因蒂斯、费内波特和鲁恩的大商人。 格莱林特想的是：如果自己决定要去因蒂斯的话，也许让巴顿帮忙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会更好，他并不熟悉原主那些亲人，也并不愿意和他们更多的打交道。 关于巴顿的宴会，格莱林特只要能够在下周三之前回复他就可以。为此，他专门叮嘱了哈什在周二提醒他记得回复巴顿。 而面对沙米拉的邀请，格莱林特则更为难以选择，不过这份回信格莱林特只要在新年以前寄出去就都是可以的。 一时拿不定主意的格莱林特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管他的，等两天再说吧。” “拖”字诀让一时没有主意了的格莱林特获得了暂时的解脱。 第二十六章 审核 周六，结束了一整个白天的神秘学知识的学习，格莱林特在傍晚来到了希尔斯顿区第七大道78号，发明家西尔维·海森堡先生的家里面。 格莱林特验视了对方的研究进展，同时交付了第二笔款项。这前后两笔款项其实都是初始资金，共1200镑。但并不是一次付完，而是在格莱林特有时间过来查看了目前的研究成果之后才付第二笔。 不过格莱林特根本不了解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他对那种专业的机器根本完全不懂！大概只是为了给西尔维一些压力吧。 “西尔维先生，我之前好像听说你是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徒？” “是的，阁下。” 西尔维用肯定的词句回应了格莱林特的试探，并且诚恳的在前胸画了一个三角。 有那么一瞬间，格莱林特对自己这种利用对方信仰来获取“黑皇帝”纸牌的行为感到莫名的愧疚。 当然，也只有那一个瞬间罢了。 “是这样的，海森堡先生，我和我的一些朋友都对罗塞尔大帝相当敬仰。” 稍微停顿了一下，格莱林特组织好了自己的语言。 “我们相信，这位伟大的存在或许并没有死亡，而是成为了隐秘的神灵一样的存在。” “同时我们认为他留下的‘罗塞尔文字’和一些重要的著作也许都暗藏着成为‘超凡者’的秘密。” 西尔维茫然的看着这位子爵阁下，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现在的很多神秘学爱好者确实都对罗塞尔大帝留下的东西疯狂迷信，这并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子爵阁下也是这样罢了。 没有故意吊胃口，格莱林特继续吐露了自己的图谋。 “因此我们想要‘观摩’一下罗塞尔大帝的一些原著。” “不知道同时作为大发明家和蒸汽之神的信徒，你是否可以用‘研究’的名义借取一些罗塞尔大帝的、关于发明的手稿出来呢？” 西尔维听得心里面一惊，旋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 西尔维对于格莱林特的追问反倒感到有些好笑，他没想到这位子爵阁下对蒸汽教会的事情竟然会如此缺乏常识。 “罗塞尔大帝的著作都是有刻印版的，大部分人都可以进行借阅，并不需要一定是蒸汽之神的信徒或者成为发明家。” “但是原著和手稿是不可能借给私人的，这是‘文物’一样的存在。” 听了对方的解释，格莱林特表示理解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失望。 确实如此，同时都有着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信仰的因蒂斯和鲁恩两个国家，其内的子民阅读罗塞尔的著述是比较容易的。 而这种借阅的比较多的书籍，蒸汽教会不可能没有印版，也就是格莱林特之前抱着试一试的念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而已。 “原来是这样，感谢你的解答，海森堡先生。” 格莱林特呼了一口气，不再抱有侥幸，决定还是在非凡聚会上老老实实的购买。 或者后面攒功劳在军情九处购买也是可以的，对于这种中低序列的魔药配方，格莱林特认为王室应该不会抓得太紧。 至于高序列，他认为到那会儿克莱恩怎么也应该拿到“黑皇帝”纸牌了。 ———————————————————————— 第二天，皇后区一处相当不起眼的府邸内。 一个衣着古板，五官和身材都十分平庸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格莱林特的对面。 他是军情九处对外招人的评审员，科尔温少将。 同时，他对外自称是一位序列六的“法官”。 “在你通过审核之前，我并不能带你直接前往军情九处的总部。” 他在向格莱林特解释为什么在这里会面，而不是在军情九处。 “少将阁下，我对此相当理解，但是不知道您的审核有那些项目？” 要是有观众途径的中序列非凡者审核参与的话，格莱林特认为自己很难不暴露一些东西，他并不具有特别优秀的演技。 至于半神，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一个底层人员的加入而已，王室再怎么防范也不至于动用半神。 科尔温笑了笑，对格莱林特的态度相当温和。 “你不用担心。” “像你这样跟随了王室一千多年的贵族的嫡系子弟，我们对于你们的忠诚是毫不怀疑的。” “不过现在你也成为了非凡者，应该知道非凡者有很多神奇的手段。我们的审核更多的就是确认你的身份，以及目的。” “在我使用了非凡力量之后，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全部都没有问题的话就算审核通过了。” “你准备好了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格莱林特怀疑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对方会选择直接动手把自己拿下。 “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临大敌般等待对方提问。 只见科尔温抬起右臂，手掌上竖，用古赫密斯语言说道：“此地禁止谎言。” “法官”的非凡能力，“禁止”！ 随后，格莱林特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严作用在自己身上，让自己不能说谎。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是自第五纪初就追随奥古斯都家族的贵族马里亚诺家族的嫡系子弟，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是！” 这一个问题大概是防止“易容”冒名顶替加入的可能。这对格莱林特来说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他的自我认知是“穿越者钟简书”，但是他的身份确实是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是其它超凡组织的成员，或者你是否为其它间谍、情报组织服务？” 这一方面是为了确认格莱林特不是什么隐秘组织的成员，一方面也是确认他没有被别的“普通人组织”收买。 之所以限定“超凡组织”，是因为很多人都有可能是某某音乐协会、某某文学之类的成员。 “都不是。” 格莱林特相当肯定的回答道。 至少现在确实不是，后面的话他不出意外将是一位“塔罗会”的成员。 问完这两个问题，科尔温明显态度更柔和了一些。这样的考核主要就是为了防止别的势力的成员混入了军情九处。 “第三个问题，你加入军情九处的目的是？” “获得更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和对应主材料。” 这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 他同时还渴望在军情九处收集乔治三世进行密谋的证据。 不过格莱林特的回答还是让科尔温有些意外，因为在他看来，一名贵族更重要的是爵位和荣誉，而不是追求神秘力量。 “也许这位子爵还年轻，所以特别向往非凡力量吧。”他是这样思考的。 “好了，马里亚诺子爵，你的身份和动机都是无可怀疑的。” “接下来，你只要对这件封印物2-47起誓，发誓效忠于乔治三世陛下，然后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他拿出了一面矩形镜子，它的正面翻涌着诡异的黑雾。 第二十七章 军情九处 “它的名字是：背叛者的忠诚。”科尔温说出了这件封印物的名字，并且警告道： “通过它，你可以直接向陛下效忠，并且你的誓言将会得到神秘力量的保证。” 听着这个自我矛盾的诡异的名字，格莱林特本能的感觉不妙。 就他所知道的神秘学知识，很多“契约”都是借着“允诺”和“誓言”订立的。 可惜他现在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只能硬着头皮自我打气，告诉自己2级封印物应该不会特别可怕。 “现在你把手虚按在上面，跟着我的话发誓。” 科尔温继续吩咐道，而当他看见格莱林特做出了对应的动作之后，开始用赫密斯语诵念： “伟大的乔治三世陛下， 我以我的名字，格莱林特·马里亚诺向您发誓： 我将忠诚于您，服从于上级的领导，绝不做任何违背您意愿的事。 如有违背，任凭处罚。 请您见证我的誓言。” 格莱林特也跟着他一句一句的用赫密斯语复述。 而当他宣誓完成之后，镜子上面诡异的黑雾却忽然分离下来一丝，飘到了他的身上！ 这让他心里面一沉，只是当他下意识去找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能暂时略过。 “恭喜你，马里亚诺阁下，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科尔温面带笑容的进行祝贺，却没有去解释那诡异的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谢。” 按下心里的疑窦，格莱林特并不诚恳的对此表示了感谢。 同时，他询问道： “那么，我的权力和义务分别都有哪些呢？少将阁下。” “先不必着急，具体的培训任务和出勤任务需要你确定了自己加入的部门再安排。” “我想霍尔伯爵应该向你谈过了。” “我们军情九处按照执行任务的不同区域划分了部门，分别是鲁恩本地、弗萨克、因蒂斯、费内波特、海军和南大陆。” “你想要前往哪一个地区的分部呢？” 其实格莱林特认为最容易收集信息的应该是鲁恩本地，不过自带“熵之公爵”特性的他可不敢整天在乔三面前晃悠。 “我的答案是：南大陆。” “嗯，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我欣赏你的选择。” 科尔温颇为认可的点评了一句，随后说道： “在你正式到军情九处总部报道之前，我们不会告诉你分部的地点。同时，在你前往南大陆之前，你需要进行为期三个月到半年的训练，具体的参培时间取决于你的学习进度。” “嗯，今年最后一批前往南大陆的非凡者培训在九月就已经开始了。你只能等明年二月份再参加培训了。” “稍后我会带你去总部报道，正式入职。” “至于你想要的更高序列魔药配方，这必须等你有了足够的功劳才能换取。” 说着，科尔温开始带领着格莱林特往这座府邸的院子里走。 “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我们现在的隔壁就是‘皇家大剧院’，那就是我们的总部。” “平常我们开放的只有底层和二层，上面的三层和四层是对外号称王室专属，但其实那就是我们‘军情九处’的总部。” 原来如此！ 格莱林特以前就很好奇为什么王室专属的剧院需要两层那么宽阔的场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军情九处的总部。 “根据不同的军衔，你可以查阅不同保密等级的卷宗和资料。” “我们军情九处以其特殊的地位，只要是向2-47起誓了的正式的任务成员，至少都能获得‘尉’级待遇和官衔。” “当然，这里面更多的还是从事文职的普通人就是了。” “在‘少尉’的基础上，从男爵加一级，男爵加两级，子爵加三级。至于非凡者，在这一点上并没有优待。不过往往非凡者会更容易立功，从而晋升职位和待遇。” 他没有提伯爵，这是因为鲁恩王国的伯爵都有固定的上院议席，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加入军情九处执行任务。 事实上，即使是子爵，也没有几个愿意加入的。 “也就是说，马里亚诺先生，你可以直接获得‘少校’的军衔和待遇。” “我必须告诉你，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你面对的任务或许会超过你的能力。” “我的私人建议是，你最好能在前往南大陆之前能够成为序列八。至于它的配方，我相信对你来说不会太难。” 格莱林特对于这一点相当疑惑：“你们，不，我们对于私下购买配方和魔药材料提升序列的行为是没有管理的吗？” 这不免会造成管理者对下属的实力并不了解的情况。 “差不多吧，我们的要求是，每当你提升了序列之后，主动提出，进行登记就好了。” “我们并不是教会那种宗教式结构，只要你足够忠诚，能合格的完成任务，那就不会有什么限制。” 科尔温相当和善，走隐蔽通道带领着格莱林特到了“皇家大剧院”的三楼。 “这一层楼是普通成员办公的区域，上面第四层是超凡者的区域。” “整个第四层划分成了办公区和仓库区，办公区有六个区域。而仓库区又分左区和右区，左区主要是储存神奇物品和封印物，魔药材料，右区则是资料区。” “鲁恩地区分部和军情九处整个总部是合并在同一个地方的。这里的神奇物品、封印物以及资料其实都是属于鲁恩地区分部的。” “这一层楼，有一位圣者一直守护。” 圣者，也就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格莱林特听得瞳孔一缩，然后故作随意的问道：“不知道他是哪条序列的序列几？” “收起你的窥探，这不是你应该了解的。” 警告了一句，科尔温继续带领他向前。 “其它五个分部在这里的人不多，南大陆分部尤其如此，只有两个培训专员和一位主事。” 说着，他推开了最右边的一扇门。 这一层的布局大概是“走廊+套房”模式。 每一扇门后面对应的是各个分部区域在总部的事务处，房间的设置则是大厅和小间搭配。 “科尔温？” “你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是有新的成员吗？” 里面是一声沙哑的女声。 跟随着科尔温进入的格莱林特总算是看到了大厅的全貌。 中间是堆砌满了资料和文件的长桌，上面依稀有着薄薄的灰尘。左边则是小一些的办公桌和那位出声询问的女士，一位个子不高，身着黑裙的美丽女士。 她的年龄约莫三十往上，棕色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十分利落。此外，她的特点是前额突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中午好，凯西，这位是你们的新成员——格莱林特·马里亚诺子爵。” 与此同时，他扭头像格莱林特介绍道：“格莱林特，这位女士就是南大陆分部在总部的主事，凯西女士。” 第二十八章 入职 凯西的笑容相当温和。 “原来是格莱林特子爵，之前我就知道了这几天有一个人会报名前往南大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你。” “你好，凯西女士。” 格莱林特和她并不熟悉，不过对方对他倒是颇为了解的样子。 “上午好，格莱林特，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凯西，职位是军情九处南大陆分部在贝克兰德的事务主管。” “你的基本信息我还不是特别了解，在正式入职之前，你需要填写这一份表格。” 说着，凯西从抽屉的第二格抽出了一张蓝色硬质纸片，大小约略和格林莱特穿越之前的a4纸差不多。 “要咖啡还是茶，格林莱特？我去帮你拿。” 正在他查看表格栏目的时候，凯西笑着询问道。 这让格林莱特有点惊讶，这个部门居然都没有应侍女仆的吗？ “一杯红茶，谢谢。” “好的，你可以先填写表格，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着，她进入了侧面的小房间进行准备。 而与此同时，没有得到招待的科尔温少将则是自觉的隔门提出了告辞，离开了这里。 在堆放了许多文件和资料的中间桌子的两侧，有着多个办公桌。 格林莱特则是拿起凯西女士桌子上的黑色钢笔，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开始填写表格。 姓名，性别，年龄，家系…… 这些都是相当常见的类别，就连格莱林特之前加入俱乐部都填过差不多的信息。 当然，非凡者加入的部门，也会有“序列途径”“序列几”“持有神奇物品”的栏目，这些格莱林特基本也都是如实填写了。 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他隐瞒了自己持有的“律令指环”。 前面的那些信息没有太大隐瞒的意义，因为你在扮演的过程中、在后面做任务的时候，不可能一点都不表露出来。 只要这样的信息不被敌人知道，就没什么问题。 至于“怒火”，格莱林特也没有做隐瞒，因为适当的暴露一点底牌是有助于别人尤其是敌人放松警惕，同时也不至于让人太过小瞧。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只要有渠道，一个财政状况良好的子爵购买一件普通的神奇物品可以说是毫无压力的。 没有才会让人意外！也会让人格外警惕。 全都填好了之后，格莱林特把表格交给了对面早已等候了一会儿的凯西女士。 她快速的扫视了一下格莱林特填写的信息，尤其在“序列”和“神奇物品”两个栏目确认了一下，然后说道： “嗯，有神奇物品的配合，你的实力会比我预期的更强大一些。不过南大陆确实比别的地方更危险，我希望你能在前往之前做好足够的准备。” “当然，在没有很好的掌握魔药力量的前提下，也千万不要贸然服食更高序列的魔药。相对来说，还是贸然服食魔药的危险更大一些。”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但实际上他对此倒没有特别在意，因为尽快消化魔药提升序列本来就是他的主要目标，对方是否提醒都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除了这份表格之外，你的入职程序还包括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协议的内容主要是承诺不对外人说军情九处的相关信息，承诺不泄露任何任务信息和内部资料。” 这一份文件的内容就相当的多，不过格莱林特并没有细看。 一是看不懂，二是这不涉及非凡力量，那就不会有太多直接约束力。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最多的惩罚就是降职、罚款。只有涉及重要信息泄露或者破坏了组织的计划，那才会由高序列成员进行捉拿，按照军事法律执行处罚。 爽快的签好了名字，格莱林特的入职程序就算完成了。 原本格莱林特还颇为期待能有同一个团队的成员聚个餐啥的，结果没想到南大陆分部驻贝克兰德事务处居然就三个人。 而且自己其实入职其实是加入了“军情九处南大陆分部”，而不是这个事务部。因为严格来说，这个事务部的直接管理权是在军情九处总部。 “其它上面的程序大约要三到五周才能全部完成，而且你并不是直接归我管辖，因此你直接等明年二月再来接受培训好了。” “至于薪资，也是从你入职手续全部都办好了之后再开始计薪。‘少校’的基本薪资是22镑每周，而南大陆的分部补贴是6镑每周。” 说实在的，就没有哪一个财政状况正常的贵族是冲着这份薪资而加入军情九处的。 就说格莱林特这种没有实际政权的子爵，资产月盈利都超过了一个少校的年薪。 当然，不少破产贵族是不在讨论之列的。 还有就是，像格莱林特这样流动资金超过万镑的子爵其实也不多。因为那些贵族往往有一个家庭的成员需要“体面”的开销，这让他们很难有太多的储蓄。 不过在固定产业方面，他们也不差就是了。 “凯西女士，在我告辞离开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 “那就是在‘军情九处’内部，我们是否有着非凡物品的交易聚会呢？” “如果有的话，我想购买一到两件。” 因为他对外是只报告了一件神奇物品“怒火”。“律令指环”和还没到手的“占卜硬币”都被他隐瞒了。 因此他额外求购神奇物品是比较正常的表现，并且他认为自己也确实缺乏各种辅助向的超凡物品，比如说有“易容”、“通灵”、“净化”等比较实用的技能的超凡物品。 “每个分部的内部其实都会存在神奇物品的流动，不过这不会形成聚会。” “如果你确实有这样的需求的话，我建议你到了‘南大陆分部’再和自己的队友交易会比较好。” 凯西女士告诉了格莱林特具体情况并给了一点建议，同时，她对此做出了解释： “这一方面是南大陆属于殖民地，鲁恩金榜在那些地方的价值会更高。另一方面原因则是鲁恩殖民地往东有因蒂斯殖民地和少量土著区域，往西是弗萨克殖民地，北部是狂暴海和苏尼亚海。在这样各种势力混杂的地方，神奇物品的种类不可避免的会更多一些。”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礼貌的感谢了凯西的指点，然后告辞离开了“皇家大剧院”。 ———————————————————————— 今天下午奥黛丽会到格莱林特的府邸来讨论非凡能力，考虑到“军情九处”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因此格莱林特和她约定的时间是在傍晚到晚餐之后。 不过军情九处的办事流程比格莱林特想象的更快，居然还不到中午就完成了审核和入职。 ——虽然真正的上面的流程是需要三到五周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 高序列的“扭曲” 用过午餐之后，格莱林特没有再去“退伍军官俱乐部”。 这一是因为他不知道奥黛丽什么时候会过来，二则是因为他上午接触了“背叛者的忠诚”这件诡异的封印物，并且被一缕黑雾附身了。 他对此十分害怕，害怕建立了某种不好的联系或者签订了某种不好的契约，因此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自我检查一番。 至于“检查”的方式，那当然是自己召唤自己，以高序列的视线进行查看了！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啊！ 你是混乱与失序的象征！ 你是规则漏洞的利用者！ 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 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我祈求你的眷顾，我渴望你的庇佑，请你审视我的异常。” 这还是格莱林特设计好了尊名，确认了权柄之后的第一次自我祈祷，自我召唤。 不过相比起前一次，他的赫密斯语已经熟练了不少。再加上他有过一次诵念这个尊名的经验，因此他几乎没有卡顿的就完成了这一次祈祷。 很快，一阵虚幻的呢喃在他耳边响起。 随后几乎是刹那间，他的视角一分为二，一半是现实世界视角，一半是非凡特性“光丝”视角。 主动把意识投入了“光丝”视角，他“看”到了自己的周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祈愿的光点，它在明暗闪烁着。 为了阅读这份祈愿并且给予反馈，格莱林特尝试着用意识触碰和阅读这个光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他冒出了“阅读”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光点自然的弥散开来，包裹了他的意识所在的光丝。 随后，虚幻的画面一阵扭曲，格莱林特看到了正在祈祷的“自己”，失去了主观意识的自己。 同时，他看到了自己的头部缠绕着一缕黑雾！ 他并不能准确查看出这缕黑雾是作用于星灵体还是心智体，不过他却能辨别出它的作用，源自本能的辨别。 这是“律师”途径序列六“腐化男爵”的非凡能力“扭曲”。 它会扭曲发誓者的“背叛乔治三世、背叛军情九处”的行为，变成“背叛自己”，实现“自我了断”。 有所不同的是，不知道是那件封印物比较强大还是这一缕黑雾是借助“誓言”来进行缠绕的。 它的力量明显已经达到了半神层次，而且它还会在非凡者提升序列的时候，被动的汲取灵性壮大自己。据“熵之公爵”位格的格莱林特判断，这一缕黑雾最多有可能壮大到“天使”层级，实现对普通半神的约束！ “不愧是野心家啊，这样的‘守秘’办法可真是直接呢。” 由于自身属于同序列的更高级非凡者，因此哪怕格莱林特自己其实还不会“扭曲”这个能力，也很容易就剥离了这一缕黑雾，顺手捏成了一枚有着“半神级扭曲”非凡能力的符咒。 开启咒文设置为古赫密斯语的“扭曲”这一个单词。 不过由于这不是源自自身的非凡能力，而是“既定非凡能力的形式的改造”。 因此这枚符咒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固化了“扭曲”这个能力，仅仅只能扭曲“语言”，并不像正常的“扭曲”一样，可以同时作用于语言和行为。 “这大概跟克莱恩用神血做的阳炎符咒是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这枚符咒的能力并非直接攻击。” “这倒是无所谓，类似东西的使用往往更考验的是使用者的随机应变。而种类并不是很重要。” 意识回归，格莱林特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符咒，心情相当不错。 知道了军情九处的控制人的手段之后，他大可以表现的“天才”一些，把快速提升的序列放到明面上来。 想必军情九处的人对于“发誓效忠”的成员，会有着相当高的信任程度！因为一旦在低序列就“发誓效忠”了，那么即使是提升到序列三四的半神层次也摆脱不了这种约束！ 此外，有了这枚符咒之后，即使面对中序列非凡者，他也有了一个威胁的手段。当然，前提是对方得说话。 ———————————————————— “咚咚咚” 正在格莱林特思考的时候，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他“吧嗒”一下，打开金质怀表，看到时间才三点过了一点点。 “有什么事吗？哈什。” “马里亚诺先生，奥黛丽·霍尔小姐应约来拜访你了。” “她对类似的事还真是积极啊！明明我和她约好的时间是傍晚。” 格莱林特暗自觉得有趣，转而对哈什说： “先请她到书房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随后，他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快速向书房走过去…… 格莱林特府邸的书房是他父亲劳伦兹在世时使用的“办公室”，不过后来就成了他的学习室。 最近几天，那里更是成为了他的神秘学学习室。 这里的空间相当广阔，三个放置书籍的房间和一个阅读办公的房间加在一起，差不多有格莱林特前世的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当格莱林特到达阅读室的时候，女仆已经为奥黛丽准备好了费内波特圣山咖啡。 当然，最近“换了口味”的格莱林特的公爵红茶也准备好了。 “怎么样？美丽的奥黛丽小姐，成为一名‘观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为了避免外面应侍的安妮和哈什听到了他和奥黛丽的谈话，格莱林特顺手关上了颇为厚重的房间门。 “唔，下午好，格莱林特。” 她起身微微致意，然后颇为兴奋的说：“这相当不错！” “比如现在，我就看出了你好奇和轻松的两种情绪。” 格莱林特表情微滞，然后颇为不自然的坐在了“观众”的对面。 “奥黛丽，你的非凡能力是不自觉就会使用的吗？” 作为一名“观众”，女孩儿瞬间从格莱林特僵硬的动作看出来了他的不自然。旋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抱歉，格莱林特，我确实是下意识的就会使用‘观众’的能力，除非我主动控制自己不去思考。” “这不怪你，奥黛丽。” “我的‘律师’魔药带给我的‘说服’能力也是不自觉就会起作用的，我相当了解这种感觉。” “这是魔药带来的，自然而然的改变，不是主动的去控制是不能阻止这种下意识的行为的。” “而且你刚刚看出来的我的心情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因此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并不能也不愿意苛责这位可爱的美丽的少女，因此格莱林特轻声对她做出了开导。 奥黛丽听了他的话之后，终于不再那么愧疚。 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谅解，格莱林特。” 随后，她感到颇为有趣的说： “真的是这样的，你刚刚也是下意识的‘说服’了我，让我明白了这是本能，是下意识的行为，因此不再愧疚。” 她在“说服”这个单词上加重了音量。 第三十章 “观众”和“律师”共同的特点？ 她的话让格莱林特呼吸都不由一滞，对此有些无话可说。 不过少女倒是颇为兴奋，她拨弄了一下眉梢的金发，询问道： “你刚刚说你的魔药是‘律师’？这听起来像是职业更多过于像非凡能力。” “唔，我对这个非凡能力相当有兴趣，格莱林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非凡能力有哪些？” 她的眼里满满的求知似乎快要溢了出来，让格莱林特根本产生不了拒绝的念头。 “当然，奥黛丽。” “大致来说，‘律师’的非凡能力是‘善于利用规则的漏洞打击敌人’，以及‘善于说服别人’两个方面。” 这不需要隐瞒，但奥黛丽这种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可有些危险啊！ 于是随后，他十分正式的提醒奥黛丽： “我必须提醒你，奥黛丽。在陌生的非凡者面前千万不要直接询问对方的序列名称和非凡能力。” “为什么？” 奥黛丽小姐可真是相当优秀的捧哏啊！ 心里面感叹了一句，格莱林特旋即出声解释道： “在中低序列，非凡者可以很强大，也可以很弱小。他们的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显，一旦掌握了弱点，提前做好准备，完全可以实现以弱胜强的击杀。” “因此他们通常不会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的非凡能力。” 奥黛丽听得有点害怕，下意识的连续而小口的喝了好几口咖啡。 “这……这也太危险了！” “唔，还好我们的序列似乎都是不倾向于战斗的！” “观众”的话，中低序列确实是这样，但是“律师”可不是！ 格莱林特没有做反驳，以奥黛丽的身份，遭遇非凡者进行战斗的危险其实远小于非凡者失控的潜在可能。这不需要他过多的去强调。 他开玩笑似的说： “是这样的！我甚至认为‘观众’和‘律师’共有的特点就是：相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提升。” 通俗来说就是“战斗力为五”。 当然，其实格莱林特知道，好几个序列九其实都对战斗没有直接提升。除了“观众”和“律师”，还有比如“占卜家”、“窥秘人”、“药师”…… “不过，每一个序列其实也都足够神奇就是了。” “战斗力不够的序列，相对来说一定会更神奇一些。这也许是由‘魔药’的‘量’来决定的。” 由于奥黛丽还不清楚非凡特性的事，因此格莱林特用的是魔药这一叙述。 暂时来说，格莱林特只想满足奥黛丽对非凡能力的好奇和幻想，而不希望她在这条道路走得太远。 很多时候，人们因无知而纯粹。 格莱林特暂时还不想破坏奥黛丽的这份天真和纯粹。 “真是可惜，我还蛮期待能见到你有那种神奇的，外在表现明显的非凡能力呢！” 奥黛丽眼睛里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失望，随后说道：“不知道我们更高的序列会有什么变化，真是期待啊。” “如果你只是想看一下类似的神奇力量的话，我想我还是可以满足你的！” “我有两件神奇物品，它们都有一些足够神奇的外在表现。” 因为这两件物品从非凡特性上来说都不止序列九。 为了让奥黛丽见识一下这种足够神奇的能力，格莱林特先是让她握住了那把精致华丽的匕首，体会了一下力量暴涨的感觉。 然后他又展示了一下右手小指上精致的指环。 “我这里还有一件神奇物品，可惜它必须使用‘古赫密斯语言’才能驱动。不然的话倒是可以给你试一试。” 奥黛丽的贵族知识其实包括一些祭祀用的赫密斯语言，但对于能撬动自然力量的古赫密斯语言，她就不会了。 “那，那你会这种神秘的语言吗？”她颇为期许的问道。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回答道： “一点点，我学习这门语言还不到一周。” 而且乔弗里其实并不只教授两门赫密斯语言，还顺带讲授一些巨人、巨龙、精灵等语言的变迁和个别单词。此外，他还会即兴讲授一些神秘学知识。 所以格莱林特的古赫密斯语的学习进度其实偏慢的。 这也是因为乔弗里并不是专业的教师，缺乏完整的知识体系，往往是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 “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它的简单的能力。” 说着，格莱林特抬起右手，手掌上竖，掌心向前。然后向律令指环灌注灵性，用古赫密斯语言低沉的命令道： “此地禁止言语。” 随后，一阵无形的限制弥漫在了奥黛丽的周围。可惜她根本不会古赫密斯语，并不明白刚刚格莱林特说了什么。 因此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询问，却惊讶的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再次尝试了一下，任然说不出话的奥黛丽只好无奈的放弃，然后抬起白色丝质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掌，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示意格莱林特收起非凡能力。 “你刚刚用‘古赫密斯语言’说了什么？格莱林特。” “这个指环是有‘语言现实化’的能力吗？这很……很……‘酷’，对了，就是罗塞尔大帝描述的，那个不够优雅却相当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单词。” “我刚刚说的是‘此地禁止言语’。” 格莱林特用鲁恩语复述了一下，然后摇头解释说道： “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奥黛丽。它只能禁止智慧生物的某些行为和非凡能力，像自然现象这些是不能禁止的。” “比如说我看到树上的一枚果子成熟了，即将落地。然后我说一句‘此地禁止下落’，那不会有任何效果。” 简单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几种非凡能力，格莱林特总算满意的看见了奥黛丽露出了开心和满足的表情。 “可惜用于占卜的硬币要明天才能拿回来，没法向她展示。” 略有点遗憾的结束了非凡能力的展示，两人开始就一些怪异的现象和传说讨论了起来。 直到临近晚餐，奥黛丽才有些不舍的辞别了格莱林特，带着无穷的回味离开了他的府邸。 邀请共进晚餐无果的格莱林特对此倒是颇为遗憾。 —————————————————————————— 用过晚餐，梳洗完成的格莱林特则开始了“教小老鼠说话”这一项日程。 吉姆已经出生一周了，它的体表绒毛越发多了起来，但是还不能明显的看出颜色。 考虑到它的妈妈的皮毛是棕黄色的，格莱林特其实颇为期待吉姆成为另一只“黄皮耗子”。 自然，格莱林特教授它语言的行为暂时还没有任何成果，小老鼠甚至都还不会“吱吱吱”，就算是饿急了也只会“叽叽叽”的叫唤。 隐约意识到幼鼠也许会逐渐转换食谱，但不清楚幼鼠发育周期的格莱林特还是提前准备了一些青菜碎屑和泡软的米饭，用碟子放在了它的旁边。 他相信虽然吉姆还没有睁眼，但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它肯定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第三十一章 不懂法律的律师 遗憾的是，格莱林特第二天早上进行查看的时候，小碟子里的食物一点都没有减少。 小老鼠吉姆还没有到能逐步断奶的地步。 这几天，格莱林特根据小老鼠对牛奶和羊奶的选择可以看出，果然还是羊奶的口感会更好一点。这是因为吉姆除了前两天，后面几乎完全没有吸食牛奶。 今天又是参加非凡聚会的日子，可惜乔弗里老师并没有时间教授格莱林特神秘学知识。 无所事事的他正打算到俱乐部混到晚上的时候，班尼迪克大律师的仆人来了，告诉他今天下午有一次庭审…… 欣喜于有了扮演机会的格莱林特当即开始研究下午的案子，不再想“去俱乐部自虐”这回事。 考虑到自身法律知识的匮乏，但是“律师”又不需要当太久。因此格莱林特并没有花大量时间去研究那些法律条文的打算，而是更愿意从案件本身入手。 至于和案子有关系的法律条文，他相信双方辩护律师会提前说出来的。在辩护的时候，他直接拿过来用就可以了。 毕竟，现代意义上的律师和非凡意义上的律师，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跟着，他颇为有趣的想到：“说不定到我把魔药消化完成了，也还没读过任何一本法律书。嗯，那我就是一个不懂法律的律师。” “按照一般逻辑，不会法律的人当然是不可能成为一名律师的。嗯，这也是一条‘规定’，我现在的行为本身就在钻它的漏洞。” 这并非完全是格莱林特的想象，在上次思考律师的本质的时候，格莱林特虽然由于扮演不当，魔药的消化没有特别理想。但是他后面的思考其实已经触及了非凡意义上“律师”的本质，这就相当于总结好了扮演守则。 因此后续即使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完全只是正常陪审，他自我估计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就能完全消化“律师”魔药。 而两个月内，忙于学习神秘学知识和训练格斗射击的他完全没可能再抽时间去阅读完任何一本法律书籍。 遗憾的是，下午的庭审完全没有格莱林特发挥的机会，班尼迪克这一次完全无愧于他优秀大律师的称号。 只是旁观的格莱林特仅仅只有些微的魔药消化感，不是刻意注意都发现不了那种。 这让他突然有些犹豫，跟着这位过于优秀的大律师也许并不是一个太好的主意。相比之下，还是一个菜鸡律师才能给他更多的扮演机会。 “不过我一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再加上如果是这样的大律师都没辙的任务，显然会更难、更具有挑战性，也更利于扮演。” 这样想着，格莱林特倒也没有了换人的打算。 ———————————————————————— “黄金时代”酒吧里面，格莱林特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比“勇敢者”酒吧优雅多了。 不过考虑到这个酒吧是在靠近西区的地方，面向的群体会有不少找乐子的富豪和少量不那么体面的贵族，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名字会更优雅一些了。 他依稀记得原著多次提到过的“勇敢者”酒吧是在贝克兰德桥区，那里接壤贝克兰德其它四个区，来往成员的相当复杂。 今天的聚会理所当然的没有新成员加入，不过格莱林特倒是认识了一个上次没来的聚会成员——加入时间比“工匠”还更早的“血玫瑰”女士，她的声线相当性感和诱人。 她对自称“刺客”但却没求购相关配方和材料的格莱林特有着相当的兴趣…… “这要不是魔女我直接生吃野蛮人魔药主材！” 虽然对方没有求购配方和材料，不过格莱林特对于这种犹如实质的诱惑有着相当的厌恶感。 虽然上次就完成了“狂化草”的预购和占卜物品的定做，但是聚会的交易流程还是按照各位成员加入的顺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因此而打乱。 轮到“侦探”之后，他才按照上次的约定，和“教授”乔弗里完成了狂化草的交易。而随后，就是交割“占卜硬币”的“工匠”。 “‘刺客’先生，这是你定做的神奇物品以及它具体的功能和负面影响的介绍，它还有待你的命名。” “这位‘工匠’先生还蛮可信的嘛！当然，也是因为这件物品价值不大的缘故。” 这样想着，格莱林特交付了122镑，从“工匠”手里接过了那枚金币和一张写着文字的纸条——这是为了防止别人知道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并利用这一点。 为了避免负面影响干扰到自己的行为，格莱林特当场就阅读了这张纸条。 这也算是交易过程，因此整个交易的流程因为他的阅读而不得不暂停了一下。 这枚硬币主要的占卜功能就是判断“是”或者“否”，其它的占卜方法也都能用，只不过效果并不理想就是了。 这与之前“工匠”所说的完全一样，因此格莱林特没有过多去在意。 他重点关注的是这件物品的负面影响： “正常携带，它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但在使用了任意一种占卜之后的24小时内，语言习惯会变成下意识的说话只愿意说一半。” 这……还真是“占见打”啊！ 格莱林特无声吐槽，险些捂脸叹息。 不过这样的负面影响他认为完全可以接受，因此爽快的完成了与“工匠”的交易，不再影响聚会流程。 “贿赂者”配方还没有任何消息，但是格莱林特对此完全不急切。 这一方面是他序列还低，准备时间相对比较充足。 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其实到南大陆之后再和队友交易其实会是个更好的主意。这是因为军情九处在那里驻守的成员大部分应该都是“仲裁人”和“律师”两个序列的成员，应该不会缺这两条途径的中低序列的魔药配方。 同时相应的，由于魔药主材或者非凡特性的需求量大，肯定会更难购买一些。 其实今天格莱林特还特意带了一大笔现金在身上，想要入手一件辅助向的优秀的神奇物品。可惜他对此缺乏具体的想法，同时聚会上其他成员拿出来交易的神奇物品又令他不太满意，因此这笔钱最终还是没有花出去。 其实这也很正常，负面效果比较小的神奇物品往往都是一些精品，如果对应序列再稍微高一点的话，不是缺钱到一定程度，根本没有人会愿意出手这样的物品。 人家主动拿出来交易的神奇物品，肯定就是不太满意的。多半就是负面效果极大，甚至达到了“封印物”级别的东西。 比如“角斗士”先生的那件“朋友”，格莱林特就比较抗拒。 这种“长时间使用有可能觉醒某种特殊爱好”的负面影响描述并不是特别清楚。 而且这种影响肯定是因人而异的，不是亲身体验很难判断它的真实强度，万一某次使用时间一不小心过长，不知不觉觉醒了这种爱好…… 第三十二章 以善意回馈善意 “加上之前上周就已经商谈好的交易，十个人总共也只完成了五笔交易，其中三笔……不，四笔还都是低序列的成员完成的。严格来说，乔弗里老师购买狂化草也是我的需求。” 唯一一笔中序列的交易是“黎明”委托“工匠”先生制作了一件价值在六千镑左右的神奇物品。 “看起来中序列的需求确实更不容易得到满足，即使参与成员大多同为中序列也是一样。” 随后又是格莱林特基本插不上话的神秘学知识讨论。 然而值得高兴的是，今天他能听懂的东西总算是多了不少。 “一些半懂的知识也可以记下来，刚好明天去问乔弗里老师，顺便取回两件魔药主材。” 这也是因为中午的时候他收到了乔弗里明天有时间的通知。 就几位中序列强者的讨论，格莱林特可以明显看出“侦探”和“教授”都属于那种知识最渊博的非凡者，而“工匠”和“血玫瑰”就要略差。 至于“祭司”“角斗士”和“黎明”先生，则更多的是“见多识广”的那种，但神秘学知识并不算丰富。 最后才是另外三个低序列小虾米。 这样的情况是完全符合格莱林特对各位聚会成员的序列猜测的。 相比起是否背靠某个组织，还是不同途径对神秘学知识储备量的影响会更大一些！ —————————————————————— 考虑到自己二月就要参加军情九处的培训，随后就要去往南大陆，不可能前往因蒂斯了。 于是格莱林特参加完聚会回到宅邸之后，还是依照原主往年的口吻书写了一封拒绝的信寄往因蒂斯。 “同样的，似乎也不用参加巴顿那个聚会了？” 这样想着，格莱林特就要让哈什把这个聚会推辞掉…… 不过他转而又想到：“为什么我不占卜试试呢？” 跟着，他就像买了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的小朋友一样，兴致勃勃的拿出了“占卜金币”。 “直接叫你‘占卜金币’好像不太好？” “不如叫‘变化’好了。” 这是为了提醒自己，占卜的结果是象征性的，还有待解读，而非专业人员的格莱林特并不擅长这方面工作。并且未来是在不停变化的，不能太过于依赖占卜。 随后，他默念着“我应该拒绝巴顿的宴会邀请”，同时弹出了金币，并看着它落回掌心。 数字朝上，这意味着否定！ 他不应该拒绝这场宴会。 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对此颇为困惑的格莱林特还是吩咐哈什提前准备好后天晚上的行程。 对于自己的雇主用抛金币这种儿戏的方式来决定行程的行为，哈什表示相当困惑，但他并没有出声质疑或者询问。 这就是一个优秀贴身男仆的良好修养之一了，不要试图影响雇主的决定，哪怕它看起来是如此的荒诞无稽。 由于缺乏“驯兽”这个技能，格莱林特只好每天亲自照料小老鼠，希望足够长的时间之后，吉姆能够熟悉并且接受自己的气息。 考虑到吉姆本身就是一只“非凡鼠”，灵性肯定不低。格莱林特在它没有足够的理智之前，不敢教它各种神奇的语言，而是只教了最基本的鲁恩语。 “也不知道它有意识了没有？” “要是已经有了意识，每天听我唧唧歪歪的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会不会非常讨厌？” 他莫名的想到了叛逆期的小孩子，一时有些好笑。 —————————————————————— 周二上午，皇后区霍尔伯爵城堡的地下室。 已经加入了军情九处的格莱林特终于有了充分的理由，合理的告诉了乔弗里关于“扮演法”的相关知识。 这个过程中，由于昨天晚上进行了一次“占卜”，格莱林特老是想说出一半信息就闭嘴不说了。不过还好他都及时的意识到了这是使用了“变化”的后遗症，及时进行了补救。 对方虽然是看在他已故父亲的面子和霍尔伯爵的要求上成为了他的老师，但格莱林特认为他为人确实还不错，至少称得上是一位和善并且负责的前辈。 因此格莱林特也不吝于回报一些重要但对他来说无所谓的信息。 然而这对于乔弗里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以他的年龄，在知道了扮演法的前提下，完全消化完了“卷轴教授”魔药之后，完全还有机会更进一步追求更高的序列。 当然，这是在求购配方顺利的前提下，而这并不算容易。 不过格莱林特倒是知道一条线索，那就是“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就是一名“星象师”，这刚好对应“卷轴教授”的下一个序列。 不过考虑到对方并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再加上乔弗里平时还有保护霍尔伯爵的任务。 因此格莱林特没有告诉他这条线索，而是打算以后自己试着去求购这份配方。 推了一下金边眼镜，乔弗里总算从“扮演法”给他带来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他略微有点苦涩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小马里亚诺，谢谢你的知识。” 然后又不免感叹的说道：“超凡道路果然还是有官方背景更容易一些啊。” “我还记得自己在低序列的时候，序列九待了四年，序列八也是五年。没想到正确的扮演只要几个月就够了！” “好在我晋升序列六还没到两年，蹉跎的时间还不算多。” 对此，格莱林特也唯有默然，他总不能告诉乔弗里：“只要材料和配方顺利，两年时间都够成为半神了。”这样的降维打击吧。 低序列只是正常扮演都不会超过半年就能消化魔药，快的话一个月也很正常。中序列的消化时间则是三四个月到一年的样子。 按照最快的消化进度，只要一年左右就完成中低序列的魔药消化！哪怕只是正常扮演，中低序列的消化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四年。 当然，晋升序列五需要的仪式也是一个不小的困难。 因此对于知道“扮演法”的非凡者来说，限制他们晋升的往往是魔药配方和魔药主材。这不仅仅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还得有渠道。 同时，为了避免过多的解释，格莱林特也没有告诉乔弗里，其实官方低序列非凡者也是不知道扮演法的。不管是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还是军情九处成员都是这样。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怕是以后乔弗里意外知道了三大教会低序列成员的情况，也只会认为军情九处比较特殊而已。 闲聊了一阵，乔弗里还是继续教授格莱林特两种赫密斯语言，这是他学习的一条主线。 临近夜晚，格莱林特将要离开霍尔伯爵家之前，他还是厚着脸皮向乔弗里索取了“野蛮人”魔药的两件主材。 “原本我还担心你不了解失控的危险，会贸然提前服食序列八的魔药。” “因此是不打算提前给你‘野蛮人’魔药主材的，现在看来你也许很快就会‘消化’完成‘律师’魔药，为了不耽搁你晋升，还是提前把材料给你吧。” 这样说着，乔弗里把两件保管好的材料都交给了格莱林特。 然后，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还是下定决心，对格莱林特说道：“你再等一下。” 随后他到自己的休息室取出了一个明显磨损比较严重的盒子交给格莱林特，并且示意他打开来看看。 第三十三章 学习、学习和……继续学习！ 格莱林特揭开盖子，看到里面是一副平平无奇的黑色圆框眼镜。 “它的名字叫做‘博学者的狂热’。” 乔弗里不无骄傲的介绍到： “这是我最优秀的一件神奇物品。” “它的第一个能力是极大的提升你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的学习兴趣和学习能力。” “此外，它还能加强你的推理和思考能力，学会并且能够使用你看到过三次以上的非凡能力。” “当然，这有着限制，一是不能超过序列五，二是你看到过某个非凡能力的次数越多才能使用的越好，最高可以到原版非凡能力的效果的百分之八十。” “仅仅看到过三次的情况下，使用出来的效果不会达到原本效果的一半。” “我认为它相当适合接下来要学习大量知识和技能的你。” “可是，老师，这……” 格莱林特对此并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不同于“律令指环”原本就属于他，这是乔弗里的私人收藏物品。同时，他可以明显看出乔弗里对这件物品的喜爱程度。 不过他的话被乔弗里打断了，对方摆了摆手说道： “它对我来说还有不少的作用，我并不是说要把它送给你，只是在你特别需要的这几个月借给你使用而已。”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接受！ 格莱林特默默收回了递出盒子的手，听到乔弗里继续介绍道： “一般状态下，它会提升最靠近它的那个智慧生物的学习兴趣和学习能力。这种提升的程度超过你原本学习兴趣和能力的十倍！” “在12个小时内，它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而超过了12个小时，它的使用者就会越来越狂热的想要学会某个知识或者技能，并且在没有学会这个知识之前，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休息。” “这种狂热只会因为及时取下眼镜而暂停加深，但是不会因此而消退。直到你学会这个知识或者技能为止。” “规避这种狂热的办法是：第一不要一次性佩戴超过12个小时，第二每佩戴多少小时就取下它放到一米之外休息多少个小时，休息时间不够的话则会累计前一次的使用时间。” “它只影响一米以内的智慧生物。” “至于使用它学习其他非凡能力，负面作用则是，每学会一个其它的非凡能力，就会直接觉醒一次狂热的学习欲望。” 这种负面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要是你在使用的过程中突然觉醒了“制作碳烤南大陆野生竹鼠”这种技能的学习欲望，那就比较操蛋了…… 不过还好的是这种负面影响的规避方法相当简单，因此也算是一件相当优秀的神奇物品。 而且这种学习、学习和继续学习的学习兴趣提升再加上对你学习能力的十倍提升，那简直就是作弊一样的学习效率。 “不过，学习虽然好，但是也沉迷不得啊，要是一旦沉迷学习超过了12个小时……” 感谢了乔弗里老师的好意，格莱林特带着两件魔药主材和“博学者的狂热”离开了霍尔伯爵的城堡。 而在路上，由于格莱林特就是距离“博学者的狂热”最近的智慧生物，因此他不可避免的提升了十倍的学习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一点什么。 好在这种程度还只是提升学习兴趣，算不上“狂热”，还在理智的控制之下。 “吉姆也算智慧生物，晚上教它鲁恩语的时候把眼镜放它旁边应该也有效果！” 这一刻，格莱林特感觉自己简直活像一个操心孩子学习情况的老父亲！ 然而遗憾的是，格莱林特晚上按照这个想法去教导吉姆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 不过好消息是吉姆已经少量的吃了一些青菜碎屑，看起来应该是到了应该逐步断奶的阶段了。 “这样一算的话，吉姆也出生了九天了啊。” ————————————————————— 第二天，格莱林特戴着“博学者的狂热”学习了一天的格斗和射击。 在学习能力提升了十倍之后，他进步的速度十分明显，就连柯利夫对此都惊叹不已。 “然而这是通过作弊得来的效果……” 格莱林特没有去解释，而是和对方聊起了南大陆的一些情况。 这是因为柯利夫恰巧就是东拜郎的退伍军官，而且是一位没有爵位的平民，靠自己的能力到了中尉职位的退伍军官。 虽然他不是非凡者，但是他的一些经验对即将前往南大陆的格莱林特同样是相当有用。 而到了晚上，格莱林特遵循着自己的“玄学判断”，来到了巴顿的别墅里面参加晚宴。 然而让格莱林特十分疑惑的是，晚宴的流程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意外。 他用标准但生疏的贵族礼仪应付了整场宴会。 “所以‘变化’给我的启示是什么意思呢？” 他并不是专业的占卜家，没法对此做出有效合理的分析。 这让他有一瞬间想要用更多的占卜来分析这一件事，但随后他又意识到自己缺乏相应的信息，这样做应该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占卜’这种外挂能力，还真不是谁都能玩得好的啊。” 而且，以格莱林特目前的神秘学知识，也还没有找到能利用自身“熵之公爵”位格加强占卜的办法。 这主要是他现在序列还低，即使是用“熵之公爵”进行响应，他也还是只能使用序列九的能力。 要是他能完整的使用“熵之公爵”序列以下的全部能力，那直接来一个半神级的“‘放大’此地占卜效果”就好了，可以说是相当的简单粗暴并且直接有效。 虽然话是说半神以下完全可能以弱胜强，但实际上更高的序列等级还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 由于新年之后霍尔伯爵一家人都会回到他的封地，东切斯特郡。直到六月再回贝克兰德来参加各种舞会、宴会和沙龙。 同时奥黛丽又了解到格莱林特即将前往南大陆谋求进步，也许彼此一两年内都不会再见面。 因此她颇为珍惜新年之前的这近两个星期的时间，总是有事没事就到格莱林特这里来讨论神秘学知识和非凡能力。 要不是伯爵阁下知道格莱林特成为了非凡者，而女儿对此相当有兴趣。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宝贝闺女、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即将被格莱林特那小子拐跑了。 年前这十来天，格莱林特并没有获得几次“陪审”的机会，因此他的扮演效果并不十分理想。 即使是知名大律师，也不可能天天都有案子的，一周最多两三起案件。 不过得益于时间充足，又有着“博学者的狂热”的帮助，格莱林特的神秘学知识倒是进步飞快，目前已经学完了各种语言的基础部分。基本的仪式魔法和材料、符号的表征也没有了问题。 与此同时，他的格斗技巧和射击能力也基本达到了俱乐部柯利夫教练的教导上限。他毕竟不是军方专业教授这个的人员，自己具有的本领能教出来一半就算很不错了。 考虑到乔弗里要随霍尔伯爵前往东切斯特郡，而且要六月才回到贝克兰德。因此格莱林特原本是想把“博学者的狂热”提前还给他的。 不过这被他给拒绝了，理由是格莱林特年后还要自学各种神秘语言的进阶部分，还要参与军情九处的培训，远远比他更需要这件神奇物品。 他让格莱林特在前往南大陆之前把眼镜放在地下室的盒子里就好了。 类似的不具有“活着”的特性的神奇物品，仅仅是这样直接和普通人隔离开放置就可以了，不需要做过多的处理。 因为格莱林特亟待学习的各种神秘语言的进阶部分知识也是放在那个地下室，因此霍尔伯爵特意留了一把地下室的钥匙给他。 虽然格莱林特自认为参加完巴顿的宴会之后的年前十二天已经足够努力，取得的进步也相当明显。 不过他还是远远比不上小老鼠吉姆的成长进度。 第三十四章 吉姆的成长 格莱林特记得小老鼠吉姆在地下室出生的那一天是星期天傍晚，同时也是格莱林特穿越之后的第三天。 那一天的日期是12月8日，而几乎在出生的同时，吉姆吞食了“诈骗师”非凡特性。 15日，格莱林特开始每天晚上教导吉姆鲁恩语言。 17日，吉姆开始吃青菜碎屑和泡软的米饭，逐步开始断奶。同一天，格莱林特拿回了“博学者的狂热”，一人一鼠的学习进度飞快的提升。 20日，吉姆睁开了眼睛，显露出小小的精明的眼睛。此外，他已经具有了足够的行动能力，开始在格莱林特准备的更大的窝里面到处爬动，开始了吃燕麦片和豆类。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并没有完全断奶。 23日，吉姆已经不满足于锅盖大小的窝，而是爬了出来在房间里面进行新世界的探索。 同一天，他学会了第一个鲁恩单词“你好”——他说话并不是人类的那种喉咙、舌头和嘴唇的配合，而是直接呼气震动空气进行发音。 随后短短六天，吉姆就几乎学完了全部的鲁恩语，能够和格莱林特进行正常的交流了。此外，他还彻底断奶了，开始以谷物和蔬菜为食。 这时候吉姆的皮毛已经比较完善了，是比他的母亲棕黄色皮毛略浅一些的土黄色，而不是某只黄皮耗子的那种明黄色。 有趣的是，吉姆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非凡能力，常常下意识的就使用出来了。 就比如有一天格莱林特伸手逗弄他的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格莱林特的“律令指环”给偷走了。 直到格莱林特第二天突然发现指环掉了，着急之下忍不住使用了“变化”进行占卜寻物，这才发现原来指环是被这个小家伙给偷走了。 而当吉姆发现格莱林特原来是用金币来找到被他偷走的东西之后，这个家伙更过分，他直接把格莱林特的占卜金币给偷了…… 不过这一次格莱林特很快意识到了是谁的恶作剧，直接把始作俑者抓获，让他交出了金币。 此外，得益于“诈骗师”魔药对身体速度和敏捷的加成，吉姆本就灵活的身体现在更是跑得飞快，不懂用神奇物品的情况下，格莱林特完全是捉不到他了。 或者说，人类非凡者在低序列其实就不可能有人能徒手捉得到一只“诈骗师”老鼠。 小老鼠相当调皮，这让熟知“偷盗者”途径某个熊孩子性格的格莱林特有着一定的忧虑。 不过小吉姆其实本身又没有恶意，他的行为都是出于好玩…… 如果发现格莱林特是真的生气了，吉姆又会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乖巧站他面前，任由他数落和教育，这让格莱林特常常狠不下心呵斥他。 “这就叫‘慈母多败儿’吧！” “然而我既不是慈母，吉姆也不是我的孩子。” 内心吐槽了一句，格莱林特今天准备去参加年前最后一次非凡聚会。 今天是12月30日，1348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星期一。 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人讨论了一下，考虑到聚会成员可能有的是土地贵族，或者有依附于土地贵族的成员。而年后的1到5月这些成员都不能参加聚会。 因此建议大家这一次能去的尽量都去，尽可能满足彼此的交易需求。 以非凡者的危险程度，说不定半年后有些成员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什么？你也要去？不行不行！” 看着吉姆机灵的小眼睛，格莱林特下意识的就连连摇头。 “为什么？格莱林特。” 吉姆的声音像是还没变声的小男孩。 “我要出去玩嘛！”土黄色的身影一下窜到了格莱林特的右肩，大有绝不下来的意思。 现在吉姆的动作已经快到格莱林特看不清楚了。 为什么？格莱林特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不让吉姆去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而允许他跟着去的理由就只一个，那就是他想去！ 说起来吉姆出生之后还没离开过这座府邸呢！ “唔，如果你答应不给我惹麻烦我就同意你去！”他抬起左手捋了一下吉姆的皮毛说道。 “不准说话，不准主动使用非凡能力！” 目前来说，吉姆需要耗费自身灵性才能施展的非凡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精神干扰”，可以制造幻觉欺骗对手。 不过格莱林特还没有看见吉姆使用过，也不知道是他不会使用还是没想起来。 至于其他的比如序列九的“偷盗者”对应的技能“窃取”“敏捷之手”“卓越观察”。 以及序列八“诈骗师”对应的“魅力”“口才”的提升。 这些都是属于身体和智慧方面的提升，虽然也算是非凡能力，但在使用的时候不需要耗费自身的灵性。 “好，我都答应你。” 吉姆飞快的出声答应，甚至让格莱林特都有些怀疑他刚刚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虽然让其他聚会成员知道自己养了一只非凡动物也没什么，但考虑到乔弗里老师今天也会去参加聚会，格莱林特还是让吉姆藏在了口袋里面。 只准听，不准说，不准动。 根据格莱林特对原著的理解，养非凡动物的难点其实主要是缺钱。 其次就是一般的动物不容易很好的吸收魔药，容易失控变成怪物。 当然，如果你足够有钱，第二个难点也可以通过多次购买魔药进行尝试来解决，前提是你能干掉失控的怪物。 原著里面提到的正常非凡动物好像不多。 最让格莱林特印象深刻的就是奥黛丽小姐的金毛大狗苏茜，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机会见识到空想之狗苏茜了。 她之所以没失控变成怪物，有可能是因为体格比较大，能承受魔药的力量。 但这不能解释后来胖药师达克威尔那只鹦鹉哈利为什么没失控。 对于这一点，格莱林特记得哈利是得益于达克威尔的“驯兽师”身份才没有失控。 不过显然，这两个理由都不适用于吉姆。 格莱林特记得当时吉姆的妈妈死亡的时候，非凡特性的析出速度极其不正常，太快了。 因此他猜测这一点可能跟吉姆的妈妈有关。 当然，也有可能是魔药和动物的特性比较契合？ 毕竟老鼠不就是喜欢偷东西嘛…… “你在想什么？格莱林特。” 可能是受限于体格，吉姆的声音比较小。 因此即使吉姆在他的耳朵旁边说话，他也不会觉得声音太大。 “在想要不要让你学神秘语言。” 随后他又想到吉姆好像还没有接触过神秘语言，于是补充道： “就是我用来使用这个指环的语言。” 格莱林特抬起右手展示了一下律令指环，然后顺手拎住起吉姆，把他放进兜里。 “我要学！我要学！” 吉姆先是一楞，随后激动的喊着。 格莱林特却没有再理他。 自从他捉不到吉姆之后，律令指环就成了他唯一一个能限制吉姆调皮的手段。 他现在最熟悉的两句古赫密斯语句就是： “此地禁止偷盗！”和“此地禁止逃窜！” 真要是给吉姆学会了古赫密斯语言，他把格莱林特的指环一偷，还指不定能怎么皮呢。 吉姆确实太调皮了一点，这让格莱林特不得不保留一个限制他的手段。 第三十五章 “医生”的委托 晚上接近九点，“黄金时代”酒吧，一个隐秘的房间内。 今天的聚会成员一共有十一个。 是格莱林特从加入以来人最多的一次！ 相比起之前，多出来的成员是“学者”，加入时间在“黎明”之后的一位女性成员。 这位成员格莱林特在上次聚会已经认识过了。 她的举止相当优雅，应该也是贵族。 由于她没有购买魔药主材或者配方，因此格莱林特无从揣测她的具体序列。 “祭司”是这个聚会的召集人，看到所有的聚会成员都已经到齐了，他也就不再等待九点，而是直接宣布聚会开始。 “我要出售一件神奇物品：‘女巫的化妆镜’，它的作用有两个： 第一个作用是使你的强化你的某一次攻击，变成‘致命一击’。 第二是每天获得三次‘替身’，可以在你受到严重攻击的时候代你承受攻击。 它的负面效果是放大你内心的恶念，产生作恶的想法，但不算太严重。” “使用金榜交易！” “祭司”一来就给出了一件相当实用的神奇物品，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 格莱林特根据他的描述，猜测这是序列七“女巫”对应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 “这种放大自身恶念的神奇物品，对于‘歌颂者’途径的非凡者来说确实不会有太大影响。别的序列可就不一定了。” 虽然是这样的，但是格莱林特对这件能保命的神奇物品还是比较渴求。 “1800镑！” 这不是格莱林特的报价，是疑似“猎人”序列七或者序列八的“左轮”先生。 对于这件序列七非凡特性制成的物品，众位中序列成员似乎都没什么兴趣。到了中序列，很少有人会一点保命手段都没有。 “2000镑！” 看到举止疑似贵族的“刺客”也参与了报价，“左轮”明智的选择了放弃。 拼财力他没可能拼得过对方，无非就是抬高成交价恶心对方而已，这没什么意义。 “祭司”环视了一圈，遗憾的发现没有人打算再提高价格。 “成交！” 格莱林特当即交付了款项，拿到这枚冰凉的精致小镜子。 12月的收益还没有到账，购买了这枚镜子之后，他的存款已经下降到了6700镑。 旁观着交易继续进行的格莱林特暗自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打算不再出手。 “角斗士”的那件神奇物品“朋友”似乎被他处理掉了，没有再拿出来。他也没有求购其他什么东西，交易直接转到了“黎明”那里。 “出售‘狼人’非凡特性，1300镑。” 这份非凡特性对格莱林特来说没有太大价值，因此他选择旁观。 遗憾的是，聚会成员好像都对这份特性兴趣不大，因此交易没有成功。 “学者”女士则是求购了“药师”对应序列六的非凡特性，可惜也没有成功。 “‘刺客’先生，你想好了要交易‘解密学者’魔药配方了吗？” “我即将离开贝克兰德，也许要很久才会回来了。” 这是“侦探”说的话。 “可惜我确实没有对应序列九和序列八的魔药配方，‘侦探’先生。” “侦探”似乎是用某种办法确认了格莱林特这句话的真假，同时也考虑到自己快离开贝克兰德了，以后也许很难再交易成功。 “你直接使用金榜交易也可以，1000镑。” 格莱林特眉头微挑。 序列七的魔药配方正常价格是750镑到800镑，就算“偷盗者”途径比较稀少，也不应该高过850镑，对方这明显就是看他急需，同时又表现得比较富有，因此严重溢价。 “成交！” “明智的选择。” “侦探”呵呵一笑，相当满意的说道。 随后，他开始书写配方，交由“祭司”公证。 “祭司”右手虚按，闭目感应，然后威严而庄重的宣布： “真实，有效。” “呼……” 格莱林特呼了一口气，交付了乘机点数好的钞票，同时接过“解密学者”的魔药配方。 他的存款只剩5700镑了！ 吉姆对“解密学者”的需求还早。 因此格莱林特没有立即阅读配方，求购对应的魔药主材。 后续的几位成员或多或少的又完成了几笔交易，但都和格莱林特没什么关系。 轮到“医生”女士进行交易之后，她先是照常求购了“耕种者”对应序列七魔药配方。 然后又补充道： “我有一个委托，嗯，需要一位口才出众的男士。” “我想聘请他一天，帮我说服一个很固执很难缠的人。无论能不能说服成功，我都愿意支付10镑报酬。如果成功的话，我额外再支付10镑。” “嗯，对方有很大的力气，可以媲美低序列非凡者的那种。我希望接这个委托的朋友有一定自保能力。” 口才出众的男士，你仿佛在直接点名我…… 格莱林特对于10镑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心动，但如果任务很容易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借此来结交一位“医生”的。 “如果确认对方不是非凡者的话，我可以接这个委托。” “医生”女士先是相当高兴有人接了这个委托，但是看到是加入最晚的“刺客”先生，她又提醒式的补充了一句：“确实不是非凡者，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但他的力量真的很大。” “没有问题，女士。” 有“怒火”加成的自己，虽然不敢说在力气上吊打低序列，但是对付一个普通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格莱林特对此还算自信。 “好吧，‘刺客’先生，这里有我们明天会面的地点和暗号。” “咱们明天见了面再具体讨论一下这个任务。” “医生”女士稍微有些犹豫，但见到没有其他成员接这个任务，还是选择了相信格莱林特，把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纸条交给了格莱林特。 这是为了防止别的聚会成员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事实上，也没有可能会有别的成员会接她的这个任务。 前面的一众中序列成员显然是既看不上这10镑的委托，又没那个闲工夫去说服一个普通人。 如果是直接干掉的话，“黎明”先生和“血玫瑰”女士说不定还有可能出手。 其中后者说不定都还会先做点什么再让对方愉快的死掉…… 对他们来说，说服肯定比干掉更难。 至于介于低序列和中序列之间的“左轮”先生，如果格莱林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他至少也是个“挑衅者”。 让一个现任的或者曾经的“挑衅者”去说服某个人，不把矛盾进一步激化，那都算是他们比较克制了。 最后，轮到格莱林特进行交易。 由于他今天已经支付了两大笔款项，存款锐减的格莱林特已经没有了购买神奇物品的欲望，只是照常求购了“贿赂者”配方。 但是这依然没有消息。 第三十六章 艾伯特 第二天早上十点，贝克兰德大桥南区，距离丰收教堂不到十分钟路程的铁蔷薇咖啡厅内。 拒绝了仆人跟随的格莱林特穿着一身老款正装出现在了这里。 虽然是周二，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咖啡厅内的人并不算少。 扫视了一圈后，格莱林特迅速锁定了一位穿白色纱裙，戴浅紫色线帽的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士。 “要来一杯费内波特高地咖啡吗？女士。” 顺着阳光照出来的阴影，女士抬头看了一下这位英俊而高贵的男士，试探性的回答道： “谢谢，要四分糖。” 费内波特高地咖啡品质不错，但苦味略浓。 格莱林特当即确认了这位女士就是“医生”。 周围的桌子都有客人，因此格莱林特坐下来之后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早上好，‘医生’女士。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格莱林特·马里亚诺，同时也是‘刺客’。” 这位女士的特点是鼻梁高挺，瞳色深蓝。 对于格莱林特的名字，她似乎有所耳闻。 “原来是‘王国最年轻的子爵’马里亚诺先生，难怪你在聚会上表现的那么富有。” “我的名字叫做爱普莉，同时也是‘医生’。” “叫我格莱林特就好，你似乎听说过我的名字？爱普莉女士。” 虽然“王国最年轻的子爵”在贵族圈还算颇有名气，但没道理是个贝克兰德人都知道吧？ “呵呵，去年你继承爵位的时候，贝克兰德早报有过一则报道，我恰好记住了。” 爱普莉小口的喝了一下咖啡，解释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 没有过多的纠缠这个话题，格莱林特开始询问委托的具体信息。 对此，爱普莉叹了一口气，苦笑着开始解释： “是这样的，我的现实职业也是医生。” “上周一，我用非凡能力救治了一位弗萨克年轻男性，他的名字叫做艾伯特。” “自那天以后，他就自称爱上了我，然后疯狂的对我展开追求。” “这令我相当为难。” “我希望你能够说服他，不再为难我。” 这得要多疯狂的追求才会让一位女士反感到找非凡者寻求帮助啊…… 听完爱普莉的叙述，格莱林特简直无力吐槽。 “为什么不寻求警察的帮助？这样过分的行为可以告他骚扰。” “我有试过，但他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警察没有抓他。” 爱普莉先是解释了一句，随后又详细描述艾伯特的行为： “但是他老是到我的私人诊所给我送玫瑰花，并且自称义工的帮我打扫房间。” “他的个子有两米高！这严重影响到了我营业。” 格莱林特点点头表示理解。 影响营业的不是艾伯特的身材太大，诊所空间太小。 而是因为他的体格天然的就会让人害怕，尤其是患者这样安全感不如正常人的群体。 而且经常往诊所送花，尤其是玫瑰之类的，让人看到也相当别扭。 “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爱普莉女士。” “单单是靠语言，似乎很难说服这位固执的艾伯特先生。” 而且关键是你现在说服了对方，很可能他转头又回来了。 “如果能够用语言直接说服他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的话，我希望你能假装是我的男朋友。” 果然……怪不得她的要求是口才出众的“男性”。 “嗯，我可以保证不对外人宣传你的身份。” 看到格莱林特沉默，爱普莉还以为对方是担心名声受损，因此出声进行保证。 在鲁恩王国，两性的态度相对保守，这一点不仅是对女性，男性也是这样。如果发现了一位未婚贵族有不检点的行为的话，他的婚姻风评是会受到影响的。 当然，对于贵族来说，婚姻和爱情大概率是两回事…… 本来格莱林特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念头一转，发现对方误会了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他根本没考虑过娶一位陌生的贵族少女，不用担心风评影响婚姻。 但是他也不愿意置身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万一被那些无所事事的贵族知道了，无论是男性的打趣还是女性的鄙夷，那都不是格莱林特乐意承受的。 到目前为止，格莱林特依然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一种奇异抽离感，缺乏融入，就好像他的尊名一样：“高维俯视者”。 预知了世界的走向和变局之后，他看这个世界的态度更多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故事世界。所不同的只是，这个故事的世界会影响到他这个“观看者”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完全漠视别人的看法，这是正常的人性。 如果完全漠视旁人的眼光和意见，那应该就是只有神性而没有人性了。 这是一般的真神也做不到的。 “好的，爱普莉，你想得非常周全。”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见这位艾伯特先生？” “现在就可以，我的诊所距离这里不算太远。艾伯特事先不知道我决定今天诊所不开门，他应该在外面等着了。” 由爱普莉带路，两人花费了1苏勒又8便士乘坐出租马车之后，到达了“爱普莉诊所”。 远远的，格莱林特就看到不大的诊所门前面，杵着一个铁塔般的男性，看年龄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没等爱普莉介绍，格莱林特就利用“律令指环”散布出威严的气息，然后用上律师的说服先声夺人开口道： “艾伯特先生，你做的事我们已经通知警察部门了。” “如果你继续坚持的话，将会面对律法的惩戒。” 艾伯特先是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跟着又看到格莱林特旁边的爱普莉。 不由有些害怕又警惕的问：“你……你是什么人？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让警察抓我！” 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的格莱林特厉声说道： “我是什么人不用你管，我只是想警告你，离爱普莉远一点。你的行为是已经走在了犯法的边缘，我完全可以让人把你逮捕起来。” “你是她男朋友？” 他猜测性的问了一句，紧跟着又否定的说： “不，不可能，我不信，我从来没见过你。” “你肯定是她找来演习骗我的！” 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块头那么大，脑子还挺好使的。 不过格莱林特对他的猜测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任由他去猜。 这种事情，你越是肯定他越不相信，而只要你不否认，他自己就会往这个方面瞎猜。 “请你现在立即离开，不要再用无聊的借口来打扰爱普莉。” “不然，我会给你一定教训尝尝。” 他在故意尝试激怒艾伯特，能打一顿是最好的，不然如果仅仅是用语言把他吓走了，回头他肯定还会再来骚扰。 第三十七章 解决 果不其然，艾伯特一下就像一只愤怒的公牛一样。 “就算你是爱普莉小姐的男朋友，你凭什么教训我？” “我又没对她做什么！我只是帮她打扫一下房间而已。” 他还在努力克制，格莱林特已经感觉他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或许在弗萨克，类似的追求方式是很正常的？ 可是，我只是个莫的感情的完成任务机器人！ 他没有兴趣多做了解，再次激发威严，更加厉声喝道： “立刻离开，不然就让警察来打扫一切。” 艾伯特相当愤怒，但又有点怯懦，终究还是不敢直接动手。 在贝克兰德，如果他敢于用暴力来对待一位鲁恩绅士的话，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 尤其是格莱林特看起来颇有身份的样子。 这场冲突最终还是没有发展到动用武力，艾伯特选择了灰溜溜的离开。 考虑到最后没能打艾伯特一顿，格莱林特颇为遗憾。 同时他又有点担忧对方以后再来骚扰。 “爱普莉女士，只是这样，也许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我认识这片区域的艾维尔警长，如果他下次还来，你就直接报我的名字，让艾维尔警长真的把他抓进去关几天好了。” 随后他又笑道： “我听说弗萨克男性为了争夺心爱的女孩，会进行‘一对一决斗’。” “如果他刚刚足够勇敢的话，我也许不会这样让他难堪。” 因为如果格莱林特是正面击败了他的话，他应该也会遵守规则，就此放弃，不再骚扰。 这其实是最理想的结果。 见到对方“劝”走了艾伯特，同时又给出了“艾维尔”警长的名字，爱普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严格来说，这件事情的诱发，其实也有她性格柔弱，拒绝得不够强硬的原因。 但是这个艾伯特也的确太烦人了一点。 “感谢你的帮助，格莱林特。”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安排的话，进去休息一下吗？” 她当场点数了20镑钞票给格莱林特，而格莱林特在知道了爱普莉的身份之后，也有了一定的信任，没有做出当面查验钞票的行为。 “好的，感谢你的好意，女士。” 我只是随口一说…… 爱普莉一时怔住，但还是迅速打开了诊所的大门。 在她看来，类似的贵族肯定会自持身份，礼貌的拒绝并离开的。 “请进。” 外面看起来不大的诊所，内部空间其实相当不小，因为纵向尺度比较长。 进入诊所，格莱林特迅速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并隐蔽的将“怒火”也放了进去。 之前他还没有长时间携带过这枚匕首，没想到它的副作用这么明显！ 他现在口渴到感觉嗓子快冒烟了！ 可是理智又告诉他，这种心理上的口渴感不是饮水能解决的。 必须要在神秘学意义上不再携带那枚匕首。 所以他才顺水推舟答应了爱普莉的邀请。 “你想要咖啡还是红茶？格莱林特。” 原本爱普莉还是更习惯“刺客”这个称呼，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这样叫。 “不用客气了，爱普莉小姐。” “我只是休息一下，几分钟就走。” 她恍然明白，扫了一眼格莱林特挂在衣物架上的外套，试探性的问道： “是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 “对！” 格莱林特未作否定，也没有过多解释，简短的表示了肯定。 得到确认，爱普莉才放心的说： “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 难道你是怕前面赶走了狼，跟着引来了虎吗？ 格莱林特未作询问，只是和对方闲聊了几句。 休息到口渴感基本消失后，他及时礼貌的提出了告辞。 ———————————————————— “这种心理上的口渴还真是麻烦啊！” 回到自己的别墅，及时放好了匕首。 一不小心吃了些亏的格莱林特此时眉头皱的很紧。 虽然说“怒火”带来的口渴感消退得很快。 但是那种极度缺水，就像快要渴死了的感觉，以正常人的心理素质，几乎是不可能承受的。 类似的，包括“女巫的化妆镜”以及“博学者的狂热”，一旦触发了负面效果。应该也不是那么简单，那么容易承受的。 “之前我没有具体的体验，对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还是大大的低估了。” “看起来以后携带神奇物品还得要更加谨慎一点！” “而这也更加能体现‘律令指环’的珍贵，如果以价格来衡量的话，恐怕不低于七千镑。” 正常的序列六神奇物品的价格是四五千镑，序列五神奇物品一万镑左右。 但是“律令指环”基本上可以说没有任何负面效果！ 而且还附带两个主动非凡能力，同时还能提升格斗技巧，增加自身威严。 至于“变化”金币，只能说毕竟是序列九的非凡特性做成的，正面作用和负面影响都比较小。 这种时候，格莱林特就相当羡慕克莱恩的“源堡”了，随便怎么携带神奇物品都可以，最多就是在使用之前找个隐蔽没人的地方调整一下就好了。 而“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甚至都不涉及封印之类的权柄…… 不过格莱林特相信，仅仅是序列二的位格本身，应该就能压制一些具有“活着”的特性的神奇物品和封印物。 基本到达柯利夫教导的上限之后，格莱林特已经不太愿意再到俱乐部去浪费时间。 因此他的日程安排就只剩下两个： 要么就是班尼迪克有案子，他就去陪审，借机扮演。 要么就是去霍尔伯爵城堡的地下室学习神秘语言的进阶。 新年之后，没过几天，伯爵就带领他的家人，离开了贝克兰德，回到东切斯特郡享受美好的空气和阳光去了。 “如果我还是像原著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那我也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享受！” 尤其是身为财政状况良好的贵族，格莱林特并不缺乏享受的财富。 可惜，我知道的太多了…… 在有机会争取一下的前提下，我还是想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愿意完全的躺平。 在格莱林特学习神秘语言并消化“律师”魔药的同时，他也告诉了吉姆“扮演法”。 所以吉姆最近老是拿这个作为借口，用“精神干扰”制造幻觉捉弄他。 “扮演”的真谛当然不是简单的使用非凡能力，不过格莱林特看吉姆已经比较有分寸了，也就没怎么管他了——就当他是在练习非凡能力了。 毕竟他又不是“偷盗者”途径，也不知道对应序列的正确扮演方法。 除此以外，吉姆的学习任务还多了一个学习都坦语，毕竟接下来他要前往的地方是南大陆。 不过这倒是相当简单，在鲁恩语的语言基础上，有“博学者的狂热”帮助，这只需要三四天就可以了。 第三十八章 规划 1月8日，昨天“黄金时代”酒吧的非凡者聚会，一下少了“学者”、“血玫瑰”、“侦探”和“教授”四个成员。 就连最近恶补神秘学知识的格莱林特，都能在聚会的神秘学知识分享环节插几句了。 缺少成员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一笔交易都没有成功。 得益于此，格莱林特在收到年前12月的收益之后，他的储蓄一度回到了接近八千镑，但是这明显不够非凡道路的消耗。 而西尔维那边，格莱林特才刚支付了第三笔进度款，500镑。 距离获得收益也远远还早。 考虑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前往南大陆，格莱林特把考察西尔维，支付进度款的事一并委托给了安东尼。 2300镑，这笔现金财富并不算少。 但格莱林特在仔细思考之后，认为安东尼可以信任。 对方在格莱林特的船舶投资里面，是以管理者的身份占股4%享受收益的，并且这部分股权不允许售卖。 光是这部分收益，每年都超过400镑，而且格莱林特还给他发工资和年终奖。 而安东尼现在虽然年龄已经五十往上了，但他干到退休，最少还能持股收益十年。 所以格莱林特认为他没有合理的背叛理由。 至于船舶公司的股份，那是伯爵和多位子爵共同投资的，不会有人敢于在这上面耍花招。 格莱林特原本的计划是，到了南大陆之后，向分部成员求购一件足够强力的神奇物品。 能够用金钱买到的，称得上强力的神奇物品，一般是对应序列六或者序列五。 这对应的价格少则四五千镑，多则一万左右。 此外，“贿赂者”配方和魔药材料，“解密学者”魔药材料…… 这些都要拿钱来砸，少不了要花费三四千镑。 以他现在的消化进度，即使只是正常简单的扮演，也最多不超过十天就能彻底消化“律师”魔药。 而关于序列八的“野蛮人”，不管是配方还是材料，他都已经收集齐了。只要“律师”魔药一消化，他就能及时调配魔药，完成晋升。 也就是说，如果扮演顺利的话，他不可能从克莱恩那里拿“贿赂者”配方了。 所以他想要自己提前购买配方。 有鉴于此，不希望被金镑所束缚的格莱林特，当然是选择提前准备足够的财富。 中低序列，基本上没有砸钱办不成的事。 如果有，那只可能是砸的钱不够多。 因此，储备了大量不动产的格莱林特选择了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卖房卖地！” 这是因为船舶和银行两方面的财富都是难以直接处理和使用的，不了解情况的伯爵阁下根本不会同意他这样败家。 同时格莱林特也不太愿意放弃这两部分长期、持续性的收益。 就目前来看，这部分财富的年收益都超过20000镑。 因此，他能够处理变现的财富，只有桥伍德区和希尔斯顿区的两套房产，以及西区的小别墅，还有那几个庄园。 这是就是他选择卖房卖地的原因。 至于他现在住的府邸，大型别墅，那其实更接近于城堡。 这是在王国法律上面绑定他的子爵爵位的，不是说不能卖，而是相当困难。 当然，格莱林特也不至于卖它就是了。 光是这些可以处理的房地产，总价值都超过了十五万镑，只不过他不可能完全出手。 为了更加隐蔽，他决定只出售两套房产和一个小型庄园。 这两者加起来大概价值一万五千镑左右。 加上现在还有的接近八千镑，不考虑序列六往上的配方和魔药的话，这些财富基本够他花销了。 之所以是“基本够”，是因为他还计划培养或者雇佣两到三位非凡者手下。 身为一个贵族，即使是到南大陆搏命换取前程，那也一定是先博手下的命…… 这是所有贵族的基本思维。 当然，格莱林特不至于这么冷酷，因为这不符合他的世界观。 但有着两三位手下，不用什么事都自己亲自做，对他来说也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现在，他也越来越感受到男仆哈什作为普通人，确实有很多让他不方便的地方。 比如说他需要时时注意隐藏非凡能力，隐藏吉姆的存在。 还得要注意不能让他们接触或者靠近神奇物品。 同时就算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很大，也不能露出端倪。 但是他又不愿意直接培养哈什成为非凡者，这是因为格莱林特知道对方有着一个美好的家庭。 如果选择成为一个非凡者，那必然是要与疯狂和危机相伴的。 对于生活安定的普通人来说，成为非凡者更多的只会是祸患，而不是好事。 至于王室不准贵族私下培养非凡者的规定，那只是惧怕自身地位受到威胁而已。 只要你没有半神以上的实力，王室更多的是愿意留着这个把柄，随时以“褫夺爵位”的处罚来拿捏你。 而且说实话，格莱林特也未必有多稀罕这个爵位就是了。 对于他要做的事来说，有着这个身份，好处是很多时候确实会便利一些。 但如果是没有这个身份，那些事情也仅仅只是麻烦一点而已。 短期来说，财富对于格莱林特的意义比爵位更大。 至于长期？ 不好意思，他就没考虑过。 世界末日都快来了，还想什么千秋万代的爵位呢？ 再说了，后面战争一来，即使是以霍尔伯爵那样的地位和财富，也不得不考虑投降的问题。 更不用说他一个小小的子爵了。 对于必然被战争卷进时代浪潮的贵族们来说，只有提前把财富换成自己的力量才是真正的王道。 格莱林特目前的计划就是，在克莱恩被源堡放下来之前，尽量成为“贿赂者”，并扮演消化一部分魔药。 同时培养自身的势力。 等到克莱恩拿到“黑皇帝”纸牌，他也就可以顺势准备“腐化男爵”了。 他很清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消化魔药的速度都没可能比克莱恩更快。 因此只要他不想后面完全只能打酱油和看戏，那都得要笨鸟先飞。 ———————————————————— “吉姆，你这样的把戏对我是没用的。” 看着下午茶茶点里包裹的一只只“眼睛”，虽然格莱林特明知道是吉姆搞出来的幻觉，是假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在吉姆撤去幻觉之后也完全失去了食欲。 小老鼠人立而起，两只“手”捧着因蒂斯紫皮胡桃，啃得津津有味。 “可是，格莱林特，我有你说的魔药‘消化’的感觉。” …… 瞟了一眼吉姆和旁边的茶点，格莱林特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 “此地禁止饮食。” 啪，吉姆剩下的大半个胡桃被裹上了一层无形的坚韧薄膜，磕得他一阵牙酸。 “咚咚咚” “什么事？” 正当吉姆准备暴走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马里亚诺先生，有一位自称‘命运隐士’的女士来拜访你。” 哈什隔着门通报道。 第三十九章 命运的隐士 命运的隐士？ 就是那个雅各家族、索罗亚斯德家族的后裔，联合其他“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建立的隐秘组织？ 他们找我做什么？难道奎恩是他们组织的成员？追查到我这里之后决定给他报仇？ 不可能啊，我当时没有搜到那种徽章！ 很多想法在格莱林特的脑子里浮现，然后又被他压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吉姆，从阳台藏到隔壁房间去。” 他沉着的低声吩咐道。 很少见到格莱林特这么紧张严肃的吉姆一时有些慌张，没敢说什么，敏捷的跃向了窗台。 “让那位女士在会客厅等我一下。” “我马上就到。” 随后，他迅速戴上了律令指环，同时将“女巫的化妆镜”也放入了口袋。 至于“怒火”，他没有携带。 并不是惧怕副作用，而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往往是特别灵活和诡异。 “怒火”这种暴力型装备并不适宜用来对阵“偷盗者”序列非凡者。 两件强而有力的神奇物品给了格莱林特一定的信心，但他没有就此放心。 而是掏出占卜金币“变化”，铮的一声弹出。 “这位到访的女士存在恶意。” 金币直直落回手心。 前置信息不足，占卜失败。 漠然的收起“变化”，格莱林特稍理了一下衣着，面无表情的前往会客室。 “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小姐。” 格莱林特并不掩饰的皱眉审视着眼前的少女。 对方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她用蓝色的蕾丝发绳绑成了高耸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上身则穿着小巧精致的紧身皮质外套，里面则是扎在米色牛仔裤里面的白衬衣，簇拥着少女的青涩，修长的双腿下面则是深筒的小牛皮靴。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深褐色的眼眸十分清澈明亮，仿佛能直击人内心的幽暗。 她没有动仆人准备的咖啡，而是扫了一眼刚刚格莱林特顺手关闭的房门，樱唇轻启： “不需要认识。” “我只是来向你确认一件事。” 她的声音相当轻灵。 格莱林特没有接话，脑海里的念头在迅速转动。 “奎恩的非凡特性在你手里？” 少女的态度相当直接，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瞳孔。 “可以这样说。” 格莱林特回避似的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试图否认。 与此同时，他背部的肌肉紧绷，右手隐蔽的摩挲了一下指环，随时准备暴起进攻。 对方既然找到他这里来了，至少已经能够肯定奎恩是他杀的。 强行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你想做什么？” 他戒备的询问道。 少女对于他的防备，微蹙了一下眉头。 “身为一个贵族，你应该是官方的非凡者吧？” “‘诈骗师’特性对你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价值。” “我愿意用800镑买回这份特性。” 序列八的非凡特性一般来说价值在600到700镑。从这个报价来看，格莱林特认为对方有着一定的诚意。 然而他根本没可能拿出“诈骗师”非凡特性！ 没有接她的话茬儿，格莱林特转而询问道： “刚刚我的仆人在通知我的时候，说你自称是‘命运的隐士’？” “你姓雅各还是索罗亚斯德？”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两个姓氏？” 少女腾的一下站起，脸上的惊慌难以掩饰。 天知道她只是拿组织的称号来唬一下格莱林特而已，为的也不过是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她觉得一般非凡者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谁知道对方一下连她组织的老底都揭开来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格莱林特的脸庞，往窗边靠了一步，随时准备夺窗而逃。 “小姐，这里是四楼。” “上一个同样跳楼的正是奎恩。” 格莱林特略做了一句解释和提醒，希望对方即使是奎恩的朋友，也不至于对他太过仇视。 至于揭对方老底，他则是出于掌握谈话主动权，和为吉姆谋划后续配方两个目的。 “正如你没有直接逼迫我交出‘诈骗师’特性一样，小姐，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恶意。” “我想，我们至少是有着和平交谈的可能性和必要的。” “至少，你应该先向我介绍一下你自己。” “这是礼貌。” 略微有些犹豫，但少女还是被对方温和的话语和英俊的外表打动了。 她昂扬了一下螓首，不无骄傲的说道： “卡洛儿·雅各，我的名字。” 雅各家族的成员！ 格莱林特虽然不算意外，但还是难掩惊讶的道： “优美的名字，它和你的容貌一样值得每一位绅士赞美。” 似乎不常听到这样直白的赞美，少女紧绷的脸上难免染上了几分浅红。 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还是靠近窗边，随时准备逃命。 见到对方的戒备心如此强，格莱林特不免放心了很多。 她应该不是特别厉害的非凡者，不然的话不至于这么胆小。 但她也应该不低于序列七！ 否则她不会敢于在明知道自己击杀了奎恩的情况下还直接上门。 见到这种情况，格莱林特故作坦率坐到沙发上，说： “你不用太过紧张，雅各小姐。” “请坐下来，听我说一下那份特性的事。” “我想，一位美丽而宽容的女士是能够理解和原谅我的行为的。” 随即，他用左手端起自己的红茶喝了一口，以示放松。 在这个过程中，他充分施展着作为“律师”的口才，对对方的思维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扭曲和引导，让她感觉亲切，愿意相信。 没有戒备这种温和劝慰的语言，少女成功被他的话语感染了，迟疑着还是坐回了原位。 “我想，奎恩应该不是你们家族的成员吧。” “因此，我们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吗？” 对此，少女没有进行否认： “是的，他甚至不是我们组织的成员。” “他是意外坑杀了我们组织的一位成员，因此才得到了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 “出于‘尽量不让序列特性外流’的目的，我追寻着线索找到了你。”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让一位经验老道的成员来回收，似乎会更保险得多。 格莱林特没有拆穿少女的谎言，点点头假装信以为真。 “原来是这样。” “我这里的情况是：奎恩找到我试图进行‘诈骗’，结果他没想到我是个非凡者。” “被我揭穿之后，我和他略有一些交手。” “不清楚我具体实力的他选择了跳窗逃窜，没想到他跳窗的那一面是四楼。” “然后他就意外的摔死了。” 摔死了…… 听到这个荒诞的理由，卡洛儿只觉得相当滑稽和可笑。 第四十章 卡洛儿·雅各 她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非凡者会有这么离谱的死法。 但是对方的话语却又意外的让她觉得可信。 “那么，那份非凡特性呢？” 提到奎恩的死亡，她及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姑且相信你前面的言辞，子爵阁下。” “但那同样证明一定是你持有着这份非凡特性。” “我已经调查过警方了，他们并没有看到类似的奇怪的东西。” “希望你还没有把它售卖掉或者制成神奇物品。” 卡洛儿此时已经舒缓了很多紧张感，她用纤细白皙的右手拿起了属于她的咖啡，小口的品尝了一下。 她并不怕对方下毒。 这是因为常规的毒药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而神秘学意义上的毒药，那必然是价值较高的。 对于“偷盗者”来说，这可以感知出来。 “在我忙于应付由于奎恩死亡而引来的警察的时候，那份特性不小心被一只老鼠吃掉了。” 格莱林特未作隐瞒，但他跟着就看见卡洛儿脸上写满了“你在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子爵阁下，我认为一位自称绅士的人不应该用这样拙劣的谎言来戏弄我。” 出于被戏耍的强烈羞怒感，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憋红。 格莱林特眉头微挑，他没想到即使是这样的言辞，对方依然没有直接翻脸。 “这是否说明她确实实力不高？” “有着‘律令指环’的情况下，我应该可以把她拿下。” “这样的话，吉姆后续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都有了！” 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杀人夺特性”的念头。 几乎一瞬间，卡洛儿被惊得弹身而起，活像一只灵敏的狐狸。 “我感受到了你的恶意，子爵阁下。” “收起你的欲念！” “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按着左手的手链，她沉声开口呵斥道，同时清灵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格莱林特。 而几乎是恶念闪过的瞬间，格莱林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劲。 “这是‘女巫的化妆镜’的负面影响！” 因为确认少女的实力不算太强，他刚刚确实有闪过战斗的念头。 但这远远没有“杀人夺特性”这么邪恶！ 让他没想到的是，卡洛儿对此也相当敏感，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了他的恶念。 原本在他的努力下变得缓和下来的局势一下回到了紧绷的状态。 瞬间，卡洛儿又察觉到格莱林特的欲念消失了。 这让她本能的怀疑，对方是使用某种非凡能力做了掩盖。 “抱歉，雅各小姐。” “虽然这很难让人相信，但那一份非凡特性确实用来造就了一只‘诈骗师’老鼠。” “我可以向你证明。” “此外，你刚刚感受到的所谓的‘恶念’，是我一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判断我的语言是不是真诚。如果可以的话，我斗胆请你再次相信我。” 打肯定还是有得打，但问题是格莱林特的目标是混入“命运的隐士”聚会，给吉姆买配方和魔药。 和卡洛儿打一架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这样年轻单纯的女孩儿，居然最少都是个序列七，用下丘脑也想得到对方的背景肯定不简单。 他要是真敢下手，打输了倒还好。 要是打赢并击杀了对方，取了非凡特性。那几乎是肯定会招来对方长辈的严重报复。 听了他的解释，卡洛儿神情缓和下来，点点头道： “正如你的猜测，我确实能够判断你说的话是否真实。” “我希望你能够坦诚一点，把那件神奇物品放到一边，不然这很影响我们的交流。” 然而她其实并不能判断真话和假话，她只能直观的感受到别人的恶念。 不过她料定，对方既然想到了她“也许能判断语言的真假”。 那就不可能再说明显的假话来做欺骗。 如果你真的可以判断的话，那么我之前说“非凡特性被老鼠吃掉了”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惊讶和不相信了！ 格莱林特没有拆穿这个逻辑漏洞。 只要对方相信了他的话就好。 他顺从的取出了“女巫的化妆镜”，放到了右手能够随时取用的位置。 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具体是“在你长时间携带的时候放大你的恶念。” 因此，只要他不构成神秘学意义上的携带，那就不会有问题。 所谓神秘学意义上的携带，就是主动的以任何方式带着它移动。哪怕你放箱子里，用十米长的绳子拖着走，那还是算携带。 而反过来，只要你躺那里不动，别人即使是把镜子放在你身上，也不算你携带。 这和“博学者的狂热”那种“靠近即生效”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再有任何恶意，我将直接发动攻击。” “那么，子爵阁下，你打算怎么证明那份非凡特性被老鼠吃掉了呢？” 警告了格莱林特一句，卡洛儿抬头继续追问非凡特性的下落。 “我当然可以向你证明，雅各小姐。” “因为那只吃掉非凡特性的老鼠已经成为了我的朋友。” “我非常希望他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因此我希望你在认识他之后，能引荐我加入‘命运的隐士’聚会。” 趁此机会，格莱林特也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没办法，除了这条路相对轻松，想用别的办法想得到“偷盗者”途径的魔药配方，那都要直面一位天使。 目前来说，即使是廷根那位比较和善的天使，也不足以得到格莱林特的信任。 因为“寄生”的最好对象是同序列非凡者！ 缺乏威胁力的格莱林特根本不敢把吉姆和自身的安危寄托于对方的仁慈。 “相信神灵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至于另一位，那是格莱林特即使成为了“熵之公爵”也完全不愿意面对的存在。 对于格莱林特的请求，卡洛儿倒是认为相当合理。 但这不是她能够做决定的，因为他们这个组织的审核相当严格。 因此她摇了摇脑袋，诚恳的说道： “我可以为你引荐，但不确保你能不能加入成功。” 对于这一点，格莱林特则是相当理解的表示了同意。 他甚至比卡洛儿更了解为什么这个聚会的审核会那么严格 “命运的隐士”聚会旨在团结“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对抗“阿蒙”，因此对加入成员的审核那不可能不严格。 因为阿蒙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寄生、寄生和寄生…… 反过来，只要你没被阿蒙寄生，那加入这个组织相对来说就相当容易。 他们又不需要你足够的忠诚啥的。 “偷盗者”大概是诡秘世界里最团结的一个序列了，团结起来对付他们的老大。 第四十一章 吉姆的机会 “此外，在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之前。” “雅各小姐，我希望你能够告诉我你追寻这份非凡特性的真正目的。” “我必须确认你对他没有恶意，也不再觊觎这份非凡特性。” 这也是合理的诉求，卡洛儿没有理由进行拒绝。 但她却对此颇为羞赧，半响才讷讷的开口说道： “我们的组织对于失踪了的成员都是会做一定调查的，至于追回非凡特性，那是我个人为了更加完美的完成任务做出的选择。” “我的母亲是一位高序列的非凡者，她之前一直不同意我离开她独自闯荡。” “这次经过我的再三央求，她勉强同意了我的请求。” “但前提是我没有任何意外的完成这个‘试炼任务’。” “为了确保我的调查准确和可信，我想把非凡特性也追回去。” 高序列！ 听着卡洛儿的娓娓道来，格莱林特瞳孔骤缩，暗自庆幸刚刚没打起来。 贝克兰德还真是危险啊。 随随便便击杀了一个普通的“诈骗师”，都能拐弯抹角的跟某位半神扯上一点关系。 稍做了一下思考，他认为卡洛儿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再加上格莱林特猜测对方至少是序列七，应该不会觊觎吉姆的非凡特性。 因此他基本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你的诚实让人赞美，请跟我来，美丽的小姐。” 随后，他收起了“女巫的化妆镜”，于前方带路。 他表现的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格莱林特可以肯定这位卡洛儿·雅各小姐并非贵族——至少不是鲁恩王国的贵族。 但对方的礼仪依旧无可挑剔，甚至比他还要更熟练更优雅一些。 目送自家主人和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同回到了他的房间，哈什的嘴巴开始无声的一点点张大，险些以为自己活在因蒂斯。 身为格莱林特的贴身男仆，他毫无疑问的相信，这位小姐和马里亚诺先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 “最近子爵阁下的性格好像改变了很多啊。” “原来他即使是面对奥黛丽小姐都能坦然自若的。” …… 不知道已经引起了男仆误会的格莱林特和卡洛儿，一前一后的进入了格莱林特的房间之后，卡洛儿还顺手关上了房间门。 对于大部分守序非凡者来说，不让普通人了解神秘相关的事情是本能的行为。 至于那些不怎么守序的，为了隐藏身份，一般也不会主动暴露。 所以不是身份和地位、财富到了一定程度，普通人根本没可能自然而然地了解到非凡者的存在。 只有在不幸遭遇了之后，他们才会知道这些。 “吉姆，回来。” 随手放好了精致的小镜子，格莱林特压低声音到窗户对隔壁喊道。 之所以不直接到隔壁房间，那是因为隔壁是盥洗室…… 确认了格莱林特的身份之后，吉姆相当开心。 吱吱吱的就从阳台窜了回来。 “格莱林特，你没……” “吱吱吱……” 突然跳上窗的吉姆一下发现了房间还有其他人，赶紧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同时，他在内心祈祷对方把刚刚的场景当成幻觉。 他记得格莱林特说过，要是被普通人知道了他会说话的话，就一个月不给他吃紫皮胡桃！ 看着吉姆冒失的样子，格莱林特没由来的一阵好笑。 “没事，你正常说话就可以了。” “这位是卡洛儿·雅各，也是一位非凡者，并不是普通人。” “而且她和你还是同一条序列。” 即使是事先知道了这是一只“非凡鼠”，卡洛儿对于吉姆能够正常使用鲁恩语依旧还是相当惊讶。 这是她身为半神的女儿也从来没见识过的。 不考虑对方高耸的马尾的话，这位小姐的身高在170公分左右，比格莱林特略矮。 因此她微微抬起头颅，看着格莱林特，露出了修长而秀美的颈部。 然后试着问道： “我可以摸一摸他吗？” 她指了指吉姆。 “这你要看吉姆的意愿，我无权代他做决定。” 格莱林特本想耸肩示意，但瞬间又被他身为贵族的本能克制住了。 “吉姆？” 卡洛儿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试探性的向吉姆喊了一声。 然而黄毛小老鼠吉姆根本不打算理她，嗖的一下窜到了格莱林特的右肩。 “他还没有和别人交流过。” 格莱林特略微尴尬的向卡洛儿解释了一句。 这位将来说不定可是你的大腿啊，小老弟，你咋那么不会来事儿呢？ 没什么可质疑的，在看到吉姆说话的一瞬间，卡洛儿就已经完全相信了格莱林特之前所说的话。 “没事，马里亚诺先生。” “你的诚实让我感到羞愧。” “我对之前的质疑表示抱歉。” “我会尽力尝试为你引荐，加入‘命运的隐士’，而你入会的审核，也将由我来带你前往。” “接下来的两三天之内，希望你尽量不要外出。” 她略微尴尬的收手捋了一下耳旁几根散乱的金发，假装并不在意的说道。 随后，她用清亮的眸子直视格莱林特，郑重的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并做出了一定的告诫。 “叫我格莱林特就好了，感谢你的好意，卡洛儿小姐。” 为了表示亲近，格莱林特稍微转换了一下称呼。 把整件事情全部调查清楚，确认没有问题了之后，卡洛儿没有多做逗留，当场就提出了告辞。 瞄了一眼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格莱林特没有未尝试做出挽留，任由对方离去。 在鲁恩的礼节中，邀请并不熟悉的客人共进晚餐其实是送客的意思。 目送卡洛儿离去之后，格莱林特无声的感受到自己的魔药又消化了一截，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了。 “呵，这大概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动用武力，完全是靠语言来说服了卡洛儿吧。” 这其中，一部分纯粹属于非凡能力的应用，一部分也确实进行了扮演。 同时，这场冲突最终没有升级为武力冲突，也是对他扮演的最大肯定。 “接下来，最多再有一两次陪审，我就可以完全消化‘律师’魔药，晋升‘野蛮人’了。” 他对此颇为期待。 魔药的服食其实是一步步成为“非人”的存在，这可以说是超脱成神灵，也可以说是堕落成怪物。 区别这两者的关键只在于自己的人性。 对于魔药的扮演消化，格莱林特一直认为是存在两种扮演方法的。 就像塔罗牌有着“正位”和“逆位”两种解释。 “律师”魔药的核心是找寻并利用规则的漏洞，但这既可以往更原始的错误的方向解释，也可以往更靠近他“前世”价值观的相对正确的方向解释。 毫无疑问，他选择的是后者。 “‘野蛮人’的扮演大概会更容易许多？” “不管面对什么问题，都用暴力来解决问题好了。” 格莱林特对此颇为乐观。 不能用法律解决的问题，必将付诸于力量！ 这同样是规则的一种。 第四十二章 准备晋升 “命运的隐士”聚会的考核跟格莱林特的想象一点都不一样。 在他看来，自己和吉姆也许都要前往某个地方，接受某位半神的仔细检查，以确认没有被“寄生”。 而之前卡洛儿的话也有着这样的意思。 结果没想到只是第三天，卡洛儿就直接带来了好消息。 “恭喜你，格莱林特。” “你的入会考核已经通过了。” “通过了？” 这不是还没考核呢嘛？ 难道这两天有某位半神隐蔽的来过了？ 格莱林特思绪电转，没有把这些疑问诉诸于口。 “是的，这是你的身份徽章。” 卡洛儿对于高层的这样办事风格倒是相当熟悉，因此不算太过惊讶。 她纤细的手掌托着一枚精致的徽章，递向格莱林特。 拿起徽章，格莱林特的第一感觉是比想象的更重一点点。仔细端详一番后，他遗憾的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制作徽章的原材料。 它只有眼珠大小，正面绘刻着象征“隐秘”和“命运”的符号，背面则是一圈紧凑细小的古赫密斯铭文： “持有此物，即可加入。” 与此同时，卡洛儿指点着说道： “灌注你的灵性就可以激发它，得到关于聚会的消息。” 点点头，格莱林特收好了徽章，并没有立刻进行尝试。 他将右手握拳抵胸，郑重的说道： “我真诚的感谢你的引荐，卡洛儿小姐。” “以我已故父亲的名誉向你保证，你将得到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友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会竭力的帮助你。” 对于能帮到忙，卡洛儿表示很开心，并没有借此提出什么请求。 …… 目送这位金发的高马尾少女离开之后，格莱林特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掏出那枚眼珠大小的徽章。 随着灵性的灌注，这枚徽章的表面泛起一阵濛濛的清辉，它们迅速凝聚出不起眼的光束，射向天空。 没过多久，相同的光束返回，在徽章的上方散成一张虚幻的羊皮纸，上面用古弗萨克语写着一行单词： “1349年7月4日晚9九点，霍伊河口。” 霍伊河口？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有些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霍伊河北起约克山，南抵廷根市。 说河口的话那自然就是和塔索克河汇流的地方了。 那里就在廷根！ —————————————————————— 1月16号，接近中午，西区刑事法庭门口。 一位衣着朴实的矮小妇女略显局促的站在这里，身形单薄，体格削瘦。 下意识的，她在并不那么洁净的围裙上擦了几下双手，然后紧紧的握住格莱林特的右手，诚挚地像他道谢： “感谢您，格莱林特先生，谢谢，您真是一位相当仁慈和正直的律师。” 她是一位纺织女工，由于纺织厂的器械缺乏维护，已经老化了。 因此她的一位同事在操作的过程中，无辜的丢掉了性命。 这让她相当难过，但是让人愤怒的是：这个纺织厂是一个不算太富有的小商人经营的，为了减少赔偿，这个小商人选择了诬告她，说正是因为她的操作出现了失误，这才引发了这一起事故。 如果这样的诬告成功，她将面临至少十年的囚禁！ 甚至如果是被判故意杀人的话，她有可能直接被击毙！ 幸运的是，她曾经救助过的一位女士恰好是班尼迪克的远亲。在对方的帮助下，她联系上了班尼迪克。 同时，恰好格林莱特迫切的需要一次成功的扮演。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得益于班尼迪克律师和格莱林特的辩解，纺织厂主以“诬告”的罪名被送进了监狱，潘妮则是无罪释放。 “不用客气，这是一名律师应尽的职责，潘妮女士。” 在潘妮肯定和赞美的话语里，格莱林特突然觉得身、心和灵都轻松了。 跟着，他的体内有什么虚幻的东西破碎了，与本身的精神融为一体。与此同时，他隐约看见了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星辰，它们彼此吸引，似乎本能的要聚合到一起。 他的“律师”魔药彻底消化了！ “班尼迪克律师，感谢你这段时间给我的帮助。我已经不再需要体验律师这个职位了，你以后可以不必再派遣仆人通知我。” 目送潘妮离开了法院门口之后，格莱林特有些突兀的转身对班尼迪克说道。 班尼迪克略微一楞，稍作思考才明白格莱林特的意思。 “好的，子爵阁下。” 坦白的说，他原本就明白格莱林特身为一名子爵，是不可能在律师这个职业待很久的。 他大概的一个猜测是：这位子爵阁下也许是希望从法律的方面介入政务。 但没想到对方似乎并没有达成任何目的，突兀的就要离开。这让他完全搞不懂对方的想法，好像真的就只是来体验一下律师这个职业而已。 彻底完成了“律师”魔药消化之后，格莱林特的心情相当不错。 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先是美美的享受了一顿因蒂斯午餐，然后决定睡一个下午觉，傍晚再调配魔药完成晋升。 上一次服食“律师”魔药的经验告诉格莱林特，他自己身上的那一份序列二的非凡特性也许是某位“熵之公爵”死后析出的。 这意味着他体内原本就有序列九到序列二的非凡特性各一份。 不，也许还不止！ 因为这份特性的主人在某次晋级的过程中，也有极大的可能使用的是非凡特性而非魔药主材。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服食了魔药之后，精神压力格外大、格外疲倦的原因。 对他来说，服食的那份魔药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引子，引动他体内全部的、处于同一序列的非凡特性的引子。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在吸收了那一根“光丝”之后，明显要强于同序列同层次的非凡者。 因为他服食的特性不止一份。 借助冥想做了一定的自我暗示之后，格莱林特慢慢进入了梦乡。 —————————————————————— 傍晚，太阳的光芒染上橘红之后。 格莱林特悠然的醒来，只觉得身心都异常的放松，整个人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于是他不再迟疑，重复阅读了一下配方，取出了仔细保存好的各种材料。 “‘野蛮人’魔药。主要材料：狂化草一株，大地犀牛的实心独角结晶，辅助材料：深纹胡桃一个，香蜂草一株，杨树皮浸泡出的纯露10毫升，烈酒100毫升。” 格莱林特取了一个较大的、自带刻度的实验用烧杯，先是直接倒入了100毫升烈朗齐作为基底。 然后他遵循着自己“先放液体”和“先放辅助材料”的习惯，小心的把其余材料一件件加入了里面。 无色的液体先是变得黑浊，随后又逐渐沉淀成亮黑。清澈的优质过滤酒水也变得更加粘稠，分量也随之减少。 慢慢地，它完全沉淀成了一小杯亮黑粘稠的胶质液体。 仅仅只是注释着它，格莱林特彷佛都能直观的感受到力量，打破规则的力量！ “野蛮人”魔药！ 第四十三章 “ 野蛮人” 没有过多的犹豫，在吉姆的注视下，格莱林特一口就喝掉了这份魔药。 冰凉的触感只存在于魔药划过的第一个瞬间。紧跟着，火辣与灼烫一同爆发。 “野蛮人”魔药并没有烈酒的味道，但是有着和饮用烈酒相似的、强烈很多倍的感觉。这让格莱林特感觉就像是吞下了一枚燃烧的火炭。 而几乎是魔药入腹的一瞬间，强烈的刺激同时传递倒他的全身。 味觉、听觉、视觉、嗅觉……它们在刹那之间似乎都完全消失了！唯一留下的，是疼痛到几乎不能呼吸的撕裂感。 这样的撕裂感存在于格莱林特的每一个细胞！ 这就好像是炼钢一样，他整个人就是那块铁胚，要先丢进烈火里面猛烈的炙烤，然后再放在砧板上反复的捶打。 “野蛮人”魔药主要就是提升服用者的身体素质！ 而在格莱林特感觉到撕裂感似乎消减了一点点之后，他的视角陡然被动的拔高。 他的主意识占据了“熵之公爵”的特性。 在这样感官一分为二的状态下，一方面他切实体会着魔药改造身体的痛楚，一方面他又能冷静而抽离的俯视着这种痛楚，似乎是在看着一个和他不相关的人在遭受痛苦。 随后，和晋升“律师”的时候不一样的情况发生了！ 好几条朦胧的光丝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突兀的主动扑向了他自身所在的那一条核心光丝。 这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瞬间，强烈的痛楚闪电般袭来，代表着序列九“律师”的那部分低序列意识被直接扑灭，不复清醒。 好在，在他意识两分之前，他已经撑过了服食“野蛮人”魔药最痛苦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他已经算是完成了“野蛮人”的晋升。 也就是说，这部分主动扑过来的光丝，虽然也是“野蛮人”非凡特性，但已经和他的晋升无关！ 仅仅只是晋升之后额外的补充了几份同序列的特性而已。 这会导致他之后的扮演和消化更加艰难，但不会影响这次已经完成的晋升！ 这是最重要的。 “野蛮人”晋升完成！ 处于俯视状态的“熵之公爵”格莱林特并不能明确感知到时间流逝的快慢。 当他主意识回归，两份意识交汇，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控制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无需别人告诉，魔药里面蕴含的知识让格莱林特直接明白了“野蛮人”的非凡能力： 可怕的力量，很强的体魄，以及出类拔萃的精神方面的抵抗能力。 这并不多，但足够强力！ 只看低序列的话，没有人能在力量上和一位“野蛮人”一较高下。 因为其他能提升近战能力的序列，或多或少都会提升格斗能力。而“野蛮人”魔药完全只有提升身体素质，提升力量。 在“同样序列等级下，非凡特性的量几乎没有差异”这样的世界底层规则里，越专一，就意味着越强！ 根据格莱林特的分析。 低序列，想要在正面对抗中击败“野蛮人”，只有“水手”途径序列八的“暴怒之民”发动“暴怒一击”才能做的到。 至于别的序列，击败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可以说很正常。 但决不可能正面对抗！ 而格莱林特还额外服食了更多的“野蛮人”特性！同时他还持有“怒火”，这会对他的力量进行一定的加成！ 即使是现在魔药完全没做消化，格莱林特自认在持有“怒火”的情况下，自己的破坏力也不会低于任何一位序列七。 当然，也仅限于比较破坏力。 而他自己也相当清楚，在诡秘的世界，更加可怕的东西往往并不在于蛮横的力量，而在于诡异和神秘。 比如现在让他和一位“小丑”一对一格斗的话，不考虑“律令指环”和“女巫的化妆镜”这种中序列神奇物品，即使是他持有“怒火”也很难打得过。 因为对方几乎不会让他击中！ 唯一战胜的办法就是，依靠自身充沛的体能，强行把对方累到即使预感到了危险也没有力气进行闪躲。 面对其他比较灵敏的序列，比如“诈骗师”、“刺客”之类的，也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如果配合中序列神奇物品进行控制，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被他控制到，逮到一个机会猛打一下，那基本就没有救的必要了。 “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 成功晋升“野蛮人”，格莱林特相当开心。 就连吉姆这种不太明白人类感情的老鼠，都直观感受到了他的愉悦。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格莱林特。” 他动作越发熟练的窜到了格莱林特的右肩。 “我晋升序列八了！” “可是，我生下来就是序列八……吱。” 这让格莱林特脸上一黑，拎起吉姆就给他扔到远处的沙发上去了。 “我不和欧洲人比！” “欧洲人是什么？你没有教过我这个单词。” “我是老鼠……吱！” 以吉姆的灵活，当然不可能被他摔伤，只见他一个跳跃，又窜了上来。 不去管这只炫耀的老鼠，格莱林特吩咐仆人提前开始准备晚餐。“野蛮人”的晋升主要是提升身体素质，因此他耗费了大量的体能，这会儿已经饿极了。 不出意外的话，升序列七还是吉姆会更快一点。即使他身为动物，并不是那么适合扮演“诈骗师”。 这是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格莱林特要额外消化更多的“野蛮人”特性，而吉姆服食了“诈骗师”魔药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二则是吉姆的“解密学者”配方已经有了，而他还要前往南大陆积攒功勋，或者是花大价钱购买“贿赂者”配方，然后才能慢慢筹备魔药主材。 用晚餐的时候，哈什对格莱林特的外表有些诧异。 这是因为服食了“野蛮人”魔药之后，格莱林特的肌肉有了更明显的线条感和力量感，这包括脸上的肌肉！ 因此格莱林特的外表，尤其是脸上，轮廓感明显更强烈了一些。 还有就是格莱林特之前身材是比较削瘦的，这一点也被魔药给弥补了一些，现在的他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充满了力量。 而且随着魔药的消化和饮食的补充，他的体格和形体都还会有所增强！ 原本格莱林特的外表，比较欠缺的恰好就是力量感和干练的气质，现在这一部分倒是格外的突出了。 第四十四章 同伴 刚刚服食魔药，完成晋升之后，格莱林特难以控制灵性的外溢，流露出明显力量感和压迫感。 这让他暂时放弃了外出的打算，计划在家休整两天，以完成对自身灵性的完全控制。 可惜变化比计划来的更快一点。 只是第二天，格莱林特才刚刚完成了初步对灵性外溢的控制，然后军情九处的培训通知就来了。 “之前不是说要到二月才开始培训吗？” 1月18日，“皇家大剧院”的四层，一个黄发小伙疑惑的向凯西发出了询问。 他有着相当显眼的发色，但五官朴实，身材也只是中等。 同样的疑惑也存在于格莱林特的心里。 但出于谨慎，他并没有发言询问。 今年上半年的这一批前往南大陆的非凡者全部都被召集了起来，聚集在这里。 算上格莱林特，这一批前往南大陆的一共是三个人，一位女士，两位位男士。 凯西女士性格温和，说话也富有条理，相当柔和： “你们大概都已经了解过了。王国在南大陆的殖民地建立了四个城市。” “原本你们三个人会被随机分派到不同城市，补充新鲜血液。” “不过就在上周，北奥利特邦西部的西拜朗土著突兀的袭击了我们在凡尔特克的根据地，造成了不小的人员伤亡。” “我们紧急从阿勒瑟抽调了两位富有经验的非凡者过去，但这让两座城市的力量都有所下降，亟需补充。” 北奥利特邦是有军事力量控制的鲁恩殖民地的最南端，那里的大型城市正是凡尔特克。 至于更南端的广袤的哈加提草原，虽然在名义上也是鲁恩殖民地，但实际上王国对此缺乏有效的控制。 在北奥利特邦的西边，就是刚刚凯西提到过的西拜朗土著区域。 而它的东边，是弗萨克在东拜朗的殖民地区域。 至于最北边，则是特特尼克和港口城市古拉因两座殖民城市，它们距离相当近。 “之所以不继续从特特尼克和古拉因抽调非凡者过去，是因为王国的军事力量主要投入的地方就是这两个城市，那里绝不能允许任何意外！” 也就是说，他们这三个人，都会被紧急分派到凡尔特克和阿勒瑟去！ 这显然会更加危险一些！ 尤其是刚刚遭遇了不明袭击的凡尔特克。 不过，三人都没有提出质疑，而是默默点头示意明白。 “原本对你们的培训主要是包括都坦语和当地习俗文化，同时也包括格斗技巧的训练。这大概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不过我们现在确实来不及这样慢慢训练了。”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们都会被派往南大陆。” “各位，珍惜这段时间吧，也许你不经意间忽略了的一个知识，在某个时刻就会影响到你的生命安全。” “下周一开始，以周为单位进行集中封闭培训！” “一个月后，我们直接前往南大陆！” 凯西的话虽然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严厉。却也没有给三位年轻的非凡者任何质疑和拒绝的机会，态度相当肯定。明显这件事已经是得到了上级的安排，完全不需要顾虑他们三个人的意见。 解释了提前的原因，下达了命令之后，凯西也没有忘记指出他们的福利和特殊待遇。 “由于事态紧急，请你们务必要拿出最大的努力！” “为了对你们的努力表示肯定，我特意申请了你们第一年薪资翻倍。” 薪资翻倍还是有相当的吸引力的，即使是对于格莱林特这样不太缺钱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他现在都有28镑的周薪，翻倍就是224镑月薪，接近2700镑年薪！ 金榜的购买力是相当高的！ 别看格莱林特最近就花了七八千镑，那是因为他做了一笔投资，又买了那么多非凡物品，魔药和配方。 即使是贝克兰德作为鲁恩王国的首都，位于希尔斯顿区的一栋房产也不过就是三四千镑罢了。 他前几天才刚刚出售的两套房产，一套位于希尔斯顿区，一套位于桥伍德区，两套房产加起来才卖7200镑！ 而希尔斯顿区房产还要略贵一点。 而他出售的那个能持续收益的小型庄园，也只卖到了7900镑！ 当然了，另外两位非凡者都没有“少校”职位，薪资肯定会更少。不过这也足够令他们振奋，不再纠结于可能面对更加危险的局面，反正这也没法改变。 “此外，考虑到你们的实力确实不一定足够。” “我还为你们申请了每人配备一件三级封印物！等你们到了南大陆分部位于特特尼克的根据地就可以去领取使用。” “这不属于直接赠送，但使用权确实归你们个人。除非你们以后调到别的部门，不然都不会收回。” 三级封印物大概是对应低序列非凡特性，但不是一定。 因为封印物的分类依据是危险等级，因此某些中序列对应的特性也有可能形成不太危险的三级封印物。 凭格莱林特对每条序列的熟悉，他只要见到了封印物具体的功能和负面效果，几乎就一定能挑出这类价值更高的封印物。 当然，序列高并不是一定就强，还得看具体效果。 对于这一点，黄发青年和那位皮衣女士倒是兴趣都不大的样子。因为根据他们的知识，封印物都是一些相当危险而恐怖的东西。 即使组织配备给他们使用，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让他们服务而已。 在他们两个人看来，这根本就不算福利。 交代好了这些安排，凯西这才让他们做自我介绍，彼此熟悉。 然后就是抽签决定每个人分配到的城市。 一番交谈之后，格莱林特才知道那位皮衣女士居然是一位“猎人”，同时她也即将成为格莱林特的同伴——他们两人都抽到了前往凡尔特克。 她的名字叫做琼·诺兰，一位意外接触到非凡者和魔药的女士。 至于另一位黄发小伙，他的名字叫做“伟兹·韦恩”。是某位子爵的第三个儿子，有着勋爵爵位，走的是“仲裁人”途径，同时他和格莱林特一样是序列八。 他则是比较好运的抽到了前往阿勒瑟。虽然阿勒瑟由于人员也比较缺，也免不了让新人执行任务，但这肯定不会比直接遭受了袭击的凡尔特克更危险。 也许是受到财富或者渠道方面的限制，这两位非凡者都没有额外再配备神奇物品。 而对于格莱林特自曝的子爵身份，他们则是不约而同的表示了好奇。 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法想象一位财政状况良好的子爵，有什么去南大陆拼搏和冒险的理由。 第四十五章 倏忽一月 因为现在的爵位获取已经非常困难，如果说格莱林特是想要凭借军功晋升伯爵爵位，那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对于这一点，格莱林特的解释和应付科尔温的理由一样：他渴望凭借军功获得更高序列的魔药配方和主材。 这让两人相当难以理解，因为在他们看来，非凡能力是获得身份和财富的钥匙。 而没有人会凭借尊贵的身份反过来获得非凡能力。 但出于礼貌，他们勉强还是表示了认同。 让格莱林特无话可说的是，对于他颇为自傲的“序列八”实力和明面上的神奇物品“怒火”，他们两人反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感叹他真是富有。 “要是你们知道了我卖房卖地的筹备了两万多镑，准备用来购买神奇物品，怕不是会直接骂一句失心疯？” 格莱林特心里面吐槽了一句。 倒也没什么谁对谁错，只是彼此的追求不同罢了。他渴望的是强大的个人力量，别人追求的是财富和权势。 ———————————————————————— 突如其来的封闭培训有些打破格莱林特的计划。 之前他考虑到还有十来天的时间才开始训练，是准备尝试扮演“野蛮人”的。 结果没想到突然就要培训，而且是封闭式的，只有短短一个月。 这意味着他这一个月完全没法扮演了，总不可能对两位同伴或者是培训员“野蛮”吧…… 看着无忧无虑的剥松子吃的吉姆，他一时有些羡慕，羡慕对方的无忧无虑。 天就要踏了，哪怕是不打算成为个高的那个，他也不想被动的成为最矮的那一批。 “吉姆，你现在还想学神秘语言吗？” 他忍不住捏了捏吉姆的后颈皮，确认似的问道。 听到他询问的吉姆耳朵一竖，飞快的问道： “当然，你终于肯教我了吗？”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还没等到吉姆产生沮丧的情绪便开口说道： “我没有时间，你自己看书学。” “我把‘博学者的狂热’留给你。” 之前格莱林特也考虑过佩戴着“博学者的狂热”参加培训，节省时间。 但他仔细思考了之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相比起他，吉姆更需要这件神奇物品。 吉姆的下一个序列是“解密学者”，这份魔药的扮演和消化需要大量的基础神秘学知识支撑，而吉姆目前在这一块完全是空白的，亟需补充。 这一个月刚好给他自学各种神秘语言的基础，有神奇物品的帮助，这应该没有太大的难度。 至于神秘学知识，那只能格莱林特后面再找时间教了。 而他自己，仅仅是学习一些普通知识和技能而已。他作为贵族学习的知识是包括南大陆使用的都坦语的，这极大的减少了他的学习压力。 “好的！” 和吉姆说好了自己的去向和计划之后，格莱林特又安排起了府邸的管理，就当是他真正到南大陆之后，这边运转的提前预演。 他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现金，只留下了1000镑，这足够府邸的所有人用到今年结束。 同时他规定了取用的时候管家、男仆以及厨师三人协调，严防盗用、滥用，但同时也不准克扣某个仆人的薪资。并让他们互相检举揭发，如果谁有合理的揭发行为，他将一次性奖励200镑。 至于被揭发的人嘛，开革并起诉到民事法庭。 在贝克兰德，如果某个仆人或者管家因为私人原因被雇主开革或者起诉的话，他也就不用在这一行干了。因此他基本不用担心仆人携款潜逃。 这并非完全保险，包括他的财产代理人安东尼那边也是一样。 但他只是孤身一人，少数的几位远亲也许还比不上仆人可靠，因此也只能说是别无选择。 剩下的22000镑，他则是分别存到了三个账户里面，包括后面每个月的盈利也是汇款进这三个账户之一。 至于吉姆后面一个月的食物，为了避免暴露吉姆的存在，他并没有吩咐仆人准备，而是让吉姆自己悄悄到厨房取，这难不倒一位“偷盗者”途径的老鼠。 由于这一个月不大可能遭遇生死搏斗，因此格莱林特为了避免承受负面影响，把“女巫的化妆镜”和“怒火”都收了起来，没有随身携带。 他仅仅是带上了几乎没有负面影响的“律令指环”和“变化”两件神奇物品。 把这些杂事都安排妥当了之后，格莱林特没有带很多杂物，仅仅是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和几件日常用品，随后就直接前往了培训的地方。 当然没可能直接在“皇家大剧院”四层培训，那里事务繁多，又需要一定的保密，而且也缺乏场地。 他们培训的地方是在西区的一栋别墅里面，而负责培训的两位教练也和他们同吃同住。 这两位老师，一位是教导他们语言和风俗文化，另一位则是教导格斗和任务技巧。 军情九处是情报部门，真正的战斗或者战争是军方负责，他们更多的是收集信息。 对于这样的任务来说，如何有效的伪装、沟通和窃取机密比如何战斗更重要。 ———————————————————————— 由于已经会都坦语了，因此格莱林特和两位同伴的学习进度并不一样。 原本凯西给三位成员安排的学习任务是上午学习语言和风俗文化，下午则学习格斗、射击技巧和任务技巧。 但是格莱林特在两位同伴学习都坦语的时候，往往都是单独找到另一位老师进行训练。 而且得益于年前在柯利夫那里的训练，他格斗和射击的底子都还不错，因此训练起来也特别快。两方面叠加，让他远远不止领先同伴一筹。 在前两周，他就达到了整个培训计划的要求。剩下的两周，格莱林特都是在进行强化式训练。 一方面这本来也是涉及自身的安全，他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凯西不允许他提前离开。 转眼间，三人结束了为期四周的学习，时间来到了2月18日。 这一个月里面，格莱林特几乎没找到任何扮演的机会，魔药可以说完全没有消化，这让他不免有几分急切。 因为服食了额外的特性，他原本就要消化的慢一些。 正常的低序列魔药消化是一个月到半年，他之前消化“律师”的时候，几乎是从一开始就总结出了扮演守则。但即使如此，他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半月才彻底完成消化。 类比来看，他序列八的魔药消化时间不会少于两三个月。 也就是说，即使一切都完全顺利，他也要五月六月才能晋升“贿赂者”。这还是建立在配方和材料都相当顺利的前提下。 在南大陆，军情九处里面，配方还好说，材料的话可就格外艰难了。 五月或者六月晋升序列七当然时间还不算晚，毕竟那会儿克莱恩还没降生呢。 但是他得考虑后续消化啊！ 毕竟他的目标是序列三之前不被克莱恩追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帮到一些忙，改变一些深为遗憾的事。 而克莱恩的晋升速度…… 在中低序列哪怕是格莱林特领先三四个序列，他都没有任何信心完成上面的目标。 这不是说克莱恩就特别天才，而是对方遭遇的事情太多了。不管抱着善意还是恶意，众多的大佬都在推着他、逼迫他前进。 第四十六章 启航（1） “给你们三天时间休整，周二中午之前赶到普利兹港集合，我已经帮你们买好了一点的船票。” “因为前往的时间比较特殊，所以你们没法乘坐军用战舰前往。” “我替你们准备的是到古拉因港的民用客船，这一趟客船中途会在班西港和拜亚姆停靠一天以做休整，因此总共大概是半个月的航程。” 在结束之前，凯西来到了三人训练的别墅，做出了最后的安排。 “对于南大陆分部在特特尼克的据点，相信你们都已经熟记在心里面了。” “到了古拉因之后，你们先不要分散，一起到特特尼克各挑选一件封印物。” “然后伟兹你就独自前往阿勒瑟。” “至于格莱林特和琼，考虑到凡尔特克的情况比较危急，分部会派一位富有经验的非凡者送你们过去，因此你们反而不用担心。” “送你们过去”而不是“陪你们过去”，意思就是送到凡尔特克之后，这位非凡者还要返回特特尼克。 看来王国对于特特尼克的重视程度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还要更高啊，反过来，对凡尔特克的重视程度明显就没那么高。 因为对方的态度明显是死守特特尼克，“尽量”守住凡尔特克。 暗自评判了一番的格莱林特对此有了些数，在真正遇到不可对抗的敌人的时候，弃城保命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也免不了受到军事法庭的审判，但这罪不至死。 说到这里，凯西略作考虑，接着吩咐道： “在到达特特尼克之前，你们三个人有什么分歧，最终都以格莱林特的意见为主。” 也许是怕伟兹和琼心里不服，她又解释道： “无论是官职还是实力，他都比你们更适合。” 然而这只是她多余的顾虑。 这两个人里面，一个是伟兹，自从知道了格莱林特的爵位之后，他完全就没有了作对的心思。另一个琼，本身来自普通的商人家庭，因此她既没有做决定的想法，也缺乏做决定的气魄。 决定好了这个三人小队的临时话事人之后，凯西又将三张一等舱船票交给了格莱林特。 2月22号，中午一点，黑珍珠号，一等舱。 格莱林特迅速的扫了一眼，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其他的事情已经提前安排妥当了，因此凯西也不再多啰嗦，直接下令让他们回家休整去了。 说是休整，不过格莱林特认为自己其实没什么休整的必要，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三天休整时间，对他来说其实有些多余。 不过对伟兹和琼来说可就不一样了，南大陆毕竟那么远，这一去可能就要一两年甚至更久才能休假回来，因此当然要好好陪伴家人，郑重道别。 南北大陆由于狂暴海的阻隔，甚至连电报机都没法通讯。而如果想要用书信交流，那光是来回的海上航程都要一个月。 有鉴于此，格莱林特也分别向霍尔伯爵一家和乔弗里分部写了一封信告别。 因为不能泄露军事机密，因此格莱林特只是略讲了一下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要提前离开贝克兰德前往南大陆。 同时他在给老师乔弗里的信里面，也并不隐瞒的说明了自己已经晋升成功，同时分享了一些扮演经验。 原本他还想单独给奥黛丽写一封信，分享一下自己晋升的喜悦和新获得的非凡能力。但是思索了一下之后，未免霍尔伯爵误会，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受原著的影响，格莱林特对奥黛丽的印象原本就相当好。而后来和对方交往之后，发现她的性格也确实很好，容貌也很美丽，因此他不免就有了几分倾慕。 但同时他自己很清楚，这份感情也就仅止于此了，自己和对方根本不适合成为恋人甚至是夫妻。 不，应该这样说，作为一名“观众”，奥黛丽不适合与任何人结为夫妻。 而他自己，一方面是“前知”的视角的让他本能的抽离于这个世界，没有婚姻的打算。另一方面也是他知道，对原著“角色”的喜爱加上对她容貌和性格的欣赏，组合而成的绝不是爱情。 维持原著的闺蜜关系其实就很好，高于普通朋友，但又不涉及特殊情感。 所以也就不必引起其他人的误会了！ 除了这两封信件之外，格莱林特考虑了一番，还是给他的生母沙米拉写了一封信，说明了自己规划，这是为了符合原本的格莱林特的行为。 身为一个儿子，打算到南大陆搏命换取前程，这没可能直接不告诉妈妈，即使法律上对方已经不再是他的母亲。 另外让格莱林特高兴的一件事是，在这一次的周一“黄金时代”酒吧非凡聚会里面，原本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求购物品，结果没想到真的买到了“解密学者”魔药的一件主材：知识水晶50克。 仅仅只是花了580镑！ 这让他在把一月的盈利的结余存入账户之后，存款到达了两万三千镑，同时他还直接携带了620镑现金。 在南大陆的鲁恩殖民地，金榜也是直接流通的货币。当然，以当地的经济水平，物价大都比较低，主要使用的纸币当然还是便士。 有了这一笔财富，他认为购买一件序列五的神奇物品都绰绰有余，从原著里格莱林特知道类似的物品价格在11000镑到12000镑之间。 当然，前提是有人愿意售卖这样强力的物品。 对于任何一位半神以下的非凡者来说，这都是能够极大的增加自己战斗力的东西。换句话说，这是有助于保命的东西。 因此，不是很特殊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售卖这个级别的神奇物品。 ———————————————————————— 周二，普利兹港。 今天的天气比较晴朗，海面上没有一点雾。眺望出去，能看到弧形的海面。 格莱林特带的东西并不多，仅仅只有两套正装。就连日常用品都没有携带，因为一等舱有这样的准备，而到了南大陆，格莱林特当然是选择额外购买。 虽然南大陆气候相当炎热，空气也很潮湿，并不适合穿鲁恩正装。但在一些正式场合，大部分非本地人还是会选择正装。 这是“体面”！ 至于神奇物品，他除了把属于乔弗里的“博学者的狂热”留在了霍尔伯爵的城堡地下室，其他都全部带上了。同时，他还带上了一些仪式材料，以及“解密学者”的魔药主材：知识水晶。 另外，吉姆当然也要跟着他去南大陆。他在格莱林特的衣物箱里。 为了避免长时间携带“怒火”和“女巫的化妆镜”，造成负面影响。格莱林特让吉姆每隔半小时就“握住”这两件物品，半个小时之后又松开。这样轮流进行“携带”，两者就都不会受到任何负面效果的影响。 第四十七章 启航（2） 黑珍珠号的一等舱是有三间仆人房的，但是格莱林特并没有携带仆人——他又不是去旅游或者做生意什么的。 不仅是他，当伟兹赶到的时候，格莱林特发现他也没有带仆人，琼也是一样。 仅仅是船上半个月的航程的话，雇佣临时仆人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会比雇佣长期仆人更昂贵一些，但相当有限。 虽然船票的时间是中午一点，但两位年轻人都没有拖沓，在正午刚过一点点就都到了。 从普利兹港到古拉因港，一张一等舱的船票价格是60镑，这相当不便宜。不过他提供的服务也配得上这个价格就是了。 没有多做闲聊，三个年轻人分了船票之后，相继都登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放置行李。 笃、笃。 格莱林特轻敲了两下行李箱，得到消息的吉姆当即从皮箱里面窜了出来，不停的四处跑动玩耍。 熟悉吉姆性格的格莱林特没有对他做出限制，而是在吩咐了他不要乱跑，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之后，来到了一等舱的事务舱室。 事务舱室里可以购买一些物品，比如说一些日常用品，以及香烟、红酒等等。同时，你也可以花钱购买一定的服务，这包括但不限于雇佣临时仆人、聘请医师。 每种等级的舱室都对应不同的事务舱。 格莱林特就是来雇佣临时仆人的。巧的是，伟兹也刚放好了行李，在这里来办理事务。 “少……格莱林特，你也是来雇佣临时仆人的吗？” 伟兹挥了一下手，本想要习惯性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称呼格莱林特“少校阁下”，但他瞬间又意识到了不妥，因此慌忙改口。 格莱林特还记得当时他得知自己一加入，就有少校的职位的时候，很是羡慕了好几天！ 相比起可以代代相传的爵位，鲁恩的军官职位就要好获得的多，尤其是校级以下的职位。但这依然需要相当多的军功。 当然，这是指的陆军职位，而像“皇家海军”这样的军种，普通人再怎么优秀，再怎么出众，也最多成为水手长，很难成为军官。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伟兹对此相当向往了。以他勋爵的身份，加入军情九处是没有额外的职位提升的，只有最基本的少尉衔，他想要提升到少校，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一生都办不到！ “是的，伟兹。” “你有什么建议吗？我看你好像到了这里有一会儿了？” 对他的提问表示了肯定，随即顺势这样问道。 “一等舱有专门的浆洗女仆，收费按桶来计算。而我认为你也不喜欢别人打扰？那你可以雇佣两位只在白天服务的仆人。” 伟兹和琼都知道他有神奇物品“怒火”，也许还有不少其他私密的事情不希望暴露。因此他做出了这样的提议，而格莱林特觉得这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半个月，每个仆人1镑，周薪10苏勒的样子。确实要比长期二等男仆的8苏勒周薪贵一些，但对格莱林特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片刻之后，琼也来到了这个事务舱雇佣仆人。 正好，原本格莱林特还想等船只启航了，下午再找他们协商一些东西的。现在碰巧遇上了，也就直接告诉他们好了。 一等舱有着专门打牌的场所，这是一个公共的场所，但不同的桌子有着木栏隔开，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以确保在比较喧闹的时候，正常谈话不会被偷听。 格莱林特就是在这里找了一张桌子，和两位同伴讨论一些东西。 “你有什么要通知的？子爵阁下。” 格莱林特有点看不得伟兹狗腿的讪笑，没有讲什么废话，直接用比较低的声音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非凡者的失控？” “我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我，做出符合魔药名称的行为是有助于掌握魔药的，这能有效的避免失控。” 对于这一点，伟兹倒是表示知道，还说自己之所以比较年前就成为了“治安官”，就是得益于这个办法。 但琼就完全不清楚： “原来还有这样的办法，我之前倒是听说过非凡者最大的危机之一就是失控，没想到这是可以规避的！” “谢谢你的分享，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点点头，没有客气的收下了这份感谢： “我想说的是，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会做一些可能比较‘野蛮’的行为，借此来掌控魔药。” “呵，你们都知道我是一位‘野蛮人’。” “我的希望就是：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没有这种可能之前。我希望你们不用质疑或者阻拦我的行为，我并不是不能冷静，只是出于掌控魔药的需要。”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在事后能配合我对上级进行隐瞒。因为他们如果知道了我的行为，也许会怪我只顾自己，不考虑隐蔽。” 更重要的是，怕他们借此猜测自己已经掌握了扮演法。 这不算特别大的麻烦，但是能免掉最好！ 之前他加入的时候，凯西和科尔温都没有问他服食“律师”魔药的具体时间。因此后来凯西对于他成为了“野蛮人”虽然也有一点点惊讶，但也只认为是巧合而已。 而如果他扮演得太过明显，然后又急于求购“贿赂者”配方，那肯定是会被高层猜到他已经知道了扮演法。 反过来，如果扮演得不那么明显，他在求购了“贿赂者”配方之后，就有机会隐蔽的购买材料完成晋升。 “你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放心吧，我是第一个支持你的。嗯，我也会尝试着做一些‘管理治安’的事。” 先表态的是伟兹，这家伙果然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忠诚，果然还是他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至于琼，她倒是有点迟疑，但她也只是劝了一下两位同伴，让他们不要做的太过分了，倒也并没有提出反对。 一番沟通，格莱林特成功的“说服”了两位同伴，达成了预期目的！ 在进行一些原本就比较有理的“说服”的时候，格莱林特已经有着相当的自信不会失败。 “黑珍珠”号属于风帆和蒸汽动力结合的航船，航行速度能达到十六节。 当他们的意见达成一致的时候，“黑珍珠”号也迎着明亮但并不炽热的阳光，扬起风帆驶离了普利兹港。 这一趟航程，格莱林特最担心的事情，是碰到五海之王的“纳斯特·所罗门”，因为对方是“律师”途径的序列三“狂乱法师”。基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自己真的有不小的可能会直接遭遇对方。 要是纳斯特正面看到他，有可能直接就喜提“熵之公爵”非凡特性了。 但只要不是正面看到，格莱林特确认他是没法发现这份特性的。 这是因为之前在贝克兰德，有一次也是因为“非凡特性聚合”，导致他直接和乔治三世隔街相遇了，然而对方并没有发现他身怀“熵之公爵”特性。 主要是他并不清楚“熵之公爵”和自己融合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契合得很深的话，就算和纳斯特正面对视，他也并不担心暴露。但要是只有浅层融合，那就会比较危险！ 可惜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不管是出海还是待在贝克兰德，根据非凡特性聚合，他都是难免会碰到同途径天使或者圣者的。 他的记忆是，原著里面，南大陆好像是没有什么“律师”途径半神活跃的痕迹的。 第四十八章 海盗=扮演素材？ 这也是他选择前往南大陆的重要原因之一。 鲁恩王国在海上的殖民地里面，最重要的一条航道就是普利兹港到罗斯德群岛，它包括中间的达米尔、班西和提亚纳三个港口。这一条航道上的船只，通常会在这三个港口补充食物和淡水。 因为足够重要，因此王国有着专门的巡航海军，而且风暴教会也会进行巡查。 因此在这一条航道上，遭遇海盗的可能性是相当小的。 没有意外，经过了7天的航程之后，格莱林特一行人来到了“慷慨之城”拜亚姆。 正常来说，普利兹港到古拉因的航行是不会到拜亚姆的，这会绕一定的距离。因此很多航船会直接在提亚纳岛和底里纽斯岛休整，越过拜亚姆。 但黑珍珠号因为体量较大，所以航行一次成本很高。这让船长把拜亚姆也纳入了航道，这样就可以额外乘载前往或者离开罗斯德群岛的客人。 这样的选择是很多小型航船会尽量避免的，因为拜亚姆直接到古拉因并不属于主航道，这片海域经常有着海盗流窜。 但黑珍珠号的船长显然比较自信，这或许是因为黑珍珠号上面的八门火炮，也或许是因为有那一队合法持有手枪和蒸汽步枪的护卫队。 格莱林特并不清楚船长的自信理由，但这不妨碍他在刚到拜亚姆的时候，就提醒了两位队友要提前做好准备，面对接下来六七天的航程。 他们一行到拜亚姆的时间是29日上午。 黑珍珠号船队会在这里休整一天，一方面是为了购买补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搭乘从拜亚姆前往南大陆的乘客。 船队入港后，无论是去南大陆的乘客还是只到拜亚姆的乘客，基本都下船了。 这并不是因为船上没有了服务，而是长达一周的海上航行，让绝大部分乘客都已经十分倦怠了，迫切想要休息一下。 格莱林特三人也是一样随着大部队下了船，虽然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这样的航行还算轻松。但能休整一下，总还是更好的。 更何况，格莱林特是相当有兴趣在这个存在很多海盗的地方伺机扮演的。 对他来说，没有比海盗更适合扮演“野蛮人”的素材了。 “我认为你应该不会禁止我在这里找一些乐子？格莱林特。” 换了一身正装的伟兹，刻意避开了琼，有些神秘的低声对格莱林特说道。 格莱林特一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偏了一下头，疑惑的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我听说，拜亚姆的‘红剧场’有着相当优秀的资源。” “她们和贝克兰德的含蓄式风情完全不一样。” “红剧场”格莱林特当然是有所耳闻的，那是这片海上最出名的妓院。 在拜亚姆，妓院是可以合法存在的，甚至和香料产业一起，组成了拜亚姆的两大经济支柱。这里有着相当多的或大或小的妓院，充分满足着大海上那些精壮男人的需求。 很多来往的商人、旅行家甚至是海盗都会慕名而来，即使常有海盗因此而落网。 想不到伟兹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对此相当熟稔的样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 格莱林特点点头，没所谓的说道： “只要不会有别的麻烦，我不会限制你们的选择。” “那你呢？要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吗？” 伟兹相当有兴致的邀请道。 这让格莱林特嘴角微抽，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好吧！” “明天见，格莱林特，还有，琼。” 伟兹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即扬声向他们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看起来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啊？ 格莱林特看着伟兹离开的神态，略感无语。 格莱林特在“穿越”之前，只是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并没有“见识”过类似的事情。而之后附身的对象又是个自身兴趣点歪到了神秘学的贵族。 因此要说他对这种事完全没兴趣，一点都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好奇不等于一定要去体验一下。 一方面，他认为：控制自己动物性的欲望和本能，不让它干扰自己的行为，是一个精神上的强者应该具有的素质。 另一方面，格莱林特看待“性”这件事的态度，其实是比较保守的，同时他也有着一定的精神洁癖，不愿意做个随便的人。 就好像你不会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一样，也没有那个女性会喜欢一个随便的男人。 这样的行为，不叫“风流”，只是“堕落”。 格莱林特记得恶魔途径就对这样的人相当克制。要是罗塞尔大帝那样的人碰到同序列的“恶魔”，那大概率就会直接完蛋！ “他去了哪儿？格莱林特。” 琼对伟兹神神秘秘的态度有些好奇，不知道有什么要隐瞒自己的。 “红剧场。” 格莱林特无声的吐了一口气，没有替伟兹隐瞒，直接毫无感情的回答道。 “呸！” 微微愣了一下，琼才反应过来，随即略带几分羞意的轻唾了一口。 “我要去品尝一下这里的美食，然后在傍晚找一间酒吧打听消息，伺机扮演。” “你呢？琼。” 没有对伟兹的行为做出评价，格莱林特略微舒缓了一点冷漠的声调，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琼略微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可以。” “但你自己要小心，在酒吧那样混乱的场所，我不一定顾得上你。” 格莱林特对琼的选择并不意外，这个女孩儿确实不大有主见，没什么自己的想法。 他怀疑要是自己不同意的话，对方也许会选择在“黑珍珠号”船上休息。 要说琼这个女孩儿，外表还是相当清秀美丽的。带她去酒吧，免不了会遭遇某些胆子大过脑子的酒鬼、黑帮或者海盗的觊觎和调侃。 但这不正是格莱林特的目的吗？ 一点都没有矛盾的话，他还不好意思动手呢。 至于说倒霉的碰到了打不过的人，格莱林特认为可能性是比较小的。 序列七以上的“知名”海盗，光是鲁恩的赏金都超过两三千镑。这样的海盗为数其实不多，没那么容易恰好就被他碰到。 再说了，格莱林特即使是打不过对方，拖一会儿时间，等官方的人过来还是没问题的。 等到代罚者或者军情九处的人过来，局势对谁会更有利显然毋庸置疑。 至于中序列非凡者，这放到哪儿都是一方大佬了，数量可以说是比较稀少的。不是一定的运气，你想碰到都不容易。 毕竟闻名五海的那七位海盗将军，也还有一位是序列六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 第四十九章 “海狼” 当然，序列六的齐林格斯，也是因为持有“蠕动的饥饿”，具有了抗衡序列五的实力才被评为海盗将军的。 不过这也足够说明序列五的稀少！ 格莱林特估计，整个五海，序列五的海盗应该不会超过三十位。 据凯西所说，军情九处南大陆分部的主事和副主事，也都只是序列五而已。当然，格莱林特私下猜测，他们也许还持有一到两件一级的封印物。 至于正面作战的军方，那自然毫无疑问的是有着半神的。 西边的因蒂斯殖民地那边也是差不多的结构，只不过他们负责收集情报的间谍组织，往往都是密修会的成员。 除了两边明面上的军方半神之外，弗萨克的战神教会、鲁恩的黑夜教会和因蒂斯的永恒烈阳教会在南大陆也有地区总教堂，应该也是有半神的。 至于同时被鲁恩和因蒂斯信仰的蒸汽教会，因为两国在南大陆的殖民地时有摩擦，反而不好发展。一旦两边对抗起来，他们帮谁都不好。 最后是风暴教会，但他们只在远离内陆的古拉因和阿勒瑟有着地区分教堂，势力可以说相当弱小。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实力对比。 向军情九处这边，密修会那边，暗地里应该都是有半神以上的力量的。弗萨克也是一样。 然后原著里面提到过的玫瑰学派、灵教团这些大型组织，明显也是有半神甚至是天使的。 虽然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但希望品尝当地美食的格莱林特和琼，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反正只要你肯花钱，老板是不会管你什么时候要吃东西的。 更何况像他们一样的，抱着品尝美食而不是为了果腹的态度的旅客们并不少。 这些特色食物的价格在格莱林特看来都还算友好，最贵的一份“咕噜树烤鹅”也仅仅花了他1镑16苏勒而已。 而且说是为了品尝美食，但两人为了不浪费食物，也并没有做出点一桌菜，但是每样只尝一点的事情。 虽然成为贵族已经两个多月了，但是前世自幼父母离异，因此而生活艰难的格莱林特还是改不掉自己节约的习惯。 这甚至让琼都有点惊讶： “你知道吗？格莱林特，你几乎刷新了我对贵族的认识。” “我以前猜测他们一餐即使只有一两个人，也是会为了‘体面’而点一大桌餐的。” “以女神的名义发誓，你节约的美德甚至让我为之汗颜。” 也许是怕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在讽刺他小气，琼特意用上了自己的信仰来保证。 由于格莱林特“前世”本身是无神论者，而且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神灵在本质上也不过就是更强大的非凡者而已。 因此他虽然自称信仰黑夜女神，但实际上连浅信徒都不是，完全就是个无信者。 所以他平时跟人家说话其实很少谈到黑夜女神。 当然，军情九处本身也不鼓励信仰三大教会就是了，甚至还隐隐有着排斥和疏离。 这让他的行为倒也不算突兀。 “不，小姐，你对贵族原本的认识才是正确的，那些没脑子的卷毛狒狒原本就是那样，只是我比较例外而已。” 腹诽了一句，喝掉最后一口咕噜树树汁，格莱林特用餐布擦了一下嘴唇，故作没有所谓的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在贵族里面，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就是你认为的那样，甚至是更夸张，但我并不是。” “我已故的父亲告诫我的是：勤俭节约是鲁恩人民一种古老而良好的美德。” 琼微微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看来你的父亲也是罗塞尔大帝的忠实信徒，大帝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说的是因蒂斯人民的美德。” …… 格莱林特无话可说。 用过了“午餐”之后，格莱林特和琼先是到“飞鱼旅店”办理了各自的住宿，并且约好了晚上到酒吧的时间。 随后格莱林特又向侍者询问了这里比较出名的酒吧的名字和地点，最后决定去“香树叶酒吧”。 他隐约记得，原著里面克莱恩就是在这里杀掉了“巧言者”米索尔·金，这是一位序列六的“腐化男爵”，对方现在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手下一条海盗船的船长。 这个酒吧好像是对方在拜亚姆的据点。 格莱林特当然不会是想要挑战这位仅在鲁恩一国就有5400镑赏金的大海盗，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但是等他序列七以后，要是有着一件足够强力的神奇物品，那么对方的这份非凡特性格莱林特也不是不能想一下！ ———————————————————————— 晚上7点25分，香树叶酒吧。 略做了简单伪装的格莱林特和琼进入了酒吧里面。 酒保是一个瘦削黝黑的男子，他在看到这两位客人的第一眼，就确定了对方不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要么是旅客，要么是富商家眷。 之所以不直接猜是富商，是因为格莱林特实在太年轻了。 “想喝点什么？两位尊贵的客人。” 有意做出这样破绽百出的伪装的格莱林特，试探着说道： “南威尔啤酒，两杯。” “10便士，谢谢。” 酒保迅速的倒好了啤酒。 然而只喝了一口，格莱林特就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 太难喝了！ 简直是刷新了他对于啤酒认识，他以前从来没喝过这种东西。 至于琼，她倒是仿佛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口味，因此还能面不改色的小口喝得下去。见状，格莱林特也咬牙压下了口腔里面的异常，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这杯啤酒。 “美丽的小姐，一杯4苏勒的蓝山红酒才配得上你的容貌。” 虽然格莱林特的图谋可以说勾直饵咸，破绽百出。 但还是有着一个被美色冲昏了脑子的脑残搭话上了琼，拿起右手想直接抚摸琼光洁的脸蛋。 来了！ 格莱林特在昏暗的酒吧一角，嘴角上勾。 真要是能看出来他是在“钓鱼”的那种相对狡猾和老练的对手，反而不是他愿意招惹的对象。 几乎没有迟疑，格莱林特反手就是一耳光给他抽过去，打断了他的骚扰。 “什么狗东西，敢这么放肆？” 他这一巴掌还算是留了些手，但还是把对方抽翻了过去，撞倒了好几个人。 借着装出来的醉意，他十分嚣张的这样喊话说道。 “朋友，这次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 一个穿着本地人衣服的壮硕汉子先是赶紧扶起了他的同伴，然后又看了一眼格莱林特，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向格莱林特道歉。 “你又是什么东西！” 他的客气让格莱林特有些没有理由直接动手，因此他选择了继续激怒对方。 随后，他又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野蛮人”应该的选择！ “是‘独眼’安德尔森，这家伙可是苏尼亚海知名的红骷髅海贼团的大副！” “是那个赏金达到900镑的‘海狼’的手下吗？这两个年轻人可要倒霉了！” “我看未必呀，你看那小子明显有底气的。” 伴随着晋升，即使在喧闹的人群中，听觉格外灵敏的格莱林特还是听到了墙角两位酒客刻意压低的讨论。 这样的信息让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明显！ 这简直是完美的扮演素材！ 不再有丝毫犹豫，格莱林特一拳狠狠的掼向了安德尔森。 第五十章 不够野蛮的野蛮人 让格莱林特颇为意外的是，这不清楚赏金的大副安德尔森居然及时反应过了来，下意识的举起双臂格挡！ 咔擦！ 清脆的两声骨折之后，格莱林特的拳头去势不减的砸向对方的肩膀！ 这一拳要是落实了，格莱林特确信安德尔森就算是不死也会丢半条命。 砰…… 格莱林特的这一拳的余势被另一个人接了下来。 然而以他现在惊人的力量，在砸断了安德尔森的双臂之后，剩下的力量也还是非常恐怖。 格莱林特微眯双眼，看了一下这个穿着紧身皮衣的中年男人。 他正在惊讶对方的力量也不小，却没想到对方即使强忍着，也控制不住接拳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是个狠角色！” “不能打，我们三个人也很难打得过对方！” 原来他就是“海狼”约翰逊！他快速的衡量了一下之后，发现彼此的实力实在悬殊太大，决定还是妥协比较好。 “阁下，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人不对！” “我愿意再次向您道歉。” “您有什么惩罚，我都没有意见。” 他快速的这样说道，生怕这个疯子再次直接动手。 没想到这一拳威力还挺猛！ 我没有带“怒火”进行加持啊！ 脑子里转过两个念头，格莱林特假装余怒未消的说道： “你又是谁？” “没名没姓的老鼠，都是这么自信的吗？” 约翰逊明显被他的话刺激的怒火沸腾，但还是强自克制，有些委屈的道： “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大人物。” “但阁下您作为一名尊贵的强者，总不能太过蛮狠，完全不讲理吧。” 在拜亚姆，如果他敢高调的喊出自己的名号，那也就不用指望跑得掉了。尤其对方很可能是能够直接拿下自己三个人的。因此他不得不低伏做小，希望能够博取不明真相的酒客的同情。 讲理的还能叫野蛮人吗？ 再说了，你也不是个什么值得我讲理的好东西啊！ 心里面吐槽了一句，格莱林特故意神色缓和了些许。 “当然，我很乐意和你们讲理。” “物理的理！” “什么？” 约翰逊没听懂格莱林特最后的一句话，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然而回答他的是格莱林特再次蓄力的一拳！ 这一次，他的左手悄悄拔出了别在腰上的“怒火”。 他的蛮狠让三个海盗出离的愤怒了。 然而他们强力战力之一的安德尔森，被格莱林特一见面就废掉了双臂，几乎完全没有战斗力了。 就在这时，恶向胆边生的第一个海盗悄悄掏出了一把手枪…… 余光扫到这一幕的格莱林特眼神一动。 明知道今天晚上要惹事，为了不给本地警察留下把柄，格莱林特并没有带枪！ 他现在还不具有正面对抗枪支的实力！ 念头转动之间，他飞快地止住了握拳砸出的右手，迅速变拳为掌，念出了神秘而复杂的语言： “此地禁止射击。” 紧跟着，他一个箭步冲向了持枪的那个海盗。 这个海盗吓得一抖，下意识的就想扣动扳机阻挡对面那个可怕的家伙。 然而让他惊骇的是，这个原本简简单单毫不费力的动作，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做不出来。 他赶忙侧身一滚，躲避格莱林特的攻击。 可惜，在他开枪未成的楞的这一秒，格莱林特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好在，他们的船长，“海狼”约翰逊及时反应了过来，双手接向了格莱林特这一拳。 但是他并不知道，有了“怒火”的加持，格莱林特这一拳究竟有多可怕！ 咔嚓！ 和刚刚安德尔森如出一辙的声音响起，然而没有人能再来帮他接下这一拳的余威！ 拳头去势不减的直直砸向约翰逊的心脏！ 咚！ 一声闷响之后，约翰逊当即后仰倒地，凸出的眼球里面，瞳孔逐渐涣散…… 死了！ 这位仅在鲁恩一国就有900镑悬赏的“海狼”，竟受不住格莱林特的一拳！ 短暂的沉默之后，酒吧里面突然混乱， 茫然无措的酒客们有的议论渐起，有的则偷偷摸摸赶紧离开…… 而格莱林特在击杀约翰逊的的瞬间，就决定对这三个海盗一个不留！ 他反手就是一拳砸向了“独眼”安德尔森，而对方这会儿还沉浸于自家船长被一拳击杀的惊骇之中。 咚！ 这一拳直击安德尔森头部，这让他瞬间毙命。 而在格莱林特暴起杀人的瞬间，琼也心领神会，飞快的踢出一个凳子，用一个简易的“陷阱”绊倒了第一个不知名的海盗。 见此，格莱林特略微安心，冲上去也是一拳结束了对方罪恶的一生。 跟着，他环顾酒吧一圈，拉出来躲在吧台后面的瘦削黝黑的酒保。 “你们的幕后老板在哪里？” “呃，阁下，他在地下室。您有什么吩咐？” “带我去。” 他冷漠的吩咐道。 “好的，好的！”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阁下有什么吩咐？” 香树叶酒吧的幕后老板是一个精悍的老头，他在听到手下报告了这边的动静之后，匆忙赶了过来。 “有兴趣做一笔生意吗？” 格莱林特努嘴指了一下酒吧的三具尸体。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是‘巨力士’奥兹尔。” 奥兹尔先是回答了格莱林特的问题，随即神色微动，试探的询问道： “你想让我去代领赏金？” “不止，还有他们的非凡特性。我不喜欢麻烦，你应该也不会拒绝金镑？” “可以！” 奥兹尔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随即快速的计算道： “他们是在整个苏尼亚海都有一定的名气的‘红骷髅海盗团’。这三个人分别是船长、大副和二副。赏金一共1650镑。” “但我只能给你1000镑，除了手续之外的部分算我的酬劳！ “约翰逊是序列八‘暴怒之民’，安德尔森是序列九‘水手’，他们的非凡特性我一起给你算900镑！” “至于他们的二副，那只是给普通人。” “怎么样？阁下。” 收了150镑左右的酬劳，非凡特性也给价偏低！ 格莱林特迅速做出了计算，权衡片刻之后还是同意了。 他本来就是要在明天早上离开的，因此不管怎么样都只能让别的人去代领赏金。 “可以。” 听到他的回答，奥兹尔顿流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一笔生意操作好了，他至少能赚300镑！ 在手下去提取钞票的时候，心情颇好的奥兹尔随即推销道： “不知道阁下对一些魔药配方有没有兴趣，要是你接受配方抵账1000镑以上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多算500镑。” 因为对他来说，配方是零成本的。 而且他也清楚，在既没有“公证人”也没有强力占卜家确认配方真假的情况下，对方购买配方的意愿肯定是不高的。 正打算购买成套魔药配方培养手下的格莱林特眼睛一亮： “你有哪些序列？嗯，我要成套的配方。至少到序列七！” 第五十一章 海盗和海盗是不一样的 原本奥兹尔只是随口一试的，结果没想到这位竟然还真的有购买配方的意愿，而且还要的是成套的配方，他脸上的笑容顿时越发灿烂。 “要到序列七的话，我只有‘水手’途径。” 果然，没有格莱林特颇为期待的某些神奇的序列，流行于海上的魔药配方，最多的就是‘水手’啊。 他培养手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探消息什么的，这个序列可不太合适。 摇了摇头，他转而问道： “只是到序列八的呢？” “或者说某些单独的配方有哪些？” 看到格莱林特对这条途径不太满意，奥兹尔不免有些遗憾。 但为了尽力促成交易，他还是尽心介绍道： “序列八的话，我有‘猎人’、“战士”和‘学徒’三个序列。” “单独的配方我并不多，只有一张‘窥秘人’魔药配方。” “呃，您是否需要我逐一介绍一下？” 摇了摇头，格莱林特说道： “不用了，我对这些还算了解。” “我要‘学徒’序列九和序列八的配方，嗯‘猎人’序列八配方也要。” “算1000镑，你看怎么样？” 序列八的配方大概值450镑，序列九则是200镑的样子。 不过格莱林特就是知道对方没有确认配方可靠的办法，故意压价的。 果然，奥兹尔对此十分高兴的表示了接受。 按照承诺，他总共给格莱林特算来2400镑，但是其中1000镑以三份魔药配方抵价。 在格莱林特点数钞票的时候，他也飞快地抄好了三份配方。 而接过配方的格莱林特，并不掩饰的拿出了占卜金币“变化”，对三份配方逐一做了确认。 全部都没有问题！ 仅仅是确认低序列配方的真实性而已，“变化”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学徒”的开门很适合用来偷听消息啊！ 返回“飞鱼旅店”的路程中，格莱林特对这一趟行程还算满意。 虽然他的魔药消化只有些许，并不多。 但他也大致上确定了今天晚上扮演不算成功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行动不够“野蛮”。在动手之前，他是听到了“海狼”的悬赏只有900镑的，这让他心里面其实相当有底。 行为上，蛮横不讲理，出手鲁莽的扮演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他内心里面其实相当冷静，一点也没有疯狂或者鲁莽。 但白嫖1400镑再加上三张配方也是很好的事嘛！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在旅店正门的左侧阴影里留住了琼。 “你的报酬。” 他抽出了“挑衅者”魔药配方。 “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重要的事。” 琼有些心动，但在迟疑了片刻之后，还是拒绝了。 “我只是拦下了一个普通人而已。” “没有你，他们不会上当。” 格莱林特想说的其实是：今天晚上的狩猎其实是让她作为了“诱饵”，不然的话没有人动手，他也就不会有任何收获。而且她也确实出了力，保证了干掉全部对手，没有后患。 不过这会儿他正处于“变化”的负面影响里面，因此完全没有多解释的心情。 此外，为了避免负面效果，格莱林特的“女巫的化妆镜”也让她帮忙保管了一下。吉姆在“黑珍珠号”船上看守格莱林特的现金和知识水晶，防止宵小盗窃。 嗯，小偷防小偷。 如果船上真的有贼摸进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吉姆把底裤都给他偷掉。当然，他也没有这样的爱好就是了。 好在琼连猜带蒙还算理解了他的话！ 再次迟疑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份配方。 “挑衅者？” 她扫了一眼这个配方的名字，不免相当疑惑。 对于这个序列，格莱林特倒是足够了解、同时也是足够无语的。不过他暂时没有向琼多解释，而是询问道： “你服食‘猎人’魔药多久了？方便告诉我吗？” “有一年半了，我刚成年就碰巧服食了这份魔药。” 也就是说，你其实还不到二十……格莱林特在脑子里突兀的闪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琼对他的询问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格莱林特。” 原本格莱林特是想帮她分析一下，没有“扮演”的情况下，大概要什么时候才可以服食“挑衅者”魔药的。 但他快过脑子的嘴却回答道： “没什么，随便问问。” 琼当然确定他不像是那种会为了满足好奇而进行八卦的人，但见他不肯多说，琼也只好带着疑惑结束了这个话题。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已经在心里面反应过来，自己又下意识只说一半话了…… 互道晚安只后，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套房休息。 ———————————————————————— 平稳的陆地上休息，无论怎么样还是比在船上漂着更舒服。 这一晚上，收获颇多、心情不错的格莱林特休息得相当舒适，感觉连灵魂都放松了很多一样。 上一次回到陆地上还是四天前在班西港，不过船队并没有在那里过夜。 接下来，就是直接从拜亚姆到古拉因的航程了，他们将会在船上待一周时间！ “早上好，琼。你看起来休息的不是太好？是不太适应拜亚姆的气候吗？” 对昨天晚上格莱林特最后的突兀询问纠结了小半宿，琼当然是休息的不算太好了。 “或许是这样的吧！” “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不必担心，格莱林特。” 她倒是反过来宽慰起格莱林特来了。 我没有任何担心的理由好吧…… 格莱林特点点头，不再多说。 用过早餐之后，格莱林特和琼当即决定不再逗留，及时返回船上。 虽然黑珍珠号今天启航的时间是中午，但是他们已经没有了什么游玩的兴致。 然而在他们回船的过程中，途经某条巷道的时候，格莱林特突然看到巷子里有一个侧对着他们的中年男性，他手里捏着几枚像是便士的钱币，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看起来就相当可疑的样子。 在他的前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衣裳褴褛的小女孩，相当瘦弱。 瞬间，强烈的愤怒在他的心里面激荡。 这可是大早上的啊，青天白日的，这些人渣这么猖狂的吗？ “给我住手，人渣！” 暴喝了一声，格莱林特反手抽出“怒火”，携着自身无与伦比的愤怒，直接冲进去准备给对方一记“暴怒一击”。 可惜，格莱林特这一声喝喊其实是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 这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当即反应过来，转身就看到了冲过来的格莱林特。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手里凝聚出了一枚赤红的火球，直直的丢向格莱林特。 “他是‘烈焰’达尼兹！小心。” 与此同时，相对冷静的琼认出了这个披着黑色斗篷男子，并且及时给格莱林特做出了提醒。 达尼兹？ 格莱林特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清醒。 糟了，自己被化妆镜影响了，所以才会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一点都没有思考就直接往邪恶的方向产生了误会。 甚至还产生了直接暴力干掉对方的想法！ 因为他对达尼兹相当了解，确定他没有那么邪恶，应该干不出自己刚刚想的事情。 海盗和海盗是不一样的！ 思绪电转之间，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野蛮人”魔药有了明显的消化。 与此同时，达尼兹手里面赤红的火球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等一……” “下”字还没有说出口，格莱林特的身形如同受到重击的镜子一般，哗啦碎掉。 第五十二章 圣·3000镑男仆·达尼兹 片刻之后，穿着本地衣服，但是气质违和的身影在巷口浮现了出来。 格莱林特飞快的抬起右手，用着神秘而拗口的古赫密斯语言命令道： “此地禁止‘控火’。” 他对达尼兹的序列和能力相当清楚！先手就废掉了对方的主要手段。 原本达尼兹刚刚在手里具现出了一杆火焰长枪，想要投射出去，干掉这个图谋不轨的家伙。但是，一阵无形的威严拂过之后，他手里面赤红的火焰长枪居然突兀的直接溃散掉了，弥散的火焰甚至有点搞笑的点燃了他的袖子。 “等一下，这是个误会！” 主要手段被限制的达尼兹难免有些慌张，但一时被堵死在了巷口的他根本无从逃跑。 然而正当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应对办法的时候，对面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小白脸却选择了突兀的叫停，这让他一时愣住。 正常来说，这句话不是该我来喊吗？ 看到对方一时没有说话，格莱林特想理所当然的就认为这是达尼兹不确定他的来意，不敢相信他，因此而放下恶意了。 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就冲了上来、引起了矛盾的格莱林特一时十分尴尬。 “我刚刚看你对这个女孩儿图谋不轨的样子！” “我是怕你挟持人质才决定直接动手的。” 他飞快的说明了自己的误会，然后停顿片刻，又解释道： “在我的同伴叫出了你的名字之后，我意识到了这也许是我的误会。” “我知道你是‘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的手下。” “我对她非常欣赏，充分相信这位女士的手下不会有我刚刚想象的那种败类。” 对“冰山中将”的赞美让达尼兹感到与有荣焉，他不无骄傲的放下了少许戒备： “虽然你的脾气和风暴教会的那群人一样让人讨厌，但是不得不说，你的眼光相当不错。” 这位在鲁恩有着3000镑悬赏的海盗对格莱林特的眼光表示了充分的肯定，但紧跟着，他又画风一转，目光中充斥着戒备和怀疑： “等等！” “你不会是想和我攀交情，从而结交我们船长吧？”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们船长不会喜欢你这种肤浅的小白脸的。” …… 这就是来自舔狗的无端脑补吗？真是可怕！ 再说了，“小白脸”我还能理解，“肤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难道说在你的世界观里面，肤色偏白气质较好的年轻人就等于除了搭讪女孩子什么都不会的花花公子吗？ 一时跟不上达尼兹脑回路的格莱林特莫名的无语，忍不住在心里面疯狂吐槽。 愣了三四秒，格莱林特纠正似的说道： “不，没有的事。” “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还有，嗯，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我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借此来弥补我刚才的冒犯。” 他看了一眼被吓得蜷缩到墙角的女孩儿，不免更加愧疚。 “不需要，小子。” “你赶紧离开才是最大的帮助。” 达尼兹坚定的这样拒绝道，他并不是怀疑格莱林特的人品和诚意，从刚刚格莱林特急怒的神情就知道这没什么可质疑的。 但是，天知道他刚刚一下就完全丢掉了序列七非凡能力的时候到底有多慌！ 神秘学语言，尤其是两种赫密斯语言都还算可以的达尼兹，当然是能听得懂格莱林特刚刚说的话的。 他怀疑对方是某个中序列、语言方面的非凡者！ 虽然这个家伙的脾气是那么的像风暴教会的人，但仔细分析之后，达尼兹判断出这应该是风暴教会遗漏了的人才。 “呃，好的……” 格莱林特又略微扫了一眼那个女孩，迟疑着嗫嚅了一句，转身示意琼也跟着他离开。 “等一下。” 就在这时，达尼兹突兀的又把他叫住，迎着他疑惑的眼神开口说道： “那个，你有5苏勒的现金吗？” “如果有的话，我向你借5苏勒。” “回头你可以到码头仓库的联排房屋找一个叫林恩的老头还钱。” 格莱林特略微一怔，大概明白了达尼兹在做什么。 他用力的点了一下头，飞快的拿出平时使用的钱夹，一共翻找出了8苏勒又3便士零钱。 斟酌了片刻，他又收回那3枚1便士的硬币。 “给！” “多了。” 瞟了一眼钞票的张树，达尼兹肯定道。 “算我的一点心意，虽然这不足以弥补我的冒犯。” 听到格莱林特的话，达尼兹点了点头： “现在你可以走了！” …… 确认般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达尼兹，格莱林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和琼转身离去。 他中午就要离开，也确实没法帮的上什么忙。 而且达尼兹明显摆出了一副不想跟他多说话的样子…… —————————————————————— “你刚刚就这么突兀的相信了他？” “那可是一位在鲁恩有着3000镑悬赏的大海盗啊！” 离开了现场之后，犹自惊魂未定的琼颇为不理解格莱林特的行为。虽然那位“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确实在海盗里面不算太邪恶。 但那也毕竟是一位海盗将军啊！ 即使算不上无恶不作，也肯定是少不了劫掠的恶行的。不然你以为鲁恩方面给她开出来的24000镑悬赏难道是是一种荣誉和肯定？ 还处于“变化”的负面效果里面的格莱林特心情不是太好，没有什么精神去编造能够让琼足够信服的理由： “我有别的办法确认他的品格。” 但他没有细说，而是任由对方自己去猜测。 格莱林特给出的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琼，不过看他明显不想多说的神情，她也识趣的没有再多询问。 对这位原著里出场就有3000镑赏金的“男仆”达尼兹，格莱林特的感官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其实也知道，堂堂海盗将军手下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过劫掠的恶行。 不过这样的行为没有在原著里出现不是吗？ 而且相对于整个“海盗”群体来说，他们这样的也确实称得上业界良心了…… 所以他并不吝于在碰到的时候，给予一定的信任和善意。至于帮助，那其实根本谈不上。达尼兹虽说不是什么特别富有的人物，但也不会连几苏勒都没有。 他应该只是碰巧没有零钱了而已，而大面额的纸币对那个女孩儿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五十三章 真正的海盗 险些爆发冲突的巷子恢复了往常的凄冷和寂静。 片刻之后，怯生生的女声试探性的问道： “达尼兹叔叔，他们走了吗？” “是的，珀莉。” 巷子里面一时无言。 沉默了一会儿，女孩儿珀莉疑惑的问道： “他，看起来很好。” “不像我的，我的……一样。” 她想说的，是“父亲”这个单词。但是在感情上，她又并不愿意承认那个玩弄了她的妈妈之后就残忍跑掉的人是她的爸爸。 在拜亚姆，有很多像她的妈妈一样的女性。被来自北大陆的水手和旅客用繁华的愿景欺骗和玩弄之后，又被无情的抛弃。 不幸而又幸运的是，她的妈妈比别的女性更加顽强和固执，坚定的否决了旁人的异议，把她生了下来。 狗屎！那只是表象，你看到的这个家伙其实是风暴教会的遗漏人才！ 达尼兹在脑子里面骂了一句，脸上却收敛愤怒，颇为温和的对她说道： “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你要记得他的善意。” 而不是你父亲那种。 还有半句，达尼兹并没有说出口。 “嗯！” 珀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眼中流露出莫名的神采。 —————————————————————— 格莱林特和琼回到黑珍珠号的时候，伟兹也已经回来了，正无所事事的在甲板上面和别人闲聊。 看到两人，他快速的结束了刚刚和别人交谈的话题，小跑了过来： “早上好啊，格莱林特，还有……琼。” “早，伟兹。” 格莱林特不见异常的点头问好，却看到琼脸色微涨的白了伟兹一眼，颇为不礼貌的直接返回房间去了。 “她怎么了？” 伟兹疑惑的问道，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 他狐疑的看了看琼的背影，又隐蔽的看了一眼格莱林特，却发现对方毫无异常。 “她问了我你昨天晚上到哪儿去了！” 格莱林特眼含笑意的说道，这让伟兹心里面咯噔一下，感觉大为不妙！ “你不会告诉她了吧？” “诚实是一种最基本的美德，我的朋友！” 格莱林特一本正经的点头表示肯定，这让伟兹一时直接呆住…… 虽然他对这个土气又木讷的富商女孩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这样直接被异性朋友知道去了妓院的事实，还是让他尴尬得恨不得钻到甲板缝里面去。 毫无出卖了伟兹的愧疚感，格莱林特神色如常的和表情僵硬的伟兹闲聊了几句，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好，除了吉姆憋得有些无聊和难受之外，套房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连续两次被“女巫的化妆镜”给坑了之后，格莱林特对这件神奇物品越发的谨慎，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要提前研发祈祷仪式，借助“熵之公爵”的位格直接把它封印掉。 这种不知不觉就影响了你内心的想法的感觉，回想起来真是相当恐怖啊！ 可惜他现在神秘学知识的储备和高位格下能够使用的能力确实都太少了，想要做到类似的事情，必须要反复试错、多次尝试才有一定可能办得到。 这不免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晋升序列八之后，由于格莱林特本身也没有增加什么能主动使用的非凡能力，因此他在“熵之公爵”位格下面也是一样，有灵性的增加，而没有额外获得非凡能力。 他已经越发的确定了，自己在两个不同的位格下，能使用的非凡能力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使用出来之后，强度会有很大的差异而已。 ——————————————————————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三月的第二天的下午，此时他们一行已经再次在海上航行了4天。 距离古拉因只剩下不到两天的航程了！ 原本格莱林特还以为这边不太熟悉的航道是相当危险的，有不小的可能会遭遇海盗。结果没想到他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打牌室，格莱林特三人喝着各自的饮品，吃着还算不错的糕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就在这时，一位船员慌慌张张的推门而进，直直的冲向船长所在的桌子。 “船长，有海盗！”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报告，许多乘客悚然一惊，打牌的也好，吃东西的也好，大都停止的手上的动作，现场难免有些慌乱。 “该死！” 黑珍珠号船长“海熊”阿尔文低骂了一句，小声询问起具体的情况。 格莱林特三人也不免失去了原本愉悦，面面相觑。 不过他们都有着足够自保的实力，因此相对来说还算冷静。 片刻之后，阿尔文问清楚了具体的情况，起身对着惊慌的一等舱乘客安慰道： “只有两艘海盗船，并且他们没有火炮，我们完全可以对付。”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有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好消息的到来，不要慌乱。” “我不希望这件事情之后，有乘客伤于混乱，而不是海盗。” 在他的安慰和船员了维护之下，一等舱的船员们包括格莱林特他们都有序的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 舱室的套房里面，吉姆颇为好奇的询问道，他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格莱林特略微解释的一番，并没有冲出去和海盗决一死战的想法。 他是野蛮人，又不是疯子。 在海战的时候，他被枪支击中的概率和普通船员没什么两样，被子弹击中的结果也是差不多。 “律令指环”最多能作用到周围四五米而已，连黑珍珠号的范围都传不出去。 而有着火炮和蒸汽步枪的情况下，格莱林特不认为这股海盗有登船的机会。 这场战斗只是看阿尔文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已。 海盗们大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命有什么值钱的。而反观黑珍珠号这边，无论是人员伤亡还是战损过重，都不是阿尔文愿意接受的。 话虽如此，格莱林特还是拿出了相当的精力，凝神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出手，防止混上来的杂鱼伤及无辜的乘客。 在能力足够的情况下，他当然不会毫不作为，任由惨案的发生。 可惜由于距离太远又隔着多层木质墙壁，格莱林特只能听到隐约的呼喊声，完全无从判断具体的情况。 突然，他灵机一动，“不怀好意”的注释着吉姆： “吉姆，你想去看看吗？” 他刚刚忽然想到，可以让吉姆诵念他“熵之公爵”的神名进行祈祷，这样自己就可以用“祂”的视角进行旁观了。 而在慌乱的战斗中，没人能注意到一只躲在旁边的小老鼠。 “想！” 吉姆先是本能的回答了一句，紧跟着又茫然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格莱林特。” 第五十四章 有惊无险 通过“熵之公爵”的位格进行“视野共享”的时候，格莱林特只会少量的消耗自身灵性，但他也只在祈祷仪式进行的时候才可以维持共享。 之前格莱林特是觉得吉姆还不懂祈祷用的赫密斯语言，同时还没有长大，智慧不高，随意乱跑的话很容易遭遇难以抵抗的危险。因此也就没有让他向自己祈祷，现在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这样的祈祷仪式相当简单，因此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吉姆就完全掌握了。 类似的仪式，往往难点在于引起对应存在的兴趣，保证祂没有恶意。 通过吉姆的祈祷，格莱林特看到的画面是两艘中型的风帆海盗船，船身上面用油漆刷着灰白的“梭子鱼”图案，而帆布上面是一柄血红的镰刀。 虽然不能共享声音，但是格莱林特还是看到了阿尔文这边打出了一连串的旗语，应该是在和对面进行交流。 同时对面也是使用旗语进行了回应。 可惜他没学过这东西，完全看不懂双方的意思。 两三次“对话”之后，轻装的海盗船已经逼近到了300米以内。 遗憾的是，交流似乎没有成功。 旗语结束，短暂的沉默之后，海盗率先开枪了！ 这一枪好似蓄谋已久，直接击倒了黑珍珠号的一位水手长。瞬间，阿尔文当场暴怒，连续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一场海上的战争，就此爆发！ 虽然格莱林特相信双方肯定都有一定数量的超凡者，但是在这场海上战争中，双方却都没有使用超凡力量。 这是因为半神以下的非凡者大都有一个限制，那就是施法距离不算太远。 火炮的威力相当给力，唯一的缺点只是发射距离不能太远。 当两艘海盗船从两侧包抄过来之后，右侧的火炮直接击中了其中一艘海盗船的船舷，逼得海盗们赶紧对此进行抢救和弥补。 然而，另一边的海盗船则乘机冲到了更近的地方。 本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作战目标。阿尔文干脆下令调整了火炮的分配，让其中六门火炮都集火轰炸右侧，左侧则是派遣了大量的船员，看起来好像是要打一场接舷战！ 这样的措施是正确而有效的。 当右侧的海盗船减速了之后，它迅速被更多的火炮击中，整个海盗船很快就摇摇欲坠了。他们的船员不得不破釜沉舟的选择舍弃了海盗船，用一艘艘的小船分别突进过来。 这样灵活繁多的小船有效的减少了火炮造成的战损，借助恰到好处的顺风，海盗们飞快的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左侧的海盗船也到了二十米之内。 再次调转火炮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阿尔文干脆直接暂时放弃了左侧的防守，任由他们过来，同时下令全力射杀右侧的海盗。他们的小船已经逼近到了五米之内。 在船员们全力的扑杀之下，右侧的海水逐渐被染红。只有零星的少数几个海盗伙同已经赶过来的左侧海盗船，登上了黑珍珠号。 与此同时，躲在木箱狭缝里的小老鼠吉姆，听到了格莱林特虚幻而又高远的命令： “吉姆，你不要出去，躲起来给那些登船的海盗随意施加一些‘精神干扰’。” 在交战的时候那些海盗被干扰那么一下，黑珍珠号的水手肯定直接就可以干掉对方。 吉姆没有好奇的多问，直接依令照做。 登船成功的海盗们异常兴奋，很快和黑珍珠号的水手船员们交战到了一起。 正当两方人马交战到激烈的时候，格莱林特也使用自身“熵之公爵”的位格，一次性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意识扭曲”，这是源于序列九“律师”的非凡能力，作用是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和引导目标的思维，让人感到亲切，愿意相信。 而格莱林特让他们感觉到亲切的目标是“黑珍珠号。” 一瞬间，船上的所有人都无端的感受产生了一股对“黑珍珠号”的亲切之情，似乎不忍摧残和破坏它。 这对黑珍珠号原本的船员和水手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们战斗的目标原本就是这个。 但是海盗们就遭了殃，完全违背自身意志的放弃的战斗的想法，只剩下本能的保命的抵抗。 “嗡……” 这样超大范围释放天使级的非凡能力对格莱林特的灵性是个重大的考验，虽然他释放非凡能力的时候是用的“熵之公爵”的位格，使用的力量来源也是灵界而非自身。 虽然撬动灵界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使用不同程度的灵性可以撬动对应程度的灵界力量，他这一次就是使用了自身大半部分灵性。 灵性瞬间干涸了大半之后，他甚至难以再维持和吉姆的“视野共享”。而短时间内连续多次使用“精神干扰”对吉姆来说也不现实。 所以他干脆给吉姆下达了回来的指令，避免他意外受伤。 唯一遗憾的是，格莱林特也因此难以再继续观察战斗局势了。 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原本船员和水手的人数就要多出海盗很多，在被格莱林特这样搞了一下之后，海盗肯定会瞬间战损暴增，难以再形成实质的威胁了！ 除非有中序列非凡者直接在混战中挟持了船长。 这几乎不可能，因为这么一艘大型客运轮船的船长大概率也是序列不低的非凡者。 瘫坐到沙发上的格莱林特一时脑子剧烈的抽痛，就像是连续被迫熬夜了好几天一样。但怕有什么意外发生的他也不敢直接睡下，只能强自打起精神等待。 片刻之后，吉姆回来了，他的状态还不算太坏，只是使用了几次“精神干扰”而已。 “吉姆，我要休息一下，你帮我守一下房间，万一有人靠近的话，你就迅速叫醒我，知道了吗。” “好的，格莱林特。” 吉姆没有问格莱林特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疲倦，而是异常乖巧的听从了吩咐。 他还没怎么学过神秘学知识，因此并不知道刚刚的祈祷和回应意味着什么。不过当格莱林特用命令的口吻说话的时候，他本能的就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会去做无谓的询问。 得到吉姆回答的格莱林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借助冥想的办法，迅速沉沉的睡下了。 而此时的甲板上，瞬间丢掉了战斗意志的海盗们，果然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人员的伤亡。 随后，抓住了这个机会、乘势而起的黑珍珠号的船员和水手们，有好几个都迅速干掉了自己的对手，然后去帮自己的同伴。 于是他们的优势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第五十五章 特特尼克市 黄昏时分，被吉姆叫醒的格莱林特从侍者那里得到了好消息： 黑珍珠号全灭了“疯狂海盗团”！ 至于黑珍珠号的战损，为了避免乘客后怕，从而传出不好的留言，阿尔文选择了不公开。 “疯狂海盗团”格莱林特是在报纸和悬赏上面有所了解的。 这是一个八十人以上的中型海盗团，以疯狂狠辣和睚眦必报闻名于苏尼亚海。他们的船长“恶狼”在鲁恩单方面就有着4300镑的悬赏，单看悬赏就知道，这属于同级海盗里面，行为相当恶劣的那一类。 ———————————————————————— 这一战之后，黑珍珠号没有再遭遇其他意外，于3月4日的早晨安全抵达了鲁恩殖民地的港口城市之一：古拉因。 另一个港口城市是阿勒瑟。 再格莱林特他们三个人到特特尼克报道并领取了各自的封印物之后，伟兹是会回到古拉因，然后再乘船到阿勒瑟去的。 这是因为东拜朗鲁恩殖民地的中部是一片远古深林，正是这片远古深林隔开了特特尼克、凡尔特克和阿勒瑟。 直接从远古深林的边缘来往这三座城市也不是不行，但总没有海上赶路方便。 相比之下，海盗带来的危险其实要低于远古深林的非凡生物。 至于格莱林特两人，因为要到殖民地的中部城市凡尔特克去，因此没有其他选择，必定要走远古深林的左侧穿行。 而袭击凡尔特克的敌人，就是远古深林西南方、同时也是丰收平原正北方的西拜朗土著。 但是他们会有经验丰富的人送过去，其实危险反而不算太大。 古拉因和特特尼克之间是有蒸汽火车的，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两个城市隔得比较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鲁恩王国在这片区域的军事力量很强，铁血控制之下，没有土著能搞破坏。 因此格莱林特三人到了古拉因之后，考虑到情况紧急，并没有理由多耽搁，于是选择了直接乘坐蒸汽火车，还不到中午就赶到了特特尼克市。 这里的建筑，对自小生活在贝克兰德的三人来说，风格可以说是相当奇异。 为了抵御南大陆普遍炎热和潮湿的气候，这里的建筑大都是木质或者泥土，而不是北大路常见的砖瓦结构。 同时，为了便于空气流通，这些房屋基本上都有多个窗户，窗户上面更多的是窗纱而不是玻璃。 房屋的颜色则是较浅的灰、白和褐三种颜色，这样的颜色应该是为了减少墙面对热量的吸收。 饶有兴致的讨论了几句之后，三人兴致稍减。 随后，他们在格莱林特的带领下，一同来到了威明斯街的一座礼堂式房屋，这里是军情九处南大陆一级分部的驻地。 不同于贝克兰德总部军情九处的隐蔽，在特特尼克，军情九处显得相当“光明正大”，明摆着就是军事情报机构，这既是警告，也是震慑。 出示了一系列的证明文件、又合了一番口令之后，他们三个人总算是在南大陆分部报道成功了。 分部先是安排了住宿，让他们放置好了各自的行李。然后他们才在警卫人员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负责非凡事务的那个别院。 现在坐在格莱林特三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脸型比较刚硬的年轻男人。 他叫巴克，是南大陆除了特特尼克之外的其他三座城市的二级分部的联络主事。和格莱林特一样，拥有着少校军衔。 对于这位和自己有着同样军衔的贵族，巴克还算友善。不过也许是不善于说没有意义的废话，他的态度比较刚硬和直接： “首先，我代表两位主事和分部全体成员欢迎三位同僚的到来。” “很遗憾，卡尔文阁下和达内尔阁下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没有时间为三位的到来举办欢庆会了。” 卡尔文是南大陆一级分部的最高主事，是有着中将军衔的一个半秃男性，一位“律师”序列五的“混乱导师”。而达内尔是副主事，也是中将军衔，一位“仲裁人”序列五的“惩戒骑士”。 这些信息，在出发之前凯西已经说过了一些。 不过她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位中将阁下的序列途径和序列等级，具体的序列名称则是格莱林特自己预先知道的。 “不过你们等会儿要去挑选封印物，因此倒是可以有幸见到达内尔阁下。” “你们被允许在特特尼克逗留不超过三天，以作休息。” “但是护送马里亚诺少校和诺兰女士前往凡尔特克的超凡者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就是说：你们随时可以出发。” “现在你们已经完成了报道，不知道是想先去挑选各自的封印物还是想先休息一下，等明天或者是之后再说？” 听到这些话，格莱林特转头看了一下两位同伴，结果发现他们却都看着自己，显然是让他来做决定的意思。 他假装沉吟了片刻，随后一脸忠诚的说道： “先挑选封印物吧！” “这样的话，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直接出发，前往凡尔特克。” “好的，马里亚诺少校。三位请跟我来。” 巴克脸带认同的点了一下头，随后带领三人从一间侧房走暗道来到了一间地下室。 由于通道有着连续的几个角度未知的转弯，格莱林特很快就无法确定自己的上方具体是什么位置了。 “达内尔阁下还在更里面，不过更里面是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可以影响的区域，因此我不能再带你们进去了。” 说着，巴克从旁边的竖柜的第三层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格莱林特： “这是我们收容的三级封印物名录，你们可以仔细查看，尽量挑选最合适自己的物品。等你们挑好之后，我会进去告知达内尔阁下，让他取出相应物品。” 这是是一本厚厚的册子！不过里面的纸张都是较厚的硬纸，实际的张数其实不多。 接过文件，格莱林特转手交给了琼和伟兹，对巴克说道： “巴克少校，其实我还有一件事。” “原本我是想在总部购买一件强力神奇物品的，可是我听凯西女士说，我们每个分部都是有着神奇物品的内部流动的。” “她的建议是我可以到了分部之后再向队友购买，不知道这具体应该怎么样操作？” “强力神奇物品？” 巴克确认般问了一句，随后摇头说道： “我们每一年都会有两次半年会议，分别是在六月底和十二月底。这同时也是给各位成员们一个各取所需的机会。” “这个时候，你如果想购买物品的话是比较容易的。” “但是现在嘛，你也许可以询问一下达内尔阁下，看看他有没有用不上了的收藏。” 第五十六章 非凡物品 “达内尔阁下？”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开始和两位同伴一起翻阅三级封印物名录。 在翻看的时候，格莱林特有注意到两个细节： 一是这里所有的封印物编号都是连续的，而且是从3-001开始的，同时册子的页数其实也是对应了封印物的编号，每一页一件封印物。 二就是这些封印物有的标注了是在特特尼克一级分部，有的则是收容在其他三个城市所在的二级分部。 这说明了南大陆分部的封印物看起来应该是单独编号，不和总部关联，同时又是自成体系的。 整个三级封印物名录一共有86页，其中有一半左右都收容在特特尼克。 就是不知道军方还有没有这样的收容？ 要是还有的话，这样的低级封印物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经过格莱林特的辨识，这其中有八件封印物是他无法判断具体的序列和等级的，五件对应的是中序列非凡特性，但都只是序列六和序列七。 伟兹选择封印物的时候，格莱林特并没有做干涉，结果他选择了一件加强格斗的封印物，格莱林特判断是序列八的“格斗家”对应的特性。 这样的选择，其实也还算不错，足够实用，负面效果也比较小。 但是到了琼选择的时候，他却是给了一些建议。这是因为大家以后毕竟是同一个二级分部的同事，队友的强大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最后她选择的是编号为3-021的“戏法手套”。 这件物品的描述相当清晰，它来源于一位序列八的“戏法大师”，这位“戏法大师”在打算晋升序列七的时候，冒险使用了一份错误的魔药配方。 这份配方给出的魔药主材其实是“猎人”和“魔术师”两份魔药主材的各一件，辅助材料则是随意搭配的。 服食了错误的魔药之后，“戏法大师”毫无疑问的直接失控了，之后力竭死亡。 在死亡现场，这只银色的右手手套被遗留了下来。 它没有活着的特性，使用方式是直接戴在手上，就能够使用“学徒”的“开门”。“戏法大师”的“冰冻”、“摔倒术”和“造雾、刮风、闪光、电击、焚烧”。以及“魔术师”的“伤害转移”、“抽纸成兵”。 它的负面效果是，持有者每周会遭遇一次由上述非凡能力构建的“陷阱”。实验显示，这个陷阱的程度不会致命，但如果救治不够及时，有可能会致人残疾。这个陷阱可以被识破，识破之后，本周不会有新的陷阱。 “3-021”好就好在负面效果是“陷阱”，琼有比较大的把握可以识破，每一位“猎人”都是玩陷阱的高手！ 而且这种花样繁多的封印物也能有效的弥补“猎人”途径前期对敌手段的匮乏。 至于格莱林特，他选择的是一件自己没分析明白的封印物。 编号为“3-013”的“知识之重”。 封印物名录给它的描述是： 这是一面盾牌，或者是一件钝器！ 它的外形是一本暗蓝色的书籍，有着精致古朴带撞角的外壳，外表相当漂亮。它最早被发现的地方是星星高地的一个原始部落，这是他们供奉的圣物。 它十分坚固，实验得出，中序列及以下的非凡者不能对它造成损害，中序列以上则没有实验，具体并不清楚。 它可以在火柴盒和全身镜的范围内随意变化大小。 它有着36张白纸，这些白纸上面书写的内容可以擦除。你可以在每一页上面用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书写任何一条知识，无论对错都可以。 你所书写的知识越少有人知道、越是珍贵、越是正确，3-013的重量就会越重。实验者曾经尝试过只书写序列五的魔药配方，然后3-013的重量达到了346磅。 注意，不可以书写杂乱没有意义的字符，否则书籍会直接砸死书写者，曾经有序列八死于这一点。它并没有活着的特性，这样砸死人的行为是一种它惩戒不尊重知识的人的本能。 它的负面效果是，每天会在书籍的空白页随机浮现一条曾经书写过的、正确的知识。 封印它的办法是：在每一页都书写上“1+1=2”，此时它的重量大约等于一根缝衣针。 观察者注，在它的扉页，用巨龙语写着一行不可擦除的语句： “知识，是有重量的！” 对格莱林特来说，3-013最好的特点在于可以说没有副作用。 在被“女巫的化妆镜”坑了两次之后，他对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是越发的谨慎了。而对于负面效果一般来说会更强的封印物，他当然更是一点都不敢轻慢。 当然，还有一个挑选它的理由是，另外两件格莱林特比较看好的封印物恰好都不在特特尼克。 它们一件叫“催眠铜哨”，对应的应该是“观众”的序列六“催眠师”的非凡特性，它被收容在古拉因。 另一件是“豪赌者金币”，应该对应的是“怪物”途径某个序列的非凡特性，它被收容在凡尔特克。 3-013这件封印物显然特别适合力量较强、同时又掌握一定高级知识的非凡者。 不知道把“亵渎石板”抄下来会怎么样？ 格莱林特脑子里突然的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由于它至少可以判断序列五知识的“珍贵程度”，承受序列五的打击。因此格林莱特认为它的力量来源不会太低！ 这样的封印物，即使是以后用不着了，拆了取非凡特性也是可以的。 对于别人来说这并不现实，但他可是有着天使位格的。只要仪式合适，他完全可以通过自己向自己祈祷的方式，降下力量，拆掉自己不需要的那些封印物。 各自挑选好想要了“配备”封印物之后，格林莱特将名录交回给了巴克： “巴克少校，我们三人希望配备的封印物分别是‘3-013’、‘3-021’和‘3-036’。劳烦你告知一下达内尔阁下，谢谢。” 顺手接过了封印物名录，巴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了下来。 同时，他并没有对他们的选择给出好或者坏的评价。 …… 达内尔中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穿着正式严谨的陆军将领服装，肩章也一丝不苟。 他的颔部有着浓密的胡须，鼻翼有着两撇打理得很精致的古板小胡子。额头的皱纹、脸颊的法令纹都比较深刻。 和绝大部分“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一样，这位中将阁下也很有威严，不自觉的让人产生出想要信服和服从的念头。 这让格莱林特不得不怀疑，在不考虑“扮演”的情况下，“仲裁人”途径应该是所有序列里面最容易辨识的了吧？ 似乎只有他们有着难以抑制的外显气质？ 第五十七章 心思 “这是你们希望配备的封印物品！” 中将阁下等到三位成员都接过了各自选择的封印物之后，才庄严肃穆的告诫似的说道： “愿你们牢记王国的荣誉，这些物品并非是恩赐，而是责任！” 跟着，他没有和伟兹和琼他们交流的想法，直接对格莱林特说道： “听巴克说你想购置一件强力的神奇物品？” “是的，阁下。” 见到格莱林特肯定的点了点头，他仿佛有点遗憾的说道： “如果你是年底来的话，我倒是可以给出一件你完全不可能拒绝的神奇物品。” “现在的话就早了一点。” “嗯，对了，我记得你是‘野蛮人’？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件很适合你下一个序列的神奇物品。” 他边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边解释道： “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你的下一个序列是‘贿赂者’。在这个序列中，你可以使用非凡能力‘贿赂’。一般人不知道的是，‘贿赂’其实是一种仪式性的行为，这个贿赂的‘仪式’完成的越好，你使用的非凡能力效果就越优秀。” “我的这件神奇物品就是可以改变你的容貌，有助于你更好的完成‘贿赂’这个仪式。” “它是序列六对应非凡特性制造的神奇物品，也就是说，它还有一些其它的能力，具体的情况就有待于你自己去研究了。” “它的名字叫做‘异面怀表’，它的负面影响是使用怀表之后的第一次三根指针重合时，会直接强制抹除佩戴者的一切面部特征，让你成为一个‘无面者’。但这种改变是可以通过‘异面怀表’变回来的，因此负面效果基本可以说是不存在。而且你还可以手动调整时间，避免它们完全重合。” “如果你愿意付出5000镑，它就是你的了。” 如果只是卖序列六的非凡特性的话，不考虑溢价，成交的价格一般是3000-4000镑。 成品的神奇物品当然是会更昂贵一些，而负面效果比较小的那一类，则还要再额外提价。 像“律令指环”和“异面怀表”这一类的“精品”神奇物品，其价值一般都不会低于6000镑，类似的物品还有原著的“火种”手套。 因此，达内尔中将给出的价格其实还是比较合理的，毕竟是内部流动嘛。 虽然这件神奇物品和格莱林特所期待的强攻击类神奇物品有一定差异，但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买下它！ “变脸”的能力，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都用得着。 更何况，他剩下的财富，依然还是能够买得起一件对应序列五的神奇物品。 拿到了“异面怀表”之后，格莱林特在巴克的陪同下，到银行将5000镑财富划到了达内尔指定的账户下。 此时，他的财富还剩下20000镑多一点的储蓄和2000镑少一点的现金。 不得不说，离开了贝克兰德之后，不再每天享受奢靡无比的消费，他的存钱能力直接跃升了一个档次。 更何况他还干掉了一波海盗，赚了一点外快。 …… 与此同时，提前回到多人住宿套房，在厅房作短暂休息的琼和伟兹已经快麻木到无话可说了。 他们两个也还都算比较富有的家庭了。 一个是跨国海商的女儿，父亲一年能挣个1600、1700镑。在除去一家四口还算“体面”的开支之后，或许还能存上400-500镑。 另一个则是子爵的第三个儿子，父亲每个月都能享受1500镑左右的收益。但在除去一家五口比贝克兰德绝大多数人更“体面”的开支之后，有时还得倒贴钱…… 一次性5000镑，别说他们两个，就是他们的父亲也未必拿的出这个数量的流动储蓄。 更不要说，这笔钱仅仅是拿来购买一件神奇物品了。 “琼，你有考虑过追求格莱林特吗？他身份那么尊贵又那么富有，关键是还年轻纯情，不像贝克兰德那些只是找情人的叔叔和老头。” 伟兹一向是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敢说的，更何况这些天他已经跟格莱林特和琼已经混得相当熟了。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被琼知道去了红剧场之后的尴尬，看玩笑到好像自己也相信了： “你看，你们还那么巧的被一起抽到了‘凡尔特克市’。” “这简直就像罗塞尔大帝的那句形容情侣的诗句一样：‘靠近水边的楼阁，总是能先看到水中的月亮投影。’” 琼本来也听出他是开玩笑，却不知道怎么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玩笑。 不由得飞了他一个曼妙的白眼： “你也可以试试嘛？我听说有的贵族不就是喜欢这种吗？” 她本来是想借此堵死伟兹嬉皮笑脸的玩笑，却没想到对方若有所思的道： “可惜我曾经听他说过自己是异性恋，也不知道有没有改变性别的某种魔药……” 听到伟兹越说越离谱，琼简直想把这个无赖一样的贵族直接掐死…… 她赌气般的说道： “可惜，要是真有那种东西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变成男的。” “你刚刚还说‘万一他喜欢男的’！”伟兹像是挖掘到什么秘密一样，一脸惊讶的看着琼。 “你果然有想法啊！诺兰女士。” “但你刚刚不是已经肯定的告诉了我‘格莱林特自己说过喜欢异性’的吗？” “我骗你的！” 伟兹一脸无辜…… 瞬间，琼的脸蛋腾起浓郁的红霞，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被伟兹气的。 “滚！别在这里碍眼。” 她半报仇半恶作剧般丢出一道“摔倒术”，倒是突兀的把毫无防备的伟兹直接滑了一个跟头。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格莱林特刚好也回来了。 他的出现让悄悄开他玩笑的伟兹有点尴尬，不过他脸皮颇厚，此时又还躺在地上，干脆就直接装死算了。 倒是被伟兹打趣到难以自持的琼，脸上的羞怒还没有消散干净。只能强装镇定，优雅的回答到： “没什么，刚刚伟兹讲到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你看他都自己笑到满地打滚了！” 不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一位年轻且没有伴侣的女士，总是不愿意在优秀的异性面前失态的。 这话把性别对调一下任然适用。 就像格莱林特，也肯定不会愿意在奥黛丽、卡洛儿那里丢脸一样。 这两个女孩儿，一个除了非凡能力，财富、地位、礼仪、容貌……这一切都比格莱林特更优秀。 另一个则恰恰是在他追求的超凡领域远远领先于他。 但在面对爱普莉和琼的时候，他就要自然很多。 即使他其实对这几个女孩儿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而面对伟兹嘛，他就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了！就算他做什么异常的举动，也会让伟兹下意识怀疑自己而不是去质疑他。 这就是“权威”的魅力。 第五十八章 新物品研究日记 看到琼明显不想细说的样子，格莱林特礼貌的抑制了自己的好奇，向两位同伴问好之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锁好了房间门。 虽然已经快到吃晚餐的时间点了，可是格莱林特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他追求超凡力量的理由之一就是喜欢超凡力量的神奇。 刚有两件新的非凡物品到手了，他又怎么忍住不立即研究一番呢？ “格莱林特，你的封印物拿到手了吗？这么开心。” 吉姆现在已经比较熟悉格莱林特的性格了，知道他对什么东西会格外的感兴趣。 而且他是知道格莱林特这两天会领到一件封印物的。 说着，他一把就毫不客气的“偷”走了格莱林特刚刚掏出来的怀表。 呃，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用“抢”也许更准确？ 之前黑珍珠号被海盗登船之后的当天晚上，吉姆就已经给格莱林特说过了自己的“诈骗师”魔药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他现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格莱林特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这种“没被注意到”的“抢”，其实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任然算“偷”？ 这个怀表和紫皮胡桃差不多的大小，吉姆的两只前爪抱上去的瞬间，就有了啃咬的冲动…… 还好，他脑子还是很清醒的，没有真的干出这种蠢事。 这种由非凡者打造的神奇物品，它的主动非凡能力其实很好判断，只要灌注灵性就可以感知到。 片刻之后，完全确认了这是不能食用的东西之后，吉姆又给他扔了回来。 随着灵性的灌注，格莱林特仿佛感受到了多个明显的“触点”。 他们分别是“变脸”、“伤害转移”、“纸人替身”和“空气弹”。此外还有一个被动的非凡能力，那就是“小丑”的“直觉预感”。 有了这件神奇物品，格莱林特终于是可以找机会把“女巫的化妆镜”卖掉了！ “纸人替身”只要有纸人，有灵性就可以使用，比“魔镜替身”的三次机会可要好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还它几乎没有负面效果！ 当然，其实把“纸人替身”换成“火焰跳跃”的话，对格莱林特的战斗帮助其实更大！ “伤害转移”也是相当实用的技能。 更不必说套娃的核心技能“变脸”了，不是对此有一定了解的敌人，很容易被“亲近的人”偷袭得手。 有了“异面怀表”之后，格莱林特在自身的灵性耗尽之前，已经完全可以正面抗衡大部分序列七了。 满意的点点头，格莱林特把怀表收了起来，没有选择随身佩戴，每个小时调一次表其实还是挺麻烦的一件事。 ———————————————————— 随后，他取出了“知识之重”。 对于这件神秘未知的封印物，格莱林特的兴趣其实要远大于怀表。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研究方法，只能用“测试”的笨办法！ 总不可能学克莱恩一样直接梦境占卜吧？ 活着还是挺好的…… 这上面仅有的语句是巨龙语，万一它像“格罗塞尔游记”一样涉及到那位古神的话。哪怕是格莱林特用“熵之公爵”的位格进行占卜，大概率也会直接完蛋！ 缺乏作死本钱的格莱林特选择了谨慎…… 他先是将“知识之重”，平放在地面，变化到最大。 这是为了增加“知识之重”在地上作用的面积，避免待会儿它太重了，直接陷入了地下！ 换到“熵之公爵”的位格稍微审视了一下这本“笔记”，格莱林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收回高位格的意识，格莱林特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律师”和相邻的途径都完全不擅长“分析”和“研究”啊，也难怪达内尔他们有很多封印物都没研究明白了。 本身就不擅长这个，只能靠实验，而他们又恰好缺乏半神来辅助实验…… 翻到第一页，格莱林特右手虚拂而过，擦除了上面的“1+1=2”。 以指代笔，他写下了这么一行语句： “‘律师’途径的序列四，叫做‘堕落伯爵’。” 出于谨慎，他使用的是普通的鲁恩语言，而非能撬动自然力量的神秘语言。 这是一条正确的知识。 格莱林特书写完成之后，当即尝试了搬运笔记，此时它的重量大约达到了430磅，他在没有携带“怒火”的情况下还能勉强搬的动。 而当他把第一页的知识换成了序列三名字之后，即使是带上“怒火”加强力量，他也没法举起这本笔记了。 “这样下去没有意义，因为结果必然都是我不清楚它的重量。” 正犯愁的时候，格莱林特忽然看到笔记封面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明亮了一点，微小的一点变化。 他迅速仔细的辨别了一下，发现这并不是幻觉。 当书写了序列三的途径名称的时候，暗蓝色的书籍变明亮了极不明显的一点点！ 他迅速的改掉第一页的知识，变成： “律师的序列二，叫做‘熵之公爵’。” 瞬间，笔记明显的变得更明亮了一些！ 找到了破解办法的格莱林特相当兴奋，当场就想书写更多的高级知识，解开这件封印物的秘密。 但是，理智让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大概需要不止一条天使级知识才能解开的秘密。哪怕再重要，对现在的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等他半神之后再来解密。 到那时候，说不定他会有更安全的其它解密方式呢？ 这样想着，格莱林特当即拿定了主意，把“知识之重”改回了原本的重量。 然而让格莱林特惊讶的是，当格莱林特撤去刚刚书写的天使级知识之后，笔记并没有变暗！ 这种变亮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格莱林特迅速的有了一种猜测： “是否这本笔记只有在获得它不知道的新知识的时候，才会变得更亮？” “这像是某一种仪式。” “学习到一定的新知识之后，它就会产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格莱林特再次书写了刚刚的那一条知识。 果然，笔记并没有变得更亮！ “也许是由‘阅读者’途径的某件非凡特性形成的。” “就像‘博学者的狂热’一样，这条途径的魔药好像会让人变得特别好学啊，现在甚至连封印物都有了这种‘好学’的状态。” “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根据知识来增加重量？” 做了好几个猜想之后，格莱林特都没有验证的办法，只好又把它变回了最轻的状态。 最终，他把这件封印物贴身的放到了前胸，决定平时就拿它当护心镜，一旦到了战斗的时候，就拿它当钝器！ 第五十九章 凡尔特克的情况（1） 不明究竞的吉姆眼看着格莱林特一个人在那里捣鼓，急得围着他团团转。 可惜变成全身镜大小的“知识之重”，厚度是他人立起来的高度的两三倍，让他根本没法“偷走”这件封印物，吸引格莱林特的注意力。 然后他干脆窜到了格莱林特肩膀上看他操作。 “有什么发现吗？吉姆。” 收起“知识之重”，格莱林特把吉姆托在掌心，习惯性的捏了捏他的后颈皮…… 吉姆抖了一下嘴巴两侧长长的胡须： “它让我特别想把它偷走。” …… …… 这也许可以侧面证明它比较有价值？ ———————————————————————— 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格莱林特和琼告别了伟兹，在非凡者费奇的带领下，踏上了南上前往凡尔特克的道路。 费奇是一位中序列的非凡者，序列六。不过格莱林特并不清楚他所在的非凡途径，只能确定他并不是“仲裁人”或者“律师”途径。 他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矮个男子，五官朴实，有着颇高的发际线。 他有着“中校”的军衔，但却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具有南大陆特色的服装。 据他自己所说，他的父亲在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移民到了南大陆，所以他算是个土生土长的南大陆人。 远古深林的西侧是帕斯河谷。 3月5日，他们一行三人加上车夫坐着南大陆特种牛车，沿着帕斯河谷的边缘赶向了凡尔特克。 虽然说这是“特种牛车”，但是它的速度也只有蒸汽火车的1/5左右。以这样的速度，他们赶到凡尔特克大概要十一二天。 这样的速度，要是凡尔特克真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来不及拍电报通知的话。基本上等一级分部收到消息的时候，整座城市说不定都已经被攻陷了。 “所以凡尔特克分部有一件特殊的封印物。” 费奇解释道： “那是一件2级封印物，它的编号是2-07，名字叫做‘指路提灯’。” “持有‘指路提灯’的非凡者可以借助灵界通行。” “这能保证至少有一个非凡者得以存活，把最新的情况传达到总部。” 很多南大陆的军情九处成员常常也把“特特尼克一级分部”叫做“总部”，管其它三个“二级分部”简单的叫做“分部”。 借助灵界通行？ 这又是哪位可怜的“旅行家”被做成了神奇物品？ 听到费奇的描述，格莱林特马上就猜到了“指路提灯”是用“旅行家”的非凡特性做的。 想必这把提灯是没法携带别人穿行灵界的，要不然总部就拍电报直接让那位队长来接他们了，这样会快捷很多。 “对了，费奇先生。” “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凡尔特克分部的情报呢？” “我希望能够提前了解一些，这样的话我们到了之后也许能够比较快的融入进去。” 反正这一路也是无聊，格莱林特干脆请费奇先多讲了一些凡尔特克的情报。 为此，他还特意花了18苏勒给费奇买了10条品质比较好的旱烟。 吃人嘴软的费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我的职责。” 可惜他并不是一位很好的讲述员，给出的信息相当杂乱且无序。 通过费奇的讲述，格莱林特了解到凡尔特克市早在第四纪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那时候南大陆还被死神建立的拜朗帝国统治着。 死神陨落之后，凡尔特克后来属于帕斯王国。 而在大约两百年前，帕斯王国被鲁恩和因蒂斯灭国之后，位于东拜朗的凡尔特克成为了鲁恩的四座殖民地大城之一。 现在的凡尔特克主要的人员是北大陆移民人士和他们的后代，也有部分土著和混血儿。 这座城市的军队力量是由鲁恩士兵和仆从军共同组成的，其实还算庞大。 在这些军队力量的镇压之下，发起于各个小城市和村镇的反抗军其实并没有太强的反坑力量。 不过凡尔特克往西有鲁恩渴望征服的土著势力，往东有并不友好的弗萨克殖民地势力。在两线抽调了部分力量之后，常驻凡尔特克的军队其实不多。 有的时候就难免人手不足。 而具体到凡尔特克分部的非凡力量，费奇就说得头头是道，相当清晰。 “因为在其它小型城市和乡镇，我们没有设立更低一级的分部。” “所以我们在凡尔特克分部配备的人员其实是比较多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次西拜朗土著对凡尔特克的袭击让我们损失相当严重。” 他撕了一些旱烟烟丝，拧好放到了烟斗里面，但没有点燃。 “凡尔特克分部的常驻非凡力量有两位中序列非凡者，以及五到八位低序列非凡者。” 通过之前的谈话，格莱林特知道这边大都是按照古代的分级标准，把序列九到七都归为低序列的。 考虑到凡尔特克应该不会还有序列五，那么费奇口中的“中序列”，应该就是序列六了。 这样的配制，对于并不以战斗为主的军情九处来说，确实是比较高了。 “在那群该死的土著袭击之前，凡尔特克有两位正副队长，六位普通成员。” “这一战之后，序列六的副队长凯文直接战死了，他可是一位强大的‘法官’。此外，四位普通成员也被杀害了。” “留下了的非凡者分别是队长摩尔根和两位普通队员。他们两位，一位是年轻小伙密克，另一位是阿西娜女士。” “摩尔根上校是一位资深的‘腐化男爵’，只有他靠着强大的实力和分部的几件二级封印物战胜了突袭而来的敌人，并且保护了同途径但比他低一个序列的阿西娜女士。” 说到这里，他呵呵笑道： “我听说摩尔根上校暗地里其实在追求阿西娜女士。” “这次突袭事件之后，他们的明显更亲密了，似乎已经走到了一起。” “以前我见过几次摩尔根，那时他是一个十分自私的人。” “但不得不说，在爱情面前，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为了保护阿西娜女士，他甚至断掉了自己的右手手臂。” “或许这就是他能够打动阿西娜女士的代价吧。” 说完八卦，他又不太在意的说道： “至于密克，那是一个被幸运之神眷顾了的小伙子。” “他是一对因蒂斯移民夫妇的孩子，才刚刚加入凡尔特克分部小半年。突袭发生的时候，他刚好运气特别好的去了市外的约克小镇，去执行一个简单的任务去了。” “虽然他是因蒂斯人，不过他的父母都是为了王国的殖民事业而牺牲的，所以摩尔根上校在报告了卡尔文阁下之后，阁下还是同意破格收录了他。” “对了，他的非凡途径是‘占卜家’。” 占卜家！ 说起来，格莱林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碰到活着的这个序列的非凡者，这个原著的主角克莱恩所在的序列。 第六十章 凡尔特克的情况（2） “除了这三位存活下来的非凡者之外，阿勒瑟还抽调了两位非凡者过去。” 费奇咂吧了一口烟斗，吐出一口白烟。 坐在牛车中间的琼被他熏得下意识的往格莱林特身边靠了一下。 “琼，你可以和我换一个位置吗？” “我有点听不清费奇先生的话。” 因为有些非凡事情需要回避牛车车夫，因此他们的声音有时候确实压得特别低。 不过格莱林特只是给琼一个理由而已。 “嘿嘿嘿……” 看了一眼交换了位置的琼和格莱林特，费奇咧嘴笑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有什么莫名的意味。 他并没有就此掐灭烟斗，而是继续讲述道： “为了不让阿勒瑟减少过多的力量，抽调的这两位非凡者都只是低序列的非凡者。” “其中一位是马库斯，他有着1/4拜朗土著的血统，同时他正是被他的土著奶奶抚养长大的。他是一名‘收尸人’途径序列七的‘通灵者’。” “嗯，他信仰着第四纪的‘死神’。” “你们和他交流的时候，如果听到‘死亡与你同在’、‘死亡的君主庇佑着你’这样的话，那其实是他在祝福你们。” “……” 这让格莱林特简直没话可说！ 他觉得风暴教会的祷词“风暴与你同在”就已经算是够离谱的了，他们常常这样祝福出海的朋友。 没想到死神信徒的祷词比他们还要更糟糕一点。 “另一位则是乔恩·乔尔德，他是一位有着从男爵爵位的本地贵族。” 本地贵族的意思就是说他的爵位是在殖民战争中获得的。如果他是一位土地贵族的话，他的封地一般也会是在南大陆。 在很多人眼里，高贵的身份比非凡能力更值得别人尊重。 因此在介绍了乔恩的身份之后，费奇才接着说道： “同时，他还是一位‘治安官’。” 对于自己口中的各种序列名称，费奇都没有做更细致的讲解，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 至于分部的封印物情况，他则没怎么细说，只是告诉了格林莱特他们，那里一共有4件2级封印物。 像“指路提灯”这种，基本上整个南大路分部都知道的信息，他随意说一下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但是其他比较隐秘的情报都是有一定保密等级的，违规泄露的话必然会受到相应的惩戒。 说完了分部的非凡力量，他又随意唠叨了一些其他势力的实力。 “凡尔特克防线是王国殖民地最重要的防线之一。因此，据说在那里，军方有着一位半神强者驻守。” “同时，黑夜教会在南大陆的地区总部‘圣莎菲亚教堂’也是建立在凡尔特克。” 这大概是为了对抗本地的灵教团和东边的战神教会吧。 既然是地区总部，那不用说应该也是有着圣者驻守的。 “除了军方和黑夜教会的明面势力，凡尔特克比较活跃的隐秘势力还有‘灵教团’和‘玫瑰学派’这些。” 他说的是比较活跃的隐秘势力，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相对来说不那么活跃的。 像“极光会”这种，有着22位神使，又热衷于搞事的邪恶组织，要说他们没有在凡尔特克这种大城市布置暗线，格林莱特完全是不相信的。 —————————————————————— 费奇正无所谓的低声说着一些有的没的情报。 忽然，他的声音一下消失。 正当格莱林特疑惑的想要摇头看看情况时，却当即听到“砰”的一声枪响！ “出来！” 费奇的双眼和枪头都死死的对着左侧七八米外的灌木丛，厉声呵斥到。 …… 意识到危险，迅速反应过来了的琼和格莱林特两人也迅速拔出了各自的手枪，对准了左侧的灌木。 牛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滞了下来，和空气一同沉寂了七八秒。 费奇长出了一口气，收起了枪支： “他走了。” …… 正准备质疑的格莱林特马上就听到了费奇的解释： “我身上带着一枚半神符咒，它能让我察觉到半神以下非凡者的存在和序列等级。” 半神符咒！ 难怪费奇隔了那么远都察觉到了对方！ “刚刚的敌人是一个序列六！他似乎有着类似于‘感知危险’的非凡能力，在确认我的确发现了他之后，他迅速选择了撤退。” 序列六、感知危险！ 格莱林特敏锐的把握到了这两个关键词。 “难道是‘恶魔’？” 他在内心做出了猜测，但是并没有宣之于口。 因为这并不合理。 据摩尔根上校所说，这次袭击凡尔特克分部的是西拜朗土著的“玫瑰学派”的一位序列五的非凡者。 即使是要截杀支援人员，也没道理会引出“恶魔”途径？ 这两条途径确实可以互换，但格莱林特可不记得“玫瑰学派”有掌握“恶魔”途径的魔药配方。 难道是他们暗中培养的人才？ 序列六里面，除了“恶魔”之外，“无面人”也是有源自于“小丑”的“灵性直觉”可以感知到危险的。 但是这更不合理。 虽然本身属于灵体的“怨魂”确实能够直接交互灵界进行占卜，但是“玫瑰学派”怎么也跟“占卜家”途径扯不上关系吧？ 正当格莱林特思索原因的时候，费奇却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惜了。” “原本达内尔阁下把护送的任务交给我，还特意额外配备的高级符咒。是想让我钓出某条鱼的。” “可惜我还是太过胆小了，不敢放任对方过于接近我们。” 琼脸上稍楞： “中将阁下是意识到了什么吗？” “嗯，这次的伤亡这么严重，肯定不会是一般的袭击。正常来说的话，不要说一个‘怨魂’，就是两位序列五，也很难攻得下两位序列六和五位低序列组成的、持有各自封印物的小队。” 的确，在半神以下，各途径的非凡者配合，战斗力往往是成几何倍数增加的。 从这一点，格莱林特分析出摩尔根他们很大可能是遭遇了突然袭击，根本没来得及取出封印物。 “而且，对方突袭的时间也太巧了一点。” “刚好是队长摩尔根上校与因蒂斯间谍较量了之后，灵性衰减的时候。” “所以，你们怀疑对方有内应？” 格莱林特做出了最合理最明显的推测。 “这样来看的话，刚加入军情九处的、‘碰巧’避开了战斗的密克就显得相当可疑啊！” 却见费奇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 “他没可能是内应！” “在殖民战争中，他的父亲的双手可是沾满了土著的鲜血。” “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利益上，土著买通他的可能性都很小。更不用说他序列等级那么低，实际上根本泄露不了什么重要信息！” 第六十一章 敌人是谁？ “除了密克之外，我们第一怀疑的对象是阿西娜。虽然她的父母亲人全都在北大陆，按理说她没那个胆子，不过这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堕落的人性啊，也许连自己的灵魂都能出卖给魔鬼！”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费奇低沉的感慨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我们没有查到真实的证据，但她确实相当值得怀疑！” “所以，你们到了当地之后，要重点提放这个女人。但是记住，不要为此和摩尔根上校起了冲突。” 怀疑她的理由主要是，除了她，就没有别的可怀疑对象了！ 密克没可能被土著收买，实力也不够看。 至于摩尔根上校，那是最没有可能背叛的。如果他叛变了，对敌人来说，更有意义的是留下他传递假情报，而不是直接突袭驻地。 而且这位已经是“上校”衔了，同时还是一位男爵。 财富、荣誉、权势、力量、美色…… “玫瑰学派”有什么资本来吸引这样一位军官反叛？相比起军情九处，“玫瑰学派”没有一点能打动摩尔根的地方。 至于被击杀了的四位非凡者，那都是逐一验尸并遣回了北大陆的，也没有叛变了之后假死脱身的。 ………… 一番讨论之后，格莱林特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清晰的想法。 目前他仅能根据刚刚的敌人使用了“危险预感”，确认了敌方有很大可能是“恶魔”或者是“无面人”。 这其中，当然是“恶魔”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他们确实和“囚犯”途径可以互换，“玫瑰学派”暗中培养“恶魔”是极有可能的。就像“黑夜教会”同时也在培养“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一样。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使用的是“记录”或者“学习”得到的类似能力，甚至仅仅是使用了包含这个能力的神奇物品。 这一次的窥伺结束之后，格莱林特他们并没有再遭遇其他敌人，一路平安的赶到了此行的终点——凡尔特克。 按理来说这是不太正常的。 没道理敢于直接突袭分部的敌人，就这样简单的被吓退了。 高级符咒确实可怕，但最多也就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一场中序列战斗。如果使用者的时机把握并非特别好的话，这甚至都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对方并不会有致命的危险预感。 —————————————————————— 今天已经是3月16日，封闭培训了一个月，然后整个旅途都只在“香树叶酒吧”和达尼兹面前有一点点扮演的格莱林特，魔药基本上全靠自然消化，因此他现在自己感觉还不到五分之一。 这距离他服食“野蛮人”魔药已经快两个月了。 而同样是靠自然消化，平时只有简单扮演的吉姆，他的“诈骗师”魔药却已经在前些天完全消化了。从格莱林特刚刚成为非凡者，他就已经直接成为了序列八，这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 到了凡尔特克，军情九处的驻地又变得隐秘了起来…… 谁能想得到，这样一个情报收集的组织，居然藏在了最为冷清的“达明斯街”？正常来说，不是越热闹的地方越容易收集信息吗？ 摩尔根上校是一位看起来刚到三十的男性，他是明确的风暴之主的信徒。在他的左边不远，就是戴着面纱的阿西娜，她看起来个子比较高挑，几乎赶得上格莱林特了。 她的面纱，让格莱林特确信她的确和摩尔根上校走到一起了。因为风暴教会的教义是禁绝妇女出来担任职位的，认为这有悖于“家庭主妇”的职责。想必正是出于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摩尔根才让他戴上了面纱吧。她看起来是一位话比较少的女性。 至于另外三个人，格莱林特倒是暂时没有看到。 “早上好，诺兰女士，马里亚诺先生。我对你们的到来可是十分的盼望啊！” 摩尔根隐蔽的扫了一眼格莱林特的行李箱，随后半真实半夸张的爽朗大笑一声，向他特伸出了右手。 在北大陆殖民带来的文化影响下，很多土著都不自觉的改变了问候礼节，变成了握手。而摩尔根上校可是标准的北大陆人，他当然也是更习惯握手礼的。 摩尔根上校的手掌并非特别有力，但是却干燥而温暖，给人的印象是比较好的。 “看起来不用我再介绍了！摩尔根。” 费奇低声一笑，然后打趣到： “你被袭击一次之后，难道是觉醒了特别胆小的性格吗？宁愿承受巨大的负面影响也要带着‘2’级封印物？” 他的话让摩尔根微微一愣： “这话怎么说？” “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了吗？摩尔根。” 费奇摇头失笑，随后解释道： “这一次我护送两位新成员过来之前，中将阁下让我带上了一枚高级符咒。通过它，我可以判断某个人或者是他身上神奇物品的最高非凡等级。” “你不会要告诉我，自己已经隐秘的晋升序列五了吧？” 序列六到五是需要仪式辅助的，通常来说都不算太容易。 “原来是这样！” 摩尔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掀开了自己的风衣： “没错，我把‘2-09’给带上了。” 他的腰上悬挂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锡质水壶。 费奇似乎对“2-09”有所了解，点点头道： “这件封印物倒是确实还算安全。” 这一番对话倒是看得格莱林特和他旁边的琼一脸茫然，不过无论是费奇还是摩尔根，似乎都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打算。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费奇欣然同意了摩尔根的挽留，决定休息一晚上再回特特尼克复命。 “你们两位呢？是决定先租房还是暂时住旅店呢？” “先在旅店安定下来吧，后面再考虑租房或者购房。” 虽然现在才不过上午十一点，今天的时间还长。但是格莱林特认为租房还是要多准备、多比较一下会更好一点。 “嗯，好的，那就让安娜带领你们去旅店吧！” 安娜是个长相清秀的混血女孩儿，她属于文职人员，在这里主要是干一些接近于仆人的杂活。和她同样职位和工作的还有一个土著男孩儿库克。此外，文职人员还包括管理账目的多丽丝太太和赶车的布鲁斯大叔。 刚才的闲聊中，摩尔根对他们都简单的做了一个介绍。 上一次的袭击发生在晚上凌晨之后，他们四个人都已经下班了，因此并没有人伤亡。 “请跟我来，各位。” 安娜伸出手臂，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穿着灰白的藕节袖式本地连衣裙，手上戴着一串骨质的手链，有着明显的异域风格。 第六十二章 仆从 在旅店用过本地午餐之后，摩尔根又托安娜带过来消息： 原本他是想在今天晚上举办聚会，欢迎两位新成员加入的，不过他又考虑到两位成员一路赶过来肯定十分疲倦了，再加上乔恩又出勤执行任务去了，要明天才能返回。 因此他又把聚会推迟了两天，并告诉两位新队员，好好休息一下，等聚会之后再正式展开工作。 这对格莱林特来说倒没有什么意义，以他加强版“野蛮人”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抵抗力，一个月的旅程并不算太难。 不过琼就比较高兴了，她确实是有些吃不消了，这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疲倦，他们几乎全程都在集中注意力赶路。 “接下来，稍微熟悉一下再去租房吧。” “还得雇佣一批仆人。” 从雇佣仆人这个问题，格莱林特一下又联想到自己要招募或者培养非凡者手下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翻身站起来，准备去找摩尔根队长问问。 摩尔根也是男爵，他可不信对方真的就完全恪守王国律令，没有私底下培养非凡者手下。而且他毕竟在这里也工作那么久了，对这里的非凡者聚会还有奴隶市场什么的，肯定也都是比较熟悉的。 “你又要到哪去，格莱林特？” “我也要跟你一起去玩！” 这十多天的旅程，真正最难受的其实是吉姆。他几乎一直都待在格莱林特的行李箱里面，只有晚上他们休息的时候才能出来活动一下。 他可是被憋坏了！ “你也要去？” 格莱林特沉思了一下，然后还是摇头说道： “不行不行，你就在旅店附近玩儿吧！万一摩尔根有什么能发现你的封印物就不好了。” “好吧……” 吉姆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之前格莱林特也是没办法，直接就被费奇带着过去了。现在既然他们有了临时住所，肯定还是谨慎一点才是更好的。 ———————————————————— “你要培养非凡者手下？” 摩尔根对于格莱林特的想法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对方就这样直接找上门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怕我向达内尔阁下他们揭发你吗？” 他疑惑的询问道。 格莱林特没所谓的笑着说道： “怕啊！” “不过你空口无凭，中将阁下肯定不会相信你的话的嘛。” “而要是你帮我找了随从，那就是‘从犯’。而且如果达内尔阁下知道了我有你的帮助，他说不定会让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对这样的事情会那么熟悉？” …… 摩尔根被他的反驳噎到没话可说。 倒是他旁边的阿阿西娜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道： “好利索的口才，你在‘律师’序列肯定没待多久吧？” 对于这位比他高一个序列的“贿赂者”，格莱林特表面还是比较尊敬的，毕竟他的魔药配方也许就落在对方这里了。 “还好，也就一年的样子，你呢？阿西娜女士。” 阿西娜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倒是摩尔根笑呵呵的说道： “说起来我们三个也算是碰巧了，都是‘律师’途径。” “格莱林特你的天赋很不错啊，我记得那时候自己是花了接近两年才掌握‘律师’魔药的。” “请不要介意阿西娜的态度，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格莱林特笑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随后他听到摩尔根继续说道： “招募随从的话，我的建议是自己培养会好一点。” “即使有‘公证’之类的非凡能力约束，聘请的非凡者肯定也是以自身安全为主。一旦你碰到什么真正危险的情况，他们是最不可靠的。” 格莱林特点点头，不能更认同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道队长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摩尔根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 “我倒是恰好有一个特别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要求。” 原本格莱林特只是希望摩尔根推荐一些奴隶主，然后让他自己去看一看的，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意外之喜。 “是什么情况？” 他颇为期待的询问道。 摩尔根倒是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这其实是一个我们比较难以处理的人。” “她是一个女孩儿，叫做雪莉。一位‘刺客’序列五的非凡者的孩子。” 格莱林特听得眉头微挑！ 序列五的子女，好像天生就是本途径的半个序列九吧。 一位天生的“魔女”？ 要不是之前摩尔根说她特别合适的话，格莱林特肯定当场就拒绝了！ “她有什么特殊的？” “她是一位‘痛苦魔女’的女儿。” 摩尔根试探性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序列五的非凡者的子女，天生就是本途径的半个序列九，他们也只能服食对应序列的魔药。” “也就是说，雪莉天生就是半个‘刺客’，她将来走这条途径会特别容易。” 那可不一定，毕竟这条途径对真正的女性并不友好。 格莱林特无声的反驳了一句，听到摩尔根继续说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女孩儿被她的妈妈遗弃了。” “后来，在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情况下，她成为了我们的封印物研究人员。” 所谓的封印物研究人员，其实就是实验用的小白鼠。 很多超凡势力抓到了敌方非凡者或者是野生非凡者，都不会直接击杀，而是会留下来用以研究封印物。 “然后呢？” 格莱林特还是不清楚为什么摩尔根说她特别合适。 “在研究封印物3-063的时候，她掷到了正面。” 摩尔根颇为无奈的说道。 原来如此！ 格莱林特一下就明白了摩尔根的理由。 “3-063”就是格莱林特之前颇为看好的一件封印物“豪赌者金币”。 这是一枚古朴的金币，发行国家和发行年代均不可考。 它的正面是一个人的脸像，这个脸像一直在不停的变化，但不管怎么变，脸像一定是流露着痛苦、惊愕、狰狞和不甘的情绪。 背面则是一个被荆棘缠绕的数字“1423”，这枚金币被发现的时候，它背面的数字其实是“1406”。 拿起“3-063”的人会不受控制的抛出这枚金币，一旦掷出金币的数字面，那么抛掷金币的人必然会在七天之内以各种诡异搞笑的方式死亡。 抛掷者死亡之后，“3-063”背面的数字会增加一个，同时正面的也会多出这个新死亡的人的脸像。 目前所有的实验者里面，只有一个抛出了正面。 现在来看，想必那个实验者就是雪莉了。 在某个人抛出正面之后，“3-063”会锁定他成为自己的主人，无论协助实验的人怎么分开这两者，金币都会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回到它的主人手中。 在“3-063”的主人手里，它一定会抛出有人像的正面！而每抛出一次正面，金币背后的数字和前面的人脸像就会减少一个。同时，“3-063”的主人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情，无论这是什么事情，都会得到不可思议的好运加成。 此外，“3-063”的主人并不会不受控制的抛出金币。 所以观察者们把这枚金币叫做“豪赌”。 赌赢了一次你就会就赢下所有，但大概率是赌输，丢掉性命。 “而当雪莉掷出了人像面之后，我们甚至想伤害她都做不到，会被各种奇奇怪怪的霉运阻拦。” 摩尔根最终苦笑着给出了他真正为难的原因。 第六十三章 雪莉 这……好像确实是一个完美的仆从选择啊！ 能打能跑，还自带幸运加成。而且到了中序列，还一定会特别美丽动人……这可不是“性转魔女”啊，是纯正的女性魔女！ 完全可以睡！ 格莱林特想起了原著里面，来自大帝的认可：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 他不可避免的心动了。 当然，他心动的理由主要是雪莉有“豪赌者金币”的加成，晋升肯定会更容易！而不是有机会能玩“魔女养成游戏”。 唯一不好的就是，雪莉可能有一个中高序列的魔女妈妈，这是一个隐患。 呃，说不定还有一个中高序列的魔女母亲…… “可是，为什么中将阁下你在培养随从的时候，没有选择她呢？” 格莱林特问出了一个值得怀疑的问题。 这样一个没法直接干掉，又不能随意放掉的人，除了收为仆从，就只能收入军情九处。而雪莉的身份就决定了她没可能加入军情九处。因此她是一个绝佳的仆从人选。 “不知道！” 摩尔根给出了一个荒谬的答案，随后解释道： “我其实是想这样做的。” “但当我每次想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都会因为各种可笑的理由放弃了这样做。” “我怀疑在‘3-063’的判定里面，成为我的随从对雪莉来说是一种不好的行为，所以‘它’阻止了我。” 好嘛！原来只是说给自己听，给自己一个机会尝试一下而已，格莱林特忽然明白了摩尔根的想法。 说起来，命运途径，对没有相应手段的非凡者来说还真是无解啊。 而能让整个凡尔特克分部都无可奈何的“3-063”，格莱林特有极大的把握判断它对应的非凡特性是“怪物”途径序列五的“赢家”或者更高。 略微考虑了一番，格莱林特还是决定去试试，万一自己就恰好成了这位“魔女候选人”的主人呢？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很刺激好吧。 而且根据“3-063”自动回到主人手里的特点，万一成功了的话，他还相当于白嫖了一份至少序列五的非凡特性。 他低笑了一声，对摩尔根说道：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拒绝的仆从人选。” 他的回答让摩尔根相当满意。 对摩尔根来说，仅仅是看管这位“半个刺客”都是一件麻烦事，这还是建立在对方并没有主动想要逃跑的情况下。 他看起来有些高兴的说道： “也许你还需要一份具有非凡能力的‘契约’？” “嗯，我可以借助我们收容的一件封印物帮你制作。但需要你支付一笔‘2级封印物私人租借费用’，1000镑。在主动签署了名字之后，即使是半神想要强行违约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此外，如果你成功了的话，还需要支付一笔‘3级封印物遗失赔偿’，也是1000镑。” ………… 惊了，原来军情九处的封印物是可以这样“合理外流”的吗？ “那个，摩尔根阁下，我想请问一下，有‘2级封印物遗失赔偿’吗？价格……啊，不是，数额是多少？” 摩尔根脸色肃然，语气郑重的说道： “10000镑。” 好嘛，看他严肃的表情，格莱林特还以为没有这回事呢，没想到还是有。看来上层对中低序列的封印物完全不怎么看重啊，他们甚至很乐意借此回收一些财富。 这倒是和七大教会完全不一样，教会收容封印物主要还是为了避免它们影响普通人。 但王室或者军方纯粹就是为了封印物的价值，为了封印物的力量。 这个价格搞得格莱林特都有点心动了…… 反正他可以辨别封印物的具体序列等级，花10000镑“遗失”一件序列五的特性形成的封印物，他完全可以接受啊！ 可惜他目前只知道一件“指路提灯”，这玩意儿明显是上面特意配备的，肯定是不能随意花钱“遗失”掉的。 也行吧！ 2000镑换一份至少序列五的非凡特性加一个优质随从，怎么都不算亏啊。 “好的，不过，我希望先和这位‘雪莉’小姐沟通一下，等确认她愿意成为我的随从再说。” —————————————————————— 不出格莱林特预料的，一直到摩尔根带着他走到“关押”雪莉的房间，他都没有因为什么奇怪的理由放弃这个想法。 这大概是因为他自带高位格，不是“3-063”能够简单影响的。 当然，也有可能“成为格莱林特的随从”对雪莉来说是“好运”，因此“3-063”没有做出干扰。 虽然说是“关押”，但其实这位女孩儿如果一心想逃走的话，借助“3-063”完全是有可能办得到的。而之所以她没有想要逃走，是因为摩尔根他们“说服”了她，让她不要逃跑。 这种直接用语言进行说服的行为，似乎不算雪莉的“厄运”，因此“3-063”并没有干扰他们。 “笃笃……” “谁呀？今天不是送过午餐了吗？” 随着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房间的门被她拉开了。 映入格莱林特眼帘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儿，一个混血儿。 她有着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发色呈亚麻色，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她的五官十分精致柔和，还有着细细的眉毛，透彻的亮褐色眸子。 纯以容貌来看的话，在格莱林特认识的所以女性中，仅有奥黛丽能稳压她一头，卡洛儿都还略输她一筹。 不过她们的气质却是雪莉完全没法比的了。 “不妙，招这么一个仆从，我哪舍得让她去执行特别危险的任务啊！” 格莱林特脑子里突兀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是紧跟着，他又想到：“可是她有‘幸运加成’，实在是执行危险任务的最好对象啊！” 在他脑子里面两个想法在激烈碰撞的时候，阿西娜已经和她交流了起来： “最近过的还好吗？雪莉。” “挺好的，谢谢阿西娜姐姐关心。” 雪莉的性子比较柔和，声音也是同样的轻柔，她就像一个真正的邻家女孩儿。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摩尔根似乎非常想送走雪莉，并不想多做无谓的闲聊，因此他直接打断了她们的寒暄： “雪莉小姐，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想出去？” “可是，你们之前不是告诉我，我出去有可能会给别人带来灾祸吗？” 她的语气里面有几分期待，又有一些不忍。 这倒不是摩尔根他们骗她的。 以她天生就是半个“刺客”的身份，又有“3-063”的“幸运加成”，走上非凡途径，成为中序列非凡者真的是相当可能的一个发展。 而对于“刺客”途径中序列的特点，摩尔根毫无疑问是有权限知道的。 一个不受人管控的魔女，大概率不会保持着她现在的纯真善良的品格。 第六十四章 魔女候选人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要对你的行为做出一定约束。” 仿佛是得到了摩尔根的指令一样，阿西娜也配合的这样说道。 “如果你愿意成为这位‘马里亚诺子爵’阁下的随从的话，我们就可以放你出去。因为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你，让你不会给别人带来灾祸。” “子爵……” 雪莉并非无知无觉的天真少女，虽然她年龄不大，但是惨遭母亲遗弃，又被军情九处无端抓捕的她，明显比别的同龄女孩儿要成熟许多。 她稍微呢喃了一句格莱林特的爵位，明显有些动心。 在东拜朗殖民地，有着比贝克兰德更露骨的身份和地位的差异。 在这里，土著奴隶的地位最低，可以说完全没有人权。其次是稍好一点的土著平民和更好一点的混血儿。 而身份比较高，比较尊贵的就是纯血普通鲁恩人，鲁恩绅士。 至于鲁恩贵族，雪莉只在这里见到过包括摩尔根在内的寥寥两三位。 “如果我答应的话，要做些什么？” 她有些畏惧的询问到。 对于这个问题，摩尔根和阿西娜都把头偏向了格莱林特，示意他来回答。 稍作沉吟，格莱林特不见喜怒的说道： “听从我的一切命令。” 然后，不等她拒绝，他快速的解释道： “当然，我可以承诺不会主动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不会侮辱你的人格。这可以写进‘契约’。”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女孩儿害怕的是什么。 “听从一切命令”这样的措辞让雪莉有些难以接受。这意味着对方即使让她去执行某些非常危险的任务她也不能拒绝。 她皱了一下眉头，继续询问道： “你能够支付的报酬是怎么样呢？” “还有，我需要为你服务多长时间才能离开？” 类似的仆从协议并不是卖身契，只要服务年限到了，雇主是没有理由阻拦仆从离开的。 不过对于想要培养非凡者随从的贵族来说，他们是要投入许多财富让随从成长的，因此他们要求的服务年限一般会格外的长。 但格莱林特就没有这样的考虑了： “3镑周薪，五年。” “至于你在超凡道路上的花费，我会根据你完成任务的情况酌情支付一部分。” 五年服务年限的超凡者随从在其他贵族那里完全是不可能的，他们培养非凡者随从是一种长期投资，签协议基本不会少于二、三十年。不过格莱林特自认为五年时间，自己怎么也该到半神了。到那时候，一个中低序列的随从对他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 至于3镑周薪，虽然也还算慷慨，但是倒不至于引起摩尔根他们的注意。毕竟非凡者随从要执行的任务都是比较危险的，格莱林特又是一个子爵，完全没可能在这一方面吝啬。 在听到格莱林特吐出“五年”这个时间的时候，雪莉心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了拒绝的念头。 “好，我同意成为这位阁下的随从。” “呼……” 摩尔根明显松了一口气，脸带笑意的说道： “我马上替你们拟定具有非凡力量的‘契约’，以及书写两件封印物的租借合同和遗失责任书。” “你们可以在这里先聊一会儿天，互相熟悉一下。” 说完，他和阿西娜一起离开了。 怎么搞得像相亲仪式一样啊！ 目送摩尔根和阿西娜前后离开之后，格莱林特没话找话的对雪莉说道： “雪莉小姐，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格莱林特·马里亚诺，身份是一名鲁恩子爵。同时，我本人也是一个非凡者，嗯，序列八。” “现在我希望听你讲述一下你的故事。重点是你的……妈妈。” “我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 老实说，格莱林特招募这样子的一个随从，确实还是有可能惹到一位“痛苦魔女”的。 不过雪莉对他来说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仆从人选了！ 她天生就是半个“刺客”，走魔女途径会比较容易一些，又有“3-063”的帮助，无论是晋升还是执行任务，都有特别大的优势。 而且魔女途径本身也是比较诡异和可怕的序列，对他的实力是一个非常有效的的补充。 “我的故事……” 雪莉抿了一下嘴唇，抬手把眉梢的秀发拨到了耳后。 “如同我的名字一样，‘雪莉’，来自草地的人。我最开始被发现的地方，是往南的哈加提草原。收养我的是一个牧羊的老太太，我叫她‘泰丝奶奶’，我并不清楚我真正的亲人是谁。” “我从小就表现出了和村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地方，有着非同寻常的灵巧和猫一样的夜间视觉，这让我很难和别的孩子玩到一起去，但是泰丝奶奶任然非常疼爱我。” “她是我唯一信赖的人。” “可是，可是这被一个男人给毁了。” “半年前，一个外来的男人闯进了我们的村子，他一眼就看中了我，想要花一笔钱把我买走。” “泰丝奶奶不同意，他就把泰丝奶奶残忍的杀害了。然后他还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我和泰丝奶奶的家，想要占有我。” 说着，雪莉精致的俏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害怕和愤怒。 “我那时相当愤怒，理智被疯狂吞没了。于是我趁他脱衣服的时候，拿起割草刀劈向了他的脑袋……” “再之后，就是我被你们抓起来了。” “刺客”是有将全部力量爆发在一击之内的非凡能力的。想必当时被绝望和恐惧占据了心灵的雪莉，正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刺客”的“致命一击”吧。而杀了人之后，完全没有经验的雪莉肯定是顾不上处理尸体的，她也许正是因此而被军情九处发现和抓捕到了。 这样来看，雪莉的“父”母完全没法追寻啊！ 倒也是一件好事，反正看雪莉的样子也没有寻找找亲生父母的打算。 毕竟以格莱林特现在的实力，万一要是真碰到了雪莉的妈妈，他完全是打不过的。 又稍微聊了几句，摩尔根总算是带着两份文书和制作好的契约过来了。 这份契约完全是按照雪莉和格莱林特刚才协商的条件来拟定的，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三级封印物仪式赔偿”责任文书让格莱林特有些迟疑。 这份文书再加上“3-063”的实验记录手册，可以证明他招收培养了非凡者随从！ 一旦将来摩尔根以此为要挟的话，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麻烦的。 虽然王室并不是太在意贵族培养了一个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但是这毕竟是不符合规定的，如果这种事被披露了出来，即使只是为了维护明面上的“规定”，王室肯定也是要处理他的。 第六十五章 班底渐成（1） 看到他的迟疑，摩尔根马上就猜到了他的顾虑。 然后他仿佛早有准备的拿出了一张胶洗相片，这上面拍的东西是他自己雇佣非凡随从的合同…… 他的“坦诚”让格莱林特简直难以接受。 这算什么？ 给你一个我自己的把柄，你就不必担心我用同样的把柄来要挟你了？ 这当然是能够让格莱林特放心的。 可是他对摩尔根这种主动“授人以柄”的行为非常难以理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摩尔根的坦诚还是让格莱林特找不到什么推辞的理由，他迅速的和雪莉签订了契约，然后交付了1800镑，签署了两份有关封印物的文书。 之所以直接没有付全款，是因为格莱林特身上的现金只有不到2000镑了，剩下的部分他得从账户里取出来才能支付。 此外，他还和雪莉签署了一份没有非凡力量的普通的仆从雇佣合同。这个东西的作用主要是给雪莉一个明面上的合理身份，避免她的存在影响到了格莱林特的婚姻…… “队长，我还想参加非凡聚会，购买一些材料什么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门路？” 收下了摩尔根主动给出的照片之后，格莱林特迅速的增加了很多对他的认同感，两人现在毕竟算是同样的触犯了王国的法律了。 因此他坦率的表现出了一定的信任。 可惜摩尔根给出两个隐秘的的非凡者聚会，一个在周一晚上，还有一个是不定期的聚会。都不在今天，今天是周五。 除了非凡聚会，他又询问了本地的隐秘奴隶市场的位置。 鲁恩王国前几年其实已经废除了奴隶制，不过在殖民地，还是有着大量的战俘难以处理，暗地里这样的奴隶市场不会没有，只是它们往往得不到王国的法律保护，也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身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去的人，格莱林特对殖民地被压迫的人，对那些土著和奴隶，还是抱有一定同情的。不过他自认不是什么改变世界的“天选之子”，因此往往也就是流于浅层的同情罢了，并没有真正想要改变这一切的想法。 就像他现在每个月享受的2000镑收益，那不都是身为资产阶级，剥削普通的劳动者而得来的吗？但是他作为利益的既得者，本身也是不愿意改变的。 读过原著之后，他对那些底层的劳动者、尤其是贝克兰德那些被雾霾埋葬了的“无面者”，那当然是非常同情的，但他并不会正面站出来改变这一切！最多就是隐蔽的敲敲边鼓，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影响罢了。 同样的，他也不会为了邓恩、为了克莱恩去正面面对“因斯·赞格威尔”。 没错，他确实很喜欢这些原著角色，但这只是在书里。而现在的客观事实是，自己和他们没有任何交情。你再喜欢某个书里面的角色，会愿意为之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反正格莱林特是不愿意的。 摩尔根并没有问格莱林特找奴隶市场的目的，直接给出了具体的地点和接头方式。 问完了奴隶市场的位置，格莱林特继续询问道： “不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能获得‘贿赂者’的魔药配方？” 除了吉姆需要的另一件魔药主材“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之外，格莱林特目前最渴求的东西就是“贿赂者”魔药配方了。 摩尔根没有直接回答，倒是阿西娜摇头说道： “我现在就可以卖给你，但是这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等格莱林特询问，她主动解释说道： “正常来说，魔药配方和魔药主材都是要积攒功勋才能换取的。不过因为上层并不禁止成员自己私下购买配方和材料完成晋升。所以我们内部相当多的成员互相低价售卖配方，毕竟这是没有成本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整个南大陆里面有非常多的成员都知道自己下一个、甚至后面两三个序列的魔药配方。而由于我们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律师’和‘仲裁人’途径，因此这两条途径的材料在殖民地区域非常难以求购。因为平时我们在隐秘聚会里面碰到这样的材料，不管自己是否需要，都是会直接购买的，之后必然有相当多的成员会愿意溢价购买它。” 这没有出乎格莱林特的预料。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向阿西娜以500镑的超低价买下了“贿赂者”魔药配方： 非凡材料：“哭泣婴儿”花一朵、怪脸大麻结晶。辅助材料：金色曼陀罗汁液5滴、黑色曼陀罗汁液5滴、迷幻草精油4滴，红葡萄酒80毫升。 至于更高序列的魔药配方，他并没有尝试向摩尔根购买。这一是因为他现在不需要，二是后面可以用一些知识从克莱恩那里换，没必要为此多花一笔钱。 此外，他还花了100镑向摩尔根购买了“刺客”魔药配方。 毕竟现在雪莉还只是个“刺客”的半成品…… ………… 傍晚，格莱林特从银行取出了2000镑，完成了剩下的各部分款项的支付之后，带着雪莉回到了旅店——从签署契约开始，雪莉就算他的人了。 第二天，他选择了去了解住房和聘请仆人。 同时，他给了雪莉一个任务，那就是去奴隶市场买两三个年轻的奴隶。他的目标是培养两到三位非凡者随从，现在才只有雪莉一个人呢。 之所以不愿意自己去挑选奴隶，一方面是格莱林特还要去租房，另一方面也是他不愿意直面那种违背社会文明的交易。 说起来也是蛮可笑的，他一方面又热衷于购买奴隶和培养随从，一方面又感觉这不够文明，不愿意主动去面对。 在租房的时候，格莱林特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主要是“少校”，而不再是“子爵”。因此他感觉用不了太过豪华的府邸，所以只是简单的租了一个三层的花园洋房，租金每年仅仅只有127镑——这还包括全套的木质家具的使用费用，可以说是相当划算的了。 同时，比起贝克兰德，在这里雇佣仆人也是非常的廉价，他雇佣了一个厨师，一个管家和两个男仆和两个女仆，六个人加起来年薪一共才96镑。 当然，这里的仆人的服务能力肯定跟贝克兰德也是没得比的。 虽然格莱林特并不喜欢过于殷勤的服侍，但他对于聘请仆人还是完全能接受的。不然的话，光是这么大一栋房屋的打扫工作他一个人都没法完成。 而和他同行的琼本来也是要租房的，不过在她看到格莱林特租的房子有很多空闲的时候，她干脆向格莱林特请求转租了两间空闲的房间。这样的话，她还省去了额外再雇佣很多仆人的花费。 由于她只转租了两间房间，因此格莱林特只收取了她每周5苏勒的租房费用. 至于仆人增加了工作量的问题，琼也给了他们六个人共计每周6苏勒的额外的服务费用。 其实不再额外给钱也是完全可以的。毕竟格莱林特雇佣他们进行服务的时候，是按服务一家人的工作量支付的薪酬。 摩尔根给出的信息相当可靠，下午的时候，雪莉给格莱林特带回来了一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土著奴隶兄妹。 第六十六章 班底（2） “你们两个分别叫什么名字？” 看着眼前大男孩儿坚毅的神情，格莱林特颇为欣赏的询问道。 “我叫阿里斯特，先生。” “我的妹妹的名字是阿芙拉，阿芙拉·戴维。” 他下意识的把妹妹护在了身后，代她做出了回答。 这两个孩子看起来都只有十七八岁，大约一米六几的身高，肤色黝黑，五官深刻，有着北大陆不太常见的卷曲短发。 其中阿芙拉看起来要更瘦弱一些，阿里斯特虽然也不算强壮，但是可以看出他还算健康。 “阿里斯特吗·戴维是吗？” “我以后就叫你阿里斯特好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怎么被俘虏了的？” 格莱林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本地的薄荷红茶，态度随意而放松。虽然星星高地海拔颇高，温差也足够，但是那里并没有引进什么优秀的红茶品种，因此产出的红茶的品质确实一般，格莱林特不得不靠薄荷来调和一下口味。 他随和的气质和舒缓语速给了阿里斯特一定的信心，阿里斯特明显犹豫了一下： “马里亚诺阁下。” 他艰难的用鲁恩语拼读道。 “我们都是在叛乱的军队中被抓到了的。” 这是很正常的理由，但是格莱林特注意到了阿芙拉抬了一下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被阿里斯特拦下来了。 格莱林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好的，你们先去梳洗一下吧。吃过晚餐之后再来找我，我会对你们做出一些安排。” 等到仆人带他们离开之后，格莱林特才再询问雪莉说道： “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 之所以不直接问，是因为阿里斯特在明显不太信任他的情况下，回答出的东西除了隐瞒就是谎言，必然没什么价值。 而且他要的是足够忠诚的随从，因此他也不愿意过于逼迫对方。 雪莉习惯性的拨弄了一下耳侧的秀发： “这两个孩子其实是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子女，有着还算不错的家庭教养。” “类似的小型部落在这里并不算罕见。” “在反抗的战斗中，他们的父亲被击杀了。而他们两个则由于有着还算不错的五官和良好的教养，被奴隶老板看中了。” 这样的身世让格莱林特略皱了一下眉头。 他们会不会因此而格外仇视鲁恩军队啊，而自己现在隶属的军情九处也算是军方的一部分…… 也难怪刚刚阿里斯特非常戒备而谨慎的含糊了自己的具体身份。 而在格莱林特思考的片刻，雪莉继续讲述道： “你不是告诉我说购买这两个奴隶是为了希望培养非凡者吗？” “这个男孩儿，阿里斯特，其实是他们部落的‘神眷者’。他们的部落信奉着一位古老的存在，这位存在甚至古老到连完整的神名都不可考了，只留有一个称号‘诅咒之神’。证实这位神灵存在的依据是，多个信奉祂的部落都会不定时的出现一位‘神眷者’。” “这些‘神眷者’在本地又被称呼为‘灵巫’，他们往往会在某些时候无师自通的学会一些借助仪式来施展的诅咒，这样的诅咒甚至可以咒杀一些中层军官。” “至于阿芙拉，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神眷者、灵巫？” 格莱林特念了一下这两个词语，眉心发涨的陷入了沉思。 他的本意其实只是让雪莉找两个健康的，能够承受魔药力量的人而已，完全没想招惹什么古老的存在啊！ “灵巫”他倒是知道，这是“不眠者”途径的序列五的名称。但是“不眠者”途径似乎没有诅咒方面的权柄吧？那主要是厄运和隐秘。难道可以通过仪式给某个人施加厄运，从而达到诅咒的目的吗？ 除了这一条途径之外，真正有“诅咒”对应非凡能力的途径应该是“囚犯”。不过在原著里，“诅咒”方面的能力并不算太出彩，因此格莱林特一时也记不得究竟是序列几有这方面能力了。 虽然雪莉告诉他，那位古老的存在连神名都已经不可考了，只剩下了称号。 但根据格莱林特的分析，既然“祂”还能响应信徒的仪式，那祂大概率是还没有死彻底的。 这就属于严重的不稳定因素。 原本他的打算是让这两个孩子一个走“学徒”途径，一个走战斗类途径。 现在来看，只有阿芙拉能先确定下来，让她走“学徒”途径。 至于阿里斯特嘛，格莱林特准备先让他改信“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只要他不再信仰那个莫名其妙的“诅咒之神”，应该就能抹除“神眷者”这个身份了。毕竟，所谓的“诅咒之神”总不可能一直眷顾一个压根不信仰自己的人吧？ 等阿里斯特没有了“神眷者”这个身份，格莱林特打算让他走“律师”途径，毕竟以后自己肯定还是要培养信徒作为“锚”，那么提前做准备肯定是更好的。 而且还能省一笔其它途径的魔药配方钱。 到楼下和琼一起用过晚餐之后，这边的阿里斯特和阿芙拉也洗漱装扮了一番，至少看起来形象还算不错了。 虽然他们的肤色不是格莱林特熟悉的肤色，但是这两个孩子的五官还是比较耐看的，毕竟是部落首领的孩子，不会太丑。 这两个孩子格莱林特就不准备和他们签署“契约”了。 “契约”是一种外在的约束，而真正最有效的约束往往是内在的，是人的信仰、原则和情感。 如果不是雪莉本身的途径太容易走歪了，格莱林特也是不愿意用“契约”来约束她的。这种外在的约束在很多时候反而更容易激发人的逆反心理，就好像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考虑到自己的尊名传出去了之后，肯定会有比较很严重的影响，毕竟这直接绑定“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因此格莱林特选择了暂时只告诉阿里斯特一个人，并严禁他外传。 格莱林特现在大致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神灵的尊名不需要辅助描述了，这是因为“真神唯一”，没有指向别的存在的可能。但同阶位的天使或者圣者就可能不止一位，因此才需要辅助描述，精确定位。 他现在其实有改一下自己最后两句尊名的想法，但一时没找到既符合自己特质，又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描述，只能先将就用着这个尊名了。 目前来说只有吉姆和阿里斯特知道这个尊名，应该还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由于吉姆已经完成了“诈骗师”魔药的消化，只差“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就可以晋升了，而雪莉和阿芙拉都还差各自魔药的主材。 因此格莱林特现在迫切的想要参加一次非凡聚会，求购这些东西。 第六十七章 调查任务 第二天是周日。 休息了一天的琼，总算是元气满满的回到了最佳状态，开玩笑的笑着说道： “亲爱的子爵阁下，今天你有什么事要做吗？” 她的语调里面有着并不掩饰的欢快和期待。 “没有，你有什么计划吗？琼。” 格莱林特稍微思索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确实没什么事要做，只有晚上摩尔根安排的欢庆聚会而已。 至于他的扮演计划，倒不必急于这一天两天。 “那你有兴趣和我去品尝一下这里的特色食物吗？” 在拜亚姆的时候，琼就发现了格莱林特乐于尝试新鲜事物的性格。 “如果你对晚上的大餐完全没有想法的话。” “对哦！” 琼的表情夸张的一下垮掉，相当郁闷的样子。 格莱林特略微失笑，随即语气一转的说道： “不过我倒是认为我们有必要去购买一些本地衣服什么的。” 他故作抱怨的补充道： “这套正装虽然已经足够轻便，但是还是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蒸笼里一样。” “不知道我能否邀请美丽的诺兰小姐替我品鉴一下？” 他也略微夸张的这样开着玩笑的回应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认为出去熟悉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也是挺好的。 他的话让琼美眸微张，眼神略微闪烁的回应道： “好，我也想去买些便于执行任务的衣服。” ………… 一上午的“逛街”相当顺利，并没有不开眼的宵小敢于直接冒犯一位气度明显的鲁恩绅士和他的“女伴”。 格莱林特也顺利的熟悉了一番住宅区域的道路规划，同时满意的完成了本地便服的购买。 琼倒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对她来说，不用考虑价格的帮人挑衣服，体验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 下午，兴奋之后难免疲倦的琼选择待在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没什么事做的格莱林特，则是开始给四个学员讲授一些普通的神秘学知识。 没错，他的学员数是四个，还包括吉姆这只小老鼠。 吉姆并不怎么好学，这让格莱林特有些头痛。之前让他自学神秘学语言的时候，有“博学者的狂热”帮助，吉姆的效率倒是还蛮高的样子。然后等他出海之后，枯燥乏味的格莱林特开始主动教授吉姆神秘学知识的时候，他才深刻的意识到了吉姆贪玩的本性到底有多糟糕…… 这让格莱林特对吉姆的下一个序列“解密学者”能否好好扮演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还好的是，雪莉他们三个都是神秘学小白。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即使是在非凡世界，“吉姆”的存在也是很奇异的。 这导致他们相当容易的就接受了吉姆的存在。 格莱林特之所以没有再隐瞒吉姆的存在，也是考虑到他平时接触的事太少了，这样是不利于他成长的。而且早一点让吉姆和他们熟悉，也能方便自己以后借助吉姆向他们下达命令什么的。 他现在教给雪莉他们的主要是两种赫密斯语言，这算是应用最广泛的神秘学知识了。 至于魔药和扮演法这些，他则是完全没有做讲解。 一来是他们暂时还用不着这些，二来也是他自己所知道的“刺客”这条途径的扮演方法，本来也是有问题的，不能直接这样告诉雪莉。 他一早就思考过，扮演法的目的是为了契合魔药的本质。 但是正如“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同一个序列名称在每个人那里应该也是不一样的，这才是扮演的真正意义所在。 所以他想要思考一下，“魔女”有没有不同于原著的扮演方法。 如果非要像原著一样扮演的话，他宁可阻止雪莉往上晋升。 这也不是他私心作祟，想要专横独断的决定雪莉的前程，就现在的雪莉的性格，肯定也是不愿意成为“散播灾难的女巫”和“带来欢愉的魔女”的。而如果一个人为了契合魔药，把自己的性格改变成了“魔药需要的样子”，那他还能算是原来的自己吗？ 人的不同之处，不就是在于思想和意识的独特吗？ 虽然说“魔女”的本质就是带来灾难，但是走什么样的道路来契合这个本质，肯定也还是有差异的。 就像“囚犯”途径，既有更正确，但是会通向外神的放纵派。也有相对来说不那么正确，但是任然可行的节制派。 稍微收束了一下发散的思维，格莱林特继续着自己是讲述。 此刻他莫名的觉得，要是有“教师”序列的话，说不定还比较契合自己的样子？ ———————————————————————— 晚间，格莱林特和琼总算是认识了剩下的三位队友。 马库斯看起来有接近四十了，他习惯将整个人都藏在带兜帽的黑袍里，在他露脸的时候，格莱林特看到他有着“收尸人”途径特有的苍白脸孔，同时五官朴实而深刻，整个人的气质颇为阴冷。 至于乔恩·乔尔德，那是一个颇有威严的三十出头的贵族。他穿着颇为古板的鲁恩正装，头发和胡须都打理得相当整齐严肃。 最后是有着完整因蒂斯血统的密克，他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一头浓黑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精神的样子。 这次的晚餐属于非正式的宴会，也就是队友们不那么正式的见个面，互相认识一下而已。这让期待着大餐的格莱林特不免有一点失望，虽然说今天的晚餐实际上也还不错的样子。 席间，祝酒的时候，摩尔根将话题引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每个人的任务安排上面： “现在格莱林特你们两个来了，我们总算是能轻松一些了。” 他呵呵笑道： “在你们来之前，密克可是向我抱怨了很多次了。呵呵，他总是说自己已经加班很久了，想要请假年休了。” 军情九处的正式成员的休假方式是周内轮休1天，每年可以休一个月的无薪年假。同时，家人在北大陆的成员，每年还有额外的20天探亲假——其实这往往还不够往返的旅途花费的时间。而对应的，家庭在南大陆的成员，每年则只有一个月的带薪年假。 “这还不是因为队长你老是舍不得让阿西娜女士去执行任务……” 密克小声的咕哝了一句，语速快到格莱林特险些没听清。 摩尔根不知道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是故意不想理会，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现在既然我们人手充裕了起来，那么之前暂时放缓了的‘调查袭击者’的任务也该加大力气了。” 他略作沉思，用仅剩的左臂摸了一下胡须，说道： “就由格莱林特和密克你们两个去执行吧。” “我？” 格莱林特稍微有些惊讶的确认式询道。 第六十八章 封印物“2-29” 虽然说这种事后的调查任务，肯定不会有袭击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不过格莱林特对于自己能否顺利保住性命，还是抱有相当的怀疑。 是的，他甚至都没有查清楚具体情况的期望，只打算保命。 而且这种查案的任务，不是交给经验丰富的本地面孔来做会更好吗？ 再说了，擅长通灵的马库斯怎么也比“野蛮人”更适合查案吧？ 摩尔根看到格莱林特疑惑的神情，环视了一圈，仿佛是确认了包间的隐蔽性，然后才低声解释道： “正是因为格莱林特你是生面孔，才让你来执行这个任务的。” “你刚刚来这边，暂时是没有人知道你是我们的成员的。由你去打探情报，敌人的戒备心肯定是没有面对马库斯那么强的。”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虽然格莱林特确实还没有暴露官方非凡者的身份，但是那些野生非凡者不是通常对所有其他非凡者都特别警惕的吗？和是不是官方非凡者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吧？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就是费奇告诉了我，你有着一件叫做‘女巫的化妆镜’的神奇物品。” “我的想法是，你摆脱危险的能力会更强一点。” 这倒是勉强说得通，格莱林特为了避免化妆镜的负面影响，在赶往凡尔特克的时候，是把化妆镜直接拿出来放到了牛车上面的。费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知道了这件神奇物品的作用。 好在化妆镜是直接对人的心理造成影响，而拉车的牛并不是智慧生物。 没有智慧的生物，当然也不会有“恶念”这种东西。 这是他考虑到以后“女巫的化妆镜”可能没什么大用了，因此特意暴露出来给费奇看的。没想到倒是成了摩尔根看中他的理由。 看到格莱林特任然还在犹豫，摩尔根稍微考虑了一下： “至于查案需要相应的非凡能力，那完全可以通过封印物来弥补嘛。” “‘2-29’就很适合你用。” “而且它比‘通灵者’更适合查案。” 考虑到格莱林特目前对分部的“2”级封印物还不算特别熟悉，他又解释道： “‘2-29’的名字叫做‘恶梦之瞳’，它的外形是一只虚幻的黑色眼睛。” “它是一份‘不眠者’途径的序列七‘梦魇’和其它未知的一份非凡特性结合而成的封印物。” “在没有使用者的时候，长时间靠近‘2-29’的人，会被它拉进梦境吞噬掉本我意识，成为没有意识的活死人。这个时间对不同的人来说有明显的差异，普通人最多能够坚持24个小时，而精神方面抵抗能力强的非凡者则可以持续佩戴一周以上。” “而在有佩戴者的情况下，‘2-29’只会给与佩戴者强大的精神压迫，一旦佩戴者承受不住压力，陷入了沉眠，那你也会被恶梦吞噬掉自我意识。而且在这种精神压迫下，佩戴者会更容易失控。” 这么巧？ 格莱林特所在的序列“野蛮人”，恰好就是中低序列不多的、有着卓越的精神方面抵抗能力的序列。 还是说和他同序列的摩尔根恰好是知道他有这样的特质，因此才安排他持有“2-29”去查案的？这样说的话不是阿西娜比他更合适吗？ 格莱林特这边在思考的时候，摩尔根继续描述道： “我在序列八的时候，最多能佩戴‘2-29’三十分钟，我想你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佩戴上‘2-29’之后，你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强行拉人入梦，询问你想要了解的信息。此外，你还有着‘读心’的非凡能力，可以异常准确的掌握人心，读取对方浅层次的想法。可以通过烛火、纯露等媒介，让目标处于半催眠的状态，直接与他的心智体沟通。” 这样的描述，让格莱林特很容易的就判断出来了这件“2”级封印物的本质。 它应该是“梦魇”和“心理医生”这两份同样是序列七的非凡特性混合而成的封印物，正常来说的话，这两份非凡特性都只能是算低序列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具有了范围拉人入梦，吞噬意识的负面影响，这导致了它危害性较高，因此被评为了“2”级封印物。 不过说实话，“2-29”确实格外的适合用来询问信息啊。 粗暴一点可以直接拉人入梦，缓和一点也可以在和你聊天的时候不知不觉的获得你的真实想法，如果不确定的话还可以直接沟通你的心智体…… 这简直是无死角的获取信息，中低序列很少有能够直接抵抗的吧？ 摩尔根既然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格莱林特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虽然他仗着子爵的身份可以有一定的自主权，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明着对抗上级的安排。 而且说实话，由精神抵抗能力较强的他持有“2-29”去查案，确实还是比马库斯单单的一个“通灵者”更准确更有效的。 唯一不妥的就是，他的实力确实低了一点。 至于密克，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摩尔根甚至连封印物都没有给他批一件。 在人手紧缺的南大陆各个分部，批更高级的封印物给队员执行任务，似乎已经是一种常态化的操作了。 费奇就曾经告诉过格莱林特，三个二级分部的情况差不多，都只有两三位中序列非凡者，但是都有着四五件“2”级封印物。就连特特尼克总部，也是只有序列五的非凡者，而有不小的可能存在“1”级封印物。 毕竟奥古斯都家族原本就完整掌握的的途径只有“仲裁人”而已，“律师”途径是刚到手没多少年的。 他们哪里有那么多非凡者到处派遣啊。 鲁恩各大城市的驻军、海军、殖民地军队，这里就需要三批有不止一位半神带领的非凡者。而军情九处在鲁恩本地至少要有不止一位半神存在，因此别的几个区域往往最高都只是序列五。 为什么在大部分地区，教会的非凡力量一般都要强于官方呢？ 这是因为教会往往重点管理的区域更少，像“黑夜教会”主要就是管理北大陆鲁恩各城市和南大陆殖民地各城市。而“风暴教会”主要就是管理北大陆鲁恩各城市和海上。但是官方就必须每个地方都要考虑、要派人，甚至连别的几个国家也安排了军情九处的非凡者探子过去。 同时，教会掌握的完整序列途径有可能不止一条。而鲁恩的奥古斯都家族和南边费内波特王国的卡斯蒂亚家族，两个天使家族加起来，才是共同掌握着一条完整的“审判者”途径…… 这也就难怪王室渴望造就自己的神，从而摆脱教会的钳制了。 不过这些年鲁恩王室有了“律师”途径做补充，非凡力量倒是比以前充足了很多。 第六十九章 袭击者的线索 听到格莱林特同意接下这个任务之后。 摩尔根咧嘴笑了一下，满意的说道： “好，这段时间你不用每天过来报道，只要每周找个没人的时候，向我报告一下任务进度就可以了。” “至于密克，你的任务是辅助格莱林特做一些调查和判断。在他没有找你寻求帮助的时候，为了避免暴露，你不要主动去找他。” “遵命，上校阁下。” 密克认真的这样回答道。 至于这个任务的具体细节和线索，摩尔根则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给了格莱林特一份文件。 这是被袭击之后，他根据记忆书写的当天具体情况和一些前后的线索。 收下文件之后，由于心里面惦记着任务，格莱林特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继续聚餐了。因此他草草的吃完了晚餐之后，选择了提前向各位队友告辞，回到了家里。 这份卷宗的核心是被袭击的当天的情况，描述得相当详尽。 袭击发生的时间是新年第一个月的中旬。 一个红月变圆的夜晚。 摩尔根和已经战死了的副队长凯文，在当天下午，是和一名因蒂斯的序列五间谍战斗了一番。那个间谍非常善于操纵火焰，发现敌人的弱点，非常狡诈。 他应该是一位“猎人”途径的序列五！ 常年和因蒂斯交手鲁恩方面，对敌国军方最常见的序列非常清楚。 晚上，灵性消耗较多的摩尔根和凯文来不及休息，直面了一位“怨魂”。 卷宗记录，他拥有着一招大范围的攻击，外在表现像是一声尖啸，那一声尖啸之后，直接震慑住了包括两位队长在内的全部队员。随后，他使用了一枚疑似高序列的符咒，它把所有成员都拉进了幻觉之中。 摩尔根描述的是，这样的幻觉十分难以摆脱，等他挣脱的时候，已经有两位低序列成员遇害了。 考虑到敌人非常强大，他只来得及唤醒了凯文，然后独自去提取封印物去了。 在他取回适宜于战斗的“2-09”之后，那位怨魂又击杀了一个低序列成员，正和凯文战斗到了一起。 而另外的阿西娜和另一位低序列成员，还未能摆脱幻觉！ 借助“2-09”，摩尔根以自己的右臂为代价，击退了那个“怨魂”。但是，这个过程中，凯文为了给他创造机会，也被对方猛攻了一记，最终伤重难治的死掉了。 至于最后一位低序列成员的死亡，那是因为他沉沦在幻觉里面，然后自己失控了，他是被摩尔根清理掉的。 除了对战斗当晚的详细描述，案件的卷宗还补充了一点，那就是在新年之初，有三个陌生的因蒂斯商人来到了凡尔特克市，他们被守城的士兵们记了下来。 摩尔根怀疑他们里面就有那位因蒂斯的间谍，“猎人”途径的序列五。 还有就是，袭击事发之前的两天，摩尔根在“臂骨酒吧”里的的线人。在当天的不定期非凡聚会里面，发现了有一个不清楚面貌，但语气强烈崇拜，近乎疯狂的男人在宣传“被缚之神”的信仰！ 而摩尔根对那个“怨魂”的形象描述，就是一个疯狂但不失理智的男人。 详细的看完了整份文件，格莱林特的眉头皱起了深刻的“川”字。 这里面问题很大啊！ 思考间，格莱林特抽出了一叠白纸，用钢笔写了下一个个的疑点： 1、一位序列五的“怨魂”，仅仅只要使用一枚高级符咒，而没有使用其他神奇物品或者封印物就击溃了一个有两位序列六的“七人小队”！ 这完全是不合理的！ 要知道，即使是同样序列五的“因斯·赞格威尔”，在面对仅仅只有低序列的廷根值夜者小队的时候，也没有选择强闯，而是使用封印物“0-08”做了一系列安排！ 就算摩尔根他们一时灵性消耗了，一时没来得及提取封印物。一个训练有素，配合到位的非凡者小队，也不应该就这么轻松的就被击败了。 2、他刚刚看卷宗的时候，发现了袭击发生的时间是一个红月变圆的晚上！而袭击者也是非常疯狂的。 老实说，这完全符合玫瑰学派的选择，毕竟他们在红月变圆的时候，灵性得到了加强嘛！ 但是这跟“臂骨酒吧”里面摩尔根的线人的描述可是相互冲突的！ 在红月变圆的情况下，状态得到加强了的、表现疯狂的，可不应该是“被缚之神”的信徒。毕竟，读过原著的格莱林特非常清楚，崇尚“节制”的“被缚之神”的信徒，在红月变圆状态下是受到了诅咒的，实战能力被削弱了。 这个疑点说明，要么摩尔根这边的记录有问题，要么他的线人那边的描述有问题。 更大的可能是后者。 摩尔根不至于连当时的情况的都描述错了。 也许“臂骨酒吧”那边的信息是敌人故意放出来迷惑人的！ 3、看完卷宗格莱林特才明白，摩尔根断掉右臂的原因似乎是跟“2-09”有关。并不是他一开始脑补的帮阿西娜挡了一下攻击什么的。 这样的话，阿西娜在被袭击的过程中，似乎全程都沉浸在幻觉里，然后不知不觉就结束了啊。 这样的话，她有什么理由为此而“倾心”于摩尔根呢？ 她又没有直面战斗，完全不清楚战斗的具体过程。 仅仅是因为战斗的结果是只有他们两个存活，同时摩尔根又断掉了右臂，就这样认定了他是保护自己的“英雄”，因此而倾心了？ 似乎说不太通！ 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疑点是，袭击发生之后，连续一两个月都再没有了因蒂斯间谍和土著“怨魂”的信息，似乎他们一下就完全撤走了一样。 格莱林特盯着白纸，思考了一会儿，初步的有了一些想法： 因蒂斯间谍这边，他暂时认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记得执掌因蒂斯的是索伦家族，他们确实是掌握着完整的“猎人”序列。虽然后来他们被罗塞尔大帝打压了，但现在他们的势力任然相当庞大，属于当世最强大的天使家族之一。 土著“怨魂”这边，问题就相当多。 看起来自己可以从这方面查起！ 还有一个大概率有问题的就是阿西娜，不过格莱林特在来之前，费奇就特意叮嘱过他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要为此而得罪了摩尔根上校。 所以他打算在土著“怨魂”这边的线索没有断掉之前，暂时不去查她。 不过他还是尝试性的抛出了“变化”金币： “阿西娜女士的立场有问题。” 随着目光的跟随，“变化”直直的落向了格莱林特的掌心。 占卜失败了。 这让格莱林特的眼神微微一动。 阿西娜的立场确实有问题！ 如果她的立场没有任何问题，那么刚刚针对她的占卜的结果应该是数字面朝上，是否定的。 现在既然占卜失败，那恰恰说明了对方有相应非凡能力的干扰。 因为这明显不是前置信息不足导致的失败，他已经和阿西娜接触了好几次了，虽然对话不算多，但是做这种粗略的、大方向的占卜，应该是不会失败的了。 当然了，立场有问题并不代表一定就是在这场袭击里面她的表现有问题，也可能是在别的方面。 第七十章 南大陆非凡圈常态（1） 第二天，周一。 琼从这一天开始，就算正式开始工作了，她被安排到了阿纳小镇。 军情九处的工作或者说任务常态往往都是外出，需要接触大量的线人，接收和辨别大量的情报。对于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有的时候他们还要自己去确认一遍。 当然，他们里面也有少数人，是在本地城市开展反间工作。 像格莱林特接受到的这种临时调查任务，相对来说是非常自由的。也不需要打卡，只用每周汇报一次就可以了，简直就像带薪休假一样。 不过在很难自己购买“贿赂者”魔药主材的情况下，格莱林特还是希望能积攒一些功劳，借此直接向上层兑换魔药主材的。虽然这两条途径的魔药材料在军情九处里面，严重“僧多粥少”。但是他相信，上层一定还是有所储备的。 隐蔽的向摩尔根提交了封印物“2-29”的使用申请之后，他领到了这一只虚幻黑色的“恶梦之瞳”。 现在不需要使用“2-29”，格莱林特随手把它揣进了兜里。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起？” 摩尔根交付封印物的时候，随意的问道。 格莱林特也没隐瞒： “队长，我想再问一下你在‘臂骨酒吧’的线人更详细的信息。” 摩尔根稍有意外，但还是把联络方式给了他。 —————————————————————— “臂骨酒吧”里面的非凡者聚会，就是摩尔根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不定期非凡聚会。 他们的召集方式是：在聚会的前一天，酒吧的当日推荐会替换成印有“高地葡萄酒”的紫色木牌。一旦当日推荐是这一面木牌，就意味着第二天晚上8点里面三楼有非凡者聚会。加入的方式则是要报出昨天的“高地葡萄酒”的价格。 摩尔根在这里的线人是一个矮个男子，他其实是摩尔根的契约随从。 “菲利普，我需要你再详细说一下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宣扬‘被缚之神’信仰的男人。” 格莱林特没有掩饰，当着菲利普的面，把虚幻的“恶梦之瞳”融入了右眼，随后开口问道。 他的行为引起了菲利普的警觉。 只见他回想了一下，认真的开口说道： “那是一个披了黑色兽皮的男人，大概和您差不多的身高。他当时带着面具，我看不到他长什么样。” “可以看到的是，他非常瘦，就像是只裹了一层皮的骨架一样。” “我记得他的话大意是：人的内心是幽暗的，而身体约束着心灵；人的身体是有欲求的，而整个世界都约束着身体。只有外在的约束才能崇高我们的自我意志，即使是神灵也不例外。人们的恶欲使末日必将到来，只有信仰被缚的神灵，才能延缓这一切。” 这似乎是“心是身的囚犯，身是世界的囚犯。”的一种教义详述？ 听起来确实像玫瑰学派“节制派”的观点。 菲利普略作停顿： “他的语调非常疯狂，就像是一位得到了神启的狂信徒那样。” 在佩戴“2-29”的格莱林特的观察下，他确实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说谎。 这意味着他说的确实是自己看到的事实。 跟着，他又说了一下，在最近“臂骨酒吧”的非凡聚会里面，有几位疑似“玫瑰学派”的成员，确实更活跃了一些，在频繁的向参与聚会的人打探消息。 难道真是摩尔根那边的有问题？ 格莱林特不由得往这个方向思考了一下。 但是紧跟着他又觉得不对，菲利普和摩尔根关于那位“怨魂”的身材特征描述是一样的。而且如果那位袭击者真的是“节制派”成员的话，他即使有什么企图，也不应该会选在满月，自身受到诅咒的时候袭击分部！ 更何况他还异常强悍的击溃了分部的七位非凡者！ 相比较之下，格莱林特更相信，那确实是一位“放纵派”的成员。 也许他在非凡聚会里面的行为，是在故意钓“节制派”的叛逃成员？ 就像莎伦和马里奇那种。 问好了这些详细信息之后，格莱林特为了谨慎，还是选择了布置好蜡烛，使用纯露，用“恶梦之瞳”直接沟通菲利普的心智体，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一遍，他得到的结果和刚才完全一致。 “可惜这两天‘臂骨酒吧’都没有聚会。” “嗯，这样的话，我下一步应该调查的对象，就是那里面更活跃了的疑似‘玫瑰学派’的成员了。” 有了主意之后，格莱林特告辞了菲利普，准备再去查查之前那几个因蒂斯商人。 虽然摩尔根给他的目标是查袭击者，不过在同一天和摩尔根他们战斗了的因蒂斯间谍“收割者”，说不定也是跟袭击者有关系的。 这样的话，也许并不需要间谍，那个“怨魂”就能大致猜到摩尔根和凯文的状态不好，然后恰逢自己又得到了满月的加持，于是悍然选择了进攻！ 那几个因蒂斯的陌生商人是以正常身份来到凡尔特克的，而且他们还住了很久，直到摩尔根他们遭遇了袭击之后，才销声匿迹了。这导致他们在明面上接触了的人员非常多，特别复杂。 一整个下午，格莱林特也只询问了不到1/10的相关人员。 可惜他们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活动，因此格莱林特根本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晚间，格莱林特来到了凡尔特克最大的“哈加提酒吧”。 他当然不是勤奋到晚上还要出来查案。 只是为了来参加这个周一的固定非凡聚会而已。 这里的聚会成员也和大部分隐秘聚会一样，大部分人都把身形藏在带兜帽长袍里，脸上也有着木质面具。 只有少数几个没有掩饰外貌的人。 格莱林特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他在来之前就已经用“异面怀表”变过脸了，现在的他，面孔是借用的骚扰爱普莉的弗萨克人“艾伯特”的脸，身高也拔高到了1米9。同时，他的衣服也是一套不起眼的本地服装。 他也没办法，他倒是也尝试了一下随意捏一个新面孔，但是这往往做得很不自然，根本不像一个真人。 于是他只好根据记忆，变了个认识的人的脸孔。 之所以要搞这么复杂，是因为在这样的隐秘聚会里面，敢于露脸的人，往往能迅速得到聚会成员的信任。 有“异面怀表”的格莱林特反正不怕别人借此锁定，当然就选择了直接“露脸”喽——虽然他露的只是假脸。 这个非凡聚会的召集者也是露了脸的，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有着明显的星星高地人种的深刻面孔，似乎是一位中序列非凡者，他的代号是“亡者”。 包括他和“亡者”在内，露了脸的成员一共也才四个，还有两个是“狮子”先生和“玫瑰”小姐。至于格莱林特的代号，他依然用的是“刺客”。 至于其他没露脸的非凡者，还有接近二十个。 第七十一章 南大陆非凡圈常态（2） 这样一个有着20人往上的隐秘非凡聚会，算是大型聚会了。 以格莱林特的看法，这甚至不能叫隐秘聚会，应该叫半公开聚会，因为这里面肯定有军情九处和黑夜教会的线人，甚至不止一个。 比起格莱林特在贝克兰德参加过的“黄金时代”隐秘聚会，这个聚会可以说相当杂乱无序。而且他们参加聚会的目的也都是求购物品和发布委托，并不像“祭司”先生，召集聚会的主要目的是分享和交流神秘学知识。 这里的所有聚会成员的座位面前，都放置有一块“代号牌”。 每个人到了之后，都需要提前报上自己求购的物品，或者要发布的委托，然后“亡者”老先生会让侍者把这些信息记录在场地中央的公示牌上。 这样，每个人只需要浏览中央公示牌，就可以自己去找对应的成员完成交易或者接取委托了。 除了明显不会有结果的“贿赂者”魔药主材，格莱林特把“学徒”、“刺客”的魔药主材和“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都放在了自己的求购列表。 至于求购强力神奇物品的打算，他不准备在这种层次明显不够的非凡聚会里表现出来。 在阅读了一级分部里的“3级封印物名录”之后，见识大涨的格莱林特对一些低序列的神奇物品，确实不怎么看得上眼了，虽然有些物品对他来说其实还有少量的帮助。 之所以不求购“贿赂者”魔药主材，则是因为格莱林特看到了公示牌上，有一位“胡须”先生，直接求购了格莱林特目前知道的“律师”途径低序列的全部主材料……此外，他还求购了疑似“仲裁人”途径低序列的全部主材。 这人要么是摩尔根的线人，要么就是军队方面的非凡者。 根据各位聚会成员的需求，格莱林特大致把他们分为了四类。 一类是像“胡须”先生一样，直接求购多种魔药主材，但不需要配方的。那大概就是官方和值夜者的成员了。 二是主动出售某条途径低序列魔药配方、同时又持有一些不太常见的观点的非凡者。根据他们比较隐晦的表达出来的观点，格莱林特判断他们有可能是“极光会”和“灵知会”的成员。 三就是最普通的野生非凡者了，他们大多是“收尸人”和“囚犯”途径的，求购的物品往往也都是不超过两件魔药主材料，或者是下一个序列的配方。 最后一类，倒是格莱林特没想到的。 他们是“玫瑰学派”的“放纵派”成员。 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求购任何东西，同时又在宣扬“纵欲”的教义和思想。 胆子还真是大啊！ 除了“臂骨酒吧”，他们在这里也安排了人在打探消息。 而让格莱林特疑惑的是，他们打探的内容，居然恰恰是那个袭击分部的“怨魂”！ “难道那个怨魂其实是‘放纵派’的叛逃者？最近刚刚接受了‘节制派’的教义、转信了‘被缚之神’？” 联系那个瘦骨嶙峋的“怨魂”在“臂骨酒吧”宣扬“被缚之神”信仰的行为，格莱林特隐约猜到了事情的一点点真相。 可惜格莱林特一时没有别的办法锁定这几个“放纵派”成员。 “要是‘恶梦之瞳’在身上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应该就可以借助气味和行为特征锁定这几个人，等聚会完了就跟踪上去查查他们。” 然而为了尽可能减少携带时间，他在今天不打算继续调查之后，就把它收了起来。 想了一下，他忽然又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等之后叫上摩尔根队长一起，再去端这群“放纵派”的老巢，肯定才是更安全的做法！ —————————————————————— 心里面暂时放下了任务，格莱林特看到自己的第一单生意来了。 这是一个把身体全部都藏在灰袍里面的男人： “‘刺客’先生，您好。” 他的声音比较柔和细腻。 “我能够提供你需要的‘阴影蜥蜴的四足’和‘蝮蛇之眼一对’。嗯，‘紫流萤的灯囊’和‘学识水晶’我都没有。但是我想，你需要的也许是一份‘学徒’魔药？我有一件可以用来代替这两者调配‘学徒’魔药的东西。” “阴影蜥蜴的四足”和“蝮蛇之眼”是“刺客”的魔药主材，而后两者是“学徒”的魔药主材。 其中，“学识水晶”其实是“知识水晶”的伴生矿。 原本格莱林特是把这几件材料全部打乱了放上去的，没想到这个人直接就区分开来了。 至于他说的代替调配“学徒”魔药的东西，想必应该是“学徒”对应的非凡特性。 这个人看起来序列等级不高的样子？ 储备的材料竟然这么丰富？ “你想要换取什么？”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可是他并没有给出自己的交易条件，而是反问道： “不用着急，‘刺客’先生。”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这样的事实： ‘精神’才是我们作为一个人的本质，而肉体只是束缚精神的囚笼。因此，我们应该用知识充实自己的‘灵’，让‘灵’从肉体中解脱出来……” “你不用再说了，我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格莱林特粗暴的打断了他，假装隐蔽左右看了一下，然后低声喝道： “不要再给我讲这些蛊惑人心的东西。” “如果你没有交易的打算，那么请你立即离开。” 这个男人，应该是“灵知会”的成员！ “灵知会”就是那个魔女教派的马甲，疑似“塔玛拉”家族转型成的组织。而在第四纪的时候，“塔玛拉”家族是广泛的和“亚伯拉罕”家族有着联姻的，因此他们也掌握着部分“学徒”途径的魔药配方。 男人并不恼怒，低声柔和的笑道： “请不必着急，我并没有强行向您阐述这些知识的想法。我想说的是，也许您在以后，还有很多和我交易的可能。” “嗯，尤其是如果您渴求后续的配方的话。” “我们的交易当然还是要完成的。” “不知道您能提供些什么？” 格莱林特并不掩饰的深深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鲁恩金镑，神奇物品，或者部分神秘学知识。” “这取决于你想获得什么。” 由于“怒火”确实负面效果比较大，“暴怒一击”也不太容易释放，因此格莱林特有了一点想要拿它换取材料和非凡特性的想法。而且他有“异面怀表”的“空气弹”，虽然这在威力上比不得“暴怒一击”，但是无论是灵性消耗还是灵活程度，都比“暴怒一击”更好用。 这主要是怕有向他一样不怎么缺钱、只对神奇物品感兴趣的非凡者。 “你有什么神奇物品？” 男人藏在兜袍里面发出了感兴趣的声音。 “它叫‘怒火’。” 格莱林特拿出了那柄精致的匕首，然后快速的介绍了一下它的作用和负面影响。 第七十二章 交易 “还不错的神奇物品。” “如果你同意的话，就拿它换取这三件物品吧。” 岂止是不错，要不是负面影响太严重，他都想把这件物品留给晋升“刺客”之后的雪莉使用了。 本来就是加强攻击，形状又完美的契合了“刺客”的身份。 故意摇了摇头，格莱林特说道： “它至少价值1000镑。” 言下之意，就是你给的东西价值不够。 这倒也是事实，虽然理论上来说，同级的非凡特性和它对应的两件魔药主材大致上等价。但是实际上魔药主材料都是要比对应的非凡特性便宜一点的。 在半神以下，序列越高越是如此。 这是因为某件非凡特性，往往包含同途径更低序列的非凡特性。 虽然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分离出来它们来，但它们的价值毕竟还是摆在那里的。 “阴影蜥蜴的四足”加上“蝮蛇之眼一对”，价值大约是350镑的样子。至于“学徒”非凡特性，最多不会超过450镑。 当然，格莱林特对“怒火”的报价其实也是虚高的。 他只是故意还个价，表示自己不是小白而已。毕竟就像对方说的一样，以后自己找他继续购买配方的可能性确实不小呢。 “给它估价1000镑？这确实太高了。” “我认为对我们双方都比较合理的交易是：我替你补足其它辅助材料。同时，我再送你一枚中级符咒。” “中级符咒？” 格莱林特疑惑的询问道。 而对方则是拿出了一枚铅质符咒，解释着说道： “它有着半神以下最强力的‘教唆’，开启办法是灌注灵性，用古赫密斯语言念诵‘恶’这个单词。” “他可以激发百米范围内全部生物的恶念。” 全部生物？ 那岂不是不辨敌我的？ 我要这玩意干嘛？用过之后成为“原初魔女”的信徒吗？ 格莱林特用脚也猜得到，这枚符咒肯定是有问题的，就像原著里面佛尔思用过的那个手链一样。 这“灵知会”的人有点阴险啊，用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成本的，看起来挺厉害的坑人玩意儿来换别人的东西。 呃，不过说不定他们在他们看来，信仰“原初”也许是“最正确、最有益”的选择。 算了，跟脑子不太正常的邪教徒是没法讨论价值观的。 不过格莱林特反正也只是“为了还价而还价”而已。 当然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等他收好了这三件物品和相应辅材，还有大概序列五的“教唆”符咒之后，男人也收起了“怒火”匕首，低声笑着说道： “我的代号叫做‘蝮蛇’，‘刺客’先生。” “祝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您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刺客’。” 没问题，下一次我让雪莉顶着这一张脸过来！ 格莱林特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做什么回答。 ———————————————————————— 格莱林特刚刚撤销了那四件物品的求购之后，没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带着木质面具的男性，他的嗓音低沉而刚硬： “就是你需要‘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 “我有，但是这一次没带过来。” “1200镑，你要么？” “要的话，我下周带过来。” 看到格莱林特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他强硬的补充道： “不能讲价。” “你不要就算了。” 这让格莱林特眉头一跳。 序列七的魔药主材，一般来说正常价格也就是六百镑左右，这翻倍的溢价，也太过离谱了吧！ 这是想钱想疯了？ “溢价太多了，我不能接受。”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坚定的表示了拒绝。 他倒不是舍不得花这个钱，主要是不想一来这里就被当成冤大头。 而且，“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属于需求非常少的非凡材料，应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有。 当然了，他也记下了这个人的代号是“勇者”，万一自己再参加了两三次类似的聚会之后，确实没有买到这件材料，再去找他也不迟。 格莱林特果断的拒绝，让对方有些愣住。 这件材料其实是他意外得来的，他只是大概知道也许对应序列七或者序列六。而他从来没见到过有人需要这件材料，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途径，序列几用得着，更不用说了解具体价格了。 其实他只是装出了比较强硬的态度，用来抬价而已。 在他看来，如果这是序列六的材料，1200镑卖掉的话，自己也亏不了太多。而如果这是序列七的材料的话，对方肯定会大幅度还价的。 没想到格莱林特还真就直接不要了。 好嘛，他现在算是知道这件材料对应的序列等级了…… 可惜他刚刚把“不能讲价”说得太满了，一时又有些抹不开面子主动去降价——他已经不想再留着这么一件完全没人用的着的材料了，趁现在有人要，赶紧卖掉才是最好的。 他踌躇了四五秒，“为难”的说道： “我现在确实需要一笔比较多的钱。” “我也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其实只值六七百镑。” “这样吧，我把‘囚犯’序列八和序列九的魔药配方搭上，卖你1200镑可以吧！” 理论上确实对方的东西总价值要高一两百镑。 但是一来格莱林特用不着“囚犯”途径配方，二来他就算要用，也可以超低价从摩尔根那里内部购买，完全没有必要便宜这个贪得无厌的人。 而且这个聚会也没有人提供判断配方真假的服务。 缺钱？那感情好。 “不要。” 格莱林特坚定的回绝道。 摩尔根那里有“囚犯”序列九和序列八的配方，也有“收尸人”低序列的全部配方。 常年和当地土著们战斗的军情九处和军方，并不缺对方低序列的魔药配方。格莱林特之前甚至听费奇说，特特尼克总部连对应的序列七和序列六的魔药配方也都是有的。 虽然“囚犯”由于序列特殊，没法被通灵。 但是军情九处和军方本来也不擅长这个，他们常常用的手段是“审讯”。 …… “那你需要什么东西呢？” 再一次惨遭拒绝的“勇者”，颇为无奈的这样询问道。 要不是抹不开面子，他说不定已经把“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直接降到550镑甩卖给对方了……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啊！ 说实话，现在的格莱林特还真没有其他什么迫切需求的东西了。或者说，他需要的东西都不是对方能搞得到手的。 思考了片刻，格莱林特也确实想把这件材料直接买到手。 “说实话，这取决于你有什么，而不是我想要什么。” “你可以报一些愿意出手的东西，如果它能让我感兴趣的话。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第七十三章 “刺客”完全体、新晋“学徒” “勇者”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算是一步一步的，自己把自己给坑了进来。要是他肯早点主动降价，哪会形成这样的局面啊。 他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在之前的基础上，再加一份‘囚犯’序列七的魔药配方。” “如果你同意的话，‘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加上‘囚犯’低序列的三份配方，一共1200镑。” 要说的话，光是“囚犯”低序列的全套配方就值1400镑往上了。不过这玩意儿是没有成本的，而且格莱林特看他显然也不像是这条途径的非凡者。 抱着占便宜和用于收藏的想法，格莱林特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一笔交易。 双方约定好了下一次进行交易之后，格莱林特撤去了自己的求购信息，心情非常不错的提前离开了聚会。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一次聚会，就满足了自己的大部分材料的需求。 看起来这种参加人员比较多的非凡聚会，还是有着其独特的优势的。像“黄金时代”酒吧非凡聚会，虽然档次比较高，但是毕竟人少渠道就少，求购多件低序列材料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容易。 ———————————————————————————— 第二天上午，原本格莱林特的打算是继续去排查那几个因蒂斯商人接触的普通人。不过想到反正也没有人监管，他又选择了翘班，在家看护雪莉和阿芙拉完成晋升。 花园洋房的二楼，格莱林特改造了一间临时实验室。 吉姆、阿里斯特、阿芙拉和雪莉都把目光汇聚到了他的手上。 “我现在调配的是‘刺客’魔药。” 他手上动作不停，同时口中解释着这份魔药的材料、服用了之后的能力，还有对应的序列特点。 “雪莉，这是你的魔药。” 没几下，他就完成了这份黑色的浑浊魔药的调配，交给了雪莉。 “在服食它之前，你先掷一次‘豪赌者金币’。” 虽然雪莉天生就是半个“刺客”，理论上来说服食这份魔药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为求稳妥的格莱林特还是让她给自己加持了一份“幸运”。 而之所以先让雪莉晋升，格莱林特也是考虑到了她先顺利的完成晋升的话，肯定能给阿芙拉一定的信心。 雪莉并不清楚非凡者晋升的难度，不过她还是听从了格莱林特的安排，先掷出了“豪赌者金币”的正面，然后一口喝下了“刺客”魔药。而旁观的格莱林特三人和吉姆，只看到她也许是出于头痛，稍稍抓了一下自己的亚麻色短发，然后很快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让两次晋升都颇为艰难的格莱林特稍微有些羡慕…… 相比较之下，阿芙拉的晋升明显就要更困难一些。 她似乎承受着强烈的眩晕，即使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也一直在摸索着能帮助自己平衡身体的东西。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分钟，她才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至此，这两个女孩子总算都顺利的完成了晋升。 让她们分别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晋升经验、以及各自获得的非凡能力之后，格莱林特除了没有明确给出“扮演法”，都给了她们一些“掌握魔药的建议”。 “魔药的名称其实是它的本质，遵循着这种本质，做出符合魔药名称的行为，你们才能更顺利的完全掌握它。” “那我不是要去刺杀其他人？” 雪莉皱起了精致的眉毛，对此有些反感。虽然她之前已经意外的杀过人了，但那毕竟只是被逼到绝路之后的一种自我保护。 “后面听我的安排吧，刺杀一些罪孽深重的人也是可以的。” 对于这一点，格莱林特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建议。 至于阿芙拉的“学徒”，扮演起来倒是比较容易。她是纯血的南大陆高地人种，现在跟随格莱林特之后，各种鲁恩的习惯、风俗和文化她都在学习。而且为了不失去这个得来的并不容易的机会，她学习的态度可以说是异常虔诚了。 自从她和哥哥被抓了之后，在她看来，自己最好的下场也是成为某些贵族的侍女什么的。 运气不好的话，被卖到妓院也不是没有可能。根据她的了解，有的老色鬼就是特别偏好一些气质优秀、容貌姣好的原住民贵族。 结果没想到被这个英俊的鲁恩贵族买过来之后，对方不仅没有冒犯她和哥哥，还打算培养他们成为非凡者。 她对此当然是比较感激的。 虽然破坏他们的家庭的是鲁恩军队，但是拯救她和哥哥的也确实是格莱林特。 对于妹妹阿芙拉的晋升，阿里斯特虽然也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却也免不了有一点情绪低落。 格莱林特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并没有对他允诺什么。 这需要他自己去调整。 —————————————————————————— 下午，达明斯街，军情九处的驻地。 格莱林特向摩尔根说明了两个隐秘聚会，都有“玫瑰学派”成员在打探那个“怨魂”的事实。不过他并没有给出“放纵派”和“节制派”的相关信息和猜测，这一是他认为这个信息应该非常重要非常隐秘，二是他自己其实也缺乏合理知道这个信息的途径。 不过对于他说出来的这一点，摩尔根显然是早就有数了。毕竟他在两个聚会都是安插了线人的。 “可能的解释之一是，那个‘怨魂’袭击我们的行为其实只是私下的行动。” 这是摩尔根给出的猜想，而和他形影不离的阿西娜也配合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可能这就是“夫唱妇随”吧…… 格莱林特无端的被灌了一口狗粮，表示相当不适。 在他看来，摩尔根的猜测完全没有他自己的猜测合理，当然，这也是因为摩尔根并不清楚“玫瑰学派”里的“放纵”和“节制”两个派系的关系。 同时，摩尔根严肃的拒绝了格莱林特使用“2-29”跟踪上去把他们一锅端掉的提议，理由是战斗并不是军情九处的主要任务。他给出的指令是：格莱林特一个人去查清楚对方的驻地就可以了，然后由他把情报直接提交给军方。 这可就比较危险了啊！ 虽然那个袭击分部的“怨魂”大概率和这一群“玫瑰学派”的成员并不是一伙，但他们派出来追捕“节制派”叛逃人员的人，应该至少也是是序列五的成员——说不定还会更高。 不能抗命的格莱林特，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不过摩尔根既没有说这个任务必须要完成，又没有给出任务的截止时间。 那就拖吧…… 等自己升了序列七，有了一些把握再说。 既然这边没法直接莽过去，格莱林特就果断的调整了重点调查的目标，变成了因蒂斯间谍。虽然那边也有一个序列五的“收割者”，但是格莱林特完全不相信在凡尔特克分部被袭击了之后，他们还有胆子继续留在这里。 要知道，袭击发生了之后的第一时间，本地军队方面的半神就过来查看了一遍。 此外，摩尔根报告上去的相关信息，也都是经过半神“巴塞尔上将”确认无误的，上层不可能仅听摩尔根的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了他。 第七十四章 调查之外的任务 摩尔根并不知道格莱林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拖延一阵子，给出了指示之后，转而又告诉格莱林特： “除了你自己的调查任务之外，你还要帮衬一下诺兰女士。” “她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昨天格莱林特参加了非凡聚会，回来的时候琼已经休息了，今天她又走得特别早，因此他还真不知道琼碰到了什么问题。 “嗯。” 摩尔根点点头，解释道： “阿纳小镇的‘湖畔庄园’在以前是当地最大的富翁西德·杰夫的产业，那里产出的小麦口感非常不错，原本是一个非常丰饶的庄园。不过后来在杰夫先生的奴隶里面，有人秘密加入了‘永生会’，他们在庄园里筹划了一场邪恶的献祭仪式。” “永生会”的相关信息，在军情九处里面的情报等级还比较低，因此格莱林特有所了解。 他们是灵教团的一个分支，在奴隶里面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力。他们组织的观点是：信仰死神的人，将在痛苦的死亡之后，于冥界得到永生。他们不会简单的杀人，而是会非常残忍的虐杀，因为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回归冥神的怀抱。 “原本杰夫先生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因此那一次的召唤仪式，最终被值夜者们解决了的。不过仪式残留的影响让那里变得不再适宜居住和种植，因此‘湖畔庄园’被荒废了。” “最近我收到线人的情报说，有一些土著们占据了那里，似乎还和反抗军有联系，因此我让诺兰女士去查看一下。没想到她今天上午过来告诉我，那些土著们非常蛮狠，并不配合她的调查，希望我再派一个战斗力比较强的队员过去帮她一下。” “我想反正你这边的任务也不急于一时，加上你又和她比较熟悉，因此打算让你去看一看。” “这样啊！” “好，晚上我会和她商量的。” 于情于理，格莱林特去都是比较合适的。 —————————————————————————— 晚上，花园洋房的餐厅。 用餐完毕之后，格莱林特就摩尔根下午说的事情询问了一下琼，才发现事情比自己原本的预计还要更严重一点。 之前，在他看来这边毕竟是王国的殖民地范围，那些土著就算不配合，想必也是不敢伤害有着官方身份的琼的。没想到在今天的调查中，他们就已经和琼爆发了武力冲突！ 本来琼昨天正常询问的时候，他们还是比较老实的。 只是告诉了琼，他们这一批人本来是西边的“砧木村”的居民，在裂石湖的水潮涨起来了之后，他们几户地势低矮的庄稼就被水淹了。这让他们今年的收成大打了折扣，因此不得已才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把这片不祥的土地开垦出来，明年多种植一点。 这个理由倒是合理的。 虽然现在还不到四月，但是这里毕竟是南大陆，因此最近正是收获的季节，不过其实也已经到了尾声了。 不合理的是，对于琼提出来的进去查看的要求，他们却严厉拒绝了。 甚至还直接拿起了他们耕种的农具驱赶她…… 而在今天琼准备悄悄摸进去的时候，他们更是直接向她发起了攻击。好在琼身手不错，短暂的交手之后，还算轻松的逃离了那里。 让格莱林特不能理解的是，他们为什么有胆量直接攻击琼？ 要知道，琼现在代表的可是军情九处！而军情九处直接接洽的就是军队，鲁恩王国的第一暴力机构。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土著居民，想必应该不敢触怒琼？更不要说直接攻击了。而如果他们真的和反抗军有联系的话，琼也不会那么轻松的就逃了出来。 确实是比较轻松的，她甚至没有动用“戏法手套”。 “他们完全没有讲道理的打算。” 琼开玩笑的说道： “比起你，他们才是真的‘野蛮’！” “嗯，这不是你的那种鲁莽式野蛮，更接近于‘文明’的背离面。” 说者无心，听到这句话的格莱林特却是眼神微微闪动。 他记得原著对“野蛮人”的描述就是：“不能用法律来解决的问题，必将付诸于力量！这同样是规则的一种。” 这似乎和自己之前的“不加思考”和“鲁莽”有所差异？ 那更像风暴教会的暴躁老哥的操作。 而且琼描述的：“野蛮”就是“文明”的背离面！也让他有了一些扮演的思路。 ———————————————————————— 第二天上午，乘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牛车之后，格莱林特和琼赶到了阿纳小镇。 此外，阿里斯特也跟着他过来了。 就个人杀伤力来说，格莱林特现在还真不一定比得过阿里斯特，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诅咒还是很有威胁力的，只不过往往操作都比较复杂，没法用于实战。而且阿里斯特毕竟是纯种原住民，肯定比他和雪莉对这些土著的了解更多。 有心主动扮演的格莱林特，提前就把“2-29”临时的交给了琼，只是携带，但不佩戴使用的话，琼带好几天都是没问题的。 虽然要扮演“野蛮人”，但是格莱林特还是没干出来直接冲进去把所有人暴打一顿的事——那也许是“囚犯”途径序列八的扮演方式。 稍微欣赏了一下裂石湖的风景之后，他们三个人来到了庄园的入口。 在南大陆，很多庄园都是用木栅栏拦起来了的，不过这当然没法阻止格莱林特他们的潜入，只是他不想这样做罢了。 对他来说，摩尔根交代的任务并没有自己的扮演来的重要…… 短暂的骚动之后，庄园里面的人大部分都聚在了门口，有二十多个人，全都颇为仇视的看着琼和领头的格莱林特。他们的主事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枯瘦小老头，有着黝黑的脸颊和皲裂的皮肤，头发花白。 “大人，这里真的没有您说的反抗军啊。” “我可以用我的信仰来保证！” “您怎么就不相信我们呢？” 他看起来非常可怜的朝琼抱怨道。不过他这话其实是说给领头的格莱林特听的。 琼瞥了一眼没有插嘴的格莱林特，正色道： “那就让我们进去查看一下，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相信。” 略微迟疑，她又补充道： “而且，这里本就不允许你们用来耕种的。” 对于她的要求，老头儿拨浪鼓一样摇着头：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让开，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没有心思多费唇舌的格莱林特，看见他们态度异常顽固，于是往前大踏了一步，同时激发了“律令指环”的威严，非常严厉的呵斥到。 源自“仲裁人”序列六级别的威严，让他们全都不自觉的两股作颤，几欲奔逃。 但是，也许是仗着人多，他们竟然全都没有放弃抵抗的举动，甚至有的还被格莱林特激起了凶性，眼睛里泛起了丝丝狠辣。 第七十五章 讲理（物理） 忽然，观察灵敏的格莱林特，余光瞥到那个老头儿隐蔽的打了一个手势…… 来不及思考，他直接朝琼和阿里斯特暴喝了一声 “退后！” 然后一个人冲了上去…… 考虑到可能面对的敌人是人多势众的土著，格莱林特其实在过来之前，就已经在衣服里面套了一层硬犀牛皮甲。 这并不能抵御子弹的穿透，但是防住这些力气不足的农具的劈砍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也就是军情九处没有配备全金属铠甲，不然他肯定会准备一套。 并没有杀人的打算，格莱林特冲进去了之后，有意的收了很多力气。不过以他“加强版野蛮人”的身体素质，即使是收了一些力气，往往也一定能在一击之后，让某个人失去战斗力。 这些农具也许是用了很久，大都钝了。 有的甚至还只是一根木棒。 因此格莱林特只需要注意避开攻向头部的攻击，然后就可以放手进攻了。 一个不慎，右肩的皮甲狭缝处被敌人划了一刀之后，格莱林特险些直接暴走，完全放开力气…… 好在，理智还是制止了他。 不到十分钟，“湖畔庄园”的入口就躺了一地的土著…… 格莱林特默默的用了一个伤害转移，减弱了一下右肩伤势，随后把它转移到了左手小臂。 这是因为通常左臂用力会更少一些。 长吐了一口气，他没什么感情的朝阿里斯特吩咐道： “全部绑起来。” 而旁边的琼，此时沉浸在刚刚格莱林特展示的暴力美学里面…… 由于没有带绳索，阿里斯特只好就地取材，割了几个土著的外衣当绳子用。 片刻后，琼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协助阿里斯特捆绑。 其实绑住他们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格莱林特完全有自信，即使再来一次刚刚的战斗，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毕竟近战偏向的非凡者对普通人的战斗，完全就是碾压的。而且地上的人里面，有几个格莱林特没收住手的，还被他打骨折了，更没有威胁力了。 没有去管阿里斯特和琼绑土著，格莱林特直接前往了庄园的里面。 随着他的前进，庄园里面跟过来了几个半大的孩子，还有十多位女性。他们都是又怕又恨的看着格莱林特，跃跃欲试的想要发起进攻的样子。 对于这些武力值更低的对手，格莱林特甚至连出手的打算都没有。 他只是再次激发了“威严”，沉声说道： “现在，我想你们也许已经愿意和我讲讲‘道理’了。” 这话，庄园入口处大部分清醒了过来的土著也全都听到了。 看着格莱林特魔鬼般冷酷的神态，伴随着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庄园的内外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片刻之后，没有得到回答的格莱林特稍微有点尴尬。 ………… 直到琼绑完了最后一个土著。 “要不你直接用‘2-29’询问吧。” 那天摩尔根向格莱林特介绍“2-29”的时候，她在旁边也听到了这件封印物的详细情况。 默默的点了一下头，格莱林特从琼手里接过了虚幻黑色的“恶梦之瞳”。 “阿里斯特，把他拎到房子里面去。” 他指了指那个疑似这里的话事人的枯瘦老头。 ———————————————————————— 就在这时，庄园内测，被那些妇女和小孩子簇拥在一起，遮挡了视线的后面，钻出来了一个和格莱林特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不，请不要伤害布里塞叔叔。” “我跟你们走！” 他有着一头棕褐色的蓬松短发，五官柔和，眉毛却有几分刚毅，鼻梁也颇为挺拔。他的个子不高，初看之下，还不到一米七，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廉价正装。 他有着明显的鲁恩面孔。 最有趣的是，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红棕色的云杉木的小提琴。 据格莱林特了解，这种木材产自费内波特，其中品质最好的是砍自费内波特圣山的云杉木，号称一磅云杉、十磅黄金。这种木材是最适合用来制作小提琴的木材之一。 当然，有着丰富见识的格莱林特可以判断的是，这个青年手里的，只是一般的费内波特云杉木小提琴，并不是产自圣山的那种。 “你是什么人？” 格莱林特没感觉出他有什么威胁力，因此颇为轻松的这样问到。 “我，我叫莫林，莫林·华纳。”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该怎么样阐述自己的身份。 “我是一个小提琴手。” “嗯，或者我可以这样告诉你，我是一个来自迪西郡的音乐家。” 对于这个年轻人话语里的掩饰不住的骄傲，格莱林特不无好笑的回答道： “可是，我们要找的是叛军。” “‘叛军’！你懂吗？” “东拜朗原住民里面，和你的同一个国家、同样人种的鲁恩同胞战斗的人。” “现在可不是和你聊那些‘高雅’的音乐的时候。” 他把“高雅”这个单词咬得很重，口吻里带着并不掩饰的调侃和打趣。 这让对面的年轻人脸色涨得通红： “我就是他们藏起来的人，这里没有别的‘反抗军’了。” 他也故意重重的念了一下“反抗军”这个单词。 格莱林特稍有些意外，这群土著藏起来这么一个鲁恩小提琴手干什么？不会这个“莫林·华纳”还真是反抗军的人吧？ 这算什么？ 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但是有背叛阶级的个人？ 稍微沉默了几秒，格莱林特将虚幻的“2-29”融入眼睛，对着那个老头“布里塞”说道： “我想，现在你应该能能告诉我隐瞒的东西了。” “否则，我会把你们全部当军功交上去。” “注意，这包括你们的女人和孩子。”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持续的激发了“律令指环”的威严。 布里塞抬起了头，环视了一圈注视着他的同族们，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颇为歉然的看了一眼莫林·华纳。 “是的，大人。” 他说。 “这里并没有叛军，大人，我们从来没有欺骗您的胆量。” “当然，我们也从来没有为那些叛军提供过服务。” “如您所见，这个孩子，莫林·华纳。他是一个纯血的鲁恩贵族，不是吗？” 这里的“贵族”的意思是，只要是鲁恩血统的人，在原住民眼里都是高人一等的“贵族”。 在“2-29”的注视下，格莱林特判断对方并没有撒谎。 因此他没有打断布里塞的叙述。 “我之前向这位高贵的女士所说的也都是事实。” 他这样说道。 “有所不同的是，重新开垦‘湖畔庄园’并非我们冒险的一个决定。” “而是有一个您所说的‘叛军’告诉了我们，可以帮我们去除前几年‘魔鬼’留下的影响，让我们可以放心耕种。” “作为条件，我们需要照顾这位华纳先生一段时间。” “他并不是‘叛军’，大人！我同意了这个条件。” 他眯了一下眼睛，谦卑的讲述道： “我们之前的隐瞒，有两个原因。” “大人，我认为高贵如您肯定是能够理解我们的。” “我们并不希望‘湖畔庄园’恢复正常了的事实传出去，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将失去这一块富饶的耕地，那些大人物们肯定会用各种理由拿走这块土地。” “它本来就不属于你们。” 琼忍不住纠正了一句，在她看来，恢复了正常的庄园应该物归原主的回到杰夫先生手里才对。 “不，女士，两百年前它本来就是我们的。” “什么？” 布里塞小声而快速的咕哝了一句，让都坦语还不是很熟练的琼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没什么！” “女士” “我是说，您说得对。”他加大了音量。 “我们的另一个隐瞒理由是，华纳先生毕竟是‘叛军’送来的人。出于谨慎，我们当然不敢直接告诉您。” 而与此同时，判断出他完全没有说谎的格莱林特清晰的感受到了自身灵性的放松。 他的“野蛮人”魔药明显的消化了一大部分！ 看起来，“野蛮人”的扮演守则之一应该可以是： “用暴力来‘说服’同样不愿意讲理的人，并实现自己的目的。” 早点配合不久好了吗？真实！ 腹诽了一句，格莱林特无声的取下了“恶梦之瞳”，然后对着琼说道： “好了，他没有说慌，琼。” “我们可以收工了，这里确实没有叛军。” 琼当场愣住。 “什么？” “可是……” 第七十六章 霍尔家的来信 “有什么问题吗？琼。” 格莱林特打断了琼的质疑，倒是让琼突然怀疑是不是自己进入了误区…… 同样的疑惑也回荡在莫林、布里塞等人的心里面。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这位阁下似乎是要直接放过他们，就当没有这回事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如果他们真的这样问出来的话，格莱林特说不定会颇有兴致的给他们现场编一个理由…… 但是实际理由只是他看莫林比较顺眼罢了。 他自己确实做不到这样的事情，但他对能做到“舍弃财富和身份，投身于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的人，依然还是非常欣赏和敬佩的。 关键是把他放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以后有人追究他私放叛军，他也完全有接口糊弄，毕竟“莫林·华纳”确实是一个纯血鲁恩人不是吗？ 而且这群土著好歹算为自己的扮演出了一份力嘛。 甚至还有几个被打骨折了的。 不过他们也不算冤枉就是了，本来挺简单的一个事，就一个小型的庄园，生生被他们搞出了一副窝藏敌国间谍的架势。 他少见的强硬的态度让琼有些惊诧，于是她默默的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在离开了“湖畔庄园”之后，格莱林特又私下把“异面怀表”交给了阿里斯特，让他回去给那几个倒霉的骨折了的家伙治一治。之所以让他去，当然是考虑到同样是原住民，阿里斯特肯定是比较容易获取他们信任的。 正常的普通人是没法使用神奇物品的，不过身为“神眷者”的阿里斯特，灵性甚至超过了不少低序列非凡者，因此他倒是可以直接使用神奇物品。 而之所以让阿里斯特去救治那几个倒霉鬼，格莱林特其实也是抱着一些向莫林·华纳示好的想法，他总感觉以后跟这个年轻人可能还会有交际的样子…… ………… 回到达明斯街之后，格莱林特和琼向摩尔根提交了审查结果： “那里确实藏了一个人，一个来自迪西郡的小提琴手。” “此外，没有反抗军。” 摩尔根有些意外，随即并不是太在意的点了点头，顺口就吩咐起旁边的阿西娜拟写审查报告。 完成之后，他又让格莱林特和琼签字进行了确认。这份审查报告上写的重点是：“查无叛军”，这确实是格莱林特和琼查到的事实。 毕竟全鲁恩人民都知道，南大陆的叛军就是那些和高贵的鲁恩士兵战斗的土著嘛。 另一边，和布里塞他们谈好了的阿里斯特，已经帮那几个骨折了的倒霉鬼完成了治疗。而此时的布里塞和莫林，仍然犹在梦中…… ———————————————————— 到摩尔根那里交完了任务之后，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 考虑了片刻，格莱林特放弃了再出去查案的想法，就当是休假半天了。 “先生，有您的信。” “上午到的，它来自东切斯特郡。” 格莱林特听到这个地名，了然的点了点头，从阿芙拉手里接过了一沓信件。 对，不是一封，而是一沓，共四封信。 逐一辨认了之后，格莱林特发现它们全都是从伯爵阁下家寄过来的。他其实并不意外这两天会收到霍尔家的来信，这是因为从贝克兰德写信往返东切斯特郡本来也就只需要三四天，现在也只是多了哈什转投南大陆的时间罢了。 不过他没猜到的是信的数量。 它们的抬头分别是“霍尔伯爵”、“乔弗里”、“乔弗里”以及“奥黛丽·霍尔”。 乔弗里老师寄过来了两封信。 他先是拆开来来自奥黛丽的信件，这是一张淡蓝色的信封，有着奥黛丽特有的娟秀笔迹。 这位少女并没有什么正事，只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格莱林特没有单独给她寄信分享超凡力量的事。然后，她分享了一些自己当“观众”的时候，见到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这是之前奥黛丽刚刚服用魔药的时候没能发现的东西。 她分享秘密的亲切口吻让格莱林特会心的浅笑了一下。 这是她端庄淑雅的形象下更生动有趣的一面。 提起吸满了蓝色墨水的圆肚腹钢笔，格莱林特就自己的旅行见闻，以及一些不涉及保密的，神奇的非凡事物都向她做了一个分享。 这一定是那个好奇心旺盛的女孩儿最感兴趣的部分！ 想到奥黛丽看到这些见闻和非凡能力的时候，可能露出的惊讶和羡慕的表情，格莱林特不由得勾起了一点点嘴角。 末了，他又告诉了奥黛丽，自己已经知道了“律师”序列八叫做“野蛮人”，具体的能力又是怎么怎么样——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她自己已经完成了晋升，格莱林特也是怕她意外的得到了下一个序列的魔药配方，然后有可能会冒险服食魔药。 装好了回信，格莱林特又拆开了霍尔叔叔寄过来的信。 伯爵阁下对军情九处的保密情况是非常了解的，他没有问格莱林特提前报道的原因，只是例常的问候了几句，然后就说到了他在军队里面闯荡的二儿子阿尔弗雷德的情况。 原来，阿尔弗雷德也是在凡尔特克市这边。 这位伯爵阁下的次子，虽然并没有因为爵位而获得更高的起点，但是以非凡者身份加入军队的他，在几年的闯荡之后，现在也还是已经有了“中校”的军衔。不过伯爵阁下并没有告诉格莱林特他的非凡序列层次，不知道是霍尔伯爵也不知道还是出于保密的要求。 这边负责联系军队，提交情报的是阿西娜女士，因此格莱林特暂时是联系不上阿尔弗雷德的，只能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 迅速的写好一封回信之后，格莱林特拆开了乔弗里老师的信件。 乔弗里寄过来的两封信其实是连续的，不过由于内容实在太多，因此乔弗里把它分装到了两个信封里面。 他先是恭喜了格莱林特的晋升，随后就他的分享扮演经验给出了一定的看法，然后又分享了一些自己的扮演经验。 这占据的篇幅其实并不多。 真正让这封信如此臃肿的是，乔弗里告诉了格莱林特关于他父亲被刺杀的经过。 原来，刺杀他父亲的人，是一个因蒂斯的间谍，那是一个和因蒂斯共和国有着密切合作的隐秘组织——密修会的成员。 读过原著的格莱林特对此当然并不会陌生，这是掌握着“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的组织，他们的首领是查拉图，一位序列一的“诡秘侍者”。不过在这个组织里面，这条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似乎只在查拉图手里，而在查拉图疯掉之后，它们就尴尬的失传了。 突然告诉格莱林特关于劳伦兹被刺的信息，乔弗里是为了提醒格莱林特，千万要小心因蒂斯的情报组织里面，有着一个真名叫做“瓦尔特”的敌人，四年多以前，他就已经是一个序列五的非凡者了。 第七十七章 因蒂斯间谍 虽然乔弗里并没有给出瓦尔特的序列名称，不过既然他确定了那是“占卜家”途径，同时又给出了对方的序列级别，那格莱林特当然是能够确认对方的序列名称的： “秘偶大师！” 而且考虑到密修会的高序列配方已经失传了，因此他肯定是不可能成为半神的。 不过服食魔药多年，完全掌握了魔药的瓦尔特，实力肯定也是相当可怕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样一位经年的“秘偶大师”，手里的秘偶应该不会低于两个，上限则是三个。同时，对方极大可能还有着对应序列五级别的神奇物品。 以格莱林特的眼光来看，即使自己达到了序列五，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的话，应该也是完全没可能打得过对方的。 因此对他来说，知道这个消息的意义，无非也就是让自己更警惕一些罢了。 以后尽量不要报出自己的姓氏和“子爵”的身份。因为知道了这两点信息之后，瓦尔特肯定能借此锁定一个潜在“敌人”，然后“斩草除根”干掉他。 还好的是，目前南大陆这边知道他爵位和姓氏的人还不算多，只有军情九处里面的人和他身边的几个手下。 只要不是特别倒霉，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有缘的碰到那个瓦尔特。 关键是格莱林特真不觉得自己和他有仇啊…… ———————————————————————— 第二天，格莱林特让阿芙拉寄出了全部的信件。 正当他打算继续去排查那一批普通人的时候，密克找到了他： “早上好，格莱林特。” “上校阁下告诉我说，凌晨的时候，他在赫安河第二道河滩那边的线人拍电报传来了一条线索。” 赫安河的上游是因蒂斯殖民地和西拜朗土著的分界线，下游则是北奥利特邦和哈加提草原的分界线。而鲁恩殖民地、因蒂斯殖民地和那群西拜朗土著的三方交界点，就是赫安河的第一道河滩。 “那个线人说他发现一个疑似因蒂斯间谍的女人，她经常出没在各个酒吧里面打探消息。上校阁下认为，这个女人也许是之前那几个因蒂斯间谍留下的暗手。” “而他怀疑那些间谍也许和那个‘怨魂’是有着联系的。” “因此他让你去查一查那个女人。” 看起来摩尔根和他的猜测是相似的，在不考虑叛徒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那个“收割者”和那个“怨魂”有着一定的联系。 只是昨天刚收过乔弗里信件的格莱林特，不免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因蒂斯目前的情报组织不是“密修会”吗？为什么袭击摩尔根和凯文的却是一个“收割者”？ “看起来索伦家族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信任‘密修会’啊！涉及到殖民地战争的任务，他们也许并没有交给‘密修会’来执行。” 这对格莱林特倒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他在南大陆直接碰到瓦尔特的概率更小了。 赫安河二道河滩距离凡尔特克市还是比较远的，走一个来回的话，差不多要一个白天加半个夜晚。 打发走了密克回去报告摩尔根。 格莱林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立即赶往了二道滩那边。 由于路途比较遥远，因此格莱林特这一次“出差”并没有带其他人，只是带上了“女巫的化妆镜”以外的全部非凡物品和两枚符咒。 “异面怀表”其实有一个不太妙的设计。那就是带上它就会被动的具有了“灵性预感”的非凡能力，这当然没什么不好。不好的是使用“灵性预感”同样也算是使用了“异面怀表”，然后就必须要隔一个小时调整一次怀表，避免它三根指针完全重合。 ———————————————————————— 往赫安河第二道河滩走的道路非常糟糕，嘎吱嘎吱摇晃的特种牛车，颠簸到以格莱林特的身体素质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理不适。 虽说目的地是第二道河滩，但是他并没有真正去到滩涂上，只是到了河滩外的小镇而已，只不过这个滩涂小镇是依靠河滩而发展起来的，因此当地的人们并没有给它一个单独的名字。 之前格莱林特是认为南大陆完全没有风暴教会教堂的，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他们只是在这边势力比较弱而已，同时没有地区总教堂。 但是有水域的地方，其实任然有风暴教会的成员在宣扬风暴之主的信仰。 比如依靠赫安河的各道滩涂发展起来的小镇，都属于相对来说比较大的民居集中地，都是有着一些小教堂的。 但是格莱林特并不清楚他们有没有派遣代罚者值守。 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格莱林特放弃了继续行动的想法。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军情九处在这边的线人是一个有着高地人种特色的矮个小伙，体格精瘦。在过来了两天找到了他，并出示了证件之后，他态度明显殷勤了起来。 “到你那里再说，弗农。” 背靠着军情九处，弗农收获了不少财富，因此他在这里有着一个独栋房屋，只不过位置并不太居中。 “好的，阁下。” 虽然现在正是酒吧陆续开门的时候，但格莱林特并不想鲁莽的直接进去调查。 ………… “您想要喝点什么？阁下，我去为您取。” 弗农的独栋房屋还算宽敞，但是他并没有雇佣仆人，因此在招待客人的时候，只能自己动手。 “不用麻烦了，你先告诉我具体情况吧。” 如果情报顺利的话，格莱林特今天晚上就想去查查那个神秘的女人。 弗农点了点头，开口说到： “那个女人是半年前才来到二滩镇的，她叫赫瑟尔，有着不太明显的第利斯口音。她几乎每天都在酒吧里喝酒，似乎完全不在意被那些酒客揩油。” 第利斯是因蒂斯位于间海西部的一个城市，以纺织品而闻名于世界。 说到这里，弗农有些纠结的补充道： “更准确的说，她似乎反而非常享受这种事情。” 他的描述让格莱林特本能的警惕： “她的外貌怎么样？” 弗农诧异的看了一眼格莱林特，似乎觉得这位长官关注的问题有些没头脑。然后，他语带奇怪的说道： “让我不理解的正是这一点。” “她非常漂亮。” “我想如果她愿意的话，肯定不难得到某些富商的青睐，没必要出来干这些勾当。” “她几乎每天都把自己喝得烂醉，让后被不知道那个好运的男人带回去爽上一把。不过最近我听说鬼手党的老大似乎盯上了她，每天晚上都让手下把她带走了。” 这就有很大可能是“欢愉魔女”了！ 第七十八章 试探 格莱林特点点头： “你为什么认为她有可能是因蒂斯间谍？” “仅凭不明显的第利斯口音可不行。” “是的，阁下。” 他说。 “除了这个细节之外，最近她在喝醉的时候，有几次都在不经意间开口问那些酒客，最近有没有军队路过二滩镇。” 他不太好意思的说： “如果不是她太漂亮，让人总是忍不住把眼光投向那里，我应该还不能注意到这个情况呢。” 为了刺探情报，因蒂斯居然出动了一个序列六吗？ 格莱林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二滩镇只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居民集散地而已，还没有一个小型市的规模，因蒂斯派出这样一个人过来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要刺探军情的话，让她去勾搭某些有权势的官员和富豪说不定会更好？ 不过她既然半年前就到了这里，格莱林特倒是不担心这是针对自己的陷阱。 弗农给的信息，到此就为止了。 沉思了片刻，格莱林特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个女人。 五件非凡物品在手，格莱林特自忖即使打不过她，想跑掉还是不难的。 刚刚转过弗农的独栋房屋，格莱林特就在背面看到了一座水蓝色的小型教堂，这让他好奇的询问道： “你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吗？” 弗农点点头： “是的，阁下。” 他说。 “不过我并非特别虔诚那种。” “只是之前在我购买房屋的时候，摩尔根阁下曾经给过我一些建议。” “他说如果我打算长期做他的线人的话，住在风暴教会的教堂旁边也许会比较安全一点。” 摩尔根也是风暴之主的信徒。 虽然他没告诉弗农，长期做军情九处的线人有可能会遭遇非凡力量，但他还是给了弗农一些比较安全的建议。一般来说，是没有几个非凡者敢于直接在教堂旁边惹事的。 这不单单是惧怕教堂里面的非凡力量，同时也是不愿意挑衅七大正统教会的威严。 闻言，格莱林特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早在会面弗农之前，格莱林特就换了一副非常平凡的哈加提草原人面孔，身高也减少到了不到一米七。此外，他的衣服也是毫无亮点的本地服装。 因此在进入酒吧之前，格莱林特毫无压力，并没有再做其他伪装。 赫瑟尔虽然依旧美貌异常，但是格莱林特还是从她眼角不太明显的丝丝皱纹判断出她的实际年龄肯定没有看起来那么年轻。同时，顺着熟悉的酒客弗农，赫瑟尔也扫了一眼陌生的格莱林特，但是她的视线未在他脸上做停留，只是简单一扫就掠到了别处。 没注意正好！ 格莱林特状似随意的喝着弗农点上来的酒，同时漫不经心的四下打量着。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目标，频繁的看向了赫瑟尔，以至于被她发现并对视了两次。但是他并不慌忙的进行回避，因为这是一个正常男人会做的事！如果格莱林特刻意避开她的话，其实对方会更容易的判断出他有问题。 期间，格莱林特不着痕迹的戴上又摘下了“2-29”。 ………… 弗农的判断没有问题，虽然格莱林特今天并没有巧合的碰到赫瑟尔在刺探军情，但对语言格外敏感、又有“2-29”的他，还是听出了她和酒客谈话的时候，在有意识的引导话题的方向。 不管是不是因蒂斯间谍，赫瑟尔别有用心总是没错的。 那么，又该怎么样确定她是“欢愉魔女”呢？ 如果格莱林特胡乱报告信息，等摩尔根过来之后，结果发现对方其实只是个普通人或者低序列非凡者的话，他肯定是免不了要吃挂落的。 “我去一趟盥洗室。” 略作思考，格莱林特对弗农交代了一句。 他当然不是要学克莱恩直接进入源堡进行占卜的开挂操作，他也学不了。即使在“熵之公爵”的位格下，格莱林特也没有“真实视野”，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知识之重”的重量和形状而已。 为了便于攻击，格莱林特把它变成了一根能一手持握的方形短棍，重量则是200磅——更重的话，他自己也只能勉强举动而已，根本没法舞动它进行攻击。 最好的确认办法，当然是直接找她打一架！ 但格莱林特当然不会这样做，他只是做好战斗的准备而已。 …… 回到酒吧正厅，格莱林特隐蔽的朝弗农打了一个手势，随后带着他直直的走向赫瑟尔。 “这个女人。” 他指了指赫瑟尔，用粗犷的嗓音呵斥道。 “今天晚上归我朋友了。” 他再指了指弗农，随后反手一拍击碎了赫瑟尔旁边的一张酒桌，对周围的酒客以示震慑。 现场寂静了片刻。 随后，一个深眼窝的男人惊异的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人？” 格莱林特直接一脚给他踢到了旁边，态度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你又是什么废物，也来管你爷爷的事。” “跟我走！” 格莱林特直接伸手抓向赫瑟尔的手腕，同时心里面异常的戒备，防止她暴起进攻。 他既是在扮演“野蛮人”，同时也是以愣头青的姿态来麻痹赫瑟尔，让她误以为格莱林特只是一个有些蛮力的无礼土著罢了。 没有继续佩戴“2-29”的格莱林特，错过了赫瑟尔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 随后，她装做无力反抗的样子偎向了格莱林特的怀里。 在她看来，这个傻小子只是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欲望而已。其实真正渴望她的身体的，应该是这个傻小子，而不是他所谓的“朋友”。 不要说她，就连和格莱林特同行的弗农也是一眼的想法。只不过他还有着一些疑惑。在他看来，如果格莱林特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完全用不着如此野蛮？ 格莱林特心头一跳。 这可是一个疑似“欢愉魔女”的威胁人物，可不敢让她贴身！ 毕竟她很有可能是“刺客”出身。 他装做不懂风情的拧了一下对方的手腕，拧出一片淤红。 “老实点。” 赫瑟尔诧异的看了一眼格莱林特，又看了看落后他半步的弗农，越发的困惑。不过经营许久的她，还是不想如此轻易的就暴露了。毕竟无论怎么样，这两个人最多也就是向她求欢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也就两个人轮流上阵罢了。 反正她这段时间也确实有些腻味鬼手党的那个胖子了，现在正好换换口味。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格莱林特半拖半请的带走了赫瑟尔。而在最后面，还有着内心火热的弗农。 “这位阁下似乎并不是对她有兴趣的样子？” 毕竟之前看格莱林特的谈吐就是非常理智、非常冷静的，也确实和刚刚的野蛮风格异常迥异。 “也不知道等阁下问话完了，我有没有机会试试她的滋味！”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第七十九章 魔女的滋味（假） 格莱林特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的九九。 他确实想让弗农试试“魔女的滋味”是不是真像大帝说得那样“不错”来着。想要证实赫瑟尔是不是魔女，那就亲自体验一下嘛！当然，这种事情他肯定是成人之美的满足弗农的愿望啦。 反正自己越是表现的粗鲁和野蛮，赫瑟尔越是不会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暴露了，她大概率会不反抗的接受弗农的求欢。 不过让格莱林特失望的是，虽然他刚刚在酒吧的扮演，其实算是相当成功的诠释了“野蛮”的意义。但是由于他内心十分的理智和克制，同时又异常谨慎，因此他“野蛮人”魔药的消化其实并不理想，只有比较少量的一部分。 ………… 返回弗农的独栋房屋的途中。 楚楚可怜的美貌妇女赫瑟尔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视，不过这会儿格莱林特已经没有粗暴的拉着她走了，因此倒也没有自作聪明的人去报警什么的。 不过格莱林特的打算还是落空了。 在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了风暴教会教堂的时候，赫瑟尔艳丽眸子微微一动，不知道从那里抽出了一柄匕首，反手就刺向了格莱林特。 而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格莱林特，当然不会没有防备。 只见他灵巧的向远离弗农的方向做了一个躲闪，轻松的就躲掉了赫瑟尔这仓促发动的一次攻击。 “砰” 格莱林特嘴唇微张，拟声借助“异面怀表”发动了“空气子弹”。 为了伪装，他并没有携带真枪。 在如此短暂的距离里面，格莱林特又没有任何拔枪动作，赫瑟尔当然没法预知到这一击。理所当然的，子弹击中了赫瑟尔！ 下一刻，赫瑟尔的身影如玻璃般破碎。 几乎瞬间，她的身影在格莱林特的右后方浮现出来，“致命一击”狠狠的凿向了格莱林特的腰部！ 贴身的距离里，格莱林特完全没法躲掉。 然而眨眼之间，矮个普通的身影迅速的变淡变薄，原地只留下一个被匕首捅穿的裁剪标准的纸人。 “此地禁止‘使用替身’。” 拉开了距离之后，格莱林特并没有选择立即发起进攻，而是轻抬右臂，掌心向前，发出了低沉庄严的古赫密斯语。 论替身，仅仅是使用“异面怀表”的格莱林特，完全没法和源自女巫的自身非凡能力相媲美。而且自己的灵性也比不过疑似中序列的“欢愉魔女”。 这样的话，身为“狂战士”的格莱林特，当然不愿意和赫瑟尔玩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与此同时，赫瑟尔也借机从右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古铜色的徽章，再次欺身靠近了格莱林特！ “魔女”在中低序列同样是近战类途径！ “和我近战？”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反手抽出棍棒形状的“知识之重”，顺势狠狠的砸向了冲过来的秀美身影。 赫瑟尔不慌不忙，手指微动，根根无形的蛛丝般的奇怪丝线缠向了格莱林特。 她确实是序列六的“欢愉魔女”！ 同时，她的灵性倾注，赤红近白的火球在徽章上面飞快的凝聚。 一旦格莱林特被她无形的丝线束缚住了，火球一击之下就能重创甚至杀死他！ 然而让她惊愕无比的是，只是怕火、但异常坚韧的丝线竟然在格莱林特的一记重劈之下，完全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于一刹那就寸寸的绷断了。 200磅的“重武器”，在加强版野蛮人的全力一记竖劈之下，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威力？ 如果要让赫瑟尔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她能肯定这个力量超过千磅！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但她来不及质疑，只是迅速的撤去了火球，借助“刺客”的灵巧，极限的闪避了一下。 她没有再尝试依靠替身来逃命，这是因为她也懂得古赫密斯语言，并且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一阵无形的束缚禁止她使用替身。 然而，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制造的丝线居然一点用都没有，因此赫瑟尔大胆的靠近到了格莱林特的一步之内。 这样的距离内，她躲不掉！ 砰！ 由于赫瑟尔的闪避，这一击没有直接击中她的头部，而是斜斜的砸向了她的肩膀。 瞬间，赫瑟尔的身影倒飞了出去，右肩完全失去了知觉，无论是肩胛骨还是肌肉，全部化作一滩软酱，只有韧性的皮肤还包裹着她耷拉下去了的右臂。 好在，右肩神经瞬间崩溃的赫瑟尔，并没有感到什么疼痛感。 她艰难的看着冲过来的格莱林特，左手摸出了一枚符咒，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满是污秽意味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瞬间，格莱林特如陷泥沼，他前冲的身影豁然迟缓。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脑袋开始发胀，他的灵性消耗超过了八成！再持续维持“禁止‘使用替身’”的话，他的灵性即将枯竭！ 局势赫然危急的一瞬间，格莱林特愕然的发现，赫瑟尔居然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选择了逃跑！ 她并不清楚格莱林特的状态，只是凭场上的局势判断出，自己已经残废了，同时还丢失了右手持握的“炽白之誉”。 她已经完全没有的反抗的力量。 理智让她选择了退避。 念头闪过之间，格莱林特无声的撤去了“禁止”，作势艰难的往前冲了几步，但是完全没法追得上拖着残躯狂奔离去的赫瑟尔。 几个呼吸之后，赫瑟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寂静的夜色里，昏暗的路灯照不出任何痕迹。 格莱林特咬牙撑着接近脱力的骨架，拾起了那枚古铜色的徽章。 “走。” 他回到刚刚弗农的位置，向完全看傻眼了的弗农呵斥了一句。 …… 几分钟之后，两人顺利的回到了弗农的独栋房屋里。 瞬间，格莱林特完全脱力的瘫到了柔软的沙发上，脑子也一阵阵的抽痛。 他的表现把弗农吓了一跳： “阁下，您……您还好吗？” 接着，他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四周，似乎窗外的黑暗里，随时会蹦出来噬人的怪物一样。 格莱林特艰难的摇了摇头： “没事，有点乏力而已。” 其实他的身体上还好，只是过度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让他感觉像是脱力了一样。 如果赫瑟尔选择继续战斗下去的话，说实话谁最终能获胜还真不好说。一方面格莱林特的身体力量几乎是全盛状态，而另一方面撤去了“禁止”之后，赫瑟尔凭借自己的替身能力，究竟能打出怎么样的操作也是未为可知的。 不过失去了右臂之后，赫瑟尔其实已经没有了发动攻击的能力，她当然不会选择继续死撑。 第八十章 魔女的滋味（真） 弗农闻言，稍微放心的点了点头，识趣的没有再就晚上的事情多问。 “好的，阁下。” “您看起来需要休息一下，我去为您准备晚餐和茶饮，您请稍等。” “好。” 格莱林特随口应了一句，不再管他。 …… 颇为头痛的捏了一下眉心，格莱林特忍不住有些烦躁。 弗农这边，今天晚上他不小心暴露了非凡能力，按照“谁暴露谁处理”的原则，他要想办法让对方签订保密协议，或者干脆把他招收进军情九处正式职员。 而赫瑟尔那边，虽然她还未必能猜到自己已经暴露了间谍身份，但她的非凡能力被人知晓了，同时又身受了重伤，这样的话她一定是会放弃现在这个身份，选择逃遁的。 即使格莱林特马上拍电报找摩尔根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早知道就直接让队长过来了。” 他懊恼的想到。 谁也没想到，居然是风暴教会的教堂瞬间激起了赫瑟尔的疑心，从而决定突围离去。为此，她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经营已久的身份。 最关键的是，格莱林特还暴露了自己的非凡者身份，并且没能成功拿下对方。 这下好了，线索直接就断掉了。 “也许，这就是‘野蛮’的代价吧！” 格莱林特无奈的想到。 如果他直接拍电报叫人的话，赫瑟尔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吃过晚餐，缓过了好一阵时间，格莱林特暂时没有去管茶几上的古铜色徽章，而是掏出了“变化”金币。 虽然经历过“女巫”阶段的赫瑟尔，大概率会对自己的行踪进行反占卜处理，但这是格莱林特仅剩的手段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如果占卜失败了，我就直接拍电报叫队长他们过来。” 下定决心，格莱林特手持“变化”，灌注起了稍稍恢复的灵性。同时，他闭眼默念道： “赫瑟尔现在的位置。” 他用的是梦境占卜！ 让他惊喜的是，占卜并没有失败！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呈现在格莱林特视野里的是一座灰白色的圆顶礼堂。视角拉近，穿过深青色的墙面，格莱林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圆形的厅房里面，赫瑟尔衣衫褴褛，四肢被闪烁着微光的绳索捆绑在在四根柱子上，疲软无力的身躯则躺在血红的软垫上。她隐约露出的片片光洁和滑腻看得格莱林特血气上涌，就连疲乏的精神也为之一震。 而在她的周围，则是跪拜着一圈态度虔诚，而表情疯狂的土著。 他们有男有女，紧闭双眼，衣着暴露，共二三十人。 而在部分成员露出的小腹上面，全都绘着一个被束缚着的、表现出竭力挣扎姿态的人形生物，疑似男性。 “玫瑰学派的人？” “看起来好像是‘放纵派’！他们要干什么？这是某种献祭仪式吗？” 格莱林特眉头紧皱。 他算是明白赫瑟尔为什么没有干扰自身行踪了。没想到发生战斗之后短短两三个小时，赫瑟尔就倒霉的遭遇了玫瑰学派的非凡者！ 隐约间，格莱林特听到了那些玫瑰学派成员的祷辞： “感谢神灵的馈赠。” “必将忠诚于您！” “我将遵从您的指引，破除身体的束缚。” …… 很快，他们中某个精壮的男人一下睁开了闭着的双眼，站了起来。紧跟着，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野兽般叫声。 随后，场上所有的成员全都睁开了眼睛，狂热的看着场中被捆绑着的赫瑟尔！ 他们很快的除去了各自的衣物，聚拢到了中间…… 随后，人性在这一刻从他们身上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兽**望。他们无论男女，全都疯狂地向周围胡乱摸索，随意拉住一个异性就开始胡搞。而为首的几个男性成员，则将饱含欲望的目光投向了赫瑟尔，全然不顾对方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和抗拒。 豁然睁眼，格莱林特敲响了还未睡下的弗农的房门。 “周围哪里有一座灰白色的圆顶礼堂？此外它还有着深青色的墙壁。” 弗农茫然了两三秒，疑惑的说： “您怎么知道那里？” 跟着，他豁然清醒，冷汗刷的冒出： “抱歉，请原谅我的僭越。” “它，它在北边的第三条街，是一个本地土著的娱乐场所。” 闻言格莱林特点点头，没有评价什么，而是叮嘱道： “我出去一趟，你就在自己房间待着，不要乱跑。” 随后，他带上了自己的神奇物品和符咒，向着弗农的描述方向追踪了过去。无需占卜，他也能确定这个方向没有问题，这是因为赫瑟尔之前正是往这个方向逃窜的。 “好的，阁下。” 弗农答应了一声，目送格莱林特迅速的远离了独栋房屋。 ………… 北边，青墙支撑起的灰白圆顶礼堂远处，格莱林特看着门口值守的土著，有些为难。 干掉他闯进去当然是不难的。 但是格莱林特可不想被里面疯狂的玫瑰学派非凡者抓住甚至直接干掉。 沉思片刻，他伸手在脸上一抹，变成了刚刚在梦境占卜里面看到过的一个内侧的普通男性成员的模样。随后，他从侧边靠近了对方，伸手在对方的肩膀上面轻轻一拍。 “谁？” 值守的土著瞬间肌肉紧绷，转头看向了格莱林特。 等看清楚面前的脸孔，他又豁然的放松： “是你啊！泰特。” “我还以为有敌人来了呢？” 随后，他语气泛酸的问道： “你不在里面享受，出来干嘛呢？” “难道教首有什么安排吗？” 格莱林特装出少许愤愤不平，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教首让我来替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附上了“律师”的说服，让这个不太合理的指令看起来确实是那么一回事的样子。 “真的？” 值守者脸上流露出了异常惊喜的神情，甚至怀疑是因为自己在里面的老婆讨得了教首赏识。 跟着，他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要往里面走。 “等一下。” 格莱林特转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右手递出一枚铅质的符咒： “这是我花大价钱搞来的一个好东西。” “你进去之后给大伙儿额外助助兴。” “它的开启咒文是‘恶’。” 他压低了声音，用古赫密斯语言吐出了那个单词。 他在赌，赌这个看门的人应该是非凡者。毕竟，能抓到“欢愉魔女”的人，应该不大可能派一个普通人来守门，那没有任何意义。同时他也在赌对方进去之后，没法在疯狂的人群中看到自己假扮的那个内侧的普通男人。 “记得帮我向教首美言几句啊。” “‘恶’？” 这个值守的成员低声学者格莱林特的发音和语调重复了一句，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他点点头道： “好，教首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铅质符咒，他转身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目送他进去之后，格莱林特飞快的退离了这里，跑到了两百米之外。接下来，只需要静待这群疯狂释放欲望的邪教徒被勾起强烈的恶念就好了。 至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敢肯定。 第八十二章 自陈 说明：八十一章其实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发出来了，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看到被屏蔽了……大家先跳着看吧，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改得通过……主要内容就是圆顶礼堂里面的疯狂形成了一件封印物，为了保险，主角没有直接莽过去，而是选择了摇人…… 以下正文： ——+——+——+——+——+——+——+——+——+——+—— 达明斯街，军情九处二级分部。 今天晚上进行轮值的恰好是摩尔根和阿西娜。 后半夜是摩尔根。 因此，他及时的收到了格莱林特拍过来的电报。 快速的阅读了格莱林特在凌晨四点拍过来的电报，摩尔根在看到格莱林特和赫瑟尔正面交手的事实之后，瞳孔不可避免的收缩了一下。 至于格莱林特自述的接近序列七战力，反而倒是没让他怎么惊讶。 “极度危险的‘2’级封印物？” 摩尔根扫了一眼不远处熟睡的阿西娜，呢喃了一句，对这件事情好像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收到，我会尽快过来处理。” 他迅速的回了格莱林特一封简短直接的电报…… 军情九处不像黑夜教会那样，有着“不眠人”途径的非凡者，因此到了晚上统一都是两个非凡者进行轮值。而最近摩尔根都是直接安排了阿西娜和自己固定一组轮值，其他四个同伴则交替组合进行轮值。 “难道他是怕阿西娜女士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呵，‘风暴教会’的男性成员全部都是这样大男子主义吗？不仅平时出任务要安排阿西娜和自己一起，就连轮值也要固定到同一个晚上。” 收到他的回复之后，格莱林特心中稍安，思维一时发散，联想起了今晚应该恰好是摩尔根和阿西娜在轮值分部。 腹诽之后，天色逐渐露白…… ………… 接近中午的时候，格莱林特才看到坐着特种牛车赶来的摩尔根几人。之所以说“几人”，是因为阿西娜和密克也跟他一起来了。 好嘛，格莱林特原本还以为摩尔根会拿着“2-07”直接过来的。没想到他远远比自己想的更谨慎……嗯，也有可能是以为动用“2-07”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脑子里做着无谓的联想，格莱林特迎了上去。 简单的问候之后，摩尔根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再说说看这里的情况，之前在电报里面毕竟不是特别详细。” “好的。” 格莱林特点点头，陈述道： “昨天傍晚，我找到了弗农。” 他没有解释弗农是谁，军情九处的下线是内部非凡人员全都知道的人，只有像菲利普那样独属于摩尔根的线人，才需要进行额外说明。 “在我使用‘2-29’进行观察之后，我发现赫瑟尔确实是因蒂斯人，并且她的语言也确实在引导谈话方向，往凡尔特克市军政时闻上靠。” “为了活捉她，我原本的打算是把她引到弗农的独栋房屋去。” “没想到在路途中，她看到了‘风暴教会’的教堂，然后突然暴起袭击我。” 说到这里，格莱林特回想起昨天下午的战斗，流露出后怕的神情： “我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怀疑了我。” “短暂的交手之后，我们双方都没能奈何对方，但是我的情况远远比她更不妙。好在，我擅长的是身体力量，赫瑟尔短时间也没法拿下我，因此在取得了机会后，她果断的选择了撤离。” “呵，我怀疑她有序列七。” 自嘲的笑了笑，格莱林特继续描述道：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赫瑟尔转身撤离之后，居然碰巧的遭遇了玫瑰学派，被他们捉去了准备举行某个‘解除束缚’的仪式。” “幸运的是，我有一件用于‘占卜’的非凡物品。” 他摊开了手，展示了一下那枚自己未曾报备的金币。 “借助它，我用‘梦境占卜’看到了这里的场景并追了过来。我并不知道这里的仪式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干扰，那些聚会成员又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为了安全，我‘占卜’了一下里面的危险程度。” “我得到的结果是：极度危险。” “但是我又没看到有别的非凡者出来，所以我怀疑里面是有某件异常危险的封印物。” 身为专业的“占卜家”，密克没等摩尔根说话，抢先解释道： “或许你不知道，你占卜的结果是对于自己而言的。” “也许它其实没有你描述的那么危险。” …… 果然，猎人的好苗子都占卜家途径…… 格莱林特无声的吐了口气，没有向他解释什么。毕竟他总不能自曝自己有接近序列六实力的事实。 倒是摩尔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密克，你先用‘灵摆占卜’确定一下里面的危险情况。” “好的，上校阁下。” 面对摩尔根队长，密克就完全不敢放肆，只见他朝向了灰白圆顶礼堂，解下了缠在手腕的灵摆，让它自由下垂，然后低声念道： “里面非常危险。” 随后，原本静止的黄水晶灵摆开始了速度极快的顺时针摆动！ “确实很危险。” 密克收起了灵摆，稍微有些尴尬的说到。 他忘掉了，相比起格莱林特，自己才是真正的战斗力垫底的人，甚至还不如力气稍大一点的土著。 沉默了片刻，摩尔根对格莱林特说道： “你能不能把那枚用来占卜的神奇物品借我用一下……” …… “没问题，队长。” 格莱林特稍感好笑，没想到强大到序列六的摩尔根队长都这么谨慎。他伸手把“变化”递给了摩尔根，同时不忘解释道： “它的负面影响是：使用了它之后，你会忍不住会故意说话只说一半。不过，这是可以主动克制的。” 像他昨天就使用了多次“变化”，但在今天的刻意注意之下，他的语言习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摩尔根神色微窒，随后表情略有一点扭曲的点了点头。 随后，只见他熟练的摩挲了一下金币，持握它迅速的闭眼沉入了“梦境占卜”。 片刻之后，摩尔根睁开眼睛，将“变化”归还了格莱林特。 “还好。” 格莱林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说什么还好。 只见他带着三人转到了圆顶礼堂的侧面，伸手推开了这一扇木门： “格莱林特，你和密克在外面待着，戒备四周，防止有人闯进来。” 然后他又转身对阿西娜女士说道： “阿西娜，你和我进去。” 格莱林特嘴唇微张，本想礼貌的客气一下，自告奋勇的进去处理，让女士在外面戒备。不过他转而想到，和她更亲密的摩尔根都没有说什么，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第八十四章 “交换”封印物（1）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直接对摩尔根说道： “好的，队长。” “那我先换一份‘怪脸大麻结晶’和一朵‘哭泣婴孩’花朵。” “它们市价大概多少？” 虽然格莱林特的魔药消化暂时还不太理想，但提前筹备材料也是挺好的，毕竟这边不太好买这条途径的魔药主材来着。 摩尔根深深的看了一眼格莱林特，然后开口说道： “这两份材料，我们分部只有其中一件。” “不过我个人倒是有一份‘贿赂者’非凡特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它作价1200镑，以军功交易转给你。” 很公道的价格，不过对军情九处内部人员来说，贡献其实比金榜更难以获得。 “好的，队长，我完全同意。” 这样子的话，格莱林特在这一次的任务登记中的功劳，就会直接削减40%，这部分会记录成摩尔根协同完成的贡献——毕竟，登记了的功劳是没法交易的。 此外，这种交易也不需要文件证明，只能私下进行。 —————————————————————————— 处理好了弗农的问题，让他签订了保密合同之后，格莱林特随摩尔根他们一起乘坐牛车返回了达明斯街。而在这个过程中，格莱林特倒是知晓了“2-33”的部分负面影响：“激发男性的欲望”和“引导周围所有的人走向疯狂”。 即使是摩尔根不间断的在补充“贿赂-削弱”和“扭曲”，格莱林特也仍然感觉到了自己血气在下涌，理智在逐渐减少。 “对于本就有着‘失控’危险的非凡者来说，这种有‘引导人走向疯狂’的封印物，确实难以利用啊。” 格莱林特暗叹了一句。 对于失控，他倒是还没什么直观的体会。 虽然原著对于失控和疯狂的描述非常可怕，但是知道“扮演法”的人，毕竟还是都没有失控。而且他“穿越”以来，也还没有亲眼见到过失控的非凡者。 “队长，这次使用‘2-07’回总部提交封印物，我需要签‘2级封印物私人租借协议’吗？”格莱林特一时回想起了之前的经历，不由的打趣了一句。 摩尔根摇了摇头，说道： “不需要，这件事是公务，原本应该是我去提交的。” “对了，你好像还不清楚‘2-07’的情况？” “大致听费奇说过一点，但具体的东西还是不太清楚。”格莱林特毫无底线的卖掉了费奇，看摩尔根他们的表现，军情九处对封印物的信息保密，明显是并不怎么严格要求的。 现在的格莱林特对凡尔特克的四件“2”级封印物其实已经都有一定的了解了，“2-07”是“指路提灯”，“2-09”则是摩尔根最近挂在腰上的小水壶，“2-29”则是他手里的“恶梦之瞳”，此外，应该还有一件“光之祭司”或者“公证人”非凡特性形成的“2”级封印物。 摩尔根了然的颔首笑道： “原来是这样。” “嗯，那你应该已经知道它的作用了，就是‘灵界传送’。” “至于负面影响的话，它是会根据传送的非凡成员的重量在原本的基础上，额外施加给传送者一定的身体的负担。” “额外施加负担？” 也就是说，“灵界传送”对非凡者来说，原本就有一定的负担，他倒是不记得原著里面有过这样的描述了。 “是的。” “正常的‘灵界传送’，序列八能承受的极限距离大概是同一个国家的不同城市之间。但对‘2-07’来说，他们能承受的距离就要短一些。” “不过你倒是无所谓了，‘野蛮人’的身体素质，和某些途径的中序列甚至半神都可以相比较。只要你不要携带太重的东西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2-07’的特点是：只要你传送的所有物体的质量比自己的体重每多10%，它就会增加一倍的负担。” 摩尔根详细的向格莱林特描述了这件封印物的特点，随后再一次对“2-33”施加了“削弱”和“封印”，并把“2-07”也一并交给了他。 —————————————————————————— 今天是周五，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但格莱林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特特尼克，威明斯街军情九处南大陆总部。 今天接待格莱林特的任然还是巴克： “提交一件不能被个人所利用的‘2’级封印物？” 巴克听了格莱林特的来意，诧异的这样询问到，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抱歉，并不是我不相信你。” “只是类似的事情确实太罕见了，难免让人有些惊讶。” 他的态度倒是一如之前的直接。 格莱林特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单从鲁恩王国殖民南大陆两百年左右，军情九处总共也才积累了30来件“2”级封印物，就可以看出来这种事情的罕见。毕竟很多负面效果不太严重的封印物，组织成员都是自己收起来了，上层没必要强行收纳，毕竟完了还得补一件等值的物品。 “我马上告诉达内尔阁下。” 说完，巴克转身离开了房间。这次格莱林特倒是没有被他带到地下室去。 ………… 和二十来天之前相比，达内尔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穿着他正式而严谨的陆军将领军装。只见他掀开了包裹着“2-33”的黑布，迅速的瞥了一眼这件封印物的外形，随后立马闭眼调整起了自身的状态。 片刻之后，他方才睁眼说道： “确实没法被个人利用。” 他扫了一眼格莱林特，不太满意的问道： “为什么让你来做这件事情，摩尔根怎么回事？” 虽然达内尔中将并没有针对他施展“威严”，但他无意之间流露出气势和不太满意的态度，仍然还是让格莱林特有些汗涔涔的。 好在，达内尔并没有真的要让格莱林特给出合理解释的意思。他拿起了重新被黑布盖住的“2-33”，对格莱林特指示道： “跟我来。” ………… 这一次，却是达内尔带领格莱林特走之前的侧房，再一次来到了那个挑选封印物的地下室。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达内尔并没有让格莱林特在这里停下，而是让他继续跟着前进。 “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隔开那些封印物的影响。” 到了真正收容封印物的地方，格莱林特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圆形大厅，有着六七米的直径，十来根巨型承重柱。从圆厅的外围，一层层的向里面递进的摆放着石质圆台，它们有的摆放着一些物品，有的摆放的是材料，还有的一些是空置的。 顺着递进的石质圆台，格莱林特本能的把目光投向了中央……那里有着大型的一个长方形石桌，上面有序的摆着十几件物品…… 这么多？ 格莱林特本能的瞳孔一缩。 虽然那里面有好几件是材料和书籍之类的，但光是物品，格莱林特也看到了足足6件。 好似注意到了格莱林特的目光，达内尔顺口解释了一句： “因为军队那边驻地并不固定，所以他们的封印物也是由我们来进行收容和保管的。” 第八十五章 “交换”封印物（2） 就算是这样，这里的半神级物品也太多了一点吧？ 格莱林特记得原著里面克莱恩到贝克兰德的圣赛缪尔教堂盗取“安提戈努斯笔记”的时候，里面的“1”级封印物也才三件。 不过话又说回来，圣赛缪尔教堂只是黑夜教会在贝克兰德的教区总部……而特特尼克分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鲁恩王国在南大陆所有非凡力量的总部了，这样广阔的地域里面，收集到六件甚至更多“1”级封印物倒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格莱林特继续端详着那数件非凡物品，内心不可避免的滋生了几分贪婪。 虽然理智告诉他，哪怕是现在给他一件“1”级封印物，他也很难有效的利用，但这并不影响他垂涎那些非凡力量。 达内尔完全无视了格莱林特的眼神，也没有解释那些东西的想法，而是到了中间的某件石质置物台之前，从上面取下了一件物品，那是一把天平，天平的两侧各有一枚“1便士”的鲁恩硬币。 双手平端着那把天平，达内尔把它放到了格莱林特前方的石质空桌上面。随后，他开口陈述道： “‘2-13’，它的名字叫做‘等价天平’。” 光是听名字，格莱林特就已经大致猜到了这件封印物的作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衡量某件物品的价值”？只是不知道它做出判断的依据是什么，具体又对应什么非凡特性？ 果然，达内尔给他的描述是； “它可以用来衡量某两件物体的价值，如果价值相当，它的指针就会停留在中间。它有着大、中、小共三个刻度，刻度之间的进制是十进一。如果天平某一侧物品的价值比另一侧更高，那么每高出1%，天平就会往这个方向偏离1个小刻度。” “至于负面影响，则是当两侧物品价值不平衡超过一分钟，它就会强行从自己周围摄取一件价值合适的东西来使两侧重新平衡。” “它用来平衡的东西会‘由近到远’的摄取，而且有可能‘割裂’某些物品来实现‘平衡’。比如说，非凡者含有非凡特性和灵性的部分身体……” “部分身体。” 格莱林特咀嚼着这个单词，第一次觉得非凡世界是如此的诡异和可怕。 看到格莱林特眼神里流露出的恐惧，达内尔继续补充说道： “它判断的依据是来自灵界的信息，具体的情况，我们则并不是十分清楚。呵，我们掌握的两条非凡序列都和灵界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虽然它很诡异，但是封印的办法倒是不难，只要在两边各放一枚相同的硬币就好了，因为根据绝大部分人反馈到灵界的认知，这二者是等价的。” 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什么都不放？ 格莱林特是这样想的，并且也这样直接问出来了。 不过达内尔却直摇头： “如果没有形式上的两件物品，它会认为天平的一侧是空气，而另一侧是天平自身。” ———————————————————————— 解释清楚了“2-13”的情况之后，达内尔并没有直接取掉两枚硬币，对“2-33”进行价值判定，而是让格莱林特再次详述了“2-33”的形成过程。 …… 听完了格莱林特的叙述之后，达内尔大致清楚了“2-33”里包含的东西： 至少一个序列六“欢愉魔女”的非凡特性，以及数量不确定的“囚犯”低序列非凡特性。而可能存在的东西有：“囚犯”中序列的非凡特性，以及“玫瑰学派”的仪式带来的某种影响。 不考虑“玫瑰学派”仪式带来的未知影响的话，它大致可以和序列五的封印物进行比较。 至于“刺客”途径中序列的“教唆”符咒，以及其可能存在的、某位魔女的暗手。则由于格莱林特的故意隐瞒，他未能得知。 状似了然的点点头，达内尔取来了一枚银色胸针。 拿走了“2-13”两侧的一便士硬币，达内尔一手持着“2-33”，一手持着胸针，谨慎的盯着“等价天平”的指针，然后轻轻放上了这两件非凡物品。 只见那指针左右一摆，然后狠狠的偏向了左侧。 左侧是“2-33”！ 见到这一幕，达内尔飞快的取下了这两件物品，从新放上两枚硬币，然后才松了一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 “你们所谓的‘2-33’有问题！” “从‘价值判定’来看，它也许在那场仪式里面沾染了某位邪神的‘神性’。” “或许，它能被评为‘1’级封印物。” “神性？” 格莱林特吓了一跳，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这件封印物的价值有多大，而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玫瑰学派现在祈祷的对象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神啊！ 他们现在信奉的是有着“旧日”位格的“欲望母树”！ 这样的话，长时间接触了“2-33”的自己，还有摩尔根等人，说不定已经遭遇了某种“污染”！ 当然，知道真实情况的格莱林特，还猜测它里面有可能是“原初魔女”或者她们教派里面某位半神的神性。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都非常危险，非常可怕。 达内尔的表情也异常的严肃起来： “先离开这里。” ………… 等达内尔中将重新放置好了“2-13”，他也不敢再直接拾取“2-33”，而是任由它遗落在了地底封印室的空石桌上。 带领格莱林特出来之后，他随口叮嘱了一句： “你先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去联系巴塞尔上将阁下，让他过来处理这件封印物。” 随后，只见他掏出了一根镶嵌着许多细碎宝石的手链，并把它缠在了右手腕上。然后，随着他灵性的灌注，他于现实世界的身体飞快的消失了。 格莱林特瞬间愕然，达内尔竟然也有一件包含“旅行”这个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不得不说，“学徒”途径的非凡特性，还真是格外的适合用来做成神奇物品啊。 ………… 半神的行踪当然是需要保密的，因此格莱林特并不知道巴塞尔上将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过达内尔对此显然是非常清楚的，借助“灵界传送”，还没到十分钟，格莱林特突然就感到了一种完全慑服了心灵，让人毫无抵抗之心的威严。 “上将阁下！” 他立马转身，恭敬的低头垂听对方的指示，甚至还没来得及扫视巴塞尔的外貌。不过，从军情九处的内部情报，格莱林特倒是早就知道了这位阁下的形象： 他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四十来岁中年，五官端正，没有蓄须，短发也十分利落。他常常是穿着则是普通的定形外套和长裤，通常由粗布和皮革混合缝纫而成，同时还有着一双硬质的漆黑牛皮长靴。 一位“仲裁人”途径的半神？不知道是序列三还是序列四？ 至于天使，他从直觉上就认为那不可能。 格莱林特心中了然。 奥古斯都家族毕竟到手“律师”途径完整的魔药配方时间有限，积攒材料培养出来的半神数量肯定不多，没法和从第四纪累计下来的“仲裁人”途径半神的数量相比较。 第八十六章 “交换”封印物（3） 格莱林特也不知道达内尔是否已经向巴塞尔阁下交代清楚了具体情况。只见这位阁下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格莱林特的问候。 随后，巴塞尔双目如电，从头到脚的仔细审视了一遍格莱林特。这种感觉相当不好，让格莱林特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般，似乎自己所有的隐秘都完完全全的拜在了对方面前。 他的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如果这位半神阁下是一位序列三的“混乱猎手”的话，是有可能发现他自带“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 一番打量，巴塞尔眉头微皱。 “没有被任何神性污染。” “但是，你的身上隐隐有种‘混乱’的味道。” 嗯？ 格莱林特心中微微一动，“律师”途径的序列三似乎就是“狂乱法师”！这似乎是天生就被“混乱猎手”克制的一个序列？ 想到这里，他装作疑惑和害怕的低声询问道： “上将阁下，我……我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与其让巴塞尔乱猜，不如自己斗胆询问一些情报，然后给他编一条合理的猜测思路。 巴塞尔倒是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嗯，告诉你们一点信息也没什么。” “‘律师’高序列会造就某种‘疯狂’了的半神，这种‘疯狂的半神’则会成为他的仆从。” “你的身上，就是有一点点这种‘狂乱之仆’遗留的味道。” “嗯，不用太担心，它应该过两三个月就会自动消散的。” 那可不一定！ 格莱林特隐隐猜到了，对方所说的事情，也许是“狂乱法师”的晋升仪式！ 弄疯一位“半神”，然后把对方变成自己的“狂乱之仆”？ 这样子来说的话，那位前“熵之公爵”的“狂乱之仆”也许现在也还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什么途径的半神，又对应序列几。 他一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说起来，原著里面的乔治三世并没有动用类似的手段啊？难道这是一次性的？只在晋升序列三的时候能弄一个，如果被打死了就没有第二个了？ 随口宽慰了格莱林特一句之后，巴塞尔没有再管他，而是和达内尔直接前往了地底封印室。他之所以解释了这么几句，已经是看在对方今天缴获的情报对自己有不小帮助的份儿上了。 ———————————————————————— 地底封印室，那枚半是血红、半是深青的眼球，暂时还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巴塞尔心中稍安，随后严肃地审视起了这件封印物。“混乱猎手”可以感应到“疯狂”、“混乱”和“邪异”等非正常的意味。 良久，他紧皱的眉头才舒缓了许多，对达内尔说道： “还好，并不是真神的神性残留。” “是我们打过交道的那位玫瑰学派的首领‘神孽’和某位不知名的天使级魔女的手笔。” 他倒是不太担忧了，达内尔却是越加皱起了眉头。他对“神孽”这个单词倒是有一点点的了解，但是“天使级魔女”又是怎么回事？那位据说是野生的“欢愉魔女”赫瑟尔怎么会和这种人物扯上关系？ “那么，阁下，我们应该怎么样封印它？” “还有关于补偿一件‘等值物品’的事……” 难不成还真给格莱林特一件“1”级封印物？先不说这种东西的价值有多高，不可能直接送给一位序列八的非凡者。关键是这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完全不可利用”的啊！ 但是不给还不行，这条规定是奥古斯都一世阁下亲自制定的，它的约束可不仅仅是在纸质文书上…… “封印它倒是不难，把它和‘1-17’放一起就可以了。” “1-17”是“歌颂者”途径的某件半神级封印物，恰好可以压制这些能引起人不好想法的东西。对于这一点，达内尔其实也想到了，不过由上将阁下再确认一遍总是更好的，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件有两位天使施加了影响的封印物还有没有其它负面作用。 “至于‘补偿等值物品’……” 巴塞尔略微迟疑，理论上来说，这是根本办不到的事。 他倒是暂时还没有违背规定的想法，身为一个“仲裁人”途径的半神，如果心里面想的都是无视规则或者扭曲规则，那估计他早就已经失控了。同样的道理，如果一位“律师”途径半神，脑子里全是“遵纪守法”和恪守规则，那也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是半神级物品原本就不是格莱林特一个小小的序列八能正常利用的。 沉思了片刻，巴塞尔对他说道： “达内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年底你就要辞去南大陆副主事的职位，返回贝克兰德了？” 达内尔稍微怔住，然后回答道： “确实是这样，之前格莱林特向我求购强力神奇物品的时候，我还比较遗憾他来得太早了。要是年底过来的话，我倒是很想把一些以后应该用不上了的神奇物品，以一个较高的价钱卖给他。” “您的意思是……？” “没错，我的想法是，反正你也要卖掉那件东西，倒不如提前卖给组织内部？” 巴塞尔对他拥有的某一件神奇物品倒是非常熟悉的样子。 他的提议达内尔并不是很乐意。 以格莱林特的子爵身份和他表现出来对神奇物品的渴求，如果自己直接和他交易的话，他有非常大的可能性会溢价购买那件半神级神奇物品。但是卖给组织的话，他甚至不能正常收取财物。 而且关键是——他在剩下的七个多月任期里，肯定还需要使用那件神奇物品。 不过说实话，这件物品的话，倒是确实非常适合作为“等值补偿”用来交给格莱林特！ 巴塞尔对他的态度并不意外，这毕竟是人之常情，他并不会因此而质疑达内尔对组织的忠诚。不过目前来看，他知道的、适合用来补偿给格莱林特的半神级物品，也就只有这一件了！因此巴塞尔稍稍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组织可以给你算一笔功勋，让你能以‘上将’军衔更加体面的离职。这样的话，接下来几个月你就不用再为此去冒险获得功勋了。” 达内尔是军情九处的老成员，功勋距离“上将”军衔原本就只差一点了。但是如果任由他自己去冒险以获取功勋的话，这剩下的七个月时间，他还真未必能成功。 这样的诱惑对达内尔来说是完全无法拒绝的！ 不要说低价卖给组织，就算是白送，他也愿意用来获取这份功勋！ 这并不是说两者等价，而是因为给不给他“上将”军衔，全看两位军队里面的半神的意愿。如果他们真要是不想给他这个军衔，故意调低他后续获得的功勋，死死把他卡在中将位置上，他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毕竟功勋的衡量比较主观。 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不是补足了这份功勋，而是得到了巴塞尔支持的态度！ “好，我同意您的提议。” 他当场就咧开了嘴，并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第八十七章 “秘法之链” 巴塞尔和达内尔在封印室商量补偿的同时，格莱林特则在庆幸自己没有遭遇污染。虽然对于邪神的信徒来说，蒙受祂的神性乃是最为殊荣之事，但格莱林特并不信仰任何一位神灵——包括正神。 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只要还在“人”这个定义里，都是有着信仰的。 他们大部分都信仰七位正神，少数则信仰着邪神或者未知的存在。他们有的是虔诚的信徒，有的则只是浅信徒。但不管怎么说，“无信者”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法接受，难以想象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才是真正的自己信仰自己。” 调侃了一句，放心下来的格莱林特，开始有些期待起自己的“等值补偿”起来。 “此外，抽空还得研究研究我身上这个所谓的‘狂乱之仆’。”想起之前设计仪式，验证自己身上的高位非凡特性的经历，他不免抽动了一下嘴角。 —————————————————————— 没一会儿，达内尔再次把格莱林特带到了封印室。 “上将阁下呢？” 这里只有一条通道，但是格莱林特被他带下来的过程中，并没有看到巴塞尔。 “军队那边还有事务需要上将阁下处理。” “因此他先离开了。” 听到达内尔含糊的说辞，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识趣的没有细问。 “上将阁下说，这件封印物‘1-17’，嗯，也就是你之前误认为的‘2-33’并不存在神性外露，影响其他非凡者的情况。” “也就是说，你们小队的其他成员并不用一一查验。” “但是，上将阁下还是非常严肃的肯定了这件封印物的危险程度，毕竟涉及到了未知存在的‘神性’，它很有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使用者。” 说到这里，格莱林特已经明白了达内尔的意思。他的意思就是说自己必须上缴这件封印物呗！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等值补偿”怎么说？ 涉及到半神级物品，格莱林特难免有些激动，不能自已。 眼见格莱林特点头表示了理解，达内尔心里面稍舒了一口气，再次取过了“等价天平”和“1-17”。 把“等价”展示给格莱林特看，也是程序性的步骤里的一环。 只见他像是之前传送去找巴塞尔的时候一样，从衣兜里掏出了那根镶嵌着细碎宝石的项链，然后取下了“等价天平”上的两枚1便士硬币，几乎同时把手链和“1-17”放到了“等价天平”的两侧。 这是一件半神物品？ 格莱林特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天平。 少顷，天平往“1-17”的方向偏离了2个中刻度又5个小刻度。按照“等价天平”的规则，这个结果表示： “1-17”的价值比手链要高出25%。 半神级事物，几乎是没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但要类比的话倒是可以的。 高序列的魔药配方，仅仅是残缺的都价值万镑以上。这样子来看，完整的序列四魔药配方，至少应该值两万至三万镑。再类比中低序列魔药配方和对应非凡特性的关系，非凡特性的价值大致是配方的两倍，然后神奇物品比单纯的非凡特性又要涨价20%左右。 也就是说，这根手链可以给价60000镑。 不过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参考价值，因为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拿类似的东西来换钱。 看到“2-13”的对比结果，达内尔有些吃惊，没想到“1-17”即使不含半神级非凡特性，也都能得到如此高的估价！ 逐次放置好需要封印的“1-17”和“2-13”，达内尔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除了‘秘法之链’，别的‘1’级封印物，完全是你没法有效利用的。” “因此给你补偿的等值物品只能是它了。” “不过我们可以给你补个差额。” “嗯，一件‘2’级封印物再加上转让‘秘法之链’的仪式费用好了。” 一波肥！ 这是真的一波肥！ 格莱林特可以说完全没付出什么代价，就轻松拿到了“1-17”！然后就到这里被“交换”成了半神级物品“秘法之链”，然后他居然还要附赠一件“2”级封印物？ 而且最关键的是，达内尔他们真就这么实诚，完全没有私心？半神级物品，哪怕是整个南大陆军情九处分部，应该都不会超过5件！ 格莱林特心中微动，说道： “转让仪式？” 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迎着格莱林特疑惑的目光，达内尔开口解释到： “‘秘法之链’也叫做‘秘法手链’，或者‘叹息之恋’。” “叹息之恋？” 格莱林特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达内尔并没有责怪他的无礼打断，叙述起了这件物品的历史： “这件物品是‘学徒’途径序列四对应的非凡特性制作的。它的制作者‘工匠教会’的一位天使。” 格莱林特有注意到，达内尔陈述的是“工匠教会”，而不是“蒸汽与机械教会”。 没有插嘴，他继续听对方讲道： “这样的物品其实那位天使一共制作了3件，它们分别是：‘诡法之链’、‘秘法之链’和‘寄生者之链’，全都收藏在了工匠教会。” “这三件物品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一位天使级‘工匠’，完全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罗塞尔大帝执政之后，这三件物品后来就彼此建立了某种神秘未知的联系。变得可以互相感应，并让持有者彼此相爱——这种影响甚至可以跨越性别和种族。” “而且它还会干扰持有者的爱情，只要你追求的异性、婚姻的异性不是另外两件物品的持有者，那这段感情必然会失败。这就是‘叹息之恋’这个名字的由来。” 什么原因？ 大概率是黄涛身上的源堡气息，让它们联系上了彼此。 至于为什么会让持有者相爱…… 那格莱林特就不清楚了。 这东西有点坑啊，万一持有“诡法之链”或者“寄生之链”的是某只卷毛狒狒，那不就操蛋了吗？达内尔说的“转让仪式”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还没等格莱林特问出口，达内尔继续说道： “此外，它们彼此间还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总是会引导持有者相遇。” 好嘛，这更坑。 “您说的‘转让仪式’，就是用来避免这些影响的吗？” “不完全是。” 达内尔点了点头，先是肯定了他的猜测，然后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转而，他介绍道： “‘秘法之链’不同于一般的神奇物品，它只有一个被动的非凡能力是一直存在的。” “这个被动的非凡能力是半神层次的‘守秘’，可以保守秘密，屏蔽感应。” “至于其它非凡能力种类，则是根据‘持有人’的序列层次来展现的。比如说你现在只有序列八，那你就只能使用它低序列具有的非凡能力，但是使用出来的非凡能力的效果，却又是半神级的。而这个‘转让仪式’，就是可以让你在它的感应里面，拔高一个序列层次。” 序列层次指的就是低中高三个不同层次。 所以说，这个仪式就是用来欺骗封印物的？ 好吧，“学徒”途径低序列的非凡能力，作用确实不算太大，要到了“记录官”才能有一个质变！就是不知道达内尔或者“秘法之链”过去的持有者“记录”的非凡能力能不能保留？要是不能的话，自己就需要想办法去“记录”不同的非凡能力，那就比较麻烦。 第八十八章 “2-21：妄行之种” 正说着，格莱林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以半神级的“记录”，应该可以完全的记录下中低序列的非凡能力？这样来说，自己还有必要保留其它非凡物品吗？直接把所有神奇物品的能力全部“记录”一遍不就可以了吗？ 至于说“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只能使用一次的问题，那是难不住“套娃苟三家”的。只要在使用“记录下来的非凡能力”的时候，同时使用“记录”，再把它记录下来就好了。只不过“记录”本身，也是需要消耗灵性的。 不过，应该也存在某些无法记录的非凡能力。 比如说“怨魂”的“怨魂附身”，这是基于“怨魂”自身特质的非凡能力。 —————————————————————————— 约略叙述清楚了“秘法之链”的特质之后，达内尔这才把它交给了格莱林特。同时，他还从中层的某张石桌上去来了一个小册子，一并交给了格莱林特： “这是‘秘法之链’，这是南大陆分部的‘2级封印物名录’。” “你可以先查看一下，我马上给你准备‘转让仪式’。” “好。” 简短的回应了达内尔，格莱林特接过了这两件物品。 “秘法之链”有40厘米左右长度，是一根缠绕型长手链，而不是环绕型。它的材质像是某种混合金属，看起来就比较硬的那种，它分成若干个小节，一点一点的扣连了起来。至于其上镶嵌的细碎宝石，则是有常见的红宝石、蓝宝石、金刚石、琥珀石……也有相对罕见的柱晶石、蓝晶石……甚至还有一些格莱林特不认识的宝石，仿佛是在进行一次宝石展览。 那些宝石的尺寸，大都是麦粒大小。每一个“8”字形的小节上面，都有两粒宝石。有趣的是，这至少六七十枚宝石，竟然全都没有重复。 刚拿到它，格莱林特就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语言、行为都被某种东西给藏起来了一样，无法感知、不能占卜。 “守秘！” 联系达内尔的解释，他猜到了这种感觉的由来。 ………… “2级封印物名录”的条数虽然比不上“3级封印物名录”，但每一条都非常详尽，所用的介绍篇幅远超3级封印物。 封印物不比神奇物品，神奇物品是由“工匠”制造的，可以尽可能的减少它的负面效果。但封印物是自然形成的，负面效果往往会更大得多。 考虑到大部分中低序列的非凡能力自己都可以“记录”，因此格莱林特挑选的是一件比较奇特的封印物。 “2-21” 它的名字叫做“妄行之种”，外表是一枚墨绿色拇指头大小的种子。用某些半神级非凡能力分析的结果是，它仅包含序列七的非凡特性，但疑似被“耕种者”途径高序列非凡者改造过。 它的作用比较单一，那就是在接触任何“生物材料”的时候，都会把这件生物材料作为养料，开始“生根发芽”，迅速开出“刹那之花”，结出一枚“妄行之果”。而在“开花结果”之后，“妄行之种”又会在它原本的位置重新凝聚成型。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5秒！ 如果是不含非凡特性的生物材料，它结出的“妄行之果”果肉只具备补充灵性的作用。但如果是含有非凡特性的生物，它则能分离生物体内不同序列等级的非凡特性，结出多枚“妄行之果”，这样的“妄行之果”是没有实体的，其本质就是一件非凡特性。 同样的，因为它没有其它作用，因此只需要用非生物材料把它封闭起来就好了。它并不会影响微生物。 虽然“2-21”不包含中序列非凡特性，从价值上来说不太大。 但是它确实是非常实用的！ 一方面在来不及等待非凡特性析出的时候，它可以加速非凡特性析出。另一个方面，对格莱林特来说，如果不同序列等级的非凡特性能够分离，他就可以更加放心的使用非凡特性来调配魔药了，而不必服食太多更低序列的非凡特性。 “除了这两个处理非凡特性的办法之外，它还能用来处理敌人的尸体……” 格莱林特不由的想到了之前闯入自己府邸的“诈骗师”奎恩，如果那时候自己有“妄行之种”这种利器的话，就不用跟警察打交道了。 “不知道能不能用它来对付廷根那个‘邪神子嗣’？” 忽地，格莱林特心中一动。 正常来说，“2-21”是并不能用来作为攻击性物品的。因为你如果能把它放到敌人身上，那就一定能把自己的武器放到敌人身上，所以使用“2-21”作为武器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可惜“2-21”的实验数据里面，没有显示是否能够处理“含有神性的生物材料”。 “回头得想办法验证一下！” ———————————————————————————— 在格莱林特查看并挑选“2”级封印物的时候，达内尔也准备好了仪式。 “你选了哪件‘2’级封印物？” “2-21” 得到格莱林特的回答，达内尔嘴巴微张，但他稍做思考，却又感觉这并不算意外，挑选非凡物品当然更多的应该考虑实用性而不是价值。 “好，我们先去取‘2-21’，仪式我们在外面完成。” ………… “2-21”是用玻璃瓶收容起来的，包括瓶塞也是玻璃，因为橡胶是生物材料，所以不能使用。而由于这个世界并没有石油，因此也没有塑料这种东西。 ………… 达内尔准备的“‘秘法之链’转让仪式”其实包括两个环节，一是对“秘法之链”施加某种影响，用以屏蔽“诡法之链”和“寄生者之链”的感应，但是反过来的感应是没有屏蔽的，如果这两件物品的持有者没有对这种感应做出干扰发话，格莱林特完全是可以感应到这两件物品的。 当然，相应的，基于这种“感应”而存在的，“让持有者彼此相爱”的这种负面效果也只屏蔽了一半，屏蔽了格莱林特的那一半，让他不至于受到这种影响。 第二个环节就是“欺骗封印物”的环节。 第一个对“秘法之链”施加影响的环节，格莱林特几乎完全没有看懂仪式内核，从符号到象征金属，再到仪式精油全部都是懵的。 不过第二个环节，格莱林特倒是看明白了不少。 这好像是一个向“律师”途径半神进行祈求的仪式！达内尔借助高序列的“扭曲”，把“异面怀表”的气息和格莱林特本身的气息进行了互换！这样一来，格莱林特在“秘法之链”的感应里面，就是中序列的“无面人”，而不再是低序列的“野蛮人”。因此他理所当然的也就可以使用“秘法之链”对应中序列的非凡能力了！ 第八十九章 “记录” 通过“秘法之链”使用出来的非凡能力，无论其属于序列几，本质上都是半神层次。因此它对灵性的要求会格外的高，而格莱林特作为一个“野蛮人”，又并非那种着重于灵性提升的途径。所以他估计自己最多仅能够使用1次半神层次的“传送”，或者是连续使用半神层次的“记录”5分钟。 至于“旅行家”的另一个能力，短距离的“闪现”，那倒是能用个四五次。而低序列的“占星、戏法、开门”等等，则能连续使用十几次不等。 不过好在，使用记录好了的非凡能力，是不需要额外再消耗灵性的。 也就是说，格莱林特平时灵性充足的时候，完全可以给“秘法之链”记录一大堆技能，打架的时候直接放就好了。 不过，这种记录也不是没有限制的。 第一，它只能记录不超过本身序列层次的非凡能力。 从这一点来看，“秘法之链”甚至还比不上“莱曼诺旅行笔记”，因为“莱曼诺旅行笔记”直接就是可以记录半神层次非凡能力的。 第二，“秘法之链”的记录上限是天使级，但成功的概率极低，且最多记录一个。 这一点可以不用参考，因为达内尔告诉他，记录二三十次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第三，它可以记录不超过10次半神级非凡能力，威力则只有原版的7成，记录的成功率则是40%左右。 而中序列非凡能力，它最多可以记录30次，威力则与原版一致。 至于低序列，它几乎不受限制。 这个限制还是比较宽松的，30次中序列非凡能力，完全可以搭配10次“神圣之光”、10次“雷击”，再带10次“收割”…… 直接完成暴力洗地。 最关键的是，丢“记录”好的非凡能力不用消耗格莱林特的灵性，也无需准备，直接释放就好了。 ………… “对了，以后如果你有办法取到‘带神性’的物品的话，也可以用同样的仪式，把自己伪装成‘半神’。”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使用它的半神层次的非凡能力了。” 达内尔颇为友善的提醒了格莱林特一句。不过这其实不用他说，格莱林特早就已经暗自记了下来。 对他来说，这个仪式的意义还不仅仅在于这一点，因为这个仪式的本质是借用“律师”途径半神的非凡力量，因此他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用来向自己祈求。只不过目前他即使是在“熵之公爵”位格，也没几个有用的非凡能力就是了。 正当格莱林特准备就此告辞，返回凡尔特克的时候，达内尔拦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个事。” “‘秘法之链’是巴塞尔阁下特意让我交给你的。” “他还有几句话让我转告给你。” 嗯？ 格莱林特微微愕然，自己跟这位上将阁下好像没什么交际？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达内尔模仿着巴塞尔上将的口吻，开口说道： “我被那个‘欢愉魔女’打探到的调兵计划，看似公布给了不少人，但那只是表象。事实上，除了我和几个非常信任的手下。知道细节的人只有沃德豪斯阁下、你、以及卡尔文和摩尔根。” “让格莱林特注意一点，我怀疑他的直接上级，摩尔根有问题。” “这也是我非要让你把‘秘法之链’给他的理由。” 摩尔根！ 居然是他有问题？ “可是之前巴塞尔上将不是已经确认过他了吗？”格莱林特疑惑的向达内尔询问到。 可是对方却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这样子问了上将阁下。” “可是上将阁下告诉我说：‘真话，不等于全部的真话。’” “具体的意义我也不是非常明白。”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泄密的是上将阁下的直系下属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联系之前凡尔特克分部被袭击的事实，摩尔根几乎可以肯定有问题了好吧！ “既然猜到他也许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再审核他一遍？” “上将阁下打算给他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试试看能不能钓出他后面的人！直接拿下他，线索大概率会直接断掉。” 达内尔理了一下鼻翼的小胡子，然后解释了一句。 钓鱼？ 别钓出来一条鲨鱼吧？ 玫瑰学派那边的话，比如说“神孽”？ 格莱林特心里面吐了个槽，询问道： “那你们告诉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就不会有任何异常，那样不是能更好的瞒过摩尔根吗？” 难道说，要我配合表演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达内尔却并没有给他任务，只是说道： “上将阁下对此有他的安排。” “接下来，你要准备一台电报机，并让足够信任的人24小时看守，并把它的通信频段交给我。” “必要的时候，上将阁下会通知你该怎么做。” 艹…… 还真要自己来配合解决摩尔根，甚至是他背后的人！ 我只是个序列八啊！ 格莱林特忍不住心里面爆了句粗口。 “好的，没问题，阁下。” “对了，我能否借助这里的封印物‘记录’一些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 “嗯，它们在对付‘玫瑰学派’成员的时候，格外强力。” 没有拒绝的权力，格莱林特表情和善的接下了任务，并“合理”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也是因为“秘法之链”在转让的时候，已经抹去了原本记录好的那些非凡能力。 “没问题。” 对于格莱林特这个请求，虽然比较麻烦，但是达内尔还是给予了同意。 可惜由于格莱林特的灵性有限，并且还需要预留使用“指路提灯”回到凡尔特克的灵性，因此只他开启了两分钟“记录”。 只成功的“记录”到了3次“神圣之光”和以及2次“禁止”。 前者来自“1-17”，实则是半神层次的能力，而之所以他不直接记录其它半神级非凡能力，是因为这有着失败的可能，并且会有3成削弱。 而后者来自达内尔自身，属于序列五级别。 正常来说，中序列的“法官”只能禁止敌方某一种非凡能力或者是行为，因为“禁止”是持续性技能，只要你不中断，它一直都会存在，因此也就不能换另一个能力禁止。不过格莱林特同时使用“律令指环”和“记录”的“禁止”倒是可以实现两种禁止同时存在。 不过不同于其它“记录”的非凡能力，这种持续性非凡能力是需要他自己来提供灵性的。 此外，反正低序列的非凡能力对“秘法之链”来说几乎是没有负荷的，因此格莱林特准备有空的时候，就拿自己的神奇物品多记录一些需要消耗灵性的一次性技能，这样的话，他在战斗的时候，就可以无代价使用了。 比如说记录个几十次“精神刺穿”、“纸人替身”和“空气弹”什么的。 这些能力在某些情况下还是用得着的。 可惜，也就是他现在没有攻击向中序列神奇物品，不然攒它二十个“雷击”什么的，打架的时候一股脑丢出去，岂不是所向披靡？ 第九十章 回交任务 一干事务全部交接结束之后，格莱林特向达内尔提出了告辞，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手持“指路提灯”，格莱林特快速穿越灵界，回到了了凡尔特克。 而让他意外的是，摩尔根还在等他： “怎么样？” “提交封印物有什么意外吗？”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格莱林特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回答道： “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在挑选‘等值补偿’的时候，看中了‘妄行之种’。不过中将阁下说它在组织里面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因此多了一些提交文件的流程。” 他主动的暴露了“2-21”，以此来掩盖“秘法之链”的存在。 既然巴塞尔阁下告诉了自己摩尔根有异常，那他们必然是会对自己的神奇物品做一个帮助隐瞒的。 “妄行之种？” 摩尔根有些没想到格莱林特的目标是这个！老实来说，如果是他在格莱林特这个位置的话，肯定会挑选一件强力的攻击性封印物。 不过，“妄行之种”也确实足够实用就是了。 稍微诧异了一下之后，摩尔根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格莱林特的选择。随后，他拿出了一枚亮黑色的不规则半浑浊晶体。 “这是你想要用部分功勋来换取的‘贿赂者’非凡特性。” “不过，它并非‘生物材料’，不能用‘2-21’来分割非凡特性。因此如果你用它来调配魔药的话，有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他指的是会多出部分更低序列非凡特性的问题。 不过这难不住格莱林特。 只要预先控制住一只普通生物，并让它服用这份特性变成怪物，然后他就可以再用‘妄行之种’来分离不同序列等级的特性了。 只见他咧开了嘴，笑道： “这到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我短时间内并不会尝试晋升。” “如果在晋升之前我能集齐两件魔药主材，那我肯定是不会用它的。” 随后，格莱林特交还了封印物“2-07”和“2-29”，并向摩尔根请求了明天轮休。 军情九处的成员平时都是周内轮休一天，需要临时向摩尔根报备并得到准许。不过这对格莱林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参与轮班轮值，所以没有特别重要的任务的话，摩尔根是没有理由不同意他轮休的。 之所以请求轮休，也是格莱林特这几天出勤过于频繁了一点。 现在既然巴塞尔上将那边有计划，他就只需要按照吩咐来就好了。免得他一不小心真的查出来摩尔根的马脚之后，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干扰上将阁下的计划。 摩尔根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轮休一天。 随后，他状似随意的询问道： “我听菲利普说，你好像在筛查那几个因蒂斯间谍接触过的普通人？” “这好像非常麻烦又没什么必要？” “我想，如果那个‘猎人’途径的序列五和那个‘怨魂’真的有联系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可能和普通人有关系。” 格莱林特心中一动，这条线索难道真的能查出来什么？我该怎么办，顺着他的理由就此结束吗？这样会不会太轻易太明显了？ 略作思量，格莱林特选择了坚持自己的思路，只见他呵呵笑道： “在‘侦探’这份工作上面，我非常欣赏罗塞尔大帝的一句话，那就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摩尔根一时语塞，却又听格莱林特补充到： “嗯，不过这条思路确实太繁琐了一点，必然会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不如这样吧，我一边顺着这条思路往下面查，一边则根据您提供的最新信息调查，同时检测那个不定期的非凡聚会。” “这样三方面同时进行也许会更好一点。” 之所以格莱林特主动让摩尔根给他提供“最新信息”，用来拖延自己调查，也是因为他现在本就没有了迅速破案的想法。 你以为就只有你想拖延时间？ 巧了，我也是这样子想的！ 听到格莱林特这样子说了，摩尔根总算不再坚持让格莱林特放弃调查普通人。既然调查节奏到了他手里，那事情就不至于很容易失控。 ………… 说是轮休一天，不过明天算是今天任务之后的一个调节时间，不算轮休。毕竟从昨天早上去往二滩镇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将近第三天凌晨了，他一直没休息过！所以从现在开始，格莱林特可以连休两天三夜，要到下周一早上才会继续工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原本就非常自由的调查任务，在双方都有了拖延时间的想法之后，那不就是完全变成摸鱼了吗？ 今天是琼和乔恩·乔尔德在轮值，摩尔根只是在等格莱林特交任务罢了，至于阿西娜，她不用说也是在等摩尔根。 因此格莱林特回到花园洋房的时候，理所当然的从仆人那里得到了诺兰女士还没有回来的消息。在他们看来，琼·诺兰几乎就是他们的女主人了…… 这样的风评在贝克兰德的话，无论是对琼还是格莱林特，都是有着巨大的不利影响的。不过在南大陆，大家都是人生地不熟，又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并且属于同一批成员……这些细节到是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不持续到两人之一成家之后，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雪莉、阿里斯特和阿芙拉三人，此时也都已经休息了。 他们三人，在管家及仆人的眼里，都有着“原住民血统”，那就必然是不可能成为这个家的主人的。最多也就是格外漂亮的雪莉，应该是格莱林特的情妇罢了。 关于这一点，别说是他们，就连琼也是一样的想法。虽然不知道“魔女”的详细情况，但单凭直觉，她也认为雪莉的情况比较复杂，非常有可能是格莱林特借“手下”的名义找的情妇。 毕竟雪莉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不像在贝克兰德的时候，身为一名贵族，需要时刻注意形象，不能贪吃贪睡。 格莱林特在南大陆就没有任何顾虑，只见他吩咐仆人道： “明天早上不用唤我起床，我需要充分的休息，你们只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就好了。” “还有，记得告诉阿里斯特，上午去购买一台私人电报机。” “钱的话，找管家支取就好了。” 非凡者长时间处在休息不好，灵性干涸的状态里面的话，有可能是是会加剧失控的。 所以他准备好好休息两天！ 至于购买电报机的钱款，他倒是并不怎么在意，也就十来镑罢了。对他的财富有所了解的达内尔连提都没提这个事。 “按理来说，这种为组织服务的花费，应该是可以‘报销’的？” 可惜想报销的话就必须告诉摩尔根，他对每个月的花费都是会详细核对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格莱林特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九十一章 不定期聚会 第二天临近中午，格莱林特总算睡饱醒来了。 从阿里斯特那里接过来刚到手的电报机，格莱林特第一件事就是给达内尔拍过去了一封电报，告知了自己设置的通信频段。 毕竟这是巴塞尔上将的指示，轻慢不得。 确认达内尔收到了电报之后，格莱林特这才把“看守电报机”的任务交给了吉姆——目前他还不是足够的信任雪莉和阿里斯特兄妹。而且反正这个任务也不难，吉姆就算是一边睡觉一边看守，都是能及时收到消息的，而且他可以直接向格莱林特祈祷，传达消息。 最多就是吉姆没学过电报信号的转译，只能直接给他原始信息。 这段时间，阿里斯特已经约略知道了一些神秘学的常识，因此他对格莱林特是越发的尊敬了！在他的理解里面，能接受祈祷，并予以回应的主人，竟然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不过同样知道格莱林特的祈祷仪式，但表现的没心没肺的吉姆，就完全没什么异样——在他的世界观里面，格莱林特做出什么事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如果有人认为格莱林特的行为奇怪的话，那一定是他自己不对劲……毕竟，他的全部世界观都是格莱林特给与教导和培养的。在他的思维里，格莱林特天然就是“绝对正确的”。 ———————————————————————— 周日，琼本来也想在今天，和格莱林特同一天进行调休的，不过她的请求被摩尔根拒绝了，理由是马库斯也正好是今天调休。 格莱林特则是在无所事事的教导自己手下们一些非凡知识。 第二天周一，格莱林特再次申请了“2-29”，开始自己的划水型调查日常。表面上他好像非常忙碌、非常积极的访问那些普通人员，实际上他则主要是在扮演“野蛮人”。 对于那几个因蒂斯商人接触过的所有普通人，他的做法都是“野蛮”的直接询问情况，辅以“2-33”确认真假。要不就是“野蛮”的直接在他们梦境里面询问。不过，他倒是非常克制，并没有仗着非凡能力胡来，随意打探别人的其他隐私。这不仅仅是出于礼貌和道德，也是对自己内心的一种约束。 至于周一晚上，在哈加提酒吧里的隐秘非凡聚会，格莱林特则是在交代了一些必要信息之后，让雪莉持有“异面怀表”去参加的。他准备以后都让雪莉去参加这个聚会，并试着接触“蝮蛇”这条线，甚至是尝试加入“灵知会”。 唯一不太好的是，之前格莱林特参加聚会的时候，使用的弗萨克人“艾伯特”的身高，那确实太高了，异面怀表并不能把雪莉拉到这个身高……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参加这种隐秘聚会的人，对自己的身高做出一定的伪装和改变都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同一天晚上，雪莉带回来了吉姆所需要的“解密学者”魔药的最后一件材料： “异变拉瓦章鱼的心脏” 第二天清晨，在格莱林特的看护下，吉姆成功的完成了晋升。 “解密学者”包含四个方面的非凡能力： 一是神秘学知识的掌握，这里面一部分需要自己学习，一部分则是魔药里面本身就包含有的知识，但这也同样需要自己掌握。 二是“解密”，这主要是体现在观察、联想和推导能力的提升上面，这让一位“解密学者”可以从蛛丝马迹还原神秘学事件的真相或者预见事情的发展。能解析梦境、幻象等谜团，还能通过解析，找出“女巫”隐身的位置。 三是灵性直觉的增强，在“感应”某些东西的价值方面，有了显著的提升，配合第二个非凡能力“解密”，他甚至可以直接判定某些物品的序列等级。 最后一个就是苟三家共有的“占卜”，所不同的是，“占卜家”在序列九就可以完成占卜，而“学徒”和“偷盗者”都要到序列七才能占卜，并且他们的占卜不如“占卜家”简便，需要一些简单的仪式。当然，序列七的“占卜”，肯定是比序列九要更强力一些的。 像格莱林特有了“秘法之链”之后，“变化”金币也就不再适用，被他交给了阿芙拉使用。至于为什么不给吉姆，这是因为本身具有占卜能力的非凡者，在使用占卜物品的时候，并不能起到“1+1>2”的效果，只会以两者中更强力的那一个为标准，另一个则没有意义。 ———————————————————————— 转眼间，两周半的时间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4月12日。 这段时间里，巴塞尔并没有对格莱林特做出指示。而格莱林特这边，由于他和摩尔根两方面都有拖时间的想法，因此无论是摩尔根给出的零散调查线索，还是他自己的调查进度，都被他当成了自己的“扮演”需要。 这样频繁的扮演并辅以总结、修订和验证之后，格莱林特大致上已经总结出来了“野蛮人”的扮演守则： 1、不能用语言来说服的目标，必将付诸于力量。 2、“野蛮”可以是在一定程度上用暴力来打破现有的某些“规则”。 这一点是格莱林特根据“黑皇帝”整条途径反推得出的，经验证之后发现确实如此。这与第三点紧密联系： 3、无论是用什么样的办法说服对方，都是在为自己谋求利益。 用力量打破的规则，同样是要服务于自己的！ 类比，格莱林特还推测出，“贿赂者”也是同理，“贿赂”的核心应该也是要谋求非正当的利益。 这么反复的扮演和总结之后，格莱林特的“野蛮人”魔药已经消化了7成左右，并且由于已经总结出了扮演守则，他接下来的魔药消化速度会明显加快。正常扮演的话，估计20天之内应该就可以完成“野蛮人”魔药的消化，预计可以在5月初实现晋升。 而这时候，距离格莱林特服食“野蛮人”魔药，已经过去了将近3个月。 ………… 这一天，同样在尝试扮演的格莱林特忽然收到了阿里斯特的传讯，告诉他说“臂骨酒吧”将在明天召开非凡者聚会。 收到这个消息的格莱林特一时有些为难，如果他真想借“2-29”跟踪那些打探消息的“玫瑰学派”成员的话，在“哈加提酒吧”的非凡聚会里面同样也是可以的。而他之所以没这样做，不正是有意识的割裂了思维吗？让摩尔根以为自己只注意到了那个“怨魂”只在“臂骨酒吧”里出现过，因此跟踪“臂骨酒吧”里面的“玫瑰学派”成员是更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打算摸鱼划水了啊……就连自己的“排查普通人”的计划，也只完成了2/3的样子。 目前格莱林特这边，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某个跟那几个“因蒂斯商人”有着竞争关系的富豪，曾经“撞过鬼”，那是一个枯瘦的男子。于是这个富豪非常害怕，从而没有继续和对方竞争。 这显然也就是碰到了那个“怨魂”。 然而让格莱林特不理解的是，这几个因蒂斯间谍这么蠢？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居然还让同伙暴露在了普通人眼里！或者说，这是那个“怨魂”有意暴露的？但是这两方之间的联系似乎非常紧密？甚至愿意帮对方处理普通生意上的小事情，他没有理由这样子做？ 显然，“臂骨酒吧”这边的情况格莱林特是不可能直接丢下不管的，因为那有背于正常的逻辑，肯定会引起摩尔根的怀疑。 因此，他只能寄希望玫瑰学派成员那边，不太危险，同时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线索。 皆大欢喜才是最好的！ 万一真要是查出点什么来，对格莱林特来说肯定会异常危险！ 当然，对摩尔根来说同样如此。 第九十二章 知识交流会 第二天，晚上7点55分，“臂骨酒吧”的三楼楼道，格莱林特出现在了这里，今天他捏了一张土著脸孔，同时又变矮了10厘米身高。 “你是做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场所。” 一个五官匀称，皮肤粗糙的原住民侍者拦下了他。 “哦，我来购买‘高地葡萄酒’，嗯，4苏勒3便士一瓶的那种。”根据阿里斯特昨天看到的木牌信息，格莱林特报出来这个数字。 侍者审视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跟我来。” 进入到房间里面，格莱林特才看到这是一个小厅，一共有7个不同的出入口，而周围一圈则都是换衣间。从办开的某些门扉，格莱林特可以看到，里面准备有黑袍、斗篷，以及木质面具之类遮掩物品的。 一般来说，这些东西有的非凡聚会召集方会准备好，有的则需要自己准备。 虽然格莱林特今天依然是假面孔，但他早就准备好了要做“跟踪某些聚会成员”的事，所以当然不好再露脸参加聚会，还是老老实实的披了一件黑袍，戴上了一张木质的小丑面具。 伪装好了之后，他再次在侍者的指引之下，从最内侧的那个出入口走了进去。 …… 这是一个不太大的房间，当格莱林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容纳了8个人，稍稍有些拥挤。 “你的代号是？” 聚会的召集者听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但格莱林特无法分辨“她”是否有着伪装。他故意压着嗓子，用低沉沙哑的语调吐出了自己惯用的称号： “刺客。” “新成员？欢迎，我的代号叫做‘导师’。” 她好像有些没有预料到，但并没有特别惊讶，随和的点头说道： “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聚会流程吧！” “我们这个聚会的主要目的在于分享神秘学知识，通常来说一到两个月会不定期召集一次。” “你可以在这里交流知识，请教问题，或者解答别人的问题。至于报酬，由双方自己约定，我不干涉。当然，你如果有某些知识需要鉴别真伪，我倒是可以提供这样的服务。” “至于大多数非凡聚会都会有的‘物品交易’，我们也有，但那并非主要的聚会目的。” “基于这样的聚会核心，我们的聚会流程是：先由每位成员提出各自的知识需求，或者是疑惑点。然后由我统一收集、抄写，再公布出来。如果有人愿意提供免费讲解，通常我们会公开大家一起听。而如果某位成员愿意提供付费讲解，我会安排你们到后间里面去交易。最后则是一些主动的知识分享。” 在她指了一下自己的后面之后，格莱林特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这样的纯“知识交流会”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啊，有一点“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风格，不过从国力上来看，信仰“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伦堡、马锡等国都比较弱小，并没有实力在南大陆殖民，因此除了少数移民人士之外，这边几乎没有“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仰。 稍作讲述，时间来到了8点整。眼看不会再有成员进来了，“导师”女士及时的宣布了聚会开始。 格莱林特摩挲了一下属于自己的纸页，写下了自己希望获得的知识： 如何获得一位“灵界信使”？ 电报机这种东西，虽然快捷，但体积较大，不利于携带，并且转译也比较麻烦。此外，受“狂暴海”的影响，电报信息也难以跨通南北大陆交流。最重要的是，他的保密性也并不算高，只要知道了对应的通信频段，别人很容易就可以截获你的信息。 这个问题格莱林特隐约记得原著里面是有答案的，不过他准确的知道自己完全不记得具体细节。 少顷，9位成员全都提交了自己的纸页。 不过，格莱林特有注意到，部分成员提交的纸页其实是空白的。也就是说他们暂时没有任何知识需求，或者是早就已经提出来过了，然后多次提交没有收获之后选择了放弃。 听到“导师”女士逐条公布各位成员的知识需求，格莱林特发现自己还真能提供其中一个解答！ 那就是有一位“猎手”先生，在打听“猎人”途径序列五的序列名称、序列特点及魔药配方，他愿意为这些知识付出一定的报酬。 格莱林特扫视了一下有着“猎手”称号木牌的那个男性，开口说道： “我可以提供它的名称和部分序列特点，但没有具体配方。” “如果你同样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不知道你希望就这样直接告诉你，还是到后间去交流？” “猎手”先生考虑片刻，认为仅仅是序列特点和名称的话，并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知识，因此大方的回答道： “就这样交流吧！” “你希望获得什么报酬？” “不需要，这并不属于特别贵重的知识。” 考虑到自己刚刚来，如果没有一定的主动参与的话，并不容易融入这个聚会，因此格莱林特也大方的直接给出了这份知识： “‘猎人’途径的序列五叫做‘收割者’。” “这是一个非常暴力的序列，他们能从神秘学的角度发现目标的弱点，并在攻击时附加相应的精准，造成极高的伤害。” “疑似还有将普通攻击变成‘致命打击’的能力，不管他们打在哪里，都相当于弱点攻击。” 最后一条，倒不是格莱林特故意装作不确定，而是他确实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能模糊的进行描述。 “收割者……” “猎手”先生重复了一下这个名称，真诚的开口说道： “感谢您的慷慨。” …… 又处理了两个成员的知识需求，总算轮到了格莱林特问题。 “获得‘灵界信使’？” 在听到了“导师”女士的复述之后，“骸骨”先生疑惑的开口确认的一下，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需要这种冷门的东西。 “这不算什么重要的知识。” “有两个办法可以做到：一是设法直接进入灵界，寻找某些生物并与他沟通，成功了之后就可以签订契约。这并不太容易办到，因为你很难直接找到合适的生物，并且有迷失在灵界里面的风险。第二个办法就是提前想好准确的叙述，通过仪式召唤出对应的灵界生物。这个办法的难点在于，符合你叙述的也许是某些强大但非常邪异的灵界生物。” “所以最安全的办法是，使用已经被验证过的安全咒文进行召唤。” 因为本质上都是直接与灵界相关，因此不是“收尸人”、“学徒”等途径的非凡者，几乎是没法接触到信使这些东西的。 第九十三章 跟踪 略微做了一些简单的叙述之后，“骸骨”先生继续讲述道： “至于对应的召唤仪式和契约格式，如果你想获得的话，需要一定的报酬。” 这就是典型的“免费”给你一部分好处，然后再让你“付费”来解锁“会员内容”啊！这些非凡者都这么会营销的吗？ “好的。” “您希望得到什么报酬？” “嗯，我们到后间去交流。” 心中吐着槽，格莱林特调整的一下自己的声音，尽量不显露任何异常。 …… 支付了300镑之后，格莱林特总算得到了这一系列的仪式流程，契约格式和注意事项，满满的记录了两页纸。 与此同时，礼貌的让“骸骨”先生在他前面离开了后间之后，格莱林特隐蔽的抬起右手，将虚化深黑的“恶梦之瞳”融入了自己的眼睛。 …… 到了主动分享的环节，格莱林特总算是锁定了自己今天晚上的目标： 那是一个自称“死尸”的女性，听声音似乎有三四十岁，她依然还在打听“一个身材枯瘦、五官遒劲，骨部突出的强大男性非凡者”的线索。 虽然之前菲利普就已经告诉了格莱林特这个人的代号，不过之前她和另外两位成员一直都只是旁观，并没有发言，而“导师”女士也未介绍他们各自的代号。 借助“2-29”的“心理医生”的非凡能力，格莱林特记下了对方细微的不同气味。 …… 不出格莱林特所料，作为这次聚会的新成员，他是第一个被安排离开的人。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包括“死尸”在内的全部聚会成员一眼，没有任何异常的迅速离开了这个房间。随后，去除掉伪装之后，他快速的回到一楼，若无其事的装成是刚来的酒客： “来一杯‘河谷啤酒’。”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河谷啤酒”用的是产自帕斯河谷的小麦酿制的，由于地势低洼，那里的小麦产量并不高，但酿造的啤酒却别有风味，受到很多酒客的追捧。不过这样的一杯啤酒并不便宜，要9个便士。 举起手中的啤酒杯，格莱林特却并没有喝，而是密切的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员，追寻着刚刚记下的气味。 其实他确定这间酒吧并非只有这一个出入口，不过这是最大的一个出入口。无论是哪一个聚会成员，在没想到有人图谋不轨的情况下，从人来人往的正门出去，肯定比从小门偷偷摸摸的出去更合理更正常。 浅尝了两口啤酒之后，格莱林特神色一动，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戴着棕色兜帽的女人，她伪装的就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主妇，五官也没有任何特点。 确认了目标之后，格莱林特呼了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他迅速的虚按了一下眼眶，隐蔽的把“2-29”取下收入了衣袖。 “抱歉，让我过一下。” 放下了扎杯，格莱林特推开了一个醉醺醺的酒客，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考虑到“囚犯”本就有较为灵敏的知觉，而这个自称“死尸”的女人有极大可能是序列六的“活尸”，因此格莱林特完全不敢靠她太近，只能在数百步外远远的吊着。好在即使他一时跟丢了也没关系，只要借用“2-29”分辨一下那个气味的方向，再跟上去就好了。这种细微的不同气味，在半个小时之内，一般都是可以分辨的。 不得不说，“观众”在中低序列虽然并不擅长正面作战，但它在其它方面却是格外的优秀。就像眼下这种情况，低序列还真没有几个能做到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完成隐秘跟踪的。 没多久，格莱林特跟着她走到了市西外围的一处废弃的纺织工厂外面。 掏出“异面怀表”，格莱林特对比了一下之前的时间，发现刚刚才仅仅走了17分钟。顺手调整了一下“异面怀表”的指针之后，他看到对方和值守者交流了几句之后，然后悠然的进入了里面。于是他也转到墙角，翻身越过了铁质围栏。 虽然摩尔根说的是查出地点，直接提交给军队方面就可以了，不过格莱林特还是希望提交更准确的信息，毕竟这个工厂还是蛮大的，完全有可能存在着密室或者暗道什么的。 他也是得到了“秘法之链”之后，提前储备了多个“纸人替身”和“精神穿刺”，这才敢于冒险深入。更何况，他还捏着3个圣者级的“神圣之光”和一枚高级符咒“扭曲”，只要小心一点，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此外，“知识之重”也被他调整到了200磅。 当然，他也不会过于深入，一旦碰到暗道什么的，肯定是不会闯进去的，因为他在那种狭窄的环境里面，并不方便发挥，会非常的被动。 循着气味，格莱林特跟到了一个车间门口。在这里，层层蛛丝笼罩的房门上方，他依稀可以看见“染色车间”这几个字的残留漆痕。 停顿了数秒，格莱林特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异面怀表”的灵性直觉预警。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他是还可以再深入的，不过这扇门是关闭的，如果他直接推开进去的话，那将不可避免的会留下有人闯入的痕迹。 又谨慎的查看了一下其它几个车间和小房间，格莱林特都没有看见任何异常。 于是，他小心的退了出来，乘坐公共马车快速的回到了达明斯街。 …… 可惜今天晚上轮值的人是密克和马库斯，并非摩尔根，因此他没有办法立即把情报提交给军队那边。因为在凡尔特克，掌握着军队方面通讯频段的人暂时只有摩尔根和阿西娜。 “很重要的情报吗？我可以马上去告诉队长。” 马库斯习惯性的这样询问了一句。 轮值的意义就在于此，在深夜突然收到紧急情报的时候，可以迅速联系各位成员。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并没有太大的期待，却没想到格莱林特重重的点头说道： “非常重要，需要队长及时提交给军队。” 虽然他自信并没有留下痕迹，应该不会简单的就暴露了，但保不齐对方就有某些奇特的非凡能力呢？比如说“辨识陌生人气味”这种。 马库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立即回答道： “好。”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去队长家。” 而就这交谈的几句话时间，密克也从储物室出来了。但是马库斯这个为人实诚的混血儿，并没有仗着自己的资历差遣密克去跑腿。 “有什么收获吗？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的调查任务是安排了他作为协助者的，这二十多天以来，他倒是和格莱林特比较熟悉了。毕竟“变化”有着一个负面影响，因此格莱林特很多时候都是找他进行占卜的。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细说。 第九十四章 战前 小半个小时之后，摩尔根和阿西娜赶了过来。 “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格莱林特当即详细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跟踪过程，未做任何隐瞒。 ………… 听完了格莱林特的报告，摩尔根稍微的有一些惊讶，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高，直接就查出来了对方的一个据点。 在他想来，这种跟踪任务必然是要多次聚会，把握那个女人的行为习惯之后，才能在聚会之外有效的锁定目标。结果格莱林特居然直接就凭借一点点的不同气味，一次就查到了地点。 他颔首评价了一句： “干得不错。” “看起来让‘野蛮人’来使用‘2-29’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如果是其它低序列非凡者使用“恶梦之瞳”的话，并不能支撑那么久。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随后，摩尔根先是让阿西娜给军队的某个行动小组拍了一封电报，然后吩咐道： “密克，你去通知乔恩和琼过来。” “格莱林特，你到地下室去取封印物‘2-14’出来。” “马库斯，你去武器库提3架高压蒸汽步枪，明天军队的行动小组应该就能过来，我们也要配合他们一起行动。” 高压蒸汽步枪！ 这可是在北大陆管控非常严格的武器，中短距离内，它的威力几乎可以比拟狙击步枪。 这种武器，格莱林特还没有使用过。不过他知道的是，“活尸”是挡不住这种步枪的，半神以下，应该只有“战士”序列五的“守护者”才可以硬抗这种武器。 闪过几个念头，格莱林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任务。 “是，队长。” “2-14”？这就是凡尔特克收容的最后一件“2”级封印物？好像是“歌颂者”途径的？序列六还是五？ 摩尔根没有给格莱林特解释这件封印物的作用和负面影响，因为这些信息在收容“2-14”的那里全都有，且更为详细。 …… 来到点着煤气灯的地下封印室，格莱林特感受着有些潮的空气，莫名的有些心里打鼓。 这一方面是他在担心那些封印物的负面影响，虽然队长对它们有做一定的处理，但这并非绝对可靠。 另一方面，格莱林特更不能理解的是摩尔根的态度！ 他好像挺积极的？ 这是什么原因？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选择主动参加，干掉知情者？这样的话，格莱林特对他就有了两个猜测： 要么他背后的玫瑰学派的图谋非常大，甚至不惜为此牺牲部分骨干成员。是的，序列六的非凡者，在哪个组织都算得上骨干成员了。 要么就是摩尔根其实泄密的不多，知情者只有这个据点的少数人。这样的话，如果他及时灭口，就算是巴塞尔也查不出任何东西！因为“囚犯”是不能被通灵的，活着的可以“审讯”，死了就直接断掉线索。如果是这一个走向的话，是不是能说明摩尔根后悔了？ …… 几分钟后，格莱林特没有遭遇任何异常，来到了地底封印室的最里面。 “2-14”是一柄有着繁复花纹的漂亮金色单手剑，剑身细长。 它的名字叫做“正义之誓”。 记载显示，这把细剑150年前曾经是因蒂斯某个少将的佩剑，在一次小规模战役中，鲁恩少将“弗恩”击杀了对方，然后缴获了这柄漂亮的长剑。 它更像是一柄礼仪佩剑，而不是锋利的武器。 它包含的是“歌颂者”途径序列五的非凡特性。但能力并不多，只有三个主动向非凡能力： 其一是序列七的“召唤圣光”，可以召唤一道神圣的、从天而降的明净而纯粹的温暖光芒，净化死灵类生物。对于其它生物则只有少量伤害。 其二是它的高位替代，同时也是格莱林特在“秘法之链”里面记录了三次的“神圣之光”，可以激发出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敌人，蒸发一切。 其三是序列五级别的“公证”，可以用来指定契约。 除了这三个主动向非凡能力之外，它还恒定了序列五级别的“净化光环”，能产生光环般效果，使周围染上金色，一层一层的往外扩散。它能温暖伙伴，带来强烈的勇气。不过正常的“光之祭司”是可以精确操纵这种光环的，但是这件“正义之誓”会无差别提供光环，在它周围3米内全都有。 此外，“正义之誓”前后两个刃口还分别恒定了“净化之斩”和“光明之火”，只要对应的刃口击中敌人，它就会自动释放。这两个都是序列七级别的能力，但由于其核心是序列五非凡特性，因此这两个能力也被拔高到了序列五级别。 除了其作用之外，“正义之誓”的介绍里面还描述了它的负面影响： 在它的光环范围内，你不能做出任何非正义的、阴暗的行为，一旦做出，它就会让你产生强烈的羞愧和内疚。在这种羞愧和内疚下，你完全做不了任何事，直至悔改。此外，长期佩戴“正义之誓”会潜移默化的改变持有者的性格，让你真正的永远与正义结誓。 …… 这件封印物在一定程度倒是能用，但是限制也很多。 举个简单的例子，格莱林特如果持有它的话，甚至连“纸人替身”都不能用。因为你在“欺骗”你的对手，它可不会管这是不是你的敌人，这在它的判定里面，就是非正义的、是阴暗的。此外，“贿赂”大概率也是不能用的，因为这也是非正义的…… 再细想一下，你拿着它甚至不能攻击比你序列更低的非凡者，也不能以多打少……这都是阴暗且非正义的。 “这种‘绝对正义’看起来倒是挺好的，但是很可惜它只能限制自己，而不是对双方都进行限制。这样的话，敌人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正义’！” 略微评价了一句，格莱林特沐浴在“正义之誓”温暖的光环里面，将它取了下来。 ………… 看到格莱林特拿着“2-14”出来了之后，摩尔根当即接过了这柄细剑，把它交给了阿西娜持有，同时，他解释了一句： “阿西娜刚好可以克制它的负面效果。” “‘2-14’给她用是最合适的。” …… 取了高压蒸汽步枪回来的马库斯稍微有点看不下去，开口说道： “队长，您看我们几个都会用蒸汽步枪。” “要不还是让阿西娜女士用蒸汽步枪在远处攻击吧，把‘2-14’给格莱林特，这样阿西娜女士也比较安全。” 摩尔根当即拉下了脸色，隐有几分怒火，并不解释，只是强硬的命令道： “按照我的指令来。” 这让格莱林特不由想起了费奇对他的评价： 一个十分自私的人。 看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第九十五章 围剿（1） 在摩尔根的强硬态度下，马库斯嗫嚅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格莱林特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一来自己的实力资历都比较浅薄，实在没有话语权。二来“正义之誓”也确实不太适合他，相比起“正义之誓”对死灵生物超强克制能力，他还是觉得能保命的“纸人替身”更有意义。 没一会儿，密克把琼和乔恩都通知过来了。 见此，摩尔根快速的说明了自己的作战安排： “到时候我们会作为一个单独的作战小队，我，马库斯，乔恩会用蒸汽步枪远程射击，同时会使用某些法术能力协同作战。而格莱林特，你就负责和阿西娜扫清突进过来的敌人，嗯，我们三个抽空也会辅助你们。” “至于琼和密克，你们两个这一次主要是戒备敌人，弥补我们的疏漏就可以了。当然，如果能有一定的协助肯定是更好的。” 毕竟只是两个序列九，其中还有一个是完全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占卜家。 随后，摩尔根又给各位成员每人分发了50枚净化子弹，还让格莱林特到武器库挑了一把近战武器“烈火巨剑”。这是一把剑刃上附着有炽白火焰的阔剑，它的剑身附着有恒定的一个非凡能力，“纵火家”的“烈焰附身”，但它并非由非凡特性打造，因为它没有任何负面效果，并且有效时间也只剩下4个月了。 看到“烈焰附身”这个非凡能力，格莱林特倒是想到了自己得自赫瑟尔的那枚古铜色的“纵火徽章”。它也是有着“纵火家”的大部分非凡能力，但是它的负面影响就特别严重，那就是在使用它的时候，使用者同时会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就像是紧贴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最麻烦的是，当格莱林特尝试着去“记录”这枚徽章的非凡能力的时候，这种负面效果也会被一同记录下来。 现在想来，之所以赫瑟尔当时能使用它，应该是给自己附着了一层“女巫”的“冰霜”。 由于这件物品对自己来说并不实用，因此格莱林特只好把它收了起来，看以后能不能给雪莉使用，或者用来和别人交易。 ………… 黎明时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之后，众人又休息了几个小时，总算等来了军队的行动小组。让格莱林特意外的是，领队的居然是自己的熟人，奥黛丽的二哥，同时也是自己的发小，阿尔弗雷德。 瞄了一眼对方的肩章，格莱林特发现他已经是一位中校了。 啧，阿尔弗雷德还真是了不起的啊。要知道，他可不像格莱林特，有着爵位加成，加入的又是特殊部门军情九处，同时还是向封印物“2-47，背叛者的忠诚”宣誓了的，一来就有着少校爵位。他可是“白身”进入军队的，最多就是霍尔伯爵给他提供了一些金钱上的帮助而已。 与此同时，阿尔弗雷德也发现了人群里面的格莱林特，但他并没有唐突的问好，而是不动声色的对摩尔根说道： “早上好，想必您就是摩尔根上校阁下吧。” “我是阿尔弗雷德。” “抱歉，我今年刚被调到凡尔特克来，对这边不算太了解。” 格莱林特有注意到，他并没有介绍自己的姓氏。不知道是性格高傲还是存心隐瞒。 摩尔根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过多的寒暄，简要的聊了几句之后，当即说道： “大致的情报我已经在电报里面说明了，不知道你是否还有什么疑惑？如果有的话，你可以询问我们发现敌踪的成员，他叫格莱林特。” 他指了指格莱林特，示意这位就是发现敌踪的人。 阿尔弗雷德沉稳的点了点头： “麻烦您替我准备一间安静的房间。” 聪明啊，格莱林特眼睛一亮，这样他就可以和自己私下沟通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属于巴塞尔足够信任的手下，是否知道摩尔根的异常。 摩尔根稍感意外，但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 静室里，看着格莱林特顺手关闭了房间门，阿尔弗雷德抬起右臂，掌心向前，低沉的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此地禁止窃听！” “法官”？ 还是“惩戒骑士”？ 格莱林特眉头微挑，他记得原著里阿尔弗雷德就是“仲裁人”途径，因此并没有怀疑他使用的是神奇物品实现的“禁止”。 “好久不见，格莱林特。” “你在疑惑什么？”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儿时的玩伴，阿尔弗雷德的心情很是不错，冷峻的脸上发自内心的流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比格莱林特稍大一点，小时候在经常一起玩耍。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回以同样的笑容： “没什么，阿尔弗雷德。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现在的序列等级。” “你知道的，我过去就非常感兴趣这些超凡力量。” 虽然真正和阿尔弗雷德熟悉的是原身子爵格莱林特，不过现在自己不是继承了他的身份吗？当然也就继承了他的一切社交关系。 阿尔弗雷德轻轻一笑，流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开口说道： “是的，不过我记得你和奥黛丽、还有穆雷、克莉丝汀他们都不愿意加入军情九处和三大教会来着？现在怎么改主意了？” “嗯，我现在是序列六，‘法官’。” “法官”！ 格莱林特了然的颔首，然后故作深沉的笑道： “那时我们还小，不明白有付出才有收获的道理。总想着既不执行任务，又能获得超凡能力。后来我才明白，无论是那一条途径获得非凡能力，我们总是要付出相应的时间和精力的。” 听了他的感慨，阿尔弗雷德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 “看起来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 聊了几句往事，阿尔弗雷德才严肃的回到了公事上来： “你这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听巴塞尔上将说摩尔根有些不妥？这次他又是什么态度？” 巴塞尔上将似乎非常信任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对他隐瞒真实情况。 而等格莱林特详尽的向他介绍了一遍这边的情况之后，他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才沉稳的说道： “我也没法分析出他的目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多戒备一点吧” “上将阁下派我过来就是协同你监督摩尔根的，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在这边。” 原来是这样！ 确实，自己就是一个序列八，就算有“秘法之链”，又哪能斗得过摩尔根？原来巴塞尔也正是在等这个合理的派人过来的机会！ 第九十六章 围剿（2） “怎么样？中校阁下，现在还有疑惑吗？” 摩尔根隐蔽的瞥了格莱林特一眼，然后把视线投向了阿尔弗雷德。 “没有问题，我们即刻出发。” 阿尔弗雷德面孔坚毅，表情冷峻，全然不复刚才和格莱林特交谈的笑意。 虽然论军职，摩尔根要高阿尔弗雷德一筹，但两者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因此类似的行动，全都是由军队方面来主导的，军情九处只提供辅助。 …… 通过刚才的交谈，格莱林特已经知道了阿尔弗雷德带过来的这一只行动小组里面，一共只有四个非凡者，其它20个成员全都是身体素质优秀的普通人，以及10只活尸。 这四个非凡者里面，包括行动组长阿尔弗雷德，以及两位副组长，他们则分别是“活尸”和“审讯者”，最后还有一个是阿尔弗雷德是随从怀尔德，他是一位“通识者”途径序列六的“机械专家”，古称“工匠”。 这配置可以啊，要不是搞不到“通识者”途径的魔药配方，格莱林特也想培养一位“工匠”作为随从的。 虽然这边看起来人多势众，光是非凡者都有11个，并且有三位中序列强者，但格莱林特还是有点不放心。别人不知道玫瑰学派的情况，他可是知道，这次他们派出来的，很可能是来追捕“节制派怨魂”的人，至少也应该是序列五，半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这个阵容，不考虑对方的手下的话，面对一位甚至是两位“怨魂”，应该都是没有问题的了，但是面对半神么？那可就差得远了。 …… 等到一行人赶到废弃纺织厂外面，阿尔弗雷德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行动，吩咐怀尔德道： “占卜一下这片建筑的暗道。” 闻言，怀尔德迅速掏出一面镜子，熟练的闭上了眼睛，如同入梦一般。 这样的占卜，只要没有强力的反占卜，是没可能出错的，因为他们现在就站在这片建筑前面，对应的灵界信息异常清楚。 少顷，怀尔德睁眼道： “有1条暗道，还有6个下水道入口。” 他明白阿尔弗雷德的意思，就是想全部拿下，不希望有敌人跑掉。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吩咐道： “里维拉，带着你的活尸去堵下水道。” 反正正面作战的时候，自己这边肯定会使用很多光明领域的非凡能力，因此让“活尸”里维拉去堵人才是更好的。 “怀尔德，你从他们队伍里挑两个人，然后再领5个人去堵那条暗道。” 堵逃生路线这种事，一般都是非常危险的，既然你不想给敌人留活路，那人家肯定是要拼死反抗的。不过只要你不是太菜，一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敌人的首要目标是逃命，而不是杀人。 但不巧的是，怀尔德正好是挑到了格莱林特，也许是他拎着那么大的一柄火焰巨剑，看起来就比较猛吧！ 至于另一个人，他挑的是乔恩。 阿尔弗雷德瞥了一眼格莱林特，没有说什么，同意了怀尔德的选择。他早就从巴塞尔那边知道了格莱林特有三发圣者级的“神圣之光”和两记序列五级别的“禁止”，而敌人一旦想逃，将有非常大的可能走暗道逃跑！操作的好的话，格莱林特将有非常大的可能性立个非常大的功劳！ 至于危险，当然也是有的，不过阿尔弗雷德虽然不知道格莱林特准备了很多“纸人替身”，但他知道格莱林特有一件神奇物品，叫做“女巫的化妆镜”，并不会有致命危险。 他的想法是，和可能的收益比起来，这个风险完全值得冒！ ———————————————————————— 虽然格莱林特并不太乐意去堵人，但他也并不希望让阿尔弗雷德难堪，因此配合的同意了怀尔德的挑选。 分队行动之后，怀尔德没几分钟就带领格莱林特和乔恩绕路到了工厂背后，这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型公共盥洗室。 “准备好你们的攻击手段，集中精神准备迎敌。” 怀尔德吩咐了一句，随后从自己的随身皮箱里面，取出了一架明显经过改良的六管机枪，迅速的填充了许多刻有象征“光明”花纹的金色子弹。 看到这一幕，格莱林特突然又不太想培养“工匠”了，因为太费钱。 随后，乔恩和五位普通军人也各自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其中，乔恩使用的是笨重的高压蒸汽机枪，它有着灰白色的燃素箱，以及同样颜色的粗大枪管，其威力仅次于小口径火炮！至于另外的五位普通军人，使用的则是普通的机枪，但是也都填充了“净化子弹”。 格莱林特也给自己的随身手枪填充好了20枚“净化子弹”，然后不着痕迹的调整了一下“异面怀表”的时间。虽然“异面怀表”的重要非凡能力自己全都“记录”下来了，但他还是习惯性的带上了这件神奇物品。 …… “染色车间”门口，阿尔弗雷德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赶到了这里，至于门口的看守者，那只是一个不知情的普通人罢了，很轻松就被他们拿下了。 观察了一番之后，阿尔弗雷德又用非凡能力确认了一遍，最终确定第一个房间里面并没有敌人。 推门再往里走，到第3个房间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正想再次侦测前面的情况。 突然，他旁边的近卫突然身形一抽，然后迅速抬起了持枪的右手！ “砰！” “怨魂附身！” 阿尔弗雷德早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就感到了不对劲，当即就地翻滚了出去。 然而，这一枪并不是射向他的，而是旁边摩尔根带领的队伍里面的阿西娜，她持着那把象征光明的“正义之誓”。 暗中的“怨魂”嘴角一勾，不无得意。 这一记偷袭可谓是恰到好处，既能引起敌人的内部混乱，同时又能猝不及防的干掉一个对自己方有很大威胁的敌人！ 而且他知道，带队的军官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干掉！ 倒是那个女人好像有点呆愣的样子。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有点呆愣的女人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轻松一闪躲过了这记偷袭！ 随后，一声低沉的古赫密斯语言从阿尔弗雷德口中传递了出来： “此地禁止‘怨魂附身’！” 瞬间，一阵磅礴的力量涌向了他，把他弹离了附身的近卫。 袭击失败，“怨魂”被迫显形，他是一个头发稀疏的瘦小老头。 来不及错愕，他的身影迅速虚化，企图跳到阿西娜婚戒的戒面上面——这个女人，他是必须提前干掉的！ 但是，他的行为被“扭曲”了一点点。 于是，他的身影于“正义之誓”的剑刃上浮现了出来！ 明净温暖的光芒在老头的知觉里，确实那么的炽烈滚烫，这让他本能的侧移闪避了一下。 与此同时，阿西娜摸出了一枚硬币，小臂一甩，把它丢给了他。 “贿赂-削弱！” 随后，两道虚幻的闪电自“审讯者”棕色的瞳孔中激射而出。 “精神穿刺！” 原本“怨魂”对此有着极高的抵抗能力，而施术者又仅仅是序列七，他本可以瞬间恢复过来，但他事先被阿西娜给“削弱”了！因此他不可避免的迟滞了接近1秒。 心中默叹一声，他已经明白事不可为，正想逃跑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一记“精神穿刺”又补了上来…… 可惜的是，连续对同一个目标使用“精神穿刺”会效果减弱。 因此，即使阿尔弗雷德比他的副组长高一个序列，又有着阿西娜对老头的削弱，他也仅仅使对方迟滞了1秒半。 “砰！”、“砰！” 马库斯和摩尔根先后扣动了扳机。 “啊！” 老头一声痛呼，虚幻的身体被“净化子弹”蒸腾出两缕黑烟。 好在，这时候房间里面的“玫瑰学派”成员也听到了之前阿尔弗雷德的近卫开枪的声音，及时赶了出来。 第九十七章 围剿（3） 眼看手下赶到，老头顾不得灵体被“净化子弹”蒸发的疼痛，当即张嘴，厉啸一声。 群体控制，“怨魂尖啸”！ 一股刺耳的波动直欲刺穿耳膜，攻击灵体。 所有的鲁恩军方人员，在这短暂的片刻里，全部都脑袋刺痛，一时静止住了，动弹不得。 紧跟着，他的的手下里面，持枪的那些普通成员，当即抬手： “砰砰砰” 可惜，他们的装备全都极其劣质，而鲁恩军方这边，大都有着链甲或者锁甲，只有少数两个不幸被击中了头部的成员才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两个“活尸”带着他们各自的“手下”也全速冲了上来，速度飞快。还有几个人则是狼啸一声，主动牺牲大部分理智，长出了满身的黑毛，他们也一并冲了上来！ 前排的部分士兵，包括阿尔弗雷德，阿西娜等人，一时都没法再开枪射击，于是他们当即选择了和敌人短兵相接，开始近战。 而摩尔根、马库斯两人，则是在使用高压蒸汽步枪点射那些不惧普通子弹的活尸。以高压蒸汽步枪的威力，往往粗大的灰白枪管每闪过一一道火光，就必然有一具活尸会直接被轰至残缺。 旁边，阿西娜手中的“正义之誓”则是在不停的发出一道道的明净光环，不停的削弱着这些活尸。 这样的枪战之中，任然被阿尔弗雷德“禁止附身”的“怨魂”，完全发挥不出自己作为序列五的实力。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镜面跳跃”中，一边躲闪着对方的“净化子弹”，一边用“怨魂尖啸”控场。同时，他又多次尝试了使用斩首阿西娜，但都被密切注意着的摩尔根打断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两剑就能干掉一个活尸，或穿或刺，好不勇猛！ 除此之外，他还吹动了一枚骨哨。 这骨哨召唤出了一道虚幻无形的幽黑死寂之门，而门内则是走出了许多骸骨战士，他们有人形，兽形，巨人形，甚至还有巨龙形。 然而这些骸骨战士异常的被密集的“净化子弹”克制，又受到“正义之誓”的光环压制，往往一触即溃，完全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可惜，他奈何不得对方，摩尔根他们也奈何不得他。 …… 以“怨魂”的生存能力，阿尔弗雷德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直接干掉他。 他只希望己方在最少损失的情况下，尽可能清理掉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场战斗中，“玫瑰学派”胜在“人”多势众，但输在装备被碾压。往往他们要牺牲好几个活尸带普通士兵，还要连带大片的骸骨战士铺路，才能拼掉对方的一个普通士兵。而鲁恩军方，则是输在缺乏高手去牵制那个“怨魂”，总是被他在关键时候控场，然后被敌人拼掉一两个成员。 ………… 就在这样互有损失的情况下，双方拼斗了半刻钟后。 “怨魂”老头冷冷的环视一眼，发现自己这边的那些完全没有机会逃跑的普通人和活尸，几乎已经全部被对方干掉了。只剩下两个伤可见骨的“活尸”，以及减员大半的“狼人”还在继续奋战。 于是，他再次抬头，全力的厉啸了一声。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这一声尖啸里面，少了几分疯狂。 “撤！” 军方这边，并没有人听出他啸声的细微差别，还以为他们又要强攻，与己方兑子，因此全都吓得赶紧防守。等反应过来，他们才看到敌人已经抱团开始撤离了。 虽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但是阿尔弗雷德可是早就做好了面对敌方溃逃的准备。他相当自信的跑过来围剿，甚至冒着摩尔根反水的危险，主动分兵堵截敌人，又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因此，他从一开始其实就笃定，敌人必然是会溃逃的，区别只在于如果对方有多位序列五，或者摩尔根反水，他才会动用后手！ 现在看到情况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一看到敌人准备撤退，立即发令： “齐射！” 砰砰砰…… 残留的七八个士兵当即训练有素的在3秒之内准备好了填充了“净化子弹”的步枪，然后齐齐扫射了一波，有效的击倒了一片新涌出的骸骨战士、两个“狼人”，而其他3个被击中的“狼人”也是略微踉跄。 摩尔根这边，没有经过非常严格的训练，因此慢了半拍。 只有摩尔根和马库斯，凭借着强力的蒸汽步枪发射了两粒加大号子弹。这两枚子弹巧妙的击中了同一个“活尸”！猛烈的冲击直接将他击倒，肩胛炸裂，左臂不知所踪，腹腔也破了个大洞。 但是，依凭“活尸”的超强生命力，他任然还没有死，可惜却也彻底失去了逃生的可能。 “冲！” 阿尔弗雷德一声暴喝。 不过，不用他吩咐，摩尔根这边的人就已经冲了上去。其中，以阿西娜冲的最快。经历过“野蛮人”阶段的她，力气大得出奇，蹬蹬蹬的踏碎了好些骸骨。就连同样经历过“野蛮人”阶段，且比她高一个序列的摩尔根，在肩负着沉重的高压蒸汽步枪的情况下，好像都输了她一筹。 一路追逃，他们又留下了两个“狼人”。 最终，“玫瑰学派”里面，逃走的仅仅只有那个“怨魂”老头和一个女性“活尸”，以及四个“狼人”。 —————————————————————————— 这里的“暗道”并非是光线不佳的地道，只是打通了几道墙，联通了后面的盥洗室，方便事发之后逃跑而已。 要不是这样，阿尔弗雷德肯定会考虑到对方设置陷阱的可能，不会这样直接追过去。 边追边逃，阿尔弗雷德这边的普通士兵，以及高额负重的摩尔根、马库斯当即有些跟不上，掉在了队伍的后面。除了他们，完全没有身体素质加成的“占卜家”密克表现甚至还不如他们。 因此冲在前面的，就只有阿西娜和阿尔弗雷德，以及稍落后于他们的琼和那位“审讯者”。 …… 这边“怨魂”一干人，刚窜出盥洗室，满以为逃生的希望加大了一分。然而，现实情况是，整装待发的怀尔德，当即给了他们一阵迎头痛击。他那改装过的六管机枪，仿佛抽搐了一样，疯狂的倾泻着特制的“光明子弹”，就像是不要钱一样。 同时，格莱林特和五位普通士兵也一并倾泻了一波“净化子弹”，蒸腾起阵阵的黑烟。 而乔恩，则是将蒸汽步枪瞄准了某个“狼人”的头部，一击炸裂了它。随后，他又紧急的装填大号子弹，慌忙的射向了冲过来的那个“活尸”。 “砰！” 这一击仅仅是将对方炸的腿骨外露，却并不致命。同样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她身上还有好几处！ 眼看她就要一爪子拍向乔恩的脑袋，却突然听到侧方传来一阵破空声： 是格莱林特手持“烈火巨剑”竖劈了过来。 光是看这把巨剑的体积，女性“活尸”就能想象得到它的重量，再加上格莱林特轻松举起它进行劈砍的姿态，她当即明白了这携势而来的这一击不能硬抗，更遑论那把渐身上明显附着着炽白的火焰。于是她强行扼制了快速了结乔恩的想法，侧身避开了这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烈火巨剑”在硬石地面上砍出好大的一条剑痕。 她略微一扫，那剑痕略微焦黑，好像是火烧过一般。 趁她闪避的功夫，格莱林特并未尝试使用任何法术类非凡能力。而是飞身接近，又提剑拦腰砍了过去。 女性“活尸”手中没有武器，又闪避不急，只好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次对拼，格莱林特只感到一阵沛然大力从巨剑传向了手臂，让他几乎握不住武器！于是，为了卸力，他忍不住连连倒退了七八步！ 论力量，“活尸”可比他这个“野蛮人”强！ 不过，她也同样不好受就是了，一来格莱林特的力量不同于一般的“野蛮人”，有着额外的加强。二来最关键的是，格莱林特有武器，而且还是“附魔”武器。这一剑直接让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腿骨微裂，并伴随着一阵浓郁的烧焦羽毛气味。 …… 另一边，被怀尔德一阵强力扫射的“怨魂”很是愤怒，难以再压抑自己嗜血的欲望。 他当即选择的“附身”怀尔德！ 却不料，对方皮肤上金光一闪，阻止了他的“附身”。 跟着，怀尔德身体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 “神圣之光！” 老头没料到附身失败，因此躲闪不及。于是，只是一瞬间，一道恢弘炽烈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他。 想也是，没点克制手段，阿尔弗雷德又怎么会让怀尔德来堵这个关键位置呢？ 瞬间，大片的黑烟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与此同时，后面的阿尔弗雷德和阿西娜也趁机赶了过来。 “怨魂”瞥到了这一幕。 绝望在他心里面蔓延！ 而火烈的灼烧感则击溃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彻底疯狂了…… 第九十八章 围剿（终） 诡异的黑雾在“怨魂”身上涌现，他那干瘪满是皱纹的老脸极度的扭曲，满是疯狂和放纵。很快，他的眼眸变得鲜红如血，“身上”浮现出根根邪异的带刺藤曼将自己捆绑，整个人形也变得僵硬呆滞，如同木偶。他人类的气息在一点点的消失，异类的气息开始涌现。 不好！ 一直关注着情况的阿尔弗雷德眼皮狠狠的一跳。 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一般来说，围剿非凡者的时候，即使面临绝境，对方更多的可能也还是孤注一掷，不至于疯狂失控，变成怪物，因为大多数非凡者都是心智坚韧之辈。 当然，阿尔弗雷德不知道的是。 这一点上，不同序列的非凡者有着巨大的差异，比如说玫瑰学派里面的“放纵派”和“节制派”就是两个极端，前者意志疲软，后者则异常坚定。 而这个老头，就是“放纵派”的成员。 …… 没时间再思考这些原因了，阿尔弗雷德瞥了身侧戴着面纱的阿西娜一眼，命令道： “我们先牵制他，你去协助格莱林特迅速解决那个‘活尸’，然后一起过来围杀他。” “好的。” 危急时刻，阿西娜却异常冷静，临危不乱。她点了点头，语调里殊无惧意。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欣赏这位女士的干练和果决。 …… 这边，女性“活尸”眼见阿西娜手持“正义之誓”从后方围攻了过来，不敢拖延，看了一眼前方大口喘气的格莱林特，又看了看那边几近怪物的“怨魂”，当即准备向侧前方逃跑。 可是，同样看到阿西娜围过来了的格莱林特，又怎会如她所愿？ 只见格莱林特强行前冲，狠狠的一剑劈向了“活尸”前方的地面，劈断了她逃生的念想。 因为此时，阿西娜依靠她停顿闪避的片刻功夫，已经追上来了！ 说实话，格莱林特和阿西娜两个人，哪一个、甚至是绑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可惜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手持“烈焰巨剑”，另一个手持“正义之誓”，全都是异常克制她的武器，尤其是后者，几乎剑剑都能威胁到她的生命！ 来回不过半分钟，“活尸”在格莱林特蛮力拦截下，被迫身中阿西娜数次刺击，意识模糊，终于无力再支撑自己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随后，在“正义之誓”的照耀下，她的身躯大片大片的化为了黑烟。 目送这个自称“死尸”的女人死亡，格莱林特轻松的吐出了一大口气。后面的战斗，就不需要他操心了……“野蛮人”在围攻异化的“怨魂”的时候，帮不了任何忙，而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他也不会主动暴露“秘法之链”。 这个时候，格莱林特自觉的伙同乔恩、阿尔弗雷德的“审讯者”副组长以及琼三人，开始追击逃逸的三个“狼人”，同时密切的关注着盥洗室门口的战斗，随时准备撤离。 …… 另一边，失去理智的“怨魂”虽然更强大了，但其实比之前要好对付多了，因为他不再会尝试附身别人，操纵敌人攻击同伴或者是尝试自杀。 现在，他只是会本能的疯狂在各个“镜面”之间跳跃，借此来攻击敌人。而阿尔弗雷德之前的“禁止附身”也早就撤去，因此他再次抬起右臂，“禁止”了“怨魂”进行“镜面跳跃”。 这一下子，“怨魂”最大的本能躲避手段也被废掉了。 随后，摩尔根的“扭曲”也加入了战局。于是，“怨魂”若虚若实的身体，在“正义之誓”的攻击下，开始一点点的被蒸发着…… 最后，伴随着阿尔弗雷德一记突兀的“精神刺穿”，怀尔德却早有预料般放出了准备已久的“神圣之光”。 这一次攻击，彻底结束了“怨魂”的生命。 …… 而剿灭逃窜“狼人”的格莱林特，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灵性几乎没有消耗，倒是乘机偷偷的开启了“秘法之链”的“记录”，记下来了2个来自摩尔根的“扭曲”。 ———————————————————————————— 这一战，除了最后乔恩和琼围攻的那个“狼人”逃掉了之外，可以说是非常的圆满！全部的非凡者里面，只有那位“审讯者”副组长和琼受了点伤，但都不算严重。而普通参战士兵，却是折损了6人，其他所有活下来了的成员，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至于战果么…… 下午，达明斯街，阿尔弗雷德征用了军情九处的办公室作为临时议事地点。 打扫战场完毕的那位“审讯者”副组长正在报告战果，格莱林特等一干参战人员也被允许了旁听。他先是报告了战损，这里面既包括了参战人员的损伤，也包括了消耗的子弹和其他一次性武器，其中“净化子弹”的消耗是最大的一笔开销，即使他们能以较低的价格从内部购买，差不多也消耗了价值万镑左右的净化子弹。 最关键的是，这些“净化子弹”主要是在面对那一波活尸潮和骸骨战士潮的时候消耗的，而它们是不能产生任何收益的…… “除了我们的损失之外，就是这一战的成果。” 说道这里，这位副组长难掩脸上的振奋，展开笑容陈述道： “我们共计绞杀了1个‘怨魂’，2个‘活尸’，10个‘狼人’，‘疯子’和‘囚犯’共计26人，普通敌人24人。” “直接缴获的物品，包括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价值在70000镑以上。” 这些战利品是不需要上交的，可以自行瓜分。当然了，队伍里的战损，同样也是自行承担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缴获了敌方不少资料和情报。”这就属于各位参战人员的战功了，它将在审核后，随同各位人员在战斗里面的表现，一同计入个人功勋。 ………… 说完了战果，自然就该瓜分战利品了，这将由阿尔弗雷德来完成。 以他一个人的主观意志，当然是不够精确的。因此，所有的参战人员，只要你觉得不公，完全可以直接当场提出，不过后果嘛…… 当然了，大吃货国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阿尔弗雷德也不会明显的有失偏颇。如果他真要想搞某个人，他在之前作战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打发到边缘去了。比如那位和他同样序列等级的行动副组长，“活尸”里维拉…… “除去死亡士兵的抚恤，伤残士兵的医治费用、补贴，以及物资损耗，我们大概还能剩下35000镑左右的收益……” 阿尔弗雷德环视了一圈，开始按功劳逐个分取战利品。 第九十九章 隐患 这一战里面，功劳最大的当然是阿尔弗雷德自己，他不仅自己勇猛作战，而且作为他的追随者，不属于鲁恩军队系统的怀尔德的战功也是记算在他的名下。 其次就是格莱林特和阿西娜了，他们两人，一个在先期情报上面立了大功，一个则是在正面战斗中凭借“正义之誓”屡有斩获。 往下数才是摩尔根他们。 至于最倒霉的，应当就是“活尸”里维拉了，全程打酱油，毫无收获，只有一点参战补贴…… 对于战利品的获取，选择实物是比现金要更划得来的，因为这些物品大都估价不高，大致仅是市场价的80%-85%，因为如何安全高价的出售也是个不小的问题。别看很多非凡者为了购买自己需要的非凡特性，愿意溢价很多。反过来，同样有很多人拿着用不着的非凡特性，四处寻找找求购它的非凡者。 一番评审商议，阿尔弗雷德分到了价值10000镑的“亡者骨哨”，这是明显的序列五层次的神奇物品。虽然它在这次的战斗里面，表现并不出彩，但是其价值不会因此而降低。此外，他还拿了一份作价1000镑的“狼人”非凡特性。 格莱林特则有权获取价值6500镑的战利品，阿西娜比他还要略低，只得6000镑。 最终，格莱林特选择了上缴1500镑，获取了价值8000镑的“怨魂”非凡特性。这东西，只要格莱林特把它喂给某只动物，再利用“妄行之种”进行分离，其价值无论如何都是远远超过10000镑的。 此外，格莱林特的另一个收益是，得益于他采用了非常蛮横的战斗方式来阻截“死尸”，他的“野蛮人”魔药又消化了一些，预计不超过10天就能完全消化了。 而和格莱林特一同而来的琼，则是只比密克略好，和领“安慰奖”的里维拉一样，分到了价值500镑的战利品。 …… 而这一战里面，最让格莱林特疑惑的是摩尔根的态度。 他好像还算积极？ 而从缴获自这一批“玫瑰学派”成员的资料和情报来看，之前那个袭击分部的“怨魂”名字叫做卡利斯。他并非如同格莱林特之前猜测的那样，属于“玫瑰学派”叛逃的“节制派”成员。以格莱林特查看相关资料的结果，种种迹象都表面，卡利斯就是一个普通的“放纵派”成员，他也并没有叛逃，而只是无故失踪了。 而最令人惊悚的是，根据“玫瑰学派”的占卜结果，卡利斯早在去年十月份就已经死亡了…… …… …… 死了？ 一个死人袭击了军情九处的分部？ 开什么玩笑！ 他被什么未知的东西给顶替了吗？ 还是说，袭击分部的是一个同时有着“怨魂”非凡能力和“变脸”能力的敌人？ 具有“变脸”这个非凡能力的人应该不多？ “密修会”？ 顺着这一条思路一想，格莱林特倒是恍然发现一个之前被自己遗漏了的细节，那就是之前达内尔很轻松的卖给了他“异面怀表”，好像对“变脸”这个非凡能力并不陌生的样子！那是否说明，在南大陆活动的因蒂斯情报组织，至少应该是包含部分“密修会”成员的？ 这样的话，自己之前猜测南大陆少有“占卜家”途径非凡者就是错误的。而更早的时候，在格莱林特和琼在费奇的带领下赶往凡尔特克的路上，遭遇的那个袭击者，就有极大的可能是“无面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看向了密室里的阿尔弗雷德和摩尔根。 本来格莱林特只希望和阿尔弗雷德单独查看这些资料和情报的，但是无奈的是，摩尔根也确实有权限阅读它们。 “有什么发现吗？格莱林特。” 摩尔根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不由的询问了一句。 他们两个，都还沉浸在“卡利斯已死”的疑惑里，似乎非常困惑为什么一个死人能袭击军情九处的分部。 “因蒂斯在南大陆的情报组织是哪些非凡者？” 格莱林特问了一句，继续看着摩尔根和阿尔弗雷德。 “因蒂斯情报组织？” 摩尔根语带奇怪的复述了一遍他的问题，然后开口描述道： “他们掌握着两条非凡途径，分别是‘猎人’和‘占卜家’。‘猎人’途径的话，擅长阴谋和操控火焰，嘴很臭…… ‘占卜家’则是很擅长占卜，有一些奇奇怪怪但非常适用的‘魔术’，嗯，他们的序列七就是‘魔术师’，更多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倒是阿尔弗雷德眼睛一亮，开口补充道： “我知道，他们的序列六叫做‘无面人’，能变化脸孔，在一定程度上变化身材。” 接着，他做出了合理的猜测： “这样的话，那个袭击你们分部的人，其实不是卡利斯，而是一个持有他的非凡特性制成的神奇物品的‘无面人’？” “或者是持有‘无面人’非凡特性对应神奇物品的另一个‘怨魂’。” 摩尔根摩挲了一下下巴，补充说道： “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在遭遇了那个‘猎人’途径发序列五之后，紧跟着就遭遇了那个‘怨魂’。有极大的可能是那个袭击我们的‘怨魂’从他的合作伙伴那里拿到了一件能改变容貌的神奇物品。” 他们这两个猜测，格莱林特其实在摩尔根确认了南大陆有不少“密修会”成员之后，就已经想到了。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早就知道“占卜家”途径特点的事实，他还是附和的点了点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同时，根据这样一条思路，格莱林特还有一个非常合理的想法。那就是，敌人是一个操纵了“怨魂”秘偶的“秘偶大师”。 想到这一步，格莱林特不由问到： “队长，那天晚上袭击你们的只有一个人？对吗？” 摩尔根稍做沉吟，说到： “袭击我们分部的敌人确实是一个人，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巴塞尔阁下曾经借用了‘2-14’公证了我没有撒谎，然后又借助灵界的信息，回溯了之前的战斗，得出的结果也确实只有一个敌人。” “也就是说，并不存在‘我只看到了一个敌人，实则还有隐藏敌人’这种情况。或者说‘我实际上看到了多个人，但我的记忆被修改了’这样的可能。” 他经验丰富的肯定了排除了多种潜在可能，并表明了自己并未撒谎，当晚袭击分部的敌人，确实只有一个。 修改记忆这种操作是有痕迹可留的，如果你的潜意识知道“有多个敌人”，但是你的显意识被修改了，那么在“公证”下，你陈述的“只有一个敌人”同样会被判定为谎言。 这就麻烦了啊，如果敌人真的是“秘偶大师”的话，灵界信息反馈出来的结果确实应该是“一个人”，毕竟“秘偶”只是“密偶大师”的一个工具而已，但没道理摩尔根也只能看见一个人，除非这个“密偶大师”同时还操控着具有“隐身”能力的秘偶。 而这里面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多了，完全无从猜测。 暂时放弃了“秘偶大师”这个思路，格莱林特转过来思考刚刚阿尔弗雷德和摩尔根的正反两个猜测。他们两个的猜测的差别在于“敌人的本质”究竟是“怨魂”还是“无面人”，在这一方面，格莱林特本能的更相信阿尔弗雷德，而不是原本就有问题的摩尔根。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完全无视对方的猜想。 ……… 第一百章 谋划 同时，格莱林特的另一个疑惑也得到了解决，那就是为什么“玫瑰学派”敢于四处明目张胆的派非凡者打听卡利斯的消息，并且也只派了区区一个“怨魂”出来。 这不是说“怨魂”太菜，而是双方的重视程度不一样。 “玫瑰学派”那边，也许还认为卡利斯只是普通的被杀害了，因此派一个谨慎的同序列成员来查探具体情况，那完全是足够了。 但是他们也许并不知道，有人顶着卡利斯的身份，惹出了一个大麻烦，险些端掉了军情九处一个重要城市的据点…… …… 不管摩尔根和阿尔弗雷德的猜测谁正确，反正“玫瑰学派”大概率是背锅的没得跑了。毕竟卡利斯去年十月就已经死了，“玫瑰学派”应该干不出玩弄思维陷阱，假装背锅，实则借此甩脱仇恨的这种操作的？ 因为是干掉了一个“怨魂”，再连带大批“玫瑰学派”成员才得来的资料和情报，因此三人都没有怀疑“玫瑰学派”自导自演的可能性，毕竟这代价确实太大了。而且前一段时间这些情报没有出来的时候，“玫瑰学派”可是狠狠的被鲁恩这边打压了一番，损失同样也是不小的！ 如果是自导自演的话，他们早就该主动透露细节，让军情九处查过去了。 …… 可这样一来的话，这一滩水就越发浑浊了啊。 现在“玫瑰学派”在凡尔特克的暗手几乎是全灭，这种情况肯定会加剧反抗军和鲁恩士兵的矛盾。同时，为了报仇，“玫瑰学派”的那群疯子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虽然原本双方就有很大的矛盾，但再次激化这个矛盾，肯定是会更危险的。 按照“谁是最大受益者，谁就是最大嫌疑人”的理论，格莱林特目前最怀疑的敌人就是因蒂斯情报组织，也即“密修会”成员。同时也就是阿尔弗雷德的猜测： “一个持有‘怨魂’特性打造的神奇物品的‘无面人’！” 之所以不怀疑敌人是更高序列的是“秘偶大师”甚至是半神，是因为摩尔根陈述的当晚战斗中，敌人并没有用其它什么“思维迟滞”之类的能力，而如果是半神，那他的手段肯定会更加不着痕迹，不会如此粗糙。 …… 至于摩尔根这里，他的问题格莱林特还没有任何头绪。 目前只知道之前赫瑟尔取到的部分情报，应该就是摩尔根主动泄露给她的。不过现在赫瑟尔已死，同时她又仅是因蒂斯情报组织的雇佣人员，应该不太可能知道什么重要情报，所以这条线其实根本没法查证。 同时，格莱林特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摩尔根明显是知道赫瑟尔的序列及实力的，那么他派自己区区一个序列八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不言自明： 企图干掉自己，不停的拖延调查的进度。 一来这可以拖延“玫瑰学派”背锅的事实被发现的时间，二来这可以给他想要实现的某个目的拖延时间。 但他最大的疏漏是，把巴塞尔看起来监管不严，手下把他告知的一条军事情报泄露给了赫瑟尔。然而他没有想到，巴塞尔这条看似广泛告知的调兵情报，却有一些细节是非常隐蔽的，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 不，真的是无意之中的吗？ 格莱林特隐隐感觉巴塞尔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样子！ 他一怀疑摩尔根，然后就立即开始“将计就计”，这不像是刚发现问题的样子，如果是刚发现问题，他只是有着一定的怀疑，那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查清真实情况，而不是相当肯定，直接开始设计“钓鱼”。 他早就发现一些问题了？ 赫瑟尔的那些情报是他检验摩尔根是否真正有问题的一个陷阱？ 对，应该是这样没错！ 可是他又为什么好像特别信任我？完全不害怕我被策反？突兀的，格莱林特又想到了他给自己安排了“秘法之链”的问题。 他还是不太信官方非凡者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给出了一件半神级物品。 “但不管怎么说，我在巴塞尔那里现在是完全可靠的。”这是格莱林特唯一确定的事实，至于原因，他暂时还没找到。 而摩尔根，他也是肯定有问题，大概率被因蒂斯策反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开出的筹码是什么。不过他应该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呵呵，中低序列的手段，在半神强者眼里，果然还是有“漏洞”啊。 ………… 晚间，格莱林特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用来接收巴塞尔上将指令的电报机响了。 格莱林特眉头狠狠一跳，迅速拿过纸笔，开始逐字转译电报码。 “我是巴塞尔，阿尔弗雷德已经告诉了我上午的战斗情况。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配合阿尔弗雷德，设法隐蔽的告诉摩尔根，卡尔文将于六月17日举行仪式，晋升半神，地点在赫安河第二道河滩上。 ‘律师’途径的序列五叫做‘混乱导师’，序列四叫做‘堕落伯爵’。 其半神的晋升仪式是： 由自己引发一场涉及神性的混战，并在这样的混战里，觅得安全的时间和空间，然后借此服食魔药，完成晋升。 阅后即焚。” 看完了“律师”途径的半神仪式，格莱林特稍稍愣神，下意识的手持纸页，将它至于了照明灯火的上方，任由火舌舔舐了它，烧作一缕青烟。 随后，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个仪式的前半部分，由自己引发涉及神性的混战，这应该是上承“混乱导师”的序列特点，其作用应该是稳固自身主体意识，这部分他没什么疑惑。而仪式后半部分的“觅得安全的时间和空间”，应该是为了契合“堕落伯爵”寻找漏洞的特点？ 安全的机会对于半神级混战来说，就是一个漏洞。 呵呵，巴塞尔图谋不小啊。 既想要“钓鱼”干掉部分敌人，同时还想借这次混乱的半神级战斗扶持卡尔文成为半神。 嗯，如果摩尔根背后的因蒂斯真的派人来干扰卡尔文的半神仪式的话，由此而引发的混战完全说得上是“由卡尔文引发的涉及神性的战斗”。 这计划确实精妙啊，如果因蒂斯真的上当了，派人过来阻挠卡尔文的仪式。那就算巴塞尔“钓鱼”失败，他也能借此培养一位半神。不过，他就这么自信吗？不怕因蒂斯派过来的人过于强大，把卡尔文和自己一起坑进去？ 而如果因蒂斯那边对此无动于衷，巴塞尔也完全可以自己和沃德豪斯打一架，以此让卡尔文觅机晋升。这样的仪式效果肯定比不得前一种，但胜在足够安全。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卡尔文都会借机服食魔药，尝试晋升？ 这倒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虽然大家同为“律师”途径，但需要仪式辅助才能服食魔药的阶段距离自己可还远着呢！倒是平白无故的就获得了“律师”途径的半神仪式，这才真正的让格莱林特心情很是不错。 加上之前自己猜测的序列三“狂乱法师”的晋升仪式应该是要想办法搞疯一个半神，格莱林特勉强也算得上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在非凡途径的两个高序列仪式了！ 第一百零一章 忽悠与准备忽悠 第二天，正当格莱林特准备找阿尔弗雷德商议任务流程的时候，摩尔根却抢先找到了他。 格莱林特心中一紧，口中却不动声色的问好说道： “早上好，队长。” “有什么事吗？” 摩尔根没什么异常的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我们本能的认为‘怨魂’就是出自‘玫瑰学派’，再加上那个顶着卡利斯面孔的人还故意在‘臂骨酒吧’传播‘被缚之神’的信仰，这导致我们的查案方向几乎都是往‘玫瑰学派’那边靠，现在这一条思路却被证实了是误导信息，你现在还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试探我？ 格莱林特眼睛微眯，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 “我想继续排查那一批因蒂斯间谍曾经接触过的普通人。” 摩尔根眼眸微张，暗自松了一口气，故意略带几分担忧的说道： “谁是最大利益的获得者，谁就是最大嫌疑人。不得不说，你调查因蒂斯间谍的方向，一开始就是非常正确的。” 跟着，他眼皮低垂，故作无事的看向地面，然后强调似的说道： “罗塞尔大帝的话总是如此富有哲理。” “但是从普通人那里，我们似乎很难得出什么结果？” “确实如此！”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合理的拖延时间…… 格林莱特暗自高兴，脸上却故意摆出了几分苦笑，似乎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面对一个能随意改变容貌的敌人，他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 摩尔根点了点头，然后状似无意的笑着询问道： “你好像和阿尔弗雷德中校有着不错的交情？” 他并不怕格林莱特觉得这很唐突，因为昨天阿尔弗雷德对格林莱特的照顾并没有刻意掩饰。无论是派他堵截敌人也好，还是在核算战功时对他的偏袒，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这并不会引发他队员的反感，恰恰相反，在一定的限度内，毫不掩饰的偏袒反而能让队员更为信服，相信他为人的坦荡。 格林莱特对他的询问同样并不意外，因此他装出了几分惊讶，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队长，你不知道阿尔弗雷德中校的姓氏吗？” “阿尔弗雷德·霍尔。” 这是不需要隐瞒的东西，只有摩尔根有心，他不可能查不到这种半明面上的情报。 “霍尔伯爵？” 摩尔根恍然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然后他想了想，神色了然，略带几分调侃的说道： “我听说霍尔伯爵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儿，被誉为‘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即使在南大陆，我偶尔也能听到她的声名。” “她似乎和你年龄差不多？” 嗯？ 格林莱特先是愕然了半拍，然后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摩尔根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在追求奥黛丽，而阿尔弗雷德对此乐见其成。或者自己和她已经是情侣关系了，阿尔弗雷德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对自己进行照顾…… 念头电转之间，格莱林特顺着他的话挤出了带着几分腼腆的浅笑： “是这样，队长。” “嗯，在我还小的时候，常常和阿尔弗雷德还有他的妹妹奥黛丽一起玩耍。” 摩尔根笑了笑，“好心”的提醒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关系。” “那你快去和阿尔弗雷德中校告别吧，他吃过早餐就要回巴塞尔上将那边述职了。” …… 要回去了？ 可他不是巴塞尔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塞过来的嘛？而且他自己也说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留在这边防范摩尔根。 念头转动间，格林莱特想起了巴塞尔给自己的任务： “配合阿尔弗雷德，把‘卡尔文要晋升圣者’的消息故意‘泄露’给摩尔根。” 阿尔弗雷德已经有某些想法了？ 这么快？ “好的。” 格林莱特收起假笑，越过了摩尔根。 ………… 阿尔弗雷德一行人包场的一间高档旅店里，某间豪华套房内。 格莱林特看到他之后，二话没说，轻轻转动了右手手腕： “守秘！” 相比起阿尔弗雷德的“禁止窃听”，“守秘”其实是更适合屏蔽感应的，只不过昨天格莱林特并不确定他的立场和身份，因此没有率先暴露出来而已。 “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这个时间点不方便多耽搁，因此格莱林特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说道： “与其我们偷偷摸摸的伪造出一些‘看起来合理’的现象来引起他的注意，倒不如主动告诉他。毕竟，他现在可是你们小队的‘统领’，差不多是有权限知道这个信息的。” “不过，咱们还是要迂回一点，不能太过明显。”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安静的听着对方的叙述，并没有插言。 接着，阿尔弗雷德继续完善道： “接下来，你要设法告诉摩尔根，我和你其实有非常不错的交情。然后，你花一段时间在凡尔特克市周围四处查访，假装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要是能装作是在帮我找什么东西就更好了。” “这必然能引起摩尔根的好奇和警惕。” “然后我再出面让他派人肃清‘赫安河第二道河滩’周围的民众。” “这个程度的透露，想必已经能让他对我们的目的有所猜测了！而只要他起了查探的心思，那我很容易就能给他准备好一条隐蔽而‘真实’的证据链。” 格莱林特眉头微挑，笑道： “他刚刚才询问过我和你的关系。” “真是凑巧。” “呵，他甚至还怀疑我在追求奥黛丽。这真是个天衣无缝的好理由，坦白说，我非常高兴的收下了他替我准备的这个借口。” 调侃了几句，格莱林特这才正色询问道： “我需要在哪个日期表现出来在帮你找某种东西？” 他的言下之意是询问阿尔弗雷德，需要多长时间来准备特意给摩尔根的“线索”。 阿尔弗雷德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5月20日开始吧！” “你可以把其中一两个地方的查探工作混在自己的任务里，把另外一两个地点混在调休日里面，最后再‘特意’请假一两天去调查某些地方，然后把查探的重点放在咱们的预计地点。” “6月初，我会来找他，让他安排人手肃清目标地点并派人轮值把守。” “那么最后再剩下十来天，应该能让摩尔根时间紧迫的恰好能调查出‘真相’，但来不及让自己背后的人过来搞破坏！” “不过，我认为他们总是能想到办法赶过来的。” “好的，没问题。” 格莱林特坚定自信的这样回答到，5月20日的话，只要自己没有因为服食魔药而发疯，那大概应该已经是“贿赂者”了。 又商定了几点细节，阿弗雷德带领着自己的小队，准备回到巴塞尔那边，等待合适的时机。 …… 只要摩尔根还不清楚自己已经暴露了的事实，那格莱林特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因此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担心他的安危。 最关键的是，就算事情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格莱林特至少都还有一件半神物品，并非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他并不知道“秘法之链”的详细信息，巴塞尔仅告诉了他，自己给格莱林特准备了一件半神级物品，能无消耗的使用三发圣者级的“神圣之光”。 第一百零二章 智商担当—— 告别了阿尔弗雷德，格莱林特茫然了片刻，一时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这一次的任务之后，所有队员都获得了为数不等的带薪休假休息日，以功勋来看，格莱林特和阿西娜是其中最出众的，因此都有4天的带薪休假，用以调整出勤状态。 当然，类似的带薪休假并不能躲避夜晚的轮值，不过这和格莱林特没什么关系。 —————————————————— 分离“贿赂者”的非凡特性、尝试召唤信使并订立契约、研究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狂乱之仆”…… 趁着吃早饭的功夫，格莱林特暂时厘清了接下来要处理的几件私事。 “呃，这么一算，事情还真是不少的样子，不过受限于我神秘学知识的储备量，最后一件事大概并不会有结果。” …… 花园洋房的餐厅内。 虽然琼和格莱林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最近还真是少有共进早餐的机会，因为格莱林特不用到摩尔根那边打卡报道，每天只是自由查案，往往会晚起一点。 “格莱林特。” “嗯？”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游玩一圈？” “呃……” 看着琼饱含期待，并不掩饰的眼神，格莱林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不由莫名的有些紧张…… 这姑娘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不不不，这应该是人生经典错觉之一…… 晃了一下头，格莱林特把这个念头迅速的驱出了脑海。 “抱歉，琼，我已经计划好了处理一些事情。” 没错，刚刚吃饭的时候计划好的。 “哦，好，好吧……” 琼稍微停顿了一下，僵硬着脸上的笑容说道： “没什么，那我就一个人去玩就好了。” 说完，她不再逗留于餐厅，率先离开了这里…… …… 看着琼稍显落寞背影，格莱林特忽然又觉得自己刚刚也许并不是错觉？ 为人英俊又年少多金，身份高贵还从不乱搞，勇于拼搏再加上举止绅士……在琼这样的普通女孩儿眼里，应该已经是完美的婚姻对象了吧？ 可惜…… 格莱林特暗叹一声，决定以后还是和她保持一定距离。既然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那就应该把态度摆在明面上，这样对大家都好。 …… 郊外，某个已经荒废了的晒场上。 格莱林特和吉姆正在百无聊赖的等阿里斯特送活体家畜过来。 “格莱林特，你有些什么烦心事儿吗？” 阿尔弗雷德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因此格莱林特已经不再太担忧巴塞尔上将会拍电报过来，再加上这阵子自己忙于扮演和出任务，已经很久没带吉姆玩了，所以他今天特意把他带了出来。 肩旁吉姆的胡须挠的格莱林特的脸颊有些痒痒。 他抓了一把，不甚在意的说道： “有一点，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自己应该暂时还处在比较安全的位置。” “我能帮到你吗？” “你？” 格莱林特乐了，虽然吉姆已经序列七了，但无论是论战斗力还是论玩阴谋，他好像都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口吻里毫不掩饰的轻蔑让吉姆有些恼怒，忍不住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可别瞧不起我啊，我可是一只非常聪明的老鼠！” “一只强化了智商的序列七，然而学习能力还比不过序列九的老鼠。” 格莱林特想起吉姆只是学习一些简单的神秘学知识，进度却远远慢于阿芙拉的经历，忍不住毒舌的吐槽了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给吉姆详细讲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处境。 当然，他没有忘记使用“守秘”。 …… …… 眼看着吉姆在一条一条的线索里逐渐陷入了沉思的小表情，格莱林特越发觉得可乐了。 “我说咱们要不……” “你再说说最近的疑点？还有‘占卜家’和‘猎人’两条途径不同序列的特点。” 看着吉姆突然积极投入深思的态度，格莱林特不由有些无奈，只好详细向他陈述了需要的知识。 或许，“解密学者”还真能解开这一团团的乱麻也说不定呢？ …… “你说，有着爵位，刚收获了爱情的摩尔根，几乎完全没有被收买的可能性？” “是的。” …… “你说，通常的神奇物品只具有对应非凡者的少部分能力，但当晚的‘怨魂’几乎具有全部的非凡能力？” “是的。” 这也是格莱林特没有直接舍弃摩尔根猜测的“敌人也许是一个能‘变脸’的其他怨魂。”的原因。 因为如果敌人本质是“无面人”，那他就算持有“怨魂”对应物品，也不该有那么完整的该序列非凡能力。而反过来，如果敌人本质上是一个“怨魂”，那他只需要搞到具有“变脸”这一个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就可以了，这显然是更容易的。 “除了‘怨魂’本身以外，能使用该序列全部非凡能力的办法还有一个，那就是‘占卜家’序列五的‘秘偶大师’，其特点是……”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 …… “你说，‘无面人’能变成他人的样子？摩尔根能正常使用‘扭曲’？” “是的，但‘密偶大师’并不具有使用秘偶非凡能力的本领，就算半神也不行。半神也只能赋予秘偶自己的非凡能力。” “那‘扭曲’一定是需要动作辅助的吗？有没有可能摩尔根表现出来的只是假动作？” 这…… 格莱林特还真不知道，按理说“扭曲”应该并不是必定需要动作辅助的？摩尔根确实有可能只是在假装使用“扭曲”？ “我不知道……但是，阿西娜只有序列七，不具备‘扭曲’这个非凡能力。” …… “你说，军情九处里面，‘律师’和‘仲裁人’两条途径的魔药材料非常紧缺，但摩尔根却刚好有一份‘贿赂者’非凡特性？” “是的。” …… “你说，摩尔根和阿西娜形影不离，符合操控‘秘偶’的状态？还有，阿西娜自从被袭击之后，就戴上了面纱？” 格莱林特眉头微挑： “准确的说，是和摩尔根在一起之后才戴上的面纱……不过，这确实是我先入为主的一个猜测。” …… “你还说，摩尔根态度异常的把自己私下培养非凡者的‘把柄’交给了你？” “是的。” 这么被吉姆一提醒，格莱林特这才发现摩尔根也许真的不仅仅是背叛。 …… “还有，伪装成‘卡利斯’的那个‘怨魂’曾经帮那几个因蒂斯间谍处理一个普通商人？同时还在那个‘臂骨酒吧’里面宣扬‘被缚之神’的信仰？” “是的。” 这里面，格莱林特倒是想明白了之前的某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在“满月”时袭击分部的“怨魂”会宣扬“被缚之神”的信仰。这应该是敌人不清楚玫瑰学派的详细结构，所以甩锅失败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吉姆 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吉姆列出了一条条的疑惑点。 “从你的描述来看，格莱林特，你的那位‘队长’真的太违背常理了。” “我怀疑，他是一个‘秘偶大师’假扮的！” “真正的摩尔根也许已经死了，这就是假摩尔根主动给你自己的‘把柄’的理由——他根本不在乎。” “你可以‘占卜’一下他的生死，测试一下。” …… 铮！ 格莱林特手持“秘法之链”，借助其占卜能力，弹出了一枚铜便士。 随后，硬币斜斜的穿过了他的手指缝。 占卜失败了，但格莱林特却据此判断，摩尔根应该确实已经死了。如果他正常的活着，应该不会有人刻意干扰对他生死的占卜。 突然，格莱林特拾起掉落的铜便士，铮的一声弹出： “阿西娜已经死亡。” 这一次，硬币的正面朝上！这意味着肯定，阿西娜已经死了。 ……密克没有死…… 他的存活当真是一个侥幸？ 不对，之前只是说他一定没有被玫瑰学派收买的可能。但他的父母都是因蒂斯人，完全有可能被密修会收买，而且他又恰好是‘占卜家’…… 眼看格莱林特占卜确认完毕，吉姆继续说道： “你看到的‘阿西娜’应该是被秘偶化了的‘摩尔根’，而你手里的‘贿赂者’非凡特性，应该是原本的‘阿西娜’死亡之后的遗留。” “至于这个假阿西娜的身材、容貌、声音的改变，这也许是假摩尔根给了他一件‘无面人’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或者，假摩尔根有同序列的半神手段，把自己的‘改变外貌’能力给了他。” …… “至于他经过‘公证’，说当晚只有一个敌人。这是没有问题的，确实只有一个敌人，一个‘秘偶大师’。至于其他的‘秘偶’，那只是他的工具罢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有某种能力规避‘公证’。我想，‘律师’途径对类似的手段应该不会陌生。” …… …… …… 原来如此！ 这么一理，格莱林特感觉自己所有的疑惑全部都解释得通了。 包括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摩尔根”的时候，费奇对他序列等级的疑惑，怀疑他是序列五……咦，不对啊，巴塞尔在袭击发生的第二天，当面都没能直接确认“摩尔根”有问题，仅仅是携带高级符咒的费奇凭什么…… 咦？ 巴塞尔不会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怀疑摩尔根了，于是故意让费奇试一试他？ 也许还有隐蔽提醒自己的意思？ …… 呵呵，玩战术的心真脏…… 他喵的要不是知道结果，谁能看出来这居然是提示啊！ ……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信任我？ 等等！ 格莱林特脑子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 “摩尔根”是一个“密偶大师”，杀掉自己的“便宜父亲”劳伦兹的同样也是一个“密偶大师”！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巴塞尔连这个“假摩尔根”的真实身份都查出来了？ 也不一定！ 也许只是军情九处在因蒂斯那边的间谍发现“瓦尔特”消失了，然后他又恰好怀疑这个“假摩尔根”是“秘偶大师”。于是合理的查证了一波，发现“瓦尔特”消失的时间刚好是袭击发生之前。 所以，知道劳伦兹死亡的具体情况的他，认为自己不可能被瓦尔特收买？ 但是瓦尔特也有可能改变容貌之后，再来策反自己啊？ 也不对，和“密修会”有着“杀父之仇”的自己，应该无论如何都是非常憎他们的，确实不可能被他们收买。 然而实际上，我和他们是无冤无仇的…… ……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假摩尔根，疑似瓦尔特的这个“密偶大师”，以及他背后的人，如果没有瞒过军方半神的把握，那他们凭什么敢玩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 “格莱林特。” “啊？” 陷入了沉思的格莱林特被吉姆恍然惊醒，这才发现远处是阿里斯特派人送活畜过来了。 为了避免家畜服食“贿赂者”非凡特性之后，变成过于强大的怪物，格莱林特打算先把它喂给体型比较小的兔子……如果它完全承受不住非凡特性的力量，直接死亡，那他就再喂给体型大一点的野狗……再不行就喂给山羊、家猪或者是马匹、水牛。 如果以上全部失败，他也不是不能考虑直接提一个死囚犯过来……以人类的脑子，只是服食序列七的非凡特性的话。应该是不至于直接死亡的。 为什么格莱林特非要服食“贿赂者”非凡特性的动物承受第一波冲击，不能直接死亡呢？这是因为“妄行之种”本身不具有“分离非凡特性”的本领。它的具体作用是“一层一层把生物组织里面对应的非凡特性提取出来”。 这就需要服食特性的动物初步“化开”这份非凡特性，使其在它体内分散开来。 …… 屏退了阿里斯特和送活畜的普通人之后，格莱林特瞄了一眼看的聚精会神的吉姆，终究还是没有把他一起赶走。 不得不说，虽然在战斗上，吉姆目前还没法给他帮助，但人家毕竟走的是强化脑子的序列途径……不像自己，完全就成了一个真正的野蛮人，只知道拿高级非凡能力莽过去。 话说回来，“律师”途径的神话生物形态，好像就是扭曲混乱的卷毛狒狒？ 就“对脑子的加强”而言，“律师”途径也许就只比“战士、水手”等寥寥几个序列稍微要好一点吧……呃，不对，还有反向削减记忆力的“梦魇”、还有“不需要脑子，只需要疯狂”的“秘祈人”…… 这样子来看，“律师”途径好像其实还蛮不错的？ …… 摇了摇头，格莱林特把这些有的没的想法甩出了脑海。接着，他调整好了“知识之重”的重量，准备好了各件神奇物品，又叮嘱了吉姆一句，然后单独拎出了那只不幸的灰毛兔子…… 等到距离野狗等活畜足够远了之后，他把200磅的“知识之重”背在了身上，一手拿着用玻璃瓶装起来了的“妄行之种”，一手拿着那枚亮黑色的浑浊晶体，将它喂进了灰毛兔子的嘴里。 不得不说，非凡特性真是神奇，明明看起来摸起来都是非常坚硬的晶体，在动物嘴里却是如此快速的就融化了。眼看着晶体在兔子嘴里顷刻即化，格莱林特就像前世小时候放鞭炮一样，扭头就跑…… 等拉开了四五米，他才稍显镇定的回头开始观测起了兔子的变化。 …… 特质的铁笼里面，原本看起来病恹恹的兔子忽然双眼一瞪，瞳孔开始迅速变红。然后，它原本非常短的腿忽然变粗变长了一号，后腿猛的用力一蹬…… 死了…… 第一百零四章 神秘学实验（1） 为了避免形成封印物，格莱林特眉头一挑，迅速小跑了过去，然后拔开玻璃瓶塞，任由那枚“妄行之种”滚到了灰色的死兔子身上。 墨绿色的种子接触到兔子的那一瞬间，直接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开裂……然后，一根冷白色的假根扎入了兔子的皮毛，并开始迅速汲取它的血肉……一秒后，兔子连皮带毛的被化作了养分，就连骨头也变得苍白脆弱，就好像是经过了多年的腐朽一样。 咔嚓……腐朽的白骨化为了粉尘，散落一地。 然而，那枚生根发芽的种子，却好像被某种力量定格在了空中一样，并没有下落。只见它无茎无叶，唯有一根枝干直直的从背离假根的那一端生长了出来，仅有筷子粗细，呈灰白色。 而枝干的顶端，于半秒之内，长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色花苞……然后又迅速绽放，它的花是血红色的、同时又有些暗淡，散发出带着少许腥味的芳香。整体看起来异常妖冶美丽，好似集结了世上最为凄美的一个刹那…… 接下来的半秒内，血色花朵又瞬间凋零，尾部开始膨胀，结出了一枚青绿色的果实。这果实仅仅只有胡桃大小，表皮由青绿快速的变得焦黄，只短短一秒就成熟了。 随后，焦黄的果实自由的脱落，掉落在了地上，而原本的枝干和假根，则是刹那枯萎，化作粉末随风飘走。 跟着，墨绿色的种子也恢复了原样，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自由的掉落到了地面。 4秒左右，“妄行之种”完成了其生命的一个完整轮回。 …… 重新用玻璃瓶收好那枚墨绿色的种子之后，格莱林特这才谨慎的拾起了那枚焦黄色的果实，它和“贿赂者”非凡特性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一样！ 不过这两者其实还是由一些差别的，因为“妄行之果”不但汲取了兔子刚刚服食的非凡特性，同时还汲取了其血肉骨骼。因此这枚果实除了能作为魔药主材之外，同时还能额外的补充非凡者的灵性消耗。 对于序列等级的晋升而言，这是极其不利的。 很多时候晋升失败、失控变成怪物，就是因为控制不住暴涨的灵性。 …… …… 又尝试了几次，格莱林特最终在马匹身上完成了实验。 他总共收获了4枚果实，其中一枚是单纯的“灵性果实”，仅能补益灵性。而其它3枚，则分别是“律师”三个低序列的非凡特性果实。根据军情九处对“妄行之果”的记录，这种果实完全等同于非凡特性，因此同样也需要一定的手段进行收存，否则的话就有可能被其它物品吸收，形成封印物。 处理好了这几枚果实之后，格莱林特又尝试了一下在水牛身上分离那份“怨魂”非凡特性。 好运的是，这一次他直接就成功了。 并且让格莱林特收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那就是这份“怨魂”非凡特性里面，其实包含了两份“活尸”及以下序列的非凡特性。光是这九份非凡特性，价值差不多都有20000镑，也就是格莱林特并不缺钱，同时他对不能直接提升自己战斗力的事物不是太在意，不然他真得高兴好几天…… 有了“秘法之链”之后，大部分中低序列的神奇物品对格莱林特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吸引力，因为它们的非凡能力，几乎都可以被“记录”。 现在他比较渴望的，是抱上一根大腿，能随意记录多种中序列能力，能有机会记录半神能力。 …… 处理好了各种神奇物品和非凡特性之后，格莱林特拿出了放置已久的“扭曲”符咒。也就好在它毕竟是高级符咒，一年半年的保质期还是有的。 跟着，他点燃了一根象征自己的蜡烛——召唤信使的仪式属于向自己祈祷。 退后了一步，他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能够交流的智慧生物。” 神秘学意义上的“上界”指的就是灵界，这一句修辞是为了保证受召唤者能穿行于灵界。至于“血肉生物”或者“灵体”是为了对感召而来的生物做一些限制，这两个描述没有太大区别，但不能不对此进行修饰。 至于后两句描述，是确保自身安全的一种手段。 “无害”是神秘学意义上的，不能对自己产生危害的一种限制。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来者大概率不具备什么战斗力。 而由于这种描述并精确，只是限定在某个范围里的描述，所以格莱林特又加了一句“能够交流”进一步区分。 …… 几秒钟后，废弃的晒场之上，没有任何灵界生物穿出来，仪式失败了。 豁然皱起了眉头，格莱林特深为不解。 灵界生物千奇百怪，应该不可能被几个简单的条件就这样全部筛没了？ “我， 我以我的名义， 结束这次召唤。” 上前熄灭了蜡烛，格莱林特思索起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仪式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简单修改了的祷辞也应该没问题，毕竟格莱林特对自己的神秘学知识水平相当有数，只改了很少的一点。 “这种毫无反应的失败，通常来说是因为仪式的指向不明确。” “要不就是仪式有明显错误，这不太可能……” “对了，我是一个‘穿越者’，意识和躯体属于两个人。而上次在我打算拒绝去阿米拉那里的时候，意外的涌现了一股不舍的情绪……” 沉思了片刻，格莱林特想起了这件自己一直下意识在忽略的事。 站在他的视角，自己确实仅仅是“旁观”了原主的记忆，既没有融合他的记忆，更没有融合他的意识。从人体的几个层面来说，这应该是属于“精神体”的替换，因为承载自我意识的就是精神体。 至于“心智体”，他认为自己应该应该是旁观了对方的心智体破碎，要不然没法解释自己阅读了对方记忆的问题，因为承载知识和记忆的就是心智体。 而“星灵体”和“以太体”都还是属于原本的格莱林特。 那么，这里就有几个问题，原本的格莱林特的意识，也就是他的精神体去了哪里？已经消散了吗？ 自己向身为“熵之公爵”的自己祈祷的时候，意识是一分为二的，同时存在于两个位格。 那这里的“一分为二”是真的把精神体两分了吗？ ………… 可以确定的是，原主格莱林特的死亡，应该就是心智体破碎造成的。而他之所以心智体破碎，有一定可能是因为承受不住“熵之公爵”非凡特性里面包含的神秘学知识。 第一百零五章 神秘学实验（2） 一个合理的猜测是： 自己由于未知的原因，携带“熵之公爵”非凡特性降临在了格莱林特的体内。 然后，由于无法承受序列二级别的知识灌输，原主的心智体就破碎了，但精神体却又因为我的到来，弥补了心智体的缺失，于是暂时没有消散？ 这么说来，每当我主意识上升到“熵之公爵”的时候，苏醒的其实是真正的格莱林特的精神体和意识？同样也因为这样，他能散发莫名的情绪干扰我的意识和决定…… 这样的思路是他认为最合理的一种情况。 原主的精神体说不定还活着！ 这到是不算危险，因为单纯的精神体和意识，已经不包含记忆，更没法做任何决定，最多就是散发情绪干扰自己的判断罢了。 同时，由于精神体、心智体、星灵体和以太体是环环相扣，互相影响的。心智体独属于自己，那就意味着那个原主格莱林特的精神体甚至都不能产生某个搞事的念头，更不用说影响外层的肉身，影响星灵体和以太体了。 但这终究是一个隐患！ 万一哪天他因为什么原因暂时融合了我自己的心智体，那就意味着他也能影响我的行为了！ 当然，因为心智体的基础是自己，他即使做出某个行为，也是“基于现有的记忆”的，最多就是在情感上会靠近原主罢了。 比如说渴望替原身的父亲劳伦兹报仇，渴望亲近母亲沙米拉，渴望追求奥黛丽……到时候，那肯定会引起理智和情感的冲突。 毕竟自己的心智体里面，对那个“瓦尔特”并没有恨意，理智会阻止飞蛾扑火般自取灭亡的报仇……理智上与沙米拉没有任何联系，素不相识，但是情感上却会诡异的想要亲近对方……理智上不应该追求奥黛丽，只有基于原著的欣赏，但情感上却渴望与她恋爱甚至婚姻…… 这特么是什么矛盾与统一共存啊？ 这是个精神缝合怪吧？ 情绪与产生情绪的记忆二者互相矛盾……光是想想格莱林特就觉得异常诡异和可怕。 还是把他的精神体干掉会更稳妥一点！ 毕竟这具肉身原本就是他的，自己虽然靠着同时具有精神体和心智体，获得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但是如果要论契合度，肯定还是他原本的精神体与这具肉身会更为契合！ …… 或者…… 还有一个办法，自己身体里面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狂乱之仆”。 不出所料的话，那应该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而所谓的疯子，其实就是记忆和理智的混乱，是精神体的混乱。 精神体的混乱最难解决，但是没关系，咱们这里有一个现成的精神体。 而心智体的混乱是比较容易梳理的……“观众”中序列就可以办到——当然，如果是梳理一位半神的心智体的话，其记忆本身就会对一般的中低序列非凡者造成很大的危害。 ————————————————————————————— 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之后，格莱林特修改了仪式的描述，再次点燃了那根蜡烛，用深沉的古赫密斯语祈祷道： “我， 我以我‘熵之公爵’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能够交流的智慧生物。” 哗…… 一阵水流的声音响起，冲刷得那根用于仪式的蜡烛火苗微微摇晃。 跟着，格莱林特的灵视之中。 一只满是墨黑色鳞片的条形生物从虚幻的“水”里面浮现了出来，他的形状像一只纺锤，有六七十公分长短，浑然一体，全无漏口…… 灵界生物都不需要吃喝拉撒的吗……还有，他好像没法拿信？ “您好，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 正疑惑时，格莱林特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它用的是古赫密斯语言，语调平直，全无情绪。 格莱林特仔细的注意了它的周身，但并没有看到它的发声器官。 “呃……你好，我是你的召唤者，格莱林特·马里亚诺，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门罗’。” 有点奇怪的名字…… 暗中评价了一句，格莱林特快速的陈述道： “好的，门罗先生。” “不不不，‘门罗’是我的名字，不是姓。” 这个自称门罗的纺锤鱼把梭子般的上端，应该是头部吧……左右摇摆，幅度非常大。 有什么区别…… 一般来说，不是非常知名的大家族，并不会把姓氏看得太重，也不会排斥连名带先生/小姐/女士这样的称呼。 但你又不告诉我自己姓啥…… “呃……好的，那我就直接叫你门罗好了。” “是这样的，门罗。” “我现在需要一位能快速穿梭于灵界、能保证信件安全的信使，不知道你能否做到？” 纺锤鱼门罗把它的上端上下的晃了几下： “可以，我跑得很快，没人抓得到我。” “那么，你是否需要什么报酬？” 虽然对门罗的持信的能力犹有怀疑，但格莱林特还是选择了相信它。毕竟这种简化的召唤仪式单次只能筛选出一只灵界生物出来。 “不需要……”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么好说话？ “那好，我们订立契约吧。” …… 格莱林特迅速取出了已经用古赫密斯文书写好了大部分的契约，包括信使不能主动私拆、损坏信件，不能危害召唤者和契约者的生命，以及不能向他人泄露契约相关内容等等。 契约的末尾，则是与契约格式相对应的领域的神灵尊名、或者是相应领域的高位者。 “骸骨”先生给出的是一份死灵契约，不过格莱林特对此并不熟悉，因此在参考了军情九处的一些资料之后，换用了自身所在的“秩序”领域的契约。然后他签下的尊名同样也是自己的尊名：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混乱与失序的象征，规则漏洞的利用者，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这有个好处就是，他可以在有人违背契约的时候立即感知到，并借助“熵之公爵”位格降下惩罚。当然，这同样取决于自己原本能够调用的力量。而且，契约见证者和契约签订者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自己就算违约也不会有人来管…… 一个对序列八来说都是“无害者”的灵界生物，他处理起来应该还是轻轻松松的。 弄好契约，他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契约见证者同样的： 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纺锤鱼用不知道在哪个位置的眼睛“盯”着这个名字看了片刻，用非凡能力操纵起格莱林特递过去的笔，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门罗· 它有意的没有书写自己的姓氏。 这并不影响契约的约束力，因为书写的时候契约会锁定签约者的气息。不过，它的表现还是极大的激起了格莱林特的兴趣…… 他还真是某个知名大贵族家族的遗留？不知道是不是涉及非凡力量的家族？ “应该是涉及的吧，不然它应该没法穿梭灵界，也没必要隐瞒姓氏。” 格莱林特思考间，签订完成了的契约寸寸腐朽，化作了粉尘，而纺锤鱼门罗的身影也迅速虚化，回到了灵界。签订了契约之后，格莱林特已经不需要再解除召唤仪式，可以凭意念直接将对方送回灵界。 第一百零六章 神秘学实验（3） “回头还得委托哪位‘工匠’做一个固化召唤仪式的神奇物品。” 自语了一句，格莱林特看了看天色，然后收好了所有的物品，带着吉姆离开了这里。 …… 晚间，花园洋房的侧厅里面。 琼一个人游玩去了，而雪莉又参加“哈加提酒吧”里面那个非凡聚会去了，所以除了仆人管家以外，房屋里暂时只有阿芙拉和阿里斯特。 “先生，您今天的行动还顺利吗？” “明天需要再送活畜吗？” 看着阿里斯特干净的眸子里隐约流露出的畏惧，格莱林特感觉自己有点懵…… 咋了？ 我没干啥啊？ 哦……有些邪神祭祀仪式好像确实有献祭生灵这么个操作……他不会是看到那些活畜全都不翼而飞，又早知道我是能响应祈祷仪式的高位存在，所以怀疑我是喜欢血肉的邪神吧？ …… “呃……还行，明天不用送了。” 格莱林特摇头说道。 然后，他又突然想起来一个事，那就是自己已经多出来一份“律师”非凡特性了，好像可以着手培养阿里斯特也成为非凡者了？ “对了，阿里斯特。” “我在听，先生，您说！” “你现在还能通过仪式施展诅咒吗？你改信我这么久了，那个‘诅咒之神’还在回应你吗？” 阿里斯特压低了几分音量，脑袋微低： “抱歉……先生……” 你道歉干嘛，那玩意儿这么顽固又不是你的问题。格莱林特揉了揉脑袋，对这个“诅咒之神”有些头痛。 好消息是那个所谓的古老存在大概率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只能本能的回应仪式。坏消息则是格莱林特没法随便选一个非凡序列让阿里斯特晋升，因为他既然是“神眷者”，那很有可能具有对应序列的某些特质…… 具有诅咒能力的序列，最可能是“囚犯”途径的半神……“女巫”及其以上也能下诅咒的……他的身份在本地被叫做“灵巫”…… 格莱林特确定了这三个序列途径，打算给阿里斯特做一次塔罗占卜。 …… 他拿出了一副不太常用的塔罗牌，虚按住了右手手腕上的“秘法之链”，然后切到了“占星”这个非凡能力上。 虽然没有水晶球，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做一些简单的其它占卜。 “阿里斯特，你来洗牌、切牌，询问自己的灵，关于‘灵巫’的由来。” “好的，先生。” 阿里斯特回应了一句，生疏的拿起了那副塔罗牌…… 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占卜，但是在自己半神级的“占卜”加持下，只要阿里斯特与那个未知的“诅咒之神”有实质联系，那就不会占卜失误。毕竟那个“诅咒之神”已经只能被动响应了，应该不会有意的进行反占卜。 他抽到的牌是： “节制！” 正位，象征着单调、平顺，感情和事业都通畅顺利。 “被缚者？” 这并不令人意外，根据“非凡特性聚合”，格莱林特怀疑原著没有出现的第三份“神孽”非凡特性也应该在南大陆。这边出现未知的“囚犯”途径高序列存在实在是太正常了，不过，如果阿里斯特走这条路的话，格莱林特肯定是不敢让他学“放纵派”的，那会通向外神，确实非常可怕…… 沉吟了片刻，格莱林特打算暂时不让他成为非凡者……而是等回头自己回贝克兰德，到“勇敢者”酒吧找马里奇或者莎伦问问情况再说。 …… 片刻后，雪莉参加完聚会回来了。 “什么？” “让你刺杀那个叫做‘西德·杰夫’的富商作为入会试炼？” 格莱林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雪莉今天有可能会收到“蝮蛇”给她的“灵知会入会试炼”，刚刚就是特意在等她回来。却没想到，“灵知会”给他的任务目标居然是这个人。 西德·杰夫，黑夜女神的信徒、阿纳小镇及周边最大的庄园主、富翁及奴隶主，之前格莱林特和琼去往的那个“湖畔庄园”以前就是他的财富之一。不过他现在财富重心已经不在农业上了，而是在开设日用品加工工厂。 “‘蝮蛇’有告诉你理由吗？” 雪莉拨弄了一下耳侧的秀发，展露出雪白的侧脸和脖颈，撩起了格莱林特丝丝的遐思。 “有的。” “他给了我一份血书，是一个被西德·杰夫害死了家人的寡妇书写的。‘蝮蛇’的证据表明，西德为了霸占那个女人，雇凶杀害了他的男人和儿子……” 这么说，这个人倒也确实是自有取死之道。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吩咐道： “查证一下，如果证据属实就把他杀了吧，就当是附和你的‘刺客’这个身份了。” 准确的说，是扮演“刺客”。 “灵知会”培养“刺客”当然不需要提供某个人该杀的证据。 不过新成员的入会试炼任务又有些不一样，总不可能新成员还没加入，就直接对他们摆出一副完全灭绝人性姿态吧……那只要是有脑子的人，大概都不会愿意加入他们了。 …… 夜深了，但格莱林特还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构思明天该如何研究自己身上的那个“狂乱之仆”。 直接向这个“狂乱之仆”祈祷是完全不可行的，虽然祂至少是一位半神，有着响应祈祷的能力。但祈祷尊名应该要有三大要素：本质、神域及权柄。目前格莱林特只知道他的本质是“狂乱之仆”，完全不了解其序列及非凡能力，因此也就无从祈祷。 同时，格莱林特本身也不可能会向一位疯狂的半神祈祷，要知道，神秘学意义上的疯狂可是有可能传染的！而且疯狂的半神说不定会展露神话生物形态，这同样不是序列八的自己能承受的。 排除了直接指向“狂乱之仆”的咒文，那就只能通过“熵之公爵”去联系并探察研究祂了。 在这一个方面，可以参考向真神的天使和从神祈祷的仪式……当然，这两者的关系并不完全一样。 天使或者从神一般是对应真神的信徒，而“狂乱之仆”却完全是被主人奴役驱使的仆人，既无地位，也不需要信仰。 因为祂的本质就是疯狂，不需要锚，祂一直疯狂着才是对主人最为有利的。 第一百零七章 神秘学实验（4） 第二天，同一个废弃晒场上。 今天格莱林特为了安全，只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了，连吉姆都没带。 他迅速的摆好了祈祷仪式，用古赫密斯语诵念出了昨晚设计好的仪式祷辞：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啊，您是混乱与失序的象征，您是规则漏洞的利用者。 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我祈求您的眷顾，我渴望您的庇佑，请您审视我身上的混乱痕迹” …… 之前被“2-47”分离的黑雾附身的时候，格莱林特也做过一次类似的祈祷，不过那一次他的请求是“审视自己身上的异常”。 …… 瞬间，格莱林特视野拔高，俯视着仪式里同样意识清醒的自己，不含任何感情。 有了仪式里关于“混乱”的这一指引，他迅速的注释到了一点异常： 自己的星灵体与内层的心智体之间，右手小臂的位置，有着些微的不协调！这看起来好像是由于自己“穿越”而引起的，实则并不是这样。 如果真是由于自己穿越而来，“钟简书”的精神体和心智体不能够很好的适配“格莱林特”的星灵体和以太体，那么自己将无法控制这具肉身，尤其是右臂。 但是事实上自己控制右手并没有任何问题。 循着那一点点的不协调，依附于“熵之公爵”的格莱林特主意识来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这里四面封闭，并无光源。然而让格莱林特奇怪的是，自己的“视线”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能够清晰的看到这里的场景。 这里给格莱林特的感觉非常奇怪，明明视线里只有一个空间，但是在自我意识的映照下，自己却体验到了同时处在六个空间里的感觉。这六个空间交叠在一起，它们彼此重合、有着联系的位置，就是这个空间的最中间位置。 在那里，无形的链条锁着一个人形生物。 这个生物的基本形状是人形，但却好像是被割裂了一样，分别处在六个不同的空间里面。 双臂、双腿、上身、头部…… 祂的每一个部位，都有着不同的外在表现。 头颅是人类，威严而公正…… 躯干是巨龙，古老而深邃…… 左臂是火焰，铁血又赤红…… 右臂是恶魔，邪恶又堕落…… 左腿是布偶，呆滞且淡漠…… 右腿是猿类，扭曲且混乱…… 这是多份不同序列的半神级非凡特性混杂的结果？ 不……不是……虽然六个部位都展露了少许神话生物的特征。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方法得当的话，序列五同样也能展露神话生物特征。只不过对于一般的非凡者而言，这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失控。 格莱林特目前对“神性”的了解还非常少。 对于这六个部分，他能够确定的，只有头部应该是“仲裁人”序列，并且层次应该超过了巴塞尔。而左腿，是非常明确的“怨魂”。 这份“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前主人还真是狠啊，给祂塞了五份不同途径的非凡特性……这要是能自然恢复清醒才有鬼了好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分割不同空间的办法，好像是序列一“秩序之手”才有的非凡能力吧？但没道理啊？作为互相克制的两个序列，“堕落伯爵”升“狂乱法师”的时候，顶了天也就能搞疯一个序列四的“律令法师”吧？ ……难道说这种“狂乱之仆”居然还是可升级的？ 唔……好像也用不着晋升。 反正“狂乱法师”需要的只是一个疯子，那直接把后续非凡特性给自己的仆从灌进去就好了嘛……管他什么仪式不仪式、配方不配方的干嘛，你越是疯狂难以挽回，我就越是满意…… 毕竟“狂乱之仆”本质上只是个疯子，而不是死人，他是可以吸收非凡特性的。 “祂这种分割不同空间来处理不同非凡特性的操作，是在本能的尝试自救？” “可是祂疯了还能有自救的本能吗？” “不过，祂应该也不太可能是‘秩序之手’。如果这份‘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前主人能搞到‘秩序之手’的序列一非凡特性，祂更可能用于自身转相邻途径晋升……” …… 可惜的是，格莱林特目前完全无法驱使这位“仆人”，这一次的探索，最大的收获也就是让他了解了某几条途径的部分神话生物特征而已。 除此之外，就是他解决了一个之前就一直疑惑的问题： 那就是这份“熵之公爵”的非凡特性到底和自己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联系上。 “应该也是存在于一个类似的空间里。不过，它应该处在我‘钟简书’的精神体内部，并且是和精神体融合了不少，但没有融合心智体。” 这是因为当他的意识跃迁到“熵之公爵”位格之后，是可以直接调用其部分非凡能力的，这意味着自己对这份非凡特性完全有着主宰权和控制力。 比克莱恩和源堡的联系要更紧密得多。 这种状态下，也就不必担心前主人的精神烙印遗留会出来搞事情了……不得不说，看过原著的格莱林特，对于这种随时有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的担忧，确实是刻进了骨子里。 ———————————————————— 今天的研究格外的顺利！ 这让格莱林特非常高兴，当然，他也没忘记处理“原主格莱林特”有精神体存留的问题。 只见他再次准备起了刚才的祈祷仪式，但稍有改变：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 您忠实的仆人请求您的注视，祈求您收下他奉献的精神体，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这是一个“献祭”仪式，而格莱林特希望献祭的东西，就是这具身体里面的精神体。当然，当他回到高位格之后，这具身体里面留下的精神体也就是原主格莱林特了。 他并不是没有别的攻击精神体的办法。 像“精神穿刺”其实应该是能够击杀原主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精神体的，只要他意识和精神体跳到高位格，再让吉姆对这具身体使用“精神穿刺”，想必也是可以达成目标的。但格莱林特还是觉得这不够保险，原主溃散的精神体说不定会残留一段时间，等自己回去之后有可能会污染自己的精神体。 直接利用高位格给它整体弄走才是最好的！ 片刻之后，一扇虚幻扭曲的黝黑大门在格莱林特的面前徐徐展开。而与此同时，“钟简书”的意识与精神体则回到了“熵之公爵”的高位格里。 “这种接收信徒献祭的精神体的操作，才叫真正的邪神嘛！” “传说中用灵魂进行交易的恶魔……” 不着边际的闪过几个念头，“钟简书”迅速的透过那扇虚幻的大门，强行把原主格莱林特的精神体摄取了上来，这所谓的精神体，只是一个纯白的光点而已，完全不含记忆，也没法进行沟通。 这一行为说起来非常凶狠，实际操作上也就只是传递一个接收献祭的念头而已……“熵之公爵”的特性自动完成了摄取精神体这一操作。 随后，尝试了片刻，他把这个精神体丢进了“狂乱之仆”所在的那一个空间里。 这个原主格莱林特的精神体，毫无疑问的对自己是抱有恨意的，毕竟自己无端的干掉了他的心智体，令其死亡，然后还抢夺了他的肉身……但是格莱林特却并不怕他取得了力量之后会作妖，因为他只剩一个精神体了，连记忆都不会有，也不能产生任何想法。 即使“祂”会本能的分离出不属于自己途径的部分非凡特性，同时原主也成功融合了它，那也不过是个没有理智、记忆和自我想法的呆子而已。而格莱林特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呆子，既然那有可能是天使级的“狂乱之仆”自己没法驱使，那就薅一薅这种呆傻半神的羊毛嘛…… 要不是怕把那个祂给弄清醒，格莱林特都有点想再献祭几个精神体上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不期而遇 花园洋房里，格莱林特正在教阿芙拉怎样用仪式召唤信使，联络自己……雪莉去查西德的根底去了，于是这个家里面需要学习信使召唤仪式的人，就只剩下了阿芙拉——吉姆和阿里斯特都可以直接向他祈祷，用不着写信。 随后，格莱林特又写了两封信寄往鲁恩王国的东切斯特郡，一封是寄给奥黛丽的，而另一封则是给乔弗里老师。 这两封信的主体内容其实差不多，都是自己的信使召唤仪式。 不过，给乔弗里的信里面，格莱林特隐晦且礼貌的询问了一下他的魔药消化进度，并给出了自己一些近期的扮演经验。面对引领自己进入超凡世界的乔弗里，格莱林特还是抱有比较多的善意，并不吝于给出一些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的帮助。 而给奥黛丽的信件里面，格莱林特用词就轻快许多了……就像是哄女儿一样，他只挑了一些有趣的、不那么沉重的事情来向她分享，相当轻松愉快。 清理掉原主格莱林特的精神体之后，他觉得自己对待奥黛丽的态度越发的明确和清晰了。 同样的，他也对自己“不婚主义”的想法进一步进行了肯定。毕竟，他甚至不确定这个世界究竟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 人最为理想的状态，或许就是用理智来主导自己的一切行为？ 然而很多时候，让你做出决定的其实是自己的情感倾向，而非理智。 …… 下午，格莱林特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本能的抬头从窗户看向了街口。那里，一架有着因蒂斯风格的双驱马车正徐徐驶过。 在格莱林特看向那里的时候，里面的主人好似也恰巧望向了马车窗外，那是一个女孩子，非常漂亮，格莱林特并不认识。可奇怪的是，下一个刹那，她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瞳孔微张，格莱林特却突兀的觉得非常熟悉…… 两人的视线一掠而过，格莱林特陷入了思索。 卡洛儿·雅各！ 片刻之后，格莱林特想起了这种熟悉感的来源。 “她也来了南大陆？” 要不是她突然看见熟人，惊讶之下瞳孔微微扩张，格莱林特还真没法认出她来！她好像也有“改变形貌”这个非凡能力，无论是身高还是面孔，这个女孩儿和格莱林特记忆里面的卡洛儿都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别。 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她在惊讶之下表现出来的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眸，它十分的清澈明亮，就好像是能直击人心。 摇了摇头，格莱林特没太在意这巧合的对视，准备下楼享用今天的下午茶。 …… 晚餐之后。 管家先生交给了格莱林特一封邀请函，是凡尔特克副市长之一的皮耶鲁·汤姆森寄过来的晚宴邀请，他邀请的是格莱林特明面上的一个身份，同时也是军情九处所有队员共有的一个身份——警方外编协助人员。 “搞什么鬼？” 格莱林特只觉得这个邀请非常莫名其妙，皮耶鲁完全是有资格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真要有什么公务的话，他转交给摩尔根来下达命令才是符合流程的。 “算了，明天上午去问问摩尔根吧……” 思考了片刻，由于缺乏相应信息，格莱林特没有把握到任何头绪，还是决定明天问问这个假摩尔根。 虽然他已经基本能够确定这个摩尔根是密修会派过来的，为因蒂斯情报组织效力的间谍。但他毕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对皮耶鲁这种反常的邀请行为，于公于私都还是都会给出一些提示的。不管他给的提示是抱着善意还是恶意，想必都比格莱林特一个人没有方向的胡乱猜测更有价值。 …… 格莱林特收到邀请函的一个小时之前，达明斯街的下街，距离军情九处不是太远的一个小旅馆内。 这个格莱林特不久之前刚刚见过的少女，正在和对面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商谈，他的眼眶凹陷，发色棕黄，肤色较浅，有着岁月侵蚀的沧桑感。 “怎么样，这一路过来还顺利吗？” 男人舒服的躺在木质摇椅上，非常享受的抽了一口雪茄，不急不徐的问到。虽然他半点没有高傲的措辞，但是少女却任然感受到了非常强大的压迫感。 只见她深吸了口气，脑袋微低，注视着对方鞋尖的开口回答道： “报告阁下，我是隐藏了身份之后，随商队一起过来的，行程还算顺利，并没有遭到阻拦。” 男人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口烟气： “知道这次的任务目标的情况了吗？” 少女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已经看过具体信息了，是一个名字叫做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年轻子爵，我刚刚刻意路过他的房屋的时候，还碰巧看到了他一眼。” “哦？然后呢？” “你尝试和他接触了吗？” 男人稍显惊讶，面色如常的询问到。 少女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跟着，她咯咯笑道： “不得不说，他比组织给出的照片看起来要英俊得多，这让我对这一次的任务充满了期待……” 男人瞥了她清丽的面孔一眼，又看了看她胸前的那一根蓝宝石项链，强行克制住了心里面蠢蠢欲动的绮念。 “那我就提前祝你的任务一切顺利了。” 随后，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正色道： “之所以让你来执行这个任务，也是因为常规的办法确实没可能收买的了他。” “也是凑了巧，他爹恰好是在四年前的一次任务中被我击杀了的。呵，想必他对我们密修会可以说得上是冤仇像大海一样幽深吧！” 少女了然的点了一下头，忍不住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他非常关键吗？” 如果不是关键人物的话，好像没有一定要处理他的必要？ 男人微微颔首，解释道： “这小子不简单，他养了一只形体不大的非凡宠物，我猜测它应该非常便于打探消息。此外，他的个人战斗能力也远超表现出来序列八，甚至可以在正面战斗中击退赫瑟尔。不过，他倒也没有用过同途径序列七的非凡能力，并且还向我兑换了序列七的非凡特性。我猜他应该确实是序列八，但有着不止一件负面效果非常小的‘2’级封印物。” 男人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少女： “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的任务并不是和他战斗。只要把他勾上了床，我想以你的手段，应该不难打探出他对我隐瞒了的那些线索？” “那样的话，我再来考虑要冒多大的风险去击杀他，就会非常准确。” 他稍微顿了顿，又转口说道： “当然，如果你有把握能够策反他的话，那肯定是最完美的结果。目前我这边的任务才只完成了一半，至少还要拖个好几个月才能完美结束。想必以那小子的精明，后面能查出很多蛛丝马迹。” “不杀他就能隐瞒过去的话，当然是最好的。” 少女伸出香舌舔舐了一下猩红的嘴唇，随后嘴角微翘，自信的低喃道： “这不算特别困难！” “那就好，机会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明天晚上就有一个让你能够合理和他接触的宴会。” 男人点了点头，对少女的态度相当满意。 第一百零九章 不入流、三流和一流解梦 另一边，带着少许的疑惑，格莱林特沉入了睡梦中。 恍惚之间，他回到了自己在贝克兰德的豪邸里面，回到了当时初见卡洛儿的那个会客厅里面，对面依然是那个高耸金色马尾的少女，一双清丽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和当时有所不同的是，此刻双方的关系非常和缓友好。 “晚上好，格莱林特。” 她用相对亲近的，直接称呼姓名的方式打了个招呼。 格莱林特并没有在睡梦中保持清醒的能力，同时他也没有提前对此做一些预防，被她非常轻易的混入了梦中！ 这时候的格莱林特还是非常恍惚和懵懂的，不加掩饰的询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晚上好，卡洛儿小姐。” “这么巧啊，你也来了南大陆！” 这是他内心真实的疑惑，不过如果他意识清醒的话，肯定不会这么鲁莽直接的询问出口。 卡洛儿优雅的抿了一口身前的咖啡，就好像真的在品尝它的味道一样。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来南大陆的原因，因为反正格莱林特醒了之后，只会模糊的记得梦到了她，以及她特意强调的东西，并不能记得具体的细节。 “确实挺巧的。” “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第一个，你的队长摩尔根是你的杀父仇人，真名瓦尔特，是‘占卜家’途径序列五的强者。” “第二个，你下午碰到的那个女孩儿和我有一定联系，但她有可能对你不利……处理方式你自己把握就好。” 格莱林特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你的提醒，美丽的小姐。” 这是在梦里……卡洛儿眉梢微扬，心情不错的收下了格莱林特的赞美。 “感谢你的咖啡，再见，子爵阁下……” 浅笑了一句，卡洛儿逐渐淡去了她米白色的身影。 而此时，灵感一般，又没有佩戴“异面怀表”的格莱林特重新陷入了沉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 …… 清晨，睡醒了的格莱林特眨巴了几下眼皮，隐约回想起来了一点梦境。 “卡洛儿……我怎么会梦到她？” 由于从来没有过别人闯入梦境的经历，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遭遇了梦境方面的非凡能力，而是依据经验做出了某些分析： “这是我昨天下午突然被唤起了贝克兰德那次见面的记忆，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但那两条格外清晰的信息又怎么说？” “嗯，第一条也许是因为我之前做出过类似的猜测，第二条也许是我本能的有些提防昨天那个女孩儿。” “但是这些因素怎么突然凑一起了？” 想着想着，格莱林特又想到了超凡因素…… “对了，也有可能是非凡能力的影响！卡洛儿的手笔？我记得‘偷盗者’途径的序列五好像就叫做‘窃梦家’？身为‘偷盗者’途径半神的女儿，无论她是序列几，有这样能力好像都挺正常的。”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她的行为逻辑又是什么？” …… 思考了片刻，格莱林特没有什么收获，甚至都不能确定这究竟是自然产生的梦境还是卡洛儿影响的结果。 “算了，等会儿找密克解个梦……”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占卜家”，如果这真是自然梦境的话，想必他应该能给自己解决一些疑惑。 …… 上午，达明斯街军情九处。 “格莱林特阁下？您不是还在休假日里吗？” 今天在前台接待的人是安娜。 格莱林特礼貌的颔首示意了一下，解释道： “有点事找队长商量。” “他在这里吗？” 安娜点了点脑袋，正视着他说道： “他和阿西娜女士，还有密克都在后面。” “好的……” 格莱林特回应了一句，越过她来到了后面的工作厅室。 …… 这几天几乎所有成员都在带薪休假，因此除了留守的“摩尔根”和“阿西娜”，只有仅能休息一天的密克返岗了，就连本该返岗的琼今天都申请调休了这周的轮休日。 “格莱林特？” 没等他开口询问，摩尔根就仿佛猜到了他的来意一般自顾说道： “你是来问皮耶鲁的请柬这个事的吧？” “那是我向他提议举办的。” “就当是咱们阶段性的任务完成了之后，给你们准备的一次放松和调剂吧。” 原来是这样！ 真是不错的借口啊…… 格莱林特假装释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还说他怎么突然就邀请到我了，原来是队长你给大家准备的福利啊。” “嗯，本来我打算上午派人去告诉你们的，没想到你这么心急，直接就找过来了。” 看着“摩尔根”坦然的样子，格莱林特不免有些佩服他的演技！ 不过，我要是真信了你的话才怪了……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继续说道： “倒也不只是心急这个问题，主要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就想着顺便找密克看能不能帮我解一解梦……” …… 偏厅聊天室，格莱林特和密克相对而坐，摩尔根也好像是饶有兴趣的在旁边看他们解梦。 密克隐蔽的瞥了一眼摩尔根，硬着头皮对格莱林特说道： “说一说你做了什么样的梦呢。” 格莱林特微微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描述道： “我梦到了一个几个月之前见过几次的美丽女性，她非常神奇的了解到了我最近的一些情况，还对我说了一些话。” “嗯，昨天下午我因为一点事情，突然想起了她。” “最奇怪的是，我能够清晰的记得梦里她对我说的话。” 为了保证密克解梦准确，格莱林特尽可能真实的叙述了昨天晚上的梦境，但并没有泄露具体信息。 …… 密克思考了些许时间，尽力的解释道： “意外梦到了较长时间之前的人，很大的可能是你最近接触了相关事物，因此触动了你的灵。” “嗯，你叙述的昨天下午经历的某些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一个触发点。” “至于你说她神奇的了解到了你最近的事，这其实并不奇怪。” “因为梦境是根据你自己的记忆进行编织的，有可能是你的潜意识在借助梦境在提醒你一些重要的信息。而你所说的‘对她的话记忆清晰’正是对此的一种佐证。” ……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说这确实是一个自然梦境的话，密克的解释好像确实挺有说服力的。随后，他又看到了旁边的摩尔根，心中一动……这好像是个高级解梦专家？要不听听他怎么说？ 敌人的羊毛也不是不能薅一薅嘛！ 就算他在谋划什么阴谋，想必也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故意给自己乱说，最多就是装做不懂而已。 于是，他笑着看向一同思考的摩尔根，打趣的说道： “队长你也懂这个吗？要不也帮我分析分析？” 摩尔根微微一愣，哈哈笑道： “我可不懂解梦。” “不过我知道自然的梦境都是自身灵体和灵界信息的沟通。” “依我来看啊，要不就是你自己对人家女孩子有什么想法，要不就是那个女孩子的想法通过灵界关联到了你的潜意识……” 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个鬼啊！ 这么敷衍的吗？ 格莱林特礼貌的谢过了密克的友情解梦，如同摩尔根预料的一样，完全无视了他的调侃。 ———————————————————————— 回家的路上，格莱林特忍不住回想起了密克和“摩尔根”的分析。 如果真是自然梦境的话，密克说的应该就是真实情况了，至于摩尔根的随口胡扯，他当然是完全不信的。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摩尔根心情颇为不错的向密克解释道： “他这种某部分梦境异常清晰的情况，明显就是非凡能力的干扰。” “而这种干扰，九成都是依据灵界来实现的……” 等密克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他又调笑道： “看来这小子的身份和财富比我想象的还要受女人追捧……就连某些非凡者也不例外。” 第一百一十章 晚宴 不管怎么说，格莱林特还是暂时相信了梦中那个卡洛儿给出的两点信息。 这出于两点考虑： 一是自己原本就有类似的猜测，二是自己之前在贝克兰德的时候，毕竟还是承蒙她的帮助，这才顺利的加入了那个“命运的隐士”聚会，因此两人多少还算有些交情。 “如果这个梦境真是她使用非凡能力有意提醒我的话……我又该欠她一份人情了。” 想着，格莱林特不由有些头疼，虽然他仍然很感谢对方的善意，但是他并不喜欢这种欠别人东西的感觉，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截了当的以交易的方式来完成这种信息交流。 …… 中午的时候，外出游玩的琼和查探富豪西德·杰夫的雪莉都回来了。 不动声色的给雪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之后再说，格莱林特对琼问好道： “中午好，琼。怎么样，游玩还愉快吗？” 琼躲闪了一下眼神，敷衍的道： “很棒，见识到了很多有趣的景色。”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聊点什么好……按照常理，他好像应该顺着她的话问一问有哪些有趣的景色？ 可惜，他对此确实没什么兴趣，同时也不想和琼做这样无意义的闲聊。 “那个……格莱林特，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沉默了几秒，琼先开口低声说了一句。 格莱林特无声的看了她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缓慢说道： “好，我们去会客室。” “不，不用，一点小事……” 琼急切的摆了摆手，抬起头来，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想搬出去住，不再麻烦你了。” 她没有解释任何原因，因为这本就是对他的态度的一个试探，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直直的盯着格莱林特的眼睛。 格莱林特稍稍愕然，却又无声的吐了一口气，没想到她主动的提出来了……其实这件事当时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考虑清楚，只有刚到南大陆，本能抱团取暖的想法，没有考虑到长此以往会有个人感情上的牵扯。 “好。” “这只是一件小事，其实你可以直接通知管家的。” 他故意表现出了毫不在意的态度，并没有客套的进行挽留。 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琼眼中的神色难以遮掩的黯淡了几分。 随后，她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般点了点头，没有用午餐，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雪莉全程目睹了这一幕，隐约的读懂了他们隐含的意思，不由有些诧异的看了格莱林特一眼……她一直认为格莱林特和琼几乎已经是内定的夫妻关系了，虽然同住一个房屋下，她其实也知道这两者暂时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她没有僭越的询问什么，而是公事般对格莱林特说道： “查清楚了。” “‘蝮蛇’给出的信息完全是捏造的，没有半点属实。西德确实和那个寡妇发生了关系，但其实完全是那个女人自愿的，她的丈夫和儿子在一次瘟疫中去世了之后，无力维持生计……” “这帮‘灵知会’的人在搞什么东西！” 格莱林特心情烦躁，也没有任何线索，因此全无冷静思考的心情： “那你就直接无视他的任务，然后蹲守西德，等他们再派其它人刺杀他的时候，你再尝试击杀刺客，借此完成扮演。” 一口气说完之后，他又有些懊悔，其实暂时还不应该对雪莉讲扮演法的。 算了，只能希望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不同的措辞吧。 “还有，你把‘女巫的化妆镜’拿过去，记得不用逞强，随时准备逃命，回头向我求助。” “嗯，联系我的办法你记得抽时间找阿芙拉学。” 他其实还是挺希望雪莉能趁此机会加入“灵知会”的，但没办法，没想到他们给出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就完全违背了自己和雪莉的价值观。 雪莉答应了一句，心情很是不错，她之前还以为格莱林特签约她做随从，随时都有可能会让她去执行一些致命的任务呢…… ———————————————————————— 晚上七点，市中心区域，皮耶鲁的宅邸里。 格莱林特瞥了一眼这里的装饰和陈列，稍稍有些失望……这还不如自己在西区的小别墅呢。 其实他本来不太想来参加这个聚会的，不过想到这是摩尔根提出来的，说不定又有什么阴谋，于是他又遏止住了宅家休息的念头。 他还不知道，这个晚宴本就是冲他来安排的。 …… 晚宴不同于舞会，这样的聚会形式要稍微固定一点，其主题是宴会，是吃东西。这种聚会形式常见于因蒂斯，鲁恩相对就比较少见，不过在殖民地，除了极个别纯鲁恩人士的聚会，宴会倒是比舞会更常见。 当然了，主题说起来是吃东西，不过聚会嘛，其根本性的目的还是社交。 随着皮耶鲁等几个关键人物致辞结束，仆人们迅速的鱼贯而入，摆好了一系列的食物。 由于这次的聚会人员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商人，且因蒂斯人和鲁恩人各占一半左右，两边都不方便迁就。 所以皮耶鲁干脆主要准备的都是南大陆特色的食物，这包括木薯粉制作的奶酪面包、浇着紫花树莓果汁的冰淇淋、哈加提铁钎烤肉、炸肉排、什锦海鲜浓汤……大都不算高档，但比常见的又要精致许多。 宴会和舞会的唯一差别就是，宴会里面，跳舞的区域和餐桌是两相分隔的。也就是说，来来往往的客人们能相对轻易的判断你此刻是想吃点东西还是想进行社交。 格莱林特不太熟悉这种宴会流程，对因蒂斯礼节也比较陌生，再加上他原本就不太乐意参加这样的聚会。因此他在前面的几人致辞刚刚结束的时候，马上就想跑到旁边用餐区去躲清净。 不过，他看了看其他聚会人员都没有类似的举动，又生生克制了自己的念头。 …… 原本他想的是第一支舞邀请自己比较熟悉的琼，结果没想到环视了几圈之后，他才发现琼原来并没有来参加聚会。 “咦？” 环视的过程中，他突然看到一张漂亮的面孔，昨天下午那个女孩儿。 “这不是那个疑似卡洛儿假扮的女孩儿吗？” “不过昨天晚上在梦里，听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女孩儿和她好像只是有些关系，但并不是她本人？” “还有，她说这个女孩儿有可能要对我不利？” 心思电转之间，格莱林特联系摩尔根让皮耶鲁举办这场宴会的事实，隐约把握到了摩尔根的想法： “借赫瑟尔这个‘刀’杀我不成，于是打算用美人计？” “他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老是盯着我啊……” …… 在格莱林特不经意间注视着那个女孩儿的同时，对方也好似有所感应一般的，偏头看了过来。随后，只见那个漂亮的女孩儿摆脱了一个邀请她跳舞的纠缠者，径直的向格莱林特走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互飙演技 看着女孩儿妖娆的小猫步，格莱林特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你不要过来啊…… 左右瞥了一眼，他没有看到可供他拉过来当挡箭牌的女士。然后，他迟疑了一秒，当机立断的迅速转向了就餐区。 女孩儿脸上难以掩饰的流露出相当惊愕的表情，她还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本能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却又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他难道有‘恐女症’吗？” 与此同时，场中不少客人也把目光投向了这个不太礼貌的小伙子。 格莱林特旁若无人的拿取了一块蛋糕，表情无比的淡然，举止优雅，就好像这会儿本就该享用食物了一般。 他的举动就连侍者都看呆了两秒，用来分割整块烤肉的餐刀险些落到手上。 …… 女孩儿银牙轻咬，硬着头皮继续向格莱林特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率先打招呼，而是拿起了同样的一块蛋糕，就好像她原本也只是来吃东西的一样。 格莱林特无声的扫视了她一眼，迅速的把握到对方的几个形象特点： 浅蓝色短发、五官精致、身材娇小…… 就在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享用食物的功夫，别的客人也逐渐收回了诧异的视线，沉浸于各自的舞蹈中。 眼见旁人收回了视线，格莱林特又想要开溜……不料却被女孩儿抢先拿话问住了他： “你在害怕我？” “我长的很丑吗？为什么要躲着我……” 平心而论，格莱林特所认识的异性里面，她的容貌仅略输奥黛丽和雪莉，同卡洛儿仿佛。当然，若论身材气质，她则远远比不上对方。 格莱林特礼貌的笑了笑，打死不认的说道： “没有的事，小姐你误会了。” “我只是碰巧饿极了而已……” 眼看格莱林特睁眼说瞎话，同时又丝毫不觉得羞惭的神态，女孩儿没由来竟有些佩服起他的无耻来。 “那你现在想必应该不那么饿了吧？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在鲁恩的话，类似的邀请通常应该由男士提出。 格莱林特瞥了她一眼，暗自掂量了一番自己的实力，实际上倒也没有多怕她。他怕的，更多的是对方的非常规手段，比如说“魅惑”之类的，这样的手段实在难以防范。 “当然，我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一位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 …… 就着第二支舞蹈的音乐前奏，两人回到了舞池这边。 轻拥着女孩儿的娇躯，格莱林特身体有点发僵。说起来，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他还真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如此漂亮的异性。而对方身上强烈的异性气息似乎非常诱人，甚至让他难以控制内心的旖旎…… “不对……” 格莱林特眼睛微眯。 “虽然我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但也不该这么没定力？” “这是‘魅惑’？” 他不动声色的仔细审视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儿，将目光定格在了她胸前的蓝色宝石项链上，对方所有的首饰里面，最和衣服不搭配的就是这根项链。 这样稍显窘迫的状态只持续了片刻，因为格莱林特迅速的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美丽的小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少女似笑非笑的瞥了他紧绷的肌肉，笑着说道： “我的名字是尤多拉·巴兰塔。” “从这个名字，再联系上我明显因蒂斯特征的外貌，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找到你了？” 巴兰塔…… 这是格莱林特外祖父家族的姓氏，他生母的全名就叫做“沙米拉·巴兰塔”。 格莱林特心中微动，他穿越以来还真是首次接触到生母那边的亲戚，就是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对方伪造出来的身份，反正他的记忆里面是没有这样一个“表妹”的： “你和古德蒙德·巴兰塔是什么关系？” 这是他外祖父的名字。 “那是我祖父的表兄。” 这是什么久远的关系了啊？就算是真的，她找到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尤多拉似乎也觉得这样的关系有点牵强，不由得补充道： “我也是碰巧在叔公那里听说了你去年继承爵位的事，然后才看到了你的照片。” 要不是格莱林特提前收到了卡洛儿的情报，还真有可能就这样被她糊弄过去…… 说实话，他对双方的这一层亲缘关系，倒是还不怎么怀疑，因为这是非常容易查证的东西，只能说确实是碰巧了而已。 但对于她的来意嘛…… …… 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尤多拉打蛇随棍上的称呼道：“表哥，你现在是在这边工作吗？可你不是已经继承了爵位了吗？” 听着她一声甜腻腻的“表哥”，格莱林特简直感觉骨头都酥了几分…… 还真是个妖精啊！ 暗自慨叹了一句，格莱林特还是摆出了冷漠的面孔：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只能说我还希望更进一步吧。” 他指的其实是非凡序列，不过尤多拉却理所当然的理解成了他希望爵位更进一步。 话风一转，格莱林特反问道： “你呢，表妹，你又是来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的？” 相比起自己，他觉得对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来到这么远的异国他乡，肯定是更为难以解释的。不过他却忘了，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的，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提前准备好解释？ 只见尤多拉脸颊转红，脑袋微低，浑然天成又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羞涩： “最近因蒂斯和鲁恩两国关系比较紧张嘛。” “然后我就被他们选为了像沙米拉表姑一样的联姻对象，不过，他们暂时还在考虑。” 格莱林特眼皮狠狠的一跳，莫名的有了一个猜测： “你说的联姻对象……” 尤多拉脸颊越发酡红，羞赧的道： “当然就是表哥你啦……” “呵呵……” 格莱林特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才好了！ …… 这边自己在和摩尔根这些因蒂斯间谍疯狂的斗智斗勇，回头被人告诉因蒂斯那边有人打算和他联姻，缓和两国关系……最奇葩的是，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同时对他还是心怀不轨的！ 而且自己的便宜父亲也是被因蒂斯间谍杀死的…… 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话才叫奇怪了！ …… “怎么了？表哥不喜欢尤多拉吗？” 女孩儿看了他的神态，表情立马由羞涩转成委屈，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得格莱林特一阵一阵的脑仁发疼。 强忍着快要疯狂跳动的额角，格莱林特轻声安慰道： “怎么会，尤多拉这么美丽，要是有人不喜欢，表哥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连他自己都快要信服了…… 随后，他画风一转，还是不想任由尤多拉继续作妖： “不过，表哥还是有些意外，惊喜竟然来的这么快。嗯，明天我拍一封电报问问妈妈，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南北大陆并不是电报完全隔绝，如果不是涉及非凡力量和保密需要的信息，格莱林特完全可以拍电报先转特特尼克、再转拜亚姆、再转迪西海湾，同样是能用电报和北大陆进行交流的！ 只要能绕过狂暴海就没问题。 格莱林特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吓退尤多拉，让她不要再不着边际的胡编乱造，却没想到，听了他的话之后，尤多拉却露出了隐含几分狡猾的笑容，就好像是看见猎物掉进了陷阱的狐狸……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见莫林·华纳 第二支舞蹈结束之后，尤多拉并没有继续再纠缠格莱林特，于她而言，不同的猎物使用不同的节奏，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本能。但不管什么样的节奏，过往的经验都告诉她，没有哪一个男人能拒绝和她上床的邀请。 而在事后或者事中，他们也没有一个能保守自己的秘密！ …… 此时已经跳过了两支舞蹈，不少客人也转到了用餐区开始享用美食。格莱林特没有了其他熟识的异性朋友，于是再一次“合理”的缩回了就餐区。 就在这时，晚宴的伴舞音乐调子一变，突兀的变得轻快昂扬了起来。这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一把小提琴的声音，他仿佛完全引领了整个伴舞音乐的调子。就连格莱林特这种不怎么懂音乐的人，都被它调起来了欢快的情绪，忍不住想要到场中轻快的舞动起来。 若是要品论音乐的调子，有着丰富理论知识的格莱林特倒是还能说得出个一二三来。可是真要讲清某支曲子的内涵、寓意，那就是为难他了。 他好奇的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视线投过去之后，却又突兀的“咦？”了一声。原因很简单，拉响小提琴的人，居然恰好是他认识的人，疑似加入了反抗军的迪西人莫林·华纳。 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他还是穿着那身朴素干净的廉价正装，捧着他那把红棕色的小提琴。 格莱林特好奇的是，他怎么会混到皮耶鲁的晚宴里面来了？ 眼见不少人都把视线投向了这欢快调子的来源，格莱林特倒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询问引起别人注意了，于是他无所顾及的问旁边的某个商人大叔道： “老兄，这个人是谁？我看他在音乐上面的造诣好像很高啊，怎么混到南大陆来了？” 毕竟是殖民地，这边对音乐的鉴赏程度着实不怎么样。 商人大叔看了格莱林特的着装一眼，心里面也在好奇他的身份，竟然能混到副市长阁下的晚宴里面来…… “他叫莫林，我听说他好像是在给那些叛军说情，到处宣扬那些土著的悲惨，还想着用自己谱写的曲子来激励别人。” “呵，要我说啊，这人才华倒是有，就是没什么脑子，也不懂得是非对错。” 那就要看你所说的“是非对错”是站在谁的角度来衡量了。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有了和这位商人大叔再继续闲聊的心情，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他又看了看专注于演奏的莫林，不免有些佩服。 也就是好在他的言论还没有触及鲁恩和因蒂斯两大殖民国，只是替某些过于惨烈的原住民鸣不平而已，这才免于了被抓捕的命运。 …… 他没有尝试主动去接触莫林，而是安静的沉入了对音乐的欣赏里，这是对一位音乐家最基本的尊重。 是的，音乐家，在格莱林特看来，这样一位有着高尚情操的人，无论其音乐方面的造诣如何，都称得上一方大家。这就好像他前世的欧洲，人类反抗和斗争意识的觉醒首先表现在艺术里面，当然，莫林现在还完全没有那么崇高，只能说有了源自内心的正义感而已。而其他的绝大部分人，暂时都还站在自己的角度来审视“正义”，而不是人类的角度，在他们看来，这些土著甚至都不配称为自己的同类。 在这一点上，格莱林特自认比他们更好，虽然他同样没有站出来的勇气，但他至少有着更为良好的价值观。 伴随着莫林那轻快昂扬的调子，格莱林特闭上眼睛，脑海里禁不住勾勒出了一片春日里百花盛开、各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的场景。河边的马儿在身处舌头喝了一口喝水，然后悠闲的嚼吃着新生长出来的嫩绿青草。而远处的小树林中，缕缕阳光洒下的地方，一群小鹿正在欢快的追逐、打闹…… 许久，他才睁开双眼，眼中的闪过莫名的神采。 ———————————————————————— 晚宴不比中午的聚会，下午大家还能愉快的玩耍，晚宴结束基本就意味着这一次社交活动到此为止了。当然，它有一点比中午的聚会更令人喜悦的就是，晚宴之后就该是睡觉休息的时间了，而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觉的人，完全有可能就是你在聚会里面勾搭到的异性。 对于社会风气相对开放的因蒂斯国民，这是习以为常的事。 婉拒了某位因蒂斯商人和他太太提出的一起去散步的邀请，格莱林特迅速的离开了皮耶鲁的宅邸。 …… 回到家里，他扫了一眼某个漆黑无光的房间，这才意识到了琼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搬出去了。 第二天是格莱林特带薪休假的最后一天。 同样没什么事的格莱林特，向沙米拉拍了一封电报过去……虽然要转很多个电报站，但这种不涉及非凡力量和保密信息的交流，用电报还是与远远比写信方便得多。 他这封电报当然是询问关于尤多拉所提及的“联姻”的说法。 虽然国际联姻不会那么草率，肯定要鲁恩这边和格莱林特长辈协商一致，一般还会征求他本人的同意。但他的想法是，提早打探到消息，总归还是有利于自己提前做好准备。尤其现在他面临的情况是，一边要积极做好对战“摩尔根”的准备，另一方面又要谨慎戒备尤多拉。 如果卡洛儿的情报属实，那“摩尔根”可不会管自己是代替了真格莱林特的穿越者！在他眼里，自己就是真正的劳伦兹的儿子，是需要清除的“隐患”！现在他之所以还没动手，无非也就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还在谋划其他阴谋，“顾全大局”罢了。 当然了，他也考虑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尤多拉竟然敢毫不掩饰的说出这件事，那么自己通过常规手段打探到的消息，和她陈述的大概率并不会有什么出入，毕竟她本人就是因蒂斯间谍，完全有可能沟通那边的电报局给自己回复一篇假消息。 他的计划是，如果收到的回复与尤多拉的叙述一致的话，那就等自己晋升序列七之后，传送过去亲自查探一下。 至于非要晋升序列七才过去，那是因为“秘法之链”毕竟是半神物品，其每一项非凡能力，无论其属于序列几，都是半神级别。所以以格莱林特现在序列八的等级，只能勉强驱动一次“旅行”而已，而如果想要持续的在灵界穿行的话，是需要一直提供灵性的，所以他的灵性根本无法支撑自己跨越茫茫大海的旅行。 而如果晋升序列七的话，至少旅行到拜亚姆是不成问题的，想要到北大陆的话，多中转几次应该就没问题了。 尤其“律师”的序列七还是擅长法术的“贿赂者”，想必灵性不可能会低。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野蛮人”大圆满、半步“贿赂者”图谋晋升 又过了一周多。 时间来到了4月28日，由于只是常规查案，并没有超凡力量参与，因此格莱林特的扮演消化进度比自己原本预期的要慢上不少，直到昨天晚上才完全消化了“野蛮人”魔药。而到今天为止，他成为“野蛮人”差不多刚好一百天了……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原著里面克莱恩十个月就成为了半神的经历，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他穿越以来，时间也过了差不多快五个月了…… 这一周里面，格莱林特暂时没有遭遇任何非凡事情，值得在意的也就那么三件。 一是沙米拉回过来的电报显示，尤多拉所说的事情确实有一点苗头，但还远远没到商定的环节。 二是雪莉拒绝了“蝮蛇”的提议之后，对方又给了她另一个刺杀任务……看起来对于雪莉这个野生的“刺客”，“蝮蛇”背后的“灵知会”还是有着相当程度的重视的。 三就是尤多拉借口“培养感情”约了好几次格莱林特。不过怀疑她没安什么好心的格莱林特，全都给她以“需要工作、没有时间”的接口拒绝了。他这样明显戒备，油盐不进的姿态，确实让尤多拉有点无从下手，于是局面一时就僵持了下来。 今天是格莱林特特意申请的本周轮休日，用来调配魔药，完成晋升的。 虽然以他的任务性质，就算自己消失一两天不去报告任务进度，想必摩尔根也不会找他。但他为了避免临时有事需要出任务，摩尔根派过来找他的人有可能发现他在晋升，所以还是把晋升放在了调休日。 他现在，最需要隐瞒的对象就是摩尔根。 同样的，虽然安全时间只有这一天，但他接下来一两天之内，在完全收束因晋升而难以控制的外溢灵性之前，他都不打算见到摩尔根。而且他为了不被纠缠不休的尤多拉发现，还特意离开了家里，用假身份到旅馆开了一间普通的房间，打算在这里服食魔药。 当然，这里的环境也算不上多好就是了。 为了避免受到打扰，格莱林特让吉姆持有“律令指环”蹲在了门口，同时又用灵性之墙暂时封闭了这个房间。 …… “贿赂者”的魔药配方里面，两件魔药主材：“哭泣婴儿”花朵和怪脸大麻的结晶，格莱林特都还真没看见过长什么模样，毕竟他使用的是，由“妄行之种”分离出来，直接对应“贿赂者”的非凡特性果实。 拿起了大号玻璃量杯，在倾倒“奥尔米尔红葡萄酒”的过程中，格莱林特突兀的想起了原著克莱恩第一次服食魔药之前，老尼尔对他的打趣： 服食之前可以来一杯葡萄酒舒缓一下情绪。 “而我现在就要拿‘贿赂者’非凡特性来‘佐酒’了……” 吐槽了一句，格莱林特倒取好了80毫升红葡萄酒。跟着，他先后滴入了4滴迷幻草精油、金色和黑色曼陀罗汁液各5滴。 光是看这几种辅助材料，格莱林特都完全能想象得到这份魔药究竟有多强的致幻作用，就连作为基底的都是具有麻痹作用的酒精，更不必说迷幻草精油和曼陀罗汁液了。 最后，他轻轻的放入了那枚只对应着“贿赂者”非凡特性的妄行之果，未粗心的让它溅起半点液体。 ………… 暗红的酒体在没有任何搅拌的情况下，随着那枚果子的放入和溶解，浮起了少许的气泡，而当气泡在液体表面破裂时，这杯颜色几乎任何没有变化的魔药逐渐飘荡出了强烈的芳香。少许时间后，气泡停止了溢出，怪异诱人的香气不再扩散，这杯魔药的体积似乎浓缩了一点点，变得黏稠了一点，就连颜色也深到近乎黑色了。 无需别的辅助判断，格莱林特本能的就能确定： 这就是“贿赂者”魔药！ 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敢多耽搁，果断的拿起了大号的玻璃杯，脑袋微仰，把玻璃杯凑近了嘴巴…… “咕噜~” …… “贿赂者”魔药比格莱林特之前喝的两份魔药口感要好得多，全然没有任何刺激性味道，只有美酒的芳香，以及一点点迷幻。 随着这份相对“温和”的魔药下肚，在吉姆的视角里，格莱林特逐渐瞳孔扩张，眼结膜开始充血、变得赤红，面色也变得潮红，肢体有些微的震颤…… 而在格莱林特自己的体感里面，则是身体发热，意识飘忽，身上的衣服变得像薄纱一般轻盈，就连脚下踩着的，仿佛也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轻柔的云朵。渐渐的，他的意识越发的趋于模糊，灵性也开始疯狂的滋长，几欲淹没他仅存些许的理智。 再然后，他的知觉开始紊乱，这主要影响的是视觉，他开始在一些常见的事物上出现错觉，把后面的看成前面、把方形看成圆形，把蓝色看成绿色、橘色看成红色……同时又出现了一些未曾见过的幻觉图案。 …… 过了一会，格莱林特就像刚刚睡醒了一般，意识突然清醒，高居“熵之公爵”之上。 又来到了牵引“熵之公爵”里面同序列其它非凡特性的环节…… 与之前不同的是，格莱林特这一次清晰的感知到了这几份非凡特性的来源——果然就是他精神体内部的某个神秘空间！ 于是，他顾不得让这几份“贿赂者”非凡特性顺利的融入自身，而是抓住了这短暂的间隙，将自己的灵体投射进去了一点点！ 瞬间，他的脑海里面突兀的掀起了一股风暴，理智直接被完全淹没。 外界，在吉姆的视线里面，格莱林特的体表，飞快的长出了根根棕黄色的毛发，它们不算太长，却天然的卷曲起来。同时，格莱林特的肌肉像是在用力一般明显的鼓起。 这是少许的神话生物特征！ 但由于格莱林特所接触到的带神性非凡特性并不在现实世界，也并没有真正融入他的身体，所以这些特征只是虚幻的影像而已，本质上不具备任何力量，也没有任何威胁。 可奈何，吉姆的序列名称叫做“解密学者”……看到这样的景象，他本能的就想动用非凡能力对其“解密”，好在他所在的途径同样是灵性非常强的序列，源自本能的灵性预警还是及时的阻止了他作死的想法。 …… 人的灵魂是精神体和心智体混合，它也叫做灵体。 在正常情况下，人的灵体是不可分割的。就格莱林特读过的诡秘原著里面，也只有最擅长操控灵体的前死神、半步旧日，冥皇萨林格尔做到了分割阿兹克先生的灵魂。 而且“秩序之手”所划分出来的所谓的“不同空间”，准确的说也只是不同区域，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割裂。 因此格莱林特虽然把部分灵体投入了那个奇妙的空间，但其实并未遭到灵魂割裂。当然，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尝试胆子。 同样的，格莱林特侵入的那部分灵体也并没有尝试去招惹那团幽深混乱的“熵之公爵”非凡特性——只要他不是昏了头，就不会在区区低序列就去尝试掌握天使级力量。 第一百一十四章 晋升后 理智被“熵之公爵”的气息淹没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格莱林特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成功苏醒，开始一点点的审视自身的变化。 首先，自己已经成功的晋升了“贿赂者”。 这是一个纯法系职业，当然，它同样也有对前置序列能力的增幅。主要是力量，以及对精神能力的抗性。 “大约增幅了30%……” 然而最直接、最明显的提升，还是他暴涨的灵性。 细细感知了一阵之后，格莱林特难以掩饰的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的灵性几乎涨了两倍！ 不，这一定有问题！ 这完全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野蛮人”是完全不擅长法术的序列，而“贿赂者”是明显的全法序列。因此他灵性的提升肯定不会少，至少会提升30%到40%。而根据他一贯在晋升时会收纳多份非凡特性的经验，自己应该还会额外提升20%左右……总提升则差不多一半，或者是60%，最多不超过70%！ 两倍…… 深吸了一口气，格莱林特强自镇定下来，开始冷静的分析可能存在的原因。 “贿赂者”对应的妄行之果应该没问题，首先它只有“灵性果实”才能影响灵性，其次它也只能补益损耗了的灵性而已，并不能增加非凡者的灵性上限。 配方和特性也没问题，否则他应该是失控，而不是灵性暴增。 至于多份特性一次容纳这个问题，他初步认为也不是主要原因，因为这方面他有两次晋升经验进行参考。 “最大的可能之一‘熵之公爵’气息侵袭带来的改变……” 不过这方面他缺乏论证方法，无从分析。 “另一个可能就是，造成我‘穿越’的原因现在并不明朗，有可能我还具备某些未知的特质……比如说某个阴谋家打算借我的躯体复活什么的，那祂就有可能布置让我每次晋升都灵性暴涨，最终无法控制、只能由祂接管身体的手段……” 后面两个猜测，格莱林特暂时都无法验证。 但他还是已经有了一个分辨的办法，那就是看下一次晋升的时候，会不会还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有的话，那就证明并不是自己这次招惹了“熵之公爵”非凡特性才带来的影响…… ———————————————————— “贿赂者”的核心就是贿赂，其外在表现就是在实质上或者象征上给予目标一定的事物，从而施加不同的影响。 原著没有说明的是，“贿赂”其实是一种仪式性的非凡能力。贿赂的仪式完成的越好，你施加的影响就越强大。而所谓的完成的越好，就是包括贿赂目标的接受程度，以及他接收事物的价值高低。 如果只是像原著一样，象征性的丢个东西过去进行贿赂，那么其影响程度根据魔药消化的多少，幅度大约在30%到50%。而以格莱林特多份特性一齐容纳，慢慢消化的操作的话，他估计同样的行为，自己最多能够影响60%，下限则没什么区别。 至于贿赂这个仪式完成的优秀程度，则能有最高30%的额外加成。 …… “贿赂”的四种影响效果分别是： 削弱：在一定时间内，在一定幅度上削弱目标针对于自身的攻击或者是控制，同时目标的防御会下降，在受到控制时更为难以摆脱。 狂妄：让目标骄傲、狂妄，心智降低，出现错判。这一点对某些特殊途径尤其克制，比如说“水手”途径、“秘祈人”途径。相应的，在针对“阅读者”这种比较理智的途径时，则会效果减弱。 魅惑：让目标产生强烈的好感，难以涌现敌对的意图，甚至不愿意与自身战斗。如果条件合适，受贿赂者甚至有极小概率反向攻击他的同伴。有意思的是，“贿赂-魅惑”在某些方面是可以长时间有效的，比如说目标对施术者的好感，甚至随着你反复的进行“贿赂”，这种好感还会逐步累积、渐渐加深。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是对方用某些非凡能力进行处理，它也会逐渐或加速消散。 关联：让双方之间产生关联，建立起联系。这属于非常灵活的非凡能力，用好了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同时，一次贿赂只能产生一种效果，但不同贿赂的效果是可以叠加的。 此外，“贿赂”与非凡能力生效有着一定时间限制，不能间隔太久，否则贿赂的效果会逐步消退。 总体来说，整个“律师”途径，主要都是偏辅助的非凡能力。但需要肯定的是，这条途径的能力确实称得上非常强大，甚至不需要在什么战斗的关键时刻，只要它存在，就能主宰一场同序列层次的战斗走向。 ———————————————————— 厘清了新的非凡能力，格莱林特开始审视起了自身灵体的变化，以及对“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掌握。 首先，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格莱林特的灵体有一部分成功的钻入了这份特性所在的那个奇异空间。 这是一个广场大小的奇异空间，“熵之公爵”非凡特性高居中间，只有鸡蛋大小，通体黝黑，不停的散发出浓郁的幽深混乱的气息，更之上则是无垠的石油般浓雾，它们在不停的翻滚，好像是在试图垂落，降临现世。 灵体是不能用常规手段分割的，所以在这个奇异的空间内外，格莱林特的灵体都还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因此他能够随着自己的念头，主动的让自己灵体在奇异空间的两侧按照不同比例分配……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让奇异空间外侧的灵体比一只蚂蚁还弱小。当然，灵体的强弱会直接影响非凡者法术向非凡能力的强度。 这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借那个奇异空间来躲避“秘偶大师”操控自己的灵体之线…… 还有就是想必克莱恩拉自己上灰雾的时候，是没法拉动那个奇异空间里面的那部分灵体的。这既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被动，同时也不会让克莱恩有太大的灵性负担。 …… 其次，就是格莱林特的灵魂直接经历了一次“熵之公爵”气息的洗礼之后，虽然由于这并非实质的影响，所以没法借此获得非凡能力、魔药配方什么的，但至少还是让他对这条途径有了更多的理解，后续的扮演和消化会因此而更容易一点。 除了利于扮演和消化魔药，这次气息洗礼更重要的是，让格莱林特因此而获得了天使级的反占卜能力。这是非常实用的一个被动能力，但也有可能暴露一些秘密…… 凭什么占卜你格莱林特就会失败？你小子指定有什么问题！ 这并不是没法解决，只要格莱林特的绝大部分灵体都待在外面，然后一天之内不主动到里面去接受高位格气息洗礼，那这种反占卜的效果就会消失掉。也就是说，它单次洗礼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就是操作起来麻烦了一点。 …… 然后就是格莱林特也算是有了一个“随身空间”了，可以在里面放一些不会在“熵之公爵”气息下异变的东西。 同时如果他接受献祭的话，也不用让献祭物直接出现在现实身体的手里了。 最后一点，就是由于自己的序列等级提升，他的意识在“熵之公爵”高位格的时候，能响应降下的非凡手段又多了几个……同样也是基于现实身体已经具有了的非凡能力 …… 除了自身的变化之外，格莱林特也没忘记观察“狂乱之仆”及其所在的幽闭空间的变化。进一步提升序列等级之后，他隐隐感受到了自身对这位“狂乱之仆”的掌控，但还不能驱使他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 “初步估计，等我到中序列，应该就能让他的四肢之一投入现实世界，进行驱使了。” 当然，这样的操作会比较缓慢，于正面实战意义不大。 最好的办法还是，驱使他的四肢使用非凡能力，然后自己再用“秘法之链”进行“记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试身手（1） “吉姆，我服食魔药的时候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拿起放在旁边的“异面怀表”，格莱林特不太意外的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 “虚幻卷曲的黄色毛发？隆起的肌肉……” 这是很明显的神话生物特征，但并非真实的，因为自己没有触碰到神性非凡力量。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解除灵性之墙，开始就着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和清水填起了肚子，同时开始尝试控制外溢的灵性。为了不被看到他的侍者发现异常，格莱林特有记得自带一些食物进来。 收束外溢灵性是非常简单的事，早有准备的格莱林特直接虚按了一下缠在右手上的“秘法之链”……伴随着手链上某颗宝石变得明亮，格莱林特开启了“记录”这个非凡能力。这种非凡能力只要在使用，就会持续消耗灵性，同时还没有任何外在影响，实在是晋升后掌控灵性的最佳办法。 只要消耗掉自身的大部分灵性，然后再等它自然回复完满，基本上就能控制它不再外溢了。 当然，想要非常熟稔的掌握因晋升带来的灵性滋长，那就有待经常使用非凡能力，然后慢慢的进行磨合了，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二十天不等。 …… 傍晚，格莱林特消耗了大部分灵性之后，睡了一个下午觉，总算再次回到了最佳的状态。 自我衡量了一番，格莱林特认为自己即使不依靠各种神奇物品，也已经有了对抗绝大部分低序列非凡者的绝对实力。正面作战的话，甚至可以压着打“无面人”、“催眠师”这些序列六……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的非凡能力原本就不是擅长正面对抗的。 把吉姆收进衣兜里，心情极佳的享用了一顿丰富的晚餐之后，想到已经不虞旁人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晋升，格莱林特打算直接回家。 就在这时，他的灵感忽然被触动了，隐约听到有虚幻的水声响起。 稍显生疏的将食指搭在中指的指背上，然后轻敲了两下，他无声的开启了灵视。 灵视里，墨黑色的纺锤鱼门罗“脑袋”上扬，然后某一片鳞片张开，从下方飞了出来一个信封，飞快的变大。 “有一封您的信……” 格莱林特颇为新奇的见识了一番门罗持信的办法，但遗憾的依然没看见对方的发声器官。 …… 信是雪莉寄过来的，其大意就是“灵知会”的某一个成员在下午就盯上了西德·杰夫，有很大的可能会在今晚动手……这是“灵知会”的某个正式成员，雪莉并不清楚对方的序列等级。 虽然西德并不是什么闻名的慈善型富翁，但他毕竟没犯什么罪，因此格莱林特还是打算救他一命。 除了救他的性命之外，格莱林特同时也非常乐意破坏灵知会的图谋…… 瞧了一眼信上给出的地址，格莱林特又看了看怀表，当即不再耽搁，乘坐马车赶往了雪莉的位置。 …… 南区内环，红边花咖啡厅，格莱林特在这里找到了雪莉。 “晚上好，先生。” 雪莉就其身份来说毕竟是格莱林特的随从，因此她习惯于不带姓或名的直接称呼格莱林特为“先生”，阿里斯特也是如此。但阿芙拉就要拘束得多，更习惯称他为“子爵阁下”，这不同于琼偶尔的打趣，她是非常正式的称呼。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有去点饮品，直奔主题的询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你有联系西德，告诉他做好一定的准备吗？” 雪莉习惯性的撩了一下耳鬓的短发，点头柔声说道： “那个人还没有动手，只是下午在暗中查探了一下西德府邸的结构。” “我之前就已经通过塞信箱的方式告诫过他了，他花了一笔不菲的金钱聘请了一个非凡者做他的临时保镖。下午‘灵知会’成员对他府邸的探查就是那个非凡者发现，然后通过报童把情报放到了我提前告诉他的地方。” 也是，以雪莉垫底的序列等级，她显然不可能尾随那个“灵知会”的成员一路，完全确认对方下午的目的。 “能暗中联系上西德吗？” “没问题，他下午给我的情报里面有他家后院的一条暗道！” 雪莉点了点头，带着格莱林特绕了两条巷子，敲响了一个裁缝铺的侧门。同时开口解释道： “旁边那栋四层楼房就是西德的家，从这里可以直接进他的后院，避开可能存在的‘灵知会’眼线。” …… 西德是一位年龄不大的富翁，看起来也许只有不到四十岁，是个混血儿面孔。看到年轻漂亮的雪莉，他的眼中本能的闪过了一丝隐晦的觊觎…… 格莱林特不在任务之中，没法领取“2-29”随身佩戴，于是没有发现这一点细节。 “两位阁下晚上好，我是西德·杰夫，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称呼两位长官？” 雪莉之前塞进他信箱里面的告诫，是以官方非凡者的名义提出来的，所以他称格莱林特两人为长官。 “我是警方的外编协查人员，你叫我马托就好。” 格莱林特不是太喜欢这个目露邪淫，肤色苍白的家伙。虽然雪莉查证他没有什么死罪，但就看这副明显纵情酒色的皮囊，他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最多就是还有法律的底线而已。 随意给自己编了一个名字，他把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告诉了西德。至于雪莉，他干脆连介绍都免了。 有趣的是，正是他这副异常傲慢的神态，反而让西德完全相信了他的身份，一点都不敢提出质疑，更不要说要求查看证件了。当然，如果他真的想看，格莱林特也不是拿不出来。 “好的好的。” “那么敢问马托阁下，您想要怎样应对晚上可能到来的敌人呢？” 格莱林特靠在主位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右手的食指轻敲着桌面，似在思考。 片刻后，他询问道： “有比较隐蔽的暗室吗？” “有，不知道……” 带着些许的疑惑，西德肯定的点了点头，想要询问格莱林特的计划。可他的话还没问出来就被格莱林特打断了： “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西德·杰夫了。” 他以手掩面，借助“异面怀表”，面皮蠕动，变成了西德的模样，就连身材也相差仿佛。 看到这一幕，西德的瞳孔迅速扩散，嘴巴难以遏制的一点点张开，身躯止不住的颤栗…… 他过往近40年所接触到的诡异，加起来都不如格莱林特这微微一抬手来的令人恐惧。就算是当年有人在他的庄园里面举行献祭仪式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些举止笨拙僵硬的骸骨，都不像这次一样，让人觉得内心一片冰凉。 格莱林特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和恐惧，冷静的吩咐道： “而你，则躲到密室里面去，并让你聘请的那个非凡者一起去。” 这是为了避免他的仆人里面有“灵知会”的眼线，从而泄露了他的真实位置，导致敌人根本不管自己，直奔藏起来的西德。此外，他又吩咐西德命令仆人给他准备好了外套等事物，并提前知会好了西德的贴身仆人，注意引导格莱林特的行为，务求不露异常。 最后，他还让雪莉藏在了楼房外面背光的阴影里——今晚的刺客并不是自己，刺客的目标同样也不是自己。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试身手（2） 南区内环，西德·杰夫的四层独栋楼房里面。 格莱林特遵循着西德平时的习惯，在男仆的引导下假装查看了一些生意的当日报表。随后，他放下报表和左手的热牛奶，装作起身打算去泡个热水澡…… 考虑到对方应该不大可能有改变容貌和体态方面的能力，所以他对西德的仆人都还算放心，只有些许戒备。他关注的重点在房间的各个视线死角，以及“西德”有可能会单独待上一会儿的空间，比如说浴室、比如说盥洗室。 …… 软布隔帘内，格莱林特面对着放好的热水，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知觉灵敏的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靠近这里的脚步声。 “比较轻，是个女性，或者……‘刺客’。” 他无声的屏息着，静待对方开口。 哒…… 一声轻响后，来者驻立在了隔帘门口，柔声开口道： “先生，我来服侍您沐浴。” 是个女性……一时间，格莱林特没法确定来者是仆人还是敌人了。按照常理，提前知会了西德的贴身男仆之后，他应该会找借口支开其他仆人，避免格莱林特误伤。 但是他也有可能“一切照常”……或者他认为格莱林特也喜欢这样的服务。 思绪电转之间，格莱林特模仿着西德的声音沉声开口道： “今天不用了，我有点不舒服。” 他表现的就好像真的是没那个兴致一样，随后，不待来者转身离开或者是冲进来刺杀，他继续开口说道： “对了，我忘了提前取下怀表，你帮我拿过去放好，万一浸水就不好了。” 说着，他半掀开了软布隔帘，没有暴露双方的面孔，然后故作随意的把西德的金壳怀表递了出去。 “呃……好的，先生。” 少许的错愕中，女性本能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事物。 “贿赂”成功！ 不管她是不是敌人，格莱林特提前“贿赂”她一次，打算有需要再发动非凡能力——只要间隔不太久，“贿赂”都是有效的！ …… 就在这时，女人接过怀表的同时，反手从左手手臂的灯笼袖里面抽出了一把牙形短刃，直直的切向了格莱林特正待收回去的手臂。 “呵……” 早在她收回怀表，右手摸向左臂的时候格莱林特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当即一个后撤，右手微抬，双目中电射出一道白光。 “精神穿刺！” 随后，他无声的勾连了刚才的“贿赂”，发动了四项能力里面的“削弱”！ 这是最常规的战斗能力。 隔了一层布帘，这一记“精神穿刺”未能直击对方瞳孔，效果不是太好。女人只是突然脑袋剧烈疼痛，但还没有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竟然犹有余力的本能前递了一下短刃。 可惜，由于格莱林特的后撤，她这一击彻底落空了。 一击不中，女人当即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试图避开有可能会穿出布帘的致命打击。她还并没有从剧烈的头痛中清醒过来，序列六级别的“精神穿刺”不是那么好对抗的。 格莱林特没有紧随其后的暴起攻击，而是看到她脚步后退了之后，选择了拉开布帘，让双方的视线都变得开阔。 他对于直接击杀对方兴趣不大。 这是一个不带奇特诱惑的女性面庞，因痛疼而扭曲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得出几分清秀柔和。 正当他打算再次发起进攻时，耽搁了几秒的女性已经回神过来。随即，未加思考，她本能的选择了转身逃跑。 一击不中，当即远遁！ 这是一个刺客的基本修养。 论灵活格莱林特当然比不过“刺客”途径非凡者，眼见她转身逃跑，他呵呵一笑，抬手取下了西德惯常戴着的礼帽，然后将它扔了出去。 带着些许的破风声，礼帽旋转着以不太快的速度飞向了女性刺客，但被她轻松躲过，似乎格莱林特的这一举动没有任何意义。 趁此机会，女性刺客一下钻出了房门，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格莱林特并未着急着追出去，他刚刚那一次扔礼帽，选用的是“贿赂-关联”。只要时间不是过去太久，对方没有逃出太远，他都能借此锁定对方发位置。 “我可不和你拼速度……” 无声自语了一句，他以不大的步幅快步走了出去，打算欣赏“刺客”遭遇了另一个“刺客”的滑稽戏剧。 …… 厅房里，女性刺客全然不顾仆人们的惊愕，以极快的速度穿掠而过，而格莱林特则是不紧不慢的跟着他往楼下“追”去。 这个刺客最高也就是序列七而已，被自己大幅削弱了之后，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格莱林特完全不相信她在雪莉手里面能讨得了什么好处，更何况雪莉手里还有“女巫的化妆镜”。 …… 楼房外侧的背光阴影里，雪莉正埋伏在某条离开院子的必经之路上。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狂奔出来的身影，依稀能看出女仆的装束。 她更加屏息凝神，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匕首，掌心有细微的汗渍沁出，但又迅速被布条吸干。 十步……五步……三步…… 眼看敌人到了十尺之内，她不再迟疑，做出了早就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的动作：对着敌人的心脏狠狠一刺！ 豁然来临的攻击让那名女性刺客吓了一大跳，本能的侧移躲闪，同时不忘用手中的短刃反手胡乱划拉向雪莉，想要“以攻代守”，迫使敌人闪躲或者格挡。 可惜，这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原本就是奔着要她性命的目的去的，甚至快到让她来不及使用替身！又怎么可能轻松躲掉呢？ “还好，毕竟躲开了一点，他只能刺到我的肋骨上……” “我也伤到了他……” 飞快的闪过这两个念头，她正欲不顾伤势的悍然进行反击的时候，却惊愕且绝望的发现，对方的匕首就像是最锋利的神奇物品一样，轻易的就刺穿了她纸糊一般的肋骨！ 这是因为格莱林特提前“削弱”了她的防御。 没来得及查看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她也没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只有一股强大冲击力把她击退了一小步。随后，一股麻木感迅速的席卷了她的身躯…… 短短的一个回合之内，“女巫”死于“刺客”之手！ 与此同时，雪莉也并不好受，在刚才的电光火石之间，知道格莱林特有所准备的她果决的选择了“以伤换命”，这才一击杀掉了对方。然而代价就是她是右肩被划出了一条三寸长的口子，但没有血液流出，而是伤口被腐蚀了些许，泛起丝丝腥臭，同时有较重程度的麻痹感和昏阙感传向了大脑。 好在，对方的攻击同样受到了“削弱”，并未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 格莱林特走出来的时候，正是看到了雪莉刺杀成功的一幕。于是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对雪莉的果决表示非常认可。 严格来说，她还是第一次进行“刺杀”，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说很不错了。 早有准备的他快步的走到雪莉跟前，看着她带着些许痛苦的表情，释放了一枚“治疗恶疾”符咒，同时又使用“异面怀表”将她右臂的伤口进行了削弱和转移，变成了右臂上一条手指长度的小伤口。 “治疗恶疾”并不能根除毒素，但处理一下被削弱了的毒素，让雪莉没什么危险还是能做到的。 没有直接用“妄行之种”处理女性刺客的尸体，格莱林特瞥了一眼偷偷摸摸张望的贴身男仆，吩咐道： “把你雇主和他保镖叫过来，就说这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 “怎么样，能对她进行‘通灵’吗？” 西德雇佣的非凡者保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长得还算耐看。 眼见她随着西德一同走过来，格莱林特没有多做废话，直接询问她是否能对这个刺客进行通灵提问。作为灵性强大的“贿赂者”，格莱林特倒也不是不能自己通灵，可关键是这项技能他确实没用过，相当生疏。 “通灵”失败还好说，要是把女性刺客的灵弄得消散了就搞笑了…… “可以，您想问什么问题？” 她未对自己的序列进行解释，而是相当肯定的表示了能够通灵。 格莱林特瞥了她一眼，无视了她身为野生非凡者对自己的些许戒备，按照重要程度，快速开口道： “她背后组织刺杀西德的目的和他们的据点，以及‘刺客’途径的魔药配方。” 略微顿了一下，他补充道： “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问问他们对失败任务的惯常处理办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实验精神 眼看着女性保镖熟练的从薄黑袍的内测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小瓶，并倒取了些许粉末到掌心，均匀的洒向了刺客尸体的周围，然后又滴了某些液体……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她冥想着用赫密斯语低声诵念着咒文： “我祈求冥界的力量； 我祈求亡灵的力量； 我祈求冥神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与祭台内的亡者的灵性沟通。” …… …… “也许她是一位真正的‘通灵者’！” 看着她一系列熟稔的操作，还有她祈求的对象，格莱林特有点怀疑她恰好是一位“通灵者”。这里是南大陆，相对来说这条途径的野生非凡者是比较多的。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对野生无害的非凡者的态度是，只要不是“刺客”、“秘祈人”以及“恶魔”这三条途径的非凡者那就完全可以不做理会。 至于这三条途径的野生非凡者，那还是送到教会比较安全。 …… “有什么收获？” 眼看女性保镖睁眼结束了通灵，格莱林特当即开口询问。 她沉吟了片刻，好像是在消化通灵结果，又好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她才回神迟疑着陈述道： “她背后的组织确实是‘灵知会’。” “这些人刺杀杰夫先生的目的是通灵询问他曾祖父的坟墓位置，好像和他们在追索的某件物品有关系。” “至于他们组织的据点，我没有得到结果，她的灵里面对这部分记忆有做提前处理。” 意料之中……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刺客’的魔药配方是……” “它的下一个序列叫做‘教唆者’，具体的配方是……” “我确认了她是序列七的非凡者，但是很可惜，我只通灵得到了它的序列名称叫做‘女巫’，然后她的灵就消散了。” 说着，她流露出相当惋惜的神色。在她看来，格莱林特应该让她先问魔药配方的……现在就少了一份序列七的魔药配方……这至少价值七八百镑！ 记下了“教唆者”的魔药配方，格莱林特没有理会她的惋惜，对这份意外收获颇为满意。 比起这个，他对“灵知会”的目标更感兴趣一点。 “灵知会”掌握着“欢愉魔女”这个针对好色之徒的大杀器，想要向某个男性打探信息的话，似乎完全用不着杀人通灵的办法？ 现在他们既然非要杀人通灵，那就说明他们对此非常重视，不相信一切常规办法得来的信息！ …… 思考了片刻，格莱林特让西德驱散了仆人，然后，他将“妄行之种”丢到了女性刺客的尸体上。 肉眼可见的短短四五秒内，这枚墨绿色的种子开始飞快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而尸体则化为了一捧骨粉。 有意的恐吓了西德一番之后，格莱林特收起了这几枚“妄行之果”和那一柄牙形短刃，似笑非笑的看向西德： “杰夫先生，你对‘灵知会’的目标有什么看法？” 西德·杰夫打了个冷颤，用不太平稳的声音说道： “我，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曾祖只活了58岁，已经去世八十多年了。至于他的坟墓……” 说到这里，西德停顿了一下，本能的不太想有人打扰先祖的安宁。 可是，迎着格莱林特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只能艰难的吞了口唾沫，默念了几句“先人勿怪”…… 然后他遵从心的意愿，果断告诉了格莱林特具体地址。 怕格莱林特找不到，回头找他算账，他还特意找了一幅地图指明，并详细的描述了坟墓周围的景色，包括树木和建筑之类。 格莱林特对这件物品其实倒也没多大兴趣，毕竟西德的曾祖也就活了58岁，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强大的非凡者。 他的遗物，到序列五也就顶天了…… 如果要花太多精力才能谋取得到的话，他觉得还真不如自己花钱去买。 六月底南大陆军情九处分部将有一个内部交易的机会，七月初格莱林特还可以到廷根的霍伊河口去参加“命运的隐士”聚会。 以这两次聚会的级别，再加上格莱林特目前还有的18000镑储蓄加一千多镑现钞，还有即将到账的4月份收益……到时候他完全能买到一件满意的序列五级别的神奇物品。 此外，等他自己晋升序列六了之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驱使“狂乱之仆”让他的四肢之一投入现实，到时候他的手段将会极大的丰富起来…… …… 一番思考和权衡之后，格莱林特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去探索的想法。一来他职务在身，有上级不定期监管着他，没有足够的空闲时间。二来他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未知危险——某种程度上，探索这种陵寝比起狩猎非凡生物更危险。 “我记得你的信仰是女神？” 看到西德点头之后，格莱林特继续说道： “如果‘灵知会’还不打算罢休的话，派来的人应该就不是我能对付的了……” “我能给你的唯一建议是，找机会将自己的遭遇告知女神教会的主教。嗯，不用掩饰我的存在。” 教会的一般主教通常不是非凡者，但没关系，他肯定是能够联系上暗中的值夜者的。至于他们打算怎么保护西德，处理那个陵寝的遗物……那就不是格莱林特该操心的问题了。 “举报给‘值夜者’？” 西德还没什么反应，他的女性保镖先吓了一大跳，紧张的反问了格莱林特一句。随后，她语带警告的对西德说道： “记得不要暴露我！” 之前她看向格莱林特两人的目光就非常戒备，就这还是建立在格莱林特此次明显是私人行动的情况下。 …… 回到家里面之后，格莱林特先是收纳好了几枚“妄行之果”，随后他开始占卜缴获的自女刺客的那柄短刃的具体情况。 有着实际物品的情况下，占卜非常容易。 迷蒙的梦境中，格莱林特仿佛回到了女刺客得到短刃时的场景，对方同样也是一个女性，但太过虚幻，完全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不大个子的轮廓： “它叫‘毒牙’，足够锋利且每一击都会附带‘囚犯’途径序列七‘狼人’的毒素，是每一位专业刺客都必然会青睐的非凡武器。” “它至少能够使用一年，400镑，只需要400镑你就可以得到它。” 没有负面效果，同时存在有效期……格莱林特迅速的判断出这是一件不含特性的普通非凡武器，但还算足够强力、足够实用。 唯一坑的是： “只剩下两个月的使用期限了……并且最后一个月它的强度还会逐渐消散……” 这还怎么使用…… …… 稍稍懊恼了几秒，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给它一份“狼人”的非凡特性会怎么样？” 反正自己现在只打算培养阿里斯特走“囚犯”途径，并且已经有了保送到序列五的非凡特性。除此之外，他手里面还多了一组序列九到序列六的非凡特性。 “与其拿这几份特性卖钱，我还不如尝试拿一份‘狼人’非凡特性融入这件‘半成品’神奇物品里面！在已经有了某些定向非凡能力的情况下，这样的方式造就的封印物应该不会偏离太多……而且如果它非常好用的话，回头我还有一份多余的‘活尸’特性可以给它升级。” 想到就做，格莱林特当即取出了一份“狼人”的非凡特性，打算放在“毒牙”的旁边，并用灵性之墙包裹，让它们慢慢融合。 突然，他又有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咦，我好像可以用‘贿赂’的办法把这份非凡特性交给‘毒牙’？”。“贿赂”原本就是可以用来处理封印物的，不一定非要对智慧生物才能其作用。 “‘削弱’首先排除，我希望的就是它强大一点，肯定不能削弱它。 ‘关联’的话应该可以让我不用担心它遗失……这也没有什么价值。 ‘狂妄’是针对智慧生物的，对低级神奇物品肯定没用，也不需要考虑。 ‘魅惑’不知道能不能行，同样也是因为它没有智慧，谈不上对我产生好感……但它的‘友好’与‘憎恶’似乎不一定非要有智慧才能体现出来？ 还可以用‘对某人特攻（注1）’、‘对某人无害’这样的方式体现出来。” 想到就做，格莱林特当即把两件物品都献祭到了那个奇特的空间里面。 随后，他又通过祈祷的方式，将意识转移到了“熵之公爵”位格，并由“祂”来发动“贿赂-魅惑”，把“狼人”的非凡特性“贿赂”给了作为受贿对象的“毒牙”。 “贿赂”结束后，格莱林特又用灵性之墙封闭了这两者，给它一个孤立的环境进行融合，这大概需要一两天到十来天不等。 一番上下折腾，再加上调用天使级“贿赂”之后，即使以格莱林特刚涨了两倍的灵性也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他当即结束了向自己祈祷和献祭的仪式，稍作洗漱之后迅速沉入了梦乡。 —————————————————————— 注1：特攻，游戏术语，指对某个或者某类敌人有格外强的攻击效果。 第一百一十八章 紧急消息 清晨，还不到六点。 格莱林特昨天又是晋升，又是忙于收拾那个灵知会女刺客，回到家还忙活了好几场祈祷和献祭仪式，实在是累得不行。 因此这会儿正是睡得正香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他。 “什么事啊？” 咕哝着问了一句，格莱林特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小，迅速的开始起床穿衣。 “先生，是我。”门外是阿里斯特的声音。 “您的队长摩尔根阁下遣密克先生过来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紧急情况发生，请您务必要尽快过去。” 摩尔根……他又要作什么妖？ “知道了，我马上下楼来。”应和了一句，他迅速的穿着好了全部的衣物。 简单快速的洗漱了一番，他第一时间取好了各件非凡物品，到楼下见到了密克，看到他焦急憔悴的神态，格莱林特直觉事情应该不小。 “什么事这么……”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边走边说。” 密克一改往常对格莱林特的谦卑，直愣愣的打断了他的询问。 …… 马车上。 没有等格莱林特再次发问，密克抢先开口解释道： “昨天晚上是我和马库斯在值守。” “半个小时之前，我突然收到了一封来自赫安河第一道河滩小镇的电报，说是有一股叛军不知道怎么越过了前线封锁，绕到了后面，一路已经袭占了三个边缘小城市。” 第一道河滩的位置在土著区与鲁恩、因蒂斯殖民地的交界区域，名义上是鲁恩殖民地，实则相当混乱。教会护卫队、西拜朗土著、军阀、跨殖民地商人联盟等各个势力的人都有。 原本鲁恩殖民地和西拜朗土著之间，暂时是相对稳定的。 现在看来，也许是上次击杀那个“怨魂”之后，再一次的刺激到了玫瑰学派，让他们不惜代价的撺掇出了一支尖兵。 之所以用“撺掇”这样的词汇，是因为格莱林特深知，无论这一支反抗军的背后是谁在支持，从他们深入鲁恩殖民地的这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了灭亡的命运，除非殖民地南区最高统帅巴塞尔愿意收编他们。 “他们的带队人是谁？” 雪莉近两天有“灵知会”的第二份入会试炼亟待完成，因此格莱林特只带上了阿里斯特在身边跑腿，留阿芙拉和吉姆看家——其中吉姆的主要任务是看守能收到巴塞尔密令的电报机，随时准备向格莱林特祈祷，告诉他最新消息。 开口询问密克的正是阿里斯特，格莱林特瞥了他一眼，稍稍有点担心，阿里斯特兄妹被覆灭了的部落之前就是在第一道河滩那边。 要是阿里斯特认识这一支尖兵的带队人，那他就不太好处理了！ 对阿里斯特兄妹，他主要还是打算收心为上。 密克看了一眼格莱林特，见他没有开口阻止阿里斯特的僭越，显然也是对此比较感兴趣的，于是无奈的开口道： “三座城市都已经被袭占了，而我们暗中的线人身份都不够高，没法打探到敌人的详细信息。”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敌人的统帅是一位实力不低的非凡者，疑似‘猎人’途径。” “我们这一次的主要任务是，打探消息，并协助依夫·伊斯拉少将击溃这一支数千人的尖兵。” 依夫·伊斯拉明面上是一位序列五的“惩戒骑士”，就格莱林特目前知道的信息，整个东拜朗殖民地，鲁恩军方只有两位半神，也就是巴塞尔和沃德豪斯，而军情九处南大陆分部则没有半神，最强的就是同为序列五的卡尔文和达内尔，不过前者已经在筹备半神仪式了。 之前的时候，格莱林特对这样的信息还没什么怀疑的。 但当他切实的在这边工作了这么久之后，他才发觉之前太过想当然了。要能对抗玫瑰学派的“神孽”，对抗灵教团皇室派系的“苍白女皇”，并占据这偌大的殖民地区域，取得远比西拜朗稳定的局面。单靠两位圣者，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就算风暴教会能支援一些力量对抗因蒂斯的烈阳教会，黑夜教会能支援一些力量对抗灵教团，对抗战神教会。军方也需要天使级力量才能镇得住场子的——大概率是“0”级封印物！同时半神的数量也应该不止两个。 暂时没有得到坏消息，阿里斯特的紧张消去了不少，却又带着少许担忧的看了看格莱林特，怕他责怪自己。殊不知格莱林特暗中也松了一口气，打算等一会儿见过摩尔根之后，就找个借口把阿里斯特留在家里。 他目前对阿里斯特两兄妹的品行可以说相当满意，若非必要，他不想恶化自己和他们的关系。 …… 达明斯街，格莱林特刚走进去，就看到分部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到齐了。 看到格莱林特之后，“摩尔根”详细重复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给准备出勤的格莱林特、马库斯、乔恩、琼和密克都各自分派了不同的任务。 只留下自己和“阿西娜”留守。 这次的任务里，格莱林特五人会一同赶过去协助伊斯拉少将。但同时，他们又自成一个团队，只负责打探情报，不会和伊斯拉一同发起进攻。分派好了任务之后，摩尔根又按部就班的说道： “这次的任务比较危险，你们需要什么物品和物资都记得马上申请。” “好了，现在给你们二十分钟准备，二十分钟之后，由马库斯带队出发。” 明面上，马库斯是这个五人团队里唯一的序列七非凡者。 为了便于行动，格莱林特向摩尔根申请了封印物“2-29”，以及上次用起来效果非常不错的“烈火巨剑”进行携带，同时还提取了一些神奇子弹，低级符咒。 另外四人也都各自申请了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战斗物资。 “知识之重”使用之前需要调整重量，形状也不是那么适合攻击，因此格莱林特很多时候还是习惯拿它当盾牌，而不是作为武器。 …… 为了阻止那一支尖兵继续袭占各个小城市，格莱林特一行人会和依夫·伊斯拉，连同他的军团一起，乘坐飞空艇前往最靠近的安全小城市。趁此机会，格莱林特当即私下告诉了阿里斯特，这一趟飞空艇不接受无关人员的乘坐，让他不再跟随自己一同前去。 在登上飞空艇之前，格莱林特看到了这位伊斯拉少将： 一个发际线偏高的中年男性，体态微胖，一直都以笑脸待人，似乎格外和善，较好说话。他穿着标准的橄榄绿陆军军官服，但未贴象征着身份的肩章。 同时，格莱林特还看到了他的身后站立着的一个熟人，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金发年轻人，蓝眼如湖，面孔俊逸——是奥黛丽的二哥，阿尔弗雷德。 格莱林特对他的出现倒是不怎么意外。 这场合显然不适合寒暄，因此两人微微点头，互相致意了一下之后，格莱林特随着众人来到了飞空艇下层的休息室。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忙碌的门罗 静待飞空艇起飞完成，开始平稳前进之后，格莱林特没有急躁的联系阿尔弗雷德，以图获取更为详尽的作战计划，而是暂时安静了下来，等待阿尔弗雷德路过这里……因为盥洗室在自己这边。 二十分钟后，已经有些沉不住气的格莱林特，终于看到了阿尔弗雷德路过了旁边，并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 盥洗室外的整顿间，格莱林特右手手腕翻转，屏蔽了可能存在的窥伺。 “摩尔根是‘占卜家’途径，序列五的‘密偶大师’，其真名疑似瓦尔特。” 未待阿尔弗雷德开口，他继续补充道： “而他旁边的‘阿西娜’才是被秘偶化了的真正的摩尔根，我想是为了提供‘扭曲’、‘贿赂’等非凡能力，让我们很难联想到他不是叛变了，而是整个人都被替换了。” 阿尔弗雷德眼带诧异的看了格莱林特好几眼，似乎在反问他怎么突然效率这么高，直接就查出了对方的老底。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 “我会如实告知巴塞尔上将的。” 略过这一话题，他谈到了这次作战。 “巴塞尔上将另有眼线，他得到的更详细的情报是，这一股叛军是塞加尔在暗中支持，领队的是一个试图晋升半神的‘收割者’。” 伦堡、马锡等国，一来王室不具备完整的非凡序列，二来分割严重，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实力也被分割在了不同地方，因此他们是无力在南大陆争夺殖民地的，但这却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在暗中扶持一些军阀。 “试图晋升半神……” 格莱林特呢喃了一句，隐约记得“猎人”途径的半神仪式是要组建一个至少三十人的小队，然后怎么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补充道： “没错，但伊斯拉少将同样持有一件私人‘1’级封印物。” “所以，我们这一次的作战目标就是要快，要抢时间，抢在对方完成仪式之前围杀他。” 张了张嘴，格莱林特本想问，为什么明知道具体情况，巴塞尔却不派更为强大的手下过来。不过他旋即想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玫瑰学派既然撺掇出了这一支尖兵，试图让他们在敌后战场大肆进攻，那他们肯定是会在正面战场拖住巴塞尔的。 …… 东切斯特郡，霍尔伯爵的古老的城堡内，两封信同时寄到了这里。 相比起贝克兰德，霍尔伯爵的封地，自然会安全得多，因此乔弗里并不像在贝克兰德一样，长时间待在地下室，而是在一间普通的书房里。 “小马里亚诺的信，咦，穿行于灵界的‘信使’……召唤语句是‘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独属于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信使’。” 乔弗里对信使这种生物并不算陌生，虽然他自己受限于没法进入灵界，同时也缺乏相应的仪式，没有和某位灵界生物签订信使契约，但他过往的经历足够丰富，曾经了解到过这方面的信息。 想了想，他提笔回信道： “首先，非常感谢你给出的扮演经验，它们对我有很大的帮助，给我提供了不少思路和灵感，我想我应该很快就能总结出第一条扮演守则了…… 我的扮演非常顺利，如上所说，我在之前的几次尝试扮演的过程中，确实有感到明显的魔药‘消化’感，这真是足够神奇，足够让人为之疯狂的方法。 我认为我甚至能在两年内完全消化掉我服食的‘卷轴教授’魔药…… 祝愿你在南大陆的冒险一切顺利。 你的朋友：乔弗里·科尔。” 封好信件，他开始准备起了召唤信使的仪式……未几，他点燃了那根象征着自己的蜡烛，后退一步，用赫密斯语句诵念道： “我，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独属于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信使。” 哗……的一声水流般响声传出，一只满是墨黑色鳞片的条形生物自虚幻的水中浮现，现身在了乔弗里的视线里——门罗是血肉生物，不同于灵体，是能够直接降临现世的，不一定非要灵视才能看见。 看着全身都是鳞片，没有任何器官的纺锤鱼上端昂扬，直直的“盯”着自己，乔弗里没有来的觉得有点荒谬。 他快速的拿起了封好的信件，递了出去： “请把它交给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门罗的尖尖的上端前后摆了一下，似在点头。随后，一股无形的吸力接过了乔弗里手上的信件，让它飞快的缩小，贴到了门罗的某一片鳞片之下。 接着，哗啦的水声中，门罗的身形逐渐虚幻消失。 就在门罗正要穿梭灵界，送信给格莱林特的时候，他忽然又感到了一股召唤，在刚刚那个位置的旁边一点。 迟疑了一秒，他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次钻了出来。 按照常规，在进行上一次送信的过程中，如果感知到了召唤，是不应该理会的，需要完成了这一次送信再响应新的召唤……不过，咱又不是傻子，对不对？肯定要灵活处理的嘛，反正这也不在契约规定的范围内。 …… 看着这个没眼没口的灵界生物直直的“盯”着自己，奥黛丽没由来的感到有点瘆人……由于仪式不熟练，再加上她需要找借口支开贴身女仆，所以她回信比乔弗里那边要慢一点。 “呃，你好，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是我想寄出的信件……” 她的信使召唤仪式都还是刚刚从格莱林特寄过来的信里面现学的，因此还不知道灵界生物不一定都是有理智的、是能交流的，只是本能的觉得，眼前的这纺锤形生物应该有着一定智慧，可以尝试着交流，于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我叫门罗。” 纺锤鱼柔和声音不知道从那个器官传了出来，面对这样一个有礼貌的可爱少女，他仿佛找回了一点久远的、属于人类的感情。 与此同时，他使用同样的方式收取了奥黛丽递出信封。 …… 北奥利特邦，最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城，这里叫做加瓦纳。 临近中午，格莱林特一行人才赶到了加瓦纳，这里距离那一股尖兵袭占的城市还远，但更远的地方已经超出了鲁恩的实际控制范围，只在名义上占有，因此并没有修建飞空艇的停靠场。 “加瓦纳……” 格莱林特呢喃着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泛起了一丝警惕，西德给出的他曾祖父的坟墓位置，就是在加瓦纳西北方向110公里左右的位置，同时阿里斯特兄妹被覆灭了的部落也在加瓦纳西170公里的区域——那边还算鲁恩殖民地，但实际上已经是非常靠近正面战场。 第一百二十章 遭遇战 这种看似毫无关联，但又同时串联到自己身上的现象，让格莱林特直觉的就认为不太合常理，或者说是符合自己陌生的常理。 “非凡特性聚合？” 他暂时无法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只是想到了有这么一个可能。 …… 虚幻的水声突然响起，却只有格莱林特一个人听到了，他的腿边，门罗在隐蔽的位置弹射出了两封信件。 “这位信使的智慧很高啊……” 格莱林特状似随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里，不由暗赞了一句，不过他暂时没法查阅并回复信件，只好小心的将两个信封都收进了内兜，找机会再说。 不用看，他也猜得到这两位寄信者是乔弗里和奥黛丽。 “应该不会有什么急事……” …… 虽说情报上，他们距离那一股叛军的距离还远，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再往前走的每一段路程，其实都有可能直接遭遇敌人。 军情九处的成员，在这种情况下，更多承担的是侦察兵的职责。 他们五个人，分为了三队侦察兵，分别是格莱林特和琼一队、乔恩和密克一队以及马库斯单人一队，每队领5位专业普通人侦察兵。除了他们三队，伊斯拉自己还排出了三队侦察兵，但他们都只有一位序列九或者序列八的非凡者带领。 总的来说，格莱林特这一队算是实力最强的……一来他隐蔽的晋升了序列七，二来他和琼都在特特尼克配备了专属的“3”级封印物。 但是相应的，他们两个的经验又要缺乏一些。 也正是考虑到自己比较缺乏经验，因此格莱林特选择了把领队权交给一位普通人副官，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英侦察兵，经验非常丰富，名字叫做马西莫。当然了，一旦碰到了什么非凡事务，他还是有着最高决定权，随时可以接管队伍。 由于平时不用到达明斯街签到，只需要有时间的时候报告一下摩尔根就可以了。 所以自从上周琼搬出去之后，格莱林特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因此不免有几分尴尬，但琼倒是好像没什么异样的样子。 …… 带上了全队人马一天的干粮之后，六个侦察兵小组在伊斯拉的安排下，一同离开了加瓦纳，在前方进行侦察。 以马匹的速度，只要敌军不是袭占了那三座城市之后一点都没推进，那他们今天晚上入夜之前，肯定是会遭遇对方的。之所以带一天分量的干粮，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格莱林特这一队走的是一条乡道，马西莫让4位侦察兵两位在前，两位在左右，彼此间隔了七八米。而他们三人，则是居中行军，这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安全，同时也是便于向任一个方向进行支援。两个位于左右的侦察兵主要是戒备埋伏，而前面的两人则是轮流用望远镜观察远处。 穿着黑色皮衣和同色长靴的琼，满是飒爽之感。 她若无其事的挡住了马西莫的视线，低声对格莱林特说道： “现在基本不可能碰上敌军，你可以趁机读信，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都看到了？” 格莱林特脑袋微抬，稍睁双眼，满是诧异的看着她。 琼移开了目光，用鼻音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 考虑到就算那一股叛军马不停蹄的赶路，现在也确实不太可能赶到这边，于是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不再紧绷精神，施施然的拆开了信封，展开了两张信纸。 “两年内消化序列六……” 他先是看到了乔弗里的信件，再看到对方字里行间满溢出的高兴的情绪，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会……在他之前的想法里面，知道“扮演法”就等于“像克莱恩一样一年成半神”，就算有些差距也不会太大，尤其是中低序列更是如此。 现在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扮演法”正常来说其实也是远远没有这么夸张的。 “这样来说，我扮演的天赋其实还算不错？三个半月就消化了多份序列八非凡特性……” 当然，他也清楚，这离不开他自上而下的，推导序列核心这个办法的帮助。 …… “奥黛丽已经基本完全掌握‘观众’魔药了……” 由于之前他怕奥黛丽缺乏扮演法，可能会有少许失控的风险，因此他隐蔽的提点她了几句，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观众’确实扮演起来要容易得多啊，只要不主动参与，只是旁观，都能有助于扮演。” 这就是典型的“吃瓜群众”…… 不过她毕竟没有掌握“扮演法”，魔药也还没有完全消化，因此格莱林特现在并不打算把早就到手了的“读心者”配方给她。 …… “不知道门罗能不能定位我寄过信的人？” 虽然两边格莱林特都没有回信的打算，不过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这个问题，这关系到他能不能随时给别人寄信的问题。 带着少许感谢的朝琼笑了笑，格莱林特收回了注意力，开始集中精力戒备四周。 —————————————————————————— 4点20分，格莱林特一行刚转进一处山坳，视线陡然变暗。 “砰！” 远处一声枪响之后，虽然不知道枪声的目标是谁，但马背上的七人不约而同的都进行了闪避。 等闪避完了，格莱林特才分辨出来，枪声来自左上方斜坡上。 砰砰砰砰…… 有埋伏！但枪声并不密集！ 格莱林特两个念头电闪而过，顺着刚才的闪避滑下马匹，就地一滚…… 无需视线查看，他念头一动，身形于刹那间消失，然后又浮现在左上方的敌人后面。 这是“旅行家”的“闪现”。 不等对手发现山坳里消失的人影去了那里，他不顾仍然提在左手里的“烈火巨剑”，飞快抬起右手，四指上竖，掌心向前，用神秘古老的语句低沉的诵念道： “此地禁止开枪射击。” 他这一发声，前方的敌人自然发现了他到了背后，本能的就要开枪……但各自尝试了一番，全都无果之后，他们的脸上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惊惧之色。 就在这时，格莱林特立身的位置，阳光照射的山体阴影下，陡然的窜出一个身形，一把短刀狠狠的刺向了格莱林特的后腰。 哗啦…… 格莱林特的身形如同玻璃一般破碎，暗红色的外套留下了些许残影。 既然敢只身过来，他当然不会对敌方的非凡者一点防备都没有。 考虑到“纸人替身”有可能面临纸人出了问题的情况，比如说遗失了、打湿了之类的。所以他同时还在“秘法之链”里面记录了为数不少的“魔镜替身”。 …… 与此同时，躲过了第一波埋伏的射击之后，琼和马西莫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迅速的开始持枪反击。出发之前，格莱林特有提前告诉过他们，自己有某些特殊的非凡能力，因此他们开枪之前不用顾及自己。 半神层次的“闪现”，距离要远大于序列六“禁止”的作用范围。 这是为什么格莱林特没有直接“禁止射击”的原因，因为够不着……但同样的，他过来使用了“禁止”之后，自己的队友并不会受到限制。 顷刻间，格莱林特的身形浮现在了刚刚从阴影里钻出来的那个人旁边。 一方面是为了追索敌人，一方面他同时也是在躲避来自队友的子弹。 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他毫不犹豫的挥动了左手的“烈火巨剑”。 可惜，在第一击刺杀格莱林特没有成功之后，这个敌人就直接闪开了，现在即使格莱林特借助“魔镜替身”浮现在了他旁边，他也有着足够的反应时间，于是后撤了一大步，直接导致了格莱林特的这一剑落空。 本能的，格莱林特前进了一步，打算追杀敌人。 突然，他踢到了一根藤曼，身体忽地失衡…… “陷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猎人”的背刺 根据之前敌人藏身于阴影里这一能力，再加上他是一个男人，所以格莱林特初步怀疑他的非凡序列是“教唆者”，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玩弄“陷阱”的好手！ 但这并不致命，他只是将左手的长剑在地上简单一撑，就重新保持了平衡。 这个敌人也并没有趁机反攻，因为他注意到了格莱林特手里面的赤红长剑，有这么一根“拐杖”的情况下，这样简陋的陷阱根本没法给自己创造出足够的击杀机会，更何况对方还有替身类保命能力。 他选择了再次融入阴影。 稳定住身形后，格莱林特警惕的环视着周围的阴影，戒备着随时有可能到来的攻击。可惜，他缺乏侦察类手段，也没有提前“关联”对方，因此一时有些被动。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钟过去了，对方任然没有发动攻击。 而对方的普通士兵，由于缺乏反击能力，因此非常倒霉的在十秒内就被射杀了大半，只逃走了两三个幸运儿。 …… “逃了？” 格莱林特合理的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但就在这时，山坳底的琼一声惊呼，迅速的拉回了他的思绪。 “不好！” “他知道不能击杀掉我，于是袭杀琼去了。” 霍然转头，他看到了琼被划开了的腹部皮甲，以及她面前的那个红发男子。 似乎知道他肯定看向了自己，红发男子偏头向他，嘴角微勾，眼中却殊无笑意。 他正打算抢先击杀琼，然后才遁入阴影逃命的时候，豁然看到两道细白的闪电从远处格莱林特的双眼里电射了出来。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虽然这一记“精神穿刺”是在彼此对视的最好时机释放出来的，但红发男子也仅仅是感到了脑袋有些微的刺痛，甚至都没能造成晕眩。 恢复过来之后，他目光一凝，直觉的想到了格莱林特会使用他一开始就使用过的能力，直接到达自己这边。于是他立即放弃了击杀琼的想法，再次融身于了阴影之中。 果然，下一秒，格莱林特“闪现”到了琼的身边。 可是这时，敌人已经再次消失不见了…… “该死！” 就在格莱林特暗自懊恼是时候，琼右手虚指，银白色的手套微微泛光，一道细小的电弧激射而出，准确的命中了阴影中的敌人！ 这是“猎人”对“猎物”的索敌直觉！ 轻微的麻痹感让红发男子不由的显出了身形，这攻击太过弱小，甚至并不能阻止他奔逃的步伐半秒，但却让他充满了惊恐。他已经两次当着格莱林特的面遁身阴影了，对方不可能继续任他戏弄。 果然，格莱林特咧嘴一笑，右脚用力，踢飞了一粒石子，直直的飞向了他。 骤然的，他感觉到自己和对方建立起了一种莫名的关联。 “贿赂-关联”造成的效果是双向存在的，格莱林特能借此察觉到他，他自然也能根据这种关联，反过来感应到格莱林特。不过，格莱林特猜测，越是往这条途径的高层次走，这种双向感应，应该会越来越“不对称”。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我能准确感知到你，但你感知到的我，却是我“混乱”之后的结果。 察觉到这种感知之后，红发男子当即果断的放弃了遁入阴影，眼睛一瞥，看准了道路，直接狂奔了出去……他当然知道这对于能短距离“闪现”的格莱林特来说意义不大，但这是他唯一的活命希望！ 可惜，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又有几根能承载得起生命的重量呢？ 格莱林特的身形消失又浮现之间，一柄附着着火焰的巨剑，狠狠的贯穿了他的背部。 从侧方凝视着剑尖滴落的暗红，格莱林特咧嘴笑道： “挑衅的前提是，你要能承受得住它的代价……” …… 随后，琼和马西莫赶了过来。 马西莫在第一波埋伏射击的时候右胸中了一枪，而琼则是小腹被敌方的红发非凡者划开了巴掌大的一条口子——但他们的伤势都被琼用“戏法手套”里的“伤害转移”处理过了，现在已经不再致命。 “格莱林特，马西莫说我们两个应该分一个人去追击逃走的几个普通人。不求追得到，只要让他们没法调转方向回去禀报上级就可以了，并且至少要拖到明天中午。” 这是因为大部队步兵的行军速度，远不及他们这样有着马匹的小股侦察骑兵，因此双方的遭遇极大概率会发生在夜里，而为了减少损失，从原则上来说，伊斯拉应该不会在夜里发动正面进攻。 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前几个杂兵逃跑的方向，格莱林特沉声说道： “我去。” “你们尽快回去禀报少将阁下。” 至于这个红发男子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理论上来说属于团队战利品，这不需要他特意提醒琼进行处理。无论是为了得到他尚未析出的非凡特性，还是为了用他的尸体通灵，琼都是会遣人把他，哦，不，是“它”一并给带走的。 稍作安排之后，格莱林特旋即不再管这边的情况，反身查看起几名逃兵留下的痕迹来。 —————————————————————— 从痕迹上来看，逃跑的杂兵一共有三人，但有其中一个应该是有不轻的伤势……望了一眼前方崎岖的丘陵地貌，格莱林特当即放弃了骑马的打算，而是背上了一天分量的干粮，径直追了上去。 其实以他和琼两人的非凡序列而言，无论怎么看都是琼更适合去追索敌人。 她有着对猎物的索敌直觉、“猎人”非常适合在丛林里行动……而格莱林特主动去追这几个逃兵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们逃跑的方向大约在西北方向！ 他怀疑如果自己让琼去追这几个杂兵的话，事情大概率会出现某些不可知的意外，到时候他还是不得不过来…… 追了五六分钟，格莱林特突然目光一凝。 比较隐蔽的、有血迹方向是指向西北偏北一点，但偏西一点方向，却又有一丝经过粗略掩饰的痕迹。不出意外的，他们分兵逃跑了，有伤者的那一边，显然成为了诱饵和弃子。 虽然两边都经过了掩饰，但有血迹的那一边肯定是更容易被敌人发现的。 “敌军来袭的方向差不多是正西方……” 也就是说，偏西一点的这个方向，痕迹更隐蔽的这个方向，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能快速联系上敌军的方向。 考虑到这一点，格莱林特当即选择了更隐蔽，更有可能是去报告敌军的这条痕迹。 就在这时，偏北一点的这个方向突然有一只烟花冲向了天空，砰的一声炸开……格莱林特嘴角上勾，更加坚定的追向了偏西的方向。 这一支烟花，看起来好像是传递给后面的大部队的消息。但格莱林特推己及人，根据自家这边侦察兵和大部队拉开的距离来看，这种程度的烟花信号明显是通知不到大部队的……那就只剩下了吸引自己注意力这一个目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追，他逃…… 这三个杂兵大概提前逃了五分钟，原本以格莱林特的速度，即使全力奔跑，追上他们差不多至少要花个十分钟。 但是他们为了掩盖之前那个路口的痕迹，至少耽搁了两分钟。这导致格莱林特选对了方向之后，仅仅继续往前追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了目标之一…… 迅速的解决掉了对方之后，他返回了原先的路口，沿着血迹继续往前。 …… 又过了七八分钟，已经渐渐偏离了道路，只剩下有人强行经过的痕迹，而格莱林特则看到了如出一辙的两条痕迹。 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血迹偏向了西方，且未加掩饰；而另一个方向是直直向北，同样未加掩饰！ 旁边还有刚刚用过的废弃烟花材料。 “有意思……” 沉吟了一秒，格莱林特果断的追向了血迹明显的西边。 不管怎么样，阻止对方传递信息才是他的第一目标，至于击杀敌人，反倒不是那么有必要。 追出去不过大半里路，格莱林特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两个方向，并且同样是一条有血迹的方向向西，一条痕迹明显，但没有血迹的向北。 “也就是说，上一次有废弃烟花材料的地方，向北的方向是伪造出来的痕迹……” 理由很简单，因为格莱林特现在的北边方向，同样是没有血迹的。如果那个人之前就已经往北走了，这边只有一个受伤了的人，那他显然不能伪造出一条没有血迹的痕迹。 再次向西，沿着血迹追了小半个小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 看着眼前一大片被压倒的野草，还有大片的血迹，以及左侧明显变化极大的痕迹和血迹，格莱林特脑子里自然的浮现出了某些画面： 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唯一伤兵，逃到这里之后，不幸而又理所当然的遭遇了食肉猛兽的扑杀……同时，不知道是他已经没有了子弹还是怕自己听到枪声，他应该是没有开枪的。 这样一来，受伤的他当然无力抵抗那只猛兽，因此被它咬死并拖走了。 确定胜者是未知猛兽的理由是，格莱林特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人类离开的痕迹……而那边迥异的痕迹上，也只有人类的血迹。 ———————————————————— 又花了小半个小时，格莱林特返回了刚刚的第二个痕迹分离点。 之所以不使用“旅行”传送回来，是因为在这样危险的原始丛林里，格莱林特完全不敢肆意挥霍自己的灵性，必须留一部分随时准备传送跑路。 毕竟任务肯定没有他自身的安全来得重要。 …… 随后，他追向了最后一个敌人——这将是本次追踪里最困难的一个目标。 这有很多个方面的原因，其中最难以克服的一点是： 他在正确的方向上，已经晚了对方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双方都在往前的情况下，即使是直线追逐，他也要好几个小时才追得上对方。 更何况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律师”的确有加强眼睛的观察力，加强知觉，但这样的强化在黑夜里的表现其实远逊于白天……好在，还有不时从云层里倾泻出来的绯红月光可以照着他一路前进。 最难的问题还是，敌人随时能转换逃跑路线，伪造新的痕迹。 …… 一路追逃，在追错了几个敌人伪造出来的痕迹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半夜，而格莱林特也追着敌人前进了接近一百里路……仗着强悍的身体素质，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而对方为了节省体力，显然不可能像他一样赶路。 但格莱林特却并没有感觉自己更接近对方了，因为在夜里，他辨识痕迹并不容易，这花了他不少时间。 “也就是没有被他拉开距离而已！但到了白天……” 白天他视线恢复之后，同时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体能不会减少太多，而对方大概率已经非常疲倦了…… 到了下半夜之后，双方都不可避免的压低了速度。 格莱林特是因为绯红的月光几近消失，已经极难辨别痕迹。 而前面的敌兵，则是体力衰竭兼视线不良，两厢叠加之下，他现在几乎是强行拖着躯体，一点一点的在往前挪动——他不会把逃生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失误上面。 同样的，只要不是实在没有了办法，他也不会选择投降，这相当于把性命交到敌人手里。 …… 夜晚是掠食者们的天堂，但无论是前面逃跑的敌兵，还是后面追赶的格莱林特，对此好像都没有任何烦恼。 前者主动挑着偏僻的荒野前进，当然不会没有排除干扰的办法，显然他的目的之一就是借着对自己完全没有影响的野兽，干扰后面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但这对格莱林特来说同样也没有影响，他只要薅一把野草或是树叶，“贿赂”一下靠近的野兽就好了，它们立马就会变得对他异常的友善。 “可惜，它们没有智慧，我又缺乏沟通动物的非凡能力……” 不然的话，借助这些动物的视野，他肯定早就追到对方了。 —————————————————— 两个小时之后，最后一丝绯红也完全黯淡了下去。支撑着两人继续前进的依凭，只剩下了迷蒙的星光。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逃亡者，依稀看到了远处的山脚下，闪烁起了数点灯火…… “土著……” 他呢喃了一句，驻足片刻，还是挪向了那边——有人形生物活动的地方，肯定会有不同的道路、有不同的痕迹，极大的加大身后可能存在的追赶者的追踪难度。 当然，这也会给他本人带来一定的危险。 几乎同时，后面追着的格莱林特也警惕了几分，这一路追来，对方基本上都是在往西边靠，只是偶尔往西北边走几里……这意味着一路追逃的过程中，他们两者始终是在靠近那一股敌军——当然，这是东西距离，而南北距离则还在持续扩大。 “他应该没法判断后面有没有人追踪？” “为什么不尝试着直线靠近自家的队伍？” 他又怎么想得到，这亡命奔逃的夜里，对方哪有冷静下来仔细辨别方向的机会？只能凭着感觉一路往前……至于格莱林特自己，依凭着基本的辨别星象的能力，倒是还不至于迷失方向——虽然说就算迷失了方向，他也还能直接“旅行”离开就是了。 “秘法之链”上面倒是有“占星术”这么个东西，但那只是一项灌注灵性就可以施展的非凡能力，是用于占卜的，可不是真的让一个外行人具有“占星”的能力。 …… 又摸索着追了大半个小时，格莱林特也看到了山脚下稀疏的两三点灯火…… “跟丢了……” “还有，这里绝对有诡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此地的“规则” 判断追丢了的原因是，一旦进入错综复杂的“道路”里，敌人的活动痕迹将会和土著的活动痕迹混在一起……不具备特殊非凡能力的格莱林特，很快就将无从区分敌兵的逃跑痕迹。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士兵吗？” 从一路追过来，对方的表现来看，倒确实是这样的。 …… 而做出“这里一定有诡异”这样的判断的理由是，他突然产生了一丝源自灵魂的悸动。 “就好像……嗯，考试的时候，被监考老师在身后默默的注视着的感觉。” 感知着宝石手链里的“灵界旅行”，他又不由的安心了不少。 “既然能随时离开，那就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危险。” …… 从星象来看，这里大概位于加瓦纳西120里，北60里的位置，属于已经被鲁恩占领了的殖民地区域。但由于这里过于偏僻，并且像是桃花源一样，独立了起来，没有与外界沟通，所以至今并没有被人发现和征服。 冷静下来思考了十来秒，格莱林特步履从容的顺着暂时还能分辨的痕迹，逐渐靠近了这个土著部落。 不同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对他来说下山要远比上山容易。因此看起来挺远的山脚，他只花了二十来分钟就下来了。 这里远看是山脚，其实进来了才能看得出来是一个山谷：两座大型的山峰彼此挤压，在暴雨的冲刷下，于某个植被还不繁茂的年代，积淀出了一小片平地。往里是两座山峰的交汇处，空间越来越狭窄，往外又有第三座山峰阻挡，只在西南角有一道小河蜿蜒流出。 “这是天然的‘桃花源’啊！” 只有他刚刚下来的西面，是差不多五十来度山坡，东面是超过七十度的山坡，南面则是陡峭的绝壁。如果是普通人想要进出的话，基本上只能走那条蜿蜒的小河……但看它的曲折程度和河宽，哪怕是完全不懂航运的格莱林特也能简单的得出：这条河里是没法行船的。 …… 到了这里之后，格莱林特已经彻底失去了敌兵的痕迹。 倒也无所谓，敌方只要不是“水手”途径中序列的非凡者或者是有类似物品，就绝对不可能跳进那条河里活着逃出去。 所以他必然是往这个土著部落里面去了…… 这个时候，天空只剩下了不多的几点星光，时间也来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 权衡了一下，格莱林特终究还是没有冒险前进，选择了原地休息，同时吃些干粮，静待天亮。 …… 稍稍满足了一下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都水米未沾的胃囊之后。格莱林特就着濛濛的薄雾和天际微微的鱼白，开始了继续往前。到了现在，他的主要目的已经不再是追索敌兵，而是想看看究竟是是什么东西老是在引导自己来到这边。 阿里斯特原先信仰的“诅咒之神”……西德曾祖的陵寝……看似巧合的敌兵逃亡方向……它们都在有意无意的引导自己来到这片区域。 “这里至少有两件半神级物品……” 回应“神眷者”阿里斯特祈祷的是其中之一，吸引自己过来的却又是另一件。 越往里走，他内心的悸动就越是明显。 …… 忽然，他驻足了片刻，用赫密斯语句低声诵念道：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 意识跳转，他来到了“熵之公爵”的位格。 “狂乱之仆”的空间里面，处于六个空间，具有六个状态的仆人好像有些难以压抑自己的躁动，威严而公正的头颅不安的小幅度动作着。而一早就被扔进来了的“原主格莱林特”的精神体已经不见了，同时祂扭曲且混乱的右腿好像有了一点点变化，好像“活了过来”。 “选择了和我同样的途径么……” 这不算意外，因为之前序列九和序列八的时候，自己是在两份精神体同时存在的情况下服食的魔药，因此对方完全有可能在那时受到了某些影响。 …… “熵之公爵”非凡特性所在的奇异空间里，“狼人”的非凡特性和“毒牙”还在融合。 而高居于中央的，鸡蛋大小的黝黑色非凡特性，亘古如常的散发着幽深混乱的气息，看起来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有它上方不停翻滚的石油般浓雾，好似受到了些许刺激，翻滚的越加剧烈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的挣扎求存。 “这说明了什么？” “一件‘仲裁人’途径的高位非凡特性形成的封印物？可它又怎么会和‘囚犯’的某个高位存在扯上关系？” ———————————————————— 就在这时，格莱林特突然感觉到胸前某物陡然变重，这令他瞬间失衡，直直的扑向了地面。 眼疾手快的，他将“烈火巨剑”当成拐杖，驻在了地上，这才堪堪维持住了身形。 刺啦…… 他的外套被直接撕裂，“知识之重”摔了出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咦？” 翻开的硬壳之后，原本存在于扉页的巨龙语句：“知识，是有重量的。”已经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之前不是不可擦除的吗？” 靠近两步，格莱林特蹲了下来，翻到了后面……第一页原本的“1+1=2”不知道被什么力量抹去了，而是依据“3-013”的特质，浮现了一条新知识： “神性是灵性的升华，是自我意志的理智面，是摒弃属于人的情感的。” “这么说……我暴涨的灵性会提前滋生出神性？” 格莱林特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晋升带来的改变，可是他又想到： “但神性不是同时还是力量的体现吗？如果我没有接触到半神以上的非凡特性，应该怎么都不可能滋生神性？” 这个问题注定暂时得不到解答了……几秒后，第一页的这条知识被未知的力量擦除了，而“知识之重”今天浮现过一条知识之后，也不再浮现知识，不再沉重。 随后，每隔一分钟，它下一页的“1+1=2”就会被未知的力量擦除掉。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外套上的标识符号，也被未知的力量擦除掉了…… 他拿出“异面怀表”，表盘里面的符号也被擦除掉了…… “这是……抹去所有的符号和标识？” “这意味着什么？不允许任何记录着信息的符号存在？” 想了一下，他拾起了轻飘飘的、一页一页变得空白的“知识之重”，试图以指代笔，写下某些东西……以它一分钟删除一条知识的速度，格莱林特完全可以让它来不及删除！ 啪……写下了第一笔之后，他的手突然就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丢出了这本笔记。 同时，他的脑子突然混沌了一下。 “我刚刚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丢掉‘3-013’？” “哦，对了，我是想写一些东西来着……”想着，格莱林特捡起了笔记，继续尝试书写。 啪……相似的一幕再次出现。 “咦，我怎么又把它丢了出去？” “哦，对了，我想写一些东西来着……” 想着，格莱林特再次捡起了笔记，指尖眼看就要触及纸页……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秩序”终结“混乱”之地 “不对……” “为什么我每次想在‘3-013’上面书写东西的时候，都会丢掉它？” “这是什么非凡力量的作用？” 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在起作用，反正看眼下的状况，是不要想写文字或者画符号了……想到这里，格莱林特果断的收起了“3-013”，然后继续往前，不再做无谓的尝试。 仅仅是“抹去记载信息的符号”这一点，他还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 再前进了两三百米，格莱林特突然有了一种神奇的感觉，就好像是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忽地，他突兀的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个人，他穿着和之前那些埋伏者一样的变种军装。 是那个逃亡的敌兵，他死了。 看到这一幕，他莫名的有些感慨……不是为了这个敌兵，只是为了这种无知无觉遇了非凡力量而死亡的结果。 他显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成了非凡特性聚合下，某些东西吸引自己过来的一个牺牲品。 一个普通人，为了活命，忍者饥渴、拖着身躯连夜在原始丛林里奔跑了百余里，眼看就要逃得性命的时候，却突兀的遭遇了非凡力量…… “这就是这个世界普通人最真实的写照啊！” …… 小心的查看了一番这个敌兵的尸体之后，格莱林特发现他是被摔死的。 “摔死的……”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任何能爬到上空去的建筑。 就在他伸手打算摸尸的时候，右脚却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前踢了一脚。 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脑子提供了想法，但却没有动作的右手，以及代替右手做出了行动的右腿，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混乱？” “可这里不是一件‘仲裁人’途径高序列的封印物吗？” 而且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作用范围？粗略一看这个山谷可是有好几里的斜长。 他伸出右脚，准备继续摸尸……可惜他又猜错了，前伸的右脚是正常的，并没有发生混乱。 尴尬的收回了踢出去的右腿，他最终还是顺利的用双手完成了自己的想法，但只搜到了一片“驱赶野兽”的低级符咒，基本没有什么价值。 “他是在某次做正常的动作的时候，被混乱成了‘上升到空中’，然后摔死了的？” 就是不知道，重力这些基本规律会不会在“混乱”下发生改变？如果连这种最基础的规则也会发生改变的话，那这里就完全不是现在的格莱林特能够探索的了！ “还有，这里面明显是有土著的，他们又是怎么正常生活的？” …… 就在这时，山谷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形生物。 他看起来是一个成年人，毛发旺盛，衣服的式样极为古老，且左边长袖、右边短袖，面前的扣子要比扣孔多几个……长裤的一边是亚麻，一边是毛皮…… 最有特点的是，他的眼眸是血红色的。 “第四纪的不对称风格……吸血鬼的瞳色……” 这也太别扭了吧……念头转动之间，格莱林特迅速的扔出了手上的“驱兽符咒”，完成了一次“贿赂”。 这一次，他选用的是“贿赂-魅惑”。 “给你这个。”他用的是古弗萨克语。 按照常理，第四纪的时候南大陆应该是冥皇统治的，但这一片区域的“混乱”、对方的衣着风格都让他觉得这里面的土著应该是北大陆的遗民。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贿赂”并没有被“混乱”，土著的态度显著的友善了很多。 “你是谁？” “需要帮助吗？” 他的话语里夹杂着浓重的口音，格莱林特只听懂了一点点，但他还是确定了对方说的确实是古弗萨克语。 “当！当！当！……” 就在格莱林特准备含糊其辞的糊弄几句的时候，山谷里传来了六声威严庄重的敲钟声。 瞬间，无形的声波扫过了格莱林特的身躯。 随后，他施加于这个土著的“贿赂”陡然失效，只见他“呜哩哇啦”的怪叫了几句，直接就朝格莱林特冲了过来，同时发动了攻击。 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格莱林特单手就捉住了他的拳头，反手扔给了他一粒刚刚捡起来的石子。 “应该是那个钟声让他暂时摆脱了‘贿赂’的影响。” 果不其然，他再次恢复了友好状态，一脸的歉意。 “有意思！” 格莱林特嘀咕了一句，正待再问的时候，突然就有好几个听到了叫声的土著跑了出来。 “真是麻烦……” 吐槽了一句，他捡了一块干泥，一把捏碎，然后洒向了这几个土著。 …… 对普通人来说，出自序列七的“魅惑”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强行刷了一波好感之后，格莱林特激发“律令指环”的“法官”威严，开口胡编道： “我是一个迷路了的旅者，这位躺在地上的是我的朋友。他突然就被移到了空中，然后掉下来摔死了！” “你们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 听了他的话，连同第一个土著，六个人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几句之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土著用口音没那么重的古弗萨克语开口说道： “我们非常抱歉，阁下。” “我是这里的祭首，罗德尼。” “这里是一片被诅咒的大地……只要隔几个小时听不到‘圣钟’的声音，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就会被‘混乱’侵蚀，无可挽回。” “仲裁人”和“律师”途径高位封印物的相互对抗么？ “圣钟？” 格莱林特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因为他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希望讨回公道的旅者，再加上“魅惑”的影响，让罗德尼毫无戒备的说道： “就是您刚才听到的钟声。”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话锋一转的询问道： “不知道你们的信仰是？” 罗德尼咧嘴向他介绍道： “秩序之主，规则化身，完美律法的探索者和代行者。特伦索斯特帝国的主宰者，伟大的夜皇陛下。” “夜皇……特伦索斯特。”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他转而问道： “为什么这两千年以来你们都不离开这里？” “还有，你们是否知道夜皇已经陨落的事实？”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他不自觉的虚按住了右手的宝石手链，随时准备逃离。对于一个神灵的信徒而言，你告诉他信仰的对象已经死亡，那完全就是渎神。 还好，虽然罗德尼态度的明显冷淡了几分，但他还没有暴走。 只见他摇了摇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只要秩序还在，规则还在，陛下就不可能会陨落。” “你所了解到的陛下陨落，只是混乱取代了秩序的乱象，然而秩序终将归来，陛下也终将归来！”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黑皇帝”就有复活的能力，相邻途径的“审判者”未必不行！ “这里的布置是‘夜皇’的一个复活后手？”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但并不和他争论，只是静静的听着他讲述。 看着他陷入了思考，罗德尼继续鼓吹道： “我们不离开这里的原因是，圣钟即是陛下的神圣遗物，而按照混乱取代秩序之前的最后一道神谕，圣钟归附之地，即是陛下归来之地。” …… “夜皇死之前还留下过神谕？” “可是这条途径好像没有预言的权柄？” “倒也说不定，类似的高位存在想预言肯定是有办法做得到的……毕竟涉及祂自己的性命。” “那个‘圣钟’的本质又是什么？一份‘秩序之手’非凡特性？它吸引我过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觊觎我这里‘狂乱之仆’头颅部分的非凡特性？” 格莱林特脑海里念头疯狂的转动，趁着罗德尼的配合，继续打探道： “外面有……嗯，某些存在显然不希望夜皇陛下复活。为什么你们不掌握任何非凡力量对抗他们？你们又是怎么样瞒过祂们的？” 对于这两个问题，罗德尼却不肯再解释了。 “还有，你坦然的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泄露信息吗？要知道，你们可没有非凡力量守护你们的‘圣钟’。”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罗德尼却是微微一笑： “这里是‘圣钟’所笼罩的地方，没有得到祂允许的生灵，是不能离开的。” 对于他这个说法，格莱林特首先就是觉得他在吹牛，或者是他被洗脑了，因为自己一直感应着“灵界旅行”这个非凡能力，随时都可以激发！这里并没有隔绝灵界。 但他却又莫名的有点不安…… 随后格莱林特又反应过来一个问题，罗德尼用的代词是“祂”！ “这个封印物是有智慧的？” 格莱林特并不知道，也不再想深究这个问题，他只想快速的离开这里…… 手腕翻转，灵性倾泻之间，他的身形渐渐淡化……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灵界旅行”这个非凡能力。灵界的奇异事物在他身侧飞快的后退的时候，格莱林特借助“秘法之链”成功的锁定了“加瓦纳市”，他当即穿了出来。 …… 蓦然间，格莱林特视线一晃，眼前依旧还是罗德尼那一副裂开嘴巴的面孔，就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不由得心中一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和一位往昔神灵的对话（1） 大意了啊……只想着能够穿梭灵界就能随时离开，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陷阱。嗯，也是怪我自己的非凡经历比较浅薄，又不够谨慎，缺乏对高位者的敬畏……这才一头冲了进来。 暗自检讨了一秒钟，格莱林特盯着着罗德尼，沉声开口询问道： “那我应该怎样才能得到‘祂’的允许？” 情况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既然这个所谓的“圣钟”被罗德尼成为“祂”，那就意味着对方不仅仅是“活着”的封印物，应该是有相当的理智，可以交流的存在。 “只要能谈……”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舍弃这个“狂乱之仆”，舍弃这份“熵之公爵”非凡特性……再不行的话，投靠对方当一位从神的马仔也不是不可以……格莱林特从来都不是什么自命高贵，舍身取义的人。在生命和自由之间，肯定还是前者更为重要！ “只要对方不打算要我的命……那就都有得谈。” “况且，局势也未必真就坏到了那一步。” …… 对于他的问题，罗德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口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根据我继承自上代祭首的信息，两千年来，从未有外人来到过这里。” 很正常，只要“祂”不想被人打扰。 听了罗德尼的话，格莱林特沉吟了片刻，试探性的询问道： “所以我需要直接和祂交流是吗？” 罗德尼点了点头，纠正道： “更准确的说，是你直接垂听祂的旨意。” 也没差啦……你这叫“形式主义”。咱在位格上同样也是天使，完全有和祂平等交流的资格嘛！ 格莱林特在心里面自我调侃了一句，沉着的点头道： “好，请您带我前去垂听祂的旨意。” “可以，跟我来吧。” 罗德尼的态度一直都还算友善，也不知道是他的性格本就如此还是受到了格莱林特“贿赂”的影响，也或许两者都有？ ———————————————————— 山谷一眼望过去也就几里纵深而已，也就十分钟多一点，格莱林特一行人就来到了最里面。 这一路过来，格莱林特大致数了一下，这里总共也只有数十户人家。他们的房屋风格、衣服式样无一不让格莱林特别扭异常。他们虽然是夜皇的子民，夜皇的信徒，但承袭的却是所罗门帝国的不对称风格——别说他们，就连特伦索斯特本人也是“弑序亲王”跳到了“审判者”去的。 …… 背靠两座山峰的交界处，修建了一个祭祀用的厅堂。 这个厅堂并不算太大，长宽不过七八米而已，远远比不上格莱林特看见过的其它教堂。但它独有的那股庄重肃穆、威严宏大的气势，却是他从来没在别的教堂感受到过的。 走到这里之后，罗德尼驻足说道： “好了，我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除了祭祀和祈祷，我们是不允许随意进去的。” 那敲钟的是谁？ 格莱林特本想出口诘问，却突然又想到这位“圣钟”是“祂”，说不定可以自己敲自己？ 于是他放弃了询问，安静的听到罗德尼警告道： “这里面有内外两层。” “你在没有得到祂的允许之前，只能在外层祈祷，知道了吗？” 无声的点了点头，格莱林特深吸了一口气，阔步走了进去。 …… 所谓的外层，其实就是一片干净的空地，有着大概能容纳百来人席地而坐的空间。 而区分内外层的，是一面厚厚的泥墙，也许是因为这里不允许出现记载有信息的图案和文字，所以泥墙上只有一系列繁复但没有意义的条纹，并没有刻画图案，刻录文字。 带着些许敬畏的扫视了一眼之后，格莱林特当即准备跪伏下来，虔心祈祷。 “当~” 一声轻轻的敲钟声传了出来。 这单一音节的钟声却有着异常奇特的韵律，让格莱林特一下就明白了祂的意思： “无需祈祷，直接进来。” 真是有足够智慧的天使啊……格莱林特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从泥墙的旁边绕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个三人合抱大小的喇叭形大钟，看颜色应该是铜质，它并没有在千年的时光里锈蚀，但色彩还是不可避免的黯淡了一些，不如新铜具有光泽。铜钟的表面有着不少的图案和花纹，其中出现最多的就是一位二十来岁，脸型英俊的年轻人，它好似在述说当年特伦索斯特帝国建立的艰辛。 这也是这片区域唯一一件刻有图案的物品，别的物品上的文字和图案都会被神秘未知的力量抹除，但它没有。 …… 凝视了这些图案几秒钟后，格莱林特只觉得眼前一花，突然就置身于了一座泥黄色的城池中……这里没有生物，建筑全都异常混乱……有倒吊着的旅店，房顶变成了地基；有横过来穿透了城墙的礼堂；有竖直向天上的道路……有城堡般的盥洗室；有报亭般的大教堂……有叠加在一起的饮食店和裁缝铺…… 上和下、繁和简、大或小……等等概念全部在这里被混淆了。 但诡异的是，一片凌乱中，你又能欣赏出一种奇特的美感，全然不像外界那种不对称风格，会带给人强烈的别扭感。 在这样的环境里，格莱林特只感觉灵性都活泼了几分。 “这种景象是……‘黑皇帝’的神国？” 暗自揣测的同时，格莱林特看到了一个虚幻的身影，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有着黄铜色的头发和金色的眼眸，长相十分英俊，却又有着一股书呆子的气质……他左手持着一本翻开的黄铜法典，腰上斜挎着一柄细长的宝剑，用右手按在上面。 夜皇……特伦索斯特！ 无需介绍，格莱林特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脑子里就自然而然的浮现了祂的身份。 …… “早上好，从家乡的方向远道而来旅行者！” “我是特伦索斯特。” “还没有请教你的姓名？” 祂非常礼貌，非常优雅的对格莱林特开口说道。 咕噜…… 格莱林特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莫名的发干，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当这种两千年前的历史人物、高高在上的神灵，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的时候，他再怎么自认为拔高于这个世界，也不免由衷的产生了一股敬畏之情。 “呃，早上好，阁……陛下。” “我的名字是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夜皇噙着一丝浅笑，认真的记下了他的名字。 随后，他礼貌的开口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你的来意我大致清楚……但在你离开之前，请允许我向你唠叨一些往事……” “呃……好的，您请说。” 祂的气度完全的折服了格莱林特。 第一百二十六章 和一位往昔神灵的对话（2） 得到了格莱林特的“同意”之后，铜发金眸的年轻人施施然开口说道： “你的灵魂本质有些特殊，我即使借助‘秩序铜钟’也不能具体看清。但我能够看出的是，你对于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着非同一般的了解。” 本质是“穿越者”……格莱林特未作回应，听祂询问道： “我想你应该对我不算特别陌生？对‘黑皇帝’和‘审判者’两条途径也有一定的了解？” 祂仿佛对此有着一定的信心，并没有等待格莱林特回应，而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开口说道： “唔，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我在登临‘审判者’之前，是和你同一条途径的的序列一：‘弑序亲王’。 登临神位之后，我设法排除了‘黑皇帝’途径序列九到序列二的非凡特性。 对，你猜得没错，那就是你手里的这一份。 这也是我能够吸引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仅仅是非凡特性聚合，现在看起来同时也有这位夜皇陛下的影响！ “您的意思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有着金色眼眸的英俊青年，合理的怀疑祂解释这一番渊源的目的是取回这一份“原本就属于祂”的非凡特性。 却没想到，夜皇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我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已经对它完全没有需求了。” “你不必担心。” 状态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格莱林特对此有些好奇，却半点也不敢僭越的尝试询问。 澄清了这一点之后，夜皇继续说道： “我能告诉你的是，‘秩序铜钟’所蕴含的确实是一份‘秩序之手’非凡特性。但它并不完善……缺少了序列二及其以下的非凡特性。” “而作为你手里这份‘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前主人，我当然知道，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你手下应该有一位‘狂乱之仆’。祂头部所对应的，正是‘秩序铜钟’所缺少的、完整的‘平衡者’非凡特性。” “我需要它！” 祂相当坦然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 原来那个“狂乱之仆”头部的非凡特性还真是序列二的“平衡者”！ 格莱林特的第一个想法是： 对方证实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测。 紧跟着，他的第二个想法是： 这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祂要，那就给祂好了。 不说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受制于对方，就算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吝于拿出这份“平衡者”特性。 理由很简单，这不是他实现自身追求的必需品！ 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那就是成为一位序列二的天使。既能享受悠久的生命，又不用承受太多疯狂…… 所以这份“平衡者”特性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暗自思量的同时，他又听到特伦索斯特说道： “作为交换，我可以在完善了自身之后，给你提供一些战斗上的帮助……可以给你后续的全部魔药配方。甚至还可以允许你使用‘夜皇’这个身份，助你登临‘黑皇帝’之位。” 祂平淡的话语满是诱惑，听得格莱林特这个不算太有野心的人都为之怦然心动。 可转瞬间，他又觉得这不太合理。 夜皇如果成为了完整的序列一“秩序之手”，那么祂无疑是要奔着“审判者”去的。那祂出力培养一个“黑皇帝”干嘛？ 和自己打擂台吗？ 那不是吃饱了撑的…… 但他却又并不怀疑祂在故意欺骗自己。理由很简单，现在自己可以说完全受制于祂，对方根本没有在这方面撒谎的必要。 想到就问，这会儿已经躺平了的格莱林特反而没有了什么顾虑。 “可我的规划是，成为一位‘熵之公爵’就非常满意了。” “倒是陛下您，您不渴望回到‘审判者’的神位上吗？不渴望掌握源质，成为‘失序者’吗？为什么您的想法是帮助我成为‘黑皇帝’？” 好像是没想到格莱林特掌握的知识如此丰富，又如此的没有上进心，即使是在这样的条件下都不想更进一步，登临神位。 于是，特伦索斯特一时有些无言。 少顷，祂才继续开口说道： “你对序列顶层的了解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祂摇了摇头，不带什么情绪的说道： “这样的话，你应该知道：通常情况下，序列三及以上的存在都需要‘锚’来稳定自身？” “是的，陛下。”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并没有锚，又是怎么样维持自身理智的？” “这……” 老实说，格莱林特确实有这样的疑虑，仅凭山谷里的这一百多个人，显然并不足以成为序列一的锚。但他同时也想到了“命运”途径序列一就有“重启”这个办法用来锚定自身，洗去疯狂。 所以他的猜测是，夜皇是根据“秩序之手”的序列特点来保持理智的。 但听祂这话里的意思，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看到格林莱特迟疑了，夜皇才自顾地解释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的状态比较特殊。”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现在的本质是‘秩序铜钟’，是一件封印物。以这样的状态，我是不存在晋升的可能的，除非完全舍弃理智……” “而如果我失去了这部分‘秩序之手’非凡特性，我同样也将无法保持理智和记忆……所以我才会主动提出帮助你成为‘黑皇帝’，乃至是‘失序者’。这样的话，就不会有某个企图晋升‘审判者’的家伙会来打我的主意。” …… 原来是这样，这位陛下的打算是在序列一躺平？那难度可不小啊，这意味着要辅助一位真神晋升旧日。 “可是，以您这样完全正常的理智，难道没有恢复的办法吗？” 特伦索斯特皱了皱眉，迟疑着说道：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如果有一个空白的灵魂，让我把现在的记忆和情感移植过去的话，应该是可以重新晋升上去的。” “但是……我不想尝试了。” 确实，如果不在意人的身体的话，祂现在的状态其实也蛮不错的。毕竟不需要锚，省了很多事。 而且末日也快要到来了，这么短的时间，祂不愿意冒险才是正常的。 …… 一时，双方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分钟，夜皇才接着刚才的商议说道： “如果你确实无心登临神位的话，我能给你的就是‘黑皇帝’途径全部的魔药配方，再加上给你提供一些战斗上的帮助。” “黑皇帝”途径的魔药配方我可以找对应的“亵渎纸牌”……不过一件“0”级封印物对战斗的帮助确实是难能可贵的！而且祂有智慧，这几乎可以等同于一位状态完好的天使。 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位夜皇陛下看起来倒是非常礼貌，非常公平……同时也是各取所需。但格莱林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双方的关系真的是平等的，认为对方真的是有求于自己。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好的，陛下，我完全同意您的条件！” “嗯，我现在还不能驱使祂，所以我应该怎么样把祂的这份‘平衡者’特性取出来交给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失序之国 “这个很简单。” 英俊的金眸年轻人这样说道，随后他给出了具体的办法。 “你的意识处在高位格的时候，对祂是有绝对的主宰权的，完全可以剥离一份完整的‘平衡者’非凡特性出来。” “所以你直接向自己祈祷，请求赐予一份‘平衡者’非凡特性就好了。不过，现在你在高位格的意识能够回应的祈祷是有限的，应该还不能回应‘剥离特性’，所以你需要一些外在的辅助。” 祂对格莱林特现在的状态非常了解。 “需要什么外在辅助？” 格莱林特对这个办法相当感兴趣，如果这样的外在辅助不困难的话，他以后就能很容易的向自己祈祷，降下各种神奇的高序列非凡能力了。 主要是利好自己的事情，特伦索斯特当然不会对此隐瞒，只见祂微微一笑说道： “你知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哪里吗？” “现在？” 格莱林特环顾了一下四周，入眼的都是奇异混乱建筑。 他给出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黑皇帝’的神国？” 特伦索斯特哑然失笑： “你这样的称呼倒也确实不算错，不过这条途径和相邻的‘审判者’途径都非常特殊。这两者的神国，即是对应的源质——失序之国。” 不可能！ 格莱林特当即就觉得不可能，除了“源堡”和“混沌海”两大源质之外，别的源质都还在西大陆呢！ 看见格莱林特虽未说话，却明显一点都不相信这句话的神态，特伦索斯特还是稍显意外，祂说道： “看来我仍是低估了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你竟然连源质的下落都如此了解。” “呵，我有点好奇你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了……” 略过这个话题，祂继续解释道： “你所知的确实也不算错，‘失序之国’确实曾经被封印于西大陆。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尊’的封印减弱，出现了一丝裂缝。 对于其它源质来说，这只能投射少量影响出来。 但‘失序之国’不一样，对它来说，大和小、宽和窄、上和下……这些所有的空间尺度都是没有意义的。 当然，它并没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它暂时还没有借助这个漏洞彻底摆脱封印，回到这边。不过仅仅是它本能的泄露出来的力量，也让这个区域出现了一些‘混乱’……嗯，你应该感受过了。” “这些信息，我也是到了这里之后，近两千年里才慢慢摸索出来的。” …… 原来如此！ 所以“秩序铜钟”降临在这里的原因，其实是“失序之国”带来的非凡特性聚合？ 而自己的到来，也不仅仅是跨途径的非凡特性聚合，不仅仅是夜皇的影响……还有“失序之国”的带来聚合效应！ 看着他理解了这一番解释，特伦索斯特继续说道： “所以在这个区域，你能够回应的祈祷，是‘熵之公爵’能够做到的全部事情……当然，现在我们所在的只是‘秩序铜钟’借助了‘失序之国’制造的一个特殊区域，并非真正的‘失序之国’。 真正的‘失序之国’泄露出来的位置，还在铜钟的正下方，那里有一个地下空间，是地下暗河的水流侵蚀的地方。 你必须去到那里，才能响应‘剥离平衡者非凡特性’这么一个祈祷。 对了，封印泄露的地方，应该还有一柄细剑。它是我生前的佩剑，和我手里的这把剑形状一样。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务必替我将它取出来……我将感激不尽。” 生前…… 格莱林特把握到对方的一个叙述，不由得非常无语。“我生前……”这样的描述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 “所以我可以直接‘传送’下去吗？” 那不是可以直接传送跑路了？谁还听你的吩咐啊……无论你的条件有多诱人，本质上还是你限制住了我性命的前提下达成的交易。 特伦索斯特点了点头，似提醒似告诫般说道： “我会放开此地对‘灵界旅行’的限制，不过为了我们的协议顺利完成，我会暂时封锁这个山谷的全部区域，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和一位“秩序之手”达成了的协议，又怎么会有空子可以钻？ 格莱林特微微暗叹，对“高位者”的权能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 一番商议之后，格莱林特的意识离开了方才的奇特空间，回到了自己的身躯。 他看到眼前的铜钟，不由得眼神涣散，一时沉寂了下来。 几秒后，他的目光陡然的汇聚，神色一定，不再无谓的患得患失，而是果决的转动了手腕……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各种奇异的色彩分区域的交叠在了一起，灵界的事物飞快的后退……蓦然间，他“看”到了现实世界里的一个地下空间。 身形浮现之后，他来到了一个天然侵蚀而成的地下溶洞里面，这里没有光线，但格莱林特的视线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洞形与静谧的暗河形状一致，都是“之”字形向前延伸。 他现在站立的位置，是暗河中间一个松塔状的奇石上面，松塔的侧边，正斜斜的插着一柄细细的长剑，而松塔的四周，弥漫着一股土黄色的雾气，其色泽和格莱林特刚才在“秩序铜钟”里面看到的完全一致。 “这就是‘源质’？……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正想着，土黄色的雾气忽然剧烈的翻涌了起来，让他的意识瞬间归于了混沌，不能再形成任何一个清晰的念头。 下一秒，格莱林特的自我意识于“熵之公爵”的位格内重组完成，高居其上。 奇特的空间内部，“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上方，石油般的浓雾此刻也在剧烈的沸腾着，与外界翻涌不休的泥土色黄雾似乎形成了某种呼应。 随后，它们好像彼此确定了对方的存在。 那代表着部分“失序之国”的黄雾突然涌进了格莱林特的灵魂，将他的意识再一次冲击得七零八落。这个奇异空间的屏障，似乎是源质也无法透过的封印！但顺着他内在和外在的灵魂之间的联系，浓郁的黄雾依然还是钻了进去。 但是，随着这部分黄雾的消失，外界某个奇妙的位置又接二连三的涌出了更多的黄雾。 它们是：源质——“失序之国”。 而亮黑与土黄的交汇，是源质之间的“聚合”。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格莱林特悠然醒转，意识居于高位。 在他精神体里的奇异空间内部，铜发金眸的年轻人恭敬的朝他祝贺道： “特伦索斯特恭迎您的归来，伟大的‘混沌之子’殿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穿越者”（本卷终） 意识幻化成的虚影抬头看了看头顶正在交融的事物，又看了看肃立在他身侧的英俊年轻人，一时千头万绪。 良久，格莱林特一边梳理着多出来的记忆，一边开口道： “你从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灵魂本质吗？” 怪不得态度一直都那么好…… 通过多出来的这部分记忆，格莱林特已经彻底的明白了他“穿越”的来龙去脉。 他的灵魂本质是源质“不定之雾”的新诞生意识！ …… “最初”苏醒的时候，原本的外神“混沌之子”被一分为三。 首先是记忆与意识，以及“旧日”的象征被剥离，不知所踪…… 其次是源质“秩序世界”被一分为二：较少的那一部分化为了“失序之国”，留在地球；残存的绝大部分化为了“不定之雾”，退回了宇宙深处。 无数的岁月过去了，源质“不定之雾”活化出了一个新的意识——也就是现在的格莱林特的灵魂本质。祂本能的渴望补全自身的源质，但苦于智慧不完全、以及“最初”的屏障守护，根本难以进入地球。 在本能的驱使下，祂主动的和外神“高维俯视者”发生了战斗。 在这一次的争斗中，祂成功的攫取到了“高维俯视者”的一个念头，那属于“钟简书”的完整人生记忆，并将它融入了自己不完全的新意识。同时，祂借助对方的力量，成功的将自己的意识从源质“不定之雾”上剥离了下来，成为了一个空有位格，但没有力量的纯粹灵魂体。 这样，祂就可以穿越“原初”遗留的屏障，来到地球了。 …… 至于降临地球之后的记忆，格莱林特已经非常清楚了： 先是根据非凡特性聚合接触到了原本属于“夜皇”特伦索斯特的那部分“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然后在同源的两份源质之间的“聚合”下，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南大陆，来到了这里。 然后，依据同源的两部分源质“不定之雾”和“失序之国”之间的超强“聚合”效果，依据“失序之国”无视维度的特点，将后者从西大陆拉扯了出来…… 而由于是直接融合源质，并且他的意识已经没有附着在“不定之雾”上，所以两份源质的融合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影响，只是苏醒了原本属于“不定之雾”新孕育的意识。 …… 因为自己思考问题的时候，所站的角度还是“钟简书”，也就是说自己的主体人格还是“钟简书”——不过，和之前旁观“原主格莱林特”的记忆有所不同。 这份“不定之雾”新孕育的意识毕竟是直接从他的灵魂里面苏醒的，而且他才是这个灵魂最初的主人。现在虽然两份记忆交融了，并且由于那个新意识的记忆太少，所以占据主导的人格依旧是“钟简书”。 但他毕竟还是多融合了一部分记忆，因此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最明显的一点改变是，那个新意识的最大渴望是： 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源质“失序之国”，成为完整的“混沌之子”。 现在格莱林特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这种想法的改变是完全不讲逻辑的，完全无视了他之前得过且过的躺平心态——并且他还觉得这理所当然，一点都不感觉违和、违背自我意识。 因为他现在即是“钟简书”，同时也是“混沌之子”。 这两者本该割裂，却又生生的融合为了一个整体。 —————————————————————————— 特伦索斯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浅笑，和之前相比起来只是多了很多尊敬。 “我能够看到的，仅仅是殿下您的位格，并不清楚您的灵魂本质。” “而我也绝不敢欺瞒殿下您，我所说的‘状态特殊，无法晋升’，希望辅助您成就‘黑皇帝’都是真实且真挚的。” “还请您宽恕我的僭越。”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只是继续注视着上方源质的聚合，对祂的话语不置可否。 如果他源自“高维俯视者”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原著”里面似乎提到过，掌握了复数的源质之后，即使是“天尊”和“上帝”也将控制不住强大的聚合本能，会不自主的试图掌握更多的源质。 但亚当对于掌握了复数的“原本同源的”源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并没有给出答案或者是猜测——而且格莱林特现在的状态还与这些都不一样，他是在旁观源质的聚合，但同时自身又和它们有着千丝万缕的神秘联系。 他无声的扫视了一下这个奇异空间的壁障，确认般的开口询问道： “这是‘最初’遗留在地球表面的屏障？” 特伦索斯特恭敬的颔首道： “您把我们所在的世界称为‘地球’吗？那确实是这样的！” 不管怎么说，在“最初”遗留的屏障消失之前，“不定之雾”是不可能降临地球的。就连他自己也是自降实力后才混进来的，以后序列越高的话，将力量穿过这道屏障反而会越困难——因为他的本质源自“外神”，无论是灵魂本质还是记忆本质都是如此。 但与其它的外神不同的是，这样从低序列重新晋升上去之后，他可以借助“锚”来稳定自身，保留理智。 唯一麻烦的是—— 还有个灯神！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自己记忆里最先被剥离了的记忆、意识和旧日象征，应该就是“原著”里面出现过的灯神了。 祂才是原本的“混沌之子”。 毫无疑问的，虽然两者的本质都是“秩序世界”或其一部分活化出来的意识，但祂毕竟还掌握着“混沌之子”旧日的象征！在双方都没有掌握源质的情况下，对方无疑比他更符合“混沌之子”这个称号，在将来也必定会成为他登临旧日的最大阻碍。 “我的优势是可以提前掌握源质……毕竟祂还在灯里，被‘诡秘’给封印着，没那么容易出来得了。 而一旦我掌握源质了之后，祂那里的‘原混沌之子’的‘旧日象征’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思绪转动之间，他下意识的把“天尊”称呼为了“诡秘”。 第一章 一个“贿赂”（感谢书友死生契约提供的开挂灵感） 置身于这奇异空间之中，格莱林特既没有时间的观感，又没有距离的观感。和特伦索斯特稍微交谈了几句之后，他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答应给祂“平衡者”特性的承诺。 “特伦索斯特。” “殿下，我在。” “你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指的是变成封印物却保留了生前的意识这一回事。 自从他苏醒了意识之后，特伦索斯特已经不再一手按剑，一手持翻开的法典了。而是换用了右手按剑，左手自然下摆的侍立形象。 对于祂的这一转变，格莱林特若有所思。 那本法典，应该就是“审判者”的唯一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了，但现在它的所有权已经不再属于这位“夜皇”，祂也不再有资格在“混沌之子”眼前持有这份唯一性。 特伦索斯特身体微倾，解释道： “不知道殿下您对‘被缚者’这个途径是否有一些了解。” “我就是借用了该途径序列二的‘古代邪物’的力量，让这个铜钟凭空产生了一个空白意识，然后将自己的记忆和意识转移了过去。” 凭空产生空白意识？这听起来倒是有点像“观众”途径的能力。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顺势问到： “那‘古代邪物’的力量现在还在你的掌握之中吗？以什么形式存在？”这应该就是回应阿里斯特祈祷的那个所谓的“诅咒之神”了。 特伦索斯特点头回答道： “祂在‘四皇之战’中受到了波及，意识被击溃了九成以上。现在的祂任然是一位天使，但被我拘束在秩序铜钟的独立区域里，只能无意识的回应信徒的一些简单的仪式。” 又是天使…… 格莱林特都快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混沌之子”了，手下光是天使级力量都有四个来源！ “你现在能够调用的力量有哪些？” “禀殿下，以我现在的状态，‘古代邪物’的力量已经完全不能调用了……只能简单的把祂放出来。 而属于‘秩序之手’的力量我是可以无限次使用的，但如果不在‘高位格隐秘’等特殊状态下，一旦我在现实世界使用了非凡能力，就会被另外的两位‘秩序之手’给锁定。” 这样子一来还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样的战斗帮助？只在这个奇异空间里面当一个“符咒自动化生产机”吗？ “补完了缺少的‘平衡者’及以下之后呢？” 他继续追问道。 特伦索斯特微微思索，然后说道：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但只要对现实世界的秩序扰动不太大的话，我应该是可以瞒过那两位的。” 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是，自己应该怎么样把这么大一个铜钟搬着到处跑……难点不在于重量！ 好像是看出来他的困扰，特伦索斯特补充说道： “我在‘秩序铜钟’内部仿照‘失序之国’模拟的空间和这份源质是有一定联系的。 等到殿下您再次感应到稳定的源质之后，您可以通过它把我拉到这个区域来。 同样的，也只有它再次稳定之后，您才能在其力量的自然辐射下，在‘熵之公爵’的位格剥离那一份‘平衡者’特性。但我有一个建议可以供您参考。” 苏醒了一部分意识之后，格莱林特对祂的崇敬非常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你说。” …… 特伦索斯特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献计说道： “您可以在现实世界直接将它‘献祭’给我，那将极大的有助于您在现实世界消化‘贿赂者’魔药。” 格莱林特眼睛微微张开，有些奇异的问道： “这也算‘贿赂’？” 他苏醒的新意识并不包括消化魔药、扮演守则这些东西——因为它们对于活化的“不定之雾”意识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祂即是源质本身，根本不需要消化。 “在我看来，‘贿赂’的意义应该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一种不遵守‘规则’的给予，以图得到更多的不正当利益的行为？” 他是单单从“贿赂”这个词语出发来进行猜测的，不确定是否完全符合“贿赂者”的准确定义。 特伦索斯特曾经是一位同途径的序列一“弑序亲王”，对于这条途径的扮演可谓熟悉无比，非常专业。 祂保持着惯常的浅笑，解释道： “‘贿赂者’的扮演核心是‘给予物品’和‘得到更多不正当利益’两点，但要注意不能习惯了‘贿赂’、习惯了‘走捷径达到目的’。 而且，您对于高位者和低位者的思考也是完全正确的。 正常来说，当您不知道向我献祭物品可以算作‘贿赂’，那这种行为反而算是标准的贿赂，因为做出这个行为的您是低位格存在。反过来，当您知道了这可以算‘贿赂’，那么这一次贿赂就不成立了，因为您的本质位格远高于我。” “这……” 格莱林特顿时哑然，不知道祂这一番饶舌的意义何在，最终就是论证了自己没法通过向祂“贿赂”这一份“平衡者”特性来完成扮演吗？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不说这些，至少自己还有一半的可能意识不到这算“贿赂”，从而完成扮演。 特伦索斯特仿佛非常享受这种传授知识的过程，也不知道祂享受的单纯只是“传授知识”，还是享受“教导新的混沌之子”这一过程。 祂英俊的脸上笑容更加明朗： “这是在一般情况下，但它并不适用于一位威严而霸道的‘黑皇帝’。 对于一位扭曲规则为自己服务的‘黑皇帝’来说： 任何给予，都是贿赂！” …… 格莱林特呼吸微滞，依旧还是没法以一个普通人的人格来揣测神灵的威能。而当他正震撼与“黑皇帝”的霸道之时，又听道特伦索斯特补充说道： “这还是在您不调用‘源质’的情况下就可以对‘贿赂’的扭曲理解。 如果您完全掌握了‘秩序世界’的话，您完全可以区域化的订立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比如说：‘神灵不需要锚也能保持理智’、‘此地不存在疯狂，允许随意服食魔药’……当然，这只在您的力量维持下才能有效。 如果想要永久的修改世界的某个底层规则的话，至少‘审判者’是不容易做到的，需要一定的时间，并且只能在一定限度内进行修改。 比如我就曾经添加过一项世界底层规则：‘特伦索斯特永不死亡。’ 只有没有一位新的‘审判者’抹去它，没有一位‘黑皇帝’扭曲它，我是很难被真正击杀的，至少以旧日之下的力量是办不到的。” …… 特伦索斯特这一番对“规则”的讲述震得格莱林特目瞪口呆，同时却又让他初步明白了“失序者”或者说“混沌之子”的本质含义。 合着祂们就是完全不讲道理、不讲基本逻辑的存在，因为祂们就是规则和逻辑本身！ —————————————————————— ps：其实这里对“规则本身”的解释依旧还是不太到位。因为这些描述还是符合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的，在我们看来是“合理”的，算不上无视世界的底层基本规则。 真正的“旧日”应该是以人类的逻辑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第二章 战局（1） 眼看这高悬其上的源质一时半会儿没法融合完成，于是格莱林特当即准备离开： “现在外界是什么时间了？” “禀殿下，是您进来的次日上午11点。” 过了一天多了啊……他点了点头说道： “我还有事要处理，‘平衡者’暂时不能给你了。”因为源质不稳定下来的话他就没法调用“熵之公爵”的力量，从而剥离“狂乱之仆”的“平衡者”非凡特性。 特伦索斯特上身微弓，恭敬的回答道： “好的，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 但请您务必将‘裁决之剑’一并带走，它将暂代我侍立在您的左右。” 真是会说话…… 格莱林特无声的点点头，没有说话，静待祂陈述这把剑的作用和负面影响。 “它的本质是‘审判者’途径序列五‘惩戒骑士’所对应的非凡特性。骑士有八大美德（注1），违背者将受到惩戒，为之而战者将得到它的助力。 这是我成就神位之后获得的一柄礼仪佩剑，在我经年的‘审判者’气息影响之下，它对真神级之下的、全部有智慧的存在都有约束作用，但位格越高约束越小。正常来说，在中低序列，它都能有着完整的效果： 制定‘审判目标’，若对方不违背骑士美德，则削弱其非凡能力30%；若对方违背骑士美德，则削弱其非凡能力50%，而和对方处于敌对阵营的存在全部攻击得到50%的增强。 其影响范围为剑身周围200米。 它的负面效果是：持有者每天随机受到某一项骑士美德的强制约束，违背者将会被随即剥夺其自身二到四项非凡能力，24小时内无法恢复，当日内不会多次进行剥夺。 而针对圣者位格的存在，它只有原本效果的80%，针对天使位格的存在，则骤减为原本效果的20%。” 非常强大的一件神奇物品……格莱林特暗自点头，相当满意。 这算是一个超强的增益己方阵营的光环，同时削弱敌方……因为诡秘世界，基本不存在完全遵守骑士美德的家伙。 当然，它的负面效果也挺麻烦的就是了，对于非凡能力数量较少而品质较精的非凡者来说尤其是这样。比如说自己的下一个序列是“腐化男爵”，核心能力就是一个“扭曲”，一旦它被剥夺了……而且被剥夺的概率还不算小。 至于“谨守那一项美德，不去违背它”这个想法，在比较艰难的战斗中是不太容易坚持的。 …… 意识回归肉身，格莱林特忍不住抬伸出双手看了看，一时如在梦中。 反身跳下从松塔状的奇石上跳了下来，格莱林特拔出了插在上面的礼仪细剑，与此同时，他受到了一项骑士美德的强制约束——谦卑。 “呼……还好，只要注意不要使用傲慢的语句、不做出傲慢的行为就好了。” 这种约束同样是论迹不论心的，只约束你的行为，而不会管你内心的想法究竟是怎么样。 ———————————————————— 稍作调整之后，格莱林特右手翻动，腕上的手链有某颗宝石微微闪烁……无声无息之间，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穿入了灵界。 …… 加瓦纳市，格莱林特询问过驻守此地、传递情报的士兵之后，这才知道从前天——也就是自己追着敌兵出去的那一天下午五点开始，双方就已经打起来了。但当天马上就天黑了，所以双方只是小规模的试探性对抗了一下，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 但是昨天就不一样了，昨天伊斯拉仗着己方有一件“1”级封印物、以及身为正规士兵的装备优势，悍然发动了进攻！ 然后则是以三百多个人的伤亡为代价重创了敌方主力部队——直接击杀或重伤伤敌兵人数超过四百，此外还俘虏了敌方两百多个伤兵。 至于昨天敌兵主力折损三分之二之后……是选择了直接逃亡，避免被全灭。 而今天则是还没有最新情报传来，想必伊斯拉应该是还没有追上敌方的残兵。 问清楚了伊斯拉等人的最新位置之后，格莱林特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子，身形再次变淡……连续发动半神级的传送对格莱林特来说消耗确实不少，但好在传送的距离毕竟不远，因此倒还不至于影响到他的战斗力。 …… 从军队的后方，格莱林特一路边走边出示证件，核对口号……花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了伊斯拉少将和马库斯等人的旁边。 军队还在前进。 格莱林特顺手接过了马西莫递过来的缰绳，道谢之后，他翻身上马，小腿微夹马腹，让它缓步前进。 “格莱林特？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不少人都注意到他归队了，但只有马库斯带着琼、伊斯拉带着阿尔弗雷德驱马靠了过来……开口的是伊斯拉，他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似乎对他的延迟归队没有任何意见——一方面巴塞尔上将对格莱林特有过一定的关照，另一方面即使是身为少将，伊斯拉也不愿意随便得罪一位子爵。 论身份的话，他仅仅是男爵而已，就这还是他数次拼死战斗，且战功卓著，这才侥幸获赐得到了一个世袭的男爵爵位。 …… 格莱林特行了一个军礼，真诚的开口说道： “逃出去的敌兵一共是三个，而且非常狡猾。前面两个还好，我去追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跑出去太远了，加上天黑了……所以我差一点就追丢了，追出去近两百里才追到了他。 再加上昨天晚上我非常疲倦，休息了一晚，于是就回来的迟了一天……格莱林特听凭少将阁下处置……” 伊斯拉摆了摆手，不太在意的说道： “没事，你前晚连夜追踪两百里，昨天确实应该休息……好了，我认为你的行为合情合理，没有罪责！ 嗯，还是让阿尔弗雷德先跟你说说我们这边的战况吧，我到前面去了。” 倒像是关怀下属……不像是问罪的！ 眼看着伊斯拉驱马向前，离开了挺远之后，琼抢先对他开口询问道： “你没遭遇什么危险吧？”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又看到琼拿出了一根绑带，高兴的说道： “对了，少将阁下说前天我们算是组队任务，所以战利品归我们两个所有……那个人是一个序列八的‘挑衅者’，他还有一件可以藏身阴影的神奇物品……听阁下说是对应序列七的‘隐修士’。 嗯……少将阁下认为我刚好比较需要‘挑衅者’的遗留材料，就把它分给了我……他说如果你觉得这不太公平的话可以再向我拿一些金镑。” 格莱林特颇感兴趣的接过了这根绑带，含笑摇了摇头： “这样的分配非常合理，我完全接受。如果不是你关键时候拦住了他的话，我们的任务肯定完成不了这么完美。” ———————————————————— 注1：骑士的八大美德是：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第三章 战局（2） 向两边把任务和战利品都交接完成了之后，格莱林特随手收起了“阴影绑带”，这件神奇物品作用比较简单，就是让人可以藏身在附近的阴影里，并可以让持有者在阴影里短距离跃迁……同时负面影响也与此相对应，就是让人忍不住随时都想藏进阴影里、惧光。 不出预料的话，他还是只会“记录”它的非凡能力，不会将它随身携带，从而避免其负面效果，而且释放提前“记录”好了的非凡能力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会消耗自身的灵性。 看到琼骑马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马库斯这才小声笑道： “格莱林特，其实少将阁下并没有说对诺兰女士说那最后的那一句话。” 看着马库斯神神秘秘，隐约有着一些热情的给自己说这句话，格莱林特不由的有点无语……你怎么还热衷上了说媒呢？ 其实他又不傻，以少将阁下的眼界，明显不会在意这是不是足够公平，是不是需要一边给出补偿这样的小事……况且客观来说这原本也是非常合理的分配，他主攻、琼关键性留人……只有琼那个要强的女孩儿才会觉得不想占他的便宜，主动提出补偿。 对他的“泄密”，格莱林特不好过多的理会，只能简单的糊弄了两句，找借口打发他离开了。 当然，他还是时刻注意着自己的用词和行为，都足够礼貌，没有触发“裁决之剑”要求他“谦卑”的这一项限制。 …… 对他比较了解的阿尔弗雷德毫无疑问的察觉到了他这稍微有点怪异的礼貌，但没有冒昧的询问什么，而是直接谈到了具体的战况： “我想以你谨慎的性格，粗略情况应该是提前了解过了，那我就不再复述了。 具体的战况是：敌人还有接近500人的有生力量，预估有两成是轻伤，而非凡者昨天他们基本没有折损，应该是有不少于15人。我们则是还有900人兵力，并且在装备上占优。 根据最新的情报，他们在我们前面5到10里远。 少将阁下的想法是，这种稳中取胜的战斗，你可以领一支队伍，也拿一些战功。 你是怎么想的呢？” …… “好！” 稍作思考，格莱林特果决的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要是苏醒新记忆之前的话，对军职没什么追求的他肯定就直接拒绝了……不过现在的他有志神位，那就肯定是要掌握军权的……此外还要培养一支私军，为将来建国登帝提前做准备！ 况且现在他有“裁决之剑”这个团队增益神器在手，他领一队人马的话，完全敢直接去挑战序列五——除了某些比较“苟”的序列。 同样的，也只有团队作战中，他才能把这件神奇物品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滞，预备好了的说辞全部憋在了肚子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少顷，他点头道： “好，我马上去报告伊斯拉阁下。嗯，以你军情九处的身份，应该也领不了太多士兵，临时行动队最多30人，这你要心里有数。 不过我倒是有一件挺适合团队作战的神奇物品可以给你。” 他拿出了一只号角，介绍道： “‘勇气赞歌’，灌注灵性吹响它，可以释放出令人振奋的赞歌，它能够给自己的低序列及普通人队友临时提升10%的体质。 此外，如果你晋升了序列七的话，它的赞歌还可以作为一种‘贿赂物品’传给敌方。 负面影响则是变得喜欢晒太阳，讨厌阴雨天。” 这是“歌颂者”特性做成的神奇物品？ 格莱林特接过了“勇气赞歌”，稍微有点羡慕对方手下的那一位“工匠”，这种神奇物品看似价值不高，强度较低……但是它在自己的手里绝对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一个“贿赂-削弱”丢过去，他领着30个人都敢冲击百人以上的中型队伍。再配上“裁决之剑”的话，即使这个百人队伍有一位中序列非凡者他是都完全不怕的。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 “这东西价值不大，送给你好了。我还有两件类似的神奇物品……” …… 向来以“氪金玩家”自居的格莱林特，一时感觉自己散发出了些许贫穷的气息…… “不，不对，更准确的说是我花钱没有花到点子上。” 他之前的想法都是单打独斗，最多培养几个跑腿办事的手下。但是他忘了，整个“律师”途径都是更擅长辅助的，而且以“黑皇帝”的威严和霸道，这条途径的非凡能力对低位格生灵往往有着奇效！ “看来我还是被‘原著’影响了很多，习惯了克莱恩单打独斗的战斗方式，没能及时发掘自身途径的特点啊！” “好在现在还为时不晚！” “嗯，这次战斗结束，我就立即培养阿里斯特成为‘囚犯’，最多就是暂时不让他尝试扮演好了……然后我还有多余的一份‘囚犯+疯子’、多余的一份‘律师+野蛮人’，还有一份空余的‘刺客’……这些都可以利用起来啊，直接组一个非凡者小队都没问题了！ 不过……培养其他的‘刺客’还是要谨慎一点。” …… 反思着自己的选择，格莱林特目送阿尔弗雷德离开之后，做出了几点规划： 让阿里斯特暗中查一下附近有没有那一支土匪或者小军阀是没有后台，可供自己将其吞并的。 这是他为了培养私军做出的准备！ 还有就是让雪莉去南大陆的几个港口查一查，大致是六月初发往北大陆的那一趟“苜蓿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特里斯这个家伙暂时还可以不杀，但要是格莱林特还任由他放肆作恶的话，那未免就枉自为人了。 然后就是接下来要回一趟贝克兰德，设法找莎伦小姐或者马里奇询问“节制派”的扮演守则——对于这一点，格莱林特有不小的把握对方会直接告诉，虽然节制派目前被追杀得很厉害，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完全放弃了传播自身理念，伺机反攻的想法。 其次就是去南特找生母沙米拉，调查一下那个古里古怪的联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不算麻烦，有“传送”的话，来回也就一两天时间而已，主要还是他的灵性支撑不住当天过去了之后又直接回来，因此至少要在那里休息一晚。 “算了……找摩尔根申请半个月病假好了……反正他那边也要拖到5月20号才能着手开始布置，躲半个月清净刚刚合适！” 至于非凡者有没有“病假”这个问题，军情九处的规定是“可以有”。 …… 一周只能轮休一天，工作强度还是不算小的，再加上某些成员难免会有私事要处理，所以军情九处对此的规定是：允许病假，但组织成员在病假期间，不但无薪，而且还要按个人薪资等额罚钱。这样的限制，即使是伟兹那样不算富有的爵士子弟也不愿意长时间承担的。 但主要收入不在于薪资的高层人员、不在乎薪资的豪商子弟、以及格莱林特这种财政良好的爵士……他们都是对此非常欢迎的，同时这也是军情九处刻意留给他们的“体面”！ 像普通劳动者一样“九九六”的人还能叫高层管理者吗？还能叫爵士吗？还能体现他们的身份的“高级”吗？ “不得不说，相比起捐钱获得爵位、军职，这样的阶级划分同样也是鲁恩王国烂到了骨子里的制度。” …… 稍稍暗叹了几句，格莱林特越发的想要“揭竿而起”了。就在这时，阿尔弗雷德报告伊斯拉之后的回复下来了。 他稍微有点诧异，但还是替格莱林特欣喜的说道： “少将阁下听到你愿意主动接受一部分进攻的任务，非常高兴，所以破例给了你50人的带队权限……” 第四章 战局（3） “很好，阿尔弗雷德，请务必替我感谢一下少将阁下的善意。”格莱林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临时证件。 “行，我会记住的，你还是赶快抓紧时间熟悉一下自己的队伍吧，毕竟你没什么领兵经验。” 答应好了他要求之后，阿尔弗雷德还不忘特意叮嘱了他一句。 …… 这50人是从伊斯拉手下分出来、暂由格莱林特领队，副队则是一位面孔线条刚硬的三十来岁男性，比格莱林特稍矮，他叫阿拉什，是个鲁恩血统偏多的混血儿。 简要训了几句话之后，格莱林特正式进入了他初次带兵的追逃式战斗。 现在伊斯拉带领的追兵速度并不太快，这主要是为了避免掉进埋伏，同时也是节省体力……反正敌方逃跑的方向是往鲁恩殖民地的腹部地区，拖得越久对自己这边就越有利。阿尔弗雷德告诉格莱林特，从这一点可以判断，敌方三个小时之内是一定会发起反攻，伺机逃窜的。 果不其然，午后刚过半小时的时候，前面的逃兵找到了一个利于己方作战山坡，准备反攻。 “厉害！” 暗叹一句，格莱林特遵守伊斯拉的军令，领队往上逼近了敌兵侧翼。 轻装简行的双方都没有架设火炮，这算是一件好事！ 格莱林特扫了一眼躲在障碍物后面疯狂扫射、但火力已经明显开始减弱的敌兵，提前拿出了阿尔弗雷德送给他的“勇气赞歌”，随时准备配合其他小队一拥而上。 “呜……” 低沉的号角声一触即发，格莱林特一时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小队率先发动了进攻。旋即，他也举起了手中的“勇气赞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奋力一吹。 “呜……” 此起彼伏的号角声立即互相应和了起来，整个侧翼，一共有着四只和格莱林特这里差不多的队伍。 “冲啊！” 他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起到了一个很好的领队作用。 而诡异的是，他本人所在的方向，敌兵却停止了射击。他们一时非常巧合的都把枪头调转到了旁边，就好像完全不愿意伤害格莱林特一样。 他们不打，格莱林特手下的士兵却不会犹豫，除了少数机敏的队员发现了一点异常之外，大多数成员还真以为是格莱林特巧合的抓到了一波敌兵的火力衰竭期，于是他们全都发动了猛攻！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目光环视，迅速的确定了敌方的某个带队者。 只见他伸手将华美的礼仪细剑一指，精确的锁定了对方！ 豁然间，形状完全相同的一柄礼仪细剑，瞬间在目标头顶凝结完成，似乎随时都要直刺落下。 这个被格莱林特选定的“审判”目标，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又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就好像是自然界里被天敌锁定了的动物。 “酷啊！” 看着随目标一起移动，始终高悬其顶的“裁决之剑”虚影，格莱林特犹有余力赞叹了一句。跟着，他的身影忽地虚化，然后直接“闪现”到了目标的侧方。 眼看这个目标就要被格莱林特一剑枭首之际，他整个人陡然的化作了一道炽白的焰流，准确的射向了格莱林特的心脏。 格莱林特微微一怔，嘴角上勾，坦然的挺胸迎了上去。 “还是一条不小的鱼……可惜！” 时间太短，对方虽然察觉了格莱林特异常，却根本来不及掉头。 “砰！” 剧烈的碰撞中，格莱林特一步未退，胸前被烈火炸开的风衣下面，隐隐露出了一个精美的书籍封面。而炽白的焰流却被直接弹了回来，被迫落地还原成了一个正在翻滚的敌人。 趁此机会，格莱林特向前大跨了一步，凭着感觉将手中的细直长剑往前一递。 这时，敌人的周身适时的覆盖起了一层炽白的火焰，试图防护自身……但没有起到他预想的作用，“裁决之剑”只是稍微滞涩了一下，然后就无情的贯穿了他的脖颈！ “拿火焰来阻挡长剑的穿刺攻击，啧啧……” 几秒后，格莱林特玩味的看了一眼地上把自己烧得半焦的尸体，吐出了一句好像是要走对方途径的嘲讽。当然，他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要是换了一把普通的武器，恐怕刚触及这剧烈的高温就会被融化了。 跟着，他的视线投射到了一个正在和某位鲁恩“审讯官”战斗的敌人身上，华美的礼仪细剑精确向他的一指，身影紧接着迅速虚化…… …… 十五分钟后，侧翼被基本扫清，敌兵大致部署了百来人在这边。 格莱林特以其强大的个人武力，慑服了其他三位领队，取得了暂时的领导权。 侧翼之后跟着就是敌军主力，格莱林特一边派了一小队士兵去追击残兵，一边告知三位领队，暂时放缓了进攻节奏，静待伊斯拉的主力和另一个方向由阿尔弗雷德率领的侧翼士兵攻上来。 而抽得空闲的格莱林特，尴尬的发现自己刚刚的一句随口对死尸的嘲讽，居然也被“裁决之剑”判定为了“傲慢”……不得已，他被剥夺了一个非凡能力，是序列八的“野蛮人”给他带来的“卓越的精神方面抵抗能力”，至少需要24小时才能恢复。 “‘嘴臭’也算是‘傲慢’吗？” 还好，现在发现，总比打架的时候突然发现某个关键非凡能力使不出来好得多。 …… 没过几分钟，伊斯拉的主力进攻方向，以及另一个方向都先后的传来了喊杀声。 “呜……” 悠长低沉的进攻信号再次从“勇气赞歌”传递了出去，这一次格莱林特没有附加任何“贿赂”，以防在距离最近的情况下，成为敌方重点打击的目标。 “呜……” 另外两道号角声也传了出来，三者彼此呼应。 一时间，三方人马一起冲向了叛军最后的一部分兵力。 “敌兵原本还有500人战力……我这边清楚了百来人，那另外两边加起来应该不会少于200人。也就是说敌人最多还有200士兵？” 格莱林特略一思考，自忖如果不考虑非凡者的话，只是自己带这四队人马都能轻松击溃对方。 离的近了，格莱林特才看到伊斯拉那边，敌兵大部分打过去的攻击都被“混乱”了，无法形成有效的伤害……而反过来，伊斯拉手下非凡者的每一次攻击，只要打到了敌人，就都他被“放大”成了“处决”。 “这是就是伊斯拉的私人‘1’级封印物啊……似乎是对应我序列4的‘堕落伯爵’。” 这是因为伊斯拉是一个“惩戒骑士”，明显不应该具有“混乱”这个非凡能力，所以格莱林特判断这就是阿尔弗雷德所说的，伊斯拉的私人“1”级封印物。 …… 而此时，敌军那里，一个红发深额的家伙，表情沉静，完全不像战场局势那样颓圮。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用眼神示意亲卫们，他们默契的将他保护了起来。 “灵界火狮的完整大脑、血螳螂的镰刀一对、灵界火狮的血液100毫升、血螳螂的完整复眼……” 冷静而沉凝的表情中，一杯锈红色的魔药成型了！ 再次环顾了一下所有的亲卫们，红发深额的家伙把杯子凑进嘴巴，果决的将头颅一仰。 在生与死的铁血考验下，他完全相信自己的队伍会足够的默契……如果不够默契的话，那大家就一起玩完！ 第五章 战局（终） 更前方，在伊斯拉带领的主力军的强力挺进之下，叛军在迅速的减员，短短五分钟内就被击杀了近半……这时候，已经有了部分士兵频繁扭头看了过来，，似乎在等待红发深额的男人下达“撤军”的命令。 伊斯拉推进得越发猛烈，然而就在这时，红发男人的双眼豁然睁开，嘴角疯狂上勾。 一位新的“铁血骑士”诞生了！ 在他的气势压迫下，伊斯拉的攻势不得不为之一滞，一位真正的半神，其实力远不是同序列的封印物能比得上的。 但他也只是畏惧而已，这还不至于击溃他的战斗意志。只见他双目一定，凝视了对方一秒，体表浮现出了晨曦般的光辉——他把对方标定为了“惩戒目标”，一位“惩戒骑士”面对自己想要惩戒的对象时，可以得到极大的攻击增强。 “砰砰砰砰……” 随后，他迎着化为了一道炽白焰流，飞快激射过来的敌人，连续而快速的扣动了手里左轮的扳机。经过加持后，这样普通的枪击已经能够击穿钢铁。 他并没有指望就这样简单的干掉一位半神，虽然伊斯拉对“铁血骑士”并不算特别了解，仅知道这个序列能够让自身钢铁化、大幅度强化了其序列七的操纵火焰方面的能力。但他并非没有直面半神的经历，充分的理解什么叫做“半人半神”的存在。 果不其然，虽然子弹准确的击中了焰流，发出“当当当”的撞击钢铁的声音，红发男子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是他的百余名手下却流露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 “分担伤害？” 伊斯拉若有所思，右手一甩，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根暗黑色的钢笛。 同时他侧移一步，并对此进行了“放大”。陡然间，他横移出去了七八米，于间不容发之际巧妙的躲开了对方的攻击，而且还再一次的拉开了距离。 “惩戒骑士”并不惧怕近战，但这也要看是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和一位同样擅长近战，并且随时可以让所有普通事物的特质得到提升、变成恐怖的杀人武器的“铁血骑士”近身肉搏，那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发起进攻，全灭对方！” 拉开了距离之后，伊斯拉大喊一声，让格莱林特等人精神陡然一震。 在伊斯拉看来，只要对方“分担伤害”的能力还在，那自己就很难对他形成有效的攻击。反过来，如果能够灭掉对方的手下的话，想必让他受到极大的限制。 他的这一指令倒是恰好击中了一位战争领域半神的软肋！ 红发深额的家伙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兵力，不得不发出了指令： “撤！” 一旦他手下的士兵被击杀过多的话，陷入重围的他未必能顺利脱身，毕竟他所在的并非某些非常擅长逃命的途径。 再说核心目的已经达到了的情况下，他又明显没有取得战争胜利的希望，那再打下去对他来说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关键是，残余的这一点兵力完全不利于他充分施展自己的实力！ ………… 不用伊斯拉吩咐，所有的士兵都一齐涌了上去，手里面的枪支疯狂的倾泻着子弹。 格莱林特也不例外，虽然他怕被己方的士兵误伤，不敢直接“闪现”追过去，只能依靠手里面的左轮进行攻击，但他前冲的姿态依旧还是勇敢了几分。 这种时候，他就非常渴望有一件正经的攻击向神奇物品了。 细算一下，现在他身上的神奇物品已经有了“裁决之剑、秘法之链、知识之重、律令指环、异面怀表、妄行之种”六件，还有不打算随身携带的“女巫的化妆镜、阴影绑带、纵火徽章……”，哦，对了，还有一件待在奇异空间里面，正在尝试融合“狼人”非凡特性的“毒牙”。 这么多神奇物品里面，他真正拿得出手的常规攻击性非凡能力，却只有一件烫手到不能正常使用的“纵火徽章”。 “嗯，回头求购神奇物品的方向就决定是攻击倾向了！” …… 小半个小时之后，伊斯拉等人理所当然发没有追上红发半神，只是将对方的普通士兵几乎全灭，同时击杀了两个非凡者。 入夜时分，打扫战场的士兵给出了这一战的最终战况： 对抗中，直接击杀了800人左右的敌方普通士兵，活俘近300人，但这里面有超过60人属于致命伤，医治的希望极其渺茫。 同时，这一战击杀了对方15个非凡者，经过核查，其中3人属于中序列。 而鲁恩这边，加上无法医治的伤兵，普通士兵直接折损了超过500人，非凡者前后也死亡了9位，但只有1位中序列。 再来看双方的收获，敌方的收获主要就是其主将晋升半神成功了！除此之外就是袭占了几座小城市，席卷了一批财物，已经提前送走了。另一边则是追回了被袭占的城市，击杀敌兵千人、收获了多份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 就战场上的情况来说，算是鲁恩方面大获全胜了。 然而战争又哪有什么输赢呢？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有人注定会死亡，格莱林特只能庆幸那不是自己…… 他疲倦的靠在大树下眯着眼睛，忍不住捏了捏额角。 少顷，一袭皮衣的琼走到了他的跟前，嘴唇蠕动，低声吐出了一句询问： “你还好吗？” 格莱林特缓缓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张： “我没事。” “对了，咱们情报部还有主动参战的成员吗？有没有受伤了的？” 琼脸色明显灰暗了几分，开口道： “还有马库斯，他被大口径子弹击穿了颅骨。” “马库斯……” 格莱林特低喃了一句，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混血儿形象，一时涌现出了几分悲痛。 由于自身调查任务的特殊，他和这位“通灵者”同事说不上特别熟悉，但双方毕竟共事了那么久，再加上对方性格老实，对摩尔根很多不公平的安排都要说几句。因此格莱林特对他还是非常认可的，却没想到……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开口祝愿道： “愿他在永夜的国度得到安眠。” 琼同样开口说道： “女神会庇佑着他。” 虽然马库斯是忠实的死神信徒，但他们两个或在表面或在真实上，都是“黑夜女神”的信徒，因此没法说出“死神庇佑”这样的话。 “黑夜女神……” 暗自在心里面念叨了一下这个神名，格莱林特不由得想起了即将在廷根发生的那一起邪神降临事件，一时思绪百转。 无论是从关注克莱恩的角度、还是从关注“0-08”的角度，黑夜女神应该都是完全清楚廷根的那一场灾难的！ 退一万步来说：又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一位隐秘领域的真神？ “或许这是‘必要的牺牲’？” 格莱林特低声开口，未必没有几分讽刺……这还是神灵里面“人性”最为充沛的黑夜女神！ 这一刻，他对“相信神灵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这一句话有了更为真切的体会。 “什么？” 琼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 格莱林特回神过来，目光一定，若无其事的说道： “没什么，我们该回去了。” 第六章 战后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一同回到了加瓦纳市。 战功和抚恤的核算还需要几天的时间，但部分直接奖励伊斯拉已经给了出来。 格莱林特在这次的行动中表现还算突出，但其中大部分会记录到战功里。因此他除了提前收获的“阴影绑带”之外，他后续仅仅是拿了一份“纵火家”对应的非凡特性。 回到凡尔特克之后，他在第一时间就给摩尔根递交了一份为期半个月的请假条，表现的就好像是难以忍受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任务，选择了暂时逃避一样。 “再加上大战后本就应该有的几天休假，我在20号之前都不用考虑出勤了……” 至于20之后嘛，他就应该着手向“摩尔根”提供一些虚假的情报了，让他自己去查到“卡尔文试图晋升”这一件事。 ………… 下午，格莱林特把阿里斯特等三人一鼠召集了起来。 他先是调配好了一份“囚犯”魔药，让阿里斯特完成了晋升。 不出他所料，身为“诅咒之神”眷者的阿里斯特，与这份魔药的亲和度相当的高，没怎么就顺利完成了晋升。 有一些身体素质方面的加成……提高了知觉……擅长用随手得到的任何物品杀人…… 简单的听了一下阿里斯特对自身改变的叙述，格莱林特看向了雪莉： “雪莉。” “先生？” “你现在加入‘灵知会’成功了吗？” 不出预料的话，他记得她应该是已经完成了试炼任务。 “已经成功了，但是他们还不是很信任我，没有给我进一步指示，只是给了我参与聚会的权利。” 她习惯性的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还以为格莱林特对“灵知会”将要有什么动作。 格莱林特微微点了一下头，对她的进度表示了认可： “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长时间自由离开凡尔特克对吗？” 这是要让我到很远的地方去执行任务吗？ 雪莉飞快的闪过了一个念头，点头回答道： “是的，先生。” “那好，现在我要给你一个任务。”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你走一趟南大陆的各个港口，查探一下哪里有一艘叫做‘苜蓿号’的轮船。不出意外的话，它会在本月底靠港，并在六月初启航发往北大陆。 我需要你乘上这一趟船，并尽力确保它安全返回北大陆。 嗯，你把吉姆也带上，他可以随时联系我。” 除此之外，格莱林特把“女巫的化妆镜”也交给了她随身携带。 现在的时间才刚到五月，不过格莱林特考虑到雪莉查访“苜蓿号”的位置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提前把她派了出去。这也是没办法，他只记得原著里面特里斯在“苜蓿号”上完成了一次教唆，而从回到廷根的时间上推测大致应该是六月初从南大陆出发的。至于港口，具体日期什么的，他完全都没有记忆了。 同样的，他也不记得克莱恩，哦不，是周明瑞降生的具体时间。 但他大概知道是六月底，到时候过去等克莱恩自杀就好了，然后趁他刚刚降下来，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念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这样就可以在灰雾上建立一颗深红星辰。 到时候以克莱恩完全的小白状态，大概率没法区分奥黛丽、阿尔杰两人通过古代物品建立的深红星辰和自己对应的深红星辰之间的差异，肯定就把他一起拉上去了。 至于他让吉姆和雪莉一起走，是出于两个目的。 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吉姆，毕竟“摩尔根”是一个“秘偶大师”，他是能够通过灵体之线看到隐藏生物的……而格莱林特记得自己刚到凡尔特克的时候，是让吉姆藏在了皮箱里，然后在“摩尔根”面前出现过的，也就是说，对方肯定会对此有所防备。 次要目的当然是锻炼一下吉姆了！ 这家伙虽然已经是序列七了，但是自从出生以来，还没有长时间离开过自己，这肯定是不利于他成长的。 “吱，我也要一起吗？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瞥了一眼吉姆抽动的鼻翼，肯定的回答道： “对，这个给你，记得小心不要暴露自己，还有，要注意保护自己和雪莉的安全，有事的话记得随时通知我。” 他拿出了一枚精致的指环。 “律令指环”对现在的格莱林特来说还是非常有用的，但好在它的两个主要的非凡能力都可以“记录”，而且格莱林特也是考虑到以吉姆的体型，别的神奇物品都没法携带，所以他才把这枚指环给了吉姆。 “好！” 小吉姆满是兴奋的叼起了这枚指环，将它套在了自己的右前腿上。 “阿里斯特。” “我在，先生。” “我给你两件神奇物品，你配合阿芙拉去查一下，附近的，或者是远一些的地方，有没有哪一支军阀或者土匪是明确没有后台的。” 他给出的神奇物品是“异面怀表”和“阴影绑带”，这两者里面，只有一个“改变容貌”属于中序列的非凡能力，并且它还可以被“记录”……目前对格莱林特来说，“异面怀表”唯一不可替代的地方，也就只有“直觉预感”，因为它属于被动感知，不可以记录。 “遵令，先生。” 没什么废话，刚刚晋升完成了的阿里斯特非常自信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要小心一点。” 看到他满脸的自信，格莱林特忍不住提点了他一句。 “好的，先生。” 目前格莱林特的“秘法之链”里面，除了之前让达内尔帮忙记录的3次半神级“神圣之光”、2次序列五的“禁止”以外，又多了10次“改变容貌”、10次弱于正常序列六的“禁止”。 此外还有低序列非凡能力无数，包括但不限于“纸人替身、空气弹、伤害转移、魔镜替身、致命一击、藏入阴影、阴影跳跃、精神穿刺”等——反正低序列没有记录限制，所以他每一项能力都记录了不少于20次。 就连他自己的四个主动非凡能力“贿赂”，每项也都被他拷贝了不少于3次，用以应对自己被“裁决之剑”剥夺了某些重要非凡能力之后的情况。 除了这些非凡能力之外，新的“毒牙”也已经融合完成了。 结果基本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一是这东西固化了“狼人毒素”，二是会赋予主人一定的力量加持，但这对格莱林特来说基本等于没有作用。 此外它的负面效果是在满月的时候会让持有者失去绝大部分理智，这对他同样没有作用，因为他曾经对“毒牙”使用了一次天使级的“贿赂-魅惑”。 ………… 两边都安排妥当了之后，格莱林特先是回房间换了一身北大陆常见的廉价正装，然后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改变成了一副普通的容貌。 随后，他手腕翻动，身形渐渐虚化。 灵性飞逝之间，他迅速的捕捉到了“慷慨之城”拜亚姆的位置，然后在某个巷子里钻了出来。他的灵性已经消耗了一大半，不确定能不能直接“旅行”到北大陆。 “半神级的‘灵界旅行’确实好用啊，又稳定又快速……唯一的缺点就是灵性消耗的有点快——不，应该承认，那是我自己的缺点，要是我的序列等级再高一点的话，它就只剩下优点了。” 第七章 “节制派” 休息了一晚之后，格莱林特感觉自己的灵性又重新满盈了起来。 他不慌不忙的享用过早餐，退掉了符合自己伪装身份的廉价房间之后，再次来到了昨天那个无人的小巷，手腕无声翻转，身形逐渐淡化。 贝克兰德，桥区。 花了不短的时间打听到“勇敢者”酒吧的位置之后，格莱林特并未立即前往，现在还是上午，酒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开门的。 顶着一张普通面孔的格莱林特一时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才好了。 “希伯特在上院有着职务，现在应该没在东切斯特郡休假了……可是我这张脸他也不认识啊，更何况我现在本来也不该出现在贝克兰德！” 稍作思考，他来到了自己在西区的那栋小别墅里。 钥匙在皇后区宅邸里面，但这对一个非凡者来说问题不大，格莱林特只是轻轻抬手虚按，墙上就立即开启了一扇足够同行的大门。这是“学徒”的“开门”，属于“灵界旅行”的超级弱化版应用，本质上还是借用灵界完成穿行。 定期有人打理的情况下，这里的卫生状况还算良好。 挑了一间休息室，格莱林特步入其中，低声诵念道：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 视线一转，格莱林特的意识跃居于“熵之公爵”其上。 他先是将灵体投射进入奇异空间，看了看两份源质的融合情况。 高悬其上的土黄色国度与石油色浓雾依旧还在彼此交织，忽又分离……在交织与分离的反复转换中，总体它们还是呈现出了汇聚的趋势。 “照这个进度，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完成融合。不知道这种部分剥离，又重新融合的源质，和正常的源质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正常来说，源质是无法被分割的。 而原本的“秩序世界”之所以被撕裂，是因为“最初”苏醒，产生了强大的聚合效果。 同时，被撕裂的源质是具有自我补全的能力的。 也就是说“不定之雾”和“失序之国”其实已经算是两份完整的，全新的源质，是可以造就两位“旧日”的！ 又审视了一番“狂乱之仆”的右腿所在的空间区域，格莱林特发现它又活化了一丝。 “有点慢啊……等它完全活化到能够单独释放非凡能力的程度，我说不定都已经序列6，可以直接驱使这部分肢体降临现世了……” 摇了摇头，他没再过多的关注它。 ………… 下午，估摸着酒吧应该已经开门了，懒得坐马车或者是蒸汽地铁的格莱林特选择了直接传送到附近。 铁门街，“勇敢者”酒吧。 “一杯南威尔啤酒。” 瞥了一眼酒保，格莱林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接头人的名字，更不用说接头暗号了。 “5便士。” 酒保没有抬头，熟稔的进行报价，同时为他倒取了一大杯金黄色的酒液。 有了……格莱林特念头一动，递出了1苏勒的纸币。 等到对方接过纸币，准备找零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不用找了，多的钱算是小费。” 似乎不常见到这么大方的酒客，酒保抬起头确认般看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 “好的，感谢您的慷慨。” 完美，贿赂成功！ 格莱林特稍咧嘴角，直接低声开口道： “你认识能搞到枪的人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认识，他叫卡斯帕斯……” 酒保的态度异常友好，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 …… 三号桌球室，格莱林特见到了一个大鼻子的，穿着亚麻衬衣的半百老头，他坐在桌上后面。 “你想要什么？” 他指的是格莱林特想要买什么枪，或者是子弹之类的。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推过去一张5苏勒的纸币，任由它滑到对方跟前，也不管他有没有接受，直接开口道： “我想找一位厉害的、超越了普通人层次的保镖。” 他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非凡者，也不确定这5苏勒够不够对方帮忙联系马里奇的服务费，所以还是对他施展了一个“魅惑”。 老头认真的审视了格莱林特几秒，稍作思考，然后才收起了钞票，友好的开口说道： “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这一等就是十来分钟，再次回来老头沉声说道： “他想先见一见你。” “没有问题。” 格莱林特微微一笑，跟随对方穿过了拳击台，来到了一间纸牌室，昏暗的灯光下，这里有十来个“人”正在玩德州扑克。 注视着老头关门离开之后，一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脸色异常苍白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躯体好像生锈了的机械、又像是冰冷的尸体一样，动作有些僵硬： “是你要找保镖？” 格莱林特看着他，嘴角上勾的笑道： “不，我是来找你的，马里奇先生。 哦，对了，还有你的同伴，莎伦小姐。” 豁然间，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机锁定了格莱林特。昏暗的灯光下，十来个活尸全都把头转向了他，二十多只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无声无息的注视着他。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被它们分而食之。 悄无声息的，格莱林特较为空旷的右侧浮现出了一个身影，她穿着黑色宫廷长裙，戴着一顶小巧的黑色软帽，容貌精致，但没什么表情。 “你是谁？” 明明是在发问，她的语气里却没什么疑惑。 格莱林特暗中戒备，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而是优雅的右手按胸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介绍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伦·比伯’，来自南大陆。” “南大陆……” 马里奇咀嚼了一下这个单词，冰冷的瞳孔里浮现出了几分思忆。 少顷，他收回思绪，死死的盯着格莱林特，戒备的询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唔……” 格莱林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安静注视着他的莎伦，开口回答道： “这两个问题嘛，我只可以回答第二个。” “我想获得‘囚犯’途径‘节制’派的扮演方法。” 他只是提了这一点，不过这已经可以让莎伦和马里奇收起绝大部分戒备了。对他们来说，最怕的就是直接被“放纵”派抓到了痕迹，顺藤摸瓜的追了过来。 而现在既然格莱林特需要“节制”派的扮演经验，那就说明不是冲着他们本人来的了。 相反，格莱林特这算是有求于他们。 “可以。” 马里奇正想要开口拒绝，以抬高己方后续的谈判筹码，却被莎伦抢先开口表示了同意。 “但我有一个要求。”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安静的注视着这位容貌精致、面无表情的小姐。 “说说看。” “我需要你定期提供南大陆的局势，嗯，明面上的那些就可以。” 她蔚蓝的眸子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格莱林特，就如同格莱林特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提供“节制”派的扮演经验一样，她也非常肯定格莱林特不大可能拒绝她的这个要求。 果然，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回答道： “一个月一次，这是我认为比较合适的频率。” 莎伦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对此表示接受： “成交。” “好，到时候你们直接通过某位灵界生物向我询问就好了，对应的召唤语句是‘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独属于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信使’。” 也没办法，类似的信息交流毕竟不方便拍电报，只能泄露自己的真名了，好在格莱林特看过原著，知道这两个人基本可以信任。 当然，关键还是他们在贝克兰德没和别的势力有什么牵扯…… “格莱林特子爵？” 马里奇确认般询问了一句，显然是认出了这位“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而旁边蔚蓝的眸子也将视线投射了过来，隐约有一丝诧异。 登过报纸就是麻烦……时不时就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格莱林特暗中吐槽了一句，矢口否认道： “不，只是我在替他办事而已。” 随后，也不管他们相信还是不相信这番说辞。他简单的说了一些南大陆最新的情况——没有在贝克兰德登报的那些，包括稍微带着一些保密性质，但不算太重要的信息。 “感谢分享。” 莎伦先是认真的道谢了一句，随即开始书写格莱林特所需要的“节制”派扮演守则。 不需要格莱林特那里培养的非凡者是他们的同伴，在她看来，只要对方信奉“节制和压抑”，认可用清苦的生活来对抗恣意的欲望，那就肯定不会太坏，属于天然的盟友，是能够给“放纵派”带来麻烦的人——就算只是为了转移“放纵派”的注意力，她也不会拒绝格莱林特的要求。 不过，她终究还是善良的人。 将撰写好的低序列扮演经验以及“节制”派系的部分观念和教义交给了格莱林特之后，她还是开口提醒道： “要小心，‘放纵’派对信奉‘节制’的人打压力度非常重。”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他们两个中序列非凡者也不至于被逼逃到贝克兰德来了，要知道像莎伦这样的序列五，已经算是神秘世界的准强者了。 “我明白。” 格莱林特接过纸张，点了点头。 第八章 高位者 即使是有“灵界旅行”，格莱林特回一趟北大陆也并不算特别容易，因为他才只是序列7。考虑到这样的现实情况，格莱林特打算顺便休整几天，然后再去因蒂斯查那个所谓的“联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由于没有身份证明，因此他如果想住临时旅店的话就只能选择比较隐蔽，环境比较差的那种。但格莱林特对此又不是太乐意，也不想太麻烦，于是干脆就在自己的西区别墅里对付了几天。 他停留这几天的目的主要是参加一次“黄金时代”酒吧里的非凡聚会，向聚会发起者“祭司”先生购买了几份制式契约，回头用于发展非凡者手下——一共5张待填写具体内容的制式契约，这花了他3000镑。 “不得不说，提供技术服务的非凡者还是很容易赚钱的。” 无论是“公证人”、“工匠”还是“医师”都是如此，毕竟他们的服务是不需要什么成本的。 ………… 在贝克兰德待了四天之后，格莱林特转头又来到了因蒂斯。 虽然生母是本地人，但是格莱林特在这里却完全是格格不入的状态。 但幸运的是，他碰巧遇上了当初自己第一场辩论的当事人巴顿，借着帮“格莱林特”办事的名头，他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帮助，花了好几天，最终才查证清楚具体情况： 尤多拉倒还真的是他的远远远……远房表妹，但所谓的“联姻”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而且沙米拉这边也并没有收到他拍过来的询问电报。 “这样的话，她应该是得到了因蒂斯电报局的一些帮助？” 这很正常，在必要的情况下，身为军情九处成员的他，同样也可以要求凡尔特克电报局做出一些虚假回复。 让格莱林特疑惑的是她的目的。 “不出意外的话，她是想骗我上床…… 但应该不是想直接击杀我，如果我在摩尔根那里暴露了什么的话，他要么选择击杀我，要么应该是赶紧逃命，避免陷身于太过危险的境地…… 这样子来说的话，那天晚上我梦到卡洛儿应该就不是自然梦境……而是她使用了‘窃梦家’对应的非凡手段来特意告知我……不知道这是她自身的非凡能力还是对应的神奇物品？ 以她的年龄来说的话，似乎不太可能是序列5？ 不过这倒也不一定，毕竟她是‘偷盗者’途径半神的女儿，以这条途径的特点，她妈妈完全有可能包容了不止一份中低序列的非凡特性……直接遗传一份给她也是有可能的。” 无意识的状态下，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随意发散了出去。 ……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啊，您是混乱与失序的象征，您是规则漏洞的利用者……” 就在这时，他的耳侧隐约响起了层层叠叠的虚幻祈祷声。 “吉姆？”依凭着声音，他判断出了祈祷的是谁。 伴随着令他略显尴尬的“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这一句祈祷，他的意识跃迁到了高位。 循着祈祷的来源，他将意识投射了过去。 “什么事？吉姆。” “吱……” 黄皮小老鼠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吱，我只是……只是突然想找你聊一会儿天。” 这…… 格莱林特一时噎住，明白吉姆应该是好久没见到自己，所以有些想念了。 “毕竟还只是个出生不到五个月小孩子啊！” 想到这里，他一时又有些不忍心让吉姆经历这些了。 “可惜现实情况不允许……” 沉默了好几秒，他温言安慰了吉姆几句，然后果断的开口说道： “好了，就这样吧，记得要听雪莉的安排，注意保护自己，听到了吗？” “听到了，吱……” ———————————————————————— 宽慰了一下吉姆之后，格莱林特也从之前发散的思绪中抽回了意识。 第二天，又到拜亚姆辗转了一次之后，格莱林特回到了凡尔特克，他这一次回北大陆，一共经历了13天。这个时候，两份同源的源质也已经彻底融合完成了。 奇异空间里面，融合完成的源质已经垂落到了“地面”，而原本高悬其上的“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现在也处于了源质内部。 这是一个明黄色的世界，在这里，一条条秩序以光团的形式具现化了出来，它们彼此交织却又相互对抗……而彼此精密联结的秩序，只要有一处受到了拨动，那么很大一块区域都将受到它的波及。 现在，当格莱林特的意识投射到了“熵之公爵”位格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一点点自身和“秩序世界”的联系，甚至可以调动一部分明黄色的光团旁边的浓雾。 借助“秩序世界”，格莱林特再一次拔高了自己的位格，终于可以利用“熵之公爵”非凡特性一些“天使级”的本质了——比如粉碎神奇物品、封印物，比如剥离非凡特性。 依靠着自身对“狂乱之仆”的绝对掌握，格莱林特审视出了对方包容的全部非凡特性： 威严而公正的头部对应“仲裁人”途径，包含一份序列9到序列2的非凡特性，以及一份序列9到序列4的非凡特性。 古老而深邃的躯干对应“观众”途径，只包含一份序列9到序列4的非凡特性。 其它的四肢都只是序列五，对应的途径分别是“猎人”、“罪犯”、“囚犯”和“律师”，同样都只有一份序列9到序列5的非凡特性。 “如果把他全拆了，我可以培养1位天使，2位半神和4位序列五的非凡者……” 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把这么一个优秀的仆人全部拆了换非凡特性？ 留着它直接使用对应的非凡能力不好吗？ 格林莱特无声吐了一句槽。 他甚至连自己序列6和序列5的非凡特性都不准备从这里拆。 理由很简单，越是高位的存在，其遗留的非凡特性里面，精神烙印和自我意志就越是强大——前者还可以粉碎去除，后者就只能靠时间慢慢来磨灭。 “要是为了一份高序列的非凡特性，承受这样的天使级意志反抗，那还说得过去。中低序列的话，就完全不值当了……毕竟对应的魔药主材或者是非凡特性并不算太难获得。” 经过一番仪式之后，格莱林特总算是成功的剥离出来了一份完整的“平衡者”非凡特性。这也导致这个“狂乱之仆”直接萎靡了，奄奄一息，就像是要当场死亡了一样。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从天使级直接被打落到了序列四。 没死已经算命大了。 …… “秩序铜钟”所在的山谷里。 格莱林特做好了献祭仪式的准备，低声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统治特伦索斯特帝国的皇帝啊！你是律令与威严的象征！你是规则和秩序的维护者！ 我请求你的注视，请求你收下他奉献的非凡特性，祈求你打开国度的大门。” 正常来说，类似的祈祷词里面，对高位者的称呼必须敬称“您”，但格莱林特考虑到自己的位格，还是选择了“你”这个平等称呼——这并不影响仪式，只是会影响高位者的心情和态度。 此外他用的是“三段式”祈祷词，因为从古至今只有特伦索斯特一位“审判者”。 呜…… 无形的风吹出了低低的撕裂声，一扇规整华美的虚幻大门在格莱林特的身前，扭曲拉扯，逐渐成型。看到这扇献祭之门，格莱林特抓起自己剥离出来的完整“平衡者”非凡特性，一把丢了进去…… 贿赂完成！ 无声无息之间，格莱林特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陡然放轻松，几乎要飘起来了一样，就好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又好像是坠入了柔软的云层。 “魔药消化了八成……” 细细感应了一番，格莱林特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不得不说，将一份序列二的非凡特性贿赂给一位序列一，无论是贿赂对象还是贿赂物品，都已经超出了常规的逻辑。 按理来说，这样的贿赂仪式，应该是可以让他的“贿赂者”魔药完全消化的。但实际操作上，这不可能，因为魔药的消化必须要有本人对这份魔药的透彻理解。 而格莱林特目前对“贿赂者”魔药还只有浅层的理解，只听了特伦索斯特的叙述，几乎没有独属于自己的透彻见解。 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怎样的优秀贿赂，都不可能让他彻底消化“贿赂者”魔药。 “但我后续的扮演和消化也很简单了，只要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扮演守则，然后应该就可以彻底完成这份魔药的消化。” …… 奇异空间内部，“秩序世界”里面，格莱林特“看”到了一个“秩序的不平衡”，轻轻一点，通过它把特伦索斯特的虚影拉到了这个空间来。 坦白的来说，他之前未尝没有一些怀疑，怀疑恢复了完整的序列1之后，特伦索斯特会暴露出祂的阴谋，窃据“秩序世界”，直接把他踢开甚至是干掉。 但直到他看到这一点点的“秩序的不平衡”，他才彻底相信了对方。 其实祂的状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差，已经连完整的灵体都没有了。只是借助“古代邪物”的力量产生了一个空白意识，然后依据原本的“失序之国”找到了自己生前设立的一条规则： “特伦索斯特永不死亡。” 而只要格莱林特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抹掉这一点点秩序的不平衡，从而直接抹除特伦索斯特的存在依据。 铜发金眸的英俊年轻人虚影凝实了不少。 祂不再是之前流于脸上的浅笑，而是真诚的从眸子里流露出了笑意： “特伦索斯特诚挚的感谢您的帮助，殿下。”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有客气，直接询问道： “现在你能使用出什么样的力量了？” 特伦索斯特上身微欠，开口道： “在这里，我能少量得到‘秩序世界’的增幅，发挥出不弱于天使之王的力量。 而在现实世界，我可以无视距离投射完整的序列1力量，但持续时间不能太长、扰动的秩序也不能太大。 第一个原因是我没有灵体，也就没有灵性，只能使用‘秩序之手’本身平时从规则里汲取的力量。 第二个原因是，一旦我大幅度扰动秩序，那就必然被另外两位‘秩序之手’感知到。 其实不止是我，另外两位‘秩序之手’也是一样，如果祂们大幅度扰动秩序的话，我也是同样能感知到祂们的。但问题在于我的状态远不如祂们，就算我可以感知到祂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特伦索斯特一时停顿住了。 但是格莱林特已经明白了祂话语里的未尽之意，暗自在心里面替祂补充道： “但是反过来，如果我被祂们感知到的话，就有可能被抓去下药…………” 第九章 非凡途径不需要爱情 到最后，格莱林特也没问清楚特伦索斯特目前究竟能在现实世界动用怎样的实力。只得到了一个“时间不太长，对秩序的扰动不太大”的限制条件。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样一位天使的辅佐，格莱林特的综合实力还是得到了一个飞跃。 最为明显的就是，他将“秘法之链”献祭到奇异空间上面来，让对方给他记录了4个圣者级非凡能力！对，只有4个，而不是“秘法之链”原本的限制，原本它应该是可以记录10个圣者级非凡能力的。 这4个非凡能力对应的层次都是序列四，分别是“剥夺”2次，1次“禁锢”和1次“流放”。 “但这4个非凡能力足够强大……有天使之王的7成威力！” “有了这几个非凡能力，我应该是能够短时间抗衡甚至击杀绝大多数的序列五了。” 这倒也不是他膨胀，格莱林特想的是，如果自己碰到的对手是“秘偶大师”、“牧羊人”这种核心非凡能力异常强大，但其它方面相对较弱的非凡者，直接一个“剥夺”丢过去，对方起码减弱一半以上的战斗力……然后再丢一个“禁锢”过去，你跑也跑不掉，根本就没有操作的空间了。 当然，这是指情报充分，由他打先手的情况，毕竟这一套连招的前提是，你必须得命中“秘偶大师”本人，而不是命中他的秘偶。 —————————————————————— 第三天，上午，格莱林特的花园洋房里。 他有些头痛的看着对面笑脸盈盈的尤多拉，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才好，今天她又来邀请他去参加一个宴会……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直接干掉她！ 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先下手为强的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可惜这一次情况毕竟不一样，她明面上毕竟只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就算是纠缠我，也没有干什么太坏的事……而且她还真是自己的远房表妹……” 此外还有一点，她和卡洛儿还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而格莱林特目前毕竟还承着这位少女的人情。 “要是我能调动‘狂乱之仆’身上属于‘观众’的那部分躯干就好了……” 心里面想着有的没的，格莱林特轻抿了一口属于自己的薄荷红茶，故意苦笑着开口拒绝道： “呃……表妹，我是真的工作繁忙，不能陪你去参加聚会啊！” 尤多拉今天的穿着非常大胆，整体是浅绿色的露臂衣裙，裙摆不算太低的露出了膝盖，秀美的颈子下面是大片的白腻。 她加了几分力，偏重的将咖啡杯顿在桌子上，撅起了可爱的小嘴，不满的回应道： “表哥你就会骗人！” “我都知道你只是警察部门的协同人员了，一天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我从你回来之后，找了你两次都没看到人。” 那会儿我应该还在北大陆。 格莱林特没有接她的话茬儿，这女孩儿着实不好对付，原本她就长得比较娇媚，还有疑似“魔女途径”的神奇物品增加诱惑力……他不是没有定力，只是现在他毕竟不方便直接和尤多拉背后的因蒂斯情报局翻脸，所以只能用相对温和的态度来应付她，最多只能在态度上坚决一点罢了。 这件事情之后，只要我能联络上卡洛儿，如果不会坏对方的事的话，我第一个要清理的目标就是你！ 正当暗自放狠话的格莱林特在脑海里绞尽脑汁的编造理由的时候，尤多拉却突然恍惚了一下，一时有些忘了自己该继续做些什么。 只见她微抬了一下藕臂，以手掩嘴，吃吃笑道： “……好了好了，既然表哥你确实不愿意，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我们回头再聊。” 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隐约在心里面有了某个猜测。 ………… 送走了尤多拉，格莱林特正想回房休息的时候，旁边的沙发上却突兀的浮现出了一个秀丽的人影。她的金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一双深褐色的清丽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格莱林特。 在他稍楞的时候，她的脸上绽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眉头微动，状似嗔怪的笑道： “怎么，都不打算招待一下我的吗？” “呃……” “你想要喝点什么，卡洛儿小姐？” 她竟然直接出现在了格莱林特面前，和他当面交流！ 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刚问完，格莱林特就想到了之前在自己梦中的时候，她是在喝咖啡，而那是她自己捏造的梦境。 这是不是能说明她比较偏好咖啡？ 想到这里，他抢先开口，试探性的询问道： “一杯高地咖啡怎么样？” 卡洛儿螓首微动，一双妙目看了他一眼，浅笑着回应道： “令人无法拒绝的提议，嗯，要1块方糖。 呵呵，我是不是该遗憾你没有特意去记我喜欢的甜度呢？” 这话让格莱林特一时有点没想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含糊的回了一句： “现在我记住了。” 卡洛儿是隐蔽进来的，因此格莱林特只好借口自己想突然想喝咖啡，从而让仆人替他准备了一份。 闲聊了几句大家都比较熟悉的贝克兰德之后，卡洛儿这才进入了正题： “你应该清楚‘扮演法’？格莱林特。” 她对此非常坦然，似乎有比较大的把握可以确定格莱林特是清楚对应信息的。 得到了格莱林特的肯定回答之后，她颔首解释道： “尤多拉就是我扮演的重要材料。” 扮演的材料……格莱林特眉头一跳，结合刚才她的表现，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斟酌了一番，试探性的吐出了一个单词： “寄生？” 但无论怎么想，格莱林特都不觉得她是一位序列四。 对于一位“偷盗者”半神来说，序列四的非凡特性是非常重要的力量保证，不是特殊到了极点的情况下，应该不大可能会主动将它遗传出去。 因此他更倾向于对方有着相应的封印物、符咒之类的东西。 卡洛儿樱唇微张，一时怔住，停顿了好一下才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你的博学真的是超乎我想象。 无论是我的家族、我们的隐秘聚会，还是我序列途径的特点，你好像都是非常熟悉的样子。” 那当然……毕竟我的记忆来自一位“旧日”！ 格莱林特暗自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摇头，含笑回应道： “只是恰好对此有着一定的了解罢了，说不上特别熟悉。” 卡洛儿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就好像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不过具体的情况你却猜错了，我还没有到那个层次。” 她没说自己不会“寄生”这个手段，只是说自己还不到序列4，让人本能的就要往背离这个思路的方向去联想。 但擅长于玩弄语言漏洞的格莱林特当然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简单的回应了一下格莱林特对自己序列等级的猜测之后。 卡洛儿继续解释道： “因此我希望你在不影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能够尽可能配合一下我的扮演。 作为回报，我会随时告知你她和她背后组织的阴谋。 你看怎么样？” 就算是随便一位序列五找我商谈这种事，什么好处都不给我，我也不会拒绝的。 毕竟你配合他扮演不一定能结恩，但是你阻扰人家扮演就肯定会结仇……只要不影响自身，格莱林特当然不会没脑子的非要和一位中序列准强者结仇。 更何况他和卡洛儿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 想法激荡之间，格莱林特爽快的答应道： “没问题！ 你需要我怎么样配合你进行扮演？” “呃……” 卡洛儿突然顿住，脸颊浮起两抹羞赧，半响才讷讷的轻启樱唇： “你就当她真的只是一个倾慕你的女孩儿就好了，正常回应就行。” “正常回应？” 格莱林特疑惑的询问了一句，一时没法理解她的意思。 “我想直接拒绝她，离她越远越好……必要的话我还想直接用非凡能力清洗掉她的想法。” …… …… 场面一时尴尬，卡洛儿原本羞红的脸色隐隐有些泛黑： “那你就以一个正常男人的态度来面对她就好了！”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不正常…… 格莱林特吐槽了一句，本能的就觉得和尤多拉多接触会非常麻烦，但他又不太想直接拒绝卡洛儿的要求，只好加了一些限定条件回答道： “只要她不一直试图跟我发生超过友谊的关系，那就没问题。” “没问题，我会处理掉她的这些念头。” 卡洛儿面无表情的回答了他一句，不是太想继续和他交谈。 你处理？ 格莱林特念头转动，好奇的询问道： “我记得‘窃梦家’好像还不能很好的处理类似的念头，自身必须代替被窃对象做出相应的行动？那不是说你…… 嗯，我帮吉姆提前问问。”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出格，格莱林特猛然止住了话头，看了看卡洛儿，确认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于是欲盖弥彰的掩饰了一句。 他开口询问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太多！ 卡洛儿忽然抬头看向格莱林特，认真的审视了他好几秒，然后才转过头若无其事的回答道： “放心，我有很好的处理办法。” 第十章 打土匪，当军阀 双方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交易之后，在格莱林特的注视下，穿着明黄色小巧皮衣的身形一点点的迅速变淡，离开了这里。 卡洛儿离开了之后，格莱林特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应该准备一些防备心灵层面影响的手段了。 在这一方面，他倒是有一个取巧的办法。 那就是调动“秩序世界”的些许黄雾，直接将自身的心智体覆盖起来，不过这比较麻烦，必须要提前将意识投射到高位去才能操作。 下午，摩尔根得知他外出回家了之后，派遣密克送过来了一份材料，是关于上一次围剿叛军的功勋册。 “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看到他逐条阅读完成之后，密克催促道。 “好！” 格莱林特呼出一口气，拿起书桌上面的钢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加上这一次的功勋，他已经可以申请中校军职了。 —————————————————————————— 第二天，接到了阿里斯特的祈祷之后，格莱林特通过“灵界旅行’来到了鲁恩和因蒂斯殖民地的某个交界处。通过简略地图，格莱林特看见这里位于星星高原和哈加提草原的中间，往北走就是赫安河的源头。 相比起鲁恩殖民地，因蒂斯殖民的西拜朗要混乱的多，不仅有北大陆诸国扶持着起来的一部分势力，还有南大陆本身的拜朗帝国、高地王国遗民势力，还有某些部落型土著的势力。 “你们为什么确定这支土匪军比较容易收编？” 翻看着阿里斯特手写的资料，格莱林特随口询问道。 阿里斯特还在收集附近其它军阀的情报，留在家里面整理信息的是阿芙拉。 她抬起头看着格莱林特，低声解释道： “哥哥说他们没有任何为之战斗的信念，只是不愿意劳动，为了享受而抢劫。他说这样的土匪肯定是不会有一点骨气的，只要拿下了他们老大，别的土匪肯定不会犹豫，直接就会归顺。” 这倒是事实，可是这样的手下训练起来也会比较麻烦啊…… 除非用鲜血和战火来进行淬炼！ 权衡了一番之后，格莱林特最终还是认可了阿里斯特的选择，决意收编这一支土匪军。 “只是一支初始军队而已，经过几次战斗之后之后，能够留下来的，想必就是被训练好了的优秀士兵，而其他不合格的肯定早就被清理掉了。” 晚上阿里斯特回来了之后，格莱林特再次和他确认了一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附近有很多支军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只要他有了一个基本盘，将他们全部吃下并不会太难。 ………… 看了一眼这颇为险峻的山势，格莱林特倒是明白了这一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土匪。 索比亚本来就是因蒂斯殖民地的边陲城市，甚至都未必有非凡者驻守，再加上山势复杂，他们当然也就无力清剿这些山匪了。 根据阿里斯特收集的信息，这一支山匪应该是不少于百人，但是他们的武器极为落后，只有一些老式手枪——部分成员甚至连枪都没有，只能使用冷兵器。 不过他们老大倒还挺厉害的，似乎是一个野生的非凡者。 登山走了七八里，格莱林特才捉住了几个下山干无本买卖的喽啰，一路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在外围看了看里面似模似样的营地，格莱林特艺高人胆大，命令阿里斯特看住这几个俘虏之后，大摇大摆的就直接往里面走去…… “什么人？” 夹杂着浓重口音的都坦语从哨塔上那个匪军嘴里吐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一支山匪的警惕性还算不错，他这一声吆喝之后，马上就围上来了一大批人。 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格莱林特看起来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没有枪，只有一柄细细的漂亮长剑，镶嵌了不少华丽的宝石。 不少匪徒已经把他当成了送宝童子。 格莱林特状似随意，实则随时准备转动手腕，“闪现”离去，他不答反问的说： “我是来做生意的，麻烦把你们首领叫过来一下吧。” “做生意？” 一个大鼻子匪徒粗鲁的大笑了一声，不屑的嘲讽道： “拿你的全部的钱来买自己活命吗？” 格莱林特用余光瞥了一眼，并不搭理他。 这边几句话的时间，匪徒的首领已经出来了，那是一个三十多近四十岁的刀疤脸汉子，脸型刚硬冷峻，目光阴骘冰冷，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确认了他的一瞬间，格莱林特没有犹豫，细细的礼仪长剑轻轻一挥，精准的指向了他。几乎瞬间，一柄同样形状的长剑虚影直接在对方的脑袋上方凝结成型，似乎随时要直刺下来。 这帮山匪哪里见过这样奇异的能力？ 当即就有几个人吓得直接跪伏在地，高呼神灵显威。 而格莱林特则是瞬间身形虚化，直接来到了匪首的背后，一剑削向了他的脑袋。却没想到，这个匪首的知觉倒是异常的敏锐，在他现身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直接一个下蹲，躲掉了他这一剑。 接着，匪首反手一肘子锤向了格莱林特的腹部。 当然，这攻击没什么作用，虽然格莱林特原本确实认为“审判”加“闪现”，一套就能带走对方，但他也不会自大到不防备对方的反击，这毕竟是个非凡者。 轻松扭腰躲开这一记肘击之后，他顺手从旁边薅了一把树叶，直接丢向了敌人。 这看起来像小孩子玩闹一般的手段，却又别有一股威严的味道。 格莱林特松开树叶的五指瞬间又握拢成拳，径自砸向了匪首的背部。 “没有武器……” 感知到这一点之后，疤脸汉子当即决定硬抗一拳，借机获得战斗的主动权！ 可惜，这也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带着千磅巨力的拳头砸在了防御被削弱了的人身上，有什么结果自然不用再多说了…… 干掉了匪首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没一会儿，阿里斯特就配合格莱林特收服了这一支匪军。 当然，如此利落的结果肯定是少不了用非凡能力立威。 至于立威的对象嘛，那当然是不满被统领，胆敢跳出来龇牙的几个匪徒了。 略微辨识了一下匪首遗留的非凡特性之后，格莱林特确定了他是“恶魔”途径的序列9“罪犯”。 鉴定完毕，没什么价值。 给别的人使用肯定是不妥的……而做神奇物品又还不够格。 ………… 接下来的几天，格莱林特带领着这一支匪军，顶着“艾伦·比伯”面孔，陆续的扫清了周围的七八支匪军，勉强拼凑起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 这些匪军的首领并不都是非凡者，连同第一天的“罪犯”，格莱林特一共也才收集到了四份非凡特性，其它三个匪首分别是两个“囚犯”和一个“猎人”。 第十一章 演技派 仅凭阿里斯特一个人当然是管不下来这五百多个匪徒的，对，他们现在还只是匪徒而已，暂时还算不上士兵。 因此格莱林特又从中挑选了4个归顺之后表现良好的人出来，一一赐予非凡特性，完成了晋升。这四个人分别是巴兹尔、乌里、莎夏和安洁莉娜，两男两女，他们都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匪徒，是没做过什么恶行的人。 其中巴兹尔、乌里和安洁莉娜是刚被虏过去的普通市民，不过他们的亲人都被杀害了，是无家可归的状态，在格莱林特收服了匪徒之后表示愿意追随，而其他一些被虏的市民，都被格莱林特放走了。 这三个人里面，格莱林特让两位男性服食了“猎人”魔药，让安洁莉娜服食了“囚犯”魔药。 至于莎夏，则比较特殊，她母亲是被虏市民，她算是匪徒的女儿，但她并不认可那个强暴她妈妈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格莱林特这里的序列9非凡特性还剩下1份“律师”，2份“囚犯”，以及“罪犯”和“刺客”各一份。考虑到自己手下已经有了阿里斯特和安洁莉娜两位“囚犯”，于是他让莎夏走了“律师”途径，算是自己最正式的学生了。 除了阿芙拉之外，阿里斯特和他们四个每人统领了100名手下，而在格莱林特不在的情况下，他们又都归阿里斯特管。 格莱林特现在已经不打算再把阿里斯特带回凡尔特克了，而是给了他充分的自主权。 这四个新的属下，格莱林特在赐予他们魔药之前，都是提前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和他们签订了契约的。 这是他上次回贝克兰德的时候，从“祭司”那里购买的，现在只剩下一张了。 也没办法，他显然不能一直待在这边带领这一支“军队”发展，那就必须要保证自己对领头的人有着相当的领导权。 所以不愿意签订苛刻契约的那些追随者，格莱林特当然不会平白的赐予他们非凡特性。 签订契约之后，连带阿里斯特兄妹的六个非凡者，格莱林特都给他们详细的讲述了魔药需要“消化”，讲解了“扮演法”，并严禁他们外泄这个知识。 雪莉那边毕竟不是正常的非凡途径……但这边的阿里斯特兄妹已经值得格莱林特信任了，而其他四人又有“契约”的约束。 但深谙“所有规则都有漏洞”的格莱林特，始终认为，“契约”能够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在他看来，自己有一个更好的驭下手段，那就是让自己的手下全都改信“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无论在有没有神灵的世界，信仰都是个人思维最高层次的影响因子，甚至超过他的原则。 不过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在这边都是用的“艾伦·比伯”的面孔在行事，只有阿里斯特兄妹才清楚他的真实情况。而且一旦他的尊名和现实身份的关系泄露了，那肯定是会带来一些麻烦的。 所以格莱林特暂时还是没有这样做。 他的想法是，回头依托“秩序世界”的本质和“混沌之子”的位格，想办法设计一个不会指向“原混沌之子”的尊名。 这样的尊名既可以用于驭下，还能在他到了高序列之后作为稳定自身的“锚”。 此外，虽然格莱林特目前确实已经是一位新的“混沌之子”，但他猜测，如果有更多的人把“混沌之子”这个神名和他本人联系起来的话，应该是能够加强他和源质之间的联系的。 给阿里斯特下达了“暂时蛰伏、驻守索比亚市，可以小规模进攻其他市的匪军和军阀、用以练兵”两条指令之后，格莱林特把阿芙拉也留在了她哥哥身边，独自回到了凡尔特克。 —————————————————————— 到索比亚耽搁了几天之后，格莱林特的病假时间加上战后休整时间全部都已经消耗完了，他不得不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拖延着自己“调查因蒂斯间谍”的任务。 有趣的是，他一边在“调查因蒂斯间谍”，一边又在摩尔根的允许甚至是怂恿下，一点点的接近身为因蒂斯间谍的尤多拉……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格莱林特这样做的目的，却并不是受到了她的诱惑，更不是发自内心的爱上了她，仅仅只是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配合卡洛儿进行扮演罢了。 同时这一次返岗之后，格莱林特也收到了来自巴塞尔那边的指示： “开始下一步计划！” 也就是在“暗中”假装是在帮阿尔弗雷德办事、在帮他背后的巴塞尔上将办事，假装接受了他们的任务，在凡尔特克市周围寻找适合某些做某些事的场地——而他调查的重点又放在了赫安河的第二道河滩那里。 …… 果不其然，这样做了七八天之后，“摩尔根”在达明斯街军情九处把格莱林特独自留了下来。 “队长，你有什么关于间谍的新线索吗？” 独自面对一位可能有着圣者级手段的序列五，格莱林特毫无疑问的有些发慌。不过他事先就有想到了“摩尔根”发现他在暗中替巴塞尔上将办事之后，要么就是暗中查访，要么就是找一些借口直接盘问自己，所以他已经提前推敲好了一番合理的说辞，现在刚好用得上了。 他抢先的提问并没有丝毫扰乱“摩尔根”的思绪，只见他冷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倒不是有什么新的间谍线索。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子爵阁下、马里亚诺中校，你的爵位和军职可都是国王陛下给你的！你要清楚自己真正应该效忠的是谁，可不要误入歧途了！” 这……说得好像你真的那么忠诚于乔治三世一样的，还拿他来压我，你们“无面人”对扮演对象的身份都能把握到这么精确的吗？ 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格莱林特装作两股微颤，脑袋也因为心虚而深深低下的样子，“强行狡辩”道： “这……我不明白队长您的意思。” “不明白？……哼！” “摩尔根”冷哼一声，“愤怒”的说道： “你可得明白，你是军情九处的人，应该直接对军情九处负责，你的直接上级也是我，就算你对我不满，也应该是直接向达内尔中将负责！ 你可不是军方直属！” 一番借势压人之后，“摩尔根”不待格莱林特辩解，更进一步的厉声追责道： “还有，虽然我不反对你和那位伯爵次子交好，但也希望你要记得自己的本分！他完全有可能是在策划一些不利于王国的事情！ 现在，请你立刻把他谋划的事情全部举报给我！ 否则我等我查出来了他的阴谋，我拼着泄露自己，也会把你蓄养多位非凡者、图谋不轨的罪证和他的阴谋一并提交给国王陛下！” 原来当时你这么热情的给我推荐随从人员，是在这儿等着拿捏我呢？ 格莱林特恍然明白了一些东西，于是两股越发的颤栗，状似崩溃，竭斯底里的喊道： “不怪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帮他找个场地而已，其他的都和我没关系啊！” 他不确定“摩尔根”有没有佩戴“恶梦之瞳”，用“观众”的手段来审视自己语言的真假，但他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在之前带着“2-29”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特意的练习过，在说类似的谎言的时候应该表现出怎么样的神态和动作细节，才不会被它察觉。 所以只要“摩尔根”没有别的手段，格莱林特有九成半以上的把握瞒过他。 果然，摩尔根没有发现他的谎言！ 他若有所思的呢喃自语道： “找个场地？找个场地干什么？” 他没有怀疑格莱林特知道更多的东西，在他看来，格莱林特区区一个序列8的非凡者，即使实力不俗，也只是在中序列罢了，能在圣者的谋划里打打下手已经是极限了，本就不可能知道具体的细节。 接着，他又看了看吓得不停颤抖的格莱林特，宽慰道： “原来只是这样啊，那看起来确实不关你的事。好了，接下来你应该不会再接到他们的任务了，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面吧。 我会让尤多拉全程监督你，不让你向他告密，这至少要持续到我彻底查清楚他的阴谋为止。 哦，忘了告诉你，尤多拉其实是我在因蒂斯的暗线。” 格莱林特低埋的脑袋神色一凛，明白了“摩尔根”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巴塞尔图谋不小，所以不打算再长时间潜伏下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潜伏的原本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所以在离开之前打算顺便查清巴塞尔的谋划，然后坏他的事。 因为他已经根本不管自己话语的合理性了，只是找个借口把格莱林特监视起来，不让他向巴塞尔那边告密而已。 这样子来说尤多拉的实力应该不低啊，毕竟自己之前不清楚“摩尔根”底细的时候，曾经自曝过正面对抗了赫瑟尔几个回合，而赫瑟尔是受雇于因蒂斯情报局的，他们肯定非常清楚赫瑟尔是序列6——而即使如此，“摩尔根”也还比较自信尤多拉可以成功的监视自己。 你的暗线……呵，你说她是你在因蒂斯的手下，我倒是完全相信。 暗自嘲讽了一句之后，格莱林特依旧低着头，用畏惧的声音的说道： “好，可是……她要一直盯着我吗？” “嗯？有什么问题？” 摩尔根冷声反问，似乎是在不满他一个待罪之人竟然还敢提要求。 格莱林特刚刚舒缓了一点的双腿又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似乎完全受到了他扯过来的“国王陛下”这块虎皮的气势压迫，嗫嚅的低声回答道： “没！没什么问题……” 第十二章 “被监视” 从达明斯街离开之后，尤多拉就“合理”的跟上了格莱林特。花园洋房里，格莱林特看了看尤多拉，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卡洛儿现在对尤多拉寄生到什么层次了，有没有接管她的意识和记忆。 “表哥，你看着我干嘛啊？你随便做你的事好了，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告诉摩尔根的。” 你这样盯着我，我能做什么事啊？ 格莱林特眉头紧皱，有些想直接让卡洛儿接管她的身躯，度过这必然会相当别扭的半个月。不过他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这样子做了，尤多拉事后必然会发现自身状况不对，那会给卡洛儿的扮演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他装作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唔……好。” “对了，你不会打算就这样全天候24小时看着我吧？你不用休息的吗？” 尤多拉接到了瓦尔特的监视任务，对于这一点当然不会没有准备，毕竟瓦尔特的调查时间最少也要好几天，而非凡者在中低序列还做不到完全不用睡觉。 她笑着回应道： “虽然人家确实一点也不想表哥离开我的视线，但可惜现在确实还做不到呢。所以表哥你如果不习惯尤多拉的热情的话，只要一个人待在没有电报机的房间里面就好了。 不过我太想念表哥你的时候，可是会进来看看你的哦，所以表哥你可不要背着尤多拉做什么不太好的事。” 这样啊……那还算好。 格莱林特闪过一个念头，打算暂且忍耐，毕竟自己的任务已经顺利的完成了，接下来就看阿尔弗雷德和巴塞尔上将的了。这个关键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他顺手接过了仆人端过来的饮品，将咖啡以贿赂的形式递给了尤多拉。 这一次，他附加的技能是“魅惑”。 因为这个女人所表现出来的亲密十成十的都只是在“表演”，完全没有真正的亲近自己的想法。 在尤多拉收到的信息里面，格莱林特还只是序列八而已，所以她完全没有防备到“贿赂”这个技能，极其自然的就接过了咖啡。 “贿赂-魅惑”施加成功，她陡然的生出了一股想要亲近格莱林特，不愿意伤害他的想法。 而这种异常的好感如果没有正确的办法解除的话，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如果格莱林特反复的对她使用“魅惑”的话，这种好感还会持续的加深。异性之间，这种好感如果持续叠加下去，有极大的概率会变质成为“深爱”。 “这个能力和‘观众’途径的‘心理暗示’有异曲同工之秒啊。” 格莱林特一下想到了“观众”这个在心灵领域最为擅长的非凡途径。 非常硬核的刷了一次好感度之后，格莱林特借口想要独处，在尤多拉检查完房间确实没有电报机之后，关上了房门。 确认尤多拉没法直接进来之后，他打算在高位格下审视一下尤多拉的序列等级，于是用微不可闻的赫密斯语诵念道： “高维俯视的无序者啊……” 意识跃迁，他俯视着自己身体的四周，往外扩张，他看到了尤多拉。 不同于别的途径，“仲裁人”和“律师”两条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是可以通过某人周围规则的“不平衡”状态，直接确定其序列等级的。 “咦？” 在格莱林特的高位视野里，尤多拉层叠的以太体和心智体外面，一圈圈代表着“混乱”波纹正微微荡漾，通过其波动的程度，格莱林特非常直观的判断出了她的序列等级——序列七。而她前胸的那一根蓝宝石，则波动得更为剧烈一点，属于序列六。 但是有趣的是，格莱林特看到了尤多拉的灵体之上，有一处隐蔽的“不平衡”。 这个“不平衡”的位置，则是散发出了更为隐蔽，影响范围更小，但波动却异常强烈的“混乱”，它属于序列四。 而这处强烈的混乱里面，又夹杂了一个几乎被覆盖了的，稍弱一些的波动。 毫无疑问，潜藏在尤多拉灵体之上的，应该就是使用了“寄生”的卡洛儿，她果然携带着圣者级神奇物品！ 不动声色的，格莱林特意识下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 晚上，格莱林特正在熟睡的时候，迷迷蒙蒙之间，又见到了穿着一袭小巧浅黄皮衣的卡洛儿。 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格莱林特早就预料到了卡洛儿有可能会在自己睡着以后，以入梦的方式来和自己交流。所以他在睡觉之前有意识的调动了些许“秩序世界”的黄雾，把它覆盖在自己身上，让他能在梦中保持清醒，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免疫心灵能力的引导。 他隐含指责，抢先问候道： “晚上好，卡洛儿小姐，没经过主人的同意随便闯入他的梦里，可不是一位高贵的女士应该做的事情。” 卡洛儿一时愕然，惊讶的开口道： “咦？你怎么突然就可以保持清醒了？” 格莱林特神秘一笑，不答反问的说： “秘密！ 嗯，我想说的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卡洛上下看了他好几眼，迟疑的开口说道： “我是想让你不要再对尤多拉使用心灵方面的非凡能力了，如果你想做什么事的话，直接做就是了，我可以确保她不会向瓦尔特泄露你的秘密。” 可关键是，有的事情，我不仅是不想被瓦尔特知道，也不想被你知道…… 格莱林特沉默几秒，试着询问道： “这有什么不妥吗？” 卡洛儿银牙轻咬，开口回应道： “你之前的猜测的对的，我确实对她使用了‘寄生’。 在我寄生她的时候，我和她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人，你的心灵方面非凡能力对我也会起一些作用。 虽然我可以随时发现自己想法的异常变化，但是还是必须要依靠自己的意志去注意它。” 格莱林特眉头挑动，对“寄生”有了更多的了解。 他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对了，为了避免后面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又需要你晚上入梦来通知我，你有没有什么在寄生状态下，可以直接和我交流的办法呢？” 他的话，让卡洛儿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道： “暂时还不行，寄生状态下，我虽然可以直接把握住她内心的想法，但是却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么……” 格莱林特低声呢喃了一句，稍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随时可以联系卡洛儿，处理掉尤多拉的某些想法和记忆呢。 为什么会不行呢，“窃梦家”既然可以偷走别人的某些想法，那她应该是可以感知到别人的想法的啊，难道是“寄生”状态下有一些特殊么？ “对！” 卡洛儿点了一下头，进一步解释道： “寄生对象的灵体会覆盖掉我对外界环境的感知，除非我能更进一步的完全掌握她的灵体。” 那就是深层次“寄生”了吧？ 通过“原著”，格莱林特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正思索着，他又听到卡洛儿补充说道： “当然，我对于‘想法’，‘念头’的感知不会缺失，我在寄生时也可以正常思考，所以如果你有某种办法可以越过她的灵体的话，倒是也可以直接和我交流。” 格莱林特眨了一下眼睛，隐约有了一个思路。 “我还真有这样的办法！” “嗯？” 卡洛儿有些意外，扭头注视着他，等他解释要怎么做。 格莱林特“嘿”的笑了一声： “我可以直接和你本人构建一种双向感知的联系，这种联系是很难被阻隔的，只要不是离得太远，或者是我主动断掉它，它可以持续几天以上。” 他没提用别的非凡能力可以强行抹除这个联系的事。 卡洛儿对不受自己控制，不能随时断掉的联系明显犹豫了几秒，不过她考虑到格莱林特说的是“双向感知”，倒也并不怎么畏惧就是了： “行，明天可以试一试，需要我怎么做？” 格莱林特一下来了精神： “需要你配合一下，接受我给你的某一样东西。” 说着，格莱林特下意识的四下摸索了一下，找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贿赂物品。 突然，他一拍脑袋说道： “忘了这是在梦里了！” 主要是双方的意识都是清醒的，让他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说着，他思绪勾勒，在梦里具现出了一根澄黄的金条，递向了卡洛儿。 …… 卡洛儿脸色一黑，没好气的说道： “换一个。” “换一个？” 格莱林特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看手里明晃晃金灿灿的物块，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可不就是最标准贿赂物品嘛！ 没办法，你说换就换吧。 他嘀咕了一句，直接丢掉了金条，具现出了一沓金榜，再次递向了眼前的少女。 卡洛儿脸色更黑，冷着脸回应道： “我说子爵阁下，你平常就是拿这些东西来送女孩子的吗？”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又不是真的送礼物……” 格莱林特看了看手里的大把金榜，小声咕哝了一句，他还没有想到到直接送女性朋友金子或者钞票到底有多怪异。 再次丢掉了具现出来的假钞，他反手从梦中浓雾里拉出了一支酒红色的玫瑰。 卡洛儿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玫瑰，又瞥了一眼格莱林特，见他面色如常，于是也就自然地接过了这支鲜花。 …… “贿赂-关联”成功！ 一股无形的联系构建在了他们彼此之间，将两人关联了起来。 卡洛儿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可以借着这股联系，将自己的某些剥离出来的想法投过去……但格莱林特就不行了，他不具备操作自己想法的非凡能力。 这是一条能双向感知位置，但只能单向进行沟通的纽带。 这并不符合格莱林特的初衷，但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进行交流。 第十三章 命定的交汇（1） 交流结束，卡洛儿转身一步步淡化了自己的身影。 确认对方已经离开了之后，格莱林特才翻身过来，再次进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格莱林特刚一睡醒，心里面就响起了卡洛儿的声音： “她还没醒，我把她的知觉屏蔽了，你现在可以做不想被她发现的事了。” “正好……” 格莱林特暗自点了点头，现在果然方便了不少！ 他来不及洗漱，赶紧向达内尔拍了一封简短的电报，说明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局势——他电报机的使用频段巴塞尔是知道的，但他不确定这位大佬会不会刻意安排人接收自己的电报。 没一会儿，他的心里面又接到了卡洛儿丢过来的一个想法： “她已经醒了，你自己注意哦。” “确实方便了很多！” 这是格莱林特截至午餐之前最后一次觉得卡洛儿报告的信息非常有帮助，让他非常方便，很快他就不这样想了。 没几分钟，卡洛儿又传来了一个想法： “尤多拉的想法告诉我，她早餐想吃紫花树莓果汁和椰奶佐餐的木薯粉奶酪面包。” 三分钟后： “她觉得你家的洗漱用品品质太差了，不太够得上你子爵的身份。” 十分钟后： “尤多拉觉得你家的吐司太甜了，格莱林特。” …… …… 这位小姐就像是“尤多拉想法播报员”一样，稍微有点什么小事情都要给格莱林特丢一个想法分享一下，这让格莱林特完全没法专心做别的什么事。 “她这样子能好好扮演吗？” “这孩子不会是寄生太久，没人聊天，太孤单了吧？” 他对此想当怀疑。 最可气的是，他还只能被动的接收卡洛儿的消息，没法回话，更不用说和她讨论“土司到底该不该那么甜”这个问题了。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卡洛儿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播报这些琐碎的想法既麻烦、又没有意义，于是不再多说这些东西，只捡一些重要的事说。 这也让格莱林特松了一口气。 好在卡洛儿播报的信息也不都是这种无意义的杂事，她还给出了尤多拉的序列途径，她也是密修会的成员，是一位序列7的“魔术师”，但有着一件非常优秀的“欢愉魔女”非凡特性对应的神奇物品，此外她还有一枚高序列的符咒，可以将致命伤转移到纸人上。 除了尤多拉的实力之外，格莱林特还从尤多拉这里知道了一些关于瓦尔特的情报。 首先瓦尔特确实是一位“秘偶大师”，至于他手里的秘偶，格莱林特猜测应该不多，最多也就是真正的摩尔根加怨魂卡利斯两个，其它应该是没有的。 这是因为“秘偶”本质上只是一个死物，是不能够长时间脱离主人的，而格莱林特这一段时间以来，并没有发现瓦尔特身边还有其他形影不离的人。 其次瓦尔特应该是掌握着不少于三件序列5的神奇物品，除了一件可以营造“满月”效果、用以补充灵性的神奇物品之外，他应该是把凡尔特克收容的“昔拉的饮酒壶”和“正义之誓”都临时占据了。 而且他有极大的可能携带着半神级手段，就是不知道是神奇物品还是符咒。 —————————————————————— 这样“被监视”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这期间，格莱林特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打草惊蛇的举动。 而今天……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历，圈红的日期是“16日”。明天就是卡尔文图谋服食魔药，晋升半神的时间了！ “也不知道巴塞尔上将他们的谋划怎么样了？” 格莱林特瞥了一眼跟在身侧的尤多拉，暗自有些焦虑。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瓦尔特还有他拉过来的半神全部被巴塞尔一网打尽，不留后患，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担心任何问题了。 然而事实总不是那么的如愿！ 时间退回到半个小时之前，在赫安河的第二道河滩上。 由于格莱林特提前把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成功的钓到了瓦尔特，所以他提前就查清了阿尔弗雷德给他准备的线索，明白了卡尔文竟然在尝试晋升！ 他果不其然的上当了，没有怀疑自己费劲周折、千辛万苦查出来的东西竟然会是一个特意留给他的陷阱。 然而事情的后续发展却并不像巴塞尔预计的那么美好。 沃德豪斯是一位“律令法师”，面孔温和，洁净无须，脸型较宽。今天替卡尔文掠阵的除了他和巴塞尔两人之外，还有一位“堕落伯爵”，她的名字叫做黛博拉·奥古斯都。 没错，她是一位王室成员。 她看起来有四十来岁，脸色泛黄，穿着老旧的礼服，鞋尖上翘往内倒勾。 这边一共是三位半神，一位序列3，两位序列4。 而瓦尔特叫过来的人却有些出乎巴塞尔的预料，他竟然也找来了三个半神过来搞破坏！ 一个脸庞坚毅，披着兽皮的红发男人，他还带着一支千人军队，也不知道是走哪里过来的。一个穿着因蒂斯华丽正装的贵族，他竟然顶着和巴塞尔一样的脸孔！ 最后一个…… “扎特温，你也要来挑衅我们鲁恩的军队吗？” 这是沃德豪斯的老熟人了，玫瑰学派的圣者，一位序列3的“沉默门徒”，他穿着黑色神职人员的长袍，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脸庞削瘦，皮肤偏棕，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 扎特温抿着干瘪的嘴唇，并不答话。 他这里的情报是，最近半年鲁恩方面或明或暗，干掉两个玫瑰学派的“怨魂”！现在既然有机会报仇，他当然不会错过！ 统领全局的巴塞尔清楚的知道对面的红发男人叫做“席尔瓦”，是一位“铁血骑士”。 而那个盯着和他同一张脸的因蒂斯贵族，他则是不太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不过大概率是“密修会”的人总不会错。 权衡之间，巴塞尔看到了藏在阴影里面的“摩尔根”。 几个照面之间，沃德豪斯主动的缠上了高他一个序列的扎特温，而巴塞尔右手虚按，口中用古赫密斯语念诵道： “平衡！” 两道素白的光芒带着审判罪恶、必然命中、无可逃逸的味道不分先后的同时笼罩住了沃德豪斯和扎特温。 瞬间，扎特温的气息直接被封锁了一部分，他丧失了自己序列三的非凡能力！ 因为巴塞尔需要他和沃德豪斯处于“平衡”的状态。 …… 另一侧，黛博拉也缠上了席尔瓦。 同样的，巴塞尔也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的环境，那就是在双方的战斗中，谁都不允许借用其他人的力量。 这对于习惯于单人作战的黛博拉自然是没有什么影响。 但对习惯于依靠手下分摊伤害，经常依靠军队的席尔瓦来说，就会非常致命！ 但是，这也是一场一对一的“公平”战斗！ …… 顶着和巴塞尔一样面孔的因蒂斯贵族毫无疑问的发现了巴塞尔的异常，他脱口而出道： “你晋升到‘天使’阶位了？” 巴塞尔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你们在那位小朋友身上布置的伪装的？”他伸出右手，用食指指了指远处阴影里面的瓦尔特。 随即，他右手握拳，猛然下挥。 砰！ 空气凝结成了一个无形的拳头，一拳锤向了瓦尔特！ 这是“律令法师”的“处决！” 强烈的死亡危机瞬间笼罩了瓦尔特。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捏一个灰色领结，张开了一个坚实的无形护盾。 瞬间，一股沛然大力传来，无形护盾当场破碎，这源自“守护者”的神奇物品仅仅是稍稍阻挡了一下空气拳的攻势，给了瓦尔特一个反应时间罢了。 下一秒，瓦尔特的身形被轰成了片片碎纸，随风飘落。 但是，“纸人替身”并没有能够无伤救下瓦尔特，他还是被空气拳头的余势震退了四五步！好在他那个领结不仅仅只是张开了一个无形护盾，还在他的体表覆盖了一层防护，这才堪堪救下了他的小命。 这让他完全不敢再继续待在这里，伺机干扰卡尔文晋升，而是果断的选择了逃离！ “可以先把那个小崽子杀了，免得他回头找我报仇……” 各种想法逐一浮现了之后，他选择回凡尔特克找格莱林特除掉后患，反正只要脱离了巴塞尔的视线，他随便换一张脸都能继续在东拜朗潜伏，完全不怕鲁恩半神找到他。 只要不是特殊途径的半神当面审视他，他都不怕暴露！ 而巴塞尔，挥出了一记“处决”之后，也不再穷追不舍，而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对面的因蒂斯贵族身上。 他其实还并没有晋升“平衡者”，刚刚只是借用了“0”级封印物的力量而已。 只不过，身为同途径的高位非凡者，在他手里，这件封印物能够发挥的力量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天使级了。 在六位圣者两两捉对战斗的同时，无人干扰的卡尔文在躲避战斗余波的同时，果断的拿出一件件非凡材料，开始调配起了自己的魔药。其实这种两两捉对的战斗，还算不上“混战”，但他分析局势，认为如果真的是大混战的话，己方完全是没有赢面的，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了。 “反正有那么多位半神参与战斗…… 仪式的效果应该不弱！” 自我打气了一句之后，他果断的仰头喝下了“堕落伯爵”魔药。 第十四章 命定的交汇（2） 而半个小时之后，格莱林特刚打算吩咐仆人，今天提前准备午餐的时候，突然就感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冰冷的感觉从腹部一路往上蔓延，几乎就要完全侵蚀他的理智！ 接着，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想要抬起来，掐住自己的脖子。还好的是，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抵抗能力，他拼命的对抗住了那股冰冷的气息，勉强控制住了上抬的双手，让它只能以缓慢的速度上抬。 “不好……是怨魂！” 格莱林特脑子力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暗自后悔把“异面怀表”赐给了阿里斯特，没有这件神奇物品增幅灵感的情况下，他空有强大的灵性，却不够敏锐，竟然被敌人直接附身了！ 可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手控制不了，没法使用‘贿赂’。”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使用自身的非凡能力，可惜这完全办不到。 想法浮动之间，他抬到了胸前的的右手手腕上，某一颗宝石忽地闪烁了一下，接着，他眼睛里闪过两道细白的电弧，忽又直接熄灭。 “哼！” 瞬间，格莱林特闷哼了一声，强烈的穿刺感钉在了他的精神体上，他对自己使用了一次“精神穿刺”。 但理所当然的，附身他的“怨魂”卡利斯同样收到了这一记“精神穿刺”。 可惜，本质上已经是秘偶、只是一个死物的卡利斯，虽然灵体确实受了一点伤害，却完全没有影响到他操控格莱林特的双手。 倒是格莱林特自己，虽然对“精神穿刺”抗性非常高，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呆滞了半秒，导致他的双手瞬间被卡利斯完全控制，直接就卡到了脖子上！就这还是卡利斯承担了绝大部分“精神穿刺”，而他只是承受了一些余波之后的结果。 一个错误的选择，让局势瞬间变得对格莱林特极其不利。 “卡洛儿感知不到外界……” 电闪而过一个念头之后，格莱林特瞳孔里闪过一丝狠辣。 只见他右手腕上，一点纯净素白的光芒正在飞快的变大，似乎要涤荡人间一切污秽，净化这世界上所有的不洁和邪恶！ 是序列五的“神圣之光”，不过是由“1”级封印物发出来，由经“秘法之链”记录下来的。 说实话，格莱林特其实并没有把握轻伤接下这一记“神圣之光”，但他可以确定自己应该不至于被这光芒直接杀死，而附身自己的“怨魂”如果硬接下这次攻击的话，结果肯定是比自己更惨的！这种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对死尸和亡灵、怨魂的伤害要远远大于对生灵的伤害。 果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之后，在格莱林特的体感里面，蔓延在全身的阴冷迅速的退却，一道枯瘦的人影凝聚在了他右侧。 “怨魂”卡利斯放弃了对格莱林特身体的操控！ 对于瓦尔特来说，击杀一个区区的“野蛮人”，还完全不需要牺牲自己的“怨魂”秘偶。 况且看格莱林特义无反顾的使用这个太阳领域能力的表现，他用脚猜也想得到结果一定是卡利斯会被“神圣之光”给轰出来，而在大部分火力被“怨魂”吸收了的情况下，格莱林特本人也许都不会受到太重的伤势。 “卡利斯！瓦尔特来了？” 这枯瘦的人影不正是自己追索了小半年的“怨魂”吗？见到他的一瞬间，格莱林特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秘偶大师”瓦尔特就在自己的旁边！ 这时候，他右手腕上的纯净素白的光束已经收不住手了，格莱林特也来不及调整攻击方向，只能在危急关头脑袋往后一仰，任由这神圣的光束擦过自己的头皮，轰在了旁边的橱柜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印上去了一般，橱柜转瞬就被烧焦了一大片。 它还没有直接被击碎或者烧毁，单论温度的话，“神圣之光”甚至不一定能比得上“纵火家”手里的火球和火枪。 ………… 暂时逼出了附身在自己身体里的“怨魂”之后，格莱林特大呼了一口气，后怕是冷汗瞬间涔涔沁出，沾湿了大片衣襟。 可惜，瓦尔特并没有留出时间给他松一口气。 下一秒，格莱林特感到了思绪一阵阵的滞涩，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锈蚀了的机械。 “不好……是瓦尔特，他在……操控我的……灵体之线……” 然而遭遇了这高序列以下最难以被克制的能力之后，格莱林特却虽慌不乱，早有腹稿的冷静把握到了自己在奇异空间内侧的那部分灵魂，将九成九的灵体全部都投射到了这里。 几乎是一瞬间，房门外面，瓦尔特禁不住轻“咦”了一声。 在他的感知里，格莱林特原本被他初步操控完成了的灵体之线瞬间就消失了，只剩下那么寥寥可数的几根，甚至比老鼠和鸟雀之类动物的灵体之线还要少，只能类同于蟑螂等爬虫。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灵体之线又重新蔓延了出来，可是瓦尔特已经失去了对它们的掌控。 “你暴露了！” 格莱林特目光一凝，“闪现”穿门，一拳锤向了瓦尔特。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的尤多拉，也听到了格莱林特刚刚用“神圣之光”轰击橱柜造成的声音，于是走了出来。她的出现，让格莱林特不惊反喜，尤多拉看到了的东西，呈现在她的心智体里面之后，也就意味着卡洛儿知道了！ 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要不是暗中有卡洛儿的存在，格莱林特完全不会有和瓦尔特战斗的想法，刚刚摆脱了卡利斯的附身之后，他启动的将不会是“闪现”，而是“灵界旅行”。 下一秒，门边的一个面孔柔和，气质温润女性侧对着格莱林特，不慌不忙的对格莱林特往左侧伸出了手掌，仿佛是一位优雅的侍女在说“请”。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阿西娜’的长相。” 念头闪过之间，格莱林特的这一拳毫不意外的被摩尔根强行“扭曲”了攻击目标，变成了攻击房门。 “轰隆”一声巨响之后，结实的实木房门被格莱林特生生锤得从中间开裂，变成了两瓣。 瓦尔特眉头微挑，对格莱林特的破坏力有些意外。 他的秘偶，摩尔根这个“腐化男爵”的力量，也就仅仅是这个程度罢了！格莱林特区区一个“野蛮人”，凭什么能有这样的力量？ 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怀疑格莱林特暗中晋升了序列7，因为正常的“贿赂者”不会有这样强的力量。然而他上下扫了一眼格莱林特的随身物品之后，却也没有发现哪一件疑似可以增强力量。 眼看着格莱林特一拳锤裂了房门之后，瓦尔特还没有弄明白格莱林特躲避他操控灵体之线的手段，于是不再做无谓的尝试，而是嘴巴虚张，状似在模拟枪声： “砰！” 以瓦尔特序列5的非凡等级，他发出的“空气弹”威力堪比高压蒸汽步枪射出的子弹。而如此近的距离之内，格莱林特完全来不及躲避！于是，格莱林特的身形瞬间被它给撕碎了。好在，他看到自己的蓄力一拳被摩尔根“扭曲”了攻击目标之后，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受到瓦尔特接踵而至的攻击，于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个“纸人替身”。 眼看着片片纸屑无风飘落的熟悉场景，瓦尔特对于这个曾经多次救过自己性命的非凡能力，当然不会陌生。 他当即准备施展“火焰跳跃”，转移到较远处的煤气壁灯那里，避免受到格莱林特接下来的攻击——不管格莱林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反正他都承受不住对方随意挥出的一拳。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恍惚了一下，忘掉了自己刚刚想做什么！ 第十五章 命定的交汇（3）（补昨天的） 他施展“火焰跳跃”的想法被卡洛儿偷走了！ 可惜，格莱林特没有预先得到卡洛儿的提示，和她配合得不是很到位，如果他这个时候向瓦尔特丢一个“剥夺”的话，将有非常大的可能直接拿掉他最为核心的“操控灵体之线”的能力。 碎纸屑纷飞之间，格莱林特选择了退离，身形在自己卧室的方向浮现。 他的目标是回房间拿取“裁决之剑”，这是他最为强大的神奇物品之一！也是他没有想到计划有变，瓦尔特今天就杀了过来，因此缺乏战前的准备。 就在他撤离到旁边的时候，瓦尔特也察觉到了不对。 “刚刚我为什么不躲开？” “有人干扰了我的想法？” 他本能的就要探查周围的灵体之线，揪出潜在的敌人，可惜他办不到，因为卡洛儿这时候还处于寄生状态，她的灵体之线被尤多拉的灵体之线覆盖了。 在他探查的时候，格莱林特已经回到了卧室，拿到了那一柄华美的礼仪细剑。这一次，他受到的骑士美德的限制是——公正。 “还好……” 格莱林特暗自庆幸了一下，而正当他想要锁定瓦尔特，“审判”他的时候，他旁边的梳妆镜突然闪烁了一下，一个枯瘦的身影跳了出来。 是“怨魂”卡利斯。 但他没有尝试发动攻击，而是身形连闪两次，先变成了瓦尔特，然后又变成了“阿西娜”。 “‘诡法师’？” 格莱林特内心一震，却又本能的不太相信这个猜测。 “如果他是真正的半神的话，收拾我肯定用不了这么麻烦！” 想法纷呈之间，他看到本质上是摩尔根的“阿西娜”解下了腰间的锡质水壶，抬手饮下了一大口酒红色的芳香液体。 瞬间，他的身体膨胀变大，肌肉隆起，一股堕落幽深的气息弥漫开来。然后他头皮破裂，前额硬生生的刺出了两根弯弯的、有着神秘花纹山羊角。 “疯子！” 格莱林特暗骂了一声。 虽然摩尔根只是一个秘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受到深渊气息的侵蚀，看起来瓦尔特是想让这个秘偶完全“恶魔化”了！反正这不会影响他对这个秘偶的操控，相反，这还会大大加强秘偶的战斗力。 唯一可虑的就是，深渊气息说不定会通过灵体之线反向侵染操控者，使之堕落。 而在秘偶摩尔根使用“昔拉的饮酒壶”的时候，梳妆镜表面再次闪烁，卡利斯再次跳了过来，和摩尔根一起对格莱林特形成了围攻之势。 “审判！” 念头电转之间，格莱林特轻吟一声，长剑一指，一道素白的光束激射而出，在卡利斯头顶嘎然止住，化为了一柄相同的礼仪长剑虚影，悬而欲落。 ………… 正厅内，瓦尔特还没有找到另一个敌人，这让他越发的警惕。 而在暂时“接管”了尤多拉身体的卡洛儿视线里，瓦尔特先是变成了“怨魂”卡利斯，突然又移到了原本摩尔根的位置，而原本的卡利斯却又消失不见。 看瓦尔特严肃的表情，她判断出格莱林特暂时没有太大的危险。于是她没有轻举妄动的进行攻击，暴露自己的存在，而是靠近了瓦尔特几步：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瓦尔特一边戒备着暗中的敌人，一边操控着两个秘偶，同时正色的对“尤多拉”说道： “情况有变，我们杀掉这小子之后，迅速潜伏撤离！” 卡洛儿驱使着尤多拉的身体，微微愕然的回答到： “好。” 然后她迟疑了两秒，开口说道： “大人，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进去协助一下吗？” 她还不是特别清楚格莱林特的实力，因此难免有些担心。同时，她也是希望能够配合格莱林特，伺机击杀瓦尔特。 瓦尔特久久没有找到暗藏的敌人，不免就稍稍松懈了一点： “难道我刚刚真的只是正常恍惚了一下，没来得及闪躲？或者说就是那小子动的手脚？” 他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非常相信灵体之线的视野，在过往的多年执行任务的经历里，还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够在他面前隐藏灵体之线。而今天，格莱林特突兀的逃脱了他对灵体之线的操控，本就已经让他非常惊奇了，又怎么会相信还有一个能够完全隐藏灵体之线的敌人？ “不用，我很快就能收拾掉他。” 他相当自信！ 下一秒，他闷哼了一声，自语着开口道： “好小子，手段不少！” “哼，我看你靠着这些东西能嚣张得了多久！” ………… 五分钟前，格莱林特的卧室内。 他刚刚用“审判”锁定了卡利斯之后，摩尔根已经完成了浅层次的“恶魔化”，他正对着格莱林特，顶着“阿西娜”的面孔，柔和的嘴唇慢慢张开，吐出了一个满是污秽意味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瞬间，格莱林特如陷泥潭，想要移动半步都艰难万分！这种范围类技能，他根本躲不掉。 下一秒，他看着向他冲过来摩尔根，从兜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符咒，灌注灵性将它丢出，同时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扭曲！” 这是他最早获得的一枚高级符咒，只能用于扭曲语言。现在，格莱林特扭曲了摩尔根的恶魔语“缓慢”，让它的作用目标变成了自己和旁边的卡利斯。 而格莱林特自己，则是瞬间轻松了下来，速度没有再受到限制。 “趁此机会！” 他目光一凝，右手一抬，对着“怨魂”卡利斯虚握了一把，将他“禁锢”在了原地。 卡利斯正是处于被“裁决之剑”削弱了的状态，因此遭受了来自“队友”的“缓慢”之后，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更不用说“禁锢”本就带有强制性命中的属性！ 他被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这个时候，通过共享视野，瓦尔特其实已经预料到了秘偶卡利斯将会遭到格莱林特的一波猛烈的攻击，而旁边的摩尔根还处在举步维艰的状态下，于是他只能操控卡利斯，让他通过镜面跳回正厅来，躲开格莱林特接下来的攻击。 可惜，源自特伦索斯特的“禁锢”有着天使之王的7成威力，别说是一个普通“怨魂”的镜面跳跃了，就算是一般的天使也很难逃开。 不出意外的，卡利斯没能逃得开。 在瓦尔特的视野里，格莱林特控制住了卡利斯之后，自身后仰，双臂张开，状似在拥抱太阳——“神圣之光”这个能力倒也不是非得要配合这个固定动作，只是在施放的时候，它会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这样子做，想要赞美太阳。 下一秒，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了这一位枯瘦的“怨魂”。 呼吸之间，原本就已经是秘偶、是死物的“怨魂”卡利斯又再死了一次。整个枯瘦的身形寸寸的被蒸发成了一道道的黑雾，直至完全被消磨干净，只遗留下来了一份带着疯狂意味的漆黑非凡特性。 …… 这并不是正常“怨魂”遭受到“神圣之光”之后的下场。 正常来说，“神圣之光”虽然的确非常克制死灵类生物，但还远远不至于让一位序列5的“怨魂”直接死亡，最多只是重伤罢了。 而格莱林特这蓄谋已久的一记“神圣之光”又有所不同，首先它来自“1”级封印物，强度上来说就是圣者级，而它本质上又只是序列5的非凡能力，因此“秘法之链”在“记录”的时候是可以完整的进行抄录的，并没有被削弱。 其次处在被“审判”状态，大概率违背了骑士美德的卡利斯是被削弱了50%的，而站在他对立面的格莱林特，攻击却得到了50%的增强——这一加一减，就是2倍的差距了。 种种条件叠加之下，格莱林特这才造成了将卡利斯一击毙命的效果。 第十六章 命定的交汇（4） 冷哼了一声之后，瓦尔特暗自有些懊恼。 “忘了提前让卡利斯携带一些纸人…… 我还是对‘诡法师’将自身非凡能力赐予秘偶进行战斗的手段不太熟悉啊……” 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即使是使用了“纸人替身”，卡利斯也并不能脱离这个“禁锢”，同样还是只有待在原地被完全净化一个结局。 在格莱林特击杀卡利斯的同时，摩尔根也从自己施展的“缓慢”里面挣脱了出来，打算继续发动攻击。 格莱林特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打算正面和这个腐化男爵+临时欲望使徒进行战斗，这两者的力量和格莱林特相比，无论哪一个都是只强不弱，更不用说叠加在一起之后了。 他的身形倏地淡化，“闪现”回到了正厅。 在几秒钟之前，他心里已经响起了卡洛儿的声音： “格莱林特，我现在还没有暴露，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尝试着出来击杀瓦尔特。” 正厅，本着“秘偶大师”从不进行正面战斗的原则，瓦尔特在看到格莱林特出现在他身旁的一瞬间，当即就想要和摩尔根互换位置，让他来对抗格莱林特。 可是，他的这个想法又被卡洛儿偷走了。 他一下就恍惚了起来，遗失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忘了自己正打算做的事情。 瓦尔特恍惚了，格莱林特可没走神。 他并没有尝试直接击杀瓦尔特，因为这必然会惊动对方的灵性直觉，让他能够使用“纸人替身”、“火焰跳跃”等手段逃得性命。 思绪电转之间，他右手抬起，五指上竖掌心向前，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此地禁止操控灵体之线。” 瞬间，一股虚幻无形的波动笼罩了整个战斗区域，在某些方面上限制着这里所有的生灵。这是“秘法之链”记录自达内尔的序列5级别的“禁止”。 其实格莱林特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剥夺”对方操控灵体之线的能力，这两者几乎没什么差别。无论是哪一种选择，格莱林特其实都清楚，这一次的非凡能力大概率是意义不大的。 理由很简单，瓦尔特明显是有一件疑似对应“诡法师”的神奇物品。 “剥夺”只能针对自身的非凡能力，无法限制对方使用神奇物品来操控灵体之线，而“禁止”只有序列5，同样也禁止不了圣者级别神奇物品的能力。 既然注定无效，那格莱林特使用这个非凡能力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其实很简单，他有两个目的，其一是确认这件对应“诡法师”的神奇物品的存在，其二是看看房间里面的摩尔根究竟是受到“诡法师”对应神奇物品操控的，还是受到瓦尔特自己操控的——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的“禁止”就非常有意义了！可以废掉瓦尔特的一个秘偶。 因为他记得秘偶脱离主人的操控就会彻底死亡，连灵体之线也会消失掉。 也就是说，原则上秘偶是不能换主人的，只能有一个归属，因为他一旦脱离操控，就彻底变成死物，不再具有灵体之线了，也不再具有操控的可能性。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格莱林特想象的那样顺利。 几秒钟后，瓦尔特恢复清醒，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暗中真的还有别的敌人！ 而且还是最为危险的，能够干扰思维的敌人！ 下一秒，他的袖口微光一闪，让他身边的格莱林特隐约之间看到了一根手链。 随后，他身形闪动，和摩尔根交换了位置。接着，他迅速的把房子外面的几只老鼠和鸟雀转化为了自己的秘偶，准备互换位置进行逃跑。 和未知的敌人进行战斗是非常不明智的。 “咦？” “诡法之链？” 看到那一根外形相似的手链，格莱林特本能的就惊讶了一下，大致猜到了瓦尔特手里那一件神奇物品的名字。 然后他又想到了身边的卡洛儿。 “她是‘偷盗者’途径，并且明显不到半神层次，却又能够‘寄生’尤多拉……‘寄生者之链’在她手上？”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之前达内尔准备的“转让仪式”只能屏蔽手链之间的相互感应，并不能屏蔽“引导持有者相遇”这个效果，所以他对于这三条手链巧合的交汇在了同一个地点这个结果虽然意外，实际上倒也没有特别惊讶。 来不及思考三条手链的事了，初步恶魔化的摩尔根和格莱林特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皱了皱眉头，确认了摩尔根是受到“诡法之链”操控的，而不是瓦尔特本人。 “这个‘秘偶大师’居然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偶都没有？还是说被我击杀掉了的‘怨魂’卡利斯，其实是属于他自己的秘偶？ 怪不得他敢直接让摩尔根恶魔化，不怕深渊气息通过灵体之线反向侵染到自己！” 格莱林特看着准备有所动作的摩尔根，再次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状似在释放紧握的东西，伴随着手臂有小幅度的前挥。 “流放。” 他明确的知道，就算加上卡洛儿，自己也没法快速的解决掉恶魔化的摩尔根。而且放过“秘偶大师”的本体，憨憨的去和他的密偶战斗，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非常愚蠢的行为。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把摩尔根丢入虚空。 快速的处理掉了摩尔根之后，他再次“闪现”，追到了刚刚的房间里面。随后，卡洛儿也使用“寄生者之链”窃走了自己和格莱林特之间的距离，一路跟了过来。而这个时候，瓦尔特和摩尔根互换了位置还不到10秒，即使是依靠“诡法之链”，他也还未能转化出新的秘偶！ 到了这个时候，一个没有新秘偶的“秘偶大师”，已经相当的危险了。 “尤多拉！” 瓦尔特冷哼了一声，完全没有料到暗中的敌人竟会是“反叛”了的尤多拉。 格莱林特咧嘴一笑，他对于“秘偶大师”相当熟悉，早就做好了各种战斗的预案，其中最为核心的一点就是： 在废掉他的逃生手段之前，永远不要盲目的急于进攻！ “审判！” 他轻吟一声，长剑一指，激射出了一道素白的光束。 这光束来得极快，且带着“审判终将到来，任何人都无从躲避”的意味，眨眼之间就在瓦尔特的头顶化作了一柄悬而欲落的华美礼仪细剑。 在他宣判瓦尔特的同时，卡洛儿也没有闲着。 她操控着尤多拉的身体，让纤细的手腕微微一拧，偷走了瓦尔特正想做某个事情的想法： 他正想布设一场幻境，用来暂时迷惑敌人。 可惜他丢失了这个想法。 ——只要不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意识，“窃梦家”都能够盗取。但像生物本能的逃生欲望，即使是被窃走了，它也会立即再次出现，因此没有窃取的意义。 这一次窃取，让瓦尔特再次呆立住了。 但他还在下意识的用“诡法之链”操控屋外鸟雀、老鼠的灵体之线，转化新的秘偶，这是他逃生的希望。 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格莱林特也有些着急，他一边随手朝瓦尔特丢出了一个水杯，制造出了“关联”的效果，一边急速对卡洛儿说道： “他用于逃生的非凡能力有三个，交换和秘偶之间的位置、火焰跳跃和纸人替身，你试试看能不能偷走它们，偷后面两个。” 因为“和秘偶对调位置”属于“诡法之链”的能力。 “好！” “尤多拉”干脆的答应了一声，纤细的手腕再次拧动。 她明白格莱林特告诉他多个窃取目标的意义，这是因为对目标非凡能力的窃取一般是三选一，盗窃者越是了解对应的非凡能力，就越容易窃取成功。 虽然格莱林特看到了瓦尔特有“诡法之链”，但他还是让卡洛儿尝试着去窃取对方的逃生技能。这并非没有意义，绝大多数神奇物品具有的非凡能力，都不是完整的包含更低序列的。 也就是说，“诡法之链”有一定可能并不包含“纸人替身”和“火焰跳跃”这两个非凡能力。 第十七章 命定的交汇（5） 虽然格莱林特明显非常清楚瓦尔特在制造新的秘偶，可是他依旧还是选择了“审判”和“关联”对方，准备稳扎稳打，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然后再尝试击杀。 这也让瓦尔特成功将部分鸟类和老鼠转化成了“诡法之链”的秘偶——没有尝试转化仆人为秘偶的原因是相比起小动物，人类的灵体之线要多得多，转化效率明显会更慢一点，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战斗力。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的心底响起了卡洛儿的声音： “我偷到了他的‘纸人替身’。” “好！” 格莱林特暗赞一声，眼看着瓦尔特身形消失，原地留下了一只麻雀。瓦尔特的老鼠秘偶还在墙缝里，因此他只能和麻雀互换了。 格莱林特没有犹豫，随意的丢出了一个提前记录好的“空气弹”，直接击碎了这只麻雀，避免瓦尔特再换过来。接着，他“闪现”追到了对方身侧，一剑斜斜的刺了过去。 这一次，瓦尔特并没有再和动物密偶互换位置，而是选择了“火焰跳跃”，回到了一楼房间里面的壁灯旁边。与此同时，他让自己的某一只麻雀秘偶振翅飞了出去，想要飞远一点再把自己换过去。 而之所以选择一楼，是因为“尤多拉”这个“叛徒”正在二楼等着他。 毫无疑问的，格莱林特也追了过来，当头又是一剑。 他这一次还比较阴险，没有直接出现在瓦尔特的旁边，而是在他正上方，两脚倒勾住壁柜顶，然后一剑刺了下来。 可惜，瓦尔特有着源自于“小丑”的敏锐灵性直觉，感应到了这来自视线死角的一次攻击，于是往前一扑，躲开了这一次攻击。 接着，他完全没有趁格莱林特立足不稳的时候尝试击杀的想法，只是转身“砰！”的制造了一枚空气弹，用于干扰格莱林特的追击。他这一次攻击毫无水准，格莱林只是特微微一侧身就简单躲开了。但他的目的本来也不在于攻击，而是制造一个和麻雀秘偶互换位置的时间间隙。 他成功了，和飞远了的那个麻雀秘偶交换了位置。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因为呈现在他眼睛里的，正是尤多拉那一张“叛徒”的脸孔。 他明明是和远处的麻雀秘偶换了位置的！ 只见“尤多拉”娇媚一笑，似乎带着无尽的魅惑，胸前的蓝宝石项链也反射出了一丝濛濛的微光，她开口说道： “它被我偷过来了哦！” 女孩儿的笑靥是如此的纯情娇憨，猝不及防之下，瓦尔特当场就呆楞住了。 接着，和他之间只间隔不到一个身位的“尤多拉”，直接将手伸向了他的手臂……在她成功偷走“诡法之链”之前，瓦尔特恢复了清醒，当即就要做出动作，跳到壁灯火焰的旁边。 可惜，一根根坚韧的无形蛛丝干扰了他一秒。 而就这一秒里面，卡洛儿成功的从他那里偷到了“诡法之链”！！ …… 时间退回到格莱林特流放摩尔根的时候。 从发现瓦尔特和摩尔根互换位置，到格莱林特使出一个“流放”，把初步恶魔化的摩尔根丢入虚空，再到格莱林特闪现追到卧室，时间差不多是过去了10秒。 但是，格莱林特只是从“秘法之链”里面丢出来一个“流放”，然后再使用一个“闪现”而已，总共也用不了六七秒。 那么，这剩下的几秒他做了什么呢？ 答案是他挽起了衣袖，让卡洛儿看到了这一条熟悉的手链，同时他还指了指瓦尔特，示意对方也有一条这样的手链——他其实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很好的领会自己的意思，但在他看来，依据三条手链之间的“引导持有者相遇”这个作用，卡洛儿应该是不难想到这一点的。 果然，对“寄生者之链”非常熟悉的卡洛儿，和格莱林特一样，相当了解有这样一件半神级物品在手的瓦尔特到底会有多难缠。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有了一个战斗思路，那就是由格莱林特主攻牵制瓦尔特，然后卡洛儿设法拿走“诡法之链”。 当然，卡洛儿还担心格莱林特和她的战术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于是还顺着彼此之间的“关联”特意给他递过去了一个自己的想法。 …… 格莱林特一番紧逼之后，两人这一次战斗配合还算到位，顺利的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个战斗目标。 瓦尔特被卡洛儿顶着“尤多拉”的身体，“魅惑”加“蛛丝”一番连控的同时，格莱林特也“闪现”上楼来了，他正巧是看到了卡洛儿得手的那一幕。 “计划顺利，他翻不起浪来了！” 没有了圣者级神奇物品在手，瓦尔特几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可能性。 他右手虚抬，掌心向前，再次用低沉的古赫密斯语念诵道： “此地禁止交互灵界。” 相同来源的“禁止”是不能够叠加的，但这对格莱林特来说无所谓，因为他早就已经放弃了对“操控灵体之线”这个行为的禁止。 他禁止交互灵界的目的非常明确： 让瓦尔特用不了“火焰跳跃”！ 而他的“纸人替身”又已经被卡洛儿偷走了，现在他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的猪！ 瓦尔特心底一沉，穷途末路之际，他难免慌乱，频繁尝试了好几次“火焰跳跃”，可惜都完全感知不到灵界的存在。 眼看着格莱林特步步逼了过来，他并没有产生和对方肉搏交手几招，然后找机会逃走的想法，因为持有过一段时间“腐化男爵”秘偶的他非常清楚： 自己在对方手里，只需要一招就会被打死。 他选择了一捏自己的领结，张开了一个坚实的无形护盾，同时掏出了一条血色的额饰，将其戴在了头顶，激发出片片绯红的月光，飞快的补益着自己的灵性，打算负隅顽抗到底。 同时，他发现自己即使没有了“诡法之链”，也已经恢复了对灵体之线的操控能力。于是他一边尝试着操控“叛徒尤多拉”的灵体之线，一边对格莱林特说道： “我们好像没什么生死大仇吧？没必要非要生死相拼吧？ 我不怕告诉你，我这个护盾是来自于序列5的‘守护者’对应的神奇物品，你们用常规的办法根本打不破。 而且尤多拉应该给你说过了，我有深红额饰在手，灵性也远远超过你们。 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你们不要再和我死战，我则把‘诡法之链’和藏起来的‘正义之誓’都送给你们。” 他到现在还顶着一张新捏出来的面孔，还抱着尤多拉没告诉格莱林特自己真实身份的幻想，还企图拖延时间，完成对“尤多拉”的操控。 格莱林特哑然失笑： “瓦尔特阁下，你在当我是傻子吗？” 他一口喝破了对方的身份，然后从旁边拿过来了一支钢笔，丢给了瓦尔特，借此释放了一记“削弱”。 同时，他注意到了“尤多拉”的迟滞，于是伸手轻推了她一把，面带讥笑的看着瓦尔特。 瓦尔特内心更加死寂，眼睁睁看着格莱林特从胸前掏出了一本精致的笔记，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好几下。然后他仿佛有些不堪其重一样的，颇为艰难的双手举起了笔记，重重的掼了下来。 确实如他所料的那样，格莱林特和卡洛儿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破除这个坚实的无形护盾，只能依靠蛮力。 “砰！” 连着护盾一起，瓦尔特被砸退了好几步，但这护盾确实非常坚实，竟然并没有破碎。但是瓦尔特也非常不好受，这一下直接震得他血气上涌，一阵阵的胸闷。 “砰！” “砰！” …… 也不知道格莱林特到底砸了多少下，这护盾终于才是“哗啦”是一下破碎了。 原本是格莱林特挥动“知识之重”，这一下护盾陡然破碎，却是这笔记以强大的运动趋势拖着格莱林特的躯体直直的盖向了瓦尔特。 他的灵性直觉在疯狂的预警，让他本能的要往旁边躲避，可是他又恍惚了一下，再次回神时却已然来不及闪避了…… ………… 一阵猛烈的用力之后，格莱林特顾不得盖在瓦尔特身上的精美笔记已经沾染上了血污，身体陡然的脱力，瘫坐在了旁边。 然后，他突然转头看着卡洛儿，诚恳的说道： “谢谢！” 坦白的来说，虽然这一次她是主动参战的，但格莱林特其实事先就猜到了她不会袖手旁观，于是才有了借用她力量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没有提前商量就抱有了利用她的心理，总归还是不太妥当。 “尤多拉”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露出了卡洛儿特有的清澈透亮，仿佛能直击人心。 她微微闪躲了一下格莱林特略显炽烈的目光，洒脱的摆了一下手，没什么所谓的说道： “我也没帮到什么大忙，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之间的关系？ 格莱林特咀嚼着她的用词，不由得泛起了一些遐思。 第十八章 命定的交汇（终） 念过无痕，格莱林特稍事休息之后，迅速收起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开始请卡洛儿帮忙配合自己打扫战场。 首先是卡洛儿通灵了瓦尔特的灵体，得到了“秘偶大师”、“无面人”和“魔术师”的魔药配方，然后她把它们分享给了格莱林特。 此外她还得到了瓦尔特藏匿“正义之誓”的位置——竟然就藏在了格莱林特的花园洋房背后墙角下，瓦尔特只是已经计划好了让摩尔根恶魔化，所以才不方便让摩尔根携带太阳领域的“正义之誓”，于是临时藏起来了而已。 其次格莱林特又拜托她帮忙处理了一下几个仆人的记忆。 毕竟之前格莱林特造成的动静属实不小，所有的仆人都听到了声音，只是没敢过来打扰而已。 最后就是喜闻乐见的瓜分战利品的环节。 “不得不说，瓦尔特是真的慷慨啊！” 看着这一“堆”神奇物品和非凡特性，心情颇为放松的格莱林特不由的笑着对卡洛儿打趣了一句。 卡洛儿点了点头，认真的回应道： “确实。” ………… 这其中最为贵重的毫无疑问是圣者级神奇物品“诡法之链”，毕竟它还捎带了一个秘偶摩尔根，而他又一次性过量的饮用了“昔拉的饮酒壶”里面的芳香液体，导致自己几乎完全的恶魔化了，自然也就是占据了这件封印物对应的“欲望使徒”非凡特性。 除了这几个约等于是一体的东西之外，其它神奇物品还有： 守护者领结、深红额饰、正义之誓，此外，靠着摩尔根的身份，瓦尔特把“指路提灯”也给私盗了出来。 除了这些神奇物品之外，还有一份“怨魂”和一份“秘偶大师”对应的非凡特性。 看着这些东西，格莱林特深呼了一口气，眉梢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喜色，他看了看卡洛儿，慷慨的笑着说道： “一人一半，女士优先，你先挑吧！” 虽然实际上这一战是他出力比较多，同时又使用了1枚高级符咒，2次高序列非凡能力，算得上是花费的代价比较大。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战他们之所以能够大获全胜，卡洛儿确实是“居功至伟”。 而且这一战之后，格莱林特和她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因此也就不太在意一些外物上的得失了。 神奇物品确实很好，但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非凡者朋友却远甚于此！ 听了他的话之后，卡洛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难免有些惊讶于他慷慨的气魄。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神奇物品，全都是对应序列5级别的，每件的市价至少都在10000镑以上，也就是两份不能直接利用的非凡特性，可能会便宜一点。 她先是点了点头，认可了格莱林特的态度，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赠予。” “这……” 格莱林特暗自为难的时候，又听到她说道： “这样吧，你有属于‘学徒’途径的‘秘法之链’，那对‘指路提灯’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需求的了，而它对我来说确实非常有用，可以提供很多便利，我就承情收下了。 而其它东西都是你自己的了。 嗯，不过我对‘秘偶大师’的非凡特性确实有些需求，看你能不能以市价把它卖给我？” 她真正最认可、最乐意的战利品分配方式，其实正是把“指路提灯”和“秘偶大师”对应的非凡特性分配给自己。 不过她又不想在格莱林特那里留下“贪财”和“爱占便宜”的形象，于是才提出了只拿“指路提灯”，原价购买非凡特性这一方式。 这样的条件格莱林特当然是不会同意的。 不说在这次战斗中谁的贡献比较大，光是卡洛儿之前的给自己的帮助，就让他不得不承对方的人情，多少应该在实物分配中补偿她一些。 他思考了几秒，态度坚决的说道： “这样吧，那就由我来分配，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又再协商。” 他先是把她需求的两样物品都划归给了她，然后指着“守护者领结”和“深红额饰”、“怨魂”特性说道： “‘诡法之链’和那个秘偶摩尔根，以及对应的‘昔拉的饮酒壶’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正义之誓’只有秘偶才能正常用，我也就不劝你拿了。 ‘深红额饰’对我来说没有太大作用，我认为你可以收下。 ‘守护者领结’对我们都有作用，但那个护盾我可以‘记录’，我认为还是应该给你，但以后我可能会经常找你帮忙，抄录这个能力。 而且我对你的非凡能力‘窃取’也非常感兴趣，希望后续能得到你的帮助，协助我记录几次。 你看怎么样呢？” …… 经常找我记录非凡能力？ 卡洛儿眨巴了一下双眼，似乎品味到一些讯息，又好像一无所获。 愣了几秒，她才回神过来，把握到了格莱林特坚决的态度，于是点了点脑袋，干脆的回应道： “好，就按你说的这样处理吧。” …… 商议妥帖，分配完毕。 如果按照市价来看的话，格莱林特得到的是： 价值6万镑以上的“诡法之链”，价值1万镑以上的“昔拉的饮酒壶”和“正义之誓”，分别价值9千镑和3千镑的“怨魂”、“腐化男爵”非凡特性，总计接近十万镑。 除了这些实物之外，他还将从卡洛儿那里得到次数不定的“记录”机会。 而卡洛儿得到的是： 价值1万5千镑以上的“指路提灯”，价值10000镑以上的“守护者领结”和“深红额饰”，最后是价值9千镑的“秘偶大师”非凡特性，总计接近五万镑。 不过，这其中的“诡法之链”和“指路提灯”其实都是没法用常理来进行估价的，因此这些数据只能略做参考。 ———————————————————————— 用“妄行之种”将瓦尔特的尸体处理好了之后，格莱林特又将“诡法之链”缠绕在了左手手腕上面，然后一边调整着秘偶摩尔根的容貌，将它变成阿里斯特的样子，一边对卡洛儿说道： “接下来，我这里的对外叙述就是，瓦尔特过来找了我一次，但被我成功‘传送’离开了，他应该是带着凡尔特克的封印物逃回了因蒂斯。 你那里呢？” 他指的是卡洛儿的寄生对象尤多拉，同样是密修会间谍的这个问题。 卡洛儿活泼的眨了一下眼睛，神棍似的回应道： “我只要抹掉她的相关记忆就行了。至于她接下来的遭遇，那就交由命运之神来主导好了。” “这……” 倒不得不承认，这也算是一个处理办法，既然瓦尔特都活着过来找格莱林特的麻烦来了，那就意味着“尤多拉”应该没有在巴塞尔上将他们那边暴露，那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关键就是看她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联系得上密修会了。 “那你离开之后我应该怎么联系你，找你抄录非凡能力呢？ 对了，我的信使召唤语句是‘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独属于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信使’，你写好信件之后，可以召唤他给我寄信，相应的召唤仪式是……” 格莱林特看着她灵动的眸子，厚着脸皮开口索取着她的联系方式，同时给出了联系自己的方法。 但卡洛儿似乎没有信使一类的通信方式，她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 “我记得妈妈曾经给我说过，‘寄生者之链’在被封印之前是可以被另外两条手链感应到的，在一座城市的范围里面，这种感应可非常精确，但超出了这个范围就只能模糊感应方向了。 现在既然你这里有两条手链，那我不用担心被不怀好意的人感应到了，因此可以解除它的封印了。 你也是一样的。”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忍不住干咳了一声，然后斟酌着语句说道： “最好不要，据我所知，完全放开了封印的三条手链，不仅仅是可以相互感应，还会……还会让持有者不受控制的相爱。” 卡洛儿脑袋几乎当场宕机，过了半响，她才讷讷的说道： “那算了，我还是尽量经常‘传送’过来找你吧。” 虽然她并不排斥爱情，甚至对此还抱有一定的期许；也并不排斥格莱林特，甚至说得上比较欣赏。但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被动接受和强制性的爱情。 第十九章 半年会议（上） 趁着卡洛儿还没有抹去尤多拉的相关记忆，重新遁入其灵体深处，格莱林特一番权衡后，拜托她帮自己记录了2次“守护坚壁”和3次“盗窃”，占据了5个中序列层次技能栏——都不算多，他只预备了一场战斗的消耗。 …… 送走了神色迷茫，表情呆滞的尤多拉之后，格莱林特既没来得及享用午餐，也还没来得及研究自己新获得的非凡手段，而是收到了一封来自达内尔的简报： “6月18日到总部，准备代表凡尔特克分部参与半年会议。” 这里的“总部”指的当然是军情九处南大陆分部。 “18日？那不就是后天？” “代表凡尔特克分部？” 格莱林特咀嚼了一下对方的措词，隐约把握到了上层微妙的态度，但又有点不太确定。 “他们不会是有想法让我来领队凡尔特克吧？” 现在军情九处凡尔特克分部明面上的情况是： 序列6的摩尔根被瓦尔特做成了秘偶大师，不知所踪；序列7的阿西娜被瓦尔特杀害了，序列7的马库斯则是在上次小规模战争中牺牲了。只剩下了序列8的格莱林特和乔恩·乔尔德，序列9的琼和密克，总共也就是低序列的小猫两三只。 同时最有价值的封印物也都被瓦尔特带走了。 而剩下的人里面，身份和军职最高的人毫无疑问就只剩下格莱林特了。当然，他的序列等级是一个最大的问题，明面上他还只是一个序列8的“野蛮人”。不过知道他持有“秘法之链”的达内尔和巴塞尔，未必不会有这样的决定？ 想了一阵子之后，格莱林特没有得到较为清晰的结果，于是只好放弃。 “想太多也没有用，还是明天提前过去看看情况吧。” 美美的享用了一顿仆人准备的北大陆特色午餐之后，格莱林特开始回房研究新到手的“诡法之链”和秘偶，至于“怨魂”非凡特性和“正义之誓”，那倒都已经是格莱林特非常熟悉的事物了。 …… 一番研究之后，格莱林特把握住了“诡法之链”的非凡能力： 不同于他获得的第一根手链，几乎是完整保存了“秘法师”的非凡能力。 “诡法之链”则是去繁就简，只保留了一个核心非凡能力，那就是“操控灵体之线”。当然，到了圣者级别之后，这个非凡能力其实已经有了质变，包括像“换位”，“给予秘偶自己的非凡能力”等都是通过操控灵体之线来实现的。 有意思的是，持有“诡法之链”的格莱林特自己，由于这件神奇物品没有保留“诡法师”那些奇诡繁多的法术，因此反而还不能施展那些能力。 反倒是秘偶，由于“诡法师”对应的那些奇特非凡能力本质上不会消失，因此格莱林特可以给予他们那些能力，不过这一项非凡能力的本质是通过赐予“灵之虫”，来达到让秘偶使用本体能力的目的，而“诡法之链”又是一件封印物，不具有产生新“灵之虫”的能力，所以它里面的灵之虫算得上是用一只少一只，只只都要及时回收，不然就会永久性缺失。 目前它里面只剩下17只灵之虫了。 如果“诡法之链”里面原本就有的灵之虫完全被消耗干净，那么它将只剩下操控秘偶和换位两个作用。 另一边，来看看摩尔根这个秘偶，现在他顶着阿里斯特的面孔。 他原本是和格莱林特同途径的序列6“腐化男爵”，但是过量饮用“昔拉的饮酒壶”里面的酒红色液体之后，就被其“恶魔化”了。而根据“非凡特性守恒”这一定律，原本被包容在“2”级封印物里面的“欲望使徒”非凡特性，也就是相当于被他给生吃了。 好在他只是一个死物，不存在“失控”这个可能。 “相当于是让‘秘偶’这个物体融合了一份‘欲望使徒’非凡特性，变成了半封印物半秘偶的状态。”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里面，属于他秘偶的那部分非凡能力，也就是“腐化男爵”的非凡能力，格莱林特全部都是可以通过“诡法之链”，操控他使用出来的。 但属于他封印物的那部分能力，就并不是完全可控了，只保留下来了3个。 “污秽之语——‘缓慢’和‘死’”，这算是2个非凡能力。 还有一个是“欲望化身”，可以把身体转化成各种情绪和欲望凝成的，虚幻粘稠的黑色液体，可以用于规避伤害和影响敌人。 有趣的是，作为一件封印物，他同样有着对应的负面效果，那就是通过他来使用非凡能力的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敌人，都会受到异常强力的深渊气息侵蚀，情绪和欲望会被放大到极致，开始堕落。 但是这个负面效果对格莱林特却完全是有利无害的，因为他是通过“诡法之链”来使用“摩尔根”这个封印物的，所以这种深渊气息确实会侵蚀过来，但承受它的却只是“诡法之链”，而不是格莱林特本人。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污秽之语——缓慢”是一个范围型技能，范围之内都会被减速，同样也都会受到深渊气息的侵蚀。 —————————————————————————— 第二天，早上。 格莱林特今天一早醒来，就发现尤多拉已经消失了。 “不知道是暗中收到了密修会的消息自己离开了，还是被对方半神带走的。” 他咕哝的一句，心里面祈祷事实真相是前者。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了，虽然可能只是重视程度最低的那种。 “但是卡洛儿没有告诉我……这是不是说明事实应该是后者？” 如果只是尤多拉自己离开的话，她应该是会提醒自己一下的，只有当高位非凡者处在她旁边的时候，她才不敢搞小动作，不敢通知格莱林特。 …… 吃过早餐之后，格莱林特一手抓住了摩尔根的肩膀，身形迅速淡化，遁入了灵界——秘偶就是这点不好，走哪里都必须得带着，而且还不能离得太远了。好在格莱林特之前已经用序列4级别的“变形”处理过他的外貌了，还比较好糊弄其他人。 威明斯街，军情九处南大陆总部。 格莱林特已经有一阵子没来过这里了，一时稍有些陌生。 好在值门的警卫之前似乎是见过他的，只是简单查看了一下证件就放他进去了，没让他对口号。格莱林特现在也对不出口号，军情九处的口号随时都有变动，他暂时还不知道总部最近使用的口号是什么。 他原本应该是明天才过来，然后由巴克带着进去的。 …… 达内尔并不意外格莱林特的提前到来，他给出这个模糊措辞的意义就在于此。只见他依旧穿着那一身橄榄绿色的陆军将领军装，似乎永远不会改变。 “你今天过来倒是好，我正有一些事要提前和你说。” 他瞥了一眼格莱林特旁边的阿里斯特，没有开口让格莱林特将他驱离，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事涉机密，我们到内间详谈。” 里间。 达内尔捏了一下精致的小胡子，在格莱林特开口询问之前主动说道： “虽然凡尔特克暂时没有了领队者，没人提交报告，但是我和上将阁下对于那里的情况倒是基本都猜得到。” 他顿了顿，似乎如他所说在猜测具体情况，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所见到的摩尔根，其实是因蒂斯间谍瓦尔特，一位‘秘偶大师’假扮的。 对，他就是四年前杀害你父亲的凶手。” “什么？” 格莱林特配合的从眼睛流露出了些许惊讶和强自克制的愤怒，同时将双拳紧握，一言不发。 他就知道，总有一天达内尔他们是会告诉自己真实情况的！ 他的反应完全在达内尔的预料之中，因此他毫不意外，继续说道： “嗯，虽然我非常理解你的愤怒，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暂时把仇恨放到一边，把理智拿回来进行思考。” 格莱林特微吐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抱歉，中将阁下，我失态了，请您继续说。” 达内尔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之前我们让你配合的一系列任务，其实正是希望通过瓦尔特，将他背后的半神引出来击杀掉。我们的计划非常顺利，就在昨天，我们成功清除了对方的一个半神，还让卡尔文阁下顺利的晋升了圣者。 唯一不足的就是，我们让瓦尔特逃掉了。 我想现在他应该已经带着我们收容在凡尔特克的绝大部分封印物，用‘指路提灯’逃回西拜朗了。” 简单的向格莱林特叙述了一下当前的局势之后，达内尔抛出了想提前和他说的事情。 他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指的讲述道： “现在上将阁下正在让我往凡尔特克增派人手，调拨‘2’级封印物，并提交可以领队的人员名单和理由。以你们那里的情况，初步来说，我打算增派2名序列7的非凡者，2件‘2’级封印物。 至于领队，以我的想法，无论是身份、军职还是实力，你其实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唯一可虑的是，虽然有了‘秘法之链’之后，你的实力已经足够了，但那不是可以摆在明面上，用来说服另外两位非凡者的理由。 毕竟，你还不是一位‘贿赂者’。” 哒哒哒的敲桌声里，格莱林特一时怔住了，他听出了达内尔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重点并不在于自己是不是序列七，而在于自己是不是贿赂者。 第二十章 半年会议（中） 不是，先不说别的，问题的关键在于： 你他喵的不是一个“守序”途径的非凡者吗？为什么竟然会对索贿这么熟练啊？ 而且我该拿什么价值的事物来进行贿赂才合适啊？ 我完全没有经验啊！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快速的闪过，格莱林特思考了两三秒，迅速的有了对策： “不，中将阁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可以是一位‘贿赂者’，让所有人都能够满意的‘贿赂者’。” 这话的意思是说： 让达内尔将他的非凡序列等级申报成序列7，他会给出令对方满意的贿赂。 但他还是不够老练，还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却忘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达内尔的弦外之音，对方这种老油条又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好在，达内尔对这略显直白的用词并不介意。 他本来就是看在格莱林特的身份和财富上，才特意给他一个提示，渴望从他那里得到某些利益，几乎已经是不准备要脸的了，为的就是在离职之前，能再狠狠的贪上一笔。 他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好！” “这样的话，我当然是不会吝啬于给你们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的。反正我们这些人已经老了，对权力和非凡事物等等东西都已经没有了追求，只想在贝克兰德买些房产，买些庄园用来养老，把未来的时间拿来陪伴我的妻子和孩子。” 这番话说得倒是漂亮，但其实只是为了告诉格莱林特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他毕竟是年岁已大了，即将从南大陆副主事的位置上离职，又无心再致力于非凡途径的晋升，所以他追求的东西，无非也就是财富和可以用来产生财富的地产了。 “老东西，看起来倒是挺正经的，但贪起来还真是不手软啊，开口就是要房要地……罗塞尔难道没有把‘到了老年，精力衰竭，要戒除贪得无厌’这句格言传出来吗？” 有端的用一句话腹诽了两个人之后，格莱林特思绪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哦？是这样吗，中将阁下，我在西区倒是刚好有一栋小别墅想出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如果您对它满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内部价’嘛。” 他这是想到了自己刚来南大陆的时候，对方5000镑把“异面怀表”卖给了自己的事，所以一方面是为了贿赂，一方面也未必没有还他人情的想法。 格莱林特的那栋西区别墅如果愿意租出去的话，年租金大概在1100镑左右，虽然那里既没有名画，也没有古董，同时更没有那些精致的骨瓷茶碟，镶金餐具。但它足够大，有四层楼房，二十多个房间，同时配有马厩，仆人房等等。此外，那周围还住着多位勋爵、从男爵和男爵，还有数量极多的富商。 而它还有56年地契年限，所以价值大体在6万镑左右。 这么一大笔钱，格莱林特当然没可能直接贿赂给达内尔，而且想来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直接收下，所以格莱林特的计划是以“内部价”折扣出售给达内尔。这样的话他不但不需要实际拿出钱财来进行贿赂，同时他还能借此回拢一大笔现金，而他所付出的，却只是一栋对自己来说意义不大的别墅而已。 果然，达内尔对此非常动心，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是什么样的别墅？” 但听了格莱林特的叙述之后，他却为难了起来——为难的原因非常简单，他既非常想要买下这栋别墅，但又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并不能表明他的总财富不够，只是凑不出这么多现金而已。 大致叙述了这栋别墅的情况之后，格莱林特斟酌了一下，笑吟吟的报价道： “如果您想要的话，我可以给您一个7折价，但对应需要缴纳的税务需要您来承担。” 听起来好像是优惠了1万8千镑左右，非常夸张的样子，但其实这个账并不能这样算，因为鲁恩的大额房产交易的税非常重，而且这些高价房产其实并不算特别容易出手，有些时候贝克兰德一年都未必能完成一次类似的交易。 他的报价让达内尔更加心动，他原本以为格莱林特最多给他优惠几千镑作为贿赂，但没想到这位子爵阁下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这让他更加难以拒绝了！ 他足足沉吟了十多秒，这才说道： “虽然不得不说，你的提议让我非常动心。但我仍旧认为，我们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都应该多思考一下。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感受到了你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诚意。” 搞定！ 格莱林特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回应道： “这是应该的，您的理智向来令我钦佩。” 然后正当他打算告辞离开的时候，达内尔却又补充询问道： “对了，你现在还渴求强力神奇物品吗？” 什么意思？ 4万多镑你打算拿神奇物品来进行交易？不应该吧，这价格，往上够不着半神级物品，往下又远远超过了序列五级别的神奇物品。 稍稍疑惑了一下之后，他迅速而肯定的回答道： “当然。” 想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如果您有更为强力的神奇物品的话，我可以补一个差价。” 达内尔明显一下犹豫了起来： “好，你先到上次的地方休息吧，我要再仔细的考虑一下。” ———————————————————————— 从达内尔那里离开了之后，格莱林特忍不住思考起了“贿赂”这一回事。 “明明是象征‘守序’的‘仲裁人’途径，达内尔为什么会对索贿这么熟练呢？” 这不能简单的用人品来解释，因为背离非凡途径核心的行为，是有可能引起魔药反噬，甚至直接让人失控的。而且，非凡者消化魔药，魔药同样也在影响非凡者的性格。 因此达内尔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应该可以认为是符合非凡途径内核的。 他习惯于从高序列进行倒推： “对了，一个有趣的点是，无论是维护秩序的‘审判者’还是扭曲秩序的‘黑皇帝’，其对应的旧日都被称为‘失序者’、‘秩序阴影’，好像都有负面的含义？不只是‘掌控秩序’那么简单，还包含着‘破坏秩序’或者至少说是‘有破坏秩序的可能’这一层意思？ 而且那个奇异空间的里面的完整源质的名字也是‘秩序世界’，听起来好像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掌控秩序’……可其对应的旧日名称却是‘混沌之子’。 这说明了什么？” 身为一位新的“混沌之子”，格莱林特当然毫无疑问的知道这个旧日称号的内核： 混沌孕育秩序，而秩序自带阴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秩序就必然与阴影同在？……如果我能够彻底掌控‘秩序世界’，那只要我不想，秩序就能永恒，为什么必然会与阴影同在？” 他暂时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不过这一番思索，格莱林特倒是从特伦索斯特篡改底层规则的行为，明悟出了一些东西，那就是： 无论是在“维护”还是在“破坏”规则，非凡者的目的总是希望从秩序里获得力量。 推而广之的来说，只要是依据或明或暗的某些规则来获取利益，应该都不至于会违背序列途径的内核。 当然，“贿赂”这个行为的依据，毫无疑问的就是暗地里的规则了——但这种行为的“合理性”同样可以说是在规则之上，建立在不被法律所允许的、社会阴暗面的规则之上。 “嗯，‘利用或明或暗的规则’应该可以说是‘律师’途径的内核了，而最顶层的‘黑皇帝’，就是颠倒了明与暗，将自己所认可的规则堂而皇之的搬到了明面，光明正大的肆意玩弄规则。” 那么，什么才叫做“贿赂者”呢？ 这个问题，不用怎么多想，格莱林特就知道了答案。 第二十一章 半年会议（下） “律师”在明面的规则里找寻漏洞，借此得利，但这终究只是有限的，而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于是，“野蛮人”开始尝试用暴力来打破明面上的规则，借此获利，但这极有可能受到来自规则的反噬。 于是就有了“贿赂者”，用更为高明的手段，借助并非明面、而是暗面的规则来牟利。 所以说，“贿赂者”其实已经正式开始触及到了整条途径的核心： “学会利用社会阴暗面的规则。” 当然，这时候的非凡者，还只是初步尝到了暗面规则的甜头而已，接下来，他还会主动的去“腐化”他人，将原本习惯于明面规则的人，同样的拉入暗面规则的世界。 这一番思索，还没有让格莱林特的“贿赂者”魔药得到更进一步的消化，不过有了这些思考之后，只要再实践验证一两次，完善一些想法，想来他应该就能彻底消化这份魔药了。 “利用阴暗面的规则吗？” “呵……可是规则的光明与阴暗，又是谁来进行界定的呢？” ———————————————————————— 后面几天的会议比格莱林特预料的要无聊多，整个半年会议的流程有7天。 前两天是：“工作总结”、“工作评价”、“各二级分部工作报告”、“二级分部小队表彰”、“个人表彰”、“主副两位主事发表感言、意见及建议若干”……它们还都有一个长长的前缀“1349年上半年军情九处特特尼克一级分部”。 中间三天是：“工作展望、目标”、“工作总纲、大纲、细纲……细则”、“工作实施要求若干”……它们的前缀则是“1349年下半年军情九处特特尼克一级分部及各二级分部”。 好在这些东西绝大部分是针对普通成员的，都不需要格莱林特去参与……他只要坐那里就好了，甚至不用听都可以。 他比较关心的是最后两天的非凡者人事调动，事务报告，以及封印物的调拨。 这些事务就不方便让普通人员参与了，参与的只有达内尔、各二级分部代表人，以及主动前来参与非凡事物交易的成员，还有涉及职位调动的人员。 至于那位神秘的新晋“堕落伯爵”，主事卡尔文，格莱林特依然没见到他人。 …… “……考虑到凡尔特克的实际情况，兹任命格莱林特·马里亚诺子爵为凡尔特克分部领队，拥有该分部最高行动指挥权……调拨雷德尔、约曼卡两位非凡者作为副队进行协同。”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 达内尔刚一宣读完了格莱林特的任职通知，下面就嘤嘤嗡嗡的议论了起来，不少成员都是一脸惊讶，少数则还有不太明显的不满和愤怒。 达内尔瞥了一下议论纷纷的各位与会非凡者，虚按了一下手掌，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这不是他的威望够高，是非凡能力的运用。 “安静！ 首先我想说明的是，这是巴塞尔上将的直接任命，所以各位在议论的时候还请自重。 其次，马里亚诺子爵已经晋升序列7了，如果对此抱有质疑的，可以在我的见证下请求检验他的非凡能力。” 他这样子说，要是有人真的去检验才怪了。 不管他有没有晋升，既然达内尔都摆出这副态度来了，又怎么会没有提前准备对应的神奇物品什么的？而且达内尔不知道格莱林特真的晋升了，他还真给格莱林特提前准备好了一件对应“贿赂者”的神奇物品。 什么，你说这非凡能力强度不够，像是通过神奇物品释放出来的？ 不好意思，马里亚诺先生刚晋升，非凡能力就是这么个水准。 而且敢于跳出来质疑的，毫无疑问会同时得罪巴塞尔、达内尔两位将军和格莱林特这个子爵。 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跳出来。 …… 除了直接协助格莱林特成为了凡尔特克的领队之外，感受到了“诚意”的达内尔还往凡尔特克分部调拨了两件相对来说比较优秀的“2”级封印物，分别是“2-06：惊惧梦魇”和“2-18：惩戒之握”。 前者对应的是“灵巫”，是一只随时会自动吹响的骨哨，它的声音会吸食别人的意识，灌输恐惧的情绪。 后者则是对应“惩戒骑士”，对格莱林特来说基本没用，他有更好的替代“裁决之剑”。 至于两位新的非凡者队员，是一男一女，雷德尔是三十来岁的绿眸男性，北大陆人，一位“审讯者”。约曼卡则是女性，三十七八，面孔深刻，是纯血本地人，一位“安魂师”。 ———————————————————— 这一次的半年会议结束之后，各位非凡者照例进行了一场非凡事物交易会。 可惜，格莱林特需求的“强攻击神奇物品”并没有在这一次交易里面得到满意的结果，毕竟大家很多时候执行的都是有一定危险的任务，所以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人把保命的东西拿出来卖掉。 不过达内尔那里，倒是给了格莱林特一个巨大的惊喜，他竟然有一件“堕落伯爵”的魔药主材，名字叫做“秩序蠡虫的完整茧壳”。 这东西格莱林特当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拿到手的！ 可以先拿来做神奇物品，以后还能粉碎了之后用作魔药主材，无论怎么说，这东西都是非常适合他的。 封印室，达内尔把这枚鸡蛋大小的黑色蚕茧递给了格莱林特。 这东西刚一入手，就让格莱林特产生了直接把它吃下去的欲望，这是高序列非凡特性对同途径低序列者源自本能的吸引。 当然，其本质仍然还是“非凡特性聚合效应”。 强行压下了自己吞食它的欲望之后，格莱林特这才仔细的看了看这枚蚕茧： 它有着异常深邃的黑色，似乎连光也能完全吸纳进去，明明是厚厚的蚕茧，却又异常的轻巧，当它放在格莱林特的掌心的时候，他几乎不能感受到任何重量。它并没有“律师”途径的魔药和非凡特性常有的那种混乱感，而是给人一种“缺憾”的感觉，似乎它所在的位置总是少了点什么。 看到这枚幽黑的蚕茧，达内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带着些许的追忆述说道： “这东西其实我已经到手十来年了，那时候，我也像现在的你一样，总是对非凡力量抱有着最大的好奇和向往……那时候，我还有晋升的希望……后来就不行了啊！ 唉，虽然我也知道，不能晋升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 格莱林特刚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又听到他轻轻一笑： “呵呵，人老了就是容易变得喜欢唠叨，见笑了。” “好了，不说那些成年旧事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向往着更高的序列等级的，你看这件材料怎么样？还合你的心意吗？” 岂止是合心意啊？ 完全就是直接命中了要害！ 格莱林特轻起把这枚蚕茧放回了原本的厚玻璃瓶里，并不掩饰的开口说道： “我非常喜欢，您开个价吧，只要不超过我的底线我就直接买下了。” 他要是说“不太喜欢、这东西不怎么地”，那是在当达内尔是傻子。 不过他这句话也非常狡猾，潜在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开价超过了我的底线，那就直接不要了”。这当然是骗他的，只不过是为了给对方展现出“我确实非常喜欢这东西，但我会用足够理智来面对它”这样一个态度而已。 “呵呵，好。” 达内尔笑着点了点头，分析似的开口说道： “按照中低序列的惯例，神奇物品要比对应的非凡特性贵2成左右，而魔药主材一般又是对应非凡特性价值的一半。 按照这样的常规思路，我认为它的正常价格应该在两万五千镑左右。 不过嘛……” 格莱林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他话风一转，继续说道： “就算只是中序列的魔药主材，在野生非凡者的聚会里面，溢价3-4成都是很常见的事，就更不用说序列4魔药的主材料了…… 折价三万五千镑，你要么？” 呼…… 即使是格莱林特的身家，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由得微微肝颤。 平常拿神奇物品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它们贵重到了什么程度，现在达内尔用最常见的一般等价物和它对比了一下之后，他才直观的感受到这究竟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不得不说，向来不怎么在乎钱财的他，还是犹豫了那么一秒。 然而下一秒，他还是非常坚定的回答到： “要！” 反正不用从手里过钱，只是签一份房产转让合同而已，对他不会有什么直观的冲击力。 “哈哈，好！” 达内尔爽朗的笑了一声，但还是记得克制音量，低声说道： “我可以先把这个东西给你，然后我们发电报让仆人准备一下，明天直接回贝克兰德签合同，你看怎么样？” 他怕格莱林特冷静下来了之后会反悔，却没想到格莱林特更怕夜长梦多，笑着回答道： “没问题，只是要请您替我准备一个回贝克兰德公干的理由了……嗯，如果方便的话，时间最好能长一点，我想顺便处理一些其它事情。” “好。” 这对达内尔来说完全不算什么问题，他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 第二十二章 见证者（上） 第二天，6月26日，格莱林特隐约“周明瑞”差不多应该就是后面几天就会下来了。 …… 格莱林特先是以领队的身份，通过达内尔的总部电报机向凡尔特克拍了一封电报，做出了一些工作安排。随后，达内尔向格莱林特安排了一个“追索逃到了北大陆的叛军”的任务之后，两人“合理”的回到了贝克兰德。 他们不是用格莱林特的“秘法之链”传送回来的，而是一枚传送符咒。它的优点是可以传送更多的人，但似乎只能定点传送。得益于此，格莱林特的男仆“阿里斯特”也一同传送了过来，要不是这样，格莱林特就要失去这个新到手的秘偶了。 下午，在格莱林特和达内尔双方律师的协同下，格莱林特把这一栋西区别墅的所有权交割给了达内尔，同时收到了6000镑尾款。 晚上，目送达内尔离开了之后，格莱林特非常低调的回到了自己在皇后区的府邸，说低调是因为他只惊动了管家和贴身男仆，别的仆人都不知道他暗中回来了一次。。 他并不是要在这里休息，只是询问一下管家和男仆，这半年来家里面的近况，以及一些和自己有关的人和事的近况。 “家里面的财务运转一切正常…… 西尔维的研究似乎是卡住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索要进度款了…… 霍尔伯爵已经从封地回到了贝克兰德，但奥黛丽可能还要晚几天……” 这是格莱林特比较关心的几点信息，还有一些时事要闻，诸如“四月，上院通过了《谷物法案》的废除”、“王国的蒸汽铁甲舰制造获得了突破性进展”等等等等。 稍事休息之后，格莱林特马不停蹄的“旅行”到了恩马特港。 没有特里斯制造的教唆案，也就没有了警察局的盘问，因此雪莉和吉姆乘坐的“苜蓿号”早在好几天之前就已经顺利的抵达了恩马特港。 “那个‘教唆者’呢？” 格莱林特通过吉姆向雪莉下达的任务具体是： “确保‘苜蓿号’安全航行，顺利入港。” 所以他在雪莉的眼里，其实是只知道“苜蓿号”会有一场危机，但不清楚具体细节。所以他在询问清楚了这一趟航行的危险之后，又追问起特里斯的下落来。 “被我和吉姆警告了一次之后，他就暂时老实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尝试教唆。” 雪莉不是特别理解，以格莱林特的身份为什么会这么重视一个序列8的非凡者，不仅让自己和吉姆提前了一个半月就开始执行任务，时后竟然还要盘问全部的任务细节。 “没有发生正面冲突啊……还好。” 他暗自思索的同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真要是雪莉直接击杀了特里斯，格莱林特也完全不会有半点意见，毕竟他是真的该死，不过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原著”剧情，当然还是更好的——虽然他可能马上就要去撕廷根那个剧本了。 ———————————————————————— 第二天，格莱林特三人一鼠，乘坐蒸汽列车来到了斯托恩，这里是东切斯特郡的中心城市。 格莱林特打算顺路拜访一下奥黛丽，然后就去廷根。 凭借着“格莱林特子爵”这个身份，他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还是见到了碰巧在休息的奥黛丽。 今天她穿着一袭粉色的居家长裙，一双碧绿的眸子似有光彩溢出。 “格莱林特？你怎么到斯托恩来了？” 她的眼角微弯，感到有些惊喜。 她现在已经是个熟练的“观众”了……虽然不担心奥黛丽会做什么，但格莱林特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了精神，不愿意被她看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带着些许歉意回答道： “我刚好有一个北大陆的任务，所以回了鲁恩，今天是碰巧到了斯托恩，所以就想来看看你，倒是来得匆忙了些，忘了给你准备礼物。” 奥黛丽浅浅一笑，回应道： “没关系，你的看望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 在这个过程中，她不由自主的就用上了“观众”的观察能力，观察起了格莱林特和他的两位随从。 “一位面容深刻的男孩儿，典型的南大陆人……他好像有些……嗯，有些‘死寂’，什么表情和态度都没有。” 毕竟格莱林特不是正经的“秘偶大师”，再加上他这会儿主要是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当然也就忽略了细节上对摩尔根的操控，却没想到一下就被奥黛丽发现了异常。 “一位异常美丽的小姐，似乎是混血儿？” 雪莉的面孔绝大多数特征都是北大陆人，所以奥黛丽一时有些不敢确认。 “她看了我好几次……唔，似乎对我的容貌非常感兴趣？还有一点奇妙的认同感。” 而当她的注意力放到了格莱林特的身上的时候，却突然一怔，难以遏制的涌上来了一股沮丧和难过。 她看到了一丝戒备。 “这……为什么会这样？” 格莱林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时刻注意言行，同样也是一种可以被“观众”读出来的态度。 这种态度，对经验丰富的非凡者来说，是很正常的谨慎，毕竟谁都不会愿意把自己心里面的东西全部坦陈的表露出来。 但对于从小和他交往的好友奥黛丽来说，他的这种戒备就让人非常难过了。 好在，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低落，让格莱林特很快就注意到了，虽然他还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总归是有了补救的意识，开始主动把话题引向了她感兴趣的那些事物。 “有智慧的非凡动物？动物也可以有人类的智慧吗？” 她突然抓到了一个非常感兴趣的细节。 格莱林特突然愣住，这才想起来自己培养吉姆的原因之一，就是出于“原著”里她对苏茜的培养。不过后来奥黛丽在自己的注视下服食了“观众”魔药，好像就没有了那个意外，也将永远不会再有了？ 但是，“观众”奥黛丽应该是需要这么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朋友的。 想到这里，他屏退了随从，并让奥黛丽也屏退了仆人之后，唤出了衣袖里面的吉姆： “来，吉姆，向奥黛丽小姐打个招呼。” 泥黄色的身影小心翼翼的钻了出来，吉姆抽动了一下鼻翼，抖动着胡须，清了清嗓子，神气活现的开口道： “你好啊，美丽的奥黛丽小姐，我的名字叫做吉姆，很高兴认识你。” 吉姆没学过贵族的礼节，这样的措辞只是他平时看格莱林特的举动学来的，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了，直接就用了出来。 他孩子般的声音配上这标准的成年人社交辞令，再加上顶着老鼠的身躯说人话的怪诞景象，一时间完全的吸引了奥黛丽的注意力。 虽然她原本是讨厌老鼠这个物种的，可这一刻，她的重点完全不在吉姆的身躯上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吉姆都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子，而不是一只穿行于下水道的动物。 “呃……你好，小吉姆，很高兴能认识你。” 小老鼠状似生气的拍了拍前爪，不满的说道： “错了错了，是吉姆，不是小吉姆。 吉姆不小，也没有一个叫‘大吉姆’的哥哥。” 奥黛丽一时窘住，正当她想说些什么解释或者道歉的话的时候，却看到格莱林特一把捏住吉姆的后颈皮，将他拎了起来，抱歉的对她解释道： “这家伙就是喜欢捉弄人，你不要上他的当，他完全可以理解我们的对话。” “吱？” 看到格莱林特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自己，吉姆小眼睛微微一转，装作无辜的叫了一声。 …… 向奥黛丽展示了一番吉姆的神奇之后，格莱林特这才继续说道： “如果奥黛丽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拥有这样的一位朋友。” 听到这句话，奥黛丽不由得惊喜异常的盯着格莱林特，开心的说道： “真的吗？” 含笑着点了点头，格莱林特肯定的回答道： “当然，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认为你应该在我的注视下做这件事。” 第二十三章 见证者（下） 随后，格莱林特毫不意外的看见奥黛丽选择了那一只金毛大狗，苏茜。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 顺路到奥黛丽那里去拜访了一下之后，格莱林特让雪莉和吉姆先行乘船反回了南大陆，而他自己则是带着秘偶摩尔根来到了廷根——7月4号，他要去霍伊河口参加那个“命运的隐士”非凡聚会，所以不敢让吉姆和自己一起行动。 今天已经是6月27日了，根据格莱林特的记忆，“周明瑞”应该就是会在接下来四五天的某一个晚上“穿越”过来。 说实话，以现在的格莱林特的眼光，克莱恩组织的“塔罗会”完全就是一个神秘学新手的聚会，是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的，但投资这一回事嘛，从来都不是等人家已经成事了你再去锦上添花的。 主要是自己高序列的那些仪式和扮演大都会扯上法律和国家，实施起来肯定是会比较慢的。 反观克莱恩高序列的晋升速度，那是只能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 当然了，格莱林特也不会过多的去帮助他，干涉他的成长轨迹。 理由很简单，他不需要这样有害无益的帮助。 在格莱林特看来，克莱恩从来都不是什么垂尾乞食的驯养宠物，他是一个真正的心灵上的强者，只要有一个契机，他就能够足以成长起来了。 …… 依据着模模糊糊的“水仙花街”这一条线索，格莱林特伪装成本地人在这里询问了两三圈之后，耽搁了小半个下午才突然想起来： 克莱恩好像是般过一次家来着？不过他原先的住址离水仙花街似乎也不远。 想到这里之后，格莱林特当即扩大了询问范围，没多久就在铁佐特街找到了那一栋环境非常一般的公寓房，并找到了莫雷蒂一家租住那房屋。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晚上过来关注着这里，等着真正的克莱恩自杀就好了。 坦白的来说，如果有其他选择的的话，格莱林特当然是愿意救下克莱恩的，让他们三兄妹就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生活下去。 可是他没得选…… 一旦他阻止了克莱恩自杀，暗中摆平了“安提戈努斯笔记”带来的麻烦，那周明瑞就会不知道被源堡丢到哪里去了。 ………… 27日当夜，凌晨。 “没想到恰好就是今天，还好我来得及时。” 用非凡能力蹲在阴影里的格莱林特，通过麻雀秘偶的知觉，察觉到了楼上某个房间的有了些许的异常。 绯红的月光下，它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消失了。 “还真是‘隐秘’啊……也对，现在的克莱恩还不懂构建灵性之墙这回事。” 通过秘偶，格莱林特观测到了那个房间的煤气灯从新亮起来了之后，他判断出周明瑞应该是已经下来了，于是不敢耽搁，即刻撤离了现场，在某片阴影里用赫密斯语低声开始祈祷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他并没有完成仪式，祈求些什么，因为这个尊名目前是没人能够进行回应的，他只是借此在灰雾之上构建一枚深红星辰罢了，然后就只需要安静的等明天克莱恩拉人就好了。 这个想法和计划自然是极好的，却没想到他刚诵念完了这个尊名，就感知到灵界之上垂落下来了一缕灰雾，直直的顺着他刚刚建立的联系降临了下来，似乎是要抹除这个灵体。 “嗯？”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迅速的将自身几乎全部的灵魂都转移到了奇异空间的内测。 他这才想起来，灰雾杀毒器可不是说着玩的，对于某些异种意识体，它还有着本能的攻击倾向，就比如说格莱林特这种外神意识体。不过也就仅仅是这样罢了，明天就该是它的主人主动邀请自己上去的了，那它就不会再排斥自己了。 这垂落的一缕灰雾突然就失去了对格莱林特灵魂的把握，不由得“茫然”了十来秒，随后，它遵循着某些神秘的联系，分化成了两股，分别融入了“诡法之链”和“秘法之链。”。 可惜，灵魂几乎完全遁入了奇异空间的格莱林特，并没有看到这一幕，等到他试探性的将灵魂投射回来了之后，还以为它已经自然的消散了。 这时候时间已经快要天亮了，格莱林特按照计划办好了事情之后，迅速的回到了下午租的一间廉价旅店里面。 借助冥想，他飞快的沉入了梦乡。 上午，熬夜了不短时间的格莱林特还在补眠，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个身材曼妙，个子高挑的美丽异性，这带给了格莱林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彼此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 她就在格莱林特的前面，几乎是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格莱林特却看不见她的面孔，他本能的想要靠近一点，更见确切的去了解和对方，可他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的奔跑，对方都在他前面一点点，似乎那是永远都追不上的梦幻泡影。 下一秒，他豁然清醒，眼睁睁看着一股深红从自己的灵体里面迸发了出来，一下就完全的笼罩住了自己。 “克莱恩在拉人了。” 他飞快想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事情，在灵体越过灵界层层上移的同时，主动的把握到了自己在奇异空间里的灵魂，将大部分灵体都投射了过去。 一片灰白的迷雾之中，格莱林特装出了一些迷茫，开始左右打量了起来，而在他的对面和侧边的一男一女也都做着差不多的动作。 但有所不同的是，他的灵体尤其虚幻，不够真实。 下一刻，他们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周身笼罩在灰白雾气里面的神秘人。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奥黛丽和阿尔杰先是微微怔住，随即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的开口询问道。倒是知道原委的格莱林特，没法做出这样自然的动作，只是装作警惕戒备的扫视着四周，随后伴随着奥黛丽和阿尔杰的询问，同样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克莱恩，等待着他的解释。 格莱林特现在的形象还是伪造出来的“艾伦·比伯”，所以奥黛丽对他并没有有任何熟悉感。 他毕竟是早就知道克莱恩早晚会拉人，所以在来廷根之前，他就提前蒙上了“艾伦·比伯”这一层套娃。 想想还挺刺激的不是吗？ 未来的套娃之主也会有很长一段被套娃蒙蔽的时间。 短暂沉默了几秒之后，克莱恩决定了以主人的姿态来面对这三个人，他轻笑了一声，用着平淡的声音较低的说道： “一个尝试。” 真是深得装13之道啊，格莱林特暗笑一声，确认了自己即使在源堡内，同样也能随时抽出自己的灵体，落回身体，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这一刻，他不由得起了一丝捉弄克莱恩的心思。 于是主动的将奇异空间里面的那部分意识置身于了“熵之公爵”上，借助这天使位格的非凡特性投射过来了一丝混乱幽深的气息。随后，他的身形突然凝实，声音也陡然的变得高高在上，威严且让人思绪混乱： “是谁在企图加害我的仆人？” 下一秒，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克莱恩，用着同样威严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调侃轻笑道： “呵，原来是你。” “诡秘。” 诡秘……那是什么？ 一个人？ 克莱恩一下子就懵住了。 接着，他看着格莱林特身形迅速虚化，回归到了之前的样子，身上的混乱和幽深同时退却，他就像突然清醒了一般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询问道： “那么，阁下，您的尝试结束了吗？我可以离开了吗？” 第二十四章 参与者 他这前后迥异的态度不止是让克莱恩感到非常困惑和警惕，就连奥黛丽和阿尔杰，在惊惧敬畏于这高位者的气息的同时，也不免产生了一个同样的疑惑： 这位先生是人格分裂患者吗？ 灰雾之上沉默了片刻之后，克莱恩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意外而自曝身份。在他看来，这位先生口中的“诡秘”无论如何应该是和自己有一些联系的。 他保持着刚才沉稳的声音，并不露怯，试探性的询问道： “当然，如果你正式提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离开。” “不过，你似乎认识我？” “什么？” 格莱林特装出了一副“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的样子，就好像是真的完全忘记了刚刚的那一幕一样。 他这一反问倒是让克莱恩无话可说了，有心想复述刚刚的那一幕，详细询问一下格莱林特，却又认为这不符合自己是这里主人的形象。 克莱恩不方便询问，奥黛丽却是没有什么顾忌的，当即把刚刚的场面详细描述了一遍，询问道： “您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事？”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我想我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至于他究竟明白了什么，却没有细说，让他们自己脑补去。 但不管怎么样，克莱恩倒是基本确定了这位先生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刚刚或许是其它存在窥视到了这里。 这时候，阿尔杰倒是冷静了下来，相信那位神秘人既然能做到如此神奇的事情，就不太可能会再用谎言来欺骗他们，于是他试着开口说道： “阁下，您的尝试真是神奇，不知道您还有其它需要我们配合的事吗？” 他虽然在神秘世界具有丰富的经验，足够谨慎，不会贸然行事。但他同时也明白，在这种自身完全被别人掌控的情况下，尽力的配合对方才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好奇的碰了一下那几颗深红星辰而已。” 就在这时，莫名的觉得这样站着对话很low的克莱恩，想法浮动之间，灰雾随之应激的具现出了他想象的长桌和高背椅。 他自己端坐在最上首，往下则是格莱林特和奥黛丽相对而坐，格莱林特的旁边则是深蓝色头发的阿尔杰。 “真是神奇啊！” 金发的少女见到这一幕，更加由衷的感叹道，殊不知这时候最上面的神秘人克莱恩先生，比她还要觉得神奇。他刚才明明只是随便的想了一下而已，没想到这灰雾却直接就具现出了如此细致的事物，完美的符合了他的预期。 就在克莱恩无从回答阿尔杰的提问的时候，格莱林特主动的引导着话题的走向，朝阿尔杰说道： “这样的尝试本就非常的有意义，在这片神奇的灰雾之上，我们无论是交易物品还是交流信息都会非常的便捷隐蔽。 而且有着这位强大的阁下作为见证，我想我们都能对别人给出的信息具有相当的信任。 所以，阁下，您介意作为我们的见证，多做几次这样的尝试吗？ 对了……还没有请教，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您？” 他后面的话当然是朝着克莱恩说的。 思绪快速转动的同时，克莱恩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用符合自己身份的话不太在意的回应道： “一件小事。” 紧跟着，他收回右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微笑着用平淡的口吻开口道： “你们可以叫我……” “愚者。” 愚者…… 没有想到却又非常神秘、强大的称呼回荡在奥黛丽和阿尔杰的耳畔，这个称呼完美的符合了他们两人对克莱恩的形象认识，让他们恍然的觉得好像本就该是这样。 “那么……” 奥黛丽轻声开口，起身虚体裙摆，膝盖微曲，朝克莱恩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作为一个有志于长期发展的聚会，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自己取一个代号？毕竟不能用真实姓名来交流。” 她戒备的不是具有神奇伟力的“愚者先生”，而是对面的两个不知道深浅的家伙。 “好主意。” 克莱恩简洁的肯定道。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奥黛丽提出了将塔罗主牌作为代号的建议，并愉快的选取了自己的代号： “正义。” “那两位先生呢？” 她继而询问道。 不知道是对奥黛丽自作主张将代号限定在了塔罗牌里面有所不满还是怎么回事，阿尔杰先是微皱了眉头，旋即舒展，开口道： “倒吊人。” 象征着牺牲，克莱恩暗自点头。 同时，他看到了侧面的格莱林特稍稍沉吟，然后带着些许的肃穆吐出了一个单词： “皇帝。” 皇帝。 克莱恩暗中默念了一遍，随后无所谓的开口道： “好，你们继续。” 他非常的专注，表面上却竭力表现的就像是听小朋友讲故事一样。 皇帝……阿尔杰同样在心里面复述了一遍，想起了格莱林特之前那威严的声音和高位气息，不由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他看了看对面的“正义”奥黛丽小姐，发现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主动朝“皇帝”格莱林特开口询问道： “‘皇帝’先生，既然你率先提出了聚会的请求，不知道你有什么需求？” “腐化男爵”的非凡特性…… 格莱林特在心里面回答了一句，却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能拿的出来的东西，除了暴露自己的序列等级之外，什么意义都不会有。 于是他不答反问的说道： “你看起来好像对海洋区域并不陌生？倒吊人先生。” 他没问的太直白，没直接猜测他是风暴教会的非凡者或者是海盗，怕激起阿尔杰的警惕和抗拒。 “这不需要隐瞒。” 阿尔杰肯定的点了点头，对格莱林特的观察力表示了认可。 得到他的承认之后，格莱林特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飓风中将’和他手下的全部情报，以及他们在陆地上的联络点。” 其实他的真实目标是“巧言者”米索尔·金。 齐林格斯的敌人？这位“皇帝”先生是中序列的强者？他也经常在海域活动？ 阿尔杰飞快的思考起了格莱林特话语里的潜在意义，做出了种种猜测。 而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还处在完全懵了的状态下，廷根市是内陆城市，对海域的关注极少，再加上原本的克莱恩对冒险之类的东西也不感兴趣，这导致他根本就不知道“飓风中将”是个什么玩意儿。 倒是奥黛丽对七位海盗将军有所了解，但她也就仅限于知道这个名号罢了： “是那七个海盗将军之一吗？” 阿尔杰点点头，肯定的回答道： “是的，他的名字是齐林格斯。” 向奥黛丽稍作了解释之后，他不想暴露出自己对齐林格斯非常了解，于是故作为难的说道： “我可以帮你调查一下，但这需要一定时间，你知道的，‘飓风中将’齐林格斯非常的危险，他是一个中序列的强者。” “中序列。” 奥黛丽愕然的脱口而出，不由得再次审视了一下格莱林特。 在她的认知里面，中序列可能是序列7，但也有可能是序列6或者序列5，无论那一个等级，都说明这位“皇帝”先生足够强大。 “中序列又是怎么回事？” 克莱恩虽然听得非常专注，可没有阿尔杰的科普，他现在甚至连序列途径这回事都还不知道。 “可以，你需要什么报酬？”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对阿尔杰的请求表示理解。 阿尔杰对此像是早有准备： “鬼鲨的血，至少100毫升。另外，这只是初步调查的费用，如果你想要非常详细的联络点的话，后续还需要追加报酬。” 毕竟目标是一个有着序列5战力的海盗将军，阿尔杰提出的这个报酬倒是还算合理。在提前知道格莱林特有可能是中序列强者的情况下，他自然不敢敲诈对方。 这并不是出于对他实力的畏惧，怕他在现实世界里找自己的麻烦。 以“愚者”先生的神秘手段，只要自己不暴露，阿尔杰基本是不担心被格莱林特知道现实身份的。 他不敢敲诈的原因是，以格莱林特中序列强者的身份，手里必然会掌握着众多的门路和资源，他现在要是敢敲诈一笔，那就难保以后会不会被格莱林特更狠的敲诈回来。 毕竟看“愚者”先生默许的态度，这个聚会显然是要长期发展下去的。 “好，我会帮你留意的。” 格莱林特话音刚落，就听见奥黛丽说道： “我倒是有把握拿到足够的鬼鲨的血。” 她隐约记得贝克兰德城堡的宝库里面有一大瓶这东西。 “嗯，我需要‘观众’途径对应序列8的魔药配方，‘皇帝’先生，如果你能拿到这份魔药配方的话，可以由我向‘倒吊人’先生代你支付初步的情报费用。” “没问题。” 格莱林特微笑着回答道，这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手里面的“读心者”配方原本就是要找机会合理的拿给奥黛丽的，只要等到克莱恩说了“扮演法”，这配方就可以给她了。 这时候，全程懵住，毫无参与感的克莱恩，灵性已经接近枯竭了。 于是他轻敲桌面，低沉开口道： “好了，这次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以后的聚会定在每个周一，下午三点，尽量独处。” “遵从您的意志。” 阿尔杰率先做出了表率。 随后，不管这次聚会是不是已经足够满意，格莱林特和奥黛丽都模仿着他做出了同样的回答。 紧跟着，灰雾之上的“星辰”再次闪烁，深红光芒像水一样缩了回去。 不到一秒后，三人的投影纷纷破碎。 深红从眼中退却，格莱林特发现自己依旧还躺在廉价旅馆的床上。 这么一耽搁，他倒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之前那场旖旎的迷梦，只是在心灵深处留下了些许的烙印。 ………… 参加了“源堡”里面的聚会，在灰雾之上选定了“皇帝”这个代号之后，格莱林特倒是有另一件事可以做了，那就是依托于“秩序世界”这份源质，重新给自己设计一个尊名，不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尊名。 第二十五章 新尊名（感谢群友众筹） 虽然依托于“秩序世界”的位格，格莱林特毫无疑问的是可以响应“三段式”尊名的，但他并不准备这样做，因为这必然会同时指向另一位“混沌之子”——灯神。 这是不常见的情况，正常来说，三段式尊名要么就是位格过低，无法响应，要么就是“真神唯一”，没有别的存在能进行响应，不存在“同时有两位存在能进行响应”这回事。 但涉及到源质就有可能。 比如克莱恩，如果他一开始设计的尊名指向的不是“愚者”，而是“门”，那么“门”先生和他同时都会收到祈祷。 只不过“门”先生是依据自身的位格，而克莱恩依据的是源质权柄的向下包容。 思绪纷呈之间，格莱林特敲定了自己新尊名的第一句：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 祈祷尊名的第一句必须是自己的本质，而格莱林特的本质，当然就是“混沌之子”、“秩序之主”或者是“规则掌控者”了。但依据“向下兼容”这一点，他使用“失序者”、“秩序阴影”和“不定者”当然都还是可以的。 这些名号都代表着其对应的源质，对应“旧日”位格，如果格莱林特愿意的话，像克莱恩一样用真神的序列名称同样也是可以的，比如“审判者”或者是“黑皇帝”。 而前面的“高维俯视”，只是一般的修饰词，影响不大，换成“新生的”、“新纪元的”都可以，但这并不能用于区分“灯神”和格莱林特本人。 因为“新生”和“新纪元”指向不明确，相对与原初创造的这个新宇宙，“灯神”也可以被叫做“新生的混沌之子”。 同理，“高维俯视”也不能作为区分依据，横跨数个纪元，静静的注视着地球发展的“灯神”，相对于地球来说，同样可以被叫做“高维”。 第二句对应神域，也就是“秩序世界”： “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 这里面，“独裁”这个单词格莱林特是几番深思才敲定下来了的，为的就是确认自己的“正统地位”，让这个尊名传播的越多，就越能加强自己对“秩序世界”的掌控。 至于“灯神”，还是让他老老实实的在灯里面待着吧。 第三句是权柄，这倒是无可置疑的： “规则领主，混乱的掌控者。” 当然，这些描述都不是定式的，只要意思一样，换用其它的语句来祈祷，同样可以指向格莱林特——这也是在神秘世界随意乱念尊名很危险的原因。 敲定了这三句核心语句之后，后面的辅助描述就比较简单了，现在的格莱林特已经有着足够的、独属于自己的特质了。 “您的仆人六元一体，您是灵界之上的皇帝。” 有了这一句，这个祈祷就不会指向“灯神”了，而以后如果他能够彻底摆脱“灯神”的阴影，那直接把这一句去掉就好了。 …… 全部设计完成了之后，格莱林特当然还是打算实验一下。 这里没有材料，他也就不做蜡烛、精油之类象征性的准备工作了，直接用古赫密斯语飞快的低声念诵道：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您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您是规则领主，混乱的掌控者。 您的仆人六元一体，您是灵界之上的皇帝。 我祈求您的注视，我请求您回应我的祈祷。”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层层叠叠的虚幻祈祷声是从“秩序世界”传到了格莱林特的灵体里面，——之前都是从“熵之公爵”非凡特性传递过来的。 无声无息之间，格莱林特的意识跃居到了“秩序之主”的位格。 不同于平时直接将灵体投入奇异空间，可以有完整的灵体，可以凝聚成人形。 现在的格莱林特，似乎灵体完全虚化了，弥散到了源质“秩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又彼此分离，没有互相交融，而他的意识也完全的占据了这份源质，不像平时的旁观者姿态。 突然，那份“熵之公爵”非凡特性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引动。 它顺着格莱林特的精神体和意识，真正意义上与这片明黄色的世界构建了某种联系，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置身其中，彼此割裂，仅仅是收到了“秩序世界”自然辐射的力量影响。 现在格莱林特依托着它，可以主动的撬动这明黄世界的力量，拔高自己的层次了。 当然，这相当有限，远远不如特伦索斯特，仅仅是在“秩序世界”力量的自然辐射下，就能达到“天使之王”的层次。 “如果要切实的去衡量的话，大概拔高了半个位格吧，稍强于序列二，但又还不到序列一。 不过随着我序列等级的提高，和‘秩序世界’的联系加深，这种位格的拔高程度，肯定是还可以增加的。” 由于经常跃居高位，再加上时常和特伦索斯特进行交流，所以格莱林特对天使的位格和层次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 格莱林特在检验自己的位格的时候，特伦索斯特毫无疑问的感受到了一丝异常，因为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依托于“秩序世界”的。可惜他只是在这片亮黄色的世界构建了一个“不平衡点”，并借此存活而已，本身并没有和这份源质构建联系。 所以他虽然感受到了异常，却没法进来查看，只能通过这一个“不平衡点”投射出来了些许的扰动，给格莱林特传递了一个好奇的念头。 有什么好奇的。 格莱林特想法浮动，用些许意识触及到了那一个“不平衡点”，把一头黄铜色短发的英俊年轻人给拉了进来。 书呆子气质的特伦索斯特刚一进到这里，就被那高位者的气势逼迫住了，祂不敢抬头打量这明黄的世界，只是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特伦索斯特恭听您的吩咐，伟大的‘秩序之主’殿下。” 平常我直接钻到奇异空间里面来的时候，祂没那么拘束的……看来在秩序两途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压制要超过其它不少途径啊，仅仅是少许气息都能逼迫得特伦索斯特完全不敢造次。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不过倒是刚好，他有一件事想问问对方。 想法浮动之间，他将之前献祭到奇异空间里面的“妄行之种”和“秩序蠡虫的完整茧壳”摄了起来，飞至特伦索斯特的虚影前方，震动空间发声道： “两个事情。” “查看一下这枚墨绿种子最高能够处理的生物组织层次。” “以及尝试一下把这个茧壳材料做成神奇物品。” 虽然特伦索斯特并不是“工匠”，但这种高位者对于较低层次的事情，通过套娃和骚操作，其实基本上是可以做到无所不能的。 况且格莱林特只是让祂试一试而已，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关系。 最多就是自己麻烦一点，需要找一位层次较高的“工匠”，而且可能还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特伦索斯特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好的，遵从您的吩咐，殿下。” 反正格莱林特拉祂上来的时候，不是问问题就是让祂干活，祂对此已经相当熟悉了。 主动的将意识脱离了这片明黄色的世界，格莱林特在奇异空间的底部凝聚出了自己的身形，他看着把这两件物品接过去的特伦索斯特，一时不免有些心虚。 这位大佬，曾经的神灵，自从跟了自己以来，好像完全就变成了工具人了啊。 要不就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要不就是在给“秘法之链”充能。 现在还添加了“鉴定和制作神奇物品”的业务。 咦？ 说道“坚定神奇物品”，格莱林特倒是想到了自己还有一本疑似对应高序列物品的“知识之重”，之前他想得是等自己半神以后再去研究它，以便尽可能多的获取利益。 现在看来可以让特伦索斯特帮忙研究一下啊。 他的新想法刚刚形成，就听到特伦索斯特说道： “这枚种子只是序列7层次，不过它似乎是某位半神的造物，最高应该可以处理神性不算特别顽固的生物组织，比如说序列4，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缓慢。” 至于“秩序蠡虫的完整茧壳”，祂当然没那么快就能处理好。不过祂既然没有直接否定，那就意味着这个神奇物品肯定还是能做。 这不由得让格莱林特非常好奇，产生了想要更了解“仲裁人”高序列能力的欲望。 于是他主动的将身形凑了过去。 他看到在特伦索斯特削瘦的双掌之间，有着一个不大的透明球形区域，里面漂浮的正是那一枚幽深的蚕茧。 此时的特伦索斯特，将目光从那金色的眸子里投射了出来，凝神注视着那蚕茧。 祂的口中念念有词，用的是巨龙语： “此处的事物外形会变成手套……此处的事物非凡能力会变得活跃……此物不允许产生意识……” 这！！！ 格莱林特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正震惊时，特伦索斯特取下了那薄薄的黑丝手套，一番审视之后连连摇头，同时似自语似解释的说道： “这样的手段还是太粗糙了，非凡能力活跃就意味着负面效果会特别强。我只能把那些效果直接给封印掉了，让它只保留极少数的非凡能力。” 说着，祂继续用巨龙语说道： “此物的非凡能力之‘利用’、‘扭曲’、‘贿赂’被迫缄默，不得活跃。” 这只是“堕落伯爵”的一半呀，你全都给它缄默了还剩什么…… 格莱林特暗自吐槽的时候，特伦索斯特把处理好了的薄丝手套递给了格莱林特： “处理好了，殿下。” 格莱林特一边审视着这幽暗深邃的薄丝手套，一边听到祂介绍道： “它还剩一个负面效果最小的非凡能力，‘放大’。 通过这个非凡能力，您可以增强自己某个行为的效果或者是影响，也可以把敌人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给放大。 您需要注意的是，每个目标同时最多只能存在一个‘放大’。 另外，它的负面影响是，携带者的某些思维会被随机性的‘放大’，但影响的时间不会太长，而且发生的概率其实非常小。” 放大思维？ 格莱林特突然就想起了会让人产生恶念的“女巫的化妆镜”，一时不免有些戚戚然。 这种会干扰思维，影响理智的神奇物品，有些时候是真的非常坑。 不过既然有特伦索斯特的“影响时间不长”和“发生概率极小”两条描述，他还是基本的放心了下来。 “叫它‘蠡虫之握’怎么样？” 特伦索斯特身体微欠，恭敬的回答道：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殿下。” 第二十六章 小麻烦 还没来得及从奇异空间离开，格莱林特就又听到了虚幻的祈祷声，它是从“熵之公爵”传递过来的。 “阿里斯特？他有什么事？” 疑惑着，格莱林特将意识投入了高位，透过层层迷雾，他看到了正在垂头祈祷的阿里斯特： “先生，我们现在已经彻底的肃清了索比亚市周边的全部小股匪徒和流寇，取得了这座城市的治理权。 请您指示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此外，按照您传授的‘扮演法’和相应的扮演经验，我已经彻底完成了‘囚犯’这份魔药的消化，因此我斗胆请求您赐予下一个序列的魔药配方，以便于我提前收集材料。” 他没敢直接索求非凡特性，哪怕是他非常清楚，格莱林特手里其实有着不止一份“疯子”非凡特性。 阿里斯特的陈述让格莱林特不免惊愕，这消化速度确实不慢啊。 他是在五月初的时候，服食魔药成为了序列9的“囚犯”，现在的时间则是六月底——不到两个月，看起来似乎挺正常的，但对比一下很早就成为了非凡者的雪莉和阿芙拉，这个消化的速度其实已经是非常快了。 而且他妹妹是和他同时知道了“扮演法”的。 此外，她在日常学习中，“学徒”这个身份，扮演的还是比较到位的。 即使如此，她都依然还没有彻底消化“学徒”魔药！ 想法纷呈之间，他对阿里斯特他们占领索比亚市的节奏还算满意，虽然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城市，但几个没什么战争经验的野生非凡者，能在两个月做到这种程度，其实已经可以说非常优秀了。 当然，他非常清楚，这支完全由匪徒组成的军队，在这个过程里面死亡的肯定不在少数。 “我知道了。” 占据高位，格莱林特将自己的声音投射了过去。 威严的声音在耳畔回荡，阿里斯特不由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听到格莱林特继续说道： “第一，适当外扩练兵，但不要招惹那些背靠北大陆诸国的军阀。 第二，‘疯子’的魔药配方和非凡特性在凡尔特克的花园洋房里面，具体的位置是三楼第四个房间，它们分别在第6和第8个箱子里面，你可以直接让阿芙拉给你拿。” 他没有说这是任务奖励，直接就理所当然的给了阿里斯特。 除了比较贵重的中序列非凡特性，以及“裁决之剑”、“正义之誓”等自己有可能用得到，却又不便于随身携带的神奇物品之外，格莱林特并没有把其它东西搬到这个奇异空间之上来。 他随身携带的物品，只有两条手链和“护心书”，哦，现在倒是还可以加上一只薄丝手套。 虽然有了秘偶摩尔根之后，两把长剑都可以交给他携带了，但在北大陆的城市里面活动的时候，这还是不那么合适，而且“正义之誓”在明面上已经被瓦尔特给带走了，现在是不能见光的状态。 ………… 退出了奇异空间之后，饿得腹内轻微绞痛的格莱林特，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但没吃早餐，现在连午餐也错过了。 上午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克莱恩给拉上了灰雾，下来之后又忙于重新设计尊名并进行实验去了。这个时候才下午3点，并不是饭点，因此格莱林特只是草草的找了一些食物，暂且糊弄了一下肚子。 “‘命运的隐士’聚会是在7月4号……地点则是在霍伊河口——也就是廷根以北，稍偏东的地方。” 掏那枚眼珠大小的徽章，格莱林特再次确认了一下聚会召开的时间，一时有些为难。 还有6天，回凡尔特克就太麻烦了，但自己在廷根又实在没有什么事可做。 “咚咚咚” 就在他暗自犹豫的时候，廉价旅店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谁啊？” 格莱林特随口问了一句，同时整理着自己的衣着，移向了房门。 门外没有声音。 这让他陡然顿住，暗自警惕。 悄无声息的，他放缓了脚步，操控隔壁房间的摩尔根起床打开了房门，看了看他的门外。 什么都没有。 “是我，格莱林特。” 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格莱林特看到窗户那里走出了一个高挑的高马尾少女。 “是你啊，卡洛儿小姐！” 这一放松，他下意识的就用上了自己原本的口音，而不是伪装出来的“艾伦·比伯”的口音。 “咦，不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格莱林特陡然惊醒，这可不是在南大陆的家里面，卡洛儿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虽然她有了“指路提灯”之后，肯定也不会错过这次“命运的隐士”非凡聚会，但没道理这么巧吧？ 金发少女无奈的用漂亮的眸子看了格莱林特一眼，莫名有些为他的无知无觉感到担忧： “你好像完全没发现出了什么事？” 出事？出什么事？ 格莱林特的疑惑并没有留有太久，他马上就听到了卡洛儿继续的讲述： “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突然就通过‘寄生者之链’感应到了你那两条手链的位置。”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说太多，有了她的这一句提示，格莱林特直接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貌，顺着她的提升推测道： “所以你认为我这里可能发生了一些意外，于是特地传送过来查看一下？” 卡洛儿螓首微颔，补充道： “没想到我过来就发现你的口音不是本人，我还以为你真出什么意外了……好在你没有把秘偶的脸也一并给换了，我才猜到你可能只是换了一个身份而已。” “所以你那两条手链是怎么一回事？封印怎么突然就失效了？” 在她给出解释的时候，格莱林特也恍然想起了上午自己在迷梦中看到的高挑身影，可不正是卡洛儿吗！原来是这手链在作怪！ 真的是封印失效了？ 不，应该不是…… 他一下想起了这三条手链的负面效果成因。 原本它们都是保存在“工匠教会”，几乎没有负面效果的，没想到在罗塞尔执政之后，就发生了一些异变，彼此产生了某些联系，也带来了某些负面效果。 那时候格莱林特就猜测，使它们异变的东西，很有可能是黄涛携带的“源堡”气息。 而他今天凌晨诵念“愚者”尊名的时候，可不就是招下来了一缕灰雾吗！ 那会儿他还以为那一缕灰雾是自动消散了，现在看来它应该是融入了这两条手链，加强了它们之间的联系，而不是原本封印失效了。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他斟酌着语句，歉然的朝卡洛儿说道： “我想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因为我接触了使这三条手链异变的源头，从而加强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异变的源头？” 卡洛儿似乎不知道这三条手链的历史，尝试着复述了一下格莱林特的描述，表示不太能够理解。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但没有更进一步进行解释，只是自信的说道： “这只是一个小麻烦，只要找到了原因，那应该就能比较好处理了，你放心吧，我很快就能把它处理好。” 至于怎么处理，格莱林特打算把它交给特伦索斯特，让祂给看一看。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直接拔除里面的灰雾气息，不过那毕竟是“源堡”的力量，以特伦索斯特现在的位格，应该是不大够的。 过往的认知让卡洛儿对格莱林特的表态没有怀疑： “好。” 简洁而有力的表示了信任之后，她才笑着调侃道： “其实你慢一点处理好它，对我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无非就是多一个忠实的追求者罢了。 嗯，我对此非常期待。” 这其实倒未必，格莱林特清楚自己的灵魂本质是“混沌之子”，有着“旧日”位格。而这三条手链让持有者彼此相爱的办法，似乎是通过潜意识的暗示，来让人对另外的持有者感到熟悉、感到亲近的，有点类似于“观众”途径的手段。 而以它的位格，是不可能成功干扰到自己的意识的。 他未做争辩，依言笑着附和道： “这倒不算是什么太坏的影响，毕竟卡洛儿你是的如此的优秀。” 恭维了一句之后，他还是正式的开口道； “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关心和特意赶来查看，多谢你了。” 其实有这么一个随时能感知到自己位置的朋友，感觉似乎还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某天死于意外了之后，没人给自己收尸了。 金发少女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什么特意过来查看啊，我都说了希望多一个追求者了。我只是原本就要到这里来参加聚会，所以顺便过来看看罢了。” 话音未落，她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丝弧度。 于她而言，如果自己帮助过的人能够领会她的心意，那她就会觉得这非常有意义，是值得开心的事。 第二十七章 约会 很正常，毕竟是雅各家族的非凡者嘛。 虽然格莱林特看她似乎无论是配方还是非凡特性都不缺的样子，但雅各和索罗亚斯德两个家族组织这“命运的隐士聚会”，想来也不仅仅是为了交易物品吧？ 可能还有组织某些行动、发布任务之类的作用。 所以她才即使不缺什么事物，也要特意过来参加这次聚会。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心中一动，当即点头说道： “我也是为了参加这个聚会才留在廷根的。” 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状似随意的说道： “对了，我的目标是一件攻击比较强力的神奇物品，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至于吉姆需要的“盗火人”配方和魔药主材，格莱林特不打算在聚会里面求购，而是想直接购买一件对应序列6的封印物，然后把它粉碎还原成非凡特性进行使用，到时候直接向卡洛儿购买配方就好了。 这样选择的理由是，“命运隐士”的聚会现场，极大可能是没有天使的——就算有也不会露头。 他们既没有天使将封印物还原成非凡特性，又都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对这个途径的非凡特性和魔药主材有着较多的需求，因此相应事物的价格恐怕会被炒到天上去。 卡洛儿点了点头，不无骄傲的说道： “虽然类似的物品都比较紧俏，但我倒是有办法拿到，就看你想要什么层次的事物了。” “什么层次？” 卡洛儿小姐的眼界很高啊！ 格莱林特咕哝了一句，非常感兴趣的追问道： “中序列就足够了，不过，半神层次的事物也有吗？”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可以用来交易这种事物的筹码，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好奇。 诶？你也没有那么了解我们这个聚会嘛。 少女稍稍睁大了眼睛，介绍道： “有的，除了本途径之外的半神事物，每次聚会都会有两到三件，但相应的交易筹码同样也是半神层次，不是我们能够得到的。 而本途径的半神事物就比较稀少，一两年都未必能出现一次。” 这样啊。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深刻的认识到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 虽然“偷盗者”途径序列顶端有阿蒙在作妖，“命运隐士”也在祂的阴影下躲藏了几千年，但那毕竟是两个天使家族的残存，底蕴怎么说也不至于太浅，甚至说不定都还有躲藏起来的天使，不然他们凭什么躲过阿蒙几千年？ 真当那位“恶作剧之神”不想吃圣者级非凡特性的是吗？ 思索间，他听到卡洛儿继续说道： “至于中序列神奇物品，那出现的就比较多了，但不一定那么符合你的要求。” 接着，她话锋一转说道： “但我倒是有两个办法帮你弄到相应的事物。” “两个办法？” 格莱林特诧异的看着对面的金发少女，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他刚才听她的语气，还以为这种事全凭运气，很大可能会无疾而终了。 他正想追问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刚才卡洛儿两次主动的说了自己有办法弄到他需要的物品。 她想做什么？ 疑惑着，格莱林特顺着她的话询问道： “分别是什么办法？” 成了！ 卡洛儿眼中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意，开心的说道： “第一个办法是我可以联系我妈妈，她肯定有类似的事物。不过我想你应该拿不出让她感兴趣的交易筹码。” 这等于没说。 既然注定不现实，那卡洛儿想说的重点肯定是另一种办法。 他充分的扮演着捧哏这个角色，配合的问道： “第二个办法呢？” 听到他的追问，高挑的马尾少女展颜露齿一笑道： “陪我去探索一个遗迹。” —————————————————————— “遗迹？” 格莱林特心中微微一动，带着些许疑惑询问道。 不料，卡洛儿引出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倒是不那么急于阐述了，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不算太整洁的廉价旅店房间，看了看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 “我说，你就打算在这里，这样站着和我聊天到深夜吗？” 格莱林特猛然回神，略显尴尬的发现自己聊天太过投入了，竟然忽视了最基本的礼仪细节。 “不好意思，嗯，我想我们该找一个餐厅享用晚餐了。” “你想要品尝些什么风格的食物？卡洛儿小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房门请她先走了出去，随后他几步上前和她并肩走着，同时操控秘偶摩尔根关好房门随侍了上来。 卡洛儿边走边想，她左手托着右肘，用纤细白皙的右手食指轻敲下巴： “唔，附近有因蒂斯餐厅吗？我要来一顿豪华大餐，嗯……就当是你对我特意赶过来告诉你的犒劳好了。” 你之前还说只是顺道过来的！ 顾及着少女的矜持，格莱林特未作拆穿，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说道： “我对廷根也不是太熟悉，等下问问旅店的前台侍员好了。” 跟着，他就着女孩儿的选择，随口问道： “对了，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国籍？你是因蒂斯人吗？” 女孩儿清丽的眸子偷瞥了他一眼，没见到什么异样，于是肯定的回答道： “对，我家就在特里尔。”那是因蒂斯的首都。 “不过那里现在已经没有我的亲人了。” 没有亲人了……格莱林特咀嚼着这个描述，一时沉默住了，他其实一直有些好奇卡洛儿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和一位“偷盗者”途径的圣者结为了连理，还孕育了一个孩子。 但这明显不是适合直接开口询问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一偶一同来到了楼下。 “因蒂斯特色的餐厅？”侍者看着眼前这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很有眼力见的认为他们真正想询问的其实是“烂漫、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因为因蒂斯餐厅除了以味道出名之外，最具有特色的就是它独特的烂漫风格，它也借此吸引了很多追求浪漫的情侣和夫妻前往用餐。 虽然这位侍者不记得这廉价的旅店什么时候住进来了这么两位高贵的先生和女士，但他还是非常尽职的介绍到： “豪尔斯街有一家‘玫瑰之誓’餐厅在廷根非常出名，据说那是特里尔‘玫瑰之誓’餐厅的分店，他们还有固定的促销活动，我认为非常适合两位。” 玫瑰之誓？分店？你们还有加盟这种操作的吗？ 格莱林特偏头看向卡洛儿，等待着这位特里尔本地人给出意见。 “‘玫瑰之誓’啊……” 金发少女重复了一下这个餐厅的名字，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回忆，似乎非常熟悉的样子。 那是因蒂斯最为经典的“情侣餐厅”，也是她妈妈和那个男人结识的地方。 迎着格莱林特询问的眼神，她决定道： “好，我们就去那里吧。” 虽然他们的固定促销活动，或者说专门制造烂漫，吸引情侣的活动是只针对于情侣和夫妻的。但就算抛开这些因素，卡洛儿对这家餐厅的食物味道还是比较认可的。 决定下来了之后，两人一偶雇了一匹马车来到了豪尔斯街。 刚一进门，格莱林特就看到穿着黑马甲的侍者把诧异的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阿里斯特”。 看容貌气质倒是郎才女貌，可是这位先生的衣着好像比较简单啊……还有，哪位带着女伴到“玫瑰之誓”就餐的先生还带着仆人啊？不嫌碍事的吗？ 惊诧一闪而过，这位黑马甲侍者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用挑不出礼仪漏洞的笑容引导道： “两位请这边来。” 同时他让另一位侍者把“阿里斯特”引向了没什么人用过的仆人休息区。 …… 在卡洛儿点餐的同时，格莱林特根据这里奢华烂漫的装修风格和用餐人群的特点，倒是隐约把握到了这是个什么样的餐厅，他不由得带着一两分遐思看向了卡洛儿。 碰巧这时候卡洛儿也点餐完成了，将视线投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散，卡洛儿的脸颊随之泛起了些许酡红，但在这略显昏暗的粉色灯光下并不明显。 她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除了烂漫的装修风格和他们的服务特色之外，这家店的食物味道也是非常不错的。” “呵呵，好的，待会儿我一定用心品尝。” 格莱林特微微一笑，没有深究这事，主动的把话题引向了闲聊的方向。 布拉德尔红葡萄酒煎鹅肝、煎龙骨鱼、黑松露牛肝菌、红焖达格亚小牛排，配酒则是迷雾香槟——这是知名度仅次于“奥尔米尔红葡萄酒”的酒类饮品，有趣的是，在风格相对含蓄的鲁恩，点这种酒的人往往还要更多。 随着一样样的菜品和配酒被端上了餐桌，新的一支钢琴曲也婉转的传了出来，将用餐和交谈的氛围烘托得极其到位。 唯一不妥的是，在这旖旎的氛围里面用餐的两人，既非恋人，也不是夫妻，只是两个暂时还没有这方面意向的普通朋友而已。 第二十八章 帝国之墓 婉转轻扬的钢琴旋律里，在“玫瑰之誓”餐厅的某个僻静角落，稍稍满足了口腹之欲的金发少女构思了一下自己的表达逻辑，将一段历史娓娓道来。 她喝了一小口暖黄带橙的清澈酒液，以询问的方式引入了话题。 “你对大海之上的宝藏有什么了解？格莱林特。” 大海之上的宝藏？ 我知道里面最出名的“死神遗留的宝藏”还真是死神的陨落之地。 “比较出名的那几个我都有听说过，不过，我认为其中大部分都只是传说，甚至还有一些可能是高位非凡者的陷阱，专门勾引那些冒险家和宝藏猎人上勾。” 格莱林特咽下了口中的鹅肝，用餐巾擦了一下嘴，隐蔽的提醒她不要太沉溺于宝藏之类的东西。 卡洛儿对他的理智非常赞同，她点了点头道： “确实是这样。” 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我要说的故事却是来源于雅各家记载的一段历史。” 雅各家的历史……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讲述。 雅各家族虽然也是天使家族，但在天使家族众多，真神行走于大地的第四纪，确实不算出众。以格莱林特模糊的记忆，他们主要是活跃并显赫于第四纪中后期，后来他们先祖就被阿蒙给吃了。但好在他们先祖以记录或者口述的方式留下了许多“偷盗者”途径高序列的“常识”，这才没有让阿蒙篡改了的魔药里面的知识流毒无穷，只有某些没有传承的野生“偷盗者”半神才会被坑。 不过他们毕竟是亲身经历了第四纪的家族，其历史记载当然还是比较可靠的。 清脆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四皇’时期，雅各家族、亚伯拉罕及阿蒙家族，还有塔玛拉和安提戈努斯家族都是支持着‘血皇帝’图铎陛下的。” 看来雅各家族传承到现在，还是比较认可亚利斯塔·图铎的啊，毕竟卡洛儿口中仍称祂为“陛下”。不过既然七神选择了特伦索斯特帝国，并支持了其下的四大贵族瓜分了北大陆，那图铎和祂支持者的家族，当然就只能被覆灭或者转为隐秘了，甚至不得不自甘堕落，与魔女教派合作。 谈及这段雅各家族最为辉煌的历史，她的脸上不由浮现了些许的骄傲和向往。 格莱林特所在的马里亚诺家族崛起于第五纪，只有一千多年历史，且并不是非凡者家族，而格莱林特关于“原著”的历史又大都遗忘了，因此他对这些东西倒是有一定兴趣，于是主动的追问道： “后来呢？” “还有，这和你说的海上宝藏又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看了他一眼，对他稍感无奈，本来她就要接着讲述后续发展的，结果被格莱林特给打断了，回头他又心急的进行追问。 她樱唇轻启，继续说道： “既然海上知名的那些宝藏传说你都听说过，那就应该知道，所罗门帝国和特伦索斯特帝国被覆灭的时候，都相继派出了携带着大量财富和非凡事物的船只，分别驶往了迷雾海和苏尼亚海。 其实图铎家族也一样留下了后手，只不过他们留下的并不是宝藏幽灵船，而是一片地下遗迹。 在家族的历史文献里面，那里被称之为： ‘帝国之墓’。” 格莱林特对于图铎家族留有后手并不奇怪，但他还是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不会是想去找这个遗迹吧？” 即使雅各家族有些线索，这种等级的事物也不是他们两个能够觊觎的，把他们两个绑一块儿，再加上诸多的神奇物品，都还不够一位真正的序列4打的好吧。 金发少女摇了摇头，晃动着高高的马尾： “不是，这是我妈妈提供给我的，在雅各家族有着最高保密等级的一条历史，根据她查到的文献，这个遗迹里面极大可能有着她需要的某一件事物。 而我要做的是，到苏尼亚海的神战废墟寻找某位图铎后裔的遗迹，帮她验证某些想法。” 图铎后裔的遗迹？ 格莱林特心中一动，敏锐的把握到了卡洛儿邀请自己探索遗迹的真实意图，图铎曾经也是一位“弑序亲王”，祂的家族掌握的非凡途径同样是“黑皇帝”途径，虽然祂后来以疯狂为代价，成为了“红祭司”，但这条途径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被索伦和艾因霍恩家族给把持了，祂是不大可能把这条途径作为家族传承根本的。 果然，他听到卡洛儿继续陈述道： “那片区域比较特殊，妈妈她身为圣者，不方便亲自进去，但一般的中序列进去不止是相当危险，同时也查不出她想要的讯息。 而那位图铎后裔正是和你同样的‘律师’途径，并且根据我妈妈查到的讯息，他生前还持有着一件‘猎人’途径的半神级封印物。 我的想法是，这两件事物都正是你需要的，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取走，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而你肯定对同途径的非凡手段比较熟悉，能够帮助我规避和处理绝大部分危险。” 这……确实大有可为啊！ 不得不说，卡洛儿的描述让格莱林特相当心动。 目的不冲突，双方都有超越一般中序列的手段，且能针对性的处理可能存在的危险，这算得上是收益风险比极高的一次冒险了。 他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可是我现在序列等级还比较低，恐怕暂时没法帮你处理对应的危险。” 格莱林特平时使用的都是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卡洛儿对他的序列等级倒是还真不清楚，只是从格莱林特前队长“摩尔根”那里知道他是序列8。但她看格莱林特正面对抗瓦尔特不落下风的样子，还以为他隐藏的实力至少是序列6呢——就算是使用神奇物品，也得要自身灵性足够充沛才行。 她有些错愕的询问道： “你真正的序列等级是什么？” 问完之后，她才惊觉这不太妥当，贸然询问别人有意隐藏的秘密是不合适的，于是又带着歉意摆手弥补道： “不好意思，如果你感到冒犯的话，请不必理会我的这个问题。” 但格莱林特既然主动说出来了，那当然就不怕她知道： “没关系，我原本也是要告诉你的。嗯，我真正的序列等级是序列7，但距离序列6已经不是太远了，而且我有办法在序列6就能掌握中序列的全部手段。 如果你那里不是很急的话，我倒是非常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他真正希望的是合理获取那两件半神事物，但话肯定不能这样子说…… 卡洛儿皱眉思考了少许时间，然后回应道： “耽搁太久肯定不行，我的序列5魔药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最多半年就能彻底完成，再之后我就要谋求晋升了，所以我们最好能在半年内尝试进行调查。” 得益于格莱林特的坦陈，她也自曝了序列等级，和格莱林特之前猜测的一样。 此外，卡洛儿没有避讳什么，非常自然的说出了“消化”这一回事，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查清格莱林特对各途径各势力的了解是从何而来的，但她对于格莱林特掌握了“扮演法”这一点却没有什么疑惑，理由是几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到格莱林特的时候，他还只是序列9而已，如果没有“扮演法”，他肯定是不能在5个月内连升两次的。 “足够了，半年时间我说不定都能尝试成为序列5了。” 格莱林特肯定的回应到，算是明确的揽下了这一次冒险的辅助工作。 而且之后克莱恩也要到那边去听美人鱼唱歌——坐“隐者”嘉德丽雅的船过去。 卡洛儿面带奇异的看了看格莱林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自信，能在半年之内再升两级，要知道，需要仪式进行辅助的序列5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晋升的。 她不由得宽慰了一句： “还是不要太匆忙，一定要彻底消化了魔药再尝试晋升。你不是说序列6就能掌握全部中序列的手段吗？那到时候你以序列6陪我进去也是可以的。 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再晋升半神嘛。” 不需要，我格莱林特一生不弱于人！ 稍有一些大男子主义的格莱林特，险些就吐出了这么一句中二气息非常浓郁的话，好在他及时克制住了自己，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含糊的解释道： “序列5的仪式我有取巧的办法，目前我只差对应的非凡特性或者是魔药主材，如果你方便的话倒是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这是实话，根据特伦索斯特提供的信息，“混乱导师”的辅助仪式是： 在一场盛大的法律颁布仪式上，在威严和律法深刻于众人的心灵的时候服食魔药完成晋升。 不过这个仪式的内核是：借助法律颁布时的威严和众人的慑服，来抵御“混乱”对魔药服食者身体和灵的侵蚀。 所以特伦索斯特给了格莱林特一个更好也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在“秩序铜钟”的钟声中服食魔药，因为这钟声有着更好的平息混乱的作用，并且它的强度还可以人为进行控制，能够精确的在平息混乱的同时，又不至于完全压抑魔药的力量，导致晋升失败，可以说是非常方便。 “这样啊，好，我会帮你留意的。” 商议妥当，卡洛儿对格莱林特表示了信任，没有多问具体的细节。 ———————————————————————— ps：晚上有个聚餐，凌晨那一章有可能会晚一点，追读的书友不必等了，早点睡觉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另，我在章末分享了一些关于女主的想法，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一看。 第二十九章 “小偷”的手段 在格莱林特的注视下，卡洛儿饮尽了杯中最后的一小口迷雾香槟，结束了这一顿无论是口味还是环境都非常不错的晚餐。 在珍惜食物这一方面，不知道是因蒂斯风格还是她家教如此，卡洛儿比格莱林特要做得更好，之前点餐也比较克制，之后也努力吃完了。不像原主格莱林特，对食物常常都有着“一定要留有余量”，“这是贵族的修养”这样的坏习惯。当然了，现在的格莱林特“穿越”之后，倒是有着一定的改善，他也有着节约的习惯，只是往往不会有意识的去留意。 并非特别年限的迷雾香槟，价格还算友好，一瓶也就5镑6苏勒而已，再加上四份肉食和少量配菜，他们这一餐总计花费了9镑7苏勒。 ——价格不算亲民，但也不至于太离谱，不考虑配酒的话，中产阶级一个月或者是几个月带着家人这么来一顿还是可以接受的。 离开餐厅的同时，格莱林特没忘记带上自己的秘偶。 “玫瑰之誓”餐厅的外面，微醺的格莱林特看着脸色酡红，但眼眸依然清亮的卡洛儿，不由得有些佩服她的酒量，她比自己还要喝得多那么一点。 “现在我该把你送到哪里？” 本着“上一世”留下来的习惯，格莱林特下意识的认为这时候应该把女士送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只是他一时忘了这位可是比他还能打的序列5。这个世界的原主倒是没有这种习惯，他接触到的都是些有仆人跟随女士和小姐，不需要他僭越的礼送人家回家。 清丽的眸子看着眼神有些许迷离的格莱林特，没有直接做出回答： “我下午直接就‘旅行’过来了。” 意思是还没来得及租房，而她又是特里尔人，在这边肯定也无处可去。 格莱林特会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完全黑了下来的天色，建议道： “不介意的话，到我那里去对付一晚上吧，刚好我为了掩饰摩尔根的存在，多租了一个房间，我可以到他的房间休息。” 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前世那种治安良好，夜里灯光透亮、少有死角的现代化都市，而且廷根也不是什么太发达的大城市。所以这个时间点虽然说不上已经没有营业的旅店了，但还没关门的肯定不会太多，找起来难免麻烦。 “好。” 卡洛儿并没有矫情，颇为果决的这样回答道。 她并非不能“旅行”回特里尔，明天再传送过来，但是确实没有这个必要，她和格莱林特都是非凡者，虽然还不能说无视普通人那些人情俗事，但至少对此还是淡薄了不少。 一夜无话。 第二天，用过早餐之后，格莱林特带着秘偶，跟随卡洛儿传送来到了因蒂斯西海岸的加利亚港。这里有那个图铎后裔的一支旁系血脉传人，这同样也是卡洛儿妈妈提供的情报。 在正式前往苏尼亚海神战废墟探索那个遗迹之前，卡洛儿当然要调查清楚相关事宜，做好准备。不过她原计划并不是现在来调查，而是出发之前再来——之所以改变原定计划，当然是有着格莱林特的撺掇，他“说服”了卡洛儿。 他也是想着4号之前，自己正好没什么事，那何不顺便做个调查呢？ 至于跟着卡洛儿一起过来调查，当然不是基于“舍不得和她分开”这种胡扯的理由，他有两个目的： 一是学习卡洛儿“窃梦家”的行事手段，并打算参考对比一下“读心者”的手段，给自己做一些心灵上的防备。同时他手里“狂乱之仆”的躯干可是“观众”途径的序列4，这将是他进行某些谋划的重要手段，因此提前学习和思考一些非凡能力的使用经验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然，如果奥黛丽在神秘世界成长得足够快速的话，他同样也会向她学习和参考非凡能力使用的经验，毕竟她所在的非凡途径比卡洛儿更专业于心灵领域。 第二就为了和卡洛儿一同查看这位“图铎后裔的后裔”相关的调查信息了。 不是说他信不过对方，担心她坑害自己，几次和她打交道下来，格莱林特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只是她如果一个人过来调查，那就有可能会有疏漏，毕竟她虽然非凡序列较高，却并不是那种经验非常丰富的非凡者。而两个人在不同的角度来审视同样的调查信息的话，那就能够极大的互相弥补对方遗漏了的地方。 这位图铎的旁系后裔五十多岁，脸上有着海风常年侵蚀的痕迹，皮肤皲裂、皱纹较深，他的眉毛很浓，但彼此交叉，显得比较凌乱，同时有着少许的花白。 他表现在外的名字是鲁伯特·菲利普，摒弃了图铎这个尊姓，以贩卖渔获得利。 当然，图铎家族的后裔，再怎么隐姓埋名也不至于混到了一条小船几张渔网，艰难谋生的地步，他的手里有两条中型渔船，还有数量不少的小型渔船，常常是雇佣着附近小镇的居民替他劳作。不过这位老先生似乎非常喜欢广阔的海洋，所以虽然不需要亲自劳作，但他还是经常亲自陪同出海，一来满足自己的爱好，二来也是和儿子一起监督众位船工。 格莱林特找到了他的时候，刚好是他在家休养的日子。 他们在他的奇物仓旁边见到了这位两鬓斑白的老先生——经常出海的渔船，除了渔获之外，难免也会打捞到一些漂亮的珊瑚石、奇特的贝壳之类的东西，它们也是有着不少观赏和收藏价值的，要是其中某一件得到某些大人物的点评或者赞美几句，那甚至能抵得上好几次出海的收获，所以规模较大的捕渔船队都会建设类似的仓库。 格莱林特两人就是苦于没有借口直接接触鲁伯特，又没有像“观众”那样“合理”的直接走到他身边进行盘问的非凡能力，这才想了一个通过“购买奇物”，巧妙的进行“贿赂”，增加好感的办法。 直接粗暴的进行活人通灵当然也是可行的选择之一，但这是他们后续的步骤，多管齐下才是最为稳妥的好办法。 不考虑直接用“寄生者之链”深度寄生鲁伯特获取记忆的原因是，这对寄生的人也是有着比较大的影响的，而且主观上卡洛儿也不愿意寄生这么一个老头。 而无论是她自己还是手里的“寄生者之链”，对应的“窃梦家”非凡能力都是： 感知和捕获目标浮现出来的想法，并且可以拿走它们。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序列5还不能很好的处理这些想法，自身必须代替被窃对象做出相应的动作，但序列4就可以随手把它们丢到别的生物的脑子里面去，还可以保留较长的一段时间，留下来坑人。 除了目标“主动”浮现的的想法之外，“寄生者”还能根据某些索引，直接拿走目标的某些记忆。但自身如果想要读取这些记忆的话，就必须把它们融入自己的脑子——这会导致人格的短暂混乱，加剧失控的可能，不是必须，基本没人会这样子做。 “深度寄生”以获取记忆没这么危险，相当于只是以当事人的视角“旁观”一段记忆，但如果被寄生目标和自己差异太大的话，仍旧有被对方的记忆和自我认知污染的可能。 对比起来，当然还是“梦境行者”在心灵领域更加专业。 首先“梦境行者”可以读取潜意识，而不是像“窃梦家”只能作用于目标浮现出来的表层想法。其次“窃梦家”的处理手段比较单一，只有“拿走”这么一个操作，不像“梦境行者”可以修改、删除，还能增加记忆和想法。 当然，“窃梦家”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如果只是针对表层想法的话，“窃梦家”直接将其拿走，除了刚拿走的时候，当事人有可能察觉到不对劲，事后是不会留下任何直接痕迹的，他们已经是非常高明的小偷了。 “梦境行者”就不行，无论是修改，删除还是增加想法，都会留下相应的痕迹，同途径的高位者是可以察觉出来，并进行还原的。 如果是针对于整段的记忆的话，那就没辙了，两者都会留下对应的痕迹。 区别只在于被“偷盗者”的拿走的记忆，常规来说不可恢复，除非找到那个小偷，让他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前提是他还没有把那些东西当成废品随手处理掉。 而只要手段足够高明，“观众”的高序列却总是能够还原低序列造成的影响。 两人商议的计划是，第一项盘问由使用了“贿赂-魅惑”的格莱林特来直接套话。 虽然这种浅层次的“亲近”肯定还不至于让他背弃祖训、背叛原则，但他在被问到相应问题的时候，脑子里肯定是会浮现相应的记忆和想法的，这个时候卡洛儿就可以直接感应并进行读取了。 而第二项盘问，当然就是由神秘学专家卡洛儿直接进行活人通灵了。 不过格莱林特参考原著克莱恩对贝克兰德那个图铎后裔通灵的结果，认为这不一定就比前者更好，因为前者是他下意识浮现出来的想法，在巧妙设计问句的前提下，其真实程度往往比较高。 而后者可以通过暗示，欺骗自己的灵——只要我自己骗过自己，我就一定能能骗过你（开挂者除外）。 第三十章 “陷阱” 在仓库里装作认真的挑选了一番之后，格莱林特随手拿起了一块看起来还算顺眼的蝶形珊瑚石，转头看向鲁伯特： “菲利普先生，它的价格是多少。” 鲁伯特看着本地人面孔的格莱林特，没敢开价太高： “7费尔。” 这是因蒂斯的高面额货币，2费尔金大约可以兑换鲁恩的1金榜。 “好，我要了。” 费尔金…… 糟了，我随手捏了一张因蒂斯面孔就过来了，倒是忘了提前兑换相应的货币。格莱林特伸向钱包的手忽地停住，想起来自己兜里全是鲁恩纸币这一回事。 暗道不妙的同时，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金发少女。 卡洛儿顿时会意，摸出一张10费尔面额的钞票递给了他，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怎么又忘带钱夹了啊？” 反应机敏，表演得很棒！ 格莱林特暗赞一声，接过了这10费尔，顺手递给了鲁伯特，同时发动了“贿赂”。 “啧，先生你和你妻子的感情很好啊。” 鲁伯特意有所指的朝格莱林特调笑了一句，接过了钞票，准备找零。 原本他看这两人的年龄，是想说“女友”的，但看格莱林特把钱都交给了卡洛儿管，于是又临时换了一个口吻。 格莱林特稍微怔了一下，等他回味过来了鲁伯特话里的意思，不由哭笑不得。 你也是脑补帝？ 他和卡洛儿的表面身份伪装确实是情侣，刚才也是在借此糊弄鲁伯特，掩盖自己是鲁恩人的事实，避免引起他的警惕。可他没想到的是，鲁伯特转眼就脑补出了一个把钱交给老婆管，在外面还要假装出只是没带钱包的丈夫形象。 也行吧。 眼看着鲁伯特在说话的同时，完全没有戒备的接过了钞票，格莱林特微微咧了咧嘴。 在接过对方找零的3费尔的同时，他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他的话。 然后他看了看这仓库，状似随意的说道： “老先生这仓库不小啊，这么大的一片场地就用来囤积这些杂物，难免有些浪费了，为什么不卖了它，另租一片小场地？是先辈传下来的产业吗？。” 他这话题转换的有些生硬，有些突兀，但还勉强符合场景，最多就是被鲁伯特认为关注点比较奇怪，爱管闲事罢了。 对于这样暗带刺探的询问，鲁伯特在正常情况下，当然是要么随口糊弄几句，要么直接避而不谈。可是现在不一样，在“贿赂”的加持下，他对这个年轻人感到非常亲切，愿意向他讲述一些不涉及核心隐秘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一位先辈曾经是贵族，这是他留下来的产业。” 与此同时，早就和格莱林特“关联”到了一起的卡洛儿，将鲁伯特的表层想法在格莱林特心里播报了出来： “嗯，达尔汉先祖确实也算是贵族，我这也不算骗他。” 达尔汉！ 格莱林特精神一振，这就是那位图铎后裔的真名，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的要容易得多，鲁伯特似乎没有处理过自己的灵——至少关于达尔汉的记忆是没有处理的。 “哦？那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在王国的历史上，我好像没有听说过这片土地上曾经出现过什么贵族？” 他半引导半激将的追问道，试图让他浮现更多的想法，便于卡洛儿读取。 “哦，那是更久远的历史了，比王国的历史还要久远。” 他含糊了一句，摇着头继续说道： “具体的信息没有流传下来，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位祖辈而已。” 看来即使有着魅惑加成，正面询问最多也就只能到这个深度了！格莱林特稍有遗憾，这是他的“贿赂”不够强力的原因，这个非凡能力只有到了半神层次才会产生质变。 而这个时候，鲁伯特内心的真实想法则是： 嗤，肤浅的小子，谁告诉你达尔汉先祖是因蒂斯贵族了。图铎陛下执政北大陆的时候，索伦家族还只是别人的跟屁虫呢。 不过，这小子到底是谁，他怎么突然就问起了达尔汉先祖的事来了，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碰巧的？嘿……不会是有人从哪里查到了先祖陵寝的事吧？……那他大概想不到，达尔汉先祖完美的继承了图铎陛下的智慧和果断，竟然会用自身遗物来布置陷阱，用来惩戒那些冒犯者……你们如果真是那些卑劣的小偷，那就去死吧！ “智慧和果断？我看是狡诈和疯狂吧？陷阱又是怎么一回事？还真有意外收获啊！” 格莱林特心里面嘀咕了几句，又旁敲侧击的问了问别的东西，但鲁伯特都没有再更进一步浮现出关于陷阱的记忆，不知道是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是已经用非凡能力处理过自己的记忆了。 第一重盘问结束了之后，格莱林特直接展露獠牙，暴力的制住了他，交给了卡洛儿进行通灵。 “你是不是达尔汉·图铎的后裔？他的遗迹确实藏在在苏尼亚海？遗迹内有哪些事物？” 这是卡洛儿原本就预设好了的几个问题，它们的答案和她妈妈提供的信息完全一致。 “达尔汉留下的陷阱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格莱林特盘问了之后，卡洛儿临时添加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足够危险，肯定能坑杀一些图谋不轨的人。 我只知道那不是一般的陷阱，是具有神秘意义的陷阱。” 具有神秘意义…… 格莱林特食指轻敲额头，想起了达尔汉还持有一件“猎人”途径半神级封印物，这本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 又换了几种提问方式进行询问，但卡洛儿都没能再询问出更详细的情报。于是在抹去了鲁伯特的相关记忆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处便于交谈的僻静角落。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遗迹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格莱林特率先开口，给出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什么意思？” “我认为如果只是依靠达尔汉自身的非凡特性，或者是依靠那件‘猎人’途径的半神级封印物，设计出来的陷阱怎么也威胁不到真正的半神吧？ 那他还谈什么‘惩戒冒犯者’？ 所以有没有可能，陷阱里面真正致命的危险并不是基于这两件半神级事物，而是基于别的原因？” 听了格莱林特的分析，卡洛儿顿时醒悟过来，她是太过于在意这件事了，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冷静，下意识的就顺着从鲁伯特那里盘问出的讯息，从两件半神级事物的角度出发进行思考去了。 她点了点头，非常认同的说道： “序列四的非凡特性如果是自然形成封印物的话，力量要削弱好几成，而且没有足够的智慧，封印物也发挥不出相应的作用。 最重要的是，查到他陵寝的人，对里面有可能出现的非凡能力肯定都有所戒备，不是那么好坑害的。 所以这个所谓的‘陷阱’，力量来源应该确实不是封印物。” 话是这么说，但她马上就话锋一转： “但我们还是要重视这一点，不能因为达尔汉有其它陷阱，就忽视了这两件半神事物本身的危害性。” “至于其它陷阱有哪些可能性……” 卡洛儿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稍显头痛的说道： “我会再问问我妈妈的。” “到时候如果没有完全没有线索的话，你可以直接退出这次探索。” 她没有提保密这回事，因为她根本就还没有对格莱林特说具体的位置，而且格莱林特表现出来的品格也是值得她信任的。 格莱林特从心的点了点头，没有逞能的说非要去的狠话。 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既然明确的知道了那是个“陷阱”，如果他还要头铁的闯进去，那就不叫冒险了，叫找死。 第三十一章 不打自招 “好的，那我就先告辞了，之后你直接寄信或者到凡尔特克告诉我具体情况就好了。嗯。4号之前的话，直接到昨晚的旅店找我也是可以的。” 卡洛儿接下来无疑就是要联系她妈妈，商议新的线索了，而格莱林特暂时还不想和这位半神强者有过多的牵扯，于是知会过卡洛儿之后，就领着秘偶先行传送离开了。 —————————————————————— 目送格莱林特离开了之后，卡洛儿米白色的身影也迅速淡化，离开了这里。 特里尔，妮蒂亚街。 一座形式灰白古老的别墅里面，卡洛儿的身形浮现在了其中某一个房间里面。相比起其它房间，这里用到的金饰要稍少一些，让它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奢华尊贵。它的整体色调偏向暖黄，给人以浓郁的温馨感。 回到自己的房间，卡洛儿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拿出了相应的仪式精油、蜡烛等事物之后，飞快的低声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窥视命运的幸运者啊，您在缔造自然的漏洞，您是普世规则的欺瞒者，您是特里尔诈骗艺术的导师，伟大的厄休拉·雅各。 我祈求您的眷顾，我请求您的注视。” 她正是在向她妈妈祈祷。 虽然她常常都不在这个家里面，行踪非常隐秘，但卡洛儿知道，只要自己在特里尔进行祈祷，妈妈一定很快就会来到她的面前——不一定以人类的形式。 果然，窗外很快的飞来了一只白鸽，她双爪并拢，优雅的合上了翅膀。 这样子当然是没法进行交流的。 “咕咕？” 正当卡洛儿准备像往常一样给白鸽准备纸张和墨汁的时候，白鸽突然疑惑的偏了一下头，用一只眼睛看着她，同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询问。 接着，她右翅张开，向下朝卡洛儿扇了一下，像是在捞取什么东西。 下一刻，卡洛儿心底响起了久违的亲切： “咦，你身上这个‘联系’不错欸，竟然可以直接传递想法，妈妈先借过来用一用哈。” 卡洛儿顿时呆住，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泛起了诸多的思绪。 跟着，她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生生的收住了发散开来的念头，略带警惕的看了看窗沿那只优雅的白鸽。 她突然想起来，妈妈比自己读取显意识的手段可高明多了。 可惜，在一位同途径圣者的面前，她的手段稚嫩的像是一个孩子。 下一秒，厄休拉颇为无可奈何的声音在她心底响了起来： “教过你多少次了，想要隐瞒某些念头的最好办法，不是把它们藏起来，而是让它们混杂在更多的无意义思维里，这样的话即使是我也很难看出你的真实想法，而且只要你自己不重点关注它，我就算看到了也未必能发现什么。 像你这样一下把相关的念头全部都收束起来，我虽然确实不能读出完整的想法了，但是很容易就锁定你收束的核心是什么了好吧。 嗯？‘格莱林特’，他是谁啊？” 卡洛儿顿时被她说得脸颊殷红，似要滴血，一半是尴尬一半是羞惭。 尴尬在于本来没什么的事，在她这一番欲盖弥彰的应激隐藏之后，反倒是无法坦然的说出口了。 羞惭则在于厄休拉确实教过她很多次这个事了。 卡洛儿还没有开口解释，她看着少女羞红的脸颊，突然就呆滞了一下，一对鸽眼死死的瞪大。 天哪，这是个男性名字！ 下一秒，她慌乱的声音回响在了卡洛儿心底： “宝贝，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你们还没发生什么吧？ 那应该是个非凡者吧？” 说着，她还忍不住看了看卡洛儿的肚子，仿佛下一刻那里就会跳出一个娃娃，脆生生地唤她为“外祖母”。 卡洛儿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又有一些心疼，心中的尴尬倒是消散了不少： “没有这回事呐，妈妈，真要谈恋爱我反而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了，刚才我就是怕你误会了。 事情是这样的……” 接着，她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挑重点的部分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厄休拉听，直到说到了今天上午的盘问结果为止。 这听得厄休拉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同时还免不了有几分担忧： 在卡洛儿讲述的过程中，那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格莱林特，序列7“贿赂者”，掌握了“扮演法”，天赋非凡，只用了几个月就连续晋升了两次，奇怪的掌握着不少非凡途径和超凡势力的隐秘……鲁恩子爵身份，生母是改嫁了的因蒂斯人，本人则在南大陆博取军职，财政状况良好，外表英俊，待人亲和……。 她迅速的把握到了格莱林特的一系列特征，在心里面勾勒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 于是，她带着浓浓的无奈看向了眼前的金发少女。 “怎么了吗？妈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卡洛儿被她看得一愣一愣的的，半响才迟疑着开口询问道。 …… 分享了一些近期的经历之后，卡洛儿很快的想了起来，她今天专程找妈妈过来，是为了说一下那个图铎后裔遗迹的事，于是她主动的把话题引向了这一点。 “陷阱？” 厄休拉在卡洛儿心底复述了一下这个单词，用疑惑的口吻。 她既是欣慰于那小子的机敏，一番花里胡哨的配合询问之后，竟然把握到了一条自己都没能发现的危险，没有让卡洛儿冒失的就置身于了危险之中。 同时她又疑惑于那里会有什么样的陷阱。 虽然不想打压少女的积极性，也并非有意贬损格莱林特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但她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相当肯定的说道： “那里的力量不是达尔汉区区一个序列四能够撼动的，只和闯入者的状态有关。更何况他也是半神，他在那里同样非常危险，能自保到找个遗迹埋藏某些秘密，已经算是非常厉害了。” 话里话外，她的意思都是在说达尔汉没办法利用神战废墟原本存在的力量。 但考虑到格莱林特本人就是“律师”途径，说不定这个途径有某些特殊是她不知道的，所以她又没把话说死，直接否决掉格莱林特的猜测。 听起来两边的说法都有道理啊。 卡洛儿一时陷入了为难，格莱林特的看法是，变成了封印物的序列4，凭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设置“惩戒冒犯者的陷阱”。而厄休拉的看法是，在神战遗迹中，序列4自保都难，更不用说撬动环境里的力量布设陷阱了。 那就只剩下了两个可能： 一是这个所谓的“陷阱”只是用来吓退旁人伎俩而已，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 二就是达尔汉利用了本途径的某些特殊。 厄休拉沉声了少许时间，突兀的在卡洛儿心底响起了一句： “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你的这位朋友吗？宝贝，我想和他当面聊聊。” 她是想起了卡洛儿刚刚说的，格莱林特奇怪的掌握着不少序列途径和超凡势力的隐秘，这样子来说的话，格莱林特当然也不会无的放矢，他的分析肯定是有相应的道理的。 当然，至于她有没有顺便查查格莱林特这个人的心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呃……” 卡洛儿顿时僵住，稍显尴尬的说道： “他知道我要联系你之后，提前就离开了。” 这就是明显的不想见她、不想和她打交道了！ 要不是借用的鸽子的身躯，厄休拉这会儿肯定已经狠狠的挑动了眉毛，随时准备去修理那个没礼貌的家伙了。在她看来，以卡洛儿现在的情况，格莱林特说什么都是应该主动来拜访一下自己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故意躲着她。 她没有让卡洛儿为难，似乎就此放下了这个提议。 “那你回头就原原本本的把我的看法说给他听吧，看看他会不会联想起什么来。” “哦，好的，妈妈。呃……我现在就去吗？” 她还想和妈妈多待一会儿，聊聊天的。 可不料她的这番询问，倒是让厄休拉以为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随便你。” 她没好气的丢下了一句话，转身就扑簌簌的飞走了，只留下卡洛儿还在原地茫然。 这又是怎么了嘛？ 第三十二章 达成约定 铁十字街，威廉旅店。 格莱林特回到这里之后，先是用过了午餐，然后就准备小睡一会儿，用以弥补消耗较多的灵性。 “半神层次的传送，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勉强啊。” 他自语了一句，和衣躺到了床上。 …… 没睡多久，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他翻身而起，用惊讶的语气朝对面的金发少女问道： “这么快？” 卡洛儿点了点头，没多解释，而是快速的把她妈妈的说法复述了一遍。 “……那里的力量不能被普通圣者调用……只和闯入者的状态有关……序列4在那里最多勉强自保……” 格莱林特飞快的把握到了神战废墟里面的特质，联系了一下“堕落伯爵”和“铁血骑士”的非凡能力，猜到了那里的“陷阱”是什么： “我知道了，那个达尔汉的计划是，改变闯入者的状态，让他遭受不好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混乱”闯入者的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 虽然我不能处理使用这里的高位力量，也不能直接击杀你，但是我却可以改变你的状态，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果然，再怎么极端的环境，都还是存在其独特的规则啊。一位“堕落伯爵”总是能找到那里的规则漏洞，并进行“利用”。 听了格莱林特的猜测，卡洛儿眼眸微亮，越发觉得邀请一位“专业人员”一起去探索那个遗迹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她樱唇轻启： “那你能对抗这种‘改变’吗？嗯，到了序列6之后。” 当然有，而且还不止一种。 听了卡洛儿的询问之后，格莱林特下意识的盘算起来了自己有哪些办法处理这种“混乱”。 一是借助狂乱之仆的右腿，用混乱对抗混乱，你能变过去我就能变回来，那是序列5级别的“混乱导师”，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二是找特伦索斯特记录“混乱猎手”的相应非凡能力，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当然，格莱林特还可以把“秩序铜钟”搬过去，直接荡平一切混乱。但这很有可能会激起神战废墟本身的力量进行对抗，发生某些不可知的异变。 “可以！” 他肯定的点了点头，甚至认为不考虑其它危险的话，他现在就可以用第二个办法配合卡洛儿进去探索。 卡洛儿深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彻底商定了这一个冒险计划。 她一双妙目看了看格莱林特，颇为期待的问道： “嗯，距离聚会还有4天，你既然不打算回凡尔特克，那有什么安排呢？” 格莱林特稍微愣了一下，有点不太这适应她亲近了很多的态度。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随便询问私人安排的程度吧？ 他移开了目光，避免和她对视，然后闷声答道： “尝试着完成我序列7最后一部分魔药的消化。” 在特特尼克完成了一次标准的贿赂，借此获得了“凡尔特克军情九处二级分部领队”这个职位，并反思了“贿赂”的真正含义之后，他的魔药又得到了更近一步的消化，且更加确切的理解了“所有给予，都是贿赂”这句话。 他之后部分放权给了雷德尔和约曼卡，借此获得了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这可以算是是潜在的交易，但然也可以算是贿赂。甚至再之后的和达内尔交易“蠡虫之握”，这是明确的交易，但未尝就不能被解读为贿赂。 交易和贿赂的区别，某种程度上在于，是“明”还是“暗”，以及是否被普世的价值观所认可。 同样是给与他人一些事物，借此谋求其它利益。 如果这种利益正当，被普世价值认可，那它就不应该被认定为贿赂，必须是明面上的法律和规则不认可的利益，那才叫贿赂，这也符合了“贿赂者”的核心，那就是利用暗面规则来获取利益。 他不想管事，可以放权给雷德尔和约曼卡，这不叫贿赂，但他借此逃避自己的职责，获得做私事且不会受到惩罚的时间，那就算是贿赂了。 他单纯的和达内尔交易房产和神奇物品，双方如果认为价值对等，那也不算贿赂。但当他把多出来的那部分价值赠予了达内尔，让他给自己谋取了领队的职位，同时又默许了自己逃避职责，甚至利用自己的权力为他逃避职责主动提供了一定便利，这当然也是不折不扣的贿赂。 当然，对一位致力于颠倒常规，由自己来界定“明”和“暗”的“黑皇帝”来说，所有的正当与不正当，都是祂说了算，那当然可以把所有的给予都认定为“不正当”，都认定为“贿赂”。 因此这一番深入解构“贿赂”的真正含义之后，格莱林特的魔药已经基本消化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再做一些日常扮演就好了。 ………… 然后3天之后就是周一，他还要上灰雾开会，如果阿尔杰那里给的情报足够充分的话，他想在回南大陆的时候，顺便把“巧言者”米索尔·金干掉，取得其“腐化男爵”非凡特性。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突然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在烦恼，米索尔离开海船，到了据点之后，齐林格斯大概率也是一样，那应该怎样在对方的注视下干掉米索尔。 毕竟现在他还没法单挑一位海盗将军，更不用说他必然还有帮手。 所以他原定计划是，耐心等待，等齐林格斯被阿兹克先生击杀，然后自己再去捡便宜收拾那些残留的喽啰和米索尔。不过得益于用“平衡者”非凡特性贿赂特伦索斯特这一回事，他的“贿赂者”魔药消化远超预期，目前看来应该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好在他如今在众多神奇物品的簇拥下，也勉强有了快速击杀一个足够了解的序列6的能力。 至于齐林格斯嘛。 他朝卡洛儿问道： “对了，你回头参加完了聚会还要回南大陆吗？” 少女怔了一下，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当然。”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掠阵一下，让我收拾一个序列6的海盗？” “可以，不过，‘掠阵’的意思是？” 卡洛儿完全相信，格莱林特现在已经有了轻松击杀普通序列6的实力。 “他那里有一个序列5中上游实力的非凡者。” 不得不说，“蠕动的饥饿”真的是一件非常优秀的神奇物品，甚至可以让同样只是序列6的齐林格斯跻身海盗将军之列，唯一的缺点就是，负面效果确实比较麻烦。 “那就完全没问题。” 少女表现得相当自信，她自己本身就是序列五，还持有半神级和不止一件中序列神奇物品，只要小心一点，普通的序列5基本没可能是她的对手。不过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实战经验确实不多，面对危机时难以保持冷静，真要是单独对抗一位经验丰富的序列5，她自保不难，击败对方也很有可能，但想要独自击杀就不太现实。 她没提报酬的事，格莱林特却不会忘，主动的询问道： “你想要什么报酬呢？” 米索尔可不像瓦尔特身家那么丰厚，除了非凡特性应该没什么油水可刮。 而且他也不准备把齐林格斯一并给收拾了，虽然自己加上卡洛儿，收拾他确实不算太难，但格莱林特可是知道“蠕动的饥饿”是谁给他的。 在乔治三世确认完蛋之前，格莱林特一点都不想和那个组织，和阿蒙的哥哥产生半点联系，要不然大概率会被祂抓去送给乔三，助祂成神乃至助祂旧日。基于同样的道理，他在处理廷根这件事的态度上，也有了很大的转变，不再想亲自插手进去。 “到时候直接举报给教会好了，女神默许，不代表教会也会放任因斯搞事。” 至于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那他就顾不上了——他又不是神灵，没那么多大局需要他来顾全。而且“顾全大局，牺牲小我”说起来简单，可谁有考虑过那些被牺牲的“小我”的感受吗？ 没有！ “至少现在，我还只是一个‘小我’而已。” 至于将来，他注定要在南大陆建国，要登临“黑皇帝”神位，那必然会牺牲很多“小我”这个问题，他暂时还没有考虑过，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同样也会有一把叫做“顾全大局”的枷锁架在他的脖子上吧？ …… “报酬？” 卡洛儿有些意外，没想到格莱林特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好像没什么需要的啊，要不就算了吧，就当是……就当是我们互相帮忙好了，你不是也要冒险陪我去探索半神遗迹吗？” 格莱林特当场噎住。 他卖房卖地的氪金，背后还有特伦索斯特的支持，现在也还没有可用的序列5非凡特性，也还没有合适的攻击向神奇物品。 你怎么就能这么大气呢？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和你一起去探索遗迹也是为了里面的收获。而且后面吉姆的魔药配方我也要麻烦你，要是总这样拿交情来说事，我不就成了混吃混喝的小白脸了吗？” 他这话逗得卡洛儿咯咯直笑： “也不错嘛，那我就是包养你的富太太。” 在风气更开放的因蒂斯，这种事情不在少数，甚至很多都放在明面上，尤其是当他们夫妻之间只是政治联姻，没有感情基础的时候，这时候丈夫爱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包养的情人，而妻子也是一样，关键是他们彼此都还知道对方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事。 开了一句玩笑，她才含糊的说道： “先记在你那里吧，我以后说不定会需要你帮助我进行扮演。” 她说得不是很清楚，让格莱林特不由得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没有细究，而是简短的答应了下来。 “行。” 总不可能是让自己扮演“被寄生者”吧？她明明已经有了更好的寄生对象。 第三十三章 第二次聚会 做好了回南大陆时一起走的约定之后，格莱林特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想甩开卡洛儿，单独行动了。毕竟还有一个现实因素是，4天之后的“命运的隐士”聚会毕竟不同于普通非凡者的聚会，有这么一位经验丰富的伙伴带领肯定是更好的。 由此他也转变了自己的扮演计划，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贿赂对象吗？ 原本他的计划是多出去走走，找普通人伺机进行扮演。但这样局限于表层的扮演，显然效果是不会很好的，更何况贿赂的要求是“通过贿赂得到不正当利益”。这其实就意味着找普通人进行贿赂的话，很难得到什么有效的反馈，因为他们基本不能够给格莱林特提供利益。 反观卡洛儿不仅可以给他提供帮助，而且还是一个序列5的非凡者，能够产生的反馈肯定是更为强烈的。 而用来贿赂的事物，当然是包括但不仅限于自己的金镑和时间。 至于序列5的非凡者会不会被这些小恩小惠所打动的问题，关键还要看执行人的态度和诚意，神灵回应非凡者的仪式魔法也从来都不是因为祂在意奉献的那些东西。 ———————————————————————— 周一，下午三点。 找了个独处的理由，调整好了部分灵魂到奇异空间之后，格莱林特的视线飞快的被深红所淹没。 灰雾之上，青铜长桌的两侧深红绽放，喷泉般扬起，复又洒落，雕琢出除了克莱恩之外的三道人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 虽然得益于格莱林特的帮助，奥黛丽提前成为了非凡者，并且知道了诸多禁忌，比如不能随意窥视高位者。但她终究还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少女，没有真正明白非凡世界的可怕之处。 往坏了说就是没心没肺，一点警惕都没有，就这样简单的相信了克莱恩。 只能说足够幸运吧。 “下午好~，‘皇帝’先生、‘倒吊人’先生。” “下午好，‘正义’小姐。” 克莱恩保持着沉稳的姿态，微笑着回应了奥黛丽。 随即，格莱林特和阿尔杰也一同完成了对各位聚会成员的问候。问好结束，格莱林特注意到了克莱恩隐蔽的轻敲了两下眉心。 “他开启了灵视？” 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灵视能够观察到的东西其实非常有限，而且也比较粗糙，所以格莱林特对此毫不在意。 趁此机会，他稍有期待的抢先开口道： “‘倒吊人’先生，你拿到‘飓风中将’相应的情报了吗？” 阿尔杰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比预计的要困难不少。” 他先是做好了涨价的准备，随后询问道： “‘鬼鲨的血液’呢？你准备好了吗？嗯，这只是比较简单的那些情报的代价。除此之外我还搜集到了他足够多的据点的信息，甚至还有他的一些习惯和弱点。”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对他的效率非常满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阿尔杰，别人还真没这么容易收集这些东西，尤其是他的习惯和弱点什么的。 “‘鬼鲨的血液’我准备让‘正义’小姐代我支付，至于后面部分情报的代价……就看你需要什么东西了。” 说完，他迎着奥黛丽惊喜和期待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 阿尔杰对这位“皇帝”先生的爽快和掌握的资源同样非常满意，他衡量了一下齐林格斯的赏金，微微沉吟： “‘风眷者’魔药配方。” “当然，这原因超过了这些情报的价值。我是说，如果你有它的话，我愿意为此补足对应的代价。” “嗯，这些资料的价值是1000金镑，你也可以选择这一种交易方式。” 由于在座的四位都是使用的鲁恩语，阿尔杰没去特意强调“鲁恩金镑”，用以掩盖身份。当然，他优先“风眷者”魔药配方的开价，除了抱着侥幸的心态，同样也是在试探这位“皇帝”先生的资源究竟有多丰富。 1000镑！ 坐在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微微一震，险些就要维持不住自己的人设。 1000镑，我在值夜者里面工作，周薪也才2镑10苏勒，此外还有10苏勒保密补贴，总计也就是3镑，如果我想攒下这么一笔钱的话，就算不吃不喝，大约也要……嗯，将近7年。 不得不说，克莱恩的速算能力相当不错。 什么魔药配方，这么贵的吗？居然远远超过了1000金镑！ 格莱林特微微一笑，接受了这个价格。 齐林格斯在鲁恩的悬赏是万镑以上，这是能对他产生致命威胁的情报，当然值得上这个价格。虽然他的真实目标只是“巧言者”米索尔·金，但齐林格斯本就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我选择后者，嗯，我应该怎么把它给你？” 他四下看了看灰雾。 呼…… 阿尔杰稍有失望，但同时又松了半口气，认为这位“皇帝”先生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还不算太可怕。 接着，他飞快的回答道： “送去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的勇士与海酒吧就好了，记得告诉老板威廉姆斯，这是船长要的东西。 嗯，‘正义’小姐支付的鬼鲨血液也是一样。” 阿尔杰报上了一个地址，同时又看了看“正义”奥黛丽。 紧接着，似乎怕“皇帝”先生就这样大大咧咧把钱直接拿出来给了威廉姆斯，他又叮嘱格莱林特道： “记得包装好之后掩饰一下，‘皇帝’先生。” 他从来都不愿意检验人性。 很谨慎。 格莱林特暗自点评了一句，点点头主动开口道： “我想你提供的情报也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吧？” 得到了阿尔杰肯定的回复之后，他继续说道： “那就请你把它们以文字的形式整理出来，同样交由威廉姆斯好了，我在派人送钱的时候会一同取走它。” 他没有什么比较方便的线下联络地址。 交易达成，格莱林特当即转头笑着向奥黛丽询问道： “那么，‘正义’小姐，我应该怎么样把‘读心者’的魔药配方交给你呢？是像‘倒吊人’先生那样直接送到对应地点，还是直接这样告诉你呢？” “我选择后者，虽然那很考验我的记忆力。” 虽然发自内心的开心，并有些激动，但奥黛丽从小培养起来的良好教养还是让她克制住了自己，然后用标准微笑着说道。 可惜现在“愚者”先生还没有开通“单独交流”的服务。 格莱林特先是隐蔽的瞥了一眼“倒吊人”阿尔杰，然后流畅的背诵道： “‘读心者’魔药，序列8，主材料是：成年七彩蜥龙的完整脑垂体，法尔斯曼兔的脊髓液10毫升。辅助材料是：栗树芽孢5克，龙牙草粉末8克，纯白精灵花3镑，100毫升纯水。” 又复述了几遍，帮助奥黛丽记好了之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告诫似的说道： “我必须提醒你，如果没有完全掌握当前服食的魔药，没有全部挖掘出它的象征意义和神秘，不要盲目的尝试晋升，否则会相当危险。” 这是他故意出现的错误描述，目的就是为了引导克莱恩说出扮演法。 果然，随着轻敲桌子的声音传来，格莱林特，奥黛丽和阿尔杰几乎同时把头偏了过去，看向了端坐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只见他食指轻敲，低沉开口道：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药的名称不只是象征，还是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这就是“扮演法”的简单描述了，格莱林特暗自点了点头，没空去管奥黛丽的迷茫和阿尔杰的震惊，而是主动认错道： “确实是这样，但我碍于某些限制，没办法说出这个事实，还希望‘正义’小姐你可以理解。” 这话看似是说给奥黛丽听的，其实是说给“愚者”克莱恩听的，意思就是我早就知道了扮演法了，你就不要再打算拿它从我这里薅“罗塞尔日记”了。 他不是舍不得让克莱恩占便宜，而是不想借“罗塞尔日记”换取好处。 毕竟他注定是要奔着“黑皇帝”神位去的，如果承了这位大帝的人情，那以后覆灭祂复活的希望的时候，难免就会有所顾忌，就算他可以做个背恩弃义的人，也难以直面自己的内心。 所以他不仅是现在，以后的聚会也不打算提供日记。 接着，他仿佛是证明自己确实知道扮演法一样，主动的开口补充道： “我们可以把魔药比作一座戒备森严的城堡，而那些残余的、会造成反噬的精神和意志就居住在里面，而我们的目标就是解决它，成为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 而魔药的名称就是一张城堡主人给予的邀请函，这张邀请函能让我们通过守卫的盘查，顺利潜入城堡内，轻松解决掉敌人，但问题在于，这张邀请函上面有宾客的外貌特征和相应的气质描述，所以，我们必须进行伪装，扮演成被邀请的客人。” 第三十五章 “皇帝”对前任皇帝的态度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啧，‘皇帝’先生还真是博学和厉害啊，前天我问老尼尔才知道，‘飓风中将’竟然是闻名五海的强大海盗，即使是在整个神秘世界也算得上准强者了，而且作为一个海盗将军,手下肯定少不了众多的帮手……即使是这样，‘皇帝’先生也要打他的主意，啧……而且从之前的那一次精神错乱来看，他似乎还藏有不少秘密。 嗯，‘倒吊人’先生也不差，短短4天就收集到了对齐林格斯来说足够致命的信息，而且光是从他求购配方的价格来说,序列应该也不低……至少‘皇帝’先生是没法轻易拿出来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不愿意拿配方进行交易，毕竟从他刚才的话来看，他应该是某个大型组织的成员，必然有着相应的限制。 呵，就连看起来只是神秘世界新手的‘正义’小姐也在准备晋升序列8了啊……说来说去，竟然是我这个‘愚者’先生才是真正的神秘世界菜鸟。 ……嗯，看起来以后要更加谨慎一点啊，不清楚的东西千万不能随便说，以免破坏‘愚者’先生强大的形象，暴露了自己的虚实。” “愚者”克莱恩心里逐一对各位聚会成员做出了判断之后，更加坚定了自己只是旁观聚会发展，要尽可能的少发表意见，毕竟他深知“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这个道理。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则是有些生气。 她生气的理由不是“皇帝”知道“扮演法”却故意误导自己，她和克莱恩有着差不多的猜测,认为对方不随便说出来是正常的。她真正生气的是，这个家伙虽然是在对自己道歉，却态度散漫，一点也不认真，而且关注点在“愚者”先生那里，明显只是在顾忌这位强者的态度而已。 “没关系。” 她闷闷的答了一句，连刚拿到“读心者”配方的好心情都被冲淡了不少。她想要鼓一鼓腮帮，却又意识到这不够礼貌，因此及时克制住了自己。 接着，她转头向“愚者”克莱恩： “感谢您的提醒，‘愚者’先生。” 克莱恩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而是一旁的“倒吊人”，先是被“愚者”的一句提示震得精神恍惚，接着，“皇帝”先生的详细解释，则又帮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刚萌生出的一点猜测。于他这种神秘世界的老手而言，简简单单的“消化”两个字就已经有着足够的启迪作用了，更不必说格莱林特的详细解释。 沉凝了半响，他才沙哑着声音，分别对克莱恩和格莱林特开口说道： “感谢您,‘愚者’先生，您的提示和我的生命一样珍贵,这让我弄清楚了不少事情。” “感谢您，‘皇帝’先生，您的解释让我彻底明白了魔药晋升的本质。” 在他看来，“皇帝”虽然是因为有“愚者”的提示才主动进行解释的，但比起“愚者”高高在上的含糊提示，“皇帝”先生给出的才是真正实用，更有直接帮助的。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克莱恩保持着神秘的形象，微笑着开口道： “这是预付的报酬。” 预付的报酬？ 奥黛丽和阿尔杰听到这个说法，同时产生了一定的疑惑：“愚者”先生这样强大的存在有什么需要是他们能支付的？ “‘愚者’先生，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这是奥黛丽的询问。 克莱恩身体后靠，分别看了一眼两侧的“正义”和“倒吊人”，嗓音低而舒缓的说： “替我搜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日记，哪怕只有一页。” 接着，他又看了看格莱林特，转而说道： “‘皇帝’先生就不必了。” 他本来想说“‘皇帝’也可以尝试搜集，我会支付其他报酬。”，可又担心这位先生提出的事物不是信息类，或者不在自己看到的日记之列，那自己肯定就拿不出相应的报酬了，这会极大的损害“愚者”神秘而强大的形象。 日记！那是日记？ 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惊诧，格莱林特却感到有些无趣，这位大帝对自己来说几乎一点帮助都没有啊，日记里面相对重要的那些信息，自己基本都通过“原著”记下来了，而说到亵渎纸牌…… 特伦索斯特可是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的，虽然因为那时候祂还不是真神，而且阿蒙祂哥哥展现出来的时间比较短，再加上解读困难……种种不利因素下，祂只来得及完整的解读出了“黑皇帝”和“审判者”两条完整途径的魔药配方，以及少部分“阅读者”途径的高序列配方——不得不说，这很符合祂温和儒雅的书呆子气质。 但这已经足够让格莱林特对亵渎纸牌没有太大的心思了。 接下来的聚会流程就和格莱林特基本无关了，他婉拒了阿尔杰对刚才的解释想要付出报酬的提议，捏造了自己身份特殊，无法提供罗塞尔日记的形象，而“愚者”克莱恩则是表示了理解，告诉他没什么关系。 然后他就全程以旁观者的姿态，目睹了克莱恩和奥黛丽、阿尔杰约定好了，刚才预付的报酬算两页罗塞尔日记，同时克莱恩还提出了“公务员”考试制度。 聚会结束，格莱林特三人的形象同时破碎。 灰雾之上： 对于强大而博学的“皇帝”先生无法提供罗塞尔日记的事实，克莱恩既有点遗憾，又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他静坐了一会儿，梳理了一些东西之后，颇为欣喜的发现成为非凡者之后，自己的灵性增加，可以再拉一个人了。 他还不知道，这是因为格莱林特收束了灵体，主动给他减负的结果。但是他也意识到了一定的问题： “‘皇帝’先生看起来比‘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都要强大啊，为什么他的灵体……嗯，那么轻？而且凝聚出来身形也比他们两人要虚幻一点，不够真实。 甚至还没有上次聚会的时候，我一个普通人的灵体那么凝实。” 可惜受限于自己的神秘学知识，他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猜测。 ———————————————————————— 威廉旅店。 格莱林特的眼中，深红退却。 随即，一双清澈的眼眸猛然映入他的了眼帘，优雅而明亮。 哗，他惊得一个后退，仰躺在软布沙发上。 金色的马尾和米色的小巧皮衣一同勾勒出了一个高挑而曼妙的身影，正是卡洛儿。 “你怎么在这里？” 他又惊又怒，语气不善的责问道。 虽然现在大家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但你这样不经过允许冒犯我的隐私就很过分了吧，更何况我还特地知会了你，想小睡一会儿，让你不要打扰。 卡洛儿也倒退了一两步，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这是被他夸张的动作和严厉的口吻吓到了，她还从来没见到过格莱林特这么严厉。 她不知道的是，受到“前世”的“钟简书”记忆影响，父母离异的钟简书，相当没有安全感，并不习惯于别人的亲近，他将周身的范围划定成了一个一个的圆圈，任何超越了正常尺度的亲近，都会被视为冒犯。 “我……我过来看看你。” 她其实是住在隔壁房间，然后突然就感知到格莱林特不再浮现任何想法了，变得就像一个活死人一样，因此非常担心，所以才过来查看一下。 因为格莱林特只是说了睡午觉而已。 可是这时候，突然被吓住了的她，根本就不能组织起任何语言进行解释。 她就像是一个被抓住了现行的小偷。 厉声喝问了一句之后，格莱林特才本能的惊觉不妥，这毕竟是他的朋友，他相信她是没有恶意的。看着她怯生生的神态和游离闪躲的目光，他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所有的争吵，都是因为某一方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她过来的目的！想到这里，他压下了怒意，平稳的开口道： “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起身有条有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更加温和的询问道： “你能解释一下自己过来做什么吗？我记得我好像特意提醒了不要打扰我？” 他的神态，行为和语言，都在竭力传达出了“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足够理智”的讯息。 受到他的情绪感染，卡洛儿的情绪也逐渐变得平稳。 她先是道了个歉： “对不起，是我没经过你的允许就闯了进来。”她也意识到了格莱林特刚刚是在做一些隐秘的事，不像之前，可以随时恢复清醒。 她拨动了一下前额几缕稍显凌乱的金发，进一步解释道： “我依靠自身的非凡能力，随时都可以感应到周围的人有没有浮现想法和念头，刚刚我就是突然全部失去了对你的感应。” 这样啊…… 所以你是担心我突然暴毙了，还是担心我的灵魂被死神带走了？ 暗自吐了个槽，格莱林特算是把握到了事情的始末。 他点了点头，认可了卡洛儿的解释： “这样啊，我看你平时没有解读我的想法，还以为你必须要主动发挥非凡能力才能感应念头呢，原来你随时都能感应到，只是克制住了自己，不去尝试解读？” 这是格莱林特有意的在引导话题，避开刚刚的误会。 因为听了卡洛儿的解释之后，格莱林特就不再有任何怒意了，虽然依旧还没有原谅她。 这姑娘行事确实是冒失了一点，有点以自我意志为中心，但她毕竟也是一片好意，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而且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如果自己完全否认她的善意，只顾责怪她冒失的话，那倒是自己没有良心了。 女孩儿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可以直接感应到所有智慧生物的念头的，但想要解读或者是拿走它的话，就需要主动使用非凡能力。” 虽然没有非凡能力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格莱林特情绪的变化，但卡洛儿女性的直觉还是告诉她，对方确实已经不再生气了。 探讨了两句非凡能力相关的东西，确认双方的的情绪完全平稳下来了之后，格莱林特这才直直的盯着卡洛儿的眼睛，认真的询问道： “那么，你看到了哪些东西呢？”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六章 三分之一贼祖宗 这是他不得不考虑的一个问题，也是他的原则。 如果她确实看到了什么不合适的东西的话，那格莱林特会毫不犹豫的向她索取“寄生者之链”，然后拿走她相关的记忆，确保灰雾的事不能泄露半点——尤其她还是“偷盗者”途径。 这不是他信不信得过卡洛儿保密能力的问题，有些事情根本就不会以她的意志而转移。 迎着格莱林特逼人的目光，卡洛儿挺了挺胸脯,坦然的回应道： “除了发现你的灵体完全消失了之外，我什么都没看到。” 格莱林特和她对视了十多秒，完全没发现任何撒谎的痕迹，于是一时有些为难，他并没有非凡能力来确认这话的真假，只能选择了相信： “那就好。” 他点了点头,移开了逼迫性的目光，复又解释般的说道： “这件事确实比较重要,我不得不慎重一点，还希望你能够理解。” 卡洛儿隐隐猜测这和格莱林特掌握诸多知识的秘密有关系，但又不是太确定。 “没关系，毕竟是我冒失在先。” —————————————————————— 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对于卡洛儿的关心，格莱林特还是非常高兴的，这能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孤独。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很少感受到过亲情的存在，同时又用一个又一个的社交圈把自己划定在了最里面，普通的友情也难以穿透层层的壁障，真正触动他的内心。这一番卡洛儿冒失的闯入，反倒是在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丝涟漪。 晚间。 格莱林特本打算回贝克兰德，参加一次“黄金时代”酒吧里面非凡聚会的。但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他又觉得这不是很有必要,于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明晚霍伊河口那个‘命运的隐士’非凡聚会要高端多了。” 他这么想着，和卡洛儿并肩走进了一间建筑风格颇为新颖的鲁恩餐厅： 白蔷薇餐厅。 “这是乔治三世大力暗中推动的新式建筑风格吧？” 点餐完毕,两人选择了一个靠窗的餐桌。 就在这时，卡洛儿靠近了格莱林特一点，低声对他说： “给我一个‘关联。” 嗅着少女发间的气息，格莱林特心中思绪电转，没有贸然开口询问，而是一起坐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把侍者提供的柠檬水递了一杯给卡洛儿。 接着，他心底响起了她的声音： “左边那个人有点古怪，他刚刚猛然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又故作随意的移开了目光。” 有什么古怪？ 格莱林特心中一紧，状似随意的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然后又以欣赏景色的姿态环视了一圈，借此把那个人的身形纳入了眼帘： 褐发碧瞳，面孔英俊，穿着白衬衣和长裤，姿态随意而散漫。 他心中一怔，隐约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情况了。 廷根……褐发碧瞳、面孔英俊…… 几番关联搜索之后，他眼眸陡然微亮。 这不是自认为是时代主角的诗人同学吗？ 也对啊，卡洛儿身上毕竟带着“寄生者之链”，自己这里也有两条相邻途径的手链,而伦纳德那里有个老爷爷……到了序列5,非凡特性聚合其实就比较明显了,半神以上则尤其如此。 想到这里，他猛然收束了自己的念头。 却又听到卡洛儿的声音继续在自己心底响起： “奇怪，我虽然能够感应到他明显存在灵体，却感知不到他的一切想法。” 大概是被老爷爷处理了吧，这位虽然位格够高，但谨慎也是真的谨慎，肯定不会让你发现诗人同学和祂的交流的。 …… 几分钟前。 “嘿，最近廷根的‘小偷’可真是不少啊。” 帕斯列·索罗亚斯德的声音主动的在伦纳德心底响起来了。 “什么？” 伦纳德没太明白祂的意思，于是主动的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 帕斯列含糊了一句，又继续说道： “咦，你看看右边的那一对情侣，我确定些事儿。” 祂只是浅层次的寄生了伦纳德，借此躲避阿蒙，因此某些东西必须通过宿主才能详细观察，得出结果。 下一秒，也就是伦纳德猛然看向了了格莱林特和卡洛儿。 “愚蠢……” 帕斯列只来得及丢下了一句评价，就迅速的处理好了所有意识和念头，遁入了伦纳德的心灵深处，同时没忘记处理伦纳德继续浮现出来的意识。 祂当然不是怕这两个小年轻，只是觉得没必要暴露而已。 “是你让我看的。” 伦纳德在心里面咕哝了一句，然后也反应了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 太突兀了！这样别人一下就发现他的关注了！ 他并不是没脑子，只是一般不用而已，刚才又下意识的按照老爷爷的吩咐去做了，而且这环境也太舒缓了，让他没有注意警惕…… 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之后，伦纳德快速的吃完了剩下的食物，离开了这里。 …… 帕斯列再怎么警惕，那也是个序列1的天使，格莱林特刚刚才是真的狠狠的吓了一大跳，直到褐发碧瞳的诗人同学离开了这里，冷汗都还在簌簌直冒。 这位可是三分之一的贼祖宗！ 也就是分身没那么多，实力没那么强而已，论手段可完全不比阿蒙少……而且祂现在正缺“偷盗者”途径高序列的非凡特性。 “也不知道祂看出了些什么东西？” 目送伦纳德离去，格莱林特皱眉泛起了些许思绪。 他这是低估了一位在逃“苟三家”天使的谨慎。 实际上，在伦纳德冒失偏头的一瞬间，祂就已经藏了起来，只在之前隐隐感知到了一位“寄生者”和一丝丝“混乱”的气息而已。 卡洛儿虽然率先感知到了一丝异常，可受限于自己知道的东西，她也就是丢了两个念头给格莱林特，然后就没有后续了。但她察觉到了格莱林特身体紧绷，就像是在面对什么强大的敌人一样，同时似乎在尽力克制，不敢浮现任何念头。 受他的影响，少女也不敢作声，直到旁边碧眼的青年离去之后，她才又重新感知到格莱林特心里咕噜咕噜的冒出了思绪。 “怎么了？” “那是你的仇人吗？” 她从心里丢过去了一个询问的念头。 格莱林特嘴唇微干，忍不住喝了一大口柠檬水，然后身体陡然放松，后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然后含糊的低声解释道： “可能是一个高位者。” 卡洛儿知道，格莱林特对序列途径和超凡势力向来有着非常神秘的了解，现在看来对高位非凡者的了解同样也不少。 不过一个正常的高位者，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又不是所有的高位者都是吃人的魔鬼。 就她了解，大部分高位者同样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除了少部分特殊的途径，都不会轻易残害普通人，难道刚才那个长相不错的年轻人竟然是个特别凶残的高位非凡者？ 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和格莱林特分餐享用起食物来。 —————————————————————————— 第二天，明知道晚上的聚会可能要耽搁不少时间，未必能正常休息，于是两都特意用冥想的办法，睡足了觉。 下午，格莱林特这次连“艾伦·比伯”的脸也不想用了，又重新捏了一张纯正的鲁恩平民的脸，然后在轻薄的便装外面套了一层普通外套，随时都可以丢掉它跑路而不至于光着身子。 他这一番操作看得卡洛儿有点羡慕，她没有“改变容貌”这个非凡能力。 “嗯，那个……格莱林特，你可以把‘诡法之链’借给我用一下吗？ 我也想改变一下形象。” 格莱林特肯定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诡法之链’没有‘变形’这个非凡能力，这是我用‘秘法之链’记录自另一件神奇物品的非凡能力，现在它不在我这里。 本来我倒是确实记录了好几个‘变形’，但不巧的是，刚才那确实是最后一个了。” 哪怕有意的节省着使用，之前记录的几个“变形”也都用完了。 卡洛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不像是假话，应该也不至于舍不得借给自己用。 “可你平时给秘偶改变容貌不是挺随意的吗？” 考虑到她确实不清楚“诡法之链”的情况，格莱林特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诡法之链’对应非凡特性具有的非凡能力，我全部都可以给秘偶，但我拿着‘诡法之链’却只能‘操控灵体之线’。” 这是神奇物品制造的缺陷。 …… 卡洛儿看着格莱林特，呆滞了几秒之后由衷的感叹道： “还好你没有走‘学徒’途径。” “什么意思？” 格莱林特皱着眉头，隐约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金发少女轻手扶额，然后解释道： “你难道不能操控秘偶来使用‘变形’，然后自己同时进行‘记录’，最后再使用记录好了的非凡能力吗？” 对啊！ 格莱林特猛然拍了一下脑勺，他确实忽略了这么一个操作方式。 在他的直觉里，“记录”神奇物品自身的非凡能力已经算是套娃了，没想到还有记录神奇物品控制的秘偶非凡能力这一层套娃。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秘偶本身没有“变形”这个非凡能力，必须要先给他这个非凡能力，然后才有套娃的基础。 “有点麻烦……哈哈。” 他干笑了一句，配合着卡洛儿完成了这一套操作，给“秘法之链”新添了几个“变形”。 接着，他看到卡洛儿模仿着自己的新面孔，捏了一个普通的女性面孔。 动作比较生疏啊，而且捏出来不够真实，有明显模仿自己的痕迹。最关键的是瞳孔太明显了，依旧还是那么清澈透亮。 暗自点评了一句之后，他突然想起来： “之前你不是拿走了瓦尔特的非凡特性吗？怎么会没有‘变形’这个非凡能力。” 按他的想法，用“秘偶大师”非凡特性做神奇物品的话，自己宁可保留“变形”也不会选择序列5的“操控灵体之线”好吧。 卡洛儿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的说道： “那是留给尤多拉的。” 她没有解释更多的细节，格莱林特却是想起来了“寄生者”的一个操作，隐约明白了她的目的。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七章 “高端聚会” 那就是，在人类里面，寄生对象通常有三种选择： 本途径，相邻途径，以及不相干途径。 按照格莱林特的记忆，似乎前面两种寄生对象的力量，“寄生者”都是可以直接吸纳的。这就意味着除了转途径、套娃和使用神奇物品三种方式，“寄生者”还可以通过寄生相邻途径的非凡者，然后汲取他们的非凡特性，从而达到使用相邻途径非凡能力的目的。 正常来说，除了在合适的时候转途径晋升以外，即使是服食相邻途径较低序列的非凡特性，同样也是会导致失控的。 但“寄生者”似乎是个例外。 “也许是因为他们本就是‘错误’吧。” ———————————————————————— 暮色笼罩了大地，绯红也隐入了浓厚的云层，四下没有一点光亮。 霍伊河口，稀稀落落的拎着提灯的身影逐渐的汇聚到了这里。 格莱林特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干嘛非要把时间定在晚上，碰到这种没有月光的环境就非常麻烦，要是再下雨就更讨厌了。”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却听到旁边的卡洛儿同样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偷窃者’都有‘黑暗视觉’，不会被这种环境影响。” 接着，她转而笑道： “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晚上更适合偷东西吗？”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 格莱林特没再就这个问题多做讨论，这种偷偷摸摸的状态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 ………… 然而当他真正到了河口，他才发现，这个聚会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寒酸。 不知道是用幻觉还是什么非凡能力，这里临时的出现了一间非常庞大的礼堂。它是全石材质，每个部位都散发着濛濛的微光，完全照亮了里面。 格莱林特和卡洛儿因为都用的是假面孔，也就没有再做多余的掩饰，只是简单的披了一件连帽黑斗篷。 撤去提灯，验证过徽章之后，两人先后进入了走廊。 ——没有徽章是不允许进入的，所以格莱林特已经提前到盥洗室，把“诡法之链”和秘偶摩尔根全部都扔到了奇异空间里面。这当然让卡洛儿非常感兴趣，但昨天下午的经历她还历历在目，于是也就没有再贸然询问什么。 虽然是在盥洗室做的，但格莱林特至少向自己展现出来了，他有这么一种神奇的手段，那就是对她的信任。 走到里面，卡洛儿的声音适时的在格莱林特心底响了起来： “前厅是物品交易的地方，也有少量的长期委托发布。按照序列层次，前厅被划分成了低、中序列两个区域。 后厅则必须验证‘偷盗者’途径非凡者的身份才可以进去，进去之后又有不少房间，那是给不同序列等级的‘偷盗者’传授相应知识用的。” 传授知识…… 虽然格莱林特大致上猜得到，他们对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传授的主要是一些“守则”之类的东西。而对序列5及其以上的非凡者，则还要包括很多被阿蒙篡改了的常识，以及防备寄生，发现寄生痕迹甚至是对抗寄生的方法。 但这样的说法，结合他们“解密学者”给人的博学感，还是让他忽然生出几分怪诞： 就好像这是一个正经的一流学府，而不是一个偷偷摸摸的隐秘组织。 她这么一说，格莱林特对自己的目标就非常清晰了——外厅中序列区域。 至于为什么没有“高序列区域”。 理由很简单，高序列层次事物的交易毕竟是很少的，这么多参与聚会的非凡者，半年下来也不过能攒下2-3单而已，完全没有必要再划分一个区域。 “你要需去里面‘学习’吗？” 格莱林特靠近了一点，朝后厅怒了努嘴，然后低声询问道。不出他的预料，卡洛儿非常明确的摇了摇头，在他心里补充道： “这些东西，我从小就学过很多了。” 这是一对一教学和旁听学习的差距啊！ 他点了点头，暗自感慨： 非凡世界比普通人的世界还要更看重后台，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中序列，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天使之王，还有的人落地就带着源质。 无论他背负的命运是怎样的沉重，那都是更多的非凡者所渴求却不能得到的。 不需要他主动提出，卡洛儿直接领着他来到了前厅的左侧，这里来来往往的大概有三十来个非凡者，他们有少部分露着脸，但不知道是真面孔还是假面孔，更多的则是像格莱林特和卡洛儿一样用斗篷遮蔽了起来，还有一部分则戴着各种材质的面具。 格莱林特斗篷下面还是假面孔，心里完全不慌。 “这就是全世界的大部分中序列‘偷盗者’了吗？不，应该还有很多在里面听课的，以及还有一些没来的。” 至于野生的“偷盗者”途径非凡者，那非常稀少，而且极其难走到序列5甚至更高，因此几乎可以不用考虑。 不过他也知道，这三十来个人里面，和自己一样的其他途径非凡者应该也不少。 这个巨大的发光石质礼堂，应该是通过幻术之类的东西具现出来的。这导致内部并没有具现出桌椅之类的事物，或者说具现出来了也不能正常使用。 所以这里所有的聚会成员都在摆地摊，平白的拉低了不少档次。 更前面则是一块写满了古弗萨克语的木板，上面大致是一些待出售的神奇物品和材料的信息，以及相应的求购事物。 古弗萨克语号称是北大陆诸国的文字起源，就格莱林特所知，但凡跨国家非凡者的聚会，大多数都是使用的古弗萨克语，少数则是根据聚会的地点来选择主要使用的语言。——不管使用那种语言，其实问题都不大，但凡是经验丰富的非凡者，掌握多种语言是一种基本技能，尤其是祭祀用的赫密斯语，以及相对简单的撬动自然力量的古赫密斯语。 一项一项的浏览着木板上的信息的时候，格莱林特这才发现，木板上面大多都是其他途径的材料出售信息，只有少量的神奇物品和封印物出售信息。 至于求购信息，他一概没看。 在他浏览信息的同时，卡洛儿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了起来： “你就在这个区域交易吧，我有点事要去一下后厅。之后你也不用等我，可以直接回威廉旅店。” 虽然没什么交易需求，但她来这里显然也不只是为了陪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后。 将物品简述几番对比了之后，他锁定了其中两件。 格莱林特现在距离序列6已经很近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后续就将要陪同卡洛儿去探索“图铎后裔的遗迹”，有极大可能拿到一件对应“铁血骑士”的神奇物品，因此他这一次的目标主要是买一件“偷盗者”途径的中序列封印物，然后将它粉碎成非凡特性，留待吉姆使用。 他先来到了第一处。 第一件物品的简述是一条黑色的丝巾，对应“盗火人”。它的售卖者是一个女性，和格莱林特一样，把全身都藏在兜袍里。 根据木板上的信息，格莱林特找到了她： “你好，我想要了解一下‘迷物长巾’。” 兜袍里的人影似乎抬了一下头，确认般点了点头，开始陈述道： “这是一件优秀的神奇物品。” 不考虑不含非凡特性的那些奇特事物，神奇物品和封印物的区别是：神奇物品负面效果较小，属于可以正常利用的那种，而封印物往往具有一定的危害性，不是那么容易利用。 定性为神奇物品，其价格一般会高一些。 格莱林特没有搭话，听她继续介绍道： “它对应‘盗火人’，可以提高持有者的灵活程度，可以用来窃取50米内某个敌人的非凡能力，这和你对敌人的了解程度、以及敌人的序列等级有关。序列6及以下是必然能够窃取成功的，但不一定是你希望窃取的那个非凡能力，往上则有可能窃取失败。 窃取成功的非凡能力，10分钟内，你可以熟练使用，而敌人则要至少10个小时才能恢复正常。 它的负面效果是，窃取的非凡能力失效时，你自己也会丢失某种非凡能力，同样需要10个小时以上才能恢复正常。 我的保价是6500鲁恩金镑，或者是其它等值物品。” “这是一件标准的序列6神奇物品，负面效果也比较小，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偏高了一点，而且我的目的是为了粉碎它获取非凡特性，这样来看的话买报价低一点的，非常危险的‘封印物’其实更划算。” 听了这位女性非凡者的报价，格莱林特飞快的在心里面衡量了一下，然后就不是太愿意买这东西了。 他的目的是为了对应的非凡特性，6500镑买一份序列6的非凡特性，怎么看都太奢侈了，这个等级的非凡特性正常交易价格是3000-4000镑，就算有些溢价，也不至于接近翻倍这么夸张。 不过人家卖的原本也不是非凡特性，是优质神奇物品。 因此这个报价虽然也不便宜，但实际上还算合理。 “我需要考虑一下。” 没直接拒绝，格莱林特给自己留下了商量的余地，然后转头来到了另一件物品的位置。 第二件神奇物品是一只鹰爪，它的成分似乎比较复杂，其售卖者是一个直接露脸的老者，看他几乎全白的头发，说不定有六十岁了。 “你好，我想要了解一下‘怒贼’。” 老头用浑浊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我只要现金，12000鲁恩金镑。” 12000镑！ 格莱林特隐蔽的呼了一口气，没有插话，他之前就看到了备注，说只接受大额现金交易，所以才先去了“迷物长巾”那里，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怒贼”主人的报价。 见这个价格没有吓走格莱林特，老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稍微有了一些讲述的兴趣。 “这东西是封印物，而且负面效果非常严重。” 他先是给它定性，并且坦言了物品的基本情况。 他这么一说，格莱林特就更有兴趣了，负面效果非常严重的封印物凭什么卖这么贵？ 老头许是平时有抽烟的习惯，先是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才说道： “‘怒贼’同时具有‘窃梦家’和‘海洋歌者’的非凡特性，它的故事我就不说了，说说效果吧。 首先，它有活着的特性。 第一，它会从近到远的随机偷走某些物品，优先偷较近的东西，但较远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它不能保存偷走的东西，所以一般会随意丢弃。 这是最容易处理的一个效果。 第二，它经常会拿走附近生物的某些想法，用来完善自身，根据某位圣者的判断，拿取的想法越多，它应该就会越狡猾。” 说到这里，老头咧嘴一笑，颇为瘆人的接着叙述道： “当然，它是非常讲礼貌的，每拿走一个想法，它就会给你补充一个让你唱歌的想法。 嗯，最后就是它的脾气不是特别好，随时都有可能降下雷击攻击持有者。当然，这个频率不高，也就每天一两次吧。” 这……你是来卖非凡特性的吧？ 卖给背后有天使的非凡者。 这东西根本不存在利用可能性吧？每一条都是非常严重的负面效果。 两份序列5的非凡特性，价值在1万8千镑左右，不过这东西还是封印物，需要一位天使才能还原成非凡特性，卖1万2千镑倒是挺正常的。 不得不说，格莱林特非常动心。 “海洋歌者”他也可以委托工匠做成神奇物品啊，刚好后面他打算去苏尼亚海神战废墟，那里全都是海域，有这么一件神奇物品将会非常方便。 而且对应的“雷击”，也是相当符合他的攻击审美。 唯一的问题是，这有可能会暴露自己背后有一位天使。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反倒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敢于窥伺一位地上天使。 沉凝少许时间之后，他没有尝试还价，而是直接说道： “好，12000镑，我要了。” “嗯，我们应该怎么进行交易？” 他倒是带足了现金，可“怒贼”光是听描述也不是能随身携带的封印物吧。 却没想到，老头转头拿出了一个装满了沙子的玻璃罐： “它就在里面，你可以打开验证一下，嗯，我让某位圣者帮忙做了一定处理，明天中午之前，它的异常都只会局限在这个玻璃罐里面。” 不需要打开，有着详细描述和具体实物的情况下，格莱林特飞快的就用“秘法之链”完成了一次占卜，确认了里面的事物完全符合对方的叙述。 于是，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从背包里分取了12扎钞票到另一个黑色的袋子里，并把它交给了老头，同时接过了玻璃罐。 接着，他静静的注视着老头开始点数钞票。 (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 熵增 十来分钟后，老头点数并随机验钞完毕，抬头朝他咧嘴笑了笑，示意了交易达成。 不得不说，这远比格莱林特想象的要更加容易。 “嗯，毕竟是一个暗中有着半神参与的大型聚会，人多了资源就会多,这种情况下只要钱到位，买一些中端事物还是很容易的。” 当然，12000镑在所有的非凡聚会里面也都算是“大手笔”了，因为半神级事物的交易通常不会直接使用现金，而序列5对应的神奇物品，常规情况下最高也就是这个价格而已。 目的达成，但是格莱林特暂时还不想离开，他还要补充一些辅助材料。 “腐化男爵”的魔药配方是： 主材料：马卡斯狡猿的干瘪脑仁1个,一株噬心草的全部果实。辅助材料：噬心草的成熟叶子10片，橄榄果核1个，黑色曼陀罗汁液12滴，红葡萄酒80毫升。 这里面别的都还好说，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噬心草的成熟叶子。 这不属于非常昂贵的事物，麻烦在于比较少见，而且近些年被王国纳入了严格管控的范围——这样的手段一如过往他们对“仲裁人”中高序列相关材料的把持。 当然，这种辅助材料在军情九处内部，是属于比较容易申请的那种，所需要的功勋也不多。 但问题在于只要你尝试申请这东西，那就意味着马上就会面临一大堆的麻烦。 军方和军情九处所允许的内部配方交易，只限于低序列和非“仲裁人”和“律师”途径的中序列。至于这两个途径，“律师”暂且不说，暂时还没有形成完整的培养和监管体系，而“仲裁人”途径,到了序列6，那往往都是直接赐予调配好了的魔药,是不会告知配方的。 虽然“律师”途径中序列暂时监管还没那么严格，但高层总还是要过问配方和主材料来源的。 噬心草是一种只生长在北大陆的植物，南大陆没有。 所以格莱林特打算就在这个聚会里面把它买到手，然后回凡尔特克再尝试扮演消化几次，基本就可以准备晋升了。 这属于比较冷门的材料，所以格莱林特没指望着有谁主动贩卖，而是在木板上添加了一条求购需求。 做好了这件事之后，他也没摆地摊，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等待了起来。 没多久，一个戴着木质面具、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是你要‘噬心草’的成熟叶子？”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每片35镑。” 正常价格是每片30镑，他主动溢价了一点，这是求购急需物品的常规操作。 男人也许对这种材料有所了解，他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这里有一些，你要多少？” “15片。” 一方面是留有余量以防意外，另一方面格莱林特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需求。 没想到男人摇了摇头，说道： “一株成熟的噬心草总共也就12片叶子，我这里就只有12片，你要吗？” “成交。” 12片完全够用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格莱林特拿到了“腐化男爵”的最后一件辅助材料。 现在他总账户里面还有一万镑出头的储蓄,以及随身两千多镑现金，他今天一共带了一万五千镑现金出来,为此还不得不背了一个不小的背包。 “必须得节省一点了啊。” 感叹了一句，格莱林特左右瞥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隐蔽的离开了散发着濛濛微光的全石礼堂。离开了礼堂之后，他没有慌忙的使用“灵界旅行”，而是先遁入了阴影里面，离开了附近。然后他将斗篷和用于伪装的劣质外套一并毁掉，这才将灵性灌注到“秘法之链”里面，逐渐淡化了自己的身形。 回到威廉旅店，他当即准备好了蜡烛，没有使用仪式精油什么的，直接低声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您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您是规则领主，混乱的掌控者！ 您的仆人六元一体，您是灵界之上的皇帝。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随着那越发顺口的单词一个一个吐出，格莱林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句句低语。下一秒，他的意识不受自我意志操控的来到了高位，与这明黄色的世界融为了一体。 “比起接收指向‘熵之公爵’的祈祷，这个祈祷声要更虚幻一点。” 思绪转动间，祂把视线投向了自身躯体所在的威廉旅店，更近一层，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接着，原本稳定的空间似乎凭空裂开了一个口子，活像一只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它带着一股决强的吸力，似乎要吞噬一切，可它却又受到了极好的控制，只是快速的涌现出一股淡淡的黄雾，卷走了桌上的大号玻璃罐。 身在高位，格莱林特想了想，决定直接粉碎这件封印物。 于是祂将意识勾连了“熵之公爵”，借助更高的位格暂时撬动着这份非凡特性的力量。 这是因为目前“秩序世界”和格莱林特的关联程度还比较低，虽然他的灵魂诞生于这片源质的一部分，但由于本身序列等级摆在那里，因此暂时还达不到能够撬动其力量的程度， ——其实“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力量同样也不是他一给序列7能撬动的，但一来他和这份特性原本联系就非常紧密，而来还有“秩序世界”辅助他进行位格压制，所以才能简单调用一些基于其本质的能力，比如说粉碎封印物，还原非凡特性。 随着祂意识的动作，一缕黑光从那幽深混乱的特性上激射了出来。 这黑光不偏不倚，当即笼罩了那装满的沙子的玻璃罐。 下一秒。 那玻璃罐忽地就解体，变成了几块玻璃片，然后又裂成了玻璃渣、玻璃粉末，它们之间的间距也越变越远，从几厘米到几米、几百米……里面的沙子也是一样，由圆柱形变成了一堆散沙，一地沙粒，一滩粉末……更不必说里面遒劲的鹰爪，那坚硬的爪骨、坚韧的爪筋、坚实的爪皮，它们彼此分离，然后逐渐解离，由大到小的化作粉末，化作无形。 有序终将破灭，而熵增不可避免。 不多时，原地只留下了十团各具特色的非凡特性，非凡特性的“凡聚合必分离”同样是熵增的一种表现形式。 “呼……这就是高位者的力量啊，令人迷醉。” 伴随着些微的感慨，格莱林特主动脱离了融身于“秩序世界”的状态，在奇异空间里面化作了“格莱林特”形象的虚影。 接着，他把那分别对应着“水手”、“暴怒之民”、“航海家”、“风眷者”以及“海洋歌者”的五份非凡特性又重新聚拢到了一起，任由它们彼此拉扯聚合，融为一体。 这有两个目的，一是他希望将来用它制作的神奇物品保留尽可能多的非凡能力，以供自己在海域行动时使用；二是如果只保留“海洋歌者”非凡特性，而没有其它4个序列的非凡特性，那么“工匠”在制作相应神奇物品的时候，肯定能发现不对，因为正常的序列5生物，死亡之后是全部的非凡特性一起析出，而相应的魔药主材也不是能直接合成非凡特性的。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奇异空间久待。 卡洛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到时候她又会感应到格莱林特的灵魂不见了！ 至于这几份非凡特性，他都没有带回现实世界，毕竟在这里只需要调动少许黄雾，直接把它们裹起来就好了，在现实世界还不得不用“灵性之墙”之类的办法对此进行封印。 意识落回身体，强烈的睡意突然就袭占了他的意识。 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恐慌从他心底蔓延开来，和强烈的睡意一同瓜分了他的心灵。 格莱林特强打起精神，觉得这非常不和常理！ 他白天明明是睡足了的，而且晚上也就只熬了3、4个小时而已，哪有那么容易犯困！ 疑惑横生之间，他不经意之间瞟到了套在右手上的黑色薄丝手套： 蠡虫之握。 “原来是这样，刚刚我做完了正事，本能的就想睡觉休息……结果被它把这个想法放大了。” 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他不在担忧，不再恐惧，不再抗拒，迅速的遵从自己强烈的想法，进入了沉眠。 “这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触发概率确实低。” 这是他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廷根的七月，清晨还不到8点，清新的空气已经被早起的太阳炙烤出了丝丝燥意。 明亮的阳光里面，格莱林特稍有燥热的醒了过来，情绪也跟着燥热了起来。 做完，他在梦里又见到了身量高挑、姿态曼妙的少女。 关键这次还添加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场景。 “看来得尽快解决‘秘法之链’和‘诡法之链’的影响了，虽然它们没法修改我的潜意识，直接造成影响，但老是这么暗示下去总归还是不妥。” 尤其是他本身也是个正常成年男性，有着不可避免的生理需求。 “不，也不一定不可避免，对非凡者来说一切皆有可能，那应该也是可以‘扭曲’、可以‘偷走’的东西。” 不着边际的发散思维，想了些东西的同时，他完成了早起的洗漱，然后飞快的布置仪式，从奇异空间拿出了“诡法之链”和秘偶摩尔根。 似乎是他醒来时触动了隔壁房间少女的灵感，让她也醒了过来，因此格莱林特刚走下楼点取早餐，卡洛儿也跟着下来了。她昨天比格莱林特回来得还要晚不知道多久，因此这会儿难免掩着嘴，微微打着呵欠。 “早上好，卡洛儿小姐。” 格莱林特接过了侍者端来的牛奶和土司，微笑着朝卡洛儿打了个招呼。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小巧皮衣配橘色紧身牛仔裤，内里的白色衬衣扎进了裤子里面，脚上则是石灰白的深筒长靴，一如既往的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位小姐似乎永远都是这个装束，颜色也只是在灰、白、黄之间随意搭配。 “不知道她穿裙子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突兀的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早上好，格莱林特。” 卡洛儿惯常的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她稍微紧了紧没有扣上的小巧皮衣，回应了格莱林特一句，然后点取了自己的事物，端了过来。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九章 同阶对抗？ 端起属于自己的牛奶，格莱林特喝了一小口，用较低的声音奇怪的问道： “你是怎么‘变形’回来的？” 她又没有找自己借“秘法之链”。 少女叉了一块切好的培根，将它放到烤好的面包片上，同时解释道： “我‘改变容貌’的状态被拿走了。” 这也能偷……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专心于食用自己的早餐。 用过早餐,虽然看起来睡眠有些不足，但卡洛儿的精神却非常不错，似乎昨晚的事情非常顺利。 “我们现在就回南大陆吗？顺便等你收拾一个序列6的坏人？” 虽然大海盗米索尔·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仅在鲁恩一国都有五千多镑赏金，不过你好像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我也没有哪里看起来像是个“正义警察”啊？ 内心念头闪过的同时，格莱林特按住了秘偶摩尔根的肩膀，浅笑着对她说道： “请稍等我一会儿。” 然后他和秘偶一起，身形迅速淡化。 …… 十来分钟后，一人一偶像是没有离开过一样,重新出现，有所不同的是，格莱林特的手里多了一沓厚厚的资料，正是与“飓风中将”有关的一些资料。他刚才是传送去了普利兹港，然后操纵秘偶完成了和“倒吊人”阿尔杰的交易。 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格莱林特的重点落到了“巧言者”的相关信息上。 在鲁恩悬赏5400镑，序列6，途径未知，擅长用语言来说服别人，甚至令敌人倒戈……这应该是“说服”配合“魅惑”的结果。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继续翻阅相应的据点信息。 他有了秘偶摩尔根，肯定是不会亲自去怼米索尔的，而对秘偶来说，“说服”、“魅惑”以及“狂妄”都没有用,因为那只是一个死物，不具备自我意识。 “要不直接用‘禁止’把摩尔根和米索尔的‘扭曲’都给锁了得了,反正我还不太擅长用‘扭曲’。” 在废掉双方核心非凡能力的情况下，能使用“诡法师”诸多神奇能力的摩尔根，收拾起同阶的米索尔来，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因为秘法之链里面记录的“禁止”是源自“律令指环”的，要弱于正常的序列6，未必能对米索尔的“扭曲”造成实质性的限制，还不如选择废掉他唯一有用的“贿赂-削弱”，这样的话，他就只有一个“扭曲”可用了，其它非凡能力都对秘偶无效。 计划敲定，格莱林特当即退掉了房间，带着摩尔根，和卡洛儿前后传送到了拜亚姆。 香树叶酒吧。 格莱林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和这里的实际掌控者“巨力士”奥兹尔打过一次交道。 那时候他就模模糊糊的记得这里和齐林格斯的船队，和米索尔有关，今天他看了阿尔杰提供的情报，这才发现“香树叶酒吧”原来就是“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一个最重要的据点，同时也正是归米索尔管理的一个据点，而“巨力士”奥兹尔也正是他的眼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原著”里面，米索尔也正是死在这里。 “历史的轨迹是如此的相似！” “什么？”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管酒吧还没开门，直接翻窗闯了进去。而卡洛儿一边做着同样的动作，一边没太听清他的嘀咕，于是问了一句。 早上的酒吧空无一人，翻进来了之后，格莱林特先是随口对卡洛儿说了一句“没什么”，然后借助“灵体之线”的视觉，迅速的锁定了这里的地下室。 半分钟后，他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于是驱使摩尔根变成了米索尔，直接走了过去。自己和卡洛儿则各自挑了个蒙皮靠椅坐了下来。 糊弄过两个看门的喽啰之后，摩尔根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 奥兹尔是个老头，但他同时也是个“战士”，现在年龄颇大，但身材却依然壮硕精悍，他皱巴干瘪的身躯只套了一条短裤，遮住了那令人恶心的臭虫。旁边则是一张真丝被盖着的大床，有一个年轻女郎露着脑袋，头发散乱。 “大人。” 精悍的老头看到“米索尔”的一瞬间，脑袋豁然清醒，什么迷糊和睡意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哪怕他昨晚喝了一大瓶加料的烈朗齐，哪怕他昨晚和那个虏来的小娘皮缠绵到了接近天亮。 “哼！” 摩尔根现在代行的是格莱林特的意志，他冷哼了一声，冷峻的开口道： “给你五分钟，屏退所有无关的人。” “是，是！” 奥兹尔隐约觉得米索尔大人的态度有些不对，但只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完全不敢去质疑什么。 三分钟后，他整理好了，正想报告“米索尔”，回头一看，瞳孔陡然缩紧。 “你是谁？” 原来是摩尔根已经变回了阿里斯特的面孔。 “与你无关。”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摩尔根继续保持着单刀直入的冷峻态度，强势的逼问道： “告诉我，米索尔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到这里来？你又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他？” 看他四下看了看，似乎还想反抗，摩尔根再次冷哼了一声，陡然起身，极其暴力的一拳砸向了他的肩胛。 他留了力。 不然哪怕奥兹尔是“战士”，哪怕只打到了肩胛，这一拳下去他也必死无疑。 砰！ 号称“巨力士”的奥兹尔被一拳轰飞，半个肩膀瞬间骨肉交融，不分彼此。 这随手一拳完全击碎了奥兹尔的胆魄，让他不敢再违抗半点，他从来没见识过这么恐怖的力量！哪怕是“船长”齐林格斯，经历过“暴怒之民”阶段，不发动非凡能力的话，估计也要全力一拳才有这样的破坏力。 他一五一十的吐出了格莱林特需要的信息。 “呵，非暴力不合作。” 格莱林特暗嘲了一句，通过卡洛儿读取的看门喽罗的表层记忆，确定了刚才被驱走的少女是奥兹尔派人虏来的，于是在心里面给他判了死刑。 等到说完了全部信息，刚准备跪地求饶的时候。 奥兹尔的身躯和思维都同时迟滞，像是锈蚀严重的机械……半分多钟后，他成为了“诡法之链”的秘偶。 虽然掌握了“诡法之链”，但由于并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所以格莱林特操控秘偶还好，但转化秘偶就非常生疏。以“诡法师”操控灵体之线的能力，正常其实只需要十多秒就可以彻底把奥兹尔转化成秘偶，但他还是生生用了接近40秒。 酒吧第一层，格莱林特缓缓起身，礼貌的对旁边的金发少女微笑道： “去‘粉色记忆’，米索尔这几天刚好在拜亚姆。……嘿，他竟然脱离了齐林格斯的视线，那事情可就简单了啊。” “粉色记忆？” 虽然直觉告诉她，那可能是不太好的东西，但卡洛儿还是忍不住脑袋微偏，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了格莱林特。 “一个妓院的名字。” 格莱林特没多掩饰，点了点头，简短直接做了概括。这让少女暗啐了一口，脸色微红，没有再接他的话。 随后，做足了准备的格莱林特，把“毒牙”、“蠡虫之握”和“秘法之链”都交给了摩尔根，自身则不打算入场。 …… 粉色记忆。 格莱林特没有进去的打算，目测了一下距离后，他和卡洛儿在旁边找了一家最近的咖啡厅，“闲坐”了下来。 妓院里面，格莱林特先是让摩尔根扮作贪欢宿醉后的酒客，迷迷糊糊的闯到了2楼，这里有一个米索尔长期“光顾”的对象，奥兹尔给的情报是：这几天他都在这里过夜。 咚咚咚……咚咚咚…… “谁？” 没多少警惕的询问了一声之后，米索尔打开了房门。 通过秘偶的视线，格莱林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巧言者”米索尔·金！ 开门的瞬间，米索尔的眼睛陡然的一亮。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一个漂亮的美人儿，即使穿着老气的鲁恩男装，也不能掩盖她的魅力。 他原本还以为是收拾房间的服务人员——这个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大部分酒客也该离开了。 却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摩尔根变的是“赫瑟尔”的面孔和身材，虽然没有“欢愉”的加成，但对没有戒备、性习惯极其糟糕的非凡者来说，魔女的面孔依然还是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况且她还出现在妓院，这个原本就比较特殊的地方。 米索尔猴急的把“赫瑟尔”连拖带拉的迎进了房间，然后还赶走了他的“老相好”，关上了房门，并且“贴心”的“扭曲”了自己关门的动作，变成了“封闭”这个房间。 他没看到的是。 “赫瑟尔”隐蔽地嘴角微翘，戴着黑色薄丝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放大”了他的这次“扭曲”，彻底让这里与外界隔绝了开来。 接着，她“迫不及待”地扑向了米索尔，把自己“贿赂”给了他。 美色也是一种贿赂，致命的那种。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章 碾压局！ 米索尔无知无觉，非常愉快的就接受了美人主动的投怀送抱。 这时候，一股幽深堕落的气息顺着“贿赂”，钻进了米索尔的心灵，疯狂的诱发着他的情绪和欲望，企图令其堕落。 但他终究还是个同序列的非凡者，“贿赂-削弱”加身的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于是果断的推开了“赫瑟尔”，直接就要狠狠的一拳砸过去！ 确认来者不善，他当然不可能再怜香惜玉。 砰！ 摩尔根和他对拼一记，力量上大占上风，这是因为米索尔已经被“削弱”了。 各退数步，摩尔根却早有腹稿，当即抬起了右臂，五指并拢上竖、掌心向前,用低沉的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此地禁止‘贿赂’。” 反正我的贿赂已经完成了，那大家都不能再贿赂当然是最好的了！ 米索尔也听得懂一些古赫密斯语，苦苦压制着深渊气息侵蚀的同时，闻言先就是一惊，不信邪的丢了个枕头给摩尔根，逐一尝试了一番自己的四个“贿赂”，但都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确认了自己的非凡能力只剩下了序列6的“扭曲”和“心灵腐蚀”。 然而事实上，这时候，深渊气息对他的侵蚀已经达到了极致，他丢失了自己应有的理智，身体完全被愤怒和惊慌所支配了！ 于是他还没有判断摩尔根的身份和序列途径，完全不考虑是否有效,本能的就抢先使出了“心灵腐蚀”，打算让摩尔根变得阴暗，变得贪婪,变得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除了面对“太阳”途径的非凡者，这是一个相当实用的非凡能力。 得此空隙,摩尔根头颅微抬，嘴唇张开，吐出了满是污秽意味的一个恶魔语单词： “死！” 之所以一上来就用这么暴力的攻击技能，是因为他同时暴发巨力，将“毒牙”当成暗器投掷了出去。 就看你选择“扭曲”哪一个攻击了！ 序列6的“扭曲”足够灵活，释放的间隙也比较短，但还不能同时作用于两个对象。 恐慌和愤怒占据了心灵，但米索尔的求生欲望还在，战斗本能还在。 他当机立断，“扭曲”了那个自己不清楚的非凡能力，将它的作用对象换成了自己旁边的梳妆台，而自己则是身躯往左一扭，企图直接躲开激射过来的牙形短刃。 米索尔的这两个操作注定是不能完美实现的，他成功的“扭曲”了“污秽之语-死”，让旁边的木质梳妆台迅速的染满了锈红，变得斑驳而丑陋，似乎经历了多年的时光腐蚀。而他颇为极限的这一扭身躯，还是没能躲过“毒牙”的穿刺,被它狠狠的刺入了右胸，刃尖没入了6-7厘米。 “野蛮人”加强了力量和身体素质，对自身防御的加强倒是不多，只有身体素质提升附带的防御增加，而且米索尔此时还处于被“削弱”了的状态，所以这一击险些直接刺穿了他的右胸。 下一秒，“狼人”的毒素传了出来，开始侵袭着他的身躯。 用“内忧外患”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米索尔，是再恰当不过了，内有深渊气息疯狂调动他的情绪和欲望，外有狼人毒素猛烈的侵袭他的身躯，再外还有摩尔根在虎视眈眈。 好在，前面一退一躲，米索尔已经悄然的靠近了窗沿，打算跳窗而逃！ 拉窗，并将它“扭曲”为解开封闭。 一番操作却没有半点效果。 米索尔这个选择在格莱林特看来属实滑稽，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最开始的“扭曲-封闭房间”已经被“蠡虫之握”给放大了。 愚蠢的选择却不会得到敌人的手下留情，摩尔根猛然化身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既虚幻又粘稠，仿佛是各种情绪和欲望凝结而成的事物，仿佛人心底最险恶最见不得人的念头的聚合体，以污染一切的姿态席卷着周围，涌向了米索尔。 “欲望化身！” 选择错误的米索尔，失去了躲避或者进行“扭曲”的最佳时机，当即被那污染一切的黑色液体完全包裹了起来。紧接着，欲望和恶念疯狂的渗进了米索尔的躯体，合并着最开始的深渊气息，完全占据了他的灵体。 他再也没能醒来。 ………… “搞定！” 旁边的咖啡厅，格莱林特不太情愿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浓糖咖啡，习惯性的拍了拍手，轻松的对面前的金发少女说道。 唯一可惜的是，“狼人”的毒素把米索尔的躯体转化成了一个狼人，看来是没办法去换取赏金了。 “如果他还活着，我倒是可以先把祂秘偶化，再给他‘变形’回来，可惜……也好，不用再多作耽搁了。” 暗自感叹了一句，他听到卡洛儿眼眸微微舒张，投射出更多的清澈： “这么快？” 她这一杯咖啡都还没喝完呢！ 微笑着点了点头，格莱林特没多听她夸赞，解释道： “‘摩尔根’本来就相当于跨途径的序列5，还有半神级物品辅助，有心算无心的收拾一个序列6还是很容易的。” 其实半神级物品都还不止一件。 女孩儿点了点头，仍然还是满脸的赞叹，并伴有少许的羡慕： “虽然确实是你说的这样，不过像你这样，区区十来分钟就无声无息的解决了一个中序列的准强者，序列4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夸得就有点离谱了。 格莱林特不由得摇了摇头，分析道： “半神对中序列有位格的压制，除了‘旅行家’这种特殊的途径，无论是收拾序列5还是序列6都不会差太多。我就不行了，神奇物品终究要弱于同序列的非凡者，所以序列4的神奇物品对上序列5的非凡者其实并不会有绝对的碾压能力，只是会明显的占据上风而已。” 所以现在如果不拿着给自身增益、对敌人削弱的神器“裁决之剑”的话，他单独碰上一位序列5的非凡者，只能五五开——即使是晋升序列6、序列5也一样，因为晋升序列6序列5不会让他的这些外在物品得到加强，只是对敌手段更丰富一些而已。 不过，考虑上“裁决之剑”、考虑上“记录”自特伦索斯特的4个天使之王级技能，考虑上“狂乱之仆”……再带上一批队友的话，他到了序列5之后，其实倒是有可能怼一怼序列4，不过必然会相当危险就是了。 那毕竟是获得了部分“神性”，迈入了“半人半神”的强者，可以说和人类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简单来说，真要是逼急了，人家直接展露神话生物的姿态，你看都不敢看，还怎么进行对抗？ 这是层次的差距，不仅仅是力量。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卡洛儿喝完了属于自己的咖啡，两人一同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巷子里面，摩尔根已经“闪现”到这里了。 ———————————————————————— 这时候，两人就该说再见了，然后一个回东拜朗，一个回西拜朗。 随手从秘偶那里接过了4枚“妄行之果”，格莱林特对它们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然后暂时收了起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妄行之果，这几枚比较特殊，是受到了深渊气息污染的，有着强烈的污秽和堕落之意，那不是“妄行之种”能够处理的，因此它们不能直接用来调配魔药，甚至用来制作神奇物品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隐患，需要他回头到高位格处理一下。 收好了自己现在最需要的非凡特性，格莱林特没说什么煽情的离别话，而是一手抓着秘偶的肩膀，然后正视卡洛儿的眼睛，简单而认真的道了一句： “保重。” “好，你也保……” 卡洛儿不见什么异样，浅笑着礼貌的回应道。 然而，她话音还未来得及落尽，格莱林特的身形已经淡化，遁入了灵界。 “……重！” 余音落地，她的情绪陡然变得低落，就像是一个突然和小伙伴分开了的小孩子。 拜亚姆地处赤道线附近，此时又是中午，日头正烈。 而高温会使人情绪恶化，就比如此时的卡洛儿。 带着莫名的烦躁，她走了几步，一点都不淑女的用深筒皮靴踢飞了一块小石子，撞得旁边的垃圾桶“当”的一声闷响。 又漫无目的的游荡了几步，模糊地感应着东拜朗方向的“诡法之链”和“秘法之链”，她微动了一下眼眸，也不再迟疑，拿出了自己的“指路提灯”。 ………… 凡尔特克，格莱林特租住的花园洋房。 虽然二十来天都没人住了，但是管家和仆人依然把这里打理得非常好。 “先生，有三封留给您的信。” 是留的信，而不是寄的信……本地人……是军情九处那边的队友留的？ 习惯性的让仆人准备了一杯加了柠檬的高地红茶，他一边品味，一边一封一封的拆开了三封没有邮票的信件。 第一封是竟然是尤多拉的的信，她竟然在是格莱林特离开了凡尔特克之后才走的，临走还不忘留了一封信对格莱林特极尽挑衅和……挑逗？ 拜托，你既不是猎人也不是魔女，你是个占卜家啊！ 你这样扮演别的途径真的不会失控吗？ 吐槽了一句，格莱林特把信递给了身后的“阿里斯特”，让他随手把信件点燃，烧成了灰烬。 第二封信是琼·诺兰留给他的。 主要是说了自己已经晋升了序列8的“挑衅者”，整封信大都是在感谢格莱林特对她分享了“根据魔药名字掌握魔药力量，做出相应行为”的方法，以及之前替她买了一份配方，以及在协同作战的那一次帮助她拿到了“挑衅者”非凡特性，末了则是简单的分享了一下自己完成晋升的喜悦。 这看得格莱林特直摇头。 这姑娘太不自信了，那些东西本就是她该得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偏帮她什么。 不过……挑衅者？ 格莱林特不由得想起了某位，哦，不是……某锅？嗯，也不对，叫某艺术团队吧！他不由得想起了某艺术团队里面的快乐三“神”组——嗯，天使是从神，从神也是神，没毛病。 这会儿应该还在贝克兰德的图铎遗迹里面吧？ 第三封信就看得他直皱眉头，这也是琼拿过来的，但是是以军情九处分部的名义。 有麻烦了！ 上个月最后一天，东边的弗萨克殖民地突然暴动，一群叛军就像是吃了伟哥一样，一下就变得非常生猛，往左流窜到了鲁恩殖民地，往右则是袭击了弗萨克殖民地的好几座城市…… 他们也不尝试占领城池，而是打一枪，捞一笔现钱和珠宝黄金之类容易变现的东西，捞完就跑，显得极有组织性，而且传闻他们非常疯狂。 “不像是正常的活人！” ——这是沃德豪斯给出的判断。 而格莱林特的麻烦在于： 渎职！ 事发之时不在其位，而且没有相应的休假程序，只有达内尔站出来给了一纸“特别行动”的说明。但问题在于，“领队”即使在执行“特别行动”的时候，“领队”的职责也是不能丢的！ 其实要是无事发生，这职责丢了也没什么。 至于现在嘛？ 只能说还算事出有因，暂时还不用考虑上军事法庭的问题，只是有可能面临直接领导的严肃追责。但格林莱特的直接领导是达内尔，所以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还好，最多就是承受几波舆论压力而已，而且军情九处毕竟是不登报的，只有军队方面和军情九处内部可能有一些压力……” 问题不大。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一章 主动参战的理由 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格莱林特当然不敢再按照原本的计划，先休息一晚，明天再正常过去上班，而是草草吃了给午饭，直接赶往了达明斯街。 达明斯街。 由于仆人不能被带进军情九处内部，因此格莱林特选择了把摩尔根和“诡法之链”都丢到奇异空间里面。 这里正在留守执勤的正是琼,上次的事件之后，密克也被清洗了出来，证实已被因蒂斯间谍买通，勾结瓦尔特坑害了真正的摩尔根、凯文。 或者不如说他原本就是瓦尔特打入军情九处的间谍！ 他父母都是因蒂斯人，虽然牺牲于鲁恩的殖民冲突，但对因蒂斯的感情还摆在那里，当时上层也是昏了头，竟然认为他父母忠于鲁恩，为殖民侵占做了贡献，他就同样靠得住，岂不知人家的血统毕竟还摆在那里。 目前军情九处的人手可以说是严重不足。 序列7还好，有格莱林特，雷德尔和约曼卡三个人撑住场面，序列8就只有琼和乔恩两个人，而且琼还是新晋的，序列9就更是一个都找不到。 看到他来了，琼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眼眸陡然就是一亮。 在这里，很多信息都必须要分析判断，确定是否上报，以及各处人员该如何调配，调查重心应该放在哪一点……必要时还要给军方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这真是太难为她了！ 没有承担相应责任的身份，却要做出可能会承担责任的决定。 有些时候,做一个只是听上司吩咐办事的跑腿人员，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权利和义务从来都是对等的。 扫了一眼琼的陆军军服上面的肩章,格莱林特笑着恭喜道： “恭喜诺兰小姐了呀,嗯，这是之前在加瓦纳获得的功勋？”因为上次瓦尔特带来的影响，只是局限在中高层非凡者里面，她应该没有立功的机会。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少尉了，正式进入了鲁恩的军官体系。 这一次的事情之后，上层倒是调过来了不少专业的普通人成员，权当弥补凡尔特克人手不足的窘境了。琼随手把一份电报密文递给了旁边一个格莱林特不认识的小伙子，然后起身笑着回应道： “这可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格莱林特稍有尴尬，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没和琼，还有乔恩两人接触。 也是那时候瓦尔特派尤多拉把他监视起来了，未免打草惊蛇，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琼没有多挖苦格莱林特，打趣了一句之后，表情严肃的低声说道： “进去再说。” 边说，她边走向了更为隐秘的后面房间，这里是领队公务室。 进到里面，格莱林特反手关上了房门，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琼早有准备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边勾勒边解说到： “最新的情报是，已经证实了这是一起非凡事件,似乎是恶魔的手笔。” “恶魔？” 格莱林特咀嚼了一下这个单词，不知道是在指序列等级还是序列途径。 但琼在白纸上圈出四个点，连成一线，又在北面标注了四个城市，并用箭头由东到西指向了它们。同时，她摇了摇头： “现在的问题非常严重，不仅仅是这一支恶魔引导的叛军袭扰了我们四座城市的问题，弗萨克还派出了四支军队强攻着北面的这四座城市。” “弗萨克？” 格莱林特疑惑的询问道： “不是说这支叛军两线掠夺财富，弗萨克殖民地情况比我们还严重吗？” 而且弗萨克在殖民地的军事力量要弱于鲁恩，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琼点了点头，在鲁恩殖民地的西北面、帕斯河谷以南标注了一个城市： “土著叛军最近也不老实，巴塞尔上将被拖在了那边。” 三线同时开战啊……那就怪不得弗萨克胆子为什么这么大了……而且反抗军这边灵教团的高层是“苍白女皇”，序列1的天使，因此这边的压力肯定是要大得多。 还好加瓦纳以南，毗邻因蒂斯的地方，暂时还没有引发战火。 不过以因蒂斯殖民地的混乱程度，他们似乎也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军事力量，用来抢占鲁恩殖民地。 大致把握住了当前的局势，格莱林特询问道： “有给我下达的行动命令吗？” 能直接给他下达命令的，只有达内尔，因此他猜是没有这样的命令的，但稳妥起见，他还是问了一下。 果不其然，琼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没事了，只需要在这里处理信息，居中调度就好了，反正他也不是战斗人员。 却又听到琼补充道： “但是往北的四座正在被弗萨克强攻的城市，缺乏专业的非凡者协助，情报压力非常大，因此沃德豪斯阁下在再三催促军情九处派人协助。 但是特特尼克往南还隔了个远古森林，一时也调不过人来，就看你有没有想法主动过去协助？ 这里，嗯，我勉强还能应付得过来” 主动过去协助吗？ 去的话倒是可以攒一笔功勋，危险倒是不大……但我目前最紧迫的任务是消化最后一部分“贿赂者”魔药，晋升“腐化男爵”。 咦？这个时候去帮助沃德豪斯，是不是可以视为一种“贿赂”呢？贿赂的事物从来都未必是实物，不在自己原本职责范围内的力量支援，想必是能得到沃德豪斯上将的好感的。妥了，反正自己待在达明斯街很难找到扮演的机会，而主动前去协助的话，既能展现出“忠于鲁恩，热爱王国”的形象，又能捞一笔功勋，还能伺机扮演…… 格莱林特神色一定，严肃的点头回应道： “那这里就辛苦你了，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你可以私下咨询达内尔中将。” 琼陡然惊愕： 你现在这么赤胆忠诚的吗？有什么事一马当先的就冲了出去。我记得咱们来南大陆的时候，你还不顾大局的没事找事，只为了自己掌握魔药力量呢！ “你就这样决定了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左右我可以随时传送离开，至少一般的半神是留不住我的。 而且他还有秘偶探路。 虽然他嫌奥兹尔秘偶太麻烦了，直接把他变成了“战士”非凡特性，目前只有一个摩尔根，但到时候临时再转化一些秘偶也是来得及的嘛。 他假意沉凝了几秒，听劝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的样子，然后还是坚定的说道： “现在我们三线作战，沃德豪斯上将阁下那里，非凡者力量原本就比较缺乏，我这个‘贿赂者’多少还是能提供不少帮助的。” 他故意的把“贿赂者”这个单词咬得很重，让琼以为他真的是暗中晋升了序列7，想趁别人不知道的时候立个功劳稳住“领队”的位置。现在的格莱林特，明面上是序列8，只是对外宣称序列7而已。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劝，只是点点头，提醒道： “战局上千变万化，就算你晋升了，也要记得多加小心！”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拿到了沃德豪斯作战指挥部的位置信息之后，他先是回到了家里面，一番忙碌之后把可能用得上的战斗物品拿了出来。 “裁决之剑”和“毒牙”和“纵火者徽章”都给摩尔根装备上了，他自己则是带上了“蠡虫之握”和“诡法”、“秘法”两条手链——这都是可以不用考虑负面效果，可以远程施法的神奇物品，而且它们都是半神层次，价值比较大。 有意思的是，“裁决之剑”的判断论迹不论心，虽然摩尔根是一个死物，但还是被它赋予了一条骑士美德的限制： 英勇。 好吧，这个秘偶一天之内尽量别怂了，只要不至于被毁灭就勇敢的往前冲吧！反正回头还可以把受到的伤害转移到纸人身上。 而且格莱林特是通过“诡法之链”来操控秘偶的，他就算想和秘偶共享痛觉也做不到。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二章 规矩 克里亚，凡尔特克西部的一个中型城市，二者相距不过百余里，互为犄角。 现在沃德豪斯就驻守在这里，随时准备两线支援。 考虑到军情九处不少高层都知道自己有“秘法之链”，格莱林特也就没有隐瞒，直接传送到了这里。虽然他少有的穿上了自己的军装,但还是被守卫仔细的盘查询问了一番，然后才放行允许了他进去。 还是那修长的身量，可自“野蛮人”以来，他的脸型身躯就英武壮实了不少，如今一身橄榄绿的中校级陆军军官服，整个人倒是别有一番英姿。不太妥当的是，墨黑的短发略显柔顺,缺乏力量感，不够凌厉，与整体风格不是太搭。 沃德豪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有为的子爵先生，在南大陆军情九处和军队里面，身份高贵的贵族其实相当少。即使有某些军官侥幸获赐了男爵、子爵爵位，也都会选择安稳离职，不再浴血沙场。 随侍警卫员通知了他的到访之后，他确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格莱林特不在必须参战的范围内，更因为他是一个子爵，两相叠加，就更加难得了。 而当他看到了格莱林特本人，他则是更加惊讶。 “咦？真的是序列7？” “律令法师”已经可以通过目标的“位置”直接判断其是否非凡者，到底是序列几，而且格莱林特暂时还不能利用“混乱”的力量对此进行隐瞒。 “哈哈。” 他爽朗的大笑了一声，抢先对格莱林特说道： “马里亚诺中校对王国一片赤诚,果然是英勇啊！” 他还不确定格莱林特此行的目的,只是猜测是来进行协助的而已，于是抢先夸赞两句,把事情定死。 格莱林特则本就是过来帮忙,顺便捞取军功的，倒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他克制了自谦的冲动，“理所当然”的笑着接话道： “危急关头，我做些表率是应该的，总算不能辜负了陛下对我们的信任嘛。” 客套话说完，他不愿意再做无畏的寒暄，于是迅速调整了神色，变得严肃正式。 受此影响，沃德豪斯也正色回应道： “好！果真无愧为年少有为的好将军。” “现在我们局势最为危急的地方，正是最北的乍洛哥市，阿勒瑟和特特尼克的情报人员各有原因，一时都调不过来。 而且那里领兵前线作战的是马里亚诺中校你的熟人，伊斯拉少将。不如你就去那里协同伊斯拉少将作战？ 嗯，我可以给你派300铁甲骑兵，既能协同你探视军情，也可以小规模冲杀敌军，你看怎么样？” 嗯？ 格莱林特陡然怔住： “上将阁下，这不合规矩吧？” 好事当然是好事,300铁甲骑兵冲击千人步兵队伍都绰绰有余了！ 而且铁甲骑兵不仅仅是战斗力高,它的机动性也很强,仅仅是用来探视军情，那绝对是大材小用了。 可问题的关键是，正常情况下军情九处成员是不允许领兵直接参战的。 各司其职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次伊斯拉分派人手给他混功勋，也只是小股步兵，而且是必胜局，这才僭越操作一下而已。这300铁甲骑兵可不是个小数目，其军事价值抵得上一个千人步兵军团，甚至还要有所超过。若是他指挥不当，被敌军炮击轰杀，死伤过多，那绝对是非常严重的战损。 沃德豪斯摆了摆手，解释道： “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嘛。 你在这个危急时候敢于挺身而出，诚意、勇气、智慧都超过别人，那就是值得所有军官学习的！ 而且我原本就要往乍洛哥增派人手，打破僵局。 现在交给你来做这件事，也是一样的。而且如果你确实领队骑兵比较困难，那也可以到乍洛哥申请伊斯拉给你派一个副手，是不会影响这支骑兵战力的。” 沃德豪斯对我非常信任，友好程度很高啊！……应该是看在我主动贡献力量，过来协助的份上。咦，这算不算一种没有使用非凡能力的“贿赂-魅惑”？ 还有，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规矩是有限的，而现实是有多种可能的。 而沃德豪斯听说是一位“仲裁人”途径的半神，但他却直接无视了“规矩”……他遵循了更为广泛，更为适用的“现实”这么一条规矩？ “现实”那可就是自由心证，怎么说都有道理了！嘿……“现实”不就是最好的暗面规则嘛？全靠“律师”一张巧嘴来随自己心意进行解释。 原来这就是“贿赂者”眼里真正的暗面规则啊： 只要勉强“说”得过去，能令人信服的，那就都是我可以利用的！ 这算是把“自我中心”的暗面规则发挥到了极致了，但是旁人能不能信服，那可就不是“贿赂者”能够影响的了……怪不得下一个序列是“腐化男爵”，就该是影响别人，让别人信服自己所认可的“规则”了吧？ 这样想着，格莱林特隐约听到了虚幻的“哗啦”一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事物破碎了，完全的融入了自身。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身、心和灵都陡然放松，好像是丢掉了长久背负的一些事物一样。 他的“贿赂者”魔药完全消化了。 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灵体与肉体之间，也更为紧密，更为融洽了。 这倒是之前不曾有过的现象。 “是因为我拔除了原主精神体，然后魔药同时作用于灵体和肉体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这倒是一件好事。 他的嘴角染上了几分喜意，不再推迟沃德豪斯的善意： “既然上将阁下有这一番盛情，我如果再是推辞，那倒是不尊敬您了。” 沃德豪斯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马上就抽调兵马。” “不过夜里马匹视线受限，而且沿途敌占区不少，没法半道进行休整。看来倒是劳烦你只能明天一早赶过去了。”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其实这会儿才不过3点，真要一路奔袭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在入夜之前进军乍洛哥。 只不过这样子的话，人倒是没问题，马匹却吃不消。而且此时正是7月，南大陆正是严冬时节，所以即使克里亚纬度不算太高，天黑得还是比较早的……再加上沿途的3座城市都在发生战乱，怎么也不可能顺利行军，保不齐还要遭遇敌军，在到达乍洛哥之前，先打一战。 种种因素下，沃德豪斯虽然明知前线军情紧张，却也强自冷静，没有让格莱林特贸然行军。 这倒是正合格莱林特心意。 因为他打算今夜服食魔药，晋升“腐化男爵”。 也不能怪他太匆忙，太赶时间，毕竟这不像上次的小股尖兵，就算只是围而不攻，也蹦跶不了多久，这次的敌人可是后面有半个东拜朗殖民地作为支持的弗萨克军队，还不知道到底要打多久呢！ “晋升之后灵性外溢的问题倒是挺好处理，那时候我应该是能驱使‘狂乱之仆’的四肢了，可以用右腿对应的‘混乱导师’处理一下。” “关键是不太隐蔽，毕竟今晚就在沃德豪斯眼皮底下休整……有点麻烦啊！” 而他又没有借口回凡尔特克。 “算了，冒一下险好了！” 所谓的冒险，当然不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晋升，魔药服食过程中受到影响可不是好玩的。 带着没资格觐见上将阁下，只能在外面等候的仆从“阿里斯特”到了驻军暂休地之后，格莱林特屏退了沃德豪斯安排的随侍人员，借助冥想快速进入了睡眠。他习惯于在晋升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晚间，吃过驻军地还算不错的伙食之后。 借着“天亮就要行动”的借口，叮嘱好了警卫，格莱林特驱使着摩尔根脸颊蠕动，身体拔高，变成了自己的模样，然后躺倒了床上，闭眼开始“睡眠”……而他自己则是脱下了军官服，挂在了通过窗户能从外面看到的衣架上，这是为了防备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了一些小细节。 最后，他把“诡法之链”也留在了这里，藏到了军靴里面。 没错，他冒的险是秘偶和这件半神物品。 下一秒，他身形淡化，遁入了灵界。 “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多几个小时而已，而且我还可以借助‘秘法之链’感应到它。” 他没有设置“灵性之墙”封闭这里，那属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三章 “腐化男爵” 凡尔特克，花园洋房里面。 用“灵性之墙”暂时封闭了自己所在的房间之后，格莱林特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各种材料。 和之前一样，他还是选择了“奥尔米尔”这一款红葡萄酒，就当是为挽救“腐化男爵”魔药的口味做最后的尽力了。 80毫升，刚刚好。 瞄了一眼大烧杯里面的红酒，格莱林特先是仔细的往里面滴入了12滴黑色曼陀罗汁液。 “这剂量,比上次两种曼陀罗汁液加起来还多啊。” 橄榄果核、噬心草的叶子。 快速认真的放好了剩下的两种辅助材料之后，格莱林特拿起了“腐化男爵”的非凡特性，他刚刚把它从奇异空间拿下来的时候，顺便赏了它一道黑光，已经驱散了附着的深渊气息，同时也把它从“妄行之果”的形态变回了纯正的非凡特性： 这是一枚形状不规则的事物，它呈现出粗粝的黑色,不够细腻，摸起来也非常的硌手。 欣赏了两眼之后,他迅速的把它投入了烧杯里面。 肉眼可见的，烧杯里面的几种材料迅速软化，彼此交融拉扯，没两分钟就汇成了一杯浅黑色的液体，带着一丝噬心草特有的腥臭。 “用非凡特性调配的魔药，少了两件奇奇怪怪的主材料，口味应该会正常一点……但是服食之后的感觉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 他不着边际的生出了一个“改善魔药口味”的念头。 下一秒，他鼻子一捏，右手一抬，咕噜咕噜的喝下了这杯浅黑色的“腐化男爵”魔药。 即使捏住了鼻子，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了嗅觉，格莱林特也被这些许的腥味刺激得腹内翻涌。他强自压下了呕吐的感觉，由衷的对自己用非凡特性调配魔药的选择感到庆幸，他对噬心草果实的物性是有所了解的,据说其恶臭仅次于狼鱼罐头。 怪不得要用曼陀罗汁液迷幻麻醉一下！ …… 两三秒之后,格莱林特只感觉躯体渐渐麻痹,失去了自己正常的触觉、嗅觉、听觉以及视觉，只有脑子还能正常思考。这种知觉的丧失却又并不是完全的消失了,而是变得模糊，变得怪异，变得扭曲。 他看到了房间非常静谧，没有一丝声音；他听到了魔药的腥味，让人胃囊翻涌；他闻到了黯淡的煤气灯光，闻到了房间的各种布设；他还感觉到了房间里木槿花香包的芬芳，素净又淡雅……随后，他的知觉又陡然的混乱，再次随机进行着搭配，这搭配甚至不一定是一对一，还可以用嘴巴感受所有的知觉，其它感觉器官则闲置不用。 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却又异常清醒，时刻体会着这怪异和别扭的冲击。 拉锯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正常知觉总算恢复了一丝丝。 这表明他已经度过了最为困难的阶段。 于是紧跟着，他的意识陡然的被动拔高，降临到了“熵之公爵”的位格。 意识在这上面，他的灵体却半点不敢触碰这序列2的非凡特性,但它却不打算放过格莱林特。不同于之前，这一次祂非常清晰的察觉到了,这幽深混乱的高位非凡特性分离出了3团“腐化男爵”的非凡特性，可祂却没法对此进行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生硬的融入了自己的灵体，进而通过灵体影响着外层的星灵体和以太体。 意识居于高位，他的灵体和肉体承受魔药冲击的能力倒是格外强，还算顺利的完成了对这3份“腐化男爵”非凡特性的初步容纳，只等慢慢消化了。 …… 晋升完成，格莱林特的意识却还在序列2的位格。 无需辨识，祂非常清晰的就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份天使级非凡特性的联系，陡然的变得紧密了好几个层次，甚至可以无需祈祷仪式辅助，直接将意识投射到这里了，这就意味着他随时能够放出序列2级别的“扭曲”和“贿赂”了！ 当然，他的灵体依然还没有触碰这“熵之公爵”的非凡特性，并不能通过自己的灵性使用非凡能力，只能通过消耗自己的灵性，撬动灵界的力量，借此来释放天使级非凡能力。 “比较麻烦，需要3到4秒进行准备，而且受限于我能够撬动的灵界力量，这非凡能力也达不到真正的天使级，强度最多只有序列4级别……不过这力量的本质倒是天使级，可以用来粉碎封印物。话说，我可以借此伪装天使来唬人啊！嗯，但是被识破就惨了。” 总归还是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相应的，他与那手臂空间里的“狂乱之仆”的联系也变得紧密了不少，但他一时还顾不得这个。 意识回落。 他感应着灵体和身体的变化，脸色陡然由喜转忧。他的灵性在序列7的基础上，又暴增了3倍！基础越高，增加起来就越多。 不需要对比，这已经超越了一部分序列5非凡者的灵性。 “之前还只是在序列7里面比较夸张，现在直接就跨越了该有的序列6层次……” 他品味着这个变化，几乎可以肯定，到了序列5之后，自己的灵性会堂堂正正的达到半神级——这不是什么好事。 一来这违背了“律师”途径灵性和身躯强度的匹配关系，会增大失控的风险。 二来过于强大的灵性，有可能在序列5就会在外在影响下滋生出神性，极大的危害自己人格的稳定。而且这种影响很多，“蠡虫之握”的非凡特性，“秩序世界”的黄雾，“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气息……这些高位事物都具有影响他灵体，提前滋生神性的可能。 最后，他现在非常清楚这些暴增的灵性从何而来。毕竟他的灵魂本质是新生的“混沌之子”，能这么融洽的滋补他的灵体，增益灵性的，当然也就是祂“混沌之子”时候的灵体了。 “现在我虽然具有‘混沌之子’的位格和灵魂本质，但人格倾向，自我认知还是更靠近‘钟简书’。 如果在序列5就提前滋生神性，后面肯定会越来越难以维持自我认知，保持人性。 这些额外的无意识破碎灵体，是从‘秩序之国’里面逸散出来对我进行补益的……这也不是能够简单避免、简单隔绝的。” 想着这个暂时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他一时有些头痛。 这样稍微耽搁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新的非凡能力上。 “腐化男爵”只增加了两个非凡能力，核心非凡能力“扭曲”，以及重要非凡能力“心灵腐蚀”。 都是主动向，法术类的非凡能力。 “扭曲”可以扭曲目标的语言、行动和意图的含义，构建有利于自身的秩序，也能扭曲攻击的方向和目标。 作用目标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别人。 这个非凡能力的优点非常多，有“强制命中，不可闪躲”的特点，而且施放非常灵活，完全取决于施术人的意志，但过于离谱的“扭曲”有可能直接失败，也有可能只有一部分效果，还有可能发生异变。 它的施术消耗非常少，间隔也比较短，格莱林特刚刚晋升，它也只有半秒的施术间隔。 虽然只是一个非凡能力，但是灵活使用的话，其实算是一个神技，因为它正常不容易被克制，除非碰到对面直接一个“此地禁止扭曲”，或者是“你‘扭曲’的能力很好，我把它偷走了”，那就当场完蛋一半。 而且下一个序列的“混乱”，其实也是“扭曲”的升格。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腐化男爵”已经有了短时间在一定区域内构建秩序的能力。 “心灵腐蚀”可以影响一定范围内敌人的心灵，让他内心变得幽暗、变得阴暗，变得非常贪婪，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配合“贿赂-狂妄”有奇效。 初步的影响范围是10米，中序列基本够用了，后续则肯定还有加强。 这个非凡能力的优点在于隐蔽，哪怕是“太阳”途径的非凡者，不是“无暗者”以上都较难发现它。只不过正常来说，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其实基本不会被“心灵腐蚀”干扰，因此发现与不发现都没关系。 对比来看，“深渊”途径的“欲望掌控”就要暴力和直接得多，非常强力，但也特别明显。 当然，隐蔽也就意味着效果不是那么强力。 而且它不是强制性非凡能力，只要敌人有脑子，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他是可以依据自己的智慧和自身习惯来进行对抗的。 “这种能力……反正战斗之前先放一个就对了，说不定有奇效呢？呵呵。” 除了这两个新的非凡能力之外，他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30%左右的强化，4个“贿赂”也一样，同样是强化了3成，暂时没有获得前置非凡能力的质变。 呼…… 吐了一口气，格莱林特稍作休息，将意识投入了右手小臂的独立空间。 尝试了几次之后，他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现在确实已经可以驱动这个“狂乱之仆”的四肢了。 但逐一尝试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灵活驱使的只有右腿，而双臂和左腿驱使起来非常吃力。稍作思考之后他认为这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右腿对应的非凡特性和自己同序列，二是它融入了原主格莱林特的精神体。 感应了一会儿，他提前别开了头，将右臂舒展，五指张开，食指弹动。 接着，一条粗壮短小，肌肉盘虬，根根黄色的毛发卷曲，散发着无尽混乱气息的猿腿从虚空中踏了出来，大部分身子则还隐藏在独立空间里面。 驱使着“混乱导师”的力量，格莱林特构建了一个临时的通道，将自己不停外溢的灵性导入了独立空间里面。同时，他拿出了一枚来自米索尔的“贿赂者”非凡特性，“混乱”了自己和这份非凡特性的“位置”，并将这种“混乱”做了一个短时间的固化。 “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只需要记得隔一段时间施加一次‘混乱’就行了。” 处理完毕，格莱林特食指弹动，将这“狂乱之仆”的右腿收回了那个独立空间。 然后他这才敢把头偏回来。 “这种状态非常麻烦啊！虽然我的灵魂本质是高位格，可以随便观察他的神话生物特征，可如果我用肉眼直接去看的话，肯定还是会被他污染的。 不知道以后我对他的掌控程度提升了之后，可不可以驱使他收起这些特征？ ……不，应该也不行，这是他疯狂的结果，他自己也是操控不了的。” 晋升完成，但主要战斗力都在于神奇物品的格莱林特，实力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面对危急情况时的自保能力变强了不少。 “后面可以找个时间布置仪式，解锁‘秘法之链’序列4的技能了。” 其实他之前就可以借“诡法之链”或者“蠡虫之握”的位格做这件事了，只是他一时没有强烈战斗的需求，所以忘掉了而已。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四章 思维较量 想法翻涌间，他右手手腕翻转，身形一点点的迅速淡化。 克里亚，驻军暂休地，属于格莱林特的帐篷里面。他取回“诡法之链”查看了一番，确认这段时间无事发生，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把秘偶变回“阿里斯特”,却又陡然顿住。 “‘格莱林特’这个身份是要领着铁甲骑兵，主动冲袭敌军的啊！那我干嘛非要变回来？论身体素质的话，即使不恶魔化，摩尔根也同时有着‘腐化男爵’和‘欲望使徒’两个方面的加成，说不定还比我强……最关键的是，他只是一个秘偶啊！用来冲锋陷阵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啊！” 主意打定，格莱林特脸上肉芽蠕动，身躯缩短，快速的变成了“阿里斯特”。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这支300人骑兵被编作“铁骑营”，共6个连队，不设正副营长，平时只听将级军官调令。这一次沃德豪斯越级给格莱林特下放调兵权限，不得不说还是冒了一定风险的。 拿着“代营长令”找6位连长简单的认识和沟通了一番之后，踏着清晨浓重的寒霜，“格莱林特”和随侍的“阿里斯特”率先驱马走出了驻军军营。 这季节其实不太适合常年居于北温带的鲁恩士兵作战。 但弗萨克要打，那也没办法。 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是既做了防寒措施，又做了防护措施。格莱林特也是一样，套上了一层全身盔甲。 哒、哒、哒…… 混乱马蹄声踏碎了克里亚清晨的宁静，也踏碎了格莱林特的思绪。 这一行铁甲骑兵除了枪支弹药，既没有携带伤药，也没有携带食物，正常情况下,那应该是后勤团、医疗团的事。 不必要全力奔跑，2个小时之后,他们临近了第二座被攻打的城市。 “营长,我们该怎么办？” 问话的是第一连队连长，一个三十来岁的铁血汉子，多里戈。 之前路过的第一座被攻打的城市的时候还好，那里临近克里亚，弗萨克敌军没敢太过激进。这里的局势就不太妙了，好几支小股弗萨克敌军从各条道路控制了通行权，打得这里的驻军不敢出城迎敌。 多里戈问话的意思格莱林特明白。 要打，还是直接冲过去。 打，可以缓解这里的交战压力，但他们如果被敌军缠住了，那后面的支援过程就会寸步难行。 直接冲也是一样，只要被敌人发现了支援的事情，那电报一拍过去，后面都会有大股敌军过来围杀他们，防止他们配合城中驻守士兵进行夹攻。 而这里距离目的地少说还有六七十里。 操纵着秘偶拿望眼镜仔细探视了一下前方的情况，“格莱林特”冷声下令道： “纵马横冲过去，不要恋战。” 说着，他一夹马腹，率先带队冲了出去。 他们在敌军后方，等逼得近了,那些小股弗萨克占道敌军发现了他们，他才掏出“勇气赞歌”狠狠的吹响了起来。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的时候，铁甲骑兵队的枪头已经距离占道敌军不足200米。 砰……砰砰……砰……砰砰砰…… 双方当即爆发了一轮开枪互射，而马匹冲势不减。 一边是一个营的全甲骑兵，等闲子弹打过去还不如挠痒痒，另一边却只是数十人的占道步兵，所以结果怎么样不言自明。 仅仅是一轮冲击，骑兵阵营一个不伤，就完全击溃了敌兵。 没有试图全部击杀敌兵，从而防止消息泄露，格莱林特当即领队纵马冲了过去。当前的局势，就算他们全灭这一股敌兵，敌人隔一会儿收不到他们的消息，很快也是会发现问题的。 又冲破了4股占道敌军封锁的隘口，铁骑营越过了第二座被攻打的城市。 接下来就是第三座城市，也将是最为危险的一座，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越过去就是乍洛哥了。 马队一时止住。 “现在怎么办？营长。” “绕路还是等会儿直接再冲一次？”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从第三座城市背后绕过去，但这要多走40余里，而且敌军说不定会针对他们的想法提前打埋伏。 望着多里戈沉凝的表情，“格莱林特”咧嘴一笑： “绕路！从敌军背后绕过去。” “什么？走敌占区？” “这……” 第三连队的连长麦迪逊震声喊了一句，和另外的5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有不错的军事眼光的人。 倒确实是个好思路，只是…… “会不会太冒险了？” 多里戈谨慎的问了格莱林特一句，倒是没有僭越的进行劝说，只是提醒。 “格莱林特”瞥了他一下，看着另外五位连长都看着自己，于是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种时候，要想不冒险，除非后绕120里，从远古深林边缘过去。余下的3个选择，后绕40里、直接冲、绕敌占区，无疑最后一个选择最不容易遭遇敌兵。” 可是一旦遭遇了敌兵就很麻烦，容易陷入围困。 但其实另外两条路也一样。 “弗萨克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支援，那就意味着如果我们在另外两条路遭遇了敌兵，情况决不会比第三条更好。” 无需附加“说服”，这一番道理，只要格莱林特说出来了，他们6人当然领会得到。 于是大家不再迟疑，连“阿里斯特”在内，8人当即驱马右偏，深入了敌占区。 这样深入行军走了30来里，他们一行人倒还真没有遭遇拦截，就连在关隘处占道封锁的敌军也没有，他们非常顺利的绕过了第三座被攻城市，距离乍洛哥眼看就只有十来里了。 一路倒也不是没有人迹，只是这时候两国交战，行人本就少了，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快速通知弗萨克——就算通知了，弗萨克也不会相信这种来源不明的情报。 所以格莱林特倒也没有下令一路灭口。 “吁~” 行军过了八成路程，格莱林特陡然勒马拉缰，后面骑兵也跟着停下。 他觉得有点不对，太顺利了！ “哈，营长是条汉子，有勇有谋，果真厉害。” 趁松懈的机会，麦迪逊策马上前，不大不小的恭维了格莱林特一句。 有谋我倒是不反对，但对面可是弗萨克军队，他们的王室是艾因霍恩家族，大型军队里面怎么可能没有“阴谋家”？ 不对！ 格莱林特神色陡然冷凝，不顾麦迪逊的恭维，严令道： “再深绕15里。” 他不确定这条路继续往后，会不会有“陷阱”，但他不会低估敌人的智慧。 队伍里气氛陡然拉紧，格莱林特没有解释，机灵的人如多里戈，却是率先品出来了一些味道。 这30里过来，确实太顺利了。 “得令！” 麦迪逊虽然不解，却不能违令，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充分的相信格莱林特的军事智慧了 ………… 乍洛哥外，魁梧壮实，只剩一条右胳膊的埃弗拉夫看了看西面和偏南的两条路线，眼睛微眯： “猎物快来了。” 按行程推算，他们早该经过前面那座城市了，现在既然还没有信号传来，那就比然是从背后过来的。 而格莱林特一行骑兵，自然是顺风顺水的赶到了乍洛哥市外。乍洛哥地势低洼，他们刚好是停在了山上，随时准备俯冲杀入敌营。 “就是不知道城外的敌人猜没猜到我们的行军路线？” 要是预设了火炮的话…… 将要翻过山头的时候，格莱林特再次勒马。 “给伊斯拉少将拍个电报，问问情况。” 虽然格莱林特两番“出其不意”的改变前进方向，深入敌后，围城的敌军怎么都不大可能拦得住他们。 但还是那句话，轻视敌人必将埋葬自己。 嘟……嘟嘟……便携式电报机里传来了响在7人一偶心底的声音，很快的，伊斯拉拍过来了电报： 敌军围困在西、南两侧，今天暂未发起进攻，不清楚有无埋伏。 看着12只望向秘偶的眼睛，格莱林特稍作思索，操纵秘偶开口道： “这是一个好机会！” “但我们人少，必须确保敌人没有埋伏。” “你们这么看？” 最为稳妥的办法是绕城到北面入城，但这就失去了奇兵的优势，失去了敌明我暗的机会，到时候围困在城里面的骑兵顾忌火炮，更加难以行动。 麦迪逊军事眼光没那么优秀，溜须拍马、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不错的。 他一听格莱林特的说法，就知道这位年纪不大的中校阁下已经有了突袭的想法，只是打算在突袭里面求个相对的稳妥而已。 斟酌了一下语句，麦迪逊说道： “我认为可以打，但最好是拍电报让少将阁下同步派兵从南面发动攻击。” 从南面出击的目的是引诱西面的敌人向南进行支援，然后他们就可以从西面抄尾巴，而且如果西面有埋伏的话，可以误导敌人，让他们以为自己这些人是从南面过来的，从而撤去埋伏。 闻言，“格莱林特”只是点点头，不置可否，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多里戈。 多里戈眉头明显皱了一下，非常为难。 纠结了好几秒，他还是把牙一咬，果决的说道： “我也认为该打。” 等到另外四位军官也一一点头，全票通过了进攻，“格莱林特”这才说道： “好，那就给少将阁下拍发电报，请求他向西面发起进攻。” “西面？” 虽然还不知道敌军具体的兵力分部，但自己这边明明是藏在暗处，如果伊斯拉也往这边来，那不就直接暴露了吗？ 而格莱林特的想法是： 他不知道弗萨克敌军在西、南两面的那一边埋伏了人马，或者说两边都有。 最浅层的思维，那当然是支援骑兵和城内出击方向在同一边。更深一层的思维，就是两侧错开。但格莱林特现在站在第三层，首先他还是认为不该低估敌人，认为他们想不到第二层，那到时候极有可能演变成自己这边和西侧敌军比拼耐心，谁先动谁就死。 那么敌人有没有可能同样想到第三层呢？ 当然有可能，可是你这个时候如果再深挖思维层次，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你永远没法确定敌人的思维在第几次。 因此格莱林特的想法是，跳出思维层次的猜测，找到自己的核心优势： 敌明我暗！ 那么直接和伊斯拉配合进行两面夹击就是最好的。 而且站在敌人的角度，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边是在第几层思维，那么他站第二层的可能应该就是最大的，当然，也有不小的可能站第三层。 他没有进行解释。 六位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给伊斯拉拍发了西面出击的请求。 他们不是没人想到思维陷阱的问题，可站在他们的角度，最适合自己这边的，当然还是第二层思维，因此就不太能理解格莱林特剑走偏锋的做法。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五章 对阵半神（上） 突袭计划商定，很快，多里戈收到了伊斯拉的电报回复： 半个小时内会组织一次反击。半小时……格莱林特摩挲着下巴，下令道： “各连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插入敌军心腹。” 埋伏铁骑营的炮兵团还不知道在哪里…… ………… 快到中午了，但乍洛哥城外今天还没有见到阳光。 埃弗拉夫注视者厚厚的云层，非常适应这阴寒干冷的天气,他晃了晃冻得直直垂下的战旗，抖落了片片没有化尽的寒霜。 “将军，有动静了。” 伴随着副官的呼喝，埃弗拉夫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望远镜，凑到眼前。 远处，厚墙上的城防炮调整了一下仰角，似要强行突破原本的射程，轰炸他们一波。 “可笑。” 兵工厂护卫官出身的埃弗拉夫,仅仅是扫一眼就知道鲁恩大炮的型号，非常确定的知道，它最多也只能轰到自己驻军的前面一两百米，完全不会造成有效的杀伤。 城墙上，伊斯拉面朝着城防炮，右臂伸出，微微前摆上扬，五指陡然张开，状似在释放什么东西。 他“放大”了城防炮的射程！ 但这还不够，这只能对一个对象有效，只能放大其中一门城防炮的射程。于是他有摸出了一枚形状规整精致、有着神秘花纹的银质符咒，灌注灵性用古赫密斯语威严而庄重的宣布道： “律令：现实增强。” 轰！ 整齐划一的炮火声中，厚厚的木质城门被打开了，一队队的士兵有序的列阵而出，伊斯拉从城墙上纵身一跳,精准的落到了预先准备好的马匹上。 呜…… 战斗的号角陡然吹响。 轰隆的爆炸在埃弗拉夫的军阵中响起,陡然的炸了他个灰头土脸。 “该死,半神非凡能力！” 他瞬间身化火焰,标枪一样激射了出去，恨不得把收集情报的那些家伙卸了喂狼。 不是说只是个“惩戒骑士”吗？ 但怒火没有烧掉他的理智，躲过了第一波炮轰，他陡然化成人形，身体以违背常理的姿态从高速的前冲中陡然的定住，站在原地。接着，他顾不得伊斯拉已经带人冲了过来，甚至已经进入了步枪射击范围以内！他的身躯表面，瞬间变得锈红，同时他与自己的军队构建起了无形的联系。 钢铁化+伤害分摊！ 借此机会，他无视了正面射过来的各种子弹，摸出了一把大号子弹，精准的扔向了第二波城防炮弹。这些随手扔出，原本不具有任何威胁的子弹，在一位“铁血骑士”手里，全部都变成了最为恐怖的战争武器，甚至具有了不亚于大口径火炮的威力！ 没错，他是一位活生生的序列4,而且是有着众多士兵簇拥的“铁血骑士”。 挡过第二波城防炮,伊斯拉已经到了百米之内，他也就不再担心第三波炮击了。 两军交接在即。 伊斯拉看到埃弗拉夫这番操纵，瞳孔紧缩、嘴唇发干，内心止不住的下沉： “半神……” “之前他竟然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 …… 几分钟前，格莱林特这边也注意到了伊斯拉的动作。 “六连队各自散开，保持可以接应距离，但不要聚成一队，准备冲阵。” 铁甲骑的强悍之处原本在于合军冲阵，但对面有可能埋伏炮兵的情况下，格莱林特不敢冒险，只能以这样将散未散队形的进行冲阵。 “冲！” 距离太远，格莱林特还没听到炮火声传过来，敌军阵营里先闪过了炮弹的火光，他当即下令，开始凿阵。 随后，炮弹爆炸的“轰隆”声才传了过来。 这边铁甲骑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于是借势下冲，来得极快！但埃弗拉夫果然有所预料，在这里埋伏了一支火炮军！ 轰！ 格莱林特的身侧，猛然炸起了一大片沙尘，完全干扰了他的视线。他运气不太好，这样快速前冲的骑兵队，依然还是被敌军的某个火炮手把握到了一些轨迹，刚好送了一颗炮弹到他身边。 好在骑兵队伍分散的较开，这一炮除了炸散了多里戈的半个连队，伤残或炸死了七八人，没有造成更大的危害。 其它连队则还不清楚。 以骑兵的冲势，埋伏军已经来不及装填炮弹，进行第二波轰炸了。 “呜……” 骑马紧跟在摩尔根身侧，格莱林特适时的操纵着这秘偶，吹响了约定好的合军号角，同时高举鲁恩军旗，作为聚集标志。 这肯定会被集火。 格莱林特不动声色的和秘偶拉开了几米间距。 果然，当当当……子弹撞击盔甲的脆响里，整支骑兵一边前冲，一边汇合成了一队，同时逼近了弗萨克敌军的核心军阵。而格莱林特自己，则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到了操纵秘偶上面，自己只是随时注意，“扭曲”射过来的子弹，让它们偏离目标。 铁甲骑兵果然冲势恐怖，所过之处没有半点阻力，即使刚才被炮兵埋伏了，折损了几十个人，也狠狠的把弗萨克敌军的阵营凿穿了好大的一个口子。 这样又近又混乱的场景里，子弹远没有刺刀来得好用。 因此开战之前，格莱林特就让全部的骑兵装上了刺刀，仗着防护周密的盔甲，直接和敌人近身厮杀。 现在来看，效果果然不错！ 这一次冲击，险些直接划开了弗萨克人的阵营，与伊斯拉的部队交汇到了一起。 不过这也直接撞到了埃弗拉夫的旁边。 他看了看纵向冲杀的铁甲骑，又看了看疯狂游击骚扰，阻扰自己攻击那支骑兵的伊斯拉，强行压下了甩出物品，把铁甲骑和周围自己的士兵一起“炮轰”掉的疯狂想法。 他先是丢出一圈火球，暂时逼退了伊斯拉。 然后他伸手在虚空里面一握，拉出了一把炽白的火焰长枪，这长枪泛着异常恐怖的高温，灼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紧接着，他看也不看，直直的把这火焰长枪投向了领队凿阵的“格莱林特”，然后又转头继续追杀伊斯拉。 格莱林特还不知道这是个半神。 在他看来，鲁恩这边两线战场的最高统领沃德豪斯，也不过才序列4而已，弗萨克那边怎么都不至于在边缘战场投入一个“铁血骑士”吧？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让秘偶启用“纸人替身”，而是打算让摩尔根将这一次攻击“扭曲”到旁边。 非凡者之间的对抗，选择错误就会致命，更何况是以中序列秘偶来直面完整的序列4？ “不好！是半神强者！” 光是看那火焰长枪射过来的速度，格莱林特就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它比之前加瓦纳那个半神猎人的火焰长枪还要来得猛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摩尔根的“扭曲”还是释放出来了，在火焰长枪电射到自身3米以内的时候。 “轰！” 火焰长枪陡然往下偏转，射向了摩尔根的腿部，然后直接爆炸，炸起了好大的一片沙尘。 格莱林特心下一沉，他失去了对摩尔根绝大部分灵体之线的感应。 不会直接给炸没了吧？ 那火焰长枪明明只攻击到了秘偶的腿部？ 他似乎忘掉了，对一位经历过“收割者”的猎人途径半神来说，攻击任何位置都等同于弱点攻击！ 前面正在游走进行袭击伊斯拉，看到“格莱林特”的遭遇，豁然惊住，横移了一步，并“利用”了这一步横移，和埃弗拉夫拉开了距离，随时准备撤退。 没有了领队的骑兵，非常容易被拖住耗死。 而一旁伪装成“阿里斯特”的格莱林特，则是悄无声息的“闪现”进了浓厚的沙尘里，然后依靠着残存的灵体之线，找到了自己的秘偶。 看了看秘偶的惨状，他不由摇了摇头。 救不回来了，摩尔根的躯体被炸得只剩下了右胸以上，心脏都没有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灵体也被那火焰烧得只残余了一点点。 四下扫了一眼，他迅速找到了不远处的华美礼仪长剑，将它拾了起来，这是他对抗半神的唯一可能。 同时他得到了一个限制：“怜悯。” “呼……还好，不用担心被剥夺自身的非凡能力了。” 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违背“怜悯”的资格。 唯强者方能慈悲！ 拿好“裁决之剑”，他又四下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勇气赞歌”。 “呜……” 他狠狠的吹响了号角，先稳定住骑兵队的军心，然后迅速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顾不得衣服不一样，再次“闪现”回到了马匹上。 伊斯拉眼睛一亮，看到了一边吹响号角，一边领队冲杀的格莱林特。 “咦？没死？” 埃弗拉夫也看到了那只虫子，他感到非常意外。 有了主心骨，骑兵队再次汇聚了攻势，不停的往内部冲击，直欲凿穿敌营。 而格莱林特这时候是真身出场，自然是万分警惕，深怕对面的半神再丢过来一柄火焰长枪。这种半神级的强力攻击，“纸人替身”还真不一定能完全挡下来。 聚拢铁骑营领队冲杀了一阵，格莱林特身形一闪，浮现在了伊斯拉和埃弗拉夫战场的不远处，伺机加入战斗。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可以放弃铁骑营和伊斯拉，选择传送保命，去通知沃德豪斯。 不过现在局势其实还远没有到那么危急的时刻。 弗萨克方面分兵西、南两侧围攻乍洛哥，他刚才观察了一下，大致判断出对方在这里只有1000人左右。 而伊斯拉的兵力是非常明确的： 1个兵团，共计1500人，除去少数留守城内的士兵，出击的士兵不会少于1000人，配合自己手里勇猛无双的铁骑营，一定是可以打赢这场战的。 “但是要快，南面的敌军现在应该收到消息，支援过来了。” 前面，埃弗拉夫一个前冲被伊斯拉用神奇物品“混乱”了，变成了侧移，他不得不猛然用力，再一次以违背常理的状态陡然停住。 抓住机会，格莱林特将手里华美的礼仪长剑轻轻一挥，指向了他，同时口中轻吟： “审判！”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六章 对阵半神（下） 前面，埃弗拉夫一个猛冲被伊斯拉用神奇物品“混乱”了，变成了侧移，他不得不猛然用力，再一次以违背常理的状态陡然停住。 抓住机会，格莱林特将手里华美的礼仪长剑轻轻一挥，指向了他,同时口中轻吟： “审判！” 下一秒，一道素白的光芒激射而出，来势之快，似光如电，让埃弗拉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世界的规则同时锁定了一样，完全无从闪避。 没有人能够逃避秩序的审判！ 他的头顶,素白的光芒陡然止住,化为了一柄同样精美的礼仪长剑，竖直的指着他,仿佛随时要落下来，收掉他的生命。 这让埃弗拉夫内心一紧，像是被天敌锁定了的猎物。 他思考片刻，右掌微动，凝聚出了一枚赤红的火球，打算先行解决掉这小子。 他觉得这小子应该不像那个拿着半神物品的男人那么滑溜，自己的攻击总是落不到他身上，要不就是偏离了，要不就是被躲开了，甚至自己的攻击目标还会不受控制的发生改变。 埃弗拉夫当然不知道，格莱林特拿着一件能够更滑溜的半神物品。 一位可以不停“闪现”的非凡者，只要自己愿意，他一个人就可以对敌人造成围攻的假象！ 而“猎人”对于猎物的索敌直觉，只是锁定敌人,并不能达到预判的效果，所以正常来说,他根本没法奈何格莱林特。 这也是格莱林特敢留下来的理由。 当然,你永远都猜不透,一位善于玩弄阴谋的半神究竟会有什么手段，所以他这个时候也是高度的集中了精力，随时准备传送跑路。 “咦？” 对于自己的非凡能力，埃弗拉夫当然是非常熟悉的，可他现在看着自己手里的赤红火球，却突然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它的威力明显削弱了很多！ “4成！” 稍微感应了一番，他越发的惊讶了，不仅仅是火球，自己所有的非凡能力都被削弱了4成。这时候，他理所当然的想起了刚刚那道素白的光芒，明明如此迅速，给人带来的危机也宛如实质，却又没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光环类非凡能力？” 埃弗拉夫对此不算陌生，他知道“律师”途径的序列7就有类似的非凡能力，但想要对自己这个序列4产生这么强的效果，恐怕一般的“1”级封印物也做不到吧？ 趁埃弗拉夫感知自身状态的时候，格莱林特没有犹豫，立刻身形虚化,拉开了距离。 他其实犹豫了一秒,想给埃弗拉夫加一个“心灵腐蚀”的状态，但他考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心灵腐蚀”只能在10米内使用，在这个距离内直面半神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作为一位经历过“阴谋家”的半神，即使“心灵腐蚀”释放成功，也很容易被他察觉到，难以发挥期望的作用。 真是烦人…… 眼看格莱林特也有短距离跳跃的非凡能力，埃弗拉夫深吸了一口气，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伊斯拉身上。他猛的一个蹬地，整个人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飞快的冲向了体态微胖的伊斯拉。 伊斯拉眼皮一跳，完全不敢和对方近身，横跨了一步，同时手里暗黑钢笛无端的迸发出了一个调子，“放大”了这一举动，相对轻松的躲掉了一次攻击。 可是他刚落地，埃弗拉夫手里赤红的火球就追了过来。 没办法，他只好借助钢笛，丢出了一个“混乱”，弄飞了这枚火球。 在埃弗拉夫面前，伊斯拉甚至没法使用自身的非凡能力，平时最为实用的“禁止”对半神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而且他还是那种没有短板，攻击异常强悍的半神。 砰！ 埃弗拉夫攻击伊斯拉的时候，格莱林特朝他扣动了步枪的扳机。 当！ 一声撞击钢铁的声音响起，埃弗拉夫完全没想躲避，反而转头朝向了格莱林特，咧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算不依靠“分摊伤害”，这小小的一枚普通子弹也不可能伤害到他钢铁化的身躯。 他刚刚已经反应了过来，自己大可不必理会那小子，只需要专心对付这个男人就好了，那小子根本没法对自己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格莱林特本意也不在于此，他只是借这枚子弹完成了一次“贿赂”。 他这次选择的是“贿赂-狂妄”。 因为“削弱”和“裁决之剑”的“审判”效果重复了，不会再有用；而“魅惑”对于一位一位意志如钢、勇气似铁的“铁血骑士”也没用；“关联”则只能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感应里，属于找死的选择。 有效果！ 看到埃弗拉夫直接无视了自己，格莱林特不怒反喜，没有用太过明显的“闪现”，而是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些。 自大就是败亡的前兆！ 他确实没有打破对方防御的办法，但那可不意味着他所有非凡能力都对埃弗拉夫无效。“秘法之链”里面还有威力达到天使级的2次剥夺、1次禁锢和1次流放。 “嘿！” 与此同时，正在追击伊斯拉的埃弗拉夫，暗地里嘴角正微微上扬，他其实察觉到了那子弹附加的效果，基本没有受到影响，只是故意装出了影响很大的样子。 这是一次“阴谋”和“陷阱”的配合。 一方有意接近，一方暗中配合，于是格莱林特飞快到了埃弗拉夫的左侧。就在这时，埃弗拉夫突然偏过了头来，朝格莱林特咧嘴一笑。 随后，他整个人猛然的化作了一道火焰流，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格莱林特射了过来。 十米之内，对方不一定来得及“闪现”！ 格莱林特也笑了，你确实足够狡猾，但你要是认为我没脑子，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祝你好运！” 在埃弗拉夫偏头的那一瞬间，他就伸出了摊开的右手，四指并拢，手背前拂，同时小臂有着一定幅度的前挥。 “流放。” 天使之王7成水准的流放。 虚空陡然开裂，埃弗拉夫化作的焰流像是被狂风吹拂着一样，陡然后仰，落入了虚空裂缝，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格莱林特和他相差仿佛的笑容。 我确实破不了你的防御，但我可以把你整个人直接送走啊！ 到了未知虚空里面，不是“学徒”之类的非凡途径，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得来的，要是再倒霉的碰上某些未知存在就更喜闻乐见了。 伊斯拉又惊又疑，他试探着询问道： “这是‘律令法师’的‘流放’？” 用的是疑问的语句，却是有一定自信的口吻，身为序列5的“惩戒骑士”，他对下一个序列的非凡能力当然是有所了解的。 格莱林特不好解释这非凡能力的来源，含糊的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 “对，我们要快速解决敌兵，让他就算回来了，也不再能分摊伤害，或者我们马上撤回城内固守。” “好！” 伊斯拉果然被他带偏了思路，神色沉凝，和格莱林特一样快速的回到了各自的指挥岗位，彼此合力绞杀弗萨克军阵。 格莱林特和伊斯拉回到了战场，埃弗拉夫却不见了，这让双方士兵不由都有了相应的猜测。 弗萨克指挥官战败了！ 甚至说不定都已经被击杀了！ 本来弗萨克那边人就比较少，交战的时候处在下风。现在士气一落，还有格莱林特带着铁骑在肆意冲击军阵，那自然是败局已定。 “撤！” 弗萨克副指挥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命令，挥舞着旗帜选择了向南面撤离，打算先汇合支援过来的友军，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格莱林特和伊斯拉对视一眼，都没有下令追击。 埃弗拉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虚空里面逃回来，敌军还有很快就能赶过来的支援，追击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打扫战场，快！” 伊斯拉当即下令，准备简单打扫一下战场，然后回到城内固守，坚持到自家的半神赶过来。 格莱林特则是趁机捡回了摩尔根的非凡特性，这是一份“腐化男爵”和“欲望使徒”混杂在了一起，还受到了深渊气息污染的非凡特性。 看着手中散发着浓郁污秽堕落气息的非凡特性，他不由可惜的摇了摇头。 之前为了保留这极其难得的跨途径、半个序列5的秘偶，他还故意绕了一大圈，特意想办法通过“倒吊人”阿尔杰的路子，拿到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资料，这才成功击杀了“巧言者”米索尔，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腐化男爵”非凡特性。 没想到在埃弗拉夫的手里，一个回合就被干掉了。 不过碰上了不讲武德，竟然来进攻边缘战场的弗萨克半神，这也算是替自己挡灾了吧，不然如果自己在那个位置，下场恐怕和他不会有什么区别。 “在想什么？” 这时候，不需要指挥，闲了下来的伊斯拉走了过来，很是感到侥幸。 要是他独自面对敌人的围攻，那肯定不可能一直固守，总要冒险突围，打破僵局。而只要他敢出来迎战，大概率就跑不掉了！ 多亏了格莱林特赶来支援，探出了弗萨克的阴谋。 格莱林特扬了扬手里的非凡特性，无奈的回答道： “损失了一个不错的工具。” “秘偶？” 伊斯拉在南大陆和因蒂斯作战多年，再加上前段时间凡尔特克又发生了瓦尔特顶替摩尔根的事，因此他对“秘偶大师”倒是非常了解，一下就猜到了之前格莱林特为什么在“铁血骑士”正面攻击里活了下来，还换了一身衣服。 原来死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做隐瞒，而是胡诌道： “我花大价钱到西拜朗买的。” 他也不怕沃德豪斯和巴塞尔怀疑他干掉了瓦尔特，一来就算现在序列6的他，拿着“秘法之链”也没有这个实力，二来瓦尔特本来就是他的“杀父仇人”，自己买凶杀他也是合情合理的，最多就是私吞了军情九处的几件“2”级封印物罢了。 当然，能不惊动上层当然是更好的，免得被巴塞尔查到了自己已经序列6的底细，横生事端。 他假意谨慎的对伊斯拉说道： “少将阁下，你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上将，要不我也该被怀疑是因蒂斯间谍了” 伊斯拉陡然失笑，他确实想到了这东西可能和瓦尔特有关系，不过联想起刚刚格莱林特丢了个层次不低的“流放”，他倒是有了一些别的猜测： 上次在加瓦纳外面作战的那时候，巴塞尔上将对他就有特别的关照！ 而且就算他是买来的神奇物品，如果没有人帮忙，他一个序列8的非凡者，哪能搞到什么好的秘偶？ 这支铁甲骑也不是一位序列8的中校可以调用的！ 想到这些，他满脸笑容的说道： “不会不会，我肯定不会多嘴。嗯，这次倒是要多谢你赶来支援了，你这秘偶损失得确实可惜，回头我帮你搞一个其它秘偶，用来赔你吧！” 这感谢倒是真心的，赔偿就是看在其他事情的份上了。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七章 占线 赔偿？ 那感情好！ 看着伊斯拉略显谄媚的笑容，格莱林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回应道： “少将阁下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嘛。” 却半句没提拒绝赔偿的事。 虽然还不明白具体原因，但他却大概把握到了伊斯拉的想法。这是把我当成了背景深厚，后台强大的非凡者后代？ 简称“非二代”？ 也是，一般的军情九处成员,哪能随手丢出层次不低的半神技能？哪能短短的4、5个月就成为了一座二级分部的领队？ 不过他空口白话的承诺总是不那么令人相信的，得割一部分利益把他绑起来，才能让格莱林特更加放心。 想到这里，他一边跟随大部队进入了城市里，一边低声对伊斯拉商量道： “倒是您这么有诚意，让我感到有些惊喜和不安了。我看不如这样吧，这次击退半神,大败敌军的功劳都算是您的,我不想露底，也就不要功勋了，而且我这时候拿来是也没用。 只要少将阁下回头记得帮我弄一个好一点的秘偶就行了。” 白送自己功劳？ 伊斯拉当场楞住了，回味了好一下，才明白格莱林特说的“拿来没用”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成为了二级分部的领队，下一步就是一级分部副主事的位置了，那肯定不是现在的格莱林特能够肖想的，什么后台都不可能，必须要硬实力和资历、功劳全都足够才行。 这是给我的“封口费”？ 伊斯拉恍然大悟，然后他就想拒绝，却又知道这就相当于直接得罪死了格莱林特，于是不免有些迟疑。 他不是不喜欢功劳，这功劳记他头上，都能够让他往中将的位置上大踏一步了。 只是这份功劳着实烫手啊！ 哎！ 心里面长叹了一口气，伊斯拉苦笑着答应道： “好说，好说,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等这一战打完，我就陪你去弄，我知道远古深林里面好几只适合做秘偶的怪物位置。” 无论是从内心上，还是人情上，他都拒绝不了这样的糖衣炮弹。 “那就好。” 格莱林特笑眯眯的回应了一句，惊喜的发现自己刚服食的“腐化男爵”魔药突然消化了好大一部分。 “原来这就是利益的腐化啊！ 嘿，这里面应该有伊斯拉刚好是‘惩戒骑士’的原因。腐化一位致力于维护秩序的‘仲裁人’途径序列5，效果当然比腐化别人来的更好。 嗯，我之前贿赂达内尔的时候，也感觉到了‘贿赂者’魔药消化的速度非常不错。 这两条途径能互相助力扮演？” 暗搓搓进行利益分配的同时，伊斯拉没有忘记给沃德豪斯拍发电报，告诉他这里有半神猎人。而沃德豪斯的回复是：坚守乍洛哥，他会立刻通知巴塞尔上将，询问他的意见。 乍洛哥市内。 虽然埃弗拉夫随时有可能从虚空里面回来，集结军队强攻乍洛哥，但格莱林特和伊斯拉却都并没有恐慌。 集两人之力，以城市为据点坚持到己方半神过来还是做得到的。而且敌人暗中派半神参战，企图一举拿下乍洛哥的阴谋已经破灭，被摆到了明面上,因此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未必就一定会仗着己方有半神,直接强攻。 序列4在几百人的战斗里还能有显著的影响，但在数千人军团的正面对抗里，那就比较乏力了。 …… 果然，直到下午沃德豪斯赶来，埃弗拉夫也没有再组织强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还没从虚空里面出来。 用“秘法之链”里面有序列4级别的非凡能力“放逐”，糊弄过了本就没打算细究的沃德豪斯之后，格莱林特得到了暂时的空闲。 他找到了同样暂时闲了下来的伊斯拉。 “还有别的事吗？” “对，我想找一下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少将阁下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格莱林特记得他之前是在伊斯拉手下任职，所以才顺便问问。 他找阿尔弗雷德是为了拜托他手下的工匠，帮忙把“海洋歌者”和“欲望使徒”非凡特性都做成神奇物品。 伊斯拉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直接归巴塞尔阁下管的。”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回贝克兰德，找“黄金时代”酒吧非凡聚会里的那个“工匠”了。 也好，顺便看望一下乔弗里老师。 ———————————————————————— 回到了伊斯拉给安排的豪华套房，格莱林特准备小憩一会儿，既是打算补觉，也是为了回复损耗了不少的灵性。 虽然按照特特尼克二级封印物名录的介绍，普通的不含非凡特性的“妄行之果”，食用之后可以直接补益损耗了的灵性，可格莱林特从来都没试过，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太瘆人了。“妄行之种”几秒内就可以把一个生物连皮带骨的消耗掉，变成开花结果的“肥料”，见识过这种场面之后，他就不太乐意吃那东西了。 刚刚躺下，还没来得及睡着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层层叠叠的虚幻祈祷声。 “吉姆？发生什么事了？“ 有祈祷仪式的情况下，格莱林特和现实的联系要更紧密一点，撬动“熵之公爵”非凡特性施展能力只需要两秒左右。 疑惑的同时，格莱林特主动的将意识投入了高位格。 就在他想顺着吉姆的祈祷光点把视线投射过去的时候，旁边突然又浮起了另一个光点，同时还清晰的传出了阿里斯特清亮的祈祷声。 这么巧？ 想法浮动之间，他先把视线投射到了吉姆那边。 从上空俯视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蓝的海水，以及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它覆盖着纯粹的黑色，有着近百米长，三面漆黑的帆布高高悬挂，如同旗帜。 它的甲板上，背靠船舱立着一张近三米的石质高背椅，表面斑驳。 而椅子上则坐着一个能与古代巨人媲美的高大身形，他留着超过脖子的黑色胡须，脑袋上顶着高高的尖塔皇冠，身披黑底银边的华丽长袍，脸型刚硬，充满威严，让人下意识的就想埋低脑袋。 纳斯特·所罗门！五海之王！大海上真正的王者！ 就在这时，纳斯特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珠一轮，将那流淌着暗红光芒的眸子投向了格莱林特的位置。 那里有比他更为威严的视线投射了过来！还有着无尽的混乱意味，带着既定的，不可抗拒不可避免的走向无序宿命。 同途径高位者的威严压制得纳斯特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强压下了恐惧，混乱了自己船员和对面客船上所有生物的视觉，恭敬的低头询问道： “敢问是注视着这里的是哪位公爵阁下？” 当世还活着的大部分半神他都认识，但他却完全不记得“黑皇帝”途径还有活着的“地上天使”。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怎么面对他？ 格莱林特完全没料到，吉姆和雪莉竟然凑巧的碰上了五海之王“纳斯特”，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来回应对方。 我什么事也没有啊，就想来看看这边是什么情况。 思维迷茫了几秒，格莱林特不愿意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太过无稽，从而引发纳斯特做出什么无端的猜想。 那么，作为一个“熵之公爵”，我可能会有什么需求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了应对的说辞，于是主动的散发出了更多混乱的气息，同时将自己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投射到了这片海域的上空： “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纳斯特未作回应，耐心的等着这位不知名的公爵阁下。 他倒不是没法跑路，打算束手就擒，这位地上天使的本体明显还在很遥远的地方，只是借助某位信徒把视线投射了过来而已，能够施加过来的力量恐怕相当有限。只是他在有选择，且情况看起来不是太坏的处境里，不愿意无端的触怒一位同序列的高位非凡者而已。 “罗塞尔晚年常常关注的地方有那些？”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 “我指的是那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序列2，寻找着高位非凡特性或者是魔药配方的线索，但实际上相应的信息他非常的清楚。 这话问得极为含糊，因此纳斯特给出了许多地点： 西面未知的地方、深渊、隐蔽遗迹……甚至还有月亮。 询问结束，格莱林特甚至没有道谢，微微的震颤了一下这片海域上空，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混乱气息，尽力的展现着一个天使强者应有的高傲姿态。 “哎，希望纳斯特察觉不到我是通过谁的祈祷看过去的吧。” 虽然以格莱林特展现出来的位格，就算他察觉到了，吉姆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自己总归是增加了暴露的可能性。 ………… 索比亚市。 “高维俯视的失序者……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我祈求您的注视，我请求您的回应。” 阿里斯特用和以往没什么差别的祷词和完整的仪式，认真的祈祷了一遍，却不像之前一样，很快的就收到了回应。这让他疑惑了一下，认真检查着自己的仪式流程，然后再次尝试着进行祈祷。 还是没有回应……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少许的迷茫。 耽搁了几分钟，当他收起了仪式材料，准备晚上再尝试向格莱林特祈祷的时候，一如往常那样威严的声音响在了他的耳畔： “什么事？” 阿里斯特猛然一惊，放下了手中的材料，恭敬的低声祷告道：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往外扩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敌人。那是西北边科尼斯市的一个将军，他是一个中序列的非凡者。” 中序列的野生非凡者已经很少了……我不是暗示过你们只挑没有后台的军阀下手吗？ 奇异空间里面，格莱林特一时有些头痛。 他当然出手可以帮阿里斯特他们干掉这个敌人，可是他总不可能一直守在那里，只要阿里斯特他们的力量不够强大，那过于庞大的地盘除了吸引因蒂斯军方的注意力，其实不会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暂停扩张，积蓄力量就好了，只要对方不主动攻击你们，那就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他主动攻击你们，你再告诉我。” 也是格莱林特现在无论是仪式还是扮演，对地盘都没有任何需求，所以他反复给阿里斯特他们强调的就是隐蔽、搞好治安、积蓄力量，而不是盲目的扩张。 不过这几个年轻人其实都没有治理城市的经验，哪怕只是边陲小市，所以他们还是暂时用着原来那位市长，只不过参考格莱林特的意见，做出了一些简单的改变。 比如加大对各类罪犯的打击和搜索力度，适当的减免商税，吸引商人来这里做生意等。 ……甚至都还没有动那些奴隶主，索比亚是典型的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哪怕是因蒂斯同样也废除了奴隶制，但那里使用奴隶的情况仍然还是非常普遍，涉及到的利益和人数非常多，和格莱林特一样走“律师”途径的莎夏，最近就是说服了几位原本不愿意惹麻烦的保守派官员，准备来一次较大的动作。 阿里斯特逐一报告着索比亚的现状，格莱林特则不打算插手，而是放手任由他们折腾，就当是锻炼了。 当然，为了参与到这样的“秩序重构”当中，他在关键的地方还是给出了一些建议和参考方案。 第四十八章 新密偶（上） 伊斯拉说是要等这一战打完，然后再去帮格莱林特弄秘偶，但实际上第二天刚吃过早发，他就找到了格莱林特。 “我们现在离开，真的不会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之前也是不知道你有‘灵界旅行’，这才怕耽搁时间,所以打算战后再帮你弄秘偶。” 昨天拿“秘法之链”的“放逐”来糊弄沃德豪斯的时候，沃德豪斯上将说出了我有“传送”这回事。格莱林特恍然的点了点头，猜测道： “沃德豪斯上将可以直接联系到你？” “没错，几百里内都可以，所以我们随时都可以赶回来作战，只要注意在弄秘偶的时候，别消耗了太多灵性就行。 这本来也应该是狩猎怪物的一个基本意识。在远古深林里面，灵性消耗过半是非常危险的事，你必须随时有面对危险，处理危险……至少是能够逃离的能力。 嗯，我这里有好几只怪物的线索，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秘偶？” 我全都要！ 深吸了一口气，格莱林特没说这讨嫌的话，而是用言语代替思考分析道： “‘律师’途径实在没什么用于攻击的非凡能力，所以我希望这秘偶的杀伤力越强大越好，越隐蔽越好。” 这是他目前最渴望弥补的自身短板，没想到伊斯拉先就给他打断了： “我必须提醒你，越是强大的怪物，我们能进行有效控制的时间就越短，秘偶化也就越容易失败。 还有，你的目标最好能更明确一点，‘杀伤力’可以是对一个目标攻击特别强大，也可以是毒素类非凡能力,适合用来范围清理杂兵。 呵呵，我说了我这里有好几只怪物的线索。” 更明确一点吗？ 格莱林特皱了皱眉头,试着说道： “当然是对单个目标杀伤力很大的怪物。” 他的军职在军情九处里面，像这次的亲自带兵参战,毕竟是不多见的情况，而且拿范围毒素的非凡能力来针对普通士兵，那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伊斯拉点了点头，重复着他之前的要求： “还要隐蔽对吧？嗯，你听说过‘猎手螳螂’吗？” “‘猎手螳螂’？” 无需格林莱特多说，伊斯拉从他疑惑的表情和语气就看出来了他压根没听说过这种怪物。 沉吟了几秒，他组织着语言说到： “‘猎人’途径的序列5叫做‘收割者’，虽然我从没真正看到过它的配方，但我可以肯定，里面一定有用到‘猎手螳螂’的某些材料，因为这怪物和那些‘收割者’实在是太像了，我对他们非常了解。” 当前执掌“猎人”途径的家族，分别是弗萨克的艾因霍恩家族和因蒂斯的索伦家族。而在南大陆，这两个国家的殖民地都毗邻着鲁恩，平时就算不打战，摩擦也不会少。再考虑到伊斯拉刚好是序列5，格莱林特完全想象得到他究竟接触过多少“收割者”。 “这种怪物和我们平时见到的螳螂形状差不多，只是要大一号，不算前足的镰刀都有十公分长。 它的躯体像钢铁一样坚硬,呈现出锈迹斑斑的暗红色,有着一对非常锋利的镰刀，可以轻易的划开石头，这镰刀似乎对应着‘收割者’的某个非凡能力，无论攻击到目标的哪一个位置，效果都等同于弱点攻击。 除了这个非凡能力之外，它还具有一对血红色的复眼，可以从神秘学的角度发现目标的弱点，并在攻击的时候附加一定的精准，从而造成可怕的伤害。 它有着异常强悍的弹跳能力，可以轻易的跃上四五层楼的高度，而且弹跳速度非常快。 除了弹跳靠近，刺杀敌人，它和普通螳螂一样，还有一双薄薄的透明翅翼，但不能起飞，只能用于短距离的滑翔。” 格莱林特听得有些奇怪，除了更低序列的非凡能力，这已经是个完整的“收割者”了，这怪物是吃了另一件主材还是像“心灵巨龙”那样，天生就具有某个序列层次的完整非凡特性？ 但没什么可挑剔的，这就是非常适合他的秘偶了！ “就它了！我们应该怎么样找到它？” 虽然没有“阴谋家”的特质，但这家伙既然被冠以“猎手”的称号，想来也绝不是那种没有智慧的普通虫子，那只能是猎物，而不是猎手。 伊斯拉呵呵一笑： “你有‘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吗？ 有的话就比较好办了，这些怪物都天然的渴求同途径的非凡特性，以期能够补全自身。 用同途径的非凡特性来做诱饵，它肯定是会上当的，毕竟它只是没有理智的怪物，即使足够狡猾，也克制不住自己源自本能的欲望。 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可以卖一份给你。” 卖一份给我？ 格莱林特敏锐的抓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这非凡特性不是只用来做诱饵的吗？ “我有一份‘纵火家’非凡特性，可以用吗？还有……这非凡特性还真要给它吃呀？不是把它引诱出来就行了吗？” “纵火家。” 伊斯拉听得额角微微跳动，只感觉格莱林特的身家果真是不菲，序列7的非凡特性说拿来做诱饵就直接拿来做诱饵了。 钓“猎手螳螂”的话，其实只要一份“猎人”特性就完全够了。 他点头肯定的回复道： “可以用，而且应该还能让最后的秘偶具有相应的控火能力，这种怪物吸收更低序列的非凡特性非常快。 这非凡特性，确实是拿来做诱饵，但是你操控‘猎手螳螂’不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吗？它在‘用餐’的时候会安静一点，有了诱饵，被它发现你在尝试操控它之前，我们就不用浪费非凡能力来限制它了，可以把更为强力的非凡能力保留到后面。 嗯，对了，你要多久才能完全把它变成秘偶？” 这个问题就问得格莱林特非常为难，他拿的是“诡法之链”，从理论上来说，只需要3秒就能初步完成对目标灵体之线的操控，15秒内就可以彻底把它转化成傀儡。 但他根本不是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对灵体之线的操控比较陌生。 这不是多进行操控就能更加熟练的，是途径不一样，压根就没有对应的灵体特质，平时操纵傀儡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了转化秘偶的时候就比较困难了。而且“猎手螳螂”身体结构比较简单，它的灵体之线数量肯定要少于人类，这也是一个难以预估的差异。 “我不确定，但是一分钟内肯定能够完全转化。” 只要在一分钟内，它没有离开自己150米，没有被外在的力量打断，那就能彻底把它密偶化。 “一分钟……我‘混乱’它的逃跑方向会影响你进行操控吗？” 伊斯拉下意识弹了弹指头，他越发喜欢用那支对应“堕落伯爵”的钢笛了，甚至超过了自己本身的非凡能力。 “会，这属于外在力量直接作用在它身上。” “外在力量直接作用……” 咀嚼着格莱林特用词，伊斯拉转而问道： “那如果我扭曲它逃跑的意图呢？让它‘主动’的围着你转圈？” “这没问题。” “那好，我们下午就去远古深林，我知道那家伙大概的活动范围。嘿，‘秘偶大师’对应的神奇物品可真是不错啊，比较容易就能得到超过自己序列等级的战斗力，而且还不像神奇物品那样有各种负面影响。” 他感叹了一句，又摇头自我否定道： “不过这也只是对付没有理智的怪物，才会轻松一点，如果是有同伴的人类，想把他变成秘偶，那基本就没什么可能。” 第四十九章 新密偶（下） 午餐之前，格莱林特携带“裁决之剑”已经超过了24个小时，他受到了另一项限制： “诚实。” 这算是最难规避的一项限制了，不说别的，日常生活中的礼仪，其实很多时候都只是客套，并非是出于真心,这同样也算是“不诚实”。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打算提前说一次谎言，或者做一次欺诈，免得临战的时候突然被剥夺了非凡能力，仓促之间发生危险。 他看向了送餐的侍者： “给我来一杯费尔墨咖啡，嗯,它的香醇是我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是产自帕斯河谷的一种咖啡,很苦，但在喜欢它的人看来,它的味道越苦，就越是能品味出其中的香醇。格莱林特其实是不太喜欢咖啡的，就连在贝克兰德的时候，家里面常备的顶级费内波特圣山咖啡，他也只是用来招待客人。 所以他是故意做了一次欺骗。 “好的，先生。” 这是南大陆比较普遍的咖啡品种，侍者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审视了自己的非凡能力。 “被剥夺了3个……‘律师’的说服能力，以及‘贿赂-魅惑’和‘贿赂-狂妄’……还好，没有影响到我序列6的核心非凡能力。” 想到了“裁决之剑”的负面效果，格莱林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人形秘偶的一大优势： 可以规避很多神奇物品的负面影响，甚至能正常使用封印物。 “回头有机会还是要补充一个人形秘偶，或者是体型较大的怪物秘偶。” ………… 中午，提前用过午餐，拿到了伊斯拉给的具体地点之后，格莱林特带着他传送到了远古深林西侧的某个山谷里。 刚一落地，伊斯拉就解释道： “这里距离乍洛哥其实不远，也就一百来里,我之所以会知道这山谷里有一只‘猎手螳螂’，也是因为军方的‘猎杀者’顺便的带出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怪物情报。” “‘猎杀者’？是指那些专门猎杀非凡生物的非凡者吗？这听起来更像是冒险家？” 格莱林特之前就在疑惑军情九处、军队以及王室的非凡者，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么多魔药主材可以用来奖赏给成员，总不可能全都是上一位非凡者死了之后遗留下来的非凡特性吧？再说战斗的时候很多非凡特性其实都不一定能回收回来的。 伊斯拉点了点头： “军队里面有一只专门的‘猎杀者’队伍，他们由某位圣者总领，又下分为若干个小队。他们的职责就是潜伏于各个非凡者聚会，打听哪里有怪物出没，如果查到‘律师’和‘仲裁人’途径的怪物，那就会去尝试寻找，进行猎杀。当然了，某些实力较强的‘猎杀者’小队，也会长时间游走于远古深林、哈加提草原等怪物出没较多的地方。 这个时候，如果他们碰上了其它途径的怪物，情况合适的话，一般也会尝试进行击杀，收割材料。 但是在实际上，没有准备同途径材料作为诱饵的情况下,其它途径的怪物都没那么好收割,所以他们常常也会带回来某些怪物的资料，共享给军队里面的其它非凡者，如果谁有兴趣的话，就可以自己去取。 当然，也可以向他们发布相应材料的私人委托。” 原来是这样。 格莱林特恍然的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这个事，而是把注意力回转到了当下： “我们现在应该怎样做？” 伊斯拉四面查看了一下，找到了一片形似芭蕉叶的宽阔绿叶，指着它说道： “这里可以和‘猎手螳螂’的体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直接把对应‘纵火家’的非凡特性放在上面就好了，我会放大它的吸引力。然后我们各自想办法躲起来，等待着‘猎手’变成‘猎物’就好了。”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拿出了“纵火家”非凡特性对应的那枚“妄行之果”，将它摆放到了翠绿阔叶的中央。这东西说起来还是之前在加瓦纳外面战斗之后，伊斯拉分给他的战利品，只是后来在索比亚培养新的非凡者手下的时候，被他拆成了3枚对应的“妄行之果”。 “那他之前为什么还特意问我有没有‘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是忘了这件小事？还是考虑到我有可能已经把它卖了？” 稍稍疑惑了一下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格莱林特后退了几步，身形逐渐淡化，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而看着他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伊斯拉这才走近了那片阔叶，右臂轻甩，从袖子里面滑出了那暗黑色的钢笛，食指轻弹，制造了一个似乎形成了实质的音符，将它丢向了那焦黄色的果实。紧接着，他快速的再次弹动钢笛，“混乱”了自己和格莱林特留下了的一切痕迹，“混乱”了照到他身上的一切光线，造成了“隐身”的效果。 这种办法格莱林特现在还做不到，他想要靠自己的非凡能力进行“隐身”的话，那就只能“扭曲”目标的视线，达到“我就在那个位置，但你怎么都看不见那个位置究竟有什么。”的相似效果。 没有得到质变之前，“扭曲”一定得有切实的目标，不能是自然界的各种现象，而“混乱”的作用对象就更加宽泛一些，自然界的规则、现象同样也可以是它的影响目标。 …… 这山谷看起来宽纵也有两三百米，不知道被伊斯拉放大了的吸引力够不够强烈？ 半个多小时之后，格莱林特的耐心被消耗了不少。 而正当他怀疑的时候，那翠绿的阔叶上，忽然的闪过了一道赤红的光，径自冲向了那焦黄的果实，它的速度非常的快，快到格莱林特只看到了一些残影。 来了！ 格莱林特精神陡然一振，意识勾连“诡法之链”，迅速锁定了它的灵体之线，开始尝试操控。 青翠的阔叶上，锈红色的“猎手螳螂”正在蠕动着口器，疯狂的啃噬那桃核大小的焦黄果实。 它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只是遵循着内心深处最为强烈的渴望，以及身体上传来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来到了这里，确认过没有那些天敌之后，它后腿发力，猛然弹射了上来，美美的开始享用这从没见过的大餐。 当然，它有着还算敏锐的灵觉，如果察觉到这大餐对它有害，它也会在致命诱惑和自身安全之间做一个选择。 这是毒药之类的东西，对大部分非凡者和怪物都不会有效果的原因。 虽然没有灵觉示警，但身躯落到了阔叶上，开始啃噬大餐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格莱林特开始尝试操控它灵体之线的那一刹那，它还是察觉到了危机，但远远不够致命。 它那不比黄豆更大的脑子里面，显然容纳不下米粒大小的脑仁。 短暂的一个权衡之后，它提高了一些警惕，还是选择先吃掉这里的东西，然后再逃跑。 啃噬了两三秒后，这焦黄的果实只剩下了一点点残余，就在这时，它的身躯陡然一颤，噬咬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下来，不大的脑仁也缓缓地升腾起了一个疑惑：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旁边的树叶下落得这么慢，风也吹得这么慢？ 这时候，凭它被初步操控了的迟缓和原本就不大的脑仁，以及生吃非凡特性给脑子带来的冲击，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并作出相应的对抗，那至少得要几分钟十来分钟……到那个时候，别说是“诡法师”，就是一个刚刚晋升的“秘偶大师”也该把它变成傀儡了。 但能在残酷的自然法则里活得滋润，并得到“猎手”称号的它，所仰仗的当然不可能是那本就不多的脑子。 格莱林特初步完成灵体之线操控的那一刹那，它就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危机！ 但是它还没有直接遵循本能，弹射离开。 而是缓慢的低头，花了两秒啃完了那最后一点焦黄的果实。 在躲避致命危机和接收致命诱惑这两者之间，在这两个本能冲突了的时候，对非凡特性的渴求和完善自身的渴求甚至压倒了它逃生的本能。 下一秒，它遵循着本能，后腿“陡然”的发力，弹射了出去。 在它自己的知觉里，它那一个发力和跳跃不会超过半秒，可在伊斯拉的眼里，被初步操控了的它速度简直慢得可怜，从躯体微沉到发力跃出，足足花了两三秒。而且戏剧的是，它根本就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竟然选择了往格莱林特旁边跳。 暗暗感到好笑的同时，伊斯拉没有扭曲它的逃跑方向，注视着它迟缓的跳了起来。 而由于弹跳过慢，它在空中激射的速度和高度也不尽螳螂意，只弹出去几米就开始下落了。这个时候，它本能的展开了薄薄的翅翼，滑翔着俯冲向了地面，由于被操控了，它这一套动作变得缓慢无比，堪堪落了两秒才完整的展开了翅翼。 这时候，伊斯拉不敢让它落地，因为和地面的撞击肯定属于外力的干扰，很有可能会影响格莱林特的操控。 于是他现身出来，轻轻的弹动了钢笛，“扭曲”了它落地的意图，把它俯冲落地的想法扭曲成了低空滑翔，以尽可能小的速度落地，确保自己安全着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绕着旁边大树的阴影滑翔，干扰暗中敌人的视线。 当然，这些都是扯的，对一只“猎手螳螂”来说，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只是这种比较“合理”的扭曲方向，可以让它不那么抗拒，非常配合的完成了伊斯拉给它的指定的动作。除此之外，伊斯拉还“放大”了它滑翔落地的运动轨迹，让它在空中会绕着阴影下落足够长的时间。 绕着阴影盘旋滑翔了大概七八秒，在它即将落地，不可避免的会与低面产生碰撞的时候，伊斯拉又混乱了地面的坚硬程度，让它变得和棉花一样柔软，打算尽可能减少对格莱林特操控灵体之线的影响。 就在那赤红的躯体落地的那一个刹那，“猎手螳螂”的身躯猛然的一震。 伊斯拉没看清楚，还以为即使是这种轻微的碰撞，也极大的干扰了格莱林特的操控，正当他打算进行补救的时候，格莱林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面带喜色的对他说： “成功了！” “这么快？” 这才过去不到二十秒！胖胖的伊斯拉身躯微微颤抖，对“秘偶大师”的手段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他以为怎么也要个四五十秒来着。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解释道： “操控它比人类容易了九成九，我这已经算是很慢了，毕竟我不是对应的非凡途径，操控起来还是太陌生了一点。” 他这样稍显夸张的解释，让伊斯拉还以为这个操控过程的时间长短和难易程度是成正比的，于是理所当然的问道： “操控人类需要半小时那么久？” 伊斯拉之前对“秘偶大师”的手段倒是有所了解，但对密偶化的详细过程，那就完全不清楚了，这次也算是增长见闻了，同时也放心了不少。 这新密偶躯体上的肉，糅合在一起也还没有一根手指那么多，估计什么也变不了。 格莱林特一边在心里面吐槽，一边控制着它“嗖”的一下跳向了自己，稳稳的落在了手里，同时摇头对伊斯拉解释道：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猜测真正的‘秘偶大师’完成对人类的操控，应该是几分钟到十来分钟，不过留给他自救的时间，其实还要更短，因为‘秘偶大师’操控的程度越深，目标就越没有反抗能力。” 这是他含糊了具体的时间，故意解释给伊斯拉听的。 毕竟在伊斯拉的位置，遭遇“秘偶大师”敌人的概率，说不上太大，但也绝对不小，要是因为自己给他一个“半个小时”的回答，导致他在面对敌人时应对错误，被变成了秘偶，那就不太好了。 “这样啊。” 伊斯拉点了点头，总算是对这个序列的敌人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第五十章 我没秃，但是我更强了 这里毕竟是远古深林里面，怎么都算不上安全，因此简单的试了试新秘偶之后，格莱林特带着伊斯拉快速的回到了乍洛哥。 从他们离开到返回，总共还不到一个小时，期间自然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昨天那个半神安静得就像是失踪了一样。 辞别了伊斯拉,回到自己的房间，格莱林特操控着新密偶检查了一番，确认它同时具有了“纵火家”的部分非凡能力，包括“火焰覆身”和“化身焰流”两者，但由于服食“纵火家”非凡特性的时间实在太短，随后就被变成了秘偶，因此“操控火球”“投掷火焰长枪”“火焰之鞭”以及“凝聚火鸦”等等非凡能力它都不具有。 稍微活动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能总叫它“猎手螳螂”吧？得给它取一个名字。 “就叫‘掠食者’好了。” 沉吟了一会儿，格莱林特给了它这么一个称呼。 这不是人名,因为在格莱林特看来，秘偶还是更像神奇物品多一点，是一个纯粹的工具，而不是生物。 …… 随后，眼看着暂时没有战事发生，格莱林特传送回了凡尔特克的花园洋房，取了一些仪式材料之后又返回了伊斯拉安排的乍洛哥豪华旅店。 搜寻着记忆，他依据之前在特特尼克的时候，达内尔所布置转让仪式的第二个环节，稍作修改之后，布置了一个向自己祈求力量的仪式，然后把“蠡虫之握”的半神层次气息短暂的“扭曲”到了自己身上。 这样，他就可以完整的使用“秘法之链”的全部非凡能力了。 至于回头“扭曲”失效了之后，它也并不会重新判定格莱林特的序列层次,这种判断只有从低往高，每一个持有者也只会判定一次，这是它可以被欺骗的关键。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序列4的能力保留起来太困难了，还是当初那位天使级“工匠”把制造神奇物品的主要精力放到了中序列的“灵界旅行”和“记录”上，“秘法之链”只保留了一个序列4的非凡能力。 是“空间隐藏”，可以将一个空间区域扭曲，分割成两个部分并隐藏其中一部分，想从隐藏的空间出来，只能通过“门”或者是解除隐藏。这个非凡能力是用来制造战斗环境，防止目标逃脱，或者是短暂限制目标的绝佳手段。除了战斗之外，它还可以用于制造空间口袋，存放某些物品，这也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操作。 “说起来，‘诡法之链’和‘秘法之链’都只保留了一个序列4的非凡能力啊！不知道卡洛儿手里的‘寄生者之链’是不是也一样？” “可是不应该啊？伊斯拉那支对应‘堕落伯爵’的钢笛，就我所知都有‘混乱’、‘利用’、‘扭曲’和‘放大’4个非凡能力，除了强度还比不上，几乎等同于一个完整的序列4‘堕落伯爵’了！ 没道理天使级‘工匠’倾心打造的三条手链，竟然远远比不过一件同样序列4的神奇物品？” 但格莱林特想了想，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最初版的三条手链是没有负面影响的，一点都没有！ 只有后来疑似被罗塞尔带来的源堡气息污染了之后，才在彼此之间构建了联系,有了负面影响，然后自己手里这两条手链则更倒霉一点，直接被一缕灰雾侵蚀了，到现在都还时不时在梦里向他展示卡洛儿模糊的身形，企图让他把现实里那个女孩儿联系起来，从此深深的爱上她。 这看起来就像是违背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基本定律，那就是“神奇物品必有负面效果”！ 不过在格莱林特一个“律师”看来，这其实倒也未必真就违背了基本定律，只要那个天使级“工匠”的手段足够高明，那祂理论上可以构建一个完全没有影响的负面效果，就比如说： “和神奇物品同途径的非凡者在持有它的时候，自身的非凡能力将被削弱。” 这毫无疑问也算是一个负面效果，但对绝大部分持有者来说其实根本没有影响。当然了，这是格莱林特毫无依据的一个瞎猜，只是列举了这么一个可能而已。 “所以那位‘工匠’是以‘只保留核心非凡能力’为代价，换取了它们基本没有负面效果？” 这到是挺好的，尤其适合格莱林特这种自身层次较低的非凡者，因为真正的“1”级封印物，即使是负面效果小到可以被称为神奇物品，那也不是他很容易就能承受的。 想到了“诡法之链”和“秘法之链”被灰雾气息侵蚀污染这一回事，格莱林特又顺便做了一个献祭仪式，把它们两者和掠食者秘偶以及“知识之重”全部弄到了奇异空间，打算请特伦索斯特帮忙查看和处理一下。 ………… 西拜朗，躲在尤多拉灵体里面的卡洛儿，想起之前格莱林特说过距离序列6已经很近了，因此本来正计划着十天半个月之后过去问问他，却陡然失去了对那两条手链的模糊感应。 “是了，之前他说过那只是个小麻烦，可以简单处理的。” 这让她既有些放松，又有些不忿。 放松是因为：格莱林特真要是因为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这样的可笑理由而爱上她，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自处才好了，不过……理智上的赞同和情感上的认可是两码事。 “什么嘛？本姑娘就这么讨嫌的吗？这么果断的就决定了重新封印它们，完全断绝我进行感应的可能！” 骄傲如她，从小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宠爱着，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自然有点难以释怀。 格莱林特当然不知道少女的一点小心思……虽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做出别的选择就是了。 奇异空间里面。 他没有通过仪式辅助，直接将意识投射到了“熵之公爵”位格，这是最方便的办法，同时又不像在“秩序之主”位格的时候那样，不能兼顾着幻化一个虚影出来，直接和特伦索斯特面对面进行交流。 探寻了一阵，他找到了那个亮黄色的“不平衡”，轻轻的点触了它一下，将满是书呆子气质的特伦索斯特拉到了奇异空间里面——这和克莱恩在灰雾之上拉人有着非常明显的不同，“源堡”对应的旧日称号是“诡秘之主”“时空之王”“命运道标”以及“灵界支配者”，对灵体有超乎寻常的了解和运用，这才能直接把信奉者的灵体拉上灰雾。 但格莱林特就不行，秩序世界虽然同样是源质，但它对应的旧日称号是“混沌之子”“秩序之主”和“秩序支配者”，对灵体根本没任何针对性。 所以只有特伦索斯特这种原本就和秩序世界有特殊联系的存在，才能在他同意并且主动协助构建一个临时灵体的前提下，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过来而已。 不过不同源质当然有不同特点。 “源堡”是高居与灵界之上。 而“秩序世界”的实体位置目前还不清楚，但在神秘学上，它是高居与秩序之上，所有的规则和秩序都能溯源到它，反过来格莱林特将来也能通过它，找到任何一个有秩序有规则的地方，比如神弃之地，比如深渊，比如月球，比如西大陆……在同一个宇宙里，现实世界的秩序和规则，和“秩序世界”的联系是决不可能被隔断的。 随着对源质的掌控加深，顺着这种联系，格莱林特可以直接将本体穿行到对应的位置。 当然，不到真神，深渊那里，穿过去就是给母树生孩子的。至于月球，虽然现在还不完整，但同样也不是一般真神能招惹的。最后西大陆的话，格莱林特估计，如果自己到了真神位格以上，理论上应该是可以从封印的各个漏洞和裂缝钻进去的，毕竟天尊都陨落了那么久了。 …… 格莱林特协助构建的临时灵体先是非常迷茫，然后当特伦索斯特顺着那一点“不平衡”，主动将意识投射到了里面，祂陡然就鲜活了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虽然恭敬的低着头，但作为一个临时有着天使之王位格的从神，祂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格莱林特的状态与之前不太一样，发自内心的微笑道： “恭贺您力量的回归，殿下。” 接着，祂主动的询问道： “您忠实的仆人特伦索斯特恭候于此，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很自觉嘛。 暗笑一声，格莱林特在祂前方勾勒出了一道虚影，示意允许祂平视着和自己说话。 他指了指自己献祭上来的三件神奇物品，先拿起了两条手链，然后叙述道： “这两件神奇物品被某些气息污染了，具有了一些负面效果，你看看能不能替我处理一下？” 然后又指着那一本精美的笔记： “这东西似乎是‘阅读者’途径的高位物品，也需要你帮我研究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来源。” “遵从您的吩咐，殿下。” 虽然格莱林特主动勾勒虚影，将意识投射了下来，但特伦索斯特还是不敢僭越，习惯性的上身微倾，注视者格莱林特的鞋尖，然后伸出双手，恭敬的接过了格莱林特递过来的这两条手链。 第五十一章 怼亚当还是怼阿蒙 在格莱林特看来，处理两件序列4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肯定是要比研究一件神秘莫测的封印物更容易的。此外，对他来说，这两条手链非常关键，直接影响他的战斗力，而那本笔记则不是那么重要。所以他选择了先让特伦索斯特解决它们的问题,而不是先研究“知识之重”。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特伦索斯特审视了许久之后，面色沉凝的告诉他： “很抱歉，殿下，这污染的位格似乎极高，又非常特别……与手链本身联系得异常紧密。” 解决不了？ 格莱林特先是一愣，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特伦索斯特第一位格不够,第二也不是“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途径,没办法清理灰雾气息才是正常的。但他马上也意识到了祂在这里毕竟是有着天使之王的位格，想必不考虑清理灰雾气息，不考虑“治本”，只是针对其负面效果“治标”应该还是办得到的。 果然，他旋即听到祂继续说道： “因此我只能制造一个区域，用屏障暂时把那灰色的奇异雾气隔绝开来，不让它产生影响。这样做的缺陷是，以后如果再有同样的奇异雾气进行侵蚀的话，它又会恢复成现在这样，而且我制造的区域缺乏力量来源，每个月都需要补充一次屏障。” “这没什么问题。” 得到了格莱林特的同意，特伦索斯特自然不再怠慢，迅速的按祂刚才的说话处理好了这两条手链。 接着，祂自告奋勇的说道： “殿下，这条‘学徒’途径的手链似乎可以记录天使级的非凡能力？” 之前格莱林特都是自己在奇异空间里面施展“记录”，祂只负责释放非凡能力就好了,还真没有入手过这件神奇物品。 现在祂提出这件事是什么用意，不言自明。 格莱林特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是可以记录1个，但是概率很低，尝试二三十次都未必能成功一次，而且强度必然有着大幅度的减弱……你想试一试？” 他其实是觉得意义不是太大，不过特伦索斯特倒是非常认真的点头回答道：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非凡能力？” “‘审判者’途径的天使级非凡能力有哪些？” 想了想，格莱林特不愿意拂了特伦索斯特的好意，抱着了解相邻途径非凡能力的想法，他顺便提问了一句。 特伦索斯特思索了片刻，组织着语言陈述道： “不考虑低序列升格上来的非凡能力，‘平衡者’的核心能力就是‘平衡’，最直接的操作就是直接把敌人拉到和自己同一个序列层次，达成自己想要的一种‘平衡’。” 到了高位格，相应的非凡能力已经不再是特定的效果，只是一个概念性的描述，指向真神位格的“权柄”，具体该怎样运用，完全是取决于个人,比如占卜家序列2的“奇迹”。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听到特伦索斯特继续讲述道： “‘秩序之手’的能力是划分出一个区域,在区域内规定自己想要的秩序。当然，祂们同样也能够制定现实世界的秩序，但只能依据原有的规则小幅度进行修改，并且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嗯，制定秩序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和一位‘秩序之手’进行战斗的话，拖得越久对祂就越有利，因为此地的规则在逐渐偏向祂。” 而“弑序亲王”从字面上来看就是破坏原有的秩序，获得对自己有利的优势，这倒不需要太长时间。 “破坏”总是比“建立”要更为容易。 从这一点来看的话，同为序列1的情况下，“弑序亲王”似乎非常克制“秩序之手”啊，你需要花不少的时间才能构建对自己有利的秩序，但我很快就能破坏它。 克制关系和序列3的时候正好相反。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些倾向于“划分出一个独立的区域”这个非凡能力，于是询问道： “如果我用‘秩序之手’的非凡能力划分出一个独立区域，我能够保证它足够封闭吗？不会被外界感知到，不会被里面的事物逃离。还有，它能持续的时间是多久？” 其实“平衡”也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能力，但格莱林特记录“划分区域”是另有目的。 特伦索斯特隐约猜到了格莱林特有什么计划，但祂不敢窥探格莱林特的想法，只是尽职尽责的叙述到： “是否足够‘封闭’取决于非凡能力来源的位格，对低位格的非凡者来说，是可以做到‘绝对封闭’的。若是相同位格下，则和非凡途径有关系，但大多数时候瞒不过同位格强者。 至于会不会被里面的事物逃走，那则取决于这条手链能‘记录’下来的强度，按我的估计，正常的‘0’级封印物和地上天使是没可能主动逃离，没可能向外投射力量、造成影响的。 ……不主动解除这种独立区域的划分，那最少可以持续二十天以上。当然，如果有外力对此进行消磨，持续时间必然会缩短。” “就要它吧。” 不能瞒过同位格强者啊…… 格莱林特稍有点失望，他是想把“0-08”搞到手，然后和亚当谈条件的，只要把它献祭到秩序世界内，亚当除了和自己合作之外，只能另培养一位“黑皇帝”或者“审判者”，还要能找得到“秩序世界”的现实位置，而且还要确保这位真神一定会帮祂成神，不会有别的想法。 当然，祂还有可能会直接操纵格莱林特，拿他在乎的事情来要挟他……但前者没有作用，一旦到了“混沌之子”位格，祂修改的意识会直接恢复正常。 而后者……格莱林特还真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东西。 他的灵魂本质是外神“新混沌之子”，记忆来源是外神“高维俯视者”，于这个世界是俯视的，抽离的，无牵无挂的……不能说没有任何在乎的事，但都没有到割舍不掉的地步，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来自“钟简书”的记忆里面有这样一句古诗： “千古艰难唯有一死。” 可他现在的情况是，如果真走到了那一步，连死亡都不会在乎。 而且亚当也杀不死这么一个“混沌之子”位格的灵魂，只能抹灭他“钟简书”的人格，坐视祂以疯狂混乱的姿态回归“混沌之子”位格。 但格莱林特却可以笃定祂绝不会抹灭自己的人格，因为这样祂就只剩下两条路： 培养一位决不会变卦的“黑皇帝”或者“审判者”并找到“秩序世界”的现实位置，或者直接和真实造物主合体。 如果祂选择前者的话，时间不一定够。 虽然一位擅长于谋划的天使之王必然还会有格莱林特想不到的其它手段，但在有得商量的情况下，祂多半不会选择与自己死磕，因为彼此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祂完全可以拿“黑皇帝”相应的事物来和自己交换，完全可以和自己合作。因为只要是有理智的“黑皇帝”，祂，甚至包括七神都能够接受。 祂们或许可能有这样那样的情感因素，但那些都不会干扰一位神灵做出最为合理的选择。 但是现在既然瞒不过，那说什么都是虚的了。 只要自己打“0-08”的主意，祂多半就会从旁边的角落里、阴影里走出来，慈祥和蔼的看着自己。 这种时候如果亚当逮到了自己，祂肯定更乐意选择距离神位更近的乔治三世，因为自己对祂的计划造不成任何干扰。 那格莱林特才真的是想死都做不到，因为如果他人格死了，灵魂就会以旧日位格回归“混沌之子”，参考天尊封印灯神，这种回归过程就算不是支柱，至少也要旧日才能阻止。亚当必然会阻止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会把自己控制起来，把通向“秩序世界”的纽带掌握在自己手里，随时准备培养出一位亲近于祂的第三代“混沌之子”。 既然计划行不通，那多想自然就是无益。 至于特伦索斯特所说的，可以阻拦正常的“0”级封印物和地上天使，那格莱林特倒是很容易理解的。 除了和外神有关的那些封印物，正常“0”级封印物主要在于力量本质达到了天使甚至是序列1位格，而不在于力量强度，如果要论同一种力量的强度，封印物要远弱于对应的非凡者，甚至不如较低序列的非凡者。比如“0-08”虽然确实非常可怕，但要论序列2及以下的各个序列非凡能力的强度，它肯定还比不过低一个序列的赫密斯。同理，对应“诡秘侍者”的“幕布”在序列2以下的非凡能力，在强度上也比不过活着的乌黯魔狼。 这是封印物本质的缺陷，缺乏力量来源。 就像特伦索斯特现在的情况一样，如果不是在“秩序世界”里构建临时灵体，祂在现实世界就只能利用“秩序之手”这非凡特性，利用它从秩序里积攒的力量，既不够稳定，也不够强大。 …… 格莱林特思考这些的同时，特伦索斯特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两条手链里面灰雾气息的问题，并记录好了一次“划分独立区域，构建秩序”。 “只有天使之王的3成强度，对付序列2的地上天使可能有些冒险，但不会完全没效果。” 祂说。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接过了两条手链，同时把那本精美笔记递给了祂，没多说什么。 “如果有必要的话，这个非凡能力倒是可以用来坑阿蒙，祂好像在贝克兰德的雅各家宝藏里面藏了一个分身。呵，而且祂还没把信息同步出去，就算被蒙头打死了也没其祂阿蒙知道。” 当然，祂本体是知道的，所以必须在解除区域封锁之前，把那只阿蒙干掉，不让祂给本体传消息。只要本体阿蒙不是恰好在沟通那个分身，那就不会出岔子，因为阿蒙正常来说不会分离序列2及以上的分身。 同样是足够危险，而且比起怼亚当，怼阿蒙就更没有必要了，那还是留给克莱恩自己去收拾吧。 最多就是实力足够的情况下救救帕斯列，阻拦阿蒙成神，这是属于收益较大而风险较小的操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格莱林特是一直没搞懂帕斯列·索罗亚斯德的状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祂明明有序列1的非凡特性，而且也没什么残缺，但是却总是处于虚弱状态，那么究竟虚弱在哪里呢？ 像特伦索斯特一样力量来源不稳定？ 你要是说蕾妮特·缇尼科尔没了血肉身体，灵体也受了伤，是这么个情况，那没问题，可身为以诡异和神奇著称的诡秘三家序列1，居然没法处理灵体上面的问题，那说起来就令人难以置信了。 “或许只能证明阿蒙足够可怕吧，利用同途径的位格差异实现了对祂的绝对压制。” …… 他再次陷入思考的同时，特伦索斯特也完成了对“知识之重”的解构。 祂看起来有些激动？ 格莱林特一下来了兴趣，自从他认识这位昔日神灵以来，对方一直都是这样浅笑着，似乎完全躺平，对所有的事都不关心，只是老老实实当一个工具人，安心帮自己晋升“黑皇帝”甚至是“混沌之子”，从而避免被彻底干掉，拿非凡特性去做“审判者”魔药的，无悲无喜的态度。 祂英俊的面庞上，金色的眸子似乎溢出了光芒。 带着些许稍显奇怪的骄傲，特伦索斯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兴奋的说道： “殿下，不得不说，您拿它来问我，可算是找对人了！” 祂甚至顾不得话语里面对格莱林特的不敬，有几分僭越的对他讲述道： “除了我，和那位远古太阳神的两个儿子，现在大概只有某位真神才能替您解决这个疑惑了，不过祂肯定不会这样做，因为这东西就是祂自己的手笔。 嗯，我想您应该猜到祂是谁了！” 唔，我要是回答说猜不到，气氛会不会稍微有点尴尬？ 格莱林特眨了眨眼睛。 第五十二章 智慧者 “白塔-赫拉伯根？” 停顿了一秒之后，格莱林特以符合自己身份的称呼揭示了谜底。 这是显而易见的，首先它的特点就非常像“阅读者”途径，其次它扉页上面的文字是巨龙语，再要位格高到除了特伦索斯特，只有亚当、阿蒙、一位真神知道底细——虽然这只是特伦索斯特的猜测，祂用的单词是“大概”。 至少躺在墓里的罗塞尔应该是知道的,不过特伦索斯特还不知道祂的存在罢了。 没等祂证实，格莱林特自顾解释道： “我记得你恰好从‘亵渎石板’上解读出了一部分‘阅读者’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而亚当和阿蒙分别持有第2块和第1块‘亵渎石板’……嗯，所以这东西和‘阅读者’途径的序列1还是成神仪式有关？ 我猜应该是后者？” 序列1的相关知识，说不定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教宗是知道的。 而且其他看过“亵渎石板”的存在，没准也有人刚好对此感兴趣，解读了对应的知识,不过特伦索斯特这么自信，格莱林特倒也不想打击祂。 格莱林特这一番连解释带猜测，直接逼近了最终结果，倒是把特伦索斯特震的不轻，祂很是楞了几秒，然后才闷闷的接话道： “是的，殿下，您的猜测完全正确。” 你当“审判者”还真是屈才了啊，怎么就和知识与智慧教会的那一帮人一样，想要带着炫耀来讲述知识呢？ 摇了摇头，格莱林特说道： “是因为你给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所以这件封印物有什么说法？” 他这样的说辞让特伦索斯特心情转好了不少，祂略有点郁闷的说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白塔’的完整成神仪式，当时只是解读出了其中一部分，得到了‘知识’、‘衡量’等提示，因此猜出了这本笔记是赫拉伯根成神仪式的产物。” 找到一个衡量知识的办法？不，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不过这和格莱林特没什么关系,他比较关注的是： “所以这东西是赫拉伯根送到我手里的？祂有什么目的？投资？” 他不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巧合,因为“阅读者”途径的序列4叫做“预言家”，具有一定预知未来的权柄，那么序列顶层的“白塔”肯定能发现自己灵魂的异常……甚至自己当时不带任何力量穿越屏障，进入地球的时候，祂说不定就已经发现自己了，毕竟七神的神国都在星界，在堵屏障漏洞。 号称“全知”的“白塔”，真神位格的“知识与智慧之神”，除了真神级别的“隐秘”，格莱林特甚至不知道有什么知识会是祂不知道的。 旧日文明？或许吧。 说起来这位对克莱恩也多有帮助……多方下注，无论谁成功了都不亏？还是说祂能隐约预见结果？ …… 这种思考的时候，就应该坐在凳子上，不快不慢的拿手指敲桌子。 思路陡然跑偏，格莱林特这样想着，也就顺便将意识投到高位，操控黄雾在这奇异空间凝聚出了一张华丽的巨大金色王座，满嵌着各种宝石，正好在“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下方，像是顶着一轮黑色的大日。而正前方则是一张黄铜长桌，两侧分别陈列着7张和8张直背椅,它们有的椅背较高,夸张的超过了3米，仅低于格莱林特背后的巨大宝石王座，有的则只有三四十公分的椅背，而且每一张椅子的风格都有着明显的差异。 满意的看了看这场景，格莱林特坐到了属于自己金色宝石王座上，笑呵呵的对特伦索斯特说道： “唔，还是这样子坐着比较体面，你也坐下来说话吧。” 心里面却是暗忖道： “还不错，虽然抄……借鉴了一点源堡上青铜长桌的风格，不过源堡上的风格好像也是抄袭的巨人王庭？大家你抄我，我抄你也没什么不好嘛！ 虽然我这里不会有人来就是了。” 特伦索斯特别扭的看了一眼两侧的直背椅，咬牙选择了其中一张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椅子坐了上去，表情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然后提高声音喊道： “您的审美就是我的信仰！” 强迫症是病，得治！ 格莱林特瞥了一眼特伦索斯特，淡漠的点点头，没有做出回应，只是不无好奇的想到： “难道魔药会影响一个人的审美？” 特伦索斯特明明是曾经的“弑序亲王”来着，不该这么排斥这种风格？ …… 小小的插曲之后，格莱林特却又没有了深思的欲望，而是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这精美的笔记本身，他暂时放弃了揣测赫拉伯根的想法，一位驻世真神，而且是以智慧闻名的真神，其谋划不是格莱林特能简单看穿的。 他看着特伦索斯特手里的精美笔记，似回忆似解说的开口道： “我记得刚拿到它的时候，曾经尝试过书写一些天使层次的简单知识，然后它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当时的猜测是，给它足够多它不知道的新知识就能‘唤醒’它……这好像不是它的位格该有的现象？” 简单来说就是当时书写的知识太简单了，应该都是赫拉伯根所知道的。 特伦索斯特还在认真的检查着这边笔记，同时摇头解释道： “‘白塔’全知，不意味着祂成神仪式的副产物也能全知，而且这东西应该还封印了某些秘密，不过它毕竟涉及到一位真神，所以我暂时也看不透它。” 这就很麻烦，天使之王也看不透。格莱林特深深的皱了皱眉头，甚至想设法把这玩意儿直接送给亚当，对于赫拉伯根的谋划，祂应该会有点兴趣？ “那它真实的作用是什么？不会就只是变重和足够坚硬吧？” 好奇了这一点，格莱林特也就直接问了出来，而他得到的回答是： “殿下，赫拉伯根现在应该还没、也不可能和它完全断绝了联系。” “所以祂可以操控这笔记浮现某些知识？” 这么一说，格莱林特倒是想起来了，当时在“秩序铜钟”所在的那个山谷里的时候，被源质逸散力量抹去了文字的它，仍然是非常顽强的浮现了一条关于“灵性”和“神性”的知识，而那正是他当时刚刚晋升序列7，灵性因为未知的理由暴涨之后，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所以它是在急我所急，帮我解决问题来了？ 看起来似乎是比较友善的态度？ “可惜我平时都用‘1+1=2’把它塞满了，从来没让它主动浮现知识，后面可以实验一下，反正单纯的知识，不包含力量的知识是不会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的，毕竟我的灵魂本质摆在那里。” 特伦索斯特先是点了点头，示意赫拉伯根确实可以操控这书记浮现特定知识，复又摇了摇头，开口强调道： “我怀疑不仅仅是这样，祂甚至可以操控这笔记直接显化相应的文字和您进行单方面交流。” 可是这东西不是只能浮现“知识”吗？写杂乱的事会被砸死的！ 格莱林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就想拿已知的现实情况来做出反驳，不过他转而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这东西真的只是赫拉伯根成神仪式的副产物，不是包含非凡特性的事物，那就不一定真的有负面效果。 “说不定只是赫拉伯根不喜欢那些亵渎知识的人，所以操控它把目标给砸死了……看起来像是封印物的效果，其实是封印物背后的人，啊不，是神在操作？”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不由想起了自己拿它当砖头和当护心镜的做法，一时忍不住有些心虚。 这不比克莱恩那“格罗塞尔游记”啊，这东西毕竟是赫拉伯根的成神仪式产物，虽然对祂来说这也许完全不重要，但是和其它事物比起来，意义总归是不一样的。算了算了，回头还是给它供起来，只用来查看知识好了……最多就是再当当护心镜，砖头就不要再当了，之前毕竟是不知道真实情况，还可以说不知者不怪，现在要是还这样做，就是真的不敬神灵了。 不过赫拉伯根没这么暴躁吧？ 亵渎知识就要被砸死也太狠了一点！ “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笔记是祂成神仪式的产物，而祂象征着的就是智慧和知识，在这本笔记上面亵渎知识，似乎可以直接被解读为亵渎神明……只是砸死确实应该算仁慈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格莱林特遣回了特伦索斯特，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布置仪式拿回了这三件神奇物品。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 先不去管那两条手链，他拿起了那本暗蓝色的漂亮笔记。 翻开它，扉页依旧是那由巨龙语写成的一句箴言： 知识，是有重量的。 平平淡淡的一句叙述，不带有任何情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带着无可置疑的确信，以及奇妙的、古朴的厚重感。 格莱林特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 随后越过了它，来到了第一页，伸手拂过，抹去了上面原本存在的“1+1=2”，再饱含着期待，安静而专注的凝视着它，直到它微微绽放出光明，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亮蓝色字符。 第五十三章 腐化（1） “‘律师’途径魔药配方的合理来源有：所罗门、特伦索斯特、图铎遗藏，两块亵渎石板，‘黑皇帝’亵渎纸牌。” 这有什么意义？ 看到这一行蓝色单词的同时，格莱林特忍不住泛起了疑惑。 自己确实需要该途径的魔药配方，但是现在有了特伦索斯特残灵的存在，那就意味着已经有了完整的魔药配方了，不再需要去上述的来源冒险。退一步说,即使由于涉及源质，赫拉伯根不知道特伦索斯特残灵的存在，祂也可以直接借“知识之重”把“混乱导师”的魔药配方浮现出来？ 一位掌握“知识”权柄的真神，没道理会不知道某条途径的中低序列配方。 “是为了磨砺我？还是不想做得太明显？” 就在格莱林特看着那新浮现的知识陷入了思考的时候，他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一行知识上面，“合理”这个单词似乎要更明亮一点。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却又发现它和旁边的单词没有任何差别。 错觉？ 不,应该不是。 “合理”这个单词放在这一行知识里面确实是非常突兀的。 顺着这个线索,格莱林特忍不住想起了更多： 据传，所罗门帝国在解体的时候，它的王族带着神灵都嫉妒的宝藏，驶向了迷雾海深处，等待着复国……而后来的纳斯特·所罗门就是继承了这个遗产的一部分。而特伦索斯特帝国的选择也差不多，不过它们的“幽灵帝国”宝藏船是游荡在苏尼亚海区域，而图铎遗迹大多被挖掘了。 所以目前在明面上，最合理的“律师”途径魔药配方来源，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五海之王纳斯特·所罗门。 呃……我“腐化男爵”的序列等级已经被高层知道了？现在需要拿纳斯特来作为一个合理的“解释”？ 得到了这个提示，格莱林特自然有了些猜测。 但是他转而回到了实验本身： “赫拉伯根还真是直接在我身上下注了啊？祂这样四处下注，到底想干嘛？末日来临，阿蒙祂哥哥必然会成神，逐步收回权柄……祂也注视着旧日位格,还想掰一掰手腕？虽然祂是真神，但祂和烈阳、风暴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决定性的优势？更不必说阿蒙祂哥哥和真实造物主了。” 说实话,这三位互相制衡下,唯一的结果就是阿蒙祂哥哥成神，然后和真实造物主合二为一，吊打祂们三位，要不怎么说阿蒙祂哥哥是“内定”成神呢？ “除非有极强的外力打破制衡……抢在阿蒙哥哥成神之前三合一，那还算有竞争力。” 但是“三角制衡”的关系实际上极为稳定，至少要有两位或两位以上的真神同时支持三者之一，那才能真正的打破平衡，目前来看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要说祂们三位也真是无奈，没有决强的力量来降伏另外两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蒙哥哥一步步走向神位，自己则一步步走向绝望。最后能不能以天使的位格活下来还要看阿蒙哥哥的心情，看祂想怎么处理三个‘背叛者’。” 至于说最后再联手进行对抗，那当然也是可行的，但那毕竟只是一时之计，而且还要彼此戒备。 “再说，祂就那么确定我是个‘知恩图报’的家伙？呵，我自己都不是那么确定……如果阿蒙哥哥表示愿意支持我的话，我想我肯定更乐意帮祂。” 胡思乱想了一阵,格莱林特抹去了第一页的知识，重新写好“1+1=2”,将它收入了怀中,准备下楼享用晚餐。 伊斯拉给他定的这个豪华旅店是包含餐饮服务的。 原本按照军情九处的身份，格莱林特应该是可以住驻军休息地的，不过他这次过来之前并没有没有接到达内尔的调令，属于私自行动，当然也就只能另住旅店。 非要住驻军地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伊斯拉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被别人诟病罢了。 正当格莱林特在吃东西的时候，一个清秀的混血年轻女郎款步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对面： “先生，您需要一些娱乐服务吗？” 嗯？乍洛哥***服务这么内卷的吗？还是说专门有人在这豪华酒店里面揽客？ 格莱林特一时懵住了，直到对面那个年轻女郎伸出了罩在宽松衣裙里的右臂。咦？那是……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谢谢，我不需要这样的服务。”不动声色的，他结过纸条，送走了女郎。 快速解决了晚餐之后，他回到房间打开了纸条： “巴塞尔阁下明天将赶赴乍洛哥，点名要见你，嘱咐我们务必要把你留下，疑似要问责你失职的事。 ——伊斯拉。” 伊斯拉？看来我给他的利益还有额外效果？ 闪过了一个不沾边的念头之后，格莱林特把注意力放回了他给的提示。 他的第一想法是： “巴塞尔来就来呗，反正我是奉达内尔的命令执行特殊任务去了，问责也该他先顶着……伊斯拉真是多虑了，这是在提醒我注意说辞？” 不过他转而就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已经是序列6了。 “律令法师”对目标的序列层次判断是有一定限制的，只在彼此差距较大的时候才能足够精确，所以他用序列5的“混乱”足以瞒得过沃德豪斯。 “但是肯定瞒不过巴塞尔，之前传闻他已经在暗中升格成天使了。” “不，就算只是序列3也绝对瞒不过。”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调用“熵之公爵”位格的“混乱”。 那么我还能隐瞒些什么？ 魔药配方、非凡特性的来源，还有“扮演法”的来源……短短几个月就从来的时候登记的序列8晋升成了序列6，没有“扮演法”是说不通的。 根基、利益以及刚找到的扮演思路都在军情九处和军队里面，即使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东西，他也没考虑过直接逃跑，去当一个野生非凡者。 由于提前得到了“知识之重”的提示，他这会儿虽慌不乱，冷静的思考着自己该怎样应对。 “纳斯特这个来源足够合理，我就直接坦陈是冒险击杀米索尔才得到的非凡特性好了，有‘秘法之链’这是说得过去的。 难点在于我该怎么样才能在‘混乱猎手’的威严下，表情自然的说谎。 而且‘狂乱之仆’那里的混乱气息也是一个麻烦。” 暴露出序列6的层次有利有弊，弊端在于会被严加提防，好处则主要是能更自然的获取功勋提升军职，甚至是可以提升爵位，毕竟一个中序列的准强者立下较大的功劳也是比较合理的。 “如果只是巴塞尔知道我的一部分真实情况，不被王室知道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南大陆获得伯爵爵位，甚至是封地。 这将极大的有利于我后续的计划……但问题是我拿不出能够说服巴塞尔的利益。 呵，要是我能拿出足够的利益来说服巴塞尔，“腐化男爵”魔药肯定能直接消化掉。” 这自然是无端的瞎想，但格莱林特现在突然想到的是： “为什么南大陆殖民地的最高统帅是一个非王室的人，而且他竟然还有高达序列3的位格，而且他只有区区一个‘上将’的军衔，而且明面是一个陆军，名义上却要受到海军元帅马勒第兹·奥古斯都的统辖。” 这里面很有些文章啊！ “嗯，将一部分灵体投入到奇异空间，在‘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力量辐射下，我应该能比较从容的客服‘混乱猎手’的威严。” 至于“狂乱之仆”带来的“混乱”气息，他暂时有两个选择。 一是装作受害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这必然会引来巴塞尔暗中的关注，既然是“混乱‘猎手’”，那么他猎杀一位“狂乱法师”肯定是能极大的助力扮演的。即使他没有扮演的需要，也肯定会严加提防一位未知的“狂乱法师”，这必然极大的不利于格莱林特私下行动。 二是装作信仰了某位未知的存在，受到了程度不明的侵袭，成为了邪神眷属。但如果巴塞尔是那种正义感强烈的非凡者，恐怕也不会放任自己到处乱跑，制造祸端。就算他不是那种正义感强烈的非凡者，总也要管顾自己的安危，选择直接干掉格莱林特，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除非…… 除非邪神的力量已经透过来了，让巴塞尔不敢轻举妄动。 格莱林特陡然的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处理办法。 “不，有特伦索斯特暗中看顾，其实不会有任何危险……唯一可虑的是如果计谋不成，我就只能摆脱现在的身份，变成一个野生非凡者了。 但如果冒险成功，我接下来的扮演和成长将会非常的顺遂。” 无意识的把玩着右手的黑色薄丝手套，反复衡量了许久，格莱林特猛一咬牙： “就这样做！” 当收益远远大过风险的时候，人们连性命都敢抛却。 “更不用说只是面对巴塞尔，我必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哪怕不请特伦索斯特暗中看顾，我用祂帮忙记录的‘划分区域’也可以暂时困住巴塞尔，然后逃走隐姓埋名当野生非凡者。”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四章 腐化（2） 人一旦确定了某个想法，就会本能的给自己找更多的理由。 “是了，我不比克莱恩，他接触到的友善天使都是在中后期，而且各自有很大的限制，各自都有强大的、可以自由行动的敌人，并且对他只是投资,有了一定回报之后，才算是倾力支持。 而特伦索斯特一来就是以臣子的姿态出现，是直接表明的辅佐的态度的，况且祂的两位敌人都要守护首都，是没太多精力来收拾第三个‘秩序之手’或者是谋求神位的，这也是自从‘四皇之战’以来,‘秩序之手’一直都是那么稳定的原因。 因此在面对天使以下的敌人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大胆一点！ 况且巴塞尔这里明显有可以利用的点。” 不过格莱林特其实是选择性的忘掉了，“秩序之手”之所以能稳定现状两千年,更主要的原因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在战神教会，并且被“失序之国”给污染了，导致大家都不能直接成神。对于一位天使来说，距离从来都不是限制。 一夜忐忑。 虽然有一记天使级“划分区域”，但格莱林特为了防备意外，还是把特伦索斯特唤上了奇异空间，请祂注视着自己作死，随时准备隔空投射力量捞人。当然，也只是捞人而已，有“0”级封印物，或者巴塞尔本人就是序列2的情况下，特伦索斯特对他并不具有速杀的优势。 格莱林特一边将部分灵体投入奇异空间，接受着“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气息辐射，准备用来对抗巴塞尔的威严；一边“淡定”的吃完了早餐。 很快，格莱林特等来了巴塞尔的召唤。 伊斯拉还算“耿直”，从卫兵把格莱林特接到驻军地开始，一直陪着他走到了巴塞尔的办公室门外。 “进去吧，上将阁下在里面等你。” 他谄媚的笑着说道,并隐晦的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记得用之前统一好了的说辞，不要卖他。 格莱林特脸上殊无笑意，认真的点了点头，气息不变的阔步走向了里面，这种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底气。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好笑。 “呵，他好像还认为我是‘非二代’来着，说不定过两小时之后就会惊讶的发现，我变成鲁恩重要逃犯了。” 室内，格莱林特刚进来的时候，巴塞尔还在处理军务。突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气息，猛然的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脸色平静的格莱林特！ 他毫不掩饰的紧皱眉头，正想要说些什么。 …… 走进来的一瞬间，格莱林特也看到了伏案工作的巴塞尔。上次产生交际的时候，他还只是序列8，除了俯首静候差遣,什么事也做不了，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看到这位上将阁下。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有不到四十，面庞宽阔丰满，耳廓厚实，瞳色泛红，发色暗黄近褐，微微卷曲，没有蓄须，身材倒只是正常，没有什么特点。 格莱林特的视线异常平静的扫过了巴塞尔标准的橄榄绿军装，在他抬头想要说话的一瞬间，抢先神棍似的狂热开口道： “上将阁下，救赎的机会到来了。” 说服一个人的要诀在于，制造他感兴趣的话题，只有这样双方才具有交流下去的可能性。 可惜格莱林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圣者，是一位序列3的“混乱猎手”，他那提前附加了序列2天使位格的“说服”并没有达到预期的引导话题的目的。 巴塞尔神色紧张，沉凝的看着他，根本不按他的套路来，而是直截了当的询问道： “你信仰了什么邪……存在？你想干嘛？” 暗中则十分后悔，为了规避负面影响，他平时都没有随身携带那件“0”级封印物。他也没想到，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和弗萨克交手，竟然会有某位邪神信徒直接找到了他。 ……看起来似乎是想让自己改信？ 大意了，之前注意到这小子身上有“混乱”气息的时候，就该直接拿下详查的。 还好，想让自己改信就有交流的可能性！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一边借助“熵之公爵”的气息压下对巴塞尔威严的恐惧，一边勾连这非凡特性投射出更多的混乱气息，然后似笑非笑的强行把话题扭转回来： “我想指引您得到救赎！至于我所信仰的存在，那是：”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 “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 他用的只是普通的鲁恩语，巴塞尔虽然额角在疯狂的跳动，却还是没有阻止他，任由他说完了第三段。 “以及，规则领主，混乱的掌控者。” 没有说后续的两段，因为他正需要这三段式尊名来震慑巴塞尔。 果然，看他明显的止住了叙述，巴塞尔豁然站起，脑袋先是抬起了些许，然后又猛然止住，双眼死死的盯着格莱林特，既是在期待他露出怯意，也是在期待着他继续说出后续的更多尊名。 但是都没有！ 格莱林特依然还是刚进来的时候那么笃定，唯一的区别是，他身上的混乱气息越发浓郁了，并且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压迫。 这至少是天使的位格！ 他的脸色刷的变得惨白，生生压下内心的恐惧，嘴唇微微颤抖，强自镇静的道： “我没有听说过这位存在。” 既然你肯搭话，那就好办了！ 格莱林特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明显，笑着的回答道： “您可以试一试，我想，祂也许会回应一位位置关键的半神……或者，我也可以代您向祂祈求，祈求祂降临一些力量。” 巴塞尔瞳孔更加紧缩，嘴唇接近于哆嗦，再不能维持冷静： “不，不必了，我相信你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嘿，成功了一大半！ 格莱林特放肆的勾起嘴角，露出八颗牙齿，静视了他三秒之后才回答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想指引您得到救赎。” 过早或过于直接曝露自己的目的，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这种事还是让他自己来问会比较好。 果然，巴塞尔默然伫立了十多秒，额头已经疯狂的浸出了汗液，终究还是没能抗住心里的压力，没敢对抗对方身上越来越强烈、似乎快要降临现世的天使气息，先开口道： “还请神使明示。” 他不知道的是，格莱林特也在心里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的灵体差一点就要真正触及那序列2的非凡特性了。 终于听到了巴塞尔的表态，他满意的点点头，收起了绝大部分的混乱气息，只剩下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混乱，始终盯着巴塞尔。随后他收敛笑容，庄严肃穆的吩咐道： “信仰我主，你将得到救赎。” 直接拿一些天使的气息，就能逼迫一位序列3的圣者信仰未知的邪神，那当然是不太现实的，所以他又继续说道： “我主奉行的是‘等价交换’，因此，祂的指示是，你可以先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这既能展示祂的力量，也能展示我此行的诚意，更能让你相信，祂不是‘堕落造物主’一类的邪恶存在……祂需要的是忠诚的仆从，而不是恐惧带来的服从。” 他敢于开出这样的加码，当然是笃定了巴塞尔可能提出的请求无非就是那么两三个。 巴塞尔需要的事物，当然是“审判者”配方以及非凡特性……前者格莱林特可以直接满足他，后者则是“不合理请求”，他可以代“我主”驳斥掉。 堕落造物主？ 巴塞尔先是迷茫了两秒，然后猛然反应了过来这指的是谁，只有那一位的信徒才会举行那些象征着污秽、象征着堕落的仪式。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被椅子绊倒坐在了上面，然后又猛的立起，哆嗦着说道： “你，你说的是，是‘真实造物主’！” 虽然平时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邪神，但邪神也是神，到了巴塞尔所在的位置，他毫无疑问的知道，“真实造物主”是有着真神位格的神灵。 你怎么敢这样不敬的啊？ 就算你信奉的那位是同样的存在，那也轮不到你用这样的姿态来称呼祂吧！ 你只是一个序列6啊！ 他飞快的左右看了看，似乎下一刻哪里就要冲出来一位象征着污秽，象征着堕落的天使，然后把他们直接拿下，成为“真实造物主”的祭品。 不过，他也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既然这个仅仅只是序列6的神眷者都敢于直面自己，那对方信奉的存在又怎么会没注视着自己？要是真实造物主只是派了一个地上天使过来，那还指不定谁拿下谁呢。 “这是我主的意志。” 格莱林特也意识到自己装过头了，这样的用词不符合自己只是序列6的事实 主要是一边意识勾连高位气息，一边还在尽力的扮演神眷者，让他一时有些错乱，不过还好，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于是他急中生智，飞快的补救了一句，同时伸手在左胸连点带划，画出了一个五角星。然后他也不催促，任由巴塞尔点了点头之后站在那里陷入了沉思。 巴塞尔思考的事情，当然是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位“神使”。 打肯定是不能打的，对方明显有天使级力量傍身，而他没有携带“0”级封印物。 信同样也是不能信的，历史和经验都告诉他，信仰来历不明的邪神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信仰那种存在，死亡都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是的，无论格莱林特表现得多么有诚意，在他眼里这始终是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邪神。 当然，这也确实是客观事实。 既不能打也不能信，那就拖吧。 “敢问神使阁下，您信仰的那位存在掌握的是哪些权柄，我想思考一下，提出什么样的请求才算是合理的，不会冒犯我主。” 不想提请求？ 也是，对于一位“邪神”给出的善意，简简单单的就接受了才真的是愚蠢。 格莱林特瞥了他一眼，大概把握到了他的想法，但自身实力不足，又不方便逼迫过甚，只能顺着他的话，详细解释道： “正如我主的尊名所描述的那样，祂的权柄是秩序，规则接受他的统领，混乱也由他来掌控。” “那么祂找，救赎我的原因是？” “你所在的非凡途径，原本就应该是祂的臣民……我也是如此。” 这！ 巴塞尔听得脑门子直冒汗，这不是就意味着那位存在的目标竟然是奥古斯都家族？难怪祂要先找到自己。他快要找不到拖延的理由了，只能强自分辨道： “在第四纪的时候，这条途径都是特伦索斯特陛下的臣民，敢问您信奉的那位祂……” 他话没有说完，但格莱林特知道他无疑还是在拖延时间，同时也是在打探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邪神的底细。 不过……他刚才称呼特伦索斯特为“陛下”？这似乎并不是当前“仲裁人”途径非凡者对特伦索斯特的主流认知？ 格莱林特思绪电转，迟疑了两秒，还是主动冒险透露道： “特伦索斯特同样信仰着我主。” “也许……你将来能有机会见到这位古老的存在，甚至是和祂共事。” 这样的坦陈其实是非常冒险的，不过格莱林特看他似乎对特伦索斯特有着不同寻常的尊重，所以选择了借祂的名头试一试。 果然，这个信息对他的影响非常大，甚至让他失态的喊了出来： “什么？” 声音偏大，和眼睛里一样装满了质疑，惊奇，不敢相信，还有……一丝期待。 格莱林特却不肯再多说了，只是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他紧缩的血色瞳孔陡然舒张，长吐了一口气之后对格莱林特说道： “那么我的请求是，希望得到特伦索斯特陛下的回应，只要祂能回应我的祈祷，我就改信……” “我主的称号是‘秩序之主’、‘混沌之子’或者是‘秩序支配者’。” 格莱林特适时的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改信这位秩序之主，诵念祂的尊名，祈求祂的救赎。” 特伦索斯特现在就正在看着你。 “没有问题，你现在就可以向祂祈祷。” 格莱林特没有节外生枝的问巴塞尔理由，准备先让他诵念尊名，改信完成，然后再说其它无关大局的事。 “你需要我提供相应的祈祷尊名吗？” “不，不需要。” 巴塞尔飞快的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低头较为生疏的用古赫密斯语低声诵念道： “统治特伦索斯特帝国的皇帝啊！您是律令与威严的象征！您是规则和秩序的维护者！ 我祈求您的注视，我请求得到您的回应。” 第五十五章 腐化（3）（天道好轮回） “我在。” 奇异空间，特伦索斯特表情扭曲，简短而有利的回应了一句。 祂从没回过这样无聊的祈祷，只是祈求回应，没有其它任何实质性的请求。同时祂又有些惶恐，觉得那个人愿意相信自己，却不愿意相信“秩序之主”,这会让自己冒犯到“混沌之子”殿下的！ “我在！” 简简单单的一个单词，却让巴塞尔当场全身颤抖，激动得不能自已，双眼全部被喜悦给覆盖了，高兴的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这让格莱林特非常不理解。 “阁下，你该履行承诺了……还有,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隐情。” 巴塞尔擦拭了一下眼睛，抹去了那未曾溢出来的喜悦，不再带有警惕，真诚的回答道： “是，神使阁下。” 格莱林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彻底的改变了态度。 下一刻，巴塞尔低着头，照着格莱林特刚刚给出来的尊名，低声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您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您是规则领主、混乱掌控者。 我真诚的祈求您的注视，我真诚的请求得到您的救赎，我信仰着您。”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秩序和规则里，同时向他传来了这么一个回应： “我知道了。” 它们彼此交叠融合，飘渺而又清晰。 真的能够回应！ 巴塞尔低埋的脑袋上，眼窝里血色的瞳孔满布着震惊。虽然刚刚已经向特伦索斯特陛下祈祷成功了，虽然那位神使自称“秩序之主”得到了特伦索斯特信奉，虽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样一个结果……但当回应真正传达下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免感到非常的惶恐。 “真是‘末日将近’啊！什么古老的、未知的存在都重新降临到了这片大地上。” 他在内心里感叹了一句,没有注意到格莱林特的眼神突然就失去了焦距，呆滞了好几秒。 那是到高位格回应去了。 意识回落，他的灵体陡然变得轻松，魔药又消化了一大片…… “这是‘强权’的腐化？但为什么我的魔药消化进度超过了原本的预期？而且是超过了很多！” 巴塞尔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神使阁下，我可以告诉你其中的原因了。”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看着他抄起旁边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伸出右掌斜向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沉静的述说道： “您先请坐。” 格莱林特有着丰富的和“表面上的高位者”交谈的经历，没有对巴塞尔的客气和尊敬感到不适，坦然的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身体后靠，看着他殷勤的替自己倒好了茶水。 从他向“秩序之主”祈祷的那一刻起，格莱林特就不担心他会攻击自己了。 在真神的注视下，他绝不敢这样做。 这不是说信仰没有背叛的可能，而是被真神标记、注视和关注了之后，想背叛就要承受得住背叛的代价。 而且这里双方的气氛缓和也不是装出来的。 “是这样的，神使阁下。 我想您应该看出来了，我在王国的军队里，得到的只是实力的看重，而没有得到足够的权力和重视。” 简单来说，就是个高端打手。 格莱林特虚抬了一下右手,说道： “非正式的情况下,直接称呼我为格莱林特就好了，不必如此客气……另外，你平常向我主祈祷的时候，记得添加两段尊名进行诵念……后面的两段是‘您的仆人六元一体，您是灵界之上的皇帝’。” 这有什么意义？ 明明可以响应三段尊名，却非要生硬的加上两段？是防备尊名外泄之后引起正神教会的警觉？ 巴塞尔无疑是非常茫然的，但他刚刚改信，自觉毫无资历，于是不敢多问，老实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来了，然后说道： “好的，格莱林特阁下，之所以会这样，当然是因为我不姓‘奥古斯都’，我的名字叫做‘巴塞尔·特伦索斯特’，我是夜皇的嫡系血裔。” 原来如此！ 格莱林特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魔药消化进度是怎么来的： 既有“强权”对巴塞尔的逼迫，又有“亲情”对他选择的影响……对于一位“腐化男爵”来说，所有使目标改变得对自己有益的手段，都可以视为一种“腐化”。 “利益、强权、亲情，或者扩大来说的感情……都是一种‘腐化’的手段，那么还有呢？美色？这似乎和利益并列为最常见的腐化，权力？这也是能迷惑人心，腐化人心的事物。” 思路一下跑偏，一下又被格莱林特生生拉了回来。 “原来巴塞尔竟然是特伦索斯特的血裔？倒也说得通，之前我是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思考，忽略了他暗黄的发色，忽略了他血色的瞳孔。” 红色的瞳孔是血族的特征，而当初血族女王，“美神”奥尔尼娅就是特伦索斯特的王后，所以夜皇的血裔都有血瞳的特征，但反过来以血瞳来推论夜皇血裔就基本不成立，他们目前大多数是血族。所以格莱林特老是忽略这一问题，包括当初在“秩序铜钟”山谷的时候。 他在思考的同时，巴塞尔继续讲述道： “而且我晋升的非凡特性，我执掌的‘0’级封印物都不是来自奥古斯都家族，只有魔药配方是……我必须向您忏悔，向陛下忏悔，为了恢复祂的荣光，为了复国的信念。魔药配方的传承断绝了之后，我所在的支脉借用另一个家族的姓氏，选择了隐姓埋名，谎称在‘四皇之战’里面碰巧截获了一件‘0’级封印物，借此成为奥古斯都的附庸。” 怪不得只能被当打手用。 有一件‘0’级封印物在，奥古斯都肯定不愿意放手，但要巴塞尔他们拱手把它交出来也不现实。于是就形成了巴塞尔他们既没有魔药配方，又难以找到可信赖的外力帮忙粉碎封印物，取得非凡特性晋升的尴尬局面。而王室也决不会把“平衡者”魔药配方给他们，坐视让他们成为天使家族。 当然，这个猜测的前提是： “那件‘0’级封印物对应着一份‘平衡者’非凡特性？” “您的智慧如渊似海，格莱林特阁下。” “那你可以尝试积累贡献，向我主祈求‘平衡者’魔药配方，祈求祂帮忙粉碎封印物了……暂时不要向特伦索斯特冕下祈求力量，奥古斯都和卡斯蒂亚的背叛者们都在关注着祂。” 其实严格来说，奥古斯都和卡斯蒂亚并不能简单的被界定为背叛者。 毕竟在外人看来，特伦索斯特已经是彻底陨落于“四皇之战”了，而且关键是，他们后来执掌北大陆算是七神的旨意，是因为祂们需要重新分配利益，所以这两个家族倒不是主观上的背叛行为发起者。 只是不知道后来祂们有没有派人追杀特伦索斯特血裔？ 想必也是有的，似乎血族也因此而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波及，现在只能退居无人的深山，阴暗的角落，以维持族群的延续。而且现在的客观事实是，两份“秩序之手”特性也被祂们瓜分了，特伦索斯特帝国统辖的北大陆南部也被祂们瓜分了，所以站在特伦索斯特的立场，称祂们为背叛者那当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巴塞尔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这非常合理，如果特伦索斯特先祖还有余力庇佑家族的话，祂当然不会在这近两千年来都像是真的陨落了一样，从未回应任何祈祷。 “是，格莱林特阁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振奋精神，主动提问道： “请问我做些什么怎样才能取悦我主，向祂祈求，得到救赎。” 你指的救赎是获得“平衡者”配方吧。 格莱林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并不计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之后说道： “暂时潜伏，隐蔽地向非奥古斯都家族的‘仲裁人’们传播我主的信仰，记住，你必须确定你传播的每一个目标都足够可信，否则就宁可不做这件事。” 神灵不会关注每一个信徒，信仰传播太广泛了难免就会暴露，巴塞尔·特伦索斯特认真的记下了这一点，继续看着格莱林特。 “关注西南方索比亚市那一支反抗军，必要时给予一定的支持，但同样是在暗中，不得引起奥古斯都们的警觉。 配合我的行动，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我的信息。 此外，协助我进行扮演。” 他的核心在于最后一句话，但故意把它放在了最后，表现的毫不在意，只是随口一提。巴塞尔显然关注不到这个重点，只会觉得他是在谋求私利，毕竟他是一个前任“律师”，当然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了自己的利益。 “只要让我主看到了你的诚意，那你就可以提前向祂祈求配方，对于信徒，主向来是宽容和大度的，不会计较你的僭越。” 一个完全正常，在现实世界有着一定身份的地上天使，对格莱林特来说助力还要大于特伦索斯特，所以他当然是非常乐于见到巴塞尔获得成长的。 神使就是神灵意志的代行者。 巴塞尔没对他的话产生怀疑，只是觉得“秩序之主”赐予祂神使的权利实在不小，竟然都敢代神灵允诺序列2的魔药配方了——即使这本就是神灵希望见到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点燃了一丝火苗，一丝叫做野心的火苗。 只要跨过那一步，他就能获得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态，获得接近于永恒的生命，将自身的代词改为“祂”，与正神教会的神灵代行者一样被称为地上天使，变成可以被尊称为“教皇”、“教宗”和“牧首”的存在，可以带上三重冠冕，统辖一个教会的非凡势力。 内心火热，表面却只有一点点激动： “好的，神使阁下，我必不会辜负我主的信任。” 这么快就升级到“我主”了啊，也是，他之前的信仰肯定是装出来的，暗中是在信仰特伦索斯特，现在改信“特伦索斯特信奉的对象”那肯定是什么压力都不会有。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告辞道： “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没有再多叮嘱巴塞尔隐藏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向他索求任何非凡事物，充分的展现了一位神灵眷者应有的底气。 离开了巴塞尔的公务处理室，格莱林特发现伊斯拉竟然还等在这里。 “上将阁下怎么说？” 上将阁下大概已经忘了原本找我是有什么事了。 不过无非也就是过问一下自己前几天哪去了，为什么不在岗上这一类的小事，在格莱林特抛出来的事情面前当然什么都不算了。 格莱林特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开口道： “一切正常。” 至于怎么个正常法，那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了。 伊斯拉想当然的理解成了格莱林特和他商定的利益分配，串好的口供没有穿帮，一切正常，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带着莫名的深意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 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格莱林特离开了驻军地，准备返回旅店。 交付了车资之后，格莱林特深呼了一口气，闭眼在马车上打算假寐一小会儿，和一位序列3的圣者进行心灵层面的交锋，虽然最后因为特伦索斯特的关系，让事情变得出乎预料的顺利，但还是让他消耗了不少精力，感到有些疲倦，这是合理的。 没想到的是，闭眼假寐变成了真睡，他实在是太疲倦了。 恍惚之间，暗红风衣，体型修长的格莱林特置身于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它们似虚如幻，色彩斑斓，仿佛是一个最为美好的迷梦。 下一秒，他陡然惊醒，意识道了这是一个梦！ “有人侵入了我的梦境！” “还好我有提前做了一定的防备，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自从之前被卡洛儿轻易入梦之后，格莱林特就有意识的在设法防备心灵梦境领域非凡能力，毕竟他虽然后来有了“混沌之子”的身份，只要一到相应位格就能消除全部的心灵暗示，但他总不可能打架的时候还能将意识跳上去，而且敌人用心灵领域的非凡能力读取他的想法也是需要防备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奇异空间能直呼“亚当”，在现实世界就只能用“阿蒙哥哥”代称。因为亚当的“凡有言，必被知”正是通过集体潜意识海洋来实现的，而格莱林特现在同样是一个正常人格的生物，他的某些意识和想法也会投入那里，存在着被亚当感知到的可能。 所以他提前就配合特伦索斯特，给自己施加了一个触发式的效果： 一旦他的心灵、梦境领域被外力入侵，就直接强制性“扭曲”自我意识所处在的状态，变成“清醒”。 这时候，他本能的就想要苏醒过来，将意识回归躯体，但他没有成功，对方有某种力量操控着他的肉体陷入了沉眠。这个想法行不通，他迅速的有第二个办法，试图感应那奇异的空间，将意识投入到“熵之公爵”位格去。 可惜这也是无效的。 他现在意识仍然在自己灵体内，是陷入了迷梦，而不能操纵灵体，当然也就没法将灵体投入奇异空间，没法直接将意识投到高位格。 前面的办法都没效果，他迫于无奈，当即就想要用赫密斯语来诵念“秩序之主”的尊名。 这必然可以帮他把意识拉到高位格去，短暂的脱离梦境。 当然，诵念他序列2的尊名也是可行的，他同样也能收到祈祷，并且可以借祈祷的联系将意识投射到“熵之公爵”位格，可以借此摆脱梦境的束缚。只不过那个尊名直接绑定了他的名字，并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诵念。 就在这时，他的前方，灰白的雾气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似乎没有对格莱林特施加非凡能力，只是平静的开口道： “救赎的机会到来了，马里亚诺子爵。” 这话我刚刚才对巴塞尔说过。 格莱林特本能的就想在心里面吐槽，可他马上意识到对面正是一个心灵领域的非凡者，于是又生生遏止了自己飘飞的思绪，沉稳的开口道： “你是谁？” “你想做什么？” 那白蒙蒙的模糊身影愣了一下，然后才叹息着笑道： “不愧是时代潮流的推进者，竟然只是中序列就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清醒。” 时代潮流的推进者？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格莱林特现在也就是没有躯体，否则肯定是眼皮猛跳，心脏一紧，直接就被对面的人发现了异常。 他心神一定，严肃的喝道： “回答我的问题。” 那模糊的身影轻笑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可能是你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也或许不是。” “我找到你只有一个原因。” “你必须认识到，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命运，一个时代也是如此，有着它必然的归宿。而在我们预见里，你正是一个天然的推动者，推动着它走向那一步。” 第五十六章 时代的潮流 黄昏隐士会！ 格莱林特想要在心里面狂呼，想要在心里面呐喊，可是他不能！ 因为对面是一个心灵领域的强者。 他生生压下内心的惶恐和荒谬，冷漠而沉静的开口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也没关系。” 那不辨男女的模糊的身影轻笑着回答了一句，就好像之前的话只是一个玩笑，只是一次荒诞又无稽的捉弄。 笑完之后，他变得正式了一点,补充说道： “你只要知道，妄图对抗时代潮流的人，必将成为历史的牺牲品，而我，我所掉表达组织，就是时代命运的维系者。” “而你是幸运的，天然站在了推动者的位置上，因此你可以得到我们的帮助，可以直接加入我们的组织,更加顺利的达到你的目的，也将在将来得到救赎。” 这话就真是搞笑，如果时代真有所谓的命运，有必然的归宿，又何必你们来“维系”？ 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之后，格莱林特怕被对方发现，不敢深思这里面的深意，只是装作糊涂的询问道： “我凭什么能够相信你？” “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你们又能够给我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很重视他的意见，认真听完了之后，边点头边解释道： “首先，在你确认加入成功，真正参与聚会之前，我不能告诉你我所在的组织名字。 当然，考虑到你必然会存在的疑虑，在正式邀请你加入之前,我当然会展示出我们的诚意，给你一份足够满意的礼物。 嗯,这需要一定时间。 至于你能得到的帮助，则包括魔药配方、高层次的神秘学知识，以及直接的封印物和材料供应。此外，你还可以直接和各位与会成员交流信息，交易物品以及发布委托。” “这听起来和一般的非凡聚会好像没什么区别？” 格莱林特仍是那一副疑虑的表情，想要套取更多的情报。 不辨男女的身影失笑道： “不要拿我们和那些躲在阴暗房间里的家伙做比较，我只能告诉你，当你真正加入了我们之后，你肯定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幸运。” “好了，我的拜访到此结束了，子爵阁下。” “接下来，就请您耐心期待我们展示出来的诚意吧！相信在那之后，我们将会得到你的信任。” 自信的说完这番话之后，白蒙蒙的模糊身影不等格莱林特反应，陡然就消散了开来。 下一秒，马车上，格莱林特豁然睁开了双眼，紧紧地皱着眉头。 古怪！ 这件事哪里都透着古怪！ 叮叮当…… 随着摇铃响起，格莱林特马上就听到了车夫厚重的嗓音： “先生，到米契尔旅店了。” “知道了。” 回应过之后，格莱林特跳下马车,下意识的审视了一番周围的行人……理所当然的没有收获，即使格莱林特将一部分意识投射到“熵之公爵”位格再次查看也是一样。 “看来确实走了。” 一般的圣者和中序列非凡者，没办法在“熵之公爵”位格的审视下，掩盖自身序列层次的“混乱”。 直到这时，格莱林特才真正松懈了下来，能够放心思考刚才的经历。 简单的拿取了一份即售事物，他一边吃午餐，一边完整的复盘了一下刚刚梦境。 “时代的潮流……” 默念了一下这句描述，他追索起了有关于“原著”的记忆。 “阿蒙的哥哥是为了成神……也可以说是为了复活远古太阳神，但后者的基础同样也是祂登临神位。” “而祂预想的时代发展轨迹，大致可以描述为‘一场波及南北大陆的战争’……也就是说我收拢军阀辖地，试图建国的举动，是符合这种时代潮流的？因为那肯定少不了全面战争。” “而且关键是，我在有了特伦索斯特的帮助，掌握了两条完整的非凡途径之后，确实是有可能推动局部战争的……” “可是如果事情是符合祂预想的时代潮流，那祂完全没必要再来干涉？ 任由我发展不久好了吗？ 是因为我自然发展的节奏太慢了，不能达到祂的要求？” 这位“作家”的思路根本不是常人所能猜透的，哪怕是祂做出了某些举动之后也一样。 因此格莱林特更倾向于另一种猜测，那就是，这件事根本和阿蒙的哥哥没关系，完全就是那个古老组织里，有某些和阿蒙哥哥抱有同样宗旨的人的自发行为，他们是真的预见到了自己是那个“推动者”，所以想让自己更快的成长到他们需要的程度。 这个猜测其实要靠谱得多。 其一是因为这次的“到访者”手法相当粗糙，不像是一个顶级作家的手笔。 其二是因为按照格莱林特的猜想，阿蒙的哥哥如果真的注意到了自己，那恐怕不会只是的态度，会有各种各样的“安排”随之而来。 “不过……如果祂真的‘安排’了我，只要不是直接修改我的心灵体，而是用其它迂回的方法，我好像也发现不了啊……” “嘶，我现在未必没有被‘安排’啊。” 内心自嘲着笑叹了一句，他结束了自己的午餐。 其实说实话，魔药配方不缺的情况下，他其实并不想加入“黄昏隐士会”，可问题是那个家伙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自顾的就要展现自己的“诚意”，要拉格莱林特入会。 “而且他们的聚会方式是一个跨越南北大陆的梦境，一个真实的梦境。这我根本没办法合理的反抗，除非自曝天使位格。” “哎，还是尽快消化‘腐化男爵’魔药，尝试晋升‘混乱导师’吧。” “那时候我应该能更进一步的调动‘熵之公爵’的力量了，而且也能完全的驱使‘狂乱之仆’……我记得他的躯干恰好就是对应‘操纵师’，可以给自己捏一个虚拟人格，用来瞒过同途径的非凡手段，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用“熵之公爵”的“扭曲”来勉强应付这些手段，毕竟不是那么专业，效果很不理想，最多也就只能让自己保持一定程度的意识清醒。 第五十七章 彻底消化魔药的契机 之前用利益、强权以及感情分别对伊斯拉和巴塞尔进行“腐化”，已经让格莱林特刚刚服食的“腐化男爵”魔药消化了不少。但魔药的消化本就需要一定的过程，而且他目前也只总结出了两条“腐化男爵”的扮演守则，因此还有不少魔药需要慢慢消化。 这两条扮演守则分别是： 使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利益、强权、感情、美色和权力的各种方式，让他人打破原本遵守的准则，以达到使自身获益的目的。 这里和“贿赂者”阶段有所不同的是，像之前达内尔主动“索贿”,也可以助力格莱林特扮演。但在“腐化男爵”阶段，必须得体现“腐化”这个过程，必须让目标有一种“由遵守规则到打破规则”的改变。 这也是格莱林特在巴塞尔那里，收获的扮演反馈不算夸张的原因，他内心准则其实没怎么打破，只有少许转变。 有现在的效果,还是因为双方的阶位差距足够大。 第二条扮演守则则是,抓住人心的薄弱处，依据人性的弱点来进行“腐化”。 这一点格莱林特是从“扭曲”这个非凡能力得到的灵感。 “扭曲”这个非凡能力很有意思的地方是，使用方式非常灵活，但扭曲的效果不能太夸张，只能在一定限度内进行扭曲，如果尝试太过夸张的扭曲，那要么会失败，要么会导致异变。对人性的腐化也是一样，人性有各种各样的弱点，因此你可以使用各种各样的腐化方式，但只有“对症下药”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腐化”这个目的。 比如你打算腐化的目标喜欢钱，但是你给他送的却不是钞票、不是黄金，是执掌某某组织的权力，那就很难达到很好的效果。 可能你会觉得，掌权了之后想要弄钱不是非常容易吗？ 确实，这样的想法没错，但对一个喜欢金钱的人来说，这样的“腐化”,刺激程度是远远比不上金灿灿的黄金、油墨味的钞票的。 那你可能就要花更大的代价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产生相反的效果。 除了这两点扮演守则之外，格莱林特还猜测，想要彻底消化“腐化男爵”魔药，恐怕被腐化，改变自身准则的除了别人，还得有自己，需要自己切实的去践行“腐化”这个过程。 “那我自己的准则又是怎么样的呢？” “咦，这好像和‘占卜家’途径的序列6‘无面人’有相似之处？都要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不过‘无面人’要求的是始终‘做你自己’，而‘腐化男爵’的要求是‘腐化’自己，切实的去感受这种内心准则的改变。 不过正如塔罗牌的解读有正位和逆位，魔药的扮演消化也有正义向和邪恶向。 我这里的‘腐化’，核心要素应该也只是‘内心准则因外在原因而有所改变’，至于这种改变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那无关紧要。 不过这种‘为了契合魔药而改变自身行事准则’的过程，似乎和‘扮演只能是扮演，你只能做你自己’冲突了？” 格莱林特一面思考，一面无意识的拿着没有上墨的钢笔，随意的在纸上滑动。 渐渐的，他有了一些较为准确的想法。 “嗯,似乎可以有这么一个过程，自身受到某些外在因素的影响,然后被‘腐化’了，改变了内心的坚持和原有的准则，然后自己又站在旁观的角度来审视这一过程，认识到这是被腐化的结果，并不是出于自己内心原本的想法。” “对，应该就是这样，这样就能切实的体会到‘腐化’，但又不至于被魔药影响，成为了它的奴隶。” “无论如何绕不开的一个问题是： 我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有着怎样的行事逻辑和行为准则？” 对于这个问题，他其实有着非常清晰的把握。 “我的灵魂本质是外神，是旧日‘混沌之子’，但人格却不是，人格的形成有赖于记忆，而我的记忆是‘穿越者’钟简书。” 而“钟简书”接受的是21世纪的唯目的论、唯结果论教育。其经历是父母离异，由奶奶躬身抚养，而且得益于网络时代的便利，既听说过见到过，也实实在在的体会过许多人情冷暖。所以才用一层层的社交圈子把自己封闭在里面，既不想伤害到别人、妨碍到别人，也是害怕被别人伤害。 这种心态，往好了说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往坏了说其实就是利己主义，当有非正义的事情在他面前发生的时候，他也许会因为那“邪恶”没有妨碍到自己而选择漠视。 “这才是克莱恩的人格魅力啊，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而我自己，呵……” 想着想着，他一步步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提笔蘸了些许墨水，写下了三行自我认知： “一个利己主义者，自身的性命和利益是第一优先级。” “一个功利心太强的人，更愿意选择‘有益的’而不是‘正确的’。” “一个希望活着，活得更好，但实际上没有真正在意的东西，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人。” 反反复复的看着这三行自我评价，格莱林特皱紧了眉头，握笔的右手关节泛白，坚硬的钢笔被捏得完全变形，他越看越不满意，想要撕毁这一页白纸，把它碾成粉末，烧成灰烬。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却又清晰的认识到这就是事实，不是发泄就能改变的事实。 良久，他才长叹了一口气，提笔又加了一句： “一个迷途的人，他丢失了什么东西，他正在寻找。” 落下最后一笔，他将那完全被捏得变形的钢笔丢入了垃圾桶，同时袖口钻出一只锈红的螳螂，复眼里面火光一闪，抹去了那一页只有着四行单词的白纸——这不是“纵火家”的非凡能力，是格莱林特通过“灵之虫”赋予它的，源自“魔术师”的点火能力。 前天秘偶摩尔根被那个“铁血骑士”击杀的时候，格莱林特完全没反应过来，更不要说来得及回收里面的“灵之虫”，导致它直接被那半神级火焰给烧没了，而“诡法之链”里面的“灵之虫”死了就不能再生，所以现在的“诡法之链”总共只剩下16条灵之虫了。 等到这16条“灵之虫”被消耗完了，“诡法之链”就只能拿来操控秘偶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回头其实还可以再抓几个怪物做秘偶。” 其实他有天使之王级别的“禁锢”，抓形体比较小的中序列怪物做秘偶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他在使用“诡法之链”操控灵体之线，尝试把目标秘偶化的时候，能分出来的精力不多，使用“秘法之链”释放非凡能力会不太精准，必须要有信得过的朋友协助一下。 “等吉姆回来或者是等卡洛儿联系我吧。” 第五十八章 教唆者吉姆 除了卡洛儿和吉姆，阿里斯特等人虽然也足够可信，但序列层次终究还是太低了一点，直面中序列怪物非常危险。而在这两者里面，格莱林特还是更倾向于让吉姆帮忙，如果他已经完全消化了“解密学者”魔药，能够晋升序列6的话。 在格莱林特看来,雪莉和吉姆这一次往返南北大陆，虽然扮演得比较少，但收获肯定还是非常多的，尤其是吉姆，这种旅行经历能够极大帮助他完善自己的世界观。 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人一鼠可没他想的那么安分,老老实实只是的做一个旁观的旅客。 巨鸟号是一艘从恩马特港转普利兹港，然后直抵东拜朗阿勒瑟港的轮船，只在达米尔、班西、提亚纳和底里纽斯四个沿航道港口补给事物和淡水。 6月27号雪莉带着吉姆，乘坐的就是这艘船，今天已经是它最后一段航程的第三天。 巨鸟号的某个二等船舱里面，土黄色巴掌大的身影正蹲在桌子上，两只前爪在不停的比划，几根颤抖不一的胡须有着不同程度的颤抖，原来他是在说话。 “我觉得应该杀了他，格莱林特不会怪我们自作主张的。” 他一如既往的振动着空气发声，嘴巴没有意义的习惯性开合，口吻相当自信。 吉姆的对面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儿，有着一头不加装饰的亚麻色及肩短发，细密而柔顺，她紧皱着好看的眉头，迟疑着说道： “我觉得没有必要吧？他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只是喝醉了……而且那还是一个因蒂斯绅士……” 小老鼠气得眼睛瞪圆，胡须颤抖的越发明显： “要不是我们有非凡能力，你肯定是会被他冒犯的。” “而且那个家伙实在太坏了，骚扰你没有成功，居然转过头就迫害了碧翠斯姐姐,不杀了他我觉得实在是对不起碧翠斯姐姐。” 听到这话，雪莉明显是动摇了，她伸出去拿茶水的纤白手掌悬停在了半空，复又缩回，强自找理由说道： “碧翠斯妹妹有三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她爸爸也不是很富有，去做博格丹的情妇也还算一条不错的出路……而且我们要是杀了博格丹，她不是更凄惨了吗？” 说道这里，她好像找到了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于是越说越觉得有理，继续说道： “虽然博格丹确实是强迫侵犯了她……可是现在她爸爸都默许了博格丹收她做情妇，要是我们杀了他，那她既无端端的被侵害了，又会失去一条不错的出路，失去依靠……那我们不也成了坏人了吗？” 吉姆挠了挠不大的脑袋，觉得很是困惑、很是费解。 他觉得这肯定是不对的说法,却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因为他不是“律师”，找不到别人的逻辑漏洞，但他曾经是“诈骗师”，有着非同寻常的口才，他说的话具备很强的说服力。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格莱林特告诉过我，不好的，坏的东西，都是我们应该打击的，只要不影响我们自己，那就应该去做。 博格丹就是一个应该被丢进地狱的坏东西，根据我‘解密’的结果，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喝酒，只是撒了些酒在身上，假装喝多了，故意来骚扰你而已。等他发现你身手敏捷，不是一般游客，他的坏点子没有得逞，为了泄愤和泄欲，又去找碧翠斯姐姐，向她施暴……这家伙脑子清醒得很，明显就是算准了唐吉伯伯顾忌女儿的声誉，不敢把事情闹大，这才敢做这样的坏事。” 他拨了一下胡须，继续教唆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事情会不会发生，但我非常确定，这家伙就是个完全的坏人，是我们应该全力打击的坏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非常肯定的说道： “要是格莱林特在这里的话，他肯定昨天晚上就把博格丹杀了，根本不会给他干坏事的机会。” 听了吉姆的这番说辞，雪莉明显开始犹豫，她想起了当初杀害泰丝奶奶的那个家伙，那也是一个恶人，和博格丹一样的恶人。 她小幅度晃了晃脑袋，瞳孔里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恐惧，低头嗫嚅了一句： “都怪我，怪我天生长成了这副模样……这就是先生所说的必然会给别人带来灾祸吗？” 声音里满是自责和迷茫。 没有刻意使用非凡能力，但吉姆还是解读出了这两种情绪，他的脑子一时又不够用了： “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再说杀博格丹的事吗？” 这怎么就变成你的错了呢？ 沉默了七八秒，雪莉抬起头来，不经意间拭了一下眼角，顺手拨动了耳侧的亚麻色柔顺短发，将它别在耳后，简短而坚定的说道： “没什么，我是说，你说得对，博格丹确实该杀。” 复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变得犹豫了： “可是这真的不会违背先生的想法吗？我现在受雇于他，只能按他的吩咐做事，我认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听到这话，吉姆也迟疑了两秒，本能的就想朝格莱林特祈祷，问问他的意见。 “可是碧翠斯姐姐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要是格莱林特不同意……” 他那小小的脑袋里，飞快的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于是决定自己做一回决定，不再什么事都请示格莱林特，他骗雪莉说道： “那我问一问他。” 说完，他不等雪莉反应过来，嗖的一下钻进了盥洗室，假装在用什么隐蔽的办法联系格莱林特。 然而实际上，他回忆着好几个格莱林特说话的记忆片段，对此使用了一个非凡能力“解密”——他在揣摩格莱林特对雪莉的态度，解读格莱林特的说话习惯，并尝试模仿。 没多久，他找到了一个钻空子的说法，回到舱室对雪莉说道： “没问题，格莱林特也说这个人确实该杀。 他还让我告诉你，按他的吩咐做事，并不意味着你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在他没给你任务的时候，你还是你自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说法太宽松，太僭越了，于是又补充着说了一句： “不过他还是希望你做那些事的时候，能够提前和他说一下。” 女孩儿解读着“格莱林特”的说辞，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眉目间露出几分不符合那精致五官的狠色，银牙轻咬地说道： “那行，我考虑一下该怎么做，等下船就找机会把他杀了。” 她根本没想过吉姆竟然会骗她！ 更何况吉姆还特意用非凡能力解读编造了一套符合格莱林特习惯的说辞，这让她再没有任何疑虑地下定了刺杀博格丹的决心。 吉姆倒是不满意了，他挥舞着小爪子，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那碧翠斯姐姐不是还要被他侵害好几天吗？” “我觉得最好今天晚上就把他杀掉！” 雪莉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她又迟疑着说道： “可是船上有好几个厉害的非凡者，我们很容易被查出来的。” 到时候在茫茫大海上，他们除了暴露非凡者的身份和那几个非凡者战斗，拼个你死我活，不会有第二个结果，毕竟那可是一位因蒂斯绅士，不是这两个住二等舱的低序列野生非凡者能比得上的。 她这样说，吉姆倒是拍了拍“胸膛”，自信地说道： “不怕，到时候你听我的，我可以教你布置一个他们肯定查不出来的现场。嗯，用‘占卜’也查不出来的那种。” 能“解密”的学者，想构造一个让人解不开的谜团，自然也不在话下。 而“解密学者”同样具有占卜和反占卜的能力，他先用非凡能力构建一个谜团，再配合它来做一个反占卜干扰，那会比一般的干扰好用得多。即使是最擅长占卜的“占卜家”，如果同样在序列7的话，也没法从这样一个自带谜团的反占卜里获得正确结果。 第五十九章 终将成长 西拜朗，西迪亚邦。 尤多拉正在调配一杯通体黑绿的魔药，已经完成了，它正时不时的冒出一个眼睛大小的气泡，就像本身具有生命，每隔几秒就会打一次嗝。 这是她的“无面人”魔药。 不得不说，她最近真的是太顺利了,先是凭借着传回瓦尔特的情报，获得了“无面人”魔药辅助材料的信息，等上层被鲁恩方面坑了一次，瓦尔特也不知所踪，她却没受到什么牵连，非常顺利的就返回了西迪亚邦,甚至由于层次太低,她甚至没接受什么太严格的审查。 不仅如此，她还非常巧合的在一个隐秘聚会里买到了一份“无面人”的非凡特性。 顺利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到了什么高位非凡者的安排。 但她占卜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作为一个合格的“魔术师”，她肯定不会完全依赖于占卜。她的想法是，能干扰自己占卜结果，又能提供“无面人”非凡特性的，多半是密修会的高层。 “如果这真是他们的计划，那只能说明我因为某个原因，受到了格外的重视。” 她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不用阴谋论来思考问题，第一她在同途径高位强者那里，没有任何反抗的筹码，第二密修会除了行事风格毕竟隐蔽，整体氛围还是比较和谐友好的，毕竟她们没什么东西是值得高位者图谋的。 “喝下这杯魔药，我就能成为‘无面人’了！” 到时候就能随调整自己容貌的微小瑕疵了，再配合上“宠魅者”项链……呵呵，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还能拒绝我？ “包括那个英俊的，看起来很保守、很正经的‘表哥’。” 她吃吃的低笑了一句,不住的泛起了遐思,想到曼妙处，甚至忍不住身体发热，伸出灵巧的香舌，轻舐了一下那诱人的红唇。 不过让她苦恼的是，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当她想找人做那些少儿不宜的事的时候，那些“热情”不知不觉就消退了。 “明明想的时候是那么令人心热、那么让人陶醉的。” “那只是‘宠魅者’的负面影响，是它放大了我的那些想法，让我想起那件事就觉得非常欢快，但实际上我根本不想做那件事……所以我一到关键时候就会恢复自己的想法？” 闪过了一些无端的思绪，她飞快地抛掷了一枚金费尔，做了一个简单的占卜，确认了这杯“无面人”魔药没有问题，于是脑袋一仰，喝掉了它。 尤多拉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前某个在北方邦执行秘密任务的“无面人”，莫名其妙的就失联了，其非凡特性至今还不知所踪。 那时候，是卡洛儿刚来南大陆的时候。 那家伙自诩有“变形”这个非凡能力,竟然试图用男色来勾搭卡洛儿，可惜那张脸瞒得过金发少女，他内心的龌龊却瞒不过。等到被明确拒绝了，居然还敢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使用非凡能力图谋不轨。 尤多拉还不知道的是。 这时候，卡洛儿正在她的灵体深处，她非清晰的“看”到了尤多拉幻想的那些下流画面： 其中的主角当然就是尤多拉自己，还有格莱林特。 “呸！” 她暗啐了一口，飞快的断开了对尤多拉想法的查看。 可是她转而又想到： “总这样拿走她那些坏想法，也不是办法……可我也不能放任她去做那些事，就算我不看她的想法，不关注外界，她那些兴奋的情绪也是会反过来影响我的……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当然知道，对一个真正的“寄生者”来说，正确的态度是冷漠抽离的看着宿主的一切行为，不加干扰。可她毕竟只是提前扮演“寄生者”，只是一个没经历过那些事的单纯少女而已，当然做不到、并且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想法，开始去接触那些下流的东西。 “况且她还是那么的……那么的……” 她卡顿了一下，用了一个相对较好的形容词： “放纵。” 其实更为准确的描述词是：放荡、秽乱…… “真是不要脸，明明和格莱林特根本都不熟，居然也能把他变成自己的幻想对象，而且还能想出那么多下流的动作……” 她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刚刚在尤多拉的灵体里，看见的那些限制级的画面。 下一秒，她懊恼的驱除了那些画面。 “呸呸呸，卡洛儿啊卡洛儿，你怎么能一直想那些恶心的东西呢？” “哼，这肯定就是宿主对‘寄生者’的反向影响了吧？真是又麻烦又严重啊！” 可是很快，她又难以遏制的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对一个真正的“寄生者”来说，寄生在宿主体内体会各种事情，或者是操纵着她去做各种事情，都是能极大的助力扮演的……如果没有这种和自己本身性格的明显对比，那“寄生者”魔药消化起来就要慢得多。 “唔，不想了不想了，反正我距离序列4还有那么久。” ………… 逃避未尝不是一种暂时解决问题的办法，但那往往会积攒出更多的问题，因此格莱林特不准备逃避。 又到了傍晚，他再次抹去了“知识之重”第一页的封印，注视着它浮现出了一行知识。 不出所料的，这又是他急需的一条知识： 非凡者晋升时，灵体会飞快的滋生，其滋生速度通常和魔药本身是大致匹配的，但灵体如果受到创伤或者是被割裂、以及某些非凡途径特有的分化灵体的办法，都会导致灵体衰竭，极有可能晋升失败。同样的，某些奇特的经历也会让灵体过度膨胀，这对晋升、对提升实力都是非常有益的，但不利于维持自我认知。 格莱林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这条知识，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真的上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关注名单。 “好坏参半吧……目前来看倒是只有好处，只可惜这种代价不清不楚的馈赠，总是那么令人畏惧。” 不再做更多注定没有结果的思考，格莱林特把关注的重点放回了这条知识本身。 “损伤和割裂灵体肯定是不能考虑的。 第一，这会留下这样那样的隐患，会导致灵魂和人格不健全； 第二，想要在确保性命的前提下割裂灵体，恐怕需要死神复活，或者是真神级别的源堡三家出手才做得到……而且我的灵魂本质特殊，具有旧日位格，真要做灵体分割手术的话，怕是只有完整的‘诡秘’亲自出手才做得到。” 摇了摇头，他决定从第二个思路来想办法。 “想要分化灵体的话，最好的办法肯定是阿蒙的‘无尽分身术’，但那是‘偷盗者’途径独有的特点，对外人未必有用……” 问题的难点就在于，他既想要分化出一部分灵体的力量，又不能割裂灵魂。 “哎，晚上找特伦索斯特聊一聊，看祂有没有什么思路吧。” 毕竟是一位曾经的真神，有什么独属于“审判者”途径的、赫拉伯根没想到的思路也是很有可能的。 第六十章 灵体减肥法（分身术） 奇异空间，格莱林特端坐在那巨大的宝石王座上，头顶的“熵之公爵”非凡特性正散发着幽深黑暗的光芒，仿佛一轮悬着的黑色太阳。 下首的特伦索斯特听了他的描述，一时也皱起了眉头。 “‘偷盗者’途径我有所了解。” 祂沉吟了一下，准备先分析分析格莱林特想到的第一个办法。 “他们和‘占卜家’、‘学徒’一样，到了半神层次,灵体会分化为一条一条的虫子，本体意识可以很自然的在不同的虫子之间转移。奇怪的是，那一条条的虫子虽然是主人的灵体分化而成，但即使它被灭杀，主人一般也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不像其他非凡者，灵体受创之后会非常麻烦。 ……这应该是途径自带的特点,对殿下您来说没有什么的参考价值。” “如果是从‘审判者’途径来考虑的话…… 殿下，我有两个思路供您参考。” 两个思路？ 格莱林特眼睛一亮，暗道不愧是曾经的真神，果然厉害。 “说说看。” 特伦索斯特点点头，逐一说道： “第一个办法是最简单的，但只能暂时排除您的困扰，不能彻底解决问题。那就是借助‘秩序之手’划分区域的能力，将您的一部分灵体力量封印起来，只要您不主动去调动那部分灵体，它就不会影响到您。 但随着您的灵体越发强大，想要封印就越困难。 我认为最多在您恢复到天使阶位以前有效。” 那也不错，到那时候。我多半能在一定程度上调用“秩序世界”了，可以有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 格莱林特暗自点头，用食指敲击着黄铜长桌，不动声色的说道： “第二个办法呢？” 特伦索斯特摩挲了一下根本没有胡须的下巴，开口道： “您之前描述的‘灵体不能分割’其实不太确切，灵体不像我们实实在在的肉体，它本身就是没有形态，存在方式也不固定的,平常是人的自我意识影响着它，让它显现出人形。 也就是说，灵体其实是可以分化的，只要分化出来的不同灵体，受到同一个自我意识的掌控，那它们就不算‘割裂’，实质上还是一个整体。这也是‘偷盗者’等三条途径的半神，能将灵体分化成一条条虫子的原因，只要能实现自我意识对它们的绝对统御就行。” “所以我认为您可以效法这个办法，将自我意识抽离到高位，那样就可以将灵体分化，让每一份灵体都不会太臃肿，不会对您的意识造成压迫。” 这好像也是一种分身？ 格莱林特皱紧了眉头，明显感觉到了特伦索斯特更倾向于第二个办法。 “这听起来并不复杂，可是除了‘偷盗者’途径半神，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非凡者。” “很简单，一般的非凡者都没有将意识抽离到高位的办法。” 特伦索斯特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 “‘意识’是需要载体的,能承载意识的,除了灵体，就是序列三及以上的非凡特性、各途径的唯一性乃至是源质。 而且他们的服食魔药的本质是，用灵体来消化魔药，掌控其力量。 但是您天生就具有无与伦比的崇高位格，所以您有另一个思路，那就是直接通过源质来使用非凡特性的力量。只要您将意识高居与源质之上，那就可以统御多份灵体，甚至不需要消化魔药就能使用其力量。” 这…… 格莱林特听得更加皱紧了眉头。 这确实不难理解，原本的初生“混沌之子”，在没有获得“钟简书”人格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状态，通过源质对非凡特性的绝对掌控，直接使用非凡能力，而且还能得到位格对非凡能力的放大。 但是这就湮没了人性啊！ 对于外神、怪物而言，魔药配方和消化其实都是没有必要的，但如果你想保持理智，那它们就是必不可少的。 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我不想再回归之前那种混沌的状态了，有了理智，有了人格之后，我做出决定的依据就是它们。” 而没有理智和人格的时候，就只有本能的对补全自身、对其它源质的渴望。 这也是他和“欲望母树”、“原始月亮”等外神的差异，那些外神不是说没有智慧，祂们是有智慧的，甚至非常狡猾。 但智慧不等于理智，而且祂们的逻辑也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正常来说，一旦自身掌握复数源质，那就必然会被聚合的本能影响，不能稳定存在，不可避免的会走向最终的聚合。但祂们明知道这一点，仍然还是不管不顾，一心想着要拿源质，就算拿到之后会导致自身也跟着完蛋也没关系。 特伦索斯特先是点了点头，对格莱林特的选择表示理解。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我也从不希望您抹去人格，直接回归神座” “但这和我刚刚的说法并不矛盾。” “我的建议是，您可以分化出一部分灵体，作为源质的附庸，可以直接容纳非凡特性，并可以借助源质使用其非凡能力。 但您平常大可以保持现在的状态，将意识处在现在的躯体里，一步一步的消化魔药，稳妥扎实的恢复到高位……在这个时候，您分化出来的那部分灵体是空白的，既没有记忆，也没有意识……只要您不把意识完全投入到这个空白灵体里面，那就不会被那里面容纳的非凡特性侵蚀，不会变得疯狂。”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又继续说道： “而且这个空白灵体里面，没有经过消化的非凡特性，对您来说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当您恢复到了‘狂乱法师’的时候，可以很灵活的将部分意识投入到这个空白灵体里面，接受非凡特性对意识的侵蚀，体会‘疯狂’，这有一定危害，但只要掌握好一个度，那就不至于影响人格。 这可以助力您完成扮演，让您能够快速消化‘狂乱法师’这份魔药。” 原来是这样！ 格莱林特恍然大悟，明白了特伦索斯特的思路： 首先，他的灵魂本质是“混沌之子”，虽然现在状态不佳，但对源质“秩序世界”还是有着一定的影响甚至是操控能力，那么他分出一部分空白灵体作为“秩序世界”的附庸，那这个空白灵体就相当于是可以受到源质的直接操控。 这就达成了本体意识操控源质，源质操控空白灵体这样一个二次从属关系。 也就满足了“灵体分化而不割裂”的要求，因为那个空白灵体依然还是受到本体意识的控制，那就不算割裂。 其次这个空白灵体除了削减格莱林特本体的灵体，不让它太过臃肿之外，还可以不用调配魔药，不用消化，直接容纳非凡特性——因为只要格莱林特不把意识投射过去，他就没有理智，完全不担心疯狂。 然后就可以借助“秩序世界”对他的统御作用，直接用他释放非凡能力，而且这还可以得到源质的位格加成。 当然，这非凡特性只要没有消化，它就始终具有侵蚀理智，让人疯狂的作用。 所以这就有了第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在“狂乱法师”阶段，主动投入一部分意识，被它侵蚀少许，体会疯狂的意味，助力自己扮演。 实在是绝妙的思路啊！ 甚至格莱林特还有一个更长远的思路，那就是让这个空白灵体容纳“审判者”途径的非凡特性，走到序列一的“秩序之手”，甚至是容纳唯一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等自己的本体登临“黑皇帝”神位，彻底掌握源质之后，就直接可以收回这部分灵体，一步成就完整的旧日“秩序之主”。 “唯一要注意的是，这份空白灵体绝不能脱离我自己，不能单独行动……否则随便一个‘观众’途径的半神，都能给他一个人格，这会给我造成极大的麻烦。” 想着想着，格莱林特逐渐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唔，你的这个提议确实非常不错。” 铜发金眸的英俊年轻人也微笑着回应道：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 做出了决定，格莱林特也就不再迟疑，送走了特伦索斯特之后，直接从这片空间抽离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身体里面。 随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睡意，于是干脆不再尝试入睡，开始推敲自己的灵体分身计划。 “分化灵体还是比较简单的，只要我先用指向‘混沌之子’的祈祷仪式，将自己的意识跃迁到高位，然后那不具有意识的灵体就很好分化了，直接让特伦索斯特……算了，还是我自己用记录在‘秘法之链’里面的‘划分区域’来完成这件事吧。” 虽然特伦索斯特足够友善，但这种涉及灵体的事，格莱林特还是想自己来做。 “分化了空白灵体之后，还得用仪式把它锁定在‘秩序世界’之上，成为其附庸。然后还要给他准备一具躯体，要不然他就只能以恶灵的形式存在了。” 灵体如果不依赖于躯体而存在，那就只能成为恶灵，依赖于灵界而存在，从灵界获取力量，这会有一定的限制，毕竟“秩序之主”的权柄不在灵界，敌人完全可以隔断灵界和现实的联系，给他造成麻烦。 “神孽”就很擅长这个。 “要不我直接拿‘狂乱之仆’来做这个空白灵体的容器吧，刚好他那里还有一份完整的‘律令法师’非凡特性，倒是省掉了我重新去找‘审判者’途径非凡特性的麻烦。 唔，不行，如果拿他做容器的话，我必须要剥离‘操纵师’等五条途径的非凡特性，这太浪费了。” “而且这样做的话，我还需要修改尊名。” “还是找其它躯体吧！” 反正那只是一个容器而已，也没什么特殊要求，如果格莱林特自己不介意的话，拿动物或者是怪物的躯体来容纳都可以，只要不是其他途径的。 “至于非凡特性的话，我记得之前达内尔调往凡尔特克的两件封印物之一，对应的恰好就是一份完整的‘惩戒骑士’非凡特性？只要再把‘狂乱之仆’的那一份‘律令法师’拿过来就好了，给他留一份完整的序列5特性，也算是保全了他‘六元一体’这个特质。” 第六十一章 色令智昏，终究难逃 折腾到了下半夜，格莱林特总算意识到这不是一件马上就能做的事，于是借助冥想，进入了睡眠之中。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巨鸟号上的雪莉和吉姆也准备行动了。 一个“刺客”，一个“偷盗者”，一人一鼠都有夜视能力,所以他们没有点灯，甚至连月光也刚巧被云层遮蔽了，这正是杀人的大好时机！ 博格丹这时候毫无疑问已经睡下了。 他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虽然说不上老，但在性事方面，总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况且碧翠斯那丫头又倔，虽然他折腾起来确实更得劲,但完了之后也实在是累得不行。 没有“开门”这个非凡能力,但对吉姆来说,打开一把普通的铜锁只是再基本不过的操作。 还算有点难度的是，不能发出一声音。 房间里面连星光都反射不进来，比外面还要更黑暗一点。 “碧翠斯不在。” 吉姆先确认了情况，朝雪莉摇了摇头，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吉姆的夜视能力要强于雪莉，所以一人一鼠约定好由吉姆确认碧翠斯在不在，然后用点头或者摇头的方式告诉雪莉，因为雪莉在极暗的情况下，只能看到较近的事物。 “怎么会不在呢？一个小时之前吉姆明明通过‘解密’，确认了博格丹正在对碧翠斯施暴……要不是我拦着他，他当时就想冲过来杀死博格丹了。” 她泛起了一丝丝警惕，但之前博格丹试图借着“酒劲”冒犯她的时候，双方曾有过武力冲突，她也确认了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所以现在倒是没怎么担忧。 雪莉不知道的是,对博格丹来说，碧翠斯只是一个临时的“玩具”而已,还是比较低贱的那种，当然不配和他睡一起，等这一趟船到了阿勒瑟，他也该玩腻这个玩具了…… 不知道，但不妨碍她杀人。 虽然从没训练过，但她确实是一个专业的“刺客”，为了隐蔽，她事先就用药物除去了自己和吉姆身上的气味，用布条裹住了鞋子……既没有声音，也没有气味，床上睡着的还是一个“操劳过度”的普通人。 踏着博格丹微弱的鼾声，她走到了对方床前。 她褐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了一抹怜悯，随即转变为完全的漠然，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冷漠无情的杀手，唯一目的就是取走目标的生命！ 吉姆还藏在她的衣兜里，提前开始编织一个谜团。 雪莉瞥了一眼探头出来的吉姆，无声的抽出了绑在手臂上的匕首,她没有在上面淬毒，因为没有必要。 她看准了对方半扭曲的脖子,用匕首比划了一下。 紧跟着,她扬起了锐利的寒光，左手猛然捂住了博格丹的嘴巴，狠狠的将那锋利的匕首落下，从喉咙旁边贯穿了博格丹的脖子，然后直接横向一个划拉，割断了他的前半部分脖子……与此同时，她早有预料的拿膝盖全力抵住了博格丹的心脏，防止他垂死挣扎弄出任何动静。 嘴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力道并不小，博格丹在将要醒来的之前，猛然感到了脖子一凉，旋即他的脑子直接麻木。 生物的本能让他尝试着想要挣扎，但正在飞速流失的力量根本积聚不起来，让他只是做出了几下无意义的抽搐。 十来秒后，他彻底失去了呼吸。 雪莉不带任何感情的朝吉姆点了点头，撤去了自己的力量。暗夜里，吉姆配合着丢出了那个精心编织的谜团，然后开始指导雪莉清理痕迹……博格丹并没有雇佣值夜的保镖，如果有的话，他或许还能在博格丹鼾声消失的时候过来查看一下，虽然这不会改变结局，但多少也能给雪莉带来一点麻烦。 夜色笼罩下，带帆的海船还在值夜舵手的掌控下不停的前进。让过道里灌入了不少的海风，从没闭合的木门那里涌入，吹动着鲜血的气息，让它开始迅速扩散。 在吉姆点了点头之后，雪莉带着他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随后，船舷的背光侧，几样带着血腥味的事物被落入了海里，很快就被海船远远的抛在了后面。 …… 二等舱的房间里，换好了睡袍的雪莉，无声无息的等待着什么，很快，她隐约听到了暗夜里传来了几声低呼。 砰！ “该死，是哪个吃了豹子胆的东西，竟然在我的船上惹事。” 船长室里，衣衫不整的法里德·彼得森暴躁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过来报告的水手直接一个哆嗦。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竟然敢公然挑衅‘巨鸟号’警卫力量的权威。” “不查清楚，明天直接不靠港，到时候我会一个人上岸，请军情九处的大人们来详查！” 他也只是叫嚣得厉害而已，军情九处里面，就算只是普通人，也不是他一个普通船长能命令得了的。 而且真要是故意不靠港，只需要几个小时，他就会被愤怒的乘客逼到不得不妥协，只要不是自己或者家人遇刺了，那几位贵族和绅士可不会在意这件小事，能配合着调查的警察，回答一下相关的问题，那都还是看在警局的面子上，看在鲁恩王国公权力的面子上，而不是他法里德·彼得森。 虽说局势的变化完全在吉姆的预料之中，但雪莉还是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她的房门就被粗鲁的拍得梆梆作响。 顾不得更换衣物，她脸上浮现出一些迷茫，随手抄起床头的一面小镜子，就这样穿着睡袍拉开了房门。 迎面直接闯进来了一个男人，他叫拉鲁，是一个航行经历超过十年的水手，当然，这已经是他过去的职位了。 拉鲁是领了问询的职责，并且是负责二等舱的这边六个房间，但他却不是真的来问询的，以他二副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亲自来做这件事，因为这里只住了一个孤身女人。 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这里只有一个孤身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孤身女人，他才特意向船长申请来这里询问的。也就是说，这是得到法里德默许了的，毕竟这里只是一个住二等舱的孤身女人而已，大不了事后花几镑十几镑钱就好了——当然，是花在警察那里，而不是用来赔偿给这个女人。 雪莉一个灵活的侧身，躲开了拉鲁“收不住”的身形，眼看着他往里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 带着明显的愤怒，她质问道： “什么事？” 看着这个漂亮女人按住睡袍的样子，拉鲁只感觉下身升腾起了一股燥热，刺激得他本就不太好使的脑子越发不够清醒。 他转过身来，用鼻音“哼”了一声，恐吓着说道： “博格丹阁下昨天晚上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我记得前天，在就餐厅里面，你和他发生了争吵，甚至还动了手，所以你很有可能就是谋杀那位善良绅士的凶手！” 实际上他当然没怀疑凶手是雪莉，毕竟她只是一个低等的混血儿女人，哪里会有胆子杀害高贵的博格丹绅士？ 他只是在借题发挥罢了。 拉鲁大踏几步，关好了房门，转身淫笑道： “现在我要检查一下你的房间，搜查有没有凶器！” “嘿，我已经闻到血腥气了，就在你的睡袍里面，脱了它，我要检查一下！” 说着，他就要伸手过来扯雪莉的睡袍。 雪莉娇弱的身躯正在微微的颤抖，不是吓的，是被气的，她实在是震惊于这个人的无耻和下流。 正当她又惊又怒的时候，她手里精致小镜子闪过了一缕难以察觉的微光。 这小镜子的名字叫做： “女巫的化妆镜” 第六十二章 重逢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这个粗鲁无礼的老色胚！ 恶魔的低语疯狂的响起在了雪莉的心底，但她的理智还在勉力地维系着行动，让她不至于暴起杀人，可怕的是，她还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女巫的化妆镜”带来的负面影响。 本能的，她灵巧的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一只咸猪手。 随后她连跨两步,从行李箱里抽出了一柄短剑，反手横在了胸前，做格挡状。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以拉鲁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冲了出来，隐蔽的钻进了盥洗室。 “什么东西？” 拉鲁晃了一晃脑袋，用力的眯了一下眼睛,定神去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那个穿着粉色睡袍的年轻女孩儿。 “哟，看不出来呀，小娘皮还带着家伙呢！” 他肆意的取笑着眼前娇弱的女孩儿，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稔，仿佛演练了几百上千遍似地。 “嘿，这下凶器也被我找着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以雪莉的性子，本就不善于应对流氓，何况博格丹还确实是她杀的，更是无从狡辩，于是只是重重地往前踏了一步，企图逼退拉鲁。可在色欲熏心的拉鲁眼里，她的这一番举动，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反而还更进一步的激起了他的欲念。 他淫笑着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走向了雪莉，不知是笃定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敢刺杀自己，还是确认了她没有任何武力,那武器只是拿来做样子的。 女孩儿小退了半步，她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意了！ 可是理智还在告诉她，巨鸟号得要傍晚才能进港，如果自己杀了他，那不可能瞒得过全船的人十来个小时，而在船上，她和吉姆是插翅难逃的。 明黄色的奇异空间里，格莱林特的意识高居于“熵之公爵”位格。 他正借助吉姆的祈祷光点注视着巨鸟号，注视着那个二等舱，他想看看雪莉会如何应对。 这时候，最正确的做法当然是借助“刺客”的灵活，迅速摆脱纠缠过来的拉鲁，然后大声呼喊，只要引来了其他乘客的关注，拉鲁要么只能就此罢手，要么就只能赌，赌其他乘客会选择明哲保身，不来制止他。 可是格莱林特不知道的是,雪莉这会儿正受到了“女巫的化妆镜”影响,她的脑子里只有“杀了他”和“不能杀”两种相互矛盾的想法,全然没想过还有其他更好的应对方式。 “哧” 短剑终究还是往前递了出去，以超乎拉鲁反应的速度完成了“致命一击”。 “哎！” 明黄色雾气笼罩的空间里面，格莱林特一声轻叹，迅速的抽离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然后手腕翻转，身形迅速的淡化消失。他不得不过去处理这个烂摊子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以雪莉和吉姆的非凡能力，已经没办法再无声无息的将事情掩盖下去了，而他们又是在船上，连潜逃也逃不掉。 这一套反应说起来快，但操作下来可快不了，“灵界旅行”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等格莱林特赶到的时候，祈祷无果的吉姆已经返回了卧室，正和雪莉商量着应该怎么处理那具尸体。 格莱林特偏好风衣，又尤其喜欢暗红、酒红、纯黑、灰白等色调。 不过他现在穿的却是一套浅灰色的正装。 身形逐渐浮现的时候，雪莉和吉姆都敏锐的转过了头来，死死地盯着他的位置，甚至前者还扬起了手中的短剑，好似打算再杀一个目击者。 直到他浅灰色的身形完全浮现。 “格莱林特？” “先生！” 两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不分先后的响了起来，完全压下了原本的慌乱和彷徨。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示意他们退开之后，右手往虚空里面一抓，拿出了一个装着墨绿色的种子的小玻璃瓶，直接扒开了玻璃塞，让它滚到了那尸体上。 花开叶落，几秒之后，原地只剩下了一堆衣物。 无需吩咐，雪莉自然的加入了处理其它痕迹的行列，倒是吉姆，习惯性飞快地窜上了格莱林特肩头。 “这小家伙怎么又沉了不少？还长身体呢？” 快速的清理过程里，格莱林特和雪莉只有少量简洁的单词交流。 很快，两人清理干净了所有的痕迹。 格莱林特瞥了一眼雪莉的粉色睡袍，强自挪开视线，转身走向了盥洗室，同时丢下了一句话： “把衣服换好，我有事要问你们。” “好的，先生。” 雪莉抓了一把凌乱的短发，内心彻底安定了下来，不再恐慌。 而在盥洗室里，吉姆正蹲在格莱林特肩头，小声向他道歉： “格莱林特，我，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嗯？” 这件事不会是吉姆惹出来的吧？明明看那个男人的样子是冲着雪莉去的？他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更没想到吉姆假用自己的名义骗了雪莉一次。 他这样一询问，吉姆反倒是支吾了起来，没了“诈骗师”该有的口才，说了好几遍，格莱林特也没完全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约略知道了这小东西向雪莉假传了自己的命令。 直到他回到房间，问过雪莉之后，这才完全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真是越来越胆大了，格莱林特看了一眼不安的雪莉和小吉姆，沉吟了少许时间之后，终于向雪莉开口说道： “没事，这次你们做得很不错。” 确实是很不错了，有想法有计划，细节也处理得很好，唯一不妥的是，忘记了之前和博格丹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冲突，被有心人看见了。当然，这其实都还没什么，光凭这一点，调查人员肯定是没法给雪莉定罪的。更重要的一个失误是，她高估了拉鲁的道德底线，低估了他的色欲，然后又没注意到自己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这才让事情一步步地走向了失控的方向。 得到他的肯定，雪莉总算是放心了下来，松开了攥紧袖子的纤细手掌。 随后她又听到了格莱林特问道： “你这次乘船用的应该是那个假身份吧？” 之前雪莉带着吉姆离开凡尔特克的时候，格莱林特考虑到她会对上特里斯，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提前用军情九处的名义给她准备了一个假身份。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之后，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收拾一下，我直接带你们离开这里，回凡尔特克。”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让吉姆用自身的非凡能力简单的处理了一下现场，防止被别的非凡者占卜到了——他自己倒是不怕，天天都要把意识跃迁到“熵之公爵”位格，接受其混乱气息的洗礼，根本不怕一般的占卜，但雪莉和吉姆就不行了。 几分钟后，眼看雪莉拎起了行李箱，格莱林特旋即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右臂，连带着肩头的吉姆，身形一起飞快的淡化，进入了灵界。 ………… 凡尔特克，格莱林特租赁的花园洋房里，他下意识的传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忽然，他的灵感有所触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有其他非凡者到了我家？” 他正是惊疑的时候，却又想到了某个更合理的可能，原本瞬间紧绷的肌肉松了一些力量，然后带着雪莉和吉姆走出了卧室。 果然，之前尤多拉监视他的时候住的那个房间，房门几乎同时打开，走出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是卡洛儿的面孔。 但让格莱林特非常诧异的是她的形象： 原本高高的金色马尾不见了，变成了蓝色的短发，随意而凌乱地散开了来，胸前佩戴着qianyou一颗漂亮的蓝色宝石，身上也不是格莱林特熟悉的小巧皮衣搭配修身长裤和深筒皮靴，而是淡蓝色的绣花睡裙。 最离谱的是，她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传递着媚眼，直接给了格莱林特一个飞吻！ 有鬼吧这是！ 第六十三章 作妖 有那么一瞬间，格莱林特真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不过根据那一头蓝色短发和她胸前的蓝宝石项链，他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事情，这不都是尤多拉的装束吗？ 但这张脸？ 这身材？ 不等她开口，格莱林特抢先叱问道： “你竟然还敢回这里，你想做什么？” 同时他背部微弓，双手握拳上抬,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之前她明面上的身份是因蒂斯商人的女眷，往下一层是摩尔根的线人，实际上却是假扮成摩尔根的瓦尔特的手下，是一个因蒂斯间谍。而瓦尔特事情败露之后，对外是“不知所踪”了，所以格莱林特理应知道了她是因蒂斯间谍。并且他也把这件事上报给了达内尔那边,告诉他们自己这里曾经有一个叫尤多拉的女间谍,监视了自己长达半个月。 但是管家仆人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格莱林特的情妇什么的，于是把她放了进来，也不知道她住了几晚了？ 他这副姿态是有意摆出来迷惑对方的，是知道了她因蒂斯间谍这个身份之后的合理反应，因为他根据对方之前的动作，判断出这时候卡洛儿是没有操控她的。 “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了卡洛尔的面孔和身材？” 格莱林特这边一声呼和，雪莉和吉姆也随之戒备了起来，尤其是吉姆，他之前是见过卡洛儿的，而且交流环境还算比较友好，所以他刚才还想过去打招呼，等到格莱林特喊了出来，他才突然意识到对方的发型和发色都不对。 “吱吱吱，吱吱吱。” 他压下了震动空气说人话的想法，疯狂的在向尤多拉叫嚣，不像老鼠,倒像是一只有了主人的狗。 倒是对面的尤多拉，不慌不忙的拿衣袖遮住了面庞，脸上肉芽蠕动,同时骨节收缩，凭空矮了几寸。她变回了自己的模样，但比之前要精致许多，少许的瑕疵也消失了，她的美貌就这样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搭配看起来正常多了。 啧，看起来这女人已经晋升“无面人”了啊，调整得比奥黛丽还好看。 在格莱林特的见识里，奥黛丽的颜值是最能打的，所以他下意识的就喜欢拿她来做一个参考标准，原先的尤多拉，只看长相的话，已经比卡洛儿还夸张了，只略输奥黛丽，现在嘛…… 只能说不愧是“无面人”！ 一句感叹还没有说出口，尤多拉先就嘻嘻笑道： “看来人家啊昨晚这个梦没什么用呢！” “我就说嘛，这个女人长得这么丑，表哥怎么会喜欢上她呢？之前尤多拉那么主动，表哥都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 槽多无口,格莱林特发觉自己突然就找不到能接下去的话了。 所以说这女人是被卡洛儿暗示了，梦到了自己喜欢卡洛儿那种相貌和身材？然后她就变成那样来诱惑自己？ 不，或许她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毕竟她现在调整过的脸，那才叫真正的夸张。 不过你这样说真的好吗？ 那张脸的主人现在正安静地待在你的灵体里面看着你作妖呢！ 再说虽然现在的你的确足够妖精，但卡洛儿怎么也算的上是最顶级的相貌吧？身材和气质更是甩了你几条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丑女人”了？ 你这样会死的很惨的，你知道吗？ 格莱林特现在虽然看起来正全力戒备着尤多拉，但他其实心里有数，就算不考虑她灵体里面寄生的卡洛儿，自己也能在五分钟之内收拾掉她，所以他的戒备基本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心里面正在疯狂的吐槽。 他看起来对尤多拉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非常不满，皱紧了眉头，再次低声呵斥道： “别和我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告诉我你的目的。” 尤多拉款款前进了几步，满是泫然欲泣的表情，然后她又看了看格莱林特旁边的雪莉，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我说表哥怎么不理人家，原来是有了新欢了啊。” 配合着“宠魅者”蓝宝石项链，这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和委屈的语气，直震得格莱林特头皮和脊柱同时一麻，好悬就想要把她拥进怀里，温言软语的安慰她。 这女人，还真是个妖精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面人”精心调整出来的顶级面容，搭配上“欢愉魔女”的诱惑，这真要是哪个男人把她搞上了床，岂不是人间极乐？ 他的脑子里面不合时宜的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已经被“欢愉”这个非凡能力影响了。确实，论硬实力的话，三五个个尤多拉绑一起都不够格莱林特打的，可“欢愉”这类非凡能力，常常是配合着其主人的一举一动，在不经意间就释放出来了，真的是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格莱林特作为一个加强版的“腐化男爵”，精神抗性在中序列里面是最为强大的那一批，这才没有出丑，没有做出心里面想的某些举动。 看着自己借故发挥，施展出了浑身解数，最终也没能动摇格莱林特的想法，尤多拉倒真是有些来劲了。老实说，格莱林特在她对付过的那些男人里面，不算是最为英俊的，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意志最坚定的那一个。 保持着顶尖的嗲气和茶味，她继续开口道： “表哥不理尤多拉吗？” “尤多拉也不怪表哥，毕竟之前确实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表哥的。” “可是尤多拉也没办法啊，都怪密修会里面那些坏人，非要派尤多拉来害表哥……这次也是一样，他们甚至都不管尤多拉已经被你们知道了，还要派我来诱惑你，让我找机会杀害表哥。” 格莱林特挑了挑眉，这个女人的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听她说完之后，他反手摸出了一张手帕，伸手示意了一下，故作严厉地说道： “擦干你的眼泪，好好跟我说话。” 就好像真的是心软了一样。 尤多拉心里面先是一喜，不疑有他，直接就伸手接过了那手帕。可是下一秒，她的内心瞬间变得惊疑不定，她察觉出自己和格莱林特之间构建起了某种莫名的联系，双方随时可以感知对方的位置。 她压下了惊疑，强自笑道： “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尝试和卡洛儿构建联系，等她给我传你的情报呐。 可惜没有成功，格莱林特只察觉到了一股联系，没有第二股联系……也是，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寄生”的隐蔽性未免也太低了一点。 格莱林特心里面思绪转动，面上却似笑非笑的诈唬道： “没什么，这东西虽然不能让我直接看出你的想法，不过倒是可以察觉出你的强烈情绪变化……唔，尤多拉对表哥肯定是不会有坏心思的对吧？” “这股联系对我们都是有好处的嘛。” 这是毫无疑问的诈唬，“贿赂-关联”目前根本没这个作用，只有在半神层次会质变一次，变得可以单方向隐蔽，并且可以察觉对方的序列途径和序列层次，对天使以下有效。而格莱林特所说的察觉目标的情绪变化甚至是察觉目标的想法，那得是天使级第二次质变才会有的效果。 但尤多拉她不知道啊！ 光是看她毫无戒备的接过那张代表着贿赂物的手帕，格莱林特就肯定了她不知道这个非凡能力，甚至“贿赂”这一个系列的非凡能力她都不清楚，更不用说详细效果了。 更何况，为了加强诈唬的效果，格莱林特还撤去了防御的姿态，同时示意雪莉也放下了防备的姿态。 果然，尤多拉被他唬住了，不敢造次，只能小声嘟囔道： “表哥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尤多拉很难过呢！” 说着，就又要挤出眼泪来。 格莱林特正自头痛的时候，她又止住了这副表情，转而非常高兴的说道： “原来表哥已经晋升序列7了吗？尤多拉真是替你感到高兴呢！” 接近一个月前，她之前从“摩尔根”那里得到的情报是，格莱林特还只是个序列8的“野蛮人”，所以她一看格莱林特刚刚似乎没有借助神奇物品，就猜到了一点真相。 倒也不能怪她的想法不够大胆，毕竟她也是最近才在巧合下知道了有“扮演法”这么个东西，在她看来，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肯定是相当少的，而且就算是有“扮演法”，她也根本不敢想象有人竟然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连跨两个层次。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既然密修会要你来杀我，那你完成不了任务该怎么办呢？” “表哥这是在关心尤多拉吗？” 她两只褐色的眸子瞪的溜圆，像是在闪烁光芒，但格莱林特却没看到那一抹熟悉的透彻，没有那种仿佛直击人心幽暗的穿透力。 “嗯，正常的寄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外在表现的，之前我第一次发现卡洛儿寄生在尤多拉灵体里面的时候，应该是她也没想到会在南大陆遇到我，所以震惊之下显露了一丝痕迹。”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然后认真点头说道： “你就当这是关心吧。” ……就当是……就当是！ 尤多拉银牙轻咬，实在对他感到无奈，你用来敷衍我的态度都是这么敷衍的吗？ 即使如此，她也并不气馁，保持着最高水准的嗲味回话道： “尤多拉也没什么好办法呢，不过尤多拉最近也和表哥一样，晋升了一次哦，现在已经可以改变身份，不怕被找到了。要不我换一个外貌，就这样脱离密修会，以后就跟在表哥身边过一辈子好了。” 说着，眼看就要再掉下眼泪来。 这时候，寄生在她灵体深处的卡洛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第六十三章 “律令法师”分身 她没有选择直接接管尤多拉的身躯，那太暴力了，即使事后清楚了她的相关记忆，也容易留下一些痕迹，不是像上次帮格莱林特和瓦尔特战斗那种危急时候，她宁可解除寄生，也不愿意留下痕迹让尤多拉发现异常。 卡洛儿的办法是从尤多拉那里拿走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一份“联系”。当然,这种概念性的事物，她是用“寄生者之链”才能窃取成功的。 尤多拉还以为是格莱林特撤去了非凡能力，刚想说话，就听到格莱林特先冷声开口道： “我是没那么多精神来整天防备着你的，我劝你早点离开，因为我马上就会去军情九处分部，我并不会介意顺手举报一个因蒂斯间谍。 当然，你要是现在就想对我动手的话，那你尽管试试！” 说着,他直接就带着雪莉离开了，只留下尤多拉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要问格莱林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那当然是因为他听到了卡洛儿的传讯，在应付尤多拉这件事上，他们已经有了充足的默契。 卡洛儿给出的讯息是： “密修会上层并不清楚尤多拉是怎么样联系上你的，因此他们还并不知道她已经在这边暴露了。” “但她这次的行动也不是密修会的安排，是她自己仗着晋升了序列6，有‘变形’这个非凡能力，不会有太大危险，于是主动申请到凡尔特克来重新和你取得联系，勾引你背叛军情九处。” “但她的真实目的，只是想找到你证明自己的魅惑力……一旦证明成功，她就会杀掉你。” 这听得格莱林特直接打了个冷颤，原本的一丝绮念彻底消失无踪，完全不想再和尤多拉多打交道，于是装出了完全不受魅惑,但也不想彻底撕破脸皮,和她大战一场的样子，只是借助军情九处的名头，逼迫她乖乖离开。 ………… 等他洗漱完毕，来到就餐厅吃早餐的时候，才听到仆人过来告诉他，尤多拉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也好。” 格莱林特打发走仆人，暗自咕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先生？” 问出声的是旁边的雪莉。 “没什么。”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你的‘刺客’魔药消……掌握得怎么样了？” 和她一同晋升序列9的阿芙拉，在阿里斯特晋升“疯子”之后没两天，也就消化完了“学徒”魔药，现在已经在筹备“戏法大师”的魔药材料了，不过后续的配方就很难找了，即使是格莱林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还指望着雪莉从灵知会里面想想办法呢。 只是雪莉情况特殊，她是天生的半个“刺客”，对这份魔药的亲和力肯定不一般，但格莱林特又没告诉她扮演法,而且她好像也没尝试几次刺杀。 然而，她的回答却让格莱林特有点意外： “我刚服下‘刺客’魔药没多久,就已经完全掌握它的力量了,后面在几次刺杀过程中，我都有不同程度的灵性放松的感觉……尤其是第一次在您的帮助下，在杰夫先生家暗杀那一个‘女巫’，我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灵性放松了很大一部分。” 魔药应该还没完全消化，但对一般非凡者来说已经可以尝试晋升了。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吩咐道： “那你接下来就继续尝试接触灵知会，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体内有某种虚幻的东西破碎了，那你就可以尝试晋升了。 对了，‘异面怀表’被阿里斯特拿走了，那你和吉姆去一趟索比亚，拿吉姆的‘律令指环’去置换那个怀表吧，反正吉姆平时也没什么战斗的需要。” “好的，先生。” 雪莉没什么意见，乖巧的接受了格莱林特的吩咐。 ………… 达明斯街，格莱林特现场打印了一份“‘2’级封印物遗失赔偿确认文书”，并支付了1万镑，拿走了刚调过来的那件对应“惩戒骑士”的‘2’级封印物。 这操作看得琼简直目瞪口呆。 其实以格莱林特现在上有达内尔掩护，更上有巴塞尔配合的背景，就算直接贪污了这件封印物，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他觉得没这个必要，反正自己也不是付不起这个钱，能不留任何把柄当然才是最好的。 当然了，1万镑毕竟不是什么小数目，付出了这一笔现金之后，他的储蓄也下降到了只剩两千多镑了。 不过好在，他估计自己最近应该是没什么需要大笔现金的地方了。 取了这件封印物，格莱林特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它还原成了非凡特性，同时他还借助仪式，从手里那个“狂乱之仆”那里，剥离出了一份单独的序列四特性，并将两者融合为了一体，得到了一份完整的“律令法师”非凡特性。 “接下来就是准备一个‘容器’，同时分化灵体了。” “呵呵，这个‘律令法师’分身的实力肯定要远远强于我……毕竟他是序列4，而且受制于‘秩序世界’，所有非凡能力天然就会得到它的增幅。” 这时候格莱林特倒是反过来嫌自己的灵体不够强大了，不能分太多给这个分身，没办法完全发挥他的实力。 下午，凡尔特克警局，格莱林特以军情九处的名义，提走了一个死囚犯，那是一个叫做安西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二十四五，体格偏瘦，个子也只有不到一米七，是一个典型的混血儿。 翻看他的罪状的时候，格莱林特甚至差点忍不住，想直接把他干掉。 这家伙居然是杀害了自己老婆，然后才被抓了的，理由是她不愿意去卖，不愿意挣钱给自己花。 “这真是……” 花园洋房的地下储物室，格莱林特无话可说的摇了摇头，隔了一道栅栏对着他说道： “你还想活命吗？” “你们会放过我？” 安西眼珠子一转，似乎不敢相信，原本他以为，自己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送去前线当炮灰，结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身份不简单的警官，竟然直接从监狱里面把自己提出来了，而且刚刚还对自己这样说了，这让他一度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格莱林特对他的询问不置可否，勾起了他生存的欲望之后，直接说道： “接下来我会教你在这里布置一些东西，然后念诵一些语句，如果你想活命的话，就照着我复述一遍。” 格莱林特没有直接抽离对方灵魂的办法，只能哄骗他向自己祈祷，让他自己把灵魂献祭出去。 用脚也想得到，这必然是有危险的，不然格莱林特没必要找自己一个死囚来做，所以安西明显犹豫了，但这是他唯一的活命稻草，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安慰自己，既然这个警官自己要先说一遍，那危险应该就不会太大…… 很快的，格莱林特指导着安西布置好了蜡烛等事物，做好了献祭仪式的相应准备。 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始让安西祈祷，而是先将接近一半的灵体转移到了奇异空间，随后，他借助“秘法之链”使用了提前记录好的“划分区域”，将自己处在现实世界的这部分灵体暂时封闭了起来。 紧跟着，他威胁着说道： “好了，接下来我的每一个音节你都要准确的复述一遍，要是你那里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我的事情没有成功。相信我，回头我肯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其实是一个心里暗示，告诉他这个仪式并不会让他死亡，因为要是他死了，就不会有“回头”和“生不如死”的说法了。但他肯定不知道的是，这是仪式失败了的结果，要是仪式成功了，他当然也就死了。 威胁好了之后，格莱林特开始用古赫密斯语低沉的诵念道：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您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您是规则领主，混乱掌控者！ 您的仆人六元一体，您是灵界之上的皇帝。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收下他的灵魂，祈求您赐予他新生，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每念诵一句，格莱林特都要停顿一下，等安西准确的复述完成再说下一句。 “献祭灵魂……这越来越像邪神的仪式了。” 格莱林特暗自摇头，同时借助层层叠叠的祈祷声，将意识投射到了那明黄色的世界之上。 哗啦…… 阴暗的地下储物室里面，无端的刮起了一阵冷风，吹得安西直打冷颤，很快，他就看到自己的身前的空间凭空裂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快速钻出了一股淡淡的黄雾，这黄雾直接裹住了他的躯体……随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抽出了安西的灵魂之后，格莱林特念头一动，直接将其碾成了齑粉，点点散去。 随后，依凭者“赐予新生”这句祷辞，他将奇异空间内部的这份灵体投入到了里面——到了这一步，换魂仪式就算是结束了，但格莱林特的事情还没有完成。 下一秒，他直接将意识投入了安西体内的这部分灵体，操纵着这具躯体站了起来，就着还没有撤去的仪式，开口用古赫密斯语祈祷到：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成为您的眷属，祈求您掌控我的一切。” 要想把这部分灵体绑定在“秩序世界”下，仅仅是靠这个仪式还是做不到的，所以格莱林特瞬间又跃迁到了“混沌之子”位格，操纵着那一份完整的“律令法师”非凡特性，将它丢向了正在祈祷的“安西”，并借助这个物品完成了一次“贿赂-关联”。 搞定！ 顺利的将分身灵体绑定在了“秩序世界”下之后，格莱林特就能借助这源质驱使这个分身了。 但这时候，他的举动却不是回到自己的身体，去操纵这个分身，检验其非凡能力，而是借助“秩序世界”死死地压制着这个分身。 本质上来说，他刚才直接把“律令法师”非凡特性丢给这个分身，就相当于让他生吃了一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这没什么问题，因为这个分身不需要消化魔药，本质上只是一个有格莱林特部分灵体的怪物而已。并且他也不存在着“失控”这个说法，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怪物，已经没有理智了…… 但为了避免他本能地释放出什么非凡能力，破坏到这个地下室、甚至是破坏到这座房子，或者是伤害到自己的本体，格莱林特还是选择压制住了他，让他尽可能安静地融合那份非凡特性，尽可能安静地变成怪物。 到这一步，格莱林特就不敢再轻易地把意识投射到这具分身里面了，那会遭到非凡特性的侵蚀，让自己变成疯子的，毕竟那里面是他还没有消化过的非凡特性。 不过这倒也不影响格莱林特操纵他，毕竟他是借“秩序世界”来完成这个效果的。分身里面非凡特性的疯狂，当然不可能跨越源质，对他的理智和意识造成侵蚀。 第六十五章 怪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确认这分身怪物化的进程完全被压制下来了，这非凡特性彻底融入了这个分身之后，格莱林特这才将意识回落，回到了本体里面。 和秘偶比起来，这分身是通过源质操纵的，因此没有距离限制。但相应的,因为不能把意识投入里面，所以格莱林特也没办法共享其所有的知觉——除非他愿意承受那非凡特性对理智的侵蚀。 细细查看了一番，格莱林特对这个分身的出现相当满意。 首先，经过这次分化，格莱林特的本体里面，灵体已经回缩到了正常的序列6强度,不过是魔药完全消化的那种。 其次这分身有完整的“律令法师”非凡能力，并且他释放的非凡能力天然就会得到“秩序世界”的加成,这种加成一部分在非凡能力的强度上,另一部分在非凡能力的位格上。 “约略有序列3的水准……唯一的缺点是，太耗费灵性了，毕竟我分出来的这部分灵体只有序列6水准，这样的非凡能力随便用几次就灵性枯竭了。 唔，如果不是灵性受限的话，依靠这个分身，我可以直面序列3的非凡者了……当然，首先得把本体置于绝对安全的位置。” 略微小试了一下，格莱林特得出了结果。 除此之外，这个没有意识的分身，还天然的免疫“心灵暗示”、“虚拟人格”、“窃取想法”、“怨魂尖啸”这一类非凡能力，因为他的行动并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受源质的操控，所以只有直接攻击灵体的“精神穿刺”一类非凡能力,才是他没法豁免的。 “有了这个分身，我直接去廷根收拾那个邪神子嗣，收拾因斯·赞格威尔都没问题了。 只要找准机会,拿‘区域划分’把‘0-08’给锁了,凭这个分身加两条手链，我半分钟就能收拾掉他！” “但问题的关键还是，阿蒙他哥哥在背后看着。” “算了，到时候去旁边看着吧，万一我举报了之后，有真神级的‘隐秘’降下呢？我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嘛。” 所以这种事关键还是得看神灵的态度。 格莱林特的举报也好，在旁边窥伺也好，都有机会瞒得过亚当，但是却绝无可能瞒得过黑夜。 “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阿蒙祂哥哥根本不想拦我，甚至还有想法帮助我成神呢？” 暗自吐了个槽，格莱林特把记录有“变形”这个非凡能力的“秘法之链”递给了分身安西，操纵着他变成了“阿里斯特”，然后恭敬的递回了“秘法之链”，随侍在格莱林特身侧。 乍洛哥那边，格莱林特还没有报备离开，所以他今天一直都是“无故离岗”的状态。 考虑到晚上自己睡着了之后，卡洛儿必然会趁机入梦来商量一些事情，格莱林特趁傍晚的时候,只身去了一趟乍洛哥，托伊斯拉向沃德豪斯报备好之后，又返回了自己家。 ………… 夜里，用过晚餐之后，格莱林特抱着少许的期待沉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白雾组成的迷梦中，格莱林特意识突然变得清醒，看见那雾中走出了一个曼妙高挑的身影。 “咦？” 两声轻“咦”不分先后的响了起来，一声是格莱林特的，一声是卡洛儿的。 “你先说。” 一次对视之后，卡洛儿抢先礼让道。 “你怎么换了这一身打扮？” 格莱林特较为随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卡洛儿的装束，颇为古怪地问道。 她现在穿的是一套浅绿色的连衣长裙，上面点缀着零落地金色星辰，一个洁白的领结系在了修长的脖颈上，几条紫色的流苏从双肘垂向了腕部——衣服是一套好衣服，人也是一个很精致的女孩儿，但格莱林特怎么看都觉得这很违和。 “好看吗？” 金发散披在肩上，少女眨了一下眼睛，透彻的眸子似在微微闪光。 “呃，挺好看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平常那一套衣服更符合你的气质。” 卡洛儿眼睛一眯，弯作一轮新月，开心的笑道： “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今天早上尤多拉变成我的样子来勾引你，就总想试一下，换一身裙子看看你有什么反应。” 说到这个，格莱林特倒是想起来一个事： “话说回来，尤多拉怎么会梦到你的样子？好像还……” “咳咳！” 格莱林特话还没说完，卡洛儿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色酡红地打断了他的问题，含糊地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那只是我在做一个实验。” “对了，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这次在梦里你直接就保持了清醒状态？”要不是这样，我肯定不会直接用这副打扮过来的。 后半句话，卡洛儿没有说出来。 被她这样一个打岔，格莱林特倒是忘掉了刚才那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正事上面来： “是这样的，我已经晋升序列6了……这次的晋升过程里面，我有一些其他的变化，让我可以应激式地在梦里保持清醒。” 后面这句话格莱林特也是说得比较含糊，因为他总不能直接说“就是因为你上次直接闯入我梦里，我才做了防备”这样的讨嫌话吧？ 好在卡洛儿也根本没关注这个，她稍显惊讶地问道： “这么快？” 虽然格莱林特之前就和她说过，距离序列6已经很近了，不过对于非凡者的晋升来说，即使知道扮演法，常规不也都是几个月上一年才能晋升一次吗？ “很近了”这样的描述，通常是一两个月不等。 而实际上卡洛儿和格莱林特分开才只有五天，明天才是新的一个周一，对格莱林特来说才是第三次塔罗会。 这么几天，不能叫“很近了”，应该直接就是“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完成晋升”吧？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不打算隐瞒地说道： “不仅如此，我序列6的魔药也消化了一大部分了，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完全消化。” 并且他已经找到了这个契机，那就是腐化自己，然后意识到这个腐化的过程。 这话比刚才那个信息还让卡洛儿震惊，她瞪圆了双眼，透彻的褐色眸子专注地看着格莱林特，但是慢慢地，她有些惊慌地发现，格莱林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地！ 突然，她若有所思地试着询问道： “你应该是有提前扮演吧？” 要是刚服食了魔药，短短地四五天就消化了一大部分，那就不能叫天才了，卡洛儿相信她应该会认真地考虑，现在的格莱林特是不是已经失控了，是一个继承了他记忆的怪物。 格莱林特挑了挑眉，不无恶趣味地回答道： “如果这听起来能让你更踏实的话，那你就当我是提前扮演吧。” 他话音落地，这里不觉就陷入了沉默，少女一双干净透彻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视线仿佛直抵了他内心最深处。 半响，她才幽幽地叹道： “你真是一个怪物！” 似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她卖关子地说道： “嗯，双重意义上的‘怪物’，你的运气也是真的好，我这里刚好有了一份‘混乱导师’魔药材料的下落，今天晚上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事情的。” 请假 感应到老爷的目光，程喜朝老爷羞涩一笑，气息猛变，狂风起，挥剑，几百朵如莲花的剑气在空中飘着，佛莲灯。 这一瞬间，他们再次认识到了杨辰的强大，之前他们只是以为，江湖上的那些传说被人夸大了，可是现在自己面对杨辰之时，却发现，这杨辰，当真如传闻那样变态。 如果他们能够击败杨辰，他们就会获得更高的知名度，为名而战，这很是典型。 沈柔使蟑螂指，满屋蟑螂，有的抓破蛤蟆，李春拐的身上、脸上现条条血痕，服丹药，血痕消失，趴下，身体胀如大蛤蟆，张嘴，密密麻麻的细拐飞戳蟑螂。沈柔用更多元力凝结蟑螂。一根戳在背上，觉得腰似被戳断。 李子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回过头看着秦曦倩，还没说话呢秦曦倩就准备掏手机。 被打脸了，被一巴掌打飞了？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脸呆滞。 兽雄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左前方的角落，其它地方都很明亮，唯有这里漆黑如夜。 “这是？……善和尚！”白曦远远的看着盘坐在佛莲之上的叶少轩，感觉就像是善和尚重生一般。 “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庄臣说会这样是因为我哭多了，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哭得最狠最频繁么？”慢条斯理，她不想在这种严肃的时候再抽抽嗒嗒，会觉得很奇怪，她又不是装可怜，难不成还要讨怜悯么？ 柔软的目光包围着千期月，她却毫无自知。只是问：“所以，有谁有什么想说的？要是都不开口的话，过了今晚以后就别跟我说不认杨嘉画。”她不能让她的人在自己家里被欺负，会难受。 紫霞峰的风属性修者不足百分之一，基本上不存在隐性罡风金的问题，但是他们存在另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太清紫气的积累伤害。 龙族的功法，大多都是强悍无比。甚至远超于魔族、鬼族以及人族功法。只可惜，龙族功法普通人根本无法使用……只有拥有龙族血脉，才可以运用。 不管是第几次进来，他都感觉到这时间长河依然迷人，这种迷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迷人，而是因为其承载的东西。 “希孟，为何我们在大明铸炮就那么难？你能不能给大家讲一下？也好满足一下大家的君子好奇心。”希孟的父亲魏良卿首先发问道。 正在两人聊天的时候，杨帆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正是萨米尔打来的。 “……”孙言一脸呆泄的看着侃侃而谈的二代母体，嘴角忍不住轻轻抽搐一下。 黛玫脸上笑容不变，手里却突然多出一把匕首，重重地敲了一下那名战士的脑袋！战士晃了晃，然后翻着眼睛倒了下去。 可是，奈何根本不行，在佛土之地的那一次，让萧铁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灾难，他绝不希望这种情况再一次的发生。 赌徒都这个样子，输了的时候总想着翻本，最后就是越输越多。许阳看到今天要是不和这个家伙赌一把，估计自己就算离开了，以后麻烦也多了去。 在她的眼里，管家一直都是很稳重的一个形象，即便是因为她的关系，在慕东海面前说假话，配合她，也从来都没有想实现在这样慌张过。 最后，汤山想到此人居然跟方塘有一腿，心里就像吞了个巨大的活苍蝇。一面直骂方塘太不自重、也太没眼光，一面策划什么时候痛扁此人一顿，才能出心中那口恶气。 霍晟轩真的是受够了这个妹妹的无理取闹，气的他忍不住的头疼。 “哈哈……我的好姐姐，你竟然也有生气着急的时候？真是太让我开心了！”东方野望抚掌大笑。 这些当然都是无中生有。客观地说，方塘在恋爱次数上，听起来确实相当荒唐，但她似乎一直守着一条底线。那就是，仅限于牵手和拥抱，再加上一篓子废话和傻话。 很多网上的热点都是这样。如果当事人极力的去辩解，或者一直冒泡，那这事就没完没了。但如果当事人自己都不当回事，时间长了，网友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热度也就慢慢下降了。 虽然说，答应总统和贺兰辰的要求，只是为了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能够获得最后的绝地反攻。 男孩的内心，此时充满了崩溃。不是说怕回hk迟到被扣奖金么？现在坐的这车这么不对劲，你的关注点跑偏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强大的杀气，骤然出现，青牛惊叫嘶鸣，而金銮车则瞬间崩裂，一位武者手持青云剑，直接向叶青龙刺去。 她推开欧聿夜，狠狠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似乎是感觉没有擦干净，就又抹了一下。 四月，即便是北国的辽省省城，也已经是春光遍地了。明媚的春光，本来是最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了，但萧寒却难以感受到这种心情，相反，他有一种沉重的感觉压在心里。 如果陈靖不敌李逍遥，他同样会让此人出手，以偷袭的方式，将李逍遥一击必杀。 “呵呵，真是不少呢，咱国家，一个大将的月职务工资才四百，你呀，和一位将军的工资持平啦”！萧寒闻言笑道，这个工资水平早就装在他心里呢。 力奥，七七，五形杀手其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今天养精蓄锐了一整天，现在等的就是晚上和暗黑龙的决一死战了。在决战之前，力奥还是不太放心阿木，因为今天晚上将会有阿木主攻暗黑龙。 第六十六章 顺遂 “混乱导师”魔药材料的下落？ 确认了一遍少女的说法，格莱林特有些面色古怪。 这非凡特性，格莱林特的“狂乱之仆”里面已经有了一份。当然了，他一早就已经是决定了不用那份特性来晋升，无论是非凡特性还是用主材料来调配的魔药，其内部都会同时包含前主人意志和精神烙印——后者是可以粉碎清理掉的，但前者永远都会存在。 而那个狂乱之仆原本是一位天使,意志强大，同时序列5的非凡特性还不算太难获得，所以格莱林特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另找一份。 除了这个办法，他还可以让巴塞尔帮忙准备一份，他现在正急于向“秩序之主”积攒贡献，以祈求“平衡者”配方和帮忙粉碎封印物，想必是很乐于帮忙的,而且他手握着南大陆殖民地区域的军权,也能比较容易的取得一份“混乱导师”特性。 当然，如果卡洛儿这边有线索的话，格莱林特也不是非要去找巴塞尔，那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秩序之主”的形象。 不过，卡洛儿说的是“魔药材料的下落”？ 你应该还不知道“混乱导师”的配方吧？而且如果是魔药主材的话，为什么直接就是“一份”材料，难道说是哪位“腐化男爵”配好了，准备用来晋升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格莱林特的疑惑，卡洛儿撩了一下披在肩头的金发，解释着说道： “是这样的，这份信息来自密修会的卷宗，前两天尤多拉去查资料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它，我想着你用得着，就顺便记了下来。” 密修会的卷宗…… 这倒是有相当的可信度，格莱林特点了点头，顺势说道： “多谢你了，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话间,格莱林特操控着梦境的白雾，拟造了一套桌椅板凳，并配上了咖啡和茶饮，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一幕，倒像是几个月前，两人在格莱林特的皇后区府邸初见时的场景。 卡洛儿拿起身前那只骨瓷茶杯，浅啜了一口咖啡，只觉得甜度刚刚好。她稍作沉吟，组织着语言叙述道： “说起来这份材料还是来自你们鲁恩军队。” “哦？” 格莱林特饶有兴致地追问到，实际上却并不是太意外，在当前这个时代，“黑皇帝”途径的非凡者除了鲁恩王室这里，是没有其他较大的势力的。 “去年七月份的时候，永恒烈阳教会协同因蒂斯军队，从一个鲁恩少将那里，抢过了一座殖民城市，同时也缴获了一批非凡材料，其中就包括你需要的那份魔药材料。” 这事情格莱林特倒是有点印象，因为去年这件事和他继承爵位登上了同一期报纸。 当然,关于非凡材料的事，报纸上肯定是一笔带过了的，只说被劫走了一批重要的生物材料，这件事凡尔特克日报前不久还把它翻出来了，用来控诉因蒂斯军队的罪恶，并扬言那批材料里面，不乏多宁斯曼树汁这类具有极高经济价值的材料。 看格莱林特似乎想起了这件事，卡洛儿遂不再复述具体过程，直指核心地说道： “这批材料的后续下落，你应该是不知道的。” “不是被烈阳教会劫走的吗？难道他们得手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不，后面烈阳教会被一个军阀给袭击了，那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费内波特军方的‘裁决者’贝拉科斯，一位半神强者。”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从一位半神手里抢东西？” 这未免太膨胀了点！ “而且这都过去整整一年了，就算他缺乏相应的服药仪式，没法用来培养手下，也该早就脱手或者是制作神奇物品了吧？” 包含非凡特性的材料都能用来制作神奇物品，不一定是完整的非凡特性，只需要一件主材就可以了。 所以那些不是很容易就能卖出去的特性和材料，时间一长，就都被做成神奇物品了，因为材料还好，通常能保存较长的时间，但非凡特性就不行，不是谁都能学克莱恩和格莱林特，能用源质对它们进行收纳和保存。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疑惑，但卡洛儿还是别了他一眼，带着少许责怪，娇声说道： “你先别急着嘛，听我先说完。” 事关自身，格莱林特难免失态。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没说什么，噙着笑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插嘴打断了。 少女满意的抿了抿嘴，继续说道： “费内波特军方和你们鲁恩不太对付，这你应该是知道的，他们似乎也在培养‘律师’途径的非凡者，所以这份材料最终是作为了赏赐，落到了他手下沙蒂拉那里，但她似乎是缺乏服药仪式，一直没有晋升，理应是还保留着那份材料的。” 同样掌握着“仲裁人”途径，两边当然是不对付的。 不过费内波特竟然也在尝试培养“律师”途径非凡者？这倒是格莱林特还真不知道的，看来他们对鲁恩方面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啊。 既然这份材料只是在一个序列6的非凡者手里，那事情就很简单了啊。 很多时候，某件事情难以办成功都是因为情报不够充分。 如果是一个普通非凡者，就算是知道了这份材料的下落，恐怕也只能冒险去狩猎沙蒂拉——先不说这是否道德正义，光是要应对潜在地半神敌人就非常困难，而且一位序列6的官方非凡者，是很少落单的。 但格莱林特就没有这样的困难，他直接光明正大的拿服药的仪式和她换这份材料就可以了！ 这两者价值显然并不对等，但格莱林特却笃定她会答应。 理由很简单，对费内波特而言，这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那就是打通了“律师”中低序列的全部配方，在这条途径的中低序列有了一定抗衡鲁恩的能力。 配方这种东西，对不同的人来说，价值是极其不对等的。 对一个野生非凡者而言，一份配方最多就是给自己用，给徒弟或者子女用，少数情况下有非凡聚会能卖出去，因此它的价值就不算太高。 但对一个大型的组织而言，一份他们刚好需要的魔药配方，意义就要远超于一份非凡特性。 当然，这种情况其实不多。 能被称为大型组织的，全世界也都只有那一二十个，通常他们至少都掌握着一条完整的非凡途径，有着天使级力量，对其他途径不会有太强的渴望。 费内波特这算是比较意外地情况了。 其实格莱林特非常清楚的是，对他们而言，“律师”途径高序列的配方其实更有吸引力，因为还涉及到互换途径。在本途径有较多非凡者，但又没那么多非凡特性可用的情况下；在相邻途径的非凡者较少，大多以封印物和材料的形式存在的情况下。他们一旦获得相应配方，就能有较大的实力跃迁。 可惜北大陆四大家族的底蕴还是太浅了一点，在第四纪的时候都是依附于特伦索斯特帝国存在的，没谁看过“亵渎石板”，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地在发展，两千年来，天使之王也只有乔治三世一位。 想明白了这些关节，格莱林特再回过头看卡洛儿给出的这条信息，价值就很不一样了。 不过密修会的卷宗，记载的信息最多也就是到“材料被贝拉科斯劫走”这一层吧？不可能还具体到了每一件材料的去向。 想必卡洛儿是深入进行调查之后，才能得到这些准确信息。 格莱林特嘴唇微动，复又止住，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感谢的煽情话，而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份心意。 “这就没什么问题了，你说得还真没错，我这运气还真是挺好。不过，和真正的‘怪物’比起来，应该还差得远吧？” 材料的事情解决了，格莱林特心中大定，于是暂时放下了这个事，心情不错地自我调笑了一句。 他这样说，也就是表明了会设法取得这份材料，也就是说自己提供的信息确实是能帮到忙的。 卡洛儿的脸颊上腾起了两个浅浅的酒窝，掩嘴笑道： “他们的魔药材料可没有你这么顺利。” “这话怎么说？” 格莱林特对“怪物”途径的了解确实不多，仅仅局限于“原著”里关于“概率之骰”的相关描述，以及序列1的赖皮式能力“重启”，抱着顺便了解一些知识的心态，他顺着卡洛儿的话追问了一句。 这下换卡洛儿感到奇怪了，她惊奇地看着格莱林特，不答反问地说道： “咦？” “你不是对很多途径都非常了解的吗？甚至很多高层次的隐秘都非常清楚。” 她是真的感到非常奇怪了，一开始她接触到格莱林特，拿“命运隐士”聚会来唬人，却被他一口道破根底的时候，她是以为格莱林特是某个大型组织的核心人员的，甚至不排除和她一样，是中高序列非凡者后代这个可能。 后来她才知道格莱林特就只是一个军情九处的普通成员，而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组织里面，非凡者不到一定级别，是接触不到很多核心知识的，所以她又怀疑格莱林特实际上还隶属于某个隐秘组织，是他们安插进军情九处的卧底，而由于不能随时联系组织，所以被赋予了一定的特权，可以越级查看许多知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对？ 不得不说，人类的脑补是没有极限的。 如果格莱林特知道她的这一系列猜测的话，说不定会联想到“倒吊人”阿尔杰。 可惜他不知道，被问到这个问题之后，他不免有些为难，为难在于他既不想骗卡洛儿，也不可能说出事实。 迟疑了片刻，他含糊地说道： “我的那些知识都来自于某位隐秘存在，各个序列层次都有，但很多都不太系统。” 这让卡洛儿更加瞪大了眼睛，神色紧张，下意识的问道： “你信仰了某位邪，隐秘存在？” 但凡是有组织的非凡者，最为恐惧的其实不是失控，而是邪神相关的事，信仰了那种存在，绝大部分连死亡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你是想说“邪神”的对吧？ 格莱林特挑了挑眉，很想向她皮一句“我就是邪神本神”。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七章 短暂地“诚实大厅”经历 信仰邪神这回事，是不太好解释其合理性的，怎么说都会是狡辩，而且一个新的邪神事关重大，要是卡洛儿是七神教会的非凡者，格莱林特说什么都不会告诉她半点信息。 稍作思考之后，格莱林特明确地点了点头,斟酌着说道： “是的。” “不过我和其他同样信仰隐秘存在的非凡者比起来，有一个明显的区别是，我十分确定自己所信仰的那位不会恶意伤害我。” “至于确定的理由……抱歉，我暂时不能够告诉你。” 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所有的理由都不能证明一个邪神“无害”，即使是信仰者的存活，活得越来越好，也只能证明祂“暂时无害”而已。 所以格莱林特这话其实完全不能说服卡洛儿,只能阻止她继续追问下去而已。 话说到这一步了，再盘根究底地追问下去肯定就不太合适了，卡洛儿只能状似信任的点了点头，带着明显的忧虑沉寂了下去。半响，她才结合自己途径的特点，真诚地向他告诫道： “还是要小心一点，你应该知道一些我们‘偷盗者’途径的高序列特点，有些途径的高位者说不定是故意展示出一副无害的形象，实际上是为了培养你到一定序列层次之后，夺取你的力量和身体。” 就像你培养尤多拉一样？ 格莱林特神色微动，险些吐出了一句致命询问，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不然说不定会和卡洛儿当场友尽。 不过看他的反应，卡洛儿自然也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由白了他一眼,紧跟着解释道： “那和我寄生尤多拉可不一样,她本来就是个该杀的女人。” “那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是她那样的人？” 格莱林特突然开口这样问道，同时认真地盯着少女的眼睛。 卡洛儿没觉得有什么异常,随口回答道： “那当然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啊。” 相信我…… 格莱林特收回视线，心中微动，停顿了少许才“嗯”了一声，一时生出了告诉她更多真实情况的想法，但他想了想之后，最终还是忍住了。 就在这时，卡洛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对了，你的那个非凡能力‘关联’最多能感应到多远的范围？” 格莱林特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习惯性地喝了一口茶，用食指轻敲桌面回答道： “正常来说的话，以我序列6的水准，在凡尔特克这样的中型城市里面，都是可以模糊感应的，不过这个非凡能力并没有确切的作用范围，而是随着距离的拉开，时间的消磨而逐渐变得模糊。” 沉吟了一下,他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有一个办法能在全南大陆进行感应，而且可以作用很久，缺点是被关联的双方还会感应到对方的情绪甚至是比较明显地想法。” 那就是到“熵之公爵”位格来释放“贿赂-关联”。 “这么夸张？” 卡洛儿惊讶地抬了一下脑袋看了看格莱林特，随即说道： “这样做代价大吗？” “还好。” 还好的意思其实是什么代价都没有，格莱林特在心里面补充了一句，然后就听到少女说道： “可以给我一个这样的关联吗？最近尤多拉都会在东拜朗活动，策划阴谋，而我又不能时常操纵她来你家附近入梦通知你。” 也不是不行，刚巧我还没试过在高位释放那些非凡能力，希望和我了解的没有太大差异。 格莱林特腹诽了一句，简洁地说了一个“好”，随即将意识勾连“熵之公爵”非凡特性，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应和着少女的发色，拟造出了一支金黄色的玫瑰。 只要没被限制住，即使在梦里，他也可以直接将部分意识投入高位格。 之前他了解过的那几个天使级非凡能力，都是基于自身和那份序列2特性之间莫名的联系，直接从里面获得了少量信息，这和复杂的实际情况肯定是有所出入的。 “上次那是一支红玫瑰……” 注意到格莱林特有意地换了一个颜色，卡洛儿眸子微动，没说什么地接过了它。 “关联”达成。 其实到了天使层面，“关联”已经不需要“贿赂”来辅助完成了，不过格莱林特是习惯了这样做，况且有“贿赂”辅助，且“贿赂”得越是成功，毫无疑问相应的非凡能力也会越强。 “为什么这支玫瑰换了一种颜色？” 卡洛儿正在品尝咖啡，突然，格莱林特听到了一个声音，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下意识地回答道： “红玫瑰一般是恋人之间互相赠送的嘛，我这次注意了一下。” 卡洛儿眼睛一睁，惊讶问道： “你能听见我心里的想法？” 同时心里面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个问题：“那为什么还是选择了玫瑰，而不是换一件物品。” 格莱林特也是一惊，面对卡洛儿这一明一暗的两个问题，没能控制住思绪，一边本能地在心里回答道： “金色玫瑰很衬你的发色和容貌啊，看起来多漂亮！” 同时又在心里思考道： “正常的情况下，这个天使级‘关联’肯定不能这么清晰感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过现在卡洛儿就在我的梦里，而梦是本就是心灵意识领域的一种产物，再来一个强力的‘关联’，能感知到她的想法好像也不算奇怪。” 他一边想，这两个想法就同步地传递到了卡洛儿那里。 下一秒，他陡然地意识到不对： “对了，我刚刚释放的是对等型‘关联’，现在她也能感知……不好，我得调整一下。” 随后，他生生止住思绪，对彼此之间的关联做了一个“削弱”，屏蔽了绝大部分感知。 而在两秒前，卡洛儿刚一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格莱林特感知到了，她下意识地就“经验丰富”地用按下了思绪，不让它们显化出来，但在之后，她马上就感知到双方的“关联”弱化了一筹，不再像之前那样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想法。 紧接着，两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沉默了片刻之后，卡洛儿脸颊微红，当先笑着开口道： “原来本小姐的形象在你心里还是很不错的嘛，你也不像你平时表现的那样毫无反应。唔……我该趁你调整这个‘关联’之前，问问你，我和现在的尤多拉比起来，谁更好看的。” “呃，原来这是个‘天使级’的非凡能力？” “对了，你说这是‘对等型’的‘关联’？那什么是‘不对等型’的‘关联’呢？” 她问出这一系列问题的同时，格莱林特通过这还没有撤去，仅仅是削弱了一部分的关联，清晰地感知到了浓郁地兴奋和好奇两种情绪。 面对卡洛儿噼里啪啦地丢出来的这一大堆问题，格莱林特苦笑着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从那里接话才好了。 好一会儿，他才避重就轻地回答道： “‘对等型’关联就是双方的感知效果一样，相应地，‘不对等型’关联就是‘关联’双方的感应效果不一样——通常是我作为非凡能力的释放者，能清晰准确地感应到另一方的位置、序列层次以及情绪和反复浮现地想法，而另一方感应就很模糊，甚至会被我误导，得出错误地感应。” 所谓“避重就轻”，当然是避开了卡洛儿问的和尤多拉比较容貌这个死亡问题，同时也是避开了自己可以没什么代价地释放天使级非凡能力这个问题。 卡洛儿当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躲闪，于是贴心地不再追问他使用天使级非凡能力的秘密，而是斜睨了他一眼，带着少许不满，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嗯，那我和尤多拉比起来，到底谁更好看呢？”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八章 巧言 既然知道了格莱林特信仰邪神，对于他为什么能释放天使级非凡能力，卡洛儿倒是没那么在意了，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和那个邪神有关。 虽然是一个序列5的非凡者，但卡洛儿还真没有多少“准强者”的自觉，而是和同年纪的一般女孩儿一样，憧憬着爱情,在意自己的容貌，在意有些好感的异性对自己的看法。 这是她和奥黛丽决然不一样的地方。 除了这个问题，她还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早上有一个混血女孩儿和格莱林特一起从他卧室走出来了……虽然说即使在风气相对保守的鲁恩，对贵族来说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很多贵族,尤其是男性,甚至还没成年就已经是花丛老手了。 但格莱林特和那些一般的酒囊饭袋是不一样的啊！他怎么也…… 想到这里,她更加定神地认真注视着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他就算情商再低，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说尤多拉比她更好看，但是有的人他可以满口胡言，有的人他却不愿意开口欺骗，尤其卡洛儿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 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握好了分寸，用精心组织好的语言说道： “如果我们只讨论长相的话，那她确实是比你更精美的。” 这叫欲扬先抑。 卡洛儿细眉微动，果然更加期待他接下来的说辞。 “不过她那是用‘变形’修改出来的，精美倒是精美了，就是少了很多真实感，让知道真相的我觉得那太虚假了。” 这叫无中生有，凭空挑刺。 眼看卡洛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格莱林特不等她说话，当即再来一招“转移重心”，不再揪着容貌不放,而是扩大到全局来说道： “而如果抛开长相，你的身材和气质,其实都远远超过了她，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转移一次话题重心还不够，再来一次： “再说了，就我个人观点来说，一个女孩子的所有外在，其实都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她的心灵……所以无论怎么说，她其实都是远不如你的，你大可不必把她放在眼里。” 这话永远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卡洛儿半点虚假也没察觉到，只觉得他说的全都是真话，全都是肺腑之言。 当然，这也确实是格莱林特的真实想法。 只是用不同的语言给表述出来，那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卡洛儿眉梢轻扬，嘴角微翘，口不对心地随口说道： “花言巧语！你比那些花花公子还会说话。” 可不就是花言巧语吗？格莱林特甚至把“律师”在语言方面的非凡能力都用上了……他现在就觉得，把“巧言者”这个绰号安在自己身上,也是恰如其分的。 听到卡洛儿这样说,格莱林特下意识的就接话调侃道： “可别拿那些脑子还不如卷毛狒狒的家伙来和我比较,怎么说我也比他们好多了。” 他还是习惯于站在一个普通人而不是贵族的角度来说话。 卡洛儿再次扫了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是也和他们一样的贪财好色吗？” 格莱林特愕然，下意识的被她引导了话题，本能地替自己辩解道： “‘贪财’我还勉强接受，这‘好色’的评价是从哪里来的啊？你可不要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我告你诽谤呐！” 可惜卡洛儿当然听不懂他的玩梗，无视了他略显浮夸的开玩笑表情，顺着自己的思路，装作不怎么在意地继续说道： “我怎么诽谤你了，要是我昨天晚上进你的梦来，还指不定看到什么场面呢” 她当然知道格莱林特和雪莉是今早才传送回来的，不过这不是正意味着昨晚两人待在一起吗？ 昨晚？昨晚我还在乍洛哥呢。 格莱林特突然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直到卡洛儿不经意的点了一句，早上的他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儿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说的是雪莉啊！” “哦？原来她叫雪莉是么，好像也是一个非凡者？” “对，她是天生的半个‘刺客’。” “刺客”途径？ 卡洛儿眨了眨眼睛，她对“刺客”的中序列可是非常了解的，她轻啐了一声，不满地说道： “那等她到了中序列，你可得要保重身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这么关心啊？ 格莱林特先是当场蒙圈，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卡洛儿说的是什么意思。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被卡洛儿牵着鼻子聊天了！ 于是心思一转，故意调侃道： “唔，你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你这么关心这种事情，要不你来做我妻子，每天监督我好了。” 卡洛儿先是震惊于他的无耻下流，原本她以为格莱林特至少会狡辩一番的，没想到他这么坦然的就承认了，而且还提了一个更无耻的想法。 然而等她看到格莱林特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这才明白是自己问得太露骨了，他在捉弄自己。 顿时，她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这是在格莱林特的梦里，要是她自己的梦境的话，她肯定就这样子做了。 好一下，她才低“哼”了一句： “美得你，谁会愿意和你这样好色的人在一起啊。” 看到她这一副娇羞无限的样子，格莱林特还真是有些怦然心动，忍不住就想说些什么，可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卡洛儿已经深吸了几口气，平抑住了情绪说道： “好了，今天晚上就聊到这里吧，等会天都快亮了。” “你之后需要去取那份材料的时候，就再联系我好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过去……呃，这样就算对上那位‘裁决者’，我们也能安全离开。 而且我也能大概知道你晋升的时间，可以很方便地安排探索遗迹的事。” 这肯定是没法派秘偶去做的，毕竟秘偶有操控距离的限制。 说到正事，格莱林特自然就抛开了那些杂念，思考着说道： “行，这个‘关联’我还可以做个加固，维持一两个月应该是做得到的，到时候就算你被尤多拉带回了西大陆也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 卡洛儿点头致意了一下，身形随即逐渐淡化，消失在了格莱林特的梦中。 注视着卡洛儿离去之后，格莱林特白蒙蒙的梦境突然片片破碎，他恢复了清醒，卡洛儿说的“快天亮了”当然是转移话题的托辞，借着绯红的月光，格莱林特打开煤气灯，看了一眼墙上的壁钟，发现才不过凌晨两点而已。 顺便到盥洗室解决了下腹鼓胀的问题，他再次回到床上，借助冥想陷入了沉眠。 格莱林特不知道的是，在离开了他的梦境之后，卡洛儿又进入到了雪莉的梦境…… 第六十九章 见人事，寻己心 卡洛儿是天生的非凡者，于她而言，虽然知道什么是礼仪，行事却未必讲究那些，大多还是只顾自身想法，这一点上，倒和阿蒙没什么两样。 譬如这一次,她无端端的去探视雪莉的梦境，进而也窥视到格莱林特的隐私，虽说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少女的一些小心思，但放到常人的角度来看，终归也是不妥的，这就是她“人性”的缺失面。 且不去说她，单看格莱林特这边。 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他终于才是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 “在南大陆就是好,不像在贝克兰德那样，在仆人面前也需要顾及贵族的形象。” 虽然在生活质量、卫生条件和交通出行等方面，凡尔特克和贝克兰德比起来都是想去甚远，但认真的来说，格莱林特还是更喜欢这种随意的氛围，毕竟他的人格成因只是一个叫做“钟简书”的普通人记忆。而“高维俯视者”的视角超脱于这个世界，旁观着这个世界的发展，每一个俯视世界的念头都自成一份记忆，“钟简书”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他咕哝了一句，翻身爬了起来，套上了厚厚的深红色风衣——现在是南大陆的严冬时节，而且他今天打算往南面的哈加提草原去，那边海拔和纬度都要更高，到了哈加提草原之后，格莱林特计划巡视一圈，从西侧前往索比亚市。 这一趟旅行，即使是借助特种牛车,至少也要二十天到一个月。 但目前他在凡尔特克的事被琼、雷德尔和约曼卡接管了,上面又有达内尔帮忙遮掩，最后大小事宜还都归巴塞尔裁决，所以他根本不慌，决定直接翘班。 当然了，提前书信两封，知会一下达内尔和巴塞尔也是应有之义。 要问他此行的目的，那当然是消化最后一部分“腐化男爵”魔药了。 格莱林特早就若有所觉，自己的“腐化男爵”魔药消化契机在于改变自身，而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找到生存的真正信念，只是苟存于世的行尸走肉罢了，所以他想的是做一个旅行，去脚踏实地的见一见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穷苦人们，希望能够藉此改变自身的一些想法。 坦白来说，正是因为他做不到像克莱恩一样，为了普通的民众而献身，他才非常向往，非常敬佩克莱恩——这也是他所在那个时代绝大部分人的真实写照。当然，他并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变成那样的人，只是心中向往罢了,如果能够自然而然的转变成一个更高尚的人,那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能…… “我自认还是有同情心的，怎么也该有所触动，有所改变吧？ 呵……可是我本质上还是为了消化魔药，才去做的这一趟旅行。” 这是一个讽刺，但若是真的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改变得更富有同理心，以客观事实而论，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洗漱，早餐，写信……有条不紊地做好了准备之后，格莱林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去准备了一些零钞。 除了书信告知达内尔和巴塞尔，他还知会了一下琼，当然，用的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借口。 临出发前，他想了想，传送去了一趟索比亚，把阿芙拉带了过来，准备让她替自己翻译一些口音古怪的都坦语，其实这件事让阿里斯特或者是雪莉来做是更好的，不过他们都有各自的正事要做，格莱林特也不想打扰。只有阿芙拉，虽然在索比亚也能帮忙刺探些情报，协助莎夏“说服”那些地主、奴隶主，但终归不算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这姑娘已经快成年了，她顶着一头卷曲地短发，有着耐看的五官和南大陆人种特有的深刻，肤色则趋于健康，和之前格莱林特刚从奴隶市场把他们兄妹买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她这几个月在食物上得到了满足，营养跟上了之后，原本瘦弱的身躯到是渐渐地健康了起来，整个人充满了青春活力的感觉。 另有一点不同的是，之前那个怯懦的女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即使是在她最尊敬的格莱林特面前，也能自信的抬起头来，正视他了，毕竟她已经在筹备序列8“戏法大师”的材料了。 说句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还是喜欢甜甜的尊称格莱林特一声： “老师。” 这在南大陆是一种通用敬称。 ………… 南大陆素有死神信仰，就连交通工具也是有棺材形状的，相比起牛车，这种透气性更差的交通工具在严冬时节是更受欢迎的，即使是在死神崇拜没那么强烈的东拜郎区域，在鲁恩殖民同化多年的凡尔特克市，也多出了一批不同制式的棺材形马车，同时也有人力进行抬运的。 不过格莱林特可享受不来这玩意儿，他还是以到西拜朗做生意地名义，在承诺了不会拿它来拉超过600磅的事物后，租赁了一辆特种牛车，租期直接就是三个月，这花了他整整6镑，同时还缴纳了30镑保证金。 “按90天租期算的话，平均下来每天也就是16便士，约等于三杯‘南威尔啤酒’，倒是不算太贵……也是，毕竟是长租，便宜一点也是正常的。” 格莱林特瞟到了旁边的海报，上面写的是短租每天2苏勒。 “老师，要不我来替你赶车吧，就不用再雇车夫了。” 阿芙拉跃跃欲试的道，她倒不是替格莱林特省这个钱，她知道格莱林特不缺这点，只是一种想要报答的心态罢了。 你来赶车？ 格莱林特看了看用羊毛毡衣裹住身躯的阿芙拉，考虑到“学徒”的身体素质，果断的摇了摇头： “还是雇一个车夫吧。” “噢，那也行。” 阿芙拉就是这点最好，她不会有什么小心思，不会去多想什么，很配合的就答应了下来。 雇佣一个牛车夫三个月，花了格莱林特4镑10苏勒，同时他还要负责他的食物和住宿。他叫特里普，一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老汉，五短身材，胡茬浓密，脸上和手上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皴裂。 “大人，您要往哪里走？” 老汉特里普咧嘴一笑，黝黑地皮肤反衬出牙齿的白净，他稍有惊奇地看着格莱林特，在他几十年的赶车经历里，在大冬天的时候到处奔跑做生意的老爷实在少见，更不用说这般年轻英武的人了。 格莱林特翻看着自己以权谋私顺出来的军用地图，稍作沉吟之后说道： “往南，先去阿纳小镇吧。” 顺便去湖畔庄园看一看布里塞他们，还有不知道莫林·华纳还在不在那里？前不久格莱林特还在副市长皮耶鲁·汤姆森那里看到了他，听说他在四处用音乐聚拢人群，宣扬土著居民的悲惨。 阿纳小镇并不是太远，距离凡尔特克不过十多公里，牛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它是依托于裂石湖发展起来的，也常常受到它的影响，裂石湖是赫安河北面的一道支流，而哈加提草原于北奥利特邦其实没有明确的界限——如果硬要找的话，赫安河就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分界。赫安河以东是弗萨克殖民地的最南端，其终点则汇入了更东方苏尼亚海的最南端，更南就是极地海的范围了。 由于早上做准备工作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虽然车程只有一个小时，但格莱林特三人还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赶到了这里。 由于下午要参加塔罗会，要去湖畔庄园见见布里塞他们，晚上则无法赶路，况且格莱林特还要秘密返回贝克兰德，参加“黄金时代”酒吧那个非凡聚会，拜托那位“工匠”帮忙制作神奇物品，所以格莱林特决定今天就到这里为止了，不再继续往南旅行。 定好三间平价旅店之后，格莱林特用过了午餐，打算小憩一会儿，看看凡尔特克日报，先参加塔罗会，然后再去拜访布里塞他们。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 第七十章 第三次塔罗会（上） 独处的格莱林特先是变成了艾伦·比伯的模样，然后闲散地靠在软布沙发上，将本体灵体的大部分转移到了奇异空间内部，没过多久，他的眼底有大片地深红涌现，挤占了他全部的视线。 灰雾之上，短暂的晕眩之后,格莱林特、阿尔杰以及奥黛丽三人逐一恢复了视线。 “下午好，愚者先生~” 虽然“皇帝”格莱林特和“倒吊人”阿尔杰也已经有了起身像“愚者”先生行礼的意识，但这其中最为积极的无论如何还是“正义”奥黛丽小姐。 等到彼此问好完毕之后，“愚者”克莱恩当先对奥黛丽说道： “恭喜你，‘正义’小姐，你顺利晋升成功了。” 他是通过拉对方灵体的“负担”来判断的序列层次,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不同座位高背椅上的符号,似乎是对应着不同的非凡途径。 对于“愚者”先生能直接看出自己的序列层次，奥黛丽还是稍怔了一下，然后才浅笑道： “谢谢，谢谢愚者先生，谢谢皇帝先生，谢谢倒吊人先生。” 奥黛丽还真是礼貌啊，格莱林特在心里暗笑了一句，对于克莱恩没能判断出自己的序列层次毫不意外，整个灰雾之上，只有他的身形更为虚幻，灵体强度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比我想象的更快，希望你是真正完全消化了魔药，而不是为了非凡能力而急于晋升。” 怎么说也是自己一手带进神秘世界的，格莱林特还是真诚地告诫了奥黛丽一句。 “皇帝”先生看起来很高傲，实际上还是个很好的人呢！还特意提醒了我一句……不过，他这样的态度怎么给我一种有些熟悉的感觉？ 奥黛丽先是有些惊讶于格莱林特表现出来的态度,随后她又凭借着强化版的“观众”能力，隐约地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有着灰雾的阻挡,格莱林特还做了一层套娃处理，她当然没可能真正看破“皇帝”先生的真实身份。 灿烂的笑意迅速染上了少女的脸颊，她挂着标准地浅笑，朝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愚者”克莱恩敲了敲眉心，分别朝奥黛丽和阿尔杰含笑开口道： “女士，先生，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日记？” 听到“愚者”先生的问话，奥黛丽没像往常一样抢着回答，而是带着审视的看了一眼“倒吊人”阿尔杰。 她这一眼，倒是让灰雾之上的三位男士，都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肢体动作，尤其是“皇帝”格莱林特，奥黛丽成为了观众之后都还和他接触了好几次，对他的一些习惯动作可是非常熟悉的，比起“愚者”克莱恩，他在奥黛丽那里掉马的概率其实要高得多。 毕竟很早之前格莱林特就提醒过奥黛丽，绝不能用“观众”的非凡能力窥视高位者,这很有可能会触怒祂们,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从这三次聚会里面奥黛丽的表现来看,她还是把格莱林特的话放在心里了的，没敢胡乱窥视想象中的高位者“愚者”先生。 但他自己可不在奥黛丽想象中的“不能窥视的对象”行列里。 还好的是，原主格莱林特的灵体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他几乎没有继承任何习惯性动作，只有少许肌肉记忆形成的习惯。 不然他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瞒得过这位相交十多年的“观众”朋友。 找罗塞尔日记这回事，和格莱林特是没多大关系的，他已经打定主意不掺和罗塞尔的事了，回头直接顶替祂成神，不会有任何心里负担。 接下来，奥黛丽和阿尔杰分别提供了一页和两页罗塞尔日记，但格莱林特已经完全记不得第三次聚会的日记内容了，只好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克莱恩阅读完毕。 “愚者”克莱恩这里，三叶日记分别陈述了罗塞尔在迷雾海的尽头，发现了一座无名小岛，并导致手下格林有所异变的经历，这如果给格莱林特看到的话，他倒是还能有所联想。 第二张日记则是罗塞尔被许配了贵族小姐之后，光速真香的经历。 最后一张日记则是他选择了“通识者”途径，并发现“前世”的知识可以开挂的经历，同时还对“扮演”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实例，可惜格莱林特上次已经详细讲述过这方面的内容，让他没法再借此展现“愚者”的位格和知识。 逐一看完了之后，克莱恩放下三页日记，身体后靠，不让情绪穿透出来，然后抬头看了看三位与会者，不带歉意地微笑道： “抱歉，看得入迷了。” 奥黛丽对于这位神秘的“愚者”先生能够看得懂“罗塞尔符号”再无疑虑，她抚平了内心的艳羡笑道： “我能够理解，我希望有一天能从您这里交换到相应的日记内容。” “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克莱恩瞄了一眼“正义”，顺势扫过了另一侧沉默未言的“皇帝”和“倒吊人”两位先生。 奥黛丽双手交握，置于身前道： “愚者先生，皇帝先生，倒吊人先生，我有一个问题需要请教，如果你们认为答案具备很高的价值，那就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我会在之后尽量寻找。” “没问题。” 阿尔杰简单沉稳地回答道，克莱恩也点了点头，向后靠得更加舒服，格莱林特也点了点头，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这位“正义”小姐思考了几秒，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的是，‘观众’途径的后续魔药分别叫什么，在哪里能够找到线索。” 虽然是在向三人询问，但她实际上是把视线投向了“皇帝”先生。 这个问题，克莱恩是没有答案的，阿尔杰倒是知道一些，毕竟他亲手沉了一位“心里炼金会”在苏尼亚岛附件，但格莱林特竟然都能搞到“读心者”配方了，那当然不可能对此毫无所知，也就无需他再来卖弄了，所以他也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皇帝”格莱林特。 都看着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 格莱林特将视线从奥黛丽和阿尔杰两人那里拿开，无声地注视着这灰雾之上的青铜长桌，然后生疏地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 “‘观众’途径的序列7叫做‘心理医生’，序列6是‘催眠师’，嗯，后面的序列称号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分心……这条途径其实并不太常见，零散配方还好说，完整途径就非常困难了，对普通人来说，唯一可行的思路是加入‘心里炼金会’。” 无论是“心理医生”，还是“催眠师”，听起来都很酷，很符合我的审美。免得我分心……这简直像是小时候二哥教训我的口吻……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后面的魔药名称啊。 她不知道的是，“愚者”先生同样也很想知道相应的知识。 而阿尔杰对此则不太意外，他相信以“皇帝”先生的层次，对更高层次的魔药名称有所了解才是非常正常的事。 奥黛丽飞快的眨了眨眼睛，注视着格莱林特说道： “那么，我应该找到心里炼金会的线索呢？另外，我需要为你的解答付出什么报酬？” 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格莱林特说道： “就像你已经掌握的‘观众’途径一样，心里炼金会很喜欢在暗处观察目标，向来隐蔽，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联系并加入他们……报酬就不必了，这些都只是一些常识而已。” 这倒不是假话，他确实忘了该怎么加入心里炼金会。 常识…… “愚者”克莱恩、“正义”奥黛丽以及“倒吊人”阿尔杰，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上一次聚会，“皇帝”先生详细解释“扮演法”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轻描淡写的态度……虽然上次他是受到了“愚者”先点拨出“扮演法”，是被动进行解释的，但那份完全不在意报酬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是如出一辙的。 奥黛丽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轻松的点点头说道： “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也没有。”阿尔杰沉思了几秒，同样摇头道。 笃，笃。 就在格莱林特也想表态没什么事的时候，青铜长桌地上首传来了敲击桌面的声音…… “愚者”先生有事要说，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把目光投向了上首，分别带着谨慎和紧张，而格莱林特则是下意识的猜了一下克莱恩的目的，隐约想到了他要试验尊名，于是偏头的动作不免就慢了半拍。 “要不我也借‘邪神眷者’的名义，抛出自己的尊名来？ ……算了，好像没什么必要，强行装逼不可取。 嗯，但至少我得给克莱恩说明，我可没法信仰‘愚者’，不然回头‘熵之公爵’天使也该变成‘愚者座下’了，那还让我‘秩序之主’、‘混沌之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暗自做下了决定，顺便吐槽了一下习惯性蹭合照的“愚者”先生之后，格莱林特有些意外地发现，上首的克莱恩身体前倾，双臂抱拳分开支在桌子上，撤去了笑意说道： “我有两个事情。” 两个事情？格莱林特心思电转，但最终还是没想起来另一件到底是什么事。 第七十一章 第三次塔罗会（下） 眼看三位与会成员的视线都投射了过来，克莱恩遂放下了抱起地双手，将它们平放在桌子上，然后沉声开口说道： “第一个事情，我想知道安提戈努斯家族的情况，即使是我知道是那部分，也可以。” 他终于还是决定以现实为重,哪怕他明知道有可能会为此背负上“皇帝”先生债务，哪怕他明知道如果不能满足“皇帝”先生提出的要求，将有可能极大地损害“愚者”神秘莫测的形象——但要是“安提戈努斯笔记”的事情不能顺利解决的话，“愚者”先生在现实世界的麻烦就很大了，甚至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希望对‘皇帝’先生来说，这也是常识。” 克莱恩无声暗叹了一句。 为什么他第一时间是想到了“皇帝”先生呢？因为在他问话完成之后,“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同时也都把视线放到了格莱林特这里。 又看我！ 格莱林特一时无语，不过他也知道，安提戈努斯家族这种东西，四个人里面，恐怕也就只有阿尔杰知道一些简单情报了，真正的常识那种。 想了想，他把握着分寸，组织语言开口道： “我有一些情报，嗯，流传较广的那些。” “安提戈努斯家族最早的起源很少有人知道，不过很明确的是，至少在第三纪他们已经出现了，但直到第四纪的所罗门王朝，他们都只是一般的贵族，并没有什么显赫地身份,也不曾留下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迹。” “直到他们支持图铎帝国建立，才算真正站到了北大陆的中央。” “那个时候,安提哥努斯、阿蒙、亚伯拉罕、雅各等古老的名字闪耀在人类的国度里,是最为辉煌的顶峰……在那之后,‘四皇之战’爆发,图铎帝国的血皇弟陨落，这些古老的家族也都跌下了顶峰，被如今的七神所追杀。” “而其中的安提戈努斯家族，是被黑夜教会覆灭的。” “愚者先生，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恐怕就只能从黑夜教会那里得到了，或者是接触密修会、摩斯苦修会等古老的隐秘组织。” 这些都属于真正的常识，阿尔杰大概也是知道的。 稍微停顿之后，格莱林特还是补充了一句： “他们掌握的非凡途径序列9的名字叫做‘占卜家’，在相关的描述里，有两个词是反复出现的，那就是：诡异、可怕。” “占卜家”，阿尔杰暗自点头，记下了这个知识，只觉得“皇帝”先生不愧为中序列里面的强者，这是他也不知道的情报。 占卜家……诡异、可怕…… 克莱恩先是一惊，联想到了自身选择的非凡途径，一时有了种命中注定、无可违逆的感觉，至于这条途径的特点，他从原主和他同学的遭遇,那本笔记的表现，倒是真切地察觉到“皇帝”先生说得确实没错。 眼看“皇帝”先生止住了话头，没有了更多的情报，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 “很好，这情报我很满意。” “你想要什么报酬？” 这就很没辙，我现在也薅不了“源堡”的力量啊，而克莱恩你现在才序列9，唯一有价值的报酬就是在灰雾之上帮我占卜，可如果涉及现实上的事情的话，难免就会暴露我的身份。 格莱林特转了个念头，淡然笑道： “愚者先生，我暂时没什么需要，不知道是否可以把它积攒下来？” 呼……那就好。 “愚者”克雷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面倒是长松了一口空气，他以手按住长桌边缘，轻松地敲了敲，接着低缓地开口道： “没问题。” 稍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 “第二个事，我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做个尝试。” 来了，阿尔杰和奥黛丽不免都绷紧了神经，怕他会提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毕竟这是一个隐秘存在，在各种文件和资料里面，都是需要小心提防的那种。 格莱林特却毫无反应，毕竟他之前就是念那个名字，才混上来了的。 于是也动作生疏地装出了一副紧张的神态，倒没看向“愚者”克莱恩，而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奥黛丽，不过还好的是她这会儿把视线放到了“愚者”那里，没注意到他这心虚的伪装。 接着，不出格莱林特预料的，克莱恩给出了祈祷仪式和三段式尊名，希望各位成员方便的时候尝试一下，并强调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他不会再额外支付报酬。 趁奥黛丽和阿尔杰震惊于克莱恩给出的尊名的时候，格莱林特当即开口道： “我有两个问题，愚者先生。” “嗯？” 克莱恩用鼻音表达了疑惑，他刚才配合奥黛丽的提问，已经把整个祈祷仪式讲述得非常清楚了，你怎么会还有那么多问题？ 格莱林特有意识地强化着摩挲下巴这个动作，不失敬畏但又不显谄媚地问道： “第一个问题，我目前在南大陆南端，而且短时间不会离开，一时恐怕找不到月亮花、深眠草等材料，萃取精油，没法配合您尝试仪式。” 那些植物，包括金手柑，金薄荷等，一般都是生长在温带和亚热带，热带，但格莱林特已经快到寒带地区了……当然这些都是客观原因，主要还是他嫌麻烦，想要一个不准备仪式精油，直接进行祈祷的特权罢了，大家都是自己信仰自己的邪神，谁还不知道谁，你搞那么多花里胡哨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干嘛。 至于暴露自身位置这回事，一来他知道这三人的身份，不会有什么危害，二来是他故意这样做的，为了在塔罗会上给自己塑造一个明确的形象，而不是完全一片迷雾。 果然，“愚者”克莱恩沉思了一下，还是低沉开口道： “那你就直接尝试祈祷吧，刚好也能和‘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的祈祷做一个对比。” 奥黛丽和阿尔杰这会儿已经从克莱恩给出的三段式尊名里回过神来，听着格莱林特向“愚者”谈条件，一时不知道是该敬佩他的勇敢，还是该嘲弄他的鲁莽，竟敢和一位可能是神灵级别的隐秘讨价还价，关键是他还成功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格莱林特的鲁莽还远不止此。 “第二个问题，做过这个祈祷仪式之后，是否就意味着我必须信仰您？”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奥黛丽和阿尔杰也同时望向了克莱恩，这也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他们两个分别信仰着黑夜女神和风暴之主，虽然都不是虔诚信徒，更非“神灵眷者”等特殊存在，但贸然改信一位隐秘存在，不说信仰的神灵会不会关注到，光是本身的意志也是没那么愿意的。 不过他们就不敢像格莱林特这样，直接开口询问。 现在刚刚好。 然而这时候，不等克莱恩给出答案，格莱林特抢先挺直了腰背，环视一圈与会人员，然后继续说道： “我必须向各位坦陈的一件事是，我真正的信仰，是一位真神位格的隐秘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可以算作祂的眷属，我是既不可能，也不愿意改信其他存在的。” 这是他故意抛出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他在塔罗会上行事要方便得多。 果然，有他这句话，克莱恩、奥黛丽以及阿尔杰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在第一次聚会的时候，某个未知的存在借“皇帝”先生之口，喊出了一句“是谁在加害我的仆人”。 原来这位先生的真正身份是一个邪神眷者？ 克莱恩若有所思，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不需要改信，呵呵，我向来不会逼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 随后，他状似不经意地低声笑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信奉的是哪位老朋友？” 克莱恩确定那位存在是认识自己，或者是这片灰雾的主人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喊出了不明所以的“诡秘”这个单词，所以他用了“老朋友”这个说法。 奥黛丽和阿尔杰对于上次“愚者”直接接触了对方，却并没有认出祂来，略有一些诧异，但是倒也不算太奇怪，毕竟“愚者”先生有可能是复苏的古神，甚至不排除就是失忆了的罗塞尔大帝，有记忆缺失实在正常。 格莱林特也并没有拆穿克莱恩，又在借自己的存在来混逼格这一回事，他正身端坐，脊背挺直，清咳了一下，压抑住内心的羞耻，严肃的用鲁恩语说道： “祂的名号是：‘秩序之主’、‘混沌之子’、‘规则化身’以及‘秩序支配者’。” 他知道自己日后注定是要在克莱恩那里掉马的，所以难免尴尬，不过一想到克莱恩同样也会掉马，他心里就舒坦了很多。 来互相伤害啊？ 灰雾之上，“愚者”克莱恩轻敲着青铜长桌，眸光猛地一沉。 这居然是一个新冒出来的邪神！ 虽然他接触的值夜者内部资料还比较少，但基本的邪神名号还是从老尼尔那里了解清楚了的，那些信息里面，从来都没有过这样一位存在。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名义才能把它合理地举报给教会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套话道： “那么，祂的尊名是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掌握更多的情报就具有了更多的主动权，就算是举报也得举报的认真一点对吧？不然光凭一个名号，教会哪会搭理这回事啊？ 格莱林特还真没料到，这会儿还是值夜者的克莱恩，满脑子都是举报这么个操纵，他下意识地怔了一下，没想到还是问到了自己的尊名上来。 稍加思索，他不免更加摆正了刚刚的姿态，脑袋微微昂扬，崇敬无比的开口道： “祂的尊名是：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 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 规则领主，混乱掌控者！”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七十二章 搅动命运的波澜 这尊名格式，克莱恩这个神秘学菜鸟还没觉得有什么，稍懂一些的奥黛丽和阿尔杰，才是真正又吓了一大跳，这边“愚者”给出的三段式尊名他们还没来得及证实，那边“皇帝”先生又搞出来一个大新闻——作为一个邪神眷者，他们决不相信“皇帝”会为了抬升位格,夸大地给出一个没法响应的尊名，那只会玷污神灵的形象。 克莱恩是对此十分陌生，既不明白三段式尊名的含金量，又没听说过这个邪神名号，还在举报和先自行打听打听之间徘徊，奥黛丽和阿尔杰却是完全被震得无话可说。 灰雾之上沉寂了十多秒，就在克莱恩打算把话题转向闲聊的时候，格莱林特又低笑着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呵呵，如果你们不幸身临了绝境,倒不妨试着用古赫密斯语、精灵语、巨人和巨龙语诵念祂的尊名，或许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救赎也说不定呢？另外……” 他看向上首的克莱恩，问道： “愚者先生，如果您需要更多安提戈努斯家族的情报的话，我倒是可以代您向祂祈祷询问。” 由一个真神位格的隐秘存在，而不是普通的中序列非凡者，来说出“毁灭魔狼”弗雷格拉从神、“安半愚”之类的情报就非常合理，甚至提一提“厄运女神”也不是不行。 从赫拉伯根知道自己消散力量和记忆，越过屏障来看，执掌隐秘的黑夜女神想必也不可能一点没关注他，而且鲁恩和信仰赫拉伯根的伦堡、马锡、塞加尔等国是同盟国，就连后面的神战里，黑夜和赫拉伯根也是站在一边的，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调和了风暴和智慧之间的矛盾？ 克莱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淡然的笑道： “暂时不需要。” 向一位邪神祈求，还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倒是阿尔杰，原本还想问一问“巧言者”米索尔无故失踪的事，虽然“飓风中将”齐林格斯没出什么问题，让他不免有些失望，但格莱林特前脚拿到了相关的情报，明显要去对付他们，后脚米索尔·金就神秘失踪，要说和“皇帝”没什么关系，那是在侮辱阿尔杰的智慧。 不过当他得知“皇帝”先生居然是一位隐秘存在的眷者，那倒是不再有其他疑虑了。 说完正事，克莱恩当即给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按照之前的提议，正事之后是闲聊的阶段，谁先开始？” 短暂的迟疑之后，奥黛丽先说道： “愚者先生，您上次给出的考试筛选、事务政务分离建议，得到了不少议员的认同，也许，它真有可能变成实际，当然,以王国政府的效率,具体的方案最快也要半年后才有可能出现。” 这里面当然少不了奥黛丽在隐蔽的引导话题。 “但愿如此。” “倒吊人”阿尔杰低“呵”了一声,满是嘲讽意味。 随后，他停顿了几秒，看了看旁边的“皇帝”，然后又顺势把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斟酌着语言说道： “最近几十年，各个隐秘组织活动的频率明显上升，甚至出现了好几个新生的、成一定规模、有超凡力量的组织。” 他探视的目光并不隐蔽，克莱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皇帝”先生，模棱两可地说道： “有些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比如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皇帝”先生背后的那位“秩序之主”…… “是吗……” 就在阿尔杰自言自语，似有迟疑的时候，克莱恩看着聚会成员似乎不再有分享的欲望，本想驱散灵体，结束会议的时候，格莱林特认真地点头道： “确实如此，我的老师是一位‘窥秘人’途径的非凡者，你们或许不知道，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时常会听到高位者‘隐匿贤者’的耳语，他们往往被知识追逐着，稍有不慎就会走向失控。 而近些年，祂更是引诱了不少同途径的非凡者走向堕落和失控……如果你们有同途径的朋友的话，请一定要小心他的任何异常！ 必要的时候，我认为甚至可以主动向教会报告，相信我，这对你和他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坏事。” 他这话看似是对着奥黛丽和阿尔杰说的，实则意有所指，是说给“愚者”克莱恩听的，但他真话里掺杂着一两句假话，就算奥黛丽也看不出来什么，就更别说克莱恩和阿尔杰了。 “感谢你的提醒。” “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茫然，但还是认真的道谢了一句。 倒是正主克莱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含笑道：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分享，那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 三位聚会成员同时起身，紧接着，克莱恩手指滑动，灰雾之上深红破碎，格莱林特迅速将意识回归了本体，一并也挪回了奇异空间里面的那部分灵体。 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做到这一步，我自问也算无愧于心了……世上有那么多可怜人，我又哪里一一救得过来？顺手给他一个救赎的机会倒也罢了，真要是我特意去一次廷根，无端端地说些什么，人家反倒戒备远多于信任，根本不会领情。” 摇了摇头，他把这事甩出了脑海，阔步走出了旅店，没带任何人，独自前往了“湖畔庄园”。 ………… 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似乎随时要下起一场大雪来，寒风也越发地凛冽，格莱林特虽然还完全受的住这温度，但经受得住不代表他喜欢挨冻，还是紧了紧风衣，步伐越发加大了。 庄园外侧残留的木制门扉和栅栏，似乎冷朽了好一些，原本葱郁的乔木也都变作了霉黄色的枯叶，只缺一场寒风，把它们哗啦地吹落，远处原本秀美的裂石湖，也干涸了大***露出一片片地灰白、干裂……只有庄园里面，远远的土陇上冒出了一片片若有似无的草绿。 似乎是麦苗？ 格莱林特不敢确定。 门口自然已经没有了守卫，这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平常有几个孩子在这里嬉闹，顺带防着些绅士老爷，那完全就够了。这临近黄昏，当然已经没有人了。 三两步走到里面，又走了四五分钟，才算是惊动了窝居在废弃宅邸里面的人。 “谁？” 有疑虑，倒是没什么警惕，这个时候，那些绅士老爷们可不会到这里来。 等他从“嘎吱”一声推开用步钉住了破洞的木门，探出头来，两方一个对视，格莱林特倒是认他出来了，那皲裂干瘪的皮肤就算在南大陆也算少见。不巧，这家伙正是上次他没收住手，打断了一根腿骨的人，至于名字，那他倒是不知道。 “是你？” 他看起来有四十来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睛骨碌一转，脸上浮起了疑惑。 他记得这个古怪的家伙，做的事情奇怪得很，全然不像他听说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绅士老爷们——但你要说他是个好人，幸德尔是第一个不信的，好人就该像华纳先生那样嘛，这高高在上，像是放过了几只蚂蚁的姿态，算什么好人？ 强者的慈悲，未尝不可以算作是倨傲。 但布里塞说他是个好人，他活了快四十年了，足足比自己多了一半岁数，想来他看法应该才是对的吧？ 撤去的仅有的警惕，他带着更浓的疑惑问道： “你来干什么？” 呼…… 格莱林特张嘴吐出了一捧白雾，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找布里塞。” “原来大人是来找老汉我的？那快快请进来吧，外面实在冷得紧。” 正说着，门口豁然拉得半开，布里塞一骨碌翻了起来，灵活地倒不像个五六十岁的枯瘦老头。 格莱林特无声点了点头，走到了里面，这才知道为什么布里塞突然就冒了出来，原来他们一堆人都窝在厅堂里面，也不分什么老弱妇孺，男女伦常，只是靠十几袭破袄区分了个“家庭”……残破的府邸四面倒是被封得严实，想必不会漏来半点风雪。 到了这时候，格莱林特才晓得了，记忆力那“抱团取暖”四个方方正正的汉字，究竟是怎么写将出来的。 布里塞看格莱林特进来了，马上关好了大门。 顿时，房间陷入了昏黄，只靠着那破碎的玻璃窗，透过粗糙的麻布，透了些许光亮进来。 第七十三章 “黑皇帝”仪式的三个思路 真正到了里面，一股难闻的气味马上就袭上了格莱林特的鼻翼，很难说都有些什么味道。灰尘的干燥，腐朽的霉味，孩子的泄物……直熏得格莱林特眉头大皱，靠着“野蛮人”的身体素质，险险压服了呕吐的欲望。 老汉布里塞关好了房门,赶紧几步走到格莱林特跟前，本就只有一米五六的身高，更低下了一些脑袋： “大人来找老汉，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格莱林特屏住了一部分呼吸，收敛了随着序列提升，越发肆意的威严,尽可能温和地开口说道： “谈不上什么吩咐,只是想着去年入秋的时候，你们不是被水淹了庄稼么？想来收成应该是少了许多，所以来看看情况。” 说着，他又无意识地补了一句： “总不要冻死饿死了太多人，到时候登上报纸，难免损了凡尔特克市的脸面。” 布里塞先是一愣，等到格莱林特解释了理由，他才状似认同的点了点头，沉默了好几秒之后，继续说道： “劳烦大人费心，比起往年，今年我们倒还过得好些了。” “这是什么原因？” 格莱林特一下愣住，随即好奇的问道。 这赫安河支流发水淹了庄稼，你们好似也抛弃了各自的房屋，只能聚集在这里抱团取暖,怎么还会比往年过得更好了？ “这……” 老汉揪着胡子，吞吞吐吐地迟疑了快半分钟,最终还算一咬牙说道： “大人往年也许是没来这边治理？” “往年我们有田地能种粮食,又有窑洞可以住，那就算是有户籍的农民，除去上缴的税赋，一家人连活命也得省着吃，不时还要上山挖些连山藤的根来掺着吃……今年倒还好，虽然发大水淹了庄稼，淹了六七成粮食，但我们丢了那些田土窑洞，变成了流民，反倒是不用上税了，再加上我们在这里种了些收得快的青菜，总还能换些粮食回来，两方拼拼凑凑的，竟然倒还让一伙人都能吃得上没掺菜的纯粮。” 连山藤是一种细叶蔓生植物，传闻若是在水土丰茂的地方，它能长得把一整片山都覆盖住，它有着异常厚实地块状根茎，富含淀粉，在灾年可以用来充饥，但它同时也富含纤维，极为粗粝,别说是人类,就连拖车干活的驴子，不是饿极了，也咽不下那东西。 这也下得去口？ 格莱林特知道这东西，那还是因为在军情九处的卷宗里面，西拜朗曾经有一位野生序列7的“丰收祭祀”，拿它做为催化异变的原材料，越级害死了一位“惩戒骑士”，惹出了不小的乱子。要知道，南大陆普遍遵循古称，序列7只是低序列，而序列5通常已经是神秘世界的准强者了…… 当然，只要没到半神层次，没有获得神性，非凡者都还有着致命的缺点，找对方法的话，越级杀死敌人其实是十分正常的。 话说回来，鲁恩的粮食税居然这么重？格莱林特隐约记得，在自家的非封地庄园里，好像也就缴两成半粮食税吧？ 殖民地这边，就算比北大陆税更重，增幅到了四五成，也就顶天了吧？ 怎么发大水淹了六七成粮食，布里塞反到还觉得比往年活得更好？可别说那几畦青菜地，那些青菜能换到的粮食，和正儿八经种出来的粮食比起来，肯定是要远远少于的。 “你们要缴多少税？” “四成，大人，我们缴税的份额，是按照丰年的产粮量来算，缴纳四成就可以了。” “除了这四成，那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看到布里塞迟疑了好几秒，声音渐渐变小，格莱林特忍不住眼睛一瞪，散发出少许原本已经收敛的威严，严词逼问道。 布里塞被吓得双腿止不住地一阵颤栗，终于还是咬牙回答道： “就是还要给验粮官半成，求他说些好话，还要给镇长半成，求他就算看到了真实情况，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它倒没什么。” 原来是这样，格莱林特似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他们的税重在两个地方，一是收税标准是按照丰收年景来计算的，二是还要上下打点验收粮食的官员。 这两点都是极其不合理的。 而且还都是中层官员欺上瞒下，谋夺利益的结果。 在鲁恩的各种报纸里，无论在哪里，税赋都是按当年的情况来征收的，从来没听说过按丰收的年景来算，这肯定是中高层官员在南大陆作威作福，故意高额征收的，而至于王室知道不知道，格莱林特认为他们还是知道的，这里面极大可能还有着他们的默许——因为南大陆很多中层官员，都姓“奥古斯都”，他们大多是把封地定在了南大陆的。 上层有上层的盘剥办法，下层有下层的刮油妙招。 基层的验粮官之流，也想借着官皮发财，那就免不了“各出奇招”，而且他们是直接接触交粮的民众，当然更是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你不想贿赂？行啊，但粮食的品质和水分，那可都是我说了算！原本的一担晒干了的新粮，我给你登记成陈粮，还受了潮，需要去一成水分……到时候拿到市场上一转手，该拿的还不是同样能拿到手？ 呼…… 格莱林特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心中难免郁结。 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功利主义者每错，但他并不是一个泯灭了良知的吸血鬼，他也许做不到为了这些人而站出来，但不代表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无视这人间的惨象……是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感同身受”也只是一种最理想的寄望，既然不能真正的“身受”，又哪里谈得上什么“感同”？ ——但是，共情是生物的一种基本能力。 看了看右手边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襁褓里抱着婴儿，身下却只是用报纸勉强铺垫了起来，用来保暖……再看看其他只是铺了一层干草的十来“户”居民，格莱林特觉得自己又一次刷新了对“殖民”两个字的认知。 ——这都是用血水和泪水浇筑起来的啊！ 纸上得来终觉浅，格莱林特在“前世”，听过不少次这个词语，甚至也看到过不少数据、史料、甚至是图片……但那些经历没有哪一个，像现在一样，真正触及了他的灵魂。 但是，他的“腐化男爵”魔药，却并没有出现消化的迹象。 他仍然还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 坦白来说，对于“黑皇帝”的仪式，格莱林特有过好几种思路。 拥有国度并称帝，推广不同于以往的新秩序，新建筑风格，修建九座陵寝，并举行一场绝大多数民众都参与的祭祀仪式，并在这个时候服食魔药…… 在这里面，修墓其实是最简单的，找个合适的理由举行祭祀仪式也不算太难，最麻烦的是拥有国度并称帝，以及推广新秩序、新建筑风格，这不是做了就可以，关键是需要得到民众认可。 第一个方案是他正在做的，在南大陆积蓄兵力，图谋建国，并推广新秩序。 优点是南大陆的形势够混乱，趁后面多国混战的时候，打下一块地用来建国，并不算太困难，毕竟建国的规模可大可小嘛，伦堡、马锡、塞加尔你也不能说它不算是一个国度，只是如果规模比较小的话，想来仪式的效力肯定也会更弱。 还有一个好处是，全新打下来的基本盘，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要推广新秩序其实会非常容易，因为不像现在的鲁恩那样，王室、贵族、教会、新兴资产阶级……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尝试变革，极其困难。 缺点则是“名不正，言不顺”，正常情况下，他很难得到民众发自内心的认可，如果换成是拜朗、高地王国复国，那支持者肯定就会多得多。 第二个方案是认真积攒军功，混到足够尊贵的位置和至少序列2的实力，等乔治三世完蛋之后，借助“源质”和特伦索斯特等外力，逼迫奥古斯都家族让位于自己……这是最愚蠢的一个选择，因为同样不能名正言顺，不能得到民众认可，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尽力替普通民众谋取利益，这样花个几年十来年，倒是有一定可能得到真正的认同，另外就是他还得应付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第三就属于“诡道”了，在乔治三世死后，如果克莱恩那时候已经能动用序列1“诡秘侍者”的“嫁接”能力，那倒是可以直接把祂的身份嫁接到格莱林特身上……那就很简单了，仪式什么的，全都不用费心了，乔治三世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这里面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时间不够，克莱恩绝没有可能在短短的一年半内，晋升序列2，并借“源堡”提升位格，发动“嫁接”，而另外的安提戈努斯和后来的查拉图，格莱林特是既没法和他们建立友谊，也不愿意抛弃克莱恩而选择他们，同时黑夜等高位存在也不会允许他坑克莱恩。 第二就是，格莱林特认为，一位“皇帝”牵涉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他的存在会影响太多太多的人，这样的身份，除了真神位格的“愚者”亲自出手，恐怕没人能嫁接得了。 “用‘前世’的东方玄学来解释，那就是皇帝这个位置的‘因果’太多了。” 沉思中的格林莱特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 其实还有第四种办法，同样属于“诡道”，并且和第三种办法相似，那就是让真神位格的阿蒙把乔治三世的身份窃取过来，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第三和第四两种办法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不能让“乔治三世已死”这个消息传到普通民众那里，因为那样就意味着祂的身份不再具有任何意义……而在这最后一年半时间里，几乎没可能诞生一位理智的，且对格林莱特友好的“愚者”或者是“错误”。 ——而且格莱林特还不得不考虑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如果乔治三世不在明面上爆炸死亡，不能顺利激发弗萨克的野心，不能顺应“时代潮流”，那阿蒙的哥哥有极大可能会出手，“修正时代的潮流”这个问题。 所以全盘思考下来，格莱林特目前还是倾向于第一种方案。 同时，他也并没有放弃第三种思路，反正即使抛开对“原著角色”的特殊善意不谈，资助克莱恩，对他的第一种方案同样也是能提供极大助力的，而要是万一在他的帮助下，克莱恩比“原著”还快，成功在乔治三世面向公众死亡之前，晋升了序列1，在源堡的加持下有了“愚者”的位格，那就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当然，一年半那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格莱林特也可以尝试着拖后乔治三世的服药“成神”时间不是嘛？这和他干扰“贝克兰德大雾霾”的计划，在行动方向上是一致的。 总的来说，就是尽可能多的揭发乔治三世的阴谋，干扰祂“成神”的计划，尽可能的往后拖延时间，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向教会揭露祂的成神仪式，在神灵不表态的情况下，教会是不会愿意让祂成神的。 ………… 不过实际上，格莱林特的很大一部分重心，还是放在了第一个方案上。 因此，他就不得不面对其中的困难，那就是他“名不正，言不顺”，得不到民众真正的支持和服从，而今天的这一行，倒是让他之前一个比较模糊的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宣扬“压迫有罪”、“殖民有罪”……不需要怀疑，这肯定能得到很多人发自内心的响应。 但任何事情带来的影响都是双面的。 一旦格莱林特竖起了这一面大旗，那在南大陆触及的利益，得罪的势力可就海了去了，如果他不能抓住北大陆多国彼此攻伐的混战时候，一举定下乾坤，那他就会面对北大陆洗牌完成后，各方势力接踵而来的，狂风骤雨般打击。 而且现在的格莱林特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脑子脑子一热浮现出来的这个思路，激情澎湃下逐渐清晰的思路，那真的是会死人的！ 因为那总要把某些人的性命给“革掉”，哪怕是天使，哪怕是真神，稍不注意也会万劫不复！ ——而他自己，还并没有这种觉悟。 或许，当某一天他能从容淡定的说出“为有牺牲多壮志”的时候……或许，当那一丝火种被丢了出来，再也扑不灭的时候…… 不要怀疑，总会有一些不怕死的人，对他们来说，理想和信念才是他们最高的追求，那同样是一种信仰，并且它高于人们对神灵的信仰。 没错，真正的神灵正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众生，但对于那些为了追求真理“死且不避”的“愚蠢的人”、“可爱可敬的人”来说，目的最终能否达到根本就不重要，他们存在的意义，本就是让那一丝火种被传递下去，扩散开来……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格莱林特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那就会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 第七十四章 委托 以格莱林特现在的眼光和格局，暂时还没有考虑到那么深远的东西，反复权衡之后，他觉得“反殖民反侵略”这一面旗帜，倒不是不能竖，相信只要他不是最出头的那只鸟，那应该就不会遭到最沉重的打击。 “咦？对了,莫林·华纳好像就和反抗军有联系吧？只希望他背后不是玫瑰学派或者灵教团。” 南大陆的土著军势力非常多，除了玫瑰学派和灵教团暗中支持的，还有费内波特，伦堡、马锡以及塞加尔暗中扶持的军阀，还有自发组织起来的，还有阿里斯特这种，由隐秘势力扶持起来的。 想到自己原本也打算问问莫林·华纳的近况,格莱林特当即整理思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给出什么承诺，而是打算自己先想办法取得一些证据，到时候直接回贝克兰德，把它们披露到报纸上，这应该还是有些效果的，这些事情在暗处能得到王室的默许，但被披露出来之后，他们还想装作若无其事，那就不太可能了，别的不说，这至少给了因蒂斯弗萨克一个在外交上进行抨击的理由——即使他们殖民地的情况，比这还要糟糕。 随后他问道： “我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我想问问，莫林最近在哪里？” 之前就是反抗军帮布里塞他们除去了“湖畔庄园”里面，几年前“永生会”举行邪恶召唤仪式留下的影响，然后委托他们照顾莫林一段时间……没道理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周折,现在直接就放弃了这里吧？ 然而格莱林特还是低估了这一批反抗军的谨慎。 只见老汉布里塞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相当确定的说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自从上次大人您来了之后，没两天那些叛军就接走了莫林，后面他再也没回来过。” 这么谨慎？ 还是说只是不想给布里塞他们带来麻烦？ 格莱林特眼眸微张，稍有惊愕，然而也只好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这里。 ………… 远比贝克兰德澄净的天空上，零星地飘落下来了一些碎雪，穹顶也逐渐被暗幕所笼罩……顶着残破而不成定形的雪花，踏着化开湿润了大地的雪水，格莱林特在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之前，总算还是赶回了定好的平价旅店。 “老师。” 脆生生的招呼声，在格莱林特一只脚刚踏进旅店的时候就响了起来，正是阿芙拉。旅店的用餐厅有正在温暖燃烧着的壁炉，把整个房间都烘得暖洋洋的。看到阿芙拉殷勤地小跑了过来，格莱林特笑了笑，顺手把刚脱下来的厚风衣对折着递给了她： “不用浆洗，它只打湿了最外面的一层,替我叮嘱一下浆洗女仆，把它烘干就好了，谢谢。” “好的,老师。” 掐着时间吃过晚餐之后，格莱林特回到房间，伸手在脸上一抹，蠕动成了“艾伦·比伯”这一张面孔，同时他的身高也随之缩短了七八厘米。再然后，他考虑到这时候贝克兰德正是最为酷热的七月，又换了一身较薄的衣服。 带好了在“熵之公爵”位格下粉碎重组过的“海洋歌者”和“欲望使徒”两份非凡特性，格莱林特考虑到自己的储蓄只剩下了两千来镑，已经不太充沛，恐怕不太够支付两件序列5神奇物品的加工费用，而且自己平常还要花销。 于是他又把多出来的几份“律师”途径特性一并带上了，打算试着卖一下，看能不能换回一些现金。 格莱林特晋升序列7以及序列6的时候，都是用的剥离过的非凡特性，所以他那里就空出来了完整的序列8和序列7非凡特性各一份，然后他又不巧的被弗萨克的那位“铁血骑士”废掉了摩尔根这个秘偶，于是他又多出来了一份序列6的特性，而他又只在培养莎夏这一位“律师”的时候，消耗了一份序列9特性……所以他现在总共有2份“律师”，3份“野蛮人”，2份“贿赂者”以及1份“腐化男爵”非凡特性。 这是“律师”途径的存货，别的途径也不少。 “偷盗者”、“水手”和“罪犯”三条途径，序列9到序列5各有一组，只不过前者是分离的，是留给吉姆的，后两者则是被融合了的，而且即将被制作成神奇物品，其中序列9的“罪犯”他还多了一份，是在索比亚剿匪的时候收获的。 完整的“怨魂”他都还有两份，单独的“活尸”也有一份。 z低序列更是不论，只不过后来他也消耗了一些，比如培养阿里斯特等人，比如升级“毒牙”，除了这些，“猎人”和“刺客”他也有几份低序列特性，但都不算太多。 格莱林特的“诡法”“秘法”两条长手链，都是缠在右手腕上，黑色的薄丝手套“蠡虫之握”同样也戴在右手上。 他伸出右手，手腕即将转动，使自己穿入灵界的时候，忽然又停顿了一下，改转动手腕为右手前抬，五指张开，状似释放了某种紧握的东西，随后，他反复地在心里面浮现起了一个念头： “我要去一趟北大陆，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联’会不会断开，如果它断开了，那我们就后面再找机会‘关联’吧。” 告知卡洛儿一声也是应当的，要是她突然察觉到“关联”断开了，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那就不妥了。而彼此毕竟隔了比较远的距离，所以格莱林特就在心里面多重复了几次，确保卡洛儿能感应到这个想法。 很快地，飒爽利落的声音回响在了格莱林特心底： “好，没问题。” 约略停顿了半秒，她又补充了一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事，我只是去参加一个非凡聚会，定做两件神奇物品而已。” “哦，那就好。” 简单寒暄了两句之后，格莱林特止住话头，再次伸出右手，手腕翻转，随后他的身形寸寸淡化消失。 贝克兰德，西区的边缘，“黄金时代”酒吧里面。 在外面点了一杯啤酒，随意地在喧闹的酒吧里面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格莱林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进入了后层过道，在“祭司”先生准备好的房间里戴好了木质面具，并把全部的身躯都裹进了那带兜帽的黑袍里。 咚咚咚…… 侍者开门验证之后，把格莱林特放了进去。 对于一个绝大部分参与成员都是中序列的聚会，一周一次的频率还是太高了一些，即使这个聚会是以交流神秘学知识为主，而不是以交易物品为主，所以很多时候，聚会的成员都是不齐的。 照例询问了一番有无新成员之后，“祭司”宣布了交易开始。 这次聚会的人员总共也才7位，万幸的是，格莱林特需要委托的“工匠”并没有缺席，当然，格莱林特怀疑，他很有可能是蒸汽教会派过来监视这个聚会的非凡者。要知道，半神以上的非凡者，一般都知道贝克兰德的可怕，是不会在这里搞事的，而恰恰是某些不够谨慎的中序列非凡者，自认为实力强大，有可能作妖。 格莱林特仍旧是最后一位提出交易需求的，只见他压低了声音，直接朝“祭司”说道： “我请求和‘工匠’先生到隔间交流。” “祭司”闻言，偏头看了“工匠”一眼，得到他的点头示意之后，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口道： “可以。” 于是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隔间。 在侍者顺手关门的一刹那，“工匠”微妙的感觉到，这个房间被封闭了起来，就好像是和外界隔绝了一样，这让他不免腾起了一丝警惕： “你要做什么神奇物品？” 既然是找他，而不是找“黎明”等人，那这位“刺客”先生的意图，基本就是制作神奇物品无疑了。 “两件序列5的神奇物品，如果你能做的话，我需要你先签订保密契约，然后才能告诉你。” 这种制式契约，格莱林特在奇异空间里面，用“正义之誓”做了不少。 滑稽的木面具之下，“工匠”挑了一下眉头，制作神奇物品对一位“工匠”来说，本来也是一种“扮演”，哪怕他本人并不知道“扮演法”，所以大部分“工匠”并不会排斥制作神奇物品。当然，对蒸汽教会来说又不一样，他们的着眼点是全世界，是不会乐意神奇物品泛滥的。 两件序列5！“刺客”只是一个才加入聚会半年多一点的新人啊！难道他刚加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序列了？可是看他的表现，完全就只是一个神秘学菜鸟而已啊？短短的几秒内，“工匠”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很多疑问，但有一点他是非常确定的，那就是这两份序列5的特性应该不属于“刺客”本人，因为即使他是中序列，也很难搞得到同序列的特性。 权衡之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做。” “那就好。” 应和过后，格莱林特拿出了一张只书写了核心部分的制式契约，迅速的拟定了一份保密协议，等双方都把它签署完成之后，“工匠”这才低笑了一声，开口道： “现在你可以说说是哪两件非凡特性了。” “还有，说出你对这两件神奇物品的要求。”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掏出了暂时用灵性之墙封印好的两份非凡特性，同时开口说道： “第一份是‘水手’途径的序列5‘海洋歌者’，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来为你介绍它的非凡能力了？” “当然，我对它非常清楚。” “那就好……对于用这份非凡特性制作的神奇物品，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要具有水下活动的非凡能力，二是要保留‘雷击’这个非凡能力，并尽可能让成品偏向于攻击类。” 原本在格莱林特想来，这是两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要求，可让他意外的是，“工匠”却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保留水下活动的能力并不难，让成品偏向攻击类也没问题，但如果你想要精确地保留某个非凡能力，比如‘雷击’，那就并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因为那需要对那份特性有完全的理解，这不但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还需要在‘工匠’领域有极高的位格，我来制作的话，只说有七八成把握吧。” 这样啊…… 格莱林特简单权衡了一下，颔首说道： “也行吧。” 他没有直接开始和“工匠”讨论劳务费用的问题，而是指着第二份特性说道： “这一份是‘罪犯’途径的序列5‘欲望使徒’。”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名字之后，格莱林特看到这位“工匠”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于是简明扼要地阐述道： “我想你至少应该知道，‘罪犯’途径的标志性序列‘魔鬼’？他们往往有着蛊惑人心，和诱人堕落的本领，‘欲望使徒’可以说就是‘魔鬼’在人间的代行者。他们异常邪恶强大，有着非常多的非凡能力，同时还能感应到一些致命的威胁，在所有不具有神性的非凡者里面，是相当可怕，最难以对付的敌人之一。” 当前“罪犯”途径的非凡生物在世界上活动的痕迹非常少，甚至某些半神都不一定碰到过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或者是非凡生物，所以这位“工匠”对此感到陌生也确实十分正常。 简单介绍之后，格莱林特重点强调道： “对于用它制作的神奇物品，我的要求是，尽可能的保留‘预知危险’这个能力，同时负面效果越小越好，为此甚至可以把其它的非凡能力全部舍弃掉。 另外，如果不影响效果的话，我希望你能把它做得小巧一点，能便于携带。” 因为像“小丑”的“灵性感知”，“恶魔”的“预知危险”都是没法“记录”，同时又非常实用的非凡能力，所以格莱林特非常想拥有一件具备这种功能的神奇物品。 他说的是“尽可能保留”，因此“工匠”没有再提出异议，稍稍思考了一下之后，自信的拍着胸膛说道： “你的要求不算复杂，我基本可以做到。” “那么，你需要什么报酬呢？” “总共3500镑加工费用，或者是其它价值相当的非凡特性。” 因为非凡特性对他来说价值更高。 他这一副明码标价，惟利是图的姿态，倒是让格莱林特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了，这家伙也许是个野生的非凡者？但“通识者”途径好像根本就没有野生的吧？ 3500镑差不多等同于一份序列6的非凡特性。 这个价格有点高，但基本还算合理，委托制作神奇物品的费用通常在成品价格的10%到20%，而序列5的神奇物品价值在1万镑左右。 没有再进行更繁琐的议价，格莱林特直接拍板决定道： “好，成交。” “我用一份‘活尸’特性来当你的报酬吧？” “可以。” 一份序列6的特性，如果做得比较好的话，成品可以卖出六七千镑，他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了。当然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特性是被剥离出来，只有序列6，而没有相应的低序列特性，其非凡能力和价值都要稍少一点。 就在格莱林特正准备按照两人的口头约定拟定契约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状似随意的说道： “你不需要再收定金了吧？毕竟报酬是不能拆分的非凡特性，或者我先付一笔钱给你，等之后我交付完整报酬的时候，你再还给我？” 他并不怕“工匠”回头发现那只是一份序列6的非凡特性，不包含低序列的三份特性，因为刚才双方本就只约定了序列6特性，而不是“完整的序列6特性”。最多就是被他自己猜到背后可能有天使，或者是“0”级封印物而已，但那也没关系，格莱林特本就有所准备，下一次参加聚会，取回了定制好的神奇物品之后，就再也不参加这个聚会了…… “工匠”摇了摇头咕哝道： “层次较高的神奇物品定做都不需要预收定金，当然，为了保证我的权益，你必须在契约里加上一句‘若委托方不能按照契约交付报酬，那制作人就有权占有代制作的神奇物品，作为相应的报酬’。 呵呵，这是为了防止委托人因为某些意外而暴毙了，我们不但收不到报酬，还得按‘契约’交付神奇物品到他的坟墓那里，不然就会受到反噬。” 你很有走“猎人”途径的天分！ 格莱林特额角跳动，很想让兜里的掠食者给他一个序列4层次的“嘴炮”，虽然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你当着委托人这样说话，真的合适吗？ 算了，忍住，这里是贝克兰德……而且这家伙还要帮自己做神奇物品，要是他故意不用心，甚至是起了什么坏心思……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一边借助“律师”查找逻辑漏洞的非凡能力，审视着刚刚拟定完成的契约，一边抬头笑着符合道： “对，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 第七十五章 克莱恩的困顿 格莱林特这边，参加完了聚会，自然还是返回阿纳小镇。 且不去管他，单说克莱恩这边，自从结束了灰雾之上的聚会，他就莫名的有些不安。 克莱恩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皇帝”先生给出的关于隐匿贤者的消息,看似是在叮嘱“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可实际上就是对他说的。 “唔，这应该不可能，大概只是我的错觉吧？毕竟‘皇帝’先生又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一个正在复苏的古老而隐秘的存在。” 克莱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否定掉了这个想法。 不过？ “隐匿贤者……” “我身边的‘窥秘人’只有老尼尔一个，但他好像没什么异常。” “要说诡异和吓人的话,我刚成为‘占卜家’那会儿，看到的他背后那个眼睛倒是挺可怕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非凡者的很多仪式和能力好像都挺吓人的，这好像什么也说明不了……” “而且老尼尔自己也解释过了，那只是一个仪式魔法的残留效果而已，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失控了不是会变成疯狂的怪物吗？老尼尔看起来哪里都非常正常。” 自我解释、自我安慰了一大通之后，蔓延在克莱恩心底的不安，不但没有消退半点，反倒是越发强烈了。 来回踱步了几遍之后，他重重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能逃避，正视到这件事上来。 “不过如果他真的受到了隐匿贤者的诱惑，精神已经变得不正常了，那他的话就不能再无相信了……而且那个眼睛也实在是太吓人了一点，给人的感觉非常邪异……” “那我应该怎么办？直接报告队长么？好像还没这个必要……还是直接和老尼尔谈谈好了，毕竟他看起来还是非常正常，完全是有理智的。” 敲定这个问题之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件事上来,那就是关于“皇帝”先生信仰邪神的问题。 坦白来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件事报告给队长邓恩·史密斯，但谨慎地思考了一番之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理由有以下几个： 第一，他自己在“正义”小姐等三人眼里面，也算是“隐秘存在”，推己及人的来看，“隐秘存在”和“邪神”到底还是有一些差异的，而且“皇帝”先生似乎也没有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第二，他也根本没有充分的理由，去举报一个南大陆南侧的非凡者信仰邪神，毕竟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现实情况到底是怎么样。 第三，那位“秩序之主”表现得像是认识自己，或者是那片灰雾的原主人——这可以作为他“穿越”这回事的一个调查方向。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位存在既然认识自己，自己在现实世界举报祂，说不定就会引来祂的注视…… “哎,在我没有在现实世界接触到祂之前，还是再多观察观察吧。” ………… 贝克兰德,皇后区。 看着墙上的油画，感受着天鹅绒枕头的柔软，奥黛丽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认真回味了一遍今天的聚会，就像是在观看一出重新上演的戏剧。 “‘愚者’先生给出那段咒文的时候，口吻有着一定的自信，他，不，祂真的是能响应祈祷仪式的高位存在？类似于女神的那种？” 无声思考的奥黛丽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身躯隐有颤抖。接着，她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皇帝”先生向“愚者”讨价还价的姿态。 “……这倒是非常正常，我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了，‘皇帝’先生虽然也很尊重‘愚者’，但是却没有太多敬畏，原来他竟然在侍奉一位真正的神灵。” 下一秒，她的关注点陡然跑偏： “唔，这样来说，他是不是完全不用为魔药配方而发愁了？真是令人羡慕啊……不，不对，神灵也不是做慈善的，应该也不会直接把配方给他，总要差他办事，只能说至少有明确的方向了。” “对了，我为什么会对‘皇帝’先生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缺乏情报的她当然得不出什么有效的结果。 一边想着，奥黛丽的情绪逐渐变好，她哼着一段轻快的旋律，小步离开了房间。 来到外面，她看见了自己的贴身女仆安妮，从她细微的神态变化，微小的肢体动作分析出了不少事情。 就在这时，她的心里有所感感应，下意识的偏过头来，不出意外的，她在背离阳台的阴暗角落里，看见了一条蹲在那里的金毛大狗，她正静静的观察着自己。 女神啊……苏茜她真的好会“扮演”。 莫名的，奥黛丽觉得，自己在“观众”魔药的消化速度上，可能会远远不如一只狗…… ………… 苏尼亚海上，被重重保护起来的船长室里。 阿尔杰清醒过来，习惯性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呢喃道： “古老的力量……” ………… 结束了灰雾之上的聚会之后，克莱恩回到现实，拉开窗帘，凭着记忆，用中文书写了一遍新收获的罗塞尔日记，加强了自己的记忆之后，他又把它们全都撕毁，烧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安提戈努斯家族掌握的竟然是‘占卜家’途径吗？” “这样来看，我选择‘占卜家’途径也许不仅仅只是受到了罗塞尔日记的影响？老尼尔和邓恩他们说的没错，我和那本笔记，真的有着非同一般的渊源，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还不知道非凡特性聚合效应。 ………… 第二天，佐特兰街，黑荆棘安保公司。 到邓恩那里接到过特里斯的通缉令之后，克莱恩被安排向老尼尔系统地学习非凡者和隐秘组织的相关资料，乘此机会，他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尼尔先生，说道‘隐匿贤者’，我想起一个事，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 老尼尔边摆弄着他的手磨咖啡，边随意问到。 克莱恩精神一振，精心组织着语言试探道： “我听伦纳德他们闲聊的时候说，‘窥秘人’经常听到那位‘隐匿贤者’的耳语，被祂灌输的知识追逐着，很容易失去理智，变得疯狂？” 微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还说，比起以往，近些年祂更是引诱了不少同途径的非凡者，让他们变得走向堕落……” 听到他的问话，老尼尔摆弄咖啡的手忽地停顿了好几秒，然后他才不见没什么异常地戏谑道： “小莫雷蒂，你还是对之前开灵视的时候，看见的我背后那只眼睛放不下心吧？” 眼看克莱恩被自己猜中了想法，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他才放下了手中的动作，严肃认真地对着克莱恩说道： “我记得我向你说过，‘窥秘人’的格言是‘为所欲为，但勿伤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在克莱恩表示记得之后，他又说道： “所以你就放心吧，我是一直都谨守着这句格言的，我可不想失控，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怪物。” 听他这么说，克莱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是真正安心了不少…… ………… 前一天晚上，格莱林特委托好了“工匠”制作神奇物品之后，没在后面的知识交流环节显露什么异常，很顺利地就结束了这次聚会，然后回到了阿纳小镇。 不出意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之后，他发现和卡洛儿之间的“关联”已经断掉了。 “也是，毕竟只在能力本质上达到了天使级，而在能力强度上……我的灵性根本不够撬动天使级的灵界力量，最多也就序列4，甚至都还达不到序列3的水准。” 有了安西这个标准的序列4分身之后，格莱林特对序列4的非凡能力强度，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把握。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分身是使用自身的灵性来使用序列4的非凡能力的，而不是像格莱林特调用“熵之公爵”非凡能力那样，是撬动灵界的力量来释放的，所以他根本用不了几次非凡能力就会灵性枯竭——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实质意义上的“怪物”，所以倒也不用担心灵性枯竭会引起失控，最多就是在灵性恢复之前，不能再释放非凡能力而已。 在阿纳小镇休息了一晚之后，格莱林特和阿芙拉、特里普再次踏上了往南的旅程。 毕竟格莱林特虽然在布里塞那里受到一些触动，但是最后一部分“腐化男爵”魔药，却还是没有任何彻底消化的迹象…… 虽然昨天夜里下了不少雪，但赫安河以北的路段，格莱林特暂时还没看到任何积雪，所以牛车走起来还算轻巧，晌午时刻就越过了赫安河，正式进入了哈加提大草原。 哈加提大草原广袤无垠，它的北部在名义上是鲁恩殖民地，南部则是土著区域。 但在实际上，整个东拜朗，鲁恩的殖民力量最南也就是到凡尔特克区域了，越过了赫安河之后，虽然在不少城市都还有相当多的北大陆人在活动，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受不到鲁恩军事力量的保护，甚至那些城市的执政官都未必是北大陆人。 大草原区域，城市之间的间隔一下变得很远。 查看了一下手里的军用地图，格莱林特发现自己等人距离下一座城市斯隆士兰，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而其它小镇又没有详细标注出来，显然中午是没法找在城市里面用餐和休息了，于是当即朝特里普说道： “好了，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吧，我们生火烤些东西吃，热和热和身子，再继续走。” 有阿芙拉和特里普帮着参谋，提出建议，格莱林特的干粮倒是带足了的，荤的有大块的牛肉干，素的也有豆干菜，有细麦饼……精致好吃是谈不上了，果腹倒不成问题。 “好嘞，大人。” 赶车的老汉吆喝了一声，驾着牛车又走了一两分钟，到了一个有水的地方，对格莱林特说道： “大人，我们得在这儿舀些水，然后再往前走一段生火造饭。”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休息整顿？ 格莱林特的疑惑还没问出来，老汉就开口说道： “咱们可不能在有水的地方停太久，说不定狮子会到这里来喝水！” 听到这话，格莱林特先是一哂，随即笑道： “那咱们就在这里休整好了，我这里可不只是准备好了步枪，我倒盼着来两只更猛的怪物呢。” “这……好吧！” 布里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违拗格莱林特的意思。 确实，有了步枪，就算是遇到狮群，一般也能把它们惊走。而且这里还只是哈加提草原的外围，布里塞赶牛车这么些年，还没听说过有人在这一带遇到过狮子。 格莱林特就更不怕了，动物的智慧毕竟是比不过人类的，虽然他没带安西那个半神级别的分身，但就算是碰上半个序列4的怪物，他也有不小的自信能直接把它拿下……至少吓走是肯定没问题的。 第七十六章 “雷夫·齐默尔曼” 这地方山高路远，就连烧好的沸水，温度也要比别处低一筹，烧水倒是快，煮肉就慢的很了，更何况格莱林特带的还是干牛肉……煮了七八分钟，小铁锅里已经飘出了丝丝的香气,勾得格莱林特疯狂分泌唾沫，他看了看正摆弄柴火的特里普，饱含期待的问到： “按这样的火势，要煮多久才能吃啊？” 他倒不是饿得急了，这只是人在饥饿的情况下，对食物的本能渴望罢了。 老汉裹了一卷旱烟,仔细地塞到他那手臂长的铁质烟锅里，小心地往火堆靠了过去,边点烟边头也不回的咧嘴笑道： “可不能着急咧,要单是为了煮熟，那好办，小半个小时就成了，可要是想容易下口，那就得煮的软和些，少说也要个把小时……这还是没进草原，要是走得深了，拿水煮肉根本就不成了，只能烤着吃，那才是又干又硬，也不知道大人你下得去口也不？。” 哈？ 我堂堂序列6的非凡者，还能被一口吃的难住？ 格莱林特挑了一下眉，故作不耐的揭开煮肉的锅子翻看了一下，然后又给它盖好,顺手丢了一个“扭曲”，把“盖锅盖”这个动作扭曲成了“封闭”，随后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汉你可不知道，我带的这个锅子可不一般,你别看他普普通通，实际上它却是蒸汽教会的最新发明！尤其合适在山特别高的地方用，煮个一二十分钟，当得上你普通的锅子煮一两个小时。” 可不是嘛，毕竟是用非凡能力构造的“高压锅”……就连等会儿揭盖子的时候，格莱林特都不敢直接撤掉“封闭”，得先给它一个“空气吸管”，把里面的高压气流先导出去，不然容易炸锅。 “是吗？” 老汉狐疑地绕着锅子看了一圈，但是却没发现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蒸汽教会在南大陆的信仰虽然在不是很多，但名头倒是很响亮的，因为大部分土著都知道，在战场上把他们打败的机枪和火炮，最开始就是出自于蒸汽教会。 所以他倒是没再深究。 怀疑的不只是他，旁边的阿芙拉也带着奇怪看了格莱林特一眼。 这不就是老师随便买的吗？ 不过“学徒”的灵感是不低的，她对刚才的“封闭”本就有所感应，大致倒是猜到了格莱林特是用了非凡能力，所以才编了个谎言。 果然，肉汤的香味已经穿不出封闭好的锅子了。 小半个小时后，格莱林特按照预设的程序,先用“空气吸管”给锅子放了气，然后一边揭盖子一边“扭曲”这个动作变成“解封”……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飞快地四散开来。 “哈哈，效果果然不错。” 格莱林特大笑了一句，看似在说锅子，实则在说自己想出来的点子，随后，他连肉带汤地分舀出了三钵，拿着自己的那一份，把细麦饼泡得松软了，深一口浅一口地嚼吃了起来。特里普本来还有点不相信，等他狠咬了一口牛肉块，磕得自己牙齿生痛，这才猛地松开了眉头，沉浸在了那松软的肉香里，然而心里想的却是： “这位大人倒是随和，往常那些做生意的人，无不是自己吃完了仆人吃，仆人吃完了才轮得到我去舀点剩汤……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一个问题，自然是没有答案的。 很快，一行人吃过了午餐，稍事休息之后，再一次踏上了南“上”的旅途。 哈加提草原以西，就是西拜朗的星星高原，所以格莱林特的这一趟旅行，注定是要逐渐往海拔变高的地方走的。 草原区域广袤无垠，通常要走好长一段路程，才看得到一个毡皮帐篷，四下往往放牧有不少牛羊、马匹，还有能惊走孤狼的大型犬类。 这一些牧民既然养得起成群的牛羊，那当然是不算最贫苦的一批，所以格莱林特一概没有下去搭话和询问。他始终记得，自己这一趟旅行的目的，是尝试着用他人的苦难来感化自己，并改变自身原本的想法，达成一种另类的“腐化”，以彻底消化魔药。 但是，抱着功利心，又怎么能让自己成为一个不那么功利的人的呢？ ………… 天色擦黑的时候，一行人来到了进入草原的第一站： 斯隆士兰。 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通俗意义上的“城市”，因为这里既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什么地标建筑，只能算作人类的一个聚集地罢了。就连房屋，也只有中间的一小片区域，外层则是一个又一个的帐篷，以白羊毛砧皮居多，少部分则是黄褐色的皮革。 “这里的‘房屋’是那些官大人，还有南来北往的大商队富豪们才能住的。” 许是看到格莱林特在眺望内层的泥墙房屋，特里普拿烟枪敲了一下扶手，抖落了一些烟灰，适时地向格莱林特解释了一句，似乎是想打消他那原本就不存在的企图。 格莱林特哑然一笑，没什么所谓的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什么。 倒是阿芙拉，虽然性子温婉乖巧，却对格莱林特的声誉异常执着，不咸不淡地朝他顶了一句： “这就是特里普大叔你不知道了，真要论身份，里面那些家伙，可没几个能比得上老师。” 且不论事实是不是这样，这话但凡说了出来，那就是得罪人的。 “呵，好大的口气。” 正在特里普赶车靠近了前面的“城池”的时候，一个骑马的年轻人刚好经过了旁边，又刚好听到了阿芙拉的“口出狂言”，于是策马靠了过来，朝着离开车厢，出来吹风的阿芙拉，不无嘲讽的低笑了一句。 阿芙拉柔眉微竖，偏过头来，就要和他理论几句。 这时候，灵感忽有所动的格莱林特，带着几分警惕，撩开了车厢的帘布，一步迈了出来。 “老师。” 看到格莱林特出来了，阿芙拉倒是顾不得再和那个年轻人理论，而是浮起两个酒窝，低眉朝格莱林特问候了一句。 格莱林特把灵感和视线，都锁定在了来人身上，倒是没顾得上阿芙拉的情绪，只低“嗯”了一声。 这是一个典型的南大陆人，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身高，看起来要比格莱林特大一些，有着和阿里斯特兄妹一般深刻的五官，但又比不得他们那般精致，可能是常年受到草原的风吹日晒，脸庞上经常拉动肌肉的地方，皮肤有着不同程度的皴裂，但比起阿里斯特兄妹，他的肤色又要白皙不少。 ——虽然这在格莱林特看来，也只是锅底灰和柴火灰的区别罢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一个非凡者，而且是能够触动格莱林特知觉的那种。 “律师”并非灵感很高的那种途径，他们感知其它非凡者，通常是利用的某个人的位置，直接判断出他的层次，格莱林特也不例外，他是长期将意识投递到“熵之公爵”位格，所以对某个人的“混乱程度”，可以说是有了远超自身序列等级的辨识能力，但毕竟没有借用非凡特性，所以他能够查看到对方是个层次不低的非凡者，这也就是极限了，并不能够比较精确地判断出对方的具体等级。 “鲁恩人？” 格莱林特还没有说话，对方倒是上下打量他了一番，意味不明地先念叨了一句，同时大皱起了眉头。 说是“念叨”，不过他那个声音可是不小，不用说格莱林特了，就连特里普也听得清清楚楚……或者说他其实也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意思。 鲁恩人怎么了？鲁恩人吃你家大……牛羊了啊？ 格莱林特虽然不喜欢鲁恩军队的殖民统治，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认可自己的身份了。思考某些问题的时候，他不介意站到南大陆被殖民人民的角度上，但他毕竟通读了原主格莱林特发记忆，在这个世界上，他个人的文化认同，还是不得不偏向于鲁恩。 他正想说两句什么的时候，那年轻人朗声说道： “那就怪不得了。” 说着，他仔细地看了一眼格莱林特，又认真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芙拉，摇了摇头，轻拉了一下缰绳，眼看就要策马离开。 “站住！” 也不知怎么地，一向淡定无比的格莱林特，生生被他的动作和神态搞得无名火起，于是挟裹着秩序二途径特有的威严，中气十足地喝令了一句。 这一声暴喝，效果倒是不错，那个年轻人怎么样先不说，他胯下的马匹倒是被喝得陡然顿住，两股颤栗，排泄物和排遗物一齐留下，纵使被主人抖动马缰，抽在背上，也不敢挪动半步。 再看它的主人，同样也是脑子一震，短暂地陷入了空白。 “咦？” 格莱林特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携势而吼的这一声，倒是平白地有了几分“龙威”的味道。 “唔，可能是我平常习惯了处在高位，所以不自觉地就培养出了一些威势吧？” 格莱林特不太确定地在心里猜测了一句，把视线放回到了那个僵硬地转头过来的年轻人身上，他并没有急于问责或者是羞辱责怪他，而是打听道： “你又是什么人？” “这么矜高，如此倨傲，来头想必应该不简单？为什么不报上一个名字过来？” 整个世界，有天使级力量的大型非凡势力，他都是一清二楚，因此他还真不信，这东拜朗殖民地的边陲地方，会有什么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这年轻人的态度如此讨嫌，不给他一点惩戒，倒还真以为他格莱林特是搞慈善的了？ 一位“皇帝”的威严，可不是谁都能挑衅的。 这倒是他偏执了，第一他现在毕竟还并不是真正的“皇帝”，手下也根本没什么可以随意动用的力量；第二对于一位真正的“皇帝”，“威”和“严”是两码事，他这种一心想要惩戒对方的想法，“严”倒是严了，“威”却未必能提现出来。 恍惚了片刻，那年轻人倒是回过神来，僵硬着脑袋转过头来，眼神游移，相当忌惮的看着格莱林特等人： “这个人不简单，竟然随口一喝就能直接吓到我的马儿，就连我自己也失神了好一片刻，好不容易才拉回了注意力。” 又迟疑了好一片刻，他才正视到格莱林特的牛车顶棚上，含糊地说道： “哼，现在地你看起来，倒是有点说之前那句话的口气” “可这和我们齐默尔曼家族的高层非凡者比起来，终究还是有着本质的差别，我劝你还是绕过斯隆士兰会比较好一点。” 呵，拙劣的技巧，故意拿话来激我，想把彼此之间的矛盾转移到我和他家族之间…… 格莱林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打算，暗道好笑，同时再次问道：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年轻人拿话来激他的目的，并不是激他去怼他的家族，去送死，只是在转移注意力罢了，他趁格莱林特稍有松懈的时候，陡然化作一道炽白的火焰，像远处激射了出去……同时，原地留下了一道浓浓的嘲讽： “哈，蠢货，小爷我叫雷夫，有胆子就来斯隆士兰找我啊！” 格莱林特身体陡然前倾，右手刚要抬起，忽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慢慢地收了下来，没什么感情地丢下了一句“进城”之后，又钻回了车厢。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浮现了几组关键词：下意识地挑衅，化身焰流，转移注意力获取逃跑的机会，也似乎有点“阴谋”的味道…… “这个人是个‘阴谋家’？” 没猜“收割者”是因为，如果没有扮演法的话，以他的年龄，就算只是成为一名“阴谋家”，都算是天分非常了得了，而且还占了末日将近，“原初”意志消退，低序列非凡晋升变得较为容易的便宜。所以基本不用考虑需要仪式辅助才能晋升的序列5，而且“猎人”途径代表的是战争，是灾祸的阳性，在这偏居一隅的地方，恐怕并不是那么好筹备仪式。 “对了，我本来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人，这是‘挑衅’的作用？” ………… “话说回来，我这里还刚好有一只‘猎手螳螂’，刚好是一份序列5的特性，而这个阶位的非凡特性，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聚合效应……这么来说，他无意间靠近过来的原因也找到了。” 这倒是提醒了格莱林特，他手里的三件半神层次物品，还都得注意一下了，不然万一它什么时候聚合到密修会圣者那边、极光会“秘之圣者”那边，就很不好了，而且还有个相邻途径的阿蒙……这三条途径都是危险到不行的，等克莱恩把序列1的查拉图放出来了之后，还要再多一个提防对象。 “唔，不知道卡洛儿是怎么处理‘寄生者之链’和阿蒙之间的聚合效果的？ 她妈妈是一个半神，而且是有传承的雅各家族、是‘命运隐士’聚合里面的半神，不可能不知道阿蒙这个大敌。” 格莱林特知道，雅各家的老祖早在第四纪就被阿蒙吃了，而且祂还安静地看着雅各家的后裔，惊慌失措地布置了一个又一个的后手和宝藏，并且在贝克兰德那个宝藏那里埋了一个分身……但是“命运隐士”在阿蒙的追击之下，又确实苟存了那么久…… 可不要说祂是故意留着，不想吃，格莱林特明确地记得祂在贝克兰德捡克莱恩的便宜的时候，说过想利用那只老鼠半神混进“命运隐士”聚会的，这就说明祂确实追踪不到那个聚会，追不到里面的半神非凡者，因为以当时那个局面，祂已经稳操胜券了，而且周围没有其他窥伺的对象，祂已经没有任何“欺诈”的对象了，所以格莱林特大致判断那应该是一句真话。 阿蒙的可怕，可怕在于对低位格敌人的碾压，包括祂后来谋划帕斯列的序列1特性，同样是利用的位格来碾压。 同位格来说，祂实在没占到过什么便宜……无论是天使位格的克莱恩还是神弃之地那只魔狼，又或者是查拉图……所以格莱林特怕祂归怕祂，但也只是在中低序列和圣者级别而已，真要是同样有了天使位格，打不过祂总还是跑得掉的。 当然，除了位格碾压之外，祂的狡诈也是值得称道的，不过以格莱林特掌握的信息，和对祂的熟悉，他倒是基本不会怕祂用“欺诈”来对付自己。 相比起来，还是祂哥哥更可怕一点。 只要把握了各自的欲求，即使是真正的神灵，也可以成为祂手里的棋子。 而且关键祂还是个偏执狂，某种程度上来说，和疯子根本没什么两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同途径高序列特性之间的聚合效果，在非凡世界是最为明显的，而且除了利用天使位格或者是源质强行压下，似乎并没有其它的处理办法。 “难道说‘偷盗者’途径的半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这种特殊可以帮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规避‘非凡特性聚会’的影响？” 他若有所思的做出了这个猜测。 对他来说，“蠡虫之握”反倒是不用太过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同时还顶着一份“熵之公爵”特性，对这条途径的聚合效果，格莱林特算得上是债多不愁了……低序列的时候还好，自己和那份特性之间的联系很小，它的聚合效果被那奇异空间或者是源质给压制住了，等到他序列层次逐步提升，和那份特性的联系变得紧密，这种本途径的聚合效果，在他身上就会越来越明显。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第七十七章 “黑夜” 不得不说，斯隆士兰众多的砧皮大帐篷，真的给格莱林特带来不小的新奇感，但这只是非常短暂的。等他们住进了某个大帐篷之后，他才感觉到非常地不方便，不仅仅是各种习惯难以适应的问题，就连基本的洗漱方便也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甚至连盥洗室都没有！ 格莱林特没特意去找所谓的齐默尔曼家族,而是打算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在这里逗留视察几天，至于能不能碰到那些非凡者，那就随缘吧，毕竟也没什么大仇，只是有个年轻气盛的小家伙,语言态度上冒犯了一点而已。 安排好住宿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 找到一个密闭的空间，低头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帮助，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这是在灰雾之上约定好的，帮克莱恩尝试诵念尊名的事……现在是周二晚上，而“愚者”克莱恩给定的时间是最迟不超过周三进行尝试。 稍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克莱恩找到了合理的理由，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格莱林特眼前一花，看见了廊道上无垠的灰雾，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正直立在灰雾地最深处，嘴巴开合之间，一道悠远的声音传入了格莱林特的耳朵： “我知道了。” 随后，格莱林特恢复视线，暗自摇了摇头，无声自语道： “克莱恩这一套响应动作还是太繁琐、太缓慢了一点……不过也是，他虽然在灰雾之上被吊了上万年,被灰雾腌入味了，但毕竟还是比不上我和源质的联系那么紧密。” 此后的好几天，格莱林特都是在视察“民情”，这里先按下不表。 单说凡尔特克，他的“律令法师”分身，也就是安西，正变成了格莱林特本人发模样，被他通过源质操纵着，对“秩序之主”进行祈祷。 仔细一听他的祷辞，不是别的，是在祈求“守秘”力量的加持。 自“祷”自足的用“秘法之链”给安西附上了一层“守秘”之后，格莱林特有借助源质的位格，通过“蠡虫之握”所包含的非凡特性，对这层“守秘”进行了一次“放大”。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格莱林特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了。 只见他先是布设了灵性之墙，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夜香草，以及薄荷、深眠花，还有月亮花萃取而成的精油、蜡烛等事物,然后布置好了仪式，用低沉的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我向您祷告，请求您拯救廷根那些羔羊。 原本信服于您的堕落者因斯·赞格威尔，正在那里，正在图谋晋升，他将带来灾祸，危及那些信仰您的羔羊们。” 向一般的圣者举报根本没用，很快就会被“0-08”知道，从而做出应对。 所以格莱林特选择了直接向黑夜女神举报……对，没错，祂确实原本就关注着那里，基本可以说是有意在纵容那里的事。但有人举报可不一样，祂总不可能在格莱林特提供了消息之后，还能视而不见？ 而且格莱林特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那就是既然赫拉伯根都知道了他这个外神的存在，那没可能执掌隐秘的黑夜女神会不知道，但祂似乎至今也没对自己做出任何安排……这不符合格莱林特对祂的认知，毕竟那么一个谋划深远的神灵，理当不会放任他这个不确定因素随便搞事？ 所以他其实同时也是为了看一看，黑夜女神是不是非得让廷根那件事发生，不容任何更改。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格莱林特是真不愿意冒着这个风险，去做那件各方面都不讨好的事。 如果“黑夜”一心要利用信仰祂的羔羊的死亡，来促进克莱恩成长，那又哪轮得到格莱林特去插手什么？无非也就是替邓恩队长在心里面叹一声不值罢了。 诵念完成，格莱林特控制着安西，默默地等待了起来。 一秒……两秒…… 就在格莱林特一颗心逐步沉向幽深的湖底的时候，四周的黑暗里，莫名地涌现出来了不少淡薄的黑雾。它们用一种格莱林特不能理解的方式，带走了“安西”的灵体，来到了一处无垠的空间里面……在他的前方，一个高大的张开着六只手臂的女性身影。 “黑夜” 明黄色的“秩序世界”之上，格莱林特全程旁观着分身灵体的遭遇，下意识的就念出了那个代号。 “祂对我这么重视？竟然直接拉过来‘面谈’。”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外神，是凌驾于真神之上的“旧日”。 灵体分身看不清黑夜女神的面孔，共享他视野的格莱林特自然也就同样看不清，只见祂默然了好久，看格莱林特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先没头没脑的说道： “‘黑皇帝’与‘审判者’都没有预知类权柄，‘混沌之子’应该也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不是应该聊一聊“0-08”和因斯·赞格威尔的事吗？ 格莱林特一下被黑夜女神的话题搞得有点懵，过了好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再说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廷根那回事……这涉及到自己的本质，格莱林特当然是不可能坦然的告诉祂，只能糊弄道： “我也关注着‘诡秘’，顺便看到了他身边的一些东西。” 高大的黑色身影闻言，状似相信的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大概知道你来到这个星球的目的。” “那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在这件事上……你是想得到‘0-08’吗？” 明黄色的世界之上，格莱林特愕然的听到黑夜女神的询问，很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话倒是说回来，自己一个外神，既然对“诡秘”抱有着友善的态度，那在廷根勉强值得在乎一下的，也就只有那份序列1特性了吧？ “祂大概不知道，我拥有着的是完整的普通人记忆，普通人的好恶观……还想试着救一救邓恩他们。” 这也就意味着，他还有身为“人”的缺点。 格莱林特思绪飞快地动作，当然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这个缺陷，而是凭借着信息的不对称，试探着顺着黑夜女神的话往下说道： “它真正的主人似乎正注视着它。”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先摆出了客观的事实。 黑色的迷雾后面，长着八条腿的黑夜女神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感觉事情有点棘手……这个杀也杀不得的外神，还真对“0-08”有想法。 稍作权衡之后，祂开口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隐秘’。” 这就让格莱林特相当迷惑了啊！ 你和那位远古太阳神不是从第二纪就开始合作了吗？这种交情，事到临头为什么还要坑祂一把？ 当然，这就是格莱林特身为“人”，而不是身为“神”的格局。 他状似理解的点了点头： “那么代价呢？” 不得不承认，“0-08”对格莱林特来说，意义远不只是一件“0”级封印物，它还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亚当的支持。 所以他不可避免的动心了。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这很可怕。但要是一件事可以明码标价，可以讨价还价，有选择接受或者拒绝的权利，那格莱林特就完全没什么感觉……而依凭着“秩序之主”的位格，格莱林特也确实有着这样的资格。 漆黑的高大女性身影摇了摇头： “当你取得‘0-08’的时候，你就知道代价是什么了。” 您也是“占卜家”途径？说话只说一半的？ 格莱林特刚在奇异空间泛起了这么一个念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这散布着暗黑色迷雾的空间，猛地就破碎开来，令他的分身灵体转瞬回落，回归到了安西的躯体里面。 ………… 斯隆士兰，格莱林特意识回到本体里面，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黑夜”这种顶级阴谋家的所作所为，他是真心看不懂，甚至连分析的思路都因为过于多，过于杂乱，反倒变得无从思考起来。 他本能的就不太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感觉黑夜像是有意在撺掇他去拿“0-08”，感觉这像是一个阴谋…… “可不应该啊？” “要是祂到时候没施加‘隐秘’，我根本就不会出场，根本就不存在被暗算的可能……”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第七十八章 剥削灵界生物 且不说斯隆士兰那边，格莱林特正带着阿芙拉两人，四处视察。 这一天，正是周五的时候，格莱林特的分身安西，正保持着他本体的面孔，依靠着本能,吃过午饭之后，又回到了房间里面，痴傻的一个人待着。 就在这时，旁边的某个房间里面，一个明媚高挑的身影飞快地浮现了出来——正是卡洛儿，她不知道怎么，似乎是脱离了对尤多拉的寄生，独自来到了格莱林特租赁的这座房屋。 依靠着过人的灵感，她小心感应了一下,流露出少许笑意，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地，款步走到了安西的门外，轻敲房门，低声问到： “我可以进来吗？” 虽说确实是为了避免被仆人听到，毕竟仆人认识尤多拉，反倒没见过卡洛儿本人。 不过她这副姿态，倒还真像是在做贼。 一秒……两秒……三秒…… 然而房间里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难道他又像是之前那样，灵体短暂的离开了自身？” 下意识地，她放出了自己对想法和思维的感应，然而神奇的是，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两个模糊的单词： “好吃……还要……想睡觉……” “灵体还在……不过，这怎么像是一个傻子？里面真的是格莱林特吗？” 有了疑惑，她便再次敲门,轻声问道： “格莱林特,你在里面吗？” 当然,结果毫无疑问的，仍然还是没有人回应她。 想到格莱林特信仰着一个邪神，她疑窦一起，完全就顾不得什么礼貌和修养了，直接拿手中的提灯一个划拉打开了一扇门……“开门”同样是利用灵界来实现的，属于“旅行”的高度弱化版。 里面的人，除了呆傻痴楞了一点，可不正是“格莱林特”吗？ 从形貌到灵体，都是格莱林特，甚至那具有压迫性的威严也如出一辙。 金发的高挑少女，顿时就愣住了，随后，惊慌完全侵袭了她的俏脸，她两步上前，伸手在“格莱林特”眼前晃了晃，倒也成功吸引过来了他的注意力。 ……可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虽然已经是一个序列5的准强者，但生来就是中序列的卡洛儿，完全没经历过什么太危险的超凡事件，就连之前和格莱林特一起对阵瓦尔特,那都算是人生中绝无仅有的经历了,而那主要都还是格莱林特在正面对战。 所以陡然遇到这样的事，她难免就失了分寸，做不到冷静下来思考。 下一秒，她手中的提灯一扬，同时抓住了“格莱林特”的手臂，眼看就要带着他穿行灵界，回因蒂斯找妈妈帮忙……这反倒是让她冷静了下来： “不行，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信仰邪神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那我带他过去肯定会害了妈妈的。” “而且有‘指路提灯’的副作用，我根本承受不住带人‘传送’的灵界压力。” “对了，格莱林特不是有‘秘法之链’吗？ 我可以拿他的神奇物品，带他‘传送’到特里尔，然后走远一点向妈妈祈祷……” 想到就做，她回顾着格莱林特以往使用“灵界旅行”的动作，撸起了他右臂的袖子……什么都没有！ 到了这一步，卡洛儿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没有再尝试去查看“格莱林特”的左臂或者是脖子上，有没有那根细长的宝石手链，非凡者为了战斗方便，不出任何岔子，所佩戴的神奇物品大都是不会随意更换位置的。 “不像是祭祀隐秘存在造成的后果，那些能相应祈祷仪式的高位存在，没理由会在乎区区一件序列4的神奇物品……而且格莱林特说过那位存在绝对不会伤害他……呼，我应该相信他。” “但也不像是遭遇了敌人，把一个非凡者变得痴傻，要远远难于击杀，甚至比把他逼到失控变成怪物还难……而且这里也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虽然没有太多经验，但家族出生的卡洛儿，眼界是不会缺的。 而且看周围的环境，这个“格莱林特”好像已经这样生活了不止一天……明显是有人安排好的。 “这是格莱林特留下来的一个假人？” 顺着这一个怀疑，卡洛儿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验证思路——那同时也是联系格莱林特的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召唤格莱林特的信使，然后给他寄信。 他的真实位置，总不可能连自己的信使都找不到吧？ 想到这里，她不去管身边的那个傻子，拿起了桌子上的储墨式钢笔和雪白的纸张，飞快地书写道： “亲爱的格莱林特：……” 刚写完这么一个敬称，她又觉得不妥，于是一笔划掉，在第二行把修饰词换成了“尊敬的”三个字……然后觉得更加不妥，于是干脆把这张纸揉成了一团，提笔留下了简洁有力的一行单词： “我在你家。” 落款自然是卡洛儿的全名。 接着，她迅速地点好蜡烛，布置好了一个简易的仪式，然后后退一步，稍微偏头回以了一下，然后看着烛火，生疏地用古赫密斯语诵念道： “我，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遨游于上界的血肉生物，可供驱使的无害者，独属于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信使。” 她话音刚落，那烛火忽地膨胀，似要炸开。 紧接着，她不只是灵感有所触动，耳边也同时响起了虚幻的“哗啦”般水流声，“血肉生物”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寄信者开启灵视，直接就可以看见它。 少女用奇怪眼神，看了一眼这有点特殊的灵界生物，递出了那张折叠起来了，但未装入信封的信纸： “请把它交给格莱林特。” 黑色的纺锤鱼门罗惯例地用他的上端，前后晃了晃，算是点过头了，然后吸过那张信纸，将它变小，夹在了某个鳞片之下，随后，他调转身躯，看了看旁边的格莱林特，遵循着另一个“格莱林特”的气息，从灵界钻向了那里。 斯隆士兰。 格莱林特正乘着牛车，准备从这里出发，去查看下一个小型聚集地，忽然，他的耳畔响起了虚幻的水流声。 “卡洛儿过来了？” “她没什么正事的吗？” 格莱林特摊开信纸看了看，先是稍有疑惑的吐了个槽，接着，他看到门罗还尽职地等在那里，于是摆了摆手说道： “辛苦你了，我不用回信，你可以去休息了。” 谁知他左右左右晃了晃上端，震动空气发音道： “不是为了回信，而是我有一个问题。” 嗯？ 信使还带其他增值服务的吗？ 格莱林特挑了挑眉，随意的说道： “什么事？” 门罗得到他的接话，赶忙震动空气发音道： “灵界有两个您的气息，我这次刚好是从您的另一个气息那里过来的……请问下次我该怎么办？” …… 还有这种事！ 格莱林特楞了好几秒，当然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安西分身，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帮助门罗来进行辨识的好办法，只好闷声回答道： “只能劳烦你两个地方都跑一下了……他是不会接信的。” 这信使的工作量，凭空就多了一半。 好在门罗老实，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意地前后晃了晃“脑袋”，直接召唤出了一滩水流，又重新遁入了灵界。 格莱林特看着离去的门罗，眼睛微眯，有些不明白他的目的。 这一次晋升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只纺锤鱼，但仍然还是没有察觉出他有任何异常。虽然他的召唤语句里面，有一句限定词是“无害者”，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个智慧和常人几乎没有什么差异的灵界生物，肯定是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的。 虽然知道卡洛儿到了他家，但格莱林特还是不打算破坏自己已经规划好的行程，哪怕他这几天的行动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价值——甚至还比不得他随口对阿芙拉进行教导，实现“知识”的腐化，从而得到的反馈更多一点。 “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慢慢磨了。”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格莱林特虽然不能共享视野感官什么的，但他还是大概猜到了卡洛儿就在分身安西身边，于是通过源质，操控起了他…… 遥远的凡尔特克，卡洛儿的身边，安西猛然的站了起来，正对着前面，没有一丝情绪变化，程序式地僵硬开口道： “我是格莱林特，这是我的一个分身。抱歉，我不能共享他的视野和感官，所以你不用尝试和他交流了。 我现在人在斯隆士兰，暂时没法回来见你。 如果你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的话，可以给我再写信过来……或者等我晚上有时间的时候，会传送回来。” 程序性地说完了这几句台词，安西又非常机械地坐回了原位。 卡洛儿本来是被吓了一下，等听清这个“格莱林特”话里的意思和逻辑，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是彻底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格莱林特真的没出现什么问题，这只是他留下来的一个“仿制品”而已。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第七十九章 自我认知 说是要晚上才那回凡尔特克，但实际上知道了卡洛儿的到访之后，格莱林特就有意识的加快了下午的行程，接近四点的时候，他就完成了这一次巡视。再告知过阿芙拉之后，他直接传送回了凡尔特克，直接来到了分身安西所在的那个房间。 不出他所预料的,卡洛儿正食指交叉，轻松地放在腿上，整个人坐在床沿，安静地看着那个分身。看见他浮现出来的身形，她的脸上，先是凝固了两秒惊讶,随后陡然爆发出喜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小步地往前迈了几下，嘴唇翕动，却没说出什么。 “下午好。” “卡洛儿小姐。” 格莱林特取下礼帽，把它翻转过来，轻弹了两下帽沿，抖落了少许将化的冰晶，然后将它按在左胸，微欠了一下上身。 这还只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先于卡洛儿打招呼。 “下午好，格莱林特。” 卡洛儿保持着浅浅的笑容，优雅地回了他一礼。 这次格莱林特吸取了之前聊天的教训，当先提议道： “到聊天室去说吧，我顺便让仆人准备一些饮品。” “好。” 格莱林特看了一眼旁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安西，没去操控他，带着卡洛儿径自来到了聊天室。 当他下楼的时候，应侍的女仆就注意到了他，当即迎了上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与此同时,虽然她竭力克制,但格莱林特还是注意到，她隐蔽地看了旁边的卡洛儿好几眼。 算上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琼·诺兰，这已经是格莱林特领回来的第四个美丽女士了，一个是常住的雪莉，一个是监视了格莱林特半个月的尤多拉。 他没说什么，自然地吩咐道： “一杯高地咖啡，加一块方糖，一杯红茶，都送到会客厅旁边的小聊天室。” “好的，先生。” 咖啡是给卡洛儿的，所以格莱林特特意强调了一下，红茶就不必了，仆人对他的口味已经非常熟悉了。 ………… 聊天室。 格莱林特脱下了厚重的酒红色防雪风衣，顺手把它挂在一边，然后克制住了把整个人都丢向沙发的想法。不过他自认为和卡洛儿也算很熟了，倒是没怎么谨守礼仪，而是一屁股先坐了下来，随意地开口说道： “先坐吧。” “这次你怎么直接过来了,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吗？” “话说你这样频繁地寄生和解除寄生，真的没有什么影响吗？” 卡洛儿本就是利落的性子,之前倒是莫名拘礼了一些，现在被格莱林特的姿态感染，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甚至没有正身端坐，而是舒适但不太优雅地靠在了沙发上。 她臻首微颔，先回答了格莱林特的第二个问题： “我现在属于提前扮演，是通过神奇物品来完成的，所以基本没什么影响。” “至于我这次过来的目的……” 少女稍微停顿了一下，等成功吸引过来了格莱林特的目光，她才继续笑道： “那可就有点多了。” 有点多…… 格莱林特眉头挑动，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正当他想说两句什么的时候，仆人送进来了准备的好的咖啡、茶饮以及点心。 在仆人离开关门的时候，他顺手丢出了一个“扭曲”，封闭了这个房间： “到底是有什么事？说说看。” 卡洛儿浅饮了一口那杯高地咖啡，不再卖关子，而是边问边答地说道： “你还记得星期一的时候，我告诉你的，尤多拉这次申请来凡尔特克的目的吗？” “记得，明面上是想‘睡服’我，让我背叛军情九处……但实际上是只是想证明自己的魅力，然后会杀掉我。”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复述了一遍卡洛儿之前给自己情报，然后他联想到卡洛儿脱离了对尤多拉的“寄生”状态，于是下意识地问道： “她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卡洛儿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 “她通过副市长皮耶鲁，接触到了你们军情九处的那位南大陆最高主事，卡尔文中将。” …… 不是，这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到底都给军情九处安排了些什么人啊？ 南大陆这边，一个热衷索贿，只想熬到退休的“惩戒骑士”达内尔，一个简单搞笑就被美色腐蚀掉了的“堕落伯爵”卡尔文……东拜朗殖民地有这样的局面，格莱林特都不得不说一句巴塞尔真是辛苦。 虽然卡洛儿有所顾忌，用了一个不那么直白的“接触”，而不是“勾引”，但格莱林特怎么可能听不出她隐含的意思？ “他不知道‘无面人’、‘欢愉魔女’的吗？不可能啊？” 格莱林特下意识地就认为卡洛儿给的这条消息不太靠谱，这不是说他相信卡尔文的定力，而是他认为对方肯定足够了解“无面人”和“欢愉魔女”这两个非凡序列，不是那么容易被勾引的……而且奥古斯都对“仲裁人”和“律师”两条非凡途径严格把持，把中高序列的配方捏得很紧，既然他们敢放任卡尔文晋升，那就说明完全信得过卡尔文。 “难道他在扮演‘堕落’？可尤多拉也不是傻子？” 这一条消息，确实是震得格莱林特猛地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暗中得到了巴塞尔的信奉，又和达内尔有了不正当交易……但奥古斯都一直都小心提防着巴塞尔，必然在军队半神里面安插了监视他的人，所以现在格莱林特虽然敢明目张胆的旷工，但真要是被那位王室的半神注意到了序列等级的话，他肯定还是非常危险的。 格莱林特皱眉沉思了好几分钟，直接开口说道： “之前尤多拉对我的监视，我有记得上报，不过没有附加照片，你知道更详细的情报吗？” 她摇了摇头： “中午的时候，尤多拉已经见过了卡尔文，并聊好了一些龌龊的事……然后我趁她一个人的时候，找机会脱离了寄生。” “我毕竟是用神奇物品来实现的‘寄生’，很有可能被序列3的圣者识破，所以每当尤多拉有可能会接触序列3的圣者，我都会提前离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想被尤多拉的某些不好的想法影响。 毕竟她可不敢当着一个半神的面，拿掉尤多拉的那些想法。 缺乏情报，格莱林特就无从分析，他唯一确定的是，卡尔文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被尤多拉玩弄在股掌之中，于是只好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暗自记在了心里，转而问道： “其他事呢？” 看他记下了这件事，卡洛儿也就不再唠叨，继续说道： “看现在的情形，尤多拉短时间内，应该会很频繁地在半神身边活动，我不能寄生她，留在这边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但我又没地方可去，因此打算回特里尔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想先和你去取那一份魔药材料，同时也是想请你关注一下尤多拉的状况。” 先取材料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格莱林特也不准备用暴力来获取那份材料，而是打算用服药仪式来交换，所以早去晚去其实都可以。 不过……卡洛儿没地方可去？ 格莱林特顿时心中一动，絮叨着开口邀请道： “你回特里尔也只是一个人，无聊得很，不如和我一起去旅行，看看哈加提草原的风景？而且你自己看着尤多拉，肯定比我要……” “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卡洛儿咳嗽着打断了，同时，她那光洁地脸颊浮起了两抹醉人的酡红。格莱林特突然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那就象是当年高考查分数时一样，满是期待，满是忐忑。 “好！” 正当他斟酌着这话是否妥当，有没有失礼的时候，对面的少女一个单词落下，彻底放空了他的一切想法，让他脑子短暂的变得空白。 抬头望过去，那美丽的少女正鸵鸟似的低着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几十秒，卡洛儿都没有得到回答，她不由带着些许疑惑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一触既分，少女更加羞得满脸通红……这个人！他竟然盯着自己看了半分多钟！ 完了，无论之前是不是失礼，这下都算是失礼了。 懊恼了片刻，格莱林特甩了一下脑袋，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 “至于取材料，倒不用等我消化完魔药，我们可以提前去，嗯，你明天有时间吗？”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蠢得就像一只卷毛狒狒。 果不其然，卡洛儿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秒，眼睛里好似有藏不住的笑意，半响才轻启樱唇，吐出了一个单词： “有。” 接着，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合适，于是转移话题，噙着笑意，注视着格莱林特说道： “除了这两件事，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哦。” 这似笑非笑的态度，让格莱林特很是有些迷茫。 她好像是觉得我能猜得到？ …… 过了一两分钟，看着格莱林特眼里的茫然丝毫不减，少女忍不住轻拍了一下额头，实在感到无语： “你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好嘛，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 然而……格莱林特还是完全想不起来，一点都不觉得今天的日期有什么特殊意义。 “是你自己的生日啊！笨蛋。” “我的生日？” 格莱林特直接一个反问，问得卡洛儿开始怀疑，怀疑自己从尤多拉那里得到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毕竟尤多拉虽然自称格莱林特的表妹，但实际上两人的血缘关系隔得极远，说不定记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格莱林特倒是突然犹豫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向卡洛儿解释才好。 其实他根本没忘，他一直都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当然，这个“他”是原主格莱林特，而不是他钟简书……所以他从内心里根本不认可今天有什么特殊，只觉得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子。 同样是“穿越”，但格莱林特和克莱恩有一点不一样： 周明瑞是真真切切地融合了一部分克莱恩的记忆，很自然的接过了他的身份——这也是他后来人格分裂的原因之一。 但“格莱林特”就完全只是旁观原主格莱林特的记忆，没有融合半点。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人格完全是由“钟简书”的记忆构成的，最多就是后来苏醒了新“混沌之子”的少许记忆之后，有了一些微弱的改变……所以他的自我认知一向非常明确： “我就是钟简书！一个具有旧日都市记忆，看过‘原著’的普通人。” 所以他虽然在社交意义上继承了“格莱林特”的身份，但他在内心，一直都不认可那个改嫁了的母亲沙米拉，真的是他的“妈妈”，也不认可和瓦尔特之间真的有“杀父之仇”……当然也不认可“格莱林特”的生日是自己的生日。 这是非常重要的，原本他就是一个记忆上的缝合怪，好在新生“混沌之子”的记忆很少，这才基本没对他的人格造成太明显的影响，只留下了“登临神位，恢复完整的‘混沌之子’”这样的执念。要是他再混杂一部分“格莱林特”的自我认知，那他九成九的可能会精神分裂！甚至会直接失控，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怪物。 有了克莱恩的“前车之鉴”，他一直很重视这个问题。 有鉴于此，格莱林特当即组织着语言，笑着对卡洛儿说道： “对，没错，今天确实是我生命意义上的生日。” 这个修饰词就非常奇怪，卡洛儿确定自己没搞错，放下了原本的尴尬之后，听到格莱林特继续说道： “不过我认为一个人的精神才是实质，才能真正的决定一个人。所以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特殊的日期，那才是我精神意义上的生日，那是我精神内核的诞生之日……” 他报出的是自己“前世”的生日，也就是“钟简书”人格的生日。 不想靠谎言欺骗，那就只能加上“一点点”的语言技巧了。 这个说法是非常唯心的，按照“唯物主义”的看法，物质当然会影响精神，不过卡洛儿显然不知道这一点，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这个认知，同时心里面有些怀疑这是格莱林特开始信仰邪神的日子……毕竟很多信仰，甚至包括正神的信仰，都有在鼓吹“精神的新生”。 “那好吧，那我就之后再给你过生日好了。” 她稍显遗憾地说道。 格莱林特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我确实不认可今天这个生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一番心意了。” “对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生日是？” “3月28日。” 这话问得其实比较失礼，不过以两人的关系，以卡洛儿平常利落的性格，她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扭捏，很是自然地作出了回答，同时随口补充了一句： “倒是和你给出来的‘精神诞生日’很接近，只是晚了二十来天，不过按照尤多拉了解到的你出生的年份，我要比你小一岁。” 格莱林特暗赞一声她的大方和从容，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假如你真的占据了尤多拉的身份，你也应该叫我‘表哥’啰？” 少女摆动脑袋，晃了晃金灿灿的马尾，美眸微动，丢给了他一个“想都别想”的眼神。 “我直接和你一起去斯隆士兰吗？还是明天先去换取那份魔药材料，之后再过去？” 格莱林特略作斟酌，回答道： “直接过去吧。” 要不然就得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对了，我想借用一下你手里的‘指路提灯’，我想让那个分身去做一些事，但我手里离开了‘秘法之链’又很不方便……刚好之后一段时间你会和我一起行动，应该用不着那件神奇物品？” 卡洛儿美眸微动，很有点想问问格莱林特，房间里那“另一个格莱林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几番意动，终究还是没问出这个涉及个人秘密的问题。 但凡是秘密，无论什么关系，主动去询问都是不妥的，哪怕是亲密如夫妻。 就像格莱林特从来没有追问过她父母的事一样，她也充分尊重着格莱林特的隐私，不会去讨嫌地问一些明显会让他为难的问题——因为那要么得到谎言，要么得到拒绝，只有很少情况下，会以破坏关系为代价，得到真实回答。 至于分享某些秘密，从而变得更加亲密，那只在主动分享的时候才有用。 虽然会毫不在意地通过雪莉，在侧面窥伺到格莱林特的某些隐私，但对于这些底线问题，她倒是少见的人间清醒。 “好，没问题。” 就在她点头同意的时候，格莱林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哗哗”地水流声……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第八十章 野心 不需要开启灵视就能直接看见的血肉生物作为信使，有一个缺点是不够隐蔽，一旦在人前有信件送达，信使可没那么智能，能够等你去盥洗室接收信件。 当着卡洛儿的面，格莱林特从门罗那里接过了一封信件。 落款是奥黛丽。 “抱歉，需要你等我一下,我得去回一封信。” 已经和她商量好了后续的行程，格莱林特也就不再闲谈逗留，示意了一下刚收到的信件，在卡洛儿微笑颔首之后，欠身离开了这个聊天室。 不经意间，卡洛儿瞥到了那信纸上娟秀的笔迹…… ………… 奥黛丽的来信内容比较多，颇为厚实地书写了整整4页： “致格莱林特： …… 在这里,我应该祝你生日快乐，当然,不只是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希伯特对你的祝福……唔，苏茜是我的好朋友，她的那一份祝福也交由我来传达好了。 希伯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妹妹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非凡者了，可以流畅地使用一些仪式魔法，用来帮助寄信。 他本来是想给你拍一封电报，带来爸爸、他自己，还有我的生日祝福，但被我拦下来了，我告诉他，我已经给你拍过电报了……这让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嗯，作为一个合格的‘观众’,我看出了好奇、欣慰等等情绪，我猜他也许是没想到,他的妹妹我已经成长到这么细心了？ 对此，我不是很确定。 …… 我大概还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上次在斯托恩见面之后，我就秘密地加入了一个隐秘聚会，那里有一位高位的非凡者作为见证……你可以不必太过担心，我有牢记你的告诫，没有随意地窥视那位存在。 在这里，我得到了一些希望和你分享的知识： 那就是魔药的实质不是掌握，而是消化，通过‘扮演’来完成，具体的意思是…… 另外，我还希望向你分享的是，我已经彻底的完成了‘观众’魔药的消化，并且在那个聚会里面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读心者’魔药配方，完成了晋升，它的某一些特点是……令我很高兴的是，‘观众’后续的序列名称，分别是……它们都非常有趣，非常奇幻，真是令人向往啊…… 不过他们说,‘观众’的后续配方，大概只有心里炼金会有完整的传承，如果你对此有什么线索的话，请不要忘了告诉我。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苏茜已经掌握了人类的语言……呵呵，所以她让我带给你的生日祝福，可是非常真诚的哦。 ……” 前半部分主要是一些不涉及非凡力量的近况分享，以及霍尔伯爵一家的生日祝福——霍尔伯爵毕竟是长辈，所以这种祝福通常由希伯特或者奥黛丽进行转达。后半部分则是奥黛丽对一些超凡事务的分享，甚至包括塔罗会，扮演法等等……也是克莱恩为了保持位格，没刻意强调保密的事，不过奥黛丽还是非常小心，没有泄露更多的东西。 稍稍斟酌了一下，考虑到卡洛儿还等着自己，时间紧迫，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也不喜欢太过繁琐，于是没写太多东西，只是提笔感谢了霍尔伯爵一家的祝福，感谢了奥黛丽分享的知识，然后重点提醒了她，参加那种隐秘聚会的时候，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同时他还分享了自己序列7的“近况”，并表示自己暂时没有“心里炼金会”的线索。 随后，他布置仪式，召唤出了门罗，把信件交给了他： “把这封信交给刚刚那位寄信的女孩。” 眼看他前后晃了晃脑袋，就要遁入灵界，格莱林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道： “对了，你可以定位那些之前寄过信的目标吗？” 漆黑的纺锤鱼左右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过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标记某些寄信目标，这样您以后就可以直接让我给他们寄信了。” 这让格莱林特有些心动，但又觉得涉及别人的隐私，不是很妥当，于是摇了摇头： “算了，等有需要标记的人我再告诉你吧。” 曾经的经历，让他很反感自己的隐私被侵犯，所以他也不愿意无端侵犯别人的隐私。 送走了门罗，带着变形成了“艾伦·比伯”的安西，回到刚才的房间，找卡洛儿拿取了“指路提灯”。随后，格莱林特又给他配备上了“正义之誓”、“知识之重”，以及带秘偶“掠食者”的“诡法之链”。 本体则只留下了“秘法之链”和“蠡虫之握”两者，以及平时都放在奇异空间里的“裁决之剑”。 这么大的阵仗，他的目标自然不会简单…… ——是因斯·赞格威尔，同时也是“0-08”！ 有了黑夜女神施加的“隐秘”的承诺，有了本体随时在明黄世界之上准备支援，能够丢下提前记录好的“划分区域”，他确实不是太怵因斯·赞格威尔……封印物远不比同级非凡者，而且“0-08”还有坑死主人的天然本能，只要格莱林特找到一个机会，及时用“划分区域”把“0-08”给锁了，因斯·库洛只是一只任由他拿捏的爬虫罢了。 当然，由于不能共享视线，所以格莱林特暂时只打算让分身传送到廷根，然后自己抽时间到奇异空间，通过源质共享他的视野，做一些日常调查和安排——除了生物的本能，安西脑子里根本不会浮现任何想法，他的一起行动都来自于源质的指挥，所以他是格莱林特反“0-08”侦察的最好选择。 至于影响克莱恩的成长…… 回头再看黑夜女神的态度吧！既然祂给自己施加“隐秘”，支持自己取得“0-08”，那祂后续肯定有所安排。 “而且拖慢一点他的成长速度，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卡住了阿蒙成神，克莱恩到了高序列之后，慢一点晋升对我其实更有利……毕竟我高序列可没他那么顺利，无论是筹备仪式还是扮演消化，都要花很多时间。 最怕的是，阿蒙祂哥哥、真实造物主、赫拉伯根等存在不太乐意……毕竟祂们都在克莱恩身上下注了。” 虽然他晋升序列5看起来已经近在咫尺，就连仪式都有了取巧的办法，但之后的速度，他就不得不放缓了，像“混乱导师”，格莱林特没有任何消化的捷径，如果没经历什么特殊的非凡事件的话，他至少得消化半年……如果按照“原著”，那时候克莱恩都快半神了。 而主动去搞事，追求魔药的消化，那是非常危险的。 ………… 虽然分身安西带走了绝大部份神奇物品，但格莱林特的实力却基本没有受到影响——他的高序列技能都是靠“秘法之链”记录的。 目前他抄录的技能有1个天使之王级的“划分区域”，以及4个同样是天使之王层次的“剥夺”、“禁锢”、“流放”。 还有一个是源自序列3“混乱猎手”的“秩序回归”，这个技能有点像“熵之公爵”掌控熵的一半，也就是“熵减”的那一部分，能够强制令某个事物回归于施术者所期望的某一个“有序”状态。但它只是“熵减”的弱化版，只能对实实在在发生过的熵增过程进行“逆转”，不像“熵之公爵”可以完全掌控熵，可以直接调整事物的熵。 除了半神层次，格莱林特还抄录了层次达到序列4的“变形”、“偷盗”各5个，序列5层次的“致命一击”、“弱点攻击”、“神圣之光”、“守护之盾”各5个。 其中一部分来自自己的神奇物品、秘偶，另一部分来自卡洛儿的神奇物品。 至于源自序列7及以下的非凡能力，那倒是不少……不过它们现在的用处都非常有限了，也就由“诡法之链”释放的，层次达到了序列4，但根源还是序列7的“纸人替身”和“伤害转移”还算有用，其它诸如“魔镜替身”，因为层次太低，很有可能挡不下像某些高强度伤害，已经逐渐被格莱林特抹去了……虽然其根源只是序列7，不占记录位，但那会影响他查找某个技能。 有这一批非凡能力，还有“蠡虫之握”的“放大”，他还不至于降低战斗力。 更何况现在不是把卡洛儿拐到身边来了嘛……非凡者协作迸发出的战斗力，可是要远远大于神奇物品的。 处理好了安西的事，格莱林特想了想，给雪莉留了一封信，直接告诉了她完整的扮演法，以及“教唆者”配方，甚至还允许了她取用那份非凡特性，但他也没忘记叮嘱她，尝试扮演之前，都要记得和吉姆商量，如果不够确定某件事是不是真的可以做，那就让吉姆直接来问他。 ——这对吉姆也是一种锻炼。 他相信雪莉是很善良的，怕的是“原初魔女”或者是特殊途径的非凡特性会侵蚀人心，改变某个人的性格……所以必须有外力对她进行一定监控。 至于纯女性走“刺客”途径，有来自奇克的恶意，有隐藏的危险这个问题，格莱林特暂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在低序列，这种影响还是很微弱的，而且雪莉有“豪赌者金币”在手，暂时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感谢“狐狸狸不吃梨”的打赏，这一个过度章节算是加更，凌晨还有五千字章节，不过可能会晚一点，还请追读的书友们稍安勿躁。 第八十一章 没有道德的商业 这么读信写信地一耽搁，昏暗开始笼罩向大地。 格莱林特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卡洛儿，下意识地问道： “你没有带什么行李吗？” 他这才想起来，上次在廷根威廉旅店的时候，卡洛儿好像也是没带行李的……话说长时间寄生的时候，“寄生者”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洗漱的吗？ 序列4还没这么自在吧？ 按照格莱林特的了解,半神确实是获得了神性，在某些方面具有了神灵般神奇的能力，但既然被成为“半人半神”，那就还不能脱离“人”的那一面。 “寄生者”确实挺诡异的，像“饥饿感”这种抽象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可以偷走的，但“饥饿”本身,应该没法解除吧？总不能直接把外界食物里面的“营养成分”拿过来？还有像洗漱之类的，也是直接把身上的、衣服上的脏东西拿走？ ……这倒不是说做不到，只是太诡异太古怪、太挑战正常人的神经了。 眼看格莱林特安排好了自己的事，想必应该是要“传送”去斯隆士兰了，卡洛儿当即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旋即笑意盈盈地反问道： “你是想问，我什么都没带，平时是怎么换洗衣服的，对吧？” “唔，你可能还在好奇，我平时都是一身修身的外套，却总是能够直接拿出‘守护者领结’给你抄录非凡能力。还有长时间‘寄生’的时候……” “咳！” 格莱林特干咳一声，尴尬地笑道： “确实有些好奇……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不用告诉我也没什么。” 她摇了摇头，解开右臂袖口的扣子，把衣袖翻折了一圈，露出嫩白的手腕：那里缠绕着一根细长的银白手链,链心镶嵌着一圈幽绿纯净的细碎宝石。 在格莱林特眼前晃了一晃之后,她笑意不变的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条‘寄生者手链’上面,镶嵌宝石的地方,有很多细小的空隙，我的随身物品都在那里面。” 这种操作…… 用“混乱”改变空间或者是待储存事物的大小，应该是办得到的。“偷盗者”途径，格莱林特就想不到应该怎么做到了。 不巧的是，在卡洛儿看来，他对“偷盗者”高序列是非常了解的，于是就没有多解释，收回手臂，整理好了袖口，顺势紧了紧没扣扣子的小巧皮衣，从容地继续说道： “至于‘寄生’的时候，需要的养分肯定是从宿主那里获取……要不怎么叫‘寄生’呢？” 这就有点吓人、有点诡异和邪恶。 格莱林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顺手取回了旁边挂起来的风衣，装作完全听懂了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那好吧，既然你不用准备行李，我就直接带你‘传送’过去喽！” “嗯。” 她哼出了一个鼻音,主动的往格莱林特这里靠近了一些。 格莱林特把那暖和又不显厚重地风衣往身上一披，瞄了一眼那纤长素白的手掌，目光上移,用左手把住了她的右臂，另一边手腕微转，虚化了两人的身形…… ………… 斯隆士兰，阿米家客舍。 这是一个更类似于蒙古包的超大型“帐篷”，除了它主人的那一家人之外，至少还可以容纳四个三口之家在这里住宿，旁边还有牛马蓬，格莱林特这几天都是住在这里。 斯隆士兰这里，到处都是开口方向不确定的帐篷，非常不利于格莱林特传送进城……但好在这边天还要黑得早一点，借着暮色，他带着卡洛儿还是直接来到了客舍的狭缝阴影处，又绕了半圈，才算是从正“门”进入了客舍。 “阿米-” 他扬声喊了一句。 这是主人家的小女儿，至于主人夫妇，这会儿应该在后厨忙着准备食物。 “来了！” 帘布后面先是答应了一声，随后钻出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眼睛透亮： “大哥哥。” 她招呼了一声，不经意间被卡洛儿吸引过去了注意力： “哇，大姐姐，你好‘优达’啊！” “优达”是草原方言，大抵是形容人像无云的天空一样，纯净高远……这个词来自于都坦语，又属于地区变种词，格莱林特也是前两天才刚学会。 不得不说，这个词被阿米用来形容卡洛儿，还真是别有一番贴切。 “夸你呢！” 卡洛儿的都坦语还不如格莱林特，更不要说听懂方言了，迎着她迷惑的眼神，格莱林特嘴角微勾，简洁地解释道。 闻言，她眯了眯眼睛，浅笑着回应道： “谢谢你，小妹妹，你也非常活泼可爱呢。” 格莱林特轻咳一声，打断了这两人的客套，朝阿米说道： “阿米，麻烦你帮大姐姐准备一个房间，大姐姐要在这里住几天哦。” 小姑娘瞅了瞅格莱林特，又瞅了瞅旁边的卡洛儿，透亮的眼睛骨碌一转，小手一拍脑门： “哎呀，大哥哥，最后一家屋子堆了好多东西，很不容易清理呢！哎……对了，大哥哥你那家屋子不是还有一个空房间吗？” 这里除了主人家生活的房屋，客舍都是“家庭套房”，全都是两个房间组成一套，一间较大的是给夫妻住的，一间较小的是给孩子住的……没有仆人房。家庭套房内部的隔绝效果很是不好，而格莱林特、阿芙拉、特里普无论是哪两个人住一套房都不方便，所以他一来就直接订了三套屋子。 但他没记错的话，阿米家一共有四套房，刚好还剩一套给卡洛儿住。 这丫头虽然够古灵精怪，但格莱林特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更不用说比他更细心的卡洛儿，于是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说道： “那可不太方便，还是大哥哥和你一起去把那些东西清理一下吧。” “哦，那好吧” 阿米撮合两人的心思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其实还不太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往常的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这样住了一家屋子之后，都会变得非常亲密，让她懵懵懂懂的也跟着觉得很甜蜜，很幸福…… 卡洛儿猜到了阿米的意思，先是有些尴尬，随后听到格莱林特开口解围，她才松了一口气，朝小女孩笑了笑，算是附和格莱林特的说法。 ………… 安排卡洛儿住下之后，阿米的爸爸很快就端上了给他们准备的晚餐： 一份烤牛排，一份羊肉汤，主食则是草原特产的小个头黑土豆。 蔬菜是没有的，这些地方只有每年的九月到次年的三四月可以种菜，其他时节只能吃保存的菜干，或者是去挖野菜。 …… 次日，用过早餐，告诉了阿芙拉，暂停外出巡访之后，格莱林特在卡洛儿的指引下，来到了西拜朗北方邦的库克瓦城，这边是完全不受因蒂斯殖民政府控制的土著区域，被各方面的军阀占据着，局势相当混乱。 虽然实际上，因蒂斯殖民政府对外宣布控制的区域，像已经被阿里斯特他们接管的索比亚市，原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们应该怎么去找沙蒂拉，或者是贝拉科斯？” 格莱林特这话问的其实是“线索在那里”，据他所知，明面上费内波特是没有在南大陆建立殖民政府的……当然暗地里嘛，以这里的混乱和富饶程度，南北大陆几乎全部的势力，都在这片土地上撒下了种子。 他一边问，一边蠕动面庞和骨骼，变化成了“艾伦·比伯”。 ——不是不能变其他人，只是他决定以后就拿这副面孔在暗处活动，给可能存在的敌人勾勒出一个好像是真实存在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卡洛儿也有样学样，变成了尤多拉没服用“无面人”魔药之前的样子。 顶着别人的身份活动，对她消化“窃梦家”魔药似乎有一定的帮助。 库克瓦靠近热带，所以虽然南大陆是冬季，但两人还是换了比较单薄的衣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卡洛儿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的用食指敲着脑袋说道： “我之前调查出材料落到沙蒂拉手里，是在某个‘纵火家’那里确定的，那是一个因蒂斯军官，不太好作为我们继续调查的方向。” “不过库克瓦苏伯利街，有一家司地维尔茶铺，好像是贝拉科斯在北方邦的眼线。” “好像是？” 格莱林特狐疑地看了一眼卡洛儿，不知道她这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许是察觉到了他疑惑的视线，卡洛儿顺口解释道： “之前我刚来南大陆的时候，离开了贝伦斯港，第一站就是库克瓦，然后有个密修会的‘无面人’盯上了我……一开始他还只是把自己变得英俊了，想诱惑我主动投怀送抱，呵，后来他甚至还想仗着非凡能力，直接对我动手……” 格莱林特挑了挑眉，听到她继续说道： “……击杀他之前，我顺便查看了他最关注的那一部分记忆，然后碰巧看到了他的一条调查结果，其中就是关于司地维尔茶铺的，不过他其实也并不是很确定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那个家伙呢？你后来杀掉他了吗？” 她点了点头，似有余怒地回答道： “尤多拉服用的那份‘无面人’非凡特性，原本就是属于他的。” 原来是这样，之前格莱林特知道卡洛儿有意培养尤多拉，还以为她特意请“命运隐士”里面可能存在的天使，帮她粉碎了那份“秘偶大师”特性，没想到原来那是另一份“无面人”特性。 这倒是比请天使容易多了。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卡洛儿，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有点小看了她……至少“果决”这一点她还是做得很好的——那种拿美色勾引异性，企图发生关系的“无面人”，直接打死，绝对不会有一个冤枉的，罗萨格都远比他们有操守。 边聊边走，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苏伯利街。 司地维尔茶铺主营的是北大陆茶叶的零售，其中又以费内波特的茶叶最多，倒确实很有可能是贝拉科斯的暗线。不过格莱林特很快就有点犯难，他不知道接头的口号，贸然行动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他是带着“交易”的态度来的，并不愿意交恶贝拉科斯。 思考了一阵之后，格莱林特综合考虑了自己和卡洛儿的非凡手段，低声开口商量道： “这样，咱们像之前调查鲁伯特一样，构建一个‘关联’，然后我先尝试去和他们店长交流，你趁机查看他的想法，然后直接告诉我……实在不行我们再考虑直接通灵。” 他可以在“熵之公爵”位格释放一个天使级“贿赂-魅惑”，直接沟通成功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卡洛儿点了点头，低声补充道： “他毕竟是半神的线人，有不小的可能是层次不低的非凡者，活人通灵应该是不可能成功的，除把他击杀，直接通真正的灵体……但这不符合你的需要。 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短暂地对他进行深度寄生，直接读取他的全部记忆。” 格莱林特记得“寄生”的一些限制，于是摇了摇头道： “这就没必要了，就算这份材料拿不到，我也还有别的路子，不需要你这样冒险。” 说着，他摸出了一枚原本是用来占卜的金币，顺手递给了卡洛儿，完成了一次低层次的“关联”——这只能用于卡洛儿把自己的某些想法丢给他，但已经足够使用了。天使层次的“关联”强大是强大，但到时候双方想法会互相干扰，反而并不实用。 闻言，卡洛儿眸子闪动，既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直接丢个想法给他，而是安静的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小步走进了茶铺。 格莱林特的威严收放自如，面对普通店员，他直接就放弃了询问，而是调动一丝威严附加在自己身上，傲慢地开口问道： “你们店长在吗？” “我想和他谈一笔大生意。” 虽然衣着不扬，也没有仆人随行，但有了这个傲慢的姿态和特意附加上的威严，店员反倒是没有怀疑，相信了不管他的目的如何，身份至少是不简单的，于是微躬了身子，客气地回答道： “今天凌晨到了一批新茶，店长还在仓库清点……您如果不急的话，不妨到二楼会客室稍坐一下，品尝一下我们店最经典费内波特圣山红茶……” 在这个世界，信仰大地母神的费内波特，那就是农林牧渔的最高权威，而费内波特圣山，那又是费内波特人心目中最崇高的圣地……无论什么农产品、林业资源，只要挂上了这座山的名头，那都不仅仅是简单价格上涨，而是价格轻松翻个好几倍，同时还会受到众多富豪、贵族们趋之若鹜的追捧。 “他们早晚得出品‘费内波特圣山鲸油’。” 格莱林特用鼻音“嗯”了一声，心里面暗自吐槽。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以这座山命名的咖啡，确实是真的不错，在偏爱咖啡的人眼里，那简直就是人间圣物……卡洛儿就很喜欢它。 当然，它的价格也很不友好就是了，昂贵到了即使是格莱林特这样身家的贵族，要是家里面喝咖啡的人比较多的话，把它作为日常饮品都会感到心疼。 ………… 格莱林特比较喜欢茶饮，对此还算有些心得。 浅饮了一小口，他就完全确定了这是“招牌货”，虽然品质的确还不错，但完全没有那种颠覆味蕾、震惊口腔的品质……想来也是，费内波特圣山的农林产品，对北大陆贵族都供不应求，怎么想也不可能批量供应到南大陆来。 把玩着手里的一小罐样品红茶，格莱林特等来了司地维尔的店长，帕罗·詹姆斯。 那是一个气质朴素的中年人，模样敦厚，完全没有一般商人的精明……但光是买假茶这一点，就能够让格莱林特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敦厚”了，不至于被他的外表蒙骗。 看到帕罗·詹姆斯落座到了他们对面，笑吟吟地扫视了一下两人，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格莱林特瞥了一眼已经退下去的侍者，微微用力，把那罐样品红茶盖到桌子上，随后食指一弹，把它推向了帕罗·詹姆斯，反客为主地说道： “詹姆斯店长，我听说你这里的茶叶……不太真啊。嗯，我也确定，至少你这里的‘费内波特圣山红茶’肯定是有问题的。” 看似在聊茶叶，质问茶叶的水准，但他其实早在对方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积蓄那一记天使级的“贿赂-魅惑”。果然，在这种情况下，帕罗·詹姆斯完全没有警惕地接到了他推过去的茶叶罐……忽然，他无端地就想要亲近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甚至忍不住抖露道： “唔……茶叶真不真，没什么关系嘛，只要买的人觉得它值，那就没什么问题！” “退一步说，就算买的人喝出了真假，觉得不值，他们为了面子，也会咬牙说咱们的茶是好货的！” “……说我们这里茶叶造假的多了，小兄弟，你听我说，虽然这是事实，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完全可以一起挣钱嘛！” “况且我们这些茶叶的产地可都没乱标……只不过用了一些手段催熟，喝多了会有些副作用而已……” 竟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这听得卡洛儿目瞪口呆，就连格莱林特也忍不住额角微跳……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八十二章 “欲望母树”的陷阱 “会有什么副作用？” 卡洛儿当即就想直接问出口，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可不会让那个家伙感到亲切……正当她想丢个想法给格莱林特的时候，却听到他已经问出了这个问题。 帕罗颇为猥琐地“嘿嘿”怪笑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催生这些茶叶的‘生长因子’会有一些残留，如果喝太多的话，会影响人的生殖系统,让他们的生理欲望会更频繁，活动的时候也比平常更亢奋。” 另类版催情用药物？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这种负面影响还不算太过缺德，而且考虑到要经常喝这种茶叶才有影响，倒不算太伤天害理。当然，不管怎么说，以次充好,再加上售卖具有负面影响的食品，这家伙怎么也算不上好东西就是了,只是不需要自己去处理他。 而且，说不定某些顾客还就是冲这个效果来买的呢？ 这可比木乃伊粉末让人容易接受，虽然效果肯定也没那么明显、那么强大就是了。 ………… 略过茶叶的事，格莱林特确认了高位“魅惑”的效果，不再迟疑，直接开口问道： “詹姆斯店长，既然你这货不行，那咱们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挣钱倒是好事，可我还不想砸了自家的招牌……不过嘛，我倒是有另一笔生意可以和你做。” 帕罗拿他那粗短厚实的手掌拍了拍胸口，“仗义”地说道； “有什么生意，你尽管说，只要我能拿主意的,肯定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哦？是吗？” 格莱林特故作惊喜地反问一句，随后直入正题： “唔,我想找一个叫做沙蒂拉的人，不知道店长你认识她吗？” 帕罗愣了一下，然后稍有迟疑，短暂地有了“忠诚”和“最亲密的友谊”的冲突，但这冲突的结果是怎么样的，自然不用多说： “认识，小兄弟你要找她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 …… 格莱林特暗自咋舌，这种心灵影响也太离谱，太防不胜防了，尤其对方还有可能是层次不低的非凡者……这意味着，如果他自己遭遇到类似的非凡能力，结果不会比他好太多，除非跃迁到最高位格，强制洗掉一切心理暗示。 “好，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卡洛儿给出“没有异常想法”的告知后，格莱林特确认了这是非凡能力带来的效果，而不是有什么陷阱，于是果断的答应下来了，然后随口问道： “她刚好也在库克瓦城中吗？” “是的,没错，她昨天晚上刚回库克瓦。走,小兄弟,我带你过去。” 说着，他起身就要出去。 这么巧？ 格莱林特和卡洛儿对视一眼，微点了点头，同样也跟了过去。 ………… 事情比格莱林特想象的要顺利的多，没两分钟，帕罗·詹姆斯就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哥特式钟楼旁边，那里有一座不算太大的宅邸。 这里应该是沙蒂拉或者是谁的私人宅邸，并没有警卫戒备人员。 帕罗和这里的管家还算熟稔，那是一位女管家，双方简单的交谈了几句之后，那位女管家歉然一笑，离开了会客厅，而帕罗则是回头朝格莱林特笑着说道： “那位女士……嗯，性格比较开放，而她这次去执行任务的时间又比较长……所以一回来就忍不住玩得晚了些。” 这会儿上午都已经过半了。 格莱林特皱了一下眉头，点了点头，没评价什么。 几分钟后，他终于见到了此行的正主： 那是一位黑发黑瞳的小个子女士——比起卡洛儿，她至少要矮半个头，鼻子隆起，偏于圆润，嘴唇则较为厚实性感……有着有着健康的小麦肤色，四肢虽然还算不上粗壮，但具有较强的力量感。 她大概是才刚起床，不仅仅是头发比较凌乱，就连衣衫也不太整齐，脖子以下露出大片的白腻，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迷人的魅惑。 格莱林特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审视格莱林特两人。 一位鲁恩绅士，因蒂斯和鲁恩的长相特点各有一些……一位因蒂斯女士…… 打发走仆人之后，沙蒂拉看了看帕罗，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两位朋友？” “什么时候？” 帕罗·詹姆斯茫然的看了看格莱林特，呓语般回答道：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 沙蒂拉瞳孔骤缩，后撤半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转头死死地盯着格莱林特，气质陡然变得凌厉冷峻，就像是一只准备发起攻击的雌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刚刚还以为真的是帕罗的朋友，毕竟他看起来很正常，并不像是被胁迫了。 格莱林特本能不愿意太多人知道这种交易，于是露齿笑道： “放轻松，放轻松，请不要着急，我只是来和你做一个交易的……嗯，在此之前，詹姆斯店长，这里已经不需要你劳累了，呵呵，你可以先到外面休息一下。” “好的，小兄弟，那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他果然很配合，甚至觉得格莱林特这个“朋友”真是贴心，值得深交。 沙蒂拉没有阻止格莱林特的举动，帕罗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留在这里对她实在有害无益，但在格莱林特劝走帕罗·詹姆斯的同时，她也有在细心观察，隐约察觉到他的状态有点熟悉……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魅惑？” 看着帕罗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她和两个目的不明的人，她又惊又疑地开口问道。 她同样是一位“腐化男爵”，对序列7的四个“贿赂”非常熟悉。格莱林特笑容不变地点了点头，“好心”地开口解释道： “被高位格放大了的‘魅惑’。” 这是既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备，也是为了让自己后面提出来的交易筹码更具有可信度。 沙蒂拉若有所思，态度果然好转了一丝： “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格莱林特眼中笑意更浓，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 “我听说你有一份‘混乱导师’的魔药材料。” 他也不怕直接暴露自己的目标，会引得她提高警惕或者是恶意抬价——因为他自信完全拿捏得住她，她对服药仪式的渴求绝对要大于自己对这份材料的渴求，在当前这个时代，她想要获得相应的服药仪式，除了刺杀鲁恩军方的高层通灵，恐怕就只有找“五海之王”纳斯特进行交易。 听到这话，沙蒂拉当然也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她沉默了十几秒，终于相信格莱林特是来做交易，而不是冲着她军方身份来的，于是松弛了一些绷紧的肌肉，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既然你都能查得到那份材料在我手里，那你就应该知道它对我的重要性，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愿意和你交易？” 听到她的话，格莱林特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等等看卡洛儿会不会给出沙蒂拉心里浮现出来的表层想法，然而遗憾的是她并没有传过来任何信息，看起来应该是没有读心成功。 “我能拿出你现在最需要东西。” 他收敛了笑意，自信地开口道。 沙蒂拉凝视了他两秒，但没看到任何心虚，眼神毫无躲闪，于是移开了目光，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格莱林特当然能理解她的纠结，一方面是价值高昂，筹备起来很不容易的全套材料，另一方面又是平时毫无线索，机会相当难求的服药仪式。 看她明显是在心里面权衡利弊，他当即附加上“说服”开口道： “相信我，你除了在我这里能拿到完整的‘混乱导师’配方，只有暗杀鲁恩军方的高层，或者是找‘五海之王’纳斯特……除此之外，只有在各大教会，也许有相应的资料，那都还不能确定。” “而且这可不仅仅意味着一份配方，拿到了它，你们肯定能培养出不止一位序列5。” 沙蒂拉满带风情地瞪了他一眼，浑身的魅惑更加浓郁。 “对，你说的没错。” “但那是站在高层的角度，对我个人来说，你给出的配方，价值是远远比不过的全套材料的。” 这个逻辑是不成立的，只要她把配方提交上去，获得的贡献绝对可以再申领一份材料。 这一点不要说格莱林特这种体制内老油条，就连卡洛儿都清楚得很。 她对沙蒂拉卖弄风骚的姿态很有些不忿，于是撇嘴嘀咕道： “不就是想趁机抬价么？” 屋子里面总共也就三个人，格莱林特和沙蒂拉还一时没有说话，她嘀咕的声音就算再小，其他两人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沙蒂拉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格莱林特，不见半点尴尬，似笑非笑地说道： “对啦，我就是想抬价，怎么？不可以吗？” 接着，她当着卡洛儿的面，眉目含情，似喜非喜地朝格莱林特抛了个媚眼，同时伸出香舌舔了舔嘴唇，风骚透骨地说道： “我要抬的价就是，你来陪我一晚，怎么样？。” “毕竟你们可是一大早就来搅了我的好事呢！怎么也该补偿补偿我吧？” 说着说着，她拉了一下原本就不太整齐的衣衫，直接露出了那勾人的香肩。 卡洛儿气急，她真是从来没见到过这样下流的人，当即就要开口斥骂她无耻……格莱林特却是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目光陡然一沉，顾不得礼貌，直接抓着卡洛儿是手臂，猛然起身后退了一大步，然后沉凝着朝她开口说道： “这女人不对劲。” “咯咯咯……我有什么不对劲啊？是你自己心里面想的东西不对劲吧？” 这几秒的功夫，沙蒂拉已经一步一步的，款款地逼近了过来，衣裙无力自解，完全不着力地寸寸滑落…… 格莱林特不提醒，卡洛儿就没那么敏锐，根本没发现什么。 但要是他提醒了，同时这个女人又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放肆，她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就不配称为非凡者了！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她这副样子……很是疯狂，很是邪异啊！” 她当即丢出了一个念头，在格莱林特心底询问道。 卡洛儿不知道，格莱林特当然也看不懂，不过沙蒂拉这种非常狂放、非常张扬的姿态倒是让他有了某些猜测，于是吐出了一串单词： “可能是被邪神影响了。” 极有可能是“欲望母树”的影响。 邪神！ 卡洛儿猛地一惊，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杀了她能行吗？” 邪神们干涉现实的方式各不相同，但大多都需要某种依凭，某种媒介。 格莱林特一时没有回答。 沙蒂拉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独立思考和言语的能力，她的脸上满布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完全没有防备地朝格莱林特走近了过来，身上的纱质衣裙已经完全滑落…… “砰、砰、砰” 无限地春光里，骤然响起了几声不合时宜的枪声。 是卡洛儿，她实在受不得这刺激得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直接拔出格莱林特腰间的手枪，凭借着本能胡乱地射击了一通，在前方那个人体上溅起了两朵血花，把它击倒在地……随后她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她从来没练过射击，身体素质也很是一般，就这么几枪都震得她有些难受，再加上那邪恶气息给她带来的精神压力也着实不小。 格莱林特在她拔枪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但他没有阻止。无所适从的时候，静观其变也是一种选择。 “就这样……死了？” 他紧皱的眉头完全没有松开，沉凝着朝卡洛儿说道：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半拉半扶着卡洛儿，就要转动手腕，直接传送离开……但马上，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了起来： “咯咯……咯咯……” 它来自那个被击倒的女人！ 这笑声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样的，刺激得格莱林特控制不住，右手微微一抖，打断了传送。 伴随着这笑声，沙蒂拉以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陡然直立而起，撒落了好几件随身的材料……马斯卡狡猿的瘤状肉冠、以及相应的心脏……还有一些其它辅助材料。 格莱林特看得清楚，那正是他需要的“混乱导师”材料！ 随后她的身体飞快地膨胀起来，骨骼同时拉伸，变得有三四米高，差不多顶到了天花板的位置……双脚的位置，则是血肉突然软化，如水遇沙般融入了坚实的地面，似乎成为了她从大地汲取养分的根系。 同时，它的部分根系钻出了地面，钻进了那两件“混乱导师”的主材。 双臂、耳朵、胸部、鼻子、发丝……她身上一切突起的部分，全都边膨胀边生长变长，成为了一根根张扬的枝桠，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褐绿色肉瘤，像是一个个的花蕾……躯干也差不多，到处都有一边开合，一边流涎的湿漉漉口器，它们来自自然界的各种动物……猫狗牛马、虫豸飞禽、蛇鼠蟑螂，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几分钟内，原本的沙蒂拉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树形的怪物！ “咯咯……咯咯……” 她那诡异莫名的娇笑声，从始至终都没有休止。 还没有改变的是她诱人的面孔，她躯干上滑嫩的肌肤……这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冲击，仿佛在告诉你，它还是一个人！ 紧接着，它突然止住了那诡异地娇笑。 随后，所有枝桠海草一样舞动了起来，那上面的“花蕾”像是汲取到了什么养分，花朵一样“盛开”，散布出一缕一缕橙黄色、红粉色、褐绿色……各种颜色的烟雾，它们各自成军，一股一股地朝格莱林特蔓延过来。 同时，那些各式的口器里滴落的涎液，也散发出一股濛濛的幽香，缓慢地袭了过来，但它们异常隐蔽！ 卡洛儿双眼一瞪，纤手抬起，就要“偷走”袭来的各色的烟雾。 格莱林特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非凡能力还是在用“寄生者之链”，于是赶忙把她拉到身后，同时飞快地解释说道： “那些东西沾不得，要对付它们的话，最好是用神奇物品！” 如果她自己拿过来，就很有可能会被感染。 一边说着，他一边“扭曲”了那些烟雾的袭进方向，让它们往右蔓延，自己则带着卡洛儿往左侧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走了好几步步，他骇然地发现自己前进的方向不对，自己带着卡洛儿正在靠近房屋中间的那颗“树”，甚至很快就要直接撞上去了！ 他移动的方向被“混乱”了！ 这怪物竟然直接吸收了“混乱导师”的特性，并且还能很顺利的使用其能力。 危急关头，他们两人和房门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消失了，移到了两人和那树状怪物的中间。 “咯咯……咯咯……” 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又在不停的回荡。 卡洛儿本来还想如法炮制，反复窃取距离，直接带格莱林特离开这里，但听到这诡异的娇笑声，忍不住素手微颤，又被打断了施术！ “咦？” 格莱林特却是注意到，那诡异的娇笑响起的时候，四散弥漫开来的各色烟雾，突然就有了片刻的停顿。 他飞快的思索了起来，不再一昧逃避，有了直接干掉那个怪物的决断。 “帮我处理一下那些烟雾。” 他偏头看向了卡洛儿，碰巧她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一个对视，格莱林特直接简洁明了的吩咐道。 “好！” 卡洛儿也没有废话，利落地答应了一声，一片一片地拿走了那些潮水般涌过来烟雾。 而格莱林特则是带着卡洛儿，主动的靠近了那树状怪物一点，眸子里浮现出两轮不停翻动虚幻的书影，伴随着一句飘渺高远的咏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随后右手前伸，猛然虚握，仿若一只无形大手一般，死死地捏住了那张扬的怪物，令它每一个枝桠都不得舞动，那张嘴也不准发声，必须束手就擒。 强控起手，格莱林特犹觉不稳，眸子里的书影还在持续的翻动，当先回手一拉，拿掉了它新获得的非凡能力“混乱”。 准备工作做好，让它再不能干扰自己后，格莱林特又看了看卡洛儿那边，确认了她那里也非常顺利，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后上身微微后仰，双臂张开，就像是在拥抱太阳一样，召唤出了一轮又一轮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束——整整五轮光束，它们不分先后地从天而降，同时照射在了那树状怪物的身上，似乎要涤荡一切的秽乱，净化一切的不洁…… 圣光洗地，照彻了十几秒之后，终于散去。 那树状的怪物被炙烤得通体焦黑，浑身大片大片的枝桠被完全碳化，再不能释放出烟雾。 但它生命极其顽强，仍旧还没有彻底死去。 格莱林特目光一凝，抓住它无力还击的十来秒，将意识勾连明黄世界的那一轮黑色的太阳，自那幽幽冥冥地无穷远处，激射出了一缕漆黑的光束。 这当然不是“熵增”，只是他利用天使位格，粉碎封印物，还原成非凡特性的手段。 ——他要把这个暂时不能动弹的怪物当成一件封印物，直接粉碎，抹去其精神烙印，还原成最纯净的非凡特性，从一个比较另类的角度实现击杀。 ……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幽香，缓缓慢慢地飘荡了过来，不分先后地袭进了格莱林特和卡洛儿的鼻翼……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第八十三章 人间值得（第二、三卷完） 它似乎完全无害，也不带有什么污染，也不含有“欲望母树”气息或者精神烙印，一点都没有触动两人的灵性示警……隐蔽阴险到了极点。 但它来的实在是太慢了！ 幽香及体的一瞬间，卡洛儿和格莱林特都很快反应了过来，分别做出了不同的应对——前者纤手拧动，往自己身上虚抓了一下,后者则是眼眸一下变得深暗幽远，像是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帝王，他发动了“扭曲”，危机时刻，格莱林特第一反应还是使用自身的非凡能力。 这幽香气息的作用对象，被他变换成了前方的那个树状怪物。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完全碳化，毫无反应的怪物，趁着那来自幽幽冥冥的漆黑光束还没有落到身上的时候，残留着“沙蒂拉”模样的脸孔，猛然睁开了眼睛，强行抖擞精神，疯狂舞动着自身的一根根枝桠。 它同样使用了一个“扭曲”，它把格莱林特刚刚的“扭曲”这个动作本身给“扭曲”了！ 它改变格莱林特转嫁那幽香的作用对象，让他没能把那气息转嫁到自己身上，而是转嫁到了旁边的卡洛儿身上…… 格莱林特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它在狡猾地留有余力的情况下，没有尝试扭曲那漆黑的光束，从而进行自救，而是要坑一下旁边的卡洛儿……下一秒，那漆黑浓郁的光束就降临到了它身上，让它寸寸崩解,还原成了最为纯净的星星点点。 ………… 来不及收取那非凡特性，确认安全之后,格莱林特迅速把注意力放到了旁边的少女那里。 “你还好吗？”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少女精致的脸颊上,已经升起了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慢慢迷离了起来，呼吸也逐渐粗重……娇躯很快变得柔软滚烫，直接瘫软到了格莱林特怀里，就像是被抽去了用以支撑身体的全部骨骼一样。 “我……还好……” “但……有一种……很神秘的……低语，在……驱使我……引诱你！” 她每说一个单词，都要重重地呼吸一下，用来平息内心张扬起来的欲望。 “快！想办法……试着……隔绝它，或者……” “杀了我！” 她的眼神短暂的恢复了清明，很吃力地抬了一下手臂，却又无力地垂下，然后费劲地偏过头来，用她那透彻的眸子，仿佛能直视人心幽暗的眸子，无比认真地注视着他。 杀了她？ “轰--” 格莱林特躯体猛地一震，心底最坚固的门扉像是被人抡起几百磅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照进了一缕纯净的阳光，驱散了无尽的幽暗，唤起了他埋藏于最深处的某些东西。 向来无所顾忌，连自己的生死也可以作为一种筹码的他,突然就升腾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无关于爱情，也无关于友情，只是一种最为纯粹的感动，让他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被在乎。 那一刻，纯粹的喜悦侵袭了他的心房。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卡洛儿已经有了为他而死亡的深刻……也或许只是宁愿独自承受，不想害己又害人的善良……他甚至也还不能确定，自己最真诚的想法……但他这时候无比肯定的是： 人间值得！ 恍惚间，他的灵性陡然放松，耳畔响起了虚幻事物的破碎声——那是魔药彻底消化的明证！ 这是真情的腐化……或许同时也是“美色”的腐化？ ………… “‘隔绝’吗？” 格莱林特嘴唇发干，声音低不可闻的呢喃了一句，眸子中浮现出两本虚幻的书影，同时右手抬起，在两人周围划拉了好几下，把这一片空间所在的区域给割裂了开，让它的内外两侧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这么一隔绝，卡洛儿果然好受了许多，最明显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至少没有再那样频繁的喘息了。 “怎么样？好点了吗？” 直观的感受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那种低语消失了没？” “呼……” 卡洛儿长呼了一口气，眼中的迷离完全退散，滚烫的躯体开始回温，只有脸颊上的潮红和身体的乏力还没有恢复正常，这让她只能倚在格莱林特怀里： “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非常微弱，对我基本没什么影响了。” 还没消失？ 也就是说问题还没有真正解决？ 格莱林特一下皱起了眉头，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卡洛儿飞快地补充道： “我已经找到了那种影响的来源，它在左侧的第三个房间里面……很邪恶，很混乱，还给人一种非常恶心的感觉……沙蒂拉就是被那件事物感染了。” 对于一位“解密学者”来说，一旦某些事物和自己有了直接联系，那反过来确认它的位置就是非常简单的事。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权衡着开口说道： “先不要着急，我们先解决你听到的呓语，不然一旦我解开对这里的封锁，你又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卡洛儿无力做出点头或者是摇头的动作，听话的眨了眨眼睛，短促地回应道： “好，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既然记录自特伦索斯特的“区域划分”没能完全隔绝那种低语，那格莱林特就只有请祂本尊来操作了……对此，他有两种思路，一是设法把卡洛儿的灵体带到那个奇异空间，二是让特伦索斯特直接在现实投射力量。 稍加思索，格莱林特便选择了第一个思路。 这两种办法，无疑都会把自己的一部分秘密透露给卡洛儿，只不过前者会透露得更多一点……但相应的，一来在“秩序世界”的辐射下，特伦索斯特具有天使之王的位格，能发挥更强的力量，非凡能力的效果更强，二来也不用担心祂在现实世界使用力量，会引起另外两位“秩序之手”的警觉。 至于卡洛儿已经被“欲望母树”污染，带她的灵体上去可能有危险…… 这一点格莱林特也考虑到了，不过他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明显“欲望母树”是通过那件邪异的事物，在隔空投射影响，没有直接作用在卡洛儿身上。 ——没错，他还是有一些赌的成分，因为他不可能直接放任卡洛儿不管。 “而且我可以在高位格提前观察一下，确认她确实没被污染，如果她真的……不，应该不会的，那根本不合理。” 我们不必考验人心，不必假设事情到了那种最坏的情况，格莱林特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顿了几秒，调整着语气，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可怕，不那么邪异，微笑着朝少女开口说道： “需要你用古赫密斯语念诵一个尊名，对，没错，那就是我信仰的那位伟大存在。” 卡洛儿先是一怔，随后挤出一抹苦笑，眨了眨眼睛，算是对格莱林特这个“用邪神来对抗邪神”的办法表示了同意： “好吧，但愿你真的有那么浓厚的神眷。” 高冷的不只是正神，邪神也只会对感兴趣的事物给予关注，不是说你祈祷了就一定会有回应的。 这就根本不是神眷的问题…… 格莱林特无声自语了一句，用鲁恩语开口讲述道： “祂的尊号是‘秩序之主’、‘混沌之子’、‘规则化身’以及‘秩序支配者’，而对应的完整尊名则是：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规则领主，混乱的掌控者。” 没错，他给的是“秩序之主”的尊名，毕竟“熵之公爵”的尊名有一句是“伟大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那就完全透底了，他会尴尬到直接社死的！而在“秩序之主”的位格，他完全可以把意识高居于那明黄色的世界之上，只要他不主动脱离意识，在那里虚化出身形，就不虞完全透底。 描述完了这个尊名之后，他又补充说道： “一般情况下，这已经足够祂响应你的祈祷了，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在祈祷的时候最好再加上两句‘您的仆人六元一体，您是灵界之上的皇帝’。” 他故意画蛇添足的告诉卡洛儿，那个“隐秘存在”能响应“三段式”的尊名，未尝没有暗中显摆一下的小心思。 果然，家学渊源的卡洛儿，一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了，那位存在是和“永恒烈阳”、“蒸汽之主”等正神相同位格的真神——最次也是“隐匿贤者”这样的级数！ 因为只有容纳了唯一性，才能做到“真神唯一”，不会被同一个尊名指向相同位格的其他存在。 她当然不知道“唯一性”的相关信息，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神秘世界里，有哪些存在有资格使用“三段式”的尊名。 于是不免睁大了眼睛看着格莱林特，直看得他莫名心虚了，然后才轻启樱唇，展颜笑道： “好。” ……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 清丽脆生的声音响起，一个个荡漾着神秘意味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回荡在这个宽阔的会客厅里。 格莱林特的意识陡然被动的拔高，高居于“秩序世界”上。 不同于到源堡外面的灰雾开会，现在他的灵体还好生生的待在身体里面，不过没有了意识，当然也就不能浮现任何想法……旁边短暂没有得到回应的卡洛儿，看着“两眼无神”的格莱林特，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缕缕好似在泛着黄光的规则之上，格莱林特通过卡洛儿的祈祷光点，审视了一下她的灵体，确认了没有附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之后，当先寻摸着那一个“不平衡点”，拟造灵体，然后把特伦索斯特拉了过来。 “午安，殿下，您的仆人特伦索斯特向您致以最尊敬的问候。” “好。” 格莱林特现在并没有拟造灵体，没法直接和特伦索斯特面对面交流，只是回荡了一声，吩咐道： “有个事需要你协助一下。” “您请吩咐，殿下。” 特伦索斯特身体微欠……祂的态度一向摆得很端正。 格莱林特也从来不知道客套为何物，从他苏醒新生“混沌之子”记忆的时候开始，两人的主仆关系就异常明确，十分融洽。 “协助我把一个信徒的灵体带上来，注意，不要伤害到她。” 他毕竟没有剥夺灵体的办法，除非哄骗卡洛儿自己把灵体献祭上来……以两人现在的关系，那恐怕还是做不到的。 但特伦索斯特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哪怕不具有灵体方面的非凡能力，到了祂这样的位格，处理一个完全没有反抗的灵体也还是很简单的——当然，这还需要格莱林特调动些许黄雾，配合祂来操作，因为卡洛儿并没有向祂祈祷，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神秘意义上的联系。 现实世界，短暂欣赏了一下格莱林特呆滞的神态之后，卡洛儿的眼底涌出了大片大片的黄雾，完全笼罩了她的视线。 “咦？” 刚把卡洛儿的灵体带上来，格莱林特就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影响，正追溯着她的灵体，想要朝卡洛儿发出一阵阵的低语，劝她“睡服”格莱林特，最好还得生下一个孩子，能够继承“秩序世界”的孩子…… “对了，‘源质’本身也算是一种超级强力的‘隔绝’……我好像没必要让特伦索斯特再用‘划分区域’隔离她的灵体了。” “而且我还可以顺着这种无形的影响，直接丢一道黑光过去，把那个未知的邪异事物解离掉。” 正常来说，这种东西虽然邪异，但好歹也算是“旧日”造物，在神秘学上有着各种非常神奇的作用，但格莱林特实在有点怵它，并不打算把它留下来。 不过，在高位格看它一眼还是无妨的。 顺着那无形的影响，格莱林特把视线投射了过去，并提前准备好了一记漆黑的光束，随时可以丢过去…… ………… 奇异空间里，黄雾涌起复又喷泉般垂落，塑造雕琢出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正是卡洛儿。 稍微晕眩了一下之后，她恢复了意识的清醒。 入眼处，是一片明黄色的世界，其中又一缕缕的黄雾在飘荡，它们都有着一种异常奇特的韵律，仿佛是规则的化身，秩序的具现，让人忍不住就要拜服，向它送上赞歌……而她所在的位置，仿佛是这明黄世界的中心，那里有一张古老深邃的黄铜长桌，左七右八的分布着十五张形制不同，椅背高低也不同的椅子——极其混乱，又富有一种奇特的美感和意蕴。 某一张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个笑意盈盈的年轻人。 祂有着比卡洛儿更加深褐的黄铜色头发，面庞英俊，穿着第四纪的华丽古典服饰，满带着书卷气息。 “中午好，小姐。” 祂噙着笑意，姿态不变的朝卡洛儿招呼道。 从格莱林特特意的叮嘱，祂意识到了这个女孩儿不一般，于是不敢冒犯，客气地招呼了一声。 “中午好，阁下。” 卡洛儿警惕的回应了一句，然后开口问道： “请问您就是那位伟大的‘秩序之主’吗？” 这是一句很明确的客套话，因为她已经注意到了，在那黄铜色长桌的一端，有着一张巨大的、嵌满了宝石的王座，头顶着一轮幽深黑暗的太阳……和格莱林特召唤出的那一缕漆黑的光束，有着完全一致的混乱和威严——身为一个“解密学者”，卡洛儿可以从神秘学意义上，确定它们就是同源的，之前那束黑光，就是来自这里。 当然，这也是因为格莱林特忘了做出处理。 特伦索斯特吓了一跳，不敢冒犯僭越，当即指着上方“天空”，飞快地解释道： “不，那是我所侍奉的伟大存在，祂正高居于这片世界上方，注视着我们……如果祂愿意的话，也许你能在那张王座上面，看到祂的尊容。” 接着，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故意补充道： “至于我卑微名号，自然不配与殿下并论……不过或许你倒是听说过，我的真名和神名都叫做： 特伦索斯特。 呵呵，我曾在第四纪的时候，有过一些微末的成就。” …… 特伦索斯特！！！ 那位北大陆曾经的帝王！ 那位第四纪真正的神灵！ 那位威服了万千生灵，就连如今的七位真神也曾尊崇于祂的存在！ 那祂如此遵从，如此信服，衷心侍奉的……又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 卡洛儿顿时呆住，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短暂失去了焦距，嘴巴也忘了合拢，若不是灵体存在，恐怕连呼吸都会变得困难。 过了半响，她才讷讷的确认式询问道： “您……您是……特伦索斯特陛下？” 疑惑的口吻里还怀抱着期待和侥幸，希望祂只是尊用先祖之名的子嗣。 铜发的英俊年轻人笑意不变，微微颔首的补充道： “那的确是我曾经的称号，但如今，我不敢再妄称‘陛下’——那是对‘秩序之主’殿下的大不敬，如果小姐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用名字来称呼我。” 真的是那位神灵！ 她的脑子又一次的陷入了宕机的状态……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和表情来面对祂…… ………… 格莱林特没那个工夫偷听特伦索斯特用自己的名号来帮他撑场子。 顺着那无形的影响，他投过去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褐绿色的木质雕像，不，应该是神像。 它有着三四十公分高度，完全符合格莱林特想象的被雕成了“欲望母树”的模样……张扬的枝桠，流脓的口器，蓬勃的生殖器……无不散发着浓郁的邪恶混乱的气息，仿佛要把所有的智慧生灵，全部都拖入欲望的深渊，令其疯狂，令其堕落…… “哼！” 他心有所怒，这明黄的世界自然就有所反应，这一声饱含着威严和怒气的冷哼，别说是卡洛儿，就连特伦索斯特也被唬得一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惹得殿下如此愤怒失态。 冷哼回荡在这“秩序世界”的同时，格莱林特的一部分心神自然回顾到了这里。 注意到被吓了一下的卡洛儿和特伦索斯特，他默念了一声“抱歉”，将意识勾连那幽深混乱的“熵之公爵”特性，顺着那无形的影响，将一早就筹备好的那道黑光，飞快的激射了过去——这是真正的“熵增”！ 利用源质的位格压制，他是可以使用“熵之公爵”全部非凡能力的。 但如果缺乏清晰影响到源质“秩序世界”的联系，他就缺乏“桥梁”，不能把这些非凡能力真正的投射到现实世界。 把那个邪异的神像粉碎解离了之后，原地留下了一团彩色的虚幻事物，它正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吼，试图勾起人性的欲望，令其失心、令其疯狂。 “非凡特性？” 格莱林特一下愕然，没想到这还不仅仅只是一件拥有邪神气息的造物，是融入了实质非凡特性的东西，而且它居然还有着相当高的位格——序列3！ “但似乎是星空途径？祂是怎么把这玩意儿送进来的？” “唔，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我这个真正的外神都有办法混进来……如果祂先抹去自己精神烙印，把它混杂在降临地球的陨石碎片里，应该是有机会瞒过七神的……大不了送进来之后再让玫瑰学派的信徒拿它祭祀，重新勾连本体。” “怪不得我拿天使之王级数的‘区域划分’都不能完全隔绝掉它！原来它本身就有不低的位格，同时又附着上了‘旧日’的意志或者精神烙印……” ………… “解决了。” 处理好了那邪神雕像之后，格莱林特用一种宏大、不似本人的声音，简单的知会了一下卡洛儿，然后调动些许黄雾，挟裹着她的灵体，把她遣送了回去……同时他轻点这空间里某个微妙的“不平衡”，送走了特伦索斯特，最后让自己的意识也跟着回落。 宽阔的会客厅里。 卡洛儿眼底的明黄潮水般退却，让她恢复了清醒，下一秒，格莱林特也睁开了双眼。 “怎么样？还听得到那种邪异的低语吗？” 看到她脸上的红潮消退，但仍然还没恢复力气，他赶忙询问了一句，稍微有些紧张。 少女吃力的摇了摇头，安心地开口说道： “没有了。” “但我还是提不起力气来，恐怕要麻烦你带我一阵子了。” 呼…… 格莱林特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下来，开口笑道： “说这些就客气了，我这‘野蛮人’的身体素质可是很厉害的，带着你也可以轻松行动。” …… 接着，他仿佛要印证自己的话一样，单手抱着卡洛儿，让她倚靠在自己左肩上。 然后他先收起了那份完整的“混乱导师”非凡特性——它形似紧握的半透明漆黑拳头，带给人直观而又强烈的力量感和邪异感，上面的纹路、光点与指甲看似遵循正常规则，却又充满着维和的意蕴，似乎潜藏着大量的扭曲与混乱…… 然后又穿墙而过，收起了那团七彩色、虚幻迷离，在不停拉扯、好似活物一般的不定形序列3特性，它像似在挣扎，像似在嘶吼，散布出一阵阵快要形成实质的低语，没有目标的随意传递了出去…… …… 收好了这两份非凡特性，他刚想直接传送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拉开房门，果然看到了已经晕厥过去的帕罗·詹姆斯，于是用右手拎起了他，艰难的转动手腕，身形快速虚化。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一章 贝尔纳黛线 凡尔特克，格莱林特租赁的花园洋房，原先处理「安西」分身的那个地下室里。 卡洛儿纤细的腰肢被他单手搂着，右臂跨过格林莱特左肩，柔若无骨地倚在他的胸膛。 他把仍在晕厥中的帕罗·詹姆斯往地上一丢，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沙发之类的柔软事物，也没有什么适合躺卧休息的地方，只有硬木独凳，于是偏过头来，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庞，歉意的开口道： 「这里实在没法躺卧，我先送你到房间里休息吧，等我拷问完了，直接告诉你结果好了。」 卡洛儿被他说话的气息弄得脖子有些痒痒，但挠也挠不得，只得同样回以呼气。 「没事，就这样问好了，我想早点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摇了摇头，脸上酝酿起两团醉人的酡红，一半是羞于自己竟敢这么大胆，一半是被格莱林特身上的异性气息刺激到了。 既然卡洛儿都不介意，那格莱林特自然也不会扭捏，他当即坐到那独凳上，让怀中的女孩儿坐在他大腿上，依靠得更轻松舒适些，然后弄醒了帕罗·詹姆斯。 …………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这里是哪里？」 格莱林特附加的「魅惑」已经消除掉了，农民模样的帕罗·詹姆斯刚一苏醒，就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朝格莱林特问道。 他没有试图反坑逃走，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顺从地配合对方，至少能让自己少吃一些苦头。 「詹姆斯先生，请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格莱林特讥笑了一句，不答反问的说道： 「告诉我，沙蒂拉最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情况？」 「希望你能够配合一点，那样的话，看在你之前给我们带路的份上，我还可以留下你的性命。」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了解一下，什么叫做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帕罗心底一沉，并不怀疑格莱林特恐吓的真实性。 他点了点头，老实的说道： 「是这样的，她接到那个任务是在5天前……那是一个涉及玫瑰学派的任务，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 一周前，卡洛儿刚巧来到了凡尔特克，告诉了他，沙蒂拉有全套的「混乱导师」材料。紧随其后玫瑰学派的幺蛾子就来了，那看来应该是「欲望母树」窥见到了什么。 格莱林特目光微沉，没有说话，听到他继续说道： 「原本听说那是一个很麻烦的任务，可能要耽搁很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昨天晚上很顺利的就完成了任务，然后大约在凌晨的时候，回到了库克瓦……和她养的某一个情人放纵了很久……然后就是你们知道的情况了。」 「对了，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在那树状怪物的第一波娇笑里，直接就晕厥了过去，根本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格林莱特没理他。 昨天晚上…… 听到这个时间，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和卡洛儿昨天傍晚刚商议好了，打算今天去换取那份材料，然后沙蒂拉就碰巧的赶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还带回来了那个树状的邪异神像。 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猫腻，格莱林特能把那份序列3的星空途径特性直接生吞下去！ 可问题是，「欲望母树」究竟是用什么办法知道他的计划的？ 而且上次卡洛儿和他交流沙蒂拉的情报，还是在他的梦里……这两件事的知情者，都只有格莱林特自己，以及卡洛儿……总不可能是卡洛儿出了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 看了看怀里的少女，发现她也刚好偏过头来……视线陡然交汇，两张面孔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二十公分。 「咳……」 格莱林特偏过头去，干咳一声，抛下了这荒诞的想法。 …… 问话完了之后，在帕罗·詹姆斯忐忑的心情中，格莱林特稍作沉吟，考虑到他知道的事情不多，也就没杀掉他保密，开口问道： 「你是那条途径的非凡者，序列几？」 听到这话，帕罗眼睛里闪过一道叫做希望的光芒，赶忙自我介绍道： 「‘耕种者"途径，阁下，我是‘耕种者"途径的序列8，母神教会的‘医师"。」 「‘医师"啊……」 格莱林特低喃了一句，想起了半年前自己为了结交爱普莉这个「医师」，接下她委托的事。 「还算有用。」 他没有在意对方故意点明的「大地母神」教会，无声的评价了一句，沉静开口道： 「如果你愿意改信我主，并承诺忠诚于祂，绝不背叛，我可以放你离开……」 顺手在费内波特埋一根钉子是应有之义，他成就旧日「秩序之主」必然需要一份「秩序之手」特性，而特伦索斯特是自己人，那他就只能考虑干掉奥古斯都的那位「保护者」，或者是费内波特那位未知的「秩序之手」……当然，目前他更倾向于干掉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反正都要搞乔治三世，要和奥古斯都家族结下死仇，那干脆就一事不烦二主好了…… 况且他们追杀「夜皇」特伦索斯特后裔的事，他于情于理也都应该清算一番！ …… 「好。」 帕罗·詹姆斯表情扭曲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选择了背叛，以求苟存。 在他诵念尊名，发誓效忠的同时，格莱林特仿照自己经历过的，向「背叛者的忠诚」发誓的经历，在序列2的位格上丢过去了一缕黑雾，在他将来打算背叛的时候，会被扭曲成「背叛自己」，实现自我了断……不得不说，乔治三世这个野心家发明的「守秘」办法，无耻是无耻了一点，但确实是好用。 其实改信邪神就已经能让一般人足够忠诚，不敢背叛了，但格莱林特可没那么多时间整天盯着他。 「行了，你自己回库克瓦去吧！」 处理好了帕罗之后，格莱林特当即就打发他离开了。 他也不管这里是东拜朗，是北奥利特邦的凡尔特克，距离西拜朗北方邦的库克瓦整整有一二十天的路程，沙蒂拉死了，帕罗赶回去肯定是会被严加盘问的……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过去，那格莱林特也没有用他的必要了。 ………… 没有了帕罗这个累赘，格莱林特更加轻松，右手从少女的膝下穿过，以公主抱的姿势把卡洛儿抱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在旁边擦拭楼梯扶手男仆暗暗咋舌……这真是第四个了啊！ 而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顺腿关上了房间门之后，格莱林特把浑身无力的卡洛儿放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并在她身后安置了一个枕头，让她能更舒适一些。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有些暧昧。 「需要我帮你脱去鞋袜吗？」 少女的脸颊腾起红霞，羞赧的点了点头回应道： 「谢谢。」 她还是穿着那款式不变的米色深筒皮靴。 格莱林特从没做过这些服侍人的活计，可他现在又不想让女仆来代替自己做这些……只见他把女孩儿的小腿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拉开长靴的拉链，轻易地捏着靴子的底部，拿下了它……下 一秒，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放下了内心的绮念——因为卡洛儿竟然穿着可爱的纯白的棉袜，上面还绣着粉色的草莓。 天呐，这是什么可爱小女孩的偏好啊！ 简直毁人设好么？ 你不是一直走的干脆利落，英姿飒爽的帅气女士风格吗？ 忍者笑意，他小心的替她脱去白袜，捧起了一双玉嫩白皙的小脚丫……随后，他的心脏不争气的狠狠跳动了一下，看得短暂陷入了呆滞。 「咳咳。」 直到卡洛儿满脸通红的咳嗽了一下，他才猛然惊醒，忍不住涨红了脸，心虚地看了一眼似乎在看窗外风景的少女，及时把女孩儿的小腿和双脚扶正，然后起身抖动真丝棉被，把它拉到少女的胸前。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飞快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他有些慌乱地转身就想离开。 他刚刚竟然生出了捧起少女的玉足，直接亲吻上去的冲动！天哪，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种怪异的癖好！ 「等一等……」 听到少女的挽留，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她，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但卡洛儿还在看着窗外……她状似随意的问道： 「可以……陪我待一会儿吗？」 要说也是格莱林特不够细心，眼前的少女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诡异邪恶的超凡事件，自身又还没有恢复，正是心里发慌，迫切需要陪伴和安慰的时候，他倒好，竟然想直接离开……倒是卡洛儿一向大胆，敢爱敢恨，反比他还主动，直接开口，挽留下来了他。 「好啊。」 这种请求，格莱林特当然不会拒绝。 他左右看了看，搬过来一张椅子，放到床前，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两人一大早就去了库克瓦，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于是顺口问道： 「你饿不饿，要不我去拿些吃的东西过来，咱们边吃边聊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卡洛儿倒还真是有些饿了。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用去麻烦了，我这里有一些现成的食物。」 说着，她勉强抬起了手腕，微微拧动，拿出了一些能够速食的东西。 ………… 没再发生什么，两人吃过东西之后，闲聊了一会儿，卡洛儿身心彻底放松，惬意的沉入了睡眠。 而一旁的格莱林特，听到卡洛儿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于是也倚在床沿、椅背上，闭目沉思了起来。 …… 首先，他的「腐化男爵」魔药，现在已经全部消化了，那接下来的旅行就不是很有必要了……不过反正最近也没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有始有终的把这一趟旅途走完，也是应有之义。 而且昨天是他把卡洛儿拉过去陪他旅行的，如果转头就反悔，那也太不像话了。 不过这倒也不耽搁他晋升，现在已经可以让巴塞尔帮忙准备一份辅材，将晋升序列5的事提上议程了！ 「嗯，这件事今天傍晚就可以去做。」 …… 其次的话，格莱林特打算联系一下贝尔纳黛，看看能不能通过她的路子，把手里那份星空途径、序列3的非凡特性给制作成神奇物品。 毕竟她兄弟是蒸汽教会的天使。 找罗塞尔的女儿帮忙，格莱林特也是出于无奈，毕竟他没有其他路子能联系上一位高层次的「工匠」，只有贝尔纳黛这里，有莎伦和马里奇这层关系，有一定可能联系得上她……而且「0-05」在她手里，根据非凡特性聚合，格莱林特早晚都 是会和她打交道的。 「不知道他们姐弟……呃，兄妹？的关系怎么样，捣毁罗塞尔陵寝的事，蒸汽教会也参与了，贝尔纳黛也许未必那么待见她那个神性压制了人性的弟弟？ 不过联系肯定还是联系得上的，就看我能不能拿得出她在乎的筹码了。」 有罗塞尔的遗留，贝尔纳黛对神奇物品、魔药配方肯定是没太大兴趣的，她感兴趣的东西格莱林特清楚得很，那就是罗塞尔的相关信息。 「要不教她学中文好了……嘿，我会不会太魔鬼了一点……」 这肯定是足以打动她的筹码，甚至把「0-05」换过来都不成问题，而且对格莱林特来说也没有任何坏处……最终的受害人只有黄涛——不过虽然黄涛确实做过很多荒唐罪恶的事情，但打破一个父亲在女儿心目中最伟岸的形象，那未免也太残忍了。 而以此来得利，更是格莱林特不齿，不屑为之的事情。 没错，他的确已经决定了走「黑皇帝」途径，注定要抹灭黄涛的复活机会，但一码事归一码事，用这种手段来达成目的，那也太下作了。 想着想着，他渐渐有了交易的思路。 ……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他最近还在操心的一个事情是：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竖起「反殖民侵略」、「反资本剥削」这两杆大旗，但他发现自己缺乏系统性的纲领、精神指导，毕竟他只记得口头的几句话——这可不能作为一个国家前进方向的灯塔，不能作为一支军队的灵魂。 「这事说起来，最好去找阿蒙祂哥哥……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远古太阳神在旧日都市的国籍，刚好就是我所需要的红色思想的发源地——如果祂都还不是足够了解的话，那我就只能寄希望于‘源堡"上的那些‘蚕茧"里面，有我需要知识的记忆了。」 「算了，先把这两杆旗竖起来再说吧…… 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某些有志之士，根据我的只言片语，自己就能参悟出来那些东西呢？」 「唔，我这里的人手还是太少了一点，这种引领时代的思想潮流，诞生之初，肯定会受到旧势力疯狂的打压，最好的办法，是在全世界的各大城市同时开花！」 「哎，果然一位资深的‘观众"才是最适合做这种事的人。」 「希望我到序列5之后，能很简单的驱使那个‘狂乱之仆"吧……」 说来说去，事情又绕回到序列晋升上来了。 ………… 过了一个多小时，卡洛儿睡醒了，格莱林特倒是想事情，想着想着趴床沿睡着了，活像一个在医院服侍病人的陪护人员。 卡洛儿是半坐半躺着睡的，后背垫得挺高，这会儿睡醒了，不免就有点大腿发麻……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肌肉不再发酸发软，已经完全能够正常使力了。 她这么一牵动被子，格莱林特也醒了过了，他趴着睡不是那么舒适，因此睡得极浅。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他不知道卡洛儿是只腿麻了，看着她用双臂支撑着身子，努力尝试着想要爬起来的样子，还以为她没全部恢复，于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扶着她的右肩： 「慢一点，你是要做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叫女仆过来帮你一下？」 他想的是可能女孩儿需要去盥洗室什么的。 卡洛儿是非常聪敏，非常细心的女孩子，一下就明白他是误会了，于是从他那里稍稍借力，起身直坐在床沿，然后解释道： 「没事，上午的影响已经全部都消除了，刚刚只是我坐着睡太久了，腿使不上力而已。」 原来是这样。 格莱林特暗自点了点头，总算是完全放心了下来。 …… 有意思的是，这一次的事情，两个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锅…… 在格林莱特看来，「欲望母树」的目标只是自己，卡洛儿完全是无辜的受害者，要是她因此受到了什么影响的话，他肯定是于心难安的。 目前来看的话，除了让她信仰了自己这个「邪神」，其他都还好。 而卡洛儿也是一样，她不知道那个欲望张扬的邪神，本来就是冲格莱林特来的，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还以为是自己差点害了格莱林特，不免很是内疚。 「对了，格莱林特。」 「嗯？」 卡洛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晃动着脚丫，唤了一声格莱林特，得到回应后满是兴奋的说道： 「你知道上午的时候，我用古赫密斯语念了那个尊名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那我能不知道吗？ 除了没仔细听你和特伦索斯特聊天，别的事都和我有关系！ 但格林莱特不愿意破坏少女的惊奇感，也不想当一个话题终结者，于是故作不知的含笑说道： 「我想你应该是到那个明黄色的奇异空间里面去了。」 「但我不知道你另外还看到、或者说经历了什么？」 等到卡洛儿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他这才明白，原来特伦索斯特报出了自己的名号……有一说一，特伦索斯特这位曾经真神的名号，确实比「秩序之主」，「混沌之子」响亮多了，不过平常祂和格莱林特相处，倒是从不提那些往事，而格莱林特又极有旧日自觉，慢慢地倒是对祂谦卑的态度习以为常了，忘记了祂曾经是一位威服北大陆的帝王。 主要也是祂太随和了，完全没有半点威严和架势。 「是祂啊。」 格莱林特装作很熟悉的样子，点了点头，不太在意的随口说道： 「看来祂今天谈兴还不错，平常祂从来不拿第四纪的那些事出来说的。」 「平常？」 卡洛儿复述了一遍这个单词，用的是疑惑的口吻。 接着，她恍然大悟的问道： 「难道说？你在那里有一张椅子是吗？平时可以经常看到侍奉秩……我主的那些伟大存在？」 「怪不得你对自己的神眷那么自信！」 「原来你竟然经常在那里参加神前议事？」 这一声略显生疏的「我主」，听得格莱林特身心舒畅，骨头都酥了几分…… 「这么说也没错啦。」 他确实也有一张椅子，只不过是最大的那一张，是嵌满了宝石的那一张。 「呃……我们需要经常向我主祈祷吗？我看你好像没这个习惯？」 在晋升天使以前，非凡者并不需要信徒作为锚点，相反，过于混乱的信仰作为锚点还会干扰非凡者的自我认知——虽然格莱林特有源质在，可以压下影响，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一直都没有大肆传教，哪怕索比亚算是他的实控区也一样。 「不用，对我主的虔诚，放在心里就好了，而不是时常挂在嘴上……」 既然卡洛儿问到了，格莱林特也就顺口胡诌了一句，然后在胸口画了一星，解释说道： 「这个手势也一样，平常不需要做出来，只要知道它的含义就可以了。」 「还有，以后你想找我，或者是我想联系你的时候，都可以直接用古赫密斯语诵念我主的尊名……嗯，我们现在都算是祂的眷者，在这些方面，祂给了我们很大的自***和便利，就连转寄物品，也可 以通过‘献祭"和‘请求赐予"的相应仪式来完成。」 虽然不一定用得着，但格莱林特还是把这些事，事无巨细的全都告诉了眼前的少女，直听得她目瞪口呆。 原来……有神灵的组织，都是这样操作的吗？ 这位伟大存在也太好说话了吧？ 完全不像所有的典籍和卷宗里面记载和描述的「邪神」那么疯狂、邪异、混乱和可怕！ 「所以我除了得到一些便利，相当于什么影响都没有？」 她不敢置信的问道。 「唔，理论上来说，我主的下达任务，也是需要你出力的……」 不过实际上，真有什么事的话，他也会选择直接和卡洛儿沟通，尊重她的自我意志，不会以「秩序之主」的身份，给她下达强制性的命令。 格莱林特回应了一句，然后笑嘻嘻地开玩笑道： 「严格来讲，你应该算是我发展的信徒，只归我管……所以你以后可要听我的话哦！」 卡洛儿飞了他一个曼妙的白眼，拒绝道： 「美得你，如果你传达的是殿下的命令，那我倒确实没话可说……但如果你想要假公济私，那可不行。」 她不太习惯直呼「秩序之主」的神名，于是灵机一动，选择了和特伦索斯特一样，尊称那位伟大存在为「殿下」，但只是有样学样罢了，实际上她根本不理解这个称呼的意义。 这两者……也没什么差别就是了！ 格莱林特在心里面暗自偷笑，憋得很是辛苦。 ………… 眼看时间还早，他带着卡洛儿回到了斯隆士兰之后，商量了几句，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乍洛哥……等到了乍洛哥，他才知道原来这边的正面战场已经南迁了，于是又来到与凡尔特克守望相助的克里亚，然后总算是找到了巴塞尔。 「神使阁下！」 确认格莱林特关好门之后，巴塞尔当即转变了态度，不只是那副一成不变的，应付下属的公事化威严面孔，而是带着少许的尊敬和期待。 「请问神使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一点私事。」 格莱林特摆了摆手，浇灭了巴塞尔的一部分热情，详细解释道： 「我现在马上要晋升序列5，相应的非凡特性我也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还缺两件辅助材料，不知道你方便给我准备一份吗？」 即使有扮演法，格莱林特晋升的速度也实在恐怖了一点。 虽然格莱林特不是带来了神谕，没法让他积攒贡献……但巴塞尔惊讶之后，还是提起热情，点头回答道： 「没问题，这非常简单。」 「我给你写一个条子，你直接去威明斯街拿就好了，虽然我不知道相应的魔药配方，但这些中低序列的辅助材料，只要军情九处有，我都是可以随意支取的。」 「只有在拿非凡特性的时候，要麻烦一点，就算是拿中序列特性，也必须写书面报，然后签字确认。」 他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写批条，等他说完，批条也已经写好了。 那看来我自食其力的选择还是很正确的嘛！ 格莱林特暗自点头，结过了那张条子，道谢告辞之后，又辗转来到了威明斯街，军情九处南大陆的一级分部。 到这边就更顺利了，有了巴塞尔的批条，材料清理人员甚至不用通知达内尔，直接就取出了相应的事物，直接交给了格莱林特——总共也就只是几百镑价值的事物而已，只要程序合理，那就完全不必劳师动众。 接下来就该晋升序列5了！ 「至少是勉强追上卡洛儿 了！」 格莱林特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暗自振奋，满怀期待，甚至想今晚就去那个山谷，尽快完成晋升……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二章 混乱导师 兴奋和激动是不可避免的，但克制才是一种本事。 马斯卡狡猿的瘤状肉冠对应的是完整“混乱导师”非凡特性，这份配方的主材就这么一件，其他材料都是辅助，包括马斯卡狡猿的干瘪心脏1个、完整的人脸葵盘1个、精灵之泉水液100毫升、幻香草的根茎萃取液9滴。 格莱林特支取的两件材料是狡猿心脏和人脸葵盘，这属于在非凡市场上不太常见的材料，尤其是前者。 斯隆士兰,清点保存好了全部的材料之后，格莱林特回到了这里。 “怎么样？” “顺利拿到材料了吗？” 他刚一回到这里，灵性被触动的卡洛儿就赶了过来，看起来倒是比格莱林特本人还着急。 格莱林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隐瞒她，直接告诉了她自己是去找巴塞尔、拿“混乱导师”的辅助材料，并且正在准备晋升……毕竟巴塞尔同样也是“秩序之主”的信徒,帮“神使”大人准备两件中序列的辅助材料,那当然是既合情又合理的。 格莱林特压下心里的高兴和轻松，含笑点了点头： “明天就可以尝试服药晋升了，之后再平抑控制好增长的灵性，熟悉新的非凡能力，然后咱们就可以考虑前往苏尼亚海神战废墟进行探索了……对了，你的‘窃梦家’魔药消化得怎么样了呢？” 她并非天生的序列5，天生自带的非凡特性，是不需要消化的，刚一生下来灵体就是最契合非凡特性的状态——当然，这也会带来一定的问题，比方说人格会受到非凡特性的影响，人性不够充沛等等。 虽然没问过卡洛儿，但格莱林特猜测,她出生的时候,应该是序列6或者序列7，这样就能有比较健全的人格，同时人性也足够充沛。 上次在威廉旅店的时候，格莱林特记得她说过，自己的魔药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最多半年就能彻底完成，然后寻求晋升……按理来说在知道“扮演法”的情况下，这个节奏是比较慢的，既然已经消化得差不多，那就算只靠日常扮演，应该也用不了一两个月就能完全消化剩余的魔药。 不过她毕竟是在分心提前扮演“寄生者”，有些差异、有些不同也实属正常。 卡洛儿挺了挺胸脯，不无骄傲的露出两个酒窝，浅笑着回答道： “你可别想追上我，这段时间我也很用心的在扮演呢，按照这个速度的话，最多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完全消化了。” 看起来好像是被我晋升的速度给刺激到，变得更用心了？ 格莱林特暗笑了一声，顺口关心道： “那你晋升序列4的材料准备好了吗？仪式呢？用不用我帮忙？” 他大概还记得，“诡法师”和“秘法师”的晋升仪式，都要和一位半神过不去……不知道“寄生者”是不是也一样？ 他这么一问，卡洛儿神气活现的小表情顿时就变成了苦瓜脸： “材料是没问题呐,妈妈已经帮我准备好了，但是仪式……她让我自己去想办法,她说如果我什么都靠她,没有足够的经验的话，成为了序列4会非常危险，甚至会丢掉性命……那还不如老实待在序列5。” 那倒也是事实，不说“偷盗者”途径有个阿蒙，只看其他途径，缺乏经验的非凡者如果侥幸晋升了半神的话，那也是非常致命的，比如罗斯德群岛的那位“海神”卡维图瓦。 “所以你的晋升仪式是什么？” 格莱林特好奇的问到。 卡洛儿鼻翼抽动，好看的眉毛紧皱了起来： “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窃走一位半神最在乎的东西。” 这仪式……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算太难，关键是要找好目标，有的人在乎财物、有的人在乎权力、还有的人在乎情感和记忆。半神也还没有脱离“人”的范畴，他们在乎的东西，同样不外乎这些。 “那你有目标了吗？” “没有！” 要是有目标的话，她也不用苦着脸了，只需要朝那个方向去努力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格莱林特通知了阿芙拉，再在这里停一天之后，带着卡洛儿来到了加瓦纳以西、那个存放着“秩序铜钟”的特殊山谷。他没去和罗德尼祭首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了铜钟所在祭厅的外层，来到了那面巨大泥墙的前面。 至于为什么要带上卡洛儿，那是因为她很想看着格莱林特晋升。 考虑到她都已经和特伦索斯特本尊见过面了，格莱林特也就没什么顾及，顺便把她带了过来。 “哇塞，这面墙壁上面的条纹好精致，好漂亮啊！” 一看到那面有着繁复花纹的泥墙，卡洛儿就惊呼了一句，小跑了过去。 确实，虽然之前这个地方因为失序之国的影响，不允许存在任何有实际意义的字符和图案，但这面墙上的花纹还是非常繁复、非常精美的，唯一的缺点是： “可惜它们好像完全没记载任何信息，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 这是一个专业“解密学者”的判断。 对各种遗迹来说，这都是极其不正常的……是的没错，不少的遗迹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什么壁画和文字都没有留下来，但只要留下了图案的，通常就必然是记载了某些信息的，当事人不可能无端留下一些杂乱的符号或者线条。 ………… “当~”、“当~”、“当~”…… 格莱林特没去管化身成了好奇宝宝的卡洛儿。 他早已告知了特伦索斯特，自己准备今天晋升，所以他一来到这里，泥墙的后面就传递出了微弱的敲钟声，它们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约束在祭厅空间这个区域里，传不到外面。 在之前，也就是格莱林特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片山谷还存在着一些奇异影响，所有的行为都可能随机被混乱，因此只能靠“秩序铜钟”的钟声来平息这些混乱，确保那几十户居民正常生存。 和之前比起来，现在的钟声极其微弱，和用筷子敲击玻璃杯的声音差不多。 但即使如此，听到这钟声之后，格莱林特纷乱混杂的思绪还是平抑了很多，他当即伸出右手，往虚空一抓，从某个割裂扭曲的空间里面拿出了一件件材料……眼看他打算调配魔药，完成晋升，卡洛儿也就不再东瞧西樵，转过身子，甜甜的朝他笑了笑，投来了满是鼓励的目光，然后安静的看着他操作。 为了衬格莱林特的深红色风衣，她今天特地换了一身酒红色的小巧皮衣，看起来和她那高高的金色马尾不是特别搭调。 但还是很好看，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格莱林特表情不变地微微颔首，收回视线，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手里的事物上。 他先是抓出了一只大烧杯换到左手，然后不必重新量取，直接倒进去了预先准备好的100毫升精灵之泉水液。 “精灵之泉”又叫做“苏尼亚金色泉”，从它的名字就知道它产自苏尼亚岛，是比较常用的非凡材料，富含灵性，很多中序列的魔药都得靠它来进行调和。 它荡漾着淡淡的金色，清澈透明，让人嘴巴发干，下意识就想一口把它饮尽。 9滴浊黄的幻香草根茎萃取液，掌心大小的金黄色人脸葵盘，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狡猿干瘪心脏——它们逐一被格莱林特浸没到了那淡金色的水液里面，激起了不同的反应，最终，魔药基底的颜色变成了棕黄，散布着些许奇特的气息。 序列5的魔药，光是辅助材料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神异。 到了关键时候，格莱林特越发沉静，只见他沉稳的抓出了那半透明的漆黑拳头，将它放进了那杯魔药基底里面。 当然，不消说，这份特性也是他在奇异空间里面，在“秩序之主”位格再次处理过的，这既是为了消除“欲望母树”可能留下的精神烙印，也是为了剥去序列6及以下的多余部分。 握起的漆黑拳头很快消融，液面荡漾起了一轮一轮的奇异波纹。 每一轮波纹荡出，药剂就浓缩一分，半分钟后，所有变化全部终止，魔药最终成型，定格为了一份褐黄的药剂，里面似乎有一条条细小的扭曲纹路。 “混乱导师”魔药！ 无需确认，仅凭灵性直觉，格林莱特就能肯定，这就是完整的“混乱导师”魔药。 犹豫就会败北！ 格莱林特无端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果断的抬头“咕噜”一口，喝掉了那浓缩到六七十毫升的药剂……浓郁的苦涩涌进口腔，沿着食道沉进胃袋，带着割裂开来的酸、甜、辣、咸，各种古怪的味道，它们并不强烈、泾渭分明地作用在嘴巴里的不同区域，复又被一股奇异的酥麻淡化抹去。 霍然，格莱林特的思维完全混乱了，只在那不快不慢、朴实平淡的钟声里，梳理着全部的想法和记忆，保持着一抹最核心的清明，好像是一个高居王座，俯临人间帝王，冷眼看着自己的一个个思绪。 所有的思绪里面，最核心，也是占比最大的那部分，渴求的是晋升，渴求的是实力，登临神位，掌控秩序…… 外层是一团一团的纷乱繁杂的思绪： 有的悲视人间，想要改变民众的困苦，打破过往的殖民压迫，打破资本的剥削；有的渴望着友情、爱情和亲情，吉姆、奥黛丽、卡洛儿等人的形象在这里一一呈现，占据了最主要的部分；有的叹惋于“原著”，希望改变一些命定的悲剧…… 更外还有一层： 有的想吃喝拉撒睡，咸鱼一辈子；有的想获取军官爵位，享人前殊荣；有的对卡洛儿的娇躯蠢蠢欲动，也有对奥黛丽、对雪莉乃至是尤多拉身体的觊觎…… 层层统御，高居于其上的，才是帝王。 …… 冷视着自身思绪的同时，他感觉一条条扭曲的细小纹路钻进了自己的大脑、钻进了自己的心脏、钻进了自己的血肉骨骼，钻进了每一个细胞。 这让他的一切外在感官都被混淆了，分不清上下高低，分不清大小左右……一切人类定义，用以界定，用以描述的词汇都成为了一个个空洞乏味、没有意义的符号，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力量，打破一切的力量。 也正是这时候，在卡洛儿的视线里，他的骨骼拔升，肌肉隆起并虬结起来，尤其是肩臂和腿部，甚至直接撑裂了衣物，充分展示着纯粹的力量美感，体表则是生长出了根根棕黄色的毛发，它们并不太长，而且天然卷曲。 同时，一股威严与混乱并举的气息辐射了出来，笼罩了她，让她忍不住就想要臣服拜倒。 这一幕和格莱林特晋升序列7的时候似曾相识，但那次他只是受到了“熵之公爵”非凡特性的气息侵染，只是在体表浮现了一些虚幻的神话生物特征，这一次可不一样，这是真正的非凡特性影响……拔升的骨骼，隆起的肌肉，以及棕黄的毛发，全都是真实存在的改变。 …… 没过多久，纷呈混杂的思绪被格莱林特收拢汇聚了起来，组成了他的完整意识，同时骨骼肌肉全都回缩，变得更加紧致强大，体表棕黄卷曲的毛发也很自然地一根根脱落……只有那部分破裂的衣物，还在述说着他刚刚的经历。 就在卡洛儿判断出他已经晋升完成，将要苏醒的时候，格莱林特的气息猛然高拔，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混乱，极为浓郁的威严，同时还带着无尽的幽深。 这一次格莱林特的意识并没有再被动拔高，因为他到序列6之后，已经能在自身和“熵之公爵”两者之间，自由转换意识了。 虽说没有被动拔高，但他还是主动把意识跃迁了上去。 理由很简单，容纳那几份多余特性的时候，他的灵体和肉体都会承受一定的冲击和压迫，而当他的意识处在高位的时候，这种承受能力会强很多。 还是3份特性，不多不少。 颇为无奈的看着那3枚幽深的黑点脱离了“熵之公爵”，融入了自身灵体之后，不出意外的，格莱林特又迎来了一波冲击。 “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我才能操控它，阻止它融入自身？” “……呵，到了那时候，需要阻止的多余特性，估计也就只剩下一份了吧？” 在他承受着冲击，悠然进行着畅想的时候，他寄居在“熵之公爵”位格里面的意识、跟随着这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猛然下落……好像是要垂落到那巨大的宝石王座上，要落到现实世界，直接于格莱林特融为一体。 “什么情况？” 正当他惊恐万分，慌乱不已、眼看就要被那序列2特性侵染，扰乱理智，变得疯狂的时候，它忽然又停止了下落，悬停在了一个更低的位置。 确认没有问题了之后，格莱林特带着疑惑，将意识回归了本体。 这时候，泥墙后那朴实平淡，悠扬有序的钟声不再响起，祭厅里的回音也慢慢地归于宁静。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三章 晋升后的改变 看到他恢复理智，抬眼望了过来，卡洛儿这才确定他成功晋升了，不由长松了一口气，自然地浮起了笑意。 …… 斯隆士兰。 格莱林特实验一番之后，对自己的变化，总算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把握。 最直接的，是前置非凡能力的增强，这一次晋升和7升6比起来，提升幅度要大得多，都有了差不多50%的提升——不仅仅是「贿赂」，「扭曲」以及「心灵腐化」这些主动非凡能力，也包括身体素质，精神抗性，寻找逻辑漏洞这些能力，都在序列6的基础上，强化了一半左右。 当然，6升5虽然需要仪式辅助，但通常来说并不是质变点，所以格林莱特的前置非凡能力，基本上没得到任何质变。 为什么要说「基本上」呢？ 这其实是因为，在「野蛮人」这一块儿，他可以说是有了幅度较小的质变。 在原本加强力量，加强体质以及加强精神抗性的基础上，「混乱导师」多了一项能力，那就是「巨大化身躯」，它可以通过增大自己的体型，从而在实质上，在现实意义上增强自己的身体素质。 而且虽然这是一个主动向的非凡能力，但它并不消耗灵性，只基于身体的耐受能力。 也就是说，格莱林特可以主动巨大化自己的身躯，从而获得力量、精神抗性等方面的提升，并且提升的程度似乎没有上限……你的体格变得越大，力量和精神抗性就越强……而且还不消耗灵性，从理论上来讲，可以说想持续多久就持续多久。 ——但是实际上那是不现实的，因为力量和精神，反过来对身体也存在压迫。 目前，以格莱林特刚刚晋升的状态，大致上可以通过「巨大化」，来提升三成身体素质，在这个状态下，他可以一只持续下去……缺点就是不太美观，而且有衣物破裂的风险——混乱事物（衣物）的尺寸至少得序列4。 而巨大化的程度，与能够持续的时间，是反向关联的。 「这个技能，配合‘蔷薇主教"掌控血肉的能力，倒是很有发展前景……但我又不是专职近战的莽夫……」 腹诽了一句之后，格林莱特关注起了自己的其他新非凡能力。 …… 正如「混乱导师」这个序列名字，它的核心非凡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混乱」。 之前序列6的时候，格莱林特原本以为它是「扭曲」的一个升格，但等到他晋升成功，真正掌握了这个非凡能力，他才发现，这两者其实是不一样的。 「扭曲」一定得有作用对象，你只能扭曲特定目标的语言、行动以及意图，而且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构有利于你自己的秩序。 但「混乱」不是，它既可以作用于特定目标，也可以作用于某个区域，而且完全不需要遵循正常逻辑，可以直接影响客观的物理规律…… 一个最基本的操作就是混乱「方向」，混乱「距离」——也就是混乱空间尺度。 比如可以让原本射向自己的子弹，炮弹往左往右，往上往下……绕着自己三百六十度旋转……以1米每秒的速度靠近自己…… 核心区别就在于，后者不需要依据原有的规则和原有秩序。 「很强啊，基本上可以说是在篡改自然规律，让事物按我个人的想法来运作了。」 这是格莱林特最直观的感觉。 当然，作为「混乱导师」的核心非凡能力，它还不仅只是篡改自然规律，同样也可以混乱敌人的感官和想法，让他选择错误。.. …… 除了这两者，这次晋升还给格林莱特带来了一个不是那么好的被动能力 ： 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威严，让周围的生灵不自觉的放低身段，想要臣服……体现在非凡效果上，就是可以直接慑服某些意志比较薄弱的敌人……同时还可以直接统御那些智慧极低的爬虫，比如蚂蚁、蟑螂以及蛆虫等等，但稍微大一点、有少许智慧的老鼠和麻雀这些，那就做不到了。 这让格莱林特想起了「原著」里，罗塞尔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黑皇帝」所统御的，远不只是人类，非凡生物同样也在祂的统御之下！ 以格莱林特猜测，亡灵和灵界生物应该也不例外，甚至有「活着」特性的封印物也一样——一切有智慧的存在，都在祂的统御范围之内。 当然，如果对方自己或者他身后有神灵级数的力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为什么格莱林特又认为这个非凡能力不太好呢？ 是因为到了序列5之后，他自身的威严已经强化到了一定程度，不能再完全收敛，完全隐藏了……哪怕他的态度再怎么柔和，再怎么温婉，这种威严也会消除不了，这就极其不利于隐藏身份。 如果他非要把这种威严收起来，那就只能用高序列的非凡能力来操作，而且可以预见，那一定是非常麻烦的事。因为这种威严既来自非凡特性，同时也受到个人理智，个人情绪的影响。想要屏蔽它，就得把非凡能力，个人情绪给一块儿屏蔽了。 …… 「问题倒也不算特别大……我可以把绝大多数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都交给安西去做，他完全没有理智和情绪，虽然有非凡特性和灵体……但说穿了，他和一件物品，真的没什么区别，根本谈不上威严这回事。」 自我安慰了一句之后，格莱林特把注意力放到了「熵之公爵」和源质上。 ………… 首先，那些散落在明黄色世界里的、新生「混沌之子」的灵体碎片，又冒了一部分出来，让他被动强化了一波自己的灵体。 但好消息是，格莱林特把自己的灵体一分为二之后，这种强化和补充同样一分为二了。这让他两个灵体的提升程度，都并不怎么夸张，本体是达到了序列5，魔药完全消化的灵体强度，而分身则要弱一线，只有刚晋升序列5的强度。 这就非常棒，既能确保自己的实力，然后又没什么隐忧。 其次，他和那份「熵之公爵」之间的联系，不出所料的再一次加强了，现在格林莱特已经可以在2-3秒内撬动它释放非凡能力了。 ……虽然这和序列6的时候比起来，只有1秒的时间缩减，但对实战的提升其实是比较大的，因为他经过一定的准备之后，已经能够在战斗之中直接释放这天使层级的非凡能力——这也就意味着，那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算常规战斗手段了。 当然，这份非凡特性往下垂落的表现，其实有相当严重的隐患。 按照格莱林特猜测，后面晋升序列4、序列3的时候，它应该都还会下落…… 一旦在格林莱特真正晋升天使之前，它就落到了他的灵体上，那他就相当于直接被序列2非凡特性泼到身上——这就有两种结果，要么作为幸运儿顺利晋升，要么直接失控疯狂，变成怪物。 而在没彻底消化前置魔药、没辅助材料、没仪式配合的情况下，他能成功晋升，并保持理智的可能性，可以说无限接近于零。 最后则是和「秩序世界」之间的联系，这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估计得在获得神性的时候，才会有一个很明显的改变。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四章 门罗、“狂乱之仆”和“特伦索斯特” “总算是升到序列5了！” 格莱林特轻叹一句，长出了一口气，内心绷紧的弦总算松弛了不少。 虽然他的速度完全不慢，从“穿越”到现在，仅仅7个多月就走到了这一步。 但相应的，交杂于各种非凡事件之间，疯狂地追寻着扮演的机会，只是为了晋升而晋升，其实是相当无趣，相当令人疲倦的……因为格莱林特追寻非凡力量的初衷，是享受超凡力量的神奇，而不是为了晋升而晋升，为了晋升而战斗，为了晋升而搞事。 可一想到克莱恩的成长速度，一想到二十多年之后就是末日，他就不得不努力扮演，尽快成长…… 而等到苏醒了新“混沌之子”的记忆之后，晋升已经成为了他本能的一种渴望，若不是作为“钟简书”的人格还平衡着这种本能，他甚至都顾不得彻底消化魔药，会选择直接服食非凡特性晋升。 ………… 就在格莱林特沉浸于晋升带来的愉悦和放松的时候，他的耳旁响起了“哗哗”的虚幻水流声。 “门罗？” 格莱林特轻喃了一句，果然看到了那只漆黑的纺锤鱼，他从灵界水流的虚影中浮现了出来。 正当他好奇，是谁在给自己写信的时候，门罗震动空气，发出了声音： “恭喜您，阁下，恭喜您取得了更近一步的成长。” 哈？ 灵界生物不都是靠契约来活动的吗？ 还能提供这种服务？ 虽然他看起来是好意，但超越职能的行动，本就是一种僭越吧？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一缕黑影流光般从那纺锤鱼的身体里面遁了出来，化作一个戴着银白手套，衣物华丽，脸庞被阴影遮蔽了的佝偻身影，他异常苍老，看起来就好像随时要死去一般。 他陡然悬停于空中，而那只漆黑的纺锤鱼，则是脑子不太聪明地尾巴一摆，重新没入了灵界的虚幻水流…… “正式认识一下，马里亚诺阁下，我的名字叫做门罗·索罗亚斯德。” 索罗亚斯德？ 格莱林特心思电转，也不搭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佝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信使并不简单，而且他还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因为他当初故意在信使契约上写下了“门罗·”，而没有给出姓氏，这就是很明显的在提示格莱林特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不是那只纺锤鱼有问题，而是它身体里面寄生了一位“偷盗者”半神。 “和我签订信使契约的，究竟是你还是那个灵界生物？” 他确实蛮好奇对方的目的，但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他越是主动，待会儿就会越被动，于是干脆问了一个比较无厘头的问题，摆出了一副只关心自家信使，对门罗·索罗亚斯德的目的毫不关心的态度…… 还好的是，老头呵呵一笑说道： “您不必担心，虽然当时在契约上签的是我的名字，但契约收束的是它的气息……对了，它叫做‘暗鳞梭龟’，是一种相当罕见的长寿灵界生物。”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如果您想让它继续为您服务的话，或许得想一个让它能携带信件的办法……” …… 闲扯了两句之后，双方交流的氛围缓和了不少，门罗·索罗亚斯德这才继续说道： “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阁下。” “交易？” 格莱林特意味不明地问道。 佝偻的人影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想，您现在应该已经能够处分手里的那位‘狂乱之仆’了？” “我希望得到它容纳的灵体。”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位‘狂乱之仆’？而且，既然你知道他的身份，那你就应该知道他的意义是什么，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把他的灵体交给你？” 无数个疑问涌上了格莱林特的心头，让他皱紧了眉头，但最终，他还是只问出了这几个最核心的问题。 所谓的“狂乱之仆”，其核心就在于精神的疯狂，而如果失去了精神，失去了灵体，无法再承载疯狂，那么他就会彻底崩溃、完全坍缩……这对一位“狂乱之仆”的主人来说，是极其不利的，因为每一位“狂乱之仆”，都是他主人用来转嫁疯狂的工具，也是他主人的一种锚。 门罗微微抬头，笑了笑说道： “呵呵，我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你手里的那位‘狂乱之仆’。” “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你继承下来的这位‘狂乱之仆’，曾经属于第四纪的特伦索斯特……他让我疯狂之后，放下了一些对我戒备，把重心放到了自己的晋升上面，没想到我欺瞒了规则，还能带着一部分未被侵染的清醒灵体逃走……” “所以阁下，凭借着这种联系，我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特伦索斯特的意志早就已经完全消散了……你并不是祂，也不需要我的那部分灵体来承载疯狂。” “因此我希望与你做个交易，希望你剥离他，让我的那部分灵体能够从无尽的疯狂中得到解脱。” 他丢出了一个个炸弹般的消息，震得格莱林特一阵晕乎。 尤其是…… “你说，你可以感受到，特伦索斯特的意志早就已经完全消散了？” 格莱林特试探性的这样询问道，脑海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风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和逻辑，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对方的话： 如果特伦索斯特的意志已经消散了，那我见到的又是谁？ 门罗·索罗亚斯德先是楞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毫不关心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反到对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更感兴趣，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愉悦： “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祂还活着，我根本不敢来找你索要灵体……因为祂需要我的灵体来转嫁疯狂，绝不会允许你释放它。” “呵呵，命运真是奇妙啊，当年那位连神灵都能威服的帝王，到头来竟然还不如我一个小小的序列3活得够久。” 他边说边笑，越发恣意张扬，嘴巴已经咧到了耳根，既滑稽又丑陋。 “当然，我必须的感谢祂，后来成为了高位者之后，没再刻意来找我的麻烦……呵，这还是靠着所罗门陛下的威严。” 明褒暗贬地嗤笑了一句之后，他转而正色道： “所以这并不妨碍我对祂的陨落感到由衷的高兴。” 听了他的又一番话，格莱林特不但没解除疑惑，反倒是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按照“特伦索斯特”自己的说法，祂是在转途径之后，主动分离了这部分“熵之公爵”特性的，是不需要那位“狂乱之仆”来承载疯狂的——况且一位巅峰状态也就序列2的“狂乱之仆”，显然也根本没可能承受神灵层面的疯狂。 而且自己对特伦索斯特的献祭、巴塞尔对特伦索斯特的祈祷，祂也都是能正常收到、正常回应的。 这同样能够说明，格莱林特接触到的“特伦索斯特”，真的就是那位第四纪的帝王。 门罗·索罗亚斯德感受不到祂的意志，认为祂的意志已经消散了，很可能是因为祂改变了自己的存在状态，变成了类似于封印物的东西……对了，我曾经问过罗德尼祭首，问他为什么特伦索斯特能够隐瞒七神两千年，当时他没有给出答案，现在看来，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虑，无可无不可的点头说道： “没错，我确实不是特伦索斯特，对这个‘狂乱之仆’需要的是非凡能力，并不需要他的灵体来承载疯狂……但如果我剥离他的灵体，他就会崩溃坍缩，变成类似封印物的事物——这并不利于我使用他的非凡能力。” “所以你准备拿什么来做交易，从而取回自己的那部分灵体？” 形态苍老的门罗偏头看了看旁边，那是卡洛儿所在的房间，然后乐呵呵的笑道： “一份完整的‘欺瞒导师’非凡特性。” “怎么样？阁下。” 这就让格莱林特更加不能理解了： “没有了这份特性，你不会死吗？” 谁知道他还是那一副笑呵呵的表情，说出的话却让格莱林特倍感悚然： “当然会死。” “但死亡并不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不是吗？” “何况我只是一个序列3，活了这么久，怎么也该知足了……” 说道这里，他的话音逐渐低沉，就好像是他迟暮的生命一样。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又振奋精神，重新开口道： “所以阁下，您接受这份交易吗？” “要知道，即使那位‘狂乱之仆’崩溃坍缩为封印物，你也仍然可以使用它的一部分非凡能力……但一份‘欺瞒导师’的特性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房间，就好像是在提醒格莱林特一样。 “你的故事足够令人同情，索罗亚斯德先生。” 格莱林特先是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但我并非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非凡者新手，我需要先确认你这些话的真假……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我不会拒绝你自我的救赎。”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毕竟你曾经是一个非常高级的‘诈骗师’”。 “好的，没问题，我明天再来找您好了。” 门罗没做更多纠缠，表示接受之后，很坦然、很配合的离开了这里，似乎完全相信格林莱特的承诺有“。 ………… 送走了门罗·索罗亚斯德之后，格莱林特重新拉了一下自己房间门的帘布拉链，同时扭曲了这个动作，让这个房间变得安静，仿佛与外界有了隔绝。然后，他戴好那薄薄的黑丝手套，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他把“秘法之链”的那个被动非凡能力“守秘”给放大了，让这里和灵界之间暂时完全没有了交互。 接着，他低头认真的用古赫密斯语咏唱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您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的帮助……” 想要直接验证某些信息准确与否，那“占卜”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办法……而想要用较低层次的占卜，来占卜一位“欺瞒导师”，那“源堡”的加成就非常有必要了。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第五章 震惊我“愚者”先生 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克莱恩终于找到了盥洗室之后，无垠地深红从格莱林特的眼底涌现，完全占据他的视野。 “下午好，愚者先生。” 灰雾之上，格莱林特落座于自己的位置，姿态随意地朝克莱恩打了一个招呼，就像是面对交往已久的老朋友。 ——以他对克莱恩的了解，说是老朋友，确实也不为过。 不过对方认可不认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下午好，皇帝先生。” 克莱恩坐在上首，心中有些慌张，不知道“皇帝”先生究竟需要什么帮助。 “我能提供的，可是只有‘占卜’一个服务啊！” 但他完全没表现出来，噙着笑容的面庞隐藏在灰雾之下，淡然地微笑道： “你希望支取自己应得的那部分报酬吗？” 实在不行，就告诉他之前那份情报的价值不够好了，毕竟“愚者”先生是崇尚“等价交换”的隐秘存在嘛！ 克莱恩是这样想的。 但格莱林特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状态？因此根本就没有为难他的打算。 要是搁平时他心情很好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故意提难一点的要求，用来捉弄一下克莱恩……可现在他被门罗给出的某些信息弄得有点心神不宁，实在是没心情再来恶趣味。 “是的，愚者先生。” 他组织着语言，紧凑而不慌乱，飞快地说道： “我碰到了一些困惑，愚者先生，根据我主的启示，我可以在您这里，通过‘占卜’得到一些帮助……” “不知道您是否允许我在这里占卜？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帮助我具现一些用于占卜的物品，就像您平时帮‘正义’小姐他们表达罗塞尔日记那样。” “皇帝”先生看起来有点紧张，有点着急啊……还有，他的灵体也太强大了吧！他究竟是序列几啊？ 早已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灵视的克莱恩，先是通过观察“皇帝”先生灵体的颜色，看出了一些情绪上的东西。随后，当他注意到了格莱林特的灵体强度，直接就是心中一震，险些维持不住“愚者”的姿态。 远远比序列7的“倒吊人”要厚重得多！ 也确实是格莱林特慌忙之下粗心了，忘了提前转移一部分灵体到奇异空间，于是被克莱恩窥伺到了自身序列等级的一鳞半爪。 注意到了“皇帝”先生的着急，他也就顾不得感慨了，直接沉稳地含笑开口道： “可以，但你事后还需要做出一定的补偿……嗯，这样才符合‘等价交易’的原则。” “没问题，愚者先生。” 定价权在你手里，我还能说什么呢？ 格莱林特习惯性的在心里面吐了个槽，然后很爽快的答应了克莱恩的要求——反正他也是要主动给克莱恩提供一些信息的。而且一些对自己来说没什么用的信息，能换来“源堡”对占卜的加成，那自然是相当地合算。 当然，克莱恩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各取所需嘛！ 格莱林特暗自嘀咕了一句，在克莱恩的帮助下，具现出了一根嵌满了各种细碎宝石的华丽手链，并将它缠到了右手手腕上，然后随手具现出了一根紫水晶吊坠。 克莱恩瞥了一眼那根满是细碎宝石的手链，不动声色的说道： “祝愿你能够尽快得到结果。” 十来分钟还好，要是时间太长的话，德维尔爵士事后该吩咐他家的仆人，记得给莫雷蒂督察推荐一位优秀的治疗便秘的医生了。 格莱林特深呼了一口气，沉静的点了点头。 ………… 随后，他拎起了那根紫水晶吊坠，闭着眼睛回忆着刚才和门罗的对话的场景，在心里面默念道： “门罗·索罗亚斯德告诉我的，全都是真实的信息。” 没有问题，短暂的时间之后，那枚紫色的水晶不快不慢地顺时针转动了起来。 表示肯定。 旁观的克莱恩暗自点了点头，但完全不清楚“皇帝”先生在占卜个什么东西。 眼睛一睁，看清楚了这次占卜的结果之后，格莱林特放心了少许，然后再次闭眼，默念道； “卡洛儿和我的相识，存在门罗·索罗亚斯德的影响。” 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有“秘法之链”，按理来说应该是没那么巧碰见序列5的卡洛儿的，除非在那时候，门罗就已经盯上了自己！ 还没有睁眼，格莱林特心里就猛地一沉。 他很明确的感受到了，这一次的占卜，存在着来自灵界的阻力，就好像是碰到了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谜团…… 占卜失败了！而且是门罗·索罗亚斯德影响的结果！ 那么他为什么要做出影响呢？ 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当格莱林特睁眼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动不动的紫水晶。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发现了“皇帝”先生占卜失败，并且还通过灵视，注意到他的灵体迅速的染上了代表着悲观和绝望的灰白。 “不至于吧？占卜失败不是一般代表事情不能确定吗？为什么‘皇帝’先生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呃，好像也不一定，有些时候，占卜失败本就可以解读出一些东西。” 正在克莱恩思考的时候，格莱林特沉寂了少许时间，勉强打起精神，再次闭眼，默念出了第三个问题： “特伦索斯特已经彻底陨落了。” 其实在第二个问题和刚才的这个问题之间，格莱林特原本还设计了另外两条占卜语句，一条是“卡洛儿和我之间的所有感情，存在门罗·索罗亚斯德的影响”，另一条是“欲望母树针对我的陷阱，存在门罗·索罗亚斯德的影响”。 但既然第二次占卜就已经被门罗干扰了，那再占卜这两条语句，也就没有意义了。 而且对于后一条语句，其实不用占卜，格莱林特也已经有了结果： 他肯定是有在暗中施加影响的，希望自己和卡洛儿欢好，然后再也离不开她。那自己不管碰到多么苛刻的条件，肯定也都会愿意帮她获取一份“欺瞒导师”非凡特性……只不过门罗大概也想不到，他自己其实也是被欲望母树利用了。 对那位邪神来说，直接污染格莱林特是行不通的，因为有“失序之国”的阻隔，除非格莱林特找死，自己主动把污染纳入体内……但如果格莱林特昨天把持不住，选择了和卡洛儿欢好，那当他被调动了欲望的时候，用旁边的邪神雕像辅助，祂倒是真的有可能隐蔽地把污染种在格林莱特身上，从而影响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主动地接受更多污染。 至于第一条占卜语句…… 格莱林特回神过来，看向了手中的紫水晶吊坠，纯黑的眸子中，是一片无垠地幽暗。 ………… 顺时针，速度较快。 这是格林莱特第三次占卜的结果。 这表明特伦索斯特真的已经彻底陨落了！ 而且这次的占卜有着“源堡”的加成，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就算是真神，也没法干扰占卜结果！ 格莱林特的瞳孔陡然收缩，脑海里面一片空白，短暂地失去了一切想法。 是谁？ 那个在寄居在“秩序铜钟”里面的，自称“特伦索斯特”的存在，究竟是谁？ 他还来不及思考，那具现出来的紫色水晶吊坠，原本顺时针转得很是顺利的紫水晶吊坠，以违反物理规律的姿态，猛然悬停止住。 下一秒，它直接完全崩解，还原成了星星点点的灰雾。 …… 随后，在克莱恩的视线中，一股带着威严，无比刁钻的力量，顺着占卜的联系，直接作用到了那广袤的灰雾上，激起了一片一片的翻涌，好像是沸腾起来了一样……好消息是，这灰雾凝聚而成的宫殿，暂时还没有什么异常。 “‘皇帝’先生到底占卜了什么玩意儿？” 克莱恩再也维持不住“愚者”的姿态，心中震惊，嘴角微微抽搐，等到确认对方没法激起更多的变化之后，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 随后，他泛起了第二个念头： “这种情况……得加钱啊！” 可惜，格莱林特错过了目睹“愚者”先生失态的机会。 就在刚才，直接占卜人“皇帝”格莱林特先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然后当场瘫倒在地，五官大幅扭曲，四肢正极为痛苦地剧烈抽搐，就好像是遭受了一次极为强大的“精神穿刺”。 看到这一幕，克莱恩克制住了身体的动作，连忙调动灰雾，把格莱林特扶正坐好，上身趴在青铜长桌上……然后面孔继续扭曲，四肢继续抽搐——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既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同时也根本没非凡能力能帮得上忙。 …… “你没事吧？皇帝先生？” 过了好一会儿，格莱林特总算找回了理智，面孔仅是略微扭曲，同时四肢也不再剧烈抽搐，只有微微地颤抖……他刚一睁眼，克莱恩就察觉到了，遂收起绝大部分表情，略带一点担忧的开口问道。 格莱林特捏了捏额头，压下了痛苦的表情，以手撑桌，勉强站了起来，把手按在胸前答谢说道： “我没事了。” “感谢您的帮助，愚者先生。” “其余部分的补偿，我会尽快支付给您的。” “愚者”克莱恩含笑点了点头，温和地回答道： “不用着急。” “嗯，你占卜完了吗？” 克莱恩隐含的其实是“送客”的意思，因为他基本确定，有过这么一次遭遇之后，就算格莱林特没占卜完，他也不会再继续尝试了。 但就算是这样，“送客”也得委婉一点，礼貌不能丢…… 等到格莱林特点头确认了之后，克莱恩这才意识微动，触动了代表着对方的那颗深红星辰，把他送回到了现实世界，然后自我反思了起来。 他之前还从来没占卜到过这种可怕的存在！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章 一只虫子 再说格莱林特，深红从眼底退却之后，他眸光闪动之间，先是看了看旁边卡洛儿的房间，神色复杂。随后，他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吐出了一串低沉神秘的古赫密斯语：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 耳畔阵阵的低语随之响起，让他的意识被动跃居到了那明黄色的世界之上。 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微风，拂过了一条条黄雾，似乎是在找寻某些东西……是的，没错，格莱林特正在找寻“特伦索斯特”留在这里的那一点点“不平衡”。 然而他并没有找到。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当他在灰雾之上进行了占卜之后，当那个隐藏的家伙反击了那一次占卜之后，他必然知道自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必然会做出一定的对抗。 “那一点‘不平衡’应该并不是他存在的‘依凭’……但肯定是他实现自己目的的一个重要媒介。” 接着，格莱林特思索了少许时间，做出了另一个判断： “他肯定和特伦索斯特，和‘秩序世界’或者是‘审判者’、‘黑皇帝’两条非凡途径有着异常密切的关系。” 更多的猜测就比较发散了，没法确认。 想着想着，他突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去看看“秩序铜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当然，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这种事还是让分身去做比较好，分身去的话，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被当场干掉，灵体直接回归秩序——因为他的灵体具有旧日位格，不是那么容易被磨灭的。 ………… 廷根市威廉旅店，安西在前天晚上，被格莱林特操控着来到了这里，他暂时还没来得及操控这个分身去调查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为了确保自身精神不被疯狂污染，格莱林特一直都没有将意识投入分身，仅仅是通过源质对他进行操控,同时也是利用自身的高位格来取得他的视野。 呆滞的安西眼珠子轮动了一下，提着形制古老，玻璃灰化，严重模糊的古老灯盏，在身前斜斜划过，眸子中没有半分神采。 加瓦纳以西的无名山谷里，有着神秘花纹的泥墙后面。 “秩序铜钟”一如既往地安静悬挂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 就在格莱林特打算操控安西，用非凡能力攻击那铜钟，甚至隔空投过去一道黑光，直接将其解离掉的时候，分身安西身前的虚空波纹般荡漾了一下，钻出了一只虫子，一只长条状的虫子，它有着极富光泽的黑色皮层，看起来异常肥实,全身被九个白色的细小环状纹路分成了一节一节,亮黑色的表皮下,是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的奇妙花纹。 “秩序蠡虫？” 格莱林特心中一动，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早就已经从“特伦索斯特”那里，取得了“黑皇帝”和“审判者”的全部魔药配方……高序列魔药配方里面，有好几件“秩序蠡虫”的相关材料。 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物种，它们生活在秩序的孔隙里面，以规则为食，按照成长度，有3节、6节和9节三种。 其成长不同于一般生物，而是与现实世界里秩序的变动，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在秩序更迭，规则动荡的年代，它们的成长和死亡都非常快，因为旧有秩序就是它们的资粮，而新生规则则从它们尸骸里孕育。 它本身是不含非凡特性的，倒是茧壳、虫尸结晶和虫巢碎片等附属产物，是承载着非凡特性的材料。 比如说格莱林特手里的“蠡虫之握”，就是“堕落伯爵”的魔药主材之一“秩序蠡虫的完整茧壳”。 毫无疑问，格莱林特所看到的这一只，正是一只9节秩序蠡虫。但不同寻常的是，它的每一道细小白环里，似乎都蕴藏了一份非凡特性。 正当格莱林特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小小的虫子刚一钻出来，就浮于虚空，肥嘟嘟地虫身灵活地弓起，前半部分连连上下晃动，就像是在朝格莱林特作揖叩拜。 接着，它在格莱林特的注视下，化作了一道细小的黑光，以极快的速度，轰然撞到了那铜钟上面。 即使它目的不明，格莱林特也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担心它“以肉击铜”，会把自己给撞成一滩肉沫……然而事实上是没有的，它成功地撞下来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铜片——那里面影影绰绰地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布偶，被邪异的藤曼和荆棘缠绕着，散发着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阿里斯特他们信仰的那位‘诅咒之神’？” 之前，格莱林特就已经从“特伦索斯特”那里，知道了那是一位“古代邪物”。 这小虫子的动作非常快，完全没给格莱林特反应的时间，它刚拿到这块碎片就直接遁入了无尽地秩序里。虽然秩序的世界也是格莱林特的主场，但他对源质的掌握根本不够，没法迅速锁定捉拿它。 就在格莱林特以为它已经逃之夭夭、彻底消失不见了的时候，他的灵感忽然有所触动，察觉到自己本体所在的那个房间里，肥嘟嘟的虫子带着那指甲大小的铜片，灵活地钻了出来…… “它要做什么？” 格莱林特忍不住有些慌乱，但还是按捺住了将意识返回本体的操作。 无论怎么说，他留在这里，都是更好的选择，因为在这里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要远远大于现实世界里区区的序列5。 那亮黑色的虫子并没有对格莱林特的躯体做什么，反倒是恭恭敬敬地又做了一次叩拜。 随后，它再次化作一道细细的黑光，直接冲向了他的右手小臂，那是“狂乱之仆”所在的特殊空间。 紧跟着小虫子的行动路线，格莱林特顺着本体祈祷形成的联系，把自己的视线投入到了这里。 ——他其实并没有怎么阻拦这只小虫子，虽然还不知道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格莱林特从它尊敬自己的态度，还有它以前的帮助，都能够判断出它没什么恶意。 要知道，自己初见“特伦索斯特”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序列7，也谈不上掌握“熵之公爵”非凡特性，也谈不上掌握源质。 但它还是非常衷心的辅助自己到了现在。 “如果它觊觎的是‘秩序世界’的话，其实早就可以动手了……以它能够具现特伦索斯特的灵体，能够使用序列1非凡能力的手段，我根本就没任何反抗能力。” 他大抵已经是在一定程度上躺平了。 ………… 特殊空间里，那小虫子一个摆尾，直接抽离了那个“狂乱之仆”的灵体，让他没受到任何干扰的离开了这里，回到了现实世界，然后缓缓消散，归于灵界。 “喂，留给我向门罗换‘欺瞒导师’特性啊……” 明黄色的规则世界里，格莱林特意识高居，颇为无语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有点心疼。虽然他原本也打算履行承诺，释放这部分灵体——但能顺便完成和门罗的交易，取得一份“欺瞒导师”，那不是更好吗？ 就算不给卡洛儿，吉姆也还用得着呢！ …… 失去了灵体之后，“狂乱之仆”已经彻底不再有精神和意志，被形成了实质的疯狂所侵蚀，整个肉身仿若承受不住无尽的压力，先是瞬间崩解，释放出一团团非凡特性，然后便开始坍缩，汇聚成一团混沌。 两秒之后，这明黄色的世界忽然不受格莱林特控制地分离出了一大片黄雾，从那黄铜长桌上，裹挟了一份被格莱林特遗忘了的“战士”特性，以及一份“教唆者”特性，顺着某种莫名的联系，投向了那正在坍缩的混沌。 就在这个时候，肥嘟嘟是虫子带着那块铜片，不怕死地直接冲向了那团混沌的中心！ “这是大乱炖啊。” 也就是没有拟造出灵体，不然格莱林特现在肯定已经在抽动嘴角了。 细算一下，里面已经包容了一份序列9的“战士”，一份序列8的“教唆者”，四份同样是9-5的“收割者”、“欲望使徒”、“怨魂”和“混乱导师”，一份9-4的“操纵师”，一份序列3的未知特性，以及一份9-2的“古代邪物”，最后想必还有一份9-1的“秩序之手”。 除开重复了一次的“怨魂”，刚好是9条非凡途径。 到这一步，格莱林特其实已经隐约地猜到了那只虫子想干嘛——它应该是想借助“狂乱之仆”的坍缩过程，把自己变成一件特殊的封印物，从而消弭掉被拿去做成魔药的可能性。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天使级力量就能粉碎封印物。 但它选择的封印物形成过程，选择的非凡特性组成和配比，显然都是遵循一定规则的，导致这更像是一个复杂的仪式，而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形成封印物。 最关键的是，它还调动了一片源自“秩序世界”的黄雾。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坍缩的混沌终于完全凝聚，化作了一枚奇异的指环。 只见它灵巧地跃动了一下，当即钻入了秩序的孔隙里面，下一秒，它又在这明黄世界里跃了出来，当啷啷一声摔到了黄铜长桌上，摔到了那宝石王座的前面，安静地待在那里，就像是完全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意识。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七章 幻梦何处是真？ 俯视着这枚指环，格莱林特心中微微一动，意识投入灵体，端坐到了属于自己的王座上。 他拿起了这枚指环。 这是一枚橙黄偏褐的铜质圆环，上面有九个银白的细环，将它分成了不均匀的九截，每一截黄褐上都勾勒出了不同的形制的奇异花纹,他们异常繁复，层层垒叠；而每一个银白细环上，也同样有着各种神秘的花纹，但它的排布就非常精美、非常有序，而且彼此之间明显存在着一些关联。 无需使用“占卜”等手段分析，仅凭灵性直觉，格林莱特就能确定,那九个银白的细环，就是“仲裁人”到“秩序之手”的完整非凡特性。 “也没个‘说明书’什么的。” 格莱林特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随后,正当他打算具现出“秘法之链”，大致占卜一下这枚铜环的时候，它微微颤动，激射出了一道携带着复杂信息的韵律。 —————————————————————————— “‘尤诺之誓’？” “尤诺”就是那只九节秩序蠡虫仿照人类给自己取的一个名字，也不知道它的灵感来源于哪里。 它原本只是一只非常正常、非常普通的秩序蠡虫，直到它吃掉了“特伦索斯特永不死亡”这一条规则……直到它遵循着某种神秘联系，找到了特伦索斯特残留的灵体和那一份单独的“秩序之手”……直到它在完整的“秩序世界”里遨游了好几十天。 “尤诺之誓”有九环并九截。 第一环是“仲裁人”，第一截是“战士”； 第二环第二截分别是“治安官”和“教唆者”； 第三环第三截是“审讯者”和“纵火家”； 第四环第四截是“法官”并“腐化男爵”； 第五环第五截是“惩戒骑士”并“欲望使徒”； 第六环第六截是“律令法师”并“操纵师”； 第七环第七截是“混乱猎手”并“嘶吼者”，其中“嘶吼者”是源自欲望母树的星空序列3； 第八环第八截是“平衡者”并“古代邪物”； 第九环则是“秩序之手”，同时也即是尤诺的本我意识所在，至于第九截，则还有待填充。 而多出来的9-3“沉默门徒”，9-5“梦境行者”等非凡特性，都还好好地待在“狂乱之仆”所在的那个特殊空间里，那是尤诺举行的这个仪式所用不着的、多余的非凡特性。 不出格莱林特所料，“尤诺之誓”通过坍缩仪式,融合了一部份秩序黄雾，融合了它的九节蠡虫躯体之后，这枚指环已经和“秩序世界”绑定到了一起，已经具备了和源质相当的位格。 现在别说是真神了，就连支柱级旧日都拿它没办法，只有完整的“混沌之子”，可以先抽离黄雾，再试着破坏它。 而如果要想用暴力来破坏这一枚具有源质位格的铜环，那就只能让原初苏醒，再来聚合一次了。 …… “你费这么大的劲折腾一番，又有什么意义？” 格莱林特长叹一声，郁闷地感概道： “我早就向你承诺过，不会走‘审判者’成神，不会剥取属于你的那一份‘秩序之手’，无论你是‘特伦索斯特’，还是‘尤诺’，这都是不会改变的结果。” 说白了，还是信任不够。 而且，追求自我的永恒，不被外力所毁灭,是绝大部分智慧存在的本能。 所以哪怕是秩序生物，天然的服从于“秩序之主”，对格莱林特有着发自内心的忠诚，尤诺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番“自我救赎”。 铜黄的指环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畏惧，又好像是在讨好。 直到格莱林特长叹一声，摩挲着戒面，接受现实，将它套到了右手的中指上，它才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散发出了一阵欢快的情绪，就差没有直接传递出欢庆的韵律了。 ………… “尤诺之誓”的基质是铜戒本身+秩序黄雾+9到1的“秩序之手”特性。 所以它的非凡能力完全涵盖了这9份非凡特性，可以这么说，它和一位真正的“秩序之手”天使，没有任何差别——甚至在位格上还要强于祂，因为它直接绑定了“秩序世界”，哪怕格莱林特目前只能辐射极少的一部分力量给它，也能让它的非凡能力增幅到普通的天使之王位格。 而且它还没有任何负面效果。 因为它的每一个银白细环里面，都有一个独立的区域，专门用来承载反馈回来的负面效果，防止它影响持有人。 “非常贴心！” 格莱林特相当满意地低声肯定了一句，引得它一阵欢欣，忍不住微微颤动，发出了一些轻快悠扬的韵律。 当然，并不是说拿着这枚指环，格莱林特就等于一位“秩序之手”的天使之王了，因为使用“秩序之手”的全部非凡能力，都只能消耗自身的灵性——但格林莱特倒是可以在平时，慢慢地往里面储存、往里面积攒灵性，然后在战斗的时候，直接消耗存货就好了。 …… 除了组成铜环的基质，其它非凡特性都是遵循着“同级对应”的规则，直接镶嵌上去的。 它们甚至是可以进行替换的，只要替换上去的是同一级非凡特性就没问题。 这些非凡特性的能力，就不像“秩序之手”那么完整了，通常都只保留了一到两个，而且在释放非凡能力的时候，还都会伴随着非常严重的负面效果。 比如说序列2的“古代邪物”，就只保留了一个天使级的“变形诅咒”，而且受“平衡者”的影响，它在用“变形诅咒”攻击敌人的同时，会追求某种畸形的平衡，同时赏给持有者一记“变形诅咒”……最坑的是，它自己还没有保留解除诅咒这个能力。 除了让秘偶戴上它，和敌人同归于尽，格莱林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正常”使用这个非凡能力的办法。 这些“镶嵌物”的非凡能力，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它们都不需要注入灵性，直接就能释放，因为那属于非凡特性活化到一定程度后自带的神异。 “嘶吼者”保留的是核心能力“嘶吼”，可以引动敌人的情绪和欲望，让他变得疯狂。它是一个无差别的范围攻击，秘偶也不好使，因为“诡法之链”操控秘偶的范围，没它的攻击范围大……而且它带来的疯狂是非常全面的，同时影响着精神和肉体两个层面。这就意味着，安西也没法正常使用它，因为格莱林特可不希望那个肉身变成怪物。 “操纵师”保留的非凡能力是“操纵”和“虚拟人格”，它的负面影响相对较小，但也更隐蔽，更难规避，会引导使用者，让他不知不觉地走向心灵的深渊。 其下的非凡能力，已经不必再说，对现在格莱林特来说，大都已经意义不大了。 …… 理论上来说，格莱林特其实还能往“秩序之手”对应的那一截里，镶嵌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但镶嵌的要求是，不能和已有的八条途径重合。 否则“尤诺之誓”得不到某种“平衡”，它里面的非凡特性会一起活化，全部暴动，带来各种极端而又可怕的负面影响。 …… 除了非凡特性的能力，“尤诺之誓”还继承了“秩序蠡虫”的某些特征，可以随意钻进秩序孔隙，然后从另一个有秩序的地方钻出来。 这个特殊的能力可以带着非凡者一起移动——前提是被携带者不会受到秩序本身的影响。 比如格莱林特自己，有了序列4，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利用规则之后，再加上强健的体魄，基本上就可以在秩序里遨游了。但类比到卡洛儿这种“偷盗者”途径，就必须要序列3，能够欺瞒规则才行……反正核心就是要能够规避规则本身的影响……如果是神话生物就完全无所谓，因为祂们的本质就是某些规则、某些权柄。 这种转移位置的方式，和“灵界旅行”相比，优点是不会受到灵界影响，不容易被克制，相应的限制则是移动得不算太快。 当然，和“漫游者”利用星界进行传送，就没什么可比性了——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跑路途径。 此外，融合了一部分秩序黄雾，绑定了“秩序世界”之后，“尤诺之誓”和这份源质一样，有了“无处不在”的特点，因此格莱林特作为“秩序世界”的主人，可以在任何一个有秩序的地方，直接把它拿出来。 ——它不能简单的被称作神奇物品或者是封印物了，它根本就是一个完整的随身“秩序之手”天使，而且还附带了几件负面效果较为严重的封印物。 关键是，它还有自我意识、有不低的智慧，只要格莱林特提前给它“充电”，储备足够的灵性，它甚至可以自己打架，完全不用格林莱特操心的。 ………… “这下开心了？” “你终于能在序列1躺到天荒地老了。” 不管怎么说，尤诺的这一番举动，总归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格莱林特的失败，他似乎并不具备一位“皇帝”该有的人格魅力，没能用诺言取信于它。 因此他实在忍不住有些郁闷。 而引起他苦恼和烦闷的，其实主要还是另一件事—— 他和卡洛儿的相识，本质上只是门罗·索罗亚斯德影响的结果，甚至卡洛儿的某些想法和感情，或许同样也是他的影响。 这样的现实，光是想一想就令他非常烦躁，很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他完全是一个“无心无情”的人。 而当他和卡洛儿相交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确认了自己的某些想法，确认了自己真的对她有所心动之后…… 在他有了一些改变，甚至因此而彻底消化了“腐化男爵”魔药的时候…… 他突然就得知了，这不过是别人的一个计划，目的只是让他乖乖接受一个交易，接受“释放灵体，换取‘欺瞒导师’特性”的那个交易。 说实话，在占卜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游走在了疯狂和失控的边缘。 ——这并不是说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卡洛儿，到了无法自拔、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程度……只是因为卡洛儿是他相信“人间值得”的依据，是照亮他心灵的一盏明灯，是他唤起人性的一个锚点。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值得他信赖，什么都不值得他在乎，那他始终保留着的“钟简书”人格，苦苦扮演消化，渴望保留的、所谓的人性，又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还不如当场抹灭人格，灵魂直接回归“秩序之主”来得简单。 反正无论人格是“钟简书”还是“格莱林特”，又或者是“秩序之主”，他的灵魂本质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那个新生的“混沌之子”。 人性之所以是人性，就是因为有那些在乎的东西。 …… 略显烦躁、略带责备地，不轻不重的斥责了尤诺两句之后，格莱林特没理它的畏惧和颤抖，意识飞快地下坠，回归了本体。 等他离开，那精致小巧的九节铜环来不及下落，悬空灵巧一跃，钻进了秩序孔隙……复又在现实世界跳了出来，先是完全虚化，套在了主人的右手中指上，等调整好了尺寸，它才又重新凝聚，恢复了实质。 ………… 撤去了“封闭”，撤去了被放大的“守秘”之后，过了十来秒钟，格莱林特灵感微微触动，看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佝偻人影。 “阁下，您的品格令人敬仰。” 他说完了这句话，不等格莱林特回应，非常艰难的完成了一个欠身的动作，然后躯体散开，化了成百上千的虫豸，每一只十二节的虫躯里，都溢散出了点点流光，飞快地凝聚附着，让那只银白的手套“啪”地摔在了地上。 …… 格莱林特嘴巴张开，既没来得及说什么，也没来得及问什么。 半响，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的承诺也是一样。” 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责怪门罗，因为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即使他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也只是为了追求自我解脱而已……而且他既没有伤害自己，也没伤害到卡洛儿。 当然，他肆意干涉别人的命运，甚至是记忆和情感，肯定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应当这么说，他只是一个追求自我解脱的“可怜人”罢了。 至于格莱林特产生心理问题，本质上还是因为他的人格不健全，他的人格形成于“高维俯视者”的一段记忆——属于“钟简书”的一段人生记忆，从根本上就缺失了“人性”这种东西。 ………… “你还好吗？格莱林特。” “方便让我进来吗？” 就在这时，卡洛儿察觉到他解除了封闭，于是跑了过来，敲响了他房间帘门的木质边框，关心地问候了一句。 她的语调里带着一点点雀跃，一点点期待。 她还以为格林莱特只是刚刚晋升，灵体承载了太多来自非凡特性的压力，不得已感到疲倦罢了。 听到她微微上扬的尾音，格莱林特自然地在脸上浮出了一抹笑意。 紧跟着，他猛地一愣，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捏住了喉颈，一边戛然僵住笑意，一边在深黑的眸子里划过了一轮幽暗。 随后，他轻吐了一口气，缓和情绪，让脸颊的肌肉扯动嘴角，生硬地往上勾起，尽量柔和地逐一回答道： “已经休息好了，帘门没系，你直接进来吧。”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八章 人身狮 允许卡洛儿进来的同时，格莱林特拾起了那银白手套，右手往虚空里面一抓，把它丢进了隐藏空间——它并不是封印物，只是一件能较长时间里保存非凡特性的特殊物品。 阿米家客舍里，地面铺设了一层厚实的草毯，这既是为了在冬天防寒,同时也有着相当优秀的降噪作用，毕竟这里所有的“墙”都只是厚毡布，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踏着草毯，少女灵猫般悄无声息地三两步迈了过来。 她抽动着鼻翼，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因此略有一丝好奇。但她没有多问,给彼此都留下了余地,她相信，如果有必要的话,格莱林特应该是会主动告诉她的。 “你没什么事吧？” “还好，只是有点累，现在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偷盗者”属于灵感较高的途径，经历过“解密学者”之后更是如此。因此卡洛儿很清晰地察觉到了格莱林特外溢的灵性，于是深以为然的点头感慨道： “确实该多休息休息，我刚刚晋升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反应完全一样呢。” “嗯，这种时候，你还可以多用用自己的非凡能力，这样你既能控制住自己的灵性，又能熟悉新获得的能力，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不如我陪你去城外空旷的地方，去试试你的新非凡能力吧？” 她的语调里带着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好奇。 格莱林特哑然失笑，一时消去了某些无端的顾虑，想到现在天色还早,于是语带笑意地回应道： “好啊，要不我们去布拉喀尔湖吧，顺便欣赏一下那边的风景。” 布拉喀尔湖位于斯隆士兰西边，并不算太远，以湖水澄净清冽闻名，是不少旅客赞不绝口的景点，但不巧地落在了格莱林特规划的旅途之外，今天他也是趁刚刚晋升，不想再做什么正事，于是就想着陪卡洛儿去懒散游玩半天，权当是散心了。 听到这话，卡洛尔的眉眼弓作了一弯弦月，重重地点头道： “好。” 说着，她主动的递过了自己的手臂。 对于一个习惯了用“传送”赶路的非凡者来说，别说布拉喀尔湖距离斯隆士兰有好几里，就算是只有几百米，他应该也会选择“传送”。 不过格莱林特今天倒是另有想法。 他摇了摇头说道： “这距离不远，我们可以试一试,用我新获得的非凡能力来赶路。” 卡洛儿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想怎么操作。她已经知道了格莱林特新序列的名称，但还不清楚相应非凡能力的具体效果。 …… 斯隆士兰城外。 卡洛儿看着格莱林特，几乎直接傻眼： “就这样直接徒步走过去？” 格莱林特憋着笑意，一本正经的点头回应道： “没错。” 说着，他不给卡洛儿继续质疑的机会，当先一步就迈了出去，这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步，效果却实在是非同一般，一步就走出去了几十米远。 卡洛儿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惊奇，随后，她若有所思地同样试着往前踏出了一步……明明她能很清晰的分辨出，这就是再简单、再普通不过的一步，但他还是一步就追上了几十米前面的格林莱特。 因为他们两人的步幅都被混乱了。 正常的序列5，其实根本就达不到这么强的混乱效果，但格莱林特不一样，他可以开挂。 即使不调用天使级非凡能力，他现在也已经有了两个开挂增幅自身非凡能力的办法：一是将意识勾连“熵之公爵”特性，接受那一轮暗日的气息辐射；二是将意识沉入“尤诺之誓”，接受秩序黄雾气息的辐射。 当然，这两者都不适合作为战斗手段，因为会分走自身的一部分注意力。 …… 也就是百多两百步之后，两人连笑带闹的走到了布拉喀尔湖的游客区附近。 不得不承认，即使进入草原之后，已经接连欣赏了好几日的天高云淡，这里的美景也同样还是震撼到了格莱林特。 这里的海拔比起斯隆士兰，要高一些。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似乎近在咫尺，只要你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湖水则是尤其澄净、尤其清冽，完全倒映出了天空，显现出一片幽暗深邃的碧蓝，视野放宽，远处不知是牧民豢养还是野生的羊群，正悠闲地嚼吃着半枯的野草，四下有一团团快要完全化开的小冰堆，更远处的山巅之上，则是经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当真是令人心旷神怡，颇有一种被那纯净的天空，澄净的湖水给洗净了铅华的感觉。 就在这时，马尾高耸的少女连蹦带跳的前行了几步，来到了湖边，转过身来，背着湖面反射的粼粼日光，笑脸盈盈地看着格莱林特，那清丽透彻的眸子与澄净清冽的湖水交相辉映，一时让格莱林特看得痴了。 ………… 悠然游玩了大半个小时，以格莱林特两人不时用非凡能力作弊的操作，已经绕着巨大的布拉喀尔湖走出去了好远，到了少有人迹的区域。 越行越远的时候，金发少女的灵感忽然有所触动，警惕的看向了自己右前方的斜坡。 格莱林特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把目光投了过去。 那边山坡的坡顶，半人高的草丛里，影影绰绰的出现了好几个拿着长木枪的人影，它们本打算悄无声息的包抄过来，但被卡洛儿两人先后识破行藏，潜行也就略等于白搭了，遂放弃了偷袭的打算，一股脑地冲杀了下来。 “咦？” 等他一步站到卡洛儿身前，等到那几个人影离得近了，格莱林特这才颇有些惊奇，但全无惧意的认清楚了冲过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身狮！ 哪怕是从来没见过、没详细了解过这种怪物，只听过一个名字，格莱林特根据它们的形象，也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那种怪物。 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人身狮就是人头人身和狮躯的结合体，有着自己的智慧族群。 它们还是更接近于野兽，更接近于怪物。 它们确实有着直立而起的半截人类躯干，有着类人的双臂，但它们的脑袋就完全不同于人类，完全就是个狮子头，所谓的人类躯干也长满了黄色的毛发，相当的丑陋。 格林莱特完全不怕它们的原因是，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人身狮的大脑”是“猎人”途径序列6“阴谋家”魔药的主材之一。 “嘿！” 护住了身体孱弱的施法者少女之后，格莱林特低喝一声，骨骼和肌肉一同暴涨，崩裂了原本裁剪合身的风衣，变成了一个足足有两米五的半巨人，隆起了称得上夸张的肌肉，铁塔般杵在了卡洛儿身前。 随后，眼看那六只怪物借着下坡的冲杀势头，已经靠近到了十米之内，转瞬就要提着木枪刺击过来，格林莱特左脚往前重重地踏出了一步，右臂握拳，无端端的一拳直接轰向了空气。 随后，一道黑色的拳影陡然击中了一个强大的人身狮战士。 “咚！” 一声沉闷的锤击声激荡开来，那个至少三四百磅的人身狮战士，带着下坡的冲杀势头，少说也有着上千磅的力道——但在格莱林特的这一拳下，还是直接被捶了个人仰马翻，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力量倒还是其次，关键是他究竟使了什么诡异手段，竟然遥隔了四五个狮身位，直接就击杀了自己的同伴？ 向来以狡猾和阴险著称的人身狮们没能想得明白，但它们已经冲到格林莱特的五米之内！ 到了这一步，再怎么危险诡异，他们不存在改换战术的可能了。 五杆木枪同时戳向了那半巨人般的高大身影，却又诡异地同时刺歪，有的从旁边掠了过去，有的扎向了地面，还有一个险些收不住力量，刺伤了自己的伙伴，吓得它连忙收力。 混乱了这五只人身狮的视线，同时扭曲了它们的攻击目标之后，格林莱特却没能成功混乱它们的冲刺路线。 各自一枪刺歪了之后，五个巨大的狮身携带着无比猛烈的势头，狠狠地撞向了格莱林特，似乎要借着冲刺的速度和自身体格，直接碾碎他的骨骼，把他夹压成一块瘫软的肉泥。 这并没有出乎格莱林特的预料。 人身狮们毕竟体格那么庞大，冲势猛烈同时又近在咫尺，没法混乱改变是十分正常的。 只见他或抬起双肘，或抬起右膝，同时反击，用正面的攻击迎向了其中的三个目标，同时混乱自己的身位，躲过了自己腾不出手对付的那两只狮子…… 被反攻的三个目标里面，有两只成功用木枪架住了格莱林特的捶击，除了当场被轰断手臂粗的铁木长枪，震得它们手臂发麻，当场脱力之外，倒是暂时没什么大碍。 反倒是那两只格莱林特暂时腾不出手来收拾的狮子，被他混乱了自己的身位，抽身离开，然后又悄然“放大”放各自的冲击势头，倒是让它们完全来不及刹车，既滑稽又惨烈地狠狠撞到了一起，骨肉成泥。 最惨的还要属那只被格莱林特用膝盖顶了上去的狮子。它根本没来得及用铁木长枪进行防御，直接就被他一个膝顶，撞到了柔软的心腹部位置。 ——这才是真正的、写实风格的心碎。 不算最开始的那只倒霉狮子，格林莱特以一对五，只短短的两三个回合之内，就已经击杀了三个目标！ 而且剩下的两只怪物也被轰断了武器，基本没有任何威胁了。 甚至躲在他身后、被挡住了视线的卡洛儿都没来得及插手。 毕竟它们只相当于半个序列6，而且，“阴谋家”主要还是提升脑子，所以这些人身狮们完全没法对抗格林莱特，全都是被他一击毙命。 不过，对格林莱特来说，搞清楚它们为什么放弃了自己擅长的陷阱、阴谋等手段，选择强攻自己和卡洛儿，那才是最重要的！ 格莱林特看着同伴转瞬就被击杀了，自己也被轰断武器、被逼退了好几米远，吓得几乎完全呆住的最后两只狮子，没什么表情的撇了撇嘴，双拳随意地捣出，同时混乱距离，直接落到了它们身上……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九章 合作的重要性 解决掉了这六只怪物之后，格莱林特还没来得及收拾材料，远远的坡顶就露出了好几个人影。正当他以为这又是一批人身狮的时候，他们警惕地走了下来。 “这不是那个很高傲的小子吗？” 格莱林特一看就认出了那是谁，前几天他刚到斯隆士兰、还没进城的时候，就和那家伙打了一下交道。 他叫雷夫·齐默尔曼，是猎人途径的序列6的“阴谋家”,疑似非凡家族的子弟。 但猎人途径目前被北大陆的索伦、艾因霍恩两大天使家族牢牢把持着！这种南大陆的边陲城市嘛……能出个半神就算是相当了不起了。 格莱林特认出他的同时，对方也看清楚了格莱林特。 他当即就想命令族人直接撤退！ 虽然他还不知道格莱林特又提升了一个序列层次，但光是之前在城外的短暂对抗，他就已经非常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格莱林特这会儿还开着半巨人形态，看起来就比之前要猛得多。 “或者……” 看到族人们慌慌忙忙地往那几只人身狮靠了过去,他对比了一下双方的人数,又摸了摸手里的封印物，隐蔽地看向了被格莱林特护在身后、弱不禁风的卡洛儿。 在中低序列，多位非凡者依靠巧妙的配合，往往是能够以弱胜强的。 而且他还可以挟持人质！ …… “止步。” 看着那一男两女抢在了雷夫的前面，要动自己的战利品，格莱林特当即暴喝一声，裹挟着凛然的威严，生生把他们三人唬在了原地。 稍楞了几秒，雷夫赶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一男两女里面，一个看起来年龄不是太大的女孩当先从格莱林特的喝问里挣脱了出来，鼓起勇气质问道： “干什么，你想抢占我们的猎物啊？” 这种时候，格莱林特要是去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分辨，那反倒是丢份儿了。 他淡漠的瞥了她一眼，没有争辩什么，把目光放到了旁边的雷夫·齐默尔曼身上,真正的“阴谋家”配合多名非凡队友,以及有可能存在的神奇物品，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格莱林特不和她计较，卡洛儿倒是被她颠倒是非的说辞给气笑了： “这怎么就成了你们的猎物？” “呵呵，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人身狮是你们人为圈养的怪物啊？” 但凡是做魔药材料的非凡生物，都没有“养殖”这一说法，因为非凡特性总是守恒的。 她虽然知道这群人身狮就像是找死一样的，放弃了惯用的阴谋和陷阱，选择了直接攻击他们两人，必然是另有隐情的，但在她看来，格莱林特击杀的怪物，那自然就该归他。 毕竟立场决定态度。 当然，她还不知道格莱林特和对面那家伙早有过节。 那女孩儿还想再做争辩，倒是雷夫拦下了她，他就像是在提醒格莱林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朝格莱林特问道： “这也是你的意思吗？阁下。” 搞什么？ 装作不认识,就当之前的过节不存在？ 格莱林特身体回缩,顾不得去处理自己有部分破裂的衣物，冷笑道： “嘿,齐默尔曼先生，上次你在我手里逃命的时候，可没这么礼貌。”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听得卡洛儿和对面的三个非凡者同时都愣住了。 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等等……逃命？ 原来不是有交情，是有过节啊！ ………… “咳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咳嗽打断了格莱林特的权衡。 “格莱林特，他们……咳咳……” 卡洛儿的话没能说得出来，就又被一声咳嗽打断了。 但格莱林特已经不需要她提醒了，早在她咳嗽出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个序列5的“窃梦家”，哪有那么巧，突然就生病了？ 想到这一点，他当即一步迈出，同时混乱距离、身形变大，虎入羊群般落入了对面四人的“包围”里。 “小心！” 看到他选择冲过来近战，雷夫当即大喊一声，同时身体本能的化为了一道炽白的焰流——他的选择是相当正确的，格莱林特的目标就是他！ 谁让他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呢？ 擒贼先擒王么！ 一拳落空，格莱林特并不收力，反手混乱了自己的攻击目标，捶向了最近的那个女人，那是一个长相秀美，身量颇高的女人。 在她的视线里，原本错开了一两米远，原本攻向雷夫的一拳，突然就临近了自己……同时，那个看起来很高贵的鲁恩男人眼里，闪过了两道耀眼的银白，彻底占据了自己的视线。 她昂起了弧线优美的下巴，似乎要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惨叫。 但是，她僵硬在了原地，身形如同受击的玻璃一般喀嚓破碎，碎片的幻象迅速崩解，洒落了一地。 格莱林特没显露出失望或是其他什么表情，把一部分注意力投射到了雷夫那里。 化作焰流之后，雷夫注意到格莱林特没追击他，选择了改换目标，于是有了决断，离弦的利箭一般，直接激射向被疾病感染了，且没人保护的卡洛儿。 卡洛儿当即打算右手虚抓，拧动腕部，但一声要命的咳嗽碰巧打断了她的施术。 索性她还有着“诈骗师”的敏捷，灵巧地躲开了这一次袭击。 同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了一个淡青色的领结，随后单屈右膝，仿若执剑一般在身前插入了大地，身躯浮现出了一层晨曦般的微光，在自己和格莱林特的体表同时张开了一道坚固的护盾。 窃取没能成功之后，她就没有再重复进行尝试，选择了灌注灵性到“守护者领结”里面，激发护盾。因为现实不允许她第二次失误，一旦她再次窃取失败，那将会落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看到这一幕，格莱林特稍稍放心下来。 随后，他让那个刁蛮丫头和马脸汉子丢出来的两枚赤红火球，诡异的绕过自己，直接地轰向了对方。措不及防之下，两人都被逼得化身火焰，借此躲避对方的攻击。 ——身为混乱的导师，格莱林特当然不会惧怕混战。 利用混乱，为自己谋取利益，本就是他该做、同时也相当擅长的事。 没了“特伦索斯特”之后，也就没人帮忙格莱林特抄录非凡能力了，目前对他来说，还称得上“底牌”的非凡能力只剩下了一个“秩序回归”，其它还有几个序列4的能力，他是可以凭借“尤诺之誓”直接释放的，且在层次上同样达到了天使之王位格，只不过受限于灵性，没法随心所欲的挥霍罢了。 但就算除了这些强大能力，格莱林特也还抄录了很多其它技能。 只见他配合着眸子中正在翻动的两轮虚幻书影，嘴巴拟声作响： “砰。” 这是序列4级别的空气弹，威力堪比普通的炮弹，只是因为出自神奇物品，所以才会稍微弱一点……但想干掉那个高挑女人，这一炮的威力肯定是完全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呵呵，明知道她能使用魔镜替身，格莱林特在没处理掉那个非凡能力之前，又怎么会死盯着她不放呢？ 他的真正目标是旁边的刁蛮少女。 在错位不是太远的情况下，在这枚空气炮临近那个高挑女人、即将炸开的时候，格莱林特早已伸出了手，似乎要拉那枚炮弹一把，改变它的运动轨迹。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痒，然后就异常痛苦、完全压抑不住的，“咳咳”直接咳嗽了两声——仗着强大的身体素质硬撑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还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了疾病，如果不做处理的话，病症将会逐步加深！ “痛苦魔女？” “还是封印物？” 格莱林特被打断了施术，他做着猜测，眸子里闪过了少许幽光。 接着，目标未被改变的空气炮“轰”地一声，直接在高挑女人的身上炸开，但她的身影却霍然收缩，变成了一根被打断的黑杖。 与此同时，各自躲过对方火球的刁蛮少女和马脸汉子，三两步之间直接逼近了格莱林特，一个抖出了一条赤红的火焰长鞭，一个凝聚出了一杆炽白的火焰长枪。 格莱林特一概无视。 就算不用“混乱”，他也还披着卡洛儿帮忙附上的“守护者护盾”呢。 “这样对方有配合，我和卡洛儿却是各自为战，很是不好，一旦她那里的护盾被雷夫磨破了，我们两个都会非常危险！” 目光扫过，格莱林特瞥到了雷夫正在掌心凝聚一个又一个的炽白火球，然后用它们来轰击卡洛儿周身的微薄晨曦，他看着咳嗽得越来越频繁的少女，不由有些担心。 重复性攻击是可以磨破“守护者护盾”的，虽然卡洛儿同样也可以不停灌注灵性，用来加固护盾，而且她有着“深红额饰”，拼灵性怎么都不会输给区区序列6的雷夫……但格莱林特还是有点怕，因为随着时间的延长，他和卡洛儿患上的疾病都会越加严重，而以“偷盗者”的身体素质，卡洛儿根本支持不了太久。 还好的是，在之前的某个空当里，躲在护盾里的卡洛儿已经成功窃走了蔓延在自己身上的疾病。 目前她正在被新一轮疾病感染。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十章 “黑皇帝”纸牌（上） 只简单权衡了几秒，格莱林特就已经有了决断： 迅速撤离！ 倒不是不能打，如果他敢于冒险，把这几个人全灭其实是做得到的，毕竟他能动用高位格非凡能力，而且有“灵界旅行”在手，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主要的原因还是： 无论是站在利益立场还是情感立场,他都没有非要把这帮人干掉的理由。 况且就算要冒险，那也应该是他自己一个人冒险。 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格莱林特原则上不会代他人做出冒险的决定，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即使是上次他以序列7直面瓦尔特，且双方同样都有一件对应序列4的神奇物品，他也没有暴露卡洛儿,故意拉她下水，只是猜到了她会出手,所以才没第一时间选择逃跑。 当然，这个理念的另一面解释是： 如果其他人不是同样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那就最好也别牵扯自己。 …… 做好了撤退的打算之后，格莱林特顶着护盾，拿肩膀硬抗了一记马脸男子投射过来的火焰长枪，同时一步迈出，混乱距离，直奔“雷夫”而去，同时伸出右手，露出了腕部明显是神奇物品的细碎宝石手链。 这些一连串的动作，在不了解格莱林特的雷夫看来，还真以为他是要暴起强攻一波，于是他赶忙选择了化作火焰退开，选择了暂避锋芒……但卡洛儿就不一样了，她非常清楚“秘法之链”的特点，明确的知道,除了“记录”非凡能力,别的时候使用这件物品,都不需要露出它的本体。 那么格莱林特的意思就非常明确了。 一步落到了雷夫刚才的位置之后，格莱林特一边伸手抓向了卡洛儿的臂膀，一边意味不明地朝刚刚落地的雷夫·齐默尔曼笑了笑，像是在表达一次友好的问候。 与此同时，卡洛儿也配合地撤去了浮于体表的晨曦般微光。 “不好，上当了！” 雷夫当即心里一个咯噔，正当他反应过来，捏出了一枚火球的时候，格莱林特两人的身形已经迅速变淡，遁入了灵界。 他还不清楚格莱林特真正的实力，满以为对方只是架势唬人，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而且格莱林特还碰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还丢掉了一笔小财，心情当然说不上太美丽。 “明天再留在斯隆士兰逗留一天。” 晚间的时候，他这样朝阿芙拉吩咐道。 目前格莱林特的行程一直都是她在安排，不过到今晚这一次吩咐为止，他已经连续拖延三天了。 “好的,老师。” 虽然格莱林特什么理由都没给，但阿芙拉仍然还是很乖巧的听从了吩咐。 卡洛儿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她想的是格莱林特刚刚晋升，也许需要一两天来调整状态呢？ 至于格莱林特自己，他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是顺着之前的想法，找贝尔纳黛完成某个交易，二是明天又是召开塔罗会的日子，这并不太适合在旅途中进行，哪怕卡洛儿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不少秘密。 吃过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格莱林特又一次封闭了这里。 他来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奇异空间。 巨大的宝石王座上，他头顶着那一轮幽深的“太阳”，食指不快不慢地敲击着褐铜色的长桌，思考起了两个问题： 一是修改自己“混沌之子”位格的最末两段尊名，因为他“六元一体”的那个仆人，现在已经莫得了。 虽然目前他的这个尊名，只给了巴塞尔和卡洛儿，但要是他们多次祈祷没得到回应的话，那对“混沌之子”的威信将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然，向神灵的祈祷，本就不是必然能有回应的，这倒不是不能糊弄。 关键是格莱林特怕误了自己的事。 “您的仆人六元一体”这一句肯定是必须要改的。 最后一句“灵界之上的皇帝”倒是可以暂时不动，只要“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还承认他是灰雾之上塔罗会里的“皇帝”，这句祷辞就不会失效，始终能指向他……而且如果他这一层身份加固到足够稳定的话，即使“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口头不承认也没用，因为那就是一个客观事实——除非祂新造设一位“灵界之上的皇帝”，或者是用“篡改”等权柄刻意进行干扰。 但一直用“诡秘”的神域来描定自己，总归不是个事儿。 要是克莱恩能一直坐着“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宝座，那当然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是“天尊”或者阿蒙短暂执掌源堡的时候，拿这一点来坑他的话，他就会非常被动。 所以他想的是，不如趁这次，把这两句一起换了，也免得频繁更换尊名，有损自己神灵的形象。 对于新的尊名，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暂时还不太清晰的想法…… …… 第二个问题是处理聚集在“尤诺之誓”上的祈祷光点。 虽然当前信仰那位“夜皇”陛下的人已经不是太多，但直接依附于这枚指环的祈祷光点，终究还是会被“窥秘人”、“怪物”等特殊途径的非凡者感知到。 对于这一点，格莱林特其实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 他一没有“嫁接”之类的手段，二也不能让尤诺把那些祈祷的人全部用呓语吼死…… “这样吧，你平时就待在这铜桌上好了。” 他朝尤诺吩咐道。 精致的九节指环轻轻跃动了一下，没显露什么抗拒和反对的清绪，对它来说，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都能直接感应到格莱林特，因为“秩序”无处不在。 对格莱林特来说，同样没什么影响，如果他把别的东西放在了这里，那还需要颇为复杂的献祭和请求赐予仪式进行存取。 但他是所有秩序的统领者，只要他能感应得到秩序，他就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直接拿出这枚指环。 ………… 第二天，用过早餐之后，格莱林特目送阿芙拉带卡洛儿出去游玩，叮嘱过她们注意安全之后，自己就假装待在房间休息，实则是将意识投射到了高位，开始操纵起安西来 安西现在仍然还顶着艾伦·比伯的模样，二十五六的年龄，黑发褐眼，肤色白净，一副常见的北大陆面孔，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平平无奇的长相，属于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那种存在。 此外格莱林特为了让这个身份更加真实，还给他设定破产商人独子，现因奇遇踏入了非凡世界，暗中服务于格莱林特，属于军情九处的线人……等等一系列背景，而且他还借军情九处的职务之便，真正的给他弄了一个“艾伦·比伯”的身份证明。 就算有人去查，最后也还是会查到军情九处这里。 在这一点上，他并不像克莱恩套马甲那样，故意布下了重重疑阵，因为目前这个身份，除了在索比亚有一支私军，完全没做什么违背鲁恩利益的事，而“军情九处”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层极其有利的保护。 普通野生非凡者，还是不敢捋官方非凡者的虎须的，这能有效的减少许多麻烦。 当然，如果不是他实在找不到套教会马甲的空子，他其实更愿意搞一个“值夜者”或者“代罚者”的身份。 没办法，对教会来说，类似于廷根值夜者小队这种“乡下”非凡小队，那还是有机会顶替的，但那种不能四处活动身份就没什么意义，而且格莱林特根本没法整天操作他活动，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而类似于“红手套”之类的部门，那检查就太严格了，而且还有向圣物发誓的操作，还需要定期接受高序列强者的培训…… 就连军情九处，其实也没那么容易混进来，别忘了，格莱林特当初也是发过能威胁到“圣者”的誓言，然后还要赌上马里亚诺家族追随奥古斯都一千多年建立起来的信任，然后才相对“容易”的加入了进来。 就这样，他在职位上，也还只能从最底层做起，只在军职上稍微占了一点便宜。 …… 贝克兰德，桥区，“勇敢者”酒吧。 通过安西祈祷形成的视野，格莱林特在这里又见到了穿着白衬衣黑马甲，脸色苍白气质冰冷的“活尸”马里奇先生。 他又在和自己的活尸打牌。 至于那位容貌精致的“怨魂”莎伦小姐，他倒是没有见到。 他能够确定的是，对方现在确实不在这座酒吧里，因为他现在是神灵视角，别说莎伦，就是她老师在这里，也不大可能瞒得过他的视线。 “上午好，马里奇先生。” 安西摘下了用来“躲雨”的米白色黑圈礼帽，按在胸前问好道。 毕竟贝克兰德的天气不是太好，经常有阵阵小雨落下。 马里奇撇下自己的活尸，行了一个南大陆的礼节，疑惑地开口问道： “早上好，比伯阁下。” “距离你下一次给我们提供南大陆的情报，似乎还有一段时间？” 格莱林特和他们约定的提供情报的时间是月底，目前还只提供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彼此刚见面的时候，面对面交流完成的。 他后来倒是已经理解了，当时莎伦打断他企图谈判的打算，直接答应“艾伦”索要节制派扮演法的格局。 所以他现在对格莱林特的观感倒是非常不错。 毕竟有意识培养节制派“囚犯”的人，怎么想品格都不会太差。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十一章 弗雷格拉和祂的从神们（上） 安西噙着笑容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的，但我这一次并不是为提供情报而来。” 找贝尔纳黛这回事，无论怎么朝马里奇他们解释，都是不太合理的。 这是因为他现在和莎伦马里奇他们，还没建立起太多信任，而且他上次直接就揭露了对方的身份,要是这次再曝露出，自己对他们接触的非凡圈子也一清二楚…… 所以格莱林特干脆选择了装得神棍一点： “是这样的，我，唔，我所服务的那位先生，格莱林特阁下，他遇到了一些困难，迫切地需要一位神秘学知识足够渊博的强者提供一些帮助。 而他从某个预言里得到的启示是： 他能在你们这里得到相应的线索！” 马里奇目光微沉地看了安西一眼,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头,颇有些惊疑地低声重复道： “预言？” 他对预言并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预言虽然也比较困难，但更难的往往是正确进行解读。 格莱林特深知言多必失，没有再多做糊弄，任凭马里奇斟酌了足足两三分钟。 只见他权衡完毕，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没交往过类似的强者，这样吧，回头我帮你问问莎伦好了。” 这话说得很是含糊，但格莱林特清楚他们确实有所顾虑，在暗自苦笑的同时，也很能够理解他的做法，只好笑着表示了感谢，随后从容地告辞离开了这里。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调整好了相貌、坐姿甚至是灵体配比之后、无尽地深红从格莱林特的眼底涌现了出来。 灰雾之上，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起了恢弘的神殿。 “愚者”克莱恩用意识点触了三枚星辰之后，古老而又奇异的青铜长桌两旁,三团深红液体似的涌起,复又喷泉般垂落,雕琢出三道人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笼罩在灰雾里的朦胧身影朝克莱恩行了一礼，浅笑道： “您的强大远超我们的想象。” “可惜这里没有美酒，否者我们就可以为您的尝试成功而干杯了。” 她指的是克莱恩响应仪式魔法的那件事。 阿尔杰也跟着赞美了一句，倒是格莱林特，除了状似惊叹地含笑点了点头，没做更多表示。 当然了，在奥黛丽和阿尔杰看来，他作为一个“神眷者”，想必他的祈祷是经常能得到回应的，是经常能聆听神灵教诲的，没什么特别的惊叹才是正常且合理的。 短暂的问好与交流之后，奥黛丽提交了本次聚会的唯一一页罗塞尔日记。 格莱林特并不喜欢背负债务。 等克莱恩读完日记，他当即抢先起身，以手按胸微微欠身，朝上首的“愚者”克莱恩说道： “感谢您昨天提供的帮助，愚者先生。” “不知道您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回报？” 他这豁然起身的架势,倒是把奥黛丽和阿尔杰吓了一跳,等听清他的话，他们才在不同程度的惊奇和疑虑中各自做出了某些猜测。 “愚者”克莱恩今天没得到什么震撼的消息,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含笑说道： “一件小事。” 毕竟我就只提供了让“皇帝”先生发挥的场地而已……他如是在心里叹道，并有些遗憾为了保持“愚者”的格调，不方便借“神国震动”来索取太多报酬。 “罗塞尔日记、或者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的情报，这些都可以作为你报酬，我会视相应的信息来给出‘定价’。” 毕竟我“愚者”是一个崇尚等价交易的存在。 其实他现在最想要的，是“小丑”魔药的配方，但这是不符合“愚者”身份的事物。 格莱林特一直对克莱恩这种既在定价，同时又在直接参与交易的操作吐槽不能，这会儿心情放松，不免就有了一点恶趣味。 只见他点头回应道： “好的，愚者先生，我想到了您也许有着这样的需要，所以在昨晚有向我主祈祷，并且确实得到了一些信息。” 来自真神级隐秘存在的信息？ 克莱恩不自觉地前倾了身体，竭力保持着听小朋友讲故事的毫不在意的态度，用平缓的语调低笑道： “不必紧张，皇帝先生，你可以坐下来向我们分享。” 不只是克莱恩，奥黛丽和阿尔杰也同样都端正了身体，兴致盎然地期待着格莱林特的讲述。 格莱林特依言坐下，清了清嗓子，组织着语言叙述道： “我记得上一次向你们说的是，安提戈努斯家族最早可以追溯到第三纪？” 奥黛丽小幅度的点了下头，表示确实是这样。 格莱林特当然不是健忘，他只是找到一个讲述的切入点而已： “事实证明，安提戈努斯本人，远比我知道得还要更加古老。 在第二纪的时候，祂就已经存在了。 那时候，疯狂还笼罩着大地，想必各位都有所了解，在那个年代，天空、海洋和大地的主宰是巨龙、巨人、异种、精灵、恶魔、不死鸟、死灵以及魔狼，它们分别都有着各自的统领者，也就是那些古神。 古神之间的故事太多太杂，而且我所知的也极为有限，不妨等以后有机会再和大家进行分享。” 他说。 他半是故意半是无心地勾起了几位成员的好奇心，然后无视了他们好奇而又夹杂着幽怨的目光，话题一转地说道： “其中，魔狼一族的古神叫做‘毁灭魔狼’，祂的真名叫做： ‘弗雷格拉’。” 说道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留给克莱恩一定思考的时间。 “弗雷格拉？这不是我晋升的时候听到的呓语吗？” 克莱恩有所恍然，凭直觉就能确信，“皇帝”先生所讲述的，都是真实的信息。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安提戈努斯、“占卜家”途径、还有这古老的灰雾之间，隐约有着各种神奇而又紧密的联系，似乎编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各个方向无死角地将他笼罩住了，这张网的名字叫做——命运！ 除了听故事一样的满足了一些猎奇的心理，奥黛丽完全没什么异常。 与她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倒吊人”阿尔杰先生。 “古神的真名！毁灭魔狼……弗雷格拉。” 他对于挖掘这种强大存在的隐秘，既感到亢奋和激动，也感到有些亵渎、有些不安。 格莱林特不去管他们的想法，继续丢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安提戈努斯就是‘毁灭魔狼’弗雷格拉的从神之一。 祂的另外两位从神是‘亡灵之神’萨林格尔，以及‘厄运女神’阿曼尼西斯。” 讲到这里的时候，他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再讲一句这两位存在后来的经历……这很有可能引起奥黛丽她们的抵触，但同时也能很好的帮助他们认识到世界的真相……三观冲击也就那么一阵子罢了，各自的成长才是有益且长久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最关键的是，“黑夜”并没有知查人心的权柄……只要奥黛丽他们听了之后，不要表露出什么异常，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隐藏情绪这一方面，他则是充分相信克莱恩的心理素质。 至于奥黛丽和阿尔杰，他们两个一个是“读心者”，本就擅长对别人隐藏情绪——而且隐瞒这种极端强烈的情绪和想法，必然是有助于她快速成长的；另一个则是早就已经知道，黑夜教会最早是“隐密组织”，而且他本来就不信仰黑夜女神，谈不上有太强烈的三观破碎感。 想到这里，他迅速地有了决断。 第十二章 弗雷格拉和祂的从神们（中）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皇帝先生。” 就在这时，奥黛丽瞪大了碧绿的宝石般眸子，好奇的追问道。 克莱恩和阿尔杰虽然也很好奇，但是倒没这么明显，尤其是克莱恩，他作为需要自重身份的“愚者”先生，而且还是作为“复苏的古神”,当然不应该对这些古老的秘闻表现得太过感兴趣。按照常理，这些秘闻里的绝大部分，应该都是他知道甚至是直接或者间接参与了的。 ………… 格莱林特就好像那些讲故事的人一样，在故事讲到最高潮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他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揭“黑夜”的老底，但此时却没有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而是转而说起了“愚者”先生比较关心的情报。 只见他噙着笑容,朝对面的奥黛丽微微颔首，然后尽可能温柔的回应道： “正义小姐，我非常理解你求知的心情，但还请不要着急，如果你们对那两位从神的秘闻感兴趣的话，我并不介意做出一定的分享。 但首先，请允许我先向愚者先生讲述完‘安提戈努斯’的情报。” “非常抱歉，皇帝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 听了他的话，奥黛丽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起身提起裙摆，歉然地行了一礼，然后安静而优雅的回归到了“观众”的状态。 格莱林特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朝克莱恩说道： “准确的说,安提戈努斯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弗雷格拉的孩子,也就是说，祂的真身同样也是一只魔狼。 不过那些古神们无一例外都非常疯狂,完全不能左右自己的理智，祂甚至还残杀过自己的其他孩子。 毁灭魔狼陨落之后，安提戈努斯得到了祂的一些遗物，顺利的活到了第四纪。而利用弗雷格拉遗留的那些事物，在第四纪的时候，祂成功的更近一步，但也因此而变得半疯了……” 说到这里，格莱林特意味深长的看着克莱恩，态度相当僭越。 “我主的说法是，安提戈努斯在那次更近一步之后，位格得到了提升，时人称祂为： 半个‘愚者’。” 半个“愚者”！！！ 奥黛丽和阿尔杰豁然一惊，听出了试探，听出了冒犯，这让他们禁不住身躯疯狂颤抖，心底迅速的浮现出了不安、惶恐、畏惧和一丝直面未知的解脱和释然——这位古老而强大的“愚者”先生，虽然没表露出什么恶意,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完全相信,一点也没有恐惧，没有迷茫。 现在“皇帝”先生的试探,不就刚好是他们了解“愚者”的一个契机吗？ 恐惧总是源于未知，而探索未知正是人类本能的渴望。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上首，投向了上首的“愚者”先生，想看看祂有什么样的态度、说法甚至是解释。 出乎格莱林特预料，也出乎奥黛丽和阿尔杰预料的是： “愚者”克莱恩既没有失态、没有震惊到当场掉马，同样也没有出离愤怒，直接降下雷霆般的怒火惩戒这敢于试探祂的存在。 他先是愣了几秒十来秒，随后身体前倾，铜两肘叉立在青铜长桌上，并将十指相扣抵在颔部，视线投到青铜长桌的最远处，不去看几位成员……然后姿态悠闲的低笑了一声，嗓音低沉而放松，浑不在意地说道： “我更愿意称祂为： 一个‘小丑’。” 仿佛在表示肯定一般，他故意在“小丑”这个单词上，明显的加重了音量。 没错嘛，他已经相当确定那位安提戈努斯是“占卜家”途径的高位者，那也就是说，祂的身份必然也就包含有“小丑”。 这毫无疑问属于定义片面，但同时也绝对定义正确。 一个“小丑”？ 格莱林特还没来得及吐槽克莱恩的沉稳和狡猾，以及“厚颜无耻”，现任“读心者”女士，奥黛丽小姐先就看出了一些东西： “唔，愚者先生并没有祂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和随意啊，祂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有些刻意……不过，祂说的好像真的是实话，祂真诚地认为，皇帝先生口中的‘半个愚者’只是一个小丑！” “这……” 受限于非凡途径，“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就看不出太多东西来。 不过他连蒙带猜的倒也脑补出了一些东西来： 首先，“愚者”本身一定是一个极高位格的伟大存在，因为“皇帝”先生一开始给安提戈努斯的描述就是从神，是用“祂”来代指的，那祂就至少已经是序列2，与各大教会的三重冠冕者位于一个层次！ 而祂即使是继承古神遗物，位格更进一步，至少到了序列1之后，也只能被称作“半个”愚者，那么“愚者”本身，那就毫无疑问的是真神级别的存在了！ 他还不知道有天使之王这个层次，位格高于序列1的未必就是真神。 其次，他联系之前猜测，“愚者”先生是一位复苏的古神，那么在祂沉睡的这期间，试图染指祂权柄和位格的安提戈努斯，可不就是小丑吗？ 这很合理，不是吗？ 阿尔杰目前的某些想法是，“愚者”很可能是那位陨落的“毁灭魔狼”弗雷格拉！ 读过代罚者里很多卷宗和典籍的阿尔杰知道，对于很多高位者来说，死而不僵是一个很正常的操作。 而且“皇帝”先生说了，古神是疯狂到完全没理智的，对子嗣没有任何情感，那反过来，安提戈努斯篡位祂的父亲也就不是什么太过离奇、太过难以解释的事了……而且安提戈努斯是继承了祂的遗物才走到了“半个愚者”这一步，那祂必然就有着“愚者”的某些特质！ ………… 不只是他，克莱恩本人也想到了“毁灭魔狼”弗雷格拉可能是一位“愚者”，甚至他还进一步推测，祂和“福生玄黄天尊”、和这片无垠的灰雾应该也存在着某些联系——甚至不排除两者等价的可能！ 就是不知道，祂和密修会，和查拉图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不过，“皇帝”先生给出的这些情报，价值明显已经超过了昨天的场地使用费，因此他倒是不太好意思再昧着良心继续薅羊毛了。 只见他沉吟了十多秒，仿佛完全揭过了刚才的那一茬，不见丝毫异常的说道： “好了，皇帝先生，你给出的这份情报，加上之前的解答，从价值上来看已经超过了昨天的交易……但有鉴于你昨天占卜的存在位格过高，所以就两相抵消好了。” 克莱恩还是很厚道的嘛！ 格莱林特暗笑着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对他来说，有源堡加成的占卜，价值要远大于这些看似重要，看似隐秘的古老秘闻……可以这么说，那些信息对他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甚至他都找不到合适的卖家。 想到这里，他当即回应道： “好的，愚者先生。” 接着，他收回视线，看向了奥黛丽： “正义小姐，你是否还想要了解那另外两位从神的秘闻呢？” “当然！” 奥黛丽碧眸一睁，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可等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对： “唔，可是，皇弟先生，我也许给不出您需要的报酬。” 说着，一向毫不在意价码、一向阔绰的她突然有点心虚，于是忍不住尴尬而又显得非常可爱地朝格莱林特眨了眨眼睛。 “没关系，这个秘闻免费。” 格莱林特笑着回应道。 免费？ 克莱恩心中一动，同时不无幽怨地想到： “为什么我需要的情报秘闻就要收费，而且还不便宜……是因为我作为‘神灵’，看起来不在意价码？还是说是因为‘正义’小姐是高贵优雅的女孩子，同样气质不凡的‘皇帝’先生对她有着格外的优待？ 唔，非凡世界也是个看脸的世界啊……不知道有没有能改变容貌的非凡能力，嗯，要是还能增加身高就更完美了。” 克莱恩腹诽吐槽了几句之后，这才听到“皇帝”先生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开口说道： “这个故事的结局，或许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有趣、那么事不关己呢，呵呵。” “‘免费’的真正意思是，对你来说，它的结局本就是一个‘代价’。”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十三章 弗雷格拉和祂的从神们（下） 故事的结局本就是一个代价？ 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他说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有趣，那样完全和自己无关呢？涉及神灵的事，本就不应该和几个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有关系吧？ “皇帝先生说话，也很有‘占卜家’的风格啊！” 他刚刚读的那一页日记，正好就是罗塞尔和查拉图之间的一些交流，也由此引出了祂“占卜家见一个揍一个”的狠话。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完全被格莱林特的话给吸引住了。 他很快忘掉了自己对“区别对待”的腹诽，开始期待起那两位从神的故事来，只是还残留了一点险些露底的心悸，因此很是忌惮“皇帝”先生这位既强大、又有着深厚背景的非凡者。 ………… 格莱林特没再多绕弯子，见已经充分地调动了三人的兴趣，便沉声开始讲述道： “我们先来说说‘亡灵之神’萨林格尔的故事。” “光是从这个神名，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祂执掌的是‘亡灵’权柄,统治着死灵。” “而遗憾的是,‘毁灭魔狼’并没有相关的权柄，也就是说，祂在弗雷格拉陨落的时候，并没有安提戈努斯那样的幸运，没得到什么事物。” “呵呵，魔狼的遗物总是留给了魔狼，但祂的本体更类似于羽蛇。” 哪怕是“邪神眷者”，格莱林特也不方便妄议黑夜女神的本体，这是对一个真神级存在最基本的尊重。而且这并不属于他非要告诉奥黛丽和克莱恩的信息，所以他这一句话，只是随手埋了一根钉子，就看他们能不能自己联想出什么了。 说着，不管三位听众有什么反应，他继续讲述道： “但祂也因此而失去了掣肘，成功的转投到了不死鸟始祖那里。” 说道这里,他略带戏谑的道： “这位所掌控的,就是‘死亡’的权柄了。” “所以在祂也陨落了之后,萨林格尔仍然还是遇到了‘继承遗物’的好事。” 这得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连续投靠了两位古神，都在能够令古神陨落的危险场面里下苟存了下来，最终还继承到了自己需要的事物…… 三位听众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这一点，但克莱恩碍于“愚者”的身份，奥黛丽又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因此只有“倒吊人”阿尔杰开口笑道： “如果不是皇帝先生你明确的告诉了我，祂是‘亡灵之神’。我想，从那两位古神的结局来看，祂也许更适合‘厄运之神’的身份，因为祂甚至能给自己侍奉的古神带来死亡的厄运。 而祂自身的经历，则更像是‘幸运之神’。” 看格林莱特暂时停顿了一下，他还以为萨林格尔的故事已经到此结束了，因为同样是继承了古神遗物的安提戈努斯，也只是更进一步，被称作“半个愚者”而已，没能登临真神之位。 祂总不会还投靠了第三位古神吧？ 听到阿尔杰的玩笑话，格林莱特浅笑了一下，语气不变地继续讲述道： “祂同样也成功地更进了一步。” “但和安提戈努斯不一样的是,祂最终成为了真正的伟大存在,且祂的神名我想你们并不会太陌生： ‘死神’,或者说‘冥皇’。” …… “什么？” 阿尔杰当场失声，奥黛丽也瞪大了那碧绿的眸子，只有坐在上首的“愚者”，被格莱林特拿“安半愚”诈唬了一下之后，把身形隐进了越发浓厚的灰雾，没显露出什么异常 “这不是说明……” 阿尔杰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栗了起来，脑子里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很想但又完全不敢看向上首的“愚者”先生。 这是在亵渎神明啊！ 如果“皇帝”先生说的是真实的历史，那岂不是说明，真神也并非是天生存在的？是可以后天成就的？ 只要现有的神因故陨落了…… 阿尔杰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皇帝”先生的言辞就像是魔鬼的呓语一样，企图让听者不自觉地往亵渎神明的方向去思考，不自觉地走向堕落。 但是，“愚者”先生却并未否定他的说法！这是不是能说明，他并非在妄言欺骗、而是确有其事？ “还真是‘真神宁有种乎’啊！” 克莱恩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看到“皇帝”先生咧嘴朝“倒吊人”先生笑道： “对，你猜的完全没错。” …… 无垠的灰雾里，短暂地陷入了落针可闻寂静，恢弘的殿堂仿若亘古如一，静静地旁观着人世间的风起云涌。 ………… 不破坏和重构三观，又怎么能成长？ 格莱林特自问了一句，准备给奥黛丽和克莱恩这两个黑夜女神的信徒再下一剂猛药。 尤其是克莱恩，黑夜对他友好，可不见得对自己也是一样。 虽然祂在因斯·赞格威尔和“0-08”的事上，答应了给自己附加一层“隐秘”，看起来是挺友好的。但以祂的心机和城府，要是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看明白了态度和倾向，那才是怪事……所以在“0-08”这件事上，就算祂真的愿意提供帮助，那证明不了祂的善意，更大的可能只是顺便提防亚当一手，让自己这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外神”和那位“神子”互相牵制，达到一种平衡。 所以说有了现在的机会，格莱林特当然要在克莱恩面前，给祂多上一点眼药！ 说不定以后有用得着的机会呢？ 沉默了一两分钟之后，他将十指相扣，双手搭上了桌沿，平缓而又有力地继续讲述道： “接下来我们说一说‘厄运女神’阿曼尼西斯的故事。”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看了看三位成员，确定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这里，于是郑重地提醒，或者说告诫道： “注意，千万不要在现实世界提起这个名字，任何语言都不行。 一旦你们知道了它的含义，同时又说出了这个名字，那就会直接引来祂的注视……至于那会遭遇什么样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结果，我想，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 这就像克莱恩模仿阿蒙戴单片眼镜一样，如果你不知道对应动作、对应真名的意义，那就不用担心重复之后会引起对应存在的注视……但你要是知道了之后，还要继续作死，那就怨不得旁人了。 “皇帝”先生的意思是，这位存在目前还活着？ 可如果用的是不能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那就算说出了某些存在的名字，通常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比如说各大教会的三重冠冕者，他们在各自教会的圣典里都有着真名流传，不少邪教徒为了表示鄙薄挑衅，也都知道并且念过那些名字，但他们基本都没有因此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在心里面点了点头，同时又泛起了一丝疑虑。 至于他最近接触到的安提戈努斯，那个真名虽然也有很多人念过，但他们都不知道其含义，因此不在以上讨论的范畴里。 他的这个疑惑，马上就得到了格莱林特的解答： “和安提戈努斯一样，‘厄运女神’同样也在‘毁灭魔狼’的陨落里，瓜分到了那些那位古神的一部分遗物，并因此而更进一步，成为了真正的伟大存在。 祂的神名，我想你们更不会陌生。” 说着，他像一个魔鬼一样，笑而不语地看向了穿着奶白色蓬松蛋糕裙的“正义”奥黛丽小姐。 …… “皇帝”先生在看着我。 他看我做什么？ 他认为我对他没说出口的那个神名，应该很熟悉？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读心者”小姐惨遭滑铁卢，很快就陷入了完全地迷茫，短暂地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回应“皇帝”先生的注视。 “皇帝”看向了“正义”小姐，他认为她应该知道那个神名？……可“正义”小姐虽然比完全的神秘学菜鸟要好一点，但明显也像是非凡世界的新手，而且是贵族，是被娇惯着养大的，应该没机会接触什么非凡事件……那是否说明，她是在日常的生活中了解过相应的事？ 与此同时，阿尔杰心中若有所动，感觉自己好像把握到了什么。 “厄运女神”……“正义”小姐的日常接触…… “厄运女神”……“正义”小姐的日常接触…… …… 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关键词，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于是脱口而出道： “黑夜女神！” 差不多同时，“愚者”克莱恩也没忍住，微微抬了一下脑袋，显然也是根据格莱林特的提醒，想到了那究竟是谁。 奥黛丽怔了两秒，本能地反驳道： “这不可能。” “女神的尊名又叫做‘绯红之主’，这是红月的象征，而在创世神话里，红月是造物主的一只眼睛衍化而成的，这在各大教会的典籍经文里都是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心底，还是没由来地闪过了一丝惶恐。 “正义”小姐还是很天真啊，竟然拿教会宣扬的“绯红之主”来做反驳，那些东西既然出自教会自身，那就完全有可能是编造的啊。 不过她作为女神的信徒，不相信这样隐秘倒也很正常，如果我不是没什么信仰的穿越者，而是原主那种黑夜女神的信徒，那我肯定也会这样反驳。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神灵的信仰和教育在很多时候都是挂钩的。那也就意味着，作为一个神灵的信徒，他全部的认知里，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来自教会的洗脑，属于“常识”、“真理”。 克莱恩暗自评价了一句，随即看到“倒吊人”先生思索了一阵，有条不紊地向“正义”小姐辩论道： “这可能另有隐情，也可能是黑夜教会编造的说辞，我们没法确定。” “但不要忘了，黑夜女神的某一个尊名是‘恐惧和厄难的女皇’，除了‘恐惧’这个单词之外，这几乎可以完全等价于‘厄运女神’。 而且安提戈努斯家族也正是被黑夜教会给覆灭的！ 这一点并非皇帝先生单方面的说法，我也是可以确认的。 如果说黑夜女神和安提哥努斯两位从神更进一步的事物，同样都继承自‘毁灭魔狼’弗雷格拉，那祂覆灭对方家族的这一举动，就有着非常合理的解释了！” “而且除了皇帝先生的秘闻，我也曾经了解到，在非凡世界，确实有少数人认为，‘黑夜教会’是最早的隐秘组织之一。” 厉害呀！全都辩证到点子上了。 克莱恩暗赞了“倒吊人”先生一句，果然如格莱林特预料地那样，越发地警惕起黑夜女神来了，因为他所选择的，正是和安提戈努斯一样的“占卜家”途径。 奥黛丽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只好把视线投向了始作俑者“皇帝”格莱林特，眼神中还有着一丝希冀，渴望他能够给出更多更有力的证据，否定掉“倒吊人”先生的那个猜测，推翻他的论证。 “愚者”克莱恩也跟在阿尔杰后面，隐蔽地把视线投到了格莱林特这里，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迎着少女的目光，格莱林特沉默了。 其实可以单独交流，私下把这些东西告诉克莱恩的…… 他一时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 但既然木已成舟，那再多做犹疑反倒显得小器了。想到这里，格莱林特避开了奥黛丽的视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我早就说过，这个故事本就是一个代价。”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十四章 “黑皇帝”纸牌（中） 原来这就是代价！ 果然是一个无比沉重的代价啊！ 对一个有信者来说，信仰就是他人生的支柱，一切行为的指导，思想和逻辑的领导者……哎，只希望「正义」小姐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信仰，会选择付出生命的狂信徒吧。 嗯，按照「皇帝」先生的这两则秘闻来看，原来序列1之上，还真的有一个「真神」层次啊，而且就像我们服食魔药来晋升一样，想要从序列1晋升真神，似乎也有着对应的「魔药」？而且材料就来自于原有的真神！ 「占卜家」途径的真神应该就是「愚者」？不过现实世界里，无论是正神还是隐秘存在，似乎都没有一位叫做「愚者」的真神。这是不是说明，如果那位「安提戈努斯」还活着的话，目前这条途径的最顶端就是祂？ 寂静地古老殿堂里，克莱恩整合了格莱林特给出的秘闻，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猜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当先低沉平缓地开口道： 「好了，这不是你们现在需要多想的事。」 「如果没有交易的需要，那就照例开始交流吧。」 虽然心情仍旧非常复杂，但听「愚者」这样说了之后，奥黛丽还是应了声「好」，然后勉强收起情绪，语调低沉地请教道： 「我有一个问题。」 「请问我可以去哪里找到心里炼金会？」 其实除了心里炼金会，作为相邻途径的风暴，烈阳以及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应该都有着「观众」途径的一部分配方，但这对奥黛丽来说更不现实……况且「观众」的成长不仅需要配方和材料，还需要很多魔药里面没有携带的理论知识；还需要一些特殊技巧；还需要一些有目的的锻炼。因此长远来看，她尝试着去接触心里炼金会，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因此格莱林特也就没有提出这个偏门的思路。 「正义小姐，我认为你不用急着寻找心里炼金会，对你来说，当前最重要应该是消化‘读心者"魔药。」 阿尔杰摇了摇头说道。 奥黛丽飞快地瞄了一眼上首的「愚者」和对面的「皇帝」，见他们都没有要补充的意思，不免有些失望，也只能点头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有更充裕的时间做准备，更加自然地接触到他们。」 「好吧，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消化‘读心者"魔药，结束扮演？有什么判断的标准吗？」 阿尔杰也只是刚刚接触到「扮演法」，不是太了解，也就没有开口。 克莱恩倒是在今天的日记里面，刚巧看到了相应情报，他看「皇帝」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笃笃」地轻敲了一下桌子，语气平常地说道： 「在低序列，只要严格扮演，半年之内就能彻底消化，一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看向「正义」，缓缓补充道： 「彻底消化的征兆，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懂得，不用别人教导。」 「一个月……真好，谢谢您，愚者先生。」 她的情绪瞬间就昂扬了不少，尾音里的雀跃似乎已经替代了原本的迷茫和低落。 格莱林特下意识地微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她重点是半年，不要太过自信，但没能说出口——「读心者」比起同层次的「野蛮人」，可要容易扮演多了，而且奥黛丽的扮演天分也决不比他差。 …… 接下来，在奥黛丽询问过「愚者」先生有无增加新成员的打算之后，几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极光会和「堕落造物主」的相关情报。到这时候，克莱恩的灵性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好宣布聚会结束，遣回了几人的灵体。 深红从视线里退却，格莱林特无债一身轻地长呼了一口气。 他接下来的重心在四个方面： 一是进行扮演，消化「混乱导师」魔药；二是根据脑子里的「阶级」、「剩余价值」、「剥削」等关键词，将它们的概念整理出来，并尝试在各大报社发表；三是持续调查和关注「0-08」的动向；最后第四点，则是通过莎伦小姐和马里奇，尝试联系贝尔纳黛。 其中，在他的计划里，第一和第二点是合并在一起的，可以略等于同一件事。 因为一旦他将反压迫和反剥削的旗帜树了起来，并指明了它的正义性和正确性，那这些材料就可以作为反抗军的理论指导，思想纲领……那么在苏尼亚岛、在罗斯德群岛、在东拜朗和西拜朗的每一路反抗军们，都会有着相当合理且正确的「起义」理由！ 只要他们因此挑起了战争，那这场由格莱林特所「煽动」的混乱，毫无疑问会极大地加快他的魔药消化。 而这些文本和材料，如果起不到预期的作用呢…… 格莱林特根本就不会做那样的假设，在他作为「旧日移民」的记忆里，历史和现实都毫无疑问的证明了，向往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解放，是人类的天性，只需要有那么一个引子，那就一定能点燃燎原之火……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枚火星丢出来。 至于会在南北大陆的全世界范围内引发反剥削、反殖民战争，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的问题，格莱林特也并非没有预见，但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功利主义者。 只要那些人是为真理和信仰而牺牲的，那他们就算是死得其所，不留遗憾。 生命比之于真理、比之于信仰，到底哪个更重要？如果让格莱林特来选的话，他会选择生命，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了那些东西而选择牺牲的高尚者，因为他根本没有真正的信仰。 但如果有人看到了他的观点，认可它，并将其作为自己人生的准则和毕生的追求，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去争取它、去捍卫它。 那在格莱林特看来，就是完全值得的，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无怨，也无悔。 ……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他拿出了吸墨钢笔和白纸，逐一罗列出了自己回忆起来的关键词……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在大学里写论文的时候。 有所不同的是，那会儿他往往是先把文章给编出来，然后把「重复次数最多的词语」拿出来，作为通篇文章的关键词。但现在就不一样，现在他是围绕着固定的词语，有着明确思想、明确目的地在进行创作。 …… 笔尖落在雪白地纸张上，沙沙作响。 一个个单词逐一涌现，串连成句；一句句语言有序衔接，组合成段；一段段文字巧妙接合，勾勒成篇。 沉浸在文字里的格莱林特，并没有注意到时间，也没有注意到俏生生地半匿在门后的卡洛儿。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阿芙拉已经回来了。 但看到他这么专心致志，似乎在书写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她也就没有过来打扰。 …… 冬日里的太阳落山得早，日头很快西沉，在无垠地原野上映照出大片大片地红霞，竭力在对抗着夜幕地侵蚀，似乎要给人间带来最后的一缕光明。 随后，暗夜笼罩了大地。 沉浸于创作的格莱林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门旁的卡洛儿；专心致意地看着格莱林特背影地卡洛儿，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阿芙拉。 直到她轻拍了一下金发少女的香肩。 卡洛儿偏过头来，略带不满地看着短发微卷的阿芙 拉，似乎是在责怪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阿芙拉探头看了看，发现格莱林特还在专心书写，只好无奈地指了指旁边厨房的位置——她的意思是： 该叫老师出来吃晚饭了。 卡洛儿有所恍然地点了点头，同样看了看里面，稍作考虑之后，拽着阿芙拉远离了格莱林特的房间。 等到确认不会打扰到格莱林特之后，她似乎透过了数层毡布，看着房间里那个执笔用功的男人，无悲无喜地对阿芙拉说道： 「你和特里普先吃吧，给我和格莱林特留一份就好了，我会记得把吃的给保温好。」 阿芙拉隐蔽地撅了撅嘴，很是有些吃味。 什么嘛，你不过也才刚来两天而已。 想归想，她倒也知道，对格莱林特这种非凡者来说，别说晚一点吃饭了，就算是一两天不吃也没什么事，相比之下，肯定还是他正在忙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好的，卡洛儿姐姐。」 哪怕不考虑阿蒙带来的阴影，「雅各」这个姓，对不少有见识的非凡者来说，也是非同寻常的，所以卡洛儿在与人交往的时候，一向不会报出自己的姓。至于「姐姐」这个称呼，是她注意到了格莱林特从来不在仆人和随从面前摆谱，并且他和阿芙拉就像是真正的老师和学生，关系亲密，所以才特地让她这么叫的。 并且她确实要比阿芙拉大一些。 卡洛儿没觉得僭越，很是自然地点了点头，信步回到了格莱林特房间的门前。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许是到了深夜时分，权衡着某两个单词的格莱林特，突然听到了「哗哗」地虚幻水流声。 是「门罗」。 预料到马里奇和莎伦小姐商量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应该都会写信回复自己。 所以格莱林特在午饭之后，已经用「空间隐藏」，在自己信使「暗鳞梭龟」的腹腔内抓出了一个「随身空间」，以便它能继续帮自己送信。 有些麻烦的是，这并不能持久，所以他每隔一个月，就得重新给它附加一个「空间隐藏」的法术效果。 思绪骤然破碎，格莱林特接过了门罗带来的信件。 ——他还是习惯称它为门罗，反正真正的门罗已经死了。而作为一个非专业的前「律师」，格莱林特认为，死人应该是不需要被尊重姓名权的，所以他就借用了对方的名字，继续用来称呼自家信使。 不出所料，寄信人是马里奇。 与此同时，他的灵感若有所动，本能地偏头过来，看到了俏立在门前、半掩着身子的亭亭少女。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十五章 “黑皇帝”纸牌（下） “‘凌晨’好，大忙人格莱林特先生。” 她压低了声音，意趣盎然地笑着问好道。 格莱林特恍然一怔，待看到了窗外一片漆黑，这才有所知觉地苦笑起来。他专注于自己的文字工作，倒是忘了一件事： 今天是周一，是“黄金时代”酒吧非凡聚会的日子,而他上周委托了“工匠”为自己定做神奇物品，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已经制作完成了。 算了，只能等下周再去拿了。 他再看一看半靠门框地卡洛儿，报以同样的问候： “凌晨好，美丽的卡洛儿小姐。” 说完，他自己倒是忍不住，先失笑起来。 从没听过这样的问好！ “先进来坐吧。” 在正常情况下,让一位女孩儿坐男士的床沿，是一件有失体面的事，所以他连忙把乱糟糟的桌面收拾了一下，让出了自己坐的皮凳，退坐到了床沿——但实际上，深夜和一位小姐独处、让一位未婚女士到自己睡觉的房间议事……这些其实都不是足够礼貌，足够合适的事。 他还没意识到，哪怕普通人的礼仪，并不那么适合非凡者，他和卡洛儿的关系，也已经明显超越了普通朋友。 卡洛儿倒是狡黠地笑了笑，低声说道： “借用一下你的‘扭曲’。” 说着，她缠着长链的纤手朝格莱林特一抓，腕部拧动，“偷”走了格莱林特的非凡能力“扭曲”。随后,她反手系好帘门,并扭曲了自己的这个动作，变成了“封闭”。 她之前看格莱林特这么操作过，因此这一套动作倒是行云流水，相当自然。 正常来说，即使是到了序列4，经过质变，“偷盗”这个技能作用在别的非凡者身上，也只是能是三选一而已，不过她对格莱林特的非凡能力足够熟悉，再加上事先告知，因此才在格莱林特的默许下，一次就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扭曲”。 “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看着封闭好房间，落座下来的金发少女，格莱林特好奇的问道。 她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不想打扰到他们而已。” 原来是这样，格莱林特恍然，倒是不得不承认，女孩儿到底还是要比男人细心得多。 正想着，他看见少女忙活着，把小桌子挪了过来,摆在皮质独凳和床沿的中间,一边又开口道： “阿芙拉给我们留了些食物，我都保温好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要是再读信回信，再处理一下刚刚被打断的思路，那就该没完没了了。 我们？原来你也还没吃呢？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帮着少女收拾干净了桌面，看着她伸手薅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分切好的烤羊腿、干菜汤和细麦饼，它们都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说着笑着，两人度过了这一段独特的用餐时光。 若不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对，这倒是再正常不过的场景了。 “晚餐”之后，卡洛儿收拾好了餐具，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笑着指了指格莱林特奋笔雕琢的那些纸张： “我可以看看你工作了一天的成果吗？” 她有注意到，格莱林特之前只是简单的把那些纸张收到了一边，并没有隐瞒她的意思。而且她认为格莱林特应该要读刚才的那封信，说不定还要回信，所以也不会打扰到他…… “呃，没问题。” 其实那是下午四点到现在写出来的。 格莱林特呆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不过这些东西他本来就是打算要发布在报纸上的，当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 “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纠正一些语法错误或者是用词，能给我一些建议，那就更好了。” “不过目前我这篇文稿才只完成了一半。” 少女美眸微动，开心地点了点头，简短有力地吐出了一个单词： “好。” ………… 卡洛儿按照格莱林特标记的页码，厘清了稿纸顺序，沉下心阅读了起来。 同时，格莱林特也拆开了信封…… …… 马里奇的回信非常明确，莎伦确实在一个非凡聚会里，和某位神秘学知识足够渊博的强者有一定接触。 他们两人经过商量之后，给出了两个选择： 第一，是给出那个非凡聚会的的加入方式，让格莱林特自己去和那位聚会召集者交流。 第二，是由莎伦如实地向那位强者报告格莱林特的情况，由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见他。 格莱林特选择了第二种方式，但他并不确定，自己装神弄鬼编造出来的那个“预言”，究竟能不能吸引到“预言大师”贝尔纳黛，所以他稍加思索之后，又提了一句，自己的事情和一张塔罗牌“皇帝”有关。 这就肯定足以吸引到贝尔纳黛了，因为所有的亵渎纸牌都是她爹做的。 但莎伦和马里奇他们就不至于猜到什么，因为塔罗牌本就是一种神秘元素，且贝尔纳黛也正是神秘学专家，在不知道“黑皇帝”这个序列0名称的前提下，任谁都不会一看到事情涉及塔罗牌，就直接往“亵渎纸牌”的方向思考。 让莎伦帮忙，代为联系“神秘女王”，而非自己去参加那个聚会的理由是： 半神层次的物品，无论是材料还是特性，又或者是魔药配方、神奇物品，大都掌握在各个大型组织里，已经不再是常流通的事物，基本没可能通过非凡聚会交易得到，所以格莱林特也就不太愿意浪费时间了。 反正他笃信自己给出的线索，是一定能够吸引到贝尔纳黛的，因此也就无所谓是谁去联系了。 让门罗往原地址寄过去回信之后，格莱林特静待卡洛儿读完了他那半篇文章。 ………… 这第一篇文章，格莱林特的核心是阐明自己对各个阶级的定义，当然，为了阐述的更加清楚，他又引入了“剩余价值”、“剥削”这些原本没有、或者词义不同的单词，并做了一定的解释，从现实情况入手，论证了它们客观存在……目前他还只完成了最基础的部分，也就是梳理各个概念的定义。 “怎么样？” “有哪些逻辑上、语法结构上的错误吗？” 格莱林特没指望着卡洛儿看一遍就能理解他的思想，甚至是提出建议，他主要希望对方从不同的视角，审视一下他的表达方式。 “呃……” 卡洛儿一下呆住了。 她还以为格莱林特写的是简单地话本故事，或者旅游见闻一类的记叙性文本，就算是夸张一点，也最多就是话剧台本那些有一定艺术性的作品……没想到居然是艰涩晦杂的学术性文章，这导致她基本上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理解那些概念上面，根本没怎么注意文章的表达。 “……我认为，它太严肃了。” 她表示肯定般重重点了一下头。 “嗯，不够有趣，不能吸引到阅读者。” 这是废话，学术性文章并非不能写得很有趣，但几乎所有的著作者，为了保证文章的严肃性，都不会穿插太多引起读者情绪的东西，因为那会妨碍阅读者的冷静思考。 比如你在讨论纺织厂主剥削纺织女工的时候，突然来一句，自己同事苏珊家里面八十九岁的老奶奶对自己养的驴子都没这么苛刻……这样的话，调动情绪的目的倒是达到了，但却会打乱阅读者的思绪，阻碍他有效地接收你的观点。 格莱林特无语地拍了拍额头： “我天真善良的卡洛儿小姐啊，这可不是拿来博人一笑，吸引别人眼球的东西……这可是某位伟大存在对整个人类社会的思考，是注定要引发世界动荡的。” 神神叨叨的唬了卡洛儿一句之后，他又才颇为无奈地道： “算了，反正也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好了。” 他的话已经尽可能柔和了，基本没什么伤害性。 但卡洛儿还是没由来的感到有些羞愧，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就跟不上格莱林特的脚步了，被他嫌弃了…… “哦，好吧。” …… “不知道莎伦小姐什么时候才能联系得上贝尔纳黛。” 在“嘶吼者”特性被尤诺嵌进了指环之后，他其实已经不用再找贝尔纳黛，请她帮忙联系博诺瓦·古斯塔夫给自己做神奇物品了……“黑皇帝”纸牌对他来说，同样也不是必得之物，它最宝贵的，其实是上面的魔药配方，但格莱林特现在对那些知识已经没什么需求了。 “0-05”就更不用说了，那玩意待在谁手里，都比他拿着更好。 反正天尊的封印目前没人能解开的，也没人会把祂送往星空，让祂有机会勾连源质，破除封印。 倒是自己这里，如果活得不耐烦了，可以把它直接献祭到“秩序世界”，到那时候，“灯神”就喜提源质，当场摆脱封印，恢复“混沌之子”位格……甚至还可以把格莱林特的**、以及他分身安西的**作为神降容器，直接在地球搞事，因为祂和格莱林特的灵魂是同源而生的。 …… 所以格莱林特联系“神秘女王”，其实并不是为了交易，他另有目的，“黑皇帝”纸牌也只是一个借口，是用来糊弄或者说取信于贝尔纳黛的。 当然了，那张纸牌能够用来聚合本途径的事物，对格莱林特来说倒也不是完全无用。而且它作为施法道具，应该还能用来提升自己非凡能力的位格……总的来说，他这个本途径非凡者拿到那张纸牌，肯定是比克莱恩更有用的。 “只是让他少一件‘衣装’、少了一些装逼的机会而已，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反正他还有‘阿兹克铜哨’作为加固灵体的事物。” 送走了闷闷不乐的卡洛儿，格莱林特整理好了自己半下午加半晚上的成果，想着一些事情，慢慢地也进入了沉眠。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十六章 “黑皇帝”纸牌（终） 马里奇的再一次回信，比格莱林特的预料要晚得多。 从周一互递信件，商议好了之后，他和卡洛儿、阿芙拉还有特里普一行，总算是不再拖延，开启了下一段旅行。 这一段旅程的终点是塞摩罗，殖民势力的最南端,草原的尽头，再往南则是纯粹的土著区域……越过塞摩罗之后，他们开始转道向西北方，途经了三座中型城市，总算快要赶到格莱林特的“根据地”索比亚市了。 “我们马上就到西拜朗了，距离索比亚则还有将近一天的行程。” 车厢里的小桌子上，铺着格林莱特从军情九处顺出来的地图，他的指尖划过其中的两点,对旁边短发微卷的少女说道，因为她刚刚在问。 离开斯隆士兰已经九天了。 这九天里，格林莱特一边旅行一边写稿，同时还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到廷根，关注着安西那边，既盯着“黑荆棘安保公司”，同时也做一些最基本的调查。 九天过去，他总算是完成了三篇文章的初稿，它们分别是《论阶级矛盾》、《反剥削反压迫的正义性和正确性》、《种族平等暨反殖民反歧视概述》……为了定义准确，论证有力，文章的字数大都较多，像第一篇，就超过了两万字。这肯定是没法直接发表的，没有哪一个报社会刊载这样的大篇幅文章，所以格莱林特接下来还要对它们进行精简，同时还要把一篇文章划分为多个部分，然后逐个发表。 新一周的塔罗会,格莱林特选择了请假。 除了蹭源堡的占卜强化，塔罗会目前确实没什么能帮到格莱林特，而且奥黛丽、克莱恩以及阿尔杰都走在各自的正轨上，基本没什么需求，不需要他提供帮助。 不过下周他就不会请假了，因为他估算着小“太阳”、戴里克同学，差不多该参加进来了，有新朋友与会，他总还是要露面认识一下的，况且格莱林特本身也非常欣赏、非常同情这个淳朴的逐光大男孩——甚至还要超过对“主角”克莱恩的欣赏。 人总是对自己做不到的事格外向往。 没参加塔罗会，他倒是参加了“黄金时代”酒吧的那个非凡聚会，并且按照之前签署的契约，交付了一份“活尸”特性给“工匠”，然后取回了自己定做的两件神奇物品。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神秘学老师，代号为“教授”的乔弗里，同样也参加了这次聚会。 他隐蔽地看了“刺客”好几眼，因为他知道,“刺客”就是格莱林特,现在应该在南大陆……格莱林特不方便和他见面，只好对他的关注视而不见，假装自己不是本人。 格林莱特拿到的第一件神奇物品，是一枚铁质海螺，是用“海洋歌者”特性制作而成的。 它的名字是“歌咏者之默”，仅仅是持有它，非凡者就能随意地在30米深度以内的水中活动，基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哪怕是到了30-50米的深度，它也能为持有者供氧，以及屏蔽绝大部分影响。 “歌咏者之默”具有两个主动非凡能力，，一是“雷击”，二是“风刃”，使用方式都是吹响海螺，同时灌注灵性。 这倒是完全符合了格林莱特“攻击倾向”的那个要求。 比起格莱林特以往接触的那些神奇物品，它的负面效果要严重一些。 第一条负面效果是： 持有它的人，只要不是整个人全部浸泡在海水里，都会口渴得非常快，而且这种口渴没法通过喝水来解决。 第二条负面效果是： 它有活着的特性，平时会不定时放声高歌，频率大致是每天一次，而当它被吹响了之后，24小时之内，它的歌唱**会格外强烈，变成每小时一次。它唱出来的歌声会附加着各种增益或者减益作用，严重时甚至可以直接让普通人或者低序列非凡者死亡，这没法预料，也很难屏蔽。 最坑的是，如果它这一次的演唱没有听众，那它下一次歌声附加的效果就会显著增强……当然，这有一定上限。 相比起“歌咏者之默”，第二件用“**使徒”做成的神奇物品就要友好得多。 它叫“恶意之预”，是一枚领针，佩戴上它，你就能够直观地察觉到别人对你的恶意，这种察觉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恶意强弱，二是它的来源——因此它可以用来定位那些善于隐藏的敌人。 而且它的负面效果也比较容易接受： 当你通过“恶意之预”察觉到了某个目标对你的恶意，你对他的报复欲就会显著增加，目标的恶意越深，你的报复欲就会越重。 ………… 第九天的中午，格莱林特总算是等来了马里奇的回信。 有趣的是，寄信人是马里奇，里面的信件却不是他写的，因为那字迹比较娟秀……虽然没有落款，但格莱林特根据里面的用语和口吻，大致猜到了这是贝尔纳黛的手书。 不出他所料，贝尔纳黛同意了和他见面，就在今天下午。 不过她提出的见面地点倒是有些出乎格莱林特预料——金色蔷薇咖啡厅。 这个咖啡厅本身，没什么特别的，虽然档次还算可以，但里面的高端咖啡和茶饮，也只是格莱林特在贝克兰德的时候，平常享用的那些而已……特别的是它的地理位置，它就在“罗塞尔纪念馆”的旁边。 “这么说，贝尔纳黛对‘黑皇帝’纸牌、或者说‘某张’亵渎纸牌的可能位置，并非一无所知啊。”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地做出了猜测。 随后，他用眼神示意了卡洛儿一下，然后把身子后靠在车厢的椅背上，闭目进入了“沉眠”。 示意卡洛儿是为了让她帮忙看顾一下自己的身躯，一旦有什么紧急情况，能及时唤醒他，让他尽快把意识收回本体。 这段时间，格莱林特在白天、在赶路的同时，想操纵安西的时候，几乎都是让她帮忙警戒的。 按说，格莱林特现在还不能直接把意识投射到“秩序之主”位格，需要有人诵念那三句尊名。 不过他有了分身之后，倒是有了一个取巧的办法，因为他虽然不在高位，没法通过祈祷共享安西的视野，但他却可以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直接操纵安西，让他诵念尊名，把自己的意识拉上去。 当然，这有一定风险，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安西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谁正在窥伺着他。 ………… 金色蔷薇咖啡厅。 因为提出见面的人是“格莱林特”，而不是“艾伦·比伯”。 所以格莱林特费了一番周折，先把“秘法之链”赐予安西，让他使用自己手里的“诡法之链”操纵“掠食者”使用了几次“变形”，同时又用“秘法之链”对这个过程完成了“记录”，最后再使用抄录好的“变形”，变成了“格莱林特”的形象，只是衣物还是很普通的那一套，并且在改变了身高之后，显得不太合身。 也没办法，“诡法之链”只保留了“操纵灵体之线”一个能力，至于“诡法师”的其它技能，反倒是“秘偶使得，主人用不得”，只能通过“记录”来进行套娃。 环视一圈，格莱林特通过安西，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这里，他看到了窗旁那个面容精致、衣着奇异且华丽的女人，她正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左前方，那边就是蒸汽教会开设的“罗塞尔纪念馆”……古怪的是，她这么一副吸睛的形象，却没能引来任何人的注意，似乎那里什么也没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安西的视线，她偏过了头来。 “格莱林特子爵？” 她看了安西几眼，疑惑地开口道。 格莱林特觉得她的状态很是奇异，贝尔纳黛反到觉得他的状态更怪。 在这位“预言大师”眼里，现在的“格莱林特”完全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且就算在怪物里面，他也是极为疯狂的那一类！她完全想不通，“格莱林特”为什么还能好端端的待在哪儿，没有被疯狂影响，仅凭本能活动……而且，根据她查到的结果，这位年轻的子爵阁下，进入神秘世界，不是应该还不到一年吗？为什么会已经有了序列4的位格？而且还并不是她之前查到的“律师”途径，而是“仲裁人”途径，是一位“律令法师”！ 最奇特的是，无论用什么神秘学手段，她得到的反馈都是： 这位先生的的确确是那位格莱林特子爵。 他转途径了？六七个月就成了半神？但状态似乎不太好？ 在她思绪纷呈的时候，格莱林特操纵着安西开口了： “下午好，长公主殿下。” 他已经确定了，贝尔纳黛所在的空间非常奇特，并不会被外面的人看到或者听到什么，似乎在外人眼里，这里什么都没有。 贝尔纳黛按下思绪，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应该不是为了那个蹩脚的‘预言’而来？” 蹩脚…… 行吧，你是“预言大师”，你说它蹩脚，那它就是蹩脚吧。格莱林特无语了两秒，亏他还以为自己编得挺合理来着。 贝尔纳黛涉及罗塞尔的事很是在意，她见安西一时没有接话，于是便追问道： “你的目的是‘黑皇帝’纸牌？” 安西点了点头，并不否认这一点，这本就是他用来取信于贝尔纳黛的幌子。 他掌握着罗塞尔的相关情报，完全不怕贝尔纳黛不讲规矩，于是直接开口说道： “罗塞尔的遗物里，应该有一份手稿，记载着祂尚未完成的一些创意，那里面的一张印有皇帝图案的书签，就是‘黑皇帝’纸牌。” “我需要你帮我取出它，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贝尔纳黛一下就皱紧了眉头。 她不知道格莱林特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就像是亲眼看着她爸爸把那张纸牌夹在了那本“创意手稿”里一样。 她双手一拉，在身前制造出了一团篮球大小的迷蒙微光，仿若一个微缩的宇宙，里面有点点亮光，似乎是数之不尽的颗颗星辰。 接着，她的一只手直接伸入了那无尽的星辰之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直到贝尔纳黛的右臂齐肩没入了那些“星辰”里面，她的手都还没有从前端露出来，就好像是这些微光和星辰连接了一个异度空间。 没一会儿，她收回了手臂，驱散了那团微光，拿着那张印有“皇帝罗塞尔”的书签，仔细地看了又看。 “它似乎没什么异常？” “而且，这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难事？为什么要找我帮你拿？你就不怕我反悔，直接贪下了这张纸牌？” “严格来说，它是我父亲的东西，我比你有更合理的占有资格。” 没看出什么异常，她便甩手让那张书签飞向了格莱林特，似乎同样也不担心他拿到了纸牌，会选择变卦。 “呵呵。” 格莱林特低笑了一声。 “我确实想拿到它，但却绝对没有太强的**，所以我不愿意花太多的精力，而是选择了找你拿它，并且不怕你贪墨……还有一个理由是，你应该不知道它的开启咒文。”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位“神秘女王”，两指夹着纸牌，略带促狭地用古弗萨克语朝它念诵道： “贝尔纳黛。” 有那么一瞬间，贝尔纳黛还以为那位既怪异又神秘的格莱林特子爵是在叫自己。 但下一秒，让她呆住的事情发生了： 书签之上，明净的光芒一点点腾起，外面的罗塞尔皇帝形象随之焕然一新。 他坐在了古老的石制宝座上，头顶戴着一个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黑色皇冠，穿着漆黑的盔甲，盖着同色的披风，手里握着权杖，冷眼前望。 书签的左上角，璀璨的星辉凝出了一行文字： “序列0：黑皇帝！” 紧接着，那张书签变得立体，仿佛一册微缩的书籍。 过了一会儿，一页页纸张全都翻过一遍，它又重新叠合，化为了一张扑克牌，所不同的是，上面不只再是原本的“皇帝罗塞尔”，而是坐在王座上的“‘黑皇帝’罗塞尔”。 原来，古弗萨克语版的“贝尔纳黛”，是它的开启咒文！ “爸爸……” 这位神秘世界的大人物，纵横五海一百多年的“神秘女王”，毫无姿态地在格莱林特这个外人面前，眼神瞬间迷离，嘴唇轻启，呢喃出声。 反手收起了这张纸牌，格莱林特看着神色复杂的贝尔纳黛，既没有安慰她，也没有刺激她。 静默了那么几分钟之后，他才开口道： “那么，女士，现在轮到我给出价码了。” 贝尔纳黛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眼角还有些湿润——她没有哭，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依偎在爸爸怀里的小女孩儿了，那个肩膀宽阔，替她承担一切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很多事情。 只是……只是还有点难受而已。 她明显还有些神思不属，只是隐含着一些期待： “如果可以的话，那份价码能换成给我解惑吗？” 其实，对她来说，这张纸牌的开启咒文，本就是一份最好的价码……她至少已经知道，哪怕是到了最后，罗塞尔性格大变了之后，也仍然深爱着她。 在此之前，她了解到的罗塞尔，到了晚年的时候，有些时候异常的淡漠和残忍、罪恶，就连自己这个他以往最疼爱的女儿，也接近不了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有些时候似乎又没什么变化，很亲切地夸耀着自己登月的伟大，姿态和以前给自己讲故事、吹嘘自己功绩的时候，完全没什么两样。 她无比确定，这个神秘的年轻子爵，知道很多关于罗塞尔·古斯塔夫的事情，但他似乎没有要向自己解释半句的意思。 格莱林特神色也有点为难，他没有回答，场面一时陷入了寂静、陷入了僵冷。 “哎！”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说道： “女士，我的价码是，年底之前留在贝克兰德，你将有一次晋升的机会。”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虽然他现在拿着“尤诺之誓”，带着分身安西和多件半神级神奇物品，已经有了正面对战序列4的实力，但这在年底的“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里，还是太过微弱了一点，最多只能怼一下“绝望夜莺”，左右不了局势。 所以他才想巧借一下贝尔纳黛的力量。 另外，他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阴暗心理，那就是如果贝尔纳黛因为搅合乔治三世的事，被祂盯上乃至是击杀，或者她因为仪式的作用不够，没能顺利晋升……那自己也就不用考虑以后成神的时候，该怎么面对她了。 即使心里的想法还是千头万绪、一团混乱，即使悲伤还未消散半点，贝尔纳黛的眼里也还是浮出了一抹惊奇。 你还真能预言？ 格莱林特想了想，怕她沉迷于罗塞尔的事情，对此不怎么用心，于是又补充说道： “罗塞尔的事，除了真正的神灵和个别天使，目前应该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但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到天使位格，连了解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晋升成功了之后，仍旧还想追寻那些真相的话，我可以把它们都告诉你……我认为，你是有权利知道那些东西的。” “只希望你不要后悔。”——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可不是克莱恩，会好心地向贝尔纳黛隐瞒罗塞尔为了摆脱污染、为了成神而做出的那些龌龊事。在“原著”里，克莱恩是帮助罗塞尔，把那些事全都甩锅给了“堕落母神”，让她以为，都是因为罗塞尔被外神污染了，才会做出那些错事，但事实上，那些事情才恰恰是祂的罪恶，而平常伪装正常的，才是被污染了的罗塞尔。 罗塞尔早年和那些夫人小姐们的腌臜事也就罢了，格莱林特也不愿意拿那些低俗的破事来诋毁罗塞尔，破坏祂在贝尔纳黛心中的形象。 但他后来为了成神，做的恶事可不比乔治三世少！ 而这部分涉及大是大非的东西，他是决计不会替罗塞尔隐瞒的。 一方面这有违一个普通人的基本道德判断，而他又和罗塞尔没什么交情。另一方面，那也不符合格莱林特的原则——当然，也不符合他的利益。 如果贝尔纳黛心中的罗塞尔，一直都是那个伟大、光明且正义的形象，那她绝对会在自己成神的时候，拼死进行阻扰，因为她有足够合理、自认为正义的理由这样做。 这是既合情、也合理的。 但如果她能清晰地认识到最真实的罗塞尔，那么她作为一个女儿，阻挠自己当然也说得通，可她既然知道真正的罗塞尔是什么样的人，那她阻挠自己的时候，心里未必不会有一点愧疚和犹豫？ 这是合情，却不那么合理的。 神神叨叨的说了一通之后，格莱林特操控着安西，将那脚掌大小的古老提灯在身前划拉一下，迅速淡去了身形。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微修已完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十七章 心迹 一片明黄的世界里，灵体状态的格莱林特端居王座，意识处在序列2的位格。 他先操控着安西，让他回到廷根，远离了贝尔纳黛，第一时间变回了“艾伦·比伯”的模样，然后把“黑皇帝牌”和“秘法之链”一起献祭了上来。 看着那张绘有“黑皇帝罗塞尔”形象的扑克，格莱林特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随后一页一页地查阅了全部的魔药配方，和自己从尤诺那里得到的配方彼此印证，确认一致。 他之前通过安西，只是简单地确认了这张牌的真假，没怎么细看。 印证无误之后，他又通过祈祷，跃居到旧日位格，从里到外详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堕落母神”并没有在这张纸牌上留下什么暗手。 一切都检查好了之后，他才将意识回归了自己待在奇异空间里的那部分灵体，那是他最真实、能完全掌握的位格——序列5。 接着，他稍微呼了一口气，端居王座，拿起那张纸牌，贴进了自己的虚幻灵体。 顿时，一种掌控一切、莫有不从的恣意和畅快，迅速涌上了格莱林特心头……与此同时，头顶的幽暗太阳，无垠的明黄世界，同时震颤了起来，似乎要臣服在这位皇帝陛下的凛然威严之下。 “能够很明确地感知到，我在这种状态下，对‘熵之公爵’特性，几乎已经有了完全的掌控……也就是说，只要我的灵体待在这片空间且容纳了这张纸牌，我就是一位完完全全的‘熵之公爵’，不会有半点折扣……唯一的缺陷是，相应的力量来源依旧是灵界，一方面响应偏慢，另一方面有可能被敌人限制。” “但为什么我和‘秩序世界’的联系，并没有因此而加深哪怕一点点？” 一番思索之后，格莱林特有了答案： “是了，我每次晋升的时候，灵体的增强都包括两部分。 一部分是魔药和灵体结合，带来的自然增长。另一部分则是我作为‘新混沌之子’脱离旧日位格的时候，逸散到这片明黄世界的灵魂碎片，它们直接补益到了我的灵体里面。 这是我的灵魂能够保留‘旧日’位格的根本原因。” “可以说，我一直都是‘混沌之子’，从未改变本质，而‘秩序世界’就相当于我的身体，两者之间本就是最为紧密的联系，不存在进一步加深的可能。 目前我只是灵体太过弱小，所以才没法掌控‘秩序世界’这具庞大到堪称臃肿的身体而已。 ‘黑皇帝牌’最多只能作为一根杠杆，帮助我撬动更多‘秩序世界’的力量而已。” ………… 审视清楚了自己的状态，格莱林特又具现出一面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形象。 和“黑皇帝罗塞尔”差不多，头顶着黑色的宝石王冠，穿着漆黑的全身盔甲，系着同色披风……唯一的缺憾是，手里少了根权杖。 在奇异空间里测试完了之后，格莱林特又把这张纸牌带到现实世界试了一下。 比起灵体状态和这张牌的紧密契合，肉身状态下，它的作用就要小一些，只能作为一件施法道具，把他的非凡能力提升半个层次——也就是高于中序列，但又不到半神那种。 老实说，这种增幅还是蛮大的。无怪与在“原著”里，齐林格斯胆敢妄言，一旦自己拿到了“暴君”牌，就能让大海之上的四王变成五王。 虽然增幅挺大，但格莱林特却并不打算把它随身带着。 因为它带来的“聚合”效果，实在是太麻烦了。 “亵渎纸牌”全都是序列1“知识皇帝”罗塞尔的造物，讲道理位格都不应该超过序列1。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知识皇帝”能赋予知识以力量、赋予知识以位格，所以承载了“黑皇帝”配方的亵渎纸牌，其实已经有了无限接近真神的位格，没其它干扰的话，它和同途径非凡事物之间的聚合效果，可以说可怕得一匹。 ………… 阿芙拉在前面协助特里普赶车，同时挑选今天的扎营地点，车厢里只有格莱林特和卡洛儿……格莱林特摆弄“黑皇帝牌”的时候，完全没瞒她，这当然引起了她的好奇，可格莱林特不主动说，她也不好多问，只是瞪圆了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但格莱林特就是无动于衷，一点也没有要向她解释的意思。 这不同于他在塔罗会上讲秘闻，如果有机会的话，除了阿蒙祂哥哥那种特殊存在和外神那种旧日位格，格莱林特完全不介意向其他人讲述真神、隐秘存在和古神的秘闻——他对那些高位者根本没有敬畏之心。 而且就算是一般非凡者，知道了那些东西之后，只要不作死，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涉及高位格的知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在非凡世界里，知识本身就意味着力量，意味着污染，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不仅对卡洛儿是这样，旧日以下的所有非凡者都是这样，哪怕真神也不例外。 就比如格莱林特，现在灵魂里承载着“新混沌之子”和“高维俯视者”两个旧日的少部分记忆和知识，这些东西，你让阿蒙或者是祂哥哥过来，也绝对不敢偷、不敢乱改，甚至是看都不敢看一眼……所以格莱林特从来都没担忧过，自己“预知”到的“剧情”会被哪位天使之王或者是真神给看到，因为祂们不敢。 当然了，高位者们都不是傻子，有一个算一个都非常狡猾，像之前格莱林特和黑夜对话的时候，祂就已经隐约猜到了格林莱特应该是预知到了某些东西。 反手收起了“黑皇帝牌”，格莱林特含笑对快要两眼闪光的卡洛儿说道： “别看了，这东西涉及到的层次比较高，暂时还不适合给你看。” 暗示了她这是张“亵渎纸牌”之后，他话题一转问道： “对了，咱们明天到索比亚之后，这一段旅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想问的其实是： 什么时候去神战废墟探索图铎后裔的遗迹。 可惜这回卡洛儿和他不够默契，没能听明白他潜藏的意思，疑惑地眨了眨眼之后，没开口询问，而是小脸一跨，装作委屈地说道： “你要赶我走啊？” 这一段日子以来，她和格莱林特已经相当熟稔了，除了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和情侣其实已经没什么两样——最直接的变化是，卡洛儿俏皮作怪和撒娇卖萌的时候，越来越自然了。 按说，格莱林特作为一个男人，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想法，也基本确定对方的心意，当然应该主动一点，勇敢一点的。 可他总觉得心里有一根刺儿…… 卡洛儿虽然比他更细心，更敏锐，更早地认识到自己对格莱林特的那一份朦胧情愫……但格莱林特这个人，大多数时候表情都比较淡，让她没法准确地把握到他的想法，所以在一点点怕被拒绝，以及一点点身为女孩子的矜持这两方面影响下，她同样也没有先开口。 不过她的态度倒是越发明确了，就是在等格莱林特开口。 可他倒好，摆出了一副既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态度……这让她很是苦恼，越发吃不准他的态度。 “我哪敢呐！” “只是想着我最近除了刊发那几篇文章，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安排，而你也快要消化完序列5的魔药，快要着手准备晋升了，所以想把探索遗迹的事提上议程而已。” 为了安全，廷根的事他准备全部让安西去做。 格莱林特摇头失笑，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或是想抚平她跨起的脸蛋，或是想亲昵地揉一揉她的脑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又意识到这很冒犯，于是生生止住，淡然地向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原来是这个事。 卡洛儿没注意到格莱林特的小动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跨起的小脸无缝转化成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哦，原来是这样。” “既然你有时间了，那等你发完了文章，咱们再简单准备一下，然后就启程吧。”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ps：先更后改 第十八章 所见-所感 索比亚是典型的内陆城市，地理上位于星星高原的最东边，和东拜朗以乌达斯大峡谷为界，和北部的土著区则没有明显分界。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一行四人赶到了这里。 到这里之后，阿芙拉很是开心，嘴角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这里的很多律法和规章,都是阿里斯特带着他们一同制定并强硬推广下来的，因此她既有成就感，同时又为哥哥感到骄傲。 “老师，我先去告诉哥哥，让他替我们准备住宿吧。” 进城没多久，阿芙拉就对格莱林特建议道。 索比亚当然也有官邸，但阿里斯特他们带领的那一批士兵,都是山匪出身，刚收编的时候,素质参差不齐，不好放进城来，而且城里也没什么较大的演武场、驻军所，所以他们干脆在西边城外修筑了校场。 最关键的还是，阿里斯特几人，本身都不参与政务，没必要住城里。 但他们作为这座小城市的实际掌控者，想找安排几间条件较好的住宿，当然还是非常容易的。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道： “不用，我们住旅店就好了，明天再去见阿里斯特。” 他想侧面观察一下新政带来的改变，毕竟很多时候理想和现实情况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也不想让牛车夫特里普知道“格莱林特”是这里的实际掌控者，知道这一点的,只有阿芙拉和阿里斯特，就连莎夏他们四个，也只看到过格莱林特的“艾伦·比伯”这副形象。 “哦，好的,老师。” 阿芙拉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 因蒂斯殖民区域更广，但力度更轻，并不像鲁恩殖民地那样建立了殖民政府，进行了全面的军事控制，而是实行了所谓的“共治”，也就是半军事控制，政府一般还是土著势力，但通常得为因蒂斯方面的利益提供政策便利。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经常四处起火，经常被土著反抗军或者费内波特等国扶持的军阀势力抢占某些城市，而且几乎没有文化的同化。 当然了，北大陆两百年殖民下来，这边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很大的改变。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使用的货币基本已经被完全替代了，只有金银一类的硬通货还能用于交易。 由于靠近东拜朗，所以这里主流的货币有两个体系。 这是比较大面额的钞票，稍微小一些的是便士、苏勒这两个鲁恩币种,以及第纳尔这个因蒂斯币种。因蒂斯实行的是两级币制,1费尔金等值于500第纳尔,而官方的汇率是，1第纳尔兑四分之一铜便士，其购买力于格莱林特感觉里的1块钱人民币相当。 也就是说，1金镑兑240便士，兑960第纳尔，约等于2费尔。 当然，“费尔”这个面额太大，“第纳尔”又太小，所以第纳尔有5、20、100、250、500共五种面额。 应该承认，比起金镑-苏勒-便士这种换算起来令人想吐、让人觉得非常愚蠢的币制，费尔-第纳尔确实要科学合理得多——至少它遵循了十进制。 格莱林特住的是一间比较普通的平价旅店，价格是一间房100第纳尔一晚。 同样条件的旅店，在贝克兰德的价格大约是每晚40便士，在凡尔特克大约是25-30便士每晚，在格莱林特刚经过的几个中型城市，价格大约是15-20便士。 也就是说，单看旅店价格，这里的物价或者说经济水平，已经可以比肩凡尔特克了，而后者是南大陆少有的大型城市，在南大陆的地位相当于鲁恩的斯托恩、康思顿城。 当然了，拿旅店价格来作为一个参考标准，肯定是不太合理的。 所以格莱林特又了解了一下黑麦面包的价格，作为底层人民的主食，这更具有参考性。 25第纳尔每磅。 果然，从主食的价格，格莱林特一下就看出了问题，这个价格所对应的经济水平，不要说比肩斯托恩和康思顿这样的大城市了，就连廷根这样的中小型城市也比不上。 当然，应该承认，廷根虽然规模不大，但水运和交通都比较便利，同时又是享誉鲁恩的大学城市，不是一般的中小型城市可比的。而且索比亚本就是产粮地，用黑麦面包来作为衡量依据，对它又似乎不太公平。 总的来说，进步还是有的，而且可以说很大，但毕竟改革的时间太短了，很多方面都还没发展起来。 让格莱林特疑惑的是： “为什么在索比亚，旅店的价格会这么夸张？” 他随口这样问着旅店餐厅的侍者，那时一个黑黑地、瘦瘦的矮个男性，看起来和格莱林特年龄相仿。 似乎已经解答过不少类似的问题，黑瘦的矮个侍者并没有多做思考，信口回答道：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这里本就是颇具盛名的产粮地，无论是粮食的产量还是质量都非常优秀，以前只是因为商税太高了，城内城外都很不安全，所以才没多少人过来做生意。” “现在可不一样了，两个月前，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伙强人，整合了那些土匪，把他们都给收编了，而且还迫使政府减免了一部分商税，所以过来做生意的商人可多了。” 这些非本地人的商人，本就是旅店的主要客源，也就难怪旅店会这样涨价了。 “哦？” 格莱林特隐蔽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阿芙拉，制止了她开口，随即颇为惊奇地追问道： “不知道最近索比亚的日用品和房产的价格怎么样？” 一边问，他一边摸出了一张1苏勒的纸币，递给这位矮个的黑瘦侍者，就当是他服务的小费了。 1苏勒接近50第纳尔了，不算太多，但对这种小城市的一般服务人员来说，绝对有一定的吸引力，因此他明显变得热情了： “一般的日常用品的话，价格倒是下降了一点，毕竟来往的商人多了，除了收粮食的，送货进来卖的也多了。 至于房产，价格倒是基本没变，很多老板还不太确定这里的局面能保持多久。”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在钞票的份上，又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 “不过我们老板说，上层最近好像有人在大力推动禁止使用奴隶的提议，所以粮食和日用品很可能会涨价很多。所以先生您如果是做粮食生意的，可要抓紧时间了。” 很正常，毕竟废除了奴隶制度之后，庄园主和工厂主们的生产成本会变高，如果他们想保持原有的利益的话，提高商品价格就将是唯一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受苦的还是普通民众，因为有的商人说不定会乘机额外抬价。 废除奴隶制保障的是以前作为奴隶的那部分人的人权，但对整体的经济发展，对平抑物价，提高民众生活质量的帮助，其实是没什么积极作用的。 说到底，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政策调控只能用于改进生产关系。 如果能通过科技的手段，降低生产成本的话，那么不用政府调控，那些商人就会主动降低货物价格，因为你不降别人降，你的货在市场上就没有竞争力了，毕竟生产成本降低了之后，别人就算降价一部分也还能保持相当的利润。 “看来废除奴隶制牵扯到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打发走了黑瘦的侍者，格莱林特又一次陷入了沉思，随即，他回到房间，提笔拟定了一篇新文章的标题：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落下这五个单词，格莱林特突然哑然失笑： “这几篇文章只要成功发表，克莱恩一定百分之白的会认定我是一个‘穿越者’了，而且还是和他来自同一个国家的穿越者。” ………… 第二天，撇下了卡洛儿和特里普，格莱林特带着阿芙拉，以“艾伦·比伯”的形象来到了阿里斯特他们的校场。 “先生？！” 阿芙拉带格莱林特找到阿里斯特的时候，他又惊又喜。 格莱林特含笑点了点头，吩咐道： “闲话回头再说，现在先召集莎夏、安洁莉娜、巴兹尔和乌里，我们开个短会。” “是，先生。” 带着一点点疑惑，阿里斯特领命而去。 …… 通过安洁莉娜的汇报，格莱林特大致清楚了他们这两个月的成果： 对外，他们肃清了索比亚及下属村镇的全部匪患，然后往西、往北分别尝试了一下突进，并且有效地练兵成功，极大地优化了原来那一批匪兵的各方面素质。当然，也因为格莱林特没有给他们招兵的权力，所以即使新收编了部分匪徒，他们的兵力也还是下降到了400人左右。 对内，他们联合那个土著市长文森佐·图雷，制定了更为严格的打击犯罪的律法，并轮派50位士兵协助追捕打击那些在逃罪犯，同时适当减免了商税。 然后就是，他们协同包括市长在内的变革派官员，说服、或者武力说服了一批保守派官员，确认了废除奴隶制，并对此严格监控，实施举报制度。但这条政令暂时还没有发布出去，因为那些顽固派官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位中序列非凡者，目前双方正在对峙。 阿里斯特他们面临的困难也不少，一是对内和对外都遇到了来自非凡者的阻力。 二则是军费紧张，别说添置武器了，就连日常训练都要靠打击那些土匪，搜刮他们的财富，至于索比亚的税收，阿里斯特没有格莱林特的命令，暂时没敢动用。 第三则是最近他们的动作不小，带来的成果也比较喜人，似乎是引起了因蒂斯军方的注意力，他们已经在地区报纸上发布了好几条谴责和驱逐公告……不过他们对很多军阀势力，包括大型的小型的，有背景的没背景的，都是这么一套登报流程，但落到实际的却不是很多，所以阿里斯特一时也有些摸不准他们的具体动向。 “中序列非凡者……” 对于因蒂斯军方的事，格莱林特也摸不准，他打算后面等卡洛儿寄生回了尤多拉之后，从密修会里面查一查他们的意图。 他能直接处理的，只有索比亚的这位非凡者。 当然了，他昨晚思考一番之后，对于解放奴隶会引起物价上浮这件事，倒是有了一些还需详细商议的思路。 只见他用食指敲击着桌子，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对莎夏吩咐道： “立即召集文森佐和他的支持者们，我要吩咐一些事情，顺便帮你们解决那个中序列非凡者的麻烦。”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先更后改。 1秒记住网：。 第十九章 强硬 文森佐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先生，头发花白，脸颊干瘪，戴着一副老气的圆边银丝眼镜。 这位先生年龄已经不小，却并不像大多数这个年龄的政府官员那样守旧顽固，而是很有锐意进取的渴望。 这是因为他虽然是南大陆原住民，却在年轻的时候到特里尔工业技术大学留学过好几年,接触并吸收了一部分比较先进的思想，所以他继承了图雷家族在索比亚的土皇帝事业之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变革派官员的领军者。 虽然他和阿里斯特他们的施政倾向一致，虽然他明知道艾伦·比伯是那只山匪军的暗中掌控者、是一位强大的非凡者，但这位先生见到格莱林特的时候，态度还是称不上友好,而是持着极尽克制的冷漠。 “看在我们的方向一致的份上。” 他说。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比伯阁下。”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格莱林特能够理解,却不能接受。 阿里斯特他们还没直接干涉政务，只是半胁迫他发布了一些他同样也认可的新政，并派驻士兵协同督促落实到位，他的态度就已经这样恶劣了……那自己接管政务，接管财务，触及到他的核心利益的时候，他还不得翻脸，说不定转投因蒂斯都有可能。 不识时务！ 格莱林特暗自评价了一句。 他端居上首，不怒自威，用食指不快不慢地敲击着实心硬木长桌，在原定的两件事上，又加了一件： “图雷市长，我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在贝克兰德大学留学？” “是的，阁下,他的名字叫做摩丹,摩丹·图雷。” 文森佐虽然满是警惕,却还是不无骄傲地向格莱林特介绍道。 格莱林特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毕业？” 语气平淡地就像邻里之间在拉家常,倒是把文森特的几位支持者们搞得很是懵逼。 “比伯阁下，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文森特紧皱起了眉头。 格莱林特没搭他话，也不去看他，静静的注视着门外，止住了自己的敲桌声。 小小的议事厅里静寂了几分钟，巴兹尔肃然瞥了他一眼，冷声哼道： “文森特先生，看起来你好像还不太能看得清形式。” 这话就比较不客气了，气的文森佐当即就涨红了脸，很想站起来不顾形象地呵斥几句，找回自己的颜面……但形势比人强，他含怒和巴兹尔对视了一阵，又看了看眼神中隐含警告的阿里斯特，看了看从始至终都面色淡然，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一眼的格莱林特，喟然一叹，闷声答道： “回比伯阁下,他今年六月份就已经毕业了,不过我有让他去特里尔游历,增长见闻。” 怕不是躲一躲索比亚的新局势吧？ 格莱林特心知肚明，淡然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带感情地吩咐道： “迅速把他召回来，另，” 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五个非凡者心腹，阿芙拉，文森佐以及他的13位支持者，正色下令道： “即日起，文森佐·图雷自愿卸去索比亚市长一职，并委任艾伦·比伯就任，并摩丹·图雷任市长首席秘书，全权代理索比亚政务。” “什么？” “这……” “我不同意！” 话音落地，文森佐的那些支持者们，仗着人多，当即就议论纷纷地嚷叫了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不只是他们，就连莎夏四人也觉得格莱林特有些操之过急了。 倒是文森特本人，怔楞了小半分钟之后，长吐出了一口气，神色相当复杂，不甘、怨怒、轻松……不一而足。 议事厅内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地喧闹了起来，格莱林特脸上却没有半点异色。 无论是军事实力还是个人实力，自己都有足够的底气镇压一切反对者，那凭什么和你们玩政治，过家家？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而他不需要妥协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笃，笃，笃……” 消失的敲桌声又均匀平淡地传了出来，议事厅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全部地目光都汇聚到了格莱林特身上： “我没有在和你们商议。” 他平淡地说道，虽然没有半句威胁，可话语里的冷意却让文森佐的十三位支持者们瞬间不寒而栗，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再也吐不出半点声音。 ………… 驭下的要诀在于刚柔并济，赏罚相依，格莱林特从来没学过这一点，这时候却无师自通的领悟了这个道理。 解决了这件预计之外的事，格莱林特这才回到今天的正题： “我听说有部分顽固分子找来了一个强大的超自然力量拥有者，拿你们的人身安全作胁迫，不让你们顺利地公布彻底废除奴隶制的布告？” 他正视着文森特，看得他从刚刚的复杂心情里，没由来生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相信格莱林特能以其雷霆手段轻易地解决他们苦恼已久的问题。 “有人员因此伤亡了吗？” 他追问了一句。 文森特点了点头，指着他下手的第三位支持者，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似乎主要是因蒂斯血统，只有少部分原住民特征： “这位是阿瓦波娃，是索比亚报社的在任社长，她的未婚夫一家共7人，全都被那个神秘莫测的超凡力量拥有者给杀害了……目前他还没不希望和我们撕破脸，所以没直接暗杀我们，也没动我们的直系亲属。” 如此恶劣！ 格莱林特猛然皱起了眉头，惜字如金地对那位从一开始就哀容掩面地女士吐出了一个单词： “请节哀，女士。” 说着，他先不忙着手调查和处理那个非凡者，目光从不包括自己的20位与会人员脸上一一扫过，庄严而自信地承诺道：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一周之内，我会拿凶手的人头来保证各位的安全。 而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稳步推进废奴新政的公布，设法让民众理解并且支持它。 告诉我，现在你们还有问题吗？” 文森特他们从未详细了解过格莱林特，但奇特的是，他的这一副姿态，却很具有说服力的一下就让他们彻底安心了下来，纷纷都表示了再没什么问题。 而对格莱林特来说，手段众多的他，想揪出一个普通的中序列非凡者，那基本是没什么难度的——除非对方是个无面人。 ………… 做好承诺之后，格莱林特引导着会议走向了今天的第三项议程： “还有一件事，我了解到，城里不少有见识的民众，都已经意识到了，彻底废除奴隶制度之后，索比亚无论是粮食还是日用品的价格，都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上涨……除非我们全盘接收外来商品的输入，但这也就意味着定价权到了别人的手里。” “不知道各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要说，这倒确实是格莱林特为难他们了，就连他自己，仗着现成的经验，也只是有一些比较模糊，还需商讨的思路而已。 不出所料的，包括阿里斯特他们几个非凡者，包括全部的革新派官员，大家面面相觑了好几分钟之后，还是文森佐顶着格莱林特的压力，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但北大陆的因蒂斯、鲁恩以及弗萨克，他们废除奴隶制的时候，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他仿若找到了支撑依据，于是越说越有自信： “只要我们确定这个政策是正确的，有价值有意义的，在利大于弊的情况下，我认为这样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这话倒也不错，毕竟奴隶制完全是把人当牲口来看的，现在废除了它之后，相当于是把原本奴隶们所承受的极端压迫、极端剥削，转换成了对缺乏生产资料的广大底层人民的、没那么极端的剥削、没那么极端的压迫，并且保障了原本作为奴隶那部分人的基本人权。 这种剥削和压迫强度的些微减弱、剥削对象的扩大化，其实说到底，反而能够保证资产阶级的更大利益，这才是文森佐他们竭力推动废除奴隶制的理由。 并非出于良善的道德认知，而是出于“有眼光”，能嗅到更大的利益。 他们对底层民众的生活或者说生存，可没多少关心、没多少同情。 但这却不是格莱林特所期望的。 如果说只是为了筹备“黑皇帝”仪式，那么光是“废除奴隶制”、加强打击犯罪、调整商税这些条文其实就已经足够了——只要它们推广的范围足够广。 但他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 对文森佐的说辞，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毕竟鲁恩因蒂斯上院的那些卷毛狒狒们也都是这样想的、这样做的，这是时代的局限性，缺少了那么一位洞察世事，对所有民众都抱有同情心和同理心的“幽灵”。 其实在格莱林特看来，他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高尚。 只是因为他有一个独特的视角，“高维俯视”的视角。对他来说，无产民众和资本家其实并没有谁更比谁高贵，但最广大的那部分底层无产人民，必然能给他提高更多用于稳固人性的“锚”，而争取他们信仰的最好办法，那就是通过打击资本家，减少他们的受剥削程度，增加他们的幸福感。 其实这也是现在的诸神想做却很难做的事。 祂们当然也想争取最广大民众的信仰，但皇权和资产阶级却是他们维持现有统治，维持现有局面的工具，祂们没法通过工具来打击工具自身。 当然了，祂们手里通常都还有另一个工具——教会。 …… 无言地沉默里，他敲了敲桌面，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 “我这里有一个思路，大家参考一下呢？” “我们其实可以由政府出面，拿出一笔资金，不以营利为目的开设一批工厂，种植一批作物，以相对较高的薪酬聘请劳动者来工作。” 其实这种操作说穿了就是发展公有制经济。 “这有很多个好处，其中最明显的三点就是： 第一我们不以营利为目的，能开出的薪酬相对于其他农场主、工厂主明显可以更高，这能倒逼他们提高薪酬、或者是降低劳动强度，不然他们所提供的工作，在劳动市场里就会明显失去竞争力。 第二，我们的产品可以用于平抑物价，同样以市场的自然规律来考虑，如果我们的产品性价比更高，那消费者肯定会更青睐它。 第三，这些背靠政府的工厂、农场，能够更好的利用我们提供的政策便利，发展起来肯定比原本的工厂和农场更容易，而当它们具有了一定体量之后，我们政府对整个城市的掌控也会更强，不至于被那些工厂主和农场主胁迫。” 这就相当于把压力给到了资本家那边，从生产和消费两个维度迫使他们降低利润占比，这样一来，他们要么退出这个行业，要么就只能把发展方向调整为生产高端奢侈品，毕竟国有企业不可能和他们竞争这一块儿。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优点。 当然，这个操作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缺点，只能说“利‘远大于’弊”吧，这也是一种取舍，是格莱林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先更后改 1秒记住网：。 第二十章 谨慎的“S女士” 这……简直是无聊透顶的想法！ 怎么会有这样的执政者？他图什么？只是单纯地为了博一个好名声吗？ …… 格莱林特预料中的震惊或者是商讨都没有出现，除了自己手下的几位非凡者，文森佐一行14人全都困惑并迷茫地看着他。直到有一个矮个老头儿站了起来，朝格莱林特诘问道： “可是，阁下，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是一样注视着格莱林特。 要好处，你来当什么官？ 去做生意就好了啊？ 格莱林特没有开口，眼皮微抬地瞧了他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一些。他最大的阻力并非外在，而是缺乏一批有能力，又具有高尚理想的人…… 纵观今天的与会人员，阿里斯特兄妹等6位非凡者算是他的心腹，都足够善良，对底层人民富有同情心，但缺乏历练，没有理想，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斗。而文森佐等人除了官方身份，同时都还是趋利的地主阶级、工厂主，是他想要打击的对象。如果他以文森特等人作为自己的班底谋事、而他们又未能革新自己的思想的话，那他将来也势必会走上如今七神的老路。 看来那几篇文章的发表，已经是势在必行了啊，不然将来的很多事都会受到掣肘。 眼看自己似乎问到了格莱林特，老头似乎有些自得，他四下张望了两眼，迎来了一片赞许，遂有些飘然地落座了下来。 却不料，上首的格莱林特环视了一圈，自然地说道： “好问题！” “这也正是我想和你们说的一个事。”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了刚才的那个老头身上： “我想给你们20个人都布置一项任务，一项为期一个月的任务，而这将影响后续我对你们的任用和罢免。” “这个任务是，留意全世界的各大报社刊发的文章，并找到你们当官、与政、掌军的意义，然后以报告的形式提交给我。” …… …… “终于轮到我给别人布置提交‘思想报告’的任务了！” 留下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之后，格莱林特不去管面面相觑的手下们，一个人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议事厅，撇下阿芙拉，一个人回到了昨天租的小旅馆。 卡洛儿已经让侍者准备好了午餐，看着格莱林特一个人回来了，她不免好奇地问道： “阿芙拉妹妹呢？” 索比亚纬度不高，而且南大陆的气温已经逐渐开始回升了，所以格莱林特刚走进旅馆的壁炉餐厅就感到有些燥意，于是脱下了自己的暗红色厚风衣，顺手搭在了餐桌旁边的空椅上。 他叉了一块生煎小黄鱼肉，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留下来陪她哥哥了，她不会和我们一起返回凡尔特克。” 咽下食物，他又抿了少许有些涩口的劣质佐餐酒，朝她说道： “对了，索比亚这里有点事要我帮忙处理一下，我可能会逗留几天，你看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凡尔特克？” 毕竟是他把属于卡洛儿的“指路提灯”给借走了。 卡洛儿一下懵了，她吃东西的动作一下停住，疑惑地看着格莱林特： “送我回凡尔特克干嘛？” “你不用处理一下尤多拉那里的问题吗？” 格莱林特也不太了解她通过“寄生者之链”提前扮演“寄生者”会不会有什么顾虑，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之后，然后又补充道： “毕竟我们这次出海的时间可不会太短。” “原来你说这个啊。” 卡洛儿恍然地眨了一下眼睛，一边继续专注于餐盘里的食物，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里没什么要处理的。” “不过我倒是想回一躺特里尔，一来是告诉我妈妈我们将要出海去探索遗迹的事，二来也还要让她帮我们准备一下出海的航船。” 虽然两人可以“传送”，但神战废墟可不是能随意钻进灵界的地方，所以航船是很非常必要的。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再作声。 …… 下午，送走了卡洛儿，并约定好了来接她的时间之后，格莱林特又独自返回了索比亚。 卡洛儿不在身边，阿芙拉也陪她哥哥去了，他突然少了这么两个能讨论非凡事物的伙伴，一时倒是有些怅然……但忙碌能让人暂时忘却许多烦恼，回到索比亚之后，他迅速地找到了阿瓦波娃未婚夫一家被害案的负责人，要来了相应的卷宗。 卷宗显示，阿瓦波娃的未婚夫叫做约修亚，是一个父亲早逝，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上万费尔的富豪……被害人一共有七位，包括约修亚和他的母亲，妹妹以及他的伯父一家四人。 案发当天，他们正在卡拉曼餐厅为约修亚的母亲庆寿。 整个案件其实非常扑朔迷离，因为知情人全都死了，没有目击证人。而且凶手是非凡者，警方不知道非凡者的事，卷宗根本没能记录到重点。唯一有价值的疑点是，除了七位被害人的尸体，独立用餐间内还有大片的血迹和碎肉，经核实，它们来自卡拉曼餐厅的某位送佐餐酒的侍者。 “血迹和碎肉？‘放纵派’还是‘蔷薇主教’？从非凡能力来看，更像是后者？” 当然，“恶魔”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他们毕竟很少在陆地上活动，因此格莱林特在脑子里晃过这个念头，转瞬就放过了这个猜测。 凶案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都被时间消抹干净了，就连占卜也缺乏足够的前置信息，所以想从这一条线来找敌人，那无疑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格莱林特的本意只是想看看敌人曝露出来的非凡能力，从而判断他的非凡途径，对他可能的手段有一个数。 至于追查目标的位置，当然是找那几个顽固派官员，让他们配合一下会比较容易，毕竟人是他们引来的，而且他们还朝文森佐和阿里斯特叫嚣了“中序列”这回事。 “不过……极光会不是通常会在比较繁华的城市活动吗？” 毕竟他们的仪式通常需要很多悲观、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 带着少许疑惑，他变化身形，找到了顽固派领军人、副市长哈里森·图雷。 ——没错，这家伙也是图雷家族的人，而且据说还是文森佐的表亲，但即使在同一个家族里，不同的利益根系，也会滋长出不同的枝杈，现在两人不说是生死仇人，也差不了太多了。 对付这种普通人，现在的格莱林特已经有了很多种获取信息的办法。 只见他稍作犹疑，右手往虚空里一抓，拿出了一枚黑白相间的九节指环，摩挲着环面……得到了它欢欣雀跃的回应之后，格莱林特看着满脸惊恐的哈里森，面无表情地灌注灵性、勃发着厚重锐利的精神，直接开始朝他逼问。 只是最浅层次、最低位格的审讯而已，但哈里森仍旧招架不住，很快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 “常常行走在阴影中？那几乎可以确定是‘蔷薇主教’或者‘牧羊人’了！” “主动找上门来，自称‘s女士’，并且自曝是中序列？” 反复确认过第二点之后，格莱林特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想不到索比亚究竟有什么值得一位中序列“秘祈人”谋划的。 更麻烦的一点是，那女人还非常谨慎，根本没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藏身地址当然就更不用说了。 稍作沉思，格莱林特摩挲着九节指环的第四截，双目中显露出两轮幽深的漆黑漩涡： “忘掉刚才的事情，如果她再来找你，那你就找机会隐蔽地复述以下音节：……” 把自己古赫密斯版尊名的音节植入了他的潜意识之后，格莱林特迅速淡去了身形。 虽然不知道s女士意欲何为，但格莱林特能确定的是，她不希望看见文森佐他们公布“废奴宣告”，也就是说，只要文森佐他们不接受胁迫，工作稳步推进，那她肯定就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而无论是再次作案还是找哈里森商量，格莱林特都能顺藤摸瓜找到她！ —————————————————————————— 贝克兰德，没了格莱林特，佛尔斯却仍然还是命运注定般通过奥黛丽的另一位好友结识了她，那是简，一位子爵的小女儿。 在佛尔斯和休的代领下，奥黛丽和简参加了由“a先生”召集的一个非凡聚会。 当然，已经序列8的奥黛丽，除了在这里收获了几张“罗塞尔日记”，理所当然的没能更进一步获得自己渴求的“心理医生”配方，或者是“心里炼金会”的线索。 ………… 廷根，克莱恩花了一个月，已经彻底消化了“占卜家”魔药，并且在一番犹豫之后，向队长邓恩提出了晋升申请。当然，他没敢提扮演法的事，只是从侧面提了一句，自己是从戴莉女士那里得到了灵感。 他没敢提，格莱林特却是百无禁忌。 在一边修改和完善自己那四篇文章，一边耐心等待那位“s女士”露出马脚的时候，他同时还操控着安西，在廷根制造了一点小意外，然后“不小心”把“扮演法”泄露给了邓恩·史密斯。当然，说是不小心，但格莱林特其实就差没直接给他寄一封信了。 邓恩是被黑夜放弃的羔羊，他选择了信仰黑夜，却成为了被黑夜选中的牺牲者。 这是令人何等绝望的一种可悲？ 格莱林特不知道，甚至都不敢去想，因为那太令人不寒而栗。 在力所能及、无关己身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介意帮一帮这位可敬的值夜者队长……可以这么说，在格莱林特的眼里，他远比“黑夜”更为高尚。 因为“自我牺牲”是一种美德，最为崇高的美德，比如邓恩、比如“门”先生……甚至包括自我放逐的罗塞尔——虽然他更多的是在等待救援，但祂不想把母神的污染带进现实也绝对是事实，而且祂也确实为此做出了牺牲。 但选择“牺牲别人”就是一种卑劣，比如黑夜牺牲邓恩，比如黑夜、战神、亚当以及乔治三世为了各种的目的，发动战争……在这一点上，“黑夜”唯一比其他三位更好的是，祂虽然在钓鱼，但至少没有主动发起战争。 当然了，格莱林特没心思去多评价那位老谋深算的神灵。他在乎的只有两点，现在自己的利益，以及尝试弥补“原著”的部分遗憾。 至少从目前来看，“黑夜”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善的。 “有权动用‘圣塞琳娜骨灰’，同时精神状况又完全正常的邓恩，总该不是因斯能轻易谋划的了吧？” 端居宝石王座上，格莱林特低“呵”了一声，不无嘲讽地想到： “至少他得写一个更为复杂的‘剧本’。” 但格莱林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旧日位格的俯视下，他已经让安西排查了廷根的相当一部分“红烟囱”房屋，预计很快就能找到因斯·赞格威尔……到时候布置仪式，让黑夜给自己刷上一层“隐秘”状态，躲过亚当可能存在的注视，那就能十拿九稳的拿下他，拿下“0-08”了。 ……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 格莱林特正预想着自己计划成功，既除掉因斯·赞格威尔，又拿到了“0-08”，作为一个胁迫亚当的筹码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清晰幽远的三段式祈祷声。 触开那纯白的祈祷光点一看，不是哈里森又是谁？ —————————————————————————— ps： 昨天咕得实在有点匆忙，有点晚，害不少等更新的书友白等了，实在非常抱歉，今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两更。 厚颜求推荐票； 厚颜求月票。 先更后改…… 第二十一章 “倒吊人”的“通讯工具” 哟，这可不是巧了吗？刚好碰到了自己将意识处在高位的时候。 格莱林特拔高视野，瞭望确定了哈里森的位置，然后就不再管他的死活，迅速将意识回落，然后拧动手腕穿行灵界，来到了哈里森的宅院。 一步踏进宅院,他无视了护卫们的警告和呵斥，整个人勃发出无穷的威严，把他们全都慑服在了原地。 紧接着，趁自己还没被s女士发现，格莱林特反手“封闭”了院门，然后往右下方虚抓一把,抓出一枚黑白相间的指环，订下了自己的“规则”： “此地禁止交互灵界。” 公示完成,规则生效。 格莱林特做好准备防止目标逃跑的一瞬间,受到“律令”限制的s女士当即也发现了不对劲，她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本能地轻一扭腰遁入了阴影之中。接着，大厅里无端地刮起了一阵狂暴的海风，吹灭了绝大部分的蜡烛，让整个房间变得十分阴暗。 在非凡能力效果有限的中低序列，适宜的环境给非凡者带来的帮助非常巨大。 但格莱林特却怡然不惧，低喝一声，身形猛然暴涨，撑得衣物严重变形，甚至是完全撕裂。 足够强大的暴力，其实是打破很多诡异非凡能力无往而不利的手段。 他轻巧地一步踏出，跨越十数米，异常勇敢地落身到了一片阴暗地宴舞厅里，就好像完全不怕一切攻击。接着,他孩子玩闹般地一拳随意捣出,捣向了布帘背后，捣向了那实质般刺肤恶意的源头。 然而，早在他位置落定，落在自己身边的那一瞬，s女士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在阴影里就地一滚，离开了原位……但格莱林特却嘲弄般微一咧嘴，因为他已经提前混乱了自己这一拳落下的位置，令它精准无比的捣向了变换位置之后的s女士。 如果不是还暗藏了阴谋，他又何必非要落到敌人身边？ 砰！ 一声闷哼之后，女人的身体陡然膨胀，随即炸开，化作了一团团血肉风暴，猛烈地袭向了格莱林特……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见的阴影，附带着堕落意味和疯狂呓语的阴影，夹杂在了某一团粘稠浓郁的血肉里，一同袭向了格莱林特——这并不是“蔷薇主教”的通用能力，是s女士在序列8的时候,从“真实造物主”那里听来的独特能力融合了“操控阴影”之后的全新造物。 格莱林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阴险手段,但他原本也没硬抗这些血肉炸弹的打算。 诡异地混乱力场张开，飞向他的一团团血肉，有的偏离了方向，有的越飞越远，有的茫然地失去了攻击目标，呆立在原地…… 避过了这一轮袭击之后，他又看似随意地锤出了一拳，仍旧还是早有预料般，直接锤向了s女士真身所在的位置。 但迎接他拳头的却是一片薄薄地风刃。 既然明知道格莱林特能确定自己的位置，又有那种无视距离，想打哪里就打哪里的诡异能力，那s女士当然不会没有预料，她拿出了一枚铜哨，预先鼓起腮帮吹出了一片无声的音波。 事发突然，格莱林特收手不及，但好在他肉身强横，只是被那一片片风刃割出了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大碍。 收回拳头，格莱林特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眼眸中冷意更甚，越发想将敌人杀之而后快。 他得承认，确实是自己没发现对方使用其他途径的非凡能力，确认对方只是个序列6的“蔷薇主教”之后，有些轻敌了，同一个招数竟然连续用了第二次。 并不是用眼睛去看，格莱林特感知着在阴影里游走了起来的恶意，戴着薄丝手套的右手猛地朝s女士张开，他放大了对方那件神奇物品的负面效果。 下一秒，s女士陡然失去了平衡，惊呼着不受控制地摔向了地面。 负面影响是容易摔跤？ 格莱林特脑子了闪过了一个好笑的念头，脸上却殊无笑意，戴着九节指环的右手猛地往前虚握了一把，同时大量的灵性灌注进去，似乎是制造了一只无形的巨手，让它狠狠地捏住了s女士，让她静待审判，不得逾越半分。 禁锢住了目标之后，格莱林特眸子中闪过两本虚幻的书影，同时虚空中似乎传来了高远缥缈的吟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吟唱结束，一道恢弘炽烈的纯净光束从高天之上笔直地垂落，完全地笼罩住了s女士，似乎是要灼尽一切污秽、一切堕落。 对付“蔷薇主教”这种极难杀死的怪物，用太阳领域的非凡能力做覆盖式的饱和打击，无疑是一种最为有效的办法。 明亮的灼烧光束中，格莱林特被晃到了眼睛，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他没能发现，身体正快速蒸发的s女士诡异地止住了满脸的痛苦，然后从她那已经被烧得极为模糊的脸上，从平静的到似乎已经死亡的表情里，猛然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她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得到了来自神灵的旨意！ “嗬……嗬……” 剧烈的喘息声中，她凭借着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求生意志，召回了自己之前用来阴格莱林特的那一道阴影，同它一起沉入了永眠。 虽然没能看清光柱里面的诡异变化，但s女士召集那道阴影的时候，格莱林特却看到了。但这个过程实在太快，快到就像是阳光照射，自然成影那样迅速，让他完全没能够反应过来。 就在他以为s女士还有什么其它手段，于是谨慎戒备着的时候，那道恢弘炽烈的光柱却突兀地当场解体，瞬间消散了！ 这并不正常，正常的“神圣之光”，在能量耗尽了之后，应该是快速变淡消失。 在格莱林特的戒备和凝视中，一道水滴形的阴影变化拉扯成了一个倒吊的人影…… “嘶……” 格莱林特倒吸一口冷气，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脊柱颤栗，忍不住就要趁那人影还没真正成型，快速拧动手腕，逃也似的穿梭灵界离去。 “我就说极光会的神使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没想到她居然是个通讯工具……该不会是之前我朝巴塞尔说‘堕落造物主’的时候刺激到祂了吧？” 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格莱林特突然发现那道五官不辨的倒吊阴影，头部的一只独眼猛地睁开，将一道冰冷污秽的审视目光落到了格莱林特身上。 —————————————————————— ps： 只有2k字，明天还会再补。 但还是继续厚颜求推荐票； 同时求月票。 稍后会把两章都微修一下。 1秒记住网：。 第二十二章 与深渊共舞 阴影成型的一瞬间，一股高高在上的无形意志笼罩了整个宴舞厅。 察觉到真实造物主投射过来的注视，察觉祂用某种手段封闭了这里，格莱林特全身发凉，头皮一紧，强自镇定的开口道： “你究竟是谁？” 他装作没猜到对方的身份，但真实造物主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阵奇特的低声呓语从倒吊阴影的口中传播了出来，声音无悲无喜，似乎压抑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阴影和堕落的主宰者。” 自我介绍完成，祂又低语问道： “那么你呢？你又是哪位存在？我感受不到你的堕落自性，但我却能察觉到廷根那个搅局者的根源是你，你们有着同样的魂灵。” 也就是说……祂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是了，我的情况极其复杂，就连一直对我有所关注的赫拉伯根和黑夜,最多也就只知道我的灵魂本质,同时知道我“预见”了一些东西。 思绪电转之间，格莱林特迅速地有了两个选择： 隐瞒或者是坦诚。 隐瞒当然更安全，但坦诚才是“混沌之子”该有的气度，因为真实造物主明显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是来谈合作的。 当然，似乎也可以坦陈一半？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低声一笑，选择了坦陈一部分情况： “秩序和混乱的皇帝。” 真实造物主曾经和所罗门合作过，对“黑皇帝”的气息必然不会陌生，再加上自己灵魂的特殊已经被祂察觉到了，那么祂的猜测想必也应该是复苏的“黑皇帝”？唯一的问题是，复苏的“黑皇帝”应该是一步回到满状态……但如果祂知道罗塞尔曾经被堕落母神污染的话，那就大概率会被误导，认为自己是复苏的罗塞尔,为了摆脱污染，从而选择了其它复活方式。 “那么，你今天找到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给祂多想的时间，格莱林特当即追问道。 真实造物主的答案，和他猜测的方向大致接近： “我认为我们能够合作，在‘0-08’这件事上。” “你也想要‘0-08’？” “不，原本我的想法是将计就计，趁机夺取‘0-08’，但我深思了一番之后又觉得‘亚当’不会给我这个机会。” “你和那位神子有仇？所以要破坏祂的谋划？” 格莱林特故作不知道祂们之间的关系，疑惑地追问道。 倒吊的阴影语气不变，或者不如说祂一直都没有任何情绪： “这是我和祂之间的事，与我要谈的事无关。”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祂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来到这里，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你在廷根的活动，应该已经被祂知道了……如果你还想继续自己的行动，或许我可以帮你。” 什么？ 这怎么可能？安西只是一个完全没有思想的傀儡，不存在被祂感应的可能性。就算祂一直关注着“0-08”，那至少也得等安西察觉到了“0-08”的存在，彼此有了一定的交互，然后才会留下痕迹！ 而自己这边，祂就算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也必然是不敢直接读取想法的。 格莱林特猛地皱眉陷入了沉思。 “两个可能： 一是祂通过我发现了安西的存在,做出了一些基于脑子而不是非凡能力的猜测； 二是‘黑夜’看似为了提防祂，和我合作，实在却是一股炒到底，选择了把我卖给那位神子。” “而且后一种可能性更大，因为我和安西之间的联系是通过‘秩序世界’搭建的。” 当然，真实造物主的话，也未必可信。 “你对‘0-08’没有渴望吗？为什么选择帮我？你就不怕我拿到‘0-08’之后，选择和祂合作？” “那对我来说，情况并不会更糟。”祂没有回答自己是否渴望“0-08”. 也是…… “那么，我们应该怎样合作？” 格莱林特稍作斟酌，还是选择了有限地相信真实造物主，因为比起“黑夜”和那位神子，比起那两位顶级阴谋家，这位虽然是反派，但确实要可信得多。 要是完全信任黑夜的“善意”，他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周围角落的阴影里就会走出来一个慈眉善目，眸子如同婴儿般纯净的金发神父。 “我需要你帮助我，帮助我把力量投射到现实世界。” 让那个孩子生下来？ 听到真实造物主的话，格莱林特一下就皱紧了眉头，这是他决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就算不考虑良善正义的价值观，放这么一个邪神下来肯定也会极大程度改变原有的“剧情”，那是他不能接受的。 似乎是“看”到了格莱林特的皱眉，真实造物主为了推进合作，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解释： “当然，我知道这是那七位‘正神’不能接受的事。” “所以，我会第一时间把那部分力量投入到‘阿勒苏霍德之笔’里面。” 那我忙活了半天，除了交恶那位神子，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格莱林特并没有开口，他相信这种对某一方没有半点好处的合作方式，对方应该不会蠢到拿出来讨论，因为自己根本不可能答应。 果然，祂继续开口道： “我可以帮你压制那只笔的意识，还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堕落’。” 条件非常优厚啊，一只没有负面效果的“阿勒苏霍德之笔”，而且还顺带解决了自己扮演“堕落伯爵”的困难，可是： “我要怎么样才能够相信你？”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合作的基础是信任、以及实力地位对等。 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倒吊的阴影低语道： “在我将部分力量融进了那支笔之后，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制约。” 这已经是极有诚意的条件，但格莱林特却根本不具备制约对方的手段。 当然，现在不具备不代表以后也不具备，不代表不能诈唬“倒吊人”……他沉思了一会儿，眼睑开合之间，已经有了主意： “那好，你在将力量融入‘阿勒苏霍德之笔’的时候，顺便也帮我带一点东西进去吧。” ……………… 合作达成，磅礴高远的意识随之散去，格莱林特瞥了一眼已经被烧成了焦炭的s女士，半是感叹半是舒缓压力的长吐了一口气： “总感觉自己是在和深渊共舞。” s女士的“蔷薇主教”特性没能留下，应该是融进那道阴影，被献祭给“倒吊人”了。 格莱林特的收获只有一件神奇物品，一枚约略对应着“风眷者”的铜哨，有着“控风”、“滑翔”、“风刃”三个非凡能力，一直拿着它，还能对海域距离有着异常精准的把握，负面效果则是随机让持有者失去平衡。 对格莱林特来说基本没用，他随口给了一个“狂风之舞”的名字，然后就把它收了起来，不再关注。 面对几乎已经完全化为焦炭的“s女士”，格莱林特实在没心思分辨她的脑袋，拿它向文森佐他们宣告危险解除。反正敌人已死，哈里森也在他们两人战斗的时候，变成了她的血肉补给，那干脆就把这个烂摊子丢在这儿，让文森佐他们自己去脑补好了。 闪身离开，变回了自己的形象之后，格莱林特又去暗示了阿里斯特等人，告诉他们危机已经解除，可以放手施为了。 …… 随后几天，他开始深居简出起来…… 直到周日晚上，他加班到凌晨2点，总算是完成了4篇论述的全部撰写、修改完善、划分章节以及再次精修微调的工作，他最终把它们拆分成了适宜发表的9篇文稿。 “接下来，就该是想办法发表它们了。” “呵呵，再之后我就可以拿出自己新尊名的最后两段了……‘阶级斗争的先驱，顽固守旧者的掘墓人’或者类似的定位词。”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先更后改…… 第二十三章 神谕 要说，这几篇文章还真是不太好发表。 原本格莱林特的想法是，利用“操纵师”的力量，在暗中做这件事，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妥，因为这样做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如果次数多了的话，他早晚会被各国王室的天使给当场抓住。 这种事其实根本就没有隐藏的可能，只能利用明面上的影响力公开发表。 “东拜朗可以说是巴塞尔在总领，奥古斯都虽然有派人执政，确保自己的利益。但只要有他的存在，我想在这里发表九篇文稿，应该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引来奥古斯都的重视,那是不可避免的,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轻视我,或者忙于乔治三世的事，不会节外生枝吧。” 他现在其实已经没之前那么怕被发现了，因为他已经有了短时间抗衡一般天使的力量。 只要“秩序世界”没曝光，乔治三世就不大可能亲自来抓自己。 “罗斯德群岛也没太大问题，巴塞尔的影响力应该足以说服艾弥留斯上将……如果不够的话，战略性放弃在那里发表也行。 西拜朗太过混乱，每个地区各自为政，我可以直接用非凡手段。” 总的来说，他最看重的拜朗殖民区，好像还都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他想在北大陆诸国发表，那就尤为困难。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鲁恩这边，我倒是可以找一下霍尔伯爵，不过确实没这个必要就是了……一来这对他来说非常危险，二来他也是最典型的资本家,对我的个人情感和关怀不必讨论,至少肯定不愿意支持我的这些观点。” 想到这里，格莱林特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要是让尊贵的伯爵阁下拿‘工资’来维持全家人的体面，支付庞大城堡的各项开销，支付几百号仆人的薪水，他工作一年也许还不够他一天的花销。” ………… 第二天，格莱林特简单督促了一下索比亚的废奴工作，安排好特里普之后，辗转数地，终于在古拉因港找到了巴塞尔上将。 “神使阁下。” 见到已经成功晋升的格莱林特，巴塞尔虽然仍有些感叹，但还是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惊讶。 “我正想找你来着。” 他说。 “哦？” 格莱林特有点惊讶。 “有什么事呢？” 巴塞尔随意抓了一把头发，烦躁地说道： “是埃弗拉夫的事，你知道他的，那个令人恶心的无耻家伙。” “他纠结了战神教会在南大陆的大主教和一位高级执事，频繁在克里亚、乍洛哥一带骚扰我们，而我需要在西边对峙‘苍白女皇’，根本没法一直镇守在克里亚。” 战神教会？ 格莱林特眯了眯眼，虽然事不关己,但还是开口问道： “黑夜教会是什么反应呢？” “还有,这似乎不是我能改变的局面？” 巴塞尔泄愤似地喝了一大口茶水,闷声说道： “黑夜教会也派了‘女神之眼’伊丽娅阁下过来协战，但我的人手还是严重不够。” 基于和格莱林特同属“秩序之主”信徒的关系，他倒没什么避讳，直言道： “我这边加上新晋的卡尔文，一共4位半神，再加上伊丽娅阁下，本来应该完全不惧埃弗拉夫……但我真正能指挥人，其实只有沃德豪斯，他是一位真正忠于鲁恩而不是奥古斯都的正直骑士。 而卡尔文其实是王室在暗中支持，黛博拉就不必说了，她本就是王室成员。 这两个家伙其实一直都在瞒着我做什么事，不过她倒也向我挑明了，自己是在为陛下做事，所以我也不方便干涉她的事。” 也就是说，就算加上“女神之眼”这个外人，你们实际上也才三位圣者，而且还需要两线作战？ 格莱林特吐槽间，听得巴塞尔继续说道： “你有‘秘法之链’，可以很容易镇守某一座城市，随时找我支援嘛？” 这倒也不错，不过： “确实是这样，不过，巴塞尔阁下，既然奥古斯都自己都不太在意鲁恩殖民地被抢占，你又何必那么上心呢？他们可不会因为你的忠诚赐给你‘平衡者’魔药配方。” 格莱林特恶魔低语般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然后又低讽着说上了自己的来意： “我找你可不是为了‘鲁恩殖民地的繁荣稳定’，正相反，我主的意思是，一定的混乱对我们才是更有利的。” “这些材料，就是我主的‘神谕’，祂正需要你效劳，让‘无产’的荣光在凡尔特克、在特特尼克、古拉因、阿勒瑟甚至是罗斯德群岛闪耀。”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他边说边拿出了自己打印好的文件，最后这样总结道，脸上也腾起了纯正的信仰之光——这并非表演，如果非要让格莱林特说出一个信仰的话，他肯定会选择自己内心认可的‘无产’、‘天下大同’主义。 “‘无产’？” 巴塞尔困惑地呢喃了一下格莱林特重音强调的那个单词，满是迷茫地接过了那些文件。 接着，他就听到格莱林特正色说道： “巴塞尔阁下，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尽力地促使它们在东拜朗、在罗斯德群岛的各大报纸上刊载发表。” “这也是我主的期望！” “为此，祂甚至给了我向你允诺‘平衡者’配方的权力。” …… “无产”是什么，巴塞尔是不知道的，但“平衡者”配方是什么，他却非常清楚，那是他的家族隐忍近两千年，一直都渴望无比的东西。 “惟信仰我主！” 他陡然振奋精神，起身拳抵左胸，发誓完了之后，无比虔诚地在那里画出了一个五芒星。 格莱林特嘴角隐蔽地抽搐了那么一下……虽然是自己定下来的，但看别人一本正经画出来的时候，总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违和。 “不知道克莱恩和黄涛听说过我的‘教义’和象征符号之后，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 思虑了那么两秒，格莱林特同样起身，状似虔诚地在左胸勾勒出了一个五芒星： “主会记得你的虔诚。” …… 商量完了刊载文章的事，他这才话风一转，开口说道： “不过，一定的身份和话语权，对我的行事无疑是很有帮助的……目前我仍然需要从奥古斯都那里，取得更高的军职甚至是爵位。 “所以在埃弗拉夫的事情上，我倒也不是不能为鲁恩‘立功’一次，相反，我很乐意这样做。” “只是我希望你也仔细看一看这几篇文章，领会主的教义，以后对待反抗军的时候，能有更多的思考和权衡。” 巴塞尔暂时还不能理解格莱林特话里面的深意，不过他倒也看出来了，格莱林特在弗萨克进犯的事情上，暂时还是希望“立功”，换取军职乃至爵位，只不过他希望自己对待反抗军能更柔和一些。 至于这几篇文章，不用格莱林特说，他也必然是要深入研究一番的。 ………… 总算是处理好了一件牵挂已久的大事，格莱林特长舒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在凡尔特克租赁的花园洋房。 接下来，他只需要静待这些文章发酵酝酿，就能顺势消化自己的“混乱导师”魔药了。 “嘿，我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导师’，虽然本意是引导人们革新思想，而非引导‘混乱’……不过，当下这个局面，根本就没可能和平演变吧？” 用过午餐之后，他小睡一觉，弥补了一下昨晚熬夜的状态，其实以格莱林特现在的身体素质，“补眠”已经是一种心理习惯，而非生理需要。 两点五十，在预设的闹钟响铃的前一秒，他准时醒了起来。 简单洗了一下脸，他右手微动，变成了“艾伦·比伯”，让后调整好了自己在奇异空间和现实躯体的灵体占比，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静待实际上的第六次“塔罗会”。 —————————————————————— 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求推荐票； 求月票。 稍后两章一起改。 第二十四章 “皇帝”先生的手笔 三点一到，无尽的深红准时从格莱林特眼底涌现了出来。 灰雾之上，格莱林特意识恢复清醒，无需环顾，目光自然地定格在了自己这一边的第三个座位。 与此同时，奥黛丽和阿尔杰也做着差不多的动作。 “这位是新的成员，称号‘太阳’。” “愚者”克莱恩低沉平稳的声音从上首传递了过来,然后他向“太阳”戴里克逐一介绍到： “这位是‘皇帝’先生，这位是‘正义’小姐，这位是‘倒吊人’先生。” 对于新成员的加入，几位与会者各有想法，但即使是最具主人翁精神的“正义”奥黛丽，也没有第一时间冒失地向他问好或是表示欢迎。 见状，格莱林特也暂且按捺下了攀谈的心思。 奥黛丽一边打量着孤狼一般的小“太阳”，一边把目光投向了上首的“愚者”,微带欣喜地开口道： “愚者先生，我这周又找到了三页罗塞尔日记。” 这是她从a先生召集的聚会里买到的。 “很好，正义小姐，你需要什么？” 其实克莱恩很清楚“正义”小姐的需求，果然并不出他所料： “‘心理医生’魔药的配方，您知道的，我一直在渴求这方面的事物或者信息……当然，我知道即使加上之前的日记，它们也不能匹配‘心理医生’配方的价值。” “我可以额外向您支付一些事物，或者是更多的罗塞尔日记。” 现在的奥黛丽比起“原著”的同一时间，要更为成熟，或者不如说接触的更多，没那么小白。因此她没再蠢到提出拿钱来弥补“愚者”先生。 殊不知，这恰恰才是最能打动克莱恩的东西。 格莱林特险些失笑的同时，复又想到,现在有自己插手,克莱恩应该不至于暴毙在因斯·赞格威尔手里了？ 这么说来,那三百镑给不给他，其实影响都不大…… 就在这时，“太阳”戴里克突然插嘴道： “‘心理医生’？那是什么配方？” 格莱林特刚想接话，就发现克莱恩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失时机地淡淡补了一句： “就是你们称呼的‘精神分析师’。” 好嘛，拿我之前免费提供的“常识”，借小“太阳”他们使用古称的事，你也能装一波！ 格莱林特险些朝克莱恩翻出个白眼。 “‘精神分析师’魔药配方？前面是‘读心者’的‘精神分析师’？” 戴里克还不知道，仅仅是一个使用古称的习惯，就已经让自己在奥黛丽等人眼里，暴露了不少底细，他认真地说道： “我能帮你弄到这个配方。” 但序列7的配方不是那么好查阅的，戴里克暂时拿不出来，于是不免有些心虚： “这是发源于巨龙的序列，而我们白银城曾经处于巨人王庭的统治下，你们知道的，巨人和巨龙一向是死敌，所以，相应的序列9、8和7，白银城都有，我有办法弄到。” 这孩子…… 克莱恩差点想伸手捂住脸。 果然，见识最广,学识最为渊博的格莱林特，双眼微睁，代替奥黛丽阿尔杰他们开口问道： “白银城？” “巨人王庭治下的那个白银城？” 问话的同时，格莱林特忍不住在心里朝自己翻了个白眼。 真能演…… 戴里克猛然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反问道： “你们不是白银之城的子民，是哪个城邦的？” 神弃之地的苦难，能够更早地解决，正是格莱林特所期望的，他并不觉得对这件事遮遮掩掩，以此来烘托“愚者”的位格有什么意义。 他低笑一声，回忆似地开口道： “城邦？那是第三纪才会用到的、对城市的称呼……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巨人王庭应该位于‘失落的神弃之地’？” “城邦”和“城市”在巨人语里面是一个单词，克莱恩颇有些吃力地向戴里克转译出了格莱林特的这句话，这才有空思考他的话。 想着，他不由把视线投向了“倒吊人”阿尔杰。 他记得对方之前说过，他正追逐着某位“真实造物主”的信徒，那位信徒就是在追寻他们“主的圣所”。 “神弃之地？” 奥黛丽好奇地开口问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单词。 阿尔杰瞥了一眼格莱林特，见他又没有了解释的意思，不由无奈地当起了“常识解说员”： “教会和很多古老组织里的某些文献都有记载，第三纪的时候，我们所在的世界还有更为广阔的一片陆地……但后来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它们被神遗弃了。” “时至如今，据说就连教会都已经找不到那片大陆究竟在哪里了……当然，只是‘据说’。” 阿尔杰的这一番话，其实已经足够戴里克分析出他们是“外界人士”了，但很可惜，他的概念里面，暂时还没有“外界”这个概念，他甚至不知道，在遥远的西方，还有这么一些能轻易品尝到可口事物，能享受海风和太阳，生活在光明之下，无需时刻提防怪物的人们。 格莱林特提点了一句，却只是让奥黛丽、克莱恩和阿尔杰知道了戴里克的位置，没能让小“太阳”了解到外界的事。 他正想继续补充的时候，奥黛丽等不及开口道： “那么，太阳先生，你希望得到什么报酬？” “‘太阳’途径的初始序列。” 戴里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太阳’途径？序列9‘歌颂者’？”阿尔杰当即反问道。 “太阳”戴里克想了想： “应该是这个，但我对它缺乏了解。” 这时，旁观他们对话的“愚者”克莱恩隐蔽地瞥了一眼“皇帝”和“倒吊人”先生，不想自己冒死占卜得到的配方失去价值，当即笑笑开口道： “我想，正义小姐应该没有‘歌颂者’配方。” 但“皇帝”先生大概率有，或者很容易就能弄到，就连总给“皇帝”先生当常识解说员的“倒吊人”先生，那也是序列7的强者，应该同样有不小的把握能弄到这份配方。 见奥黛丽点头，他轻笑再言： “我给‘太阳’一份‘歌颂者’的配方，‘太阳’尽快将‘精神分析师’魔药的配方给‘正义’小姐，这样就完成交易了。” “嗯，从等价交换的原则来看，‘太阳’吃亏了，但他还只是承诺，等他真的拿出了‘精神分析师’配方，‘正义’小姐再考虑怎么补偿他。或者，由我来补偿他，‘正义’小姐则提供金钱给我一个眷者，他最近需要做些事情，呵呵，这是因为‘太阳’并不能收到‘正义’小姐的现金或材料补偿。” 克莱恩还是缺钱啊？ “愚者”克莱恩的目的，本来是希望通过证实“皇帝”关于“太阳”处在白银城，处在神弃之地的说法，让他们把关注的重点放回到“神弃之地”上，然后忽略掉那个缺钱的眷者。 可没想到格莱林特对神弃之地的事，其实非常清楚，根本一点都没有多余的关心…… 若不是天性没那么放肆，再加上要维护“愚者”先生的面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戏谑地笑了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7月份的收益到账了之后，好像也只剩下不到4000镑了？ 这比起克莱恩，当然还算得上富有，但也实在不符合自己在塔罗会里，作为一个“强大”非凡者、作为邪神眷者的形象……要不卖一批非凡特性，或者封印物什么的，借此回拢一些资金？就算自己已经不太用得上钱，但作为一个邪神兼神使兼军阀兼市长兼军情九处分部队长，手里也总得有些钱，用来赏赐手下什么的吧？ 在格莱林特和阿尔杰都没有插手的情况下，小“太阳”，奥黛丽，克莱恩的三方交易不出意外达成了。 …… 趁克莱恩读那三页日记的时候，格莱林特不去管他，当即朝另外几位成员开口道： “对了，各位。” “‘倒吊人’先生，‘正义’小姐，还有‘太阳’先生。” “我这里有些闲置的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都有些什么？” 阿尔杰饶有兴致地问道，奥黛丽也瞪大了眼睛，就连“愚者”克莱恩，在阅读日记之余，也分心了一些过来——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钱，但“正义”小姐不是马上要支付一笔补偿给自己的“眷者”吗？再说了，就算买不起，多了解了解那些神奇的非凡能力也是很好的嘛，想必“皇帝”先生应该不会拿出太普通的东西出来。 只有小“太阳”没流露出什么感兴趣的神情，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成为“歌颂者”。 但格莱林特却偏偏往他那边瞧了一眼，然后“点数家珍”般说道： “‘观众’、‘歌颂者’途径序列9到序列5的非凡特性我都有，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当然，后者还有待对“正义之誓”进行拆分。 这话当然是对奥黛丽和戴里克说的。 说着，格莱林特又瞥了一眼阿尔杰： “‘风眷者’特性我也有一份，如果你需要的话。” 这就只能拆“狂风之舞”了，反正那东西他也用不着，毕竟他总不可能拆掉自己特意定做的“歌咏者之默”。 这么大手笔！ 序列9到5，全……全套？ 小“太阳”戴里克的目光陡然陷入了呆滞…… 阿尔杰和克莱恩也不禁暗自咋舌。 这还不是随便的某几个序列，“皇帝”先生明显是根据塔罗会的成员，有针对性拿出来卖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应该还有更多途径的特性……就算那些途径不一定完整，也已经足够可怕了！ 这倒也是实话，排除半神及其以上的事物不看，“囚犯”途径9-5，格莱林特有足足三份，“罪犯”也能拆一份9-5，“猎人”、“水手”、“偷盗者”、“律师”他也都有…… 此外，他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零散特性。 不出格莱林特所料，小“太阳”和阿尔杰一下就把热切的目光投射了过来，倒是奥黛丽，她只知道用对应的主材调配魔药，暂时还不知道非凡特性的事……等到阿尔杰向她解释了一番，她才在心悸害怕之余，把渴望地视线投向了格莱林特： “呃，皇帝先生，如果我想要序列9到序列5全部的特性，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对了，你好像还没给我说过‘观众’途径的序列5叫什么名字？” 说道这里，她不由有些狡黠地看向了格莱林特。她还记得，之前“皇帝”先生非常老气横秋地向她说了些什么“免得你分心”之类的话。 格莱林特略显无奈地看了奥黛丽一眼，直看得她有些心虚了，然后才勉为其难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对应的序列5叫‘梦境行者’。” “至于那5份非凡特性的价码……1万鲁恩金镑。” 正常来说，“零售”的话，其实不止1万镑，得1万5千镑左右，但那是市价，要花大量的时间参加各种聚会才能卖得上这个价格，而且格莱林特没有忘记，他在序列9和序列8的配方、材料上占了霍尔伯爵一些便宜……而他后来只免费给了奥黛丽一份“观众”配方，就连“读心者”配方，他也是联合阿尔杰，三方交易给她的。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好了。” 虽然伯爵阁下也许并不在意，但他自己问心有愧。 10000金镑！ 即使豪富如奥黛丽，这个价格也还是惊到了她，倒不是说她拿不出来，而是不能隐蔽的拿出来。 格莱林特对奥黛丽的情况一清二楚，知道她不像自己那样，没人管束，于是稍作沉吟，更为大度的说道： “如果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也没关系，我可以先把‘心理医生’特性预支给你。” “反正我只是想处理一些闲置的非凡特性，对金钱并不是那么看重……而且我对你的品格足够信任，正义小姐。” 对金钱并不是那么看重…… “那我也可以赊账吗？” 克莱恩和阿尔杰同时浮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奥黛丽当然已经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她非常愉快地点头同意了这一笔上万镑的交易……唯一不那么好受的是： “唔，这就是背负债务的滋味吗？” “我会尽快筹措好这一笔钱的。” 她隐蔽地握了一下拳头，认真地朝格莱林特说道。 格莱林特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姿态极其散漫随意。 和奥黛丽谈好了交易之后，他又看向了阿尔杰，在刚刚和奥黛丽交易的时候，他一直都极为热切地看着自己。 对他，格林莱特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待会儿微修。（已修） 第二十五章 任性的“皇帝”先生 当然，不客气归不客气，但格莱林特还不不至于敲诈他。 迎着阿尔杰的目光，他报价道： “至于你需要的那份‘风眷者’特性，5000镑。” 正常的序列6特性，一般来说，售价不会超过4000镑,但格莱林特这么喊价，当然是有他的理由的，他不等阿尔杰开口拒绝，向他解释道： “其实那东西现在还是一件负面效果比较小的神奇物品。”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它粉碎成序列9到序列6，一共四份特性——当然，我不会单独售卖它们,我只是想向你说明，我的报价绝对是满带诚意的。” 这4份特性，如果是零售的话，卖上个6000镑其实是不难的。 并且常年在海上，以“海盗”身份活动的阿尔杰，绝对有售卖“水手”、“暴怒之民”以及“航海家”三份特性的路子。 “这么算下来，相当于我能以2500镑甚至是更少的代价，拿下‘风眷者’特性？” 毫无疑问，阿尔杰明显心动了。 可他转念间，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点子： “非常感谢，皇帝先生。” “不过我才刚晋升序列7，对‘风眷者’特性，暂时还不是那么迫切……哦，我没打算向你议价,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直接把那件神奇物品卖给我，之后等我晋升的时候，再帮我将它粉碎？” 还能这样？ 添加一项售后服务？ 格莱林特先是一愣,但随即他就想到，对阿尔杰来说，这其实才是最好的交易方式。 毕竟他刚升序列7，就算拿到了“风眷者”特性，对提升实力也没什么帮助，反倒是一件直接可用的神奇物品，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有吸引力。 “可以。” 略一思忖，他颔首答应了下来，反正这对他来说，也就是动动手的事。 得到他的同意，阿尔杰顿时振奋精神向他保证道： “我会尽快筹集好这笔钱。” …… 格莱林特不太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小“太阳”戴里克： “那么你呢？‘太阳’先生，你需要那几份非凡特性吗？” 相比起现金，他其实更想借助小“太阳”定位“神弃之地”的位置。 看着格莱林特，戴里克言不由衷的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 “‘皇帝’先生，‘歌颂者’配方上记载的材料，我们白银城都有……而且我没有你们说道‘金镑’。”他刚刚已经仔细记住了克莱恩给出的配方。 其实对他来说,没有金镑才是重点,因为就算“歌颂者”主材白银城不缺，但后续魔药的主材白银城可就不一定有了。 格莱林特挑了挑眉,不死心地劝说道： “我想，你从白银城里面获取材料和配方，也需要一些功勋什么的吧？为什么不留下那些功勋，换取一些我们需要的材料和配方呢？这样的话，你肯定能获得更多收益。” “至于你没有‘金镑’，我当然知道。” “我也根本没想和你换取那些东西……我的要求对你来说很简单：举行一个‘接受赐予’的仪式，帮助我，我主定位到神弃之地。” 说到这里，他才突然想起来，小“太阳”还不知道自己是个“真神眷者”，于是连忙补充道：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信仰着伟大的‘秩序之主’、‘混沌之子’殿下，是祂的眷者。” 戴里克眼睛一亮： “祂能够回应我们白银城的祈祷？” 虽然已经接受并参加了由“愚者”先生召集的聚会，但戴里克对于其他能够回应白银城祈祷的隐秘存在，仍然抱有极大的兴趣。要知道，在过往的几千年尤其是最近几百年，可不是从来没人尝试过向“造物主”以外的存在祈祷，但他们毫无疑问的都失败了。 他还不知道，这会儿上首的“愚者”先生，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克莱恩既惊讶于“皇帝”口中的“秩序之主”，那么一位明显是真神位格的存在，竟然也找不到神弃之地，同时又听到了“皇帝”向“太阳”提出的要求，于是就很想打断他们的交易，确保自己能保有一个足以让“皇帝”先生心动的渠道。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当然！” 格莱林特含笑点了点头，确信无疑地回应道。 “那好，我同意这个交易。” 有了向“愚者”这个隐秘存在祈祷的经历，涉世尚浅的戴里克，已经把通识课上老师们讲述的邪神危害给丢掉了一大半。 “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说看？”格莱林特不置可否。 戴里克看了看状似在认真阅读笔记的“愚者”克莱恩，朝格莱林特说道： “你必须确保那件物品不会给我们白银城带来危害。” “还有就是，你必须保证你信仰的‘秩序之主’对我们白银城没有恶意。” “这些都需要得到愚者先生的见证。” 如果我想反悔的话，现在的“愚者”先生可拦不住。 格莱林特在心里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答应道： “没问题，这些我都可以答应。” 说着，他和旁观的奥黛丽阿尔杰，一同把目光投向了上首的“愚者”克莱恩。 到需要自己表态的时候了……克莱恩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日记，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哪有监督“秩序之主”的能耐啊？以之前那个混乱与威严并举的存在借“皇帝”先生灵体和自己对话的姿态来看，哪怕是这片灰雾真正的主人，祂口中的“诡秘”，貌似也就和人家同一个位格罢了。 想着，他用食指敲击着青铜长桌，颇为诚恳的对“太阳”戴里克说道： “我并不能向你保证祂的行为。” 开玩笑，万一那位“秩序之主”对白银城真有什么恶意，那自己不久成祂的帮凶了吗？ 克莱恩话一出口，格莱林特就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听了他的话，戴里克皱了皱眉，又是纠结又是遗憾的朝格莱林特说道： “这样的话，我就不能答应你的要求，皇帝先生。” “好吧……” 格莱林特有些郁闷的应了戴里克一句，沉寂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 ………… 旁边的奥黛丽和阿尔杰倒是没什么感觉。 就连“愚者”先生坦陈没法保证“秩序之主”的行为，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同属真神，彼此都不能限制对方，那是合情合理的事。 灰雾之上沉寂了十来秒之后，奥黛丽才继续向格莱林特问道； “对了，皇帝先生，你不是还要处理一些‘闲置’的神奇物品吗？” “闲置”这个单词和“神奇物品”搭配起来，不只是她，克莱恩和阿尔杰同时都感觉无比的违和，同时又非常羡慕“皇帝”先生的身家。 格莱林特的心情并不是十分美丽。 本来一件在他看来无比简单的小事，却因为克莱恩的态度，意外的没能顺利办成……虽然可以理解，但他的心情还是不好！ 他摆了摆手，故意“不耐烦”地说道： “之后再说吧，突然没心情卖神奇物品了。”反正他又不是真的缺钱。 没错，他这副姿态就是摆给克莱恩看的。 一来他笃定克莱恩没有收拾自己的手段，二来以“愚者”该有的位格，也绝不应该理会他这种耍脾气的态度。 “呃……好吧。” 面对一改之前沉稳老练的强大非凡者形象，变得有些孩子气的“皇帝”先生，奥黛丽又是错愕又是无奈，还觉得有一点好笑，她叹了一口气，险些以手扶额。 阿尔杰和她倒不一样，他虽然也同样惊讶于“皇帝”先生的这一反应，但却眼睛一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愚者”先生对此并没有生气，更不要说惩罚甚或是驱逐“皇帝”先生了。 殊不知，“愚者”克莱恩整个人笼罩在灰雾下，嘴角正微微抽搐…… 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啊，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帝”是在装生气、是在故意耍脾气……那简直太明显了！ 但他能做什么？ 正如格莱林特猜测的那样，他一没有惩戒对方的手段，二来以“愚者”的位格，显然也不应该计较“皇帝”先生这样小孩子气的态度，就连一句提醒或者警告都是多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驱逐对方，不让他参加塔罗会——但这同样也会显得“愚者”先生很没有器量，而且他本来也不可能放弃对方的渠道。 既然管不了，他也就只好无视了格莱林特，沉稳主持着会议： “你们自由交流吧。” …… 阿尔杰想了几秒，主动的挑起了话题： “我收到线报，‘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秘密上岸，潜入了贝克兰德，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一边说，他一边把目光投向了不知道究竟是序列几的“皇帝”先生，他没有忘记，之前“皇帝”先生找他购买了齐林格斯的相关情报……虽然从后续的结果来看，对方似乎只是想击杀“巧言者”米索尔·金而已。 你看我干嘛？ 在贝克兰德怼那家伙，又危险又没什么好处，我吃饱了撑的才会去做这件事，老老实实把那只手套留给克莱恩不好吗？ 格莱林特克制住了向阿尔杰翻白眼的冲动，他始终把握着自己表演的度，没有玩得太过火，那对谁都非常尴尬，而且到时候克莱恩也不好处理。 对于“蠕动的饥饿”，他倒不是完全没想法，但贝克兰德真的太危险了……齐林格斯都还是小意思，就算加上“蠕动的饥饿”，他也有把握在十分钟之内收拾掉对方。况且神奇物品众多，手段极其丰富的格莱林特，也没多少心思和克莱恩抢那只手套。???. “如果是a先生强化版手套，那还算有点看头。” 面对“倒吊人”阿尔杰试探性的目光，格莱林特兴致缺缺的摇了摇头，推脱道： “我还在南大陆呢。” “而且我正想告诉你们，接下来我会去做一件比较重要的事，说不定一两个月都不能参加聚会了。” 如果卡洛儿不能找到具有“灵界旅行”能力的海船，那往返一次神战废墟深处，确实要接近两个月……不过没谁规定，在海船上就不能参与“塔罗会”了。 所以事实上，只是格莱林特意识到，以他现在的层次，对塔罗会各位成员的干涉，确实是太大了，随手卖一批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都能给各位成员带来极大的帮助——这在表面上来看，没什么不好，但实际上却会妨碍他们成长。尤其是奥黛丽，不管怎么说，她后面还得要自己去接触心里炼金会，才能拿到那些魔药配方。 而且除了找克莱恩蹭“源堡”对占卜的加成，一般情况下，“塔罗会”确实不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所以他就想有意识的降低自己参与聚会的频率，只在关键时候提供一些帮助。 “那我们的交易怎么办？” 奥黛丽很有些惊诧，脱口而出问道。 也是……愚者先生的物流服务，暂时还没开通。 格莱林特稍作沉吟，对她回复道： “不用担心，我主在北大陆也有使者，他能够代我把相应的事物交给你——以你能够接受的方式。” 说着，他转头向阿尔杰： “你那边也是一样。” …… 他们两个这边点头确认了没问题，克莱恩却是有些想多了。 “皇帝”先生是真的生气了？ 他打算以拒绝与会的形式，来向我表示一定的对抗？ 应该不至于吧？我这样的态度应该是非常合理的……他看起来经验丰富，异常老练，不像是那么幼稚的人啊？ 而且自己也能明显感觉出，他只是在装生气而已！ 不过，如果不是真的生气了，他为什么打算一两个月都不参加聚会呢？应该没什么完全脱不开身的事，需要持续一两个月那么久吧？ 不过他没有“观众”途径的能力，这些想法，都只能是不着边际的瞎猜。 不得不说，格莱林特的渠道，无论是情报还是事物，都明显超越了其他几位成员，完全可以说是“愚者”先生塔罗会里面的“中流砥柱”，所以克莱恩不由得就想多了一点，隐隐有些担忧。 …… 得到了“皇帝”先生明确的答复之后，阿尔杰无奈之下，只好把这件事委托给了“正义”奥黛丽，请她派人调查一下……不出意外的话，格莱林特估计，这件事还是会落到佛尔斯和休两人头上。同时，阿尔杰还请示了“愚者”先生，却也得到了极为模糊的答复。 倒是小“太阳”，脱口而出地向包括“愚者”但不包括格莱林特的三位与会成员，顺便科普了一下“牧羊人”的相关信息。 随后，在小“太阳”慢了半拍的告辞动作里，克莱恩伸手虚按，断掉了和各位成员的联系。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先更后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笔趣派为你提供最快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更新，第二十五章任性的“皇帝”先生免费阅读。 第二十六章 丈母娘看女婿？（上） 深红退却，格莱林特移回了自己位于奇异空间的那部分灵体，随之变回了原貌。 喝着热白开，他复盘了一下今天的塔罗会，稍稍有些头疼。如果没有小太阳帮忙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定位神弃之地。 至于他寻找神弃之地的目的，那不用说,当然是为了晋升序列4之后，有一个相对安全藏匿本体的地方。之所以格林莱特会觉得神弃之地比较安全，是因为他防备的对象是乔治三世和“保护者”等人。 “算了，回头再说吧……不行就让安西去贝克兰德的阿蒙墓看一看。” …… “四点二十。” 随后，格莱林特看了看表，稍作决断，遂整顿心情，收拾了一下自身，通过“灵界旅行”来到了特里尔。 妮蒂亚街,格莱林特没怎么寻访，就看到了那一座灰白古老的别墅，或者叫它城堡会更合适一点？ 事实上，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就连前些天送卡洛儿回来的时候，他也被对方以“别墅太久没住人，需要整顿”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这当然是鬼话。 格莱林特之前又不是没有闲置的宅邸，他知道贵族们就算完全闲置了某处宅邸，也会定期派人打理维护，而且这通常还要花费一笔不菲的资金。 不过既然卡洛儿另有心思，他也不好多坚持，非要上门参观，也就由她去了。 临到近时，他才觉得这样孤身登门，贸然拜访,而且还没带礼物，怎么都有些失了礼仪。而且这样上门，就算人家的仆人自有教养，在言语行为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也难免低看自己一眼，回头传到卡洛儿父母那里，他在面子上总也是好说不好看。 但花钱去搞一副“高贵优雅、正式宏大”的派头，那又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格莱林特折返到旁边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绿茶，思量一番，有了主意。 只见他四下瞥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于是悄悄伸手一薅，从秩序中拿出了那黑白相间的九节指环，此物形色看起来像是铜质，触手倒比玉润。 摩挲了下那枚精致的指环，格莱林特戴上它，随手在“秘法之链”划拉了几下，不为别的，正是破坏了其上的“封印”，这样一来，他就会立即被卡洛儿感应到自己的位置。 这种思路，在互相熟稔、不拘俗礼的非凡者之间,原本是非常合适的。 但他今天这样做,却是一招有差，大为不妙。 原来往年卡洛儿都在家中，与妈妈同住，虽然厄休拉另有避忌，并不把真身留在家里，但母女二人总归还是十分亲近，没有半点疏离隔阂。 今年就不一样，早在年初的时候，卡洛儿追索吉姆那一份“诈骗师”魔药的事，完成得还算理想，于是就从妈妈那里，领了“寄生者之链”，四处历练。如今难得女儿回家小住，厄休拉也就放下了自己的事，专心在家陪她……那条手链却是被她拿了去，说要举行仪式，对上面的某些非凡效果进行加固。 不巧，格莱林特解除“秘法之链”封印的时候，她还没把手链还给女儿。 …… 要说卡洛儿，自幼和妈妈相依，虽然知道父亲是谁，却没见过几面，只因那人也个是非凡者，又兼是高序列，姓“索伦”。 这样的成长经历，让她和妈妈十分亲近，向来没什么小心思，有什么事，往往第一时间就和妈妈说了，格莱林特的事，自然也不例外，就连她自己的想法、心思，也俱都没有隐瞒……便是格莱林特影影绰绰的纠结和犹疑，她也都一并告诉了妈妈。 她向来是如此坦荡直率，并不做作，虽然说起来的时候，也还难免有些女儿家的娇羞，但既然倾述对象是妈妈，她倒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关隘。 于是厄休拉这才知道了两人之间的情愫，虽然她也有些暗恼女儿“瞒”了自己这么久，恼那小子没个担当……但事已至此，那些苛责说教的话，到底是怎么也出不了口了，只能是暗暗心疼闺女。 不巧，在这个天色将晚，夜欲笼城的时分，恰恰被她感应到了格莱林特的行藏。 “好啊！尽然到我家附近来了！” 未曾见面，她心里面就已有了十分不满，原来是： “堂堂一个子爵，一个男人，之前就没有担当，撩拨了我家宝贝，却不敢站出来。现在到了我家门前，竟然还这样遮遮掩掩，偏偏选了晚上来找我家宝贝……真是龌龊心思。” 这倒是她误会了格莱林特，也没奈何，只因她常在因蒂斯，见多了那些关系还没确定，就胡搞乱搞的青年男女。这时候，她倒没了什么高位非凡者的气度，只是一个爱惜女儿的妈妈罢了。 …… 凑巧……不，应当说情理之中的，恰逢她家来了客人，卡洛儿和她都在陪客人闲聊，且相谈甚欢，到了天色已晚，也还没觉得突兀。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艘海船的主人，是厄休拉朋友的下属，即将护送卡洛儿出海。 感应到格莱林特，厄休拉心中微动，不动声色的找了个借口，退出了聊天，打算抢先看看那个“格莱林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把她的宝贝女儿迷得如此神思不属。 却说灰白古堡边上、咖啡厅里的格莱林特，正自得意自己的一番随机应变，哪里想得到，另一边并不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儿，竟然是她妈妈？ 也是机缘凑巧。 …… 绿茶涩味更重，但香气弥久，最是格莱林特喜欢的茶饮，只可惜南北大陆多是红茶，倒教他平时挑挑拣拣的，也只好受用了，总比咖啡有滋味不是？ 今天他倒是点上了一杯绿茶，心情越发张扬，浅嘬慢饮间，品得极有滋味。 正美美的喝茶呢，他忽然有所警觉，眼中笑意收敛，动作柔和、并不突兀地四下环视了一番，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倒不是他的灵感被触动了，“混乱导师”并没有太敏锐的灵感，况且厄休拉还是位神秘学高手，便是连规则也能“欺瞒”。格莱林特警觉的缘由，是他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在一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平衡”——这基于他灵魂的直觉，而不是非凡能力。 “有非凡者注意到了我？” 作为纯正的鲁恩面孔，他的气质也不俗，而且附近是因蒂斯的“贵人区”，因此注意到他的人当然不少，但格莱林特确定，那些都不是能引动他直觉的存在。 正想着，咖啡厅里忽然走进来了一个拎着花篮的小女孩儿，十四五岁，衣着虽然朴素，倒也干净整洁。 本能打量了几眼之后，格莱林特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暗自失笑，心里自嘲道： “这里又不是南大陆，是和平稳定的北大陆强国首都，哪有那么多危险分子？” “我怕不是因为连续几月过于紧张，患上了‘被害妄想’？” “再说因蒂斯人向来烂漫，就算什么节庆都没有，给妻子或是丈夫买几支鲜花，也是极为正常的事，而且她什么异常都没有，想必是我多心了吧？” 也怪他挂念着卡洛儿随时都会赶到，失了一点该有的谨慎。不然他只消分出少许意识，跃到序列2位格一看，什么也都清楚了。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待会儿改（已改） 第二十七章 丈母娘看女婿！（下） 暗笑一句，格莱林特收回了视线，有一口没一口的继续喝着茶水，只是稍微是用余光关注着那个卖花女孩。 那女孩看了一圈，选定了几个兜售对象，然后就逐一问了过去。 格莱林特看了两眼，发现她那里既有兜售成功的,也有果断拒绝的，甚至还有不耐烦赶她走的。她也都是笑脸相迎，没有半分异常，于是越发放下了戒备。 直到茶水喝了近半，那衣着整洁的卖花女孩，不出他预料的,兜兜转转还是找上了自己： “先生，买花吗？” 她怯生生的问道,略显单薄的身形静立在格莱林特的前侧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篮子。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你这里都有些什么花？” 刚一问完，他又觉得这话问得多余，他哪懂送花那些门门道道啊？问了也没用，还不如让这孩子给自己推荐一下。 想着，他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算了，还是你给我推荐介绍一下好了。” 小女孩看了看他，接话道： “没问题，先生。” “您买花是想送给谁呢？恋人还是妻子？长辈？或者是病人？” “呃……恋人。” 格莱林特一下噎住，讷讷地回了一句，有些心虚。 说着，他又觉得不妥，不自觉地比划着手解释道： “准确的说，我和她暂时还并不是恋人。” 小女孩吃吃一笑，掩嘴低声说道： “嗯,我懂,我懂。” “那请问您今天买花,只是平常送礼还是想表白呢，这非常重要，可不能选错了哦！” “平常礼物。” 格莱林特一边回答，一边又想到一件事，于是又补充道： “不过我希望能稍微正式一点。”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迎着小女孩询问的目光，格莱林特自嘲一笑： “说起来，虽然我和她已经比较熟悉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送她礼物。” “所以我的要求是含蓄，但最好能正式一些。” 这就是鲁恩贵族的含蓄风格吗？ 厄休拉嘀咕了一下，操控小女孩浅浅的笑了一下，歉然地回答道： “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不过不好意思，最适合您的花，我碰巧没带出来呢。” 啊？就这啊？ 合着咱们聊了这么多，结果你根本就没带几种花呢！ 不过你这生意做得也太老实了吧？一般不是就算没有最合适的商品，也该忽悠着我买几支有货的花吗？ 格莱林特张了张嘴，总算是心情不错，于是摆手道： “那就算了吧。” 当他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结束了的适合，那买花女孩却补充说道： “不过我爷爷的推车离这里没多远,我可以过去帮您拿。” 但是卡洛儿快出来了吧？ 格莱林特看了看怀表，刚想拒绝的时候,女孩抢先说道： “最多只要十分钟。” 十分钟那到也不是不能等，格莱林特确实有心送卡洛儿一份礼物，而且看在这孩子这么实诚的份上，他也不好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那行吧，我在这儿等你十分钟好了。” “好的。” 小女孩得他承诺，高兴的笑了笑，非常积极地小跑着离开了咖啡厅。 …… 话分两头。 厄休拉分出了一条时之虫，操控着卖花女孩和格莱林特聊了一通之后，又回到自家的会客聊天室，给客人道歉之后，拉着卡洛儿到旁边，一脸不乐意的朝她递出了“寄生者之链”： “喏，给你。” 卡洛儿正自奇怪，不知道是谁惹到了妈妈，让她突然变得这么不开心。等她接过手链，有所感应，于是才哭笑不得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格莱林特过来被她感应到了啊。 真是小孩子脾气！ 她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又飞快的把这个念头淹没在了其它杂乱想法里。 “哦，那我出去接他一下。” 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根本就半点没有询问的意思！ 厄休拉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去吧去吧，阿姨这边我来招呼着就好了。” “对了，你一会儿直接把他领到这边来吧，反正他也要和你们一起出海。” “好，谢谢妈妈！” 卡洛儿稍微有些惊奇，虽然她早就笃定妈妈应该不会拒绝，但她也答应得太爽快了吧？ 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去接应一下格莱林特吧。 撇下这一点惊奇，卡洛儿转头小跑了出去。 送走女儿欢快的背影，厄休拉却没有像对女儿说好的那样，回去招呼客人，反倒是唤过仆人，让她代替自己向客人道歉，并说有突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亟待处理。 安排好了客人，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卡洛儿后面，来到了别墅外面。 再说格莱林特送走卖花女孩儿，又等了五分钟，没等来卖花女孩，倒是等来了一个心心念念的曼妙少女。 卡洛儿今天闲居在家，虽然有客人，但那是妈妈的多年好友，因此她也没什么避忌，很随意地穿了一身浅绿色的多层丝质碎花连衣裙，这裙子虽然是长款，但对高挑的卡洛儿来说，却还是仅能遮住小腿肚，脚下是嵌了碎宝石的半高跟凉鞋，一对精致优雅的脚踝给女孩平添了几分性感。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站在你身边，我已经感受到周围那些男性羡慕的眼光了！” 卡洛儿没怎么接触过鲁恩式含蓄的赞美，她之前和格莱林特，那都是非凡者之间不落俗套的交往，因此她乍一听到格莱林特这句话，不免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这才泛起一丝喜意，嘴角微勾，耳根发红，低声啐道： “你以前在贝克兰德的时候，也是这样哄其她女孩子开心的吗？” 这……倒还确实是这样，不过那都是原主干的事啊，和我又没关系！ “哼，说你是花花公子，还真没冤枉了你。” 格莱林特略一迟疑，卡洛儿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嘴角的笑意一收，略有些吃味。 格莱林特哑口无言。 我冤枉啊我！ 这两人在这边说说笑笑的，却不知道，不远处的墙角，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正悄悄看着他们，脸上的郁闷越来越重： “我真是自找的烦恼！” 问候闲聊了几句，格莱林特拦下了打算把他带回城堡的卡洛儿，看了看怀表，颇为无奈的说道： “再等两分钟，我刚刚在这里喝茶，答应了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等她十分钟，她说要给我拿一种最合适的花过来。” 卡洛儿眸光微亮，清澈中流露出一丝喜意： “什么花？” “呃……忘了问。”格莱林特一拍脑袋道。 卡洛儿柳眉一挑： “那你知道我更喜欢什么花吗？” “唔……” 得，我又不是不了解他，还在期待个什么啊……卡洛儿伸手扶额，恨不得长叹一声。 格莱林特自知理亏，只好心虚的频繁看表，频繁环顾。 然而无奈的是，又过了五六分钟，那个卖花的小女孩仍然还是没有出现。 “算了，我让侍者给她留句口信，让她把花送到你家好了。” 卡洛儿还没什么，格莱林特自己倒觉得，让她在这里陪自己干等，实在有些不好，于是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虽然答应了那个小女孩买她的花，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她吧？ 少女已经对那花不抱什么期待了，无可无不可，于是随意地点了点头，注视着格莱林特去和侍者交涉。 …… 厄休拉眼看两人离去，又让那卖花女孩带着那一个篮子，前后脚走进了咖啡厅。 她这么折腾一番，其实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格莱林特对自己宝贝女儿的态度，就是想看看他的处事和为人。 ——至于格莱林特该送什么花，那根本不重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家女儿的爱好。只要她看格莱林特顺眼，那她就会让他送出卡洛儿最喜欢的花，如果她看格莱林特不顺眼……不顺眼，那也还得顾及女儿的感受呢，她也做不了什么，总不可能故意让他去恶心自己女儿吧？ 至于她审查的结果嘛…… “勉强合格吧，小家伙还算真诚，没什么怀心思，也不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嗨，总不会是我一个序列3的非凡者也解决不了的麻烦吧？ 这应该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嗯，品格也还可以，在意承诺，但又不至于太死板。” 要不怎么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呢，这个世界虽然没这句话，但道理总还是相通的。 关键还是卡洛儿喜欢…… 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格，厄休拉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敢爱敢恨，要是厄休拉死活不同意她和格莱林特在一起，那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家女儿，难堪的也只会是自己。 …… 知会过仆人记得留意送花的女孩之后，卡洛儿领着格莱林特，一路来到了会客厅。听女孩儿说，那个将要送他们出海的人，今天刚好也在她家，格莱林特不由来了兴趣。 笃、笃、笃…… 叩开房门，格莱林特当先就看到一位三十来岁的因蒂斯女士，她穿着古典长裙，上面的装饰尤其繁复，极尽高贵典雅。 想必这位就是卡洛儿的妈妈厄休拉了。 格莱林特暗自点头，刚要问好，突然瞥到左边沙发上的一个女人，脸上的错愕顿时显露难抑： “贝尔纳黛！” 他脱口而出道。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待会儿改…… 第二十八章 贝尔纳黛阿姨？ 「咦，今天的他很正常，不像之前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而且序列层次和序列途径也和之前不一样!」 事实上，还没等他喊出口，贝尔纳黛就已经认出了他。既然格莱林特先开了口，她倒也没了装作不认识的必要，于是点了点头，自顾自说道： 「原来小艾米的朋友是你。」 「我说为什么之前帮厄休拉姐姐做预言的时候，什么结果也没能得到。」 小艾米？ 听起来像是个女孩儿的乳名？说的是卡洛儿吗？ 厄休拉……姐姐？ 格莱林特的脑子险些当场宕机，唯一还在回荡的荒谬念头是： 「这样算的话，那我不是得叫她‘阿姨"？」 不过惊讶之余，他倒没觉得怎么意外，毕竟贝尔纳黛和厄休拉同为序列3，同在特里尔长大，彼此认识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让他惊讶的是她们之间的关系。 …… 等贝尔纳黛自顾自地说完，厄休拉这才有机会插嘴问道： 「原来你们认识啊？」 先格莱林特一步进入房间的卡洛儿，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她还是没忘记拉着妈妈的手，见缝插针地向格莱林特介绍： 「格莱林特，这是我妈妈。」 然后又脑袋一偏，向厄休拉道： 「妈妈，这是我……朋友，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格莱林特神经一紧，连忙微笑着问好： 「阿姨您好！」 姿态完美，不多不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唯一的缺点就是动作有些僵硬…… 等厄休拉还算热络地回应过了格莱林特，贝尔纳黛这才找到机会向她解释刚才的那个问题。 只见她饶有深意地说道： 「是的，我之前见过马里亚诺子爵一面，就在贝克兰德，半个月前。」 「他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位神秘人。」 厄休拉一边心下恍然，一边却又腾起了更多的疑惑。 这里卡洛儿，见格莱林特对另一位客人没什么反应，又听到贝尔纳黛说他们两人只见过一面，于是知道他不认识那个女孩，遂向他介绍道： 「格莱林特，这位是贝尔纳黛阿姨的养女，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嘉德丽雅姐姐。」 「之后就是她送我们去神战废墟。」 「对了，她在大海上，还有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哦！呵呵，你应该能猜得到？」 嘉德丽雅？她不是已经被贝尔纳黛放养了吗？ 格莱林特闪过一点疑惑，顺着卡洛儿的介绍，看向了那位更像是巫师而不是海盗的女士，她身着古典黑色长袍，其上满布各种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神秘而又精致。 「晚上好，‘星之上将"阁下。」 「晚上好，子爵阁下。」 这位表情平静精致的女士，黑得发紫的眸子里闪过了少许好奇。 …… 逐一认识之后，卡洛儿带着格莱林特并肩坐到了厄休拉的对面，她也不用问格林莱特，直接吩咐女仆道：.. 「准备一杯绿茶，加一片薄荷。」 等他落座下来，厄休拉刚想接着刚才的话题，详细问一问贝尔纳黛关于格莱林特的事，没想到她倒是主动先开口说道： 「厄休拉姐姐，说起来你也许还不知道，小艾米这位朋友的‘预言"能力可比我还厉害。」 「你让我预言的那件事，说不定他比我更清楚呢！」 真的？ 可这孩子除了灵体格 外强大，似乎没什么特殊吧？ 不只是厄休拉有所疑惑，听到贝尔纳黛的这一番话，卡洛儿和嘉德丽雅也都把好奇、询问的视线投向了格莱林特——当然，已经改信「秩序之主」的卡洛儿，这番姿态倒基本是装出来的。 只有嘉德丽雅，才切切实实的震惊了一把，不敢相信居然还有比「神秘女王」更厉害的预言家，而且他还那么年轻！ 「试探我？」 格莱林特吃不准贝尔纳黛的想法，但在他原本的打算里，自己应付卡洛儿妈妈的态度，也是「有限的坦诚」，所以他并没有自谦，而是微微颔首： 「确切的说，我只是在某些方面知道的比较多，但那并不是通过‘预言"得来的。」 「呵呵，只是‘比较多"而已吗？包括那些一般非凡者不到天使阶位，连了解都有危险的知识，在你看来也只是‘比较多"？」 贝尔纳黛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戏谑。 这女人在故意拱火。 格莱林特眼睛微眯，有些恼怒。 原本自己打算等她到了序列2，就直接告诉她那些真相，虽然那里面有自己的谋划，但同时也是感念她孝心可嘉……没想到她还来用这种卑劣手段试探逼迫自己。 只见他沉吟了足足十来秒，这才低笑一声，轻蔑十足的回应道： 「没错。」 这出乎预料的坦承，令贝尔纳黛神情为之一滞。 她原本还以为格莱林特至少会解释一番，于是卯足了劲准备和他辩驳，迫使他泄露更多情报……可没想到格莱林特就这样干脆直接的承认了下来！ 他摆出这样的姿态，倒是让贝尔纳黛没了追问下去的由头。 留意到贝尔纳黛细微的神情变化，厄休拉也回过了味来： 「她这是在借我的势，借宝贝和格莱林特的关系，来打探他的秘密啊……她笃定了格莱林特那小子不会太强势地驳斥我，所以故意勾起我的好奇心，同时还利用了我对宝贝的关心，知道我不会放任危险的人物接近她。」 简单来说，就是自己被这个「好妹妹」当枪使了一回。 想明白了这一节，她心下就有些不满，只是不好发作。 「还好格莱林特反应快。」 这会儿她倒是站在自家「女婿」一边了。 也恰好是在这个时候，仆人敲门进来，得她允许之后开口说道： 「格莱林特子爵预订的花送到了。」 「请问要把它直接送过来吗？」 厄休拉眼睛一亮，不枉自己之前费劲折腾那么一番，没想到还有救场的意外作用。 「那怎么能行。」 她眼睛一瞪，促狭地看着自家女儿： 「这样送礼，甚至都没经手，也太没诚意了，怎么也得自己去拿过来，亲手送出去吧？」 「你说呢？宝贝。」 卡洛儿眨了眨眼睛，隐约感觉妈妈的态度有点微妙。 她没来得及说什么，格莱林特倒是咂摸了一点味道出来，暗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管怎么说，对厄休拉而言，先把这事盖下去，回头私下先和格莱林特商量，才是更合适的做法。 他朗声一笑，「不经意间」轻蔑地瞥了贝尔纳黛一眼，然后神色一正，对厄休拉说道： 「阿姨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我就先失陪一下了。」 边说，边站起了身来。 倒是卡洛儿，只想着该怎么说服妈妈认可格莱林特，没注意到会客室里面的言语交锋，还以为是妈妈在故意为难 格莱林特，于是慌乱地看了看心上人，又看了看妈妈，这才发现两人神色淡然，不像有什么别扭，反倒像是两只心照不宣的狐狸。 且说这边的贝尔纳黛，先是在格莱林特那里不大不小的碰了个钉子，又在厄休拉那里讨了个没趣。 虽然她非常关注和罗塞尔有关的一切事情，自认并不后悔，但利用了自己的好朋友，她总也有些愧疚。要是人家摆出了这样的姿态，她还要死乞白赖呆下去，那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于是果断选择了趁机提出告辞。 …… 却说格莱林特离开会客室，很快就从仆人手里接过了一捧金色郁金香，那是厄休拉为女儿准备的礼物。 ——想必这花由格莱林特送给她，甚至会让她开心到晚上睡不着觉吧？ 这是厄休拉准备那捧花时的想法，光是想着，都让她忍不住在脸上浮出了笑意。 但同时让她感到非常别扭的是： 「不过，我为什么要帮那小子追我家宝贝啊……」 这不叫引狼入室，这是主动把羊送到了狼嘴边啊！ …… 咚，咚，咚。 「请进。」 敲门声和妈妈的回应下，哒哒哒皮靴叩击地板的声音中，金发少女澄澈纯净的眸子里，映出了那个穿着酒红色薄风衣的修长身影。 他自然屈臂，半抱着那一大捧金色郁金香，目光深邃，是那么的优雅，远比她见过的那些王子们都要高贵……最妙的还要数那一丝引而不发的威严，尤其令人心折，让她几乎想要醉倒在他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这个？」 她嘴角和眼底的笑意，明显到似乎快要流溢出来。 …… 可能是凑巧吧？ 迎着她炽热的目光，格莱林特挠了挠头，好悬没吐出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来。 「咳咳！」 好在这时，厄休拉既见不得他们卿卿我我，又担心聊多了事情败露，于是重咳两声打断道： 「马里亚诺先生，关于贝尔纳黛说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解释一下？」 「妈妈！」 她的态度有些严肃，措辞也并不柔和，引得卡洛儿禁不住朝她娇嗔了一下。 …… 厄休拉险些以手扶额。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晚上一起改（已改）。 第二十九章 “诡三家”的前路 来了！ 格莱林特心下一紧，他早知道这一遭是躲不开的。 虽然就在几分钟前，他们才刚一唱一和的排开了贝尔纳黛，但那并不意味着厄休拉对她的拱火没有疑虑，没有好奇和担忧，她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不想在外人面前逼迫格莱林特而已。 “您想知道些什么？阿姨。” 格莱林特轻拉了一下卡洛儿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面色沉静地向厄休拉问道。 还挺滑头！ 厄休拉看了看在格莱林特身边乖巧坐下的女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越发感到无奈。当着女儿的面，她总不能像审犯人一样，对格莱林特严加盘问。 但她也不是没办法应对，只见她稍作沉吟，开口说道： “你和贝尔纳黛认识的经过。” 这一点她相信格莱林特应该不会隐瞒，因为她可以找贝尔纳黛印证，谎言只会拉低自己和宝贝的好感。 “以及你愿意坦陈的其它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灵魂拷问，你回答到哪个程度，会反过来证明你坦诚的程度，如果你遮遮掩掩的，那就说明你对我的尊重只是表面功夫，对我家女儿也不够真心……而且她这样问话，可以让格莱林特有选择的余地，不会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触及他的底线。 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格莱林特暗叹一声，用勺子压住薄荷叶，举起那无盖茶杯浅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组织着语言叙述道： “我其实信仰着一位隐秘存在，祂是‘秩序之主’。” 一开口，就是一条震得厄休拉眼睛一睁的信息。 格莱林特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继续说道： “这一点，卡洛儿也知道，而且她也在一次意外中诵念了我主的尊名……具体的过程您可以之后再问她。” 第二句话让厄休拉更加不能淡定，频频看向了格莱林特旁边的少女，似乎在担心她随时会被某个邪神残害。但好在格莱林特没直接给出那个“三段式”尊名，让她还不至于太过忧虑——毕竟她自己也是能回应祈祷的“隐秘存在”，再进一步就是能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响应的地上天使。 铺垫好了之后，格莱林特这才继续讲道： “贝尔纳黛那里，其实是我主动联系她的。” “您应该知道，罗塞尔·古斯塔夫生前曾经制作了一套‘亵渎纸牌’，它们每一张都对应一条非凡途径。” “而我主就是预见到了其中一张纸牌的下落，因此让我设法和她完成了一次交易。这个交易的内容是：告诉她一个晋升序列2的契机，让她为我取来那张纸牌。” 其实更重要的是用罗塞尔的事钓起贝尔纳黛的兴趣，让她不自觉地成为“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搅局者。 说到这里，他知道无论厄休拉和卡洛儿会不会开口询问，她们都必然会非常好奇，而且贝尔纳黛也已经知道那张纸牌对应的途径、对应序列0的名字，于是干脆直接说道： “那张牌对应的，正是我所在的‘律师’途径。” 说到这里，卡洛儿倒是想了起来，之前一起旅行的时候，她有看到过格莱林特摆弄那张牌，不过格莱林特没向她解释，她也没有多问。 “原来之前你不肯给我看的那个，是一张‘亵渎纸牌’啊！”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高序列的知识本就带有一定力量和位格，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承受的。” 也就是说，并非故意隐瞒啰？ 厄休拉和卡洛儿都读出了这层意思，于是一个暗自点头，一个弯起了眉眼。 那你也只是序列5，为什么能随意查看它？ 厄休拉心中一动，迂回地问道： “这么说，你有处分那张纸牌的权利？” 格莱林特颔首道： “这也是我可以坦陈的另一点，我本身比较特殊，能够承受高位格的知识。至于那张牌，虽然是我主的预言帮助我拿到了它，但祂对此并没有需要，它一直都是属于我的。” 至于他自己究竟特殊在哪里，厄休拉虽然疑惑，但却没再追问。她打算回头先问问女儿，那个所谓的“秩序之主”是怎么一回事。目前来看，格莱林特这小子最神秘的，就是信仰了那位“秩序之主”。 “坦诚”到这一步，格莱林特也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更多的东西，虽然他同样也愿意分享给卡洛儿，但没奈何她位格不够，知道了那些知识有害无益啊。 ………… 静待厄休拉消化这一连串信息的时候，卡洛儿已经颇为无趣地盯着手里的捧花看了好久。 倒是格莱林特，看她一直没开口，于是主动问道： “对了，阿姨，刚刚我听贝尔纳黛说，她在帮你预言什么东西？” 她回神过来，点头回答道： “你知道非凡者可以在特定序列转到相邻途径吗？” “当然。” “我所追逐的，其实是图铎遗迹里某一件极其贵重的事物，我怀疑那是一份‘学徒’途径序列2的特性。目前无论是让你们去神战废墟达尔汉遗迹确认，还是让贝尔纳黛帮忙预言，都是为了确认这个猜测。” 这是想转途径晋升？ 格莱林特心下微动，对此不太看好，直言道： “可据我所知，在野的‘旅法师’特性只有一份，并且在第二纪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没谁找得到……它几乎不可能在图铎遗迹里。” 大概率跟不死鸟始祖，古神格蕾嘉莉有关，因为时间上吻合，而且格莱林特隐约记得祂有“门”途径的相关权柄。 “真的？” 虽然还不能确定格莱林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厄休拉还是忍不住脸色一黯。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继续打击道： “不仅如此，‘旅法师’的晋升仪式和‘星空’有关，而那对于不到天使阶位的非凡者而言，仅仅是了解都会非常危险，所以如果没有真神协助，应该没人能顺利晋升‘旅法师’。” 事实上，即使是真神，都不一定能绕过外神，安全把人送出去。 不过格莱林特倒是有办法，因为“秩序”无处不在，因此只要他到了半神阶位，就可以通过“秩序世界”直接前往任何有秩序的地方——排除西大陆这种存在强力封印的地方，想去那边，他还得有更高位格，还得找到那片封印的“漏洞”。 这比刚才的消息更令厄休拉绝望。 而且格莱林特如此言之凿凿，不仅仅是序列名称，就连相应的晋升仪式也有所了解，这让她很难去怀疑他的话。 打击了她一番，格莱林特想了想又补充道： “恕我直言，对您来说，继续走本途径晋升，应该才是唯一的可能，这是因为‘奇迹师’的仪式，对您来说不会比‘旅法师’仪式更容易……我大概知道，您晋升和转途径的想法，都是为了规避阿蒙，但其实越是了解祂，才能越好的防备祂。” “而且我对一份在野的‘命运木马’特性，恰好有一定的了解……不过那是阿蒙给怕列斯·索罗亚斯德留下的陷阱，没有万全准备的话，最好不要轻易打它的主意，否则那位神子应该能根据命运的扰动，溯源到你我。” “你指的是我先祖留下来的那个宝藏吧？它是阿蒙留下的陷阱？” “你知道？” 那你还舍近求远的追寻那份几乎没有指望的“旅法师”干嘛？ 格莱林特有些意外。 “雅各家的几位高序列非凡者都知道那个宝藏的存在，但没人能确定具体位置，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老实说，她也想过去寻找这个宝藏，但由于实在缺乏信息，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想到那居然是阿蒙留下的陷阱，她在后怕的同时，对格莱林特的建议越发敬谢不敏了。 聊到这里，格莱林特突然饶有兴致的问道： “对了，除了阿蒙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你们‘命运的隐士聚会’还有‘偷盗者’途径的天使吗？是雅各家还是索罗亚斯德家的？” 他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比较僭越，但厄休拉并不怎么介意，因为他刚刚的话已经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亲善阿蒙的存在，而且很早之前她其实就已经确认过，格莱林特并未被阿蒙“寄生”，这是她敢放格莱林特参加“命运隐士聚会”的原因。 只见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没了，‘命运木马’特性，有六份都在阿蒙那里，一份在帕列斯那里，一份你刚告诉我在先祖宝藏里，一份以封印物的形式存放在战神教会。” “那你们是怎么躲过阿蒙两千年的？祂对把你们完全击杀，吸取非凡特性应该很有兴趣？” “‘寄生’状态下，阿蒙很难感应到我们，而且祂为了避免神降，本体并不敢来特里尔，这里是王国首都。只是分身的话，哪怕到了地上天使层次，我们也还有一定的对抗能力，至少可以逃离。” 理解，毕竟阿蒙若非必要，并不会合成太强大的分身，就连“原著”里处理那只序列4的半疯老鼠也费了一番心思，甚至用上了“诈骗”的手段。 也就是说，你们有“0”级封印物？ 格莱林特心下好奇，但未再多问。 —————————————————————— 求推荐票； 求月票。 待会儿改（已改）。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章 论地球户口的重要性 卡洛儿在旁边，看格莱林特和妈妈侃了一大通，但几乎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所以我们还去达尔汉遗迹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格莱林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那可是两份圣者级特性哎！而且其中一件还恰好对应着我的下一个序列。” “不过你倒是可以不用和我一起去，就算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图铎遗迹里的那件珍贵事物，真的是‘旅法师’特性，我也可以帮阿姨进行验证。” 卡洛儿抱着捧花，满是风情地白了他一眼，身体后倾，不顾形象地放松靠在沙发上，然后狐疑地盯着他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我只是总觉得你肯定远远不止这个办法获取序列4的特性。” “是吗？哪有……圣者级数的特性，没那么容易得到的。” 格莱林特打了个哈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确实有好几条线索来着，伊斯拉的那只钢笛、“原著”里的那位军情九处副处长、甚至是现在的那位卡尔文中将，都可以是他的目标……但这些要么没有正当理由，要么就比较危险，没那么容易对付。 “而且图铎王族的遗迹，听起来就非常诱人，不是吗？我们如果从达内尔的遗迹里搞清楚了相应的情况，完全可以试着探一探那个遗迹嘛！” 格莱林特并不算贪心，但如果权衡之后风险很小，或者可以规避，他当然也不会傻傻的放弃那些无主的圣者甚至天使级事物。 他这话厄休拉也颇为赞同： “格莱林特说得对，无论是达尔汉遗迹里那两件圣者级封印物，还是图铎王族遗迹里那件珍贵的事物，都是很少见的高序列无主封印物，谋算它们，至少比谋算真正的圣者或者和教会作对容易。” 这时候，她不自觉的，已经真正把格莱林特当成了地位对等的非凡者，而不只是一个晚辈。 …… 又闲聊了一阵，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 格莱林特同厄休拉商量的最终结果是，他和卡洛儿两人，计划不变的前往达尔汉遗迹，时间则定在两天之后。而厄休拉则表示自己会另做一手准备，至于是什么准备，她没说，格莱林特也没多问。 用过晚餐之后，厄休拉没再和他多聊，安排仆人把他带到了休息室。 且不说格莱林特，他正在品味这少有机会欣赏到的，最为古典最为存粹高雅的因蒂斯装修风格。另一边，打发走格莱林特之后，厄休拉带着女儿来到了书房。 布下了防备窥伺的手段之后，她斟酌了一下语言，尽可能不那么刺激她的开口问道： “宝贝，格莱林特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你给妈妈说那位‘秩序之主’的事欸。” 卡洛儿抱了一个多小时的康乃馨，在晚餐前，已经让仆人送去了卧室，听了妈妈的话，她靠在椅背上，挪了挪身子，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抄手抱臂，骄傲地回答道： “当然了，他不会对我小气的啦。” 厄休拉看着她一点也不淑女，一点也不端庄的姿态，忍不住头疼地说教道： “你不能坐规矩一点啊？” “有什么关系嘛，又没人看见。” 少女嘟了嘟嘴，没奈何放下了双臂，她其实更想把手插在裤兜里来着，因为格莱林特之前夸过她，说那样非常飒气，很适合她的风格，但可惜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压根没有裤兜。 厄休拉捏了一下额头，不咸不淡地损了她一句： “亏了格莱林特一个保守含蓄的鲁恩绅士，居然能和你合得来。” “嘿嘿~” 卡洛儿傻笑一下，挠了挠头，听到妈妈正色说道： “好了，不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妈妈是想问问你，格莱林特信仰的那位‘秩序之主’，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还有，为什么你会诵念了祂的尊名？” 卡洛儿也猜到了妈妈要问这个，再加上格莱林特已经允诺了她询问自己，于是不再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 …… “秩序之主”、“混沌之子”、“规则化身”、“秩序支配者”……一个个名号听得厄休拉越来越心惊，深厚的神秘学根底，让她敏锐察觉到，这些神名都非常不简单！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这一条三段式尊名，则让她彻底放下了仅剩的自矜，险些当场惊呼出声…… 等到卡洛儿说完自己诵念那个尊名的始末，说自己在一个明黄色世界里见到了那张黄铜长桌，见到了已经逝去了千年的真神“特伦索斯特”，并且祂现在还侍奉着“秩序之主”……而且格莱林特也坦陈自己在那张神前长桌旁，有一个与会的座位…… 这时候厄休拉的冷汗已经涔涔冒了出来，甚至难以组织语言，询问更多。 天呐，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可怕组织？竟然有着真神与会？其主人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得到真神的侍奉？ 她本能的没怀疑女儿的话，也不觉得她受到了幻术之类的欺骗……那三段式尊名不会有假……虽然女儿自述没向那个尊名祈祷过，但厄休拉知道，如果不是位格真正达到了相应层次，一般天使绝对不敢如此僭越，胆敢冒用真神尊名——这除了没法响应，同时也会有损自己在信徒心中的形象。 而且格莱林特之前对天使级特性和序列2仪式侃侃而谈的姿态，也让她根本生不出怀疑的心思。 …… 心惊胆颤地听完了女儿的叙述之后，她本能的想要提起母亲的威严、提起同序列非凡者的“前辈”姿态，来告诫卡洛儿一番……然而她却悲哀的发现，这样动辄直面真神的际遇，自己根本没法提出半句有意义的建议。 最终，厄休拉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这事，是该怪我放任了你。” “现在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那你以后就多听听格莱林特的意见吧……我想他应该会看顾好你的，而且他在那个组织里面，好像还很有身份……大体来说，只要你没有忤逆那位‘秩序之主’，应该就不会有致命的危险。” 将最疼爱女儿的安危交给一个还不是太熟悉的人，其中究竟有多少无奈，也就只有厄休拉自己才能知道了。 卡洛儿不太能体会妈妈的失落，但还是受到了她情绪的感染，低声回应道： “噢，我知道了，妈妈。” …… 格莱林特当然不知道母女俩的密谈，虽然他用下丘脑也猜得到，厄休拉肯定会详细问问卡洛儿关于“秩序之主”的事，但只要她没有把自己尊名大肆传播出去的想法，那就影响不到他。 他这会儿正琢磨着按打造安西的办法，再给自己弄一个分身。 ——这基于很多方面的理由，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他本体不敢回贝克兰德，安西身体里的“律令法师”魔药，又是他完全没有消化过的，因此他根本不敢把意识投进去，只能在高位格进行操控……但他不可能一直处在高位格，而他又确实有在贝克兰德活动的需要。 所以他就计划着，从自己完全消化了的“堕落子爵”或者“贿赂者”魔药里面，分出一份来，再造一个序列7或者序列6分身，用来在贝克兰德、在乔治三世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至于安西、以及自己的本体，就一明一暗地在索比亚处理政务，小心扩张，操纵局势以消化魔药……等到了序列4，就设法把本体弄到神弃之地去——如果不是本体到了外太空，将收不到扮演反馈，格莱林特绝对会通过“秩序世界”，找一个最安全最隐蔽的星球，直接苟到真神！ 更绝的一个想法是，他甚至可以直接找一个没有非凡者踏足的星球，在那里建国、成神！ 但那样一来，他的信众将得不到“原初”屏障的保护，一旦被其祂旧日发现，那他就将受制于信众，会非常被动。 “所以还是把基业落在地球比较好，呵呵，就算以后这里没了‘原初’屏障，大抵也能有不止一位旧日可以抵御外神。” “嘿，这就叫‘地球户口’！” 想着，格莱林特不禁低笑了一声。 ………… “咚咚咚” “想什么开心的事呢？” 就在这时，卡洛儿敲响了他的玻璃，探出来半截身子。 格莱林特不知道她这么晚了还要干嘛，故弄玄虚地糊弄她，同时转移话题说道： “没什么，想一些不适合告诉你的事……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总不会是怕黑，非得要我陪着才睡得着？他有些好笑地臆想到了这么一个狗血情节。 不适合告诉我的事…… 卡洛儿咬着嘴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羞意化作血红，从秀美的颈子窜到了耳根。 她躲闪着格莱林特炽热的目光，强自镇定开口说道： “是妈妈找你，她说要问一个事。” “什么事？很紧急吗？” 不然为什么非得大晚上的问？不能留到明天？ 卡洛儿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她，但她不肯告诉我，说是和我有关系。” “不过应该没什么紧急的，只是她不会在这里久住，所以想早点处理完各种事情，尽快离开这里。” 不至于吧？ 这也太谨慎了，好歹也是个序列3，而且还有可能带着“0”级封印物？再说这里是特里尔，没必要这么怕阿蒙吧？ 格莱林特终究不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仅从“原著”，对那个“失败者”，到底还是失了敬畏，失了谨慎——这并非好事，对敌人认识不够准确的时候，高估远比低估更妥当。 “好吧，我马上过去。” —————————————————————— 待会儿改（已改）……投票入口： 推荐票； 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一章 男人和绅士的担当 原本格莱林特还在猜测，厄休拉找他，是不是看在自己“秩序之主神使”的身份上，想和他聊一聊自己的另一个计划……但他转念间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那不需要瞒着卡洛儿。 带着满腹疑虑，他趁着夜色，落后卡洛儿半步，右手微不可见地虚抓一把，薅出了一只铜质指环。 …… 带着格莱林特，卡洛儿穿过了休息、以及和外人商谈事务的房间，穿过了阅读、以及处理事务的房间，然后来到了最里面的书籍收纳处，最后自觉的转身离开了这里——基于对自己妈妈非凡能力的了解，她也没企图偷听他们的对话。 厄休拉看着女儿的背影，看着闭合的房门，歉意地朝格莱林特笑了笑道：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休息。” “没事，阿姨您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吧？” 格莱林特心下警惕稍减，没和她多寒暄，直接开口询问道。 这倒是恰好遂了厄休拉的心意，有些事正应该当机立断的说个清楚明白，最忌含糊。她点了点头，目无余光地紧盯着格莱林特的双眼，尽可能平淡的开口说道： “我很疼爱宝贝，但我也清楚，越是这样，我越不应该干涉她追求自己的幸福。” “——但我得确认那对她而言，确实是‘真正的幸福’。” 说道这里，她略微一顿，语带询问地继续开口道： “你和她打算这样相处到什么时候？” 来了，终于问到这件事上来了！格莱林特原本以为她至少会和自己接触一两天，然后再谈这件事的……他心下一紧，没明白厄休拉对此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于是硬着头皮问道： “阿姨您的意思是？” 厄休拉仍然紧盯着他： “我想确认你的态度，以及给你一点建议，或者说的严重一点，称之为提醒、警告也并非不可以。” 我的态度……如果我能够确定自己的想法，那事情反到简单了——做出决定，那就往目标的方向努力就好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困扰？ 格莱林特暗叹一声，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他试探着说道： “我想先听听阿姨您的经验呢？” 厄休拉眉头微皱，真正有些恼火了。她没想到，就算自己逼问到了这个地步，格莱林特还在搪塞含糊，不肯正面回应。 她稍作沉吟，口吻更加严肃的说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顾虑，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只知道，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拿出自己作为男人的担当来，给宝贝一个明确的交代——这也正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 格莱林特的默然中，她又更进一步的补充道： “再大的困难，也都是由人来克服的。” “如果你有心，我相信宝贝会很愿意和你一起克服那个困难，而只要她愿意，我当然也会帮忙。 但如果你没这个想法，那就最好尽快和她明说，或者是自觉地远离她——这是你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绅士，本就应该做的事！” 再一停顿，她已经带有了些许厉色： “我绝不会坐视她越陷越深，而你却能在一旁淡然到好像个没事人。” …… 格莱林特没想到，温婉端庄的厄休拉，态度竟然能这么冷厉慑人 “或许这就是‘为母则刚’吧！” 他在心里面感概了一句，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自己是该拿出担当来了。不管卡洛儿的命运是否曾被门罗干扰，不管她的想法是否曾被篡改……自己有高位格的灵魂以及源质作为保障，记忆、情感都是一定没问题的——那么再多的犹豫，就都是优柔寡断，而非思虑谨慎。 或许还有“前世”的性格，让我畏惧于直面这份感情吧？ 思虑之间，他逐渐澄澈了自己的心思，于是正身端坐，直面厄休拉的注视，坦然回应道：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但阿姨还请放心，我决没有玩弄卡洛儿感情的想法，一定会尽快向她表明态度的。” 他这话说得颇为诚恳，于是厄休拉收回了那压迫性的注视，没再进一步逼他表态，礼貌但没什么感情地回答道： “好，我相信你。” 于她而言，格莱林特给出什么样的态度都行。 如果他有心有情有义，那当然是皆大欢喜，自己纵然不舍，那也是自己的事，和他们两人不相干；如果他没那个心思，或者仍没打消顾虑，选择了明示拒绝，果断疏离卡洛儿，那女儿虽然也难免会伤心痛苦一阵子，但总好过越陷越深，最后无法自拔！ 说完，她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房门方向，自顾安排道： “我和贝尔纳黛之间，不仅仅是交情，而是她以前欠我人情……所以你虽然和她有些龃龉，但却没必要担心乘嘉德丽雅航船出海的事，我都会安排好的，两天后你们尽管到加利亚港去乘船就好了，嘉德丽雅会派人接应你们的。” “代我向宝贝道个别，让她别太想我，我近期会一直待在特里尔，等你们的消息”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没说出什么挽留的话——人家才是这座城堡的主人，自己是客！客人开口挽留主人，那未免也太僭越，太尴尬了。 ………… 目送厄休拉以某种自己不清楚的办法，奇怪的直接消失了之后，格莱林特这才依靠着自己“秩序主宰者”的灵魂，隐约察觉到了这里有关于“空间”、有关于“位置”的自然规则，似乎有了一点点异常的变化。 但受限于序列层次，灵体强度，他没能看得更明白，只好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穿过两道房门，他来到了整个书房的最外层，那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和客人商议事务房间，中间一条茶几，左右各有沙发，构造和会客室大抵别无二致。 这里，卡洛儿正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眼睑阖盖，许是睡着了。 一面想着自己对厄休拉的承诺，格莱林特一面靠近过去，打算把她抱回房间休息……没想到的是，纵然卡洛儿是在自己家，因此特别放松、对他也已经极为熟稔、而且自己也没什么坏心思……这么多影响下，他近到一定距离后，还是触动了她的灵感。 少女陡然睁眼，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于是陡然清醒，什么睡意都没有了，精致地小脸刷地变红，嘟囔道： “你，你干嘛？” 格莱林特并不心虚，但还是理不直气也不壮地移开了目光，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什么，我想带你回自己房间睡来着。” “对了，阿姨已经离开这里了。” “是吗？” 卡洛儿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从她能够记事以来，大多数时候妈妈都是不在家的，不过她很早就会用祈祷仪式联系妈妈，而且妈妈也经常派各种分身回来，倒也没让她觉得孤单。 “她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吗？” yes，转移话题成功！ 格莱林特颔首回答道： “她让你不用太挂念，还说近期会一直待在特里尔等我们的消息。” 待在特里尔啊？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对阿蒙的敌人来说，阿蒙的“无处不在”是一种极度强烈的恐惧，但对于卡洛儿来说，妈妈能够随时响应她祈祷，又经常会分出时之虫看家，反倒成了一种最好的陪伴。 羞意消散，少女掩嘴打了个呵欠，没太在意的问道： “对了，她找你什么事啊？居然还特意瞒着我” 这……该怎么说？ 鼓励我早点向你表白？或者说逼迫我干脆利落的和你断绝暧昧不清的关系？ 格莱林特挠了挠头，选择满嘴跑火车地逗趣道： “没什么，她知道我母亲是因蒂斯人，觉得很亲近，所以问我有没有未婚妻或者恋人，想替我介绍一个呢！” 闻言，卡洛儿当然是给他丢过去了一个白眼。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听说过妈妈会主动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更别说热衷于说媒了……肯定是她和格莱林特达成了某些默契，一致不想告诉自己某些事情……或许跟高序列有关！ 但既然格莱林特开始胡侃，她也就顺口漫不经心地接话道： “然后呢？你怎么说？” 两人一面闲聊，一面同行回到了客厅。 “我告诉她我有女友了，然后她就非常遗憾，说‘那我家宝贝真是不走运，居然没能早点认识你’之类的话……” “停停停，打住，打住！” 听他越侃越离谱，卡洛儿之前压下去的羞意复又涌上了脸颊，慌乱地喝止了一通，看了看两侧，见仆人们各有事做，都没听到格莱林特的胡侃，这才心下稍安，半是羞赧地娇嗔道：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你还是鲁恩贵族呢，一点都不顾自己的礼仪和修养吗！” 格莱林特已经定下了心思，而且他也十分明白少女的心意，于是行事说话就少了很多顾忌，说是没品流氓也可，说是洒脱不羁也行……他撇了撇嘴，自然地说道： “客套都是留给外人的。” 外人……所以我不是外人啰！ 自我攻略最为致命，卡洛儿眨了眨眼睛，心房似乎被某种比蜜还甜的东西给装满了，而且它还将满溢出来，完全占据她的理智。 —————————————————————— 第一更，补昨天的。 投票入口： 推荐票； 月票。 未改……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三十二章 星星之火 另一边，巴塞尔得了格莱林特带来的“神谕”，又兼得到了他允诺的“平衡者”魔药配方，心中的火热，不比前番那干菜烈火的恋人更少。 但格莱林特丢下神谕，把文章交给他，然后就直接离开了，没给出其他具体的指示，这导致他刚大致读了一遍那四篇文章，还没怎么深刻理解，就碰到了一个非常棘手问题： 文章著述人的名字应该怎么填？ 他当然是不敢僭越，把自己名字拿出去的，哪怕他明知道，凭自己的声望，这些文章肯定传扬得更快，对“秩序之主”推行新思想有利。 “格莱林特的名字也不能填，他作为神使，肯定是最不愿意僭越、不愿意冒犯秩序之主的人之一。” 按说这些著述都是“秩序之主”的思想，最应该署的名字就是“秩序之主”。反正不少作家都喜欢用笔名，这名字虽然奇怪了一点，容易被有见识的非凡者看出什么来，但也不是不能用……而且这还能顺便推广“秩序之主”的信仰。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巴塞尔就“秩序之主”目前的作为来看，祂根本没打算大肆宣扬自己的信仰，也不知道是在忌惮七位正神还是怎么…… 那自己妄自揣测神意，当然就非常不妥。 如果不能确定马屁会不会拍到马腿上，那就最好不要拍。 所以他一面想向“秩序之主”祈祷，进行请示，一面又觉得连这点小事也拿不定主意，未免也显得自己太无能了一点，而且他又联系不上格莱林特。——要是格莱林特能早料到这一幕的话，他肯定会把自己序列二的尊名告诉他，这样既能赢取巴塞尔的信服，又方便交流，而且有“秩序之主”的见证，他因此面临危险的可能性也很小。 巴塞尔虽然有一件“0”级封印物，但背后没人，绝对不敢冒着神罚的危险，暗算加害“秩序之主”的神使。 盘算一番，巴塞尔结合“秩序之主”这个神名，终于从巨人语里面得到灵感，取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著述人名字： 唐纳德·迪恩。 “唐纳德”的意思是“领导者”、“世界的领袖”；而“迪恩”的意思是“遵守规则的”、“追求法律的”。这样，将名和姓结合起来，也就可以解读为“遵守规则的领袖”——格莱林特要是知道他这样自作聪明，想来要对此嗤之以鼻了。 秩序的主宰者可不是遵守规则的存在，规则不过是祂手中的玩物罢了！ …… 拟定好著述人的名字之后，巴塞尔没敢，也不愿意耽搁，当即以自己的名义，向凡尔特克、特特尼克、阿勒瑟、古拉因这四座大城市的报社拍发了电报，责令他们修改日报、邮报、晨报……等各类报纸的排版，在首页预留一个五六千字文章的位置，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有序地轮番刊载格莱林特给出的九篇论述。 按常理来说，报纸这东西，在当代是最主要的舆论阵地，就算巴塞尔独掌南大陆军权，形同土皇帝……也不该那么容易指挥他们，毕竟黛博拉·奥古斯都这个皇室派还制约着他。 不过事出有因的是，一来这个世界的政权领队者们，还没经历过思想革新的舆论战，对此疏于防备；二来黛博拉现在一心为皇帝陛下做事，无暇旁顾，因此有所疏漏；最重要的是，她才序列4，实力远逊于执掌着“0”级封印物的巴塞尔，除了狐假虎威，拿他压根就没办法，所以她干脆不怎么管他，只要巴塞尔没打算集结兵权，图谋造反，只要他忠心守卫着殖民地，没勾结异邦敌国，那她往往都是闭一只眼再闭一只眼。 要说她和卡尔文，在暗中替乔治三世做的事，不是别的，正是拐卖奴隶。 …… 在东拜朗殖民地，这四篇九章论述的发表，还算容易，但在罗斯德群岛报社那里，巴塞尔就受了挫……阻力并非来自海军上将艾弥留斯，而是来自哥温顿·奥古斯都，乔治三世的长子，后来继承了王位的那位。 原来相较于陆军，奥古斯都们对海军的掌控欲要强得多，毕竟罗斯德群岛以北的海域，可以直逼鲁恩腹地，直逼贝克兰德。所以，虽然最高领军者同样都不姓“奥古斯都”，且巴塞尔比艾弥留斯更危险，但奥古斯都们对艾弥留斯的防范却要强得多。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海军里面其实安插了多位直接听命于王室的将军、校官，确保即使事有不协，王室也能随时夺回海军军权。 而那位王子虽然不太明白巴塞尔究竟有什么打算，也没看他拍过去的待发表文章，而是直接责令当地报社严词驳回了他的要求。 反正限制巴塞尔以及他的派系，是奥古斯都们长久以来的“政治正确”，是不需要理由的。 …… 这边受到了一些挫折，巴塞尔倒没头铁的非要去硬碰，毕竟格莱林特的话很明确，罗斯德群岛放到了最后，也就是说对大局的影响没那么大……而且他暗自揣测，仅靠东拜朗和罗斯德群岛两地频繁的物资和人员流动，哪怕是不用报纸，这些新思想也能够传扬过去——而且有些时候，上层越是打压的东西，说不定还越容易得到普通民众的好奇和认同。 做好格莱林特代替“秩序之主”安排下来的事之后，他也没不识趣地马上就祈求配方，这种事是要看神灵对你满不满意的。 他比较头疼的还是埃弗拉夫的事，格莱林特说他为了军功，会来帮忙，但人却跑没影了。 压力还是留给了他和伊丽娅阁下。 就巴塞尔所知，黑夜教会在南大陆应该是有两位圣者的，不过另一位是序列4，且通常情况下需要驻守黑夜教会南大陆总部，没法提供战力支援，只能让伊丽娅女士一个人带着沃德豪斯对抗弗萨克三位半神，而且他们的地区大主教，同样也是序列3圣者……因此那位“女神之眼”阁下，总有些捉襟见肘。 他不知道，格莱林特正打算带卡洛儿出海“旅游”呢…… 至于他答应的支援，那得等他操控着安西，处理完廷根的那摊事儿才行——好在这不会太久，因为格莱林特已经找到了那位受害者-梅高欧斯女士，同时还操纵分身，直接向“真实造物主”祈祷，请求启示，抓到了那个操控命运者的尾巴…… 那位邪神的意思是还想再孕育一阵，毕竟格莱林特搅了因斯的剧本，现在邓恩没那么容易失控了，他必须写一个更复杂的剧本，这其实给了真实造物主最大的利好，让祂能充分孕育，投射更多的力量——但格莱林特不同意，虽然大家是临时的盟友，但他可没忘，真实造物主是邪神，是危险的根源之一！ 他决定事不宜迟，及时打击因斯，夺取“0-08”！ ———————————————————— 今天的，字数不够，明天接着补，待修改…… 投票入口： 推荐票； 月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三十三章 “0-08”的新剧本 周二，格莱林特窃据先人智慧所著的第一篇论述的第一章，已经正式开始发表了。但他并不知道，虽然这件事非常重要，但格林莱特却没怎么关心。 他现在只负责点火，完了就让它自由发酵。 至于那究竟能燃起怎样的燎原之火，能酝酿出怎样的风暴，他一时还顾不太上。 白天，卡洛儿陪他体验了一番因蒂斯美食、建筑、以及人文风情，晚上则是欣赏了一出歌剧。 第二天，他找了借口，心随意转，将意识跃居到了“熵之公爵”位格，同时于巨大的宝石王座上，把自己九成的灵体凝聚在了那里，然后拿起那张“黑皇帝”牌，往身上一按…… 廷根，未免被“0-08”发现，安西没在明面上直接和真实造物主的子嗣接触。 这是因为邓恩、梅高欧斯都是“剧本”里的关键人物，他们的异常，他们的“不合理发展”，非常容易被“0-08”察觉。 哪怕安西在集体潜意识海洋里面的表现，和一个只知道吃喝的傻子什么没区别。 不过他暗中倒是已经在“真实造物主”的配合下，通过“贿赂”这个简易仪式，将一些“秩序黄雾”弄进了其子嗣的体内，并让二者缔结了紧密的“关联”——他是以序列2的位格缔结了那个关联，如果没有正确的解除办法，恐怕“真实造物主”只能让乌洛琉斯出手，才能依靠位格压制，强行抹除它。 说实话，哪怕具有“前知”的能力，格莱林特也已经看不明白那位邪神想干嘛了，祂对于自己同样打算给“0-08”加点佐料的举动，似乎非常高兴！完全不像是觊觎那份特性，企图吞噬它的样子。 这是单纯想给亚当添堵，让祂没法成就真神，只能以序列1位格，被迫和祂合体？ 不知道据“真实造物主”所说，已经发现了我……发现了安西的那位神子，亚当，祂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方式呢？ …… 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昨天刚到找机会，薅“3-0782”的羊毛做好了“阳炎符咒”，心情很是不错。 “上午好。” 罗珊左右看了一眼，朝克莱恩问好之后，自顾地说道： “老尼尔生病了，我们中午去探望他怎么样？” “老尼尔生病了？” 克莱恩诧异反问道。 罗珊用力点头道： “是的，他找了人来向队长请假。” 克莱恩微微颔首道： “那我们中午就去探望他，哎，说起来，老尼尔也很可怜，妻子过世得早，孩子也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忙碌，生病之后只能孤独地、无助地躺在家里。” 他这是回想起了第一次去老尼尔家里的事情。 听到克莱恩的感叹，罗珊睁大了眼睛，愕然反问道： “老尼尔什么时候结过婚？” …… ———————————————————————————— 廷根郊外，一栋依偎在青翠草坪里的、有着暗红色烟囱的房屋里，靠窗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普普通通的笔记，一支没蘸墨水的古典羽毛笔，在没人操控的情况下神奇地竖立了起来。 …… “难以置信，邓恩·史密斯的情况得到了缓解！‘安提戈努斯笔记’的隐蔽污染、重复服食特性的负担，并没能按照预期那样，令他的精神状态一步步恶化……他竟然知道了‘扮演’！” “而这是克莱恩·莫雷蒂教导给他的，那位霍伊大学毕业的年轻人非常聪明，他从戴莉·西蒙妮和老尼尔的格言里得到了灵感……不，因斯·赞格威尔并不相信那套说辞，哪怕它听起来确实足够合理……但他也只是稍微修改了自己原定的计划。” “故事又有了新的波澜。” …… “令人惊奇的是，邓恩·史密斯碰巧遇上的一个小案子，竟然意外获得了完整的‘扮演法’，以及详细注意事项——真是令人不太愉快的巧合！ 不，也许并不是巧合，这看起来就像有一位好老师，正在细心教导自己的得意学生。” “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去查查那个家伙！” …… “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好老师’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疯子——即使是世上最顶级的心理医生，也不可能对他进行救治的那种。” （一段涂抹） “在因斯·赞格威尔没注意的时候，‘阿勒苏霍德之笔’究竟书写、然后又涂抹了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但涂抹的故事是无效的，因此他并不担心。” “不过既然那家伙是真的疯子，因斯·赞格威尔就更不用在意他了——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合理的意外，故事本就存在着各种意外。” “但这实在令人非常不愉快！” …… “尽管克莱恩·莫雷蒂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提醒和询问了老尼尔，但他还是太年轻了，被老尼尔轻松糊弄了过去……但丰富的人生经验，对他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由于自己的隐瞒，他的命运不可挽回地的滑向了深渊。” “但这和因斯·赞格威尔不相干，因为老尼尔并不在他的故事里。” …… “不，因斯·赞格威尔等不及了，他察觉到了什么……让他计划出问题的，原本只有克莱恩·莫雷蒂，现在却多了一个奇怪的疯子！而且他没忘记，那个懒散的诗人，伦纳德·米切尔也怀着某些秘密！ 这对他实在太不友好了！ 他总有一种预感，再在这里待下去，会非常不妙。” “他决定稍微冒一冒险，根据廷根值夜者们探望老尼尔，续写一篇新的故事。有‘阿勒苏霍德之笔’在手，这对他来说有些风险，但并非不能接受……” 啪！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郑重地一把抓住了那支正在奋笔疾书的古典羽毛笔。 视线上移，瞎了一只眼的因斯·赞格威尔，表情十分严肃地查看了“阿勒苏霍德之笔”自主写就的内容……直到看见自己的笔迹，他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习惯性就想提笔划去它写的东西。 他这两天确实在冥冥中产生了一丝不安，有了正面冒险，然后立即远遁的想法……但他还没拿定主意，更别说制定详细计划了，所以他对“0-08”的安排，本能的就感到排斥、想要拒绝。 提笔将落的时候，他又忽然顿住。 一番思考，他最终没抹去那两段文字，而是在后面续写道： “是的，但仅仅是老尼尔，并不足以让邓恩·史密斯调出圣塞琳娜的遗物，而因斯·赞格威尔也并不想亲自前往‘查理斯门’的后面……好消息是，怀孕的梅高欧斯，正央求着兰尔乌斯陪自己逛街，他们会经过老尼尔门前的大街，巧遇身怀秘密的伦纳德……而那位诗人会冒失的点燃那个火药桶。” “或许克莱恩·莫雷蒂的死亡，能够引起邓恩·史密斯的重视。” 他不确定“真实造物主”的子嗣，会不会干扰梅高欧斯的想法，令自己的安排失效——这可能性不小，因为那位邪神子嗣孕育的时间，明显还不够长。 “梅高欧斯也许想要改变自己的主意，但兰尔乌斯恰巧也想出去走走……他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召……梅高欧斯深深迷恋于他，已经没有了主见。” 就在这时，“0-08”忽然强行挣脱了因斯·赞格威尔的持握，涂掉了关于伦纳德的那一句，然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目睹这一幕，因斯·赞格威尔的独眼越发深邃。一个又一个的意外，令他几乎想要放弃谋划，立即远遁。 但短暂地沉寂之后，他还是拿起了那支古典的羽毛笔： “伦纳德·米切尔身上的秘密，超出了因斯·赞格威尔的预料，那绝对非常危险，但好在那股力量并不打算干扰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 由于某些意外，伦纳德没有参加这次探望。” “没了身怀秘密的伦纳德，只有古怪的克莱恩·莫雷蒂，有机会识破梅高欧斯肚里孩子的真面目，但他的灵感大概不会让他因为冒失而犯下错误……不，还有被‘隐匿贤者’盯上了的老尼尔。 ——这才是推动故事的最佳目标，角色。” …… “因斯·赞格威尔打算前往故事的现场，这不同于原本的故事，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他必须时刻关注，保证对‘值夜者’小队来说，情况足够危急，但又不至于很快全部死亡……最好能让讨厌的克莱恩·莫雷蒂死掉，他总是妨碍自己的计划。 但在邓恩·史密斯拿来‘圣塞琳娜遗物’之前，因斯·赞格威尔反而会竭力控制着局势，不让它失控得太快。” —————————————————————————— 格莱林特还不知道，安西已经在“阿勒苏霍德之笔”那里挂上了名号。 得到了“真实造物主”的神启，大致确定了“0-08”所在的区域之后，他追寻因斯·赞格威尔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直接在高位格审视一定范围内所有人的命运，查看其混乱程度，找寻混乱的根源。 “黑皇帝”途径的“混乱”，在序列3作用于精神层面、序列2作用于物质层面、到了序列1则作用于最抽象的秩序。 命运的混乱，并非“黑皇帝”的权柄，但个体的命运被改变了之后，行为和之前相比，当然会有所不同，在精神和物质世界，都会留下一定痕迹。格莱林特确实没法直接影响命运，但借助自己的位格，审视命运变易的过程，却是办得到的。 …… 令他疑惑的是，自己端坐王座上，随着全副武装的安西移动位置，锁定了那栋有着红烟囱的房屋之后，直接俯视下去，却没察觉到任何东西，也没碰到任何反坑。 “人呢？” “明明这里的命运变易，是最为混乱的啊？” “因斯·赞格威尔跑哪里去了？” 他隐约感觉有点不妙，没想到因斯恰巧带着“0-08”出门了，而且好像还是刚走没多久的样子。 “真是不走运。” ——·——·——·——·——·——·——·——·——·——·——·—— 还是差一千来字，待补……未改（已改）。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三十四章 滑稽的故事 兀自嘀咕了一句，他稍作权衡，放弃了再次向“真实造物主”祈祷寻求帮助，“复活归来的‘黑皇帝’”也是要面子的！ 那就向黑夜祈祷好了。 格莱林特不打算完全信任黑夜，可他也没打算完全依靠“真实造物主”……在平衡中攫取利益才是他的追求……至于这两位真神给出的信息和帮助，究竟哪些是真正的友善，哪些是另有谋算，那就有待于他用自己的智慧做出判断了。 …… “北区城郊……” 没两分钟，已经熟练掌握真神祈祷仪式的格莱林特，操控着安西从黑夜女神那里得到了启示，同时祂还在那无垠的淡薄黑雾里，给安西附着上了一层“隐秘”。 祂一如既往的展现着自己的友善。 “如果‘真实造物主’告诉我的信息没错的话，亚当也许现在正注视着安西？呵呵，‘黑夜’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祂向亚当告密……也不一定，也许是‘真实造物主’在骗我，企图在‘0-08’的事情上寻求一定帮助。” 没错，格莱林特已经做好了让安西直面亚当的准备。 他的真正目的只有少部分在于“0-08”，主要是想借机看看，究竟是“黑夜”的友善更靠谱，还是“真实造物主”的合作更可信。 搞清楚敌人是谁很重要，他可不想像战神那个倒霉催的一样，被算计到死得不明不白。 ………… 北区城郊，离老尼尔家不远的地方。 伦纳德被“0-08”支开了，而怕列斯对此没做提醒，罗珊则只是普通人，克莱恩意识到老尼尔可能存在危险之后，当然不会再带她过来探望。来到这里的是邓恩、克莱恩，以及值夜者小队成员洛耀……还有“逛街”逛到了城郊的兰尔乌斯和梅高欧斯。 三位值夜者成员虽说挂念老尼尔，怀疑他那里可能出事了……但那边毕竟还只是猜测，碰巧遇到的兰尔乌斯这个诈骗犯，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于是一番追逐战斗之后，靠着邓恩把敌人拉进梦里的非凡能力，他们活捉了兰尔乌斯。 商议之后，三人决定由邓恩带着兰尔乌斯回佐特兰街，将他关进查理斯门，留待之后圣堂来人把他提走——毕竟那是个序列8。 克莱恩则协助洛耀，把梅高欧斯送去警局去，她一早就沉睡过去了，并没有看到他们用非凡能力战斗。 …… 然而早准备好了灵在一旁窥伺的因斯，可不会让事情就这样沉寂下去！没有老尼尔掺和，他一样要强行引燃导线！ 他把持着那支古典羽毛笔，略显苍白的手掌快速在笔记本上书写道： “……故事的高潮似乎将要延后……不，怀孕的梅高欧斯受到肚里孩子的影响，醒来得比邓恩·史密斯预料更快，她目睹了那帮看起来正派的、可恶的坏人打伤了自己的未婚夫！ 在悲愤和无奈等负面情绪的浇灌下，她的精神状态开始飞快恶化……哦，不，母亲这样的情绪对胎儿的发育，实在太不好了！它似乎有些暴躁……而它的异动被邓恩·史密斯察觉到了，这位值夜者队长的灵体最强大，魔药最近也消化得相当不错。” …… 这次克莱恩没能超出因斯的预计，没能发现梅高欧斯的异常，他才序列9，还不具备“小丑”的“灵性预感”。 注意到梅高欧斯腹内胎儿的异动，邓恩·史密斯目光一凝，眼眸变得无比深邃。 他稍作沉吟，忽然对刚才的安排改口道： “等一下，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看到了什么……这样吧，先把她带回佐特兰街，等她恢复清醒之后，我们先确认她真的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再把她交给警局。” 克莱恩和洛耀对视了一眼，不知道队长为什么突然改口。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应，邓恩四下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改口道： “算了，佐特兰街人来人往，也不太方便，你们先在这里盯着她，等我回来问清楚之后再说吧！” 吩咐完之后，邓恩没给克莱恩和洛耀询问的机会，匆匆带着兰尔乌斯离开了这里，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克莱恩和洛耀。 “队长这是怎么了？他的反应好像有些突兀？” 克莱恩看了看晕厥的梅高欧斯，补充说道： “而且他好像突然很忌惮这位女士？” 洛耀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邓恩·史密斯察觉到了梅高欧斯的一部分异常，那让他感到非常危险，他想把她带回黑荆棘安保公司……最好的选择应该是他自己看住梅高欧斯，让克莱恩和洛耀带回兰尔乌斯，并取来‘圣塞琳娜遗物’，但那两位值夜者并没有取用‘1’级封印物的权力。” “……不，市区的人太多了，在那里战斗非常危险，很容易波及到市民，邓恩·史密斯决定自己去取高级封印物，并尽快把它带到这里来。” “当然，他不会忘记向圣堂拍发电报，但他对梅高欧斯的真正情况，实际并不了解，他低估了她的危险，这很合理，世上并没有那么多涉及高序列的非凡事件。” “一切顺利，因斯·赞格威尔即将迎来收获。” 但他不打算去截杀邓恩，因为他想服食“圣塞琳娜骨灰”，除了需要用死神后裔的特性布置仪式，还需要借助“真实造物主”子嗣来削弱那件圣物的力量。 ………… 虽然因斯带着“0-08”，巧合的离开了自己的住处，但格莱林特根据黑夜女神的启示，仍然还是追到了他……一条条秩序漫布的明黄世界，格莱林特灵体端居王座，再一次察觉到了那改变命运的根源。 “咦？” 他低呼了一声，有些惊奇。在他的俯视下，那搅动命运的根源，与邪神子嗣的位置，居然非常接近！ “怎么回事？” 详细感应了一下，他确定了，“真实造物主”子嗣身上的那部分秩序黄雾，确实和“0-08”非常接近！ “‘真实造物主’的干扰？祂打算侵染那支笔了？” 按照约定，祂会帮格莱林特拦住亚当，而格莱林特则趁机干掉因斯·赞格威尔，夺取“0-08”……然后则是祂会带着一部分力量、带着格莱林特准备的“秩序黄雾”，一并侵染“阿勒苏霍德之笔”，最后那支笔归格莱林特持有。 猜测无果，他操纵着安西，没用“指路提灯”，迅速赶往了事发地。 在这个过程中，高居王座的他无比紧张，随时注意着安西四周，生怕哪里会突然走出来一位胡须淡金，眸子如同孩子般清澈的白袍神父…… 然而事实证明他是多虑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位神子注视不到这里？还是说黑夜施加的‘隐秘’起作用了？” “不应该啊？我明明感觉真实造物主的话比较可信……祂好像没有‘说服’类非凡能力吧？” 疑虑并没有干扰到他的动作，有着黑夜女神的帮助，亚当有没有被瞒住他不知道，但“0-08”似乎确实是没发现他的，哪怕他已经逼近到了数百米之内。 虽然只是个分身，但格莱林特也并没有轻举妄动。 四下观察一番之后，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处理好安西，然后一点点拔高视野……等到较为精准的锁定了“真实造物主”子嗣和“0-08”的位置，他也没仗着位格，肆无忌惮的窥伺那支羽毛笔，而是把关注落到了克莱恩那边。 他并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意义，毕竟现在这里最少被黑夜女神和真实造物主两位真神盯着……但他不想去赌，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做到最好。 …… 邓恩还没回来，克莱恩和洛耀又都是序列9，所以既没注意到梅高欧斯装睡，又没发现她的异常。 再说梅高欧斯，那个可怜的女孩儿，她虽然已经悄悄恢复了意识，但深怕那两个表面正派，实则异常凶恶的人残害自己，所以一直没敢动作，只是越发愤怒，越发怨恨……汇聚成了邪神子嗣的资粮。 其实她的思维已经不太正常了，若她还有理智，很容易就能想到，如果克莱恩他们真有恶意，根本就不会在这里守着她。 格莱林特旁窥了一阵，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邓恩回来了…… ……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房顶，那支古典羽毛笔正在自行奋笔疾书。 “噢，天呐！真是该死！” “是的，没错，邓恩·史密斯低估了梅高欧斯的危险，他只是简单的给圣堂拍了一封电报，这完全符合因斯·赞格威尔的意愿。” 它写到这里，五官深刻如同雕像，眼睛瞎了一只的因斯·赞格威尔，已经感觉有些不妙。 果然，它接着书写道： “但是！但是也正因为他的低估，他并没有如同因斯·赞格威尔预计的那样，将‘圣塞琳娜骨灰’取出来，而是只取了一件‘2’级封印物。 好了，愤怒的因斯·赞格威尔现在打算自己出场表现一番！ 这里只有三只小杂鱼！ 如果事先击杀掉他们，因斯·赞格威尔认为自己或许有机会……” 啪！ “0-08”没能继续书写下去，一只苍白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它。 ———————————————————————— 依旧没时间补前面的……待修改。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三十五章 “阿勒苏霍德之笔”的自救 一把薅住“阿勒苏霍德之笔”，因斯·赞格威尔仅剩的一只眼珠轮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愤怒，眸子转为幽深。他头颅微偏，凝视着那支古典羽毛笔自主写出的句子，短暂思考之后提笔划掉了它。他选择了放弃，有“0-08”在手，他完全可以进行其他谋划，没必要死盯着“圣塞琳娜骨灰”——哪怕它在圣堂的资料，看起来似乎已经是最容易谋划的一份特性。 可惜，两个邪神已经盯上了他。 被邪神注视了的普通非凡者，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斯·赞格威尔不会在那些少数的例外里。 “动了，他想干嘛？” 奇异空间，“熵之公爵”格莱林特眼睑微动，他已经难以判断，目前的局势究竟是“真实造物主”在主导，还是“0-08”在主导。 顾不得隐蔽，他直接将视线投了过去。 “要跑？” 格莱林特有些诧异，来不及细想，操控着安西猛然起身，一面拎着“指路提灯”在身前斜斜划过，一面伸手，往虚空里薅了一把，薅出了一枚精致铜环。 他有着和格莱林特完全相同的灵魂，因此也可以直接拿出“尤诺之誓”。 正被灵体托着狂奔的因斯陡然停住，无比凝重的看着面前那个从灵界里浮现出身形的男人。 平实无华的典型北大陆面孔，中等身材，以及材质一般的衣物，整个人没有任何特点，属于丢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是，这个人，因斯·赞格威尔认识。 那个“意外”将完整扮演法泄露给邓恩·史密斯的人，那个“0-08”评价的疯子，谁也救不了的疯子。 “此地禁止交互灵界！” 没有犹豫，安西现身的第一时间，直接封禁变数最多的灵界，这既是为了防止因斯唤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灵，希图从灵界逃跑，也是为了防止“0-08”找来什么奇奇怪怪的灵界生物。 他用的是自身非凡能力。 公示完成，禁令有效，无形的限制瞬间漫布而出。 “仲裁人！你是王室的人？” 因斯·赞格威尔又惊又疑，但对这种手段却绝不陌生，而且他还知道，和这个途径的非凡者战斗，一定不能久战，不然自己绝对会被套入层层的禁令中，别说战斗了，就连逃离也难。 一声惊呼，因斯·赞格威尔快速轻敲牙齿，放出了一个人脸鸟身的奇异灵，猛地扑向了敌人，自己却毫不恋战，操控着灵体转身就跑——敌人明显早有谋划，而且又擅长持久战，反观自己，对敌人的序列层次、神奇物品一点都不清楚，所以他完全不想和对方战斗，果断选择了跑路。 至于他释放的，那是一种叫做“惊惧女妖”的灵，它能吸食目标的意识，灌输恐惧的情绪。 安西没有智慧，格莱林特也没兴趣回答因斯的问题，他看着那个长着老鹰翅膀，身躯严重腐烂，脸庞却异常美丽的奇异灵体，由衷感到恶心和别扭。 “砰！” 安西肩头，一只巴掌大的暗红色螳螂拟声作响。 “bong”的一声炸响，女妖躲闪不急，半扇翅膀被轰得稀碎，身子失去平衡，向没翅膀的那一边急速栽了下去。 “嘎……嘎……” 吃痛之下，它发出了几声乌鸦般的怪叫，令一股无形的声波冲向了安西的耳朵，灌进了他的脑髓。 不巧的是，安西根本没有意识，也根本不存在恐惧这种东西。 而格莱林特，是借助“秩序世界”压制安西体内的疯狂，共享其感官，显然也没可能被它影响。 所以他只听到那妖怪发出了几声怪叫，然后却什么都没发生……他还以为这妖怪在蓄力，准备憋什么大招，略微顿了一下，看它确实没什么反应，这才让安西操控着“掠食者”，猛地纵身一跃贴近它，镰刀高举，转瞬从它的额头竖直划下，划过那张美丽异常的脸庞，切瓜一样把它给分成了两半。 就这么两三招的功夫，因斯已经跑得只剩下了个背影。 他在往克莱恩他们那边跑！ 王座之上，穿着漆黑盔甲、披着同色披风的“黑皇帝”格莱林特目光微微一凝。 “指路提灯”没有“闪现”的能力，“传送”又来得太慢，安西作为“律令法师”，也没什么赶路的办法…… “糟了，没提前准备些秘偶，用来换位。” 安西顶着艾伦·比伯的形象，瞳孔一如往常的呆滞，眼眸的最深处又仿佛孕育着极致的疯狂和混乱。 想都没想，他一边操控“掠食者”连连点火跳跃，自身则迈开双腿，大步流星赶了上去——不求直接追上因斯，只求不要被秘偶甩开了极限操控距离。好在作为擅长近战的序列4，安西的身体强度足够夸张，全力奔跑之下，和蒸汽列车比起来也是相差仿佛，至少比因斯的灵体代步要来得更快。 一追一逃之间，因斯转瞬逼近了邓恩一行。 ………… 格莱林特一会儿没看这边，梅高欧斯的理智已经完全被侵蚀，和值夜者小队打斗了起来。 邓恩带来的封印物是“死亡之门‘2-078’”，在他看来，这里是市郊，这扇门极难伪装逃跑，最合适对敌。相比之下，“永不枯竭的毒药”他自己也没法抵御那种诱惑，“血管小偷”最好需要对目标有一定了解，都不太适合用来对付梅高欧斯身上的异常。 然而他错判了的是，梅高欧斯肚子里的孩子，是“真实造物主”的子嗣，有着极高的灵觉，根本不会受到那扇门的误导。 她的左臂变成了一把手臂长的、异常锋利的白色骨刀，正追着克莱恩狂砍，要不是邓恩拼死干扰，仅有序列9的克莱恩估计早已经被她杀掉了。 为什么梅高欧斯会盯着克莱恩杀呢？ 这是因为克莱恩刚刚在邓恩的牵制下，朝她丢了一枚“阳炎符咒”……梅高欧斯的头发和衣服，都被克莱恩用“阳炎符咒”给烧掉了，脸庞和周身的皮肤也变得焦黑，正一块一块的往下脱落。鼻子、耳朵、眼睛……全都被融化了，只剩下数个黑洞。 因斯逃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三位值夜者成员被死死压制的情景。 “因斯·赞格威尔！” 相对冷静的邓恩，看到被灵体托着狂冲过来的因斯，先是楞了一下，有些担心……然后等他看清楚来者的脸孔，这才心头一震，忍不住喝了一声，感到极其不妙。 “嘿！” 因斯·赞格威尔冷笑一声，坐在灵体上，犹有余暇的朝身后瞥了一眼。他估摸着自己前进的方向，发现刚好会靠近克莱恩……想起自己的计划频频被这家伙破坏，他不知怎么，压抑克制的情绪突然爆发，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操控身下的灵体更加靠近了克莱恩。 他没直接发动攻击，而是用“梦魇”的非凡能力拉了克莱恩一下，让他短暂沉入了梦境。 而克莱恩正被梅高欧斯追杀！ 致命的危机让他陡然恢复清醒，然而却已经迟了……他胸口一痛，瞳孔紧缩，整个人一下定在了原地……他埋低脑袋，怔怔的看着那锋利的骨刀刀尖，它穿过了自己的左胸，让几滴鲜红从刀尖滑落，脑子里最后回荡着的是邓恩·史密斯的大喝。 ……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炸裂了因斯的思绪，令他悚然一惊。 “不好！” 是那个邪神的孩子！ 居然只是这么稍微改变了一点点逃离的方向，他就被对方给盯上了！ 啼哭声激荡开来，因斯、邓恩、以及边缘的洛耀不分先后的出现了明显的眩晕，喉咙自行收紧，气管压缩，呼吸瞬间变得艰难……鼻翼、眼角、耳膜都渗出了鲜红，所有的毛细血管都裂了开来。 安西追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么一副神话生物降临的场景。 他目光一凝，戴着九节指环的右手接连划拉，划分出一个无形的区域，把邓恩和洛耀封闭了起来——不是他不想封闭因斯所在的区域，只是他现在离那里还比较远，没法把自己包含进去……如果他现在封闭了那里，待会儿他还得打开，把自己弄进去，才能顺利参战。 “划分区域”对内对外，对己对敌都是一样的效果，因为“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而且看样子“真实造物主”投下来的力量已经牵制住了因斯，那他也就没必要过于急躁了。 那婴儿蠕动着、挣扎着想从梅高欧斯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时候，因斯·赞格威尔还没恢复清醒，但他手里的那支羽毛笔却是自行挣脱，飞快在他衣服的空白处写道： “‘真实造物主’的力量就快要降临了！这位神灵的目标是珍贵的‘阿勒苏霍德之笔’！” “但祂孕育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完全没有成熟，投射的力量相当有限，难以挣脱母体的束缚……这需要一定时间。” 它更想书写的其实是：“祂挣脱不了母体的束缚。”但很快就发现这办不到，它的力量根本没法完全限制住“真实造物主”，所以不得已之下，连忙改成了拖延时间。 虽然婴儿还在母体腹内，但因斯离祂实在是太近了，哪怕“0-08”赢得了短暂的空档期，他也仍然没能从直面神话生物的冲击里恢复过来。 指望不上因斯，“0-08”只好继续飞快写道： “那个‘疯子’已经追上来了！ 难以置信的是，令人惊奇的是，他非凡能力的释放、他的行动都具备完全正常的逻辑，这根本不是一个疯子能够办得到的！ 这真是非常奇妙！ 珍贵的‘阿勒苏霍德之笔’无比确定，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或者说一个披着人皮的序列4怪物——因斯·赞格威尔没有看到这一点，那已经被涂抹掉了……但这并不会改变他的的确确是个疯子的事实！” 一连串的发泄式无意义书写之后，它赶忙继续写道： “他的目标并不明确，但大概率并不是因斯·赞格威尔……他同样也是冲着珍贵的‘阿勒苏霍德之笔’来的！” “这真是无比糟糕啊！” “哦，不！‘阿勒苏霍德之笔’并不想进入密布文字的狭小空间……” “等等，等等……那位神灵的目标是‘阿勒苏霍德之笔’，那个疯子也是！ 在祂看来，一个序列4的非凡者，一定会比‘阿勒苏霍德之笔’更加麻烦！祂会先解决那个疯子，再来对付‘阿勒苏霍德之笔’！ 同样，那个疯子也是这样想的，神灵子嗣当然比‘阿勒苏霍德之笔’更加危险……他们的第一目标，都改变成了彼此，他们即将演绎一段战斗故事情节。” 然而并不会，格莱林特和“真实造物主”是早有合谋的。 而且“真实造物主”有着真神阶位，安西的行动则依托于源质，都不是“0-08”能安排的。 “0-08”奋笔疾书的同时，格莱林特人还没到，“掠食者”已经先他一步，通过“点火”+“火焰跳跃”的方式赶到了因斯身边……毫不犹豫的，它纵身一跃，跳向了因斯的肩膀，打算用那锋利的镰刀割下对方的脑袋。 ……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再一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比刚才更连绵！ 因斯·赞格威尔刚刚压下晕眩，恢复理智，抽空释放了一只披着鳞甲的兽形灵，转瞬又被神话生物的气息慑服，额头青筋鼓胀，一条条较为细小的血管接连爆裂，把那缺了眼珠的眼眶染得通红，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可怖。 “刺啦！” 刺耳的声音陡然响起，“掠食者”这一次袭杀没能建功，它在半途被因斯放出那只兽形灵给拦了下来……但没用，它连续扬起自己的镰刀，两刀之下，这只明显长于防御的灵，同样也很快被它给干掉了！ 这时候，安西已经大步踏了过来。 漆黑的婴儿已经伸出了一只手臂，祂挣扎着，蠕动着，马上就要整个爬出来了！ 冲过来的安西瞥了一眼因斯，见他竭力对抗着神话生物气息的侵蚀，已经完全没用了抵抗能力……于是顾不得等“真实造物主”降生出来，而是直接一把抓向了“0-08”！ ———————————————————————— 欠的终于补够了……（已改）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六章 廷根事终 “0-08”的笔尖还在快速滑动，其卖力程度，不啻于溺水自救的人。 安西前伸的手掌忽地顿住…… 明黄世界，格莱林特一下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安西突然就不受他控制了！ 但好在共享的感官还没有丢失，他还能看到安西的变化。 只见他似乎突然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于是佝偻身形，匍匐在地，双手并双脚一起支撑着身子，不像人类，更像是某些走兽。 随后，他的脑袋迅速变扁缩小，嘴部疯狂滋长，同时角质化成了一只坚硬锐利的倒钩形鸟喙，肋下生出了一对棕黄色的巨大翼翅，身躯与双腿同时兽化为狮身，长出了细密的同色毛发，双臂则是禽化为了两只弯曲遒劲的鹰爪。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是“0-08”搞的鬼！ “出于某些未知的原因，‘疯子’并不疯狂，他的行动满富逻辑……这并不合理！ 但在‘真实造物主’子嗣逸散出的神话生物气息影响下，‘疯子’体内积攒的疯狂，高度活化了！因此操控他行动的未知力量，并不能很好地继续压制他，他失控了！” 该死！ 格莱林特暗骂一声，没想到“0-08”歪打正着找到了安西的死穴。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序列层次太低，难以调动太多“秩序世界”的力量。平时安西的疯狂没受到外力刺激，他还能将它压下，正常进行操控，而现在被“0-08”干扰，被“真实造物主”子嗣的气息一刺激，安西就彻底失控，展露了自身的神话生物形态。 按理说这没什么不好，毕竟他就算保留着人身，同样也不过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现在展露神话生物形态，反而还能增加战斗力…… 可事情并不是这样算的，彻底失控的安西虽然更强，但格莱林特没法压制他的疯狂，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对他的控制！ 骂归骂，格莱林特虽慌不乱，稳居王座，借“黑皇帝”牌拔高位格，调用头顶暗日的力量，投射下无形的律动，安抚着安西体内的那部分灵体，让他的精神状态状态一点点平复——这是“狂乱法师”的能力，司掌和调控智慧生物精神层面的混乱程度。 然而令他脸色难看的是，这次安抚的效果并不十分理想。 一来安西一点都没消化过“律令法师”魔药，体内积攒的疯狂相当严重，而且他又受到了“真实造物主”气息和“0-08”的双重影响，疯狂高度活化……不得不说，“0-08”影响智慧生物精神状况的非凡能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二来对“狂乱法师”而言，破坏目标的精神状态，令他发疯，要远比改善梳理他的精神状态更轻松容易！ 后一点不仅是对“狂乱法师”，“熵之公爵”和“弑序亲王”也是一样，增加物质的混乱程度、破坏秩序，同样也比减少物质的混乱程度、恢复秩序要来得更容易。 …… 不说安西这里形势突然反转，“真实造物主”那里，情况倒是相当理想，祂已经整个爬了出来。 这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婴儿，有违常理的长到了六七十厘米，正脸的左右两侧，各自又长出了一个脑袋，祂趁“0-08”对付安西的时候，拖着一截蜷缩的染血脐带，一点一点的竭力爬向了晕厥的因斯·赞格威尔。 因斯又一次清醒了过来，这一次，他机智的闭上了眼睛，以求尽可能减少神话生物对自己的冲击……不得不说，他的这个举动是非常明智的，因为场中的神话生物，比起之前还多了一个安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蕴含着强烈亵渎意味的单词： “屈服！” 刚要有所动作的因斯·赞格威尔，腰部猛然弓起，活像是一只被烧灼的大虾，双腿和膝盖不停打颤，动作一下就停顿住了。 漆黑婴儿的脑袋多，就占了个能“分头行动”的优势。 祂一只脑袋诵念亵渎之言，一只脑袋则张嘴咬住了“0-08”，令它无法活动，无法书写，不能再继续捣乱……最后一只脑袋则呢喃着吐出了一道道耳语，仿佛要让世界上所有智慧生物堕落的耳语，疯狂冲击着那只羽毛笔的意识。 奇异空间里，格莱林特眼睛一亮。 眼看“真实造物主”缠住了“0-08”，他找准机会，意识触动头顶的幽暗太阳，激射出了一缕深黑的细小光束，直奔“0-08”而去……他并不是想毁掉这封印物，只是想激起它的对抗，让它没精力抵抗“真实造物主”的侵蚀。 果然，比起“真实造物主”子嗣这不完整的序列3，格莱林特这正宗序列2的能力，对它的威胁要大得多，毕竟这力量的本质达到了天使阶位，有能力彻底摧毁它！ 因此它不得不拿出全部精力来对抗“熵增”的解离。 两大邪神通力合作，配合十分默契。 看到这一幕，“真实造物主”当然也是觑到良机，婴孩身躯瞬间崩解，化身为了一道三首阴影，携带着漫布周身的点点明黄雾气，转瞬扑向了“阿勒苏霍德之笔”！ 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就看它们内部的争斗了。 王座之上威风凛凛的“黑皇帝”格莱林特稍显放松的露出了笑意，他暂时没去处理失控的安西，而是打算等“真实造物主”降伏了“0-08”的意识之后，用那支羽毛笔的力量来安抚他，毕竟它是“顶级心理医生”。 他目光流转，未免当真把那支羽毛笔给粉碎了，于是撤去那缕深黑光束，然后一个拐弯，冲向了仍然还没恢复过来的因斯·赞格威尔……以他“看门人”的身体素质，在序列2的“熵增”之下，当然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转瞬就被完全解离……无痛分解，不留残渣！ 可怜的因斯，不仅三番两次被“真实造物主”打击理智，最后还不明不白的遭到了另一个邪神的亲自残害…… 真是大快人心！ ………… 夺取“0-08”，保下邓恩，击杀因斯……格莱林特的目标全部都顺利完成，克莱恩还意外的如同“原著”那样死了一次，“剧情”不会被改变得太厉害……他整个人神清气爽，畅快到了骨子里，比晋升时掌握更强的非凡能力还来得迷醉。 唯一可虑的是……亚当呢？ 廷根北郊，克莱恩的尸体安静躺在血泊里，邓恩和洛耀被安西“关”起来了，因斯·赞格威尔只剩下了一团非凡特性，安西趴在地上抽搐，并没有肆意张扬非凡能力，一只普通的银灰色古典羽毛笔飘落在地，两翼的绒丝不时闪过漆黑和明黄……飘荡着秩序的世界里，王座上的格莱林特一把薅回“尤诺之誓”，皱眉陷入了沉思。 他对亚当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原著”。 “我记得祂最后取回‘0-08’的时候，是利用了安德森·胡德体内的蚕茧来隔绝‘0-08’感知……这是不是能说明，未免引起‘0-08’最激烈的反抗，祂需要一定准备才能靠近那支羽毛笔？……而祂现在准备不够？” “还是说黑夜女神真的瞒过了祂，这位真神另有谋划？” “或者干脆亚当已经目睹了这一切，但出于其他目的，没有直接现身？……这似乎不太可能，祂毕竟没有真神阶位，‘真实造物主’对祂又相当了解，这位邪神的手段必然是可以妨碍到祂的，祂没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也就是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亚当这次应该是真的吃亏了？ 格莱林特精神一振，对那位神子的恐惧似乎消解了不少。 …… 廷根的收尾工作并不容易，格莱林特本体不想过去，而且那里还留下了安西，他现在是半个神话生物，本体未必承受得住侵蚀……分身又失去了控制。 不得已，他只好一边梳理安西的精神状态，一边耐心等待了起来。 好在“真实造物主”没让他等太久，仅仅十来分钟之后，祂就暂时压下了“0-08”的意识，主导了这支羽毛笔…… 格莱林特担心的违约并没有出现，这位邪神很有信誉。 银灰色的羽毛笔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羽杆的一侧染上了漆黑，一侧染上了明黄，两翼的绒丝则一如往常。 它不急不徐的在安西身边的破布上书写到： “真实造物主的气息消散，‘疯子’体内的疯狂因此沉寂，那的确没人能救治改善，但可以被压抑克制……没有了外在干扰，秩序和混乱的皇帝恢复了对他的掌控。” …… “亚当没出现，真实造物主也不像骗了我……” 格莱林特短暂迷茫了一下，用一系列繁复的操作赐给安西“秘法之链”，让他变回了艾伦·比伯，然后又看了看躺地上的克莱恩，没去管那份“收尸人”特性，让安西径自拾起沉寂下去了的“0-08”……估量了一下邓恩那里的区域封闭，他在高远处随手丢出一缕黑光，将其破除到仅剩一丝，随后身形淡化，沉入了灵界。 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较远地方的房屋里，还有一个失控的老尼尔。 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正是因为它无法更改，不可违逆，只能接受……因斯如此，克莱恩如此，老尼尔亦是如此……只有邓恩，在格莱林特的力保之下，才算是挽回了命运的既定轨迹。 ——他的品格也值得格莱林特这样用心去寻求改变。 下一个格莱林特会尽力尝试挽救的人，是白银城首席，科林·伊利亚特。 选择自我牺牲，舍去小我成就大我，是一种伟大、是一种崇高，是一种最可敬、可歌、可泣的勇气。 选择牺牲的人，从来都最值得别人景仰。 ——————————————————————-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三十七章 卡洛儿的“父亲” 谋算“0-08”的整个过程，最让格莱林特不能理解的，就是亚当一直没现身，似乎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一样……倒是这羽毛笔自身，虽然强大诡异，但在格莱林特借助源质，有心算无心、以及两大邪神的通力合作下，没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真实造物主”就像是日行一善一样，费那么大功夫神降，投下力量，就只是帮格莱林特降伏了“0-08”的意志，然后便知情知趣的抽离了自己的意识。 祂留给格莱林特的，除了那支羽毛笔，还有写在破布上的两段文字： “只要亚当没靠近它，我不会投下意识，试图干扰你的使用，除非你自己需要。 另外，那个婴孩孕育的时间实在太短，我投下的力量并不能完全压制它的自我意识。” …… 也就是说，它还是会不定时的活跃过来作妖？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觉得后悔，于他来说，真实造物主要远比“0-08”更危险，不让祂投下太多力量是绝对正确的选择，至于不能完全压制那羽毛笔，也是没办法的事，两害相权取其轻嘛。 至于祂的承诺，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无论祂怎么说，格莱林特都会提防祂降下意识，夺取这支笔的掌控权。 这次亚当没露面，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原本的策略： 提防亚当、提防黑夜、同时也提防真实造物主……不能说火中取栗吧，用夹缝中求生存来形容或许更恰当，因为亚当现在是掌握了他成神的必要条件——三份“弑序亲王”特性，以及一份“黑皇帝”唯一性。 尤其是当尤诺融合了一份“秩序之手”以及部分秩序黄雾，具有了旧日位格之后，旧日乃至支柱都已经粉碎不了它，只有“最初”苏醒，带来的那种足以撕裂源质的聚合才能彻底毁掉它，将其还原成纯粹的特性……也就是说，“审判者”途径，其实已经是绝路了，格莱林特只能走“黑皇帝”成神。 ——那么亚当对他的钳制将会更加明显，更加严重。 ………… 中午的时候，格莱林特已经让安西带回了“指路提灯”、“裁决之剑”、“诡法之链”以及“阿勒苏霍德之笔”并把它们交给自己，他只留下了“知识之重”……然后格林莱特又把“秘法之链”交给了他，让他变成自己的样子，等自己空闲的时候，就可以操控他带着这神奇物品去帮助巴塞尔，抗击埃弗拉夫。 至于他本体，接下来会和卡洛儿乘船去神战废墟，一来在那里不敢乱用“灵界旅行”，二来如果真有需要，他也可以随时向卡洛儿借用“指路提灯”……或者让安西通过献祭的方式，直接把“秘法之链”拿回来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那样会比较麻烦。 相比之下，“诡法之链”控制的秘偶，才更适合他用来探险。 唯一不太方便的是，他少了一个装放日用品的随身空间…… …… “来，这个还给你。” 吃过午饭之后，他把“指路提灯”还给了卡洛儿——毕竟是借的。 少女美目一转，不无试探的问道： “你是把它给我主的眷者，去做了什么大事吗？” 知道格莱林特在那十五张神前铜座里有位置，也当面见过“特伦索斯特”，和祂交谈过之后，她就对“秩序之主”究竟有哪些眷者和代行者感到非常好奇……除此之外，她还十分好奇的是，现实世界里究竟有哪些大事，是有“秩序之主”的眷者们参与甚至是直接推动的？ 以格莱林特现在的心态，从卡洛儿嘴里听到“我主”，怪异之余，又莫名感到有些刺激。 不过“0-08”和阿蒙哥哥的事，显然是不能告诉她的。 “对，没错。” 简单表示肯定之后，他本就不想再多解释……可见到少女一边接过那灰化严重的玻璃提灯，一边认真的盯着他，满满的好奇几乎直接写在了脸上……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无炫耀展示的想法，于是稍作停顿，又补充说道： “不过那涉及一件‘0’级封印物，所以我可不能告诉你具体细节。” “‘0’级！” 卡洛儿低呼一声，下意识立即捂住嘴，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仆人注意到，这才拍了拍胸脯，用以抚平内心的惊诧。 虽然经他这么一说，她更加好奇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懂事的没再追问。 接受过系统神秘学教导的她，知道这种等级的封印物仅仅是了解都存在危险，而且了解的人太多也不利于封印。就像属于“命运的隐士”聚会的那件“0”级封印物，她至今都毫无了解…… 除了“窥秘人”，合格的“解密学者”同样也得敬畏知识、敬畏神秘……如果不是相信格莱林特，这些涉及高层次的情报，她绝不会这样草率的打探。 ………… “你下午晚上有什么安排吗？介不介意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虽然没什么要紧事，但她还是想腻着格莱林特，于是跳过刚刚的话题，转而这样问道。 “宴会？” “对，一个私人性质的宴会，在我父亲那里。” “你父亲？” 格莱林特诧异的问了一句，随即补充道： “私人宴会又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有些好奇，因为即使双方都如此熟稔了，甚至他都已经在卡洛儿家住了这么两天，也从来没听女孩或者她妈妈说过那个男人的事，而且似乎对她家的仆人来说，这也是个禁忌话题，所以格林莱特从没见他们讨论过。 而且卡洛儿用的是“父亲”这个单词，而不是更为亲密的“爸爸”。 格莱林特一开始还以为她爸爸已经去世了或者怎么样……而且既然彼此疏离，那就干脆不要理他好了啊？干嘛还要去参加他的宴会？就算从一些细节来看，她父亲的财富或者地位斐然，但对因蒂斯贵族来说，离异好像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不愿意去啊？还是说……不敢去？” 卡洛儿眸子微动，不答反问地嘟起了嘴。 一个宴会而已，还能把我怎么着了不成？ 要是换一个人对格莱林特使出这样拙劣的激将，格莱林特连抬眼皮的心情都欠奉，不过卡洛儿嘛……而且他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也不愿意让她失望。 “当然……” 格莱林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看失落一点点爬上了少女的脸庞，这才促狭的接道： “当然不是。” “不过我现在该在凡尔特克驻守呢，所以可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进去哦！” 至于外貌，那倒是无所谓，在这个照相都严重闪光的时代，他还不认为自己区区一个子爵，在异国他乡会有多大的知名度。 不过以防外一，调整一下也不是不行。 原本看格莱林特拒绝的那么果断，卡洛儿还真以为他不会陪自己去了，毕竟这家伙向来比较直，说一不二，决定的事几乎从未变更……等他进一步补充，她才明白格莱林特是在捉弄自己，于是心下不免转为欢欣，只是嘴上还咕嚷了一句“坏人！”，然后接着说道： “没关系，只要你陪我去，只要你是男人就行了。” 她这话说得没厘头，迎着格莱林特疑惑的目光，她无需对方发问，直接就解释道： “所谓‘私人宴会’，就是不需要什么合理借口的聚会，参与者都是召集者的挚友、最信赖的手下和他们的家人……因为几位长辈们关系十分密切，所以他们很希望各自的子女也能够结为好朋友。” 接着，她顿了一下再补充道： “或者是夫妻。” 懂了，就是你比较烦这种社交，但又碍于父亲的面子，不方便拒绝，所以拉我挡箭呗……不过以两人现在的关系，除了没挑明，和恋人确实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于情于理，这种事都是格莱林特应该做的。 理清这一节，他感到有点好笑的问道： “那你以前是怎么应付的？” 看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卡洛儿银牙轻咬，闷闷不乐的说道： “往年我都还没成年……去年年底参加那种宴会，我才第一次知道，它有这一层含义，所以我今年开春就往贝克兰德，往南大陆旅行去了……” 好家伙，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可是： “不能直接拒绝参加那种宴会吗？你父亲逼你？” 卡洛儿摇了摇头： “可以拒绝，虽然连续拒绝参加聚会，会显得不太友好，但如果确实不喜欢的话，可以在宴会里明确表示对联姻没兴趣，那也是符合礼仪的，不会有谁多纠缠。” “不过我就想带你去参加一次那个聚会。” 啊这…… 行吧！你开心就好。 格莱林特直接噎住，刚想再问的时候，就听她轻咬嘴唇，低声说道： “至于我父亲……他叫狄克·索伦。” 索伦家族？因蒂斯王室的天使家族？ 格莱林特恍然，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卡洛儿、厄休拉以及她们家的仆人对狄克·索伦一直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 “所以你是王室的私生女？” 雅各家族虽然曾经也是天使家族，非常强大，但如今被四大王室的天使家族，被七神教会追杀到惶惶不可终日，想来厄休拉明面上也不会有什么足够尊贵的身份，能“门当户对”的和因蒂斯，王室结为夫妻。 至于顶替别人的身份，这种事厄休拉当然做得到，不过顶着别人的身份和自己丈夫结婚……这在心理上恐怕不容易接受，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保持私下关系……反正对非凡者来说，法律许可、神灵见证的婚姻，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 私生女？ 这个解释不错欸！ 卡洛儿眨了眨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差不多啦……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准备一套礼服吗？” “当然，嗯，你还得教我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礼仪，以前学的那些因蒂斯礼仪，我从来没实践过，几乎全都忘了……”实际上是换了灵魂，很多细节的东西，被他选择性遗漏了，不然哪怕仅仅是旁观阅读，原主那庞大的记忆也会对自己的人格形成影响。 “没问题。” 卡洛儿转移话题成功，相当欢快。 —————————————————————————————— 投票入口： 推荐票； 月票。 －－－－－－题外话－－－－－－ 说真的，作为一个把写作当场业余爱好的咸鱼，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月票和推荐票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我记得有次某个书友说投票不方便，然后我又总觉得这两玩意应该有用，所以就习惯性的放了个入口在那里……哈哈。 所以大家开玩笑归开玩笑，别真拿那玩意说事，我看着就像威胁似的，多少有点不开心，你说我一个为爱发电的咸鱼，当真有多在乎那玩意吗？ 扯了两句题外话。 说一点关于更新量的事，昨天那一章，明天或者之后我肯定会尝试着补的，不管怎么样，我承诺了的字数，就会尽力不食言 （有鸽有还，再鸽不难，欧耶！） 第三十八章 用永久许下承诺，结果却等来了亚当 罗塞尔执政后，索伦家族已经大不如从前了，相比起鲁恩奥古斯都接受三大教会钳制、但仍然有相当主权的格局，索伦家族更接近教会的傀儡。而受烈阳教会影响，因蒂斯最为敌对的，是风暴和智慧之神治下的国度。当然，相比伦堡马锡等国，鲁恩和因蒂斯之间有蒸汽教会从中斡旋，普通民众之间的关系，其实倒还不至于太坏…… 但贵族之间，除了两国官方定下的联姻，私下一般不会联姻，那在本国很容易被视为通敌，政治前途会受到一定影响。 格莱林特当然不会在意这个，但他为求隐蔽，同样也没打算公然刺激奥古斯都。 以防万一，他还是变换了一副形象，准备以鲁恩富商独子的身份陪卡洛儿去参加晚宴——掉价是难免的，不过因蒂斯崇尚贸易，崇尚金钱，而且贵族阶级被罗塞尔新政打击得厉害，商人，尤其是富商的地位，比起鲁恩倒是要高不少。 不过在格莱林特看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他这阵子竭力撰稿，痛批腐朽血腥的旧有阶级，不仅仅是准备说服别人，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不过最恶心的是，这些腐朽的阶级，往往还轻动不得，因为肆意的打击，受影响最大的还是普通民众。 就像格莱林特，明知道自己同样也享用着剥削掠夺而来的“不义”之财，却只能稍微提高手下农民和工人的福利，不敢粗暴地着手改变现有格局。 新天地的开拓者，会享誉新天地的歌颂；而旧秩序的撕裂者，将受到旧秩序的反噬。 ………… “怎么样？还行吗？” 接近傍晚的时候，格莱林特拒绝了仆人帮助，很快换好了卡洛儿替他准备的小礼服，感觉相当合身，于是展臂示意一番，开口询问道。 “很棒！” 卡洛儿噙着笑意抿了抿嘴，完全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这是一身偏鲁恩的暗色礼服，在崇尚金色的因蒂斯，显得比较朴素、比较谦逊，但正合格莱林特的气质，他本就不是那种张扬个性的人。 “我有点后悔了……”她说。 “什么？”格莱林特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女玩弄着发稍，夸张地说道： “我怕你会被别的女人争着邀请去跳舞。” 哈？ 不得不承认，女孩儿发自内心的赞美，的确能让格林莱特心情愉快。 他哑然失笑道： “不会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她们就不会有那种勇气。” 论商业互吹，还得是他技高一筹。 卡洛儿顿时愕然，暗自高兴之余，也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半是赞美，半是调笑的话……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格莱林特继续说道： “更何况，只要你愿意，你就会是我唯一的女伴。” 含糊的说完这句话，他不免感到脸皮有些发烧。 唉，比起克莱恩让秘偶进风暴教会讨要封印物的壮举，我果然还是面皮太薄了啊……不过我在传教的时候，只要不是面对熟人和朋友，倒是比他更厚脸皮……呸呸呸，我本来就有足够的位格，说什么厚脸皮啊，那叫实事求是！ 腹诽和编排了克莱恩一通，格莱林特压下心绪，没听见卡洛儿的回应，于是把目光投了过去…… 如果眼睛真的能够闪光的话，那么格莱林特现在就见到了。 女孩臻首微昂，精致的小脸一动不动的迎面朝着他……他们相隔是如此的近，以至于他能清楚看见对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那全无杂质的宝石般清澈双眸，正定睛注视着他，似乎要流溢出盛不下的光芒。 四目相对，空间安静到甚至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但没法确定那到底是谁的心跳。 几秒钟后，格莱林特感到嘴唇和喉咙有些发干，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到了少女那温润的唇上…… “只是晚宴吗？还是说一整个夜晚？” 在格莱林特蠢蠢欲动的时候，少女却这样开口问道，眸子里有种叫做希冀的东西。 格莱林特怔了一下，等他回神过来，才摒弃杂念，认真的迎着女孩儿的视线，快速而果断的回应道： “都不是！” “这是一个恒久的承诺，只要你愿意。” 事到临头，他终于抛却了所有负担，坦然自若的许下了诺言。 希冀与流光会聚，化作了一滴晶莹，无声地从女孩儿的眼角滑落，激荡起心绪的层层波澜，连绵到了永久。 格莱林特却笑了。 他抬手捧着那精致的面庞，亲昵柔和地揩拭着那泪痕，口中却促狭地说道： “哎呀，哭什么嘛？我又不会勉强你，不愿意就算了嘛！” 这番打趣很有效果，少女眼中的感动飞快凝固，她银牙轻咬，纤手一伸，从脸颊上拿开那温热粗砺的手掌，生生别过头去，口不对心的说道： “你这么没诚意的表现，我会愿意才怪啦！……不过看在你主动提出的份上，我答应一个晚上好了，嗯……在我们互道‘晚安’之前。” 格莱林特嘴角上扬，尾音轻快的接道： “好！” ………… 狄克·索伦看起来三十多岁，格莱林特目测，他足足要比自己高四五公分，整个人身材挺拔、脸型俊朗……不得不承认，论外形条件，格莱林特站在他面前是自愧弗如的。 不过好在他是卡洛儿爸爸，并非他的情敌。 值得一提的是，卡洛儿那清澈的褐眸和柔顺的金发，都是遗传自狄克·索伦，而他的眼眸比起卡洛儿，还要多出很多深邃。 “这已经不仅是‘少女杀手’了，该叫做‘全龄异性杀手’。” 在卡洛儿的介绍下，格莱林特和他彼此问好过后，腹诽着陪少女步入了宴会。 比起格莱林特对他的好奇，狄克·索伦显得要淡定的多，始终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稍微诧异了一下格莱林特的存在，简单问了几句，然后就没有再多聊……格莱林特估计他应该是看出来了自己用的假身份。 卡洛儿面对狄克·索伦的态度，比格莱林特想象得还要奇怪。 比起私生子这种可能和嫡子争夺家产的存在，无论是因蒂斯还是鲁恩，对私生女的容忍度其实要高得多……而卡洛儿对狄克却异常冷淡，但他却不以为意，显得非常纵容，非常理解，极具包容性……而且他没有明面上的妻室、子女，这在因蒂斯其实相当罕见，想来他应该是深爱着厄休拉母女的……这搞得格莱林特都有点看不下去少女的态度了，低声问道： “我看他挺疼爱你的啊？你怎么那么大的成见呢？” 卡洛儿抽回抱在他胳膊上的小臂，白眼一翻，同样压低声音回答道： “不告诉你！” 嘁！瞧你那小傲娇的模样，我还不乐意知道呢！ 他也没多想，悄悄捉住了女孩儿的柔荑，在她微弱的抽手抗拒里，十指相扣……卡洛儿眼睛微瞪，但格莱林特却完全无视，无赖得她银牙暗咬。 这次晚宴的规模并不太大，只有十多位主宾，加上他们的亲眷也没超过四十人。 相比起卡洛儿这宴会的半个主人，格莱林特受到的关注反而要更多一点，他一面客套的在少女的介绍下向各位宾客问好，一面胡诌着自己的来历背景，应付得倒还算自如。 “哟，不错嘛，表演得非常棒！”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迎着少女的调笑，格莱林特撇了撇嘴，不得不承认，成为非凡者以来，他别的本事没涨多少，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倒是越发熟练了。 “可能非凡者的实质就是‘演’吧？” 想着有的没的，格莱林特突然想起一个事，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小艾米，你爸爸也是非凡者吗？”普通人就算是王室，应该也拐骗不到厄休拉？ 卡洛儿眼睛一瞪，“恶狠狠”的道： “不准这么叫我！” “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叫我的名字，卡~洛~儿！！” 格莱林特眼皮也没抬： “好的小艾米，没问题小艾米。” “你！” …… 卡洛儿没能发作起来，狄克·索伦简单致辞之后，晚宴的第一支伴舞曲已经奏响了起来。 格莱林特也不去纠结刚刚的问题，起身半转，稍稍欠身动作标注的向她行礼道： “美丽的女士，你的光芒闪耀着整个宴会，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礼仪完美，无可挑剔，言语却轻佻浮浪，没个正形。 少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突然就异常肆意了起来，态度炽热得让人羞赧……还是之前那种引而不发的朦胧，让她更为迷醉。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咬牙归咬牙，她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仪态优雅的向他做出了回应。 她也不可能拒绝，她一开始邀请格莱林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向狄克·索伦、她的父亲宣告些什么。 严格来说，这还是格莱林特第一次陪卡洛儿参加正式宴会，也是他们第一次共舞。 伴随着轻快活泼的旋律，他用比其他舞伴更为亲密的姿态拥着少女，一边舞动，一边低声在她耳畔边说道： “今天的你，完全不像时那样洒脱、大气哦？是有什么心事吗？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那粗壮的气息，在这夏日的晚间，呵得她脖子有些痒痒。 格莱林特可不觉得女孩是刚和他转变关系，所以不能适应……明显她一早就有心事。 卡洛儿微微一愣，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一下午的遮掩，在有心的格莱林特眼里，是如此的明显。 她摇了摇头，还是不愿意多说。 她不说，格莱林特也不勉强，亲密如恋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各自的秘密，也是应该而且很有必要的事……于是便配合着她撇下杂念，专心致志的沉入到了二人的初次共舞里。 波澜不惊的宴会就这样持续了下去。 第一支舞后，果然有两三位年长些的女士和绅士分别邀请格莱林特和卡洛儿共舞，但她俩全都回绝了。 至于年轻的小姐绅士们，当然不会来自讨没趣，因为格莱林特是以卡洛儿恋人的身份出席的，这种时候，在双方没有正式订婚之前，其他适龄的绅士小姐，通常不会冒犯，尤其这种私人宴会本就带有一点相亲的意思。 老实说，对长辈或者年长绅士、女士的接连回绝，其实不符合舞会的礼仪，但礼仪原本就是“贵族”之间的游戏，束缚的是游戏规则之内的人，同时还试图让不在这个规则里的人接受认可并向往它、渴求它。 但卡洛儿自小就是非凡者，她对非凡世界的探索，要远多于贵族之间的社交，对她而言，那才是更为有趣的东西。 至于格莱林特…… 不客气的说，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所谓“贵族礼仪”的本质，那根本就是贵族们自认为高人一等、并用来维护这种“尊贵”的手段罢了。 何其可笑？ …… 第一支舞后，卡洛儿就这样恹恹的一直待到了舞会即将结束，而格莱林特作为她的新上任、即将卸任的男友，当然是全程责无旁贷的陪着她。 说实在的，这比待在家里无聊，至少家里面比较隐蔽，两人还能聊聊非凡事物什么的。 舞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狄克·索伦淡然如常地噙着笑意，从格莱林特身边请走了卡洛儿…… “为什么我总觉得他那副温和的笑容很欠揍呢？” “这是优秀的同性总会互相排斥？不能吧……他会成为我老丈人的啊！还是说他作为索伦王室成员，很可能是猎人途径非凡者，所以那是他根植在灵魂里的挑衅？” 格莱林特暗戳戳嘀咕了两句，对他看似礼貌温和，实则异常强势傲慢、且没有任何理由就把卡洛儿带走的态度，很有些不满。 不满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卡洛儿父亲呢，而且卡洛儿也没拒绝随他离开，她只是叮嘱了格莱林特，让他稍等十来分钟……要不是这样，格莱林特绝对敢直接翻脸！ ……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左右环顾，欣赏因蒂斯最顶级金饰装潢，打量到旁边角落里的时候，视线却陡然一滞，然后就再也挪不开半分…… 那里正站着一个金发白袍的神父！ 亚当！！！ ———————————————————————— 待补两千，推后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三十九章 人性作网 时间仿佛也凝固住了。 视线触及白袍神父的时候，格莱林特是那么的陌生，但他却无需任何判断，本能就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坦白来说，既然敢打“0-08”的主意，格莱林特对于直接遭遇亚当结果，其实并非完全没有预料。他预想的是，亚当也许会直接出现在廷根现场，也许会随着安西找到自己本体……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自己以为祂确实吃了个暗亏，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自己已经安全了之后，亚当还是以自己提防了千百遍的那种方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祂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周围的宾客却全然不觉。 “你是为了‘阿勒苏霍德之笔’而来？还是想对付我？” 尽管他认为对方应该不敢直接读取自己的想法和记忆，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思绪，没什么感情的抢先开口道，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既然祂没当头罩下一座尸骨教堂，切断自己对源质的感应，那就说明祂应该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亚当握着一个银质十字架吊坠，嗓音平缓的说道： “都不是。” 祂目光清澈，表情温和，像是在面对一位老友： “‘阿勒苏霍德之笔’还有它未完成的使命……至于你，我有两个疑惑。” “说说看？” 但我不保证会老老实实替你解答。 亚当点了点头，认真的开口问道： “第一，你是怎么进行‘预知’的？” “第二，你为什么会渴望‘人性’？” 如果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格莱林特肯定会觉得这样的认真请教十分和谐友好。 他眼皮半合，没去回忆什么，直接开口道： “这两个问题指向同一个答案，但我并不想回答。” 不是他还有底气耍横，而是那涉及自己的来历，如果全都被亚当知道了，那才是真正完蛋。相反，只要祂还留有困惑，说不定就不敢轻举妄动。 亚当并不介意，用那不含半点杂质的淡色眼眸看着他，点了点头，含笑道： “没关系，只要你渴望人性，不同于其祂旧日，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即使我还不知道你对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敌意。” 谁让你那么阴险，而且又掌握着我晋升的命脉。 格莱林特眯了眯眼睛，半试探半疑惑的问道： “你似乎觉得自己吃定我了？” “或许这样说不太合适，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祂相当笃定。 “哼，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格莱林特冷哼一声，没从祂的话里听出半分嚣张，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亚当持握着那十字架吊坠，无悲无喜的说道： “你也许把放在源质里的‘阿勒苏霍德之笔’当成了一个和我谈判的筹码，认为它可以限制我成就真神？” 被说中了心思，格莱林特开合了一下眼睑，什么也不表示，似乎是默认了祂的猜测。 亚当似乎笑了笑： “呵呵，你是笃定了我不敢击杀你，放任你以‘混沌之子’的身份回归旧日吧？”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今天根本就不会出现。” 格莱林特眼睛陡然睁大，隐约感到有些不妙。 亚当却没理会他的情绪变化，自顾自的解说道： “确实，自从知道你的存在，我就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样对付你……这很困难，我既没办法彻底毁灭你的灵魂，也做不到长时间囚禁你，等待或者培养新的‘混沌之子’将你取代……我甚至都不敢抹灭你的意识，放任你以旧日的位格回归。” 说到这里，祂微微一笑，依旧平淡的开口道： “但你毕竟和其祂外神不同，你渴望人性，于是我就帮了你一下。” ！！！ 格莱林特已经顾不得再收束思维，和祂淡然谈笑，他心中的某些思绪电闪而过，脸色瞬间刷白，心中巨震，瞳孔陡然紧缩，复又很快涣散，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椎一样，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兴致寥寥地惨笑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想出来对付我这个‘外神’的办法吗？ 呵，的确足够高明……自从我决定保留人性，就注定不可能摆脱你的计划了吧！ 我就说门罗的计划非常奇怪，不像一个‘小偷’的惯用思路。可我怀疑归怀疑，但确实没想到那居然是你的‘帮助’！” 他吐出“帮助”这个单词的时候，忍不住咬紧了牙根。 “这么说，尤诺那个仪式也是你的手笔？用来断绝我走‘审判者’的机会，不得不接受你的钳制？” “呵呵，高明，实在高明！” 身穿简朴白袍，蓄着浓密金须的亚当一步步走近了格莱林特，保持着牧师和煦的微笑，点了点头，用启发的口吻说道： “想要影响一个人的行为，直接改变其想法是最为粗糙的手段。我就从未改变过你和那位小姐的想法、记忆、情感，但你足够优秀，她渴望爱情，同时你又向往人性……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结局。 至于那个仪式，确实是我的研究成果，我将它分享给了特伦索斯特的新意识。” “它只是一只‘秩序蠡虫’。” 亚当点了点头： “没有区别，它因特伦索斯特而诞生灵智，最终又承载了祂的记忆，背负了祂的身份，那么它就是祂的新意识。” “那一早就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我没有那样的先知，不过它占据特伦索斯特的灵体，并以此驻守‘失序之国’力量外泄的区域，的确有我的影响。” 祂就像一个最好的老师，尽责的替格莱林特解答着一切疑惑。 安静了好一会儿，格莱林特完全无法可想，只能认命摆烂道： “我承认，确实是你赢了。” “那么，直接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有了人性，也就有了在乎的事物，有了弱点，但格莱林特自认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如果是亚当真以卡洛儿要挟他放弃源质的话，他绝对不会介意一拍两散，选择放弃人性，直接回归……他就不信，目前的地球有谁能拦得下他这个完整旧日！ 干脆来个源质大聚合，重新演化宇宙万物好了！ 对他来说，力量才能保护自己珍视的事物，而祂的承诺完全不可靠。 ——但如果不触及底线的话，他就必须选择接受祂的摆布了。 ………… 亚当摇了摇头，清澈的眸子里多出了几分悲悯：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渴求人性，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敌视我，但我其实很愿意帮助你成就真神，回归旧日——只要你能保持理智。” 你说了算！ 格莱林特抿了抿嘴，没有半点开口的兴致，如果换一个交流方式的话，你这番话还真有一定可信度，但现在嘛？ 尝试说服失败，亚当却完全不在意，淡然的开口说道： “第一，我想用一份‘弑序亲王’特性，和你交换‘知识之重’。” “第二，改变你原本的计划，按照我的要求来加快自己晋升和建立国家的节奏，并尽快公开……当然，这一点我会向你提供帮助。” “第三，用你对应那份源质起誓，绝不干扰我成就真神，不向风暴、智慧、烈阳三位真神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就只是这样？ 格莱林特狐疑的抬头看了祂一眼： “我很好奇，你居然没直接要求我帮助你成为‘全知全能者’？” 祂摇了摇头，保持着原本的淡然： “这样的誓言没有意义，会自动作废。” 亚当没解释具体的原因，但格莱林特根据祂的话，倒是若有所思的做出了某些猜测。 …… 不得不说，这几条要求听起来很稀松平常，也非常公平公道。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祂了？” 格莱林特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转瞬就把它掐灭了，这位神子的话，半句都不能相信！ “祂一定有更深沉的谋算！” 但不得不说，从表面上来看，这样的条件格莱林特不但是完全能接受，而且还相当乐意。 再三咀嚼之后，他还是没品味出什么，于是把牙一咬，冷声说道： “行，这些都没问题。” “但我希望附加一个条件，这样的要挟不会有第二次，否则我们的一切约定全部作废！” 他肯定不会接受亚当一招鲜吃遍天，借卡洛儿再一再二再三的进行要挟，从而达到随意摆布自己的目的……那样就算自己成了旧日，也只是祂的傀儡，那还不如大家趁早一起玩儿完！ 这一次，亚当顿了一下，然后才再点头说道： “很合理的要求。” ………… 众多宾客在言笑晏晏，格莱林特和亚当却仿佛处在了同一片空间的不同时间线里，与他们完全不相干。 亚当拿走“知识之重”的理由，不用说也是为了防止知识与智慧之神和格莱林特结盟……只不过祂居然肯拿一份“弑序亲王”来换，这倒是格莱林特万万没想到的。 “也必然是另有深意的……结合祂的第二个要求来看，这是希望我尽快和乔治三世打擂台？” …… 亚当给出的“弑序亲王”特性，是经过处理的固化物，一颗鸡蛋大小的纯黑宝石，它明显被封印着，没显露任何异常……不过格莱林特作为“混沌之子”、“秩序之主”，作为源质的化身，还是从那里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聚合效应。 相比之下，“知识之重”作为赫拉伯根成神仪式的副产物，似乎就要逊色很多。 “那么接下来，就该你立下誓言了，相应的仪式应该不用我告诉你？” “好。”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简短的答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当着亚当的面，将意识勾连上源质，用源自最初的语言起誓道： “伟大的‘秩序世界’，我以‘混沌之子’的身份向你起誓： 若亚当不再要挟，我在本纪元结束之前，绝不干涉祂成就‘空想家’，绝不向风暴之主、知识与智慧之神、永恒烈阳提供直接帮助。” 他主动加上了前提条件，加上了限制条件，把“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修改为了“不提供直接帮助”。 —————————————————————— 一千六待补，推后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章 “证婚神”亚当 不管怎么样，在格莱林特起誓的时候，那位白袍神父没有打断，只在完成了之后，含笑开口道： 「‘不提供直接帮助"的意思是？」 格莱林特的目光闪烁了那么一刹，然后立即眼睑半合，似乎看着自己的鼻尖： 「我能承诺决不帮祂们对付你，但在其他方面，比如某件事我和祂们有着共同利益，那我就不会因为这个誓言而选择避让。」 亚当点了点头，没再纠结这个事，似乎接受了他的说辞。 谈好了条件，祂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鲁恩殖民地东部，弗萨克将军埃弗拉夫的事，你应该尽快处理了。」 「那是我授意‘黄昏隐士会"给你准备的一些便利。」 我谢谢您内！ 格莱林特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看着祂刚准备离开，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提醒般「好心」开口道： 「对了，你和那位小姐的感情，毕竟是我一手促成的……虽然你未必感激，但如果你们有意步入婚姻的殿堂，我可以做你们的证婚人……嗯，那是神父的职责之一。」 「呵呵~」 格莱林特敷衍的笑了笑，总算看着祂的背影一步步远去，飞快淡化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觥筹交错的嘈杂重新涌进了格莱林特的耳蜗，纷乱繁杂之余，却也让他感到由衷的真实、踏实，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好像一场迷梦。 仿佛计算好的那样，卡洛儿刚走，亚当就来了，而祂刚离开，她就回来了。 看得出来，她和自己父亲的交谈，似乎并不是非常愉快。 格莱林特深呼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腾的思绪，不打算让那些情绪感染本就不太开心的女孩。 「怎么啦？」 「告诉我，是谁惹我家小艾米生气了？我去帮你揍他！」 他捏着拳头，夸张的挥动了一下。 「噗嗤……」 女孩儿成功被他的表演给逗笑了，但也只是短短几秒钟，忧郁就重新爬上了她的脸庞。接着，她不顾场合，小猫一般贴近格莱林特，主动依偎在他胸膛上，小声嘟囔道： 「你打得过一位‘战争主教"吗！」 战争主教？她爹？不至于吧……父女俩之间，不至于有什么不愉快真到了需要动手才能解决的地步？ 虽然有些意外狄克的序列层次，但格莱林特更惊讶的是他和卡洛儿之间的矛盾。 他颇为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唔，手感真不错！」 坦白说，他老早就想摸一摸女孩那一头柔顺的金发了…… 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之后，格莱林特一本正经的在她耳旁低语道： 「序列3啊？那确实有点为难，如果对方没有封印物的话，三七开吧……我七他三。」 这当然是胡诌的，事实上他现在已经有了较为常规的天使级战力，就算不考虑「尤诺之誓」和「阿勒苏霍德之笔」，他也可以一步将意识投射到「熵之公爵」位格，然后容纳「黑皇帝」牌，真正直面天使……不过本体会非常危险就是了。 「真的？」 卡洛儿昂起脑袋，狐疑的问道。 就算是神使，以序列5叫嚣序列3也太夸张了吧！而且还有很大把握能赢的样子？要知道，那可是「中序列」和「顶尖圣者」的区别。 神灵本尊的神降体还差不多！ 只有那种超乎常理的存在，也许才能无视神秘学世界的基本规则。 「不是吧？你还真打算让我打一位‘战争主教 "啊？」 格莱林特颇为古怪的看着她，想了想，决定提前向她露点底，免得将来社死得太严重…… 「这么和你说吧，我其实有足够的把握，带着你安全从一位地上天使身边逃脱。」. 所谓「地上天使」，指的是序列2，这也是七大教会教宗、教皇和牧首所在的层次……至于序列1，也不叫「天上天使」，而是被称呼为「大天使」，不过这种存在，在整个诡秘世界都是数得上名号的——甚至比「天使之王」还稀罕。 看格莱林特收起了刚才的嘻嘻哈哈，颇有底气的认真介绍着自己的战斗力，卡洛儿的眼眸陡然睁大，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变得七零八落。她迟疑了一下，似乎是不忍心戳破他良好的自我感觉： 「你，你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明明就在一个多两个月前，加上自己帮忙，打个序列5的瓦尔特都那么费劲……怎么？短时间连续晋升两次，然后就膨胀了？竟然敢直接叫板地上天使！ 虽然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格莱林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不相信。 他沉吟了一下，学着亚当那种高深莫测的启发式口吻，一脸淡定的开口道： 「还记得我怎么击杀怪物化的沙蒂拉吗？ 还有，你在那片明黄世界里，应该看到了王座之上的那一轮幽黑大日？」 「这么说，你能从我主那里借取力量？」 一边转移话题，一边给她信心，卡洛儿总算是摆脱了刚才的忧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说，你该不会是什么古老的不死怪物吧？只是失去了原本的力量，但位格还在，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接受高级知识，能快速完成晋升。」 「这一声‘我主"叫的越来越自然了啊……」 格莱林特听她前一句话去了，心中暗爽之余，根本没仔细听后一句话。 「啊？你说什么？」 他一个激灵，回神过来，茫然的开口道。 居然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卡洛儿暗翻白眼，不得不把刚才的玩笑话复述了一遍。 她是无心之言的玩笑，自己也没有当真，格莱林特却挠了挠头，不太自然的开口道： 「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这么给你解释吧，我只能说，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我都不是你说的那种怪物。」 这其实不用解释，卡洛儿和他交往那么久，对他的性格什么，当然是有相当了解的。 她伸出双臂，环在格林莱特脖子上，脑袋上昂：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了解你。」 为了揭过这一茬，这回轮到她转移话题，回到了刚才的讨论上来：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这么一说，格莱林特果真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是这样的……」 确定格莱林特的战斗力之后，卡洛儿再无忧虑，于是将事情的始末一一告诉了他。 原来，那位「战争主教」并不是狄克，狄克·索伦虽然也不差，但只是序列4，一位「铁血骑士」。 她真正的假想敌，是索伦家的一位亲王，名字叫锡德里克·索伦，那个人既是她父亲的远亲表兄，也是他的直接上级。 而他成为卡洛儿假想敌的理由也非常俗套，他有一个非常疼爱的小儿子，叫埃德加·索伦，和卡洛儿年龄相仿……在两个孩子都还很小的的时候，希德里克 就和狄克有过口头约定，说是希望两个小家伙能结为夫妻…… 「嗨！我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麻烦呢……」 还没听卡洛儿说完，格莱林特直接一摆手，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叙述，压低声音，极其嚣张的开口说道： 「放心吧，就算锡德里克成了地上天使，他也休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说的！」 不是他狂妄，如今的索伦家族，拼上底蕴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大天使。但就算有那种老古董，索伦家族也不可能因为一件小事让祂出手。 最最最重要的是，亚当可是刚答应了做他和卡洛儿的「证婚神」……万一中的万一，假想中的假想，索伦家族的脑子全都被阿蒙给偷走了，变成了卷毛狒狒，脑残到派一位天使来搞事，格莱林特也不会有半点担忧，直接请亚当客串一下「保婚神」好了。 这么一想，把那位神子当作金大腿，感觉好像还不坏？ ———————————————————————— 待补两千，推后（流泪柴犬）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一章 恩义、情义 当然，这样的念头，格莱林特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完全信赖亚当，他的下场不会比梅迪奇好。 ………… 第二天，他们两人刚乘蒸汽列车赶到加利亚港，就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主动找到了他们，他是星星海盗团的船员。 没带仆人，格莱林特只好自己拎着行李箱，和卡洛儿一前一后登上了一只小渔船。“星之上将”怎么说也是闻名五海的海盗将军，而且在几位海盗将军里面，排名还非常靠前。她的海船，当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停靠在民用港口。 “又见面了，‘星之上将’阁下。” 嘉德丽雅点了点头，还算客气的回应道： “中午好，马里亚诺子爵。”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女士。” 格莱林特下意识看了看身边，发现没人对那个身份表现出什么异常，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办法，那天是他第一次去见厄休拉，总不好一来就用假面孔……他是没预料到贝尔纳黛和嘉德丽雅在那里，这导致他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都只好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好的，格莱林特先生。” 嘉德丽雅不知道格莱林特有什么顾虑，但她经验丰富，没有多问，反正那和自己没关系。 …… 在卡洛儿和嘉德丽雅寒暄结束之后，格莱林特简短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彼此的态度都还算友善。 前两天在卡洛儿家，格莱林特和贝尔纳黛闹了一点不愉快——格莱林特倒没什么，主要是那女人故意挑事……虽说如此，但格莱林特对嘉德丽雅的印象却不坏。 这多少有一些基于“原著”的先入为主，但卡洛儿对于他们能和睦相处，倒是显得挺开心，毕竟一边是她的好朋友，从小就非常向往非常佩服的大姐姐，另一边又是她的恋人……额，已经自动撤职了，就在昨晚，她和格莱林特互道“晚安”之后。 也就是说，格莱林特现在已经没法以她的男友自居了。 和两人寒暄问候完，嘉德丽雅没有再啰嗦，边带两人走向船舱入口，边简单介绍道： “正常航行的话，我们要二十天才能抵达苏尼亚海，况且从苏尼亚海进神战废墟，以及神战废墟的里面，同样还有相当远的航程……而捕鲸航路以东非常危险，为了保证安全，我这里只有未来号一艘航船，以及保证航行的最低人数。” 难怪……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迎着一众船员的视线，淡然的走在嘉德丽雅身边。这时候，停止的未来号已经扬起风帆重新起航了。 有卡洛儿在，并且格莱林特似乎也有隐瞒身份的意愿，嘉德丽雅就没把他们正式介绍给弗兰克·李和希斯·道尔等人，只是把两人的名字告知了他们，以便双方进行正常交流，隐瞒了真正的身份。 随后她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船长室： “你们的房间在斜对面，往里走的左手第七间，如果不确定是哪间的话，也可以问弗兰克……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到这里来找我……未来号全天都提供食物，你们能在任何时间去餐厅用餐，当然，也可以让弗兰克派人将食物直接送到房间。” “好。” 很利落嘛！ 格莱林特暗赞一句，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朝她问道：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询问一下，呵呵，那有些冒昧。” 冒昧？嘉德丽雅没说话，但示意了他接着说……卡洛儿也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于是脑袋一偏，同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 格莱林特早有腹稿，沉静的开口道： “是关于‘窥秘人’途径魔药配方的事，我有位，嗯，有位朋友，他正在求购‘星象师’配方。” 这当然是替乔弗里问的。 “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出售？” 嘉德丽雅瞄了卡洛儿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放回他那里： “我能先了解一下他的大致情况吗？” “你想知道哪些方面？” “比如说扮演天分、进度以及年龄，还有他求购配方的目的……我指的是，他是以个人还是某个非凡组织的名义进行求购。” 格莱林特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组织着语言，在确定不会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大致介绍了一下乔弗里的情况，然后补充道： “他不属于任何组织，求购配方是拿来自用，当然，也有可能会传给自己的弟子、学生。” 了解清楚了，嘉德丽雅颔首道： “只要不是什么非凡组织，只要他肯付钱，我当然没有不卖的道理。” “不过说实话，以你描述那位老先生的情况，我是不建议他寻求晋升的。毕竟他的扮演天分只能说一般，而且低序列的魔药，还全都是靠漫长的时间来自然磨合的。再加上他的年龄偏大，要知道晋升序列5之后，‘隐匿贤者’灌输的知识会猛烈激增……哪怕他成功晋升，这对那位老先生而言也非常危险。”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乔弗里老师没别的爱好，毕生都在追求探索神秘世界，如果自己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擅自替他做决定……那似乎又太自我了？ 格莱林特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沉吟良久，还是决定先把那份配方买过来，之后再视乔弗里老师的扮演情况决定要不要把配方交给他： “你报价吧，我还是想先把配方买下来，之后的事，我会再多加考虑的。” 嘉德丽雅没再劝说： “那样也行，5000金镑，或者等值的材料、特性和神奇物品，全都可以。” 她倒是来者不拒，因为以她的路子，根本不用担心有什么中低序列的事物会没法变现。 金镑是世界上价值最高的货币，而且格莱林特也是鲁恩贵族，所以她的参考价格是用金镑进行标定的。 和奥黛丽的交易还没完成，格莱林特现在还真拿不出钱来，但好在他非凡特性多，之前“狂乱之仆”坍缩的时候，可是剩下好几份乱七八糟的非凡特性组合。 他将自己用不着，明显多余的非凡特性报了出来： “‘阴谋家’、‘挑衅者’、‘猎人’各一份，你看行么？” 那其实是完整的“收割者”被剥离了一份“纵火家”，嵌进“尤诺之誓”第三截后剩下的特性。 “很公道的价格，稍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抄配方。” 嘉德丽雅对这些名词都不陌生，她也不计较两边的少量差价，确认价值基本相当之后，就拿出了纸笔垫在书桌上，迅速开始书写……格莱林特倒不用准备，他早就计划好了求购这份配方——要不是怕拉低“秩序之主”的格调，他其实是想让贝尔纳黛顺便给一份配方的。 ………… 交易完成，格莱林特一边阅读配方，一边被卡洛儿带着走向了房间。 “你哪里有朋友是‘卷轴教授’？贝克兰德的？” 倒也说不上盘问，卡洛儿就是有些好奇，于是顺便问了他一句，她对格莱林特朋友的了解，主要是南大陆这边，主要是他的手下、随从，以及军情九处同事……说来她寄生在尤多拉灵体里，倒是从瓦尔特那里，将军情九处的南大陆人事给摸了个清清楚楚。 “嗯，他是我的神秘学启蒙老师。” 聊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格莱林特便收起纸条，推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多房间套房，但并非客运海船的那种分主、次卧和仆人房的套房，而是彼此可以流通的、同样规格的三个房间。不得不说，嘉德丽雅考虑得非常周到，同时照顾了“鲁恩、因蒂斯贵族”的习惯，也考虑到了他们之间尚不明确的亲密程度。 放下行李箱，格莱林特刚想简单收拾一下，就听卡洛儿说道： “原来是这样……” 她没再多问乔弗里的事，而是饶有兴致的问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在贝克兰德都有些什么朋友呢？尤其是非凡者朋友，能和我聊聊吗？” 至于普通人，她多少有几分傲慢，并没有太多关注的兴趣。 事实也的确如此，像格莱林特和她这样的非凡者，中序列只是探索神秘世界的起点，都有不小把握能晋升高序列，和普通人之间的联系，注定是会越来越少的。 “呃……贝克兰德的非凡者朋友吗？我的老师算一个，还有两位合作伙伴，一位序列6、一位序列5，他们算半个朋友吧。”他指的是莎伦和马里奇，但基本是强行扯进来的，实际上他们虽然合作还算愉快，但说起交情，确实不算太多。 跟着，他的声音降低了几个分贝，不知道怎么，略显心虚的说道： “还有一个，算是我从小的朋友吧，她是我引进神秘世界的。” “她？从小的朋友？你引进神秘世界的？” 不出所料的，卡洛儿和绝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在某些方面有着异常敏锐的知觉，一下就锁定了格莱林特话里面的三条关键信息。 格莱林特头皮一紧，不成功的转移话题解释道： “嗯，一位长辈的女儿，我父亲过世之后，那位长辈对我多有帮衬。” 但很显然，少女并不关心他的这位长辈。 ———————————————————————— 依旧两千待补，推后……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二章 混乱初动 她更关注的，当然还是格莱林特那位“从小的朋友”。 “我想，我大概已经猜到你指的是谁了。” “你猜到了？” 格莱林特一愣，有些不相信，觉得她也许是在诈唬自己。没想到卡洛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引导他回忆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原因吗？那个神奇的巧合。” “当然。” 格莱林特怎么会不记得？要不是她追着吉姆那份“诈骗师”特性到了自己家，两人现在还不一定认识呢……不过他昨晚从亚当那里得到了情报之后，当然就不会再相信那是什么狗屁“巧合”了！ 卡洛儿眨了眨眼睛，俏皮里隐含歉意的开口道： “其实我为了安全，去你家拜访之前，有调查过你的人际关系。” 接着，她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不仅如此，我寄生在尤多拉身体里的时候，还从瓦尔特那里了解到，你在追求那位‘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奥黛丽·霍尔小姐？” “呃……” 格莱林特微微一窘，想起来自己确实这么忽悠过瓦尔特。 “那只是为了不让他怀疑我和阿尔弗雷德有什么密谋，让他放下警惕的伎俩罢了。” 卡洛儿当然猜到了这一点，不然她早就问格莱林特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她没想到的是，格莱林特和那个女孩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密切，想了想，她眼珠一转，故意敷衍的回答道：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向我解释那么多，毕竟咱们现在可没什么特殊关系。” …… 格莱林特想不到说什么好了……虽然他凭直觉，卡洛儿其实根本没生气，但理智告诉他，这种时候太过自信于直觉可不是什么好事，比女孩儿心思还难猜的，是恋爱中女孩儿的心思。 “你想说什么？”他捏了捏额角，直接问道。 她反倒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啊，我就是希望和她交个朋友而已，你看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呢？”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不避讳的说： “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我希望做的事。” “这样吧，等我们这趟行程结束之后，我会弄一个分身回贝克兰德……如果到时候你能晋升序列4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回去。” “为什么一定要序列4啊？” 因为贝克兰德真的很危险！ 格莱林特嘴角微抽，不想显得自己太怂，只好巧言解释道： “贝克兰德非凡者众多，很不方便你晋升……你的‘窃梦家’魔药应该快消化完了吧？所以未免耽搁，我认为你先晋升比较合适……而且我要收集某些情报，说不定会引来高序列敌人。” “我又没那么急于晋升……好吧，我会努力的！” 卡洛儿先小声嘀咕了一句，见格莱林特神色微动，马上就要借坡下驴拒绝带她去贝克兰德，于是又连忙改口。 …… 没有借同住一套房间的事搞什么幺蛾子，格莱林特扫了一眼，和卡洛儿说了一声，当先选择了居中的那间房。倒是卡洛儿，前后一看，选择了最外面的房间——这三个房间不是并排着，而是递进式的。也就是说，格莱林特要从里面出来的话，一定会经过她的房间。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 海上的旅行是非常枯燥的，卡洛儿还好，随时可以找格莱林特，找嘉德丽雅聊天……但格莱林特和那个女海盗实在不是太熟，因此他多数时间都将意识投到了高位，用于操控安西。 安西现在有“秘法之链”在手，活动起来倒是极其方便。 一会儿去廷根看克莱恩被埋，等他揭棺而起；一会儿去西拜朗，用非凡能力影响各地报社主编，让他们安排发表自己的四篇论述；一边又变成自己的样子，来驻守克里亚，让伊丽娅阁下能放心转战南北，让巴塞尔能安心和“苍白女皇”对峙。 现在“王室派”的两位圣者在搞自己的事，巴塞尔的战略目标就变成了求稳，以现在的局面，他只要无过就算是有功。 不过格莱林特知道，局面肯定不可能就这样稳稳当当的平稳过度。 理由很简单，这边有“黄昏隐士会”成员在活动，他们得到了亚当的授意，要给自己准备见面礼呢！ 真是客气。 …… 正常航行，据嘉德丽雅所说，从加利亚港赶到苏尼亚海，要二十天左右，不过她冒着风险抄了了一下近路，走的是罗斯德群岛的北部，那是经常有鲁恩海军和风暴教会巡视的海域……抄近路之后，他们只用半个月就进入了苏尼亚海域。 航程的第七天，格莱林特正放下了安西那边的事，闲聊着陪卡洛儿享用下午茶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精神轻松了不少，灵体上的压迫减缓了很多。 这是魔药消化的征兆！ 他服食“混乱导师”魔药已经二十多天了，总算有了“久违”的魔药明显消化感。 “不错，我谋算着掀起的这场思想革命，终于有效果了！” 灵体猛然放松后，他还能明显感觉到，剩下的魔药也在快速被消化。无疑，他抛出新思想引导混乱的办法，是相当成功的，扮演思路也是完全正确的。 “按这个速度的话，我就算什么都不再做，也能在半年内完全消化第一份‘混乱导师’魔药。” 回到自己房间，他细细体会着魔药快速消化的感觉，审查了第一波消化的幅度，暗忖了一句。 然而事实上，格莱林特知道，一种全新的、正确的、与之前的“常理”大相径庭的、涉及万千工厂主和农场主利益、涉及亿万农民和工人利益的思想，在整个南大陆范围内掀起的浪潮，一定会像星星之火点燃广袤草原那样愈演愈烈！ 现在是八月初，距离新年还有不到4个月。 即使接下来不再主动进行扮演，格莱林特也有充足的把握，能在新年之前能完全消化自己服食的4份“混乱导师”特性，具备晋升半神的资格。 新思想发布的初期，大放厥词直接指责食利阶级、与当权者利益背道而驰的文章，肯定是没法引起多大波澜的……但真理就是真理，只要有一个识字的工人看到了那些文章，他就一定会认可它的正确，他们中的一部分，会将它分享给其他工人……而其中的少部分人，也许会把那些道理讲给不识字的工人、农民听。 毕竟，这是在捍卫他们应得的利益。 说到底，最广大的底层人民才是构成整个社会的基础，代表他们利益的东西，才最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也就相当容易传播。 至于最后能不能改变什么，那还得看组织者的能力。 ………… 古拉因港，警局。 一个痴肥的混血中年警察骂骂咧咧的走进了办公室： “该死，这帮猪猡真是吃了狗胆。” “怎么了？科列夫督察。” 旁边一个鲁恩面孔的矮个年轻警察好奇的接了一句，没想到却引来了一大堆抱怨： “还不是那些愚蠢的猪猡，他们不知道被什么人撺掇了，居然集体罢工，包围了鲁道夫爵士老爷的纺织工厂！” “真的？” “那还能有假？”中年警察眼睛一瞪，咕噜咕噜的灌了半瓷缸劣质冷茶水。 “我的老天！” 矮个警察吸了一口气，果断的预言道： “我敢说，他们，那些土著，一定会死的很惨。对了，你知道他们包围工厂的原因吗？” 冰凉的劣质茶水入腹，胖子警察舒爽的长吁了一口气，稍显自得的说道： “那是当然。” 他停住，摆了下谱，但一众同事虽然好奇，却大都不以为然，没谁接他的话。 尴尬之余，他自己也按捺不住显摆的心思，于是讪笑一声，自顾说道： “说起来也没什么，这几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大家就算没看，多半也听别人说过了……这次的事，就是有几个猪猡，以那些东西为借口，去找鲁道夫阁下索求更高的工资……简直妄想，大爷我还想涨薪水呢！” 等他骂骂咧咧的说完，一众同事才算明白事情的始末，于是哄然炸开，嘲笑有之、讨论有之、不以为然的也有…… 倒是矮个警察，许是可怜那些“愚民”，下意识的接话道： “也很正常，有些工厂确实太不像话。” “科列夫督察你上周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不也抱怨了一下你爹那个皮革工厂发的工资吗？” “狗屎！” 胖子警察的眼睛陡然瞪圆，骂了一句，放开嗓子说道： “那怎么能一样，我爹干活的那个皮革厂，老板就是一个小财主，把底裤都加起来，还抵不过人家爵士老爷的一根小指头，他拿那么多，他也配？” 这话一出，好几个高级督察，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其他人也大都在憋笑。正在他莫名其妙的时候，其中一个资格最老的高级督察戏谑道： “这么说，鲁道夫你是觉得越有钱的，反而应该拿得越多？” “这，难道不对吗？” “呵呵~” 老资格督察意味莫名的笑了笑，却就此打住，什么也没再多说。 ………… 两千……该死，明天说什么也得给它补了！！！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三章 克莱恩：第三位穿越者？ 显然，如果“越富有的人拿得应该越多”合理的话，那么科列夫老爹所在皮革厂的厂主，明显要比科列夫老爹富有得多，那么他无论给科列夫老爹开出什么样的低薪酬，似乎也都是合理的。 ………… 贝克兰德，皇后区。 庞大城堡的书房里，霍尔伯爵端着骨瓷杯频频嘬着咖啡，似乎有些心绪不宁。他的对面，长子希伯特·霍尔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怎么样？希伯特，你怎么看？” 碧眼如湖的英俊年轻人刚刚放下手中的文件，他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看到一向沉稳的父亲如此失态，希伯特明显楞了一下。 “这就是阿尔弗雷德特意加急拍回来的电报？” “对，有什么问题吗？” “爸爸，我只能说，阿尔弗雷德真的是太小题大做了！我认为这东西只能用可笑来形容。” “可笑？”伯爵阁下重重的皱起了眉头。 希伯特随意地把那份文件丢在茶几上，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的，爸爸，我们的财富，可不是像这几篇文章说的那样，是什么‘压榨劳工’、‘剥削工人’得来的。那都是祖先们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而又得益于您的智慧和眼光，它们才能继续增值。 一些错误的观点，以及满是逻辑漏洞的论述，除了可笑，我实在想不到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也许它确实能煽动一些没接受过教育的愚蠢工人，但是爸爸，王国的军队和火枪可不是吃素的！” 不大不小的奉承，看似合理的贬斥，满带傲慢的宽慰……它们让霍尔伯爵很快放下了担忧，他并非没有眼光和智慧，但“屁股决定脑袋”才是现实。 只是他的内心深处，似乎隐约还有一点不安。 …… 同样是这座城堡里，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女伏低身子，似乎在和她的宠物，那只金毛大狗说着什么悄悄话。 没多久，苏茜摇晃着尾巴欢快的小跑了回来。 “怎么样，苏茜，二哥拍了什么回来？” “……我看不懂，奥黛丽，那些东西实在太复杂了。” 你只是一只狗……我知道，少女看着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的金毛大狗，抢先在心里面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嘀咕了出来。 “爸爸他们很重视它吗？” 大狗摇着脑袋，继续震动空气发声道： “不，事实上他和希伯特都只看了一遍，然后就随意把它扔在了那里。” 女孩儿若有所思： “好，那你去帮我把它拿出来！”她似乎耻于说“偷”这个词。 “我？”金毛大狗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当然！放心吧，苏茜，我会准备好给你的奖励。”那是“贝克兰德关爱宠物公司”用面粉、蔬菜和肉类制作的宠物饼干，是苏茜非常喜爱的零食。 “好吧，我马上就去。” ………… 得益于阿尔弗雷德的分享，霍尔伯爵比格莱林特预期更早的阅读到了那几篇论述……不仅是他，南大陆不少有见识的人，都往鲁恩，往因蒂斯拍出了电报。但侥幸的是，这并没能引起两大殖民国当权者的重视……不，或许不仅仅是侥幸，而是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傲慢，那就是对既不掌握经济、又不掌握力量的底层人民的轻视。 只有当他们卖出的绳子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将他们之中的某一部分吊死在了路灯上，他们才会意识到： 哦！原来确实到了亟待变革的时候了！ …… 比起消息灵通的大贵族、大资产阶级，克莱恩读到那几篇文章的时间要晚得多。 他诈尸复活之后，占卜到杀掉自己的仇人，那个藏在红烟囱房里面的幕后黑手，居然已经被人干掉了，于是很是迷茫郁闷了一阵，然而他作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又没法回家。要不是找到“穿越”的秘密，找到“回家”的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他说不定还真会消沉一阵子。 与“原著”不同的是，他这次死而复生，没有了奥黛丽支付的那300镑交易差价……好在奥黛丽和戴里克的交易约定已经达成了，而且这次奥黛丽求购的是“心理医生”配方，补的差价要比原本的300镑还多一倍。 其实格莱林特倒是以安西的视角看着他揭棺而起的，不过以这家伙的恶趣味，他要是肯在金钱上支援克莱恩一个便士，那都是奇了怪了。 占卜出晋升的希望在贝克兰德后，克莱恩不出意外的还是来到了这座有着“希望之地”、“万都之都”称呼的大城市。 虽然克莱恩从奥黛丽那里拿到了足足600镑交易差价，但他却没有比“原著”更富裕半点，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个“占卜家”，不得不拿出一笔钱，用来求购“小丑”的魔药主材……倒是格莱林特，操控着安西分别和奥黛丽、阿尔杰交易完成之后，现金储备重新回到了1万6千镑。 克莱恩看到《种族平等暨反殖民反歧视概述》的时间，是在他来到了贝克兰德半个月之后。那一天，他正在习惯性翻看报纸寻找商机，突然就在某个比较小众的报纸上，看到了这家报社为了博人眼球，从南大陆转载过来的四篇文章之一。 这时候，格莱林特已经抵达了苏尼亚海。 将近万字的学术性文稿，以及那盗版的排版分段，直看得克莱恩脑子发涨。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陡然睁大……天呐，他看到了什么？ “仇恨瘫痪生命，爱却能释放生命。 仇恨浑浊生命，爱却能圆融生命。 仇恨使生命黑暗，爱却能照亮生命。” 这不是马丁·路德·金关于种族平等的名言吗？克莱恩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嘴角不由微微抽搐。 “没听说过大帝还会追求种族平等？” “他可是亲手开启航海殖民时代的人欸，他说这话的时候，画风会不会太违和了点啊？” 吐槽了一句，他没太在意的继续往下读了下去……很快，又一句话跃入了他的眼帘，让他再也不能保持淡定吐槽的心情，惊得从沙发上陡然站了起来： “我反复提醒大家，解放斗争并不是一种反对任何一个团体或种族的战斗，而是一种反对压迫制度的斗争。” 天！ 这不是曼德拉关于反对殖民压迫的名言吗！这怎么可能是罗塞尔说的？这已经不仅仅是违和了好吧？完全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罗塞尔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完全没道理啊！ 难道说…… 克莱恩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做出了某个猜测。但他还没直接确定，而是继续往下读了下去，而越看他就越是惊喜。 “唐纳德·迪恩。” 低声念了一些著述人的名字之后，克莱恩快速将刚才发现的那几条名言抄写下来，简单收拾一下，蹬蹬蹬跑下楼，顾不得节省，拦下了一辆马车： “去最近的免费图书馆。” …… 他找到了《罗塞尔语录大全》。 看着可以媲美《鲁恩暨古弗萨克语对照大词典》的书籍厚度，克莱恩再次嘴角微抽，不得不按捺住吐槽罗塞尔的欲望，硬着头皮翻开了它……好在，这书的字号其实比较大，而且编者还添加了检索功能，给他省了不少事。 他按照自己抄写的名言，开始一条条尝试检索。 第一条，没有……第二条，没有……第三条，还是没有…… 不用再找了！ 克莱恩颇为振奋的陡然将书一合，确定了一个事实： 真的还有除了自己和罗塞尔之外的穿越者！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就是那篇文章的作者，和自己处于同一个时代！ “唐纳德·迪恩。” 他再次默念了几遍那个名字，眼神越来越明亮。 …… “好，等我忙完了玛丽太太的捉奸委托，就去那家报社问问这个人的情况。” 他昨天刚接手了调查多拉古是否有外遇，并收集证据的委托，由于他来到贝克兰德的时间有些变化，因此他现在还没惹上因蒂斯大使贝克朗，但玛丽太太的捉奸委托仍然是被他给接下了。而且这周的塔罗会也能没如期召开，因为阿兹克刚杀了齐林格斯，奥黛丽不得不蛰伏一下，避免被保护她的非凡者看出异常。 再加上之前格莱林特来了一手狠的，直接卖出了一份全套的“梦境行者”，以及一件对应“风眷者”的神奇物品……因此最近大家要不就是没了需求，要不就是没活动资金了。 就连富有如奥黛丽，为了避免被霍尔伯爵察觉异常，都不得不找好友简拆借了三千镑……她接下来是怎么也没办法悬赏“贝克朗”的人头了。 ——————————————————————-—— 塔罗会和贝克兰德的事，格莱林特一概没管，他这半个月过的很是惬意，甚至可以说是“穿越”以来活得最惬意的一段时间。 他的日常活动就是不时将意识跃迁到高位，通过安西关注一下克里亚的局势，关注一下自己那四篇文章在东、西拜朗发表的情况……其他时间就完全是闲下来的，基本都是在找卡洛儿和嘉德丽雅聊天……甚至连魔药都是在快速的自动消化，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好。 而且他被亚当达成了“约定”，拿了一份“弑序亲王”特性之后，也没之前那么担心被乔治三世给逮住了。 于是就更加轻松。 …… 格莱林特其实并不是忘了克莱恩接下来有可能还是会惹上贝克朗，也不是没想到奥黛丽已经没钱悬赏那位大使了……他都知道，但他都不准备插手——中序列的麻烦，对克莱恩而言，绝不是因斯·赞格威尔加上“0-08”那样完全不可能对抗的麻烦。 这对他正是一个极好的锻炼，如果因斯没能给他足够的教训，那就让他在罗萨戈手里再死一次好了。 反正他复活次数够多，而且又特别喜欢作死。 “他总归会作死到足够谨慎的，呵呵。” 明黄世界里，格莱林特想着想着，莫名觉得有趣，不由低笑了一声。 ………… 进苏尼亚海之后，格莱林特一行人，距离真正进入神战废墟，还有好几天航程，这边有很多捕鲸航道，除了有可能遇上海盗之外，仍然还算是正常的、安全的海域。 这天上午，照例操控安西巡视克里亚的时候，格莱林特忽地心中一动。 早在刚来克里亚驻守的时候，安西就已经把这座中型城市划定为了自己的辖区，毕竟他是一位高达序列4的“治安官”……而相比起“律师”，“仲裁人”往往更讲究“主场”，在自己的主场内，他们无论是战斗还是日常行事都会便利很多。 因此把克里亚划定为自己的辖区之后，这里的局势对格莱林特来说，就如同掌中观纹那样清晰明了了。 而且格莱林特现在只要是待在这片奇异空间里，就会习惯性的容纳“黑皇帝”牌，让自己拥有序列2的位格和能力。 比起以往，今天的克里亚明显有些异样。 无论是“律令法师”对自己辖区的掌控，还是“熵之公爵”对混乱的敏锐嗅觉，都能让他察觉到那无比明显的秩序律动。 没让他疑惑太久，伊斯拉很快就找到了他。 他看起来有些着急，有些焦虑： “出事了，格莱林特。” 不知道为什么，巴塞尔阁下给了这位年轻中校极高的权力，甚至告诉了伊斯拉，可以把他当作克里亚军区的最高临时指挥官，所以发现有意外情况之后，伊斯拉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过来通知他。 “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傀儡，只要格莱林特没故意操控他，安西当然是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能面色沉静，处之泰然……可没想到的是，他这副面瘫表情，倒是让伊斯拉凭空安心了不少，于是镇静的整理好了思绪，有条不紊的说明了事情的始末。 事情说来还跟格莱林特有关。 就在今天上午，克里亚先后有四家大型纺织、皮革、陶瓷和玻璃工厂出现了不小的骚乱，他们有的在罢工抗议，有的堵住了工厂厂主，还有的则是在游行示威。 “四家？同时？” 格莱林特眼睛一眯，他从亚当的话里，早就猜到这边的局势会有动荡，而现在这看似合理的混乱，虽然对自己有利，但未免也太反常了一点。要知道，前面几天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三家工厂出现了骚乱而已，而且还都是规模比较小的工厂。 这两个带有疑问口吻的单词，一经出口就让伊斯拉面色一变，作为一个少将，他当然不是没脑子的人物。 他神色冷峻，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分先后！” …… 呼……终于来了。 王座之上，格莱林特长出了一口气，有种另一只靴子总算落地了的踏实感……他边用食指敲击着黄铜长桌，边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应对，同时意识微动，操控安西冷静吩咐道： “如果警局那边忙不过来的话，你只管派兵处理，然后按正常的流程拍发电报告知巴塞尔阁下就好了。” 所以上将阁下告诉我，如果克里亚有事发生，第一时间就应该向你报告的意义是什么？ 伊斯拉疑惑归疑惑，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简单应诺道： “是。” 打发走伊斯拉，格莱林特也没敢耽搁，立马让安西转动手腕，传送到了西边土著战区的前线。 “四家大型工厂同时发生骚动。” 巴塞尔低吟了一遍格莱林特带过来的消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这边也确实走不开啊……只要他一两天不露面，苍白女皇和玫瑰学派的两支反抗军，绝对就会进行试探，甚至图谋反攻。 “你觉得埃弗拉夫会趁机发起进攻？” 安西点了点头：“九成把握！” “这么高？” 巴塞尔讶然的看着他，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格莱林特当然没法解释亚当的话，因此只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没做什么解释。 他本没打算故作高深，可他突然缄言打住，倒是让巴塞尔以为他是从其他渠道得到了什么情报，而他又是“秩序之主”的神使，这个莫须有的“其他渠道”，最合理的解释当然也就不外乎“秩序之主”的其他神使、信徒和眷者了。 “好，那你带我‘传送’过去，我试试能不能埋伏到他……如果能成功拿下埃弗拉夫的话，我们也许有机会反攻弗萨克殖民区域。” 巴塞尔思考了几分钟，重重点了点头，制定好了策略。 “如果两天之内没事发生的话，你就把我送回来。” 格莱林特有些无语，一边操控安西抓住他的肩膀，准备开启传送，一边让安西开口问道： “整个南大陆，军队和军情九处加起来，就只有‘秘法之链’和‘指路提灯’这么两件能使用‘灵界旅行’的神奇物品吗？” 巴塞尔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不，这种东西虽然罕见，但原本我们也是有四件的。军情九处副主事达内尔持有一件；凡尔特克分部过于偏远，收容了一件；黛博拉要随时向陛下报告情况，也持有了一件；至于最后一件，负面效果是：使用‘灵界旅行’时，有不小的可能迷失在灵界里……那根本没法利用，即使对我来说，也同样很危险。”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达内尔那件交割给了你，凡尔特克那件失窃了……” “原本的‘秘法之链’，名义上是归达内尔私有，但实际上在很多时候，军情九处的成员都会向他借用，因此它勉强也可以算军情九处的公用物……黛博拉那件也是一样，原本应该是军队的公用物，但那女人实在不肯配合，我也拿她没办法。” 啊这…… 格莱林特哑然，心虚之余实在无言以对，只好让安西简单示意了一下，不再多说，带他迅速穿行灵界来到了克里亚。 ———————————————————— 计划通，上班摸鱼码字成功！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四章 再战埃弗拉夫（上） 这么一来一回，总共还不到十分钟，克里亚自然是什么事都还没发生。 虽然伊斯拉带着军队，有两千多兵力在手，但四家工厂的骚乱却并没有格莱林特想象的那么容易镇压。一来这几家工厂规模都比较大，都是几百上千号人；二来局势也还没恶化到必需铁血镇压的地步，未免激化矛盾，伊斯拉暂时还没下令开枪射击。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格莱林特半点都没自以为是，这种战略层面的军队对抗，他完全没经验，更何况对面是一位极其擅长阴谋的“铁血骑士”……上一次在和他在乍洛哥对抗的时候，格莱林特要不是抄录了天使之王层次的非凡能力，多半已经连自己带伊斯拉全栽在了他手里。 “等！” “等？” “对，安静等下去就好了，我们需要一点耐心。 既然四座工厂发生骚乱的第一时间，伊斯拉派兵处理的第一时间，埃弗拉夫没有发起进攻，那局势没有发生改变之前，他就不太可能再发起进攻……要么只是在试探我们的兵力，要么就是在策划其他阴谋。 如果你不想等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出城漫无目的的乱找一通。” “那他藏幕后推动这一切的目的，有没有可能单纯只是为了引起混乱，引发军民对抗，借此折损我们的兵力？” “也有可能。” 巴塞尔一本正经的的点了点头，不出格莱林特预料的，一个“但是”紧随其后脱口而出： “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贸然出头，除了打草惊蛇之外，根本不会有什么实际意义。” 也是，种花家不也有“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说法吗？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听到巴塞尔继续补充道： “如果你的判断无误，这确实是埃弗拉夫在搞鬼，那他一定会有进一步的动作——挑起更多工厂的混乱，或者是激化现有的军民矛盾，引发武力对抗。” …… 那就等吧！ ………… 巴塞尔不能露面，顶着“格莱林特”身份的安西却没什么顾忌，他在明面上只是一个序列7罢了，虽然埃弗拉夫知道他有“1”级封印物，但这仍然不够“打草惊蛇”的分量，反到容易误导他，让他以为自己探清了鲁恩殖民军的一部分实力……为了防止矛盾激化，当真引发殖民军枪击平民，格莱林特开始操控着他协助伊斯拉平息混乱。 让他意外的是，这样的行为居然让安西体内的“律令法师”特性消化了一点点，大概是“治安官”魔药……不过这实在没什么意义，毕竟他只是个受制于源质的傀儡。 …… 预料之内的变故，当然还是发生了，在半个小时之后。 一边威逼一边利诱，安西费尽周折，总算是协同伊斯拉，宽慰好玻璃工厂的工人们，让他们时消停了下来……就在他们准备赶往不远处的皮革厂的时候，观察通讯员一路小跑过来，找到了伊斯拉。 明面上，格莱林特是没资格听取第一手军情的。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安西只看到了伊斯拉面色一苦，快速把他打发走，跑过来和他商量道： “又出现了骚乱，五座中型工厂。” 五座……厉害呀，这是出动了不止一位两位“教唆者”吧？ 闻言，格莱林特心下一凛，让安西神色凝重的开口道： “先别管剩下的八座工厂了，迅速集结军队，准备迎敌！” “好。” 伊斯拉得格莱林特提醒，也早就有些猜测了，因此完全没有意外。 这种时候，城内的混乱和城外的敌军，是个有脑子的将领都知道该先对付谁。城里被煽动的劳工们，只是想多分一口汤喝，城外的异国敌军，那可是想连肉带锅子给你一并端走。 …… 吩咐好伊斯拉，安西毫不拖沓，迅速赶上了西城墙，巴塞尔正在这边观望、埋伏。 “嘿，他们来了，就在西北方，大概五千人，应该是两位半神。” 这位上将阁下的嘴已经咧了起来，简洁明了的和安西交换了一下情报之后，他厉声发狠道： “那个蛆虫一样的恶心东西，这次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格莱林特迅速敲击着黄铜长桌，思虑片刻，让安西用符合自己身份的思路提醒他道： “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埃弗拉夫不会想不到你随时有可能‘传送’过来。” 巴塞尔摆了摆手，颇为自信的说： “照你这么说，他根本就不会敢进犯克里亚。” “放心吧，他既然敢来，那就肯定是有办法确保我过不来……至于埋伏我，嘿，把艾因霍恩家的老古董和战神教会的大牧首一起叫来还差不多。” 也是……或许“黄昏隐士会”那边用什么办法影响了埃弗拉夫的判断吧。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同时让安西紧随巴塞尔身旁，迅速赶往了西北方向。在这个过程中，巴塞尔一边赶路，一边部署安排道： “伊丽娅阁下在乍洛哥一带和战神教会的那位地区大主教对峙，这边最多两个序列4。一会儿你只需要携手伊斯拉尽力拖住一个，我会尽快解决另一个过来帮你们。” “没问题！” 明黄世界，格莱林特也有些兴奋，随时准备出手…… 有自己在高位格窥视，谁先顺利解决对手还说不一定呢！ 要是能干掉两位半神，鲁恩方面几乎有机会把弗萨克完全赶出东拜朗！这样天大的功劳，绝对可以让他被授予将军军衔——不仅如此，乔治三世还极有可能会增加他的贵族封地，要是封在南大陆的话……老天，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会有多顺利！ 想象是美好的，但哪怕他和巴塞尔都有无比接近于序列2的实力，其实也没那么容易稳吃埃弗拉夫。 …… 没几分钟，伊斯拉就领兵过来，在城墙上和埃弗拉夫的大部队遥遥在望了。而这时候，自恃无论是兵力还是非凡实力都远超对面，因此埃弗拉夫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候，他身边一位身高超过两米四的半巨人突然开口道： “埃弗拉夫将军，伊斯拉集结兵力的速度有些快啊？” 他是战神教会的高级执事之一，有着“战神之锤”称号的克里维奥·肯尼迪，他的意思是，伊斯拉看起来似乎早有准备。 埃弗拉夫心志坚定，连半秒也没有犹豫： “伊斯拉一向很谨慎，更何况上次在乍洛哥，他差点被我夺城击杀，现在只会更胆小……而且我们人手不够，不得不分两波挑起混乱，他要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险，那我反倒会觉得奇怪。” 更何况，他带着五千士兵，费劲周折斩除敌方哨兵，好不容易逼近到这里来了，怎么也没有因为一点点异常，就吓得赶忙撤退的道理。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带兵接近到了离城墙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距离。 这已经快进入城防炮的射程了，但还远大于序列4的施法范围，那通常只有两百米左右。 ………… 呜…… 一声雄浑的号角陡然吹响，激得浩浩荡荡的军队气势一振。 “准备攻城炮！” 埃弗拉夫大喝一声，气势如虹的喝令道。 咣当咣当的大型火炮于是被推着开向了最前面。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巴塞尔早已经和伊斯拉汇合成功，并从他手里手里接过了两千士兵的统率权。 “律令：现实增强！” 修订好此地新规则，强化了城防炮发射程之后，他没等弗萨克动手，而是抢先下令开炮！ 砰、砰、砰、砰…… 轰……轰…… 艺术就是爆炸，而在此起彼伏的艺术里，巴塞尔却没等第一轮炮火结束，带着格莱林特和伊斯拉，悍然直接冲向了敌军阵营！兵力上明显敌强我弱，那就只能尝试斩首了，哪怕三人都知道，有足够士兵的“铁血骑士”，必然会无比麻烦。 “该死！鲁恩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火炮，射程居然这么远？我完全没听说过！” 意料之外的炮击，虽然没能伤到埃弗拉夫和克里维奥，但却实实在在的把他们给炸了个灰头土脸，不过距离实在太远，哪怕有规则强化，这一轮火炮也没能给弗萨克士兵带来多大损伤。 “那些收集情报的家伙，真该拖出去剐了喂狼！” 暗骂一句，埃弗拉夫还没意识到这是序列3非凡能力的加成，他是先入为主的默认了巴塞尔不在这里。 “将将将将……将军！” 一直瞭望着城墙方向的副官，突然就极其狼狈的找到了埃弗拉夫，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巴塞尔！” 这个名字他倒是没再结巴。 “什么？” 刚从被炸得灰头土脸的的状态里回神过来，埃弗拉夫就听到了那个名字，于是不由面色一沉，劈手躲过了望远镜……远处，那抢在一众鲁恩士兵前面，一路向这边狂奔的三个家伙里面，当先的那个，不是埃弗拉夫日思夜想的巴塞尔又是谁？ ————————————————————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五章 再战埃弗拉夫（中） “饭桶！” “山姆维斯这个饭桶，他会成为王国的罪人！”那是弗萨克殖民军情报部门的主事。 恶狠狠的骂了两句之后，他压下疯狂在心底蔓延的慌乱，强自冷静的下令道： “立刻把这里的情况拍给山姆维斯，让他设法通知莱昂德罗阁下。” “可是，将军……” “闭嘴，服从我的命令！” 埃弗拉夫生撕了这个副官的心都有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企图和自己讨价还价！ 没错，他不是不知道，有着“潜光者”称号的莱昂德罗，正在和黑夜教会的伊丽娅对抗，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莱昂德罗没法快速解决伊丽娅过来帮忙，可如果这里有他在，己方三位半神联手，打赢当然不见得，但至少能联手自保。 “希望我们能撑到莱昂德罗阁下过来。” 自我祝福了一句，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旁边的克里维奥，他全程目睹自己和副官对话，这位战神教会的高级执事同样忧心忡忡。 “上吧！” “至少，巴塞尔的那件‘0’级封印物，应该没离开土著战区……”不然山姆维奥不会那么确定巴塞尔一定在那边前线。 这条猜测，连格莱林特都不知道，他到现在都还以为巴塞尔敢豪言速杀一个序列4，是因为带着那件“0”级封印物。 作为序列4的半神，他们其实不是没机会弃军逃跑，但责任、荣誉，以及王国的军事法律，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自我宽慰一句，埃弗拉夫领兵前冲的同时，摸出了一张皮质面具，将它戴在了自己脸上。 那是一张异常明艳的女性脸孔，有着仿佛能倾倒众生的娇媚，它虽然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主人，但皮肤却依旧光泽嫩滑，洁白如玉，同得到了最好肌肤保养的青春少女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埃弗拉夫戴上那皮质面具的同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紧贴着他脸颊的那一侧，皮质面具瞬间软化，水墨交融一般渗进了他的毛孔，二者极为紧密的粘连在了一起，就好似他原本就长成这样。 戴上“影之绝望哀嚎”，埃弗拉夫的信心增加了少许。 上一次他和格莱林特伊斯拉对战，就是吃亏在了没带封印物。 不到一分钟，巴塞尔带着“格莱林特”和伊斯拉，已经遥遥领先于自家军队，一马当先的冲到了敌军阵前，至于那些射向他的子弹、小口径火炮，则无不是诡异莫名的直接停住，似乎全都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拿捏住了。 圣者，虽然还有不少属于“人”的特征，在某些方面和普通人一样会受到限制。但他们同时也已经有了“神”的特征，再没有了致命的缺陷，再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只有神秘才能折服神秘。 只是一眼，巴塞尔就根据敌人所在的位置，判断出了他们的途径和序列层次，甚至是对方携带的封印物层次。 “两个序列4！” 暗道一声“果然”，巴塞尔手臂一挥，不假思索的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把安西和伊斯拉推向了埃弗拉夫，自己则迎向了克里维亚……他这样安排的理由很简单：格莱林特两人有过联手对抗埃弗拉夫的经验，而他解决没带高级封印物的克里维亚更容易、能更快提供支援。 “小心他那面具！” 不消他提醒，这种危机关头，要不是能提升战力，埃弗拉夫又怎么会把自己搞成一副漂亮女人的面孔？ “多半是‘魔女’途径……但高序列我不太熟悉啊。” 算了，直接开干吧！ 明黄世界，格莱林特嘀咕一句，仗着安西只是个傀儡，就算被烧成了灰烬，他也随时可以换一个分身，于是无所顾忌，全力激发自己的威势，一个照面就将埃弗拉夫震慑在了原地。 就算意志如钢似铁，埃弗拉夫还是不可避免的楞了一刹那。 等他恢复清醒，已经看到那两个家伙不分先后的抬起了右臂，一个朝他虚握了一把，一个则早有准备的摸出了一支钢笛，同时手臂微抬，五指打开，状似在释放什么紧握的东西。 当先是安西的技能，他看似轻松的这么随手一握，却让埃弗拉夫察觉到，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的捏住了，将他禁锢在原地，不得动弹，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敌人的审判。 “‘律令法师’！” 这个技能一出，埃弗拉夫马上就大感不妙，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常年和沃德豪斯对抗，天天琢磨着怎么对付巴塞尔，对“仲裁人”途径当然不会陌生。 妈的，你不是“贿赂者”吗？可别告诉我，两个月功夫你就连升三级，转途径成为了“律令法师”？ 这还怎么打？光是一个带着高级封印物的“律令法师”，就能和自己正面作战了，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被他击败甚至击杀，更别说他还有一个带着高级封印物的序列5帮手……而克里维亚那边，可以预想的也知道拖不了太久，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暗骂一句，埃弗拉夫一颗心逐渐沉入了谷底，忍不住腾起了一股悲伤绝望的情绪，很想就此放弃，不再挣扎……他不抵抗了，格莱林特可不会留手： “答对了！” 本着“攻心为上”的想法，安西一边右手握拳，猛地下挥，试图直接“处决”对方，一边嘲讽道： “可惜没奖励。” 妈的，我是猎人还是你是猎人啊？ 埃弗拉夫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家伙也是倒霉，他都没冷静的观察思考，想一想之前伊斯拉那一伸手到底释放了什么非凡能力，就已经掉进了坑里。 …… 可惜，格莱林特也不明究竞，如果他对敌人那件封印物足够了解、如果他知道伊斯拉的计划，他就绝对不会这样鲁莽行事。 但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 “咔嚓”一声脆响之后，埃弗拉夫的“钢铁化”或者“分摊伤害”似乎全无作用，又或者是他根本没用非凡能力，完全没做抵抗，于是躯体玻璃般陡然片片破碎。 真身则潜藏了起来，后怕无穷的同时，倒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是真的陷入了绝望之中，没做半点抵抗！ 紧跟着，破碎的玻璃化为了一道道黑烟，径自飘向了安西和伊斯拉。 虽然不害怕，但格莱林特也不希望这诡异未知的玩意儿搞坏这具分身，他的身形瞬间淡化消失，然后精准无误的“闪现”到了隐身起来的埃弗拉夫旁边，毫不犹豫就威严开口道： “此地禁止操控火焰！”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剥夺”了对方和军队建立联系的能力。 ——这种程度的藏身阴影，瞒得过伊斯拉，瞒得过“安西”，甚至瞒得过巴塞尔，但怎么可能瞒得过有序列2位格的格莱林特？ 如果埃弗拉夫知道了这家伙的作弊手段，说不得也要骂一句“狗屎”。 …… 原本格莱林特还以为那一道道肆意张扬的黑烟，是那张人脸面具的应激效果，只是那件封印物在保命之余，附带法术效果。但实际上完全不是那样，那几道黑烟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在安西“闪现”离开之后，仍然不依不饶的追了过来……他都摆脱不了，伊斯拉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几乎不分先后的被它附上了身。 —————————————————————— 字数不够，六百明天补。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六章 再战埃弗拉夫（下） 王座之上，穿着漆黑盔甲、系着同色披风的格莱林特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 他通过源质来操控安西，有一个明显的缺点是，只能看到画面、听见声音，但不会有其他知觉——也就是说，他只能根据敌人非凡能力的外在表现、以及造成的效果，来进行判断和选择。 像现在他就不知道那附过来的一道道黑烟究竟有什么作用。 安西似乎暂时还没受到什么影响，但伊斯拉面色一呆，立即就被悲戚和绝望袭上了心头，丧失了一切斗志……不仅如此，他的皮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变红变肿，似乎马上就要溃烂流脓，整个人一下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紧随其后的，安西的皮肤也变得骚痒红肿了起来。 高位“魔女”在疾病方面的能力…… 格莱林特暗自点头，继续让安西制定限制对手的律令： “此地疾病减弱！” “律令法师”最擅长的，并不是定式非凡能力，那在序列4这个层次是有一定限制的，“剥夺”只能作用于某个定式非凡能力，而不能是某一类能力，且对同一目标，最多“剥夺”两次；“禁止”则是范围效果，敌我同时受限，在同一片空间内，这种限制也不能超过两条。 对，没错，这些定式能力的使用也不是不可以取巧，像格莱林特刚刚就让安西“禁止”了埃弗拉夫操控火焰，达到了废掉对方“化身焰流”、“投掷火枪”、“烈焰之鞭”等一系列能力的目的。 但仍然不够，“律令”才是他们最好的能力，他们可以借此来构建一个绝佳的战斗环境——和一位“律令法师”战斗的越久，你落败的可能性就越大！ 比起那些定式非凡能力，“律令”的效果没那么霸道，限制也没那么强，但正如法律的条条框框，它们最烦的是数量，仅是序列4，它们就能在同一片区域最多规定9条律令……它们大都是“**减弱”、“**增强”之类的方式，所以只要战斗的时间够久，你就一定会被对方拖入节奏的深渊，到那时，你可能连呼吸都是犯罪。 …… 格莱林特观察伊斯拉，并做出应对的时候，埃弗拉夫可也没闲着，这家伙之前很是吓了一跳，毕竟被安西识破了隐身、然后又突兀的出现在了身旁不远的地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化身焰流，规避可能到来的攻击……但这没用，他现在已经不能再操控火焰了。 不得不说，有一个对你的非凡能力十分了解的敌人，真的能让人郁闷到想吐。 他总是能料敌先机的遏制住你！ 没了化身火焰，又不能再和军队建立联系……埃弗拉夫当即就怂了一下，选择了转身一跳，以极其惊人的弹跳力躲开了七八米——其实他最好的选择是直接攻击安西，因为格莱林特正在观察那黑烟的作用，没工夫追击他。当然，安西有“闪现”，这也不一定有用。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错失了一个抢攻掌握节奏的机会。 落地、转身，一气呵成，埃弗拉夫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子弹。 下一刻，它们挟裹着无匹的威势，炮弹般洒向了前方的两人。格莱林特没巴塞尔那种一瞬间禁锢住数十上百个目标的本事，更何况它们还带着极其巨大的能量，他眸中虚幻的书影一闪，仿佛听到了高远飘渺的吟唱：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伴随着这声吟唱，那数十子弹陡然转向，在埃弗拉夫铁青的脸色中调头轰向了他的队伍。 自从没法再抄录天使之王层次的“仲裁人”途径能力之后，格莱林特就已经是序列5了，拿到“黑皇帝”牌之后更是有了实打实的天使级位格，因此他“秘法之链”里的高级能力，大都换成从序列2级别的“律师”途径能力。 这位弗萨克将军还好，没了“联系军队”以分摊伤害，他还有“钢铁之躯”，不至于受到什么致命攻击，最多也就是灰头土脸罢了。可他旁边的好几位副官和中级将领可就惨了，用尸骨无存来形容都还稍显保守。 “该死！” 接连失利，刚刚还弄巧成拙被对方利用了一把，埃弗拉夫的心情当然说不上太美丽。 然而最让他惊心的是，巴塞尔那边已经抓住一个机会，把克里维亚“流放”到了虚空里，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这怎么得了！ 埃弗拉夫面色一变，什么荣誉、什么责任，全都被扔到了一边，转身拔腿就跑——至于王国的军事法律，那也得要他能活着回到弗萨克再说！ 他要跑，格莱林特当然选择了让安西“闪现”跟上。 不，还不仅仅是“跟上”，他是接连闪现，直接堵在了埃弗拉夫前面。 “嘿，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埃弗拉夫狂奔的速度没用半点减缓，他有钢铁之躯，能将敌人一击致命，他决不相信“格莱林特”能拦下他。 但格莱林特当然不是找死，哦，安西也不是，他那呆滞淡漠的眼睛似乎连接到了幽幽冥冥的无穷远处，自那里引来了一道漆黑的光束。 高位气息一闪而逝，但巴塞尔却捕捉到了，确认了那是“神使”阁下引发的，心惊之余，他直接就给埃弗拉夫判了死刑。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直接威慑灵魂的位格压制，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埃弗拉夫却绝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他完全不敢硬抗，当即以莫大的制动力强行止住身形，转身就想往另一边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刚刚冲向安西的时候，跑得很快，是蒸汽列车的两三倍，所以他现在死得也很惨。 漆黑的光束及体的时候，埃弗拉夫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没能起到半点防护的作用，那光束直接渗入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是每一个细胞，但他却没感觉到任何痛苦，只有思维在迅速迟钝、涣散。 ………… 比起埃弗拉夫，克里维亚要幸运得多，他被活俘了——其实如果不是格莱林特在高位格偷袭的话，埃弗拉夫也是可以请降的，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弗萨克也一定会设法把他赎回去。 而两位主将死的死，被俘的被俘，“潜光者”莱昂德罗又还不知道在那个旮旯和伊丽娅较劲，弗萨克士兵虽然人多势众，但没了将领，数千士兵还不如数千头猪有威慑，他们甚至没能挺过半个小时就完全溃败了。 不直接击杀克里维亚的理由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当然是： 他是战神教会的高级执事。 这一战，注定是会惊动国际局势的一战，但格莱林特却管不了太多了，知会过巴塞尔之后，他取走了那张明艳女性面孔的皮质面具“影之绝望哀嚎”，然后将它献祭到了明黄世界——至于埃弗拉夫的非凡特性，需要在证明功勋，完成嘉奖，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才能作为优胜者的“战利品”。 但实际上，封印物都还好，这种高级非凡特性根本就不可能落到个人手里，奥古斯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主动贡献”出它，给你折算成战功。 而且格莱林特还不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领功领取战利品，他在明面上可是只有序列7的！ 就算他天赋异禀，巴塞尔阁下很欣赏很看重他，私下把“扮演法”教给了他，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也是不应该成为序列6乃至更高的。 …… 战后，“格莱林特”正在和巴塞尔密谋。 “所以格莱林特你的意思，把这次的功劳解释往‘秘法之链’上解释，对外还是说你只有序列7？” 巴塞尔问了一句，又自我否定道： “可不行啊，你这次的功劳很大，最少都会擢升到‘将军’衔，甚至直接封伯爵也不是没可能……这都是要直接面见陛下的，而在你面见他之前，王室的半神肯定会审查你的序列层次。” 哪里用得着他们审查，那位皇帝陛下才是危险的好吧！ 格莱林特嘀咕了一句，操控安西回答道： “王室检查序列层次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瞒过他们。” “不过对外可以宣布我是序列6，一来序列7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实在太不合理了，二来我本就希望他们察觉一些影响不大的异常。” 看巴塞尔似乎不太理解，他轻笑着解释道： “呵呵，一定程度的主动暴露，才不至于让他们怀疑更多。” 转移注意罢了，八九个月晋升序列6，夸张归夸张，但王室恰恰不会怀疑这么一个“高调”的家伙会藏着其他更多更大的秘密。 至于如此夸张的晋升速度该怎么解释…… 嘿，格莱林特决定不解释，他已经让在让安西物色新的分身了，到时候分给他“腐化男爵”特性的时候，顺便弄一缕“秩序世界”的黄雾进去，然后什么都不向乔治三世解释，只需要编一个梦中受到了“神启”的故事，其他的就任祂去猜好了。 而且“神启”究竟是谁在搞鬼……没有比上一任“黑皇帝”更适合背这个锅的了。 ———————————————————————— 欠600，待补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四十七章 神战废墟 格莱林特打的主意倒是没错的，利用巴塞尔在南大陆军区一手遮天的威望，利用“秘法之链”可以抄录圣者级非凡能力的特殊，把功劳全都往这件封印物上解释……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只要他想取得足够的功勋，那么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一条是： 埃弗拉夫一定得是他击杀的，取巧也好，走运也罢，都必须是他击杀的。 而有了这点……媒体可不会管什么客观理由，只管大做文章就好了！ …… 有玛丽太太的帮助，克莱恩加入克拉格俱乐部之后，很快就确认了多拉古在包养情人，不过他现在没惹上贝克朗，没聘莎伦小姐为保镖，所以正在发愁该如何拍照搜集证据。 “如果玛丽太太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借仪式的力量给她手画一副……” 正在吃早饭的时候，他听到了报童的呼喊声： “捷报，鲁恩军于东拜朗大败弗萨克侵略者，反攻17城！” “号外号外，王国最年轻的子爵年仅21岁，悍然击杀弗萨克中将，或将加封伯爵！” 21岁……击杀弗萨克中将…… 克莱恩一阵愕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非凡世界的小白了，知道各国军队领军人大多是序列不低的非凡者，当然，也不排除极少部分军事才能极其卓越的人才。 “一般来说，中将最少也得有个序列6、序列5吧？”这是克莱恩的猜测。 “来一份今天的报纸。”他拦下了快要跑远的报童。 …… 更早几天的时候。 皇后区，霍尔伯爵那庞大的古老城堡已经腐朽，或将埋葬在旧时代的尘埃里。 “哦！天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瞧瞧我看到了什么！” 希伯特夸张的惊呼了几声，成功引起了妹妹的注意力，她脑袋半偏，好奇的问道： “希伯特，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失态？” 已经是“读心者”的奥黛丽，毫无疑问看到了他那极其明显、极其强烈的分享欲，如果是平时，她可能连应付和敷衍都未必认真……可今天他的震惊好像是真的？ 与此同时，霍尔伯爵也来到了这里，他有些不满于长子的毛躁： “希伯特，收起你那浮夸的表演。” “呃……是的，爸爸。”希伯特缩了缩脖子。 霍尔伯爵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希伯特这才两步上前，指着阿尔弗雷德拍过来的电报开口道： “是格莱林特，他马上就要获得将军衔了，说不定陛下还会加封他伯爵衔！” “什么？！” 霍尔伯爵再也不能维持着自己的淡然，惊喝一声，劈手夺过了希伯特手里的电报。奥黛丽碧绿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不动声色的贴到了父亲身旁。 父女俩很快就读完了整篇电报，然后就……双双陷入了沉默。 霍尔伯爵是尴尬于刚才对长子的教训，同时又震惊于格莱林特取得的成就。事实上，他早知道格莱林特以子爵的身份和财力加入军情九处，很容易比阿尔弗雷德取得更大的成就……可这也太夸张，太快了吧！ 奥黛丽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突然发现，格莱林特这个从小的玩伴，似乎一下就变得非常陌生了，要知道，就在不到两个月前，格莱林特才私下见过她一面，按理说彼此应该没那么陌生的。 “消息可靠吗？” 良久，霍尔伯爵才神色复杂的沉凝着开口问道，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希伯特，这都是阿尔弗雷德拍过来的电报，那么希伯特当然没法向自己保证这个事情。而只要阿尔弗雷德本人没出什么问题，这条消息就不可能有假。 “算了，我再打听一下。” 自找台阶之后，他很快离开了城堡。 ………… 因为媒体避重就轻和夸大其词而引动的局势变化，格莱林特当然是无从知晓的，击杀埃弗拉夫之后，巴塞尔又回转了和反抗军拉锯的前线，而沃德豪斯则顶替他带着大军奔袭攻占数百里，硬生生从弗萨克殖民区抢来了一座大城，几乎把他们完全赶出东拜朗……直到艾因霍恩重新派来了一位半神，气势如虹的鲁恩军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而又几日之后，他们一行人才抵达了安全航道的边缘。 “做好准备，我们等下就会进入那片海域。” 特意把两人叫到船长室叮嘱了一番之后，嘉德丽雅带着他们来到了甲板上 在这里，蔚蓝无垠的汪洋大海被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陡然切断，奔涌的海水化作瀑布，竖直地流向了深不见底的渊底。 不得不说，这场景着实恢弘壮丽。 “哇，这里好神奇啊。” 不必说，整艘未来号上，能这么天真娇憨的发出惊呼的，也就只有被格莱林特宠着、被嘉德丽雅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卡洛儿了。 船只已经迫近了那“悬崖”，没法停止。 “小心！” 嘉德丽雅刚一开口提醒，就见到早有准备的格莱林特一手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干嘛……啊！！！” 卡洛儿不太习惯这种当众的亲昵，害羞的扭动着身子，脸颊迅速的染上了酡红，然而下一秒，“未来号”陡然穿过狭缝，冲出边缘急速下坠，完全失重的感觉让她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精致的小脸直接失去了血色，变得一片煞白。 但还好，格莱林特有所准备。 经过最初的急坠之后，他一手穿过少女的腰间牢牢地抓住了桅杆，仅靠臂弯和胸膛固定了她的娇躯，从而避免摇晃；另一只手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只薄纱般的黑色丝质手套，它原本是虚握成拳的，现在则朝着自己陡然张开了五指——他放大了两人的重力，确保能够稳稳的站定在甲板。 不得不说，卡洛儿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非凡能力，都不足以也不适合应付这种场面。 眼看“未来号”就要落入那深不见底的渊下，下方却喷泉般急涌出一股海水，将整艘巨大的海船高高的抛起，扔向了断面的另一侧。 意外的没和海水有任何冲击，一阵轻飘飘的感觉后，“未来号”已稳稳落在了海面上。 格莱林特举目眺望，只见那无垠的海洋似乎正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一如怀中少女的发丝，炫目而又炽烈。他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抬头一望，只见空中充斥着直射般的太阳光线，没有云朵，也不见太阳，一片金黄。 “没事吧？” 嘉德丽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旁边。 “没事。” 卡洛儿摇了摇头，带动那金色的柔顺晃动得越发耀眼，早在最初那阵慌乱之后，她就已经恢复了镇定，此时顺着好友的关切，和格莱林特一样把目光投向了那片金色的汪洋。 “这就是典籍里提到的那片由神战废墟衍化成的海洋吗？” 嘉德丽雅那紫色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星光：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你们要找的‘神战废墟’了。” 她并不能确定这片海域是否由所谓的“神战废墟”衍化，那是她掌握之外的知识，但厄休拉给出那个名词的时候，她直觉的就相信了那个说辞。 相比起他们，格莱林特知道的东西当然要多得多： “要小心，这里遗留力量的层次非常高。” 他不说还好，这样意有所指的提醒反到彻底激发了卡洛儿的好奇： “你知道那是谁留下来的？” “当然。” 相当肯定的回复了她之后，格莱林特不用看也能察觉到嘉德丽雅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但详细的情况肯定是不能说的，这里又没有源质屏蔽，更何况弗兰克·李和希斯·道尔等人也逐渐恢复了过来……格莱林特约略斟酌，含糊的说道： “都是一些只存在于神话的人物，和现实没多少交际。” 又是这样…… 卡洛儿瘪了瘪嘴，格莱林特这副什么都知道的姿态，虽然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次他有所顾虑的不敢告诉她，都还是让她难免心生在意。 …… 见格莱林特不欲多说，“星之上将”也识趣地没再追问，虽然这段时间的聊天让她和那位年轻子爵熟悉了不少，但她肯定不会蠢到去和卡洛儿比在格莱林特心里的分量。 “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她这话是对卡洛儿说的。 少女微微颔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那里面有约有七八毫升鲜红的液体。 “这是什么？血液？” 格莱林特充分发挥着不懂就问的精神。 这时候，由于嘉德丽雅三人没做隐瞒回避，弗兰克等几位核心船员已经围了上来，正等着船长大人的指令。 “人血。” 顺着阴恻恻的提示，格莱林特看到半缩在阴影里的希斯抽了抽鼻翼。 说得那么瘆人干嘛……真是！卡洛儿瞥了一眼那位“未来号”的二副，手上滴取鲜血的动作不停，同时向格莱林特解释到： “这是鲁伯特的血液，他是达尔汉的血裔，我能借助两者在神秘学上的联系，锁定遗迹的位置。” 原来如此，血液在神秘学上的确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格莱林特暗自了然，然后稍显古怪的想到： “可惜‘黑皇帝’和‘审判者’两条途径对神秘学上都不怎么擅长，碰到这种时候，我们的操作就是‘混乱’、‘放大’以及重新定义你的神秘，或者干脆‘此地神秘减弱’……呃，怎么有种在耍赖皮的感觉？” —————————————————————————— 欠……算了，懒得算了，一万字吧。 安心，我都会补的，有鸽有还是我的原则，如果实在做不到的话我会削减更新量，这几天是回老家了，所以确实没法稳定更新。 （鞠躬道歉）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八章 一起睡啊？ 卡洛儿滴取的那三滴鲜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在空中，而在她纤指拨动琴弦般的操作下，从第一滴血液里抽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线，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全都化作血线并接续到一起，而整根血线又穿插盘绕，绘成了一个有着复杂底纹的奇异符号。 昨晚这些准备，她便开始试解读这个符号。 在场众人，除了卡洛儿外，最精通神秘学的，无疑就是“星象师”嘉德丽雅了，她看着女孩儿的操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信口朝格莱林特说道： “其实不少仪式也能查看血液之间的联系，但那往往是在借助灵界达成目的，对环境有一定限制，在这片海域是没法使用的。” 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运用了神秘学知识，大概还配合了卡洛儿“解密学者”的非凡能力？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小半分钟后，奇异符号陡然溃散，卡洛儿闭目想了想，捏着眉心，不太确定的指了一个方向： “这边。” 喂……靠不靠谱啊？ 格莱林特张了张嘴，又生生把疑问吞下了肚子。没办法，他对于不能理解、没法掌握的东西，总会有一些疑虑。 他有疑惑，嘉德丽雅却没有，她向弗兰克·李等人示意了一下卡洛儿的指向，简洁的吩咐道： “出发。” …… 迎着洒落的金色光辉，“未来号”重新启航了。 早在刚进入苏尼亚海域，嘉德丽雅就已经向格莱林特两人叮嘱过一些在这片危险海域活动所必须的“常识”，包括“夜晚”来临时必须入睡等……再加上格莱林特另有目的，所以他没在甲板上多耽搁，而是携手卡洛儿回到了房间。 “你到底要干嘛啊？” “‘未来号’航行了一阵之后，我还得继续定位达尔汉遗迹，给嘉德丽雅姐姐指方向呢！” 女孩儿晃了晃被格莱林特捉住的纤细手掌，压低声音娇嗔了一句。 格莱林特左右一看，话不对题、没头没脑的说道： “就在你房间好了，替我警戒一下。” 接着，他不等卡洛儿回应，自顾用低沉的古赫密斯语念诵道：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您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您是规则领主、混乱的掌控者！” 他没再画蛇添足的给出后两段“阶级斗争的先驱，顽固守旧者的掘墓人”，这个新尊名，格莱林特倒是让尤诺用“特伦索斯特”的身份传达给了巴塞尔，一同转达给他的，还有“平衡者”的配方——毕竟那是自己这个“神使”允诺了的东西。 卡洛儿这才明白，格莱林特是要向那位“秩序之主”祈祷。 “大概是希望获得一些启示？”她想。 “但就算是对自己的眷者，神灵也没那么好说话吧？”由不得她不怀疑，无论是正神还是邪神，从来都没听说过信徒一祈祷，神灵就一定会回应。 但紧接着，她呼吸一滞，发现格莱林特已经失去了意识……这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不过了： 格莱林特的灵体和意识，多半已经去到了那神前会议的黄铜长桌旁！ “比妈妈响应我的祈祷还快！” 她在心里慨叹了一句，由衷的感觉格莱林特的神眷之浓厚，大概已经不逊于七大教会的三重冠冕者了，要知道，在神灵不再行走于大地的第五纪，那些人可都是神灵意志的代行者！ 而格莱林特，意识微微迷乱之后，已经高居于明黄世界之上了。他没将意识投入王座之上的灵体，相比起现在，那反而会拉低自己能够利用的位格。 借助自己的祈祷，他在“秩序之主”位格简单审视了一下这片海域，不由暗自咋舌。 最明显的有两点。 其一是这里的秩序和规则完全崩毁，极其混乱——这不同于秩序的“异常”，而是彻彻底底的混乱，不同的规则力量在各个区域肆意地堆叠奔涌，全无规律。其实在格莱林特看来，秩序和规则压根就没有“异常”这个说法，不同的秩序，有违于原本的规则，大不了也就是新秩序新规则罢了。 其二则是位格和层次，如同他原本就知道的那样，这片海域是“远古太阳神”被弑杀、被背叛而遗留下来的，而“救赎蔷薇”里有哪些密谋者他也非常清楚……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当他亲自判断出这里遗留的力量至少都有天使之王位格，还是不免有些震撼。 当然，这些并不是格莱林特特意上来观察的目的。 他是想判断出那些遗留力量的途径和层次，从而针对性的进行规避和防范。 “但我不能一直在高位督航啊……咦，有了，我可以把‘黑皇帝牌’拿下去，反正纳斯特也不敢进来这里，而且这片海域并没有残留‘黑皇帝’途径的力量，不怕引起异变。” 现在他有“尤诺之誓”、“阿勒苏霍德之笔”以及“黑皇帝牌”三样高位格物品，加上自己惯常使用的“熵之公爵”特性，以及亚当给的“弑序亲王”特性。 ——但一般情况下，纯粹的非凡特性很难利用，那支羽毛笔又和这片海域的力量有很大联系，极易引发异变……而且它的意识没完全被“真实造物主”镇压，这阵子已经在“秩序世界”捣乱了不止一次，格莱林特可不敢放任它胡来。 剩下的物品中，九节指环随取随用，也就只有那张纸牌需要提前做准备了。 一番忙碌，他当着卡洛儿的面，取下了那张“黑皇帝牌”。 开启的亵渎纸牌形似一册的书籍，可以翻阅，合拢则能叠成一张扑克牌……但卡洛儿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那只是一张普通纸牌？ “你拿它做什么？我还没看到过你动用这张纸牌呢。”她坐在床沿，托着腮帮。 格莱林特则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皮椅，随手将那张纸牌揣进兜里，没做回避地笑道： “拔高位格，判断我们会遭遇的危险，以及增幅非凡能力。” “可嘉德丽雅姐姐不是告诉我们说：‘在这片海域，序列越高，越容易听到不该听见的声音’吗？” 虽然是在提问，但她倒没什么担心，因为格莱林特必然是有把握才敢这样做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格莱林特点了点头道： “没关系，这种拔高位格并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可控的。”只要不将意识勾连那张纸牌，他就仍然还是序列5的普通非凡者，最多就是灵体强大一点罢了，灵感的敏锐程度还比不过卡洛儿和嘉德丽雅，谈不上什么危险。 ………… 说笑间，“未来号”已经避过了好几处漂浮遗迹，而卡洛儿也再定位了好几次达尔汉遗迹，一点点的修正着航行的方向。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谁啊？” “是我，弗兰克，船长想找你们商量什么事。”稍显粗犷的声音传递了进来。 格莱林特和卡洛儿对视一眼，没理由犹豫，爽快的答应道： “好，我们马上过去。” …… 船长室，卡洛儿推门而入，当先问道： “什么事啊，嘉德丽雅姐姐？我不是刚定位了一次遗迹吗？” 嘉德丽雅敛住眸中的星光，把头从望远镜那里偏了过来： “前面出现了一片有非凡生物活动的海域，但层次似乎不高，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层次不高的非凡生物当然没什么可怕的，但这片海域很多途径的力量可都是会异变的……格莱林特皱了皱眉： “可以让我看看吗？” 闻言，这位海盗将军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的移开了身体。 得她同意，格莱林特这才凑上前去，一手按住了兜里的“黑皇帝牌”。 陡然，一股未经压抑的威严从他身上勃发了起来——虽然无意针对任何人，但两位女士的脸色都是一变，微微发白，而在她们旁边，序列还低一个层次的“毒素专家”弗兰克更不必说，原本颇为健壮的身躯直接就明显战栗了起来，额角甚至沁出了冷汗。 虽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格莱林特却没什么表示，他现在只能粗浅的利用“黑皇帝牌”，这种威严收敛不了，那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 没两分钟，他从望远镜那里抽回了身体，而那混乱高远的威严也陡然消散。 “如果绕路不算麻烦的话，我不建议闯进去，女士。” “怎么说？” 嘉德丽雅长出了一口气，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立马就紧皱了起来。 “那里的非凡生物是‘水手’和途径，大概对应序列7或者序列6。” 因为非凡生物并不一定严格对应序列途径，所以格莱林特看到的也比较模糊。 听到格莱林特给出的情报后，嘉德丽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这与她的观察结果一致，不过她只能确定那是中序列的低层次，没法精确，更不用说直接给出途径。 她没有插话，而是听格莱林特补充道： “而据我所知，这片海域充斥着极高位格的‘水手’途径力量。” “极高位格？” 格莱林特相当肯定的确认道： “少说也有接近真神的层次。” 实际上就是真神层次，那应该是列奥德罗祂们分食远古太阳神之后遗留下来的力量，或者是远古太阳神被刺杀时留下来的力量。 “所以那些怪物的非凡能力极有可能发生异变，而且它们的数目也比较多……” 他不遗余力的在试图劝说这位海盗将军。 “可绕路的话，不仅时间更久，还有很大可能碰上其他危险。”她似乎有点不甘心，反正这片海域就没什么安全的航道。 这话也确实有道理…… 正在他们为难的时候，四周却霍然变暗，天空那正午般的阳光被浓郁的黑暗瞬间笼罩。 这变化来得又快又突兀，嘉德丽雅顾不得和格莱林特商讨，利落的用星光照亮了“未来号”通往各处的道路，略带磁性的嗓音回响起来： “返回房间，或者随便找个角落，尽快让自己入睡，然后等待自然醒来。” 毋须她提醒，早就做过预案的卡洛儿，仗着自己有黑暗视觉，第一时间就把格莱林特带回了房间……虽然没法发光，但身为序列5的准强者，格莱林特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法在黑暗里活动，不过卡洛儿反应敏捷，他当然也乐得轻松。 “快，快躺下！” 夜幕里，格莱林特稍显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被卡洛儿十分严肃的拉着躺到了床上。好家伙，这得亏是层次不低的非凡者，不然你这样谁睡得着啊！ 但发情也得分时候…… 格莱林特迅速掐灭了心里的一丝绮念，嗅着少女发间的香氛，迅速借助冥想进入了沉眠，他完全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一会儿醒了一定要找个理由欺负她一下！” 倒是卡洛儿，紧张过后才惊觉自己的举动大不妥当，转身背对格莱林特深吸了好几口气，慢慢抚平了砰砰乱跳的心脏，才同样借助冥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1w……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四十九章 两个卡洛儿 白蒙蒙的世界，格莱林特一下清醒，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他当然知道探索这个梦境的危险，安静等待炽烈的阳光撕破黑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他相当厌恶那种浑浑噩噩的“将命运交付于未知”的状态。况且这是梦境啊，在梦里，只要有逻辑的相信，就能无限制的提升力量。 睁眼处，是一道封闭的幽深回廊，四面的墙壁异常苍白，给人一种已经彻底死去的瘆人感觉，然而无生命的墙壁又怎么可能死去呢？ 格莱林特觉得这一幕相当荒谬。 苍白墙面上，离地三四米处，横向每隔四五米都无风闪烁着一盏灰白的灯火，它们异常黯淡，似乎随时都要熄灭。而在每一盏灰白灯火的下方，都有一个骨质的把手。 “那似乎是门把手？” 这一扇扇门户里，必然有很多“惊喜”等待着格莱林特前去探索，可他却嗤笑了一声，在简略查看了环境后，意识勾连奇异空间的那一轮幽暗大日，双目瞬间深远，脑袋上浮现了一顶镶嵌着各种宝石的王冠，身上浮现了漆黑的盔甲和同色披风——借助梦境的力量，他把“熵之公爵”特性的力量完全投射到了这里。 无边的威严瞬间漫布开来，有如猛烈的飓风，将那一盏盏灰白的灯火冲击得摇摇欲坠，可它们又异常顽强，生生抵住了那股冲击。 格莱林特并未沉醉于这序列2的位格和力量，他那幽深的目光似乎化为了实质，飞快的略过了那一扇扇门户和骨质把手……而在他的视线里，那些门户很快就淡化消失，似乎全都只是无度的虚幻，并不存在“位格”。 “呵！” 低笑一声，他反倒是在那一盏盏灰白灯火的底座那里，看到了一缕缕苍白的雾气，似乎在给那些长明的灯盏供能，而那些苍白墙面的死寂感，也正是那些雾气带给他的。下意识的，他追索着那些灰白雾气流动的脉络，来到了它们的源头。 那是一口井，灰砖砌成，无比幽深，散布着腐朽的死亡味道。 不用说，这口井就是这一片梦境的核心。 他的到来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关……霎时，那些灯盏尽数闪灭，而流向它们的雾气则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格莱林特。 它们来势汹汹，可格莱林特反应更快，早在看到那一口井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就激射出了一道幽暗混沌的光束——拼速度，当然没什么能快得过光，幽暗的光束转瞬就笼罩了那口散发着死寂意味的灰井，让它陡然破碎，离乱成了无比细微的渣滓。 轰隆！ 不出格莱林特预料的，梦境的核心被打破，梦境自然也会破碎。 无比深远的廊道白墙陡然垮塌，数之不尽的墙砖碎片也迅速淡化消失。但意外的是，那些死寂的雾气却并没有随之消散，而是附骨之疽一般缠向了格莱林特。 他面色一变，顾不得查看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当即就从虚空里抓出了一只九节指环——这并非借梦境拟造出来的，而是“尤诺之誓”的实体。 梦境也是有其独特秩序的地方。 摩挲着那枚精致的铜质指环，格莱林特陡然伸手虚按，把那些介虚介实的雾气禁锢在原地。接着，他双手一合，拟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将那些雾气尽数笼罩。这还不算完，在他的控制下，那个独立空间迅速收缩，把所有的雾气敛聚到一起，压缩成了一颗不规则的石子。 “这玩意儿应该能作为符咒那样的一次性攻击手段。” 他暗自揣度道。 虽然是梦境里的事物，但它既然不随那片梦境破碎而消失，那就说明它并非由梦境力量衍化而出。或许应该反过来说，那片梦境才是根据这些雾气衍化的。 ………… 收好那枚由“死亡之雾”敛聚而成的石子，格莱林特这才有功夫打量自己所在的新环境。 脱离了那条回廊之后，他总算如预期那样见到了那一片环山而建的巨大黑色建筑群……同时，他提前以序列2位格和卡洛儿建立的“关联”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竟然倒霉的出现在了修道院更内层的地方！ “但愿她没轻举妄动。” 格莱林特苦笑一声，沿着走道，一步迈出上百米地踏向了里面。 “窃梦家”毕竟不是专擅梦境的“梦境行者”，他们并不能在自己梦里清醒的活动自如，但他们却又能有限的处理别人的梦，所以卡洛儿之前在格莱林特梦里就能保持清醒。至于这片“共同梦境”，格莱林特就不是很确定，它对卡洛儿来说，既属于“别人的梦”，又属于“自己的梦”。 这样放大步幅，格莱林特犹嫌不够，于是低喝一声，整个人连同衣物一起膨胀变大，伸展到了四米左右——倒是和这片巨型建筑相得益彰了。 直觉上，还没过去半分钟，格莱林特就闯到了某个小院门口。 他能够感觉到，卡洛儿就在里面，但是……他妈的，为什么里面会有两个和自己构建了联系的目标？ “艹！” 格莱林特低骂一声，身体回缩，“砰”的一脚踹开了院门。 这一下，理所当然的惊动了院子里的两“人”，那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卡洛儿”，她们正在激战…… 即使不依靠天使位格，格莱林特也在一瞬间就看到了她们的区别： 左边那个卡洛儿的眸子深褐，清澈而幽远，正是格莱林特熟悉的金发少女；而右边那个“卡洛儿”的眸子幽暗，倒有几分神似现在的格莱林特，很可能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 但他也没盲目的帮左边的卡洛儿攻击右边那个怪物，而是抬手划拉了几下，把她们限制在了两个不同的区域里。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里的一池粘稠的黑色液体微微荡漾，站出了一个漆黑的影子，他有着和格莱林特一般无二的身材、面孔、衣着……但通体漆黑，全无颜色。 “不要随意使用非凡能力，格莱林特，你用的能力越多，他就会变得越来越像你。” 出乎预料的，开口提醒的居然是右边的“怪物”，她口吻里的关切，没有半点虚假。 格莱林特暂时没工夫观察那个企图抄袭盗版自己的怪物，而是左右看了看两个“卡洛儿”： 左边那个，似乎被抢了原本要说的话，不禁流露出了愤怒，焦急，忧虑等情绪；右边那个，稍显舒缓的松了一口气，解释着说道： “还好这怪物复制我的想法需要一定过程，动作要慢上一拍。” “你……胡说，明明是是你这个无耻的怪物偷走了我的想法！”左边的卡洛儿涨红了脸颊。 粘稠黑色液体构筑的“格莱林特”已经复刻完成，他正一步一步向格莱林特走来。可以预见，一旦格莱林特用任何非凡能力对付他，他都会立即复刻那个能力，并把自己的颜色由漆黑同化为格莱林特现在的样子…… 但说实话，格莱林特是一点都没怵他，因为这种“复刻”必然是有一定限度的，而自己拥有不止一件极高位格的事物，他要能完全复制才怪了。 摩挲着“尤诺之誓”，格莱林特抬手虚握了那怪物一把，将它死死的捏在了原地。 和格莱林特的动作镜像般完全同步的，那个怪物的手指上也出现了一个精致的九节指环，而随着他的摩挲、虚握，格莱林特却没有任何反应——果然，那只是虚有其表罢了！漆黑怪物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握拳懊恼的敲着脑袋，似乎在怀疑怪生。 看着“自己”呆瓜般的动作，格莱林特抽了抽嘴角，打算不去分辨，就这样僵持到“天亮”，坐等梦境消退。 这无疑是个笨办法…… 没两分钟，左边的卡洛儿嗔道： “格莱林特，你居然连我也一起困住！” “活该！” 右边的卡洛儿冷笑一声，对格莱林特的做法表示支持： “就是这样，格莱林特，等会儿天亮了，我看这个怪物还怎么嚣张！” “呸，你才是怪物！格莱林特，你看她的眼睛，你快看啊，跟我不一样的！” 左边的卡洛儿提醒道。 吵得格莱林特简直脑仁疼……没错，他根据两人的瞳孔颜色，确实也认为左边的才是真正的卡洛儿，但这种情况下，贸然攻击另一个，绝对是很愚蠢的做法。一来她未必不可能是真的，二来两者可能存在莫名的联系，就算他对付的确实是怪物，也有可能伤害到真正的卡洛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天亮…… 格莱林特暗自嘀咕了一句，听到左边的少女娇声道： “格莱林特，你过来，我已经想到了怎么揭穿这个怪物！” “不要，格莱林特，别信她，她是个怪物。” 这回轮到右边的卡洛儿露出了焦急、忧虑的神色。 格莱林特确实比较信任左边的卡洛儿，他犹豫了一下，自忖有足够的实力应付可能的偷袭，于是便靠了过去。 “你果然还是更信任我！” 她甜甜的笑了笑，似乎非常开心，果然没做出任何攻击意图，而是伸出藕臂，亲昵地搂住了格莱林特的脖子，闭眼嘟起了小嘴…… 这，这好像也不太正常吧？ 咕噜……格莱林特咽了一口唾沫，讷讷的开口推诿道： “等天亮，小艾米，乖！” 这一幕完全落入了右边卡洛儿的眼里，她羞红了脸颊，直到听见格莱林特拒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没被这个怪物诱惑。” “要是你把这个怪物当成我，和她接吻，我一辈子都不会接受你！” 这个好像更正常一点啊！ 格莱林特若有所思，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个时候，天亮了…… ———————————————————————————— 1w……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第五十一章 神庙 格莱林特当然不知道船长室里发生的事，他正心情不错的傲立甲板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玻璃珠大小的灰白石子。不出他所料，那些介虚介实的灰白雾气果然能带出梦境。 “可惜，一般人拿到它也破不开外层的“区域壁障”，不然倒是适合留给小艾米防身。” 那种雾气，对序列2的他都有不小威胁，也就是当时它们飘荡得不算太快，要不然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它是范围攻击……格莱林特都已经想好拿它干嘛了，怼阿蒙！管你有多少分身，只要集中在一定范围内，全都给你清洗掉。 不过格莱林特目前没这个必要也就是了。 “多半是“死神”的造物，但我居然看不清它的位格……也对，它不属于非凡特性来着。”…… “在想什么？” 格莱林特耳边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声音，不用说，正是三分钟没见到他就心痒痒的卡洛儿，这大概便是热恋中的青年男女吧。 “没什么。” 他浅笑了笑，若无其事的收起了那枚灰白石子，转而问道： “对了，你不是要问我什么事吗？” “那个啊……” 少女看了看周围，见船员们都各在忙自己的事，没谁注意这边，于是贴近了少许，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想问问看你以前有过情人没有……” “什么？” 格莱林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度，稍显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喂，你小点声啦！” 卡洛儿急得赶忙伸手盖住了他的嘴，又是慌忙看了看四周。 格莱林特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不过这倒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他捉住少女的腕部，移开那只纤细的手掌，低笑道： “当然没有……干嘛？你介意我不男啊？”他就喜欢调侃得女孩脸颊微微涨红。 “别贫嘴，继续回答我的问题……那你去过妓院吗？” “怎么可能！”正经贵族就算没有结婚，也不可能通过这种途径解决问题的，当然，有特殊消息是，经历过第一次梦境之后，再次入梦会出现在相同位置，而只要不去主动探索，那里就一般没什么危险。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们越发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追索遗迹位置，绝不轻举妄动的尝试其他。 这般谨慎，再加上几人的非凡能力，倒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好几次危机。甚至格莱林特还斩获了几样中序列的非凡材料，但大都没什么实际意义，只能留下用来奖赏手下。 斩杀埃弗拉夫，然后追亡逐北的夺取了好些弗萨克城市之后，安西就遁入索比亚老巢，以“艾伦·比伯”的身份潜伏了起来。 同时，格莱林特以天使位格从自己体内分离了一份完整的“腐化男爵”特性，再造了一个分身“唐纳德·迪恩”，他将携着“秘法之链”，以“格莱林特”这个身份回归贝克兰德，接受乔治三世陛下的封赏。 ——没错，他给这个分身取了发表那四篇文章的著述人名字。 当然，明面上他还是“格莱林特·马里亚诺”，而且这个分身顶着格莱林特的形象，实际上也是格莱林特的灵体，甚至他那份“腐化男爵”特性都出自格莱林特，且已被完全消化，他还可以直接将意识投过去活动。 唐纳德·迪恩顶着自己的面孔，乘坐特种牛车赶到特特尼克，又坐蒸汽列车赶到古拉因港，即将乘船返回北大陆的时候，格莱林特他们也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你确定是这里吗？” “未来号”已经暂时停驻了，嘉德丽雅看着眼前那山峰一般庞大的漂浮遗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般来说，在这片危险海域里，越大的遗迹通常也就越危险。 眼前这一片……就算是“神秘女王”亲至，也不好贸然闯入吧？ 卡洛儿已经再三确认过，闻言，颇为无奈的又点了一次头。 “那……如果你们坚持要去探索的话，就多加小心吧！” 她并不会随格莱林特他们一起进去探索。 一来厄休拉和贝尔纳黛的约定就是只把他们送过来，然后在遗迹外围海域游荡等待一个星期，如果他们安全出来，就把他们送出这片海域，如果一个星期后他们还不见踪影，她就自行离开。 二来厄休拉也不愿意她一起进去，毕竟卡洛儿早已和格莱林特商量好了分配方案，如今又亲似一家……至于嘉德丽雅，再怎么和女儿交好，厄休拉也不愿意向她泄露图铎遗迹的秘密，哪怕她其实早有预案，可能会邀请贝尔纳黛一起去探索遗迹。 三来如果“星之上将”离开“未来号”，任由船员们在这片海域独自游荡，那也会无比危险。 “好！” 格莱林特却是心有底气，不怎么怵区区一个“堕落伯爵”的遗迹，要知道，同序列的位格压制是无比巨大的…… 他挽着卡洛儿，无需嘉德丽雅放小船用来靠岸，直接一步迈出了数百米——当然，再怎么借“黑皇帝牌”增加施法位格，他作为一个序列5也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混乱”效果，他是提前将意识投入了“熵之公爵”位格，撬动灵界力量准备了这么一次施法。 但不得不说，这着实惊到了嘉德丽雅，也给了卡洛儿不少信心。…… 踏上黄褐的风化石面，隔海相望，卡洛儿顶着炫目的金色阳光，向“未来号”的方向挥了挥手，也没管他们看不看得见。 这是一座有着巨大洁白石柱的神庙，格莱林特他们现在就站在广场上，显然，无论什么探索，他们都免不了到那穹顶殿堂里走上一遭。 “这是和战神教会的“黄昏巨殿”很像。”格莱林特当然是没这种见识的，说话的是卡洛儿。 也就是说，这多半是第二纪的巨人修建的？也是，达尔汉区区序列4，肯定是没法在神战废墟修建漂浮遗迹的，他只能依托原有的建筑构来建自己的传承。 格莱林特勾连“黑皇帝牌”，激荡威严，眸中幽光一闪，淡然开口道： “那些建筑都很普通，没附着任何神秘力量。” 闻言，卡洛儿眼睛一亮，凑近那些建筑的花纹和图案，手上动作不慢，有条有理的拉出了一根根虚拟的灰色线条，它们在女孩儿的手里彼此交织缠绕，化作了一个繁复的毛线团……金发少女有条不紊的一根一根，一条一条地梳理着它们，抽丝剥茧、去繁就简。qs 可惜，每当她把那个线团解到核桃大小的时候，它就骤然反弹，变回原样。 不用说，格莱林特也能看出她的尝试并不顺利。 但卡洛儿并不气馁，这一条不行，她就换一条开始梳理……折腾了十几分钟，她忽地一抖手，令手中的线团陡然分解，散作点点星光。 她叹了一口气： “不行，前置信息实在太少了。”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我们先别急着进去，先绕着这座神庙，在外围的广场上看看吧。” 谨慎的选择……卡洛儿没理由拒绝： “好，从右边绕一圈吧。” 然而他们这一绕，才发现这座巨大的神庙并不完整，它正门的左后方出现了大片的垮塌，洁白的石柱根根断裂，部分沉入海底，部分错落有致的竖立在原地，还有少量悬吊着的……而这边是没有门扉的，似乎可以直接进入内部。 格莱林特眼中的幽光闪烁不停： “这边有“阅读者”途径的力量残留，大约在圣者层次。” 卡洛儿也有发现，她的视力比格莱林特更好： “那边的墙面有动物的抓痕……很大，也许是巨龙！” 难道这座神庙并不是“远古太阳神”被弑、被叛那一战崩毁的？而是双生年代的知识巨龙损坏的？可圣者级非凡能力，不大可能残留三个世纪吧？难道爪痕和非凡力量并非同出一源？ 就像“神战废墟”一样，高序列的力量残留也许会消退，变得薄弱，但其层次和位格不会改变。 格莱林特心里浮起了种种猜测，甚至悄无声息的跃迁到“熵之公爵”位格，企图利用“非凡特性聚合”直接感应达尔汉留下的那份“堕落伯爵”特性，但并没有成功……不，不能说完全没成功，他至少确认了一点，这座神庙里的确存在着“黑皇帝”途径的非凡事物。 “快看，那里有一面阴刻壁画！” 在外围绕着神庙往左探索的时候，卡洛儿突然兴奋的惊呼道——对她而言，石刻、壁画、花纹、图案、字符……一切能承载信息的东西，都是极好的“解密”素材。 格莱林特眼中闪烁着幽光，正在仰望那远古的恢弘。闻言，他也颇为高兴，无论她能解读出什么东西，相信都能极大减少他们探索的难度。 他顺着少女的呼声，低头看了过去……接着，他瞳孔骤缩，连忙大喝一声： “小心！” ———————————————————— 上一章在q群里 1……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题外话－－－－－－ 昨天那章确实g了，q群里看吧，这里不想改（麻烦且没必要、没心情，还会让大家多花钱吃狗粮）》》 坦白的说，我根本没写（也无意）写黄文……但这审核，我真的只能呵呵了。》》 为您提供大神云隐皓月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五十一章神庙免费阅读. 第五十二章 探索（1） 非凡力量，圣者级别的非凡力量！ 两人还没来得及查看壁画，那里就激射出了一杆曦白长枪，直射近处的卡洛儿。 格莱林特一句“小心”喊出，还没来得及救援，那长枪就已经洞穿了卡洛儿……但她的身躯陡然破碎，化作了一地纸屑——那是她从“诡法之链”秘偶身上偷去的“纸人替身”，借“寄生者之链”保存了起来。 但还没完，那曦白长枪洞穿了纸人之后并未消散，而是盯上了卡洛儿，居然一个拐弯又追了上去！ 这时候，格莱林特的支援也到了，他趁着意识还勾连着“黑皇帝牌”，右手五指连弹，连续朝那杆长枪丢出了好几个“扭曲”，才生生把它的攻击目标换成了旁边的地板。 “咦，这攻击的位格挺高啊！” 要知道，现在他在亵渎纸牌的加成下，可是已经有了无限接近于序列4的位格。 “轰！” 那材质不明的灰白地板，被轰出了一个簸箕大的浅坑。 烟尘散去，格莱林特好奇的看向了那边的壁画……卡洛儿作为序列5级别的“解密学者”，无论是侦察能力还是灵感都是极其优秀的，她怎么就触发了那壁画的攻击？ “别看……” 透过烟尘，卡洛儿看到格莱林特的动作，马上就开口提醒……可惜晚了一步，格莱林特只依稀听到了一点声音，眼前的景象就忽然一变，那石壁陡然刮出了一股晨曦之光的风暴，直接就席卷了近处的卡洛儿，令其烈日融雪般迅速消解掉了。 纸屑、玻璃、魔杖，全都没有，卡洛儿没能使出任何替身。 “不！” 格莱林特悲呼一声，意识陡然拔高，撬动灵界释放出了一片黑雾，企图令这片区域物质世界的“熵”回到半分钟前的状态。 但他失败了。 卡洛儿是格莱林特人性的根基，也是他的弱点……她的消陨，让他的心脏骤然一缩，脑子一片混沌，理智消失，疯狂迅速滋长！ 现实世界，卡洛儿喊出那一声提醒之后，却没看到那壁画有任何攻击，她正是奇怪的时候，却发现格莱林特陡然闭上了双眼，脸上先后闪过紧张、悲痛、绝望等情绪，继而眼角滑落了一滴苦泪……随后，他表情扭曲，肌肉膨胀，体表浮出了细密的棕黄色卷曲毛发。 “幻境？能令他实控的环境？” 卡洛儿又惊又急，连忙顺着两人之间的“关联”，反复丢出了自己的念头： “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 回音般的一声声呼喊，直接在格莱林特的心底响了起来。 “这是，这是……这是小艾米的声音！” 幻觉里，格莱林特心底涌起一股欣喜，闪电般击穿了那名叫悲痛的迷雾，他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呢喃道： “我，这……怎么回事？” 怀疑是一颗种子，能令一切“相信”化为乌有，而幻觉的基础就是相信，相信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真实发生过的。 当那一丝怀疑涌现，整个环境顷刻间就片片裂开了，像是遭受了重击的玻璃。 场景破碎，格莱林特双目清明，再看眼前，那眉头紧皱的可人儿，不是卡洛儿又能是谁？ …… “怎么回事？” 赶忙远离了那面石壁，收起反复波动的悲喜，格莱林特沉声问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一呼唤，格莱林特就挣脱了幻境，但少女总算是大松了一口气，同样疑惑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被袭击一次，倒是解构出了那壁画的触发机制……可惜，我提醒你的时候慢了一点。” “是什么？” “视线，准确的说，是智慧生物的视线。” “视线？” “对！” 卡洛儿肯定的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不像是常规的非凡能力，或许是‘秘术导师’开发出来的个人秘术。” “秘术……” 格莱林特呢喃着这个词，陷入了沉思。 说得通，刚才右边就“看”到了知识巨龙的残留神力。不过刚才自己遭遇的险境呢？居然一下就找到了自己最薄弱的点，这就有点可怕了啊……说实话，一般非凡能力格莱林特可以在高位格见招拆招，但这种直击内心的幻境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找到弱点……找到弱点……” 念着念着，格莱林特突然眼睛一亮。 洞悉者！ “阅读者”途径的序列3！ “是了，我早该想到的，它应该有这样的能力……不过，之前袭击小艾米的那杆枪，似乎是‘银骑士’的手段……而留下那面壁画的，应该就是那条可能存在的知识巨龙，它附加了一个视线触发式的陷阱。”但实际上他只记得那个名字，并不了解具体非凡能力。 难以想象，一座由巨人修建的神庙，居然有巨龙留下的壁画陷阱。 他们不是死敌吗？ …… 之前是没做准备，没想到有这种由视线触发的秘术陷阱……有了准备后，格莱林特稍作沉吟，手腕一抖，将袖子里的赤红螳螂变成了一张扁平的纸片人。 卡洛儿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 “可你不是没法和它共享视野吗？而且你通过它去看那些壁画，也有可能触发陷阱。” “不需要共享。”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 “直接把那副壁画割下来，碎了也没关系，这里不讲文物保护的！” 确实，只要废掉了那里的秘术陷阱，无论是花点功夫拼接壁画还是让卡洛儿直接解密，他们都能得到想要的情报。 卡洛儿没被他的冷笑话逗笑，她略显担忧的说道： “可万一那里还有别的什么陷阱……” “没事，秘偶就是这么用的。” 在探险的时候，不能共享感官的秘偶，也只能用来排除危险。 没几分钟，格莱林特悄悄将意识跃居高位，通过“掠食者”的祈祷视野，确认了破碎的壁画已不再附有非凡能力。 “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 看着那一地碎片，格莱林特果断放弃了“拼图游戏”： “你直接在脑子里拼图吧，反正我也什么都看不懂。”说着，他自告奋勇的去整理那些碎片，确保它们都是图案朝上，没被覆盖和遮挡。 一共是八幅壁画。 “第一幅的内容是，一个巨人朝巨龙投出了晨曦之光凝聚的长枪。” 她一边解读一边朝格莱林特简要描述道。 “第二幅是那巨人召出了晨曦之光的风暴，想发起进攻的时候被吓退了……呃，那个巨人害怕的东西是体积比自己庞大的活物。” …… …… 总的来说，这八幅阴刻壁画描述的都是某个巨人打跑了那只“恶龙”的战斗事迹，他叫“伊卡洛斯”。据卡洛尔分析，壁画应该是出自这座神庙的建筑者之手，两者是一体的，都是用来纪念伊卡洛斯的。 “至于附着的非凡能力……” 不用说，格莱林特看她为难的表情就知道多半没结果。 绕过这堆“文物”，两人以“掠食者”打头阵，又往这边探索了一阵。不出意外的，这边也有大片垮塌，不过这边似乎没有残留非凡能力。 整体来看，这座神庙的规模不算太大，大概七八米高，左右六七十米。连带后面的建筑群，俯瞰图是一个纵向的椭圆，不过除了神庙的主体，后面的大部分遗迹都垮塌了，大片大片的断裂，沉入了海里。 “现在我们怎么办？走哪进去？正门？左右背后？窗户？或者说爬烟囱？” 有卡洛儿在，格莱林特一点也不相信自己的灵感。 女孩儿白了他一眼： “你挺适合走我这条途径。” 爬烟囱！亏他想得出来！ 格莱林特感觉走哪都差不多，不过卡洛儿却在思考之后说道： “一般来说，用来‘记录’的壁画不应该刻在外墙石壁上，而且它还奇怪的附上了非凡能力……我们就走这边进去吧！” 格莱林特当然没意见，反正这边刚好没残留什么非凡能力。 ………… 到了里面，光线豁然黯淡。 走了没几米，格莱林特隐约听到了一点微弱的声音，于是一抬手拦住了卡洛儿，稍稍放大了那道声音，原来是一句嘶吼： “……艾露里亚……伊卡洛斯……” “……艾露里亚……伊卡洛斯……” 声音凄切哀沉，似乎倾尽了全部的悲伤。 “‘伊卡洛斯’是那个巨人，艾露里亚……那又是谁？”有格莱林特的“放大”，卡洛儿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 明天开始补欠的了……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三章 暴力洗地（2） 循着那道嘶吼，两人慢慢探了过去。 “马上就进神殿了，不过发出嘶吼的那怪物好像还在更前面，或许是列柱大厅。” 因为他们是从神庙的后面摸进来的，所以反到先来到了殿堂。 格莱林特对神庙并不算了解，但基本的组成部分还是知道的，神庙的主体建筑一般是两部分，神殿和列柱大厅，而前者又有主殿和偏殿、尾殿……不过这座神庙的尾殿和部分偏殿已经垮塌了，沉入了海底，他们进来就是偏殿，没几步就到了主殿。 听到卡洛尔的提示，格莱林特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轻抖手腕，让在前面排雷的秘偶跳了进去。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一把扯下手链丢了出去。与此同时，他扭曲这个动作的含义，断绝了和它的一切联系……而几乎是“诡法之链”脱手而出的同一时间，一股邪异而又污秽的黑雾从这件神奇物品上涌了出来，转瞬就将其腐蚀。 丝丝腥甜涌进了两人的鼻腔。 “快走！” 格莱林特惊呼一声，不等卡洛儿反应，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转身迈步就跑。当然，他也没忘记混乱空间的尺度，确保自己尽快离开……然而诡异的是，他明明是一步向前迈出，两人的身形反到向后移了十多米，眼看就要撞上那邪异的黑雾。 危急时刻，格莱林特虽慌不乱，他分心两用，一面伸手虚抓，抓出“尤诺之誓”，朝那黑雾连连划拉，给它划定了方寸大小的活动区域；一面将意识勾连亵渎纸牌，眼眸霍然变得幽深又尊贵。 “哼！” 他冷哼一声，凭借纸牌的位格，强行镇压了此地的一切“混乱”。 这时候，更多的黑雾从主殿里涌现了出来，浓郁腥甜，转瞬就凝结成粘稠的液滴，潮水般涌向了两人，眨眼间就蹿到了三五米之内。 格莱林特刚想动作，就瞥到一道恢弘纯净的炽烈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那滩液体，这是卡洛儿出手了，可“神圣之光”虽然克制那些液滴，但毕竟层次太低，两秒不到就耗尽了。阻了它一下，卡洛儿眸中的金色烈阳虚影还未散去，就信手往出口方向一抓，拿走了这段距离。 早看到“诡法之链”的下场，她当然不敢随意摄取那些黑雾，但好在，她的“寄生者之链”里面着实存放了种类繁多的非凡能力。 两面配合，他们眨眼睛就远离了危险。 但那黑色的液滴似乎还不想放弃，执着的冲了过来。可惜似乎有什么东西限制着它，让它难以离开那主殿数米。 格莱林特原本也未对那光柱抱有太多期望，他关注着战况，发现卡洛儿争取到了短暂的空挡，于是果断将意识投射到高位，引来了一道幽幽冥冥的漆黑光束……光束和液滴同属黑色，但一个幽远而尊贵，带着混乱意味，一个邪异而污秽，有着堕落意味。 黑光及体，却没有以往的无往不利，那液滴先是散落成细小的水珠，再离乱成溟溟薄雾，再越发散乱——它的“混乱程度”或者说“无序性”一直在增加，但却始终存在联系，随时都要聚合为一，继续冲向两人。 凭借着“熵增之光”的压制，以及对它难以离开主殿太远的笃定，格莱林特看向主殿的目光越发幽深。 “这里连通着‘深渊’。” 他这样朝卡洛儿解释道。 “深渊！” 卡洛儿吓了一跳，随后疑惑的说道： “但这不是达尔汉留下的遗迹吗？” 这次探险还真是意外频发啊，先是遗迹变成了巨人神庙，还有着“知识巨龙”的活动痕迹，然后神庙的主殿又联通着深渊……还有那瘆人的嘶吼。 “不冲突。” 格莱林特的眸子里倒映出那片稀薄的邪异黑雾，它正挣扎着想要漫布过来，侵蚀两人，令他们堕落。 “还记得之前我们从鲁伯特那里打探到的情报吗？这是一个‘陷阱’！” “你是说……” “对，和我们之前的猜测有些出入，达尔汉根本就没有留下‘帝国之墓’情报的打算，相应的情报、那件对应‘铁血骑士’的神奇物品、以及他自身的非凡特性，全都是这个陷阱的诱饵……当然，他设置这个陷阱的代价则是自己的生命。” 因为那里面明显不能存在封印物，因此那份“堕落伯爵”特性应该是结合达尔汉的意志，结合这里的“堕落黑雾”衍化成了某种怪异的存在。 卡洛儿忍不住有些失望： “他就那么肯定，来这里探索的人一定是觊觎‘帝国之墓’的其他非凡者？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明明像是给后代留传承的样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格莱林特一时也有些犯难，原本只是确认个情报而已，顺便取两件序列4级别的物品，没想到却惹出这么多事。 “我们从前门进去，到列柱大厅去看看那个发出嘶吼的怪物吧。” 主殿反正暂时是没辙了。 …… 正面，门框那里空空荡荡的，数千年的时光过去，再怎么厚重的门扉都化作了尘埃。 没有了秘偶，两人越发小心。 十数步之后，还没走到那宽阔的通道尽头，列柱大厅里的景象已经一览无余了。 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怪物”，也没有什么嘶吼，除了正常的石柱之外，唯一值得注意的就只有中央的八根柱子，那上面都缠着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上又刻画着古老而又神秘的符文，长短不一。 “……艾露里亚……伊卡洛斯……” “……艾露里亚……伊卡洛斯……” 就在这时，那凄切哀沉的嘶吼又传递了过来，听声音，它似乎在主殿的背后。 能四处游荡的？它在躲着我们？可它怎么穿过中间深渊？ 主殿两旁就是外界，除非它穿墙绕路，不然就是横穿了那片联通深渊的区域。 一时间，格莱林特心底泛起了无数个疑问……这里明显已经非常危险了，就连天使级的手段都对付不了那些黑雾，更何况还有那个诡异的怪物。 “撤退，我先送你回‘未来号’。” 格莱林特当机立断的道。 卡洛儿心里面一紧： “那你呢？要不我们放弃这次探索好了……你别冒险啊。”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会冒险，我试试看能不能‘利用’这片海域遗留的力量。放心，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不会逞能的。” 安置好卡洛儿，格莱林特向嘉德丽雅要了一只小船，在远离神庙的地方通过祈祷将意识投到了那片明黄世界。 随后，大片大片的黑光从外面覆盖向了神庙……先是正门和前面的通道，然后是列柱大厅、主殿、偏殿……在这里，他是不虞灵性耗尽的，这片规则的世界，散落着上一位“混沌之子”近乎无穷无尽的灵体碎片。 “控制得不太好……” 烟尘散尽，格莱林特俯视着被夷为平地的遗迹，看着那巨大幽深的裂缝，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 实际上，就算是到了“秩序之主”的位格，他也没法释放高于序列2的非凡能力，没法对付那些深渊黑雾，但没关系，他可以借力，可以“利用”这片海域的环境。 …… “唏律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格莱林特等过了一次黑夜，躲过了两次风暴，终于等来了那一声长嘶，响亮而又恣意。 “来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中，他俯视着这一大片海域，看着远处奔腾的四匹仿佛黄金打造的骏马，看着它们拉着的金黄色华丽战车，振奋起了精神。 这是“太阳”的力量！ “真神位格，哈哈，好！” 如果没什么干扰的话，它大概会在几百米的地方和这片遗迹交错而过，但格莱林特已经在高位格等候它多时了。 远在两千米之外的时候，它冲锋的脚步横向偏移了一点。近到八百米的时候，它冲锋的脚步向下偏移了一丝。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格莱林特一点点修正着它的冲击方向，瞄准了那个幽深的裂缝。 “管你什么魑魅魍魉，全都给我见鬼去吧！” 轰隆…… …… …… 格莱林特相信，就算是法布提本身，大概也不会喜欢硬吃这一记攻击…… 但他没空得意于自己的这番操作，而是迅速回落意识，摸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神奇物品——歌咏者之默。下一秒，爆炸气浪掀起了十数丈高的海啸，直接碾碎了他那飘摇的小船。 十多里外，“未来号”这种巨型航船当然不至于被掀翻，但一波一波的海浪还是晃得大部分船员站立不稳。 “这，这……” 卡洛儿失神的看着遗迹方向的爆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大概猜到了这是格莱林特干的……不过，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理啊？原本他把自己送回来之后，突然就沉寂了下去，因此她还在奇怪，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天，他居然就不声不响的搞出来这么大的阵仗！ 除了她，嘉德丽雅和她的船员们站牢了之后，也都看着那个方向，无不默然。他们都知道，格林莱特和卡洛儿此行的目的就是那片遗迹。 轻飘飘的“惊骇”这个单词，或许已经不足以描述咆哮在他们心里面的情绪，而应该是： 恐惧！ ———————————————————————— 又没时间补……痛苦，还是1w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四章 遗憾收场（3） 就算达尔汉确实在这里留下了线索，被格莱林特这么轰炸一次之后，也该什么都剩不下了……可他也没办法，毕竟那些黑雾实在有些危险。 ………… 咕噜咕噜。 “喂，我说，你们别光是看戏啊，谁来拉我一把啊！” “未来号”的左侧舷，水里咕噜咕噜冒出了一串气泡之后，格莱林特钻出了个脑袋。 瞎！某个健壮的水手被吓得倒退一步，跌坐在地……他还以为是什么怪物！毕竟这里这么危险。等看清楚那是此行的雇主，他才吆喝一声，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格莱林特弄了上来。 他们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嘉德丽雅的注意。 甲板上，格莱林特浑身湿透的呈“太”字形仰躺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有一丝血迹，只感觉浑身哪哪都疼……那股海啸拍下来的威势实在不小！ 嘉德丽雅、卡洛儿、弗兰克李、希斯道尔等好些人全都围在他身边。 “你需要治疗一下脏腑的内伤，阁下。” 弗兰克打量了几眼，善意的提醒道，他的序列8叫做“医师”。 虽然很想直接睡过去，但格莱林特看着女友眼里的焦急和担忧，还是强忍着疼痛和疲倦，眨眼示意了一下，然后长喘一口气，用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有什么建议吗？大副先生。” 弗兰克咧开了嘴：“当然，我这里有富含止血素的牛奶。相信我，无论是口感还是功效，它都能让你相当满意。” …… “好的，那就谢谢你了，大副先生。” 抽动嘴角之前，格莱林特尽可能和善的表示了感谢，然后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弗兰克·李的身材看起来比格莱林特还要壮硕，他听到这话，很是开心，轻松的帮卡洛儿扶起了格莱林特，然后步跑回了自己房间。 迎接命运的挑战之前，格莱林特还是忍不住睁眼看了看那杯“富含止血素的牛奶”。 “呼，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他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还没来得及喝下它，就又被弗兰克一句话整破了防：“呃，为了保证活性和改进口感，我往里面添加了菌类把它做成了酸奶，希望你能喜欢！” 咕噜…… 格莱林特来不及说什么话，卡洛儿已经服侍他喝下了那杯冰凉的牛奶。 “唔，味道确实不错，酸度刚刚好，甜度虽然偏淡，但正合我口味，就是太粘了一点，口感还能再改善一下……要是能长时间保存的话，回头可以问弗兰克多要几瓶……呃，该死，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一边喝牛奶，格莱林特一边闪过了好些念头。 不得不承认，这些“富含止血素”的牛奶确实好用，没两分钟格莱林特就感觉呼吸顺畅了多少，就连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都健康了不少。 “这就是你的尝试吗？格莱林特。” 这时候，嘉德丽雅试探着开口问道，瞳孔里犹自有着难以遮掩的惊骇……刚才的爆炸，威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岸防炮！ 格莱林特已经恢复了不少，他不算太艰难的点了点头： “虽然那并不是我的攻击，但这次爆炸确实可以说是我引起的。” “那我们现在……？” 她已经从卡洛儿那里知道了之前的探索并不太顺利，所以这话问的其实是该怎么选择，是等烟尘散去了之后继续探索，还是就此离开。不只是她，卡洛儿也投过来了询问的视线。 “再等等看吧……虽然那里全被炸毁了，估计留不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非凡特性可是不灭的。” 他还等着拿那份“堕落伯爵”特性来调配后续晋升的魔药呢！ ………… 几个小时后，一行人又躲过了一次黑夜，格莱林特总算完全恢复了过来。与此同时，漂浮遗迹那边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不出所料的，即使是那个连通深渊的裂缝，在“太阳”的威力下也没能讨得了好。 “那些黑雾应该是被‘太阳’给消融掉了。”他这样朝卡洛儿解释道……至于那道裂缝，也一并消失了，但格莱林特不清楚原因是什么。 “太阳”途径原本就非常克制“深渊”和“倒吊人”途径。 之前，格莱林特是用“熵增”解离掉了神庙建筑，而这一次的爆炸，则是把遗迹的地基给炸沉到了海底，毕竟那只是一片漂浮在海面遗迹。 “我们要到海下去找非凡特性吗？”卡洛儿脑袋微昂。 “是我，不是我们，你在船上等我就好了。” 这里是嘉德丽雅准备的另一条小船。 “什么？你去找‘宝物’居然不带上我？格莱林特，我告诉你，你这是对一个‘偷盗者’的侮辱！” “呃……” 好像确实是这样哈？利用卡洛儿作为“小偷”对高价值事物的感应，的确比自己漫无目的的翻找要便利得多……而且水下光线不好，两人彼此照应也会更安全。 “那好吧，你和我一起下去好了。” “这才对嘛！” 格莱林特不去看卡洛儿那骄傲的小模样，让她抱紧自己后，把那枚海螺凑到了嘴前。 无声的音波荡漾开来，赋予了他们能在水下活动的能力。随后，他带着卡洛儿“噗通”一下跳进了海里。 光线逐渐变暗。 估摸着下沉了二十来米，他脚步轻盈的触到了海底。 水下没法正常交流，但彼此建立“关联”之后，卡洛儿可以直接在格莱林特心底发声……就算不这样，以两人现在的默契，仅靠动作也能够完成基本的沟通。 循着“黑皇帝牌”的聚合，格莱林特当先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东西已经被轰成纯粹的非凡特性了，它凝聚成了一块漆黑的剑镡，有巴掌大小，几乎完全不透明，它给人以直观的力量感、混乱感，上面纹路和光斑勾勒出了一根尊贵的权杖，似乎要代行此地的规则——又或者说，对此地的秩序施加上自己的意志。 “堕落伯爵”特性！ 有了这东西，格莱林特此行就不算无功而返了。 但可惜，卡洛儿是注定没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了，所有有价值没价值的线索，都被埋葬在了那片废墟下。 …… 除了“堕落伯爵”特性，格莱林特在卡洛儿的帮助下，又回收了“诡法之链”——以非凡特性的形式。 “可惜了这神奇物品……” “秘偶”这种东西，战斗力不一定强，但用来规避危险是真的好用。 意外的是，除了早有预料的“铁血骑士”对应的非凡特性，他们还找到了一份“洞悉者”特性，这可是序列3的特性！ “这怕不是那个发出嘶吼的怪物留下来的？它就是那只知识巨龙？” 划船返回“未来号”的过程中，格莱林特饶有兴致的猜测道。 但卡洛儿却不太认同： “不太可能，这片遗迹最迟也是第三纪留下来的，序列3应该活不了那么久……更何况，这里曾是神灵的战场，就算是非凡能力的余威，它也承受不住。” “我倒是有些猜测，那只知识巨龙或许就是‘艾露里亚’，它和巨人‘伊卡洛斯’之间应该有着不同寻常的纠葛……多半是夙敌。 至于我们遇到的发出嘶吼的怪物，大概率是继承了‘艾露里亚’的非凡特性，而我们都知道，非凡特性里面会遗留原主人的意志、精神，所以它才会发出‘……艾露里亚……伊卡洛斯……’这样的嘶吼。” 寥寥几句话，卡洛儿就把故事的轮廓给勾勒了出来，虽然是猜测，但说得如此言之凿凿，似模似样，格莱林特也不由很是相信。 至于具体的细节，或许就只能永远沉寂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 又花了几天，他们乘坐“未来号”离开这片危险海域，回到了安全航道。 “那么，女士，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船长室，格莱林特和卡洛儿正在向“星之上将”嘉德丽雅告别，回去就不需要她送了，脱离了神战废墟之后，他们可以直接用“灵界旅行”离开。 比起卡洛儿，这位海盗将军倒没多少离别的感伤，她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稳重沉着：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以“指路提灯”的负面影响，格莱林特现在的身体强度倒是已经勉强可以带卡洛儿进行“传送”了，但她肯定承受不了……所以他一早就从唐纳德分身那里取来了“秘法之链”。 目送卡洛儿挽着格莱林特的手臂，身形飞快淡化，嘉德丽雅深呼了一口气，眸子里深邃的紫色微不可见的黯淡了少许。 …… 特里尔，卡洛儿把此行的见闻大概向厄休拉描述了一通。 “哎……” 费尽周折却一无所获，反而让格莱林特和卡洛儿身陷险境，厄休拉心惊后悔之余，难免也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既然图铎遗迹的情况不明朗，而且格莱林特你又说那里大概率没有‘旅法师’对应的封印物，那我还是放弃它好了……好了，我决定另想办法了，宝贝。” “嗯？妈妈。” “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不会待在特里尔了……如果你不处在‘寄生’状态的话，最好就和格莱林特待在一起吧……有真神的注视，应该会安全很多。”她还是怕阿蒙注意到卡洛儿。 “妈妈，你要干什么？” 卡洛儿莫名的有些心惊。 格莱林特也神色一紧，厄休拉说得简单，另想办法，可天使级非凡特性有数的情况下，她除了挑衅教会，还能另想什么办法？ “阿姨，您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真是厉害啊，掌握的情报也多，反应也快……厄休拉一看格莱林特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嗯！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的……格莱林特，替我照顾好宝贝。” 可谋划教会的封印物，又哪是“小心”就行的？无异于普通人从虎口夺食！ “是。” 他少见的正色严肃了起来。 虽然有千种语言，万般感慨，但厄休拉这会儿却没多和卡洛儿说什么，而是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回头我会在书房里给你们留两封信。 一封是关于宝贝的晋升事宜……如果是正常情况的话，我其实希望宝贝多打磨几年再考虑晋升的，可惜格莱林特你应该也知道，现在是末日将至、时不待我了……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多加努力吧！ 另一封是给贝尔纳黛的，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她会帮忙粉碎‘寄生者之链’，用来调配魔药……还有，那几件圣者级特性如果你们用不上的话，也可以请她委托别人帮忙制作成神奇物品。” 略显絮叨的安排里，其实也是给出了她非要冒险的理由。 末日啊……末日……那怕她其实还不知道末日的真相，但到了序列3这个层次，对于那个预言的真假，当然是没有任何怀疑的！ ———————————————————————— 好想水了那1w字……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五章 卡洛儿的仪式目标 之前厄休拉还不愿意帮助卡洛儿晋升，拔苗助长的，可现在……格莱林特和卡洛儿面面相觑。 “好的，阿姨，我们知道了。” 厄休拉点点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不客气的说，她这一番安排，已经有了几分交代后事的意味。 恰在这时，格莱林特思忖片刻，却又说道： “对了，如果阿姨您遇到什么不可抗的险境的话，不妨试着诵念我主的尊名。”如果到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半神的话，就能出手进行援救。 这番“代替神灵允诺诵念尊名”倒没引起厄休拉的惊诧，她的想法是，“秩序之主”大概是想招徕自己，但为了自己一个区区序列3，祂必然是不会直接和教会作对的，所以她倒是没太放在心上。 她也是万万想不到，所谓的“秩序之主”其实就是格莱林特本身。 交代清楚后，她又和卡洛儿说了一番私房话，随后不再耽搁，就此离开。 晚间，格莱林特从书房取出了两封信件。 给贝尔纳黛的那一封信，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随后救放在一旁，并没有太在意。 粉碎“寄生者之链”给卡洛儿调配魔药的事，格莱林特是肯定不会做的，他有来自门罗·索罗亚斯德的序列9-序列3全部特性，而“寄生者之链”又是相当优秀的神奇物品，就算卡洛儿以后用不着了，格莱林特也可以拿来用。至于制作神奇物品的事……他目前倒确实有“诡法师”、“铁血骑士”以及“洞悉者”三份特性是用不上的。 问题是他现在有点腻歪贝尔纳黛，虽说这女人是为了获得罗塞尔的情报，所做的事情算得上情有可原……可情有可原不代表我就该容忍你肆意，上次他在厄休拉面前耍心机，确实是称不上厚道。 “算了，制作神奇物品的事，回头再说吧。” 便把这件事暂且搁置。 他拿起了另一封，事关卡洛儿晋升的信件，或者说资料。 十多天前，他们还没进神战废墟的时候，卡洛儿就已经彻底消化自己那份“窃梦家”魔药了。至于“寄生者”的辅助材料，也不用说，早就已经在卡洛儿手里待了很久了——也就是说，只要准备好了仪式，卡洛儿随时可以寻求晋升！ 但最麻烦的事，也正是准备仪式。 “寄生者”的晋升仪式是： 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窃走一位半神最在乎的东西。 厄休拉早有所准备，从多个角度、不同思路给出了很多实用的建议。她作为“欺瞒导师”，是经历过“寄生者”的过来人，对仪式的内核十分清楚，因此她首先全面解析了这个仪式，指出哪些地方的意义是什么，是否可以做替换或者是修改。 晋升“寄生者”最困难的地方在于，需要进行意识分化，这样就很容易找不回自己的核心意识，迷失在不同时之虫对应的身份里，成为一个怪物……因此晋升者就需要一个锚点，用来确定自我，找回主体意识。 而在“寄生者”的魔药配方里，这个锚点就是受害半神的强烈注视——换句话说，如果卡洛儿能用别的办法让一位半神把强烈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那同样可以达成目的。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这个仪式绝不会限定晋升者必须用“盗窃”来实现目的。 因此仪式的第二层意义是，除了受害半神的强烈注视，“盗窃”这种手段本身也能帮助他们“找回自己”，因为“盗窃”是铭刻在每一位“偷盗者”灵魂里的思维方式。 至于“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这样的限制，目的是为了让受害半神的强烈注视全部集中在晋升者一个人身上，不会分散。也就是说，旁人其实也可以帮忙，但不能让受害半神知道，不能分散他的注视。 而仪式要求的“半神”重点在于位格，不在于力量。这意味着，像格莱林特这样失去力量，空有位格的目标，其实是最好的仪式对象！ 最后一点，是“最在乎”这条限制，这其实不是必须的。只不过，盗窃目标越在乎，当然也就容易产生越强烈的注视。 一一看完，格莱林特很快就就浮起了好几个想法。 首先，既然仪式要求的“半神”重点在于位格而不是力量，那最好的目标，当然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力量的高位者，这方面，别人也许没思路，但格莱林特可是有不少人选。 克莱恩身边的那些伤残天使都算。 当然，他们大都还残留有不俗的力量，不是卡洛儿能对付的，而且那都是将来可能的盟友，格莱林特本身也不希望对付祂们。 不过除了那几位天使，格莱林特也不是没别的目标了。 目前他有两个方案。 其一是去对付贝克兰德的那个三合一恶灵，这是最佳的选择，目前祂的非凡能力决不会超过序列4，而且梅迪奇曾经容纳过唯一性，位格极高。 其二是贝克兰德的“雅各家宝藏”，那里面有一份“命运木马”特性，以及阿蒙的低层次分身，而阿蒙的每一个分身都有序列1的位格。不过这个方案实在太冒险了，如果没有格莱林特的帮助，即使是分身，阿蒙对同途径、较低序列的卡洛儿也绝对是碾压性的……而且祂肯定一眼就能看穿她的目的，从而进行干扰，而祂作为同途径的顶层强者，毫无疑问可以轻易摆脱“仪式目标”的身份，即使不主动出手，也能让她晋升失败。 当然，三合一恶灵那边，目前确实不算太危险，但祂是顶级的“阴谋家”，又看过“亵渎石板”，对“寄生者”的仪式相当清楚，因此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已经算是一个相对简单的目标了。 其他状态完好的半神，第一出手没有任何限制，第二野生半神很少，绝大部分都是各大势力的成员，对付他们往往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 “红天使恶灵？天使？” 听完格莱林特给她选定的仪式目标，卡洛儿不由得张大了小嘴，震惊到一时不能自已。不过她倒也知道格莱林特绝不会无的放矢，因此倒没有过于失态。 果然，格莱林特当即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只是天使，而是天使之王。” “天使之王？” 卡洛儿没听过这个称呼。 “对，非凡者晋升序列2之后，就是天使，在远古的时候也叫做‘从神’，不过一般来说，这时候祂们更准确的归类是‘地上天使’，各大教会的教宗、教皇、牧首作为‘三重冠冕者’，都是处于这个层次……这你应该知道，而祂们晋升序列1之后，就成为了‘大天使’。” 说道这里，格莱林特不由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说道： “而序列1，是序列途径的顶层，却不是非凡道路的顶层……序列1的非凡者，如果集齐包含自己那份特性在内的三份同级特性，再取得本途径的‘唯一性’，通过合理的仪式，就有机会晋升为真神！” 这番话里面的不少隐秘，格莱林特早在“源堡”里就和克莱恩他们分享过，因此现在说起来当然毫无压力，而且卡洛儿又不是七大教会的信徒，没有他们那种“神灵绝对不容亵渎”的顽固迂腐的念头。 神灵之位，能者得之！ 至于格莱林特自己，“秩序之主”的教义还没弄出来，又是全由他自己说了算，当然更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这些，格莱林特稍微停了一下，等卡洛儿消化吸收这些令人震惊的知识。 “成神……成神！序列途径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怪不得，怪不得‘亵渎石板’会被冠以‘亵渎’之名，呵呵，这还真是亵渎啊！” 她几近呻吟的低笑了一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莫明的看了看格莱林特，然后若有所思的追问道： “然后呢，这和‘天使之王’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非凡特性我知道，但‘唯一性’又是什么东西？” 见她很快接受了这些知识，心理素质极佳，格莱林特对比阿尔杰和奥黛丽当时的震惊失态，不由暗赞了自家女友一句……他也是不讲道理，盲目维护，毕竟奥黛丽一家都是虔诚的黑夜女神信徒，而阿尔杰更是“代罚者”暗线，但卡洛儿却从未盲信过任何真神。像克莱恩，知道序列途径的真相的时候，就远没有他们那样失态。 他稍作沉吟，继续讲述道： “‘唯一性’我也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是途径唯一，真神唯一，这也是真神能使用‘三段式’尊名的依凭……换句话说，即使没达到真神位格，有了唯一性的非凡者也可以使用‘三段式尊名’。 至于‘天使之王’……广义上来说，序列1里面，某些通过各种办法，掌握了不止1份特性，或者是容纳了唯一性的，都叫‘天使之王’，比如说你们家族一直提防的阿蒙，祂就是掌握了两份序列1，同时还容纳了唯一性，所以才格外危险。” 阿蒙虽然很可怕，但格莱林特只要没做出什么足以影响到祂的举动，就不虞被祂察觉到命运的扰动。 “原来是这样！” 虽然雅各家族和索罗亚斯德家族联合，不时召集“命运的隐士”聚会，传授防备寄生，发现寄生，以及排除寄生的手段，用以提防戒备阿蒙，但这却还是卡洛儿第一次切实的了解到那个假想敌人的情报，不由很是在意，越发神采奕奕的期待着格莱林特的讲述。 平常时候，这些他都是不会说的。 “至于狭义上的天使之王，通常指的是侍奉远古太阳神的那八位……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格莱林特话风一转，继而说起了他的目标： “我所说的红天使恶灵，来历倒很是奇特。祂的主体叫梅迪奇，‘猎人’途径的序列1，同时掌握了唯一性，生前就是那八位天使之王之一，不过后来图铎在阿蒙等存在的帮助下，捉到了祂和另外两位‘征服者’……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征服者’就是‘猎人’途径序列1的名称。 后来的事，你从雅各家的历史里应该知道一部分，利用那三份‘征服者’特性以及梅迪奇那份唯一性，图铎成就了真神‘红祭司’，但由于祂是从我所在的‘律师’途径序列1悍跳过去的，因此半疯。 图铎剥夺了他们的特性之后，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纠葛千年，死后却戏剧性的糅合到了一起，呵呵……祂现在是空有位格了，力量极少，而且没了身体，不能沟通灵界，就算有残余力量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正适合你对付！” 甚至还不仅如此，祂不能沟通灵界，离开死亡之地后，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是问题，不得不依托于“看门人”体内的灵界。 最孱弱的高位格存在也不过如此了！ 当然，这得除去刚刚降生那会儿的格莱林特，那时候他是半点非凡能力也没有的。至于克莱恩，他是不一样的，他现在本身是没有任何位格的，只是由于天尊的布置，以及万年的悬挂，和“源堡”有了神秘的联系。 这一番解释说完，卡洛儿当然是又惊又喜，只是还仍存了些许疑虑： “这样说，那恶灵岂不是由三个意识在共同主导？如果祂们的性格迥异……不，祂们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一样的，那祂们最在乎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吧？还是说，我只以其中的一个意识为目标？这样好像也可以，毕竟祂们曾经至少都是序列1。” 这不是问题，格莱林特逐一分说道： “祂们现在最迫切的目标是离开死亡之地，能自由活动，其次是渴求‘猎人’途径的非凡特性，这都是祂们共同的目的，我们不存在针对其中之一的必要。因此，我们可以从这两个方面下手。第一，偷走祂们脱困的希望，第二，把一份该途径特性交给祂们，然后设法偷走。” 卡洛儿把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 “第二个办法行不通，就算对面只是一个普通非凡者，我也没办法偷走他的非凡特性，更何况是天使。你应该知道，非凡者到了天使层面之后，对自身非凡特性的掌控能力极强，甚至可以自主分离多余的特性。” 格莱林特点点头： “那就只能从第一条思路来想办法。” 他当然知道偷非凡特性不现实，说出来供卡洛儿参考只是让她能有足够的参与感而已，并不是完全听从自己的安排，几近于傀儡。 ———————————————————— 9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六章 久违：贝克兰德 顶着格莱林特身份回贝克兰德准备接受封赏的唐纳德分身已经到了达米尔岛，距普利兹港已经没几天航程了，而到了普利兹港之后，他们当天就能乘坐蒸汽列车回到贝克兰德。 他们是乘船回北大陆的，哪怕军情九处高层几乎都知道格莱林特有“秘法之链”，但这可没法向媒体、向公众解释，毕竟格莱林特现在也算是个知名人物了，而乔治三世也没有要求他提前秘密赶回贝克兰德的必要。 格莱林特把本体藏在了索比亚，顶着“艾伦·比伯”的模样，与安西分身一明一暗。 和卡洛儿商定了谋算“红天使”恶灵之后，格莱林特在将意识投入唐纳德分身之前，还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赶到特特尼克，以巴塞尔的名义秘密调取了一件“2”级封印物，“2-06：惊惧梦魇”，这东西是“赶跑”瓦尔特后，达内尔收了格莱林特的贿赂，因此特意调到凡尔特克的强力封印物，它对应一份“看门人”特性，正是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渴求的东西。 …… 达米尔岛，达米尔港，达米尔旅店。 “格莱林特”的眼睛一闭一睁，混乱与威严并举的气息一闪而逝。他原本呆滞淡漠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彩，灌注进了灵魂。 “呼，这就是操纵另一具身体的感觉吗，似乎和本体没什么不同。嗯，和序列6的时候比。” 当然没有区别，唐纳德变成“格莱林特”用的是序列4的“变形”，从内到外都和本体一模一样。 “可惜，‘诡法之链’已经毁了，而‘秘法之链’抄录的‘变形’又只剩下了2次。” 当然了，他还可以在释放“变形”的时候，同时释放“记录”，实现永动，因为秘法之链抄录中低序列的非凡能力，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不过这会永久的占据2个中序列法术位，格莱林特感叹的原因是，不一定每次使用“变形”都能顺利释放“记录”。 自语了两句，格莱林特从秩序的世界里抓出一枚精致的九节指环，然后调用其第4截，收回了这具分身里的“格莱林特”虚拟人格。 随后，他皱起了眉头。 因为卡洛儿没有合理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所以格莱林特提前和她构建了一层“关联”，就是想做个尝试，看能不能随时进行沟通，可现在他却感应不到这层“关联”。 很明显，尝试失败了。 “倒也不算太意外，‘关联’是构建在灵体上的，而我本体和各个分身的灵体虽然同源，都属于‘新混沌之子’，但毕竟存在源质的隔绝……嗯，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不用担心被敌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他早已做好了舍弃这具分身、甚至是舍弃“格莱林特”这个身份的打算 至于和卡洛儿沟通的问题，那既可以以现在这部分灵体重新和她构建“关联”，也可以通过向“秩序之主”祈祷的方式来达成，因此不算什么困难。当然，乔治三世现在至少是“平衡者”，大概率是“弑序亲王”，也能发现他和别人之间的未知联系，所以格莱林特不会选择前者。 “哎，最麻烦的对手果然只有同序列非凡者啊……况且祂的力量层次还远高于我。” 这具分身的实力比本体要低得多，只有“秘法之链”这么一件合理的封印物，而且本身也只有序列6，灵体不强。 格莱林特现在的神奇物品很是不少。 天使层次都有“尤诺之誓”、“阿勒苏霍德之笔”、“黑皇帝牌”以及一份单独的“弑序亲王”特性，这些都是绝不能暴露的东西。 圣者层次有完整的“欺瞒导师”、“洞悉者”特性各一份，“诡法师”、“铁血骑士”以及“堕落伯爵”特性各一份，不过这些都只是非凡特性，难以利用且“来路不明”。 至于封印物，“秘法之链”不用多说，还有一张面具，是缴获自埃弗拉夫的“影之绝望哀嚎”，那东西携带和使用都有较大的负面影响，因此格莱林特交给了不会将意识投入的分身安西。此外他还有一件“蠡虫之握”，原材料是和达内尔交易得来的，也没法解释是怎么做成封印物的。 然后就是“裁决之剑”，这东西本质上只是序列5的“惩戒骑士”特性，不过来历特殊，就算在圣者层次的战斗中也极有作用，可惜是“前朝皇帝”特伦索斯特的佩剑，同样来路不明。 落到中序列，格莱林特还在使用的就只有“恶意之预”了，其他都丢在了“秩序世界”里，只在有准备的战斗里才会拿出来。 “要不把‘律令指环’从吉姆那里拿回来充一充数好了。” 这样想着，他不由的把视线投向了旁边的仆人房，吉姆最近一直都是雪莉在照顾，而后者将会以格莱林特随从的身份和他一起返回贝克兰德。当然，说是随从，可伊斯拉等军官是完全不信的，他们一致认为她是格莱林特的情妇…… 至于格莱林特本人： “算了，由他们去猜好了，这倒也是一层极佳的伪装。一般的未婚贵族也许还会顾忌名声，顾忌会影响将来的婚姻。可我现在风头正劲，这层伪装反到能让别人看轻我，当然，也得要注意过犹不及。” “律令指环”原本是给了阿里斯特，雪莉手里拿的是“异面怀表”，不过索比亚最近局势稳定，阿里斯特不用战斗，而且安西分身又在那里……反观贝克兰德则局势复杂，格莱林特带雪莉和吉姆回来都是有所思量的，因此就把这件物品给调了过来。 雪莉现在已经成为了序列8，而且天赋异禀，知道“扮演法”后进步飞快，帮阿里斯特他们处理了几批索比亚的顽固分子后，已经具备晋升“女巫”的资格了，目前只差魔药配方。 倒是吉姆，让格莱林特很是有些头疼，小家伙一早就知道扮演法，而且到了南大陆后没多久就成为了“解密学者”，可他到现在也只消化了六七成魔药，远没有达到能够晋升的程度，倒是枉费了格莱林特提前准备特性的心思，就连最后成为非凡者的阿里斯特，如今也已经是序列7的“狼人”了。 其实这倒是格莱林特想岔了，即便知道扮演法，像吉姆这样的速度才是正常的。 雪莉是天生的半个“刺客”，极为契合这条途径，又有“豪赌者金币”协助，而阿里斯特更是前“诅咒之神”选中的神眷者，还有格莱林特特意向“节制派”索要来的扮演心得作为助力。 除了这两人之外，阿芙拉至今还是序列9，至于其他属下，也就只有和格莱林特同样走“律师”途径的莎夏，得他不时传授扮演经验，勉强刚成为了“野蛮人”而已，巴兹尔、乌里、安洁莉娜都还在序列9打转，要知道，他们可全都是知道扮演法的，而且扮演机会也不少。 不过不管怎么说，序列7的吉姆，再加上正伺机晋升的雪莉，搭配上“律令指环”和“异面怀表”，倒也有在贝克兰德敲敲边鼓的实力了，克莱恩现在距“魔术师”也还有一截不短的路要走呢，在序列6之前，多半是赶不上奥黛丽了。 算一算，格莱林特逃了足足4次塔罗会，已经并不是十分了解各位与会成员的情况。 不过猜也是能猜得到一些的： 之前克莱恩是初到贝克兰德，在求购“小丑”魔药主材，而相应的材料并不算太难得，因此现在多半已经得偿所愿了。奥黛丽的“读心者”魔药消化进度喜人，又从格莱林特那里拿到了特性，和小“太阳”达成了购买“心理医生”配方的交易约定，目前的话应该是序列8、序列7两可之间，但没晋升的可能性更大。阿尔杰“风眷者”消化难度不低，配方又难得，还受制于教会，同时又没找格莱林特粉碎“狂风之舞”，因此九成九还是序列7。戴里克“歌颂者”消化需要时间，求购配方求购材料都需要时间、精力，已经成为“祈光人”的可能性很小。 最后是格莱林特自己，成为“混乱导师”已经有小两个月了，虽然多吃了特性，但本身特殊，实力与序列层次严重脱节，魔药消化速度又堪称起飞，配方、主材也全都已经在手，仪式也在暗自谋划，没有意外的话，年前应该是能具备晋升资格的——他也不急，毕竟目前各项谋划都还算顺利，更有亚当借“黄昏隐士会”给他铺了一段路。 今天是周三，离下一次塔罗会还有五天。 “先生，‘猛鲑号’通知我们应该登船了。” 正看着海面出神的时候，仆人开口打断了格莱林特的思绪。 “猛鲑号”既不是客船，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军舰，原本是军方用来运输物资的船只，一方面往南大陆运输军火，一方面往北大陆运输劫掠而来物品，体积庞大，但通常不会用来载人。不过这次回贝克兰德接受封赏的军官有数十位，加上眷属仆人，有差不多两百人，因此客船很不方便，军舰又显得多余，因此就借用了军用货船。 “好，我知道了。” 他撤回远眺的视线，看着仆人走向了雪莉所在的房间。 也不怪伊斯拉等人会生出龌龊的想法，格莱林特和雪莉签订的是“随从契约”，类似于雇佣但又比普通的雇佣更紧密，但不管怎么说，她不是仆人，格莱林特也不会拿她当仆人使唤，那是在折辱人，而格莱林特又没带随身仆人，只好自己拎行李……这看起来不就像是对情妇的刻意照顾吗。 而且雪莉的长相又比较柔美娇弱，很容易让男性产生呵护欲，怎么也不像是随从。 倒是卡洛儿，如果能收敛住自己的气质，换一身朴实的衣物，那种利落又干练的装扮还真可以装成随从。但她是凭空冒出来的，不像雪莉，曾经是军情九处的“封印物实验员”，知根知底。 其实一开始，格莱林特还有另外两个想法。 一是让卡洛儿寄生雪莉，但用这种办法来对付雪莉显然不合适，而且浅层寄生也有可能被奥古斯都家的天使发现。二则是让卡洛儿变成雪莉，顶替她的身份待在格莱林特身边，然后由格莱林特出手掩盖她真正的序列层次，但她却不乐意。 这样一来，卡洛儿就只能在暗处活动。 出了旅店，格莱林特刚准备登船，就看到了身材有些发福的伊斯拉。他趁没人注意，朝格莱林特挤眉弄眼的笑了笑，又瞥了一眼格莱林特身边低眉顺眼的雪莉，打趣调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也没开口招呼，作怪一番后，不客气的带着自己的贴身男仆率先登上了船。 “这个家伙……” 格莱林特低声笑骂了一句，然后扫了一眼雪莉，见她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怎么介意被误会，于是才放心下来。虽然他有心借雪莉做一层掩护，但一来这并不是必须，二来这种表演本就需要注意尺度，过犹不及，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如果雪莉本人不乐意的话，他的表演当然就会更加注意分寸。 格莱林特和伊斯拉两人，不说沆瀣一气，至少也是狼狈为奸，他们几次并肩作战，“瞒下”倒是没有，“欺上”却是干过不止一次，况且格莱林特又懂得割舍利益，因此两人虽然年龄差了不少，但关系倒是处得不错。 况且这一行回贝克兰德，大家都是有功之臣，是去接受封赏的，心情美妙愉快，因此伊斯拉便没那么注意贵族之间那种刻板的社交礼仪，而是随意了不少，但格莱林特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反倒是那些看他年纪轻轻就要领“将军”衔，甚至有可能加封“伯爵”，因此特意跑过来结交、拉关系的，实在让他腻歪的很。而且他现在毕竟还需要这个军衔和爵位，因此不得不在“贵族”圈子里应付，于是心里面就更加不耐烦。 当然，他心思深沉，脸上倒是不动声色、谈笑怡然的。 再说雪莉，她倒是恬静得很，旁人赞美也好，调侃也好，她都只是盈盈一笑，只露两个浅浅的酒窝……虽然还没晋升“女巫”，倒是实在勾人得很，至少格莱林特就曾经瞥到过，有人看着她暗吞口水。 这样的姿态，当然是任谁也想不到，她居会是个杀手。 启迪轰鸣，“猛鲑号”起航了，驶向了此行的最后一段航程，那是数十位军官将领们归乡的路。格莱林特没那样的情节，他“穿越以来”，倒大多是在南大陆度过的……更准确地说，是四处奔走，没个定处。 “也是，我本就是‘无根’的人呐，呵呵。” 房间里，格莱林特再次远望着舷窗外，低声呢喃了一句，虽是自嘲，话语里却并没有半分酸楚。 雪莉刚放置好了行李，意欲找格莱林特聊一聊，自己无偿获取了“教唆者”特性和配方，这个该怎么算，毕竟两人之间只是雇佣，当初的契约里，关于魔药配方和主材，写的是视功勋而定，但她自认为没帮到格莱林特什么大忙，没立什么功，因此只愿意拿基本薪资，不想平白占便宜，那会让她有自己当真被包养了的感觉。 海风从窗外吹了进来，许是顺风的缘故，格莱林特的低喃被她听去了一丝，但并不真切： “您说什么，先生？” 格莱林特回神过来，将思忆与笑意一同收敛，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嗯，你有什么事吗？” 雪莉也没追问，得格莱林特开口询问，当下也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个清楚，末了还打趣的浅笑着说道： “先生您这样无偿培养我，要不是我了解您的品格，知道您是一位真正的绅士，我都快怀疑您真的有什么歪心思了。” 格莱林特现在眼界宽阔，序列8的特性和配方对他来说是小意思了，更何况这次回贝克兰德，他需要雪莉冒险的地方应当不少。 因此，他笑了笑，就想说出自己并不在意，让她别放在心上，可他再一咂摸，这才回过味过来，这女孩儿心思通透，是不想亏欠自己，不想有被包养的感觉……更进一步的来说，她其实是摸不准格莱林特的意思，于是强调两人之间只有雇佣关系，隐隐挑明了自己并不愿意这样平白接受恩惠，发展什么不当关系。 她并不清楚格莱林特的真正想法，但清楚自己的魅力，因此这番表态是未雨绸缪，事先把事情说清楚，表明自己态度，但措辞委婉，意蕴内含，可以说是心思灵巧、用心良苦了。 对此，格莱林特都不由得暗赞了她一句。 卡洛儿就绝没有这般人情练达。 毕竟雪莉是幼年失怙，得奶奶抚养，之后她唯一的亲人却又惨遭杀害，明明只是自卫，却反被军情九处抓走，用来实验封印物，若不是运气好，碰巧瓦尔特在假扮“摩尔根”，不想多生事端，她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军情九处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里面的成员也绝不是善男信女。 再说后来，她也是碰巧收服了封印物“豪赌者金币”，这才得到了短暂的安宁。就算是现在，她虽然过得不错，但总也是寄人篱下，没有自由。 这样的遭遇，称得上是命途多舛，颠沛流离，也就难怪能历练出这样的灵巧心思了。 更难得的是，她还能这么有坚持，并没有自甘堕落。 “呵，可笑我之前却没有看透这一层，曾经真还以为她是依慕我的身份地位和财富。” 思绪在心底千折百回，但外界也只是顷刻。 顷刻后，格莱林特收敛笑意，摆了摆手，正色解释道： “我早就说过，你得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我们这一次去贝克兰德，需要你冒着生命危险行动的次数，应当不会少……因此有一点是你想错了，那些配方和非凡特性，并不是什么好处，不是我给你的奖赏。你应该把它看成一种投资，因为我需要你有对应的实力，这样才能更好的执行任务，才能更好的满足我的需要。” 这样的解释，说当然是说得过去，可雪莉这个女孩儿，透过现象看本质，不仍旧还是格莱林特在无偿资助她晋升吗？ 要知道，当时两人的契约是： 格莱林特给予约定的报酬，而雪莉则无条件听从命令，别的魔药配方、非凡特性什么的，都是视功勋而给的。 她固执的还想再分辨什么，格莱林特却当先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宽慰你，贝克兰德看似繁华安宁，局势远不像凡尔特克那样混乱。可凡尔特克就像是海洋，海面上波涛浪卷，海面下却安静得很，但贝克兰德却是流沙，看似安全，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危机决不在少数。 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致命危机是很可能会有的。” 格莱林特说这番话的时候，雪莉一直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真假。 见他口吻严肃，眼神正直，毫无闪躲，她这才真正相信了他的话，不再认为他是在故意讨好自己，不再怀疑他有什么歪心思。 她终于认真的点了点脑袋：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嗯，所以你还要多努力，我也会试着帮你搜求‘女巫’配方……不客气的说，以你现在的实力，在贝克兰德连敲边鼓的资格都没有。只有你到了序列7，配合着吉姆，有‘豪赌者金币’作为依仗，才算是能真正帮到我。” 他这话半是勉励，半是打趣，又拿吉姆来说事，这才算是将气氛和缓了下来。 …… 周六下午。 格莱林特、伊斯拉，以及不少归家心切的军官们都站在甲板上。远处，一条无限长的黑线逐渐变粗，轮廓勾勒，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普利兹港到了。 并不是所有的军官都要回贝克兰德。 码头，下船前，伊斯拉以“少将”的身份，不算半神，以这一战功劳第二的资格，代替巴塞尔做出了一些安排和部署： “明天是周末，各部门应该都在休假，再加上我们刚远航回来，因此可以休息一天，不过各位，最迟周二，大家必须回自己所在的部门述职，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最后一问，他喊得格外大声，众位将官也回答得格外卖力。 这大概是惯例了，只是不知道因袭于哪里。 虽然已经接近五点，而且北大陆现在是深秋时节，因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无论是格莱林特还是伊斯拉，或者其他要回贝克兰德的将官，他们全都没有留宿普利兹港的打算，全都是买了发往贝克兰德的最后一班蒸汽列车车票，准备当晚回家。 夜幕渐深。 “呜~~~” 蒸汽列车呜咽着长鸣，滑进了这座“希望之地”、“万都之都”。 与此同时，望着天空的烟云，望着远盛于其他城市的夜灯，格莱林特也不禁“呵呵”一笑，低喃了一句： “久违了：贝克兰德。” —————————————————————— 9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七章 地位见涨 辞别伊斯拉等人后，趁着路灯，格莱林特拦马车回到了自己在皇后区的府邸。 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而格莱林特又是乘军用货船回来的，管家和男仆都不清楚他的抵港日期，没法早做准备的迎接他，因此他到家之后，别墅里很是鸡飞狗跳的忙乱了一阵子。 “哈什，这是雪莉，我雇佣的保镖，你记得给她准备一个房间。” 保镖？ “好的，先生。” 哈什明显楞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做出什么不礼貌的打量举动。是了，先生总要有个合适的名义才能把她留下来……哈什是这样想的。 洗去旅途的风尘，格莱林特套上了一件丝质睡袍，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检查一番之后，变成了艾伦·比伯的模样，然后低声吐出了那富有神秘意味的古赫密斯语：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我向您祈祷，我请求您能够允许我参与下一次的聚会。” 虽然知道克莱恩没理由会拒绝，但既然是对“愚者”祈祷，态度还是要有的。 “谁呀，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睡梦中，克莱恩忽然惊醒，耳畔响起了层层叠叠虚幻的祈祷。他咕哝了一句，挣脱温暖的被窝，翻身爬起，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 “咦！” 他一下惊咦了出声。 “居然是‘皇帝’先生。” 克莱恩摸不清楚格莱林特的想法，之前他是以为，自己不愿意为“秩序之主”向“太阳”先生担保，因此触怒了对方，所以他才会找个借口拒绝与会。 “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他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一个多月？原本我还在想，下周一开会之前要不要隐晦的问问他呢……呵呵，现在倒是刚好。”坦白来说，没了格莱林特参与之后，他这几次聚会的收获明显减少了很多，因此他还是比较迫切的希望格莱林特能赶紧回来的。 “我知道了。” 他思量片刻，轻敲青铜长桌，传过去了一道低沉厚重的声音，既没太过急切的表示同意，也没直接拒绝。 知道了……这算什么回答啊！ 另一边，格莱林特非常清楚克莱恩的底细，大概猜到了他又是在拿捏身份，不由撇了撇嘴。 处理好塔罗会的事后，他计划着明天的安排，快速沉入了睡眠。 翌日，用完早餐，格莱林特朝贴身男仆吩咐道： “哈什，你马上给霍尔叔叔投递一份拜帖，就说我下午想去拜访一下他。” 虽说两家非常熟悉，而今天又是休息日，但如果格莱林特贸然上门，那还是非常不礼貌的。 哈什应是离开后，格莱林特换上一身简朴的服饰，没用自己的马车，带着雪莉低调的离开了别墅。 同行的还有吉姆： “格莱林特，你要去干嘛啊？” 登上出租马车之后，他从格莱林特袖子里钻了出来，窜到他肩头很小声的问道。 也就只有他才会这么放肆了，雪莉都是只管听从命令的。 格莱林特给他顺了一下毛，没直接回答：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勇敢者”酒吧，现在是上午，这里还没开门，但这并不影响格莱林特变作艾伦·比伯之后，悄悄地找到了莎伦和马里奇。 “比伯阁下，有什么事吗？” 开口询问的是马里奇，他的询问里明显带着一丝惊奇，大抵是因为格莱林特最近很是出了一番风头，而艾伦·比伯自称是在帮格莱林特做事。 莎伦的眼神依旧淡漠，她打量一番同样“变形”了的雪莉，把视线投向了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本来是想问问藏有“红天使”恶灵的地下遗迹的事，但他现在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第一，他不知道莎伦是否已经和克莱恩合作过，是否已经接触过那个遗迹；第二，他没有合适的借口知道这件事；第三，如果她们已经探索过那个遗迹的话，莎伦应该是和克莱恩达成了不告诉其他人的约定。 想到这里，他干咳一声，准备再来一次装神弄鬼： “咳，是这样的，我的雇主希望秘密见你一面，女士。” 之前和他们打交道的都是“艾伦·比伯”，“格莱林特”只和贝尔纳黛打过交道。 小巧的黑色软帽下，莎伦那精致的眉毛凑到了一起：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让你转告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只是想正式和你认识一下呢？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事实上，他只是想着今天上午刚好没事，于是即兴赶过来的，还没想好该怎么忽悠。 思考片刻，莎伦没什么感情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秘密拜访他的。”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指着雪莉介绍道： “这是我的同事，艾丽莎，我希望你们能帮她加入由‘智慧之眼’先生召集的那个聚会，另外，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和马里亚诺先生见面之后，可以通过她进行转告。” 格莱林特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在那个聚会里找到克莱恩。 莎伦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两件小事。 在这里埋下引子之后，格莱林特又带着雪莉和吉姆来到了希尔斯顿区的法兰兹街，卡洛儿用“艾伦·比伯”这个身份，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屋。 “咚咚咚……” “是格莱林特。” 听到这个敲门声，屋子里正百无聊赖的卡洛儿心中一喜，三步并两步过去拉开了房门，然后她的动作忽然一顿，疑惑的开口问道： “这位女士是？” 格莱林特的“艾伦·比伯”这张脸，她当然是认识的，雪莉她也认识，不过雪莉现在还顶着刚编出来了“艾丽莎”的面孔，因此她不免有些奇怪。 格莱林特笑着开口说道： “这是雪莉，你知道她的，现在她明面上是我的保镖，所以就编了个‘艾丽莎’的身份，用来秘密行动。” 卡洛儿这才恍然，她知道雪莉还不认识自己，于是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 “你好，雪莉小姐，我听格莱林特说起过你……嗯，我是卡洛儿，是格莱林特的女友。” 实际上她是进人家的梦里，打探过她和格莱林特有没有什么亲密行为。 这一回事，格莱林特也是不知道的。 雪莉稍微怔了一下，她受雇于格莱林特这么久，居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家雇主还有一个这么美丽、这么高贵的女朋友！虽然格莱林特确实经常东跑西跑，她对他了解不多，但这未免也隐瞒得太好了吧？ “你好，卡洛儿小姐。” 虽然很是惊奇，但她还是毫不失礼的和卡洛儿握了个手。 格莱林特见卡洛儿故意这么大气的宣示了主权，不由“呵呵”一笑，没给他们太多寒暄的时间，径自说道： “在贝克兰德，我们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最好谨慎一些。嗯……吉姆，出来。” 格莱林特唤出吉姆，继续对卡洛儿说道： “我现在是处在风口浪尖，尤其是封赏的日子前后，你直接找我的话，肯定会被军情九处或者是王室的高层注意到，所以我决定把吉姆留在你这里，如果你不能确定直接去我那里有没有危险，就通过他找我好了。” 当然，如果没危险的话，她有“指路提灯”，随时都可以直接和格莱林特见面。至于让“秩序之主”当传话筒，次数少还行，多了肯定是不合适的。 此外，格莱林特还有一个目的，他趁卡洛儿点头的时候，继续说道： “还有，你顺便也帮我教教这个小家伙。” 他的意思是卡洛儿和吉姆同途径，可以帮忙教导一下他，但不方便当着雪莉的面，直接指明卡洛儿的非凡途径，因此含糊了一下，但他确信，卡洛儿肯定是能明白这个意思的……其实不带雪莉来这里才是比较稳妥的做法，不过格莱林特又有一层心思，那就是把卡洛儿的存在告诉雪莉，可以展现自己的坦诚，让她放宽心，不会去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除此以外，格莱林特也是考虑到卡洛儿在贝克兰德人生地不熟，一个朋友都没有，长时间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可能会很无聊，就算她能随时“传送”回特里尔古堡也一样。 果然，年初的时候，卡洛儿就很惊奇于吉姆的存在，希望和他交朋友，于是她露齿一笑，正想说没问题，可吉姆反倒是不干了： “啊？格莱林特，你不要我了啊？” 他一把抓住了格莱林特的袖口。 格莱林特知道这小家伙鬼机灵，不去看也知道他在表演苦情戏，于是配合着冷酷的回答道： “对，你以后就跟着卡洛儿姐姐了。” “好吧！” 吉姆苦着脸，生无可恋的答应了一声，然后突然又反应过来，大叫道： “哎，不对，我不是还要帮卡洛儿姐姐给你传消息吗？” “暂时还不用，我已经确认过了，现在是没人盯着我的。” 准确的说，是没非凡者盯着自己，而盯着那栋府邸，希望获得第一手新闻的报社人员可是不少的。 不过那些人倒没什么好在意的，格莱林特就算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家门口，只要他不愿意，那些人就绝不敢打扰他，不然他随便丢一顶“刺探军情”的帽子，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这一战他虽然是半神以下的首功，扮演的角色比较特殊，新闻价值较大，但别的军官那里也不是不能打探到消息，他们当中，总会有一些喜欢卖弄的人，所以说那些报社成员绝对没有非要触格莱林特霉头的必要。 他今天早上带着雪莉出门，虽然低调，但没刻意掩饰，所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明天某些不顾形象的小报社，肯定会放出自己的花边新闻…… 这种事，格莱林特是不好追究的，解释起来只会越描越黑，况且他本来的也打算借此做一层伪装，因此当然不会多事的去追究什么。 交代好这边的事，格莱林特和雪莉各自变回原貌，又回到了自家府邸， 这么两处奔波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没有什么意外，霍尔伯爵同意了他的拜访，因此格莱林特吃过午饭后，换上了一身符合身份的正装，带着男仆哈什，乘坐自己那辆还算气派的马车，来到了霍尔伯爵那座庞大古老的城堡前。 ———————————————————— 9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八章 伯爵阁下的关心 “中午好，霍尔叔叔，半年不见，您还是那么精神。” “是格莱林特啊，坐吧。” 少见的，霍尔伯爵并不像以往那么严厉，而是欣慰的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把注意力从公务上挪开，连同椅子一起，将自己略显发福的身体转了过来，稍稍侧对着格莱林特。几年前劳伦兹·马里亚诺的死亡，虽然是敌国非凡者的刺杀，但同时也有着一些政治因素，而劳伦兹就是他的支持者，所以他对格莱林特是有一些抱愧的。 格莱林特依言坐下，霍尔伯爵已经提前让仆人准备好了茶饮。 有些出乎格莱林特预料的是，霍尔伯爵选定的会面地点，并不是会客室或者聊天室，而是他的书房，平时在家处理事务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没有说法的。 之前，霍尔伯爵虽然也多有关照自己，但那只是对晚辈的扶持和提携，而现在格莱林特在这一战出尽风头，已经有机会迈进王国的权力中心了，那时候，他们彼此之间除了是私人交情，还有可能成为政治盟友。 但说实话，搅合进鲁恩王国这艘巨舰的政治漩涡里，绝不是符合格莱林特的本心，他这次只是来探望一下长辈，看望一下朋友而已。 因此他稍作思量，摆出了和以往差不多的那种不敢散漫，稍有拘谨，但又比较随意，并不怎么严肃的姿态： “霍尔叔叔，我这次回贝克兰德，给您和阿姨，还有希伯特和奥黛丽都带了一些小礼物，呵呵……呃，对了，怎么没见到他们？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当然看不到，这座城堡那么大，他来之前又没说要拜访他们……格莱林特这样开口，只是故意把话题拉向家常事而已。 霍尔伯爵缩了缩眉毛，不太确定格莱林特究竟是没懂自己的意思，还是不想加入自己的政治派系……他更倾向于后者，虽然格莱林特年龄不是太大，但短短半年多时间，就能在南大陆建立那么大的功绩，要说他还是政治小白，那似乎不太可能？ “也是，年轻人嘛，比较有冲劲，不太待见保守党的政治倾向也很正常。” 他是这么想的，表面却不动声色，“呵呵”一笑，打趣道： “怎么，这么不想和我这个老头子闲聊啊？” 格莱林特微微一囧，刚想说什么，就见他摆了摆手，自顾说道： “开个玩笑……嗯，你阿姨去了玛辛夫人家，她那里今天有一个哲学沙龙。” 玛辛夫人是洛森特侯爵的夫人，而洛森特侯爵是保守党势力的架海金梁之一。 接着，他没等格莱林特说什么，径自叹道： “希伯特的话，现在担任着内阁事务秘书，又兼领了‘王国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的一部分事务，休息日也没时间休息啊！” “这正是证明了希伯特的才干嘛。” 格莱林特知趣的配合着夸赞了一句，私心里却觉得阿尔弗雷德比他哥哥要有手腕得多，才干、谋略、胆识都是一等一的，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上校”军衔了——这可不得了，要知道，他不像格莱林特有子爵的身份，又对封印物发过誓，进去就有“少校”的基础，他完全是自己一点一点从底层打拼上去的，而在军方，远在南大陆，霍尔伯爵能给到他的支持也是极其有限的。 可惜，这腐朽的贵族继承制度……不觉间，格莱林特的眸子幽深了几分。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认同格莱林特的夸赞，还是认同长子的才干，他抹了一下右边那撇打理的很精致的小胡子，又开口道： “奥黛丽的话，去了简那里，她们最近和你一样，走进了神秘世界……你在军情九处历练了这么久，肯定也经历了不少神秘事件，知道那里面的凶险，回头可要记得多帮我叮嘱一下她。” 早几年的时候，格莱林特、奥黛丽、康斯、穆雷、简、克莉丝汀，这几人都向往非凡世界，又不愿意加入军情九处、军方，或者是教会，不愿意把大量的时间花在执行任务上面。 原来是简吗？ ……这里有一回事，格莱林特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却是早有预料的。 休·迪尔查因为进行仲裁时用力过猛，被抓进了监狱里，因此佛尔斯希望接触奥黛丽，凭她的关系救出休。但作为这里面“原著”里关键人物的格莱林特，却去到了南大陆，那么不用说，佛尔斯肯定会选择和奥黛丽的其他好友进行接触。 而康斯比格莱林特更早就加入了军情九处，和奥黛丽的接触已经不是太多……所以格莱林特早就猜测，佛尔斯·沃尔应该会找到穆雷、简，或者是克莉丝汀当中的某一位。 “好的，霍尔叔叔，这完全没问题。” 格莱林特咧嘴一笑，露出了八颗牙齿……霍尔伯爵好像还不知道，把奥黛丽引入神秘世界的，正是格莱林特，只是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不在乎。 霍尔伯爵微微颔首，没在这上面多纠缠。 对他来说，奥黛丽是否成为非凡者，并不是什么太值得在意的事，只要她没有走得太深……只要小心些，低序列非凡者失控的概率其实很低，而奥黛丽所处的环境，又注定了她不会接触到什么太过危险的神秘事件。另一方面，作为一个低序列非凡者，奥黛丽对他的政治事业也没有什么帮助……没好处，同时只要奥黛丽小心一些，坏处也几乎没有，因此他当然不会过多的操心这回事。 格莱林特对他这一层心思，是摸得很透彻的。 随后，格莱林特又以旁观者的角度，和他聊了几句阿尔弗雷德的近况。说到次子的成就，霍尔伯爵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话题引向了政治方面： “……他这点成就算什么啊，还是格莱林特你比较厉害啊，光是这一战，就稳稳的取得将军军衔了……不过，你升爵的事，可能还有待商榷啊！” 他似有深意的说道： “你知道的，王国的爵位获封，可要比军衔难多了……的确，凭借你这一次的功勋，封伯爵其实是够了的，不过有些人的看法是，你现在毕竟还那么年轻，不太合适晋封伯爵啊……他们的主张是，干脆在军衔上夸张一点，直接给你连升三级，然后再补偿你一大笔地产、封地，爵位就暂时不动。” “你怎么想呢，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 我怎么想？我用脚底板想！ 说白了，击杀埃弗拉夫的事，表面上看确实是自己出力最多，功劳最大，但实际上最关键的还是“黄昏隐士会”误导了埃弗拉夫的判断……而他们想做的事又是那位神子的意思，凭我现在的现实身份，不管有什么想法，根本半点意义都没有好吧。 祂要是希望自己获赐伯爵身份，不要说“黄昏隐士会”那群人最擅长引导人心、改变思维，上院议员的反对价值很小，就连乔治三世都要帮自己。祂要是只希望自己提升军衔，不希望自己加封爵位，那自己蹦跶得再欢也都是多余。 现在鲁恩王国的政治，很大程度上只是人家手里的棋子、工具罢了，要不是来自教会的掣肘让祂只能因势利导，祂和乔治三世联合起来绝对可以为所欲为。 但话不能这么对霍尔伯爵说，表面上自己还是得争取一下的，要不然就不合理，而不合理的故事会被“作家”给抹掉。 格莱林特沉吟片刻，不答反问的开口道： “霍尔叔叔，保守党洛森特侯爵等人的意思呢？” 成了！霍尔伯爵就等着他的这句话呢！ 这么一位新进的年轻将军，有可能立即获封伯爵的政治人物，又天然的和自己这个保守党中坚角色有交情、关系足够密切……他的前途，仅仅用“远大”这个单词，是远不足以形容的，因此保守党对他的争取力度、争取欲望都是相当大的，他微微一笑： “他们对你了解得不是很多，这方面还得看你的态度，嗯，现在离定赏还有半个来月，我准备举行一场宴会，邀请他们到这里来，你看怎么样？” 这种事，如果是格莱林特自己出面召集的话，痕迹就太明显了……要是被反对者抓住把柄，以此来“参他一本”，那绝对会是个解释不清的大麻烦，况且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够邀请那些大佬。 “好的，霍尔叔叔，我相信您的安排。” 格莱林特应和着笑了笑，两人一时倒是相谈甚欢。 商量好了“正事”，霍尔伯爵这才有功夫和他聊些私事，他兼打趣兼意有所指的开口问道： “对了，我听说你还从南大陆带了个非常美丽的‘随从’回来？” 他重点强调了“随从”这个单词。 格莱林特心下一凛，伯爵阁下的消息很灵通啊，这是哪位军官传过来的吧，只是不知道他是投靠了霍尔伯爵还是投靠了保守派？要知道，政治人物培养自家子女进军方，那没什么，但私下拉拢军官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他身体一僵，装作苦笑道：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叔叔您干嘛非要强调她的长相啊……难道您也和那些人一样，不相信我的品格吗？” 格莱林特这么反将一军，霍尔伯爵倒是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原本是想提醒一下格莱林特，让他收敛一点的，可他这样一问，自己还怎么好开口？ 但他终究是急智如狐的政治人物，手腕非凡，几个念头闪过，便带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叹道： “你啊，你……哎，算了，我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反正你现在也这么大了，凡事还是多想想吧！” 不正面接话，只是“常规式”的敲打和教育，这就是霍尔伯爵的应对方式。 但还不仅如此，他接着又似有深意的开口道： “对了，前几天奥黛丽也知道了这件事，呵呵，她是不太相信你是那种滥情、不负责任、有了成就就肆意妄为的人呢！嗯，希伯特和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我觉得你有机会还是可以向他们解释一下，可不要让你的朋友失望啊，再说，你们年轻人也该多交流交流。” 格莱林特心头一跳！ 这是什么意思？ 霍尔伯爵这话的重点明显不在希伯特，而在于奥黛丽……可我们君子之交，清清白白的，没什么向她解释的必要吧？说得不客气一点，就算我真的是包养情人，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朋友还管别人的私生活了？ 听不懂霍尔伯爵的意思，格莱林特思量中，下意识端起那精致的骨刺茶杯，浅浅的嘬了一口，然后敷衍着打了个哈哈： “嗯，好，您说得对！” “咦？霍尔叔叔，您家这茶……是费内波特圣山红茶吧？怎么感觉比我家的更香一些？” 霍尔伯爵：“……” 说穿了，他的想法其实没有多复杂，也没什么撮合格莱林特和女儿的意思，只是希望稳一下格莱林特，让他在女人方面收敛一些，这无论是对格莱林特自己的政治前途，还是对他将来的婚姻都是有好处的。 毕竟之前奥黛丽和格莱林特走得很近，而现在他又足够优秀，潜力非常大，将来两人未必没有走到一起的可能。而对此，霍尔伯爵虽然说不上乐见其成，但也没什么抗拒的情绪，至少对他来说，格莱林特比起别的王子、公爵和伯爵继承人什么的，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人。 因此，霍尔伯爵作为格莱林特的长辈，作为奥黛丽的爸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应该提点他一下的。 片刻后，格莱林特对霍尔伯爵的注视还是无动于衷，这让他不由稍有挫败，只能顺着格莱林特的话开口道：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仆人给你打包几罐。” 格莱林特咧嘴一笑： “叔叔您真是客气，那我可就先谢谢您了！” 这边揭过这一节，两人就贝克兰德的局势变化，就南大陆的风土人情，又极为融洽的闲聊了起来，说起这些事来，气氛就极为和缓了，两人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门口传来了一声黄鹂般清脆、饱含着惊喜的声音： “格莱林特，你真回贝克兰德了啊！” 是奥黛丽。 虽然已经成为“读心者”很久了，对很多人的想法称得上洞若观火，但下意识的，她还是把格莱林特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同龄人，没觉得他会和爸爸在谈什么特别要紧的正事，因此她听仆人说格莱林特来了之后，一下就闯了进来。 ———————————————————— 8k……我真的有在很努力的补！（柴犬流泪）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五十九章 合理：观众的倔强 北大陆现在已经进入了九月，快要入冬，但贝克兰德纬度不高，远不会有弗萨克那样寒冷，更何况今天天气晴朗，气温较高。 因此奥黛丽在扎进皮带的白色衬衣之外，只是简单的套上了一件小巧的黑色皮衣，同时踩着一双嵌了少许亮银色金属的小牛皮靴，一扫以往的恬静，倒是很有几分卡洛儿的利落干练，而且她那精致的面孔，比之卡洛儿还要胜出几分，无疑的令格莱林特眼前一亮。 但即使只看外貌，格莱林特也觉得她也有两点比不上卡洛儿。 一是两人同为金发，卡洛儿又长又直，扎起高高的马尾，更显得整个人活泼可爱几分，而奥黛丽的秀发则稍微编织了一下，披在身后。这两种发型，本没什么优劣，只不过格莱林特更偏爱马尾罢了。第二点就不一样，奥黛丽是碧瞳如湖，卡洛儿是褐眸似渊，乍一看的话，两者同样纯净清澈，各有千秋，没什么可攀比的，但实际上奥黛丽的视线却少了卡洛儿那种洞彻人心幽暗，仿佛直触灵魂的穿透力。 “是奥黛丽啊，几个月没见，近来还好吗？” 确实只有几个月，之前六月底的时候，格莱林特曾以“秘密任务”为借口，回了一趟北大陆，在霍尔伯爵的封地东切斯特郡曾经见过奥黛丽一次。但霍尔伯爵却是不知道这一节的，等格莱林特和奥黛丽互相问好之后，不免又费了一番唇舌，把之前那回事向他大概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是提前几天就回了贝克兰德。” 他笑着感叹了一下。 奥黛丽已经走进了屋子，屈身半蹲，斜靠在他身旁，抱着他的肩膀不无打趣的晃了晃： “爸爸您是议员嘛，我们都知道你很忙的。” 霍尔伯爵看了看奥黛丽，又苦笑着朝格莱林特摇了摇头，一副拿她实在没办法的样子，但其实他格外享受女儿的撒娇和依恋。旋踵，他故作不耐的板起了脸，推开奥黛丽：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年轻人去休息室聊吧，我这个老头子可搭不上你们的话……更何况，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忙呢！” 他屈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 奥黛丽配合的撒开了他的手臂，“不太高兴”的嘟囔道： “最好一句才是你的重点吧……” 旋即，她又展开笑颜： “算了，不理你了，格莱林特，我们去聊天室吧，我可是迫不及待地的想听听你那场成名之战了！”后半句话，却是对格莱林特说的。 这女孩儿，真真是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弦。纯以容貌来说，格莱林特平生所见，也只有序列6的尤多拉，用“无面人”的非凡能力改造后，能压她少许，卡洛儿和雪莉都逊她一筹。 格莱林特自无不可，但他没忘记，自己还打算顺带看望一下老师。 因此，他笑着对奥黛丽颔首之后，在去往聊天室之前，又向霍尔伯爵问了问乔弗里的事，伯爵阁下对于他的挂念旧情，显得很是欣慰： “他还是在老地方，待会儿你自己去见他就行了。” 格莱林特点头称好，说实在的，霍尔伯爵还真没把他当外人，自己秘密保镖的情况都对他完全不设防。当然，这也是他对非凡世界了解很少的缘故，不知道还有“无面人”这种不要脸的生物。 然而非凡能力的神奇，正是我追求探索神秘世界的初衷啊！ 格莱林特暗叹一句，说笑几句，随同奥黛丽来到了聊天室……不得不说，伯爵阁下家的仆人素质是真的高，他都没见霍尔伯爵或者是奥黛丽吩咐，但当他们走到聊天室的时候，热腾腾的茶饮已经重新准备妥当了。 “我家的仆人还是有点少了……简单的好友聚会还没什么，组织正式的社交宴会的话，就力有未逮了……还好我当初选择了在南大陆另起炉灶，没打算背靠鲁恩王国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舰成事，没打算在政治泥潭里面多搅合……我本来就不是这块儿料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格莱林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年了，眼界、气度，各方面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聊天室。 “格莱林特，现在你序列几了？弗萨克将军哎！最少也有序列6、序列5吧！你究竟是怎么把他击杀的？看到阿尔弗雷德传回来电报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女孩儿倒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她满是兴奋和好奇，只觉得格莱林特的实力，也许和塔罗会里面的“皇帝”先生说不定都有得一拼。 面对一位“读心者”乃至是“心理医生”，虽然知道她不会有恶意，但格莱林特下意识的收敛了自己的肢体动作、神态表情。可惜，现在的奥黛丽非比寻常，一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她微微有些黯然，曾经的好友对自己的提防和抗拒，是很让人受伤的。 但这也怪不着格莱林特，谁让自己是这条序列途径呢？ 头一次的，她对自己的“观众”途径，少了些许憧憬，多了几分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选择的是其他途径的话，或许格莱林特就不会改变面对自己的态度了吧？……还好的是，简、佛尔斯还有休她们都不是特别了解自己的途径……不然这种被孤立、被处处防备的感觉，简直会让奥黛丽直接崩溃！ 在这样反思的过程中，奥黛丽只觉得自己的灵性陡然放松，耳边似乎响起了“哗啦”的水声，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就此破碎了…… “奥黛丽，奥黛丽……” 恍惚之间，她听到了格莱林特轻声的呼喊。 “啊……什么？……呃，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片刻的失神，让少有失礼的奥黛丽很是抱愧，脸色绯红的朝格莱林特道了个歉，甚至没忍住吐了吐舌头，然后又马上察觉不妥，赶忙捂住了嘴，脸颊越发发烫……那无比可爱的小模样，倒是让格莱林特笑着笑着，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她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啊！ 非凡世界、非凡能力会赋予人非同一般的成长速度，会微不可见、难以察觉的引导人的性格，但那总也有个过程，需要经历一定数量、一定层次的神秘事件。 而且自己虽说是身怀秘密，但又不是举世皆敌，什么都要隐瞒，更何况奥黛丽也是可以相信的人，而且她以后会有克莱恩开发的“纸人天使”庇佑，被人从心底探出自己隐秘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实在小得很，甚至卡洛儿都远比她有可能暴露自己的隐秘。 再说了，自己一旦晋升半神，多半就会被亚当推出来和乔治三世打擂台，根本没机会苟到序列2的，需要对外隐瞒的时间很短。 自己和克莱恩又不一样，以自己和“秩序世界”之间的联系，序列2几乎就可以完全掌握源质，直接重归“混沌之子”位格，可以反手镇压本途径、相邻途径的真神，那时候乔治三世还玩个蛋！ 那亚当根本没必要给自己“弑序亲王”特性…… 所以格莱林特私心里猜测，最多序列3，大概率序列4，自己就会直面乔治三世——那位序列1，甚至是容纳了两份序列1的天使之王……至于唯一性，不大可能，容纳唯一性的几个方法格莱林特门清得很，就目前来看，乔治三世是没有得到那个机会的。 …… 放松下来，格莱林特和奥黛丽的聊天就愉快了很多。 当然，“秘法之链”的事，即使是在军情九处内部，也属于二级分部队长那一级别的保密资料，肯定是不能拿来糊弄奥黛丽的。 “埃弗拉夫可不是一般的将军……他总领弗萨克南大陆殖民区的军队，是一位半神，‘猎人’途径。” 这话不无炫耀，格莱林特放开心思之后，谈吐之间，已经有了几分高位者的自信。 有趣的是，在军情九处的规定里面，敌方军官的途径、实力都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实际上也是，帮敌人保密，那根本没有意义。 果然，奥黛丽很是惊奇： “什么，那不是说，你已经能战胜半神了！这，这……” 这根本就违背常识好吧！就算是知道扮演法，就算是天纵奇才，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你怎么也没可能成为半神吧？ 要不是知道格莱林特不是夸大其词的人，要不是奥黛丽没看出他有说谎的迹象，她肯定会质疑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了。 少女，你的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 优秀女孩儿的崇拜，让格莱林特暗爽不已，哪怕他对她已经没有了什么出格的心思。 一般的序列4的话，也不是打不过……不过得本体出手，还得带上“尤诺之誓”这件外挂式封印物。 心里腹诽着，格莱林特表面上一脸正色的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我现在其实只有序列6而已……就这都还是另有奇遇的。具体的战斗情况，军情九处是有保密条例的，我肯定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多亏了一件奇特的封印物……而且击杀他的关键在于两方情报不对称，鲁恩的半神战力对他进行了围杀，让他只顾着逃跑，没心思进行正面对抗。” 这套说辞，本来是格莱林特用来应付奥古斯都家族的，不过舍去了具体的细节之后，拿来向奥黛丽解释也是正好。 序列6啊……知道“扮演法”的话，一年成为这个层次，好像确实挺正常的哈？可恶……我就是晚了半年才知道“扮演法”，要不然现在也有可能是序列6了！ 奥黛丽在心里鼓了鼓腮帮，“推己及人”，表示格莱林特十个月成为序列6，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要达到这个层次的话，相当于只需要完全消化序列9、8、7三份魔药就可以了，十个月虽然足够天才，但并没有出乎她的“常识”。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很合理了啊。” 她煞有介事的认真点了点头。 合理个鬼啊！这就是你们“观众”途径的倔强吗？你怕是根本不知道我“另有奇遇”这几个单词的分量，我都准备把“自掘坟墓”的前“黑皇帝”罗塞尔搬出来，用来向咱们那位皇帝陛下解释了。 格莱林特忍不住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隐约觉得奥黛丽掌握的“常识”好像不太对劲。 但其实，在他自己的认知里，关于消化魔药速度的常识，也有点不对劲……只比奥黛丽稍微合理那么一点点。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有点惊诧，凭借“读心者”的直觉，看出了格莱林特隐隐的不认可。 “不，你说得很对。” 格莱林特违心的说道，话语很是苍白无力。 …… 略过格莱林特的“成名之战”，两人又聊了一阵子，奥黛丽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啊，对了，格莱林特，你这两天有时间吗，我想私下拜访你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她忘了早已经斥退了仆人，仍然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现在不就挺隐蔽的吗……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格莱林特感到略微有点奇怪，但没多想什么，稍作思量，想到明天上午要去军情九处述职，下午自己和奥黛丽都有“塔罗会”要参加，因此把时间推到了后天： “有啊？后天，或者之后几天都行，我现在休假呢，还蛮闲的……刚好，我还想私下向你介绍一个朋友呢！”他没忘记对卡洛儿的承诺。 实际上不是休假，是回贝克兰德领赏来的，但这话说出来，炫耀得就太不要脸了…… 况且格莱林特原本也打算这一趟多在贝克兰德呆一阵子，等领赏表彰大会过去之后，皇帝陛下肯定不可能过于不近人情，直接把他们赶回南大陆，总也有一段时间休假。再之后，格莱林特打算把今年的休假一并申请了，这样一算，大概年前都不用回凡尔特克了。 正好，年前这段时间克莱恩都会在贝克兰德活动。 完美的计划！ 向我介绍一个朋友……“谁啊？”她有点懵，不禁看了看格莱林特，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格莱林特笑了笑，摆摆手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嗯……要是你有序列5的话，和她应该很有话题可聊。” 你卖关子，也容我也卖个关子呗！ 她？奥黛丽的眼睛倏地一亮，敏锐的猜到了什么！ 在鲁恩语里面，代指男女的人称代词明显不一样，而且格莱林特刚刚那宠溺的口吻、稍显得意的语气，还有那突然变得温柔的目光…… 这，好像很有意思哈？ 只能说，在无心的情况下，格莱林特想和一位“读心者”耍小心思，那实在也是想多了。不过也无所谓，他仍然是极其成功的勾起了奥黛丽满肚子的好奇……或者不如说，正是因为她隐约猜到了一点什么，因此反倒越发好奇了。 ———————————————————— 7k……奥里给！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章 久违的塔罗会（1） 既然回到了贝克兰德，那之后和奥黛丽聊天的机会就多的是，因此约定好后天的会面之后，格莱林特没再和她多聊，而是去密室见了乔弗里。 师生两人也是大半年没见了，聊得很是愉快，格莱林特现在见识渐长，层次飞快拔升，光是明面上的序列6就已经追上了乔弗里，倒是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唏嘘不已…… 可惜他“卷轴教授”的魔药消化进度，并不是特别理想，因此格莱林特权衡一番后，未免他冒进，还是没有直接把“星象师”配方交给他，只是隐约提了一下，自己已经有些线索了，算是为将来拿出配方做了个铺垫，到时候不会显得突兀。 倒也是煞费苦心。 次日周一，上午，格莱林特来到了军情九处总部。 这所谓的述职，其实没什么要紧的正事，主要是登个记，临时把自己的管辖权迁移到了总部。也就是说，格莱林特他们这批待赏军官，名义上是在“执行任务”，并非是在休假玩耍，消极怠工，擅离职守，是能领薪水的…… 不仅是军情九处，其他部门也是一样的操作，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就暂归北大陆的同类部门管辖，接受他们的派遣调用。 比如说格莱林特，他从现在开始到“返岗”凡尔特克结束，都要归军情九处总部调派。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只要不是碰到特别紧急、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每个部门都不会用他们这些“外人”。原因很简单，第一大家彼此不熟悉，完全没有配合，真要有事，拖后腿的可能其实更大……其次，现在的鲁恩王国，哪个部门没有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的蝇营狗苟？有哪个部门是完全的清正廉洁、无欲则刚？ 找个外人进来干嘛？自找麻烦吗？ 在军情九处也混了这么快一年了，虽然只是个二级分部的小队长，而且还频频擅离职守，但格莱林特对这些门门道道还是基本摸透了的。 所以说他其实只是过来挂个名而已，最多最多，也就是每周过来签一次到，以示自己还活在人间，以示自己非常配合，愿意随时接受调派。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值得格莱林特在意的是： 上院那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定赏日期，九月底，据今天还有接近一个月…… 之所以这么慢，除了王国的办事效率本就极其拖沓、以及涉及到的人事变动极其复杂之外，主要还是为了给各位军官、贵族一个从中斡旋的机会。 这次封赏，明面上是按战功来，实际上却少不了利益的来往。战功的衡量往往有一定主观性，而且像格莱林特，虽然战功很明确，但封赏方式也有不同的说法……这里面其实有相当大的操作空间，可以被那些政客们用来攫取利益。 定赏之后，还要“再议”，以作细微的调整。然后就是筹备一场盛大的颁奖庆典，用来宣扬国威、威慑民众、提高国民认可度…… 这么一套搞下来，少说也得折腾到十月底，而且乔治三世不可能太不讲情面，刚刚颁完奖就把他们打发回南大陆……总还是要让他们光明正大的休假一阵子，不像现在，名义上还是要配合调派、要执行任务的。 ………… 虽然没什么要紧事，但管辖权的临时迁移还是很麻烦的，生生花了格莱林特大半天时间，就连午餐都不得不推迟了小半个小时。回到自己的府邸，用过午餐之后，格莱林特回味着香煎龙骨鱼的滋味，小睡了一觉，醒了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五十。 随后，他检查了环境，把自己封闭在卧室里，又做好了“守秘”、以及“变形”成艾伦·比伯、收束一部分灵体到奇异空间里……这一系列操作，然后颇为期待的等来了今天的塔罗会。 贝克兰德时间，下午三点整。 虽然靠在极其柔软，极其舒适的布艺沙发上，但刚睡醒的格莱林特没有一丝困意。 ……哒、哒、哒…… 壁钟还剩三秒的时候，格莱林特眼前一花，视线已经完全被深红占据、眼前一片朦胧……很快，那不属于现实的无垠灰雾，仿若巨人居所的宏伟殿堂映入了他的眼帘，接着，他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青铜长桌的末尾，灰雾遮盖下的眸子微微一缩，并不掩饰的身形有了一瞬间僵滞。 “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 欢快的声音率先响起，“正义”奥黛丽刚要向每一位成员打招呼，视线忽然落到了正对面，扫到了最末端的那道身影。 “这位是？” 她有些欣喜又有些疑惑的望向了“愚者”先生。 塔罗会再次发展壮大了吗？是佛尔斯？还是休？不，身高不符，或者别的什么人？ 哦？原来“世界”才只是第一次亮相吗？那岂不是说，克莱恩才刚干掉了罗萨戈？刚探索过那个遗迹？ 奥黛丽的一句询问，就让早有准备的格莱林特在一瞬间分析出了很多东西。 正当塔罗会的四位真人成员们思绪纷呈的时候，“愚者”克莱恩悠闲后靠道： “这是新的成员，‘世界’先生。” “你好。” 奥黛丽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面猜测着新成员的来历。紧随其后，格莱林特、阿尔杰、戴里克分别也向“世界”打过招呼，一一从他那里得到了相当冷淡的回应。 啧……这是克莱恩故意的吧？应该不是没办法弄得感情丰富一点，不过那肯定很麻烦，容易露馅，也不像这么“酷”。 格莱林特知道它是个假人，完全没在意它，饶有兴致的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 “你提议的两个人选，还在考察中。” 这时候，“愚者”对奥黛丽说道，他指的是佛尔斯和休。 “好的。” 奥黛丽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严苛，而是认为这非常合理，在她的认知里，像塔罗会这样的组织，本就应该这么严格。 正想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愚者先生，我又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嗯，他的实力说不定可以和‘皇帝’先生媲美。” 边说着，她还并不掩饰的看了看格莱林特，隐隐有些示威和挑衅……在她看来，“皇帝”完全就是仗着自己序列高，所以才在极其肆意，想缺席就缺席，对塔罗会完全没有归属感，一点都没有主人翁精神。 当然，她也没忘记格莱林特优惠卖给自己特性的事，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嘛。 对于她的这点小心思，格莱林特只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他想了一下，越发觉得奇怪： “皇帝”在哪里得罪“正义”了啊？我和她没什么仇吧？还有，奥黛丽能接触到的非凡圈子我大概都清楚，她去哪找一个和我差不多实力的成员啊……等等！ 刹那间，他思绪如电，飞快的闪过了一个猜测： 他喵的，说的不会就是我吧？！ 呃……艾伦·比伯参加了这个聚会，格莱林特·马里亚诺也加来？我也在克莱恩的塔罗会里弄个小号？可这有什么用？而且我们是同源灵体啊！克莱恩就算现在看不出来，以后也肯定能看出来的！ 不行，绝对不行，说什么“格莱林特”也不能顺了奥黛丽的意思……嘿，我还得极其严肃的警告她，甚至是吓唬吓唬她，告诉她应该主动去教会报告自己被“邪神”给蛊惑了！ 格莱林特心思电转，很快就理清了前因后果，甚至略有点促狭的有了捉弄奥黛丽的想法。 “愚者”还没说话，“皇帝”格莱林特故意挑了挑眉，第一次主动透露自己的序列层次道： “哦？” “他也是序列5吗？可真不简单呢！” “皇帝”先生……你这样自己夸自己，真的合适吗？ 克莱恩险些捂脸，只感觉自己在厚脸皮上，还需要向“皇帝”多多学习。 不过，原来他还真是序列5啊，啧啧，厉害厉害。 阿尔杰、戴里克虽然也同样惊讶，但因为早有猜测，倒是都没有表现出来。 看到“正义”和“皇帝”隐隐有别苗头的迹象，克莱恩因为有把握他们不会在“愚者”面前表现得太过分，因此反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心里面吐了几句槽。 另有一点，他根据格莱林特的语言习惯，发现他对鲁恩语非常熟悉，同时又习惯于以“金镑”做交易，并且也能够接受、能够拿出大笔金镑，因此猜测他也是鲁恩人……而格莱林特又主动表态过自己在南大陆深处，因此他几乎猜到了，格莱林特就是殖民过去的非凡者。 可今天“皇帝”先生一点也不谦虚、不客气，表现得可完全不像鲁恩绅士啊？ “呃……” 奥黛丽一时语塞，她很想说“虽然他没有序列5，但战力绝对可靠，甚至有着斩杀半神的战绩”。但这样的话，格莱林特的身份一下就泄露给全部的塔罗会成员了……那倒也没什么，反正格莱林特现在风头正劲，不少非凡者都知道他的夸张战绩，只是不太具体罢了。可那样一来的话，万一格莱林特真加进来，就全无隐私了，而且自己的身份也很容易跟着泄露。 见“正义”小姐无话可说，克莱恩倒是有点遗憾。 他其实也不希望塔罗会在情报和资源上全都太过于依赖“皇帝”先生，他正缺一个掣肘格莱林特的人。 制衡，才是上位者的政治艺术。 来自远古的周·键盘强者·什么都懂一点·明瑞如是在心里面吐槽说道。 “好了。”他一下打断了两人，控制着事态，不希望自己的塔罗会成员之间生出什么罅隙：“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办法就可以了，我会一并考察的。”他这样对奥黛丽说道，忽而又转头向各位成员：“你们也是一样，都可以举荐其他非凡者。” “是，愚者先生。” 奥黛丽、格莱林特、阿尔杰、戴里克同样都点头道，至于“世界”，则在克莱恩的操纵下，只来得及点了点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他对这个假人的操控，还不是足够的熟悉，但好在，以之前“世界”表现出来的冷淡态度，倒也没人怀疑什么，就连格莱林特也一样，只认为克莱恩是在巩固“世界”的形象。 对于引荐新成员，格莱林特是没什么想法的，小“太阳”戴里克也是一样。 只有奥黛丽，很有主人翁精神，乐于见到塔罗会的发展壮大。至于阿尔杰，倒也有些兴趣，不过他的目的是希望更多的掌握塔罗会里面的话语权……但可惜，他既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值得托付这个秘密的手下，所以也只能想想罢了。 …… 耽搁了几分钟，会议才又回到了正事上来，奥黛丽当先给出了这次的“罗塞尔日记”。 —————————————————————— 7k……吧，没到1k的，我不会计算，只能慢慢补了。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一章 塔罗会-得偿所愿（2） 趁奥黛丽和阿尔杰“书写”日记的时候，“世界”抬头环顾一圈，用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愚者’先生告诉我，可以在这里颁布任务和搜集材料，是吗？” “是的。” 奥黛丽尽力扮演着“新人引导者”的角色，优雅颔首道。因为之前格莱林特曾经趁克莱恩读日记的时候进行过交易，所以现在的塔罗会，比起“原著”，并没有必须等“愚者”读完日记才能进行交谈的陋习。 克莱恩现在还没有边读日记，边操控小号的能耐，这么一来，他就只好假装看日记，实则在专心操控傀儡。 “世界”点了点头，轻咳一声道： “我希望得到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至少60毫升相应汁液，以及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邪纹黑豹的全部脊髓液。” 略微一顿，克莱恩想起来了“皇帝”先生惯于兜售非凡特性，而不是出售材料的习惯。 “或者，‘魔术师’的非凡特性……你们谁能提供，或者相应线索？希望我用什么来交换？” “‘魔术师’？那是哪个途径，序列几？” 因为是“世界”主动提出来的，所以奥黛丽没有克制，直接颇为感兴趣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占卜家’，序列7。” 格莱林特吐出了几个简短的单词。 占卜家？奥黛丽和阿尔杰同时悚然一惊，下意识望向了上首，复又赶紧埋低脑袋。他们没忘记，“皇帝”先生说过，“占卜家”途径的真神就叫“愚者”！ 克莱恩也很是无奈…… 在格莱林特正打算继续开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太阳”突然开口道： “我知道哪里有迷雾树人，也可以帮你获取材料，不过，必须等我完成晋升，有了足够的实力，并加入到相应的巡逻小队。” 哦？小“太阳”已经在准备晋升了吗？ 格莱林特心下了然，抢在“世界”和他商量交易之前，散漫的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直接提供相应特性。” 克莱恩：“……” 果然，我早该弄这个小号的！ 他暗赞一句，让傀儡装作思考了片刻，迟疑着开口问道： “那么，请问你们分别希望获得什么。” “一件适合我，能提升战斗力的武器。”戴里克毫不犹豫的就开口道，他没提“祈光人”的材料，因为相应的事物白银城都有。 至于格莱林特，他的目标是图铎遗迹，但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稍微斟酌了一下，只好装神弄鬼的开口道： “我需要的事物……” 他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塔罗会的全部成员基本都心里有数，序列5的“皇帝”先生，本身又是“秩序之主”的眷者，配方什么的不用外求，多半需要的就是半神级材料或者特性了，那不是他们能提供的。 当然，在奥黛丽和阿尔杰看来，“愚者”先生除外。 “咳……材料什么的就算了吧，这样，我有一个任务，‘世界’先生你可以考虑考虑。” “你说，‘皇帝’先生。” “是这样的，我主预言到，北大陆鲁恩王国的首都，也就是贝克兰德，在那里，有人开启了尘封已久的古老，大地或将起刀兵。哦，你也许还不知道，我主是……”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懵逼的不只是克莱恩，还有奥黛丽和阿尔杰。 贝克兰德怎么了吗？ “唔，简单来说就是，贝克兰德有一座遗迹……它同时也是一个封印，封印了一个象征着战争的家伙，祂的出现就意味着大地将起刀兵……而我主预见到有人开启了它，让我去查看一番。 但我对贝克兰德不太熟悉，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谁能够提供相应的线索。” 这是在可劲儿忽悠，但真真假假的情报相互参杂，别说克莱恩他们了，就连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本尊说不定都会将信将疑。 封印…“祂”…象征战争…大地将起刀兵…… “‘皇帝’先生，您能说得更具体一些吗？在最近的报纸上，我没听说哪在挖掘遗迹。” 听了格莱林特装神弄鬼的忽悠，除了小“太阳”之外，各位成员都在暗自咂摸。过了几十秒，奥黛丽略有点忧心忡忡的抢先开口问道，她没怎么掩饰，因为几位塔罗会成员都知道她是鲁恩贵族了，而且还信仰着黑夜女神。 除了她，克莱恩也是很是关心的，毕竟他现在也住贝克兰德。 再具体一点就露底了！ 格莱林特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依旧用装神弄鬼的风格摇了摇头：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才需要调查……不过我能够提醒你们的是，象征战争的非凡途径是‘猎人’途径，而从古至今，掌握着它的有图铎、索伦、艾因霍恩这些家族。” “或许是建筑工队意外挖出来的，但为了私吞财宝什么的，选择了隐瞒。”阿尔杰沉吟着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这么一提醒，克莱恩倒是心头一跳。 哈，没错，这次你才是最佳捧哏，“倒吊人”先生……格莱林特非常满意阿尔杰的引导，这绝对能引起克莱恩的注意了！ “那个，‘世界’先生，你还需要‘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吗？” 沉默的灰雾里，小“太阳”突然开口道。 呃…… 戴里克惊醒了克莱恩的思绪，让他想起来自己还在求购材料。 “世界”想了想，开口道： “我需要再考虑考虑，这样吧，你不是要晋升之后才能帮我弄材料吗？我之后再给你答案。” 戴里克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而格莱林特怕吓到克莱恩，也没敢太急切，他不急，就算克莱恩这里走不通，他也还可以拿同样的说辞去和莎伦小姐沟通。 “‘太阳’先生，你现在是否需要‘祈光人’非凡特性？或者适合于战斗的武器？我都可以帮你搞到！” 格莱林特不忘初心的继续蛊惑小“太阳”，希望他能帮自己定位神弃之地。 戴里克陷入了沉默。 得了！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的答案了……格莱林特有点头疼，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呢？ 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笃笃。” 就在这时候，“愚者”克莱恩敲响了古朴的青铜长桌。 “我有一个想法。” “您说。” 格莱林特从善如流，他有点奇怪。 怎么地？现在你能帮我证明“无害”了？ “我记得‘皇帝’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信仰的‘秩序之主’希望‘太阳’先生能举行一次‘接受赐予’的仪式，借此将一件物品送到神弃之地？” “没错，是这样的。” “那么我想确认一下，是仪式本身能进行定位，还是那件物品能进行定位……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有一个建议，那就是你把那件物品献祭给我，再由我转交给‘太阳’先生……这样的话，我基本可以确保白银城的安危。” 他也是没办法，不希望这件事这么一直拖着。 一方面，“皇帝”先生对目前的塔罗会而言，实在是不可或缺的角色。 另一方面，如果“皇帝”久久不能达成目的的话，他很有可能选择和“愚者”交易，请求获得神弃之地坐标，毕竟“愚者”也是一位掌握了神弃之地坐标的真神。这克莱恩是不好拒绝的，因为没有理由，一旦胡乱找借口的话，很大概率会被“秩序之主”看破虚实，他不知道“秩序之主”对“愚者”或者对“诡秘”究竟有多少了解，不知道神弃之地的失落意味着什么。答应那就更不行，他根本没办法帮“秩序之主”进行定位。 “愚者”不是那么好装的。 只能冒一下险了，希望是那件物品有定位的作用吧……这样的话，我至少能在灰雾上先鉴定一下。 对自己，对白银城，这都有一定程度的冒险，但克莱恩有一个自信，那就是“秩序之主”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对于一件自己要经手的物品，祂耍花招的可能性很小。 这样想着，“愚者”克莱恩看向了格莱林特。 殊不知，格莱林特脑子里现在想的是： 哦，原来“愚者物流”已经开通了……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欣喜： “感谢您，愚者先生，我会尽快将那件物品献祭给您。嗯，您需要什么报酬吗？” 哈？还有报酬……也是，毕竟“愚者”毕竟不能白忙活。 克莱恩心中一喜，更觉得这次冒险很有必要。 “密修会的情报。” 他更想要的其实是“魔术师”或者后续的非凡特性，不得不说，当他知道“皇帝”背靠真神，可以随时粉碎封印物获取特性，他对于“皇帝”能随意拿出多种非凡特性，就很能够理解了。就克莱恩在“值夜者”队伍里面的经历，各大组织的封印物其实是不少的，像他了解到的，“2”级封印物的编号用的都是三位数，而这通常对应着中序列。 而同时，他权衡着“皇帝”先生之前的委托，更有了一个十分心动想法： 那就是接下这个委托，但不要“魔术师”特性，而是请“皇帝”先生帮忙粉碎“全黑之眼”，这样的话，他直到序列5都不用为材料发愁了！ 毕竟他之前答应帮“倒吊人”先生粉碎“狂风之舞”的时候，看起来很是随意。这也就意味着，“皇帝”先生不需要太大代价就能得到天使级力量！ 或者是天使、或者是“0”级封印物。 这个问题格莱林特倒是真的疏忽了……不过就算他意识到了估计也不会改，毕竟他是实实在在的拿得出天使级力量，而且什么代价都没有……这对于塔罗会各位成员而言，本就是一个极大的交易优势，不利用才是傻了。 谁让“愚者”先生只是个样子货呢？ ———————————————————— 7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二章 作死是一种生活态度 密修会的情报对格莱林特而言，基本没什么价值，因此他没有对克莱恩进行隐瞒……不过克莱恩得到情报之后，却有些失望，因为他的目的是高序列配方，但格莱林特却告诉他，即使是在密修会里，现在也只有查拉图掌握着相应配方，而祂是天使层次，而且祂现在还疯了，更接近于怪物。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先老老实实升到序列5再说吧。回家的事，急也急不来，好在我目前掌握的线索还是不少的，罗塞尔日记、唐纳德·迪恩，还有这片灰雾…… 这样想着，克莱恩的内心很快平静了下来。 “那么，‘太阳’先生，你希望获得什么样的报酬？非凡特性？还是武器？” 虽然核心在于“愚者”的态度，但整件事情的表象却还是“皇帝”和“太阳”先生的交易。 小“太阳”嗫嚅了一下嘴唇，有点心动，又觉得自己没能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对“皇帝”先生提供的报酬受之有愧。 最终，他平静的摇了摇头： “只要‘愚者’先生确定你送过来的事物不会危害到白银城，那我就只是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而已，不需要报酬。” 这孩子，真实诚啊……可惜我不能告诉他，其实我也不确定“皇帝”先生那件事物是否足够安全。 也就是说，白银城相当于是被动的承受了一定风险。 克莱恩念头飞快碰撞，想了想，觉得“皇帝”先生反正财大气粗，而且他之前就说过，愿意拿“歌颂者”途径9-5的特性来做交易，请“太阳”先生举行仪式……那就没必要和他客气！ 他又敲了敲青铜长桌，用那平稳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不，‘太阳’先生，即使‘皇帝’先生、‘秩序之主’没有恶意，高层次的事物对你来说，本身也意味着不小的危险。 “我认为，‘皇帝’先生之前提出的交易方案就非常合理。” “您是指‘歌颂者’途径序列9到序列5的全部非凡特性吗？‘愚者’先生。”格莱林特快要忘掉自己之前提出的交易方案了。 “对，有问题吗？” “不，不，没有问题，我也认为这非常合理。” 反正对应途径的特性自己也用不着，闲置也是闲置，资助一下小“太阳”还是没问题的，他们那实在太惨了！而且神弃之地的非凡特性资源非常丰富，只要有了相应坐标，安西分身现在就可以过去打野…… 格莱林特心思电转，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可惜笼罩在灰雾之下，即使是“读心者”奥黛丽，也只能大概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这两人三言两语就商定了交易方式，倒是让“太阳”戴里克瞠目结舌。 这不是我和“皇帝”先生在进行交易吗…… 他是个木讷的性子，不善言辞，沉默了几分钟后，这才握拳抵胸，诚恳的朝格莱林特说道： “我会记得您的慷慨，‘皇帝’先生。” 格莱林特微笑颔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事实上，就算小“太阳”一直拒绝和他做交易，他也会变着法资助他的。这孩子不同于塔罗会的其他成员，像奥黛丽，阿尔杰，以及之后的佛尔斯……他们的生活环境没多大危险，早一点晋升，晚一点晋升都行，所以格莱林特不会特意花心思扶持他们晋升，最多就是顺手提供一点帮助。 对，这里面是包括奥黛丽的，其实如果格莱林特有心的话，帮她弄配方并不算困难，但说真的，没那个必要！ 只有小“太阳”，他们那的环境实在是太艰难、太危险了。 当然，格莱林特的帮助也并不完全是基于同情，还有一方面考虑是，小“太阳”的生活和战斗环境能赋予他足够坚强的意志，而且他有着最系统的神秘学教导。 除了克莱恩、格莱林特，以及小“太阳”戴里克达成了交易之外，这次塔罗会里，奥黛丽和阿尔杰都没有动静。 其实奥黛丽原本是想求购一件合适的生气物品的，可她现在属实是没有余钱了…… 不，应该说是没有足够的“私房钱”了。 这一两个月，她先是花钱给“愚者”的眷者，和小“太阳”完成三方交易，得到了“心理医生”配方，又筹措了1万镑向格莱林特购买非凡特性，还花了一大笔钱悬赏贝克朗……这些加起来，至少2万镑，说实在的，她到现在还能瞒住霍尔伯爵，已经很让格莱林特意外了。 虽然简的父亲是子爵，但她应该也借不出这笔钱来吧？ 至于阿尔杰，他一如既往的求购了“风眷者”配方，又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收获。 但他并不怎么失望，毕竟新来的“世界”先生看起来只有序列8而已，本就不太可能恰好有“风眷者”配方，那毕竟是序列6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个关键，中序列往上的配方，一般都被各大势力牢牢把持着，很多时候往往比同级的主材还难获取。 这就是野生非凡者的无奈了，像乔弗里，在神秘世界折腾了几十年，而且还比较幸运的成为了大贵族的私人保镖，但即使如此，他到老也还在为一份序列5的配方操劳。 当然，阿尔杰并不是野生非凡者，但他更麻烦，身在组织内，却又想瞒着组织，私下完成晋升。 …… 又闲聊了一阵子，这次塔罗会就算结束。 深红从眼眶里退却，格莱林特按捺住兴奋和激动，有条不紊的拿出了蜡烛、精油等仪式物品，又准备好了“歌颂者”途径中低序列的5份特性，然后伸手往虚空里一抓，薅出了那枚精致的九节指环，材质如玉，色泽如铜。 他没直接向“愚者”举行献祭仪式，而是屈指弹了一下“尤诺之誓”，警告它道： “接下来你给我老实一点，知道了吗！” 指环微微震颤了一下，但没用以往那种神奇的律动直接和格莱林特进行交流。当然，警告尤诺，只是让这家伙不要表现出异常而已，他还得防备一下克莱恩……格莱林特用脚底板都猜得到，克莱恩肯定会尝试着占卜“尤诺之誓”的底细——他向来是作死习惯了的！ 但这次格莱林特可不敢让他占卜，尤诺借亚当的仪式，融合了部分“秩序黄雾”之后，现在可以说和“秩序世界”这份源质是一体的，同样有着旧日位格。克莱恩如果是隔着一层源质对它进行占卜，那应该还不至于直接完蛋，但要是正面进行占卜…… 源堡都未必保得下他！ 为了防备克莱恩作死，格莱林特做了两层防备，一是戴着这枚指环，虚抓了两把，将指环本身禁锢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内，二是找了个盒子，将它放进去，并且在关闭盒子的时候，利用自身序列2的位格，对盒内空间进行了封闭。 做好这一系列准备，格莱林特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用那神秘的古赫密斯语念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涉及到自己的事，他这次祈祷罕见的有了几分严肃。 …… 目送那几件献祭物被卷进面前漆黑的窟窿里，格莱林特确定献祭仪式完成之后，颇感兴趣的将意识一跃到了序列2的位格，想试试看能不能直接借助“尤诺之誓”，对“源堡”进行窥探。 他刚还吐槽了克莱恩，结果自己也想作死…… 但比起克莱恩，他只是想了想而已，想完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举动——不是怕触动源堡的自动反击，而是怕克莱恩察觉到之后，有可能会产生误会，以为“秩序之主”存在什么恶意。 那就不太好了，会坏事的！ 灰雾之上，格莱林特把克莱恩的想法拿捏得死死的，他果不其然的对那个装有“尤诺之誓”的小盒子非常感兴趣，轮番使用了好几种占卜，他最后使用的梦境占卜。 迷迷蒙蒙之间，克莱恩的意识来到了一个灰色的奇异空间里面，这里并没有光源，但却又不显得黑暗。他的视线一览无余，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抬头看，霍然一惊，虚拟的意识体忍不住退却了一步，那是什么？ “太阳？一轮漆黑的太阳？……它给我的感觉，好像有些熟悉？” 克莱恩惊疑不已，怔怔的望着那轮深邃与尊贵并举、威严与混乱同在的暗日，一时无言。 格莱林特还不知道，自己多次在现实世界撬动灵界的力量，直接使用那份“熵之公爵”特性，已经在灵界留下了某些痕迹。 再说克莱恩，他占卜结束之后，却并不认识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作为一名专业的“占卜家”，克莱恩认为，这种单调的场面，往往不是什么实际景象，而是某种象征。 于是，他通知过小太阳举行“请求赐予”的仪式之后，开始尝试着解读这种象征。 这个解读，注定是无果的……最终，他颓然的放弃了解读，而是尝试着用占卜回顾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占卜家”是不担心遗忘的，很快，他就想起来了，这颗暗日带给自己的感觉，不正是第一次塔罗会的时候，那位把自己，或者是把这片灰雾称作“诡秘”的神秘存在吗？ 两者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一样的！ “不过……” 克莱恩皱起了眉头。 “这有什么意义？这个盒子本就出自‘秩序之主’，祂施加了什么影响是理所当然的事，等等！” 刹那间，一道明亮的电光闪过了克莱恩脑海。 “我可以直接占卜祂？没有任何伤害？就连源质也没有受到任何触动？” 他的心思活泛了开来： “这能不能说明，那位‘秩序之主’的位格并不像‘皇帝’先生说的那样，具有真神位格？或者说，祂是和‘愚者’一样，处在某种很不好的状态里？” 虽然实际上，克莱恩是占卜错了对象，误以为那份“熵之公爵”特性就是“秩序之主”，但他这么猜，倒也不能算错。 误打误撞，他反倒是窥到了格莱林特这个“秩序之主”的一点虚实。 ———————————————————————— 还是7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三章 “秩序世界”中转站 虽然这个情报未必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克莱恩还是很小心的记下了它。 这时候，小“太阳”的仪式也已经布置妥当了。 克莱恩没时间再多做尝试，连忙操控灰雾卷起那几件事物，顺着“请求赐予”仪式构建的通道，将它们丢了下去。 白银城。 戴里克·伯格完成仪式之后，尝试了好几次，试图打开那个精致而又神秘的小盒子，完成和“皇帝”先生交易的最后一环，但他没有成功。 数十分钟后，小盒在没有谁触碰、也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吧嗒”一声轻响，自动弹开。 不仅如此，在戴里克的感觉里，小盒自动弹开的一瞬间，似乎有一小块原本被孤立、被隔绝的区域，陡然得到了释放……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但并不是非凡者灵感，如果硬要说的话，更接近于人的直觉。 下意识的，戴里克怔了一下。 旋即，他遵循着内心的某种神奇的呼唤，信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精致的指环，黑黄间杂，九截纯黑，九节铜黄，边缘则篆刻着神秘古朴的纹路。 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巨人语： “你好，‘太阳’先生，我是‘皇帝’。 “如果你仍然担心‘尤诺之誓’会给白银城带来什么危险的话，你可以将它丢弃在外界的黑暗里。” 可是…… 戴里克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现在还没有完成晋升，没法加入相应的巡逻小队，离开白银城去到外界。 “只能直接把它抛出去了，希望它的影响范围比较小，‘皇帝’先生肯定不希望我拖得太久。” 他的想法很符合格莱林特的心意。 这时候，格莱林特暂时还没有妄动，而是很有耐心的等到了深夜，确定“愚者”那里的仪式已经完成，没有再盯着“尤诺之誓”了。至于他确定的方法嘛，很简单，克莱恩现在的灵性根本不支持他在灰雾上待太久。 “这就是白银城周围，不，神弃之地的大环境吗？” 视野里一片漆黑，间或有一道闪电划过，勉强能照亮这片荒芜的大地，让格莱林特得以看出去几十米。 “小‘太阳’的效率还真是高啊！原本我还以为有可能在白银城看到它的。” 他赞叹一句，通过尤诺与源质的联系，将意识投射了过去。 “好了，不用再装死了，现在听我的吩咐……” 顺着格莱林特的命令，无边际的黑暗里，“尤诺之誓”泛起了濛濛的微光，色泽淡黄而又柔和，但气息分外薄弱……很快，它吸引来了第一只怪物，这是一只类人形怪物，但四肢着地，胳膊异常粗大，毛发严重扭曲，色泽黝黑间杂着墨绿，散发着邪异又疯狂的味道，相比之下，它的后腿则比较纤弱，唯独嘴巴接近于人类。 “咦？” 明黄世界，格莱林特轻咦一声，表情颇为兴奋。 “没想到第一只怪物就能满足我的要求。” 他需要的是能“说话”，或者具有“说话”这个能力的怪物，因为“尤诺之誓”的第四截镶嵌的是一份“操纵师”特性，而格莱林特已经提前给尤诺灌注好了灵性。 类人怪物有点像大猩猩，它正准备扑向那亮莹莹事物的时候，身体却陡然一僵，霍然停住，嘴巴不能自已的吐出了一串神秘的单词。 那是巨人语，白银城通用语，格莱林特有注意这个小细节，没有用古赫密斯语什么的。 “高维俯视的秩序之主啊……” 很好！ 格莱林特暗赞一声，但又有点不太满足的想到： “可惜，我还是没法直接操控它。” 他只能吩咐尤诺，让他代替自己操控这怪物。 其实尤诺解封的一刹，它就已经记录好了白银城的坐标，但格莱林特可不想直接穿行到白银城去，甚至周边几十上百公里也不行，他们可是有“0”级封印物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标记好了这个“信徒”之后，它捡起那枚指环，又开始了游荡。 同时，尤诺则是不停的操纵周围的怪物，让它们诵念“秩序之主”的尊名……现在的格莱林特，想要通过“秩序世界”定位某个地方，有两种选择： 一是直接定位自己的信徒，二则是定位信徒走过的，存在一定“秩序”的地方。 也就是说，白银城周边的荒郊野外，完全没有任何秩序的地方，他现在是不能进行定位的——只少半神以下是这样。 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无序”也是秩序的状态之一。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格莱林特，要么就直接定位白银城，要么就定位怪物信徒……前者不太合适，而后者，格莱林特有点担心自己的怪物信徒会被其他怪物干掉。他当然不愿意自己的一番周折打水漂，所以一番思索之后，想到了一个后手，那就是让自己的怪物信徒们四处游荡，寻找神弃之地的其他遗迹，其他曾经存在过人类文明的地方。 这种地方，往往是有一些秩序残存的，而这，就足够格莱林特定位了。 神弃之地广袤无比，而且这里的灵界又是一片混乱，极其破碎，不能用于“灵界旅行”，甚至连占卜都十分困难……格莱林特依稀记得，“原著”里，克莱恩被阿蒙抓进来之后，又被祂带着往深处走了很远——即使如此，克莱恩摆脱祂的控制之后，也是步行了接近一年才找到最深处的月城。 因此，他是一点都不急，转化了百来只怪物成为“信徒”，并给它们种下了“往一个方向直线游荡”的心理暗示之后，就没再操心这件事。 只要它们中的某一个找到了遗迹，那它们对格莱林特也就没有了意义……而除非阿蒙拿它们找乐子，不然它们团灭的可能性是无限趋近于零的，而且它们身上也只是多了一个“心理暗示”而已，只要阿蒙不寄生它们，发现异常的可能性并不大。 “祂总不可能对神弃之地随处可见的怪物，还能无聊到每只都去查看对方的命运有没有异常吧？呃……如果这些怪物找到遗迹之前，真的被祂团灭了，那我就只能定位白银城了。” 吐槽那位“乐子神”了一句，格莱林特暂且放下了这件事。 忙了一通定位白银城的事，前后筹谋了几个月，折腾了这么久，他当然不会白忙活。 目前他只有安西一个半神分身，只有他能抵挡秩序本身的侵蚀。 所以，下一刻，索比亚。 潜藏在格莱林特本体身边的安西分身一下睁开了眼睛，双目茫然，眸子的最深处是无尽的疯狂。睁眼之后，他信手一抓，将“尤诺之誓”抓了出来，随后，他施施然将其戴在左手，将灵性灌注了进去。 过了大半分钟。 原本，安西身边的空气里是空无一物的，但现在，一丝丝“秩序黄雾”涌了出来，将他完全裹住，仿佛舞动的触手一般，将他拉入了黄雾深处。 “有点像我收取‘献祭物’的场景。” 格莱林特暗自点了点头，他正在研究利用“秩序世界”完成“位置迁移”的作用原理，搞清楚这一方式的优劣，试试看能不能开发成一种逃命措施。 “但很显然，这并不能用于紧急情况，发动的时间太长了……唯一的优点是，这种方式不依赖于灵界，而是依赖于‘秩序世界’，这样来说的话，其他途径除非位格碾压，像黑夜女神的‘迷雾小镇’、亚当的‘尸骨教堂’这种……要不然应该是围困不住我了！” 当然，困不住不代表不能直接击杀。 而且最危险的，本来也不是其他途径的非凡者，是本途径、相邻途径的敌人，而如果格莱林特当着“保护者”威廉·奥古斯都、当着乔治三世的面使用“秩序跃迁”的话，他们绝对是可以抢先击杀他，或者干扰他钻进“秩序世界”的。 ……除非他有天使位格。 但那样的话，该逃命的就不是他了，应该是乔治三世祂们。 总的来说，这一手段对于生存能力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提升。 几秒后。 王座之上，格莱林特心思一动，身形陡然消失，随后，无垠秩序世界的某一处，他的灵体虚影浮现了出来，而这里，正站着他的分身安西。 “还行，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再然后，他微微一动念，锁定了神弃之地某只植物形低序列怪物的位置，然后又用黄雾裹住了安西，让他直接浮现在了它的旁边…… “唔，还是一样，调动‘秩序黄雾’需要大半分钟，倒是穿行过程，几乎是不需要时间的。” 实验大成功！ 甚至如果格莱林特愿意冒一点险的话，他说不定现在就可以用一个独立区域把本体封闭起来，然后穿行到神弃之地去！ “但没必要，神弃之地本就非常危险，中低序列过去多半是找死……而且我这个思路未必可行，毕竟‘秩序世界’是源质，位格上要高于一切下辖的非凡能力，‘独立区域’未必挡得住它的侵袭。” 暗自权衡一番，格莱林特给自己开发出的“秩序跃迁”做了一个总结： “这样来说，‘秩序世界’其实更像一个中转站，连接着现实世界的任何位置的中转站……不过我目前仅能定位到有秩序的、分身或者信徒经历过的地方。” 俄而他又叹息道： “这么说来，我的‘宇宙旅行（逃亡）计划’目前是行不通了啊，至少得要能凭空对其他‘存在秩序的地方’进行定位才行。” 这是得陇望蜀了。 想着，他召回了安西分身，意识回落到了现实世界。 一番洗漱，格莱林特刚刚睡下的时候，“愚者”先生找到了他。 “克莱恩这么急的吗？”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睡觉吃饭这些基本需求，别说序列5，就算是序列3也不能完全免除的，除非序列特殊。 “他不会是在报复我前晚上半夜找他吧？” 吐着槽，他已经悄然变成了艾伦·比伯的身形，至于容貌，反正会笼罩在灰雾里面，变不变都没什么关系了。 克莱恩当然不知道这家伙的腹诽。 由于这次要拉的人是格莱林特，是个大男人，他也就没了什么规避休息时间的灵巧心思，选择了直接提醒。 克莱恩其实也没那么急，他离彻底消化“小丑”魔药还有一阵子，现在还没有晋升资格——可谁让格莱林特说得那么唬人呢？搞得好像是他和莎伦小姐无意之间铸成大错，把那个象征战争的“祂”放了出来……更进一步说，那就是他们俩带来了战争。 这是最诛心的恫吓。 自然是吓得他没法安心休息，帮格莱林特完成的“物品转移”后，当即就找莎伦小姐商量去了。 ———————————————————————————— 7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题外话－－－－－－ 好想切了这本书开新坑啊，呜哇哇哇！！ 不行，我得加快节奏了（阿蒙有趣笑） 诡秘：秩序与失序 六十四章 两女见面 灰雾之上，没了上首的“愚者”，克莱恩直接在以“世界”的身份和格莱林特对话，他有些尴尬： “‘皇帝’先生，你要找的那个遗迹，我刚好有一些线索。” “哦？这么巧？” 格莱林特故作不知，既惊且喜的问道。 “不过，为什么下午开会的时候你不说？” 追问着，他不失时机的表现出了一些怀疑，一些警惕。 顶级演帝也不过如此了。 “咳。” 克莱恩干咳一声，不太自然的解释道： “是这样的……似乎，也许，大概，那个遗迹就是被我给不小心开启了的……” “啊？” 格莱林特当然知道，不过他的音调还是陡然拔高好几度，同时带着满满的惊叹和难以置信。 克莱恩不自觉的埋低了一点脑袋： “咳，这个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之所以隔几个小时再找你，是因为当时和我一起去探索的还有一位同伴，我必须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所以呢？你们商量的结果怎么样？” 不必说，要是没谈妥的话，克莱恩也不会找到自己了。 果然，克莱恩接着说道： “我可以带你去探查一下那个遗迹，但有一些条件。” “说说看。” 格莱林特不置可否。 克莱恩吃不准他的态度，只好直接拿出了和莎伦商量好的方案： “第一，我必须带上我的那个同伴……嗯，她是序列5。” 他给出莎伦小姐的序列层次，一是威慑“皇帝”先生，警告他，自己这边也是有同层次强者的，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二则是展示自己这边的诚意。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合理的要求，不过我也会再带一个同伴，她也是序列5。” 这么说来，“皇帝”那边对上自己这边，是二对一啊，不知道莎伦小姐顶不顶得住？ 克莱恩暗自思忖道。 他对自己序列8的实力，倒是很有数的，直接就没有计入考虑。 唔……以莎伦小姐神出鬼没的风格，同为序列5的话，就算打不过，脱身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自己……闯了祸总归要试着弥补的嘛，况且有“愚者”的存在，“皇帝”先生存在恶意的概率应该很小。 一番衡量，克莱恩暗叹一声，只得同意了这个要求。 “第二，我需要你帮我粉碎一件神奇物品，作为我带你去那个遗迹的报酬……至于遗迹的探索所得，我不参与分配，到时候你直接和我同伴商量就好了，相应的，我也不会和你们一起深入遗迹……这些在行动之前都要写进‘契约’。” 还是那句话，他对自己的实力是很有数的，不会寄希望于冒险、不会寄希望于以生命为代价的豪赌。 毕竟，他不像另外三位成员，都是半神以下最强的那批非凡者，各自有着强力的保命能力。 “也没问题，我的目标不是收获，是那个象征‘战争’的存在……另外，我自己就能制作契约。” 格莱林特欣然而允，他的目标是帮卡洛儿完成仪式，而不是探索遗迹，取得什么收获。 答应得真爽快……说起来，莎伦小姐好像也不太富裕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接取我的保镖委托了。 克莱恩再一次体会到了贫穷者的挣扎。 “那就好……呃，对了，正式行动之前，我们要不要先见个面认识一下，同时签好契约？” 格莱林特眉头微挑。 这么胆大，就敢直接和我见面？这一点也不克莱恩！呃，对了，因斯被我干掉了，而他掌握的线索，肯定没法完全还原那个顶级老yb的谋划……所以，他这是接受少了老yb的毒打，只见到了罗萨戈那个莽货？ 这样下去，克莱恩不会往罗萨戈的方向发展吧…… 有趣！ 心里面疯狂吐着槽，格莱林特表面不动声色的笑道： “本周内，周三以及之后，我都有时间，具体的会面地点和时间你们来定就好了，确定之后可以把信息通过信件的方式投递到希尔斯顿区法兰兹街124号……当然，通过‘愚者’先生直接告诉我也是可以的。”那边是卡洛尔现在的住址。 把时间地点交给他们确定，也是格莱林特在展示诚意，毕竟自己这边有两个序列5，克莱恩肯定是没什么安全感的。 果然，克莱恩很是松了一口气。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第二日，一早，格莱林特刚吃过早餐没一会儿。 “先生，奥黛丽小姐到了。” 哈什是知道奥黛丽今天要来找格莱林特的，她所谓的“秘密拜访”，意思是非正式的，没有拜帖的会面，不含什么政治意义，而不是说要避人耳目……她和格莱林特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么早？ 格莱林特有点意外，但还是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先带她去聊天室吧，我马上过来……对了，顺便记得吩咐仆人，多准备一杯咖啡。” 卡洛儿还没有过来。 哈什微微一愣，旋即不动声色的答应道： “好的，先生。” 时间仓促，来不及辗转通知卡洛儿，让她提前过来了，格莱林特只好借口去盥洗室，以“秩序之主”的名义，将自己祈祷的画面投给了她。 …… 奥黛丽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纯色蓬松丝质蛋糕裙，又是让人眼前一亮。 “早上好，奥黛丽，不得不说，这条裙子很衬你的气质。” 奥黛丽微微一笑： “谢谢。” 她不动声色的瞄了瞄格莱林特身后，眼里并不掩饰的满是好奇。 她一无所获。 格莱林特：“……” “别找了，她身份特殊，现在不适合在公共场合露面，所以要等几分钟才能过来。” 格莱林特没太注意礼节，很是随意的一屁股坐到了奥黛丽对面。 “哦。” 奥黛丽点了点头，听到格莱林特先开口问道： “对了，你不如先说说找我有什么事？” “呃……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去年年底的那个投资吗？” “你说的是那个改良小型船舶蒸汽机结构的项目？” 格莱林特又怎么会不记得，不过之前他就听管家说过，西尔维·海森堡已经很久没申请过进度款了，好像是研究遇到了困境？之后他就没管那件事了，全权交给了自己的财产代理人安东尼·斯图尔特。 “怎么，西尔维的研究有进展了？但你怎么有兴趣关心蒸汽机什么的了？” 奥黛丽喝了一小口咖啡，点头开玩笑道： “你这家伙，现在究竟是有多富裕啊，连这么重要投资都不关心了。 “嗯，他的研究已经出结果了，现在正准备成立公司，需要大笔资金……而我在爸爸的资助下，从他手里买来了15%的股份。 “我这次找你，其实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希望追加大笔投资，从而继续持有手里的45%股份，还是想减持一部分股份，缓解资金压力？” 奥黛丽说得很客气，但格莱林特知道，自己除非变卖大部分地产，然后再从银行方面的投资里拆借一笔钱出来，不然是根本没有底气投资一个继续持有那45%股份的。 一个小型船舶蒸汽机生产厂，少说也要十来万镑才能建立出来。 格莱林特心思微动： “西尔维的技术占股现在已经被稀释到多少了？” “12%” 这么狠？ 格莱林特眉头一跳，西尔维原本是55%，就算奥黛丽买走了15%，也还有40%，现在看来，资本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当然，这个过程里，西尔维不用说，光是现金肯定是拿到手软了。 我虽然能继承子爵，而且现在还有望更进一步，但实际上和奥黛丽比起来财产差不多，只有少许优势…… 格莱林特想着，便笑着对她说道： “肯定要减持一部分的，不然就算把我给卖了也凑不出追投的钱……怎么，你要从我这里赚钱啊？” 这么一说，格莱林特倒是心里一动，大概猜到了奥黛丽是哪来的活动资金了！ 船舶蒸汽机厂这边，动辄都是几万上十万镑的资金流动，如果全由奥黛丽在运作的话，拿出一两万镑周转根本就不是个事。 果然啊，不愧是大银行家的女儿，居然想到这么个隐瞒资金去向的法子。 奥黛丽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转15%给我怎么样？ “这样一来，咱们就各占30%，成为最大股东……他们那边，再怎么样也最多只能凑40%，而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妙啊！以自己和霍尔家的交情，双方是完全信得过的，自己这几年以来，虽说财产是交给安东尼在代理，但他都是直接对霍尔伯爵负责的，所以格莱林特根本没有任何不相信霍尔伯爵的理由。。 格莱林特再次暗叹。 正当他颇为心动，想详细问问的时候，书房里的空间突然水波般荡漾起来了。 少顷，卡洛儿一步迈了出来。 她还是像往常那样，一袭小皮衣、修身裤，遗迹深筒小皮靴，整体是淡黄色……既干练又不失娇俏，不施粉黛，青春靓丽。 如果要让格莱林特来形容的话，“帅气”这个通常用来形容男儿的词，却是格外的适合卡洛儿。 卡洛儿一步踏出灵界，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当即就看到了奥黛丽那绝美的容颜。 “这，真是……格外的‘精致’！” 她在心里面找了一个自觉最恰当的形容词。 作为一个年龄相近、且同样自信于外表的女孩，她在看到奥黛丽的一瞬间，却连呼吸不由为之一滞。甚至，她还有那么一丝莫名的……心动？。 “不愧是‘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 她近乎呢喃的低声赞叹了一句，其直白而又直接的因蒂斯夸赞风格，直夸得奥黛丽小脸一红，不太自然的接话道： “您过奖了，女士。” 卡洛儿摇了摇头，余光扫到桌上紧挨着红茶的咖啡杯，嘴角微勾，顺势在格莱林特身边坐了下来。 “你好，奥黛丽小姐，我叫卡洛儿，是格莱林特的女友……唔，我们不打算按照普通人的流程走订婚这一步，所以我现在也可以说是他的未婚妻。” 奥黛丽当即就是一呆。 对社交礼仪、社交套话极其熟稔的她，一时竟找不到什么话来接着聊下去。 咦？不对，她下意识的坐在了格莱林特旁边……这有点刻意，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十指相扣，搭在了膝盖上……她对我有点防备？呃，她在防备什么？……等等，她的余光注意着格莱林特的态度……好像不仅仅是爱意，还有……怕他生气？ 唔，我知道了，她除了真心的赞美我，同时也是在向我示威，宣示格莱林特的主权……但她又怕我和格莱林特的关系很亲密，这会惹得他不高兴。 啧，格莱林特还真找到了个好女友啊，这么在乎他。 奥黛丽思绪转动得飞快，一边真心为好友找到幸福而开心，一边又有点小郁闷。 但你女友也没必要对我这样防备吧……就算格莱林特和她关系更特殊，但我和他也是十多年的友情，凭什么你一来就要独占他？我们之间的友情也是很弥久、很牢固的！ 爱情，这个美妙的词语，却是她暂时还不能理解的东西。 奥黛丽大概还不知道，爱情本就是独占的、排他的，横亘在它面前的哪怕是亲情，它也会勇敢的发起挑战……更不会以时间作为比较的筹码。 忽而，她促狭的开口道： “哦？”她拉长了尾音。 “是吗？可我没听格莱林特说起过你呢？” 卡洛儿顿时身子一僵，面皮有些发烫的看向了格莱林特。 这边两个人，一个为了守护爱情，一个为了捍卫友情，已经发起了交锋……那边，格莱林特看卡洛儿走出来，却也只是简单的颔首致意了以下。 他还在琢磨和奥黛丽合伙开公司的事。 按说，他现在对金钱其实已经没了太多需求，但赚钱这回事，本就是能刺激人神经的兴奋因子，不是吗？况且这事还有一层意义，那就是他把财产重心放在贝克兰德，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他要求新封地落在南大陆，其实是“另有所图”的。 拉回思绪，格莱林特面对着卡洛儿那近在咫尺的脸庞，那不太自然的表情，很有一种蠢蠢欲动的之间吻上去的冲动……可惜他不能，不光是因为场合不合适，还因为他现在只是个分身，他并不想干出自己绿自己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本体’，其实也是占据的‘原主’格莱林特的身体。这……应该不算自己绿自己吧？” 不知怎么的，今天的格莱林特思绪不太集中，又一次飞到了爪哇国，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次拉回思绪。 “啊！” 他突然开口： “确实是这样，这不是年初的时候，奥黛丽你已经回东切斯特郡去了吗？而且那时候我才刚认识小艾米，又没确定关系……后来我又去了南大陆，就更没机会把她介绍给你了。” 啧，叫得真亲密…… 闻言，奥黛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也就是说，你们认识还不到一年？” 这话正戳到了卡洛儿的痛处，她下意识的把奥黛丽视为了最大的潜在情敌，而无论她怎么思量，最害怕的还是一点，那就是奥黛丽远比她更了解格莱林特，他们天然就比较亲密。 接触的时间少，是她自认为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她们两人都不知道，格莱林特现在的意识是“穿越”而来的，真要说的话，他和卡洛儿接触的时间，要多得多……至于奥黛丽，他其实还真没多少接触，更多的是基于“原著”的喜爱罢了。 …… 合伙投资的事暂且放下，闲聊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直到奥黛丽把话题聊向了神秘世界。 —————————————————— 6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题外话－－－－－－ 吐槽： 今天的章节标题，莫名有种奇怪的风格，很像是十年前的网文里，男主后宫见面的时候用的标题。 诡秘：秩序与失序 第六十五章 事以密成 “说起这个，我还是格莱林特引进神秘世界的呢，呃，对了，卡洛儿姐姐你也是非凡者吧？你刚刚过来的方式，好酷啊！” 在之前的聊天中，奥黛丽已经确认了卡洛儿比自己大，而以她几乎点满的社交天赋，哪怕她还在有意无意的撩拨卡洛儿的醋意，但这一声“姐姐”倒是喊得自然无比。 言语交锋，卡洛儿完全没法和奥黛丽比。 她自小就随妈妈探索神秘世界，就连贵族的基本社交都没参加多少……更何况，她也不知道奥黛丽的非凡能力，往往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一个微表情，一句话的用词，都会泄露自己的想法。 她的话非常实诚： “嗯，我知道，格莱林特和我说过，他还说，你很适合那条非凡途径呢……不过，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你走的途径……呵呵，他说不方便泄露朋友隐私。” 说着，她看了看格莱林特，眼神里既是温柔又有无奈。 格莱林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奥黛丽面前表现出来的是序列6，而这卡洛儿还不知道……她知道格莱林特这一次回来用的是分身，对外宣称是序列6，但究竟哪些是“外”她是不太确定的。 他笑了笑，状似随意的开口道： “奥黛丽你可能还不知道，卡洛儿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比我还高一个序列呢！” 嗯？ 卡洛儿心思微动，不动声色的和格莱林特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真实序列等级，需要对奥黛丽隐瞒！ ““偷盗者”途径？” 奥黛丽愣了一下，她从未听说过这个途径，哪怕是在塔罗会里，但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的序列途径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呐，是“观众”。” 观众！ 闻言，卡洛儿身躯微微一僵，动作立马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同时，她还不忘颇为幽怨的看了一眼格莱林特，似乎在说： 都怪你，不早告诉我，害我完全没有准备。 甚至，她还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混进了那些芜杂的念头里。 “哈哈……” 格莱林特看得有趣，不禁笑了笑，宽慰道：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奥黛丽走进神秘世界还不到一年呢。”他没直接说出奥黛丽的序列层次，但算是侧面提醒了一下卡洛儿。 原来是这样！ 这下卡洛儿明白了过来，总算是放心了不少，没再那么戒备。她是有背景的非凡者，对各个途径都有不少了解的，至少她知道，“观众”在低序列的时候，还是没法直接读取别人的想法的，只能通过对面的动作、语言等，侧面分析目标的真实意图。 奥黛丽微不可见的撅了撅嘴，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序列等级远远比不上卡洛儿而感到不忿，还是因为格莱林特明显有区别的说话态度。 她颇为倔强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那是因为我之前不知道“扮演法”……格莱林特你成为非凡者不也是“不到一年”吗？” 然而现在可不一样了，我能参加“塔罗会”，那可是真正由神灵组织的会议！而且“皇帝”先生说过，低序列的扮演，一个月就能搞定！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嗯，奥黛丽，你要加油！ 格莱林特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 “我可不一样……” 但他却没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他大概猜得到奥黛丽的小心思，这姑娘对神秘世界的好奇和向往，比自己还要强烈得多，而她现在又到手了直通序列5的非凡特性，又有了“塔罗会”作为后盾，当然不会缺乏追上自己、赶上卡洛儿的心气。 但非凡者的扮演和晋升，其实是越往后越困难的。 像格莱林特，到序列5也快两个月了，还有那种作弊似的消化办法，现在也还停留在第一份特性的前半部分消化进度里而已……至于奥黛丽，虽然她的确很有扮演的天赋，很契合“观众”途径的魔药，但想要追上自己，那还是不太可能的。而卡洛儿就更不用说了，她现在已经在准备晋升半神了，而且她还有提前扮演“寄生者”，这种优势，就连格莱林特都很难在序列3之前赶上她。 神秘世界是不缺“天才”的，要想走得快，最直接的优势还得是“有背景”……这很无奈，也很现实。 最典型的例子，也就是生而天使之王的阿蒙了。 甚至就连容纳唯一性的三个办法里面，也有两个要依靠大佬。 第一个办法是像亚当、阿蒙，生而容纳唯一性。第二，依靠“造物主”级别，也就是旧日级别的力量，强行压制活化到一定程度的唯一性，然后再进行容纳。 而奥黛丽，现在甚至还没找到“心里炼金会”这个组织，虽然背靠“愚者”，但克莱恩现在毕竟还是个假货，而且奥黛丽撑死了也就只是他的眷者而已。反观卡洛儿呢？本身接触神秘世界的环境就更好，还有同序列的妈妈倾心教导，各种为她铺路……而且格莱林特为了保证她的寿命，从个人情感上来说，也是至少要保证她晋升天使。 “皇帝”是需要一个上得了台面的皇后的，譬如“美神”奥尔尼娅之于特伦索斯特。 当然，这并不是必须。 这并不是一个讲究“公平”的世界。 …… 从非凡世界到风土人情，从政治到军事，甚至是哲学、天文……这三人的知识储备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因此聊得很是投机。 嗯，得除了奥黛丽喜欢时不时的故意撩拨一下卡洛儿的醋意。 快到中午的时候，格莱林特最终还是和奥黛丽敲定了那个小型船舶蒸汽机厂的合作。 他们商量的结果是： 格莱林特想要减持的15%股份，并不直接交易给奥黛丽，而是用了另外的方式，那就是格莱林特后续的追投，全部交给奥黛丽来搞定，作为代价，这15%股份就交给了她。 这种方式，很难说究竟是亏还是赚，得看工厂的规模、耗资、以及后续的盈利情况。 不过格莱林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富有如霍尔伯爵，也不会任由奥黛丽自由发挥的，而只要那个工厂有了他参与运作，那就肯定是能大赚特赚的。这不仅仅是相信他的眼光，也是相信他的财力、权势，以及……贵族和资本家的无耻。 虽然这么说霍尔伯爵不太好，但格莱林特也不是针对他。 这个时代的贵族和资本家，都差不多，一丘之貉罢了……甚至就连格莱林特自己，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高贵，并不否认自己的罪行——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翻脸的时候，他自然会站到自己该站的位置上去。而且他自问，即使现在不宜翻脸，他也已经在所有的一丘之貉里面尽力做到了最好。 问心无愧就好了。 最后，奥黛丽还是婉拒了和格莱林特共进午餐的邀请，因为卡洛儿必须离开…… 多一个咖啡杯也就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但多一个人和雇主共进午餐，那格莱林特的仆人们肯定全都知道她的存在了，而格莱林特现在又风头正劲——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被奥古斯都们查到了他有一个索伦家族血脉的女友，那他也不用考虑什么军职和爵位了，不被抓去严加审问，那都得感谢“黄昏隐士会”老哥们的大力开脱。 既然卡洛儿要离开，那奥黛丽当然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她只是对卡洛儿“转眼间”就抢走了她和格莱林特十多年的交情，隐约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忿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和她争格莱林特，而且以她的心理学造诣，也不会想不到，假如自己独自留下来的话，无疑是会引起卡洛儿甚至是格莱林特误会的……而奥黛丽没有、也不可能会有真的想破坏他们感情的想法。 所以她当然不会那样做。 不得不说，如果你不知道、或者不介意你的朋友是一个“观众”的话，和他们相处起来，其实真的会格外愉快。 “这才是“观众”的正道嘛……非要去搞什么“顺应时代潮流”。” 下午，吐槽着亚当成神的脑回路，格莱林特通过祈祷，把意识跃迁到了最高位格，也就是明黄世界之上，“秩序之主”的位格。 说实话，他至今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亚当预想的时代潮流会是世界大战。按道理说，祂一个只剩神性的天使之王，应该对“凡民”们既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才对啊？为什么非要战争？ 还是说，各国、神灵之间本就有了很大的矛盾，所以战争是最容易达成的时代潮流？ 想不通，那就不去想。 格莱林特这次跃到高位，是为了处理自己手里的这位“作家”，也就是“阿勒苏霍德之笔”，或者叫它“0-08”。 由于当初“真实造物主”投射下来的力量不够，因此这家伙的意识并没有完全被压制，而且它又远不像尤诺那么听话，总是喜欢时不时的搞点事。最重要的是，它的力量虽然神奇，但并不是那么容易操控，很容易引发意外……有这么一些因素，因此格莱林特干脆就把它丢在“秩序世界”的深处，根本不把它带到现实世界去。 反正格莱林特当初谋划它，也不是为了得到它的力量，而是想在一定程度上钳制亚当。 至于结果么……呵呵。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卡洛儿即将晋升，虽然她自己肯定也会有不少准备，但格莱林特关心则乱，也总想着准备一点后手。 想要影响晋升的成功率，格莱林特之前是有三个思路。 一是通过“尤诺之誓”给她一个绝对独立、不受干扰的区域……但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行不通，因为高层次非凡者晋升，本就是需要交互自己的仪式的，隔绝了那还怎么玩？ 二是准备好“狂乱法师”调节非凡者精神状态的能力，在万一事有不协的情况下，能及时把卡洛儿拉回来，首先把人给保住，至于后续还能不能再次晋升，那到时候又再说。 但是第二点并不能给她的晋升带来帮助，只能算是一个备用的紧急措施，所以格莱林特就有了第三个办法，那就是利用“0-08”来引导她更为顺利的完成晋升。 “0-08”的能力，确实可以说是万金油，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唯一的问题是，书写内容的“合理性”，会直接影响到其非凡能力的效果。 考虑到“0-08”已经有一阵子没在“秩序世界”里捣乱了……因此格莱林特猜测，这家伙也许是在积蓄力——它是有一定智慧的，很可能已经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知道没法独自突破这片世界的压制，所以在伺机而动。 但格莱林特既然要用它，肯定要提前做好准备，谨防它在关键时候捣乱。 而在“堵”和“疏”之间，他选择了后者，选择了提前消耗它的力量，让它恢复被“真实造物主”镇压的老实状态，而不是用秩序黄雾加固对它的禁锢、封印。这出于两方面考虑，一是防止自己封印过度，到时候使用的时候，它没法正常发挥作用，二是这里是贝克兰德，威廉和乔治三世都在这儿的，大量的秩序黄雾很有可能会引来祂们的视线。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格莱林特不准备直接将它赐予唐纳德分身，而是从索比亚本体拿下去，提前散几天味儿。 几事不密则成害！ 没什么问题，虽然有一定智慧，但“0-08”毕竟只是个封印物，当格莱林特故意放开“秩序世界”对它的压制，并“贴心”的给它准备了一叠拟造的稿纸之后，它很快就放飞自我了，开始在这片明黄世界里大写特写，企图趁机脱离格莱林特的魔爪，重获宝贵的自由…… 然而这只是格莱林特消耗它力量的阴谋罢了。 一阵疯狂发泄之后，它终于耗尽了这段时间积攒的力量，恢复了被“真实造物主”力量镇压的状态。 至于到时候使用，那当然还得靠格莱林特自己灌注灵性。 所以他为了保证能演得足够逼真，能骗过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为了确保卡洛儿的安全，为了能顺利使用“0-08”，到时候会用本体去操作。 ———————————————————— 5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为您提供大神云隐皓月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五章事以密成免费阅读. 第六十六章 爱，不只是情欲 傍晚，卡洛儿那里收到了“夏洛克·莫里亚蒂”的来信，约定好了明天上午十一点在“勇敢者”酒吧会面，并签好契约，下午就能对庞德从男爵城堡的地下遗迹展开探索。 “效率还真不赖。” 有鉴于此，格莱林特笑了笑，对身边的卡洛儿说道： “等我一下。” 唐纳德分身缠着“秘法之链”的手腕微微拧动，遁入了灵界，很快，“又一个”格莱林特现身在了房间内。 “这个……是你的本体？” 卡洛儿辨认了一下，指着右边的格莱林特，稍有迟疑的问道。 “对，你能分辨？” “不，我只是靠直觉猜的。”顿了一下，她稍有吐槽的笑道：“你这分身什么的玩得这么熟练，走“律师”途径还真是屈才了。” 这时候，格莱林特已经给唐纳德分身设定好了虚拟人格，确保他明天能正常活动。 闻言，他讪讪的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口道： “待会儿我得去你那儿住一晚。” 卡洛儿当然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简短的吐出了一个单词： “好。” ………… 希尔斯顿区，法兰兹街124号，客厅。 “怎么？还不去休息，你是想吃点夜宵吗？” 唇分舌离，卡洛儿一下挣脱格莱林特的怀抱，细眉微挑，笑意吟吟的开口道。 两人自从之前在“未来号”上关系大进一步后，已经习惯了这么耳鬓厮磨，于是依依不舍的说着闲话，聊到了九点多接近十点。 格莱林特看着女孩儿套着被自己作弄得稍显凌乱的睡衣，脸颊又红又烫，鬓旁、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当真是令人食指大动，他一把拉回了卡洛儿，让她摔进自己怀里，蜻蜓点水般触了一下她的粉唇，然后在女孩儿耳边低语道： “不，我想吃你！” 卡洛儿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只是脸颊更加殷红，似要渗血，身躯也变得滚烫，像是感冒了，发着高烧……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占够了便宜的格莱林特，忽然止住了手上把玩小馒头的动作，转而轻拥着卡洛儿，让她紧紧的贴着自己，然后两人额头相抵，格外温柔的开口道： “艾米，怎么了，你今天？” “什么怎么了？” 少女嘴里的咕哝像是从喉咙而不是嘴巴里发出来的，已经浑不成声了。但格莱林特还是勉强听出了她在说什么，他哑然的笑了笑，摇着头低语道： “你觉得我可能会注意不到你的异常吗？” 卡洛儿的娇躯僵了一下。 轻笑加进了几分调侃，格莱林特贴在她的耳鬓小声开口道：“今天的你，可是格外的主动呢……不过，说真的，我很喜欢。” 语毕，他抢在卡洛儿羞恼发飙之前，正视着她的眼睛，颇为正经的问道： “怎么了？是想着明天要晋升，所以有点紧张吗？” 女孩儿的藕臂环在男友的脖子上，左右摆了摆臻首： “只有一点点呐，虽然晋升半神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风险，但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各方面都可以说已经做到了最好。不夸张的说，八成九成是能顺利晋升的。” “那？” 卡洛儿没直接回答，而是挣脱他的拥抱，起身理了理凌乱的丝质睡袍，就这么赤脚走到了窗前，独自望着窗外希尔斯顿区的夜景，良久，她才怅然开口道： “我最大的顾虑是，半神以后，我就有了“神性”，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身体结构上，都不能再算是一个“人”了……” 然而这就是非凡者的宿命啊。 格莱林特也忍不住在心理怅然一叹，嘴上倒是似笑非笑的调侃道： “所以你是怕让我、或者给自己留下遗憾，因此才想趁自己还是“人”的时候，和我做完那最后一步？” “可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少许，正色诘问道。 “一个不顾你感受，只顾自己爽快的、被情欲支配的动物吗？” “不是，格莱林特，我……” 格莱林特摆手打断了女孩儿的解释，语调复又变得温柔：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心思，但我想说的是，艾米。” “嗯？” 卡洛儿脑袋微偏，刚刚激起的少许紧张顿时退却，内心一片恬静。 格莱林特也赤脚走了过来，动作轻柔的拿起了女孩儿的柔荑，与之十指相扣，然后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说的是，你应该对自己，对我，对我们的感情更多一点信任。 “相信自己，在神性的侵蚀下，也能够维持人性，能够保留自己作为“人”的那一面。 “相信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相信我们的感情，哪怕没有两性的欢好，它也绝不会因此而变质。固然，我贪恋你的容貌和身材，但在那之外，我也非常坚定的相信，是爱，是爱情在主导我的行为，而不是情欲。” “格莱林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孩儿低喃着情人的名字，眼角下已淌出了两条泪痕。 然而如此煽情的时候，格莱林特却没有理所当然的把她拥进怀中，而是眉头一挑，戏谑的玩笑道： “再说了，只是序列4而已，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的呐……你看阿姨和叔叔，不也在双方都是半神的情况下有了你吗？再说得夸张一点，特伦索斯特身为真神，不也和“美神”有了自己的血裔吗？还有达尔汉，那也是图铎的血裔……所以，别担心呐，就算你成为了半神，我们也还是可以做那种事的。” 卡洛儿顿时惊了，原本的感动当场清零。 她怎么也想不到，格莱林特论证了一大通，结果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半神也仍然可以做那种事。 “要死啦你！” “对那种事念念不忘的那个人，明明是你好吧？怎么说得好像是我很想做那种事一样？” “哈哈！” 看女孩儿总算调节了过来，格莱林特开心的笑了笑，颇为有趣的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 翌日，柔软的真丝被子下，蜷缩在格莱林特怀里的卡洛儿先清醒了过来。 理所当然的，昨夜无事发生。 “你醒啦？” 女孩儿没有什么动作，但她醒的一瞬间，格莱林特同样也跟着醒了过来。 “嗯。” 卡洛儿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回答了一句，感受着身下贴近小腹的滚烫，一下又羞红了脸，她还是第一次和情郎一起睡，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接触他的男性象征。 格莱林特倒没什么出格的动作，也没解释什么“这是自然反应”之类的。相反，未免尴尬，他主动的先从温柔乡里抽身了出来，一边换衣服，一边调侃道： “艾米，今天晚上我肯定不会再放过你了。” 卡洛儿只从被子里探了一个脑袋出来，发丝凌乱，斜睨了他一眼，略显傲娇的开口道： “等我完成了晋升，那咱们之间就该是由我说了算了。” 格莱林特只是摇头失笑。 …… 简单吃过早餐，格莱林特准备好了可能会用到的封印物，将安静如鸡的“0-08”贴身收好，然后催动“秘法之链”，变作了艾伦·比伯的模样。 随后，他拿出了准备好的“寄生者”特性： “艾米，你看，这是什么？” 卡洛儿顿时呆住。 “这，这，这……你哪来的？” 就算是妈妈，现在作为“命运隐士”聚会的召集者，想随意拿出一份“寄生者”非凡特性，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吧！ “唔……” 格莱林特稍稍沉吟： “具体的情况，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说吧，那比较麻烦，得到我主的神国才能确保隐秘。现在的话……你就把它当成是有人对我们喜结良缘给出的量贺礼好了。”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卡洛儿更加懵了。 有这么大方的人，不，这已经远远不是“大方”了好吧，就算在七神教会，序列5也算得上中坚力量，半神就是骨干了，这么一份特性，怎么可能说送就送啊？ “那我的“寄生者之链”……” “留着，这么优秀的神奇物品，那可不能糟蹋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突然，卡洛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邀功似的说道： “这样好了，“诡法之链”给你用好了，反正我之后也用不着它了。” 她也不提什么“交换”之类的，以现在两人的关系，这样说就太生分了。 格莱林特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行啊，刚好我用得上这东西，而且，回头我还可以把它留给吉姆，呃，希望他能有用得上的那一天。” 虽然不应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格莱林特还是忍不住对小家伙寄予了这样的期望，他当初给小家伙取名字的时候，就是希望他能走到半神层次。 其他辅助材料，卡洛儿早已备好，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当下也就不再耽搁，径自前往了“勇敢者”酒吧。 —————————————————————— 5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题外话－－－－－－ 这尺度就没问题，晕，感觉和之前差不多啊！ 为您提供大神云隐皓月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六章爱，不只是情欲免费阅读. 第六十七章 克莱恩的小八卦 “比伯先生？” “勇敢者”酒吧，格莱林特刚靠近就听到了莎伦小姐声音，话语里有着少见，不，罕见的惊讶。 他忍不住在心里勾起了嘴角。 莎伦的身形从玻璃上浮现了出来，依旧还是那顶小巧的黑色软帽，那身哥特式宫装长裙。 “莎伦小姐？” 格莱林特很配合的同样也露出了少许惊讶。 “呃，这位是？” 这时候，眼见莎伦消失，慢一步的克莱恩也走了出来，他还不知道，这位就是塔罗会里的“皇帝”，就是他要等的人。 莎伦看了一眼格莱林特，还以为格莱林特是来找自己，或者来找马里奇的，她见他没有要表态的意思，也就没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对克莱恩说道： “我的一个合作伙伴。” “你有什么事吗？” 后一句是对格莱林特说的，与此同时，她还看了看俏立在格莱林特身边的卡洛儿。 “啊哈！” 格莱林特戏精附体，稍显夸张的拍了拍后脑勺道： “呃，没什么事，我不是来找你的。她啊……她是我，嗯，雇主的恋人。” 他本来是想习惯性的介绍卡洛儿是自己女友，但即使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艾伦·比伯，为了避免以后在克莱恩面前掉马的时候，被他脑补出什么狗血的三角关系，他选择了坦陈一部分，反正莎伦这里完全不可能把这个消息泄露给奥古斯都们。 “雇主？” 莎伦点了点头，显然知道他说的是那位最年轻的子爵，贝克兰德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既然不是夏洛克等的人，她也就看了一眼克莱恩，小幅度的摇了摇头，重新将身形隐没在了玻璃下。 克莱恩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格莱林特礼貌的朝他笑了笑，仍然装作和他没什么交情的样子，抢在他之前，带着卡洛儿优雅的错身走进了酒吧。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后面，克莱恩在心理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同样走进了酒吧，打算回到刚刚的房间，然而越走，他就越是惊讶，为什么呢，因为他一直跟在“比伯”先生身后。 卡洛儿才是真不认识他。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满是警惕。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很能打的样子？为什么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尾随自己和格莱林特？ 一言不合，她甚至直接动了动手腕。 “呃，别玩儿过头了吧。” 格莱林特一惊，怕她真冲动出手，下意识的一步迈出，横亘在她面前，倒是好一副“忠心护主”的姿态。 “等等。” 他阻止道。 克莱恩也慌了，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那异乎寻常的“灵性感知”疯狂的警告了他，让他本能的汗毛一竖。 “冷静，女士……我想我应该可以解释这个误会。” 这边的动静瞒不过莎伦，她的身形从墙上的装裱玻璃那里浮现了出来。 这一次，她认真的扫了格莱林特两人一眼，看着克莱恩说道： “哦？这么巧吗，他就是你要等的人？” “我想，大概的确是这样没错。” 克莱恩摸了摸鼻子，同样也感觉很不可思议，他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格莱林特，从兜里抽出了一张塔罗牌： 世界。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格莱林特肚子里已经笑得快憋不住了，但他还是强强忍着笑意，眼睛顿时睁大，做出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一面朝克莱恩点了点头，一面同样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塔罗牌： 皇帝。 …… 目标房间里。 “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莎伦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便见克莱恩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勉强算是笑过： “你好，我是夏洛克·莫里亚蒂，“比伯”先生？” 格莱林特做恍然状，点了点头： “没错，我叫艾伦·比伯。 “所以，你是看我们走向了约定的房间号，所以猜到了我的身份？” “嗯，不然没那么巧。” 第一是时间上吻合，第二，现在是中午，出入酒吧的人本来就几乎没有，第三则是格莱林特进来就直奔目标房间。 “没想到，居然是你们打开了那个遗迹。” 互相认识之后，格莱林特为了便于谈话，二话不说，当先把黑锅给他们盖了上去。 克莱恩有些讪讪，心虚而又委屈。 那地下遗迹根本不是他和莎伦打开的，他们俩充其量就是加快了它的暴露而已，不，准确的说，他们俩把那个入口炸塌了之后，反倒是阻碍了它现世。 莎伦倒是皱了皱眉头，犹自不太相信的开口道： “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甚至涉及一位“祂”？” 倒不是不相信格莱林特，觉得他夸大其词，只是她和克莱恩明明毫发无伤的探索了那里，但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种事，解释是行不通的。 格莱林特皱了皱眉头，不做解释，直接反问道： “我记得“怨魂”在融入灵界的时候，可以直接从那里获取信息，和“占卜”没什么区别？” 莎伦点了点头，不知道他确认这个干嘛。 “那么你知道了相应情报后，没试着“占卜”确认一下？……还有你，莫里亚蒂先生，你的前置序列同样也是“占卜家”？” 莎伦还以为格莱林特不懂占卜的禁忌，于是摇了摇头解释道： “直接占卜天使层次的高位存在，很可能引来注视，甚至是隔空投过来力量，那非常危险，而且类似的存在都有反占卜的特征。” 克莱恩倒是在源堡上占卜过，确认了“皇帝”先生所言不假。 但他没有拿出这个结果的理由，因此也只能附和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格莱林特微微颔首：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的顾虑其实有些多余。 “祂的底细牵扯到很多存在，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我只能说，祂虽然曾经很强大，但现在已经没有了非凡特性，空有位格。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自大到去挑衅一位天使。 “还有一点，“猎人”途径是没有反占卜能力的，而且他们对灵界也并不擅长。” 这么一解释，克莱恩和莎伦倒是消弭了不少忧虑。 以他们的见识而论，非凡特性是各种神奇能力的基石，不依靠非凡特性的话，只有恶灵这种存在，能根据自己的特殊，从灵界调取相应的力量，而如果艾伦先生所谓的那个“祂”，连灵界也不擅长的话，那倒还真说不上特别可怕。 这其实也正是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混到如今，连形体都快要消散的原因。 当然，他们俩并不知道，那同时还是一位至少经历了两次纪元之变，非常擅长阴谋的家伙，而且祂曾经还并非一般的天使，是混合了三个顶级阴谋家的怪异存在。 打消了忧虑之后，克莱恩和莎伦也就不再耽搁，很是配合的按照协定签好了契约。 值得一提的是，卡洛儿签写的名字，冠的姓是索伦。 当然，契约的关键在于抽取的气息，写什么名字是没关系的，虽然这四人里面，有两人都是从名到姓到容貌，都是假的，经过了伪装的，但这并不妨碍契约生效。 她这个姓氏，特殊在于那是因蒂斯王室的姓。 并没有太多疑惑，克莱恩和莎伦反到有些许释然，毕竟卡洛儿的衣着、气质、谈吐摆在那里。莎伦比较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和那位最近声名鹊起的子爵走到了一起。 至于克莱恩，他暂时还不知道“皇帝”先生的雇主是谁。 “他不是神眷者吗？为什么会受雇于人？难道说是为了用来隐藏真实身份？ “好像也是哈……“秩序之主”现在大概和“愚者”一样，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这么一想，克莱恩顿时就觉得合理了不少。 按照约定，格莱林特要先帮克莱恩完成“全黑之眼”的净化，之后他带完了路，随时都可以先离开。于是格莱林特也就不再耽搁，当即问过莎伦，找了个单独的房间。 “呃，需要我离开吗？” 房间里，拿出层层包裹、甚至还用上了“灵性之墙”封闭的那件事物之后，克莱恩迟疑的问道，他想的是，“皇帝”先生估计需要用什么仪式先沟通那位“秩序之主”，然后才能得到其力量。 “不用。” 格莱林特气定神闲的睨了他一眼，有心唬克莱恩一下，当即轻描淡写的开口道： “一点小事而已。” 正说着的时候，他已经将意识暗暗勾连了奇异空间里的那一轮暗日，随后，他信手一招，自那幽幽冥冥的无穷远处，引来了一道漆黑的光束，直照在那枚“全黑之眼”上。 “这股气息……” 格莱林特没注意到，克莱恩微不可见地缩了缩瞳孔。 显然，他已经认了出来，这股力量的来源，就是他占卜到的那一轮漆黑太阳。 视线所及之处，漆黑而又邪异的事物顿时散开，被解离成了5份，同时，一股股邪异的、有着堕落疯狂意味的黑色气息，也飘逸了出来，被分散成最细微的星星点点，直至无形。 “我操控这“解离黑光”，倒是越来越精细了。” 格莱林特却没去看那些非凡特性，而是看了看完全没受影响的桌子，在心里面自夸了一句。 克莱恩当然不知道这家伙的心里戏，见他撤去黑光之后，道谢了两句，仔细的将那些非凡特性收了起来，然后又逐一用灵性之墙封印好。 现在，他是直到序列5都不用再为主材料和配方而发愁了。 ………… 到达了遗迹地表后，克莱恩就不会再同他们一起往下探索了。 他当先提出了这一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外面帮你们看着，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设法通知教会。” 他指的是通知教会来收拾烂摊子。 “没有必要……” 莎伦看了一眼格莱林特： “比伯阁下对那个家伙非常清楚。” 也就是说，他肯定不会乱来？也是，更何况他还有着“秩序之主”的注视，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概率很小。 克莱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没再坚持，但也没直接离开，而是决定在远处等待，以防外一。 格莱林特也不管他，他无视莎伦和卡洛儿的惊奇，径自拿出了一张白纸，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支古典的银灰色羽毛笔，灌注灵性书写到： 卡洛儿·雅各的“窃梦家”魔药已经彻底消化，今天，她的身体、精神、灵性……各方面状态都非常好，而且她的仪式也设计得足够巧妙。因此，她今天的晋升注定会非常顺利。 因为影响的事情不大，所以格莱林特没消耗多少灵性。 写完这更像是寄语的文字，格莱林特将它折叠收好，反手收起了“阿勒苏霍德之笔”。 他这番动作没头没脑，着实有些古怪，而且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卡洛儿都没看清他书写的内容，稍远一些的莎伦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两人都不免有些好奇。 可惜，格莱林特一点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没办法，谁让“0-08”有“你知道了它，它也就知道了你”的特性呢？包括它、亚当、以及门罗·索罗亚斯德的事，他都准备等卡洛儿完成晋升后，酌情在“秩序世界”里讲给她听。“寄生者”的话，虽然还不一定足以屏蔽亚当的感知，但至少控制自己的相关念头、不让它流进集体潜意识海洋是能够办到的。 随后，依照莎伦的指点，格莱林特揽着卡洛儿，紧随“怨魂”小姐，一步“闪现”没入了地底。 克莱恩在远处观望，他找了个咖啡厅。 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无聊，他看着艾伦·比伯的动作，不由得在心里面调侃道： “啧，“皇帝”先生和那位索伦小姐好像很亲昵啊，刚刚他的动作那么自然……呵呵，不知道他的雇主是哪位。” 尤其是刚刚，格莱林特想着卡洛儿晋升的事，没太注意，直接揽着她的腰肢发动了“闪现”。 “唔，似乎也挺正常？ “毕竟很多大人物，除了地位和财富，其实根本没什么能吸引卡洛儿·索伦这样优秀的女士……更何况，她本身还是一位层次不低的非凡者，比起那些更在意政治大人物，她肯定和“皇帝”先生更有共同语言。 “呃，对了，她还是因蒂斯贵族。” 不得不说，受罗塞尔日记的毒害，他对因蒂斯的“开放”风气的认识，多少有那么一些误解。 格莱林特也没想到，他之前有意的坦陈，反倒是让克莱恩这家伙管中窥豹到一点细节之后，迸发了极大的八卦之心。 ———————————————————— 4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为您提供大神云隐皓月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六十七章克莱恩的小八卦免费阅读. 第六十八章 大佬套路深？ 地下遗迹里，密门之后的正常入口之前已经被克莱恩他们找借口弄塌了，这次三人不得不直接进入到了更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面后，格莱林特有点心绪不宁。 落地的瞬间，莎伦的身影隐没进了虚空，但格莱林特扫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她那略显飘渺的声音飘了出来： “往里是七神里除‘蒸汽之神’的六位正神雕像，更里面还有一个小门……我上次来的时候，察觉到了那里面有被约束着的危险。” 她顿了顿，补充说道： “那是一个恶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你们的目标。” 闻言,卡洛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和格莱林特对视一眼，掏出一件他没见过的神奇物品，虚抓一把，然后也藏身进了阴影里——她的仪式要求是“偷”，光明正大是行不通的。 “好，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格莱林特朝莎伦回应一声，从兜里摸出了一枚粗糙的骨哨，颇为浮浪的将它弹起，又信手接住，如此反复。 到了序列5，当然不会再困惑于地下遗迹的无光环境。 不说莎伦小姐本身是“怨魂”，卡洛儿有夜视能力，就连格莱林特，他也可以“混乱”入眼景象，让原本的漆黑变得明亮。 作为塔罗会里的“皇帝”,格莱林特也大致瞻仰了一下两位皇帝王座,然后在莎伦的引导下，小心迈向了内侧……克莱恩他们之前探索的时候推开的石门，后来离开之前没做处理,因此踏进这近百米深的恢弘宫殿后，格莱林特很容易的就瞥到了六神雕像的一部分细节。 再往里，就是图铎成就“血皇帝”的地方啊！ 格莱林特稍有感叹。 六神雕像没什么值得研究的，他减小步幅，走向了更深处，那扇正对的石门。而莎伦，见格莱林特对那些雕像没兴趣，当然更不会多事，同样飘向了最里面。 “这扇石门背后，已经彻底垮塌了。” “那我们只能冒险直接闯进去？”格莱林特皱起了眉头。 “不，左侧那扇没有完全合拢，留有一条缝隙。” 顺着莎伦的提点，格莱林特往那边一看，果然如她所说，那里有一条寸许的裂缝。 “要小心，上次就有一团黑影从里面钻出来了。”莎伦的声音，似乎直接响起在格莱林特耳边。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还是想凑上去仔细查看查看。 就在这时，他的心底响起了卡洛儿的声音： “格莱林特,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我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呼唤我……那就像是，像是那份‘寄生者’特性带给我的感觉。” 他没法回话，但一下皱起了眉头，左手往虚空里面一抓，抓出了“尤诺之誓”。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呼唤卡洛儿、像“寄生者”特性带给她的感觉，那是什么？“偷盗者”途径的高位特性？这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难道说，曾经有“偷盗者”途径的圣者探索过这里？ 突然，那条裂缝瞬间变得赤红，像是刚泼上去的鲜血，它甚至还在滑动！ “滴答。” 液体滴落的声音，在这空旷幽静的殿宇里，格外空灵，它瞬间就击碎了格莱林特的思绪，令他竖起了汗毛。 下一刻，一团黑影陡然从他的影子里站了起来。 它以极其疯狂的姿态、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袭向了格莱林特的右手，不，更准确的说，它的目标是他手里的骨哨。 “惊惧梦魇。” 一件对应“看门人”的封印物。 格莱林特隐蔽的勾起了嘴角。 虽然不知道怎么，祂竟然脱离了内层的束缚，但事情意外的顺利呢！不枉自己还费了一番功夫，将那份“铁血骑士”特性收进了它的独属冥界。 他念头一动，刚要有所动作的左手，卡顿的机器一样忽然停住。反倒是右手，一把抓住骨哨，傻了一样直接将其丢向了黑影。同时，他的手腕一拧，眸子里闪过两轮虚幻的书影，耳畔响起了缥缈高远的低吟：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天使层次的“狂乱”。 高层次的气息一闪即逝，那团黑影顿时呆住，任由那件自己垂涎欲滴的封印物穿身而过。 当啷啷~ 骨哨坠地，发出了金属与硬石板撞击的清脆。 黑影却已经顾不上它了，他的气息陡然混乱，整个黑影像是液体般沸腾了起来，拉扯着现出了三张脸孔，走马灯一样变换不停……不仅如此，祂们还俱都疯狂无比，发出了一阵阵无意义的嘶吼和尖啸。 尖锐的音波瞬间刮过格莱林特和莎伦。 “砰！” 格莱林特好像是听见了一声闷响，耳朵里“嗡”的一下，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迷糊，像是被大锤抡中了脑子，四肢，躯干的肌肉飞快隆起，体表又浮出了卷曲的毛发——这是位格的压制，如果那团黑影完全正常的话，仅凭此就能让中低序列直接实控。 但是这终究比不上真正的非凡能力。 很快，格莱林特抢在那团黑影之前恢复了意识，他原本停住的左手顺势做出了动作，连连朝他划拉了好几下，将其拘束了起来。 每一个“猎人”途径的半神，都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哪怕他已经成为了恶灵。 不到一分钟，那团黑影就恢复了基本的镇定，然而也就在他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光的漆黑里，突然就伸出了一只稍显纤细的黑手，一把薅走了他求而不得的那枚骨哨！ “不……该死！” 黑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呵呵，一切顺利……不好意思，调戏，哦，不，挑衅到您了，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阁下。 这时候，格莱林特暗笑一声，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忽然右手一抖，原本束缚着祂的无形区域陡然消散，让祂重新获得了自由。 但是，祂却忽然茫然的呆立在了原地。 祂空有无穷的恶意，但是却找不到发泄的目标。 接下来，就要看卡洛儿自己了，一昧的封禁恶灵，令她的仪式得不到反馈，其实反到会干扰晋升。 格莱林特警惕的盯着那团黑雾，隐蔽的后撤几步，护住了刚恢复清醒没多久的莎伦小姐，还不忘演戏道： “小心，莎伦小姐，这里还有另一个怪物。” 卡洛儿的仪式要求里有一条是“尽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但这并不是要让晋升者取得某个成就，而是为了尽可能获取受害半神的注视，也就是说，只要格莱林特能瞒过恶灵，那祂被偷走“脱困机会”这件事，注视就会只落在卡洛儿那里。 当然，格莱林特对祂的干扰，是整件事情的前因，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分走一部分注视的。 阴影中，得手的卡洛儿溜到了最后面，双子王座那边。 她一边隐瞒着这边的动静，一边的摸出一枚硬币，快速的做了一个简易占卜： “本次仪式符合要求。” 啪，人像朝上，肯定。 她没问这次仪式是否有效，因为答案必然是肯定的，但有效不代表符合晋升的仪式要求，很可能只有一部分效果……而“符合要求”这的的肯定，则意味着她只要不是碰上永远不可能满足、天生有缺陷的那一小部分概率，就能顺利进行晋升。 这一部分固定缺陷，其实是非凡者晋升本质上的缺陷。 像大天使晋升真神，哪怕是把一切做到了最好，也依然会有接近一半的失败概率，这方面缺陷，如果层次不高的话，倒是可以用“命运”方面的权柄进行规避……关于这一点，水银之蛇和阿蒙也许有话可说。 卡洛儿当即拿出了只缺特性的魔药半成品，轻柔但迅速的丢下了格莱林特给她的“寄生者”特性。 “咕噜。” 没多久，银灰色的魔药沉淀完成，凭灵感确定之后，她看了一眼格莱林特的方向，不再犹豫，仰头喝下了那杯魔药。 …… 另一边，那团黑影抛下了作为“罪魁祸首”的格莱林特，发了疯似的调动着所剩无几的力量，小丑一样胡乱攻击着这宽阔宏伟的殿宇。 这时候，格莱林特盯着幽黑的眸子，眉头却是突然一皱。 就在刚才，他以备不测，将意识勾连了奇异空间里的“熵之公爵”特性。 “这家伙，不太对劲啊？空有位格，但力量层次似乎还不到序列6？……祂混得这么惨？不至于吧？……而且祂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劲。” 一句话，太容易忽悠了，不符合一个顶级“阴谋家”的智商。 忽然，格莱林特心中一动。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那条滴血的裂缝……幽黑的眸子似乎穿透了墙壁，那里面，又出现了一个黑影，祂虽然同样也有三张脸孔，但姿态却还都算平静，并没有丝毫狰狞、疯狂和混乱。 似乎感应到了格莱林特的注视，祂正对着着他的那张脸，竟微微点了点头！ …… 另一边，卡洛儿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 服下魔药后，她的意识突然拔高，俯视着仪式的现场： 遗迹的最深处，一片血红，遮盖了一切，让她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能感应出，那里有几团强烈的灵性载体；同样是深处，旁边，莫名的虚空里，一股致命的吸引正疯狂的诱惑着她；稍外侧，一团相对弱小的“异类”气息前，是一轮巨大的黑色太阳，似曾相识；不远处，一团混乱疯狂的血红，与最深处如出一辙的血红，正在四下发疯，同时，那里传递着一股莫名的压迫力…… 与此同时，她曾经“盗窃”过的目标，一个个的印进了她的意识。 他们有的是昆虫，有的是动物，最多的还是人类，埃德加·索伦、尤多拉、瓦尔特、格莱林特……他们的前面，没有意外的全都有一个“卡洛儿”，那是不同时候的她。 轰，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的意识陡然炸开，似乎被分割成了一份一份，似乎要钻进不同的“卡洛儿”里。但就在这时，一股决强的压迫力莫名涌出，将她最大的那份意识吸引向了其中一个“卡洛儿”里，她的身前，是一团黑影，一片血红……主意识落入的一瞬间，莫大的收束力从这个卡洛儿身上发散出来，强行拉动了别的一个个散乱的，蠢蠢欲动的分意识。 物质世界。 卡洛儿的身体似乎瞬间软化，一条条透明的十二节蠕虫争先恐后的涌动，似乎要挣扎着爬出这具身体，但它们无一成功。随后，在卡洛儿主意识落下的一瞬间，所有蠕动的小虫子们瞬间安静，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它们一条一条的，更进一步的被拉回了本体，重新组合成了那具鲜活的肉体。 —————————————————— 4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六十九章 第n号阿蒙 到这一步，卡洛儿的晋升已经算是完成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团状似疯狂的黑影忽地僵住，三张脸孔齐齐转过来，对着格莱林特诡异一笑，让他汗毛倒竖。 不对，有什么不对！ 这次探索,从进入遗迹的时候开始，格莱林特就有一点心绪不宁，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 是红天使恶灵意外友善、格外配合的态度？ 不，如果祂想和自己谈合作的话，以支持卡洛儿晋升为报酬，换取“惊惧梦魇”以及内部的“铁血骑士”特性,那么祂预先给出报酬,虽然有点奇怪，但并不是说不通。 而且诡异的是那个分身…… 等等，分身？ “猎人”途径有分身的能力？那不是“偷盗者”途径的专有能力吗？ 等等！ 分身，“偷盗者”途径！ 脑子里仿佛惊雷乍响，格莱林特当即脸色一白，冷汗刷的流了出来……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究竟忽略什么了！ 雅各后裔设置秘密宝藏的地方，就是图铎成就“血皇帝”、成就“红祭司”的地方！也是阿蒙布置分身的地方！ “亚当！”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格莱林特吐出了这个名字。 该死，该死，自己在为卡洛儿挑选仪式对象的时候，明明还想到了阿蒙分身的事，但居然却鬼使神差的忘了，忘了祂就在图铎成就血皇帝的那个地方！ 再看那团黑影，诡异一笑后，分化拉伸出三只“手”,齐齐的给三张脸戴上了水晶制成的单片眼镜！ “啧,真是浪费。” 正面那张脸流露出淡淡的笑意，祂的镜片中闪过一抹毫光，一把薅向了卡洛儿！ 与之同时，格莱林特左手朝祂虚握了一把。 “禁锢。” 阿蒙得手了，阿蒙同时也被拿捏住了。 人赃俱获！ 祂目标并不是卡洛儿，而是那件封印物，对应灵界区域藏有一份“铁血骑士”特性的封印物，“惊惧梦魇”。 格莱林特又困惑的皱起了眉。 “真是麻烦，可谁让我的原则就是守诺呢？呵呵。” 虽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捏得死死地，但阿蒙没有丝毫慌张，组成祂身体的整个黑影霍然散开，祂借此脱离了束缚，而三枚镜片失去了支持，眼看就要落地，就在这时，它们一边吸纳那些散开的黑影，一边聚拢，叠合成了一片。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流光，径自射向了遗迹的最深处。 哗啦,遗迹内侧腾起一道光壁,它浪潮一般，猛地向前扩展…… 既然阿蒙的目标不是卡洛儿，那格莱林特也就没有和祂死磕的必要，他一把拎起轻若无物的怨魂小姐，一步踏到了数十米远外的卡洛儿身边。 她已经勉强收束好暴涨的灵性，重新恢复了对身体和灵体的掌控。 “怎么回事？”她问。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死死的盯着遗迹最深处，什么也没说。 越过厚厚的石壁，他清楚的感知到了，那里的虚空水波般荡漾了开来，那里走出来了一个人，祂穿着黑色的古典长袍，戴着同色的尖顶软帽。 阿蒙！ 祂一步步走了过来，像是一个没有丝毫非凡能力的普通人。 祂看着强自镇定的格莱林特，完全无视了旁边两位美丽的小姐，语带笑意的朝他开口道： “果然，你的确拥有‘预知’的能力。” 语调里既有好奇、也有漫不经心。 格莱林特沉默不语。 “可以告诉我那是怎么一回事吗？” 阿蒙很有礼礼貌的开口问道，就像是一个认真向老师请教问题的学生。 “嗯，不告而取实在太不礼貌了。” 即使紧张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听到这话，格莱林特还是没忍住嘴角微抽。 你一个最大的小偷，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他还是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沉寂了十余秒，阿蒙收敛了少许笑意，再次开口道： “哦？你真的更希望我自己来获取那些信息吗？” 呵，果然是诈唬。 听到这话，格莱林特微不可见的眸子一动。 “呵！” 他嗤笑了一声，满是不屑。 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 就在这个时候，遗迹深处又飞来一团和之前如出一辙的黑影——真正的恶灵：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祂只有一张脸。 祂无视了格莱林特，脸异常浮夸的大笑着，： “嘿，小乌鸦，瞧瞧，瞧瞧，多么有趣的小伙子啊……真的，我向你保证，他是我见过最有挑衅天赋的人之一，哈哈。” 不，外面还有一个。 格莱林特腹诽一句，连余光也不拿去瞧祂，而是似笑非笑的对阿蒙接话道： “哦？你大概是想帮我一把，成为我序列3的仪式组成部分？” 简要来说，“狂乱法师”的晋升仪式是： 颠覆一个神话生物的精神状态。 从一开始，从看见第一团黑影戴上单片眼镜的那个时候，为了防备阿蒙分身的寄生，为了防备祂窥探自己的想法，格莱林特就有意识的在脑子里回荡属于“新混沌之子”和“高维俯视者”的记忆……如果阿蒙真敢窥探那些东西，祂的本体说不定都会因此而遭殃。 属于旧日的记忆，即使是真神也不敢窥探！ 可惜，凭阿蒙的灵感，这种简单的陷阱，当然是没办法坑到祂的。 毫无疑问，恶灵和阿蒙都知道“律师”途径的序列3仪式是什么。 阿蒙已经完全收敛了笑意。 而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愣了一秒，反倒是更加开心的捧腹大笑起来： “呃？哈哈，哈哈……小乌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原来是我误会了你！哈哈……不行，我得纠正一下，哈哈，这家伙是我见过最有挑衅天赋的人，没有之一。” 格莱林特还是不理祂，阿蒙也不理祂。 卡洛儿的仪式已经完成，那祂对格莱林特而言，也就没有了价值，他有自信，收拾这家伙并不会太难。 阿蒙就更不用说了，即使祂只是一个分身。 不动声色的，格莱林特护住了两脸懵逼的卡洛儿和怨魂小姐，直面阿蒙道： “说说你的来意吧？请尽快，阿蒙先生，我可不想见你的本体。” 阿蒙这个分身的情况，是没有同步给其他分身的，也就是说，只有祂的本体知道祂的存在，也就是说，本体阿蒙也许已经走在从神弃之地赶过来的路上了。 没能诈唬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阿蒙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失望，沮丧着脸叹道： “真是无趣啊。” “唉，做点好事怎么就那么难呢？即使是这样，你也不相信我的诚意吗？” 说着，祂看了一眼格莱林特身边的卡洛儿，正了正戴于右眼的单片眼镜。 糊弄谁呢，和我谈诚意？ 请记住你的身份，阿蒙先生，你不但是最大的小偷，同时也是最大的骗子！ 这时候，格莱林特已经有些不耐烦： “请不要再玩这种拖延时间的拙劣把戏了，相信我，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只是分身的话，哪怕祂已经完全吸收了那份“命运木马”特性，格莱林特也能凭封印物、凭“熵之公爵”特性和祂交手，而且有不小的把握带卡洛儿安全离开，但如果面对阿蒙本体，那他就只能任人鱼肉。 阿蒙沉默了，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而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夸张的笑声也戛然而止，祂看向格莱林特的目光，相当的惊奇…… 这小子是谁？有什么依仗？ 又是难言的寂静，气氛黏着得格莱林特心烦意乱。 好，不说是吧，不说我真走了！ 他退了一步。 就算触怒这个分身，和祂交手，格莱林特也不愿意在这里空耗时间，一旦阿蒙本体来了，那他就彻底完蛋了。祂可不像亚当，多少还有一些顾忌，而且也没有兴趣捉弄自己。如果他落到阿蒙手里的话，就算祂不敢寄生自己，不敢窥探自己记忆，祂也绝不会放弃这么一个有趣的“玩具”。 “等等。” 阿蒙的脸上挂起了笑容，嗯，标准的假笑，一点笑意也没有。 格莱林特看着祂。 “我和祂的要求一样。” “谁？” “我那个偏执狂兄弟。” 嗬，tui~ 凭什么？就算亚当完全拿捏住了我，也还提供了一份“弑序亲王”特性，甚至还主动提供了其他帮助……你？当真就以为已经吃定我了？而且我可以不帮风暴等三神，但根本没道理放弃克莱恩，选择你成就支柱？ 就凭阿蒙的性格，格莱林特就绝不希望祂当诡秘，毕竟卡洛儿注定脱离不了那三条序列。 格莱林特不说话，扫了一眼卡洛儿，手腕一拧，就要逃之夭夭。 卡洛儿得他暗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因此马上准备释放非凡能力，防止阿蒙干扰格莱林特开启“传送”。 这家伙，也太心急、太果断了吧？ 阿蒙微怔，抬手就要有所动作，忽又生生止住： “等等，等等，不如先听听我的筹码？至少我已经展现出了诚意！” 呵，今天。 好吧，看在你今天的“诚意”上，看在你是卡洛儿同途径顶层的份上。 格莱林特把手停住，定睛看着祂： “抱歉，我真的很忙，阿蒙阁下，请你务必尽快。” …… —————————————————————— 4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呃，刚刚有个失误操作，重发一遍 (本章完) 第七十章 狡诈之神 格莱林特不准备和阿蒙合作。 阿蒙这种性格成为诡秘，首当其冲的就是对卡洛儿有害无利，就算自己同样成就旧日，也防备不了祂影响同途径的非凡者……至于寄希望于祂的性格，赌祂不会对她下手，那就更愚蠢了。 其次，有智慧、风暴等三神的存在,亚当那里想成旧日，还有一番波折，而末日临近，阿蒙未必，不，应该说大概率不会愿意硬抗多位旧日，死保地球。 最后,祂是一位顶级的欺诈师,祂所说的任何合作，都不具有可信度。 一句话，阿蒙的人品，不值得他信赖。 所以他只想和祂虚与委蛇，最好能暂时稳住祂，让祂不会对付卡洛儿……只是不知道，这个顶级诈骗犯，会不会看出自己的骗局？ …… 他的态度嚣张得堪称离谱。 这让梅迪奇真的很费解，完全搞不懂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但格莱林特实际上是外松内紧，面对阿蒙，他根本一点都不敢懈怠，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其实并不喜欢谈合作，呵呵。” 喊住格莱林特，阿蒙又说了一句无意义的废话,然后继续淡然说道： “砍价什么的，实在不是我的天赋啊。” 还是废话。 祂在拖延时间！ 祂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愿！ 格莱林特现在万分紧张，他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冒着越来越大的风险，哪有那么多时间听阿蒙在这里唧唧歪歪？他脸色一变，终于决心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悍然灌注灵性，拧动了手腕，但是…… “嗯？” 没有效果，他感知不到这里的灵界，它诡异地消失了！ 格莱林特脸色一变。 阿蒙勾起了嘴角。 “哦？发现了吗？” 祂有兴趣干扰对手的思考，但却没兴趣解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该死！ 大意了，面对阿蒙这家伙，就该第一时间离开，而不是抱有侥幸！ 格莱林特一阵懊恼，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反掌之间划出一个区域，将莎伦小姐孤立了起来——面对阿蒙分身，卡洛儿这种序列4，而且平常学过很多防备祂的知识，勉强还能自保，但莎伦就完全只能拖后腿，格莱林特这是在保护她。 他没接阿蒙的话，祂太狡诈了，每句话都有可能是陷阱,有可能另有所图。 趁阿蒙说话的功夫，他左手一抬，放出一道素白的光芒，一端连接了阿蒙，一端链接了自己。 平衡！ 他达成了位格上的平衡，把这个阿蒙拉到了序列5。 阿蒙的分身很多，当某个地方出现了第一个阿蒙，那就意味着周围一定还有无数个阿蒙，相比起合身，成为天使级的分身，祂似乎更喜欢堆砌数量。 因此这未必有效，只是打断了眼前这个阿蒙的动作。 原本祂还想像之前干扰格莱林特进入灵界一样，再次误导格莱林特的感知、误导他的判断，但这是属于“欺瞒导师”的能力，而祂现在被迫降低位格，已经没法再使用这个能力了。 祂那水晶磨成的明亮眼镜，一瞬间就暗淡了下去。 但祂根本不慌，反倒是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颇为认可的赞叹道： “你那指环真是不错。” 这个阿蒙自顾自的说着话，另一边，十多个阿蒙一同无中生有的拉出自己的身影，祂们全都是一样的尖顶帽，一样的黑长袍，一样的单片眼镜，祂们齐齐的伸手抓向了格莱林特。 祂们全都在“盗窃”！ 有的阿蒙偷走了格莱林特的外套……有的阿蒙偷走了格莱林特“变形”的状态……有的阿蒙失败了，也有的阿蒙成功偷走了他的非凡能力。 格莱林特稍微一感知，发现自己少了两个非凡能力，身体巨大化，以及贿赂-魅惑。 好在，他现在几乎是全靠神奇物品战斗。 “盗窃者当受惩戒，偷向执法者并持有赃物者当罪加一等！” 宣判一般，格莱林特用低沉的古赫密斯语强调、变易了这条秩序。与此同时，他丢出一粒灰白的石子，解除了它外层的束缚。 如果只有第一句的话，那么只要阿蒙不再实施盗窃，那祂就不会受到影响，因为“法不溯及过往”，在法律公布之前犯下的罪行，是不会受到制裁的。但有了第二句话，格莱林特又以“秩序制定者”的身份，给出了惩戒手段，那些偷盗成功的阿蒙就全都遭殃了，一股股无形的灰白雾气，飞快的缠上了它们…… 阿蒙们的黑袍染上了灰白，死亡的力量侵袭了他们，让他们飞快变得苍白、腐朽，只剩下一团团亮莹莹的特性，眼看就要摔落。 第一只序列5的阿蒙倒没事，祂并不像别的阿蒙那么手欠，喜欢偷“执法者”的东西。 祂沉痛的感叹道： “只是偷东西而已，罪不至死的呀！” 但只剩下中低序列的能力的祂，除了盗窃，已经没有了对付格莱林特的办法。 另一边，一团团特性还未落地，就被另一批时之虫吞了下去，祂们又变成了一个个阿蒙。 还有完没完了！ 格莱林特在心里面吐槽了一句，趁祂们吞噬特性的功夫，掏出了一根银灰色的羽毛笔，飞快的在衣服上写道： 阿蒙分化了很多个意识，阿蒙的精神错乱了！ 不仅如此，他还将勾连“熵之公爵”特性，撬动灵界的力量，释放出了“狂乱法师”的能力，加强这种影响。 顿时，一个个阿蒙全都疯狂了，有的发生了内乱，彼此互相攻击，互相窃取对方的非凡能力，有的则直接失控，崩散成了一滩四处乱爬的蠕虫……好在，借助“熵之公爵”的序列2位格，格莱林特还不至于被祂们的神话生物形态刺刺激到精神。 但“平衡”是有代价的。 格莱林特的位格跃迁到序列2之后，第一个阿蒙也跟着跃迁到了序列2，哪怕祂其实并没有吸纳那份“命运木马”特性……缺少相应的非凡特性，祂的非凡能力当然不会凭空而来，但祂原本就有的那些能力，却是实实在在的被放大到了天使位格。 祂咧了咧嘴，分化出两道阿蒙虚影，一道扑向了卡洛儿，一道扑向了格莱林特。 “小心，那是祂的时之虫。” 卡洛儿的声音，适时的在格莱林特心底响了起来。 刚才的对战，她实在无奈的很，完全插不上手……甚至因为格莱林特制定的规则都是范围性的，她受到的限制比阿蒙还大，既不能实施“盗窃”，又不分化意识。 阿蒙的目的，其实是攻其必救，祂并不敢寄生格莱林特，只能假装两面寄生，逼迫格莱林特躲避，实则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卡洛儿那里，以期围魏救赵。 但格莱林特并不按祂的想法来。 格莱林特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是有恃无恐，并不躲避，反倒“哈哈”一笑，一步迈出，直接挡在了卡洛儿前面。 阿蒙当然也不会蠢到直接撞上去，祂甚至能从命运的方面预感到危险。 祂捏了捏眼眶，止住“寄生”，根据自身位格，强行用出了非凡能力聚合……顿时，那边的十多个阿蒙止住疯狂，齐齐朝格莱林特微微一笑，化为一道道流光，飞蛾扑火般流向了第一个阿蒙。 卡洛儿也黛眉微蹙，看起来十分难受。 一开始，格莱林特还没搞清楚阿蒙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等卡洛儿挣扎着告诉了他，他才眼神一亮，当即不再勾连“熵之公爵”特性，回落到了序列5。 阿蒙也跟着他被迫回落了位格。 “平衡”这个能力，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可以随意以某一边为主，以另一边为次；可以针对某个目标，也可以针对某个团体；可以随意挑一个领域来进行平衡……比如格莱林特，他当然是以自己为主，选择了平衡阿蒙和自己的位格。除了这一领域，他其实还可以平衡“人数”，让阿蒙没办法弄出那么多分身，但那样的话，他大概就要直接面对一个合体了的、天使级的敌人了。 阿蒙回落了位格，但祂之前搞出来的聚合效果却没有消失。 序列5的阿蒙，在强大的聚合效力下，已经成了“被聚合”的那一个……但在这里，聚合效力最强的，不是序列4的卡洛儿，而是深处的虚空，那里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命运木马”特性，还不像刚才的阿蒙，是被动拔升到了序列2。 在那份特性的聚合下，十几个阿蒙全都被吸着飞向了最里面——其实除了那个序列5的阿蒙，其他阿蒙是能对抗那种聚合的，就像卡洛儿，她现在就能竭力控制住自己。 但祂们为什么要对抗？ 祂之前留下那份特性，是因为从命运上预感到了，它在某个不远的将来，会给自己带来惊喜。可惜，刚才的交手里，格莱林特出乎祂意料的难以收拾，如果祂还死存着那份特性不动，那等格莱林特收拾完了自己，那份特性就只能便宜他了。 看到阿蒙们飞向内侧的一瞬间，格莱林特联系刚刚的战斗场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之前阿蒙是没有吸收那份“命运木马”特性的，最厉害的也不超过序列3。 阿蒙觉得格莱林特不容易收拾，格莱林特其实也一样。 刚才的战斗，他凭借两件在“0”级里都称得上厉害的封印物，凭借着自己“熵之公爵”的身份，也只有一些不太大的优势而已，想真正击杀祂，几乎不可能办到。 因此他已经不准备和阿蒙纠缠，而是打算趁机离开，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过，在离开之前嘛…… 他扫了一眼摔落在地上的“惊惧梦魇”，一把抄起了它——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之前趁格莱林特和阿蒙打架，两人都没工夫对付祂，已经悄悄钻进了里面。 阿蒙暂时没法对付他们。 祂以低序列分身吞噬高序列特性，理所当然的要更为困难一些，何况格莱林特离开的时候，祂才刚刚被吸进去。 地面，拉夫特·庞德别墅的旁边。 格莱林特放出一直被他拘束着的莎伦，一同找到了克莱恩。 他还悠哉游哉的喝着咖啡。 见到格莱林特，克莱恩非常警惕，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虽然非常紧张，但他还是咬牙威胁道： “你是谁？我劝你不要乱来，赶快放了莎伦小姐和索伦小姐。” 格莱林特先是一阵愕然，但他很快就想了起来，自己刚刚被阿蒙偷走了“变形”的状态，当着莎伦的面泄了底，而他出来的时候，情况紧急，所以忘了变回来。 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他已经没时间去另编借口了。 “我就是艾伦·比伯，之前我是变化了容貌。” 他看向莎伦。 怨魂小姐的脸色比平常还要苍白，她会意的朝克莱恩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话，同时补了一句： “确实是这样，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格莱林特·马里亚诺，那位最近风头正劲的子爵阁下。” 和格莱林特合作了这么久，虽然双方没正式见过面，但她早就已经查清楚了格莱林特的外貌，刚刚格莱林特失去“变形”状态的一瞬间，她就把他认了出来。 格莱林特很无奈。 克莱恩脑海里腾起了浪涛，他想说什么，但却被格莱林特给打断了： “出乎我的预料，那里多了另一个更难缠的家伙……这件事我也是被算计了……接下来我保护不了你们了，你们赶紧逃吧……分配收获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他带着卡洛儿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又想了起来，对阿蒙来说，克莱恩可远比自己有吸引力，于是又认真的提醒道： “莫里亚蒂先生，给你一个忠告，最近千万不要经常向你侍奉的那位祈祷，不然下面那家伙肯定会盯上你的。” 他指的是“愚者”，但有莎伦和卡洛儿在，就没有明说。 克莱恩现在还不到源堡气息外泄的层次，只要他不经常跑到灰雾上去，把源堡的“气味儿”带在身上，那就算阿蒙和他当面，也发现不了什么。 反倒是自己，之后再用“熵之公爵”特性，动用其非凡能力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了！ 和莎伦、克莱恩分别，格莱林特带着卡洛儿，没有回皇后区府邸，而是来到了索比亚官邸。 这里算是他的老巢了。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一章 玩得花 来到索比亚，格莱林特当即做了两件事： 封印“惊惧梦魇”，将“阿勒苏霍德之笔”献祭到秩序世界去。以及通过祈祷，跃迁到旧日位格，反复检查，确认自己身边没有阿蒙的后手。虽然他现在已经知道，刚才和他交手的阿蒙们,最高的也不过序列3，但慑于阿蒙的名头，格莱林特还是非常小心，选择了谨慎一点。 明黄世界，格莱林特高居于王座之上，头顶着幽暗大日，但他没容纳“黑皇帝牌”，只是一身便装。 卡洛儿坐在他左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 她现在很懵,脑子里完全是一团乱麻，而且是“解密学者”对付不了的困惑。 第一，格莱林特给的那份“寄生者”特性从何而来？ 第二，她的仪式目标，那个“猎人”途径的恶灵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第三，阿蒙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那个遗迹里？ 第四，她现在已经确认了，格莱林特放出的那道黑色光束，就是来自他头顶的那一轮暗日……可这一轮暗日凭什么能悬居那张巨大的宝石王座之上？那不是“秩序之主”的王座吗？而且格莱林特现在居然还堂而皇之的坐在那里！ “您是……‘秩序之主’？” 她的话语不经意间透露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深怕这个顶着格莱林特灵体的家伙，内在是一个不死老怪物的意识，只是借用了格莱林特的身份来和她对话。 格莱林特哭笑不得。 不过他既然选择了以这样的姿态和卡洛儿见面，那就意味着已经想好了对她坦陈一部分真相。 “我是格莱林特，当然……我也是秩序之主。” 熟悉的嗓音让少女轻松了不少，但格莱林特的说法又让她困惑不已，她歪着头看向了格莱林特。 “咳~” 格莱林特轻咳一声，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格莱林特和秩序之主,其实从来都是一体的。 “有些高层次的东西,我暂时还不能向你明说，但我的本质其实一直都是高位格，只是因为某些意外，失去了原有的高位人格，又新生了一个年轻的人格……而你所见到的格莱林特，也不是原本的‘格莱林特’，是我的新人格占据了他的身体，外显出来的身份。” 他说的这些，基本也就是亚当、黑夜、赫拉伯根现在对他的了解。 他还特意强调了，自己新生的是一个“年轻人格”，就是不希望卡洛儿有什么芥蒂。 这些东西，以卡洛儿现在了解到的情报，只能听个似懂非懂，不过格莱林特的言外之意她倒是听了出来，于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所以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格莱林特对吧！” 格莱林特微微一笑。 “对。” “我其实是可以放弃现在的人格，以原本的人格一步回归到高位格的……但既然起主导作用的是我现在的人格，那我肯定就不愿意那样做,所以我才有了必须服食魔药，一步步重新消化的过程……至于原本的高位格，我现在能够利用的其实不多。” 温和的话语，一如往常的嗓音、语言习惯，让卡洛儿慢慢放下了担忧，彻底放松了下来。 见她没什么排斥、抗拒，格莱林特也放心了下来。 接着，他以“阿蒙哥哥”的说辞，把当初亚当的安排，解释给了卡洛儿，让她很快弄清楚了之前的一些困惑，恍然的说道： “怪不得你在见到我妈妈之前的那段时间，态度有点奇怪，原来你是想不通了，怕我实际上根本不喜欢你，只是被非凡能力影响了。” “咳咳~” 说起这事，格莱林特还是有点尴尬，不过他倒是有点奇怪： “怎么？你对这个事实，一点都不介意吗？要知道，我们俩从认识到熟悉，可都是被影响的结果。” “为什么要介意？” 卡洛儿奇怪的反问道。 “只要我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被外力改变，那我所作的一切选择，都是出自本心……既然我认准了你这个人，至于这个水到渠成的结果原因究竟是什么，那很重要吗？” “这……” 格莱林特哑口无言，怅然长叹道： “也是，是我想多了。” 这件事情，卡洛儿远比他看得通透、比他洒脱。 事情本就是这个道理，只要自己的想法没被粗暴的改变，那一切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又有什么可患得患失的呢？他当时还婆婆妈妈了好一阵子，直到厄休拉半是逼迫半是提醒，才让他遵循内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和亚当的具体合作，那肯定还是不能讲给卡洛儿知道的，格莱林特只是大致叙述了一下。 随即，他又自省道： “这次的事情，虽然我们没吃亏，但终究还是非常惊险，算是被阿蒙的哥哥给算计了……怪我，还是太天真了一些，以为我对祂有用，以为我和祂达成了合作，祂就不会坑我。” 他确实是疏忽了，亚当的确答应了不会再用卡洛儿要挟他，祂也确实不太可能言而无信，但不代表祂就不会利用这事来做文章了。像这一次，祂就是把卡洛儿的情况泄露给了阿蒙，撺掇阿蒙仿效祂，也来要挟格莱林特一次，以此杜绝隐患，防止格莱林特将来阻碍祂成就“诡秘”。 可惜，阿蒙和祂不一样，阿蒙根本没有合作的心思，也没什么大局观，祂更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哪怕是作为玩具，所以祂完全没有谈判的诚意，选择了拖时间，一方面让本体过来，一方面则干扰格莱林特离开。 但这里面，不知道是亚当没对祂耳提面命到位，还是祂对这事本就没怎么上心，导致阿蒙低估了格莱林特的实力，可以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顺利拿下格莱林特，反到助力卡洛儿顺利完成了晋升，枉费了亚当一番安排。 卡洛儿摇了摇头叹到： “天使之王层面，离我们实在还是太遥远了。” 言下之意就是，格莱林特看不穿祂们的阴谋，实在是很正常的事，虽然他所在的角度，已经有了和祂们打交道的资格，但受限于实力，吃亏是肯定的。另一方面，她其实也是在委婉的提醒格莱林特，他只是空有位格，没有太多实力，最好还是不要再贸然招惹祂们了。 这么把前因后果一解释，卡洛儿的疑惑顿时解决了大半。 她还比较感兴趣的是： “对了，那个恶灵还有别的什么用吗？我看祂好像已经特别孱弱了？” 堂堂“红天使”恶灵…… 不得不说，祂混得确实有点惨，已经成了格莱林特的阶下囚。 “当然有用。” 格莱林特不快不慢的敲着桌子，笑着吐槽道： “最少最少，祂那里也还有另一张亵渎纸牌——‘红祭司’……而且，祂其实很阴险的，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现在吸收了那份‘铁血骑士’特性，说不定能打得过序列3。” 毕竟位格摆在那里，只是力量来源于灵界，会受到一定限制。 当然，格莱林特带走祂，想法很多…… 一方面，怨魂小姐虽然没帮到什么忙，但算是陪他和卡洛儿在生死边缘跃跃欲试了一番，所以他还是想给她一些补偿的……比如说，让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成为她序列4的仪式组成部分。 这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唯一可虑的，就是恶灵肯不肯合作了，或者说，是主动合作还是被动合作。 另一方面，格莱林特不像克莱恩，高序列的仪式安排的明明白白，他未雨绸缪，已经在考虑序列3的仪式了……“狂乱法师”的仪式，不像卡洛儿“寄生者”仪式那样，只要求位格，不在乎实力。 “狂乱法师”要求颠覆一个神话生物的精神状态，将起变成自己的仆人，并用他来承载疯狂……这就要求，仪式目标不一定需要位格高，也不一定需要实力强，但灵体一定要足够坚韧，不然很可能乘载不了疯狂，整个坍缩为一件危险的封印物。 现在的恶灵，当然是还不够格的。 最后，既然亚当能做初一，那他就能做十五！ 有仇不报不是他的性格，况且他还掌握着祂最大的秘密……这件事倒也不用着急，反正自己实力暂时还不够，就算只是给祂添堵也做不到，而且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现在对他还有用。 …… 在秩序世界和卡洛儿把这些东西聊清楚后，格莱林特莫名的放轻松了不少。 回到现实世界。 “阿蒙的本体说不定已经到了贝克兰德，接下来你还是不要回贝克兰德了吧？” 格莱林特征询着卡洛儿的意见。 至于他自己，肯定是要将意识送回唐纳德分身的。 卡洛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开口道： “只要我处于‘寄生’状态，阿蒙是没那么容易发现的，不然‘偷盗者’途径早就没有半神存活了……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打算去贝克兰德了，我准备再次寄生尤多拉，尽快完成‘寄生者’魔药的消化。” “艾米……” 女孩儿突然生出来的急切和紧迫感，究竟是为了什么，格莱林特当然心知肚明。 卡洛儿倒是很洒脱： “好了，借你的光，我连‘欺瞒导师’的特性都不用发愁了，可是走运的很呢！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突然，她又狡黠一笑： “对了，你不是贼心不死，还想欺负我吧？现在可没那么容易了，哼！” 闻言，格莱林特愕然之余，又是哭笑不得，倒是真被她一句话说得放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压抑、低沉。 他想说什么，却被卡洛儿打断了： “对了，格莱林特。” “嗯？” “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要帮助我进行扮演的哦！” 是有这么个事，那是之前两人还比较生疏的时候，格莱林特不想欠太多人情，所以主动提出来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 卡洛儿满意的笑了笑，诡计得逞般神秘一笑： “那么，你做好准备吧，准备牺牲一下自己的‘美色’。” “啊？” 格莱林特目瞪口呆。 “嗯，用你的分身就好了。”卡洛儿突然又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毕竟，我也有那么一丢丢心理洁癖的嘛。”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当然是满足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怀心思啦……毕竟我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嘛。” “……”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 卡洛儿这么神神秘秘的、不是勾引却胜似勾引，不得不说，让格莱林特莫名的有了很多的期待，嗯，还有一点点兴奋。 调戏了格莱林特一番，卡洛儿这才正经说道： “‘寄生’，其实是一件蛮邪恶、同时也蛮危险的事，所以我挑选尤多拉作为目标的时候，是根据扮演计划，仔细筛选过的。 “想要扮演的效果好，那就要越加深入的掌控被寄生者的行为，用自己的意识操控她的身体，去经历她的人生轨迹……这个过程的极致，就是取她的‘命运’而代之，当然，序列4肯定没那么夸张啦。 “尤多拉的身体和容貌，都是她执行任务的一个筹码、一种资本，对她而言，在床上征服男人，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当然，无论是出于性格还是维持自我意识，我肯定都不能学她那样放荡，但那种事对尤多拉的人生来说又是特别重要的一环……所以，如果对象是你，不，你的分身的话，那我就没问题了！” 格莱林特：“……” 合着我就一爱爱工具人呗。 “你看，我这个办法，是不是相当好？既满足了你的需要，又完成了我的扮演……而且这对我们的本体没任何影响，还能增进感情……而且，那种事，在咱们正式做之前，当然要用分身预演熟练了才好嘛。” 预演熟练…… 社会！社会！ 格莱林特简直头皮发麻。 他虽然“两世为人”，理论知识是有的，但其实也没有那种经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嗯，这，这个，就按你说的先试试吧。” “安心，你要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个足够天才的想法……来，开心一点，笑一笑嘛。” 说说笑笑的，她颇为振奋的扑到格莱林特怀里，捏着他的脸拉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然后相当活泼的嘟着嘴贴了上去…… ———————————————————————— 2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有点歪……我控几不住我寄几啊！ (本章完) 第七十二章 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好了好了，你快去找尤多拉寄生去吧。” 耳鬓厮磨了一阵，该摸不该摸的都摸过了，格莱林特这才强行压下绮念，对卡洛儿说道。他的灵体还不具备神性，作为普通人的情感、欲念比较强烈，再和女孩儿挨挨擦擦下去,很可能就“情不自禁”了。 卡洛儿脸红扑扑的，习惯了这种事后，她比格莱林特还乐此不疲，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序列4的圣者，虽然只有少量神性，但终究还是要比普通人更淡漠一些,很容易就压下了贪恋和不舍，脆生生的开口道： “好。” 与此同时，她还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格莱林特身下,她是管杀不管埋的，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她扬起洁白的手腕，解下了那条半米长短的银灰手链，把它递给了格莱林特。这条手链远不比“秘法之链”那样华丽，镶嵌了很多细碎宝石。 格莱林特一边接过手链，一边听她说道： “‘寄生者之链’有两个主要作用。 “一是序列4的非凡能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寄生，不过如果你用这个能力的话，要格外小心，寄生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一个小时,因为你没学习过相关的技巧，也不是本途径非凡者,被目标反过来影响精神状态的概率很大。 “当然，由‘寄生’衍生出来的能力是,你可以利用时之虫操控被完全寄生的目标,不过被完全寄生的目标，即使撤去时之虫也会留下某些后遗症。 “第二是源自序列6，但位格层次达到了序列4的‘盗窃’，这个能力你很熟悉，我就不多说了。” 说清楚这件神奇物品的功用后，她又补充道： “本来它还被我妈妈固化了高层次非凡能力，让我可以把它当次元空间使用，不过妈妈离开之前忘了补充，这个作用缺乏力量来源，已经快要耗散掉了。” 卡洛儿的中低序列神奇物品其实不少，虽然大多都有比较严重的负面影响，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那些神奇物品她都是不直接使用的，往往是把需要的非凡能力“拿”出来用。在把“寄生者之链”转交给格莱林特之前，她把那些东西都给处理了，此外，还有她的衣物、日用品什么的。 格莱林特本来想把“秘法之链”给她，自己用“指路提灯”。但他旋即想到,“秘法之链”对军情九处来说，是一件半公开的神奇物品,万一后面上层给他安排任务的时候，需要他使用这件物品，而他又拿不出来，那就危险了……考虑到这一点，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听着女孩儿殷切的叮嘱，他的嘴角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我都知道了……嗯，对了，这此我们惹上了阿蒙，你也要格外小心一点，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就不要随意脱离‘寄生’状态了……万一真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话，记得第一时间向我主祈祷。” 他已经说习惯了这一句“我主”，这句话是张口就来，自然无比。 可是他忘了，自己刚刚才向卡洛儿自曝了身份。话一出口，他就看女孩儿脸色一黑，哼哼唧唧的开口道： “哼，还来‘我主’呢？‘秩序之主’阁下？” 想起之前自己和妈妈那么战战兢兢、那么尊敬无比面对的所谓“秩序之主”，想起格莱林特之前哄骗自己的说辞，虽然她足够明事理，能够理解格莱林特的事出有因，但难免还是会有一点心气不顺。 “呃……” 格莱林特讪笑几声，强行胡诌道： “你不懂，小艾米，这个叫‘角色扮演’，在恋人之间能增加情趣的！” “真的？” 卡洛儿神色狐疑，居然蠢萌到真的被他带偏了思路…… ………… 送走卡洛儿，格莱林特拿出了“惊惧梦魇”。 刚准备解除其外层的限制区域，格莱林特感应到了里面的骂架场景，不由一乐。 内部： “红天使”恶灵拉扯出了三张脸，左边那张英俊无比，祂脸骂骂咧咧开口道： “该死，到底是哪个混账把我们抓了起来，梅迪奇，你快给我们说清楚，让我俩来想办法逃离。” “我都没办法，凭你们那蚕豆大小的脑子？” 虽然身处险境，但格莱林特已经几个小时没搭理祂们了，梅迪奇又习惯性的开怼了起来。 祂这么一说，右边那张脸不乐意了： “呵，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要不是因为你是天生的神话生物，梅迪奇，我敢打赌，你肯定连‘阴谋家’魔药消化那一罐都过不了。” 梅迪奇撇了撇嘴，根本连搭话的心情都欠奉了。 凭这两个蠢货？想从阿蒙和那个诡异的小子手里逃脱，做梦呢？ 祂刚从格莱林特那里学到的是，沉默才是最大的嘲讽，甚至连正眼都不拿过去看祂。 见祂住口了，左边那张脸兴奋的乘胜追击道： “心虚了？梅迪奇，你说话啊！” …… “我说……” 就在这时，壁障消失，祂们同一时间重新感应到了“惊惧梦魇”之外的灵界区域，同一时间听到了一个淡然的嗓音。 “几位玩得很愉快嘛！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阁下。” 恶灵当即吓了一跳。 刹那的呆愣之后，右边那张堪称俊俏的脸满是警惕，祂抢着开口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还有……为什么我的名字在最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格莱林特：“……” 这家伙，是不是封闭太久了，脑子不太好用啊？你都不看看自己的处境的吗？还在关心这种无聊的问题。不过……这么说来，祂就是艾因霍恩了吧！ 比起艾因霍恩，索伦抽了抽鼻子，一脸嫌恶的开口道： “这个家伙，和图铎那个疯子是一条途径的！” 哟呵，鼻子挺灵的嘛！ 格莱林特乐了，他把玩着“惊惧梦魇”，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看起来几位还没搞清楚情况，不然我等你们先选出一个主事的出来？” “不要！”*3 扯呢，要是能选出结果来，祂们何至于牵扯数千年？ 三个家伙两两对视一番，还是把灵体的主导权交给了梅迪奇。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阁下。” 祂的心思昭然若揭，就是想刺探一下格莱林特的来历，可他怕啥？特伦索斯特、图铎他都不姓，他无所谓： “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咳咳。” 梅迪奇清咳一声： “那么，马里亚诺阁下……” “在说话之前，我想请您务必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处境，梅迪奇先生。”不等梅迪奇说完一整句话，格莱林特就率先戏谑的打断道。 他在给这三个家伙施加压力。 虽然有了绝对的力量，能操控祂们的生死，但想让祂们乖乖配合可没那么容易。 梅迪奇默然，索伦、艾因霍恩也都沉默了。 “您想怎么样，阁下？” 沉默半响，艾因霍恩最先开口道。 “很好！”格莱林特满意的笑了笑，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第一，告诉我，之前你们究竟和阿蒙达成了什么合作。” 阿蒙之前偷，不，抢“惊惧梦魇”的时候，有说过“承诺”什么的，而且祂出场之前，也是用的恶灵灵体。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梅迪奇当即开口道： “几天前，祂告诉我们说，预感到了能帮助我脱困的事物即将到来……让我分出一部分灵体，祂就会帮我们获取那件东西。” “你们能相信那家伙？”格莱林特皱起了眉。 “不能。” 梅迪奇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但我也没办法，第一我没有离开内层区域的能力，第二我根本拒绝不了祂。” 格莱林特先是一怔，然后才想起来，阿蒙也是可以像自己一样，用武力胁迫祂们的。这么说来，唯一的疑点就是阿蒙为什么非要帮恶灵脱困了？找乐子？有趣？无论怎么看，阿蒙都缺乏释放恶灵的动机啊……至于“守诺”什么的，格莱林特用脚底板想都觉得不合理。 他没有再追问什么，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我姑且认可……那么，第二，各位，配合一下诵念我主的尊名吧！” 来了！ 三张脸同时表情一沉： “你信仰的是哪位？” 祂们三个的历史还停留在第四纪，还根本不知道这两千年来的变故，凭格莱林特的气息，祂们理所当然的的还以为他信仰的是“黑皇帝”所罗门……当然，这是因为祂们没正式融入灵界，灵界本就蕴涵极其丰富的信息，以祂们恶灵的本质，只要一融进去，立即就能获得它们。 格莱林特笑意一敛，崇敬无比地正色开口道： “秩序之主、混沌之子、失序者或者秩序支配者。” 这几个神名一出，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几乎当场吓懵，祂们都是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的，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一般天使，都能够理解这些个神名的意义： 旧日！ 尤其是梅迪奇，作为最早追随“远古太阳神”的人、作为“救赎蔷薇”的元老，祂知道得更多。 这他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末日应该还没来吧？对应的源质也应该还在西大路？“诡秘”活过来了？……不，不可能，阿蒙还活得好好的。 格莱林特不管祂们的心思，继续沉稳淡然的开口道： “对应的完整尊名是： “高维俯视的秩序之主，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规则领主、混乱掌控者。 “咳……你们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一分钟…… 三个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即泛起了不同的心思。 梅迪奇是最不愿意诵念尊名的那个，哪怕祂知道远古太阳神已经陨落了，但不是还有真实造物主么？那是糅合了远古太阳神人性和怨念恶念的产物，某种意义上当然可以说是远古太阳神的延续。 至于索伦和艾因霍恩，祂们倒没那么大的抗拒，虽然也老大不乐意就是了。 作为曾经的序列顶层，祂们没有谁愿意多一个顶头上司，哪怕祂是旧日……或者说正是因为祂是旧日，祂们才更不会愿意归顺，因为如果只是真神的话，得到祂的帮助，祂们说不定还有成就真神，摆脱钳制的那一天。可旧日……哪怕是祂们当中最自负的梅迪奇，也绝没有那样的底气。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各位。” 格莱林特还是那幅笑眯眯的嘴脸，看得梅迪奇直犯恶心。 “嘁，你就死了……” 梅迪奇当先要开口拒绝，并顺势输出一顿嘲讽，但格莱林特反手一抓，将祂屏蔽孤立了起来。祂是远太的死忠粉，格莱林特怼祂根本是不抱期望的。 正好，就当立威了。 顿时，索伦和艾因霍恩脸色齐齐一变……祂们怕的不是格莱林特的强势，作为曾经的序列1，这还吓不住祂们，祂们怕的是格莱林特封锁梅迪奇意识的手段。 祂们现在三位一体，是杂糅在一起的，灵体是同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我再提醒一下两位，你们的灵体我当然是没办法分割的……但意识和人格可不一样，我随时可以封禁不需要的那部分。” 摧毁灵体不难，但要做分割手术的话，曾经的半个旧日，“冥皇”萨林格尔对此倒是比较有心得……诡秘应该也办得到，上帝则不确定，祂的权柄并不在灵界、灵体方面，不过祂号称“全能”，又下辖“空想家”途径，别的不说，再造一个灵体、分离人格肯定是办得到的……但格莱林特的话，哪怕成就旧日，他也做不来这种精细活儿。 这话一出，索伦和艾因霍恩几乎没有考虑，就争先恐后的用古赫密斯语诵念了“秩序之主”的尊名，深怕自己慢了一步，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各自念完尊名，祂们都恶狠狠的看着对方。 很显然，“秩序之主”如果需要手下的话，肯定不希望祂精神状态不稳定，也就是说，祂们两个之一，以及最强势的梅迪奇，注定是要被磨灭意识的。 但格莱林特其实只是在诈唬，他现在根本不具备精准磨灭意识的手段。 “呵呵，很好。” 伴随着耳畔的虚幻祈祷，他一边轻笑，一边划动戴有“尤诺之誓”的左手： “既然你们都这么识趣，那我肯定不能偏颇……现在这个灵体已经被我区分成了互不干扰的两半，而梅迪奇的意识被我压制在了中间……我就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你们在保证自我的前提下，一起吞噬祂的意识，谁吞噬得多，谁就是优胜者，你们看怎么样？ “嗯，为期半年好了……在这期间，你们还要努力谋取高序列特性，尽快恢复实力。” 要保证自我的话，祂们就只能一点点蚕食梅迪奇的意识，这是肯定快不起来的，而且格莱林特的序列3仪式也还早的很，现在的恶灵也还不够格……他算盘打得梆梆响，暂时只要求能定位祂们就可以了，等他需要晋升序列3的时候，恶灵只要不是太无能，肯定已经恢复到“合格”的程度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设法磨灭祂们两个的意识之一。 颠覆一个神话生物的精神状态，最直接的就是找一个神话生物，直接把他搞疯，或者帮助一个疯掉的神话生物找回理智……但像恶灵这种情况，从两个、三个意识混杂到只剩一个意识，那当然也算是一种颠覆。 什么？ 梅迪奇被镇压，剩下的索伦和艾因霍恩一阵愕然。 这剧本不对啊？我投靠你们，不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恢复吗？还有，为什么这个“秩序之主”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祂真的存在吗？ 当然没反应，格莱林特可不能当着祂们的面响应祈祷，将意识跃迁到高位去。 “怎么，两位赖在我这里是还有什么意见吗？” 这两个家伙，狡猾得很，未免穿帮，格莱林特并不想和祂们待太久： “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向我主祈祷，寻求祂的庇护……现在的话，赶紧去吞噬梅迪奇，并伺机恢复实力去吧……你们这点实力，对我主可没什么用。” 损了祂俩一句，格莱林特打发走了祂们。 …… 另一边，被近乎驱赶着离开的索伦和艾因霍恩，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三章 给克莱恩的警告 当然，赶祂们离开之前，格莱林特也没忘记索走那张“红祭司”牌。 …… “等等，我说，索伦，你不会真成蚕豆脑子了吧？” 幽暗的丛林里，一团飞速穿行的黑影戛然止住……祂左右拉扯出了两张脸,右边那一张俊俏的面孔喝止道。 左边的索伦不屑的笑了笑： “自以为完美的表演。” “这才对嘛！” 艾因霍恩同样满意的笑了……却不料索伦话风一转，笑呵呵的开口道： “我说的是你。” “什么，你……” 艾因霍恩想说什么，却被索伦直接打断了： “我说，这种拙劣把戏，你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难道我还不了解你？ “是，没错,那小子绝对有问题,可他能对梅迪奇下手，这是实打实的……现在咱们就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你就别和我耍什么心眼子了，不管你怎么劝，反正我是准备老老实实按他说的做……呵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吧？还想劝我不作为？那你可能是想多了。” 诡计被拆穿，艾因霍恩却不见羞恼，依旧笑嘻嘻的道： “没准你真是蚕豆脑子呢？” 索伦横了祂一眼：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吞掉梅迪奇再说吧，这总是白得的好处……至于之后，再看看那个所谓的‘秩序之主’究竟是什么情况吧。” “也好。” 祂俩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先干掉三个意识中最强的梅迪奇，那当然是不可能拒绝的提议。而吞掉梅迪奇之后,只要格莱林特还能找到祂们、还能拿捏祂们,那祂们在只能活一个人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当然也是毫无疑问的。 三足能够“鼎立”,但两条腿就绝不可能保持平衡。 这一步,格莱林特是阳谋。 ………… 另一边，打发走恶灵之后，格莱林特藏好本体，又通过“秩序世界”，将意识投进了唐纳德分身。 “先生，您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哈什关切的问道。 “嗯？” 格莱林特怔了一下，但旋即很快答道： “不，我没事……嗯，你去把雪莉小姐叫过来一下。” 他意识到了，这肯定是虚拟人格的问题，它毕竟不是真人，一时糊弄还行，细微处的异常是很容易被贴身男仆察觉到的。 “是，先生。” 没几分钟，雪莉被叫到了书房，而哈什也自觉的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先生？” 雪莉拉回了格莱林特纷杂的思绪： “您有什么吩咐吗？” “哦,两件事。” “您说。” “第一，你找时间搬去希尔斯顿区、法兰兹街124号住。” 演戏讲的就是“逼真”，毕竟雪莉是他的“情妇”嘛,既然是情妇，那光明正大的长期住城堡里算怎么一回事，女主人吗？ 希尔斯顿区那套房屋是用“艾伦·比伯”这个身份租赁的，而这个身份正是格莱林特通过军情九处的关系办理的。 雪莉楞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乖巧的颔首道： “好，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是，等会儿晚餐之后，你去一趟‘勇敢者’酒吧，转告莎伦小姐，我希望尽快见她一面，最好是明天上午……地点的话，就法兰兹街124号好了。 “对了，让她记得最好把夏洛克也带上。” 夏洛克？ “好的，先生。” 雪莉没有多嘴，答应之后只是顺口问了一句： “我般去法兰兹街后，要听卡洛儿小姐的命令吗？还是听吉姆转达您的吩咐？” 格莱林特摆了摆手： “卡洛儿来贝克兰德的事已经办完了……之后的话，有事我会让吉姆给你转达的，嗯，必要的时候，我也会自己过去。” 演就要演得尽职一点，任何不合理的疏漏，都是有可能导致真相败露的破绽。 一个娇媚动人、青春靓丽的“情妇”，格莱林特怎么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去搭理一次？如果他真是那种耐得住寂寞的人，他就不会把雪莉带回贝克兰德了。 晚上，格莱林特简单查看了一下“红祭司牌”，然后便没太在意的将它封存起来，丢在了“秩序世界”里。 这东西，落到他手里，注定是要明珠暗投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格莱林特在法兰兹街124号等到了莎伦和克莱恩。 客厅，格莱林特前天和卡洛儿缠绵的那座沙发上，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旁边是侍立着的雪莉。 克莱恩还不清楚情况，他咋舌着看了雪莉好几眼……倒不是怀疑到了“魔女”这一层，而是惊叹于贵族的骄奢淫靡。 抢在莎伦发问之前，格莱林特先发制人的开口道： “莎伦小姐，你真的希望我给你一个解释吗？” 别说亚当了，阿蒙甚至是“红天使”恶灵，对她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根源……如果她执意要探求真相的话，格莱林特说不得就要撒下一大堆“善意的谎言”了。 他的话成功的堵住了莎伦。 她那异常精致，却又格外苍白的小脸，认真的盯着格莱林特看了好久，最终还是叹道： “算了，我相信你的品格。” 这是客套话，事情的真相是，她能够隐约感觉出，整件事格外非同寻常，如果贸然追根究底的话，对自己来说也许会格外危险。 “很好！” 格莱林特满意的笑了笑，他其实也不想费心思去编一大堆故事。 “你的理智同样令人钦佩，莎伦小姐，那么……你的报酬是，我会试着‘说服’那个恶灵，让祂全力配合，成为你序列4的仪式组成，你看怎么样？” 莎伦漠然的瞳孔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知道我序列4的仪式？”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那个恶灵一定有这个用。 格莱林特笑而不语。 旁边，默默吃瓜的克莱恩惊叹不已： 这就是“皇帝”先生的层次和底蕴吗？果然厉害！ 这种情况下，在莎伦看来，格莱林特不说话当然就意味着默认……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做无谓的推辞，爽快简洁的回答道： “好。”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又向克莱恩说道： “夏洛克，嗯，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呃，当然。” “关于你的后续报酬，我们去房间里交付吧？” 我的报酬？我的报酬马里亚诺子爵不是昨天中午就履行了吗？哪来的什么后续？ 克莱恩又懵住了。 还好的是，他很快想起了格莱林特昨天给他的告诫，猜到了格莱林特可能是有什么事不方便当面说……于是和莎伦对视一眼，点头跟了进去。 房间里，格莱林特抬手之间“守秘”了这里。 “莎伦告诉你昨天遗迹里发生的事了吗？” 格莱林特没有耽搁，直指主题的问道。 克莱恩摇了摇头： “她之说有了变故，除了那个恶灵之外，多了一个什么敌人。” 这样啊，那就还好！ 格莱林特松了口气，点头道： “那个恶灵不足为虑，至于那个新敌人，我只能告诉你，祂非常危险……不过侥幸的是，昨天那个只是祂的分身，而且状态不好，所以我才能顺利逃了出来。 “……好了，我想说的不是那些，我想告诫你的是，阿蒙号称‘渎神者’，本体是可以和神灵争锋的危险人物，祂对你，对‘愚者’的信徒来说，还会格外危险，所以你最近千万千万不要随意向‘愚者’祈祷……只要没有那片灰雾的气息，阿蒙就不太可能注意得到你。。” 见格莱林特说得严重，甚至好像阿蒙能直接威胁到“愚者”，克莱恩不由慌了神。 自己完全就是个冒牌货，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追问道。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不肯多说，只是神神叨叨的开口道： “那些东西，现在不适合、也不能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神秘世界的知识本就意味着危险……昨天那件意外，有一部分是我的疏忽，嗯，我劝你也千万不要试着占卜阿蒙——即使在‘愚者’的神国里。 “如果你觉得我的警告太过空洞无稽，有点耸人听闻的话，我可以给你做个比较：你应该知道‘0’级封印物的特质？” 克莱恩脊背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头接话道： “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以及不可窥探……怎么，阿蒙有‘0’级封印物那么危险？” “呵呵……” 格莱林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祂比‘0’级封印物还危险了十倍、百倍不止，那些智商不足的封印物，落在祂手里，和玩具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好了，我的告诫到此为止，咱们可以出去了。” 克莱恩没得到详实情报，惊惧之余，又非常无奈，也只好跟着格莱林特离开了房间。现在他的心理状态颇为类似等另一只靴子落地的人，着急、紧张，而又无比迷茫，他甚至连潜在敌人的情况都搞不清楚，就更别说防备了。 回到客厅。 “莎伦小姐，还记得之前咱们的会面约定吗？” “当然。” 她轻飘飘的点了点头。 刚回贝克兰德的第二天，格莱林特曾经以艾伦·比伯的名义，和她约定了正式见面一次。 原本格莱林特是想从她那试探地下遗迹的事，没想到克莱恩那里居然意外的顺利，这条线也就用不着了……不过好在，他和莎伦倒也确实另有事情谈。 这就没必要太过隐秘，格莱林特只是随手将自己和怨魂小姐的声音限制在了彼此的空间区域里。 外面，克莱恩和雪莉只见他们张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个……‘雪莉’小姐？你听得到他们说什么吗？” 克莱恩小声的试着开口道，他对格莱林特这一手操作有点好奇。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莎伦告诉你的？”随意的问了一句，雪莉也没指望着获得答案，自顾说道：“我也听不到。” 克莱恩默默点了点头。 他倒不是从莎伦那里听说了雪莉的身份，而是昨天莎伦揭露格莱林特的身份之后，他就去查了查“格莱林特·马里亚诺”子爵这个人——这简直不要太容易，最近的报纸上到处都是他的信息，而在某篇主打花边新闻的小报上，他就看到了格莱林特这位“侍从”的情况。 当然，原文对她的定位当然不是侍从，那写得和小黄文都没什么区别了。 另一边，格莱林特和莎伦一番磋商，各取所需又达成了一项交易： 格莱林特将以一份“怨魂”特性，和莎伦换取“活尸”和“怨魂”两份配方，以及相应的魔药内核、扮演准则。 这是给阿里斯特提前准备的，未雨绸缪。 目前格莱林特这里，能在一定程度上追得上他、能帮得上他忙的，也就阿里斯特和雪莉了，而后者，在成就“女巫”的时候，有不小的可能会面临来自“原初魔女”的恶意——虽然那不可能是祂的主体意识，多半只是祂埋在序列途径里面的坑。 随后，他送走怨魂小姐和克莱恩，回到了皇后区府邸。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四章 炙手可热 这一次和莎伦的交易，不算扮演守则、扮演经验的话，格莱林特是有些亏的，一份序列5加序列6的配方，即使是市价，通常也不过六、七千镑，而序列5的特性往往价值万镑左右。 但账不能这样算,如果阿里斯特能有机会走到高序列的话，相应的魔药配方除了蕾妮特·缇尼科尔那里，格莱林特根本就是求告无门，所以早点和怨魂小姐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其次，格莱林特的根基在索比亚，以后他想要趁乱发展的话,直面放纵派是百分之百的事,而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回皇后区府邸后，格莱林特用过午餐,本想翻一翻最近的报纸，关注一下国家大事，可惜却被哈什给打断了，他拿着一张邀请函。 “怎么回事？哈什，我不是告诉过你，把那些的请帖全都给一并回绝了吗？” 自从回到贝克兰德，他已经不是第一天收到各方面的请柬了。它们有的来自跨国大商人、顶级富豪；有的来自小贵族或者他们的子女，而这其中又以和他同龄的小姐们居多，其中有什么用意，不言自明；有的则来自和他同一批回来的待封军官，他们也多半是受了背后政党的主使。 他们的邀请内容也堪称纷复繁杂，什么文学、哲学、艺术之类的沙龙，那往往是年轻小姐、爵位继承人、家产继承人们的邀请措辞，至少还算正常。 那些富商们的花样就比较多，连枪支点评、南大陆美食点评这类都有。最奇葩的还是某位男爵,他打算请格莱林特点评一下金玫瑰和红剧场——前者是贝克兰德最大的合法妓院，而后者是享誉五海的罗斯德群岛妓院。 这tm……格莱林特简直连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和他拉关系、或者是蹭名望罢了。 这些邀请，格莱林特一概没有理会。 这当然也包括同批待赏军官的宴会，倒不是他高傲，而是他们背后的党派本就只是在试水，根本就没有展示出拉拢的诚意。 这一张邀请函，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他猜得没错，哈什当即开口道： “是的，先生，但您还特别告诉过我，要注意某些大贵族的动向。”格莱林特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他继续开口道：“这一张邀请函，是格罗斯伯爵家的。” 格罗斯伯爵……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一边接过请柬，一边却在心底思量。 格罗斯·史密斯是一位世袭伯爵，信仰黑夜女神，和霍尔伯爵一样是保守党的中坚骨干，如果说霍尔伯爵是保守党的钱袋子的话，他就是保守党的枪杆子,当然，只是之一，他能够影响到的那部分军事力量，并不负责戍边或者对外征战，主要是警方、主要是驻守各大城市的陆军军队。 让格莱林特疑惑的是，保守党这边，既然有和自己关系密切的霍尔伯爵出面，其他人为什么还要横插一手？难道说保守党内部还有权力派系？ 然而当他拆开请柬一看，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张请柬虽然来自格罗斯伯爵，却并不代表伯爵本人，而是他家里面小女儿的生日宴会邀请……一般来说，类似的宴会只会邀请比较亲近的那些人，不过很显然，格莱林特这种是特殊情况，既然有了“借题发挥”的“题”，他们就肯定不会错过。 坦白来说，这类以贵族小姐为由头发起的聚会邀请，格莱林特内心是拒绝的。 这种事情，他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两头不讨好。 不管那位小姐怎么想，既然格罗斯伯爵同意了她邀请格莱林特这个不怎么熟稔的人，那他多半就是有了别样的心思……不是每位父亲，都像霍尔伯爵那样开明的，任由女儿想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很多老派贵族眼里，女儿仍然一枚用来联姻的重要政治筹码——这绝不是格莱林特自视甚高，过于看得起自己……以区区二十出头年纪，在南大陆军方有了这样的成就，他对自己在王国军政两界的“潜力”还是很有数的。 内心拒绝，但格莱林特却不能一口回绝邀请。 格罗斯是保守党中坚骨干，他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直接回绝他的，就算是演，他也必须拿出讨好保守党大佬的态度来。 “所以我才会觉得很容易两头不讨好啊……” 烦闷的捏了捏额头，格莱林特对这事有点拿不定主意，因为他并不清楚格罗斯伯爵的内在目的。 但不管怎么说，去是肯定得去的，他困扰的地方只在于该怎么样“和和气气”的拒绝格罗斯伯爵的隐含意思。 “好，哈什，我知道了，你替我回告一下格罗斯伯爵的家仆，到时候我会准时参加宴会的。” 他一边左右踱着步子，一边吩咐道： “另外，你以我的名义向霍尔叔叔提交一份不定时间的拜访，问问他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好的，先生，我记下了。” 既然不了解格罗斯、不擅长政治，那就咨询一下内行的人！ 侥幸的是，对格莱林特来说，在这些方面，他还是可以信赖霍尔伯爵的。 ………… 对于格罗斯伯爵对格莱林特的拉拢，霍尔伯爵也非常看重，当天傍晚，格莱林特就在伯爵阁下的城堡里见到了他。 “你怎么想呢？” 听格莱林特详细说清楚了这次邀请的细节，霍尔伯爵沉吟片刻，并没有急于给出意见，而是先反问了他。 “您指哪方面？” “各个方面，包括你对联姻的意见、对和格罗斯伯爵合作的意见、以及想用什么态度去面对祂、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他把整个复杂的事情替格莱林特拆开了来。 这么一拆分，格莱林特就清晰多了： “联姻肯定是不成的……首先我不和那位小姐并不熟悉，其次我暂时也并没有完成婚姻的想法。 “格罗斯伯爵的话，合作我是没有意见的，但我还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得到什么？ “至于我的目的，那不用说，我只希望他能在上院议会里，对我加封爵位表示支持就行了，别的我是没有什么渴求的……也因此，我的底线就是不能得罪他。”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只要你不明着和他翻脸，他在上院议会里的态度和洛森特侯爵一定是一致的。 “所以你的难点在于，要在拒绝联姻的前提下，尽力维持和他的表面关系，对吧？” “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其他的事，我其实都是无所谓的……您有什么高见吗，霍尔叔叔？” “这倒不难，奥黛丽也收到了那份请柬，到时候你和她一同出席就好了。” “可是，这对奥黛丽的声誉不会有影响吗？” 格莱林特眼睛一亮，瞬间有点心动。 不得不说，霍尔伯爵这个想法很棒，很容易误导格罗斯伯爵，让他看在同党派政友的面子上、看在格莱林特和霍尔伯爵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放弃和格莱林特联姻的打算。 霍尔伯爵摆了摆手： “当然不会，你父亲和我的关系，在贝克兰德贵族阶层并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到时候希伯特也会一起去……这在事不关己的外人看来，无非也就是你和我走得比较近罢了，最多只是会觉得你和奥黛丽有走到一起的可能，远不到影响声誉那么夸张。” “那我就放心了。” “等一下，先别忙着放心……只要你和奥黛丽不是明确的关系，我估计格罗斯还是会试探你的想法的，所以你还得想想更好的说辞，必须以此为借口，委婉但态度坚定的拒绝他才行。。” 格莱林特愣了愣： “不会吧？他完全不顾及您的面子、不在意自己女儿的想法吗？” “呵呵。” 霍尔伯爵轻笑一声，这才觉得格莱林特还是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确实，你可能不容易理解……这种事关家族发展的计划，在他心里的分量，要远比你想象得更重……我这里的确有一些面子，但那是不涉及太大利益的……说实在的，就算你真和奥黛丽明确了关系，只要还没订婚公开，他就都有可能插上一手。” “哦？那他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格莱林特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霍尔伯爵沉思片刻，组织着语言说道： “告诉你也没关系，这事也就只有你远离政坛才不太清楚……史密斯家族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已经在驻守城市的军警两方面都有了不小的威望，如果想继续在这方面发展的话，很可能就会撩拨到王室的神经……所以他们已经不太敢大力发展了。 “而你这里，正是一个很好的突破方向。 “你这里虽然同样也是军方，但并不是守将，而是南大陆的开拓军队。在这个方面，王室的力量有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最近两年重心偏移，并不再大力拓展殖民地，而是一心守成……这就给让各大贵族们有了插手的借口，而且他们明面上还能拿出‘忠于陛下’、‘服务于王国’的借口。” 霍尔伯爵不知道为什么，格莱林特倒是知道的。 在预先知道乔治三世图谋神位的前提下，由结果导出原因，很多霍尔伯爵这样精明的人物也看不明白的细节，对他来说却如同掌上观纹那样清晰明了。 这是视角、层次的差异。 解释完这些，霍尔伯爵继续分析道： “这项合作事关重大，如果你没有和格罗斯小姐联姻的想法，估计是没有合作可能的……好在你对这件事也并不是特别上心？” 对于格莱林特无心政治，从不打算在军政两界安插人手，扶持心腹的态度，霍尔伯爵同样也是很不理解的。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之前格莱林特渴望成为非凡者时的看法： 政权和财富对他而言，远不如超凡力量稳固。 格莱林特笑了笑，没有解释。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聊完了正事之后，霍尔伯爵却突发奇想的问道： “对了，能说说你在超凡世界走到哪一步了吗？”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五章 人间乐事 像霍尔伯爵这样的大贵族，对非凡世界未必熟悉，但都是有所了解的，至少对序列途径有所了解，这倒也省了格莱林特费尽口舌解释的功夫，他直接开口道： “序列6。” “是吗？”伯爵先生有点吃惊：“可是我听乔弗里说非凡者其实很难晋升，往往要好几年才能晋升一次？” “这个……看天赋吧。” 格莱林特暗自挠头,他可没法向霍尔伯爵一个普通人解释“扮演法”什么的，而且就算知道“扮演法”，他这个速度也是不太正常的。 索性来了个比较玄虚一点的说辞：“天赋”。 闻言，霍尔伯爵点了点头，仿佛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说到底，他对超凡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少关心，和这个相比，他甚至更愿意关注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原来是这样,行吧……对了,反正你家也没有人等你，要不今天就在我这里吃个晚餐？” 在鲁恩，如果是不太熟的主宾之间，邀请用餐通常也就等于送客，不过格莱林特和霍尔伯爵一家显然不在此列，格莱林特欣然应允了下来。 格罗斯伯爵家小女儿的生日宴会在这周末，趁晚餐的时候，霍尔伯爵一方面把自己和格莱林特商议的安排告诉了希伯特和奥黛丽，另一方面也告诉了格莱林特他的安排： 下周二晚上，他也会组织一次宴会，把格莱林特正式介绍给同一阵营的政治伙伴。 格莱林特心下了然，这就是带有明确政治意味的宴会了，只要他这么一亮相，也就相当于公开表明了自己的政治倾向。当然，以他现在的资历,就算晋封伯爵，估计也是弄不到固定上院议员资格的，只能说很有政治前途而已。 第二天是周五，回贝克兰德快一周的格莱林特，总算是有了一天真正的空闲。 他差不多是翻了一天的报纸，了解了一下最近的国际形势、热点新闻。 因蒂斯大使贝克朗在鲁恩遇刺，虽然这事被极光会把锅揽了过去，但政治磋商上还是给鲁恩方面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这就和始作俑者是谁没关系了，因蒂斯方面就是追住了一点穷追猛打：人是在你鲁恩，是在贝克兰德遇刺的！ “说起来，不考虑背后的‘愚者’的话，这是的始作俑者好像其实是奥黛丽。” 想到这一层，格莱林特忍不住搓了搓牙花子。 就很违和，好吧，就特别违和。 无论是自己亲身和奥黛丽接触的感官，还是各种旁人对她的评价，她都是一个精致得奶油蛋糕似的小公主，和买凶杀人、而且杀的还是敌国大使，和这种事实在隔得太远了。 另一边，鲁恩和弗萨克的交锋,那才是真正的激烈。 因蒂斯这边，要说严重吧,其实也严重不到哪儿去,毕竟不涉及实际利益，只是死了个大使，而且有主动背锅的人……反观弗萨克那边，那是切切实实丢失了大片殖民城市的利益，不仅如此，更严重的是他们还被活捉了一个战神教会高层。 要说，这次战争其实是弗萨克方面挑起的，技不如人就该老实认怂，可脸面是一回事，利益又是一回事，当两者发生冲突的时候，该选哪一个自然不言自明。 鲁恩方面，首先就大力斥责弗萨克罔顾道义，蓄意挑起争端，无故入侵鲁恩殖民地。而弗萨克也不甘示弱，避开战争一开始的争端不谈，逮住鲁恩侵占他们殖民城市的事大书特书……现在两边已经吵了快一个月了。 也没法，这一场战争，本就无所谓对错，都是利益驱使，而只要弗萨克大使没和鲁恩谈妥利益交割，那这场口水仗就注定还要打下去。 其实呢，无非就是比谁的拳头大，谁就从土著那里多剐一块肉罢了。 殖民这东西，从来都是建立在血泪之上的，不仅仅是南大陆土著，鲁恩同胞也是一样，像克莱恩的父亲，格莱林特记得没错的话就是牺牲在殖民战争中的……到头来又成就了谁的利益？无非还是封建贵族、新兴资产阶级罢了。 略开这些不看，格莱林特在贝克兰德日报上还注意到了一则报道：最近，贝克兰德发生了一起残忍的连环凶杀案件，受害人都是女性。 “这是那条‘恶魔’犬在作怪啊……接下来就该是克莱恩意外的查到卡平这个关键人物了。” 视线定格在报纸上，格莱林特起身左右踱了数步，喝了一口红茶，认真的思量了起来。 他其实一直在暗中搜寻乔治三世的罪证，不过他事情一直很多，在这一方面着力不多。还有一个客观原因是，他无论是本人还是关系网，都在南大陆，而王室在南大陆的负责人是黛博拉和卡尔文，都是他没接触到的角色。 “但卡平说到底也只是个小虾米罢了。” 他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趁机把这事弄进教会的视线。 “话说回来，尤多拉之前倒是好像和卡尔文搅合到了一起？”想起卡尔文，格莱林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真要打探情报的话，卡尔文那里似乎是一条更重要的线？毕竟那儿有两位半神，其中一个还是王室。 “有点奇怪的是，序列4的卡尔文，就算再怎么贪恋女色，也不该轻易被尤多拉诱惑到吧？” 这并非出于对卡尔文人品的信任，而是对于其位格的信任。 尤多拉身份特殊，她是因蒂斯间谍、是密修会成员，虽然她好像有一件对应“欢愉魔女”的神奇物品……但卡尔文堂堂半神，不可能不防备“无面人”、不防备“欢愉”……所以这事一定是另有隐情的！ “希望不会牵扯到艾米。” 卡平的事到底要不要插手，他还没个决断，突然又多了些别的担忧。 ………… 事情偏有巧合。 晚上，格莱林特洗漱完成，准备休息的时候，他的卧室里，空间水波般荡漾了开来……灵界与现实交织，一个精致得近乎妖异的少女笑意吟吟地从那里走了出来，正是尤多拉。 她只穿了一件无袖的连衣睡裙，别的什么装饰都没有，也没有化妆，整个人显得格外素雅清纯。睡裙是粉色的，由薄纱叠成，虽然有多层，但还是能隐约看见内里，而让格莱林特目瞪口呆的是，里面居然再没有了其它小件衣物，虽然朦胧，但那小蛋糕上的巧克力、象牙玉之间的芳草地，确实都依稀可见。 格莱林特先是吃了一惊，但旋即反应过来，现在主宰这具身体的，显然是卡洛儿。 “好看吗？” 分明是自己搞出来的场景，可见格莱林特这般痴相，她却又忍不住泛起了醋意、咬了咬银牙。 摒除了危险，格莱林特安心之余，心中一动，不禁目不转睛了起来： “好看！”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好似完全被尤多拉给迷住了，忍不住上前几步，拥向了她…… “哼！” 卡洛儿越发不满，冷哼一声就要发作，却见格莱林特突然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眸子里却一片清明，殊无半点情欲，调侃的笑着开口道： “好看是好看，不过不习惯……你非要用这张脸来做这种事吗？不能变回你自己的样子？我有点别扭啊。” 女孩这才转怒为喜，满意的笑了笑道： “当然，没办法，这必须是‘她’的人生经历…… “不过，老实说，你刚才第一眼是不是看呆了？” 格莱林特有些尴尬： “没办法，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嘛。” “以前没看见过？” “没！”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女孩嘴角勾起笑意： “这么说来，我比你还经验丰富咯？咯咯~” 故作坦然地开着玩笑，她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羞红了脸……坦白来说，格莱林特看着尤多拉这张娇羞精致的脸，虽然确实感觉勾魂，但还真很不习惯。 “怎么说？” “至少我还特意提前看过尤多拉的记忆……唔。” 她接下来的话被格莱林特用嘴堵住了。 这算什么“经验”？格莱林特险些忍不住哂笑出声，理论知识而已，自己也有一箩筐的！你说你真正旁观过尤多拉的经历，都比区区记忆更有说服力。 至少，我还没看过现场不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这“区区”记忆，其实也只是卡洛儿自我打气的说辞而已。 唇分舌离，格莱林特逐渐熟悉了这张绝美但格外别扭的脸。 卡洛儿倒没什么需要熟悉的，虽然大家都是分身，但她面对的确实是“格莱林特”无疑，外形、灵体、意识，从内到外都完完全全是格莱林特——序列4的“变形”，肉体结构层面已经可以做到完全复刻，格莱林特猜测，这种层次的变形，或许只有基因层面还不是完全一样。 …… “嗯~” 房间里悉悉索索了一阵，随之，一低沉、一轻扬的两道鼻音同时响起。 良辰美景、人间乐事，格莱林特思维却突兀的发散联想到： 这大抵是恋人最完美的结合了吧？彼此都是最为存粹的第一次，但双方却又都没有任何痛苦。 长舒一口气，格莱林特不忙驰骋，而是贱笑着调侃道： “好像还是我掌握的知识比较贴近‘经验’哦？”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玫兰妮 云消雨散，温存的时候，卡洛儿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自然。”格莱林特涎着脸笑嘻嘻的道。 “口是心非……刚才你可一点没觉得不自然。” 女孩儿依偎在他怀里，白了格林莱特一眼，脑子里禁不住闪过之前的一幕幕，很快又红了脸颊。 “话说，你这样操作,真的不用担心被她发现异常吗？” 他指的是尤多拉。 “就算你是完全寄生，但这毕竟还是她的身体……呃，你不会打算永远侵蚀掉她的意识吧？” “暂时还不会……不用担心啦，虽然麻烦一点，但我肯定不会让她察觉端倪的。” 见她如此笃定，格莱林特自然也就不再嘴碎。 闲聊了一阵,格莱林特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那一番怀疑，于是向卡洛儿说了一遍,追问道： “这事,你知道原因吗？” 卡洛儿皱起了眉： “照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点不正常……但依我的观察，他俩好像真的只是一般的苟合而已。至少，尤多拉这里是没有问题的，她是真的以为自己魅力够大，所以才成功迷住了卡尔文。” “这么说来，是卡尔文在将计就计？” 他在就什么计？ 格莱林特想不明白，卡尔文现在是在给奥古斯都们效力，但以他的身份，必然是不可能知道王室真正图谋的。 摇了摇头，格莱林特叮嘱道： “卡尔文现在应该是按黛博拉·奥古斯都的吩咐做事……他们好像在南大陆拐卖人口，你回头帮我查查这件事，要小心，奥古斯都的图谋很大。” 南大陆这边，哪怕是相对稳定的鲁恩殖民区,局势其实也非常混乱，只要不是大规模人口失踪,那就根本溅不起浪花。 “好。” 卡洛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还好,自从格莱林特晋升序列5之后，正经需要她帮忙的事，其实已经很少了。反过来，她得他帮助却很多……当然，恋人之间，谈不上什么亏欠，不过要是能帮上格莱林特忙的话，她当然会更开心。 又磨蹭了一会儿，格莱林特开口问道： “对了，你过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人家想给你个惊喜嘛，怎么，不乐意啊？” 格莱林特摸着她的脑袋，无奈的笑了笑： “没，只是你知道的，我周围不一定安全……” “安啦，我有数的，这不是看情况暂时还好么……回头我再来找你,一定提前报备，行了吧？” “嗯。” …… 愉快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卡洛儿在半夜就离开了。 第二天，周末。 虽然今天有不少正事，虽然要顾忌贵族的形象，但格莱林特还是罕见的懒散了半日。倒不是累的，只是心理上的眷顾罢了。 下午，格莱林特挑了一身崭新的隆重正装，来到了霍尔伯爵的城堡里。 伯爵阁下不在，虽然是政治伙伴，但他和格罗斯算不得特别亲近，而且这次宴会只是年轻一辈的私人宴会，所以霍尔伯爵并不会参加。 “下午好啊，希伯特，你现在可是成了大忙人了，我回来了一周，还是头回见着你。” 希伯特是褐瞳，继承自霍尔伯爵，而不像二弟和妹妹都是碧瞳，继承自他们的妈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格莱林特，你就别挖苦我了，我最近真是忙到脚不沾地了。” “怎么？内阁秘书这么忙的吗？” “不是内阁的工作，主要是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那边的事。”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该辛苦一点，毕竟是‘为了贝克兰德、为了鲁恩王国美好的明天’嘛！” 格莱林特继续笑嘻嘻的打趣希伯特。 虽然私下里觉得希伯特才干、气度比不过他的弟弟阿尔弗雷德，但阿尔弗雷德很早就去了南大陆，格莱林特反到是和希伯特更熟一点……当然，三兄妹里，他最熟的还是奥黛丽，一来年龄最接近，二来希伯特毕竟要成熟很多，又对神秘世界没多少兴趣，和他们并没有那么谈得来。 另一边，奥黛丽也已经打扮好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夺人眼球，但格莱林特昨晚经历了尤多拉那种开挂容貌的洗礼，对此已经有了相当的免疫力……不过，他却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奥黛丽，今天的你好像格外特别？” 这是他的一点直觉，他没将意识换到高位，如果他换上去的话，一眼就能看清楚，奥黛丽的层次已经有了序列7。 格林莱特看出来我晋升了？ 奥黛丽心中微微讶然，她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能直接看出别人序列层次。 她没有隐瞒的必要，当即就想通过暗示的办法，向他分享一下自己的进步，可没想到希伯特“哈哈”一笑，拍着格莱林特肩膀损道： “格莱林特，你这样恭维女孩子实在是太老套了。听我说，你应该这样讲： 他轻咳一声，换上吟诵诗歌的腔调，略显浮夸的咏叹道： “啊~瞧瞧，瞧瞧，这是谁家的天使？你那金灿的发丝，像是无数纯净的阳光；你那洁白的纱裙，像是一片轻柔的云；你那宝石般的眸子，透彻得宛如一汪清泉……啊，在那里，我总能够捕捉到你的宁静、你的热烈、你的聪颖、你的敏锐。” 格莱林特：“……” 奥黛丽摆出了羞恼的模样，扶额嗔道： “希伯特，收起你这套滑稽的闹剧！” …… 笑闹了一阵，格莱林特总算想起正事： “对了，奥黛丽，霍尔叔叔和你说过了吗？今晚你可得帮我！” 奥黛丽微笑着颔首道： “放心，你可别忘了我的非凡能力，这种事我拿手得很……不过，卡洛儿姐姐的事，你打算一直这样瞒下去吗？” “什么啊？帮什么？卡洛儿是谁？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希伯特两眼懵圈。 奥黛丽瞥他一眼，嘴角一扬： “不告诉你！” 也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应付社交的确是如鱼得水……格莱林特这样想着，也便安心的点了点头： “这样我就放心了。” 又说起卡洛儿的事： “她的存在，暂时的确不方便公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简单交流了两句，也就把这件事略过，只留下了希伯特一个人在那里茫然不已。 …… 格罗斯伯爵的小女儿叫玫兰妮，前年在社交意义上就已经成年了，倒是和卡洛儿差不多。 掐着时间，格莱林特和奥黛丽在希伯特的带领下，步入了宴会——这一举动，当然不是无的放矢，正常来说的话，格莱林特应该以独立身份进来。 接待人是玫兰妮的哥哥，格罗斯伯爵的唯一继承人，康明斯，他看起来比格莱林特要稍微大一点： “欢迎，我的朋友们。” 鲁恩贵族虽然不少，但圈子就那么大，更何况双方长辈处在同一政党，所以康明斯和格莱林特其实是认识的，只是不熟罢了。 ———————————————————————— 4k……今天状态不太好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好吧，我有罪，我反省，我不该写小刘备的……昨天那章，尺度确实不太合适，我已经改出来了。 (本章完) 第七十七章 “正义”和“皇帝”的会面 “晚上好，康明斯。” 相比起格莱林特和奥黛丽，希伯特对他就要熟稔的多，两人甚至还有过公务上的交接。招呼一句之后，希伯特指着身后两人，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的妹妹，奥黛丽·霍尔,我想你应该是认识。” 康明斯爽朗的点头笑了笑道： “四年前我们在洛森特侯爵家见过。” 他稍有失礼的打量了一下奥黛丽，啧啧恭维道： “你好，奥黛丽小姐，数年不见，虽然早就听闻过你的美丽，我甚至也为此做出过无数种设想,可真正见到你本人的时候,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象力过于贫瘠了一些。” 奥黛丽提裙行了一礼，礼貌的微笑道： “谢谢。” 招呼完,希伯特又继续介绍道： “这是格莱林特，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当然。” 康明斯眼睛一亮。 严格来说，希伯特一行里面，格莱林特才是他今天邀请的正主。 “去年格莱林特继承爵位的时候，我有到现场观礼……不过就算不认识，我肯定也不会陌生的，毕竟他可是最近频频登报的风云人物。 “晚上好，我们的勇士先生，我和妹妹都很荣幸、也很高兴能邀请您来参加这次晚会。” 后半句话，却是对格莱林特说的。 “晚上好，康明斯先生，您客气了。” 格莱林特挤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客套了几句，又有宾客接踵到来，康明斯也就没再和他们多寒暄，而是让仆人引领他们进入了会场。 没几分钟，晚宴正式开始。 虽然是年轻一辈的宴会,但格罗斯伯爵作为这里的主人，还是出来简单致辞了几句，随后他就离开这里，把主持权交给了独子康明斯。 而随着康明斯的致辞，格莱林特也终于见到宴会的主角。 那是一个比奥黛丽稍微高挑一点的女孩儿，但不及卡洛儿，她有着一头海蓝色天然卷的长发，容貌不够隽秀精致，但大气又耐看，气质斐然。 “咦？” 格莱林特心中一动，悄然将意识勾连暗日瞥了她一眼。 “果然。” 这女孩竟是个“风暴”途径的非凡者，不过层次不高，只有序列9。 下一秒，他脑袋微摆，将意识撤了回来。 他这一番动作，隐蔽又快速，几乎完全没人注意到——除了观察敏锐的奥黛丽： “怎么了吗？格莱林特。” 她好奇的低声询问道。 “没什么。” 格莱林特不怎么在意的摇了摇头，事不关己，他也无意揭露别人的秘密。 很快，在康明斯的致辞结束后,来到了第一支舞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夫人们的第一支舞会给自己的丈夫，但这次聚会大多都是没有结婚的年轻人，所以舞伴组合就要随意得多，有想法的年轻男士，可以邀请心仪的小姐——这其实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虽然答应下来的小姐未必同样心仪提出邀请的男士，但通常也不会很抵触。 也正是因此，拒绝这种情况下的邀请，并不会被认为不够礼貌。 看着年少慕艾的青春男女，格莱林特一时竟有些感叹。 “唔，说起来，只看年龄的话，好像我比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要小啊！怎么活着活着，活出了人到中年的味道？” 没有心仪的目标，格莱林特准备邀请奥黛丽跳第一支舞。 说起来，在爱情方面，奥黛丽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人常说少女怀春，年轻未婚女孩儿们，对爱情的憧憬其实通常会盛于男孩，但奥黛丽偏偏不一样……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格莱林特，既能免于独身的尴尬，又能省掉应付其她女孩的功夫。 贵族的社交，其实是很费心思的。 同时，这还能帮奥黛丽这个完全没心思谈恋爱的家伙挡下那些热情的追求者。 正想着，格莱林特眼尖的发现两三个年轻男士已经跃跃欲试的往这边靠了过来。 “唔，奥黛丽这夸张的魅力……” 与此同时，奥黛丽也偏头过来，和格莱林特对视了一眼。 无需多言，格莱林特甚至没正式提出邀请，两人就心照不宣的执手迈入了舞池。 “还好有你，不然这种场面我只能拉希伯特过来应付了。” 她小声的吐着槽。 一般的宴会，第一支舞虽然也有特殊的意义，但并像这种，隐约带有一丝示爱的意思。 格莱林特莞尔一笑： “确实，还好有你，不然我要是不想尴尬，只能等后面挑落单的女孩儿。” 这两人凑到一起，全然没有旁边那一对对舞伴之间的旖旎暧昧。 当先挑起话头的是奥黛丽，她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了语调里的雀跃： “格莱林特，我前天刚完成了晋升，我也已经是序列7了哦！” “哦？” 格莱林特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下午会觉得奥黛丽今天有点特殊。 挺快的嘛，她成为“读心者”应该没过很久才对…… 虽然很早就成为了“观众”，但奥黛丽之前没有扮演法，实际上是在“愚者”克莱恩点明了扮演法，然后又隔了一段时间才彻底消化“观众”魔药，完成了序列8的晋升。 见他疑惑，奥黛丽还反过来宽慰道： “放心，我是彻底消化了‘读心者’魔药的……对了，你知道‘观众’途径的序列7叫什么吗？” 她满脸都写着“快来问我”的期待。 格莱林特哑然失笑，非常配合的摇了摇头。 “说说看？” …… 正在奥黛丽显摆非凡能力的时候，格莱林特耳边却响起了一句低沉虚幻的低语： “明天的塔罗会取消。” 它来自“愚者”克莱恩。 唔，克莱恩果然还是从善如流的嘛！ 格莱林特暗自点头。 现在这个关头，阿蒙本体说不定都有可能悄悄来了贝克兰德，硬要召开塔罗会实在不太理智了。 因为一个月前密谋齐林格斯的时候，也有一次罢会，所以奥黛丽和阿尔杰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而格莱林特知道个中原因，因此也就只有小“太阳”同学稍微有一点疑惑罢了。 片刻功夫，格莱林特已经想到了很多。 而在同一时刻，奥黛丽也得到了“愚者”先生的启示，有着先例，她就没有想太多，很快就回神了过来，深怕格莱林特发现自己的异常。 然而等她回神过来，却发现格莱林特还在发愣。 这么巧…… 下一秒，福至心灵的，一道惊鸿照彻了她的心头。 等等……等等！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这一瞬间，格莱林特的很多习惯性动作，和“皇帝”先生没有故意克制、比较放松时候的动作，在奥黛丽的脑海里重叠了起来……神态细节、语言习惯，全都重叠了起来。 对了，格莱林特在南大陆的时候，“皇帝”先生也自称是在南大陆。现在格莱林特回来了，“皇帝”也找借口来了贝克兰德。 想着想着，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了奥黛丽脑海里： “皇帝”就是格莱林特，格莱林特就是“皇帝”！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瞎猜，当奥黛丽做出了这个猜测之后，很多的细节也一一印证了它。 格莱林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新晋“心理医生”那里露了底……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掉马了……第一次是“皇帝”在克莱恩那里掉马，第二次是“秩序之主”主动在卡洛儿那里掉马，这次是“皇帝”在“正义”奥黛丽面前掉马。 片刻后，格莱林特也回过了神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奥黛丽。” “不，没事。” 拉回思绪，奥黛丽连忙否认道。 “对了，格莱林特，你研究过塔罗牌吗？我听说那也是神秘世界的重要道具。” “嗯？你怎么想到那东西？” 格莱林特暗自奇怪，不知道奥黛丽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跳到了塔罗牌上。 “我只知道它能用在占卜方面。” “呃，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让你从所有的主牌里挑一张，你会挑哪张？唔，我想，我应该会选‘正义’牌！” 她还不清楚，格莱林特一早就知道她是“正义”，因此还在疯狂的试探、暗示。 格莱林特：“……” 到这一步，他要是还不明白奥黛丽的意思的话，脑子可以捐给马里奇喂活尸了。 念头一转，他大概也想明白了原因，奥黛丽应该是根据自己刚才的愣神，联系过往的细节，猜出了自己就是“皇帝”，所以才来试探兼暗示自己。 到这一步，也就再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格莱林特心思电转，压低声音换上了“皇帝”的腔调“呵呵”笑道： “晚上好，‘正义’小姐……嗯，没错，我就是‘皇帝’……你怎么猜到的？” 得到印证，奥黛丽兴奋不已，她略显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你可别忘了我的非凡途径是什么，虽然你有刻意掩饰，但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才是你下意识的动作！ “倒是你，真是笨啦！居然这么久都没认出我……同样是‘观众’途径，连序列层次都一模一样、而且同样是鲁恩贵族、身高、声音，全都……” “呵呵。” 格莱林特只能报之以干笑。 悠扬的音乐里，说着说着，奥黛丽要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她亢奋渐渐退却，冷静下来，语调里多了几分娇嗔： “格莱林特！” 她银牙暗咬，话语里染上了羞恼： “你早就猜到了？” “呃……” ———————————————————————— 7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八章 我查我自己？ “呃……也没有很早啦。” 格莱林特支支吾吾的含糊道。 可惜，一看他这副表情，奥黛丽就知道他的言不由衷，她追根究底的问道： “‘没有很早’到底是多早？” “唔，也就两个多月前吧……” 情知糊弄不过，格莱林特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口道。 两个多月前……那不是“愚者”先生刚开始召集塔罗会的时候吗？这么说,我居然一开始就露底了？ 想着自己在塔罗会里面的种种幼稚的表现，奥黛丽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当场宕机。 相比起来，格莱林特这家伙才是真的狡猾啊！不仅形象大变，和本人一点相同的地方都没有，就连声音也做了伪装……最最最关键的是,他甚至还从没在塔罗会里面透露过自己的序列途径，就连表露出来的序列层次和实际也不一样！ “这么说来，那份全套的‘梦境行者’特性,是你特意……” “倒也不是，有些凑巧罢了。” 没等她误会，格莱林特就打断解释道。 真话。 奥黛丽略有安心的点了点头，她并不希望亏欠格莱林特太多。 “你这家伙，亏我还兴冲冲的向你介绍‘心理医生’的各种特点！”想起自己之前格外旺盛的表现欲，她懊恼的朝格莱林特埋怨道。 “还有之前，我隐晦地写信告诉你的时候，你肯定笑得很开心吧！” 越想越恼，她不禁又狠狠的咬紧了银牙。 格莱林特只能回之以礼貌的微笑。 ………… 很快，音乐收尾，第一支舞就此落幕。 趁此机会，奥黛丽赶紧摆脱了直面格莱林特的尴尬，装作饿了的样子走向了就餐区。 望着奥黛丽的优雅的背影，格莱林特倒是没多少不自在，他行事、为人都比较刻板,而且行为谨慎,不论是现实还是塔罗会,都很少有黑历史——当然,要是“秩序之主”这层老底曝露出来，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嘿，帅哥~” 微怔的功夫，一道磁性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谁？ 熟悉的搭讪，恍惚间，格莱林特仿佛回到了“前世”21世纪的现代都市……这还是格莱林特“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会显得“轻佻”的招呼方式，尤其是在这种半正式的“高端”宴会里。 “玫兰妮小姐？” 偏头一看，格莱林特有些惊奇。 “请问有什么事……唔，等等，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应该先对你表示最诚挚的祝福，生日快乐，玫兰妮小姐。” “哈哈~” 高挑的蓝发女孩爽朗地张嘴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什么“优雅”。 “我说，格莱林特，我知道你是一位真正的绅士……所以你不用再通过语言刻意地证明它了。 “你在南大陆和弗萨克那些蛮子交战的时候，也一直都是这么彬彬有礼的吗？” “当然不是。” 格莱林特也笑了： “每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都知道,真正到了战场上，所有的优雅从容的仪度姿态、光鲜亮丽的奢华服饰……都只是华而不实的阻碍,只有活下去才最为重要，为之，在怎么失态也在所不惜。 “可惜……这里并不是战场。” 格莱林特也不知道，这些发自肺腑的感触，自己怎么就无比自然对一个刚刚认识，不，甚至还没真正认识的人讲出来了。 这个女孩儿，有种很不一样的魅力。 “可惜？” 玫兰妮惊异的追问道。 格莱林特微笑着颔首道： “我还是比较擅长那种最直接的说服。” 玫兰妮笑着赞叹道： “确实，你的成就甚至轰动了整个鲁恩王国。” 这样的夸赞是毫无意义的，而且格莱林特这段时间也实在听了太多，可就在他习惯性的想要客气着说一两句“过誉”的时候，玫兰妮却话锋一转，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所以我来找你了——带着史密斯家族的善意。” 这不着边际的转折，让格莱林特愣了一下。 “你请说。” 对嘛，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进入正题不好吗？ 更加热烈的音乐又响了起来。 “不如先和我跳一支舞？” 玫兰妮嫣然一笑。 无论是鲁恩还是因蒂斯，甚或弗萨克、费内波特……所有组织方式的宴会里，通常都是男士邀请女士跳舞，从没反过来的习惯。 可玫兰妮并不是一般女孩。 格莱林特无可无不可的微微一笑：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踏入舞池，稍微享受了一下舞蹈，玫兰妮这才回到正题上： “你和奥黛丽在谈恋爱？” 她看了看奥黛丽那边，直截了当的问道。 格莱林特神色一变，眉头暗皱，对她的一丝好感顿时降至冰点。 她大概是看出我不喜欢太复杂的交际，所以才故作大方的接近我？可不喜欢贵族那种社交辞令不代表也不顾礼仪……你以为你摆出一副“坦诚”的姿态，就能随意刺探别人的隐私了？更何况我又不是一点猜不到你们的想法。 想了想，他摇头道： “抱歉，这涉及奥黛丽的隐私，恕我不能告诉你。” 糟糕！ 听到格莱林特明确的拒绝，玫兰妮神色一僵，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用力过猛了。 啧，哥哥说得没错，我真不该小觑他的，他虽然喜欢直爽，却不是一点没有城府……也是，能在殖民地那种混乱无比的地方立下赫赫战功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胸无城府的热血青年？ 暗自懊恼了一下，玫兰妮连忙笑着挽回道： “抱歉，格莱林特，我的意思是，向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未婚男士，真的很引人瞩目呢！而且奥黛丽小姐也那么优秀。” 恭维话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 格莱林特彻底对这个女人失望了，别有用心没什么，功利的来说，像这些贵族之间的社交宴会，每一个人都可以说是“别有用心”……可你既要工于心计，手段却又如此稚嫩，那除了引人发笑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贝克兰德的每一位绅士都知道奥黛丽的优秀。” 他不咸不淡的敷衍了一句。 “那么，你怎么想呢？” 还真是“有毅力”呢，死缠烂打得令人厌烦！ “我？” 他反问一句，“呵呵”一笑，自信开口道： “不客气的说，如果她真要找一个人共度余生的话，那我一定是最适合，也最可能的那一个……反过来，不避讳的说，如果我想组建家庭的话，贝克兰德，不，整个鲁恩王国都绝没有比她更适合的女孩儿。” 他耍了个花招，只说贝克兰德、鲁恩王国，而没有更进一步放宽范围。 格莱林特这番话是早有思量的，他这话一方面隐晦的表明了奥黛丽暂时没有婚姻的打算，表明了自己和奥黛丽暂时还没有实质关系，这也就不至于让自己的事影响奥黛丽的声誉。 另一方面，他又似是而非的给出了一种决绝的态度，好像自己非奥黛丽不娶，正在狂热追求她一样——这就能有效减少某些人对自己的滋扰和试探了。而且绝妙的是，以奥黛丽的身份地位、才貌气度，他的这种表现虽然比较夸张，但并不会显得违和。 这番话气势十足，诚恳真挚，哪怕玫兰妮这种全然不懂心理学的人，也能真切直观的体会到其中的自信和决心，接下来，她再没了什么试探的举动，不是不想，而是知道那些全都是徒劳。 晚会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继续了下去。 … 格莱林特觉得奥黛丽可能需要冷静冷静。 宴会结束之后，他没再凑上前去，和希伯特奥黛丽一同离开，表演是给外人看的，奥黛丽还好，她清楚自己的底细，不会误会，要是让希伯特和霍尔伯爵误会了自己的态度，那才真是个麻烦而又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 第二天，周一，格莱林特照常来军情九处总部点卯。 就像他之前想的那样，总部这边，别说给他安排任务了，就连象征性的领他熟悉一下办事流程都没有。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任务之外的叮嘱。 就在他露面签到完了之后，负责联络南大陆分部的事务主管凯西女士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格莱林特。” “女士？” 她递过来一份报纸： “一点小事。” 格莱林特顺手接过，刚准备翻看的时候，凯西笑着打趣道： “不用急，确实是一点小事，而且是南大陆那边的事，你急也没用……我的意思是，你这次高升之后，应该不会脱离军情九处吧？” 军情九处是可以脱离的，不过如果是完全脱离，那仅限于二级分部小队长以下，像格莱林特现在就是二级分部小队长，到了这一职位后，想脱离就只能转军方，至于一级分部主事、副主事这样的职位，是不允许脱离的，而且他们都是直接听命于几位半神处长、副处长，包括像达内尔，他虽然快要退休离职，但他回转北大陆之后，也只是不再出任务了而已，仍然还是要在军情九处挂名，接受监督的。 不等格莱林特开口，她替他分析道： “刚好达内尔也快离职了，我想南大陆应该没有比你更适合接替副主事职位的了。” 这倒是事实。 但格莱林特没有贸然的接话，虽然概率很大，但毕竟是没有确定的事，贸然表态一是有可能被打脸，二也容易引人反感，觉得他太过狂傲、不够谦虚。 自顾说了两句闲话，凯西这才一拍脑袋： “瞧我，又扯到闲话上去了……是这样的，如果你后面还有回南大陆发展的话，记得顺便关注一下一个叫唐纳德·迪恩的家伙。” “唐纳德·迪恩？” 格莱林特心里一惊，好悬没吓出一身冷汗，但他旋即就明白过来，如果军情九处知道他这个分身就是唐纳德的话，来找自己麻烦的最少也得是个半神。 “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 这也是不得不表态的，以那批报纸在殖民地造成的影响，他要是谎称完全不知情，那才是大有猫腻！ 凯西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你可能不太熟悉，不过他的事迹你肯定不陌生，你看看这张报纸的第四版第一篇文章。” 《种族平等暨反殖民反歧视概述》 格莱林特嘴角隐蔽地微微一抽： “原来他就是那些文章的作者啊，说起来，这些东西在克里亚的时候，可是被弗萨克手里的‘教唆者’利用，给我们制造了好大的一个麻烦呢……可后来我看那些文章的时候，好像都没有署名？” “对，只有初版才有署名，后续的都是转载自某某报社。” 这也是格莱林特的小心之举。 点明人物，凯西这才开口道： “我想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回南大陆之后查查这个人。 “虽然我们暂时还没发现他的武装力量，不过你也知道，这个人已经彻底影响到殖民地区的治安了！” 当然，要不现在我那魔药飞快的消化速度是怎么来的？ 这几天，格莱林特的“混乱导师”魔药消化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完成第一份魔药的一大半消化了……照这样下去的话，他预计三五周就能彻底完成第一份魔药的消化。 虽然很想把这事攥在自己手里，不过格莱林特还是开口道： “可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南大陆呢？这事情不是很紧急么？” 没想到凯西却摇了摇头： “不急，我都说了，只是一点小事……没办法，现在南大陆那边，达内尔全权负责军队的事务，而卡尔文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所以只能等你回去再详查了……放心吧，我会提前让底层成员着手收集资料的，到时候你一回去就能直接上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格莱林特自然再没了推辞的理由，更何况他巴不得这事由自己来主导。 —————————————————————— 6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七十九章 序列之上 郁金香报社…… 话说，这好像是贝克兰德的报社吧？ 从凯西那儿离开，看着报纸的边框，格莱林特有些疑惑，他对这个小报社仅有的印象是，几年前沙米拉还在贝克兰德的时候，出于猎奇,经常订阅他家的报纸，他们经常以博人眼球的方式拟写标题，但实际上往往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 另一边，克莱恩上周受雇于迈克·约瑟夫记者，刚去金玫瑰访谈了某位被害女性的朋友，并顺便向他咨询了一下“郁金香报社”。 转载自南大陆的特特尼克日报？ 南大陆是殖民地区，那里的人种歧视是相当严重的,在那种地方首发这样的文章,怕不是在蓄意发起动乱吧？ 从郁金香报社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克莱恩先是一愣，随即便敏锐的嗅探到了什么。 而紧随其后的，当他有意识去搜寻相邻几期特特尼克日报的时候，毫无疑问的发现了另外三篇文章。 “这肯定是‘穿越者’了……而且很可能还是我大吃货帝国的老乡！” 虽然之前就有了九成把握，但随着“阶级”、“剥削”等单词相继出现，克莱恩无疑更加笃定了之前的猜测。 “那现在就开始计划前往南大陆？不，不，我既没有充裕的资金、也没有掌握拜朗地区的语言……穷游是不现实的！ “而且我的序列层次也太低了，实际上很缺乏应对危机的能力，甚至连一小股海盗都对付不了。 “等等，‘皇帝’先生刚从南大陆回来，他那里会不会有些消息？” 怀着这样的期待，克莱恩查到了“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的住址后，在周一下午来到了皇后区…… ………… 格莱林特刚准备午休。 “先生,门口有个年轻人找您,他自称是您的朋友夏洛克·莫里亚蒂。” 克莱恩？ 格莱林特略感奇怪，点点头对哈什吩咐道： “请他去聊天室，告诉他我马上过去。” “是。” 聊天室，格莱林特到的时候，仆人已经准备好了茶点。 “下午好，夏洛克，怎么突然找到我，有什么急事吗？” 一边招呼，格莱林特一边屏退了仆人。 克莱恩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来中产阶级和贵族们，往往会在正式拜访之前提交拜帖，除非关系很密切，或者情况特殊、情况紧急。 “呃，抱歉，打扰你了。” “没事，反正我也是闲着。”格莱林特摇了摇头道。 克莱恩安心下来，喝了一口咖啡，一边往里加方糖，一边开口道： “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唐纳德·迪恩的人？” 格莱林特：“……” 他现在就坐在你面前！ 嘿,还真是稀罕，怎么突然都在找唐纳德？ “当然知道，那几篇惊世骇俗文章的作者么……嗯,你找他做什么？” 问归问，格莱林特其实很清楚，克莱恩就是想找其他活着的穿越者。 果然知道！今天没白来！ 克莱恩暗自振奋，现场编道： “唔，我觉得，他的那些观点很有意思，所以想和他认识认识。” 格莱林特大摇其头： “那你可找错人了……南大陆很多人都知道唐纳德这个人一样，我也和他们一样，只限于知道一个名字罢了。” 约略是觉得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良心难安，格莱林特又补充道： “你想通过常规办法来找他，那估计是行不通的……据我所知，那些文章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南大陆刊载了出来，并且署上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名字……也就是说，背后的人应该是意识到了它们会掀起波澜，唐纳德·迪恩很可能其实只是个假名而已。” 克莱恩稍微一呆： “南大陆那么多报社，彼此政治倾向、人文风俗、眼光格局全都不一样，居然同时刊载？” 这多半得是很厉害的非凡者才能办到吧？如果是单纯的权势或者利益，应该没可能说服多家不同殖民国治下的报社。 假名、突兀冒出来的身份，和其他人没有接触、厉害的非凡者……这还怎么查？ 格莱林特颔首道： “没错……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近段时间鲁恩方面也在严查这个人……因蒂斯那边估计也是一样！所以你如果非要找他的话，很可能还会受到事件本身之外其他方面的影响。” “这样啊。” 这样来看，直接前往南大陆也是行不通的！ 克莱恩声音低到几乎是呢喃，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骗克莱恩，格莱林特多少有些于心难安——倒不是良心发现，只是他将来注定是要在克莱恩面前掉马的，如果因为这事引起他的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不过……‘世界’先生，你是刚加入‘塔罗会’，不知道有没有从‘愚者’那里了解过我的情况？” 啊？ 克莱恩茫然了几秒才醒悟过来，格莱林特说的应该是他信仰着“秩序之主”、并是其眷者的事。 等等，秩序之主？祂曾经叫我“诡秘”！ 隐隐约约的，克莱恩感觉自己好像把握到了一点什么。 他果断点头道： “当然！” 格莱林特满意的笑了笑： “那么，我以上的话就全都作废好了。” “啊？” 克莱恩再次呆住，合着你在逗我玩儿？ “呃，以上这些情况，我是以‘格莱林特·马里亚诺’这个身份告诉你的……他所能知道的、该知道的，就那么多。 “而你既然知道我同时也是‘秩序之主’的信徒，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等等，格莱林特？他？这位子爵阁下的精神状态真的还好吗？ 不动声色的，他吞了一口唾沫。 而且既然你知道内情，又不打算对我隐瞒，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分两个身份和我对话？ “还请指教？” 克莱恩略有不安的喝了一口咖啡。 格莱林特摇头道： “多的不方便对你透露。 “不过如果你只是想问那些观点和看法的来源、而不是执着于唐纳德·迪恩这个人的话，我想我作为我主的信徒，有义务告诉你： “那些东西全都是我主的教诲。” “秩序之主？” 克莱恩嘴巴一张，将要宣之于口的神名卡在了喉咙里。 没想到转了一圈，线索还是回到了这位真神这里……这么说来，除了遇刺于白枫宫、生死未知的黄涛，另一位穿越者居然同样成就了真神？唔……我这个“愚者”表面上也是个真神……当然，罗塞尔是有日记铺垫佐证，的确是由弱小成长起来的穿越者，但“秩序之主”其实也许未必，祂一亮相就是真神，说不定能有别的办法知道我前世的那些知识呢？获取“另一个世界”的知识，真神未必办不到吧？ 此外，刚刚的那一瞬间，克莱恩其实还有另一个猜测，那就是“秩序之主”其实也许就是让黄涛和自己穿越的“幕后黑手”……不过他转瞬就放弃了这个猜测，因为“秩序之主”曾经称他为“诡秘”，看起来不像是很了解自己底细的样子。 涉及真神，线索可以说是又断了。 克莱恩还没有直面来历不明邪神的胆子，嗯，只要不是七位正神，广义上都可以算作邪神。 虽然这位“秩序之主”的教义看起来蛮先进的样子……但这可不能证明祂的神品，“真实造物主”的教义看起来也似模似样的！ 克莱恩这里思绪千转，格莱林特也在胡思乱想。 他在想要不要提前告诉克莱恩“穿越”的真相，断绝了他“回家”的念头。 “这样的话，他现在还完全没有‘神性’，绝了回家的念头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安心下来娶个老婆？……拯救世界什么的，哪有谈恋爱来得好玩？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原著’里，克莱恩在中低序列假设自己回不去的时候，也是有过组建家庭、购置房产、庄园这些想法的。 “而且他现在没了‘报仇’的心理压力……这么来看，大有可为啊！” 他满是恶趣味的在心里面揣度道。 “首先，感谢您的信任，‘皇帝’先生，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克莱恩很是自觉的保证道。 他用下丘脑想都知道，秩序之主这样暗中宣扬“种族平等”、“反殖民压迫”，“反阶级剥削”肯定是有所图谋的，而既然祂现在还只是在暗中活动，那“皇帝”先生对自己的部分坦陈，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同时，他也想明白为什么格莱林特要分“两个身份”和来自己交谈了，是让自己注意保密的意思。 格莱林特满意的笑了笑： “那么，你还想继续追寻那些观点的来源吗？呵呵，我能看得出来，它们对你来说绝不仅仅是‘很有意思’那么简单。” “额……” 克莱恩被噎了一下，继续开口道： “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二点，我仍然想了解它们的来源……不过很遗憾的是，我并不能信仰‘秩序之主’，因为我其实是‘愚者’先生的信徒。” 他既不想放弃这条能解决自己所有困惑的线索，又怕格莱林特可能会拉自己信仰邪神，于是率先堵住了这个可能——这个借口，还是格莱林特之前拒绝信仰“愚者”的时候搬出来的。 同时，他自称是“愚者”的信徒，还有另一个好处是，能和格莱林特这个“秩序之主眷者”在某种程度上达成身份的对等，这样会更有利于彼此之间的交流。而且“皇帝”一早就知道“愚者”是“占卜家”的顶层，他对自己和“愚者”的关系，大概率原本就是有类似猜测的。 格莱林特不知道克莱恩这些小九九，他淡定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可以代你向我主请求启示。” 这么好说话？ 克莱恩怔了半秒，立马反应过来，起身以手按胸，鞠躬道： “我将不胜感激！” 他万万想不到格莱林特的恶趣味。 克莱恩这么夸张的反应是格莱林特没想到的，他未免克莱恩怀疑有阴谋，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殷勤，于是笑吟吟的摆手解释道： “不用这么客气，对我来说只是一点小事罢了，我主对待他的仆从非常宽厚，并不像那些正神那么严苛。” “这是为什么？难道祂不在乎神灵的威仪吗？” 克莱恩好奇的问道。 要说“愚者”和善，那是因为“愚者”是装出来的，本就不是真正的神灵，谈不上什么威仪，可“秩序之主”呢？难道同样也是装出来的不成？ 克莱恩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格莱林特又拿出了亚当那副淡然而又高深莫测的模样，似有深意的开口道： “神灵和神灵也是不一样的，嗯，在层次上……你已经知道，真神其实不过就是序列0，是有可能被‘亵渎’的，因此祂们就需要宣扬自己的伟大，宣扬神灵不可试探、不可揣测、不可冒犯……其实在我看来，不过是‘故作高深’罢了。 “而我主是超越序列的存在，是真正的伟大者。 “我主无论是宽厚还是严苛，无论是扬名还是隐没，无论是被赞誉还是被诋毁，祂的威仪在那里就始终在那里，至于凡民的眼光，或褒或贬，于祂而言都是没有意义的。” 超越序列、真正的伟大者！ 不可否认，克莱恩的的确确被唬了一大跳。不过当他一冷静下来，就觉得这番话其实更像是信徒的自我吹嘘，用来抬高身价的说辞罢了。 不过，说得倒是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真正的伟大，那就应该是超然物外，为什么还要自重威仪呢？ 摇了摇头，克莱恩有求于人，当然不好驳对方的面子，只能顺着他的话接道： “超越序列？那不就是造物主了吗？”随之，他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愚者”的信徒，于是故作不满的补充道：“那么在你看来，‘愚者’先生也是‘不过’只是序列0罢了？” 格莱林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知道克莱恩是在表演，所以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 “超越序列未必是造物主，但造物主的确是超越序列的。” 说了一句车轱辘话，他继续若有所指的开口道： “至于‘愚者’？或许并不只是愚者呢？你要知道，神灵并不一定只有一个身份……依照我主的看法，更适合祂的神名应该是‘诡秘’！” 他同样摆出了虔诚信徒的姿态，对“秩序之主”的说法深信不疑。 克莱恩顿时怔住。 ———————————————————————— 5k……我真想撮合小克和怨魂小姐姐（姨母笑）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章 塔罗会发展计划 对呀！ 克莱恩在心中俄然惊叹道。 别人不知道，我自己还能不清楚吗？所谓的“愚者”根本就是我自己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称号……虽然机缘凑巧，恰好合了本途径的序列零称号，可不代表它就真能代表全部的灰雾！ 相比来说，克莱恩莫名觉得秩序之主口中的“诡秘”似乎更为贴切一点？ 他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格莱林特的这个看法，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见他点头,格莱林特这才佐证般叙述道： “除了我主、诡秘之主，能被称为‘真正的伟大者’的，还有一个存在……我想你应该是有所猜测的。” 克莱恩若有所思的试着开口道： “远古太阳神？” 虽然层次还低，但克莱恩对各位真神并非全无了解。 至少他根据占卜带来的反噬，大略知道“真实造物主”是要强于“永恒烈阳”的，但祂们同样都处于真神一级，祂们都是能动摇灰雾，隔空让大片建筑坍塌的。次一级的就是“皇帝”，也就是格莱林特之前占卜的对象,那绝对应该是天使级。 至于“远古太阳神”，他其实暂时还没接触过这位存在，没占卜过祂的相关事物，但结合格莱林特的提示，结合一些神话传说，他还是不难联想到这个神灵史上最特殊的存在。 除了途径混杂，强大但疯狂的古神，远古太阳神是唯一能碾压其余真神的存在！ 第三纪的故事，格莱林特在塔罗会里已经分享过少许。 格莱林特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嘉许表情： “没错，但祂距真正的伟大，其实也还差了一步……” “这你都知道？” 克莱恩无比惊奇，这种信息,就算在神灵中也是真正的隐秘了吧。 “额……” 显摆着显摆着,格莱林特就有点没收住嘴，好在,这些都不算什么特别关键的信息。 “呵呵。” 他干笑一声,强自挽回道： “我真正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一般神灵眷者。” 真真假假的提点一句，他情知言多必失，于是马上住嘴不言。 这一点，其实不用他特意说明，克莱恩早就有所猜测了，毕竟他看起来在很大程度上能代表着“秩序之主”的意志，甚至还能随时调用天使级力量。 故意带着少许自傲的说完这句，格莱林特拍板定决道：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安心的等我主降下神启吧，这种事我是绝对没有夸口的……虽然时间上我不能给你保证。” “好。” 克莱恩重重的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报答的话，他这个人，恩仇都是记在心里的，而不是挂在嘴上。 眼看穿越一事和灰雾的秘密或是得到了一部分解答，或是有了全盘弄清楚的契机，压在克莱恩心里面的大石头总算放松了很多，他转而闲聊道： “对了，卡洛儿小姐是因蒂斯王室的人？” “对，你问这个干嘛？” 格莱林特狐疑的盯着克莱恩，对于他突然把话题转到卡洛儿那里不太理解。 “呃,这不是我，我主愚者先生一直在追寻密修会的事吗？而且你又说过，因蒂斯情报组织的骨干成员基本都来自查拉图手里的密修会。” 他不久前刚杀了个罗萨戈，难免心里有些惴惴。 自从知道安提戈努斯号称半个“愚者”，而愚者又是“占卜家”的顶层，密修会的查拉图是该途径的高层……那么密修会追逐安提戈努斯笔记这一行为就可以解释了，无非是渴求高层次的某样物品、或者某份配方罢了。 密修会啊……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清楚‘愚者’先生的想法，不过现在的密修会，应该是没什么能入祂眼的了。” “哦？为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眼界有这么大？ 不过格莱林特其实是在隐晦的提醒克莱恩，不要再在密修会上白费功夫了，他摇了摇头道： “我在塔罗会里就说过，密修会里的查拉图已经疯掉了，不知所踪了……而密修会的核心资源其实都在祂本人手里，比如高序列魔药配方。 “其他存在，最多不过序列3，而且祂们并没有‘0’级封印物……这样一个完全不涉及天使级存在、连高序列配方都没有的组织，其实已经走向了败落。” 他知道，克莱恩的目的其实就是高序列配方，所以干脆直接堵死了这条路子。没有查拉图的密修会没有高序列配方，有查拉图的密修会克莱恩惹不起……而且现在查拉图也在迷雾小镇。 克莱恩注定是要上霍纳奇斯山脉的！ 这就是黑夜的谋划！ 可以说，阿曼尼西斯算是把“占卜家”这条途径给完全把持死了，就算是格莱林特，也想不出什么破局之法。 当然，现今也不是没有看过亵渎石板，知道完整“占卜家”途径配方的高位存在，亚当、阿蒙……祂们如果愿意培养某位“占卜家”的话，倒是还可以一路吃封印物晋升——但大概率也会止于序列3，祂们都没有掌握相应的“奇迹师”特性。 克莱恩略有失望，但并不多，他距离高序列还早。 他简简单单就从罗萨戈那里得到了全套的“秘偶大师”配方，甚至连相应的特性都不用愁了……难免就有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虽说如此，他还是开口道： “我也不清楚‘愚者’先生的想法……”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 “要说的话，小艾米，哦，这是我对女友的爱称。她倒的确比我更了解密修会，可我也不知道你想多了解些什么啊？” 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尤其是现在密修会已经没了刺探价值的情况下……但我，不，“愚者”听了这话，直接就此放弃，那也是很不合理的。 克莱恩吐槽一句，接嘴道： “要不这样吧，作为‘愚者’先生的信徒，我其实有举荐别人加入塔罗会的资格……嗯，可以免去考核，你看？” “呃！” 格莱林特脑子一抽，感到莫名的荒诞，好悬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确定你要拉一个“寄生者”上源堡？ 这种半神，肯定是能引发“无主”源堡发生某些变化的，而且这种变化，别说格莱林特，就连真正的“诡秘”都不一定能把握得准。 “怎么？不行吗？” 虽然密修会已经没了太多刺探的价值，但克莱恩觉得给塔罗会拉一个可信的序列5成员也是很好的……尤其是塔罗会现在颇有点“阳盛阴衰”的味道，而且卡洛儿小姐刚好和现有成员的途径都没有重叠。 格莱林特摇头道：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虽然你有，呃，‘举荐权’，但我建议你还是再请示一下‘愚者’先生吧……我必须提醒你的是，就在上次的行动中，小艾米刚刚从序列5得到了晋升……嗯，你应该知道‘相邻途径’的事了吧？‘占卜家’和小艾米所在的‘偷盗者’途径就是有可能替换的相邻途径。” 坦白来说，卡洛儿既然已经注定了在“诡三家”里面，那和克莱恩打交道就是免不了的事。一位“诡三家”非凡者，提前和将来的“诡秘”建立一些交情，那当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原来她居然已经是一位半神了？ 克莱恩直接就是一呆，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接触到真正的、正常的半神。 回神过来，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刚才的建议，我会再仔细思考的。” 拉一位相邻途径的半神，对现在的空架子“愚者”而言，无疑是弊大于利的，不过克莱恩也没有一口回绝，一来他拉不下脸当场改口，二来他还想找机会到灰雾上去占卜一下利弊，嗯，这是一个合格“占卜家”的基本素养。 格莱林特一直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 “相比起小艾米，我倒是觉得莎伦小姐其实是一个很适合发展的对象呢。” “嗯？” 克莱恩微微一楞，下意识附和道： “只看序列途径和品德的话，确实是这样。” “哦？那你顾虑的是什么？” 闻言，克莱恩摇了摇头： “我是‘愚者’先生意志的践行者，就像祂说的那样，塔罗会目前并不以盲目壮大为目标，‘隐蔽’才是我们发展成员的第一考虑因素……如果不是出于对您的信任的话，卡洛儿小姐我也是不会盲目邀请的。 “至于莎伦小姐，坦白来说，我们对她背后的势力既不了解，也缺乏信任……而且就我所知，她好像正面临着敌对势力的追捕，有着不小的麻烦。” 而且最关键的是，除了“皇帝”格莱林特，塔罗会的其他成员克莱恩都不认识，只能通过塔罗会来互惠互助，但莎伦是他现实世界的朋友，他有什么委托、交易可以直接去找她，没必要将她发展进塔罗会，那对他根本没有意义。 “这也有道理！” 格莱林特点到即止，不再多劝。 又闲聊了一阵，两人不经意间聊到了最近沸沸扬扬的连环杀人案上。 克莱恩心中一动，试着开口问道： “格莱林特先生，你知道‘卡平’这个人吗？” 他已经凑巧的从艾辛格·斯坦顿那里了解到了，卡平很可能是一个拐卖少女的罪犯头目，并以此认识了桥伍德区不少大人物。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 “因为某些缘故，我倒是恰好听说过这个名字，嗯，是那种不太好的名声……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可能对他有所了解？还有，咱们不是在聊连环杀人犯吗，这和卡平有什么关系？” “呵呵。” 克莱恩干笑一声，约略解释了一下自己在金玫瑰里打探到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格莱林特一边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一边心思急转，沉吟着开口道： “不瞒你说，卡平这个人和我要查的另一件事其实有一些关联……这样吧，我让雪莉配合你去查一下这个人，以此换取和你共享情报，你看怎么样？” “额，好啊，完全没问题。” 克莱恩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像格莱林特这种真正的大人物也在关注着卡平。事实上，只要他有兴趣，就算什么代价也不付出，克莱恩也是非常愿意和他共享情报的，因为有必要的时候，可以狐假虎威的把他搬出来。 “呃，对了，她是什么途径，序列几？” 他多少有点担心雪莉是一个纯粹的花瓶。 “‘魔女’途径，序列8。” “魔女！” 克莱恩吓了一跳，但听到雪莉只有序列8，这才放心了不少，接着便有些惊奇： “魔女”途径居然还有真正的女人？不过，“皇帝”先生为什么要培养一个“魔女”？为了贪欢？可他和那位卡洛儿小姐明明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每每提到的时候，不经意间都会露出一丝笑意。 “呃，那个，格莱林特先生，您知道‘魔女’是象征着灾祸的吗？” 格莱林特瞥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当然。” “那……” 克莱恩刚准备开口就被格莱林特打断了，他摆摆手道： “扮演守则并不是固定的……每个人对魔药的理解都不一样。 “而夸张到极致的扮演区别，就像是同一张塔罗牌，通常也会有正位和逆位两种解释……这一方面，你作为‘占卜家’，应该远比我更清楚。” 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言论： “这么说来，序列途径并不能说明善恶？可为什么魔女教派和极光会这些是公认的邪教呢，而且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做过什么好事？” “嘁，邪教……呵呵，不属于七位‘正神’的，都是邪教，他们的信仰，都是邪神，比如‘愚者’、比如‘秩序之主’。 “当然，我说这些并非要替‘原初魔女’和‘真实造物主’脱罪。我只是想说明，魔药的核心唯一，但理解它、破解它、消化它的方式，也就是扮演，并不是唯一的，可以根据个人意志进行修订。 “最明显的其实就是魔女途径，呵，那明明是一个更适合女性的非凡途径，但‘原初魔女’作为这条途径的顶层，却生生把它变成了针对女性非凡者的一条途径……高位者的个人意志能影响整条序列途径，其他非凡者没那么厉害，但掌控自己服食的魔药，那还是办得到的…… “此外，无论是什么方式，扮演的关键都是必须贴近魔药的内核，如果背离魔药的内核，那必定是会导致实控的。” 虽然格莱林特说得头头是道，但克莱恩还是不能理解： “可是，像‘魔女’这种，魔药本身就意味着灾祸啊？” 格莱林特点点头： “你说的也没错，所以这条途径的人如果想维持本心，用自己的方式去解读、贴近‘灾祸’，往往比直接传播灾祸要更困难，但并不是没可能。 “你始终要知道一点，人和魔药两者，人才是主导，魔药只是一种工具……如果一昧的变着法贴近魔药，‘讨好’魔药的话，那到底是人在消化魔药，还是人被魔药同化，那就说不清楚了。” 克莱恩若有所思： “这就是‘扮演只能是扮演’的原因？” “对！” 格莱林特简略的肯定道。 ———————————————————————— 4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雪莉晋升 不得不说，哪怕没有刻意催动“说服”，格莱林特的口才也是颇为不错的，这属于刻印到本能里的非凡能力，再加上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因此很容易就折服了克莱恩。 “说起来，我倒是刚好有一份‘女巫’配方,不知道雪莉小姐用不用得上？” “你有？” 格莱林特稍显诧异的反问了一句，倒没详细追问，只是点点头道： “当然，你需要什么报酬？” “原著”里的克莱恩，倒是的确从雪伦夫人那里得到过“魔女”途径中低序列的一部分配方，但格莱林特已经忘了那具体是序列几的配方了……而且现实情况上，由于格莱林特搅局，因斯的阴谋败露得要早很多，并且事情的发展也迥异于“原著”,因此格莱林特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他原本的计划是，顺着卡平或者卡尔文那条线，不要打草惊蛇，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查到“绝望夜莺”潘纳蒂亚那里，并尝试狩猎，如果失败的话，就等“疾病中将”特蕾茜露头。 克莱恩颇为意动的想了两秒，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 得益于不需要再花钱购买“魔术师”主材，他的经济状况比“原著”同期宽裕了不少，目前甚至有想法收购一件较为强力的封印物。 你说不用就不用！ 格莱林特现在眼界大涨，也不太计较这些微末得失了，他随意的点了点头,就此答应下来。 “这样来说，雪莉倒是可以尝试晋升了！” 至于“女巫”特性,他这里倒是刚好有一份……不过他仍有一点担忧的是，雪莉作为真正的女性，晋升“女巫”很可能会受到来自序列途径的影响！ 原初魔女这个真·老变态！ 他略感牙疼的摇了摇头,打算提前帮雪莉占卜一下。 “也好,今晚刚好去我这个所谓的‘情妇’那里过夜。” 又聊了一阵，眼看天色渐晚，克莱恩大感此行不虚的同时，总算告辞离开了格莱林特府邸。 送走克莱恩之后，格莱林特简单吩咐了一下，趁着早早笼罩下来的夜色，草草伪装了一下，一个人来到了希尔斯顿区。 “先生？” 对于他的到来，雪莉显然是没有预料的，因此稍微有点吃惊。 格莱林特刚想说话，耳畔却响起了一个幽远的女声，是卡洛儿。 “小艾米今晚要来贝克兰德吗？也好。” 他眼睑微合，意识跃到序列2，听清楚了女孩儿的祈祷。 略一思忖，他抱上了食髓知味的期待。 “稍等一下。” 格莱林特反手关上房门，吩咐雪莉一句后，几步来到了盥洗室。 秩序世界,格莱林特高居王座,他本来还想拟造出“格莱林特”来说话，然后再把对应的影像丢给卡洛儿,可他想了想之后又觉得那完全是多余，因此直接触动卡洛儿对应的祈祷光点开口道： “好，我知道了，你直接来希尔斯顿区房屋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 希尔斯顿区么？ 另一边，得到回复后，“尤多拉”嘴角微弯，笑靥如花，眉眼盈盈，一双清丽的眸子透彻无比，没有丝毫杂质。 联络好卡洛儿，格莱林特这才回到客厅，开门见山的对雪莉说道： “我今天碰巧得到了‘女巫’配方。” 希尔斯顿区这里物资储备匮乏，没有咖啡茶饮什么的，因此雪莉只倒了两杯温开水。 轻微的“咚”一声，厚实的玻璃杯底撞上了实木茶几。 雪莉的躯体僵硬了一秒，随即神色复杂的偏头过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格莱林特，等待着他的后文。 “教唆者”之后，分别是“女巫”，“欢愉魔女”……这些她都已经有所了解，连相应的序列特点也不例外……也就是说，她已经清楚了“女巫”会获得容貌、魅力方面的提升！而“欢愉魔女”在大幅度提升这两者的基础上，还会额外的多出魅惑能力，还能在欢爱里带给对方难以忘怀的快乐。 格莱林特不知道，他一昧的大力投资，却又没什么任务，又让雪莉难免想多了。 他自顾说道： “是这样，从明天开始，你需要辅助之前来过这里的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给我好好查查一个叫‘卡平’的人……他极为不简单，我需要你格外隐蔽，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这就要求你必须要有更高的序列层次。 “当然，我一早也告诉过你，女性‘刺客’途径的非凡者，从‘女巫’开始，就会受到来自序列途径的恶意……所以我今天并没有非要逼你晋升的意思，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至于要不要晋升，全看你自己。” 至于雪莉层次过低，会不会反过来泄露格莱林特，那倒是不至于的，因为她手里还拿着“异面怀表”。 也就是说，雪莉必须在晋升风险和任务风险里选一个。 当然，即使是“女巫”，面对卡平身边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安全，所以即使雪莉选择晋升，也只能是降低一些任务风险而已。 令格莱林特意外的是，听到自己这样苛刻的吩咐，雪莉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好，我马上准备晋升。” 虽然有些诧异，但听到她这么配合，格莱林特却没了深究的心思，果断点头道： “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还是再等一等吧，待会儿小艾米要过来，她可以帮你占卜一下，让你能多一些准备。” “女巫”的辅材里，还是有那么一件不太常用的材料，那是“阴影蜥蜴的鳞片”，需要三片，格莱林特手里并没有现成的，不过索比亚的材料库里倒是刚好储备有。 这边几乎是话音刚落，房里的空间就水一样荡漾了开来。 卡洛儿一走出来，就和雪莉对上了眼神……她当然是知道雪莉的，可她现在顶着的是“尤多拉”的形象，而不巧的是，雪莉是见过尤多拉的。 卡洛儿寄生尤多拉的事，格莱林特和她自己都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半点。 “格莱林特，她……” 装作并不是很亲密的模样，卡洛儿刚想开口问问雪莉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格莱林特率先打断了她： “小艾米，你怎么还顶着那个女人的模样？” 卡洛儿冰雪聪明，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自己要装真正的“尤多拉”是行不通了，大概是自己过来之前，雪莉就已经知道了“卡洛儿”要来。 这样来说的话，就只能假装自己其实本就是卡洛儿，只是“借用”了尤多拉的外形。 她从善如流的驱动尤多拉作为“无面人”的核心能力，变成了“卡洛儿”，小声嘟囔道： “这不是为了隐蔽嘛……” 两人配合巧妙，就此糊弄过了雪莉，让她真以为之前卡洛儿只是简单使用了“变形”。 随后，格莱林特把自己的想法对她说了一下。 “冒险晋升？” 卡洛儿皱起了眉头，她倒不是怕雪莉“香消玉殒”，作为天生的序列6非凡者，她的人性其实并不是特别丰富，且都集中在厄休拉、格莱林特、嘉德丽雅这些亲近的人身上，远没有奥黛丽那么天真善良。 她只是久在“偷盗者”途径，所以深知序列顶层对该途径的影响，因此特别不看好雪莉冒险晋升罢了。 …… “成功的机会不超过六成。” 进行了一系列占卜之后，她断言道。 低于六成……这确实非常危险了！就连成就真神，如果做好了一切准备的话，也是有将近一半的概率成功的！中低序列，只要身体状况正常、配方无错、前置序列消化彻底，成功晋升的概率其实是很高的。 格莱林特皱了皱眉： “雪莉，把‘豪赌者金币’拿给小艾米看看呢？加上它，又怎么样？” 雪莉点了点头，依言拿出了那枚金币，但只是将它托在手心： “卡洛儿小姐，它有些古怪，您直接观察就好了，不要拿到手里。” 说起来，这件封印物，从名义上来说应该是属于格莱林特的，毕竟他花了一笔“3级封印物遗失赔偿”才把它合理的带出了军情九处……不过格莱林特没有很好的处理其负面影响、同时又不影响使用的自信，所以就一直留在了雪莉手里。 闻言，卡洛儿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格莱林特明明知道她的序列层次，但是却并没有反对雪莉的话！要知道，半神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神性，可以大幅度免疫中低序列封印物的负面影响！ 这竟是一件高序列物品？ 她信手一抓，凭空从金币那里抓过来了一缕迷雾，眸子里腾起了灰白的光芒……而就在她尝试对那枚邪异金币进行“解密”的同时，格莱林特的眸子也染上了幽黑。 片刻后，格莱林特率先完成观察，卡洛儿则紧随其后。 两人对视一眼，卡洛儿先开口道： “它原先应该是高序列物品，但现在只具有‘操控厄运’这么一个能力……不过它层次很高，加上它的话，雪莉成功晋升的把握就比较大了……嗯，半神以下都有很强的效果。” 略显迟疑的，她补充到： “它好像是被什么气息给侵蚀，或者说，‘污染’了。” 哦？ 格莱林特眼睛一亮，这倒是极有用的分析结果，至少让格莱林特和雪莉明白了“豪赌者金币”的作用机理，它并不像格莱林特之前想的那样，是“掠夺”了豪赌失败者的“好运”给其主人使用，而是对不同的掷币者，施加两种影响： 抽走厄运，或者说赋予厄运。 他笑了笑： “这倒是和我的观察吻合了，它的层次是序列4，对应的序列名称是‘厄运法师’。” 序列4！ 雪莉吓了一跳，背后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头一回，她觉得这枚相伴自己那么久的“‘3’级封印物”，是那么的烫手。 她现在已经不是刚走进神秘世界的菜鸟了，知道类似的非凡特性往往会形成“1”级封印物，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序列8，就算是对圣者也有很大的影响。 格莱林特倒是早就有一定猜测的，他反而感叹道： “可惜，雪莉对这件封印物的利用效率很低，并不能发挥它真正的的作用。” 卡洛儿反到认真的劝慰道：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神奇物品的能力和其负面影响往往都是对应的，如果它的威能全开的话，甚至有可能影响一个小型城市！” 格莱林特当然知道这一点，他也就是说说罢了，不然以他和卡洛儿现在的能力，其实大概率可以解除“豪赌者金币”受到的污染。 但说实在的，没必要，它现在完全够雪莉使用了。 而对于他自己和卡洛儿而言，它又太过鸡肋了一点。 …… 得到卡洛儿的断言，雪莉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她没那么怕死，可她却怕自己会变成那些极其恶心的怪物。 听格莱林特和卡洛儿聊了一阵，她在两人的注视下，抛了一下那枚邪异金币，毅然拿起那份“女巫”魔药，一口罐了下去。 旁边，格莱林特已经隔绝了声音。 他忍不住吐槽道： “搞得像赴死一样……明明只是序列7的晋升而已嘛。” 卡洛儿白了他一眼： “你没有体会过同序列高位者的压迫，给你说你是也不会理解的。” “对了，我说，格莱林特。” 她突然话风一转，小声咬牙道： “你怎么一直对这个小‘魔女’念念不忘啊……有什么她能帮你，我反而做不到的吗？” “咦？” 格莱林特“哈哈”一笑，简直爱煞了她这个吃醋的小模样，他一把揽住了她的纤腰，一手捏了捏她的琼鼻：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吃醋呢！” “哼，谁告诉你的，我警告你，本小姐可是很小气的！惹急了我，我就，我就……把你给甩了！ “反正咱们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关系。” 她指的是两人的本体。 “……” 姑娘，咱能别自欺欺人吗？ 一面腹诽，格莱林特一面笑道： “谁告诉我的？我自己发现的嘛！要说的话，你难道不觉得奥黛丽远比雪莉对你有威胁吗？可我也没见你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啊？” “那不一样！” 卡洛儿突然拉下格莱林特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咸猪手，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我有一种预感……”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糟了，有一丢丢想发展多女主……不行，我要忍住，节操不能丢！ (本章完) 第八十二章 休小姐和佛尔斯女士 “预感？ “什么预感？” 眼见雪莉情况逐渐稳定，格莱林特放心下来，不甚在意的问道。 卡洛儿却并不回答，只是紧抿着嘴摇了摇头，眉宇间有着些许郁结。 见此，格莱林特也不好追问，只得泛泛宽慰道： “好了,我说你就放心吧，我绝对没什么其他想法，真的，我向你保证！” 女孩儿强撑笑脸： “嗯，我相信你。” …… “不愧是‘魔女’途径！论外貌的话，明明还比不过现在的尤多拉……可她带给我的诱惑却远远超过了尤多拉的肉体。” 心里面感叹着雪莉区区序列7的变化，格莱林特压抑着心里的蠢蠢欲动，笑闹着把卡洛儿抱回了房间。 云消雨散,“尤多拉”发丝凌乱。 “我说，小艾米，这这种事真的能帮你扮演吗？” 格莱林特有些好笑的抓弄者卡洛儿的发丝，现在两人都是光溜溜的裹在被子里，而她把小脑袋乖巧的贴在了自己胸口。 “当然！” 卡洛儿当即肯定道。 接着，她又底气不太足的补充道： “不过，效果远远没有我预计的那么好就是了……其实最好的扮演，根本不是像我这样流于表面，应该是以我自己的意识取代她的行动，续演其人生轨迹……这远不只是和你欢爱。 “可尤多拉是很放浪的，我根本不可能那样做。” 看起来“寄生宿主”的选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麻烦啊，而且还会严重影响后续的扮演。 格莱林特在心里微微一叹,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 “不用急，遵循你内心的选择就好。” “嗯！” 卡洛儿眯眼点了点头,使劲在格莱林特身上蹭了蹭，终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卡尔文那里,我还没什么进展呢……你说我们要不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反正像你说的那样，他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格莱林特大汗，他古怪的开口道：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想着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你教得好嘛~咯咯咯！” 她甜腻腻的撒着娇，自己倒忍不住先撒下了一串银铃般的小声。 格莱林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比较好。” 虽然卡尔文是个序列4，但格莱林特做好准备的话，真要想杀他，其实不会太难——有赖于阿蒙分身的帮忙，格莱林特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接近但达不到天使级。 主要还是驱动“熵之公爵”特性的方式受限，动作往往会慢上一步。 至于“尤诺指环”，它在一定程度上会受限于格莱林特对源质的掌控，而且需要提前灌注灵性，所以其非凡能力虽然花样全、位格高，但实际战斗中的效果却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这种情况，应该会在我晋升序列4之后，得到很大的改善。” 格莱林特已经有了一些预感，他踏出孕育神性那关键一步的时候，源质“秩序世界”、以及散落在那里面的，和他同源的“新混沌之子”灵体碎片,很有可能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 皇后区。 周三，格莱林特应奥黛丽和简的邀请，来到了后者的家里面。 早在昨天,格莱林特就把晋升完成的雪莉派到了克莱恩身边，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确认了最近的一起凶杀是模仿犯罪。格莱林特给他们的唯一要求就是： 隐蔽，绝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相比起康明斯之流，格莱林特和简要熟悉得多，但“钟简书”则不然，他自“重生”以来，除了某些宴会，根本没和她私下打过交道。 她的神色有些复杂： “没想到，格莱林特你和康斯一样，最终还是选择了军情九处这样的官方组织……而且还进步得那么快！” “巧合罢了。” 他温和的笑了笑，既不过分谦虚，也不多做解释。 “对了，你们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简点了点头： “原来奥黛丽还没告诉你…… “我们今天准备试着接触一下‘心里炼金会’，所以想邀请你当一下‘护花使者’啦！” 心里炼金会？ 格莱林特一愣，稍有错愕的把目光投向了奥黛丽。 奥黛丽前两天刚在他面前暴露了“正义”这个身份，和他交流起来难免还有几分别扭： “嗯，如果幸运的话，我也许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相应的魔药配方，成为官方之外的非凡者！……呃，本来我觉得没必要麻烦你的，不过简说有你这么个经验丰富、手段不凡的非凡者在肯定会更安全……再加上另外两位介绍人听说了你的存在后，也认同这一点，所以……” 格莱林特恍然。 我就说嘛，就算经验浅薄一点，奥黛丽以高达序列7的层次，应付心里炼金会的几个小虾米还是轻轻松松的。 说实话，他不太想去，这种低序列、而且还是不擅长战斗途径的非凡者，他不用动手都能收拾一打。而如果不打算翻脸的话，他还必须提防对对面的“观察”……这热闹实在没什么可凑的，格莱林特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在贝克兰德对奥黛丽怎么样——况且他们也没那个实力。 不过他转念一想： “反正也没什么事，顺便认识一下两位未来的塔罗会成员也不错。” 于是也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下来： “他们不介意你们随便带外人过去吗？” “当然，明面上这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非凡聚会。” 简解释了一句。 很快，格莱林特如愿见到了休和佛尔斯。 “格莱林特，这是佛尔斯·沃尔，这是休·迪尔查……两位，他就是格莱林特·马里亚诺。” 还是简在张罗着介绍。 不知道怎么，她觉得今天的奥黛丽稍微有点奇怪。 一位略显慵懒的成熟女郎，一位短发凌乱的娇小女士……格莱林特迅速的形成了自己的第一映像，出于礼貌，他没有过多进行打量： “你们好，佛尔斯女士、休小姐。” 对于这位年轻英俊的子爵阁下，休和佛尔斯其实并不陌生，尤其是佛尔斯，之前休因仲裁过猛而入狱的时候，她有调查过奥黛丽身边的贵族。更不必说，格莱林特最近是声名在外的。 佛尔斯略显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格莱林特，抢在好友之前开口道： “你好，格莱林特先生，我对您的大名，可是耳闻已久了。” 资历稍微久一些的非凡者，基本都知道一国将军通常是层次不低的非凡者，而格莱林特居然有击杀对方的骄人战绩，这就不得不令人格外在意了。 “你客气了，女士……您的大作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尽管它并不是那么适合我。” 击杀埃弗拉夫的事，能低调还是低调一点最好，虽然弗萨克应该不至于失去理智到派人到鲁恩来报复自己，但格莱林特本身也是不喜欢太过张扬的。 见格莱林特不搭自己的话，佛尔斯感到有些没趣，她是有想法试探一下格莱林特战斗力的。 嗯，评估一下自己有没有机会带着休在他手里跑掉。 休比格莱林特想象的还要娇小几分，以他不到一米八的个子，休竟然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只堪堪打到他的肩膀。 “讲道理，她其实可以转‘律师’途径的……不只是‘巨大化’，‘律师’途径的各级魔药都是能强化身体素质，兼带改变身形的。” 不过格莱林特顾忌自身形象，平常都是用“变形”处理了自己的身材改变。 虽然但是，他也就腹诽调侃、想想而已，哪怕是相邻途径，转序列也是没那么容易的，通常都要求达到一定层次，比如“律师”和“仲裁人”两条途径，最低也只能在序列4的晋升中进行转换。 未免彼此尴尬，格莱林特没过多打量她。 而不知道为什么，休下意识的就觉得格莱林特的气息让自己不太舒服，她连简单客套都没有，打过招呼就拉着好友走了出去。 格莱林特三人各有心思，面面相觑之余，彼此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只是低序列非凡者的聚会而已，的确没什么可关注的，格莱林特除了看奥黛丽秀演技、唯一的作用就是吓得那两位心里炼金会的普通成员肝胆共颤——不仅仅是出于对其实力的畏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是官方非凡者。 当然，比起教会，军情九处对待野生非凡者其实要稍微友好一点点，虽然不多。 军情九处主要职责就是为政府利益服务……只要那些野生、甚至邪教非凡者没有企图搞事，那军情九处通常都是不大搭理他们的。 但教会就要极端得多，不属于七神信仰的是“邪教徒”，必须打击（这甚至囊括了作为天使家族的王室，单从这一点来看，奥古斯都企图摆脱教会钳制的想法，其实是可以理解的）；信仰正神，但不属于官方途径的非凡者，全都是“伪信”，也必须打击；信仰正神，同时也属于官方途径，但不属于官方组织的，都是“冒犯”，一样要打击，要查他的配方来源……最最最最后，哪怕是同在七神教会里面，他们很多也是彼此敌对的。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教会的非凡实力远大于各国王室，却还是不得不认可他们的统治——当然，这之中也少不了的一层理由是，教会掌握的非凡途径，其扮演都是和“权力”、“战争”、“统治”这些没有关联的。 也就是说，正神既需要信徒，又没兴趣统治民众。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三章 伯爵 周四晚上，霍尔伯爵庞大的城堡里。 舞会结束后，有的来宾在各个聊天室闲聊、玩牌，而格莱林特正僵着最为标准的笑容，在霍尔伯爵的带领下，应付一位位保守党大佬……相比起上周末格罗斯伯爵家的小打小闹，这场宴会无论是规模还是宾客的层次,都要远远超过。 政治里的刀光剑影，远没有真正的战斗来得明显，直观。 一应交谈里，格莱林特甚至连将来获得上院议席后，一定会倾向保守党的承诺都没有给出，当真就只是简单认识了一下。 可实际上呢？ 当他出席今晚的宴会的时候，在鲁恩政坛里,就已经被裹挟到了保守党的战车上，就算他将来想反水,别的阵营也是很难接受他的。另一方面，保守党接纳了他之后，同时也会逐步和他展开合作，以此让渡一部分利益给他，将他彻底绑死——人有可能背叛自己的阵营，但绝不会背叛自家的利益。 “可惜，这些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啊！” 应付完了几位身份超然的大佬，格莱林特走出满是烟味的聊天室，到庭院里准备换换吸进肺里的烟气。 香烟、雪茄这些东西，他是比较讨厌的，在他“前世”的记忆里，钟简书家庭的不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妈妈嗜烟，那是他父母离婚的核心矛盾之一。 …… 贝克兰德，当今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万都之都、希望之地……数之不尽的美誉堆砌在这座城市的名字前面。 可走出喧闹热烈的宴会之后,站在庭院里,仰望着清泠浩瀚的夜空,格莱林特却是那么的孤寂。 他再一次真切感受到，除了手中的非凡能力，用“身份地位”这张纸糊成的那只叫做“权势”的老虎，其实是那么的不可靠。 说实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那个伯爵爵位……无非是配合“作家”的合理罢了。 那一层身份，有用没用？ 当然有，所谓“名正言顺”，有了那一层身份，他在南大陆的很多动作就能更具有正当性。可在切实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里，仅凭个人力量就有可能完全压制一个国家的军队，“身份”只能让他省一点事而已，绝对起不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格莱林特？怎么没去茶室玩牌？” 踱步过来的是希伯特： “有什么心事吗？一个人在院长里发呆。” 格莱林特笑着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贝克兰德的夜空实在和南大陆差的很多。” 其实都是一样的浩渺。 “你指的是星星？确实，以贝克兰德的环境，可看不到那些东西。” 找了个话头，希伯特颇有些期待着他挑起大气污染的话题，最近他着力于这一方面，很有了不少心得。 可格莱林特却没有随他的想法，他开玩笑道： “看星星？不,我可不是什么星象学家……或者哲学家。” 星空可不像看起来那么浪漫和美妙。 略过这个话题，格莱林特含笑问道： “你呢？希伯特，你怎么也出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希伯特先是微微颔首，然后想了想，又摇头道： “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我听到了某些传闻。” “传闻？” “就是，就是你上周末对玫兰妮说的话。” 果然还是传出去了！ 格莱林特暗自点了点头，表明上却对希伯特否认道： “哦，原来是那事啊，只是我用来应付她的权宜之计罢了……怎么，那影响到奥黛丽了吗？” 不至于吧？ 自己再怎么前途远大，作为区区一个子爵，就算放出“非奥黛丽不娶”的态度，应该也拦不住那些大贵族继承人甚至王子们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 希伯特吐了口气，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怎么，他开玩笑道： “你那番话还真是强硬呢，我听了也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话又说回来，你也的确到了可以组建家庭的年龄了呢？怎么，有心仪的小姐了吗？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哦？” 格莱林特愕然。 这是在替妹妹的婚姻大事操心了吗？不过，我就这么不入你的眼吗？好歹咱也是“鲁恩王国最年轻的子爵”吧？ 他暗自摇头，略感郁闷的敷衍道： “暂时还没这方面想法。” 可没想到的是，希伯特却得寸进尺的皱着眉对他说教道： “虽然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该多嘴……可你这样老是和一个半明面上的情妇纠缠不清，也实在影响不好啊。” 格莱林特已经开始腻歪了。 好在这个时候，奥黛丽小步靠了过来： “希伯特，格莱林特，你们聊什么呢？” 不得不说，看到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儿，格莱林特的负面情绪一下就被扫进了垃圾堆，他笑着开口道： “希伯特想给我介绍妻子呢。” 奥黛丽呆立着眨了眨眼睛，忽而“扑哧”一声笑出来： “好了，我说，希伯特，你就别操心人家格莱林特的事了。” 她是知道卡洛儿存在的，所以就觉得希伯特的举动有些好笑。 可希伯特不知道啊，他当即就有些想多了，还以为奥黛丽阻拦自己是出于其他什么想法，强作欢笑之余，神色不免阴郁了几分。 ………… 夜色渐深，宾客散去，喧闹了一晚的伯爵城堡逐渐宁静了下来。 书房，霍尔伯爵和希伯特还在密谈。 “怎么样？希伯特，那话的确是格莱林特说的？” 格莱林特之前就有的隐忧，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希伯特点点头，把晚上和格莱林特的聊天复述了一下，并隐有担忧的试探道： “爸爸，那看我们是不是要干涉一下？” “干涉什么？” 霍尔伯爵眼睛一瞪，恨铁不成钢的责骂道：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长进了！ “怎么？你想把奥黛丽的婚姻当作自己的政治筹码？” 希伯特难掩慌乱，连忙摇头否认： “不，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爸爸，我真的觉得奥黛丽将来应该过的更幸福一些！” “你呀你！” 霍尔伯爵神色复杂，长叹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想着这是自己的继承人： “第一，我虽然让你去确认真相，却从没想过干涉奥黛丽的追求，你不能、也不应该去干涉。” 希伯特脸色变幻，没敢再狡辩，而是低头小声回答道： “是，爸爸。” “第二，你的眼光也未免也让我失望了！” 他对长子分析道： “对，没错，我也希望奥黛丽将来过得更幸福……可你是认为，格莱林特的潜力就到此为止了吗？” 希伯特皱起了眉，仿佛认真思考了一阵： “如果他这次爵位加封成功的话……应该很难再更进一步了吧？” 的确，当前鲁恩王室的重点在于削减爵位，如果不是天大的军功，基本不会加封爵位，尤其是大贵族级别。 希伯特自以为合理，没想到霍尔伯爵却大摇其头： “这谁说得准呢？格莱林特去往南大陆前，你有想过他这有机会加封伯爵吗？ “不可能，对不对？ “可现在呢？这还不到一年啊！将来的事，没有谁说得准的！” 眼看希伯特应该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霍尔伯爵这才吩咐道： “好了，奥黛丽和格莱林特的事，你不要管了……我也不会插手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可怜这父子俩，只能说实在过于迷信奥黛丽的魅力了，根本就想不到，这只是格莱林特的表演而已。反倒是奥黛丽本人，她清醒得很，虽然也听到了那些留言，可她一听格莱林特原话就读懂了他潜在的意思。 当然，这样侧面证明了格莱林特实在表演得不错。 ………… 参加完那晚的宴会之后，时间很快临近了九月下旬。 不知道是洛森特侯爵等人足够给力，还是黄昏隐士会有暗中发力，最近几天，尽管具体封赏还没落实，但格莱林特还是听到风声了，自己这次的确会加封伯爵！ 不仅如此，他还将同时晋升少将。 虽然比起爵位，这个少将军衔显得微不足道，可他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将军，还是又一次引发了民众的激烈议论。 通常来说，情报部门的军职普遍要低于军队，不过南大陆是例外。 殖民区形势非常复杂，立功的机会很多，同时他们面临的危险也多，再加上条件恶劣，工作远没有北大陆那么舒适安逸，所以军情九处南大陆分部的军职往往会虚高很多，但实权其实比不上北大陆的同等军职。但落到实际利益，又得是南大陆更胜一筹了。南大陆天高皇帝远、殖民政府的权力又受到限制，根本无力监察各部门……在那里面，贪腐简直是家常便饭。 又一个周末，沉寂了一个多星期之后，克莱恩眼见无事发生，又习惯性的来到了灰雾之上，动用了他的开挂式占卜。 他这次占卜，一方面因为最近的调查不是很顺利，所以想继续走自己的玄学侦探之路。另一方面，他是想确认一下，把格莱林特的女友卡洛儿·索伦给拉进塔罗会，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 3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混乱的导师 “召集卡洛儿·索伦参加塔罗会对现在的我而言弊大于利。” 解下那串由灰雾拟造出的黄水晶吊坠，克莱恩默念出了自己设计的占卜语句。 顺时针！ 表示占卜语句正确！ “呼~” 克莱恩长松了一口气，压力骤减。 我们常说抛硬币的时候，重点往往不在于答案，而在于抛出去那一瞬间自己内心的想法。克莱恩其实也是一样的，只看他设计的占卜语句，明显已经有了倾向。 好在,占卜结果和他潜意识里的期望是吻合的。 “也好，如果‘皇帝’先生所言不差的话，密修会那边其实是没有太多刺探价值的，所以接触索伦小姐对我来说并不算关键……而且有‘皇帝’先生这层关系，就算她没有加入塔罗会，我也可以通过‘皇帝’先生得到她的助力。 “相比起来，引她进入塔罗会，‘愚者’有可能露底都还是次要的,她作为相邻途径的半神,对这片灰雾可能会有一定影响……这种潜在风险才是最致命的！” 克莱恩脑子很灵醒，并没有被卡洛儿这个半神助力冲昏头脑。 接着，他面色一苦： “可是，这样一来我该怎么面对‘皇帝’先生啊！” 毕竟是自己夸下了海口……如果把责任全推到“愚者”身上，谎称是“愚者”不同意卡洛儿加入的话，又会显得“愚者”太心虚了一点，面对一个相邻序列的序列4都没有底气，和之前的真神位格难以匹配。 摇摇头，克莱恩暂时把这个烦恼抛在了脑后。 就在他打算继续占卜卡平这个人的时候，内心却忽然一动： “召集莎伦小姐参加塔罗会对现在的我而言利大于弊。” 还是顺时针！ “嗯？” 克莱恩眼睛一瞪，大感意外。 虽然两方暂时还没有太多接触，但克莱恩从一些细节里,大致已经猜到了莎伦和马里奇同属于一个组织，背景不清不楚，而且正面临着敌对半神的追杀——不然以莎伦的层次,应该是不会对自己这个区区千镑的委托动心的。 这样复杂的情况,往往意味着极大的麻烦，所以他虽然眼馋莎伦的实力和背景,却一点都不看好将她拉进塔罗会。 思索着个中原因，克莱恩犹豫了。 灵界，巨大的城堡旁边，穿着繁复长裙，拎着四个脑袋的蕾妮特·缇尼科尔心里忽然有感，她其中一个脑袋轻“咦”了一声，四个脑袋先后颇为奇怪的自语道： “命运……有了……波澜，但……结果……却还是……一样！” 灵界通达过去未来，所以，虽然所在的途径和“命运”半点都没有关联，但作为高级“怨魂”，蕾妮特还是从中得到了一定启示。 同一时间，格莱林特还在希尔斯顿区租房里和“尤多拉”缠绵。 两人乍尝禁果，因此食髓知味，最近经常在租房里幽会…… 卡洛儿其实还好，虽然她寄生在尤多拉灵体里，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她毕竟是拥有少量神性的高序列非凡者，想要压制那些欲望和情感并不算太难。 更难的是格莱林特，他虽然灵体位格一骑绝尘,已经有了最顶级的旧日层次，但肉体毕竟只是序列5而已，汹涌的欲望、澎拜的情感……如果不利用“阿勒苏霍德之笔”或者“尤诺之誓”第四截，根本是没法压抑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克制欲望、压抑感情？ 他原本作为高高在上的旧日，却自甘“堕落”，从走一遍序列途径的扮演之路，不就是为了洗去疯狂，保有人性吗？ 当下，他一方面得益于灵体和“秩序世界”、和“黑皇帝”途径得天独厚的亲和，另一方面得益于扮演出众，消化魔药、洗去疯狂的行为无比顺利。 那么他另一个努力的方向就是保留人性！ “从这个方面来说，我还真不得不谢谢亚当呢……呵呵！” 自嘲的笑了笑，格莱林特心里面却是暗自一叹： “可惜……” 可惜他毕竟是曾经的旧日，灵体位格从未掉落，而且“秩序世界”里到处都散布着“新混沌之子”的灵体碎片，每当他获得晋升的时候，它们就会回归主体。这不能说没有好处，毕竟它们已经和“秩序世界”彻底融为了一体，这些灵体碎片回归，也就意味着格莱林特会加深对“秩序世界”的掌控…… 但另一方面，每每当他获得晋升的时候，他那原本就孱弱到堪称可怜的人性、情感，就会再次被格外强大的灵体给稀释、摊薄——这在中低序列其实还不太明显，毕竟这个两个阶位的非凡特性并不蕴涵神性，再怎么摊薄和稀释，他也只有人性，没有神性。 然而他一旦晋升高序列…… 庞大灵体会再次大幅度摊薄他的人性，同时，虽然圣者的神性在灵体里所占比例还不算太高，但却会给原本就十分薄弱的人性带来无比强烈的冲击。 作为天生的高位者、作为真正的“秩序之主”，扮演和消化魔药，从来都不是格莱林特最核心的工作，压制神性才是。 “序列4，初步苏醒神性，应该就是我最关键的一次晋升了……如果只顾消化魔药，放弃保有人性的话，我大概会走上亚当的道路吧？然而祂仍有融合‘真实造物主’这一张牌，可以恢复一部分人性，而我却别无选择。” 望着怀中睡得香甜的女孩儿，格莱林特目光幽幽。 情感、人性，对于“旧日”、对于“支配者”而言，很重要吗？不，一点都不重要！ “可它对于我来说，却是最最最重要的东西！一旦拥有过，就再也不愿意割舍……如果我没了情感记忆，‘格莱林特’或者说‘钟简书’的人格也就不复存在……那，我还是我吗？” 这个问题，大概涉及到哲学上关于“人”的定义，格莱林特想不透彻，不过他作为“钟简书”的人格，从来都没想过舍去那些东西。 一个“人”，有肉体、有灵魂、有意识……多个层面。 现在的格莱林特，肉体是格莱林特、灵魂是“新混沌之子”、意识人格却是“钟简书”，而记忆、情感以及思维方式……这些才是他用来标定自己的东西，它们毫无疑问的都指向了“钟简书”。 “呵，虽然有‘意识’作为主导、作为锚定自身的依据……可我本人，其实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啊！” “喀嚓……”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格莱林特意识霍然跃居高位，随即又落回本体，耳畔响起了虚幻事物的破碎声。 第一份“混乱导师”，彻底消化了。 格莱林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明明没有将意识勾连“熵之公爵”特性，但他的眼神却霍然变得幽暗、深邃…… 制造混乱，并从中获利，这是“混乱导师”的第一层扮演，最浅层扮演；引领混乱、因势利导，这是“混乱导师”的第二层扮演，中层扮演；成为混乱、却又有所主导，不因此而迷失，这是“混乱导师”的核心扮演。 ………… 次日，又是周一。 格莱林特照例去军情九处露了个面，随即迎来了下午的“塔罗会”。 “晚上还得去参加伊斯拉的晚宴……唔，我其实也不是特别闲嘛。” 在霍尔伯爵那里确定了政党后，很多常规晚宴、舞会、沙龙什么的，他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借口，这些都是作为一个贵族的必要社交。 “对了，我也该计划着筹办晚宴了。” 最好在定赏之前，这样既不会显得太得意、猖狂，也不会让一些地位较低的宾客有“攀附”的感觉。 之前，克莱恩提了一嘴，要拉卡洛儿进塔罗会，不过并没有后续……格莱林特大略猜到了，他应该是深思熟虑、或者占卜之后，又觉得不太妥当……至于他不通过格莱林特，直接拉卡洛儿，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卡洛儿既没有用于勾连源堡的特殊物品，又不像休和佛尔斯那种菜鸟非凡者，会用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乱念来历不明的神灵尊名。 有的遗憾。 对于和未来的“诡秘”拉关系，格莱林特觉得卡洛儿比自己更有必要。 但没关系，毕竟有自己在，克莱恩是跑不掉的。 …… “下午好，愚者先生~” 照例，奥黛丽尾音上扬的轻快问候拉开了塔罗会的序幕。 与此同时，她略有好奇的看向了正对面的“皇帝”，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了那就是格莱林特。 没有新面孔。 虽然没期待卡洛儿，但格莱林特还是飞快的环视了一圈，他预计着“魔术师”小姐佛尔斯应该就是最近几次塔罗会参与进来的。 奇怪，“正义”小姐第一时间看向了“皇帝”先生……他们最近明明没什么交易？而且他俩不是互相，不，是“正义”小姐对“皇帝”先生不是有点看不顺眼么？呵呵。“皇帝”格莱林特先生看了一圈，他在找人？呃……他不会是在找索伦小姐吧？“愚者”……或者说序列之上的“诡秘”，好像应该能越过他、直接拉人才对…… 上首，克莱恩尽览最前面两人的小动作，一时莫名有点心虚。 一无所获，格莱林特和各位成员打着招呼，回望了奥黛丽一眼，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 唔，格莱林特真的一点破绽也没有呢！ 暗赞着格莱林特的伪装，奥黛丽也很快移开了视线。 “感谢您送来的武器，‘世界’先生。” 彼此问好完毕，小“太阳”当先对假人“世界”开口道。 克莱恩操作着“世界”，用那一贯沙哑低沉的声音笑了笑： “这是一场很公平的交易。” 戴里克点了点头，深感塔罗会举办得实在太妙了，他用一份白银城很容易就能换到的“精神分析师”配方、还有一些神话，就从“愚者”、“世界”先生那里换来了“歌颂者”和“祈光人”魔药配方、还有一件很适合自己的非凡武器……只是简单的帮“皇帝”先生转移了一件神奇物品，就直接获得了直达序列5的非凡特性！ 目前他明面上的债务，只欠“愚者”一些神话知识了。 不过戴里克是在座五人里真正的老实孩子，他自觉根本没怎么帮到“皇帝”先生，所以对那五份贴心拆开了的特性受之有愧，对“皇帝”先生无比亏欠…… “我已成功晋升序列8的‘祈光人’。” 他颇为沉静的对着塔罗会各位成员开口道。 既没有炫耀，也没有得意，只是在陈述一个简简单单的事实， 克莱恩、格莱林特： “……” 这孩子…… 奥黛丽嘴角翘起，不无骄傲的开口道： “祝贺你，‘太阳’先生，当然，你同样也可以祝贺我。” 戴里克惊喜不已： “你晋升序列7了？‘正义’小姐。” 带着最为优雅的微笑，奥黛丽微微颔首： “得益于你的帮助。” 她指的是魔药配方，算是侧面印证了小“太阳”的话。 格莱林特、克莱恩： “……” 阿尔杰瞳孔一缩，真切的对两位塔罗会成员的晋升感到惊讶无比。 “太阳”加入塔罗会才不过一个月出头，就从原本的普通人飞跃到了序列8！ “正义”小姐则更为夸张，大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明明还只是一个魔药都没有消化完的序列9，这才不到三个月，她竟然就晋升序列8并完成了扮演，追上了自己！退一步来说，就算她当时已经完成了序列9的消化，现在也只是刚晋升序列7，她走完序列8也不到三个月！！ 阿尔杰是真正从序列9、序列8一步步磨过来的，在座诸位，没有谁比他更明白这之中的辛苦和艰难。 这就是“扮演法”的绝妙啊！ 他悠然暗叹一句，既有少许遗憾，又无比庆幸，同时沉声祝贺道： “恭喜你们，‘正义’小姐、‘太阳’先生。” 不等两位主角道谢，不等格莱林特和克莱恩道贺，见到原本不如自己的塔罗会成员们进步斐然、来势汹涌，阿尔杰莫名的多了几分急切，他当即向格莱林特开口道： “‘皇帝’先生，你可以履行我们之前那项交易的后半段了吗？” “倒吊人”先生也要晋升了？ 克莱恩、奥黛丽、戴里克都是一愣，随即很快回过味来，纷纷略有惊奇的看向了阿尔杰……不同途径中低序列的质变点有所差异，但无论怎么样，序列6都是标标准准的中序列，在神秘隐退的现在，是可以被称为准强者的存在。 除了格莱林特这个神秘莫测，似乎一来就是序列5的家伙，这还是塔罗会里第一个正正经经晋升中序列的人呢！ 阿尔杰晋升得这么快？ 格莱林特眉头一皱，正待开口询问的时候，“倒吊人”阿尔杰迎着几人的目光，暗自十分无奈。 他的扮演天赋并不算特别出众，又背靠教会，魔药消化速度实际上是没塔罗会成员们想的那么快的……那他为什么要急着让格莱林特粉碎“狂风之舞”呢？留着再用一段时间，等晋升前再粉碎不好吗？ 实际上阿尔杰也是没办法，他是在最近的海盗聚会里，碰巧遇上了“风眷者”配方——这种东西，他当然没有错过的理由，中序列的魔药配方，很多时候要看运气的。 想要，想要那就买呗！ 可惜不行，阿尔杰没钱了…… 之前他序列7的主材之一，是用“飓风中将”齐林格斯的情报，从奥黛丽那里三方交易过来的，可以说没花钱，不仅如此，格莱林特还额外给了他一千镑……那段时间，阿尔杰其实是很富有的，毕竟他不像其他水手有好赌、好嫖这样那样的恶习，而且他之前又晋升得很慢，因此很是积攒下了一笔财富。 而这些财富都被格莱林特一件“狂风之舞”给洗劫干净了。 5000镑对格莱林特来说不怎么样，实际上却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财富，阿尔杰不仅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甚至还搭上了他原有的神奇物品和一部分不动产……这导致他的财富直接见底，除了没欠下外债，已经到了向“愚者”举行献祭仪式都要考虑灵性材料价钱的地步！ 不过格莱林特也没坑他，序列6的神奇物品，拆了卖特性的话，市场价是超过5000镑的。 阿尔杰也是考虑到了自己会多出一套“水手”、“暴怒之民”以及“航海家”特性，卖出去的话不仅不亏，还有得赚，这才爽快答应了这场交易。可“狂风之舞”一直留在手里的话，他的的确确是拿不出钱来买配方的。 配方肯定不能错过，于是阿尔杰思忖良久，还是向信得过的非凡者借了一笔有息贷款，先把“风眷者”配方买了下来，打算及时请格莱林特粉碎掉“狂风之舞”，然后卖了那三份自己用不上的特性还款。 至于销路，阿尔杰是不愁的，他常年活跃在海上，对“水手”途径的低序列特性，甚至能价比三家，挑最贵的卖。 所以才有了以上的这一幕。 可惜他落在奥黛丽和戴里克这两个刚刚完成晋升的家伙后面，倒是让各位成员都误会了。 —————————————————— 4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 故乡 这是一早就谈好的交易，又是举手之劳，格莱林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其实也误会了，误以为阿尔杰已经在准备晋升序列6，不过他非常清楚，以阿尔杰在神秘世界的经验，是绝不会贪图非凡能力,冒险晋升的！ “可以。” 格莱林特淡然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我堂堂“愚者”，又再次沦落到了塔罗会里面的最底层啊！ 克莱恩满是无奈的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 他现在还是和小“太阳”一样的序列8，还在消化最后一点“小丑”魔药，但距离晋升已经不远，毕竟配方材料什么的都不缺。 接下来,聚会进入了自由交流的阶段。 其实奥黛丽本来还想向试着求购一件神奇物品，可她虽然借新型蒸汽机工场的事，腾挪了一笔钱出来,但老这样顶着，被霍尔伯爵察觉的风险还是蛮大的，再加上她也只是好奇，并没有很强的需求，于是也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准备先攒攒钱。 克莱恩也差不多，他最近挣的都是小笔小笔的钱，目前手里的储蓄远不够买一件称得上强大的神奇物品。 类似的事物往往是由序列7及以上特性制造的，价格通常在两千镑往上。 至于低序列特性制造的物品，倒不是说一点没用，只是适用面一般都比较窄，性价比反而比不上那些贵一点的物品。 …… “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没多久,克莱恩低沉的声音从最上首传了下来。 他的灵性其实还撑得住，没到枯竭的时候,不过接下来他还要和“皇帝”格莱林特单独交流，因此留了一部分余量。 “遵从您的意志。”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刚刚的交流里,小太阳提到了他晋升序列8之后，按照白银城的规矩就要被安排进入探索小队，而这次的带队人是“牧羊人”洛薇亚长老……按照“原著”，接下来就该是老油条阿尔杰教他消耗灵性，规避探索，结果却遇上了阿蒙的分身。 格莱林特当然不会坐视这件事发生。 他倒也没直接劝说，而是客观的解释了一遍“牧羊人”的特点，并且强调了那与个人的堕落无关——这其实还不足以打消戴里克的顾虑，但再加上他非到不得已，实在不愿意欺骗议事团长老的性格，倒是成功改变了事情的原定走向。 ……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皇帝’先生？” 送走各位成员，“愚者”也隐没在了灰雾深处，克莱恩以“世界”的形象出现，连忙对格莱林特询问到。 格莱林特早已有了定计。 不过，事到临头他还是犹豫了一秒，然后才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已经得到了启示。” 迎着克莱恩期盼的目光，他也不再拿乔,当即开口道： “它们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 克莱恩心底一沉,隐有不妙的感觉。 格莱林特微微颔首； “众所周知,我们的历史一共有五个纪元……但根据距我主的启示,实际上在第一纪之前，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上，其实还存在着另一个文明……那些知识就是那个已破灭文明的遗留。” “轰！” 心里的猜测落实，克莱恩的思维“嗡”的一下忽然炸开，脑子像是被人抡起锤子狠狠的砸了一下。 第一纪之前……已破灭文明…… 他全然没怀疑格莱林特的话，毕竟现实世界很多细节都能佐证这个结论，由不得他不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之前观想核弹失败，怪不得这个世界的星象变化和地球一模一样！ “夏洛克？”……“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 连唤了好几句，格莱林特总算把克莱恩的理智从复杂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 “嗯？哦，没事，没事，没事……” 克莱恩摇了摇头，情绪格外低沉，虽然没有特意改变，可他的声线却远比平常还要沙哑难听。 “那就好，咱们回头再见。” 他知道克莱恩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需要自我调节一阵子，于是不去管他，甚至无需“愚者”出手遣回灵体，而是直接勾连自己在秩序世界王座上的绝大部分灵体，堂而皇之的从源堡上脱离了出去。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灰雾里，克莱恩安静的瘫坐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呆呆的正对着“世界”的位置，脑子里回荡着一声声满是绝望的咆哮…… 虽然格莱林特给的信息还未经证实，但克莱恩对此却有着极大的信任。原因有三，第一是细节吻合，原本一些很怪异的巧合，现在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第二是格莱林特如果不想说，大可以缄默不言，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第三则是克莱恩对此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相信这的确就是真相，即使它如此残酷。 “唉！‘故乡’啊……” 另一边，格莱林特长叹了一声，自嘲的笑了笑： “至少你和黄涛还有值得眷念的地方，不是吗？ “而我……” 两世为人，可“亲情”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奢侈品。 虽然人格同样形成于那个世界，可因为各自经历不同，格莱林特完全没用眷念过那个所谓的“故乡”，也从来没将其视为心灵的归宿。 他望向了窗外，越过一望无垠的房顶，越过山川河流，越过重洋，似乎看到了那个英气勃勃的金发少女。 他勾起了嘴角： “此心安处是吾乡吧！” “阿嚏！” 凡尔特克，尤多拉莫名的打了个喷嚏，随即警惕的看向了四周，精致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生病了？不应该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序列6的非凡者。难道说周围有“疾病”方面非凡能力的敌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一周多以来，她的身体老是会异常疲累。 这种情况隔一两天就会出现一次，最为古怪的是，这还都发生在刚刚睡醒，明明应该是精力最充沛的时候。虽然自“占卜家”以来，她服食的魔药从未强化过身体素质，但这种无端端的体虚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过她无论是自己“占卜”还是去找“医师”，都没什么收获，而且她的“灵性预警”也一直都没提示，于是只好暂时放下了忧虑。 “就好像，就好像是和那种特别强壮的男人激烈欢好后，第二天的感觉。” 想起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精致的脸颊情不自禁泛起了红潮。 她摆了摆脑袋： “呵，我这是怎么了？也就两周没做那事，不至于饥渴到这种程度吧？” 就像卡洛儿评价的那样，她是天性好淫，对性事有着格外热切的期盼……此外，抛开性事，她主要是相当热衷于征服各种男人，强大的非凡者、掌权的高位者、英俊的普通人——以包括但不限于上床的各种方式。 不过倒有一点或许值得一“夸”，但凡她选定的目标，那就一定是某方面被她看上了的，她不会单纯的为了任务而曲意逢迎男人，她从未将自己的身体视为纯粹的工具。 当然，如果两者能够重叠的话，她就会格外欢喜。 虽然只是序列4，没到“命运木马”，不具备命运方面的神异，但对于和自己密切关联的人、事，卡洛儿其实是有一定预感的。这来源于途径的权柄，它影响着同途径的每一份特性，哪怕只是最低的序列9，不过，在没真正获得对应能力的情况下，这种影响相当微弱，而且既不清晰、也不一定准确，相当鸡肋。 权柄，是非凡能力集合化的外显。 像“黑皇帝”途径，格莱林特就比较熟悉，祂能够调节三个维度的“混乱程度”：精神层面、物质层面、规则层面。与之对应的序列名称，也就是：“狂乱法师”、“熵之公爵”以及“弑序亲王”。 但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方面权柄，在中低序列都有浅层次的体现。 比如调节精神层面的混乱程度，体现在中低序列，就是序列7的“贿赂-魅惑”、“贿赂-狂妄”，序列6的“心灵腐蚀”。 所以说高序列的神异，中低序列也是具备的，但大都微弱到难以显化、无法利用，就像卡洛儿，即使已经晋升到了半神，对刚才突然出现、一晃而过的灵感，也完全不能捕捉，就那启示是好是坏都不能判断，更遑论对其进行解读和利用了。 …………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月底，乔治三世对格莱林特这批军官的封、赏，终于都确定了下来，下放了正式的文件。 这几天，克莱恩十分消沉，对“连环杀人犯”和模仿犯罪者、对卡平的调查，基本都没做出贡献…… 格莱林特倒也不太急，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不搞定乔治三世，打掉一个卡平也还会出现十个、百个卡平……事实上虽然克莱恩有划水的嫌疑，但这几天雪莉变化了外形，和吉姆配合，再加上他暗中关照，早就已经掌握了卡平犯罪的铁证。 不过，他不打算像“原著”里克莱恩那样，急冲冲的干掉他。 格莱林特的想法是，要么顺藤摸瓜，至少砍掉乔治三世的一只狗爪子，哪怕这只爪子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这至少也能让祂稍微消停消停，收敛收敛，能在一定程度上阻碍祂的动作……要是不然，那就干脆选择偷偷摸摸干掉卡平，并伪装成野生非凡者寻仇、或者觊觎其财富什么的，反正绝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得找他落单的机会。 克莱恩那种，连着保护他的非凡者一起干掉，爽是爽，但卡平这一级人物，只是喽啰，他们被消灭，除了让背后的人更警惕、行事更隐蔽之外，根本起不到实质三的警告作用，不能让他们有所收敛。 ———————————————————————— 7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六章 觐见乔治三世（上） “鲁恩的贵族，其实从来都不少啊……数位亲王，十数大公，接下来的侯爵、伯爵，然后才是子爵，男爵……粗略一算的有数百近千位。” 清晨，前往索德拉克行宫的马路上,格莱林特穿着一套全新的正装，端坐在他那还算气派的四驱马车里，左右一看，居然显得有几分相形见绌，于是稍有感慨。 不过，伯爵一级，不管怎么算也都摸得到大贵族的门槛了。 “不但给了‘伯爵’爵位，就连少将军衔也一点都没打折扣……呵，倒是大方。” 明明对自己是好事,可格莱林特心里却泛起了嘲弄。 今天中午，也或者是下午，那位乔治三世陛下处理完了政务之后，“百忙之中”会抽出一个小时，用来接见以他、伊斯拉为首的十位待赏军官。就在前天，各位军官的封赏全都已经确定下来，虽然封赏仪式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来筹备，但国王陛下的私下召见却是马上就来了。 无非是些嘉许和激励的套话。 虽然私心里觉得，这不过是乔治三世在没事找事，变着法想要彰显自己的威仪、权力，但格莱林特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倒不是对其权力的谄媚，而是对一位大天使、对其非凡层次的重视。 尤其自己和祂相同序列,尤其自己的晋升速度明显不正常。 祂百分之百会密切关注自己！ …… 索德拉克行宫，格莱林特一行人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虽然仆人们的服侍足够到位，虽然行宫的设施相当精致奢华,虽然这里的茶点、饮品，无一不是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的高级货色……可这种连稍微大声一点说话都不被允许的环境,还是压抑得令格莱林特尤其不爽。 毕竟他“前世”是个从来没接触过所谓“上流社会”的现代人，这种阶级明显，地位悬殊的分层，他自己作为“高贵那一方”的时候，还没觉的有什么，现在作为“低贱那一方”，被别人如此怠慢，不爽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很早就已经把乔治三世圈定为了自己的“猎物”，把祂看成了一个必死之人。 这他就更看不惯祂的轻怠了。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行宫伯爵安排的仆人提前带来了通知： “还请各位大人尽快调整一下，然后随我去大议事厅，静候陛下到来。” 格莱林特心中一凛，很快收拾好那些无谓的情绪，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 大议事厅，他们又等了半个来小时，总算等来了乔治三世。 由于只是私下接见，并非对外出席,乔治三世的开道仪队里并没有乐器,所以虽然近卫队成员相当肃穆严正，可他们全都训练有素，让乔治三世来得很是安静。 其实格莱林特知道，他虽然贵为子爵，但如果留在贝克兰德军方发展的话，很可能就会成为国王卫队里的一员，最多当个领队什么的，如若不然的话，有可能就是某位王子的亲卫——这出于很多方面的原因，但最核心要素，一定是他形象够优秀，而且地位也相当合适。 乔治三世戴着王冠，脸庞坚毅，留着两撇古板的小胡子，他坐在御座上，扫了一眼被近卫隔开的十位军官，然后着重在格莱林特身上留驻了两秒。 “欢迎凯旋，我的勇士们……” 没有扩音器，祂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很有磁性，中气十足，再加上祂有意克制，于是就更显得低沉雄浑。 乔治三世的这场半是激励、半是作秀的演讲，并没有提前准备稿子，可祂三言两语之间，凭借着实打实的封赏、巧妙的画饼、高超的语言技巧、简单的互动，以及自己作为国王，却毫无保留的将重任交托给他们的信任……凭借这些，祂很容易就钓起了众军官的激情，让他们热血澎湃，恨不得能当场为祂赴死才好。 可见，祂的口才也是十分了得的。 “各位，你们都是王国开疆拓土的英雄，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勇士……我衷心的为你们感到自豪。” “唯效忠陛下！” 无师自通的，包括格莱林特在内的所有军官都梗起脖子竭力表着忠心。 “嗯。” 乔治三世满意的笑了。 祂的确很满意，把黛博拉和卡尔文安排到自己的事里之后，祂其实已经做好了丢失部分殖民地的准备…… 毕竟鲁恩殖民区左有土著区，有玫瑰学派的“神孽”，有灵教团的“苍白女皇”，右边有弗萨克殖民军蠢蠢欲动，巴塞尔的压力其实非常大！ 这种情况，说句四面楚歌也不为过。 可没想到的是，就是在这样相当严苛的困境下，巴塞尔却给了祂一个不小的惊喜，不但没有失陷城池，反倒是险中求胜，生生凭区区一件“1”级封印物，当场斩杀了弗萨克的一位半神，甚至反攻十数城。 即兴的激励演讲结束，乔治三世十分高兴，大手一挥，又给各位军官添了一笔不小的赏金。 就在格莱林特随同着各位军官转身欲走的时候，行宫伯爵悄悄拦下了他： “请等一等，马里亚诺伯爵。” 虽然最终的定赏还没有登报，昭告民众，还有最后的调整和缓冲，但他还是果断改口了，直接称他为伯爵。因为后续只会做无关大局的微调，像格莱林特的大贵族爵位，无疑已经经历了很多轮利益交换、磋商，才能够最终确定下来的，没有随便更改的可能……再说了，随意改变这种半公开的重大决策，皇帝陛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嗯？” 格莱林特心里一紧，连忙恭谨又疑惑的询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伯爵大人？” 行宫伯爵点了点头： “陛下想私下和你聊聊。”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到临头的时候，格莱林特还是没忍住头皮一麻……表明上，他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颇为激动的道： “是！” 心里却拉满了警惕、提防。 ……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乔治三世已经换到了另一个较小的会客室里。 行宫伯爵把格莱林特送到了门口，丝毫没有逾越： “请进吧，马里亚诺伯爵，陛下在里面等你。” 格莱林特情知言多必失，因此不敢多言，只是点了点头，硬着头皮昂首走了进去。 “格莱林特来了啊，坐吧！” 灯光明明很足，可格莱林特却怪异的觉得环境似乎有点昏暗。 看到他，乔治三世显得很是高兴，祂含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霍然间，格莱林特感觉某种很薄弱的无形波纹拂过了他的身体。 突兀地，他竟没由来的觉得乔治三世这位皇帝陛下无比英明，越看越顺眼，待在祂身边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心里猛然一个激灵。 “西利欧，你先出去一下。” 没等格莱林特反应，祂先就对自己的亲卫这样命令道。 西利欧相当错愕： “可是，陛下……” 他毫不顾忌的看了看格莱林特，似乎是在提醒乔治三世，不管有什么巧合，这位可都是一个手刃了序列4的强大非凡者。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保护的国王陛下，实际上是一个近乎神灵的大天使。 乔治三世的小胡子微微一抖，面色沉了下来，怫然不悦： “怎么？你在怀疑我的勇士？” 声音当即变得冷冽，像是最严酷的寒霜。 “不，不敢，陛下，我绝没有那个意思。” 西利欧背脊一凉，冷汗“唰”地就从后背渗了出来……凭心而论，比起过往的君主，乔治三世并没有什么过于暴虐的行为，可西利欧之前那位亲卫意外身亡的历史，始终告诫着他，绝不要触怒这位皇帝陛下。 “我只是觉得，嗯，至少我应该拿走他的封印物。” 乔治三世眉头一皱，想了想，复又一松，然后微微颔首，沉声同意： “可以。” 虽然实际上祂不怵任何“1”级封印物，可祂表面上毕竟还只是个疏于战斗的序列5，完全相信格莱林特的“忠诚”，甚至自己的生命都不设防，那是决然不合理的。 格莱林特深深的望了一眼西利欧，没做抵抗，很是配合的从右腕解下了“秘法之链”。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无比庆幸，庆幸于自己早有准备，一方面把其他涉及高序列的封印物全都收进了源质，另一方面他“秘法之链”里面的高级技能，也全都是有所挑选，重新抄录的。 吧嗒~ 离开的西利欧顺手拉上了门，这令整个房间一下就被封闭了起来。 他也是“律师”途径，而且至少有中序列……这格莱林特并不意外，虽然没将仪式投射道序列2，不能准确判定目标的层次，但他模糊的感应还是有的。 “坐吧，没事，格莱林特，你不用拘谨。” 乔治三世又流露出了那套和煦的笑容。 格莱林特依言照做： “多谢陛下。” 他只将大半个臀部落在了柔软的皮质沙发上，脊背挺的笔直，完全不敢真正的放松。 —————————————————— 7k……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觐见乔治三世（下） 这位皇帝陛下和蔼的开着玩笑： “放轻松，格莱林特，我并不比弗萨克那些蛮子更可怕。 “其实我找你只是一点小事。” “陛下尽管吩咐。” 格莱林特知机的恭敬应声道。 乔治三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着头，颇为嘉许的解释道： “不不不，并不是要你去做什么，你是王国的勇士、鲁恩人民的英雄,我知道你是我最优秀的臣民，我无需你再次证明……只是想问你一些小问题而已。” 格莱林特了然的点了点头，紧绷的肌肉配合着松弛了许多，好像真的放松了下来。 见状，乔治三世直奔主题的开口道： “克里亚城外那一战的概况，我大概已经清楚了……然而令我不解的是，你的序列层次提升为什么能如此快速？ “嗯，你知道的，作为国王，我虽然不被允许拥有神性，但同样也是序列5的非凡者，对非凡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 “坦白说，我对你的晋升速度非常好奇。” 只是好奇么？难道没有忌惮、贪婪、蠢蠢欲动，和暴涨的控制欲？ 格莱林特心中冷笑。 他有意在制造这个分身的时候，用特定的手法融入了几缕“秩序黄雾”，只要眼前这个是真正的乔治三世，而不是亚当空想出来的假人，那祂作为本途径的天使，就一定能够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源质气息！ 他故意犹豫了一秒，然后才答非所盼的开口道： “其实是这样的，在之前的一次任务中,我的表现让巴塞尔上将比较欣赏，所以他私下把‘扮演法’教给了我。” 巴塞尔？扮演法？ 乔治三世略有愕然。 但祂很快反应了过来,格莱林特能有这样的晋升速度,单靠那点微薄源质气息肯定是办不到的，他的确应该知道“扮演法”……不过，祂之前的猜测是,格莱林特的扮演法应该来自那个暗中活动的隐秘存在。 没想到却是巴塞尔。 祂皱起了眉头，假装理解了一大半，但仍旧有些困惑的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但就算你从一开始就掌握着‘扮演法’，正常来说晋升到序列6也要好几年吧？更何况你还是接触巴塞尔之后才掌握了它？” 提出了质疑，祂又挽回道： “当然，我并不是在怀疑什么……其实是这样的，奥古斯都家族的某位先祖，嗯，祂是一位比各大教会三重冠冕者还强大的大天使……祂在你身上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不详的气息？” 格莱林特面色困惑，似是吃了一惊。 乔治三世点点头道，半是认真半是恐吓的开口： “可能是某位偏邪恶隐秘存在的手笔……其目的大概是想借你的身体降临现世什么的。” 祂真的是这样猜的，从始至终祂都没怀疑过格莱林特本身就是那个所谓“隐秘存在”。 那根本不合常理，在祂看来，如果格莱林特（作为邪神）已经降生成功，那么他要么会想办法消除那丝源质气息，要么就会拼命隐藏,尽可能低调,而不是大张旗鼓的立下功劳,然后还堂而皇之的顶着源质气息回到贝克兰德。 这正是格莱林特计划的高妙之处。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没错，他得承认，自己的确有赌的成分，可是，这是一场几乎没什么成本，而收益却绝对大到令人心动的赌局，不是吗？ …… 唔，你猜得倒是没错，某种程度上，我的确是降临现世的“隐秘存在”，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是我的确干掉的…… 心里面吐槽着，格莱林特表面却非常自然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吞了吞口水： “您，您指的是邪神？ “您的意思是，我有可能是被邪神盯上了？” 乔治三世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通知教会，及时把你控制起来，不过……谁让你是我最忠诚的勇士，是王国人民的英雄呢？奥古斯都家族有这个义务尝试挽救你！” 你确定不是为了源质？ 我尊敬的皇帝陛下啊，有希望达成的图谋，那叫野心，但好高骛远的贪婪，就只能是愚蠢……呵，这种情况，用中文里的“利令智昏”四个字来描述，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说实在的，如果乔治三世不垂涎源质，不试图追寻他背后的“隐秘存在”，选择把他送进教会，或者直接击杀处理，那他这场赌博，除了被迫放弃“格莱林特”这个身份，还真没有其他结局。 “不过，一个试图成神、野心勃勃的皇帝陛下，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源质’的诱惑呢？” 要知道，那可暗藏着通往“旧日”的通天之路，一旦祂成就真神、掌握源质，别说三神教会的钳制，就是三神本尊，甚至是亚当、祂那个大有来历的合作者，也无法对抗祂。 “到那个时候，奥古斯都家族的荣光，将会随着我的意志，完全贯彻于南北大陆、深渊，甚至是神弃之地、西大陆！” 想着想着，乔治三世就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 瞬息之间，两人都是思绪千转。 格莱林特一面在心里鄙夷乔治三世的智慧、嘲笑祂的贪婪，一面又恰如其分的露出了感激和欣喜两种神色。 而乔治三世畅想美好未来之余，倒是没忘了继续诱导、忽悠格莱林特： “所以，如果你自己察觉到什么异常的话，一定不要试图隐瞒！ “我可以用奥古斯都家族的名义起誓，没有人会觊觎你的机遇……而且从各种卷宗里，你应该知道，类似的情况里，真相往往都是邪神的阴谋，而不是什么机遇。” 不得不说，祂的“说服”技能的确是点到了最高级的。 如果格莱林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走运非凡者，那么无论他是不是邪神选中的棋子，都会不可避免的被祂这番话给说服。 “感谢您的重视，陛下，我完全相信您的诚意。 “抱歉，格莱林特·马里亚诺有罪，他不该用那种卑微、狭隘的心思来揣测奥古斯都家族的伟大！” 他故意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迎着乔治三世嘉许的笑容，期期艾艾的倾吐道： “是这样的，陛下，大概半年前的那次战斗里，我追随伊斯拉少将，去讨伐某位来路不明、正在试图晋升序列半神的‘收割者’……在正面战斗爆发之前，我领下了一个追杀敌方哨兵、防备其传递军情的任务，在那晚的追逃战里……” 基于自己真实际遇，格莱林特真真假假的讲出了自己提前编好的故事。 “追到凌晨最昏暗的时候，月亮已经落下，我几乎已经完全不能查看道路、追索痕迹。 “就在那个时候，我的脑袋突然一沉，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昏阙了过去——之后醒过来，我才知道，我可能是被拉进了梦里。” “梦境？” 乔治三世确认了一句，瞳孔放大，死死的盯着他，然后又一抬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不，其实我到现在都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梦境。” 满是迷茫的甩了甩脑袋，格莱林特继续开口糊弄到： “姑且先当它是个梦吧，在梦里，我看到了一个人，不，用神灵来形容他、祂可能更为准确。 “祂穿着漆黑的盔甲，披着同色披风，端坐在巨大的宝石王座上……” 他描述的正是“黑皇帝”形象的罗塞尔。 显然，根据他的描述，乔治三世很快就确定了他“梦里的那个神灵”究竟是谁，祂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呼啸： 罗塞尔要归来了？ 虽然祂是一个“普通人”寿命的皇帝，并没有见过一百多年前的罗塞尔，不过祂看过对方的照片，而且祂走到“弑序亲王”这一步，对于罗塞尔就是上一位“黑皇帝”这点，同样也是没有疑虑的。 格莱林特不去管祂怎么猜测，编到这一步，接下来的东西就该由乔治三世自己去脑补了。 “不过，祂既没有和我交流，也没有要求我做什么……所以我就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奇怪的是，之后我的魔药消化就快了很多，这让我一边感到高兴，一边又有些不安。” 说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 “呼，说起来也怪我自己贪心，所以才把这件事给拖到了现在，好在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 结束了自己胡编的故事，格莱林特反将一军，定睛盯着乔治三世： “您一定可以解决这个麻烦的，对吗？” “不，我不行。” 乔治三世牵强的笑了笑，仍不忘开着玩笑给格莱林特吃一颗定心丸，抢在他惊愕疑惑之前，祂笑道： “我只是序列5而已，怎么可能对抗邪神嘛，面对那种存在，我和你是一样的结局……不过你放心，你是忠于我、忠于奥古斯都家族的勇士，是王国的英雄，即使对面真的是邪神，奥古斯都家族也一定会全力拯救你的！” 说得比唱的好听…… 格莱林特暗翻白眼，他天然的对乔治三世，对奥古斯都家族没有半点好感。 但表演还得继续。 他眼里闪着光芒，感激涕零的猛然起身，以拳抵胸，大声效忠道： “唯忠于王国，终于陛下！” —————————————————————— 1w……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三家信徒 见乔治三世满意的点着头，格莱林特忐忑的追问道： “那么，陛下，我该怎样配合那位大天使阁下？” 他的忐忑倒是真的，不过并不是因为那所谓的“邪神气息”，而是怕露了马脚。 这倒是真把乔治三世给问住了，祂哪有什么处理源质气息的办法？而且祂还想借格莱林特这条线,阻止“黑皇帝”罗塞尔归来，甚至还想图谋源质，又怎么会真心实意的帮他？ 稍作犹疑，祂安排道： “高序列，甚至天使层次的东西，我也搞不明白，而现在先祖又没有进一步给我指示……这样吧,你先回去,等先祖给出了启示我再通知你。” 见格莱林特脸色依旧难看，祂只当格莱林特真是被吓坏了，于是半解释半安慰的补充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之前过了那么久，你都没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现在只是多等几天而已，不会那么巧发生什么的。” 格莱林特面色稍缓： “是，陛下，那么我就告辞了。” ………… 见过乔治三世，从索德拉克行宫归来之后，格莱林特过上了腐败无度的贵族生活，除了参加各种宴会、沙龙，再没有干过什么正经事——没办法,虽然在灵感上，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监视,但面对一位随时会来访的大天使，他是丝毫都不敢懈怠。 就连去“秩序世界”叮嘱卡洛儿,都要挑半夜假装起来去盥洗室的时候，而且还得在高位格侦擦一下四周,确认安全，然后尽快完成通讯，将意识落回现实世界。。 相应的，他又不得不旷了一次塔罗会。 且说乔治三世这里，送走格莱林特之后，祂也陷入了纠结。 事实上，鲁恩的立国者，那位有着“保护者”称号的威廉一世，现在还并不知道格莱林特身上的古怪……因为他身上的源质气息真的很薄弱，就算乔治三世身为大天使，也只在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才能隐约察觉到异常。 首先，乔治三世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威廉一世。 祂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既然自己没法通过格莱林特追索到幕后的隐秘存在、源质，那祂理所当然的同样也办不到这件事。因为二者位格一致，只在非凡能力方面有差异而已。 乔治三世纠结的是，要不要把格莱林特的异常告诉亚当。 如果要论对源质的研究的话,当今世上应该没有人能比得过亚当,即使算上那些真神。 祂犹豫的点在于： “亚当心思阴沉，谋算深远，谁也猜不透祂在想什么……虽然祂答应了和我合作，答应了全力支持我成神，可我根本不知道祂的目的是什么。 “就像罗塞尔这件事，祂那里的说法是，罗塞尔是绝对没可能复活归来的，可现在…… “另一方面，有风暴等三神在，亚当短期之内肯定是成就不了‘旧日’的……这样考虑的话，就算祂现在是真心在支持我成神，得知我有了更进一步的线索之后，祂的想法究竟会怎么变化，也是实在难说得很！” 道理很简单，哪怕祂成就“黑皇帝”，亚当也可以利用诸神之间的利益和矛盾对祂进行制衡。但如果祂提前成就目前唯一的“旧日”，那局势就会完全脱离亚当的掌控。 一番权衡，祂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这事告诉亚当。 “不过，我倒是可以拿罗塞尔企图复活归来的事试探一下祂。” 其实他不知道，无论他是否把这件事告诉亚当，结局都是一样的。 比起乔治三世，熟悉亚当风格、熟知前因后果的格莱林特，倒是隐约猜到了那位神子的谋算——现阶段，祂的行事准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制衡，谁弱祂就帮谁。 至少在南北大陆局势演变成祂规划的那样之前，祂是绝不希望凭空多一位“黑皇帝”的，那只会妨碍祂的计划。 至于格莱林特和乔治三世，究竟选谁做新任“黑皇帝”，祂恐怕是没什么所谓的。 当然，在祂成功谋算格莱林特之前，应该是乔治三世的赢面要大一点，还是那个道理，亚当并不希望提前出现一位态度不明的旧日。 而现在么，格莱林特认为应该是自己的赢面要大一点。 这个猜测倒不是基于逻辑分析，而是基于现实情况，如果亚当更属意乔治三世的话，那祂应该是不会给自己“弑序亲王”特性的，这相当于直接掐死了乔治三世成神的机会。 …… 一片覆盖整个南北大陆的梦境中，乔治三世会晤了亚当。 “为什么这么急的找我？” 亚当须发淡金，面色沉静。 乔治三世鼻翼的两撇小胡子微微颤抖，面色严肃的开口道： “我得到了确切消息，罗塞尔正在图谋复活归来！” “确切消息？” 罕见的，一向淡然无比的亚当，一边重复祂的描述，一边皱了一下眉。 祂当然不会怀疑罗塞尔。 那是祂一手扶上“黑皇帝”的人，作为心理学造诣最高的非凡者，亚当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别的不说，只要贝尔纳黛还活着，罗塞尔就绝对不会把“堕落母神”带到现实世界。 乔治三世神色冷峻，正色颔首。 那么，就有三种可能： 第一，乔治三世得到的是假消息，这是概率最大的一种可能； 第二，末日将近，“原初”屏障的力量日益消退，罗塞尔越来越挡不住“堕落母神”的侵蚀，被那位外神操控着做了什么手脚； 第三，罗塞尔已经解决了“堕落母神”的侵蚀，已经没有隐患，所以在试图复活归来——这是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一种可能。 亚当那婴儿般纯净的眸子，陡然变得深邃。 沉吟片刻后，祂开口道： “之后我会设法查验一下具体情况……这需要一点时间。” “要多久？” “顺利的话，四到五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 “这么久？” 乔治三世皱着眉，不是太满意。 亚当也不管祂态度如何，自顾解释道： “没办法，无论具体如何，罗塞尔那里的情况都极其凶险，不通过某些特殊办法的话，我也没法观测祂的状态。” “行吧。” 这只能勉强说服了乔治三世——或者不能叫说服，祂只是无奈的被动接受罢了。 “还有什么事吗？” 乔治三世摇了摇头： “其他都还算顺利。” “那就好。” 乔治三世瞒下了格莱林特的异常，祂打算把这事暂且搁置，以自己成神为重，到了真神阶位，再来考虑更进一步的事。 至于现在么…… “哦？让我向威廉一世祈祷，成为祂的信徒，这样就可以处于祂的关注之下，免于未知隐秘存在的迫害？” 皇后区豪邸里，格莱林特拆着一封密信，一边读、一边险些嗤笑出声。 这跟无所作为有什么区别吗？ “唔，还是有区别，多少给我带来了一点麻烦。至少，这具分身上了威廉一世的‘重点关注’名单之后，就不方便再幽会小艾米了……相应的，和克莱恩、莎伦见面也一样不行。” 毕竟神灵或者从神标记了某位信徒之后，是可以直接查看其周围情况的。 没有拒绝的理由，格莱林特只能依言照做。 “咦？” 突然，格莱林特想到了一点： “神灵和信徒之间的连结，好像也是一种‘关联’？ “可惜我不会‘嫁接’之类的操作，不然我可以把自己这边的联系端点，给转嫁到‘秩序世界’上，让威廉一世直面旧日……” 当然，这种操作有很大的局限性，那就是“被信仰者”掌握着主动权，随时可以单方面断掉这种关联。 “唯一的实用价值，就是在打架的时候，猛然给祂来这么一下，或许能收到奇效？” “呃，这样算起来，我这具分身不是就有三家‘信仰’了？” 秩序之主、愚者、现在又多了一个威廉一世……这可不同于克莱恩随手在胸口画铁三角，都是用古赫密斯语诵念了相应尊名的。 当然，在这三者里面，秩序之主是当之无愧的核心，别的不说，这具分身的行动其实都是受“秩序世界”支配的。 虽然因为这具身体容纳的非凡特性，格莱林特全都彻底消化过，所以他能将意识投进来……但实际上，哪怕他已经将意识投进来了，他也不能直接主导分身的行动，必须先将想法传到“秩序世界”中转一下，然后再由源质支配分身做出相应的动作。 所幸，这个过程虽然复杂，但是实际操作很快，不然格莱林特就要进入动作老是迟缓思维一步的窘境了。 ………… 被威廉一世给盯上了之后，“唐纳德·迪恩”这个顶着“格莱林特”身份的分身，已经暂时难以有所作为了。 有鉴于此，格莱林特干脆弄了个虚拟人格来主导他的行动，让他踏踏实实的过上了普通贵族的生活。 他自己可不希望，去个盥洗室都可能被人窥伺…… 大部分时间，他都将意识回归了本体，或者在高位格操控两具分身。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顶级军事家（上） 索比亚这边的局势，正是方兴未艾，这得益于格莱林特早早的用武力征服了这里，然后，他一面拉拢本地土著，一面布下绝对的军事力量，刚柔并济,将自己的意志有效的贯彻了下去、推广了开来。有鉴于此，在他抛出数篇论述，引导了整个殖民区的混乱之后，这里比南大陆绝大部分中型、大型城市都要稳定，正是蓬勃发展的大好时机。 不过格莱林特却有些无餍了。 “以往我不在这里主持大局的时候，阿里斯特他们无论军事、还是在非凡力量，都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但现在南大陆局势越发混乱，我的非凡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是不是可以开拓一下疆土了呢？” 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单靠索比亚这个弹丸之地，想建国称帝，虽然倒也没谁不准，不过仪式是给自己准备的，这样简陋的仪式，对于成神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心有所想，事有所为。 三天后，刚好是索比亚的常务会议。 索比亚的常务会议是月常，即每月一次，定在上旬末。军政两班人马，只要任了官职，不论大小,都必须参与——当然，这是因为格莱林特目前盘子还小，所以才能事无巨细，以后肯定是要精简的。 整个索比亚市，大抵也是东南西北四区，再加上中心区域。 前市长文森佐·图雷、或者说索比亚的历任市长，都将市政厅设在了中央潘克拉斯广场北面的埃尔梅达宫……格莱林不是虚荣之辈，他接任索比亚市长一职之后，也没有另起炉灶、再兴土木，而是萧规曹随、因袭旧制，仍然将埃尔梅达宫作为了自己处理事务、召集会议的地方。 另提一句，索比亚的官邸，就是潘克拉斯广场东面的温布尔东宫，那里如今已经成了“艾伦·比伯”的私人行宫。不过，虽然又是“官邸”、又是“行宫”的，听起来很是唬人，但实际上温布尔东宫的条件远不如格莱林特皇后区的豪邸，唯一的长处只是占地面积要大很多。 埃尔梅达宫，顶层大会议室。 主位的高背椅上，格莱林特正身端坐。 他的左手边，依次是索比亚驻军总将、“前罪营”营长阿里斯特，以及四位连长，莎夏、安洁莉娜、巴兹尔、乌里，这是格莱林特的核心人马，后面还有一些新召集的一些军事人才；他的右手边,首先是市长首席秘书,文森佐·图雷的儿子摩丹·图雷、阿瓦波娃等革新派骨干。 至于阿芙拉，她并没有领任军职，但有格莱林特特许的“协同令”，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获知部分军情，协同其兄长阿里斯特行动。与之相对的还有文森佐，格莱林特褫夺了他“市长”的位置之后，倒也没有让他在家颐养天年，而是特许了他阅读、参与各项各类政务，以此给儿子摩丹提建议的权力。 左武右文，格莱林特的班底已然是勉强搭建起来了。 商讨处理完了常规事务，格莱林特准备宣布散会的时候，特意多了一句： “阿里斯特、莎夏……文森特父子、阿瓦波娃……这些人留下，其他人散会。” 他留下的都是索比亚市的核心人员，总共还不到十人。 虽然看起来仍旧还有些稚嫩，可独揽军权日久、代理军务众多，阿里斯特现在成熟了许多，他和妹妹阿芙拉，是整个索比亚里仅有知道格莱林特真实身份的人。 “先生，你是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他这一问，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艾伦·比伯”。 格莱林特沉吟片刻，拿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不瞒你们说，相比起几个月之前，我的非凡能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我现在已经可以常驻索比亚，或者至少能派一位圣者级战力常驻…… “另一方面，之前的两个月里，索比亚上下一心，各方面发展都相当理想，军队也有了一定的扩编。 “因此我已经有了进一步扩张的想法。” 所谓的“上下一心”是比较好听的说法，真实情况其实是索比亚已经成了他的一言堂。 不过格莱林特绝对不是狂妄自大的人，他其实很能接受别人的意见，也很明白团队智慧的重要性。而且作为领导者，“兼听则明”这个基本道理他也是熟稔于心的。 “不过，索比亚不是我一个人的索比亚，而是我们大家的索比亚，而且我一个人的智慧也有限……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呢？” 这话一出，阿里斯特等人全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们其实已经习惯了格莱林特一言而决的处事方式，现在格莱林特一改作风，就重大决策让他们发表意见，当然就让他们有些不习惯。过往的经验无不告诉他们，比伯阁下是一位毋庸置疑的智者，他的决策，是绝对正确，绝对有益于索比亚发展的……甚至哪怕他们一时还看不太明白的东西，时间也会证明其英明。 这样的发展，其实是格莱林特既高兴、又不太满意的。 没错，在这一点上他自我矛盾了。 “黑皇帝”的成神仪式里，有一条要素是“将自己的名字和‘皇帝’这个称号联系起来。”在格莱林特看来，简单的“称帝”，或许只是对这条要求最肤浅理解，它的真正含义应该是：“对自己的王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一言以蔽之，就是独裁，或者说“拥有独裁的能力”（但未必践行）。 所以这是格莱林特高兴的地方……至于他不太满意的地方在于，他必定是做不到万事都亲力亲为的，他需要自己的手下有一定智慧进行判断、有一定能力处理问题、有一定魄力做出决断。 会议厅内沉默半响，乌里忍不住抢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这是好事啊！我觉得可行！” 他的理由是： “索比亚境内已经被营长带着我们彻底靖平，肃清了一切内患……而且得益于各位大人的治理，境内的治安也大为好转……如果再不对外扩张、长久没有征战的话，我倒是怕军队有可能会懈怠了。”他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乌里本就是格莱林特的心腹，现在他的想法又和格莱林特的意志贴近，因此顾忌最少。 另一边，摩丹也附和道： “我也觉得可以打！我了解过周边几个城市的军队，说实话，他们无论军纪军风还是硬实力，都比我们差很多。至于大人您的个人战力，我相信他们更是远远比不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其他城市大都像大人您来索比亚之前那样，各大势力派系纷杂。仅有的力量，十成里倒有八成是在内耗，在彼此提防……这种情况下，他们连组织有效的防卫，说不定都还要讨论一下谁当首领。” 闻言，格莱林特只是点了点头，并不置可否。 他有点失望，既是对摩丹，也是对在座的各位骨干。 没错，摩丹说的的确是事实，周边小城市的军备力量确实比不过索比亚，而且各自为阵，难以统筹迎敌……可是他还是太年轻了一点，没考虑过那些人在被逼临到绝境的时候，最终还是会联合起来。 而且格莱林特还有另一层顾虑，名义上来说，周边小城市（尤其是西边）都是因蒂斯的殖民地，因此他们如果愿意让渡利益的话，是可以向因蒂斯方面摇人的——这毫无疑问会坚定因蒂斯殖民军攻伐索比亚的意愿，给格莱林特带来不小的麻烦。 至于对在座各位骨干的失望，是因为他没有听到不同的声音……就算是独裁，他也不希望手下全都是应声虫。 更何况他并不想搞独裁，他只需要具有能搞独裁的权威。 忽然，他看到那边的阿瓦波娃好像有些踯躅。 “阿瓦波娃女士，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我？不，大人，我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深怕一向强势的格莱林特误会，她连忙否认。 正是格莱林特大为失望的时候，没想到她又余味未尽的补充道： “不过，大人，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我的建议是您能不能等一两个月再发动战争？” “哦？理由是什么？” 格莱林特大感兴趣。 略一迟钝，阿瓦波娃组织着语言解释道： “是这样的，一方面，我从报社方面的信息来看，虽然政策已经贯彻落实，市民们也都已经接受、基本习惯，但舆论、民意方面可能还要再花一阵子才能扭转过来； “另一方面，大人您可能不太了解，现在正是农户们春耕的时候，这大概还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结束，而索比亚是产粮城市，粮食是支柱产业……” 格莱林特恍然，他还是习惯了北大陆的思维方式。这样来说的话，不管怎么样，一个月内是千万不能大动干戈了！ 他点了点头，坦然的认错道： “是我疏忽了……这就很好嘛，你们要多提意见，大家一起来参考，毕竟我们每个人的智慧都不是完美无缺的……那么，往后推一个月呢？” “恐怕还是不行……” 开口的是莎夏，格莱林特五位非凡者心腹里，唯一一个和他一样走“律师”途径的女孩，目前已经是序列8。 她在雪莉的帮助下，彻底消除了索比亚顽固派的声音，通过法律，将格莱林特的大部分意志贯彻了整个索比亚——目前，她一方面在“前罪营”里面任职连长，统领一连士兵，另一方面又接管了索比亚内政里面，一部分“立法、执法、司法”方面的工作。 作为一位前“律师”，普通人是绝对没法在她手里钻空子的。 老实说，格莱林特很看好这个女孩子，对她的重视程度甚至不在阿里斯特之下，虽然她比不得阿里斯特、雪莉各有特殊，晋升速度快不起来，可是她有自己的支持，稳扎稳打之下，前途至少比雪莉更宽广。 格莱林特不打算学七神那样建立教会，不需要储备教会方面的人才，但他仍需要至少一个同途径的代表人物——这在很多方面都是有意义也有必要的。 他所在的是“黑皇帝”途径，这是迥异于现有七神的，他所设想的国度，和民众相处的方式，其实更类似于第四纪的所罗门帝国、特伦索斯特-图铎联合帝国，以及后来的特伦索斯特帝国……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 民众接受他的统治，同时也信仰着他，他就是行走于大地、曝露于公众的真神！ —————————————————— 1w…… 投票入口： 推荐票；月票。 (本章完) 第九十章 顶级军事家（下） “这又是为什么？” 格莱林特皱起了眉。 现在马上十月中旬，拖一个月，再拖一个月，时间就走到了年底，在他的计划里，今年之内就要图谋晋升序列4……而根据他的估计，只要自己到了序列4,能在乔治三世面前自保、甚至能短暂抗衡祂，亚当九成会把自己推到台面上来。 那时候再想“广积粮，缓称王”，可就完全行不通了。 就在这时，文森佐倒是上前一小步，恭敬的对格莱林特解释道： “其实原因还是在于农事……大人您有所不知,每年的九月底、十月、十一月初是索比亚的春耕时间,而十一月底、十二月上旬则是夏收时间,往往要抢收麦田。” 这么来说，前后的时间还都卡死了？ 格莱林特有点不甘心： “是这样……那如果我不额外征兵呢？只带无农可务的前罪营人马出征？” “这……” 文森佐好一阵为难，他已经听出来了，格莱林特发兵的意愿真的很强。 少顷，他还是一咬牙： “即便如此，大人您最好还是等新粮入仓，再图谋发兵的事。” 这是老成之言，要知道，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正面的厮杀，它的影响是非常广泛的，像什么人心浮动、粮价上涨、犯罪率提高…… 如果预先没有准备的话，应对起来是非常麻烦的。 格莱林特眉头再皱。 他并不是穷兵黩武的君主，非要用武力来彰显自己赫赫威仪，他更看中实际利益。 这次出征的提议,他也是认真思量了好两天的……莎夏、摩丹、文森佐、阿瓦波娃的说辞虽然的确不差,但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缺陷： 眼界太过狭窄了,都聚焦在索比亚的一亩三分地上分析。 而格莱林特的看法是,第一，新年将至,左右两个殖民邻国的军事力量都会收缩一些，尤其是鲁恩，无论贝克兰德大雾霾是否还会发生，鲁恩各界的视线都会被引走很大一部分；其次，他抛出的“混乱根源”，目前正是越演越烈的时候，正适合自己火中取栗，过一段时间局势会怎样发展就难说得很了。 “阿里斯特，你怎么看呢？” 犹豫权衡中，格莱林特点将道。 阿里斯特咧嘴笑了笑，挠着头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完全遵从先生您的意志……不过，先生，最近我常常感觉的能力有很大不足，所以在花时间阅读各种军事政治方面的书籍，我正有一点渴盼先生解惑……” “哦？说说看。” 格莱林特暗赞之余，饶有兴致的笑道。 “是这样的，先生，我看见书上说‘很多时候,战争是因为政体发展到一定程度，内在矛盾难以调和，所以才不得不转化为外部矛盾……’可是，我觉得索比亚目前正是蓬勃发展的大好时候啊，您为什么想发动战争呢？” 格莱林特哑然失笑： “我听出来了，合着你其实也是在迂回着劝我啊！”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阿里斯特的解释，环视一圈索比亚的各位骨干成员，抬高几分声调承诺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一时冲动发起战争的，不管这个提议最终结果如何，我相信那都是我们集众的智慧，长远来看是有益于索比亚发展的。 “至于你的疑惑……” 他转头看向阿里斯特： “那是因为你们都只看到了索比亚的局势，没顾到大局，索比亚现在的确没什么内忧，但外患可是不少的……外部矛盾这东西，对索比亚来说其实一直都存在，并不是由内而外转化出来的。” 阿里斯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格莱林特却是大手一挥： “好了，你们的想法、理由，我大都已经了解了，先散会吧，这件事暂且搁置，我再仔细想想。” 他倒不是甩出了“拖”字诀，而是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咨询对象——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当今最顶级的军事家。 ………… 下午，凡尔特克花园洋房里，会客厅。 格莱林特仰靠在沙发上，旁边是卡洛儿……她虽然顶着尤多拉身体，但内在意识、外在形象都是自己。 不远处飘着索伦，格莱林特在“秩序之主”位格，找到、并将祂召集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格莱林特懒得听祂和艾因霍恩耍心机，于是顺手屏蔽了艾因霍恩的意识——这对祂们两个都是一种强有力的震慑。 至于为什么留索伦不留艾因霍恩？ 这不是卡洛儿还有一半索伦家族的血脉吗？虽然她和父亲感情不睦，连自己的姓都给改成了雅各，但这还是影响了格莱林特少许选择的倾向。 “我该叫您索伦先生还是索伦女士呢？” 格莱林特戏谑的看着索伦，卡洛儿同样也目光炯炯，她对这个名义上的“恶灵先祖”，别说亲情了，半点好感都欠奉……这是因为她之前晋升序列4的时候，对方把自己的“分身”交给了阿蒙，这就相当于直接卖掉了她！ 虽然祂可能三个意识混杂、身不由己，也可能事先不知道自己有索伦家族血脉——但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因为谁的主观理由而改变。 索伦却并不吃他这一套： “当然是前者……格莱林特先生，比起之前，现在你挑衅的资质实在下滑了很多……不过不得不承认，你知道的东西，当真出乎我预料的多。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让我猜猜，是军事方面的？” 祂话锋陡然一转，闪得格莱林特险些没回过味来。 啪啪啪！ “精彩，绝对优秀的思维和逻辑，能告诉我你这样猜的理由吗？” 格莱林特稍有夸张的鼓着掌，却不忙进入正题，而是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索伦一本正经的点头道： “这很简单，用脑子就好了。” 习惯性嘴欠了一句，祂不等格莱林特发飙，径自解释道： “第一，你之前的吩咐，我一个都没完成，所以这次召集，肯定不是之前事情的后续，第二，我打不过你……除了脑子、不，除了军事谋划方面，我自问实在没什么值得你在意的。 “好了，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好吗？我相信您的时间肯定是比我更珍贵的。” 格莱林特眉头暗皱，他突然发现自己和索伦的对话，竟是被祂不经意间完全掌握了主导。 “呵呵，索伦先生您不必这么着急，学学艾因霍恩先生的沉稳不好吗？” 稍稍刺了一下索伦，格莱林特含笑把索比亚的局势描述了一遍，然后诚心追问道： “那么索伦先生怎么看呢？” 索伦大感惊奇： “你对一个边陲小城市这么关注干嘛？” 格莱林特是属驴脸的，刚才还言笑晏晏，神色和缓，一听到索伦僭越地刺探自己的秘密，马上翻脸，怫然不悦道： “索伦阁下，你的好奇心未免过于旺盛了。” “呃……” 索伦当即噎住，祂虎落平阳，受制于人，实在强硬不起来，连忙开口道： “不，其实我一点都不好奇这个。” 祂连忙岔开话题： “至于你描述的局势…… “我认为是不宜发动战争的，哪怕是中小型战争。至于小规模突袭，只要没取得什么太大成果，那就无所谓。 “道理其实很简单，一只蚂蚁，再怎么强壮、再怎么潜力无穷，也不会引起人类的忌惮……但如果它有了吞并同类，迅速壮大的能力，那情况就决然不一样了。 “索比亚就好像这只蚂蚁，它在弱小的时候，在三方大势力之间可以浑水摸鱼、左右逢源——这很安全，谁都不会在意它，因为它实在太弱了。但如果它企图成为第四方大势力……甚至只是有了这个苗头，它都可能同时面临三大势力的联手打压，没办法，谁叫你地缘毗邻三方呢？” 说得很有道理，格莱林特不得不承认，就大局观而言，他比索比亚各位骨干要强得多，但比起索伦又大有不如，祂不只是着眼于周边城市，对两国殖民军、反抗军的心思也拿捏得异常精准。 没错，因蒂斯、鲁恩殖民军，反抗军三方相互制衡，这导致他们都很乐意对方治下变得混乱。但对因蒂斯和鲁恩方面而言，不允许出现新的分蛋糕者，也是一条基本共识。 而玫瑰学派、灵教团反抗军，各自有各自的信仰，和索比亚军不是一路人……作为“异端”，索比亚军和两国殖民军其实没什么差别，都是反抗军要打击的对象。 “这么说来，除了潜伏下来，老老实实的发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格莱林特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从未有这样一个时刻，感觉索比亚的局势如此棘手。 现实情况是，一方面末日将近，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潜伏发展；另一方面，索比亚市虽然地广人稀，但地盘毕竟就那么大、自然资源的种类匮乏、人口有限、经济基础也比较差……有这种种限制条件，索比亚的发展就会天然受限，永远也达不到他的预期。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那倒也不是。” 虽然索伦和艾因霍恩意识的竞争，最终裁定权在秩序之主手里，不过一直到现在为止秩序之主都没有对祂们有所指示，而是只让格莱林特和祂们接触，这让红发索伦毫不犹豫的相信，他绝对是能影响自己意识存亡的关键人物，因此表现得很是配合,主动献策道： “只是不方便出动军队，光明正大的占领周边城市罢了……但你可以凭个人战力，提前在暗中扫平那些城市的非凡力量……这样一来的话，以后只要时机合适，我主的军队就能长驱直入、所向披靡……” 祂颇为兴奋的补充道： “或者，也可以由代你去做这件事。” 这家伙猜到点什么了……格莱林特淡然的扫了他一眼，直慑得索伦心惊肉跳,不知道自己哪里由做错了什么。 “这件事……” 格莱林特略作沉吟道：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是！” 索伦有些失望,但又不敢质疑什么,知趣的退回了骨哨里面，连多的一句劝说都没有。 …… “我觉得祂的办法挺不错的啊？” 回到二人世界，卡洛儿不用再装得一本正经，一下就缩到了格莱林特怀里。 她是问格莱林特在犹豫什么。 坦白了自己的最真实身份后，格莱林特连自己对成神仪式的规划都没有瞒她。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因为一己私欲去戕害那些人罢了，哪怕他们可能都是没那么纯善的野生非凡者。” 至于战争，虽然死的人可能更多，但他反而没那么愧疚。 他发动战争虽然也有私欲，但并不乏公心，是站在解放殖民统治、改进辖下社会结构的角度来进行的，这是大义。 “那你可以对他们进行‘审判’嘛，该杀的杀，该拘的拘,该放的放。” “审判？” 格莱林特错愕反问,旋即苦笑： “我也是个有私心的人啊,我又怎么能确定,我自己会不会下意识的、为了扩张计划的顺利而改变最公正的‘审判’结果呢？ “而且,我的想法、观点,也不是绝对正确、永远正确的，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别人呢？” “不，格莱林特，你有这个资格。” 卡洛儿突然翻身，呈蛙式跨坐在格莱林特大腿上，一双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表情前所未有的正经。 “小艾米，你……” “嘘……听我说。” 她用食指抵在了格莱林特唇前： “你知道吗，我最不满意的就是，你真的少了点担当……不是对我，不是之前那件事。 “格莱林特，你要记得，你是要成神的男人，你将成为千万民众的皇帝，而且你本就是秩序的司掌者……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你就应该去行使自己的权力，也必须去行使自己的权力，这才是真正的‘秩序之主’！ 格莱林特默然。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最爱你的人和你的敌人,卡洛儿说的的确是事实。 “我知道,你掌握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而你还是普通人的性格，总是怕这巨大的权力在自己手里，一旦判断失误，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可是亲爱的，的确，没有人总是绝对正确，可难道法官就不判案了吗？ “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上，那就必须对这个位置负责……为此，哪怕是注定会犯错，你也必须去行使你的权力。” 格莱林特怔住。 这个道理，他其实并非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每一个人都会犯错，但不同的是，一个普通人犯错只会影响自己，一个工厂主犯错影响的是数百上千人，一个市长则会影响数十上百万人……而他呢？卡洛儿说的没错，他掌握的权力实在太大了，整个世界的“对”和“错”都可以由他来进行定义，这权力大到他害怕，根本不敢轻动。 可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啊！ 格莱林特在心里怅然长叹。 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确是“惧噎废食”了。 他现在倒有点理解后期的克莱恩了，之前，他那源于“新混沌之子”的执念，一直都在驱动着他，一刻不停的往前走，企图重归旧日……可他其实生性谨慎，惧怕犯错，并不很愿意担那么大的责任。 “我知道了！” 被一向乖巧温顺的卡洛儿给教训了一通，格莱林特却没有丝毫羞恼，而是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是个听得进劝的人。 …… 格莱林特心中一动，一把揽住女孩儿，靠在其耳畔低语道： “话说，你刚才叫我什么，小艾米？再叫一声听听呢……” 卡洛儿被他吐出的气息弄得耳垂痒痒，于是不自然的扭动着身躯，娇嗔道： “你放开好好说话行不行！” “不放，你再叫一声‘亲爱的’我就放。” 格莱林特涎着脸笑嘻嘻的继续作弄着她。 见男友这样小孩子气的模样，卡洛儿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得顺服地贴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好啦，亲爱的，快放开我，你不会想我用尤多拉的身体和你本体爱爱吧？” 两人用分身欢好过后，卡洛儿倒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娇羞无限了，像这样露骨的话，也只会让她略微臊红双腮而已。 别说，格莱林特还真有点心痒痒……舍弃常驻唐纳德分身之后，忌惮“保护者”威廉一世可能的窥探，他已经好一阵子没和卡洛儿欢好了。 “话说，小艾米，你的‘寄生者’魔药消化得怎么样啊？要多久才能脱离这种寄生的状态？” 他现在是食髓知味，可唐纳德分身曝露了，安西分身格莱林特不能入主意识，用本体的话，卡洛儿又很介意，而为了这种事再弄一个分身也不太现实…… 当然，格莱林特也可以用“寄生者之链”快速弄一个分身，不过他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寄生分身不同于他的分身，寄生宿主的灵体和意识都是还在的，因为格莱林特不是“偷盗者”途径的非凡者，不能进行深度寄生，覆盖其意识，接管其身体和感觉，所以他如果制造这种分身，宿主是一定可以感知外界的，而他反而不行。 “消化过半了，我提前扮演的效果还不错，刚晋升的时候就消化了接近一半魔药。至于剩下的一半……花不了太久，专心扮演的话，大概也就一年左右吧！” 格莱林特当即一囧，还听她补充道： “不过，我现在经常彻底掌控尤多拉的身体，帮她消化‘无面人’魔药——对‘寄生者’来说，宿主的层次越高，我‘寄生’得越成功，魔药的消化速度就能越快……所以我序列4的消化速度，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 “当然了，我并不是整个序列4都必须处在‘寄生’状态，只要过了最关键的时期，我是可以随意脱离寄生状态的。” 居然还有这种差异，格莱林特大感惊奇。 “那你这个‘关键时期’……” “不长，也就半年吧！”卡洛儿狡黠的道。 格莱林特：“……” 好吧，只能当半年和尚锻炼意志力了……早知道这样，之前就不那么急摘禁果，没做过那种事的时候，别说半年，忍个三五年都没什么，可一旦有过经历，情欲就难以按捺了。 “或者把晋升半神当成对抗欲望的手段？” 格莱林特暗自苦笑，只怕到了关键时候，他又会觉得那些情感、欲念不够强力了。 ………… 经此一日，格莱林特定下心思，给安西分身弄了一个虚拟人格，让他查验周边城市非凡者的背景、核定其罪行，以预先设定好的逻辑作为绝对的“正义”，不偏不倚，不带私心，代自己行审判之事——这是他想出来能避免自己下意识偏颇的办法。 不仅如此，他还给自己做了一个规定，那就是尽可能少的根据自己的主观意识去干涉安西的行动。 有这么一出，格林莱特倒是吩咐莎夏，派人在索比亚东郊修建了一座监狱，用来关押哪些有罪、但并不致死的非凡者。 东郊有大峡谷作为天险，有整个索比亚市作为前卫，等闲中序列是不可能劫狱这里的……没办法，毕竟格林莱特手里的非凡力量有限，而他又不想不负责任的一通乱杀。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剑指圣者（1） 老实说，放任安西单独行动还是有些危险的，他毕竟只有序列4，而且内核是虚拟人格，灵性有限，靠位格碾压低序列当然很容易，但对上真正的序列5,极大可能是拿不下对方的……当然，战胜肯定问题不大。 不过格莱林特倒也不是太担心，他给安西设置的内核逻辑里，想要对付某个非凡者的时候，首要的工作就是查验其背景，而序列5的非凡者，很少是野生的,应该不会成为他的处理目标——没错,他就是这么欺软怕硬。 没办法，南大陆的水实在太浑了。 …… 十月中旬的第二次聚会里，塔罗会又增加了一位新成员，称号为“魔术师”的女士，佛尔斯·沃尔。 克莱恩总算是摆脱了和小“太阳”一起垫底的状态。 哦，不，哪怕没有佛尔斯的加入，他也会在同一次塔罗会里不再垫底，原因是他已经晋升到了序列7。 格莱林特并不能准确记得“原著”里克莱恩晋升“魔术师”的时间，不过他暗自估算，即使比这更快，也应该非常有限。这也就是说，他对克莱恩成长的速度，其实并没有多大影响。 毕竟是低序列,怎么都差不了太多的。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上上周的塔罗会里，克莱恩不知道是在哪次日记里，知道了罗塞尔用书签藏匿“亵渎纸牌”的事，因此吩咐了“正义”奥黛丽去试探那本创意手稿里的书签……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 …… 这一天，格莱林特照常在“秩序世界”上监控唐纳德分身四周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段讯息： 莎伦约见了雪莉一次，想要见见格莱林特。 这条祈祷消息是吉姆传上来的，雪莉至今不知道格莱林特的邪神身份，只是隐约知道自己的雇主确实有很多秘密。目前，知道格莱林特“秩序之主”尊名的，有卡洛儿、厄休拉、巴塞尔、亚当、几位塔罗会元老……而吉姆、阿里斯特兄妹用的是他序列2那个尊名。 “莎伦小姐……” 格莱林特心中微动，他和莎伦，是有合作约定的，不仅限于之前的简单交易。 他大概知道莎伦和马里奇要干嘛，他在权衡。 …… 巧合的是，就在这时，这片弥漫着黄雾的世界里，另一个祈祷光点也膨胀了起来……它不属于格莱林特的任何信徒。 格莱林特心中一凛，试着把意识接触了上去。 他首先打量了一下环境。 南大陆，大概是东拜朗，一个僻静的普通巷子里……祈祷者是一个目光茫然的普通年轻女性,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非凡力量给操控了： “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啊！您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您是规则领主、混乱掌控者！” 他用近乎咏叹的古赫密斯念完了尊名后,立马开口道： “我祈求您的注视……我是卡洛儿,尤多拉被卡尔文裹挟了，我现在没法直接向你祈祷，他和玫瑰学派好像有什么阴谋，这应该跟你追查的事有关！” 格莱林特当即眉头一皱。 他并不是太担心女友的安危，她显然是有意不作为，放任卡尔文裹挟尤多拉的，想要以此探查其秘密，要不然以她半神的实力，虽然未必打得过卡尔文和黛博拉的联手，但脱身至少不难。 他困惑的是： “乔治三世和玫瑰学派现在已经有合作了？还是说这只代表卡尔文个人？”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顺着神灵和信徒的联系，尽快把注视投到了卡洛儿那边……入眼的还是尤多拉，她本人处于昏迷状态，已经被控制了起来，以格莱林特现在的视角，还可以发现她身上被寄生的痕迹。 他们大概是处在某间议事厅里，黛博拉也在，但并没有卡洛儿说的玫瑰学派成员。 另一边，受卡洛儿操控的普通人还在开口： “很好，我已经感受到你的注视了……你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带着这条时之虫，让它随时能和我本体保持联系就好了。” “诡法师”的灵之虫操控距离很短，但“寄生者”的时之虫不一样，哪怕只是序列4，它也能在一座城市的范围里和本体实现信息交互，因为它本身就带有“分身”的性质，不像灵之虫，必须活动在“灵体之线”的可操控范围内……当然，相应的，时之虫的消耗的灵性来源于本体，不能像“诡法师”傀儡那样消耗秘偶的灵性。 明黄世界里，格莱林特稍作犹豫，立即依言照做。 机会难得，而且他现在轻率的冲过去，除了打草惊蛇，曝露自身、打断卡洛儿的寄生，什么实际意义都不会有。 他取出了“裁决之剑”，这件即使在圣者层次也大有用处的神奇物品……相比起“阿勒苏霍德之笔”的不可控，这件物品的实战价值其实更大。 二十四小时内，他获得的限制是： “公正” 回到现实世界，格莱林特变成了一个南大陆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随后，他拧动手腕，身形消失，循着刚才卡洛儿的祈祷，找到她临时寄生的那个普通人女孩儿，带走了那条时之虫——没有宿主或者外力帮助的话，时之虫的活动能力很弱，至少序列4是这样的。 出于信任，便于交流，格莱林特主动把这条时之虫纳入了自己灵体。 当然，他不忘叮嘱： “别乱窥探啊，不然一旦高位格信息波及到你本体，我也没办法救你的。” 女孩的声音轻灵中带着些许不满： “知道了知道了……拜托，我怎么也是经历过‘解密学者’的序列4哎，什么东西能看不能看，光凭直觉就能判断好吗？” 格莱林特是关心则乱，卡洛儿这么一说，他便放下了心来，转移话题道：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卡洛儿不说话，干脆直接把窥探到的画面给传了过来……她留在这条时之虫里的意识和灵性并不多，不过这怎么说也是一条时之虫，虽然它连最浅层的寄生都没有，但在格莱林特的主动配合下，从他这里“偷”一点灵性过去用用还是办得到的。 距离之前的窥探，已经过了十来分钟。 画面里，还是刚才的议事厅，尤朵拉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边……这个人穿着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左掌戴着一只黑色手套，脸庞瘦削，皮肤偏棕，眼睛凹陷得仿佛干尸，灰白的胡子从下巴蔓延到了耳侧，不过它们并不怎么浓密。 格林莱特认识他，玫瑰学派的“沉默门徒”扎特温。 卡洛儿正在解说： “尤朵拉的生日灵数比较特殊，所以被扎特温选为了某种仪式的祭品……至于卡尔文据此交换了什么，我还没打探到。” 格林莱特皱起了眉头： “你这样和我通讯，不会被扎特温发现吗？” 相比起卡尔文的阴谋，他更关心女友的安危。 “没事，我本体现在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天然能在一定范围内和分身共享记忆而已……这也是我不敢一直监控他们谈话的原因。” 仪式…… 格林莱特暗自挠头，这种东西他是一点都搞不懂的。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等他们分开我就来救你吧……”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剑指圣者（2） “……好。” 卡洛儿顿了一下。 虽然没弄清楚他们的密谋，但只能到此为止了，扎特温本身就已经很危险了，更何况“神孽”斯厄阿随时有可能投过来力量。 没两分钟，卡洛儿开口道： “他们分开了……快，不要让他进入灵界。” 格莱林特答应一声，一手提剑,一手往虚空里一抓，薅出了“尤诺之誓”，与此同时，他定位着卡洛儿，直接穿行灵界，来到了扎特温身边。 空间水波般荡漾了开来。 “谁？” 扎特温提着昏阙的尤多拉,一边喝止，一边跺了一下脚,他的脚底白霜凝聚，寒冷而透明的冰层飞快蔓延，半空飘起了美丽梦幻的雪花，空气温度迅速降低，转瞬就僵住了格莱林特刚刚浮现的身躯。 他张开了嘴，似乎要发出无声的尖叫，把目标变成其他生物，一定时间内失去大部分特质和非凡能力，但他没叫，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格莱林特一咧嘴，抬手放出了一道素白的光束，一端连结自己，一端连结对手： 平衡。 他选择了平衡二者的位格，瞬间,扎特温脸色一变，他明确的感知到，自己序列4、序列3的非凡能力都使不出来了——类似的感觉他并不陌生,这很像巴塞尔那件“0”级封印物的效果,他惊疑不定的开口试探道： “巴塞尔让你来的？” “猜错了，要罚！” 格莱林特用语言扰乱着他的思考，提剑的手抬起一指，让扎特温没由来的心里一紧，仿佛被天敌盯上了那样难受。 又一道细白的光束飞向了他……头顶，化作一并华美的礼仪细剑，悬而欲决。 扎特温想躲，但没用，他完全躲不掉，这束纯净的白光，从发出那一刻就直接锁定了祂，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诡异的恍惚了一下，等他转瞬清醒过来，他已经丢掉了“怨魂尖啸”这个能力，而相应的，卡洛儿在两个小时内，将能熟练的使用这个非凡能力。 与此同时,和卡洛儿夹攻扎特温，因此违背了“公正”这一美德的格莱林特，被临时剥夺了“心灵腐蚀”和“贿赂-削弱”两个能力。 还有一个敌人！ 扎特温心中大寒，已然察觉自己陷入了足以危及生命的险境。 “盗窃”本就是一个相当隐蔽的手段，像“拿走敌人某个想法”这种操作，若不是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是没那么容易发现的……之前卡洛儿偷走他“释放变形诅咒”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并没有前后的衔接想法，而且又兔起鹘落的遭遇了格莱林特的一些列打击，因此并没有发现卡洛儿的存在。 即使是现在，扎特温也仍不知道，他所忌惮、严加提防的对手，正是他手中昏阙的尤多拉。 不得不说，论隐蔽，“偷盗者”绝对是一流的途径。 格莱林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得此空闲，他戴着“尤诺之誓”的左手连忙划拉，划定了一片实行新兴秩序的区域……这其实是用来隔绝内外信息交互，防止斯厄阿发现异常、隔空插手的，当然，这同时也能用来阻止扎特温逃跑。 不过，新秩序的实行区域内，格莱林特还没来得及规定“不得进入灵界”，因此扎特温仅仅是尝试一下，就很顺利的将身形没入了灵界……而由于不知道暗中另一个敌人在哪里，他丢弃了手中的尤多拉。 倒是凑巧，他因此避开了卡洛儿接下来的一轮手段。 虽然遁入了灵界，但可惜的是，这片区域、以及其对应的灵界区域，都已经被格莱林特单独划定了出来，扎特温并不能顺利的穿行灵界，逃得性命。尤其好笑的是，他头顶明晃晃的一柄华美的礼仪细剑是如此的耀眼，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的位置。 “你们到底是谁？” 他声色渐厉，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路大神。 格莱林特不搭理他，他的身形迅速膨胀，变得巨大化，然后一步遥隔十数米迈向了扎特温……被“尤诺之誓”拉低位格、被“裁决之剑”大幅削弱的扎特温，对格莱林特的威胁已经不可能致命，更何况卡洛儿还在暗中窥伺，因此格莱林特全无顾忌，突进到扎特温身边后，大开大合的一剑当头劈了下去。 可惜，扎特温一早释放的冰霜，让他的身体有一丝迟缓，这一个本该迅捷的动作，在分秒必争的战斗里，却显得有点“慢腾腾”的，没能顺利的劈到扎特温……相反，层次只有序列5的扎特温，躲开这记攻击后，得到机会，倒是在一刹那间，做出了自认为最恰当的应对： 恶灵附身。 他化作一道黑影，合身扑向了近在咫尺的格莱林特。 不同于刚才的冰冷，附身怨魂带给人的，是一种仿佛能直抵灵魂的阴寒……阴寒临身，但格莱林特却怡然不惧，他的嘴角甚至诡异的勾了起来……并不是空城计，就在扎特温想要迅速控制这具身体，做出种种自杀动作时，一条半透明的十二节虫豸，从格莱林特灵体那里跃了出来，迅速钻进了他的灵体。 寄生！ 这是卡洛儿之前留在格莱林特那里的一条时之虫。 和时之虫争夺身体主权的过程中，扎特温的身体僵滞住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格莱林特狞笑着朝自己虚握了一把： “给我出来！” 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捏住扎特温，令他完全无法动弹……他被逼离了格莱林特的身体！ “怨魂”介虚介实，常规的物理手段，很难对他造成有效伤害，因此格莱林特和卡洛儿一合计，选择了把扎特温削弱到一定程度后，以身为饵，故意吸引他附身自己……这对正常的序列3是行不通的，对方有很多手段，完全没必要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冒险附身。 可惜，现在的扎特温，被压制到序列5之后，拿得出手的非凡能力本就只有“镜面跳跃”、“怨魂尖啸”、“恶灵附身”、“冰霜掌控”、“操纵活尸”……在“怨魂尖啸”又被卡洛儿给偷走了之后，他能选择的攻击能力，只有“恶灵附身”和“冰霜掌控”两个，而且，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两者都属于控制技能，但“恶灵附身”至少还有操控自杀这样的攻击操作。 二选一的情况下，格莱林特离的如此近，他选择附身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果不其然，他的选择完全符合了两人密谋的预期！ 捏死了扎特温，让他完全不能动弹之后，格莱林特贴近过去，右臂前伸，一把虚按在了他脑门上，目光眨眼之间变得幽暗而又深邃。随后，一只黑雾凝聚的手，在他的右掌前方浮现，它倏地变小，飞快没入了扎特温的脑子，它开始毫无章法地撩拨他的理智、疯狂剧烈地抓弄他的思维…… 虽然之前的计划很成功，虽然扎特温的位格已经被格莱林特拉了下来，但想要仅凭一只序列4的时之虫完全寄生扎特温，那还是很不现实的，他的灵体强度毕竟摆在那里。 所以格莱林特稍作准备，将意识勾连奇异空间里的那轮暗日，调动了“狂乱法师”的权柄。 没错，他不打算使用“熵增之光”直接干掉扎特温，解离其身体，得到存粹的非凡特性，而是想从旁辅助，帮卡洛儿对他进行完全寄生…… 这基于两方面考虑，一方面，得到一个序列3战力，卡洛儿的安全会有一定保障；另一方面，格莱林特还想窥探他的记忆，弄清楚他，或者说玫瑰学派究竟和奥古斯都家族达成了什么阴谋。 “尤多拉”起身走了过来，盯着扎特温，一脸紧张。 “怎么样？能完全控制他吗？” 她没答话，而是紧紧皱着眉头，纤手一扬，又丢进去好几天时之虫。 “有点困难……毕竟我不是用主体去寄生他。” 意料之中。 格莱林特点点头，到底是一个序列3，就算自己搞疯他的理智，或者封闭其意识，但他的灵体强度摆在那里，而卡洛儿的时之虫只有序列4层次。 “如果实在控制不了就算了吧……我先把他封印起来，然后送到黄雾世界去，咱们慢慢进行通灵。” 卡洛儿还不知道“源质”，格莱林特也没把“秩序世界”的名字告诉她，而是形象的以“黄雾世界”进行称呼。 女孩儿点了点头： “我再试试。” 她素手一扬，又丢进去了好几条时之虫。 另一边，格莱林特则配合着加剧了对扎特温理智和思维的扰拨，确保他的自我意识完全不会干扰卡洛儿掌控这具身体，甚至连潜意识的抗拒都不会有……不同于尤多拉，那是卡洛儿扮演的素材，她的意识不能过早抹去。扎特温对卡洛儿来说，只是一个存粹的打手分身，所以为了安全，在查清楚格莱林特想知道的东西后，他的意识一定是要抹去的！ 十来分钟后，卡洛儿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香汗，长吁一口气，展颜笑道： “成功了！” 前后一共用了十六条时之虫，她总算还是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剑指圣者（3） “幸亏我的‘寄生者’魔药已经消化了不少，不然还真没法分化出这么多时之虫来。” 卡洛儿颇为庆幸的补充道。 到了半神阶位，她的灵体、意识，已经融入到了每一条时之虫里，在掌控力度不够强的当下，如果她分出过多时之虫离开本体的话，轻则主次不分、思维混乱,重则失控、当场化身怪物。而即使已经消化了超过一半的魔药，她目前的极限也只能分化二十条时之虫。 确实是侥幸…… “你等一等，我马上溯查他的记忆。” 她勉力笑了笑，觉得好像有一把无比沉重的枷锁压迫着自己的灵体，这种感觉，倒是和刚刚晋升的时候如出一辙。 格莱林特心疼女友，便忙道： “早晚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把他弄进黄雾世界,回头咱们慢慢炮制。” 弄进秩序世界，自然是为了防备玫瑰学派天使窥探……至于瞒过“欲望母树”，格莱林特倒没抱太多期望。 “也好。” 卡洛儿神色疲惫，难掩倦容，得格莱林特安排，她不再强撑，合上眼睑休憩起来。 索比亚，温布尔东宫，格莱林特寝宫里。 处置好扎特温，卡洛儿在格莱林特半强硬的命令下，总算不再坚持，安然陷入了沉眠。 旁边，格莱林特靠在沙发上,同样闭上了眼睛。 当然，并不是休息，他是将意识跃居到了明黄世界……扎特温被收进了一枚硬币,格莱林特并不打算现在炮制他,倒不是没有问讯的手段,“审讯”就是一个很不错的能力，不过这个能力只能对付意识清醒的目标，而且它更适合用在低位者身上……而且为了确保得到的信息完整、真实，格莱林特更期待回头卡洛儿直接攫取其记忆。 通过源质，格莱林特调派出了安西分身。 通过秘法之链，安西在格莱林特的操控下，来到了贝克兰德，他顶着“艾伦·比伯”的模样。 桥区，“勇敢者”酒吧里，格莱林特被马里奇带了进来，他再次见到了五官精致、肤色苍白的怨魂小姐。 碰巧，克莱恩也在这儿。 “好久不见，莎伦小姐。” 格莱林特礼貌的致礼道。 怨魂小姐身躯浮空，优雅的提裙回了一礼，脸上殊无半点表情： “下午好，我该叫你马里亚诺先生还是比伯先生？” 她这话其实是两层意思，一是确定眼前的是格莱林特本人还是其手下,二是问需不需要配合他称呼假名，如果眼前是格莱林特本人的话,他人就在贝克兰德，却依然选择了隐瞒身份前来，那就很可能是有什么保密需要。 格莱林特错愕一笑，不假思索： “前者，不过，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和你们打交道的，其实一直都是我。” 莎伦点了点头。 克莱恩倒是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这么说，艾伦·比伯其实确有其人，不只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身份？” 精神状态不错嘛！ 格莱林特隐蔽的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答道： “唔，现在的话，的确是有这么个人的。” 现在…… 克莱恩噎了一下，理智的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倒是凭空多了不少对“无面人”的期待。 他望向了马里奇，后者顿时会意： “是这样的，格莱林特先生，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果不其然！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放纵派’的追杀者？” 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马里奇肯定的点了点头，对于格莱林特的“未卜先知”并不显得惊愕，格莱林特明显很了解他们的情况，最早的时候，他们刚来贝克兰德，谁也没告诉，但格莱林特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们。 “序列5、序列6、序列7各一个。” 他言简意赅的介绍道，相比起克莱恩，格莱林特对玫瑰学派足够了解，对“囚犯”途径也是，因此他省了很多介绍的功夫。 和“原著”一致……格莱林特暗自点头，顺口问道： “没有高序列？对了，话说，负责追杀你们‘节制派’叛逃人员的，究竟是那位半神？他有在明面上出现过吗？” 马里奇点头道： “有，他是扎特温，你在南大陆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呃，扎特温……” 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看起来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格莱林特矢口否认、脸色古怪。 他的异样没能瞒过莎伦，她略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马里奇没注意到他小小的异常，自顾解释道： “虽然扎特温有序列3，的确相当危险，不过我们故意遗留了另外的线索，那会把祂引到别的地方去……所以我们无需考虑面对高序列强者。” 做完介绍，马里奇止住话头，不再言语，莎伦、克莱恩也一同看向了格莱林特，等待他表态。 格莱林特当即点头： “我没问题……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咱们最好马上动手。” “什么意思？” 马里奇皱起了眉头，对格莱林特的话表示不解。 另一边，莎伦也盯着格莱林特，虽然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但她那淡漠的眸子里却自然的流露出了疑惑。 克莱恩也很疑惑，这不是莎伦小姐的事吗？怎么你好像更着急的样子？ “咳咳！”格莱林特干咳一声，略一思忖道： “唔……这个，具体情况不太好说，我只能告诉你们，如果动作迟了，咱们的目标大概率会被吓走。” 扎特温神秘失踪，这肯定是瞒不了太久的，而一旦“放纵派”得到这条消息，那么他们大概率不会再执意追杀“节制派”成员，而是会收缩力量，防备暗中可能的敌人。 “吓走？”怨魂小姐紧盯着格莱林特，语气里明显的带着不解。 “格莱林特先生，你好像知道什么？”迟疑了一下，马里奇还是开口询问道。 格莱林特：“……” “秩序之主”的存在，莎伦和马里奇当然是不知道的，他们虽然隐约知道艾伦·比伯、格莱林特背后有一股势力，但却决然想不到这股势力的强大程度。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注定不公平的战斗（1） 格莱林特无从细说，但话既出口，也不便否认，只好囫囵道： “这就不方便细说了，我只能告诉你们，过了今天，‘放纵派’的人必然会收缩力量,大加警惕……如果你们只是为了摆脱追杀，其实大可不必设计伏杀那几人，但如果你们有心报复，或者为之后反攻做打算，也不是不能将计就计，提前剪除‘放纵派’一些羽翼。” 闻言，不止是莎伦和马里奇，旁听的克莱恩也大为惊奇。 马里奇望向了怨魂小姐，他是拿不定主意了,格莱林特这番话，他还是不信居多。毕竟双方只是有几次合作而已，交情远远算不上深厚。 倒是莎伦，轻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当着众人的面隐没了身形，却是遁入灵界查验这番话的真伪去了。 常理来说，格莱林特封锁了扎特温被袭杀的一切信息，事发之地也在“尤诺之誓”的封锁之下，当时并没有与灵界交互——可以这么说，整件事根本不存在直接泄露的可能。 但不是直接，也还有间接，时间从没有什么能永远瞒得住人的秘密。 以此事而论，就在格莱林特和卡洛儿结束战斗,将扎特温送上了“秩序世界”，然后解除对应区域封锁的那一刹那，“扎特温被俘”这个既定的事实就被记入了灵界……这样的话,虽然没人能占卜出具体经过,但对于这个事实造成的影响,灵界早已是有了推衍的。 片刻后，莎伦重新凝聚身形，径自对马里奇开口道： “他说的是事实。”除非有人误导了我的占卜……后半句话她没说，这有质疑格莱林特居心不良的意思，而格莱林特根本没有坑害他们两人动机。 与人交往的基础便是信任，如果处处用最坏的、怀疑的眼光来思考的话，那世上也就没有一个可信之人了，哪怕亲如父母兄弟。 事实…… 得到莎伦确认，马里奇稍作沉吟，用舌头舔着嘴唇，眼里露出一丝嗜血的凶芒。 “那我们可不能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 莎伦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最好今天晚上就行动。”她看向了克莱恩：“抱歉，时间紧迫，我们可能没有时间让你仔细权衡了……我需要你尽快做出答复，当然，无论你是否参与这场伏杀，我都表示理解。” “可以理解。” 克莱恩倒是没什么所谓，格莱林特带来消息确实突然，这怪不得莎伦小姐他们，他稍作权衡,觉得己方有两个序列5，而且“皇帝”先生还有过击杀弗萨克将军的优胜战绩，四个人对上“放纵派”凶徒，不说是手到擒来，恐怕也差不了太多，再加上自己脱离非凡组织日久，对《秘密之书》的确很有需要，于是开口道： “抱歉，我去下盥洗室。” 格莱林特：“……” 克莱恩的占卜结果，当然没什么好说的，毫无疑问的促成了他参与伏杀。想也是，扎特温伏诛，而格莱林特哪怕是单人、正面对抗序列2，也最多稍落下风，这一场伏杀完全就跟玩儿似的……唯一可虑的，也就是此处是贝克兰德，格莱林特不便全力出手罢了。 他自切实掌握了天使级力量以来，只在贝克兰德全力出手过一次，那就是卡洛儿晋升的时候，在图铎遗迹里面，不过那里也是加载了高位格“守秘”能力的，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应该是“门”先生的手笔。 …… “好，不过既然格莱林特先生也参加进来，那我们或许应该重新商量一下战利品的分配？” 马里奇略显迟疑，这和之前跟夏洛克商量的，肯定不会再一样了。 克莱恩首先表态： “我没有意见，我可以放弃分配战利品，我的目标只是《秘密之书》。” 虽然自身战力不强，但这对于莎伦和马里奇来说是没有成本的，他们拒绝的可能几乎没有。 莎伦点点头，看向了格莱林特： “那就你主攻，我们从旁辅助，最后由你按贡献分配战利品？” 虽然上次地下遗迹，交战双方的层次太高，让她对格莱林特的战斗力缺乏直观感觉，但光凭格莱林特视自己为妨碍、而不是助力，选择出手保护自己，她对格莱林特的战斗力还是有一个比较模糊的猜想……况且，一般普通人、甚至普通非凡者，可能对“弗萨克将军”都没什么概念，但她和马里奇可不一样，他们清楚的知道埃弗拉夫是一尊半神！ 结合以上两者，她的报价其实是很有诚意的，这相当于完全把主动权交给了格莱林特。 但格莱林特却笑眯眯地道： “慢来，慢来，我可不想主攻，老实说，我的非凡途径其实更适合打辅助……而且我对什么战利品也没有需求，我之所以配合你们进行伏杀，主要还是为了削弱‘放纵派’的有生力量，这也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不是吗，莎伦小姐？。” 这次出战，如非必要，他会尽可能不动用神奇物品，只用本身非凡能力！ 这是因为，回顾自己最近几个月大大小小的战斗，格莱林特发现自己实在太依赖封印物了，对自身非凡能力的开发程度相当低，这就有点舍本逐末的意思了，不利于自己加深对所在非凡途径的理解——他也不是胡说八道，“黑皇帝”途径、不，应该说秩序二途径其实确实都更适合辅助而不是主攻，他们常常非常擅长给对手设限。 莎伦稍有惊愕，在她看来，实力强大者，在行动中占据主权、话语权，实在是理所应当的事，没想到格莱林特却愿意主动把战利品留给他们。 她沉默少许，未做反对，算是就此答应下来。 伏杀计划很简单，还是依照格莱林特未参与进来的“原计划”，莎伦负责牵制序列5的“怨魂”史蒂夫，马里奇同时牵制“活尸”杰森、“狼人”泰尔，克莱恩则找机会主攻……至于格莱林特，他负责统筹全局，随时注意支援，随时辅助队友，干扰敌人——其实说白了，就是把他空闲出来，让他找机会抽冷子耍阴招。 真是不讲武德…… 克莱恩肚子里吐着槽，倒是大感安心、相当满意，恨不得这样的行动能再多来几次！ …… 夜幕笼罩，即使在繁华的街市，也人影渐稀，而塔索克河岸边，一处荒废许久、鲜有人至的西拜朗船坞里，仓库区域。 莎伦和马里奇引诱目标去了，而格莱林特和克莱恩正在设伏，他们有半小时时间，但必须尽快。 克莱恩埋好马里奇准备的炸药，于转角的阴影处，丢下了一个纸人，然后“啪”地打了个响指，令其人立而起，变成了一位穿着黑色双排扣礼服、戴着半高丝绸礼帽、持硬木手杖的绅士……一边做，他没忍住，又看了看外围，嘴角隐约抽搐。 鬼能想到，这位年轻的子爵先生，“律师”途径的强大非凡者，兜里的纸人居然比自己还多——而且裁剪手艺居然离奇的不错！ 而在他简单的幻术帮助下，它们都变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人影，有的倚靠在走廊里、像是尸体；有的藏在门后，像是小偷或者刺客……这都不算什么，离谱的是还有坐在窗台上、挂在房梁上的人影。他们无一例外，全都非常虚假，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克莱恩不知道格莱林特到底想干嘛，他配合自己弄好这些就消失了。 而格莱林特呢？ “不错，这里正适合统御各处战斗！” 他其实并未远离，而是蹲在栅栏门口的一颗梧桐树上，这里也有四个纸人，他藏在其中一个纸人的阴影里，“混乱”了彼此的空间位置，“扭曲”了自身周围的光线。 要“苟”的话，“律师”途径也不是不行！ …… “来了！” 不多时，眺望的格莱林特低呼一声，神奇地令声音单单只传向了克莱恩藏身的方向。 凌空的绯红遮蔽在厚实的云层里，空地上只有些许微光，在不用非凡能力辅助的情况下，借着些微的光芒，格莱林特分辨清楚了三个奔跑的人影。 当先的是马里奇，他虽然“吭哧”地喘着粗气，但速度飞快，凌乱的头发被刮向后面，脸部的表情扭曲且狰狞。 和马里奇隔着七八米，稍落后的是一个面色同样苍白的男人，脸上有着几块的黑斑，像是中毒一般，他的眼里透露出深重的恶意，全然不做压抑，气息冰冷而又疯狂。 “活尸”杰森。 在他们后面十几米，则是指甲长如匕首、反射着绯红微光的“狼人”泰尔。 蹬蹬蹬！ 大步地奔袭中，“噗”地一声微响，泥土里钻出两只腐烂的手掌，它们准确地抓住了“活尸”的脚踝。 “啪！” 杰森止住狂奔的身形，扭身用力一踢，踢飞了一条苍白的手臂，而那活尸断裂的臂膀处，一条条蛆虫正争先恐后的往外蠕动。 到了设伏地，马里奇不再一昧奔逃，他左手捏着嘴唇，吹了声凄厉的口哨 噗！噗！噗！ 十多处空地的泥土被掀开，一具具活尸面无表情的翻身爬了出来，合围向了杰森。 一股股带着腐蚀意味的阴冷之风，打着旋儿，纷纷裹挟向了后面的泰尔，它们像是一个个无形的幽灵，有的啃噬着他的手臂、有的撕咬着他的腹股、有的钻进了他头部的所有孔洞……“哼”，“狼人”不得已止住脚步，冷哼一声，逼离那一道道形似幽灵的阴风，让它们飞快消散。 近乎同时，马里奇和杰森同抬右手，拇指竖起，食指前点，瞄准对方……“呼”地一声微不可见的轻响，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炸开，翻腾出一缕黑气。 不见胜负，马里奇却是小退一步，前额凌乱的头发凋零了几根，无声飘落。 “啧，马里奇，你还是这么弱，不懂得利用欲望的力量！” 杰森沙哑的低笑着。 这时候，“狼人”泰尔赶了过来。 “别急着杀他，等莎伦来救，史蒂夫大人马上到！”他压低嗓音道。 旋即，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莎伦脱光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注定不公平的战斗（2） 泰尔话音刚落，他的“活尸”队友陡然一顿，僵硬的转过脑袋，惨白的脸上嵌着两粒空洞的眼珠，隐约浮现着两道相同的身影： 黑色的古典哥特式长裙、淡金的头发、精致的五官，苍白的皮肤。 喀嚓！ 他两只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泰尔的脖子,生生拧出颈骨破裂的吱嘎声。 “怨魂”莎伦来袭！ 泰尔惨白的眼球猛地突出，快要被那股巨力硬生生挤出眼眶，他深呼一口气，脖子陡然膨胀，长处一根根黑毛，它们彼此纠缠，死死绞住杰森的双手，短暂避免了气管被捏碎、颈骨被掐断的命运。 趁此机会，他的右手猛然伸进衣兜，打破了某个预设的灵性枷锁。 整个仓库区域，连带周围的大片空地，突然亮堂了起来，绯红的月光充塞了全部空间。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飞快消退，泰尔带着得意勾起了嘴角。 史蒂夫大人猜得没错，莎伦果然选择了附身层次更高的杰森，给了自己使用“深红月冕”的绝佳机会！ 但是，突然！ “找到你了！” 仓库里面的克莱恩眼睛一亮，没花太多时间，他极其粗糙地利用已经纯化过的“秘偶大师”特性，通过“灵体之线”锁定了史蒂夫……他打了个无声的响指，让远处的某个纸人“哗”地腾起火焰，借此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同时飞快的拔出左轮，对准目标,将一枚用“太阳胸针”附加了“净化之斩”的“驱邪子弹”射向了史蒂夫。 他在泰尔和马里奇中间,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泰尔那里拿过了那枚巴掌大小的绯色圆形饰品——不持有这件物品的情况下，他在“满月”状态下，虽然非凡能力虽然会得到强化，但理智会受到影响。 格莱林特还要慢一步，不作弊拔高位格、没有提前构建“关联”的情况下，“混乱导师”的确缺乏找出隐藏目标的办法……当然，如果是其他“混乱导师”单独对上一位“怨魂”的话，倒是也可以使用范围影响型能力“心灵腐蚀”，这个非凡能力相当隐蔽，几乎完全没有动静。 慢一步的情况下，他来不及顺着克莱恩的发现，优先去对付史蒂夫，而是关注到了怨魂小姐那边。 绯红爆发，得益于预先喝过一支镇静剂，马里奇没被突然临身的痛苦击溃，他当机立断的摸出最后两只镇静剂塞进嘴巴，一口咬碎、就着玻璃渣吞了下肚。 莎伦的情况则不太好，诅咒加身,她被迫浮出了身形,虚弱到双腿好像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一下瘫软在地,华美的宫廷长裙沾上了尘埃。 不仅如此，“活尸”杰森本就冰冷的双眼越发没有感情，而是多了些满带残暴的疯狂，他扑向了被迫实体化的莎伦…… 这就是史蒂夫的计划，让杰森趁莎伦虚弱的时候缠上去，而他自己会尽快解决马里奇——虽然双方都是“怨魂”对“活尸”，但莎伦大幅虚弱，杰森反而得到增强，拖到史蒂夫自己联手泰尔解决马里奇是不难办到的！ 可惜，出了点意外。 意外出在两个方面，一是史蒂夫自己，一抹淡金色的流光飞速划过，打在了看似没有人的空地上，那里突兀地浮现出一道穿黑色燕尾服的身形，左臂燃起了一道神圣明净的火焰，烧灼出道道黑中泛绿的烟雾。 “哼！” 有埋伏！ “怨魂”史蒂夫冷哼一声，惊疑但并不失措，他已经发现，虽然这能力很克制自己，但它并不太强，而对方既然是偷袭，那么大概率已经用出了最强的攻击手段……他的脑袋机械地扭转过来，木然又满是恶意的盯着仓库顶的克莱恩。 克莱恩忽地怔了一下，浑身冰冷，连“太阳胸针”的炎热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温暖。 他的眼神变得呆滞，瞳孔里浮现出了两轮史蒂夫的身影，彼此的纠缠里，克莱恩简单的尝试了一下对抗，但没什么用处，很快，他变成了一个燃烧起来的纸人…… 另一边，“活尸”杰森脸上挂着冷酷的狞笑，他爪牙锋利，染着毒素和冰霜、附加着死亡领域的力量，恶狠狠的扑向了莎伦，不，他没扑向莎伦，他不受控制地扑向了自己的“狼人”伙伴……倒霉的狼人，另一个“活尸”和他养的活尸们，居然也全都一起围向了他！ 两位序列6的“活尸”，以及一群用来凑数、阻挡他闪避的活尸进行围攻，只是一个照面，泰尔就被撕成了几截，内脏流了一地，部分身躯枯萎的枯萎、腐烂的腐烂。 他没能做出任何抵坑！ 与此同时，莎伦的不远处、某个假人身上黑光一闪，“吸走”了那些照射向她的绯红月芒，让她获得了喘息修养的机会。 惯性太大、前冲的势头太猛、疯狂压抑了脑子，等到攻击落到队友身上，杰森才恍然发现自己扑错方向了！来不及思考，他遵循自己的战斗本能和近在咫尺的马里奇纠缠到了一起。而没过几秒，消除了诅咒之后，莎伦充分相信格莱林特对局势的把控，根本不去管“夏洛克”那边，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优先秒杀杰森！ 这边有状态完好的莎伦，格莱林特稍微出手奠定局势后就不再理会，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克莱恩那边，他要确保克莱恩的安全，以及防备史蒂夫见机不妙逃窜。 还不到十秒，哪怕有“魔术师”的各种奇妙保命能力，克莱恩还是险象环生，几次都是险险从史蒂夫手下逃生。 格莱林特看向这边的时候，史蒂夫和他隔着七八米，正让一大群幽影缠着克莱恩。 但是…… “啪！” 克莱恩打了一个响指。 随后，楞了一下的史蒂夫，又是疑惑又是惊奇的发现，他驱使的那些死灵、还有马里奇的活尸，它们先是静止了一下，随后疯了般冲到空地中央，活像是一群饿了几天、突然见到食物的鬣狗！ 呵…… 格莱林特隐蔽地抽了一下嘴角。 趁此机会，克莱恩又引爆几处炸药，借火焰跳了出去。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蒂夫低喝一句，他本打算先碾死这只可以轻松解决的小虫子，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滑溜！ 而就在刚刚，他观察死灵和活尸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杰森那边的战局，让他大吃一惊的是，他们居然败亡得如此快！还不到半分钟，不仅泰尔被撕成了碎片，连杰森也已经战败了，只是凭“活尸”强大的生存能力在苟延残喘。 这怎么可能？ 有趣的是，由于注意力不在杰森两人那边，自己又没直接受到影响，他居然至今都没发现格莱林特的存在！ 史蒂夫隐蔽地瞥了一眼墙角，那里有一个半透明的棕色瓶子，他有些犹豫自己是应该立即撤退还是应该再等等。 “最多二十秒！” 按道理说，在“满月”环境里，没法灵体化的莎伦，是抵挡不住“生物毒素瓶”的，马里奇和那只小虫子就更不用说了……也就是说，只要拖的时间够久，那胜利的只会是他！ 可不知怎么，史蒂夫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凋零的梧桐树上。 “嘿，我还真忘了这东西！” 莎伦和马里奇那边局势一定，克莱恩保命手段足够丰富，格莱林特轻松得很，他一下就注意到了史蒂夫的小动作，于是心里面嘀咕了一句，于本战里第三次伸出了黑手……墙角，棕色小瓶的旁边也有一个纸人黑影，它隐蔽抵抽搐了一下，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在呼吸之间，吞走了全部的毒素，没让它扩散半点。 史蒂夫没敢犹豫太久，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发生了某种变故，自己不能理解的变故。 他决定跑了！ “唉！” 格莱林特暗叹一声，突然觉得自己的加入，虽然有几次关键性出手，但其实进展并不比“原著”更顺利。 这是因为杰森和泰尔那边局势格外糜烂，而莎伦状态正常，因此史蒂夫一点没掉以轻心、麻痹大意，没在手持“深红月冕”的情况下，同时去拾取死灵、活尸们争夺的“阿兹克铜哨”（那枚铜哨上串了“万能钥匙”，而后者在“满月”下，会给持有者带来“门先生”的呓语）。 关键是他在划水，试图用最少的非凡能力撬动局势，以此达成最理想的效果。 回顾他的三次出手，一次改变杰森的攻击方向、一次解决莎伦的麻烦、一次解决“生物毒素瓶”这个麻烦……其实全都是被动出手，在尝试以点破面地引导局势。 没错，他在模仿“堕落伯爵”利用一切环境的能力，想要探究其奥秘。 眼看是失败了…… 学着克莱恩，格莱林特“啪”地打了个响指。 史蒂夫正待虚化身形逃命，突然，他的身边七八个纸质假人同时爆炸，并且被格莱林特操纵了其炸裂开来之后的飘动方向，纷纷化作一团团黑雾袭向了史蒂夫——它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格莱林特的物品”，他借此在同一时间完成了4次“贿赂”： 削弱、狂妄、关联，以及魅惑，一个不落！ 有“贿赂物”，并且“贿赂”这个仪式完成得比较理想的情况下，“贿赂-狂妄”和“贿赂-魅惑”叠加，对付单个敌人的时候，效果要比单纯的“心灵腐蚀”好很多，后者的优点在于隐蔽，在于范围影响。 虽然凭借预先的准备，他将4种贿赂同时完成，但这对史蒂夫来说，都并不致命。 不过，格莱林特是什么人？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能单杀大部分圣者的存在，虽然不能依靠封印物，但要是让他一个序列5的小小“怨魂”逃掉了，那也太没面子了吧？毕竟自己是一路吸收多份非凡特性的上来的，即使不靠外物，各方面能力也都比正常的“混乱导师”强了不止一筹。 因此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必是要命的招数。 那一团团黑雾，其实另有奥妙，本质上来说，全都是格莱林特用“混乱”移到纸人身上的、自己的气息，并和自己构建了“关联”，而也正是因此，他才可以引爆纸人，完成“贿赂”！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可“利用”的机会（上） 即便不知道那些黑雾是什么东西，史蒂夫也不敢任由其落到身上，他继续灵体化身躯，企图用虚化来摆脱“袭击”。 但没有用，这些黑雾本也不是客观存在的真实物质，而是格莱林特的非凡能力效果……况且，“贿赂”是不需要你老老实实“受贿”的,这个举动做出来的一瞬间就发挥了作用，你的“配合度”只是会影响其强弱而已。 史蒂夫一下就中招了。 受到“削弱”之后，他的“虚化”不那么彻底了，只完成了一半……可笑的是，他竟诡异的觉得这也没什么影响，毕竟敌人是那么地弱小……此外,凭借那不对等的“关联”，他也模模糊糊地察觉到了第四个敌人,不,并不是敌人，史蒂夫觉得暗中的那个潜藏者是那么地亲切，他怎么可能害自己呢？完全没有理由啊！ “砰砰砰砰……” 然而现实给了他无数记残酷的迎头痛击，那些黑雾化为了一个个握紧的黑色拳头，给人一直观的力量感、尊贵而又邪异，它们纷纷锤向了未完全灵体化的史蒂夫。 “嘿！这招叫‘黑帝流星拳’……唔，以后我得把它写进序列途径里！” 这算是格莱林特自己开发出来的技能，本质上只是操纵空气，将它压缩到一定程度、形状，然后再操纵其高速砸出去……也不仅仅只是如此，这里面还融入了他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另外就是，这一批拳头和常规的“黑帝流星拳”也有所不一样,他在准备假人的时候，有提前引入自己的气息。 史蒂夫沙包一样被击打得飘来飘去。 哪怕是生命力超强、常规物理手段几乎不可能击杀的“怨魂”,这种最直接的、接近力量本质的打击，也是他无法承受的，他的魂体活活被锤得裂开了来,像是受不了沛然巨力进行锻打、因而被迫开裂的铁块。 严格来说，格莱林特还是作弊了，他附上了“秩序之主”对力量的理解。 七八只黑拳落下，史蒂夫重伤濒死，再难以维持他那不完整的“灵体化”状态，身体被迫完全现形；十来只黑拳后，他被锤得五脏破碎、筋肉移位、骨骼断裂；全部的黑拳打完，他彻底变成了一团由血、肉沫、骨渣混合成的泥酱。 “效果可以啊，这招，得有一般序列4攻击性非凡能力的效果了吧？” 格莱林特一步从梧桐树上迈了下来，稍感意外。 “咕噜~” 七八米开外，克莱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肚子里一阵一阵的剧烈翻涌，脸色难看，不是之前被史蒂夫吓的，而是被这一幕给刺激的……稍远处，马里奇和莎伦还好,只是皱了一下眉，下意识侧目看了一眼格莱林特。 这看起来挺绅士、挺随和的一个家伙啊？怎么比最凶恶的“恶魔”途径还残暴？ “不好意思,下手稍微重了一点……” 格莱林特歉然的笑了笑，确认史蒂夫已经直接被锤死在了乱拳之下。 “没，没事儿……” 克莱恩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你管这叫“‘稍微’重了一点”？ 解决敌人，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有意识的腹诽了起来，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舒缓压抑的情绪，平复严重不适的消化器官。 “‘机械之心’们随时会赶过来……” 提醒一句，压下少许不适，莎伦附身了上去，她要加快史蒂夫非凡特性的凝聚。 克莱恩更加咋舌…… “你先挑。” 不多时，莎伦让马里奇配合着收起了两件神奇物品，以及三团非凡特性。 格莱林特也不矫情，干脆的点了点头，当先拿走了“深红月冕”，这东西对阿里斯特也很有用，至于全套的“怨魂”特性，他手里已经有多余的。 “其它东西，对我都没什么用。” 他补了一句，婉拒了怨魂小姐示意他再挑一件的目光。 莎伦点点头，又看向了克莱恩： “你也可以挑一件，至于《秘密之书》，已经在你家客房内。” 他对史蒂夫的牵制还是很有意义的，不然哪怕是加上格莱林特，莎伦和马里奇也没法在十秒内速杀泰尔、半分钟快速解决杰森，而且他承担的风险也不小。 我也能挑一件？ 克莱恩眼睛微微睁大，一半惊喜一半惊讶，战斗过程很快，他实在没觉得自己的贡献很大。 犹豫了两秒，他最终还是没能吐出“皇帝”先生那种壕气的发言，点点头选走了本战里“价值最小”、“毫无作用”的“生物毒素瓶”。 分赃完毕，四人就要分离的时候，格莱林特心中一动，对两位合作者开口道： “对了，回头可以查探一下，为什么‘放纵派’最近突然加大了对你们的追杀力度……南大陆那边，‘放纵派’同样也有一些异常，他们好像是在筹备什么……” 莎伦不解其意，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道： “好。” ………… 让莎伦和马里奇去查探，其实本质上是让蕾妮特·缇尼科尔去查，虽然扎特温已经被俘，但格莱林特担心，如果是极其重要的秘密，扎特温这样的圣者，同样也可能只知道皮毛……或者扎特温有防通灵、防读心的被动手段。 温布尔东宫，格莱林特的意识落回了本体。 一个下午过去了，卡洛儿还在沉睡，她的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格莱林特靠在床边，痴望了一会儿，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的抚摸着女孩儿脸庞，撩捋了一下她耳畔凌乱的发丝，他的动作相当轻柔，生恐惊醒了睡熟的美人。 夜渐深。 “嘤咛~”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洛儿低低呻吟一声，惊醒了床边单手拄着脑袋的格莱林特。 “醒了啊，小艾米？” 格莱林特招呼一句，自己倒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像吃饭睡觉这些基本需要，大部分非凡者到序列3都还是不能完全免除的，当然，他倒不是真的身体犯困，而是心理上有睡觉的习惯。 卡洛儿眯着眼甜甜笑了笑： “你一下午都在这儿守着啊？” “对。”格莱林特毫不犹豫的肯定道。“我可是一步都没踏出这个房间呢？”虽然意识其实离开了一段时间的说…… 不过她想要的，其实本就只是格莱林特一个简单的肯定。 …… 说了一会儿情话，两人的灵体来到了明黄世界。 卡洛儿瞥了一眼王座上的格莱林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吐槽道： “说实在话，亲爱的，你这样一点都没有皇帝的威仪，还比不上在索比亚和手下开会的时候。” 格莱林特哑然失笑： “之前这里除了你，一个真人都没有，我抖什么威风呢？自己逗自己好玩儿么……” 至于平时和阿里斯特、摩丹、文森佐交流，他当了这么久的老大，凡事都可以一言而决，确实也培养出了一些上位者的威严——这和非凡特性带来的威严，好像一模一样，却又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同。 准确的说，威严是同样的威严，但之前的时候，他本人没有上位者的气质，那些非凡特性带来的威严，该有的作用、影响是不缺的，但就是不契合他，和他融洽得很生硬，而现在它则和自身毓养的威严气度很好地交融到了一起。 哂笑一句，格莱林特笑道： “要威仪，那还不简单么……” 他随手抓起了黄铜长桌上的“黑皇帝牌”，将它纳入了自己的灵体。 顿时，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黑色皇冠在他头顶浮现，漆黑的盔甲、同色披风加身，冷酷而又超然。 决大的威严概莫能当，压得卡洛儿几乎要当场拜服下去。 惊咦中，她的小嘴张成了o形……而格莱林特稍作展示，自觉没趣，也就撤去了纸牌。 “那张纸牌……” 卡洛儿指指那张扑克牌，一脸好奇，想问又不太敢开口，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该告诉她，格莱林特一向是很有主意的。 没想到这次格莱林特却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之前那张，‘黑皇帝牌’，和我的序列途径顶层同名。” 他想了想，突然一笑，抽出另外一张牌，将正面展示给了卡洛儿： “嘿，其实同样的牌，我还有一张……‘红祭司’，猎人途径顶层。”这是得自三合一恶灵的，他从没用过。 炫耀完自己的收藏，他又客观的说道： “不过这张牌就没多大用处了，拿出去也是自找麻烦。” 卡洛儿有些羡慕，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种东西，就算途径不契合，没什么特殊作用，价值也不比‘0’级封印物更低吧？要知道那种级别的东西，整个‘命运隐士会’也只有一件呢！妈妈他们也只能轮流掌握它。” “也不一定，我觉得这还得看个人需求，至少正常来说，大部分天使，哪怕是同途径亵渎纸牌，对祂们也是没多大吸引力的。（相应的知识祂们基本都知道，而相应的特性也各有着落，不需要纸牌感应。） “‘1’级有余，‘0’级不足吧……当然，对圣者来说，亵渎纸牌应该是价值更大的，尤其是同途径纸牌，那不仅记载了他们迫切需求的知识、还能用来强化自身非凡能力、感应自己需要的材料和特性……呵呵，你就不用想了，‘错误牌’肯定在阿蒙那里。” 格莱林特大煞风景的打断了卡洛儿的遐想。 至于和他有关的，另一张“审判者牌”，他觉得大概率在贝尔纳黛手里，或者不如说在“灯神”旁边，如果不在的话，那就是“战神教会”、“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旁边最有可能……威廉一世和卡斯蒂亚家族两边，可能性都是比较小的。 当然，这只是根据“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做出的简单猜测，不能用于实际参考。 就好像“暴君牌”一直在亚当手里，而不在“风暴”手里；“黑皇帝牌”自罗塞尔死后，也一直没被回收了“黑皇帝”特性的亚当得手，没被当世唯一的“弑序亲王”乔治三世得手；“门牌”应该也没有可能透过黑夜和风暴的封印，落到“门先生”手里？ 卡洛儿稍微嘟了一下嘴，对格莱林特展示了自己的气愤…… 随后，她很快放下了对“错误牌”的渴望，不再萦绕于心，她不缺魔药配方，对“亵渎纸牌”虽然有那么一点好奇，但得手的欲望很弱，刚才只是和格莱林特逗趣罢了。 他们是来刺探扎特温记忆的。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可“利用”的机会（中） 之前在图铎地下遗迹，格莱林特和序列3的阿蒙分身斗得旗鼓相当，而受限于序列途径，卡洛儿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她那时候对格莱林特的实力还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把握，只是隐约感觉有了序列3样子……可这一次两人临时起意对付扎特温，她才总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只是序列3啊，绝对接近天使级战斗力了！ 如果当时那个地下遗迹里，们的对手不是阿蒙分身，而是其普通序列3，格莱林特就算做不到速胜，至少也应该能压着对方打。 之所以这次对付扎特温如此顺利、快速，除了两人计谋高超、配合到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莱林特的“衡”位格够高，一下就把扎特温拉到了中序列——其次，扎温所以连逃都没得逃，也无人营救，这同样益于“尤诺之誓”丢出的“划分区域”位格够高。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其实拼就是位！ 为“旧日”的莱林特，最喜欢的战斗方式，也正是位格碾压。 …… 读取扎特温的记忆的同时，卡洛儿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头。 “呼……” 不多时，她收回虚按在硬币上方的纤手，揉了揉额头道： “可惜！” “怎么了，是没获吗？” 卡洛儿摇摇头： “有一点，但缺乏最键的信息。”不等格莱林特追问，她自叙述道：“是这样的，玫瑰学派近期在搜罗欲望足够张扬的年轻女人，目的是为了一个仪式……卡尔文他们则只是适逢其会，为玫瑰学派提供了几个符合要求的目标，和整件事倒是没什么关联。” “欲望张扬？” 格莱林特面色古怪，卡洛儿臻首微颔，并不避讳： “对，主要是那方面欲望。” 还真是自己像的那样……可他们突然大力莎伦和马里奇干嘛？前者可是“节制派”仅存的硕，理应一点都不会有什么“张扬的欲望”？……格莱林特咋舌惊奇之余，追问了一句： “对了，刚刚还说，他们为了一个“仪式”？具体是什么情况。” 卡洛儿苦笑： “这就是缺乏的关键信息，对于那个仪式，我唯一探查到的情报是，仪式的主持人就是那“神孽”……扎特温的忆没有异常——也就是，不是我们触了他记忆的保护措施，而是从来都不曾知道整件事的具体情况……格林特，我怀疑这件背后涉及的层次很高！” 合理的猜测。 听了卡洛儿探查记忆的结果，格莱林特同样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一个谋划，让序3都只有知道边边角角资格，怎么想也是极其惊人的。 可惜，没有得更进一步的报。 算了…… 格莱林特暗自摇头，不再得陇望蜀，也无意打击卡洛儿，于是笑着赞道： “很不错，至少我有了进一步精确查探的方向。” 而且格莱林特最担心的、奥古斯都家族和玫瑰学派媾和这件事、是子虚乌有的……这就已经是很好的消息了！ ………… 谈笑，两人回到了现实界) “卡尔文那里，“尤多拉”应该是回不去了吧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密修会吗？“尤多拉”脱离密修会、只跑到东拜朗来已经很久了吧……还能回去吗？” 一边问女，格莱林特一边递给了她一枚硬币——扎特温就在里面，他已经被抹去识、成了卡洛儿活着的战斗工具。 洛儿要通过寄生尤多拉来完成扮演，那就要尽可能沿着她的命运走下去，而不是随心所欲想怎么来怎来。 女孩儿眨眨巴眼睛： “当间谍什么，别说(本章未完！) 第九十八章可“利用”的机会（中）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卧底几个月半年，就算卧底几年十年也是很正常的吧？ 莱林特：“……”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不哪一国的情报组织，肯定都不允组织成员无故旷工两三个月……人家那种卧底三、五甚至是十年，往往是为了极其重要的情报，那些东西重要到到什么程度呢？不夸张说，一得手就能改变国际局势！ 可尤多拉只是借着卧底的借口，在卡尔文身边浪了几个月吧？ “啦~” 可能是看出了格莱林特的担忧，卡洛儿神秘一笑： “尤多拉几个月里，可不是只会在卡尔文身上发浪，她已经拿到了以威胁他性命的情报，这完全够我向上面交差了……而且，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卡尔文和黛博拉替乔治三世所做的事，格莱林特没亲自查过，不过他多方印证之下，已经确定了他们是在拐卖人口……不得不说，这些***还真是挑地方，南大陆这种乱的地方，人失踪实在太司空见惯了，根本不可能掀起点澜) 老实说，格莱林特已经想过好几次暗杀卡尔文了——这不仅能剪除乔治三世的走狗，还能通过“打草”来惊动乔治三世这条“蛇”，让祂有所顾忌，从而延缓其筹备仪式的速度。 惜，这样做的风险也大，如果卡尔文，或者黛博拉不明不白死在南大陆的话，奥古斯都家族是一定会派出天使进行查探的……不仅仅是为了追查其死因，也肩负着确认“计”是否露职责。 如果卡尔文是被因蒂斯高手杀死的，死的“明明白白”，祂们应该就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好一“借刀杀”啊！ 更进一步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趁机把黛博拉一起干掉？那么在卡尔文“明明白白”死于因蒂斯高手的情况下，奥斯都会怎揣度黛博拉之死？ 而且这口锅因蒂斯不想背也得背！他们绝对不可能解释到鲁恩方面信……唯一的要求，自己必须做得天衣无缝、不能在灵界留下何线索。 “很好……小艾米，你走“盗者”途径真是屈才了啊！” 卡洛儿一愣，异问道： “什么意思” “你应走“猎人”途径，那里面有“阴谋家”序列……唔，猎人途径果然人才流失严重，就连你这种本就怀一半“铁血骑士”血脉的优秀人才，然都没能留下。” 他低着，就好真的在替“人”途径惋惜一样。 卡洛儿却低声冷“哼”一句，大为不满的嗔道： “你怕不是忘了，“猎人”途径还有个序列4会性呢！” “呃……” 格莱林特顿时语塞。 ………… “尤多拉”西拜朗之后，没过两天，莎找到了他： “你想查的东西，有线索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 格莱林特大感兴趣，虽然和卡尔文、和奥古斯都家族没多大关系，但玫瑰学派现在是“神孽”说了算，而祂又是“欲望母树”的娃……双方的地盘毗邻，早晚要打交道的，而且是注定不会友好的那种。 莎伦却摇了摇头： “体情报在我老师那里，她想见一见你。” 因为不确定格莱林特的底气，怕直接把吓走，她故意没使用“祂”这代词。 “哦？” 格莱林特稍有惊讶，对于这件事，他已经期待了蛮久，他并不需要权衡、思考，连简单的沉吟也未，于两秒之内，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果断地颔首道： “没问！时间？地点？” 无论是南大陆这边，还是克莱恩那边，蕾妮特缇尼科尔都是他天然的盟友。 似乎是没想到格莱林特答应得这么爽快(本章未完！) 第九十八章可“利用”的机会（中）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莎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按老师的吩咐开口道： “以示诚，这些都由你来定。” 不用，我清楚祂的处境，毫不怀疑你们的诚意……而且现在的祂，和我打起来也就半斤八两的样子吧？ 没多矫，他点点头，定下了会面地点： “时间的话……越快越好！” 莎伦更加惊讶，奇怪的道： “事实上，老师一开始也说了“时间越快越好”，不过考虑到你这边……” 话里的未尽之意，还是怕格莱林特忌惮祂，导致适得其反、事与愿违。 当然了，毕竟双方都知道了玫瑰学派正在为“神孽”筹备仪式。 “呵呵……” 格莱林特低一声，并多嘴。 …… 几天后，时间来到了十月下旬，格莱林特等人的封赏终于公布了出来，再没有了微调、交换利益的机会。 封伯、领少衔，这两项，格莱林特居然一个不落的同时搞到了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格莱林特这个待正式晋封的伯爵，虽然仍然还是土地贵族，乔治三世替他补伯爵所需要的最低封地时，把增加的封地在了南大陆……这在其他贵族眼里，含金其实要低上一筹——不是身份，没有人质疑一位封地伯爵的位，他们已经迈入了真正的大贵族行列，主要是实利方面，南大陆封地的收益往往要低上很多) 殊不，格莱林特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还真是瞌睡来了就有送枕头啊！ 另一边，蕾妮特·缇尼科尔也给他带来了一极其有价值的消息…… 第九十八章可“利用”的机会（中） 第九十九章 可“利用”的机会（下） 法兰兹街124号，格莱林特等到了蕾妮特·科尔。 在既便暴露索比亚老巢，又不便在皇后区豪邸会面的情况下，他不得已把这里选了双方的约地点。 权宜之计罢了。 第一次见到这位天使，格莱林特还是有几分惊奇的，虽然是灵界生物，一只真正的“鬼”，而且身子上没有脑袋，反倒是在手里拎着脑袋，造型不可谓不骇人，但格莱林特见到祂的时候，倒还真一点都不觉得祂象可怖。 无他，祂长的很好看……就祂有四个脑袋，也一样很好看，容貌艳大，完全没有一般亡灵的阴森，裙繁复古典，比格莱特见过的九成贵族都更有气质。 “晚上好，女士。” 灵感触动，注目着祂的出现，格林特优雅的行一礼。 “晚上……”“好……”“你……”“知道我……？” 祂手里的四个脑袋错落有致的吐出一个个单词，刚好凑了一轮，话的时候，祂的八只眼睛齐齐地盯着桌上的一个大盒子。 “这是……”“给的……”“礼物……？”“很好……”“我……”“非常……”“喜欢……” 四张嘴轮了一圈，又三个脑袋说完，祂仅剩个脑袋朝格莱林特开心地笑了笑，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心仪礼物的邻家少女，随即，祂不等格莱林特回应，嘴一吸，把一长短的偌大一盒子吞进了肚……呃，嘴里。 格莱林特毫不在意。 那盒子里的东西，得自扎温，不是别的，正是蕾妮特·缇尼科尔的一条“美腿”。 他故意拿出这玩意儿，堂而皇的摆在客厅里，什么用意不言自明。 “喜欢就好，这是我的诚意，呵呵。”他低声一笑。 蕾妮拎着的脑袋上下摆了摆，权且算点过了： “不……”“只是……”“诚意……” “你……” “或者说……”“你们……”“的……”“实……”“和……”“底气……” “我也……”“看到了……” 虽然断断续续，祂竟扬顿挫的表达出了自己惊叹、肯定的语气。 这自然是格莱林特就期望的，若不证明自己手里的力量，蕾妮特如何会相信自己，愿意以堂堂天使的身份和自己合作对付“放纵派”？ “击杀”扎特温正是他故意展示给祂的信息，主要还是为了表面自己的立场。 格莱林特听祂说话费劲得很，于抢先开口道： “很好，我想，我们已经有了很好的合作基础。” “是的……” 蕾妮特剩下的三个明艳的脑袋还待说话，格莱林特却无视它们的幽怨，打断道： “那就长话说吧，我经从扎特温那里撬出了一部分息，“放纵”正在帮“神孽”筹备某仪式……对此，我知的只有两点：第一，仪式主持人是“神孽”；第二，仪式的目标，或者说“材料”，是欲望扬的年轻女性……我所疑惑的也是两点第一，仪式的的究竟是什么？具体的信息又是怎么样？第二，据我猜测，莎伦小姐应该也成为了他们的目标，而这和我了解的，他们对仪式目的选取是矛盾的！”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通，仿佛是在向没法好好说话的蕾妮特炫耀一样) 蕾妮特·刚说了话的脑袋：“……” 第二个、三、四个脑袋紧其开口道： “你……”“真是……“不礼貌……” 又开始四个脑袋一轮： “不过……”“看在……”“礼物……”“份上……” 格莱林特头疼的捏了捏头。 好在，故意说了两句废话、以此稍作逗趣后，祂很回到了正事上： “仪式(本章未完！) 第九十九章可利用的机会（下）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目标……”“没有错……” “关于……”“你的……”“第二个……”“疑惑……”“答案其实……“很简单……” “节制的……”“欲……”“和……”“张扬的……”“性……” “有办法……”“转化……” 轮了三圈又三个脑袋，祂总算说完了这番话，仅剩脑袋话可说，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另外三个，然后上下一摆，肯定道： “没错！” 格莱林特：“……” 他又想捏额角了，没法，仁一阵阵的疼) 格莱林特闭口不言，蕾妮特却才刚刚说到了正事上： “仪式……”“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这一次，祂没再费劲的详细描述仪式，而是开口道： “具体情况……”“回头我……”“让莎伦……”“转你……” 谢天地！ 格莱林特默然。 蕾妮特继续说道： “仪式……”“目的是……”“用……”“欲望……”“引动……”““欲望”的……”“力量…… 说到第二个“欲望的时候，祂正是第二头，不仅加重了语气，还让第三个头仰着望了望窗……不，它望的是，星空！ 格莱林特骇然，身体猛然想要抬起，只留了一丁点力量将屁股贴在硬木椅上。 “欲望母树？” 蕾一只脑袋惊奇的着他，一直脑袋下摆了摆，算点头确认，另外两只脑袋的嘴先后开口奇怪地 “你居然……”“知道……” 祂真正的意思是： 你明明没有天使阶位，知道了那种东，居然毫无伤害。 格莱林特无心解释，眉头，仍旧追问道 “引动祂的力量……这想干嘛？” 当前，欲望母树能投过来的力量应该极有限吧？抛开位格不谈，强度上可能连天使级都达不到，这有什么用？ 这一次，蕾妮特沉默了两秒，随后开口道： “祂们……”“试图……”“污染……”“被缚之神……” “目的是……”“制造……”“另一个……”““神孽”……” 原来如此！ 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纵派”所正在筹备仪式，应该是释放足够张扬望，以此为引子，引动，或者说“接引”欲望母树的力量，祂的力量虽然未必强，但位格严重压制“被之神”托尔兹纳…… “制造另个“神孽”估计是不太可能，格莱林所知，现在的托尔兹纳应是“1+1”，理论上该是不能再生娃一个序列1的……蕾妮特的意思应该是，把托尔兹纳污染，让祂变另一个和“神孽”一样的、服从于外神欲望母树的走狗。 不行，这事儿得插上一手！ 稍稍皱眉，格莱林特果断做出了决定。 虽然按“原著”，“放纵派”这一次尝试应是没有成功的，但他来南大陆这久，改的局势可一点都不少！谁知道这一次会怎么样？打击阻挠“放纵派”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格莱林隐约嗅到了一个机会，一个供自己“利用的绝佳机会！ 可以搞事！ 他的直觉如是疯提醒他……所以，哪怕脑子时还没有成型的想法，他还是果断的做出了决。 他切地朝蕾妮特问： “祂们的仪式筹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举行？你能想办法进去吗？” “你……”“很想……”“让我去……“送死吗……？” “还是说……”“你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蕾妮特四个明艳的脑袋逐一反问道。 (本章未完！) 第九十九章可利用的机会（下）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格莱林特：“……” 沉默了几分钟，他首先没了耐性，先道： “不，没那么严重，女士，不瞒说，我这边也能拿出一和您相近的战力。” 蕾妮特的第一个脑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放纵派”……”“有两个……”“完好的……”“天使…… “其中一个……”“序列1……” “而且……”“玫瑰学派……”“还有少量……”““月亮”的……”“力量……” 堕落母神？ “嘶~” 格莱林特倒吸了一口冷气，前所未有的皱紧了眉头，感觉这件事情的确棘手无比……如果单纯的想破坏仪式的话，他其实可以找亚当来着……如果想火中取、虎口拔牙，他感觉自加蕾妮特也力有不逮…… “了，你告诉我时间吧，我回头仔细想想。” 蕾妮特有些疑惑，但只是点了点头： “之后……”“让莎伦……”“一并……“告你……” 格莱林特沉稳点头： “好)” …… …… 第九十九章可利用的机会（下） 第一百章 倏然两月 “咚咚~” 晚间，法兰兹街124号，格莱林特正在考虑晚餐该吃什么，忽然听到两下沉闷的敲击玻璃声，他终于等来了怨魂小姐。 “晚上好，莎伦小姐。”他简单致意一句，没多寒暄,直至主题的问道：“仪式的具体细节和举行时间究竟是怎么样？” “仪式？” 没想到，莎伦从窗户的玻璃上浮现出来，却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格莱林特皱着眉头： “怎么？缇尼科尔女士不是说会让你把相应情报交给我吗？” 莎伦恍然，取出了一张折叠多次的信纸： “我就是来做这件事的，具体信息，都写在这里面了……老师说，有些东西暂时还不适合让我了解……” 原来是这样。 格莱林特不再疑虑,点点头接过信纸,迫不及待地阅读了起来。 另一边,莎伦完成任务后，自觉离开了这里，完全没有窥探所谓“仪式”的想法——“知欲”同样是需要节制的一种欲望。 十三名欲望张扬的年轻女性、十倍数目以上的精壮男性、人员要求和仪式步骤分别是……材料方面，目前“放纵派”已经筹措好了一大半。时间则不确定，需要根据行星的运转，等待某一个契机，判断方法是……稍微估算一下，时间大概在明年冬季。 “这……” 阅览这张信纸记载内容的同时，格莱林特不禁瞠目，这个仪式，已经突破了他对伦理道德的认知下限。 “咦？” 带着厌恶，格莱林特再次审视仪式流程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上面的描述,竟然有一点点熟悉。 “这种‘狂欢’，和赫瑟尔遭遇的差不多啊……是‘放纵派’的一贯风格吗？还是说两者有什么关联？ “哦,原来是我想多了。” 信纸的末尾,蕾妮特明确的提到了,这个仪式不属于“固化仪式”，算是“放纵派”根据某些基本逻辑，自主设计的新仪式。 “有这种‘创新意识’，做点什么不好……” 一边吐槽，格莱林特一边收起信纸，脑袋隐隐作痛。 “仪式方面，我算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所以我的选择其实不多，一是抛开仪式不管，只关注那个‘契机’，到时候直接在仪式进程里用非凡能力插手；其次是请教神秘学知识丰富，位格够高的专家……目前我只认识一个亚当。” 至于贝尔纳黛、厄休拉，位格上还有所不足，贸然参与涉及外神的仪式，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卡洛儿就更不用说，一来她的神秘学知识储备，相对于专精仪式的高序列强者，还比较浅薄；二来格莱林特虽然可以带她在“秩序世界”进行分析，但她总不可能到序列2之前,一直呆在里面吧？ 再三权衡,格莱林特使出了“拖”字诀。 “算了，先准备直接插手仪式吧……毕竟我现在就算愿意找亚当，都找不一定找得到。” ………… 格莱林特专心于索比亚政务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过去了近两个月，来到了1349年最后一个月。 “神孽”斯厄阿那边，时间没到，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动，格莱林特也就没太关注这边。 密修会这边，卡洛儿顶着尤多拉的身份，把刺探到的情报提交上去之后，密修会和因蒂斯军方都没有什么动静，并不如格莱林特预想的那样，派人击杀卡尔文。 “不会是之前巴塞尔借卡尔文晋升高序列的机会，坑杀了他们一个半神，让他们成惊弓之鸟了吧？” 他不无鄙薄地揣度道。 当然，卡尔文死不死，或者死得早一点、晚一点，对格莱林特来说还不算什么坏消息……甚至严格来说，他更希望密修会晚一点、等他晋升半神之后再动手，因为他打算同步伏杀黛博拉，而两位序列4的“失踪”，肯定是会引出奥古斯都家族天使的，如果他没有半神阶位的话，应付起来会相当危险。 序列4、半神，对现在的格莱林特来说，已经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就在今天，他已经消化完了自己服下的全部“混乱导师”魔药，具备了继续往上晋升的资格，而且除开作为主材的“堕落伯爵”特性，其他辅材他也都在这两个月里筹备好了。 “只差仪式了……” 即将踏出最关键的一步，格莱林特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心潮澎湃，而是带着深深的茫然，对于那未知的前路。 “对我来说，序列4的晋升，应该是整条序列途径里最困难的一步了，既不能有信徒作为锚来平衡神性、人性维系难度偏偏又会暴增。” 并非自怨自艾，而是他对自己的情况，有着足够精准的把握。 以他灵体的特殊性，在完全消化前置序列魔药，仪式完备的情况下，晋升的时候几乎不可能克制不住疯狂、被异化为怪物……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他真倒霉的碰上了晋升失败的天然概率，他都还有最后一招，那就是将意识跃迁到高位，用源质来压制活化、趋于疯狂的特性，就像压制安西那样。 …… 整个南大陆，经过几个月的发酵，格莱林特当初播撒下的“混乱种子”，称得上愈演愈烈，几乎每一周都有游行，宣扬“种族平等、阶级平等”的演讲更是在每座城市都有轮番上演。 令格莱林特惊喜的是，他当初的期望果真实现了一部分！ 一些拜读了他著述的有志之士，真的觉醒了民族意识，开始投身于殖民解放、消除阶级压迫的斗争，而其中一些受教育程度较高、思想先进的人士，甚至在他著述的基础上，有了推陈出新的论述、艺术……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碰巧还是格莱林特认识的一个人：莫林·华纳，那位才华横溢、极富同情心同理心的小提琴家，他结合自己曾经为原住民鸣不平的经历，思想往前大迈一步，明白了自己之前做那些事的意义、正确性和正义性，谱写了三章共十四曲唱诉殖民压迫的悲歌，讴歌种族平等的礼赞。 比起枯燥而又乏味的论述，艺术才是更具感染力的教化方式。 也正是在这样统治混乱、思想激荡的情况下，格莱林特才如此迅速的完成了全部序列5魔药的消化。 …… 贝克兰德。 上个月中旬，乔治三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表彰仪式，邀请各家媒体、各大贵族、外国使官……当众封赏了包括格莱林特、伊斯拉在内的一百多名军官。 其中，格莱林特所得，一如之前的正式通告，晋封伯爵，领少将衔，此外，他的实职私下也有所提升，成了“军情九处南大陆一级分部副主事”，会在次年一月上任，因为达内尔准备“退休”回北大陆了。 至于上院议席，以他现在的资历，还没有获取的资格，不过正常来说，有了世袭伯爵的身份，他只要老老实实的混个几年十来年，这个议席自然而然就会落到他手里，不需要再费心折腾什么。 随后，格莱林特作为此次封赏的核心角色，还是按照“礼仪”举办了一场晚宴，向保守党各位大力扶持他的大佬展示了自己的态度…… 当然，以上这些杂务，除了和乔治三世打交道，其他时候格莱林特都是用虚拟人格在应付。 卡平这边，格莱林特本人没出手，只靠克莱恩、雪莉还有吉姆，果然还是没查出什么深层的东西，最终只好模拟“非凡者寻仇”，单单击杀了卡平一个目标……也还好，真要是惹出什么高序列人物，他们三个肯定应付不过来，而那时候，格莱林特忌惮乔治三世和威廉一世，也不方便用高序列能力进行救援，事情肯定会变得相当棘手。 这一天是周末，格莱林特根据厄休拉给的方式，用安西分身约见了贝尔纳黛，地点还是在金色蔷薇咖啡厅，罗塞尔纪念馆旁边那个。 相比起之前，这一次他们彼此之间的气氛就要微妙许多，各有心思。 沉默良久，贝尔纳黛当先开口道： “看起来你并不缺适合的封印物？” 格莱林特意识处在高位，他操纵安西“嗯？”了一声，搅弄着自己的咖啡杯，对她没头没脑的话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 贝尔纳黛没有动桌子上的饮品，淡然开口道： “厄休拉姐姐和我说过，你和小艾米近期有可能会找我定做封印物、以及帮她粉碎‘寄生者之链’晋升……”她早就已经暗中注意到了安西手腕上的“寄生者之链”，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瞥了一眼他的手腕，似有深意地开口问道：“说起来，小艾米的‘窃梦家’魔药，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吧？她怎么把手链给了你，是让你来找我粉碎它、准备晋升了么？” 她倒也没有什么怀心思，主要还是格莱林特一向神神秘秘，让她很怕卡洛儿会遇人不淑，被他“骗财骗色”。 不过，她这副姿态，格莱林特就很不爽。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东问西？尤其还是这样一副居高临下的、质问的口吻。凭你是“长辈”？可小艾米和你也没多熟啊？凭你是序列3？不好意思，我不久前刚处理掉一个！ 他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没说卡洛儿不但已经序列4、甚至连“寄生者”魔药都已经消化了一大半的事实，而是有意无意的误导她： “小艾米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粉碎封印物什么的，我也做得到。” 浅浅暗示过她卡洛儿还没晋升，顺手埋了个不知道用不用得着的引子之后，格莱林特进入了今天找她的正题。 “很遗憾，我今天并不是以厄休拉阿姨名义来找你帮忙的，而是关于你晋升的契机……你得承认，的确是我引导你来到贝克兰德的吧？” 贝尔纳黛顿时皱眉道： “没错，但我记得自己已经支付过报酬了……而且，我必须强调，我更在意的是那些你所谓‘只有天使位格才有资格了解的信息’，而不是晋升本身。”她以为格莱林特是贪得无厌。 格莱林特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也故意不正面接她的话，径自点了点头，自说自话地问道： “所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介意分享一下你手里的情报吗？”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阶段性战略同盟 “我的确‘预言’到了一些……等等，你想干嘛？” 贝尔纳黛立马警觉。 从一开始，她不是特别信任格莱林特，在贝尔纳黛的认知里，格莱林特来历神秘，信奉的又是似乎位格奇高、但此前却从未出现过的新神，偏偏似乎还和她父亲有极大的渊源。 到了她这个层次,身在专精于神秘学知识的非凡途径、又“家学渊源”，已经能从不同神名，隐隐感觉出，真神也是有差异的。 格莱林特咧嘴一笑： “你不会真以为，我特意帮你晋升天使，只是为了一张没多少用的纸牌吧？” 贝尔纳黛眉头一皱,既是不太服气他对“亵渎纸牌”的评价，也或许是为了可能存在的“议价”做铺垫,就要开口反驳,格莱林特却伸手虚按，打断了她说话的意图，淡笑着自顾说道： “你也不用争辩，你我都知道，‘亵渎纸牌’最核心的东西，应当是里面记载的内容……而我恰恰不需要以此来获得魔药配方。至于舍此之外，感应高序列主材的内核在于‘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只能说是利弊参半的附加作用，持有者还得费心防备对应途径的天使。” 而略微提升施法位格这一点，他甚至连提也不提了。 贝尔纳黛默然，虽然她明白格莱林特是在有意贬损“亵渎纸牌”的价值，可她对这番话，却实在找不到什么驳斥切入点。 “可你提供的,也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当然,所以这两者是等值的,我并没有事后提价的意思。” 渐渐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格莱林特笑着“坦诚”道： “可能你有些误会,我想表达的是，阻止这场灾难，本身对我主也另有意义，所以我毫无疑问地希望你仪式成功……必要的时候，我主甚至会派来祂忠实的信徒，直接提供武力支持。” 真说来，格莱林特现在倒也已经不算是“光杆司令”了，多的不说，至少他有“安西”、巴塞尔、索伦·艾因霍恩、甚至卡洛儿四个半神级战力可以调派……甚至蕾妮特也勉强可以算半个，倒不是蹭合照，而是他主动归还了对方的四肢之一，这除了释放善意、便于交流，也是让祂欠了自己的人情，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其助拳。 当然，神灵不可轻动，哪怕只是从神。 贝克兰德这一摊事，摆在“明面上”的那一部分，拥有多件“0”级封印物的贝尔纳黛已经完全可以处理了，反正慑于教会，乔治三世和威廉一世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这样。” 贝尔纳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暗自推断一番，对格莱林特的话已经信了七八成。 作为一名合格的“预言大师”，她早就已经感觉出了这场灾难背后另有隐情，似乎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干扰自己…… “原著”里，她是没人提点，所以遗憾的“被动”错过了这次晋升机会，而现在则不一样，“占卜”和“预言”这些东西很玄奇，只要有了和事件相关的很少一点信息，不论真假，“占卜家”和“预言师”们，都能以点破面的得出很多有用的东西。 “所以，不论将来怎么样，至少在阻止这场灾难上，我们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完全可以结成战略盟友！” 格莱林特含笑总结了一句，有意无意的强调着，这句话只适用于“目前”，只在当下的局势下有效。 未来或许会彼此敌对也说不一定呢？ 不过，这些时日，又经历了不少事，逐渐理解了非凡途径的底层规则……尤其是和卡洛儿的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之后，他对“责任”、“家人”等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于是重新审视罗塞尔行为的时候，多少有了些感触，因此想法越发复杂，令祂彻底入灭的心思，已经不再如原来那般坚定。 贝尔纳黛不知道他的复杂心思，也完全没想到他的话里另有深意，她赞同的说着客套话： “这很好，我也的确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想了想，边总结自己这边的信息，边组织语言，斟酌着开口道： “根据我的预言，灾难的源头应该在东区。” 贝尔纳黛其实一直有一个误信，那就是格莱林特或是他背后的主使者有着极高明的“预言”水准，所以她一说完，就定睛看着格莱林特，试图根据他的反应，印证自己的预言结果。 她不仅在提供情报，同时也在刺探情报、印证自己情报的准确性。 不过格莱林特是何等样人？他早先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好，城府不算太深，现在经事愈多、又常在“统治者”高位，多番历练……最关键的是，他甚至还时常琢磨，该怎么利用好自身不会被直接窥探想法的优势，竭力表演，瞒过那两位神子……于是心思复杂得已然一塌糊涂，不要说贝尔纳黛，就算是等闲“观众”，不动用非凡能力的话，也未必能准确把握他的真实想法。 他也不急表态，而是不动声色的追问： “还有其他情报吗？” 贝尔纳黛没有收获，倒也不恼，当即淡笑着转换策略： “当然，这么说我来这儿也有小半年了……你不会这么小看一个序列3、小看我手里的非凡势力吧？ “不过，我好像没看到你的‘诚意’？” 她较为柔和的转变成了“情报交换”的合作方式。 格莱林特笑了，俗话说：人最讨厌的人，其实是和自己性格一样的人。这话诚然不假，他自己就是心思深沉之辈，却偏偏不待见贝尔纳黛在自己面前耍心机，更喜欢她现在这种相对坦诚、相对直接的交流方式。 他点点头： “有道理……那么我就负责确认你‘预言’到的东西好了。 “首先，灾难根源的确就在东区！” 确认？你凭什么确认？ 贝尔纳黛当即就非常困惑，在她的认知里，所有预言都该是模糊的、启示性的，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确定”这个概念。 但格莱林特的底气，却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格莱林特也不管她……或者说他本就不是专业的“占卜家、预言师”，因此细节上根本处理不到位，不经意间就泄露了一点：自己根本不是通过这两种办法获得的信息……可巧合的是，贝尔纳黛偏偏还就很吃这一套，她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格莱林特这边有相当厉害的“预言师”，于是甚至自己找了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或许‘秩序之主’预言到什么之后，已经派眷者确认过那些信息了？” 在她看来，那等伟大存在，做更详细的预言，首先肯定是办得到的，其次祂作为神灵，身边大概率应该有真正的天使侍奉…… 稍有思索，她便沉吟了片刻，然后才颔首道： “好！ “其次，我隐约感觉到，整件事存在专精于神秘侧的天使出手隐瞒，手法似乎更倾向邪，嗯，魔女教派或者极光会方面……呵呵，如果不是你提点的话，我应该没法预言到什么。” 呵……你直说“邪神”这个单词，其实也没啥关系，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认定为邪神。 格莱林特腹诽一句，根据她的话，稍作沉思，却坦然摇头回应道： “有天使隐瞒是必然的，不然教会早就把她们收拾了，哪有我们什么事？” 她们？魔女教派？ 仅一个人称代词，贝尔纳黛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过，格莱林特转眼就进一步明确开口： “但很遗憾，我也不确定你究竟会遭遇哪条途径的天使，只能说魔女教派的可能性更大，而且是大得多。” 的确不能确定，毕竟极光会也不是不可能出动天使，甚至就连亚当也有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丝可能。 这么说，已经肯定我会对上天使了？ 贝尔纳黛暗自心惊，不由更添了几分警惕。倒有一点，格莱林特的坦陈，很是出乎她的预料，于是稍加思忖，抛出了自身的计划之一： “除了以上两点，我其实还预感到了这次灾难的规模，不过这与我们对敌，没什么直接关系，我只是根据灾难波及的人数，判断出这次的事非同小可，于是散布了一批‘要素黎明’的骨干在东区，以便随时向我提供最新消息……” 格莱林特点头，不吝称赞： “很好的想法！ “嗯，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吗？” 贝尔纳黛摇头： “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就……” 她本想说也就不再细讲，免得浪费时间，但格莱林特却分外看中这些细节的讯息，希望两方信息综合以后，能据此锁定更多的细节，于是追着她一一讲了出来，彼此印证了一番，随后，他权衡再三，还是开口提点了一句： “这件事背后涉及的人物，可能会远超你的形象，同时祂们也分外危险……所以我劝你一句，虽然你底蕴非凡，但最好还是别往深了追究。” 老实说，这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违背了他当初想借乔治三世之手，坑害贝尔纳黛的思路。不过，他今天这句提醒，倒也不全是心善，一部分考虑还是暂时不想过份刺激乔治三世，以免祂狗急跳墙，毕竟前番已经有了“‘黑皇帝’罗塞尔即将归来”的预兆……虽然祂跳墙的资格，可能其实早就已经被亚当卖给自己了。 要不怎么说，亚当这位神子，可借用其势，但绝不可依靠呢？ 完全相信祂的，梅迪奇是一例、罗塞尔是另一例、乔治三世又是一例……当然，罗塞尔的情况很复杂，祂的悲剧，亚当倒不是最主要因素。 听到格莱林特的警告，贝尔纳黛心中莫名一紧，但只是默然点点头，算是收到了这番好意。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塔罗会进行时（上） 第二天，周一，格莱林特本体在索比亚，以艾伦比伯的形象处理日常事务……整个索比亚上下，除了阿里斯特兄妹，其他人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竟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鲁恩新晋大贵族。 下午三点,他稍稍准备一番，眼前随即涌现深红，等到它消散，他那孱弱的一部分灵体已然来到了灰雾之上。 “下午好，愚者先生，还有各位女士们、先生们。”破天荒的,格莱林特抢在“正义”奥黛丽之前向塔罗会众员问好道。 “皇帝”先生\格莱林特（先生）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不约而同的，阿尔杰、戴里克以及佛尔斯,奥黛丽，克莱恩都有了这样的认识……实在是格莱林特表现得太明显了！这里面感到最奇怪的，还要属奥黛丽和克莱恩，他们两个都知道格莱林特的真实身份，而即使在一个月前格莱林特晋封伯爵的时候，他也是那么风轻云淡的，好像半点也没有影响心情。 那么今天？ 上首，“愚者”克莱恩微微颔首，用那万古不变的低沉嗓音开口道： “下午好，各位。” 他也有些打破常规，因为往常都是由奥黛丽带领，众塔罗会成员会先向他问好，而今天,格莱林特突兀的表现，当然没能顺利引起众成员的共鸣。 奥黛丽，阿尔杰等人不敢怠慢，忙不迭回以问候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很抱歉,这周我并没有收集到新的罗塞尔日记。” 笼罩在灰雾里，奥黛丽撩了一下耳鬓的发丝，如是说道。她现在已经顺利混进了“心里炼金会”，并且之前也从里面带出来了几张日记，但面对一群“观众”，她绝不可能目标极其明确地，一来就直奔罗塞尔日记去，只能在平时做好铺垫，表示自己对这方面东西有一定兴趣，会比较乐意出资收购那些“笔记”。 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这注定是一项长期的工作。” 但他还是颇有期待的看向了“倒吊人”阿尔杰。 阿尔杰正身端坐，背脊挺得笔直，却也没给他带来好消息： “很抱歉，愚者先生，最近我都飘荡在海上……而且忙于晋升，同样没有收获。” 阿尔杰\“倒吊人”先生终于晋升序列6了？ 格莱林特，奥黛丽、克莱恩均有所感触。 他们四个是塔罗会最早的成员，那时候,除了“皇帝”格莱林特一来就神神秘秘,疑似一开始就已经有序列5，克莱恩还只是个普通人，奥黛丽序列9接近消化完全、阿尔杰是待晋升的序列8……现如今转眼半年过去，“正义”奥黛丽的“心理医生”魔药已经消化了绝大部分；克莱恩的“魔术师”更是接近完全消化；而阿尔杰，也终于完成了加入塔罗会以来的第二次晋升，成功跻身各种定义上的中序列，真正成为了神秘世界的准强者。 至于小“太阳”，他倒没多大感触，在白银城，只要用心扮演，能幸运地在一场场战斗里存活下来，晋升序列7、乃至序列6都是很寻常的事……更何况，他也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晋升序列七了！ 不那么幸运的，暂时只有“魔术师”佛尔斯，奥黛丽他们四个，机缘巧合，全都直接或间接得到了格莱林特“成套非凡特性”的支援……只有她，格莱林特不但没法提供非凡特性，甚至还等着以后从她那里收购“学徒”途径的魔药配方，因为阿芙拉现在也到序列8了。 佛尔斯现在还是序列9，不过她倒也已经搭上了亚伯拉罕家族、老师多里安的线，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事实上，虽然不少人都知道扮演法，也的确都在用心扮演，但像阿芙拉这种，在序列9也要花上个半年左右，其实才是最常见、最普遍的。不像她哥哥，现在甚至已经在准备晋升序列6了……这速度简直快追上克莱恩了，比早期的格莱林特都快了不少！ 为此，格莱林特惊疑中，怕他不知不觉中成了那个什么“诅咒之神”的复活后手，还特意请教了一下蕾妮特·缇尼科尔。 好消息是，并没有什么“诅咒之神”复活后手的事，但也有一个坏消息，阿里斯特的灵体，确实是被“诅咒之神”的意识侵蚀过的，这既是他现在能一路高歌猛进的基础，同时也会成为他高序列（获得神性）之后每一步的绝大束缚。 …… 佛尔斯也只是刚接触多里安，同样没能搞来“罗塞尔日记”，小“太阳”就更不用说。 有些遗憾，但也并没有太多。 从格莱林特那里得知，自己很可能来自千万年前已灭绝的上一个文明后，克莱恩多番印证，越来越肯定这一猜测，于是心态就变化了很多……现在的他，和原著的同期比起来，猥……稳健不足，但心理上其实还要成熟得多！ “那你们自由交易吧。” 他话音刚落，就操纵假人“世界”用那股特有的沙哑嗓音，尝试闻讯道： “我要千面狩猎者的血液，嗯，最少100毫升，还需要精灵之泉的髓质结晶，你们谁有？”那是“无面人”的重要辅材之一，其实配方只需要80毫升，至于另一辅材，深海娜迦的头发，他准备年后出海求购。 自然是没有收获的。 其实如果他今天的目标是“深海娜迦的头发”，阿尔杰倒是有极大可能随时帮他弄来。 求购无果之下，他掩耳盗铃的操控着“世界”，迥异于自己真实习惯地耸了耸肩，就此放弃。 随后，“正义”奥黛丽小幅度的举了举手，试探性的看向了格莱林特： “我的目标还是和之前一样，一件负面效果比较小、非凡能力足够神奇的强力物品。” 看格莱林特的原因是，上次塔罗会里，格莱林特答应了下来帮她打听打听。 格莱林特：“……” 老实说，他手里的中序列非凡特性，其实很是不少，但落实到神奇物品，本就只有寥寥几件的他，手下还有一大帮人用得着它们，哪里能匀出一件给她？ 更何况，奥黛丽的实战需求非常很小，你看她提的要求，其实更像是一个孩子在要奇幻的玩具。 他摇了摇头： “我问了一位朋友，不过她手里的神奇物品，全都是负面效果比教大的封印物，普通非凡者很难进行有效利用。” 格莱林特问的是卡洛儿，她手里的“2”、“3”级封印物其实很不少，大都是厄休拉准备来给她应付各种情况的……不过她的使用方法，常人根本没法复刻，她从来不直接使用那些封印物，而是哪它们作为“非凡能力临时借取器”，必要的时候，直接“窃取”其某个能力为己用。 也正是因此，卡洛儿根本不太在乎那些封印物的负面效果。 闻言，奥黛丽还未来得及失落，阿尔杰就插嘴道： “说起来，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组队探险委托’……不知道你们谁有兴趣？” 他主动说起了，自己知道某个非凡材料丰富的隐秘岛屿坐标，但刚刚晋升，缺乏神奇物品，并不敢只身前去探索，所以希望和塔罗会成员组个队，并且还对奥黛丽提到： “如果我们在探索中能收获一些用不上的材料，我可以帮忙联系‘工匠’将其制做成神奇物品。” 说到组队这一提议的时候，阿尔杰有意无意的瞥了瞥格莱林特，在塔罗会全部成员里，除了不在讨论之列的“愚者”，他最忌惮格莱林特的实力，但同时也最信任他的战斗力。 格莱林特：“……” 不是，你老瞄我干啥啊？ 那地方……他摩梭着下巴，摇头“啧”了一声，意味莫明。 没兴趣、不了解、不合适，亚当谋划相关，懂得都懂，匿了匿了~ “咳咳~”他清咳一声，果断摇头表态道：“我不怎么需要那些材料，而且我最近在准备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时间参与。” 阿尔杰无奈，要不是实在缺钱了，手里没封印物可用，他其实也更愿意把那个秘密保留到序列5，独自前去探索。 没想到，果然是壕气无比的“皇帝”先生，居然直接说用不着那些材料…… 其实格莱林特也不是故作姿态，他如果真缺中低序列材料、特性，其实有两个特别好的渠道猎杀怪物，一是凡尔特克以北、开发程度几近于无的“远古森林”，二就是神弃之地。 格莱林特没兴趣，克莱恩倒是有些心动。 虽然他不用额外花钱购买“魔术师”、“无面人”主材，最近并不是很贫穷，可金镑这玩意儿，谁会嫌多呢？ 不过，他根据“倒吊人”先生的描述，确认了那里的危险程度之后，还是果断操纵“世界”摇头认怂道： “我也没兴趣。” 奥黛丽和佛尔斯就更不用说，至于小“太阳”，便是有心也无处使力了。 阿尔杰：“……” 合着一个摆在面前、明确无比的击杀怪物收益材料的好差事，居然还没人乐意去了？ 唉！要不是为了晋升，我连合用的低序列神奇物品都变现搭进去了，现在怎么会至于火急忙慌地想要赶紧搞一笔钱、搞一两件神奇物品傍身？ (本章完) 鸽*10086（断更感言） 我要准备进宫了（十到二十万字暴力完结，原本大概还有五十万字左右） 首先给大家道个歉，我这本来就断断续续的更文，现在居然还想切书，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说说我的想法吧。 之前我一直都是很嚣张、很坚定绝不断更的，因为我只是凭兴趣写书，完全不用管成绩，而且我有愿意分享的东西写，不过最近一个多月里，很多书友都看出来了，我这全都是流水记账（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感觉就像是每天【甚至隔两天】抽点时间来敷衍大家），根本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可写（还是得承认自己的浅薄，一本书的计划内容都不够丰富，构思不完善，只凭一时热血就拿出来了，现在来看的确是有点冲动的） 所以我的确有暴力完结的想法了，只把原本设想好的、几个还稍微有那么一点意思的东西分享给大家。 另一方面，也是西幻、西方人文我其实都特别陌生，当时只是因为很喜欢诡秘的升级体系，所以强行插了进去，终究是底蕴不够的。 走到这一步，只能说，的确是我太菜了。 之前的鸽，要么是偷懒玩儿去了、要么是确实没时间，但今天不是，今天我其实十点钟就已经码了一千多字，努努力其实是能“凑”一章的，但我突然觉得这样真的很没意义，完全违背了我一开始写的想法。 好了，唠叨到此为止。 有兴趣的，评论里讨论讨论吧，迅速暴力完结，还是按部就班，一步步走下去，我征求一下你们的想法。 《诡秘：秩序与失序》鸽*10086（断更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塔罗会进行时（下） “好吧。” “倒吊人”阿尔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并非找不到其他野生非凡者，只是觉得塔罗会成员有“愚者”作为见证，可信度会比较高一点。 克莱恩、奥黛丽、阿尔杰之后，其他人都暂时没有交易和发布委托的需求……无需“愚者”主持，彼此熟悉的各位成员，很自然地准备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世界”先生，我已经确认埃德萨克王子的确发生了某种改变。” 奥黛丽饶有兴致地道，她指的是对方很突兀不再追求自己。 “哦？”克莱恩精神一振：“具体呢？表现在什么方面。” 之前因为某个意外，他一度怀疑塔利姆的死亡，或许就和埃德萨克爱上的那个“平民女孩”有关。 “他，嗯，他的爱情，或者说“择偶观”有了很大的、奇怪的变化，唔，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只能说那是极其突兀的转变，不符合常理的转变！” 呵，只能说不愧是“魔女”啊！ 待在贝克兰德这端段时间，格莱林特也在暗中关注埃德萨克王子和特莉丝。 虽然知道内幕，但这时候格莱林特还是忍不住憋着笑点评道： ““正义”小姐，我倒觉得，爱情本就是极其突兀的、不讲逻辑的，不是吗？” 埃德萨克这边，即使没了“0-08”影响，他也还是走上了原定的命运轨迹，这不大可能仅仅是“魔女”的魅力，她们能征服目标的身体，甚至让目标达到欲罢而不能的程度，但对其意志、情感，是无从干扰的。 所以一定还有“观众”途径的暗手在推动！ “呃，虽然道理的确是这样，但……” 奥黛丽一时无言以对。 她敏锐地品味出，格莱林特这话是另有深意的，并非在无的放矢。 克莱恩则眼睛一亮： 听这语气，“皇帝”先生好像是知道什么？ 他按下当即追问的想法，操纵假人“世界”，将目光投向了格莱林特，希望他接着往下多透露一些信息。 格莱林特摩挲着下巴，选择性的透露道： “不过，他那突然到来的“爱情”，倒的确是不太“合理”的……嗯，我就直说吧，那其实是一个“魔女”。” 到现在，局势千钧一发，火药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根引线点燃，倒是已经不用再担心克莱恩向教会举报会引火烧身了。 “魔女？”“魔女！” 一声疑惑，一声惊诧，先后从“正义”奥黛丽和假人“世界”嘴里吐了出来，克莱恩操纵假人有一个反应时间，到底还是比真人慢了半拍。 奥黛丽听格莱林特提过这条途径，但真正接触相关事宜尚是首次。 克莱恩则不同，他和魔女打的交道可不少，远的不说，就在不久前，他都还和格莱林特手下的雪莉合作了一阵，听过格莱林特对消化魔药的理解，他的视角倒不像以往那么片面了，于是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她属于哪一类？” 虽然认为埃德萨克王子有权知道真相，但如果塔利姆的死和她没关、而她又不属于那类会危害社会的魔女，那克莱恩就觉得没必要加以打击。 格莱林特自然没有维护特莉丝的念头： “和绝大多数魔女一样，该被投进深渊的那一类。” 听见“皇帝”和“世界”显得有些奇怪的问答，阿尔杰下意识张了张嘴，就想反问一句“难道还有善良的、不该击杀魔女？”可他按捺住了询问的想法，根据他对“皇帝”先生的了解，对方不是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人。 克莱恩心下了然的同时，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塔利姆的死因，其实就是埃德萨克王子在委托他进行调查，而偏偏，事情可能和他最近爱上的那个人妖，呃，女人有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精彩继续) 为您提供云隐皓月大神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塔罗会进行时（下）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且不说克莱恩的心理活动，这边格莱林特不动声色的顺手又丢出了特莉丝更多情报：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她叫特莉丝，似乎是来自廷根……” 廷根、特莉丝……竟然是她！ 克莱恩微微一怔。 还没完，格莱林特接着揭露道： “不仅如此，根据我们的查探，她现在的处境也很不乐观，似乎被魔女教派控制了起来。” “为什么要控制？他，不，她不是魔女教派的成员？” 阿尔杰奇怪地问。 格莱林特淡淡一笑，学着亚当那种不带感情的淡然口吻： “理论上来说，应该算其中一员的，不过……未必是自愿，我了解到，她被魔女教派更名为了“奇克”。” “奇克？” 阿尔杰语带疑惑，克莱恩心里却是瞬间扬起了惊涛骇浪。 格莱林特含笑点头： “那是“原初魔女”的真名。” ………… 索比亚现在是夏初，白昼渐长，时间虽然过了四点，日头却威风不减，正是猛烈。 结束塔罗会，格莱林特低低一笑。 “呵呵，举报这种事，果然还是交给“专业人士”会比较好？” 虽然只有序列7，但克莱恩手里拿着无污染的“全黑之眼”，再配合源堡召唤灵体，想办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把特莉丝举报给教会是做得到的。而且这能让他避免正面接触特莉丝，多少会更安全一点。 这边，格莱林特敛住笑意，将意识跃到了高位。 他触动了“索伦·艾因霍恩”对应的祈祷光点……瞬间，远在北大陆东岸，红发恶灵的耳边，响起了一道令祂心神震颤的低沉嗓音： “到温布尔东宫，听格莱林特的安排。” 语气口吻如此生硬，索伦和艾因霍恩对视一眼，却不敢有丝毫不满，眼里只有浓浓的惊骇，刚刚那一瞬间，祂们真的有了位格被完全压制，瞬间就可能被击杀的感觉，这是真神也不曾给过祂们的压迫。 “旧日……” 艾因霍恩不再僵滞，声音沙哑，祂吐出这么一个单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还是“秩序之主”首次直接联系祂们，上一次格莱林特找祂，用的是自己“熵之公爵”身份，转达了“秩序之主”的意思。 随后，格莱林特触动了卡洛儿对应的祈祷光点。 西拜朗，尤多拉带回了对付卡尔文的关键情报，这阵子过得还算舒坦，除了某方面欲望长期得不到满足，整个人有些容易躁动，没再外出公干。 她刚完成了维持曼妙身材的日常锻炼……要知道，“无面人”对形貌身材的修改，是有一定限度的。 豁然，她的双眸失去了焦距，变得透彻而清丽、深远，仿佛能直击人心的幽暗。 “我准备好了……” 格莱林特传给她的，只有寥寥数个单词。 无需多言，他和卡洛儿之间没有任何隐秘，早就商量好了一切。 “尤多拉”往虚空里一捞，右手捞出了一盏古旧的老化玻璃提灯，从身前斜斜划过……左手捏着一枚造型精美的费尔金，若有似无地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温布尔东宫。 形貌普通，但威严气度卓然的艾伦·比伯，正在窗前静默伫立。 一前一后，卡洛儿和索伦·艾因霍恩穿行灵界来到了他身边……旁边还站着安西，一个原本的东拜朗死刑犯。 “神使阁下？” 索伦的开口，语调里居然滑稽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全然没有半点“挑衅”的意味。 心下难免奇怪，格莱林特表面却不动声色： “嗯？” “呃，没，我只是想问问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精彩继续) 为您提供云隐皓月大神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塔罗会进行时（下）免费阅读：，！ 『』，最快更新最新章节！ 事到临头，格莱林特不再隐瞒： “魔女教派……对了，你能容纳高位的魔女途径特性吧？……或者说，容纳之后不会改变什么吧？” 他问得还算隐晦，但在场的，除了没有本我意识的安西，无不是心思灵通之辈，当然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是： “你不会因此而变性吧……” “尤多拉”漂亮的脸蛋当即些微一抽，好悬没能憋住笑意。 红发索伦微微一愣，随即脸庞略显扭曲，闷声答道： “不会，经历过“征服者”之后，除了真正成为“原初魔女”，那方面影响不可能再改变。 “您的意思是？” 不会是想伏杀魔女教派高层吧？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认可了祂的猜测，却没有进一步给出保证或者允诺。 巴塞尔统领鲁恩殖民军，目前正悄悄筹备“平衡者”仪式，兼且身份敏感，适合作为暗子，因此格莱林特没有传唤他过来，只是吩咐他抹去了军情九处里关于“艾伦·比伯”的信息，避免牵扯到“格莱林特”，他这个新晋“伯爵”兼少将，含金量可是一点不少呢，可不能草草曝露了底细。 蕾妮特则在暗中牵制放纵派，以防他们找不到伏杀扎特温的敌人，因此会狗急跳墙。 不得不说，格莱林特伏杀扎特温。真正是走得极妙的一步棋，既震慑了放纵派，让他们极罕见的猥琐了好两个月，同时又提前剪除了一个不弱的敌人。 时间不过五点，冬日里，贝克兰德东区，已经全然昏暗了下来，天空稀稀落落飘下片片雪花，却全然裹挟不走空气里的尘霾。 “唉……” 莫名的，格莱林特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思忖： “哪怕是没有邪神、没有邪教非凡者，这样的东区，每天因疾病而死亡的人，恐怕也绝不在少数。” 片刻后，他收拾情绪，指了指“尤多拉”，不容置疑地吩咐红发索伦道： “你跟在她身边，听命令行动。” “是！” 祂答得肃然，倒真有几分铁血战士的冷峻。 希尔斯顿区124号租赁房，格莱林特顶着“艾伦·比伯”的形貌，见到了克莱恩。 为您提供云隐皓月大神的《诡秘：秩序与失序》最快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塔罗会进行时（下）免费阅读：，！ 『』 第一百零四章 点火（1） “格莱林特？” 克莱恩熟稔地称呼着他的真名，语带疑惑，不知道对方把自己叫来这里干嘛。 格莱林特面色淡然： “你准备向黑夜教会举报特莉丝？” “当然！”克莱恩理所当然的肯定道，随即，他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怎么？这和你们的计划冲突了吗？”他却是突然醒悟过来，既然格莱林特对特莉丝的情况了如指掌，那就说明他肯定已经她很久了，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格莱林特缓缓摇头： “不，那正是我希望看到的……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换个模样前往黑夜教会。”他正视着克莱恩：“告诉你一个消息，邓恩·史密斯被调来贝克兰德了。”知道完整的“扮演法”，又有足够的功勋，邓恩·史密斯已经有了序列6，因此调离了廷根。 “队长！……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克莱恩心中惊骇，既是意外的知道了队长的信息，也是因为格莱林特对他的情况，好像同样了如指掌？ 格莱林特微微一笑： “廷根那件事，你‘死了’之后，不巧正是我去收的尾……因斯是我杀的，‘0-08’也在我手里。”他没有说的是，更早些的时候，邓恩意外得到的完整“扮演法”，也出自他的手笔。 克莱恩恍然，按下身份泄露的不安，奇怪的问道： “你不好奇我‘死而复生’的秘密？”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险些失笑： “事实上，我很清楚那是为什么，一个‘奇迹’，预支给你的奇迹。” “奇迹？” 克莱恩不解，还待再问，格莱林特却不想再多说： “好了，该提醒你的，我已经提醒到位了，如果你仍然乐意用这张脸去会晤过往的朋友，那我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或者，你改道举报给蒸汽教会也可以，呵，我听莎伦说，你现在宣称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对吧？ “嘿，你就不怕‘黑夜女神’降罪？据我所知，黑夜教会的圣典里，可没有‘宽恕改信值夜者’这样的教条。” 克莱恩汗颜，讪笑道： “真神哪有那么闲，不大可能到我吧？” “那可未必。” 格莱林特绕有深意地道。 闲聊了几句，格莱林特吩咐侍立在旁边的雪莉道： “把‘异面怀表’给我。” 接过怀表，格莱林特转手递给了克莱恩，同时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这东西能帮你改变容貌身材，免费借你用一次好了，至于该怎么变回来……我想你距‘无面人’应该不是太远了才对？” 为什么要强调“免费”？ 克莱恩心中吐槽，未免节外生枝，倒也不客气，点点头把它接了过来。 …… 格莱林特却没随克莱恩行动，而是带着安西，预先来到了皇后区，埃德萨克王子的红蔷薇庄园。… 左右望了望，他看准了旁边一座宏伟的城堡。 “嘿，绝佳的观众席。” 这边的事，不管怎么发展，格莱林特都不打算插手，他预设的战场在东区……因此，他只是在这里将安xz匿了起来，准备借助他的视野，在高位格进行观战，随即便回到东区，在一座廉价旅馆里找到了卡洛儿。 格莱林特根本不能准确记得“原著”里，“贝克兰德大雾霾”爆发的时间，只模糊记得在新年前一点，他现在设计提前引爆特莉丝身上的导火索，目的就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但愿黑夜教会足够谨慎，对付特莉丝之前，记得提前占卜一下……可别贸贸然派两个中序列来送菜。” 如果是那样的话，虽然他点火的目的同样能达成，但那就会给王室、魔女教派以反应时间，难免被隐去重要线索。 格莱林特预想得很好，如果特莉丝的异常曝露出来，那么魔女教派开弓没有回头箭，提前引发大雾霾是必然的选择，而且这样的突发事件，很容易打乱极光会的计划……可他不是教会非凡者，对教会的办事流程并不熟悉，因此忽略了一个关键点： 教会处理涉及非凡力量的事务，通常是按涉事人的信仰来归责的，而奥古斯都家族都信仰风暴之主。 廉价旅馆里，格莱林特将意识跃到了高位。 夜色渐深。 北区，圣赛穆尔教堂。 虽然奉养的是黑夜女神，但在这深夜里，教堂里除了值夜的神仆，已经没有了神职人员。寂静的夜里，夹杂着稀稀落落的雪花，两只乌鸦发病了一般，以极其癫狂的姿态、突然撞死在了正殿石柱上，这诡异的一幕，立即引起了几位值守人员的警惕，面面相觑中，他们壮着胆子靠了过去…… 窗外，克莱恩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离开之前默默在胸前勾勒出了一轮绯月。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后殿、地下走了出来，他穿着黑中带红的神职人员长袍，胸前佩着五枚黑暗圣徽，面庞洁净无须，眼睛深邃而宁静，俨然便是黑夜教会的十三位大主教之一、贝克兰德教区负责人，圣者安东尼·史蒂文森。 他手里拿着一张染血的纸条，那是从撞死乌鸦烂肉里扒拉出来的。 看着看着，安东尼神色凝重了起来。 “魔女教派……特莉丝？涉及‘0’级封印物？” 这倒不是格莱林特提供的情报，而是克莱恩在灰雾上占卜得到的信息，事实上，虽然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格莱林特就是故意不说特莉丝干系重大的，其目的是让黑夜教会吃个亏，以便激化局势，给乔治三世带来更大的压迫。 “不过，埃德萨克王子？” 有怀疑送信之人的目的，但安东尼却没怀疑情报的真实性，理由很简单，送信的人冒着直面高位非凡者的风险，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戏弄教会？… 他捏了捏额头，吩咐旁边的另一位值夜者： “给风暴教会拍一条电报过去……另外，再拍一条给圣座。” 他指的是教廷，即教会的权力中枢，涉及王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桥伍德区，圣风大教堂。 尼根公爵遇刺后，“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被调离了贝克兰德教区，而接任他的，是“深蓝主祭”雷达尔·瓦伦丁。 这位主教阁下气势惊人，头发深蓝而粗壮、耳垂较大，眼眸里似乎蕴藏着闪电和风暴。 他手里拿着转译成文的电报，冷声道：“王室，哼……” 随后，带着不满，他飞快吩咐道： “把消息拍给圣堂，另外，做好准备，我要唤醒一件封印物。” “是，主教阁下。” 时间来到下半夜。 “来了！” 明黄世界，借助安西的祈祷，格莱林特有了拔高的视野，注意到远方席卷过来的一道狂风，他突然精神一振。 “等等，这是……风暴教会？”他咧了咧嘴：“克莱恩还真改道了啊？也没听说他有信风暴啊？” 玩笑归玩笑，来对付特莉丝，直面魔女教派的，是黑夜教会还是风暴教会，其实对格莱林特半点影响都没有，他只是怕发生了什么意外而已。 “是值夜者委托代罚者来处理这件事？他们没有那么好的关系吧？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也对，脾气暴躁的代罚者，其实比值夜者更符合我的需求。”因为他们并不太喜欢动脑子，奉行的是出手一定要快过想法。 腹诽中，狂风落地，离得稍远了一点，格莱林特只能模糊地看见了那位贝克兰德新任代罚者枢机主教，不过，他的情报里并不包括对方，所以并没有认出，也不清楚他序列、实力如何。 红蔷薇庄园里，乔木、院墙太高，格莱林特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见雷达尔闯进庄园之后，没多久，原本后半夜寂静无比的庄园，居然诡异地嘈杂起来，有了车马喧哗、人声鼎沸的感觉。 “这是什么非凡能力？不像是‘水手’途径的能力……封印物吗？” 他大感惊奇。 第一百零五章 火中取栗（2） “奇怪！” 明明有嘈杂无比的喧哗，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没惊醒任何人，仿佛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幻境。 没多久，庄园里的喧哗戛然而止。 格莱林特心中一凛，暗自猜测，里面的战斗多半已经落下了帷幕。 虽然不知道战况如何，但他知道自己该行动了！ 图谋许久的魔女教派，显然不可能简简单单就被风暴教会区区一个圣者给收拾了……没错，他看到很清楚，风暴教会的来人只是一位圣者，不过他似乎带着‘0’封印物……而除了这位圣者，风暴教会后续还跟来了一队中序列代罚者精英，但他们的战力，在动辄高序列战斗里，显然是于事无补的。 廉价旅馆里，格莱林特意识回落。 卡洛儿随之投来了视线： “怎么样？格莱林特，计划顺利吗？” “大概。” “大概？”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我也没那么肯定魔女教派的应对，不过……” 他反手摸出了一支银灰色的古典羽毛笔，信手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如是落笔： “意外发生了，魔女教派和奥古斯都家族那个，原本隐秘无比的计划，不知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被人察觉到了什么，因此引来了教会的视线……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决定提前实行预期的计划——虽然贝克兰德的雾霾还没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虽然特莉丝·奇克还没有调整到最适合接引‘原初’的状态。” “这样有用吗？” 因为“0-08”具有“你知道它，他也就知道了你”的性质，而且会据此把知情人纳入它编撰的故事，所以格莱林特还没给卡洛儿讲过这支羽毛笔的底细。 但索伦·艾因霍恩显然是了解它的，“噩梦之龙”阿勒苏霍德陨落于古神纷争的年代，而索伦和艾因霍恩活跃的年代都主要是第四纪。祂们都知道卡洛儿和格莱林特关系亲密，对于他向她隐瞒“阿勒苏霍德之笔”相关信息的心理，约略猜到了几分，于是对视一眼，不动声色间，索伦故作惊叹地朝格莱林特开口询问道： “神使阁下，这，这是‘阿勒苏霍德之笔’？” 格莱林特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带疑惑的卡洛儿，点点头： “在当前这个时代，它原本属于黑夜教会，编号是‘0-08’。”多的却不肯再说了。 另一边，卡洛儿已经习惯了格莱林特这种善意的隐瞒，闻弦歌而知雅意，一看他的反应就明悟过来，一定又是有什么暂时还不适合自己接触的信息，于是默契地没多追问。 至于“0-08”的安排，到底有用没用，其实格莱林特也不知道……实际上，格莱林特一直都没搞明白“0-08”的作用机理，所以对其抱有怀疑的态度，再加上它的负面影响太过莫测，因此少有使用——他甚至更相信自己基于现实逻辑的推测。 …… 渡过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天刚濛濛亮的时候。 正闲聊间，面朝窗户、吹着冷风的格莱林特忽然鼻翼翕动，面色一变，带着几分慨叹： “起雾了……” 几乎同时，卡洛儿已经完成了对雾气的解析，笃定开口道： “没错，是‘疾病’方面的非凡能力，借尘霾在起作用……魔女教派出手了！” 索伦和艾因霍恩俱都面带赞叹，后者语带敬意： “我主的‘预测’之能，简直匪夷所思！” 感叹倒是不假，拍马屁也是真的，无非是想在格莱林特这位“神使”面前、表表忠心罢了。 卡洛儿：“……” 自从知道格莱林特其实就是“秩序之主”本尊后，她除了和他调笑，已经没再诚心吐出过“我主”这样的说法。 她瞥了一眼恶灵，又眼带笑意地看着格莱林特，颇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却没曾想，格莱林特脸皮何其厚也？就连对她这个恋人袒露真实身份的时候，也没多少尴尬和不自然，又哪会被区区一个略显露骨的马匹探出虚实？ 他不动声色的在胸口画了个五芒星： “赞美我主！” “赞美我主！” 连忙，索伦·艾因霍恩两张脸异口同声，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 六只眼睛同时看过来，卡洛儿尤觉无语，却也只能暗咬牙槽，眼睛一闭，将心一横，随同抬起纤手，落在前胸比划起来，嘴里配合地开口道： “赞~美~我~主！！” 撇去几人各有意趣的心思不提，其实早在嗅到异样的第一时间，格莱林特就将泰半心神投到了序列2高位，根据疫病病原和尘霾相结合、随后显露出来的轨迹，尝试追索其根源……当然，这里的“轨迹”，并不是雾霾流动的轨迹，而是引发灾难必然造成混乱——这方面格莱林特才比较在行。 “跟我来！” 带着卡洛儿和索伦·艾因霍恩，格莱林特一面混乱稀疏行人的感知，一面混淆空间的尺度，往往一步踏出数十米，直奔东区某个僻静无人的街区。 几分钟后，接近莱斯特广场，格莱林特忽地止住。 其实，他那位于高位的泰半心神，一直俯视着自身周围，希图提前发现危险，解决危险，避免祸及本体。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贝尔纳黛，凭借两件“0”级的封印物，她不仅能轻松压制一位和她同为序列3的魔女，甚至还有余力追击不远处的一只爬虫，她正竭力移动，使周围的的雾气变得浓郁，染上铁黑的颜色。 “那就是‘绝望夜莺’？” 这是格莱林特的第一个念头，他的第二个念头是： “魔女教派没有出动天使？” 事实上，哪怕是七神教会，还活跃于地上的天使，往往都不会超过四位，相应的“0”级封印物则在五到八件之间……邪神里面，真实造物主扎根神弃之地，来历古老，各方面底蕴甚至超过正神教会，原初魔女就要差一些，至于隐匿贤者这种，虽然自身同样有了近似神灵的位格，但教派底蕴方面就差得远了。 正想着，对战贝尔纳黛的高位魔女眼见“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左支右绌，情况越来越危急，于是叹息一声，整个人被一股信息洪流冲刷而过，身形猛地化作黑影，收缩聚拢成一根深黑的魔杖，然后“啪”地折断。 随后，穿着简单却圣洁的白色长袍，留着一头乌黑秀发，一双眼眸似成熟似天真，似深邃似纯稚的高位魔女本体，悄然在娜蒂亚身边浮现，拉她避开了一次攻击。 随后，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小镜子，巴掌大小，镶嵌在殷红实木里。 “高级封印物？” 格莱林特疑惑中暗自猜测，却见她白皙纤弱的手臂通过小镜子伸入到镜中世界，取出了一只染血的矛头——这才是她预备用来对敌的高级封印物！ 第一百零六章 晋升时刻（3） 格莱林特带着卡洛儿、索伦·艾因霍恩，两人一恶灵还没赶到莱斯特广场，他对局势已经有了极为清晰的把控，眼见那高位魔女素手巧取，从小镜子里抓出了一枚染血长矛，他还来不及勘查，确定其途径、序列，同行的恶灵索伦·艾因霍恩先就有了异样，只见祂们神色一动，两对眼睛里同时闪过惊喜、激动，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彼此对视一眼，由索伦开口道： “神使阁下？” “嗯？” 格莱林特正自窥探战场，突兀回神，鼻音里满是疑惑，索伦不敢怠慢，忙将自己和艾因霍恩的感觉详细道来： “是这样，神使阁下，我们察觉到那边出现了‘天气术士’特性！” 他指的正是彼此行进的方向，也即莱斯特广场。 格莱林特恍然，倒是瞬间知晓了那染血矛头的部分底细，待会儿应对起来不至于茫然失措……至于魔女教派出动了天使级“猎人”途径特性对应的封印物，倒是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基于“非凡特性聚合”，不论是哪个非凡势力，最有可能收容的高级封印物，往往都是自身所在序列、或者相近序列——而高位“魔女”们，与寻常非凡者又有不同，她们不像高位“黑夜”、“暴君”等途径非凡者，可以选择相近的“死神”、“知识”等途径完成晋升，为了更更接近“原初”，她们只会选择“魔女”途径晋升，这也就意味着，她们必然收容有为数不少的高位“猎人”特性对应的封印物。 他因此笑道： “倒是你们两人的运气来了！” 若无意外，以贝尔纳黛的实力、封印物，加上自己这边的阵容，拿下一个持序列2封印物的“不老魔女”，不说十拿九稳，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 但不等祂俩欢喜，他不忘警告、提醒道： “不过，成事之后，我只能答应尽力去为你们争取那件战利品，却不能担保一定成功……另外，即使我们顺利拿到它，要不要将它赐给你们，也还要看你们的贡献、看我主的意愿。” 之所以有此警告，是因为格莱林特很清楚，这两个（一个？）家伙只是慑于“旧日”的威势、再加上祂们刚刚脱困的时候损耗严重、底气不足，所以才在自己的威逼下，被迫加入了自己的阵营，对“秩序之主”到底有多少忠心，实在是个未知数……如此，祂们若轻而易举的恢复了序列2，查探到“秩序之主”的虚实，那时候，生出二心还是其次，危及自己才是天大的冤枉。 索伦·艾因霍恩没有二话，都开口答应道： “应该的。” 不说这两人一恶灵耽搁了片刻，但说贝尔纳黛那边，虽然判断出眼前的高位魔女并没有天使层级，理应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她选择“窥秘人”非凡途径许多年，性格也算谨慎，并不是骄狂自大的人，因此顾忌这高位魔女还有其他帮手，所以开战之前，她早就已经传讯给了“要素黎明”的手下，让他们召唤格莱林特的信使，将情报送了出去，因此她是越打越有底气，毕竟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至于格莱林特至今没收到她传来的情报，却是因为他提前猜到了魔女教派的动作，因此早早的候在东区，赶过来得一点也不慢，至少比贝尔纳黛经手下、仪式、信使这样中转要来得快多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从格莱林特那里，一早就得到了关于“灾难”的只言片语、做出了最及时最精准的预言，贝尔纳黛未必能比格莱林特来得更早。 和她相反，“白之圣女”卡特琳娜·佩莱却是越打越心忧。 一方面，潘娜蒂亚的动作严重受贝尔纳黛干扰，散步瘟疫的任务，完成度还不到预期的两成；另一方面，瘟疫随雾霾已经散布出去了，虽然浓度远远达不到预期，但批量引起东区民众感染疾病也是一定的，再加上几个小时前，圣教刚和风暴教会的“深蓝主祭”雷达尔·瓦伦丁发生了冲突，两相叠加，三大教会找过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是不站在她这边的！ 更何况，即使拿出“灼血者的霜语”，她也只是能勉强应对贝尔纳黛，不至于迅速败落而已，都还是属于被牢牢压制的状态，根本没有迅速战胜她，抢在教会来临之前完成计划的可能。 因此，打着打着，她其实已经悄悄有了撤退的想法。 生死才是头等大事，反正圣教这次也只是随手落子，成败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于奥古斯都家族的谋划……自己性命都快没保障了，谁会管他的死活？ 就在卡特琳娜退意暗生的时候，格莱林特一行来了。 踏步间，他带着卡洛儿，已然从转角的街口迈过数十米，径自贴近了贝尔纳黛和卡特琳娜交手的战场，至于恶灵索伦·艾因霍恩，却是隐没在了暗中，准备攻其不备。 卡特琳娜吃了一惊。 不过，虽然她看他们两人形貌陌生（而且有个男人），显然是敌非友，但她也只是暗道局势更加不妙，倒没多惊惧，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 你问她为什么不怕？ 原来她一眼就看出格莱林特不具备神性，最高也不过序列5罢了，这种层次，哪怕是在贝尔纳黛手里坚持不了半分钟的潘娜蒂亚，收拾起来也是绰绰有余的；至于另一个少女，虽然的确是圣者，但潘娜蒂亚是老牌序列3，第四纪就已经成为半神的人物，她对各路圣者、甚至教会里有较大希望晋升圣者的序列5，不说了然于胸，至少也是都有所耳闻，而她却从来没听到过眼前这个少女的消息——这就足以说明她大概率是新晋序列4。 消化了大部分“绝望”魔药的潘娜蒂亚，应付这两个敌人，想必是绰绰有余的！ 战胜也不是没可能！ 卡特琳娜是这样想的……老实说，她的分析其实真的蛮准确，很厉害，但格莱林特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有了这样的想法，卡特琳娜且战且看，终于，她找准一个机会，操纵根根无形的丝线，拉潘娜蒂亚躲过一道信息洪流的冲刷，随即乘势将她送离自己和贝尔纳黛战场：… “你去对付他们两个！” 潘娜蒂亚不明敌情，不敢贸然出手，但情况危急，她又绝不敢违逆卡特琳娜的安排，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靠近战场，面对送上门来的软柿子，格莱林特却另有想法，并没有速杀她、随后赶去支援贝尔纳黛的意愿，你看他有什么动作？ 他径自无视了攻过来的潘娜蒂亚，左手虚薅一把，将一枚色泽分明、光鲜亮丽的九节指环套上了左手中指上，手上凌空扒拉，口中古赫密斯语念念有词： “此地禁止联通‘镜中世界’！” 却是他之前眼见卡特琳娜从镜子里拿出一件“0”级封印物，因此有了顾虑，再加上“魔女”途径的很多奇妙能力都跟镜子有关，因此索性率先废掉了她的这一手段。 不仅如此，他右手还摸出了一只银灰色的古典羽毛笔，带着满满的恶趣味，飞快在左臂衣服的空白处写道： “‘知识’是最能克制那些奇怪能力、解释那些诡异现象的手段，因此，‘知识’一定能战胜‘神秘’，这是必然的事实，这是不变的真理，这绝不仅仅只是‘合理’！” 卡特琳娜若是死后灵性残存，得知自己栽在两件顶级“0”级封印物联合之下，也该不枉此生了。 限制卡特琳娜，格莱林特倒不单单是为了胜局奠定优势。 事实上，他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迅速加入这场筹谋已久的“混战”，同时限制两位魔女，这在神秘学意义上，也就意味着他在一瞬间加入了两面战局。 不仅仅是贝尔纳黛，他也图谋在这场战斗里完成晋升！ 事实上，这场三方混战，始于各自的谋划、各自的利益，并不在于他，但毋庸置疑的是，正是他引来了贝尔纳黛、带来了卡洛儿和索伦·艾因霍恩，所以才会有这场混战，否则魔女教派的计划其实应该是诸事顺利的。 他并非各位圣者的目标，但的确是引起混战的根源！ 时至如今，格莱林特和卡洛儿已经极有默契，不必他在心底沟通对方，她就心领神会地替他拦下了潘娜蒂亚。 格莱林特提起羽毛笔，继续在袖子的空白处、斩钉截铁地书写道： “格莱林特·马里亚诺本身存在特殊，前置魔药消化彻底，他的晋升，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早有准备的从衣兜里拿出了只差“堕落伯爵”特性的魔药半成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面色漠然的天使，由远及近，一步步凌空走了过来，祂的动作似慢实快，两三秒就从极远处的一个黑点，显露出了身穿简单亚麻长袍的身影。 你要问这短短片刻，格莱林特如何判断出了祂是天使？ 还不是他认识祂嘛！ 那高挑削瘦的身形，那垂至背心的银发，那柔和绝美的面容，还有眸子里那疏离世人一切命运的、独属于旁观者的漠然。 “吞尾者”——乌洛琉斯！ 第一百零八章 堕落伯爵（4·上） 祂怎么来了？祂是敌是友？真实造物主有什么图谋？ ——这边的事，与另一条“水银之蛇”威尔·昂塞汀完全没关系，所以格莱林特直接就判断，乌洛琉斯此行是在践行真实造物主的意志。 疑惑间，他手上魔药调配的最后一步动作不免就停了下来，他可不敢打赌贝尔纳黛会全力帮他拦下乌洛琉斯，况且她也未必做得到。 乌洛琉斯的眼眸疏离世事，眼睑半合，似乎谁也没看。降临这里，祂做了两个动作： 一是正对着卡特琳娜，忽地睁开了眼睛，二是“缓缓”抬起那十指修长的手掌，并用食指凌空点了点格莱林特和卡洛儿。 格莱林特霍然欣喜，再不犹豫，径直将上有权杖纹路的漆黑剑镡、融进了那杯土褐色的魔药基底……乌洛琉斯对那高位魔女施加的非凡能力，格莱林特还没看出来，不过作用于自身的，无疑是一层“好运”增益状态——然而促使格莱林特果断做出决定的，并不是祂的帮助，而是祂的目的、祂的善意，因为祂在那一瞬间，同样加入了这场“混战”。 事实上，如果乌洛琉斯愿意的话，以天使之王的位格，在贝尔纳黛正面对抗的情况下，祂想迅速干掉那序列3的魔女、应该并不会很费劲，但祂没有，祂只是进入了混战，有意为格莱林特晋升加码！ “堕落伯爵”特性一份、马斯卡狡猿王血液150毫升、三节秩序蠡虫的虫尸结晶25克、夜香草萃取液9滴、1粒紫橄榄果的全部果肉、能行使自己权力的印章一枚……格莱林特无声回顾了一下自己加入的材料，眼见手中的魔药忽然腾起部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着它，完全违背体积规律的、把它塑成了一枚方形印章——和格莱林特加进去的那枚印章一模一样。 它几乎固化，却又泛着粼粼的波纹，散发着浓郁又仿佛会致命的吸引力： “堕落伯爵”魔药，成了！ 灵性有感，格莱林特瞥了一眼乌洛琉斯，见祂仍盯着卡特琳娜，于是将“尤诺之誓”临时交给了卡洛儿执掌——除了卡洛儿，他不信任其他任何人，哪怕是看起来满带善意的乌洛琉斯。“尤诺之誓”本就有自主对敌的能力，只是智慧、灵性比不得真人，不过必要的时候，替他争取一时半刻还是做得到的。 托起那波光粼粼的半固体印章，格莱林特把它塞进了嘴巴。 “没什么味道……” 他脑子里突兀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 另一边，乌洛琉斯朝卡特琳娜睁眼的时候，已然打开了她混乱与疯狂的闸门……眼见贝尔纳黛那里，一只钻石镶嵌而成的竖眼忽然闪烁，让贝尔纳黛得以化身信息洪流，猛地冲刷向了她，本该躲避的卡特琳娜，却诡异的持着那染血长矛，配合自身能力，激发出一道道极寒的冰霜，似要冻结一切。 但是，但是，卡特琳娜其实早已经印证了，那冻结一切的冰霜，对信息化的贝尔纳黛是完全无效的！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她的思维出现了混淆。 “咔嚓嚓~” 本能的，她的身躯由内而外，开始镜面般破碎……“哼”，不过，卡特琳娜却闷哼一声，身躯镜面化的过程被迫中断，硬生生吃下了贝尔纳黛知识洪流的冲刷，她那无往不利，鲜少被克制的“镜面替身”，居然没起到预期的作用！ 这是因为“阿勒苏霍德之笔”说：“知识”克制“神秘”，而同时，“贤者额饰”又本就克制偏邪异类的能力。 但是，她已经没机会去思考“这是为什么”了，海量的知识冲进了她原本就处于混乱状态、因此显得不太灵光的脑子。 她的理智瞬间崩溃了。 无止境的疯狂，在她的理智、逻辑上奔袭碾压而过，意识混乱，她的想法和行为已经不能统一，而最要命的是，无数的知识洪流还在狂暴地冲击着她一次次试图凝聚起来的理智。 多件顶级“0”级封印物配合、古老的天使之王“吞尾者”亲自出手，效果可谓绝好。 贝尔纳黛恢复人形，不敢长时间化身信息洪流，怕被“贤者”特性侵蚀……短时间内，卡特琳娜已经完全丧失了反坑的能力，因此她并不急着乘胜追击，而是警惕的看着乌洛琉斯，同时手上动作不停，拉扯凝聚出了一柄式样古老的长枪，它整体都燃烧着一团一团，一点又一点的血色暗红火焰。 神秘再现——朗基努斯之枪！ 她猛然将它投射向了卡特琳娜……以她完全不设防的状态，以魔女的身体素质，这一枪如果钉实了，卡特琳娜自然不会有幸存的道理。 可是，没有，这一枪并没有击中卡特琳娜，它被一股冰霜生生冻住了，连同它那从枪尖到柄部的血红火焰——“灼血者的霜语”是部分活化，具备自我意识的封印物，本身就具有一定非凡效用，其次，它虽然不能像“尤诺之誓”那样储存灵性，却能点燃持有者的血液，榨取其灵性使用。 这一记“朗基努斯之枪”后，卡特琳娜虽然没被直接钉死，却也被燃烧了大量鲜血，原本白里透红、富有光泽肌肤，瞬间就瘪皱了下去，丰满的血肉也从内部直接消失，她那基于非凡特性的莫名魅力虽然不减，形象倒像个佝偻的老妪，可以说丑得令人害怕。 现在的卡特琳娜，给人的感觉怪异又可怖，偏偏还离奇的富有诱惑力。 紧随其后的，是救援过来的“绝望夜莺”潘娜蒂亚。 卡洛儿一心守护格莱林特，她尝试性进攻了两次、毫无作用之后，留意到卡特琳娜这边情况急转直下，于是果断放弃原定的“快速解决这两个人”计划，选择了回援卡特琳娜——她很清楚，如果卡特琳娜都死了的话，她同样不可能逃得掉。 当然，她其实也没有解决卡特琳娜身上麻烦的办法，她的回援动作，是用丝线拉走了“灼血者的霜语”。 无论什么时候，切实的力量都是最能给人以安全感的东西，潘娜蒂亚夺取这件封印物，一是自知实力微薄，希望借此能和敌人稍作周旋，能等到卡特琳娜恢复正常；二则是，万一事有不协，她手里掌握着更强大的非凡能力，顺利逃脱的可能性也会大一些。 只能说，这一想法、举动，不仅是人之常情，也足够理智。 可惜，潘娜蒂亚的身后，灵界与现实忽然交感，一个红发恶灵从中浮出，趁她没反应过来，瞬间附进了她的身体。 …… 回到格莱林特这边。 他这一次的晋升，仪式规格够高，再加上他“新秩序之主”的灵体逐渐回归，对魔药的位格压制越来越强，因此在抵御疯狂方面，比前面几次都要顺利！ 但在固守人性方面…… 第一百零九章 混沌之子（4·下） 这份魔药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入口冰凉，下肚却滚烫无比，简直像吞了块烧红的火炭，紧接着，热量飞快外扩，脏腑像是被丢进了熔炉,肌肉、皮层、毛发像是被切割成了一份一份，丢到了烧烤架上，没几秒，格莱林特就感觉它们好像已经快熟了……就连骨头也被炙烤得酥麻，再不能提起半点力气。 但这些终究都只是错觉，是魔药与灵体、肉体交融的过程中,给他带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 除了温感上的异常，更为难受的是知觉的迷乱，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感知和判断的能力,无以辨识色彩，难以确定方向，不能再感知空间尺度，也没有了时间流逝的感觉，好像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而且似乎已经永远迷失在了这里……这让他极其迷茫、极其恐惧。 恍惚之间，格莱林特有了一种明悟： 这是意识空间、意识的世界！ 外界的短短片刻，意识的世界里却仿佛过去了几百年，又好像只是一瞬，在这种状态下，格莱林特的意识陷入了沉寂。 意识之外，格莱林特暂时不能感知的现实世界。 “格莱林特”吞下魔药,周身略微出现了失控的征兆，但其明显程度，甚至还比不上格莱林特晋升序列5的时候，而且,只在数十秒之后，“格莱林特”就借助仪式的锚定作用,摒除了魔药本身的疯狂，暂且稳定了身体、灵体，不再产生异常。 随后，“格莱林特”眼睛睁开了那么一瞬间，而就在这一瞬间，一直密切关注着情人的卡洛儿，忽地一怔，隐隐觉得格莱林特好像丢失了某些东西。 不安，丝丝缕缕的不安如同点燃薪柴的星星之火，疯狂蔓延在她的心底。 另一边，“格莱林特”融合好“堕落伯爵”魔药后，眼睑瞬开瞬合，意识并部分灵体进入了明黄世界。 巨大的宝石王座上，“格莱林特”高居其上，目光里全无感情，只带着一种俯临人间的审视，是的,没错，祂现在是“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 头顶,一轮幽暗的大日正对着祂的颅顶，以一种不快不慢，但却又坚定不移、莫可阻拦的姿态逐渐坠落。 “混沌之子”无悲无喜，念头转动之间，黄雾拟造的黄铜长桌，形制不一的椅子，甚至连同头顶的暗日，瞬间在“秩序世界”里移动了无穷远又似乎为零的距离、来到了“秩序世界”概念上的“中心”位置……这里，凌空着一个仅人头大小的纯亮光球，其内沉浮着一条一条色泽迷乱的光丝。 这是真正的秩序世界，源质。 至于外面的明黄世界，黄雾，甚至所谓的“规则”，都不过只是它的映照、衍化，是整个宇宙里所有现实“秩序”的具现。 见到它，“格莱林特”全无顾忌，拟造的灵体化作一道流光，径自遁进了纯亮光球，而与此同时，秩序世界里，明黄世界里，无数细小似针尖的光点，忽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一股强大的力吸聚在一起，聚成一条蜿蜒的“光流”，淌进了秩序世界、淌进了源质。 遗留的灵体汇合，“混沌之子”归来！ 华美宝石王座顶，势大难挡的悬空幽日；刚才坠落于地，黄白分明的精致九节指环；黄铜长桌上，静似鸡子的纯黑宝石；形制殊异的座椅上，造型精美的黑色薄丝手套；杂物堆里，多余的“黑皇帝”途径中低序列特性；甚至还有受秩序世界统属的安西、唐纳德·迪恩……格莱林特手里所有“黑皇帝”、“审判者”途径的事物，全都该粉碎的粉碎，该解封的解封，百川归海般融进了纯亮光球。 “当啷啷~” 脆响之后，“尤诺之誓”若无其事地摔落在了黄铜长桌表面。 外界，在红蔷薇庄园附近城堡上旁窥的安西，灵体分身并非凡特性被抽离，他瞬间委顿在地；格莱林特的皇后区豪邸，化身格莱林特的唐纳德·迪恩，正在虚拟人格的驱动下，读完了贝克兰德晨报，灵体并非凡特性被抽离，他瞬间昏阙在了沙发上。 明黄世界概念上的中心。 源质、“混沌之子”的灵体、大量“黑皇帝”途径的非凡特性，以及一份“律令法师”特性……他们正在相互融合，不，不能说相互融合，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些非凡特性融入前两者，而前两者，从始至终都是一体的。 而“混沌之子”的灵体意识空间，格莱林特的意识还被困在那里，苦求离开而不得。 他从未设想过，只是迈出孕育神性的第一步，竟会引动“混沌之子”遗留在这片世界的全部灵体，以至于他的意识过于孱弱，直接失去了对灵体的控制能力。 应该说，他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事件并没有走向他的预想之一，即他的意识、情感并没有被庞大的灵体冲淡，变成人性薄弱、或者只余神性纯粹神话、半神话生物。 但不幸的是，他孱弱的意识被排挤、封锁到了意识空间里。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归来的“混沌之子”是缺乏意识主导的，只依靠本能在行动，因为早在格莱林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新混沌之子”和“钟简书”的意识就已经融为了一体，再不能区分彼此……而没有意识，也就谈不上什么“人性”，也根本谈不上“神性”。 现实世界，身着亚麻长袍、眼眸疏离万物的乌洛琉斯，眼见格莱林特情况稳定，祂一步步凌空踏了过来。 旁边，卡洛儿心中惶急，她早先见到乌洛琉斯的第一眼，就试着解析了一下祂的位格。 结果？没有结果！ 她为此损失了一条时之虫，这回儿才刚勉强缓过了劲来。 “天使，这个人一定是天使，甚至还不是一般的天使！” 卡洛儿心中有数，但见祂径自朝格莱林特走来，她不敢也不愿意去赌祂的善意，于是咬了咬银牙，带着打手扎特温，一步横在了格莱林特前面。 乌洛琉斯视她如无物，祂凌空漫步，但并不像之前赶路加入战场那样神速，步幅和常人一般无二。 一步、两步、三步……祂走到第十三步，“格莱林特”霍然睁开了眼睛。 …………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格莱林特的“遗志”（5·上） 格莱林特轻柔的拨开了横亘在神前的少女。 “格莱林特？” 卡洛儿既惊且喜，抬眼望去，却是“咯噔”一下，那半时之虫化的心脏，忽然传来了利刃绞动的疼痛感。 乌洛琉斯立时止住，一贯淡漠疏离的眸子里，竟有了丝许疑惑,而与之相对的，“格莱林特”的眸子却寂然无神，眼神涣散、目光空洞。 对峙数秒，乌洛琉斯率先开口。 “我要‘阿勒苏霍德之笔’。” 格莱林特眼神涣散，并没有聚焦的地方，只毫无感情地拒绝道： “这不符合我和祂的合作约定。”祂指的是真实造物主。 没有意识主导,并不等于没有记忆、没有智慧,祂现在其实继承了格莱林特全部的记忆,并以他的意愿为纲领，凭纯粹的本能在行动。 身穿朴素亚麻长袍的乌洛琉斯缓缓点了点头，补充道： “以交易的形式……一份纯粹的‘征服者’特性、再加上一份‘天气术士’特性？”说到后者的时候，祂全无顾忌的看向了庶几不成人形的卡特琳娜，原来已然把“灼血者的霜语”视为了囊中之物。 这时候，眼见索伦·艾因霍恩附身“白之魔女”，卡特琳娜翻身无望，乌洛琉斯来意不明，贝尔纳黛也停下了抢攻，颇为警惕的看着这边。 她也听到了乌洛琉斯的话，却没开口做任何反驳。 作为一位家学渊源的、“窥秘人”途径的序列3，她毫无疑问早在卡特琳娜拿出“灼血者的霜语”之后，没两分钟就确定了其对应的非凡特性……至于她没开口的原因，一是形势比人强,二则是还要仰仗格莱林特解惑罗塞尔的往事。 格莱林特偏过头去,用空洞的眸子“看”了安静的卡特琳娜一眼,仍旧是拒绝： “这违背了我的誓言。” 祂指的是“绝不干涉亚当成就‘空想家’”这一条。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条誓言,格莱林特还有自主意识,在价值相当的情况下，他必然是很乐意和真实造物主交易的，因为亚当曾经不止一次谋算了他，一次自己威逼，一次和阿蒙密谋。 不去看乌洛琉斯，祂一边握住卡洛儿的手臂，一边伸手一抓，遥隔数十米把卡特琳娜变成布娃娃的大小，一把攥在手心。 祂对乌洛琉斯开口道： “但我可以把它赏给神忠诚又强大的仆人，比如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乌洛琉斯顿时会意。 随后，“格莱林特”对贝尔纳黛开口道： “如果你能晋升，带上‘许愿神灯’，到妮蒂亚街、卡拉城堡。”那是卡洛儿在特里尔的家，是格莱林特少有的、曾经用本体和贝尔纳黛交谈过的地点。 两厢吩咐完，格林莱特双眸霍然变得幽深……在他的注视下，原本随着尘霾散步开来的病原，其“熵”、也即其“无序程度”,回归到了原来的大小——它们全部回归了潘娜蒂亚。 “格莱林特”两眼无神,调控病原“熵”的同时,已然些微拧动手腕,带卡洛儿没入了灵界。贝尔纳黛、乌洛琉斯各都达成了目的，同样并不久留。其中，贝尔纳黛离开之前，还顺手拿下了“绝望夜莺”潘娜蒂亚，务求不留后患、让晋升仪式能够尽善尽美。 而此时，“魔女”所传播的灾难还没有切实产生危害，教会甚至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倒是乔治三世，虽然暂时还不知道魔女教派计划泄露、一败涂地，但祂一面有些不安，一面又感觉到贝克兰德出现了“熵之公爵”的力量。 格莱林特收束完病原径自离开，乌洛琉斯亦然，只有动作最慢的贝尔纳黛，为了尽快服食魔药完成晋升，正正被赶来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堵在了莱斯特广场。 但祂没有轻举妄动。 “这里发生了什么，古斯塔夫女士？” 眼见贝尔纳黛情况慢慢稳定下来，祂看了一眼潘娜蒂亚的尸体，欺近几步，礼貌但气势逼人的质问道。 谁知道，贝尔纳黛早从格莱林特那里知道了奥古斯都家族和魔女教派有关联，因此还以为祂是被破坏了阴谋，因此特意过来寻仇或者泄愤的，于是二话不说取出了“苍白的死亡”，眼神灼灼地盯着威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架势。 她还不知道乔治三世的存在，又刚刚成功晋升序列2，手持序列1特性制作的封印物，自信已经膨胀到了一定程度。 远处，一股狂风奔来，不是别人，正是闯了红蔷薇庄园，撞破魔女教派阴谋的“深蓝主祭”雷达尔，他倒是索着魔女教派踪迹过来的。 贝尔纳黛现在满脑子都是前往卡拉城堡、追寻父亲过往的念头，没心情应付奥古斯都家族，更不想和教会打交道，于是飞快的简略答了一句： “是魔女教派传播灾难的阴谋，不过已经被我阻拦下来了。” 敷衍一句之后，她已化为了远去的知识洪流。 威廉抬了抬手，复又放下，举棋不定之间，抽空瞥了一眼来势汹汹的狂风，勾连现实规则，用古赫密斯语庄严定义自己的位置道： “此刻我身在索德拉克行宫议事厅。” 话音落地，已不见了人影，果然还是让风暴教会扑了个空，虽然来的人并不是“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 索德拉克行宫，威廉见到了刚才传讯祂，让祂往东区方向一路查探过去的乔治三世： “咱们被罗塞尔给耍了！” 乔治三世吃了一惊，感到有些不妙： “怎么回事？” 威廉用极其肯定的口吻描述道： “你所谓的那个‘罗塞尔暗手’、小小伯爵，只是祂故意用来吸引人注意的小手段！其实祂另有复活归来的暗手，在莱斯特广场，我明确感受到了‘失序之国’的气息……不仅如此，祂还借那群蠢女人的计划，安排自己的女儿趁机晋升了天使！” 正是贝尔纳黛的成功晋升，让祂无比肯定了这一思路。 “贝尔纳黛？她晋升成‘贤者’了？” “对！” 乔治三世当即脸色一沉。 …………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话灯神（5·中） 这边阴差阳错，正好让乔治三世和威廉顺着格莱林特之前挖的坑，把注意力放到了罗塞尔那边，那边“格莱林特”未免损坏了肉身，只把极少一部分灵体回归了本体，带着卡洛儿、索伦·艾因霍恩、卡特琳娜一齐去了卡拉城堡。 又因为祂之前依着本能，吸摄走了安西、唐纳德的两部分非凡特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律令法师”祂没有消化过，现在还要费神时刻勾动源质镇压其中疯狂，属实费力不讨好，于是又分化灵体，把这两份特性各自还回了分身。 这一来一去，时间短促，唐纳德这边，倒没被威廉发现端倪，不至于让格莱林特颇费周折得来的伯爵爵位化成了一场闹剧。 事有凑巧，偏偏蒙住了乔治三世、威廉，但事情往往并不会永远顺心称意。 格莱林特的底细，乔治三世、乃至好几位真神都是不怎么清晰明了的，但亚当却知道，而且祂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格莱林特想安心晋升天使、直接碾压乔治三世，那是绝对不合祂心意的。 ………… 卡拉城堡。 有了直通“征服者”的机会，索伦·艾因霍恩当然也就用不着再乱吃卡特琳娜那份“不老魔女”，多吃非凡特性，总归是什么好处的。“格莱林特”脸上无悲无喜，把恶灵喊出来之后，二话不说，眼中激射出一束黑光，直接把所谓的“白之圣女”解离成了齑粉，再归于尘埃、随风逸散。 至于留下的“不老魔女”特性，“格莱林特”暂时镇压封锁进了明黄世界。 自从被“格莱林特”从卡特琳娜身体里喊出来，索伦·艾因霍恩才看了祂一眼，立马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什么闲话都吞进了肚子里、什么动作也各自克制住了，就连呼吸也不敢太重了，更万万不敢邀功求赏、求取卡特琳娜那封印物了。 格莱林特意识不在，仅凭记忆、本能行动，可他记忆里也没有留下处理这事的思路，于是“格莱林特”淡然地挥手斥退了祂俩，倒是让祂们如蒙大赦般，赶忙离开了这里。 独留下卡洛儿。 依“格莱林特”判断，贝尔纳黛成功晋升的可能是不小的，所以祂正是在会客厅等她（祂），也好把罗塞尔、灯神的事都给处理了。 卡洛儿这时候虽然借的是尤多拉身体，但早就蒙蔽了她的意识，完全主宰了这具肉身，而且和格莱林特一起行动，用的当然也是自己的形象。这回儿，她呆呆愣愣、两眼无神、目光涣散，全然没有平时的灵动狡黠，倒是和“格莱林特”颇为相似……只不过，一个是心若死灰、另一个却是根本就无情无念。 也不怪她多想，主要是格莱林特早就和她聊过，自己这回晋升的各种可能。 在格莱林特的预计里，他被疯狂侵蚀、以至于晋升失败的可能性是最小的，几近于无；其次就是压住疯狂，成功晋升，但人性能不能顺利维系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把握还是比较大的——否则他也不会非要这次冒险晋升……但谁能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有这么一回事，卡洛儿只是看他几眼，就以为他的状态符合了预期的设想之一，已经被完全冲淡了人性，再回不到原来的性格情感，因此忍不住心里伤感哀恸、几若死灰。 要说，格莱林特是有记忆留下的，祂看眼前少女这么神伤，倒也“触发”了自我逻辑，于是上前询问、安慰道： “怎么了，小艾米。” 虽然是问句，语调却毫无疑惑，口吻也殊无温度，犹如机械。 祂不问还好，一问，女孩儿更是心如刀绞，两串泪珠眼看就止不住的滴了下来，她生来就是王室血裔、圣者独女，虽然父母关系多有不和，但她却从未认真受过什么委屈苦楚，今天才算是补齐这份感情，只是可怜，刚刚知道这一种感情，已然痛彻心扉。 少女垂泪，病似西子捧心、柔似弱柳扶风，当真我见犹怜，但格莱林特却好像个木雕石刻，分毫也不起波澜，不是心坚似铁，原来根本无心。 不过，源自记忆、依据逻辑，他又上前木然地“问”道： “你怎么啦，小艾米。” 是个傻子无疑了。 这边耽搁了有一会儿，临近午餐时候，贝尔纳黛总算姗姗来迟，她一眼见到卡洛儿的悲啼恸哭模样，又本就不太信任神神秘秘的格莱林特，不知道他的底细，自恃刚刚晋升天使，于是就想喝斥质问他……可不经意地往那边一看，她却是顿时吓得止住了话头。 ——倒不是“畏惧强权”，不敢开口，而是位格上天然的震慑，虽然她的灵感疯狂预警，让她生不出半点窥探“格莱林特”的念头，也就无从得知祂的位格，可仅仅是这一点异常，已经让她有了深深的警惕和戒备。 再者说，祂虽然和厄休拉以姐妹相称，有些交情，但真要说的话，是没法过问卡洛儿的私事的，更别说贸然质问她男友了。 于是只好打消了这一念头，暗自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准备之后一一说给厄休拉听。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掌一翻，多了件物品，那物品呈金色，像是缩小的水壶，壶口却伸出了灯芯，表面布满了神秘复杂的符号。 “0-05，许愿神灯！” 本来，这东西的正确打开方式应该是摩挲其表面，召唤出灯神，然后进行许愿……可是，这一套在“格莱林特”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灯芯无声无息地自发燃了起来，散发的光芒如同黏稠的水流，向上喷起，雕塑成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淡金人影。 “格莱林特”早有应付的预案，左手带着“尤诺之誓”，抬手就把整个空间隔成了三层，卡洛儿在最外侧，对里面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贝尔纳黛在次外侧，能看能说但不能听；自己和灯神在最里面。 不出祂的预料，灯神果然不甘坐以待毙，两者之间也根本没什么和谈的可能，祂刚一出来就化作一道细锐金光，径自射向了祂，决定奋起冲击一次，成功则占据源质，脱困只在顷刻！ 可是，祂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现在的“格莱林特”？ 不说祂受困于“许愿神灯”，连调动那“奇迹师”的力量都需要有人许愿，走固定流程，祂现在想依仗位格，撬动源质力量扭曲别人的愿望，实际上也已经办不到了，论对“秩序世界”的掌控，“格莱林特”并不弱于祂，并且此时两者的状态天差地别。 可以说，只要格莱林特愿意，现在的“0-05”，无异于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序列2封印物……理由很简单，祂虽然自身的现实位格没完全恢复，调用不了太多“秩序世界”的力量，但压下它，不被前“混沌之子”调用，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未必能成事，但一定可以坏你的事！ 但反过来，灯神受制于天尊的封印，虽然在有人许愿的时候，也能微弱的联系“秩序世界”，但想称心如意的干扰“格莱林特”，那也是不太可能了。 “呵呵。” 格莱林特干巴巴低笑一声，该有的笑意、笃定、嘲讽……全都没有，他按着预先留下的想法，完全不会变通的开口道： “我说，灯神，你就别做这种没意义的反抗了，如果你安静一点，别想太多，我其实不介意完全恢复后仍然留下你的意识。” 格莱林特没对祂隐瞒自身状态，那决不可能瞒得过祂。 淡金人影冷哼一声：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现在出不来，这的确没错，可你难道敢放我出来、灭掉我的意识？” “……” 这的确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的局面，但格莱林特当然有很大的优势： “我一定能在末日前完全回归，那时候，你根本没有和我争的机会，一定会被彻底灭掉！” 威逼之言，毫不客气。 淡金人影嗤笑道： “但如果到时候你没能完全回归，我们争抢之后，‘秩序世界’究竟归谁可说不一定……呵呵，我倒认为我的赢面会比较大！ “你想靠现在这么点优势，就吓唬我提前出局，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格莱林特沉寂不语，良久逼问道： “你想赌一把吗？ “赌我末日之前一定不能完全回归？ “代价是你彻底被毁灭？ “即使如此、也在所不惜？ “确定要赌？ “还是选择一个稳妥的存活方式？你应该能够确定，只要你对我没了威胁，我不会有一定要灭杀你的意愿……况且，我可以对源质起誓。” 说真的，祂对于能在末日之前完全回归“混沌之子”、“秩序之主”的把握的确不大。 这回轮到灯神沉默了。 事实上，对源质起誓并非不可能毁诺，但那样做代价很大，大到真正的、状态完好的旧日也有可能陨落，如果自己主动服软、甚至甘愿接受对方驱使的话，祂的确不认为对方会有必杀自己的意愿。而且在自己这个曾经的“混沌之子”面前，格莱林特也绝不可能用巧妙的语言来立誓，规避后果……当然，自己也是一样。 可祂实际上又很清楚，格莱林特绝对没那么容易完全回归！ 理由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也用不着和自己谈判了，因为主动权完全在他手里，他想怎么处置自己就能怎么处置自己……他越是和自己谈判，越是说明他底气不足！ 况且，祂毕竟是曾经的旧日，和三支柱属于同一个位格的旧日，又怎么会未战先怯呢？ 因为怕死，所以提前投降？ 虽然这么说有点往脸上贴金的意思，但实际上祂虽然被“诡秘”吊打，但那时候的“诡秘”容纳了多份源质，本就已经不再是正常的支柱了——旧日，和支柱是没有本质上位格差距的。 而且因为直接源于最初，作为“混沌之子”的祂，还要强于其他普通外神。 但祂敢赌吗？能赌吗？ 沉默良久，淡金人影斟酌着开口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在三年内晋升天使，十年内晋升真神……”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格莱林特断然打断，实际上便是拒绝了、容许祂骑墙观望几年的提议。 拿捏得就是你到底敢不敢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两代“混沌之子”和两任“黑皇帝”（本卷终） “你完全没必要像我虚张声势。”光芒雕塑的淡金人影身形飘摇，声音里不无嘲讽、调侃：“我很容易就能看清你的状态，老实说，你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都是未知数。” 格莱林特声线平直，不带丁点感情： “你说得很对，但我想提醒的是，事实上，哪怕我的回归进程并不像预期那么顺利，我也可以委托新一代‘诡秘’，无限期延长对你的封印……你应该能确认我这句话并不只是恐吓。” 淡金人影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响，祂似有惊疑地问： “新一代？” “格莱林特”点点头，并无顾忌地道： “根据上一位准‘全知全能者’的研究，我们在保证稳定的前提下，所能够达到的最高层次就是旧日，一旦超过这个限度，那将无可避免的被‘聚合’的本能所操控……‘诡秘’和‘全知全能者’、‘母巢’也不例外。” 淡金人影忽然怔住，一时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这么说，祂已经死了？” “格莱林特”再次点头，像亚当那样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原本那个诡秘的意识，的确已经分化到了各份非凡特性、唯一性、源质中，可以认为是死了；但祂的精神、意志、记忆都是有可能归来的，并且那些全都属于曾经的祂，重构孕育的新意识，和原来的祂也没什么区别。” “真的死了？”淡金人影犹自有些难以置信，沉吟了好两分钟，确认格莱林特没有欺骗祂，这才哈哈大笑道：“死的好，死的好啊！ “不过，你说请新一代‘诡秘’继续封印我？你很确定祂会在末日之前复活归来？” “格莱林特”拿捏着亚当那种启发性的口吻： “如果是祂的话，说起来你好像才是和祂有交情的那个？” 他委婉的暗示了新“诡秘”并非原来那位“福生玄黄天尊”，谁知灯神却是忽然实控，直接破口大骂： “你才和祂有交情，你全家都和祂有交情，那个彻头彻尾的老骗子！” “格莱林特”：“……” 骂了好一阵，“格莱林特”全无反应，灯神觉得没趣，也就闭上了嘴巴，正极其犹豫的时候，“格莱林特”却放过了祂，不再要求祂立即表态： “这样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智慧见证你立誓，我可以允许你考虑、权衡、观望到我恢复正常状态……相信我，如果那时候你再有任何犹豫，我要么在末日前完全回归，完全抹灭你的意识；要么就会请新‘诡秘’无限期加强对你的封印、直到我完全回归，你的结局还是一样。” “格莱林特”下了最后通牒，再也不和灯神啰嗦，反手一按，将本来没有实质的淡金光芒生生按回了灯芯，并让它强制熄灭。 随后，祂抬手消去了内层用来隔绝贝尔纳黛听觉的无形屏障，淡然问道：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贝尔纳黛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道： “他所做的、令我不能理解的一切，我的爸……父亲，罗塞尔·古斯塔夫。”说完，祂补充道：“如果你对‘许愿神灯’感兴趣的话，我愿意以它为代价。”祂甚至没提要让格莱林特转移它的所有权。 不过，祂的确误会“格莱林特”了，“格莱林特”要祂把“许愿神灯”带过来，其目的只是和灯神对话，并逼迫祂提前表态出局。 但这样的误会，“格莱林特”其实相当满意，祂微微颔首，果断同意这个“交易”，然后平铺直叙地开口道： “首先，你得知道什么叫‘旧日’、‘外神’，以及‘污染’……” …… “这么说，他所做的那些不好的事，其实是被‘堕落母神’污染了的结果？” 听完“格莱林特”的叙述，贝尔纳黛眼睛一亮，饱含期待的问道。 “格莱林特”的瞳孔完全没有焦距，祂眼睑半合，不贬不褒地客观评价道： “很遗憾，并不是。 “事实上那些疯狂的、暴虐的、罪恶的行为，都是出自祂自己，是祂为了成就‘黑皇帝’，主动去做的……因为‘黑皇帝’有复活的能力，所以祂想借众神之手把自己杀死，在复活的过程中洗去污染。 “而偏偏，那些看似正常、没有异样的，才是‘堕落母神’的伪装，原初屏障让祂注定没那么容易进来，所以在当时那个年代，隐匿、绝不暴露才是祂的希望。” 贝尔纳黛如遭雷殛，又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柱，祂瞬间呆住、全身脱力一样瘫在了卡拉城堡会客厅的沙发上。 难以想象，祂最尊敬的父亲，心里那个高大、正直、伟岸……用一切正面词语都不够形容的英雄，竟然是个如此残忍暴虐、只求自己苟活，完全不管民众死活的小人物？ 格莱林特现在并无情感意识，也不会有对罗塞尔的偏见，祂实事求是的评价道： “生存和死亡之间，有整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我完全能够理解祂那时候的绝望，以及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绝处逢生带来的偏执。 “我并不认为祂的选择错了。” 这其实是祂最真实的想法，阴差阳错的，格莱林特隐去自己的意识之后，倒是推心置腹地对贝尔纳黛阐明了自己对罗塞尔的看法。 事实上，换格莱林特处在那样的绝境，他估计也会有一样的选择，并且甚至未必有罗塞尔的果断。 贝尔纳黛把脑袋埋在沙发里，乱糟糟散开的头发遮住了祂的脸，祂快速地摇着脑袋，声音里隐有哭腔： “不，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英雄，真正的、永远的英雄……” 不，祂只是个利己的普通人，和我一样。 本来无情无念的“格莱林特”，这句该脱口而出的话，却鬼使神差的没有说出口，祂无言以对地沉默在了那里，呆呆的看着最外围同样呆滞的卡洛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是哭得累了，贝尔纳黛双手撑着沙发，勉强支起上身正靠在沙发上，脑袋上仰着靠在椅背上，两眼无神，眼眶发红，青丝濡湿、凌乱地沾在她的脸颊： “你知道吗？他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熊掌’和‘鱼’的故事……他告诉我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一定会舍去‘鱼’，选择‘熊掌’。” 格莱林特没什么所谓地用食指“笃、笃、笃”地敲着桌子，口吻淡然： “这世上隔得最遥远的，往往就是‘知道’和‘做到’……而人类所最为稀缺、最为宝贵的一种美德，也恰恰就是‘勇敢’，可惜，往往只有当命运将你推向必需抉择的那一刻，你才会正视到自己的懦弱。” “舍生取义”四个汉字说的简单又轻巧，可无论非凡者还是普通人，又有几个能做得到呢？这正是格莱林特所做不到、但又最为倾佩、最为向往的东西，克莱恩、“门先生”、邓恩、科林乃至洛薇亚……都是如此。 “对，他也说‘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那恰恰是我最崇拜他的特质。” 贝尔纳黛低声附和，仰头呆视着天花板，眼神完全没有焦距。 …… 不知道过了多久，贝尔纳黛抬起头来，将凌乱濡湿的发丝捋至耳后，祂眼皮微动，眸子里没多少感情地看着“格莱林特”： “他还没死，对吗？” “格莱林特”沉默数秒，坦诚地开口道： “真神的刺杀成功了，祂复活洗去污染的计划失败了……不过祂还有机会，如果确定能去除污染的话，祂随时可以复活归来。” “因为还留下了一座陵寝？” 贝尔纳黛并不准确地知道黑皇帝的复活依据、复活方式、复活细节，但祂足够聪明，知道那几家教会在罗塞尔遇刺后的动作、打听了具体行动细节，而且祂很擅长分析。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和那有一定关系，但更重要的是祂曾经推广的秩序有残留，以及没有新的‘黑皇帝’即位。” “那你们……” 贝尔纳黛欲言又止，知道“外神、旧日”的存在后，祂已经基本猜到了格莱林特所侍奉“秩序之主”的身份——很可能就是“黑皇帝”和“审判者”之上的那个旧日！事实上，祂早就隐约感觉到了“秩序之主”的尊名、神名不同于其他真神，像“秩序支配者”，明显就比“永恒烈阳”的“秩序化身”高深很多。 不过，贝尔纳黛当然猜不到格莱林特真实来历、真实目的这一层，祂的想法是，“秩序之主”或许在回收“黑皇帝”、“审判者”的权柄。 如果真的是这样，祂岂不是会彻底断绝爸爸的复活机会？ 贝尔纳黛忽然心里一紧。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做？直接和祂们对上吗？还是想办法提前唤醒爸爸，让祂带着污染强行复活？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彻底死亡就总还有机会清除污染，对吧？ “格莱林特”眼眸霍然变得幽深…… 明天我也是工作日，讲道理应该是会抽空码字的，但明天晚上我得八点半才能下班，九点过才能到家，正常更新的可能性不大 (本章完) 第一章 归来记（1） 祂并非要对贝尔纳黛出手，只是声调高远了几分，仍旧“坦诚”地道： “不避讳地说，我是绝不会容许祂以‘黑皇帝’身份复活归来的。”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不只是贝尔纳黛一触即发，“格林莱特”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格林莱特”的这份“坦诚”，倒不是主体意识缺乏、处事不够灵动机变，而是祂有拿下贝尔纳黛的自信。 虽然吸摄来的“弑序亲王”、“熵之公爵”特性，祂都还只是容纳，并没有吸收，因此真实序列还只是圣者层次，但祂灵魂完全归来，并与源质大幅度交融，已经足够将那些普通非凡能力给强化、增幅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强度。 如果要用语言来描述的话，大概可以可以界定为“不是权柄，胜似权柄”。这就是源质的强悍之处，化腐朽为神奇，令非凡能力直指本质、直指本源。 当然，非凡能力的本质，只是“权柄”在低阶位的具现，所以不论祂的非凡能力有多强大，也还是会受到对应权柄的压制。 简单来说，在对战其他途径的时候，祂的非凡能力可能强大到天使、天使之王、乃至接近真神层次，这是源质位格带来的拔高……但在对战本途径天使的时候，敌人就总是能用对应的权柄，让祂的非凡能力失效、改变效果。 同途径内，只有“权柄”才能对抗“权柄”。 当然，祂还能简单的利用“熵之公爵”、“弑序亲王”特性，所以哪怕马上对上乔治三世，祂也不至于只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您是？” 贝尔纳黛没有轻举妄动，她已经把握不准现在和她对话的，究竟是格莱林特、还是他侍奉的“秩序之主”了……不过，来自灵感的疯狂预警，让她隐约对此有了答案——这正是“格莱林特”将高位格映射过来的目的。 所以她一开口，立马觉得不妥，连忙惊惶诚恐地补救道： “抱歉，我不太理解，‘不会允许祂以‘黑皇帝’位格复活归来’的意思是？” 她立刻明智地禁绝了出手的想法。 “字面上的意思。” 可惜，格莱林特并不肯做正面回答，含糊一句后，转而无限拔高威严，口吻更为正式地开口道： “去见祂一面吧，带着我的注视。” “您知道最后一座……是！” 贝尔纳黛先惊后喜，连忙答应，再不敢多问什么。 她却是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哪怕父亲立即复活归来，在位格压制、在双方状态的差异下，恐怕也不会是这位秩序之主的对手，而且祂既然早就知道最后一座陵寝的位置，如果想彻底断绝父亲的生机，那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也不让自己晋升，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事实也的确如此。 罗塞尔那边，如果不挡祂的路的话，格莱林特从来都是不太在意的态度，不是必杀不可、也不是非救不行。 祂并不是一个正义感过剩的人，没有为罗塞尔治下受害民众伸张正义的决心；祂也不是一个太坏的人，贝尔纳黛这边，本身没有什么该死的罪过，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下不去手击杀的，哪怕她真打算阻拦自己…… 所以祂更倾向于谈，能用语言来解决的问题，那就没必要付诸于暴力。 用暴力来打破既定的秩序，那就一定会受到秩序的反噬——这是他在“野蛮人”阶段的收获。 另一方面，罗塞尔坐视乔治三世成神，也没有强硬复活以打断其成神，这一点让格莱林特觉得，祂还是值得救一救的。 撤去高位格映射，“格莱林特”眸色恢复正常，但视线依旧涣散，他接过了贝尔纳黛递过来的“许愿神灯”，并听她叮嘱道： “‘灯神’相当邪异，如果方便的话，你最好尽快把它献祭给秩序之主。” 不管是避免秩序之主迁怒、还是站在为卡洛儿着想的角度，她觉得自己都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 “格莱林特”微微颔首，当即轻轻摩挲了一下神灯表面，唤出那道淡金人影：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 “将‘许愿神灯’的归属权转移到我身上。” 当着贝尔纳黛的面，灯神并没有和格莱林特“叙旧”，甚至没有多看祂一眼，直接庄严肃穆的宣布道： “如你所愿！” 灯芯忽然绽放光明，刺得贝尔纳黛感到炫目，几秒后，它好像什么也没改变的恢复了原状。 这么好说话？ 贝尔纳黛当即就是一怔，她没忘记，自己都是在父亲遇刺身亡后，才取得了它的所有权……在她的认知里，这盏灯的威能甚至是超过神灵的，只是力量过于邪异，难以有效利用罢了。 事实上，贝尔纳黛并非没有想过借“许愿神灯”、配合复活归来的罗塞尔，以此抗衡秩序之主。 但想到“许愿神灯”的特性，她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向它许愿对抗真神都未必做得到，而且自己受到反噬身死几乎是一定的，就更不用说对抗“旧日”秩序之主了——贝尔纳黛并不很清楚那个阶位，但序列途径向来是越往高处走，相邻阶位的差距越大，而光看真神对天使的优势，她也能想象到真神在旧日面前应该是何等的无力。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格莱林特殊无笑意地冷冷“呵呵”一声，莫测的开口道： “不用担心，我可以随便向它许愿。” 虽然祂未必肯配合，虽然祂也许只能以扭曲的方式去实现，但反噬是不可能反噬的，毕竟，它用来反噬许愿者的力量、来自秩序世界，而自己随时可以压下秩序世界，让祂调用不了半点力量，没了位格优势、没了源质力量撑腰，它也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0”级封印物而已，对外界的影响甚至远远小于“阿勒苏霍德之笔”。 贝尔纳黛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嘴去询问什么。 ………… 送走贝尔纳黛，格莱林特努力将散漫的目光投向卡洛儿，简单查看了她的状态，随即解除了对她感知的重重封锁，信手抛出了一个女性布偶，它只有二十来公分，异常精致逼真，散发着通杀男女的魅惑力，诱使人想对它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哪怕格莱林特这种没有意识、只有记忆和基础逻辑的状态，身体也难以遏止的起了反应。 虽然心如死灰、失魂落魄，但卡洛儿并没有失去对周围情况的感知，她还在渴盼奇迹。 她惊奇地注意到了祂身体的变化。 可当她抬头去看祂的眼睛……很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格莱林特还是那副眼神空洞，目光散漫的状态。 “不过……这是不是一个可能触动他，让他恢复人性的点？” 她至今还以为格莱林特是被磅礴地神性湮没、冲散了人性，企盼着用最深刻的感情、最浓郁的欲望，刺激他重聚人性、恢复情感。 (本章完) 第二章 归来记（2） 由格莱林特眼下的反应，她自然地联想到了一些或许会令人血脉偾张、面红耳赤的办法，但她转瞬就摒弃了这类羞人的思路，因为哪怕是“不老魔女”的自发魅力，也不能让格莱林特恢复……而如果要对他做更亲密、更出格举动，卡洛儿并不确定现在的格莱林特会不会配合。 她准备和他聊聊，至少他现在还处于可以沟通的状态。 人偶并不像真正的布偶那样柔软，触地的瞬间撞得“啪”一声，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其原本的尺寸。 卡特琳娜衣衫不整、秀发凌乱，魅力却丝毫不减……不如说反而让人多了无尽的遐思，就连卡洛儿都不禁有了那么片刻的想入非非。 “格莱林特”却有如石人，心如死水，半点也没有泛起波澜。 无论何等冲击的场面，只要不是直接引起他身体发生反应，他就不会受到影响。 她似乎还在索伦·艾因霍恩的控制之中，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格莱林特”将她烂肉一样摔在地上，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少顷，不等格莱林特吩咐，红发恶灵自觉钻了出来，飘侍在格莱林特身前，双手奉上了那枚染血的矛头，两张脸同时眼观鼻、鼻观心、堆出了恭敬无比的态度： “陛下，它叫‘灼血者的霜语’。” 却没有卖弄这封印物的详细情报。 祂反复权衡的称呼，却只是让“格莱林特”简单“嗯”了一下，祂抓过那枚矛头，轻描淡写地捏成针尖大小，别在了袖口上。 随后，祂从衣兜里摸出了那支银灰色的古典羽毛笔： “真实造物主准备和我交易它，不过被我给拒绝了，因为那违背我的誓言……现在我把这东西赐给你好了。”祂顺手对它附上了一条束缚。 祂相信索伦·艾因霍恩的理解能力。 银灰色的羽毛笔颤栗了几下，终究没敢在格莱林特手里作妖。 索伦·艾因霍恩顿时会意： “感谢您的恩赐！” 祂毕竟不是平常的序列4，曾经容纳过“唯一性”，有着仅次于真神的位格，因此对格莱林特的状态有些微察觉，所幸将祂作为了“秩序之主”来对待，如果祂不是的话，想必应该是不敢僭越、会主动否认的。 “格莱林特”扯出笑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并非大度的人，报复亚当之心从来不死，只不过之前没有机会，未免祂警觉，所以将这个想法深埋进了心底……现在好了，机会来了！事实上，他内心深处还是很忌惮真实造物主，怕祂得到这份特性会势大难制，但之前堪称共赢的“合作”，让他难免放松了警惕，更何况祂深恨亚当，报复起来也就没怎么计较后果了。 只可惜，如果亚当那么容易栽跟头，祂也就不是亚当了……更何况，祂当初自信的把“阿勒苏霍德之笔”留在格莱林特手里，又怎么会不考虑周全？ 祂绕过誓言的办法，可算不上多高明。 因此，正是索伦·艾因霍恩听懂了“格莱林特”的言外之意，因此特意避开祂、私下举行仪式将“阿勒苏霍德之笔”献祭给真实造物主、并请求赐予某件事物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 不说亚当洞察人心，因此稍微冒险、下了一盘大棋，而红发恶灵却没料到变生肘腋，单说格莱林特这里，祂赐下“0-08”，打发走索伦·艾因霍恩之后，不太好处置卡特琳娜这么一个活生生、鲜鲜嫩嫩的绝世尤物，索性再一抓，又把她捏成了娇**真的人偶。 祂看向一直冷静旁观的卡洛儿，莫名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笑一笑，于是扯动脸上的肌肉拉起嘴角僵硬地笑道： “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大用……不如留给雪莉，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机遇？” 虽然只签了5年随侍合同，但实际上格莱林特一直有把雪莉培养成自己左膀右臂的心思，只不过平常并不明显表露。 卡洛儿倒有些吃味，虽然很相信格莱林特的品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觉得雪莉会和他发生些什么……也许是对“魔女”的偏见？ “她才刚序列7呢……也没见你这么费心给我铺路！” 她稍有娇嗔。 这本来是情人之间无伤大雅的调笑，可现在格莱林特不够灵动，却是憨憨将手凌空一探，已然从明黄世界拿出了一只封存许久的银白手套： “谁说的，这不就是吗……之前只是怕你冒进，所以一直没告诉你罢了。” 卡洛儿顿时呆住，突兀地就是鼻子一酸，好悬没垂下泪珠来。 失神几秒，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带着些哭腔俯首摇头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我该怎么才能让你恢复……” 她从来都不是性格坚韧、内心强大的战士，过往只是没遭遇过什么苦痛，所以才能天真烂漫、永葆纯真。现在骤然遭到刻骨铭心的打击，又缺乏改易现状的本领，难免只好发出了无力的呻吟。 “格莱林特”默然，祂其实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却又一直反应不过来究竟是那里不正常，更别说想出解决办法了。 “……小艾米……” “……小艾米……” …… 恰好也在这时，熟悉而又亲切的呼唤，仿佛从最深的地渊传进了少女的耳蜗，虽然细如蚊蚋，却又直击心底。 “格莱林特？” 卡洛儿又惊又喜，一时忍不住呼喊了出来。 “我在。” 温润的声音立时响在了她的耳畔……原来是“格莱林特”误以为她在呼唤自己。 淌进心底的低语顿时消失，卡洛儿没工夫去应付“格莱林特”，连忙惶急地答应道： “我在，我在，我在这里……格莱林特？格莱林特？你在哪……” 却再没了回应。 莫名地有点心痒痒……“格莱林特”皱了皱眉，暗忖道： “难道有什么极度隐蔽的东西，不仅干扰了卡洛儿的思维，连我也受到了影响？” 祂霍然以高位视角认真审视了一下自身、审视了一下卡洛儿，却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发现……而这时候，惊喜交杂、失措了一阵后，卡洛儿已经冷静下来，捉住了一点灵感： 刚才的声音是直接响在她的心底！ 这倒不是什么狗血烂俗又玄虚的“爱情的力量”，而是“关联”的效用——连格莱林特也未曾想到，并不扩展升华为权柄，单纯被源质强化到极致的“关联”，竟然能使彼此的意识相互连接。 可惜的是，格莱林特和卡洛儿之间的“关联”、是格莱林特在晋升前构建的，只是受到了源质粗略的增幅、异化，而不是祂主动以现在的位格重新构建的，因此实用性上还差了一点。 还好，卡洛儿已经意识到了那呼唤的“声音”来自心底，于是找到了正确的回应方式，而不是盲目地呼喊。 ………… 意识世界。 沉浸在混沌之中，格莱林特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失去了一切感知，也没有了完整的思绪、念头……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亿亿年之后，也许只是一瞬间，他极其幸运的找到了一条“通路”，指向外界是通路，于是本能的叩动了它。 “……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听得到吗？格莱林特？”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听到了那个呼唤，在这仿佛亘古不变，万物混沌的世界，他居然感知到了一点变化！然而只是意识体的他，根本根本没法形成完整的思绪，也没有成型的念头，无法做出有效的回应……只是本能加快了叩动那条通路的频率。 那是这混沌世界里的唯一变化。 “有效果了！” “听”到的呼唤频率增加，卡洛儿眉眼皆喜，连忙加快在心底喊着格莱林特的名字。 外界。 “格莱林特”眉头再皱，觉得卡洛儿果然还是受到了未知的影响，祂一下拍拍香肩、打断了她： “醒醒……醒醒！” 卡洛儿茫然回神，脑子混乱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快，在我们之间搭建一条新的‘关联’！” “格莱林特”不解其意，但依言照做——祂的一切记忆、一切想法，无不肯定： 卡洛儿是不会害他的。 曾经，他核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补全源质，回归旧日，但是后来，他找到了其他同样值得珍视的东西，那是他维系人性的最重要纽带。 重新施加的“关联”极其稳固，卡洛儿极其清晰地“听”到了格莱林特的声音，她的呼喊也更有力地传到了意识的世界。 但没用！ 格莱林特根本组织不出完整的想法，他们之间并不能算是“交流”，像两个彼此没有约定暗号的人在隔墙敲击，只是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存在。 有趣的是，卡洛儿增加呼喊频率，格莱林特也会相应增加回应频率。 又试了好一阵，卡洛儿终究意识到这不是个办法，于是不得已同“格莱林特”商量道： “通过‘关联’，我能听到你心底最真实的、另外一个声音……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格莱林特”果断的摇头： “我就是我，怎么会有另一个声音？我又没被‘寄生’。” 没了心的人，不经他人提醒，大地是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没了心的。 卡洛儿也皱起了好看的柳眉。 她已经意识到了，格莱林特并不同于她所知的“神性湮没人性，情感极度淡漠”状态……不过，她还是没搞清楚他的“病因”。 或许是被卡洛儿“审视”太久，“格莱林特”莫名地就不太自信了： “你的意思是，我出现人格分裂、产生了一个自己不能发现的隐秘人格？” 他还是本能的就不会去怀疑卡洛儿。 (本章完) 第三章 归来记（3） 卡洛儿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说不上来……但我确定那是更真实的你。” 脑子里的记忆、知识储备快速演化，迸发出一个个念头，“格莱林特”还是没能理解什么叫做“更真实的自己”，祂莫名有了些不满：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真实的我？可笑！” 完整的记忆、健全的灵体……祂体内正在孕育新的意识，历事弥多、其越完善。 莫名的，卡洛儿有些惶恐，她真切的感觉到那个熟悉又亲切的格莱林特正在一步步远去。 “不，不是那样的，格莱林特，你真的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她成功戳中了“格莱林特”的痛点。 而另一边，她心里一直没放弃的呼喊，也终于有了回响： 混沌的意识中，格莱林特叩击着这迷蒙世界唯一有所不同的“通道”，不知道过来多久，他终于借此抓住了一丝外界的脉络： “我好像……想起来了，你，是小艾米……而我，是格莱林特。” 他把握到了一点点灵体，清晰而又准确的把这个念头构建并传递了出来。 卡洛儿又惊又喜，破涕为笑，连忙再次尝试和他交流： “对，没错，你是格莱林特，你是鲁恩的年轻伯爵、也是索比亚的无冕君王、是旧时代久阶级的掘墓人……你也是混沌之子、秩序之主……” 但没用，格莱林特还是不停重复着那个简单的念头： “你，是小艾米……我，是格莱林特。” “你，是小艾米……我，是格莱林特。” 卡洛儿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痛，但这或许是唯一能正确“唤醒”格莱林特的办法，她不敢懈怠，也不能懈怠，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的各种身份，企盼能加快他的复苏。 “格莱林特”已有些不耐烦，祂心底不经意间蔓延出了一丝惊慌，祂沉声道： “折腾了一晚，你应该也累了，没事的话先去休息吧。” 不，不，怎么能，怎么能现在去休息？ 卡洛儿内心拒绝，脸上微微一怔，她撩了下发丝，生疏但别有风情地笑着回应道： “好啊，你呢？也去睡会儿吧。” “我？” “格莱林特”简单的回应了一个单词，声调隐有错愕，祂摇了摇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恍惚了一下： “我……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卡洛儿嘻嘻一笑，开玩笑道： “我可没偷你的记忆。” 说的是玩笑话，应付的是这个不知道具体什么玩意儿、但绝非真正格莱林特的家伙，她的开心却不似假的，她当然知道祂为什么突然恍惚，就在刚刚，格莱林特在她心底传来了一条更完整的念头： “是的，我是鲁恩伯爵、是索比亚掌权者、是旧时代旧阶级的掘墓人……是高维俯视的混沌之子、是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是规则领主、混乱掌控者！” 霍然，“格莱林特”陷入了昏阙。 祂的灵体成为了格莱林特和新生意识拉锯的战场，不，不能算是战场，那新生意识没经历过任何刻骨铭心的事，孱弱得可以，而且祂是根据格莱林特记忆孕育的，天然就很契合他，格莱林特真正恢复主体意识的瞬间，就将祂同化了。 对，并不是绞杀、清除，而是包容式的同化、吸收、接纳为了自己的一份子。 ——这本就是他的另一面。 完全根据自己记忆孕育出来的意识，想法、理念、物质利益都倾向于他本人，这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外在”的事物、是另一个“祂”，一旦他承认这一点，他距离人格分裂也就不远了。 见到“格莱林特”昏阙，卡洛儿却不惊反喜，她大抵把握到了，格莱林特的状态是在逐渐好转的，因此只是在心里虔诚地加快了叮嘱、呼喊格莱林特、帮助他恢复自我认知的频率。 “我回来了，小艾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柔和磁性、又稍带一点疲惫沧桑的声音，温和地在卡洛儿耳畔响了起来……她顿时呆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深怕那是个一戳就碎的泡沫。 “怎么了？不开心吗？” 格莱林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沉浸在意识的世界里，他真的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几百上千年。 此番再见，殊为欣喜。 他自然地揽住女孩儿的腰肢，任由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 拿到“阿勒苏霍德之笔”的红发恶灵倍感欣喜，虽然“格莱林特”没把“灼血者的霜语”一并赐给祂们，但祂的态度，其实已经非常明了了。 的确，格莱林特现在很需要这么一个高位“猎人”途径的军事人才。 可惜，他并不知道“阿勒苏霍德之笔”的来历，否则亚当虽然洞彻人心，也未必能在祂面前耍弄阴谋、冒险设计。 “创造一切的主啊！您是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您是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忠诚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赐予力量。” 虽然祂现在真正侍奉的是“高维俯视的秩序之主”，虽然和真实造物主之间是一场事先拟定好的交易，但索伦·艾因霍恩还是给了这位真神足够的尊重，没吐出那些同样能够成功、但缺乏敬畏的用词。 ——“挑衅”的秘诀之一是：绝对不要贸然挑衅那些能轻易干掉你的目标（“不贸然”的意思是，提前做好准备的话，也不是不行）。 艰涩拗口的巨人语单词一个有一个的吐出，灵性之墙内黑幕垂落，逐渐浓郁，似乎要侵蚀一切。 无声无息间，眼前的烛火膨胀成了一扇虚幻的大门，上面全是满带堕落意味的神秘符号，内里隐约传来了低沉深秘的耳语……索伦·艾因霍恩不敢多听，眼见一点赤红的光芒逐渐从中浮现，祂连忙奉起了那银灰色的古典羽毛笔，任由它被一道幽暗的光芒拢进了黑雾。 就在这时，索伦·艾因霍恩眼前一花，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个须发淡金的白袍神父，祂眼里似乎有光，正静静地含笑看着祂们。 “亚当！” 祂俩同时脱口而出。 亚当赞许的笑着点了点头： “刚好，梅迪奇不在。” 正说着，虚幻之门里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舍弃那点赤红光芒，奋起全力卷动那支羽毛笔，眼看就要遁入黑雾深处…… 亚当收敛了几分笑意，从自身出发，激发出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聚合”，生生控制住了那支羽毛笔，并且犹有余力，缓慢但坚定的将它拉向了自己。 “蓬” 一团带着堕落意味的黑雾，猛地从银灰笔身上炸开，那是真实造物主和格莱林特“合作”的成果，但它的力量只是无源之水，勉强减缓了一下“0-08”移向亚当的节奏后，又力竭陷入了衰微。 说到底，“阿勒苏霍德之笔”本体还在现实世界，而真实造物主远隔重重空间、封印，并且亚当和它也更“亲近”。 事成定局，即将得手的时候，亚当淡然对黑雾深处，用源自最初的语言开口道： “你最近的动作，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话音落地，虚幻大门很快消失，黑雾也逐渐退散，亚当拾起了一杆长矛的矛身，它通体赤红，似在渗血，祂礼貌地将它递给了看呆了的索伦·艾因霍恩，满带笑意的脸上含着期许： “你的报酬。” 这一份“征服者”特性，曾经属于梅迪奇。 祂来到这里，大地将起刀兵。 而祂“空想家”魔药的最后一部分，现在也凑齐了，时代的浪潮滚滚而来。 拖延症发作，只想玩，根本不想码字，憋到十点半终于开始动工……现在才勉强码出发出来不容易挨骂的字数……还好还好，明天又开始一轮上班了。 (本章完) 第四章 猎人的忠诚 亚当微微一扬，手心一团纯白的光芒涌现，将那杆缺了尖的长矛化开，令其形体物质变成灰烬自然脱落，留下那份“征服者”特性，它凝聚为了一顶满是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王冠。 不由分说，祂将它按向了索伦·艾因霍恩，祂们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 “归来吧！动乱与纷争的主宰！” 祂用着近乎咏叹的腔调。 王冠被生生按进了恶灵的主体，未曾磨灭的“战争之神”、亚当最忠实的马前卒即将归来。 “呵呵，有趣！” 就在这时，冷不丁的一声赞叹，突兀的从半空传了过来，甚至瞬间破除了亚当对红发恶灵的压制，打断了祂手上的动作。 谁！ 亚当吃了一惊，在这声音传来之前，祂没感知到任何有意识的事物正在接近。 转身看，那也不是个人，只是一张浮空的半透明虚幻人脸，不是格莱林特，又能是谁？ “继续啊？” 祂嘴角挂着笑意，眼角不乏揶揄。 亚当突然就把不准祂的心思了！ 祂立时止住动作，平复心情，淡金的眸子认真审视了那张脸片刻，很怀疑格莱林特只是在虚张声势、在诈唬自己，想吓退自己唤回梅迪奇的计划。 格莱林特笑吟吟地直视着祂： “怎么？不敢赌？嘿嘿，那就自觉离开吧，我猜你暂时应该没和我爆发冲突的想法……‘0-08’归你，‘征服者’归我，不要太贪心哟！” 祂有着极富底气的笃定，但仍未指望就此逼退亚当，祂至少要出手确认一下自觉状态的，否则他祂后续的计划将会存在极大的变数。 果然，正想着，亚当宽厚的手掌突然前伸，掌心向前，挥退了碍事的红发恶灵，随即双手抱住、交叉握紧，从两掌之间孕育出一团纯白的光芒，它拉扯形体，化作了乔治三世的模样、径自向虚幻人脸扑来…… 格莱林特撇了撇嘴，虚幻人脸双目霍然幽暗，直视着那人形，令其呆愣行进的路径扭曲，转了个弯又冲向了亚当： “还给你！” 这当然不可能对祂有什么实质性损害，祂挥挥手就消散了纯白光人。 正如亚当不想和祂当场爆发武力冲突，祂也不想那样，虽然现在并不是亚当成神的过程中，格莱林特并没有碍于誓言、不能对祂出手的顾虑，但的确是没那个必要。 祂只是稍微对亚当露了一手，借此证明了自己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确有和祂谈条件的位格、实力。 “你‘洞察’了我畏惧的事物？呵呵，可惜。” 祂状似遗憾，实则戏谑的笑了笑，却也不说可惜什么。 事实上，亚当“洞察”的结果是没有错的，祂现在的确最不想直面乔治三世，可惜祂又不是没脑子，祂怕的是乔治三世手里同途径的高位权柄，而“洞察”对方恐惧事物、并模拟出来的，其力量根源毕竟还是“观众”途径，又怎么会对自己有威胁？ 当然，更重要的是，“洞察”并拟造出的事物，其实是直接作用于敌人心灵深处的恐惧，但格莱林特现在是遥隔空间，借“秩序世界”将意识投射过来的，这张脸谱也只是非凡能力效果，不存在实体……祂从根本上就免疫了心灵类非凡能力、乃至是“权柄”。 白袍神父立刻收手，淡然将眼睑半闭合： “好，‘征服者’归你，‘阿勒苏霍德之笔’归我……”祂毫无顾虑地舍弃了梅迪奇这枚绝妙的棋子，一如当年，不经如此，末了祂语调平直地询问道：“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个合作……” “回头再说吧！” 格莱林特兴致缺缺，无礼地打断了祂存在诱导的劝说。 与虎谋皮的事，可一不可再，看看和亚当合作的家伙，有几个得以善终的？之前势不由人也就罢了，祂现在有了足够的实力、掌握了一部分主动权，对此就随性得很。 当然，实话说，自己的计划在一定程度上，的确和祂的期望是重叠的，双方的确有合作的现实基础。 但缺乏信任基础。 亚当戛然止住话头，平静地点了点头，身形逐渐变淡…… 目视亚当遁入心灵意识世界，确认彻底远去，格莱林特挥手封锁了这片区域，嘲弄地看向“索伦·艾因霍恩”： “怎么？现在肯相信我说的话了？” 索伦和艾因霍恩两张脸中间，又拉扯出了一张人脸，祂默然不语……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梅迪奇此刻的心情，大抵便是如此。 索伦、艾因霍恩当即奉承赞叹道：“陛下果然智慧过人、实在是有先见之明！”却是半点不提格莱林特早猜到亚当有所谋划、但故意瞒住祂们俩的事。 格莱林特瞥了祂们仨一眼，早有准备的取出一枚细小的别针，双目幽光一闪，将它还原成了最存粹的“天气术士”特性。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威势慑得位格本就不凡的红发恶灵身心俱颤： “梅迪奇，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愿意统领索伦、艾因霍恩，诚心侍奉于我？” 梅迪奇依旧沉默，并没有言语。 愚忠。 格莱林特暗自摇头，不再勉强，决定彻底抹杀祂的意识。 “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成全你，也算你求仁得仁吧！ 平心说，格莱林特和梅迪奇其实没什么过节，无非只是两次胁迫祂加入自己阵营，结果都没能得逞而已……抛开这家伙会带来战争不谈，祂其实很欣赏对方。 可惜…… …… “我……愿意……” 两眼幽光弥漫，格莱林特将要出手的时候，终于还是得到了祂的同意……且不说索伦、艾因霍恩的心情是大起又大伏，格莱林特倒是喜意难抑，当场将“天气术士”特性融入那带着铁锈和血污的奇特王冠，并将它赐给了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 “好！秩序见证，这一番答允，再没有了改易的余地……这东西你拿去吧，尽快恢复实力！” “是，陛下。” 比起初见时，梅迪奇沉默了很多。 格莱林特又看向了索伦、艾因霍恩： “我也不想彻底抹杀你们……以后就和梅迪奇好好合作吧，如果有分歧的话，祂拥有最终决定权……别怪我，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索伦、艾因霍恩都连道“不敢”。 祂们三者是累世的宿敌，让梅迪奇成为统御者，于祂们而言，只能说是仅次于被完全抹杀的结局，但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有了秩序之主的吩咐，祂们不敢内耗、因此也不用在彼此提防了。 ………… 成功收服了一位忠心可鉴的大天使，而且是对于自己计划大有作用的军事人才，格莱林特心情大好，就连与亚当挖空心思斗智斗勇的疲累都消去了不少。 整体来说，这次和亚当的交锋，格莱林特还是比较满意的。 祂的计划里，回收“0-08”，设计让真实造物主“送出”那份曾属于梅迪奇的“征服者”特性，并以此唤回梅迪奇，一方面想借助祂的力量，一方面又想借祂的位格撬动局势、间接给这片大地带来战争。 亚当的一石数鸟之计，目前来看也就只是成功了凑齐了“空想家”魔药，顺便坑了真实造物主一把，其余的……至少梅迪奇的大天使级战力，祂算是为自己做了嫁衣。 至于梅迪奇“战争之神”的位格，以及让局势混乱、必将发生战争。 这两者只是关联度高，但格莱林特猜测，实质上相互之间应该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并不存在“因为有梅迪奇，所以战争一定会爆发”这样的论证。所以，就算席卷南北大陆的战争，真的如亚当所愿那样爆发，也不应当是梅迪奇的锅，不能认为亚当是通过这次的谋划达成了这一期望。 各有所胜吧——除了被薅羊毛（噶走羊腰子）的真实造物主。 认真来说，格莱林特是有点亏欠真实造物主的，毕竟是自己这边的“交易”出了岔子…… “唔，也怪祂自己太不济事，居然没能借助仪式发现旁边的亚当；而且在早有伏笔的情况下，依然没能抢过亚当！” 好嘛，他反倒埋汰起真实造物主来了。 格莱林特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亚当主动把“0-08”留在自己手里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根据他对“原著”的记忆，他确定了祂的借口只是用来唬人的，本身应该另有目的！还好，事情爆发在祂成功晋升，有了正面对抗亚当的资本之后，要不然祂就算知道祂的盘算，也只能眼巴巴看着，根本不敢像今天这么强硬，生生从祂碗里抢来了一块肉。 当然，今天的事之后，亚当应该再也不会小瞧、拿捏自己了。 利弊参半吧。 (本章完) 第五章 表里如一的“伯爵”（上） 温布尔东宫，刚恢复过来的格莱林特，还没来得及安抚卡洛儿，先就和亚当对峙了一波，还好，他现在的状态很是奇异，刚才的那一番对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本体。 小半个小时后，明黄世界。 “格莱林特”高居那满是宝石的巨大王座，另一个格莱林特却同卡洛儿并着肩，坐在了下首的奇形椅子上。 “这？” 卡洛儿不解，格莱林特曾经明确无比的告诉过她，他就是秩序之主，唯一的那个。 格莱林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以后我不用再过于担心人性被湮灭了。” “为什么？你摆脱‘超越真神’的宿命了？” “旧日”这个位格，格莱林特曾经只是简单对她描述为了“超越真神”的位格。 格莱林特摇了摇头： “不，如果真那样的话，我在‘末日’到来之时，就不能保护你、也难以主宰自己的命运了……我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具体的思路，他没和她细说。 其实道理也很简单，他把属于格莱林特而不是“新秩序之主”的那部分灵体，全都划分到了本体里面，并且把本体也像安西、唐纳德那样挂靠在了秩序世界的统御之下，变成了类似于前两个分身的状态。 这样一来，他真正的本体，应该是融进了秩序世界，融进了源质的高位灵体：混沌之子。意识处于这一位格的时候，他在无比磅礴浩大灵体的稀释、摊薄下，表现出来的将只会是神性，不会有人性。 同时，他也有了一个分身：格莱林特。意识处于这一位格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序列4，甚至由于不直接关联源质，他的非凡能力也得不到秩序世界的增幅。 简单来说，他将“秩序世界”和“格莱林特”两者做了一个分化，今后，格莱林特再不是秩序之主、秩序之主也也没有了一个叫做“格莱林特”的真名。 当然，两者都还是他本尊，只看他愿意将意识留驻在哪里。 这并不会影响祂的战斗力，通过秩序世界，他的意识可以在这两者之间即时切换，不需要什么反应时间，而“混沌之子”所融合的非凡特性虽然现在也只有序列4，但祂位格极高，具有“无处不在”的特性，可以在任意位置出手，并且与源质交融，非凡能力可以增幅到接近真神的程度。 当然，不太美妙的是，处于这一位格的时候，祂是只有神性的，虽然整体上，祂无论以何种方式行事，都会倾向格莱林特本身的意愿，但“取舍”之间，就未必那么遂格莱林特心意了。 举个例子： 极端环境下，如果要在“牺牲源质、舍弃‘混沌之子’身份”和“舍弃卡洛儿”两者中选一个，那么只有神性的“格莱林特”会怎么做，答案不言而喻，但这是格莱林特的意愿吗？当然不是，人之于神，最大的差异在于，人在处事的时候，情感上的考虑会占据更高的比重，而神就没这个烦恼。 “以后，我就是‘神之副手’，是格莱林特，是小艾米你‘亲爱的’……而当我意识回归高位的时候，我就是那个统御一国的‘黑皇帝’，是高高在上的‘秩序之主’。” “呸，脸皮真厚！” 卡洛儿大抵搞明白了格莱林特的状态，欣慰展颜的同时，又不禁啐了一口。 格莱林特却满不在乎，虽然现在两人处在明黄世界，两人都只是黄雾灵体拟造出来的幻形，但他还是涎着脸拉住了女孩儿的纤手，厚着脸笑闹道： “可想死我了，小艾米，让我蹭蹭，快。” 他可以没皮没脸，卡洛儿却不行，毕竟王座上还有另一个在“格莱林特”看着呢，哪怕祂现在连记忆也没有了，完全处于“待机”状态，但当着祂的面，用虚幻形体做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怎么想也太“渎神”了一点。 她挣扎着阻止了格莱林特进一步的动作，却没挣离他的怀抱： “说真的，格莱林特，你要是真忍不住的话，我其实有一个想法……”她贴在了格莱林特耳边，用极细极低声音轻启丹唇：“要不，让雪莉代替我陪你一段时间？” 嗯？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脑袋霍然拉开，眼睛瞪大，迟疑着开口道：“你是……认真的？”凭他对卡洛儿的熟悉，从刚刚那句话里，他并没有听出虚伪、试探等意味，反而是有一点点无所谓，一点点新奇……也对，分享恋人这回事，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别致的体验吧？ 才怪！ “你不会感到不舒服，觉得有些难过的吗？” 虽然卡洛儿天生是中序列，人性本就没那么健全，但吃醋这种事，她显然是有的，甚至之前还和奥黛丽别过苗头……相比之下，她漠视雪莉个人意愿，直接替格莱林特出馊主意这回事，倒的确是她的一贯风格。 “唔，其实也有一点。”她抽出纤手比划了一下，以示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不过，这种事好像挺正常的吧……根据我的了解，至少在因蒂斯，性生活和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没有多少关系的。” 淦！厄休拉到底教了她些什么？ 格莱林特寂然无语，以手扶额，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那不就是了？你就安心吧，我绝对不可以、不愿意、也不会做那种事……不过，话说回来，看来我还得给你补充一些普通人的道德教育。” 不然就算以后走到高位，也是另一个随心所欲的翻版阿蒙。 ………… 回到现实世界。 卡洛儿表示她在离开之前，已经向密修会留下了足够充分的理由，可以在索比亚再逗留五到十天……格莱林特倒无所谓，他和卡洛儿是可以随时“跨域聊天”的，是不是能和她腻在一起，他压根没太在意（主要也是即使腻在一起，他现在做不了什么有趣的事）。 眼看女孩儿的情绪恢复稳定，格莱林特查看起自身状态来了。 毫无疑问的，他现在正是一位“堕落伯爵”，没有参杂别的东西，就连更低序列的特性，他也只是各保留了一份，再没有多的。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祂，现在本质上都是序列4，但两者并不是基于同一份“堕落伯爵”，而是“各自的非凡能力来自各自的非凡特性”，互不影响……不过有意思的是，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所以，之后格莱林特就不需要额外晋升了，只需要祂以“混沌之子”身份晋升，更进一步回归之后，再分过来一份相应特性，这分身就能直接变成相应序列等级。 显然，以“混沌之子”身份晋升、或者说回归，有秩序世界辅助镇压非凡特性的疯狂，而且祂又不需要考虑维系人性……其难度将会远远小于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完成晋升。 (本章完) 第六章 表里如一的“伯爵”（下） 虽说如此，但实际上格莱林特对于能否在末日之前完全回归，当真是没有太大的把握，看看后面的晋升仪式都是些什么： 序列3：改变某个神话生物（天使或者开启神话生物形态的圣者）的精神状态。 序列2：亲手重建（或摧毁）一座大型城市，至少将其全部的无生命物质恢复（或毁灭）九成。 序列1：废除某国、某地域法律条文或人文风俗的一部分，并将其替换为带有自己烙印的秩序。 序列0：深层次统御一个国度，并推行一套异于过往的规则、建筑风格，驱使民众秘密建立九座类似金字塔的陵寝，然后进入其中一座，在一场涵盖本国绝大部分民众的祭祀仪式里完成晋升。 这其中，序列1、序列0的晋升仪式，格莱林特一直都在努力筹备，只是成效不大，序列3的仪式则已经有了思路，唯有序列2「熵之公爵」的仪式，他暂时还一筹莫展，「摧毁」和「重建」里面，前者当然更加容易，但大型城市……一般来说，指的是康思顿那样仅次于贝克兰德、特里尔这种巨无霸的城市，想要以一己之力将其所有无生命物质摧毁九成以上，那恐怕不是一般「狂乱法师」能做到的。 当然，对于可以提前使用「熵之公爵」能力的格莱林特来说，重建某座城市，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可以不用和教会打交道。 摇摇头，格莱林特暂时抛开了这条比较遥远的烦恼，一番尝试和检验之后，他总算搞清楚了「堕落伯爵」的全部能力： 第一，「堕落伯爵」的核心是找到规则的漏洞，并加以利用。 任何事物、环境，都遵循一定的规律，而「堕落伯爵」就可以寻找它们的漏洞，令其被自己利用。在这个阶位，他们已经能划定一片区域，进而利用、增加或是篡改一部分规则，营造出有利于自己的战斗环境——这其实和「审判者」途径把控战场的能力很是相近。 第一点其实更接近天生就具有的「本能」，而不是具体的非凡能力。 第二，具体到非凡能力，「堕落伯爵」新获得了三个：赠予、利用，以及放大。 赠予：这是「贿赂-魅惑」、「贿赂-狂妄」的升华，可以看作是其质变的结果，它能绕过「贿赂」这一仪式性的动作，直接将某种状态最大程度地施加给目标，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能力不仅能用来对敌人施加负面状态，也可以给同伴施加增益状态……它的施法方式极其灵活，人所有可能具有的任何状态，理论上「堕落伯爵」都可以将其赠予目标。 较常规的有让敌人变得急切、自大、贪婪、易怒、意志消沉……让友方斗志昂扬、冷静、沉着……不那么常规的包括「性冲动」和「贤者模式」——这就很克制魔女，同时也应该是她们最喜欢的辅助方式之一。 这是一个单体能力，但允许重复施放，部分状态可以叠加、部分则会内耗抵消。 利用：可以让某个状态保持更长的时间，或者提前结束，让其更有利于自己。大部分情况下，这是一个主动性非凡能力，需要自己选定某一状态，并加以篡改。 常规的使用方法就是，让施加于自身的负面状态提前结束，让增益状态得到延长——所以，不要试图在一位「堕落伯爵」面前拖时间、叠uff，依靠硬实力速战速决才是王道，拖的时间越长，此消彼长得就越多、环境也会越来越偏向对方。 想到「利用」，格莱林特不禁联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某些人，在释放非凡能力的时候，明明没有必要，却总喜欢配一些招牌性动作，比如打响指、捏单片眼镜、赞美太阳之类……这种时候，给祂甩一个「利用」，最大程度延长他们的动作，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感到 极其别扭，以至于被当场打断施法？ 放大：这是一个概念性、规则性的非凡能力，可以增强自己某个行为（包括非凡能力）的效果，可以让对手的负面状态、让他受到的伤害变得严重，可以增强封印物的负面效果……它有使用限制，单次只能放大一个效果，而且同一效果不可以重复放大，但同一目标不同状态的「放大」是能同时存在的。 此外，「放大」和「缩小」是一对概念，可以「放大」自然也就应该可以「缩小」。不过，想这样反过来使用「放大」，至少得消化三分之一「堕落伯爵」魔药才行。 除了新能力，他中低序列能力也得到了一定增强。 「混乱」和「扭曲」两个中序列的核心能力全都得到了大幅度强化，但没出现质变。 序列4的「混乱」，可以影响事物的结构、尺度标准，攻击的精度，让稳固的建筑轰然倒塌、让遥远的距离缩短到身前、让瞄准的攻击离奇打偏。 序列4的「扭曲」，能大幅改变目标语言、行动、意图及攻击效果，让致命攻击变成重伤、让打击变成推开、让前进变成后退、逃跑变成冲锋。 同时，这两个能力的施法距离增加到了五百米。 至于「心灵腐蚀」、「身体巨大化」、「王者威严」、「说服」这些，也都只有增强，没有质变。 其中「心灵腐蚀」将会在序列3，结合已质变的「贿赂-魅惑」、「贿赂-狂妄」等，一步蜕变为精神领域的「权柄」。 「身体巨大化」，特点和之前一样，只是对力量的增幅变多了。在「巨大化」状态下，不考虑非凡能力，格莱林特几乎可以肉搏「猎魔人」、力量还在巨龙之上……另有一点，序列4之后，格莱林特再巨大化身体战斗，倒是不用再担心爆衣、变成裸男了，他可以同步「混乱」衣服尺寸，让它始终契合自己身材。 「王者威严」对普通人，所有途径的低序列，以及「律师」、「仲裁人」途径的中低序列，已经有了绝对的威慑力，不用打，光凭激发的威严就能吓腿他们，还能统御鸟雀、老鼠这一类小形体的动物，直接驭使它们……不过，说实话，这两方面其实都没什么使用价值。 至于「说服」，这个从序列9一路强化上来，但从未发生过质变的非凡能力，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很恐怖了。对普通人，格莱林特甚至可以用完全虚假、没有任何逻辑的去话说服他们，让他们顺应自己的心意行事。这是一个和目标位格、意志力挂钩的非凡能力，目标每拔升一个神秘层次，这能力的效用就会大幅衰减一次。 同样是碾压底层目标的能力，比起「王者威严」，「说服」就要实用得多。比如，当面对民众进行演讲的时候，只需要调度它一丝力量，就能让你的话语在民众那里，成为无可辩驳的真理。 「现在，我无论是内在的非凡实质，还是外现的身份，都是正儿八经的「伯爵」。 「请叫我「伯爵阁下」。」 检验完非凡能力，格莱林特碰上唤他去享用晚餐的卡洛儿，不由揽住她，兴致大好的嘴贫了一句。 卡洛儿吐了下舌头，翻着白眼吐槽： 「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把那层身份和序列4的非凡序列相提并论。」 「那身份还是有很多用的，呵呵。」 他莞尔一笑。 第七章 “愚者”失踪（1） 索比亚。 北大路新年之际，隆冬消逝，新春将至，这里却是盛夏，刚完成夏收，将小麦采收入库。 「陛下。」 梅迪奇带着阿里斯特等格莱林特的六位非凡者心腹，侍立在格莱林特跟前，看似神色散漫，实则身形笔直。祂曾经容纳过唯一性，本身位格接近真神，这么多次和格莱林特打交道之后，已经大略猜到了，他不只是「秩序之主」眷者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极其配合的神降容器，而且是不会损坏那种。 「做好准备了？」 格莱林特拿捏着情绪，神色淡然。 梅迪奇点头应是： 「是的，请您放心，一周之内，我一定可以带着前罪营，攻克北边四座小城，直取南大陆原住民地区，并且以战养战，尽快为您培养出一支可战的精兵。」 还要带着前罪营？那倒还真是难为你这个「征服者」了，不带士兵的话，小半天功夫就一路打过去了吧？ 格莱林特嘴角暗抽，淡然颔首道： 「嗯，很好，但你要记住，动静最好不要太大……另外，我们不是土匪，是带着解放殖民区这个目的去的，行军纪律一定要抓严，而且攻克后的建设，比战争更为重要！」 梅迪奇无奈的抓了抓脑袋上的红发： 「陛下，治理城市什么的，是不是太难为我了啊？」 格莱林特：「……」 「……那你就把军队这一块儿，按照军规治理好吧，后面到了其他城市，在罪犯和山匪之外，扩军一定全凭自愿……相应的理念宣传、法律推行方面，莎夏你全权负责。」 「是，先生。」 有了梅迪奇这个头号军事人才，阿里斯特不用再独领军队，权力收缩了很多，相比之下莎夏之前就协理索比亚内务，对格莱林特推行的废奴、大力打击犯罪等法律，以及经济公有制方面极为熟悉，也慢慢成长为了格莱林特的左膀右臂。 不过，她在非凡途径上的成就，就比不得阿里斯特和雪莉，目前仍然只是「野蛮人」，正在准备晋升。 自己完成晋升，本尊有了直面其他途径天使之王的战力，又招揽了梅迪奇这么一个大天使级的军事人才后，格莱林特的野心总算不再压抑，开启了索比亚的扩张步伐。 战争这一块儿，有了梅迪奇后，除了教会出手狙击，格莱林特已经完全没了顾虑……倒是治理城市这一块儿，格莱林特手里的可信赖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 「看来还得从「法律」上入手。」 源质兼容「黑皇帝」和「审判者」两条途径，虽然格莱林特本尊作为「堕落伯爵」，在源质加持下也只能较少具备「审判者」途径的神异，想监管多座城市的法律执行度还力有未逮……但他可以反过来，去监管带有自己烙印的法律「被腐化」程度，行政官员在严肃执法方面的「堕落」程度。 ——办法总比困难多！ 「唔，「依法治国」，不错，不错。」 也实在是他人手不足。 ………… 又几日， 梅迪奇在前线捷报频传的时候，时间来到了周一，格莱林特照常做好了去往灰雾之上参与塔罗会的准备。 三点…… 三点一分…… 三点两分、三分、五分、十分！ 时间流逝，熟悉的深红却不见踪迹，格莱林特逐渐皱起了眉头。 「我回一趟贝克兰德。」找到卡洛儿，格莱林特简洁地告知了她一句，神色严峻。 「出什么事了吗，用不用我去帮忙？」 「大概。」 格莱林特 点了点头，心底有好几个猜测，并不精准确定。 他握住卡洛儿的臂膀，左手戴着精致的「尤诺之誓」，虚抓一把，在她体表构建了一层屏障，随后，格莱林特脚下不动，两人的身形却没入了深深的黄雾。 明黄世界，卡洛儿是第一次肉身进入这里，虽然实际上她顶着尤多拉的身体，但还是显得比较新奇……别说她，格莱林特也是第一次肉身进来，不过他心里有事，也就没多去探究，心随意动，黄雾散去之时，两人眼前已经换了一番天地。 皇后区，霍尔伯爵城堡旁，挥手之间，格莱林特收束了从自己和卡洛儿身上反射出去的光线。 「小艾米，你从仆人那里查到奥黛丽现在的房间，然后去看看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事急从权，他现在也顾不得以「格莱林特」的身份礼貌拜访，然后再确认奥黛丽的状态了！还好，有卡洛儿这个女孩在，不用他直闯奥黛丽的私人房间，那不仅不礼貌、也很不方便。 他的目的是先确认一点，到底是自己这边因为晋升、发生了某种改变，以至于克莱恩找不到、拉不动自己了，还是他出了问题？ 几分钟后，卡洛儿回来了。 「怎么样？」他马上问道。 「她坐在沙发上，好像有点惊慌，虽然她在表情和肢体动作上竭力遮掩，但频繁看时间的细节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不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克莱恩那边出事了！立时，格莱林特心里一沉。 遭了阿蒙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心意转动之间又是一番「止步换景」，来到了希尔斯顿区124号租赁房，没再避着卡洛儿，他飞快地用古赫密斯语祈祷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我祈求您的注视，我请求您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无果。 格莱林特的眉头皱得更深，带着卡洛儿，他又转道来到了「勇敢者」酒吧，除了打探克莱恩住址，他还想确认一下，克莱恩是否已经变换身份离开了贝克兰德。 「你看起来很着急？」 第一时间，莎伦身形浮现，看了看卡洛儿，又看着格莱林特。 格莱林特快速点头： 「克莱恩失踪了，你应该知道他的住址？」 「克莱恩？」 「……」 「夏洛克·莫里亚蒂。」他及时纠正，并强自冷静了几分。 莎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带你们过去。」 …… 克莱恩住址，格莱林特简单查看后，更觉不妙： 衣物、手枪、子弹、含灵性的非凡材料、甚至还有半磅吃剩的面包……好多东西都在，平静得就像他只是吃晚餐去了。 出事了！ 「有什么发现？」 「一点点，女士，我想，你应该不太适合参与接下来的事了，那很危险。」格莱林特沉静肯定，语带警告。 通过蕾妮特，莎伦隐约知道格莱林特一点底细，闻言，不再做无谓的逞强，点点头道： 「如果需要帮忙，不用客气。」她整个人没进了窗户玻璃。 格莱林特头疼地捏了捏额角。 第八章 查拉图归来（2） 格莱林特所谓的「一点点」发现，其实仅仅确定了克莱恩并非自主离开。 送走莎伦，格莱林特用食指敲着桌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愚者」没回应的可能其实很多，克莱恩处在某种不方便脱身、甚至不能去盥洗室的环境里；克莱恩死了没来得及复活；克莱恩陷入了「隐秘」，听不到祈祷，也没法联系源堡；克莱恩被阿蒙或者亚当抓住了……这其中，只要事情的走向不是最后一项，那就还不算太坏。 「试试「占卜」呢？」 卡洛儿提醒道，她比格莱林特更熟练于这种玄学的思路。 格莱林特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恐怕行不通。」 克莱恩天然就有极强的反占卜能力，更何况如果是黑夜、亚当或者阿蒙出手，应该都不会在灵界留下信息。 想归想，但格莱林特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将灵性灌进手腕上的宝石手链，同时抛出了一枚硬币，心里默念： 「克莱恩还活着。」 啪！ 正面，表示肯定，克莱恩的确还活着，但占卜这玩意儿，未免也太不确定了？ 「这……克莱恩的生死，我真的能占卜出来？有没有可能他自带反占卜，我无论如何占卜、无论占卜什么都会显示肯定？有没有可能阿蒙已经误导了我的占卜结果？」 纠结两秒，格莱林特又拿出了一根水晶吊坠。 梦境占卜…… 他这次的占卜问题是：「克莱恩在哪里？」 恍惚之间，格莱林特来到了一片熟悉的灰蒙蒙世界，灰白色的雾气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源堡？」 格莱林特更加头疼的捏着额角。 还好，他没让卡洛儿代自己进行占卜——虽然她对克莱恩完全陌生，未必占卜得到源堡也就是了。 招呼一声，格莱林特将意识跃居到了高位，一丝丝审视着此地的秩序流动痕迹……除了自己几人，这里最新的活动痕迹是昨天下午。 「昨天晚上？克莱恩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直接找「黑夜」问问？唔，不太妥当，而且克莱恩现在好像还不到序列6吧？祂未必时刻关注着他。」 黑夜是极其务实的神灵，克莱恩没展示出自己的潜力之前，祂不一定已经把注压在了他身上。 话是这么说，不过格莱林特最怀疑的，恰恰正是「黑夜」，因为克莱恩前几天刚去圣赛穆尔大教堂送过举报信……而相应的，亚当当日在和自己较劲，应该没那个功夫同时去对付克莱恩，况且也没那个必要……至于阿蒙，祂没在白银城地底蹲到戴里克，现在甚至都未必知道「愚者」的存在。 「黑夜……只要克莱恩不是横死在了极光会、魔女教派手里，那多半就是祂借「0-17」出手了。 「呵，该不会是我蹦跶得太欢，让祂担心自己的谋划发生变故，所以放下真神高高在上的架子、选择提前投资示好克莱恩？」 他这番猜测，已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走吧！」 「嗯？不找了？」卡洛儿有些迷惑。 格莱林特微微颔首： 「等两天，如果没有消息再说。」 有四次复活机会的克莱恩，是没那么容易彻底完蛋的，除非碰到阿蒙或者晋升后的查拉图……而如果是这两者的话，格莱林特也没法从祂们手里救人。 等一等，耐心一点，如果过几天还没消息，那就试着向「黑夜」祈祷。 ………… 此后，第三天，卡洛儿再不能拖延，顶着尤多拉的身份回到了西拜朗。 格莱林特正 是快按捺不住的时候，刚离开的卡洛儿传来了消息： 「查拉图回来了……密修会近期准备伏杀卡尔文。」 她用的，还是和格莱林特之间的「关联」，以格莱林特现在接近真神的位格，一个简简单单的序列7能力，已经能让两人跨过全世界进行交流。 「查拉图？」 格莱林特悚然一惊。 「你要小心啊！祂现在可是大天使。」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确定了克莱恩的去向，而是替女孩儿担心。 「只要我不当着祂的面影响尤多拉，祂是不会发现我的……咯咯，尤多拉的信仰是「永恒烈阳」，不可能对祂放开心灵进行祈祷的。」她表现得比较自信。 的确，以「寄生者」的隐蔽能力，哪怕是亚当这种天使之王当面，也不一定能很快发现他们，但是…… 「祂可是有「灵体之线」视觉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放心，要是区区「秘偶大师」就具备的能力，能无往不利的发现「寄生」的话，它也不叫序列4了……好了，再一直和你聊天的话，我真该被祂发现了。」 宽慰格莱林特几句，卡洛儿很快断掉了联系。 格莱林特这才反应过来： 「果然是「黑夜」……不知道克莱恩得了什么好处？为什么「愚者」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对付卡尔文？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卡尔文在古拉因港有一个私生子，虽然没有继承权，但卡尔文很喜欢他，每个月初都会抽两天时间去看他……这就是卡洛儿借尤多拉知觉打探到的，有机会置卡尔文于死地的情报。 莫名的直觉消散得很快，格莱林特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同步击杀黛博拉，将乔治三世在南大陆的狗爪子一举剪除！然后甩锅给密修会。 他来到了凡尔特克的西北部，这是鲁恩殖民军和反抗军对抗的前线，巴塞尔常年驻守在这边。 「神使阁下，我主有什么吩咐吗？」 巴塞尔的态度一如往常。 格莱林特点了点头： 「告诉我黛博拉在哪里，另外……你「平衡者」的辅助材料准备好了吗？」 巴塞尔猛然情绪高涨，强自压抑兴奋、镇静道：「都准备好了，您的意思是？」 格莱林特并不做肯定回答，只是模糊道： 「不出意外的话，你即将迎来一次机会……记得随时向我主祈求，将那件封印物粉碎、还原成纯粹的非凡特性。」 「平衡者」的晋升仪式是：成为平衡天使之战的砝码，并至少维持十分钟。 「是！」 怔了半秒，巴塞尔大声叫嚷道，他和他的家族，苦苦守着这件封印物，潜伏隐忍了奥古斯都近两千年，总算是等来了这个机会……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是不再是「阁下」，而是「冕下」，正常情况下能获得接近永恒的生命，实力、地位等同于各大教会的三重冠冕者。 第九章 复苏的“愚者” 权力是最能致人堕落的事物，没有之一。 「代行神权」的格莱林特知会巴塞尔到位、并与他合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堕落伯爵」魔药消化了一部分，虽然那真的很少，但对于圣者级的魔药而言，这样明显的消化感，其实已经不可小觑。 「既然查拉图回归了，那克莱恩应该也从「隐秘小镇」出来了吧？」 对卡洛儿的信任，让他没有太过为她担忧。 此外，很现实原因之一是，密修会是密修会、查拉图是查拉图，祂未必有那么空闲，甘愿替索伦家族来南大陆开疆拓土，永恒烈阳教会也是一样——不，应该说，其实所有的教会都一样，包括黑夜、风暴教会之于鲁恩。 就像整个南大陆殖民区，风暴教会根本就没多少教堂，更只在靠海的古拉因和阿勒瑟两个港口城市有半神驻扎，如果不是有利益相关、想对付南大陆灵教团、对付弗萨克战神教会的黑夜教会，鲁恩能不能在南大陆打下这么大的殖民地，那还真得打个问号。 现在，更值得格莱林特在意的是： 「黑夜」在克莱恩身上加的注，到底是什么？ 果不其然，晚上的时候，克莱恩，不，「愚者」用那低沉的嗓音，传来了讯息： 「下周的聚会正常召开。」 他没有给出本周塔罗会无故取消的理由，但这一刻，无论是奥黛丽、阿尔杰、戴里克还是佛尔斯，同时都有了一种切实的感觉！ 这其实很不可思议，这种真实感，是以前的「愚者」不曾给到他们的。 「愚者」先生进一步回归了？ 他们本能地联想起了本周塔罗会的异常。 而格莱林特不同，位格更高、对「占卜家」途径高位物品下落一清二楚、且已经持有两张亵渎纸牌的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黑夜的「筹码」： 「愚者」牌！ 「手笔够大的啊……祂接下来还有什么筹码？安提戈努斯？或者……真神级别的成神助力？」 令格莱林特感到不安的是，「黑夜」对于自己回归，态度是不明朗的，更何况祂有过将自己卖给亚当的前科，所以今后就算祂表露「善意」，格莱林特其实也不太敢信。 坦白来说，在实质性非凡事物方面，他的筹码是远不如「黑夜」的，他的优势在于认识克莱恩更早，提供了很多信息上的帮助，而且若有若无的在塔罗会里给「黑夜」上了些眼药。 「现在的克莱恩，怕是更加不安、更加提防祂了吧？呵呵。」 很多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前置因素，或许就会让一个人对同一件事的看法、态度迥异。 必须得承认，「愚者」牌对克莱恩的意义，要大于「黑皇帝」牌对自己的意义，道理很简单，克莱恩虽然被那位「福生玄黄天尊」选为了复活后手、并在「源堡」上悬挂了数万年，但他毕竟不是「源堡」真正的主人，和源质的联系是远远比不上格莱林特的，而「愚者」牌恰恰能大幅度的帮他提升位格，得以撬动更多「源堡」的力量。 此外，「愚者」牌上的魔药配方对克莱恩而言也是至关紧要的。 想起亵渎纸牌，格莱林特下意识从兜里摸出了一张扑克——正是「黑皇帝」牌，不过这是格莱林特在高位预先处理过的「黑皇帝」牌，它「聚合同途径高位非凡特性」这条规则被祂破坏掉了，现在这张牌除了记载的知识，只具备增幅非凡能力的神异，现在的「黑皇帝」牌，在格莱林特手里完全就是个施法道具，唔，大概类似于魔法师的法杖。 还是跟之前一样，它能提升持有者大半个位格。 当然，「位格」和「序列等级」是两码事，提升大半个位格，也就意味着格 莱林特哪怕不将意识换到高位，仅仅是持有这张纸牌，就能拥有明显超过圣者、而更接近天使的位格。 所以，猎杀同为「堕落伯爵」的黛博拉这一计划，他打算就这么出手，而不打扰卡洛儿、不干扰梅迪奇，也尽可能不将意识投入高位……有「尤诺之誓」兜底的前提下，他不觉得对方有走脱、甚至反杀自己的可能。 意识回归「混沌之子」状态——那种虽然记忆、想法完全一样，但思维路径既生硬又淡漠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当时还不觉得，往往一回到现实，他就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好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 尤多拉毕竟只有序列6，在密修会地位有限，所以哪怕有卡洛儿在暗中窥探，其实也没能得到伏杀卡尔文的详细计划……事实上，如果她不是计划关键信息的提供者，密修会再次确认情报的时候，被卡洛儿钻了空子，她甚至都不能窥探到他们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寄生者」的确足够隐蔽，但相应的代价就是，无论是否动用自身非凡能力，他们对外界的感知都是受制于宿主的。 由此，得到卡洛儿的消息后，格莱林特很快就做好了准备，一面在暗中盯着卡尔文，一面又通过他，精准把握着黛博拉的动向，但过了一天，直到新一周的塔罗会来临，他也仍然没能等来自己期盼已久的、密修会对卡尔文的刺杀。 深红从眼底涌起，格莱林特又一次以「艾伦·比伯」的形象来到了灰雾之上。 说也奇怪，格莱林特从本体到分身，意识进驻过多份同样都属于自己的灵体，但克莱恩却每次都能准确拉到自己，而不会拉到某个虚拟人格，这让他隐约确定了，「源堡」的拉人机制，不仅仅是根据灵体上的某种「烙印」来的，应该还有意识方面的神异，而其作用机理的话……判断各部分灵体与灵界的交互频率？ 格莱林特不是很懂这个。 「下午好，愚者先生~ 「我们是否应该庆贺，您找回了一部分曾经的力量？」 奥黛丽轻快的嗓音回荡在空空的大殿里，她并非在试探「愚者」，而是认为贸然祝贺祂，未必附合祂的心意，所以用更谦卑的措辞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愉悦。 阿尔杰眼眸微缩，没有吱声。 戴里克和佛尔斯倒是没这么敏锐，闻言只是各怀期望的笑了笑，然后同时用一种更为热切的目光看着上首的「愚者」。 克莱恩心情很不错，他含笑颔首，不无误导的提示道： 「这和之前的尝试并非没有关系。」 闻言，奥黛丽先是一愣，随即立时展开笑颜： 「我们非常荣幸。」 果然！ 阿尔杰暗叹一声，同样简洁地附和道： 「荣幸之至。」 …… 看着奥黛丽、阿尔杰和佛尔斯熟练地默写「罗塞尔日记」，并准备提交给克莱恩，格莱林特莫名有了些肤浅的自得： 咱很快就去直接找罗塞尔聊天了！ 虽然祂未必乐意，这个过程也不一定友好也就是了。 严格来说，贝尔纳黛是带着「秩序之主」的意志，去查看罗塞尔状态的，毕竟以格莱林特的身份，虽然现在可能实力还不太够，但真的有对祂生杀予夺的权力。更何况，没有格莱林特监察明黄世界，祂也不可能找得到那个无名小岛，所以贝尔纳黛最近正是在等格莱林特的指示，而格莱林特嘛……他打算忙完这一阵再说。 「你们可以自由交易和交流了。」 「愚者」话音刚落，克莱恩就忙碌地操纵着假人「世界」，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开口道： 「感谢各位之前的帮 助，我已经顺利晋升到了序列6。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我留意「古老怨灵的残余灵性」，以及「六翼石像鬼的眼睛一对」……另外，你们知道哪里有美人鱼吗？」 克莱恩晋升「无面人」了？ 格莱林特稍有惊讶，但简单思索后又在心里释然地点了点头，他依稀记得，「原著」里，克莱恩在「贝克兰德大雾霾」前一阵子就已经是序列6了……现在受了自己的一些干扰，大概是迟了将近一个月，倒也没多大影响。 相比之下，他重点关注的是： 「黑夜」还是没对克莱恩开放教会豢养的美人鱼？ 按照常理，祂既然敢直接把「愚者」牌给克莱恩，那就应该不会太在意增加一份无伤大雅的馈赠。 「美人鱼除了黑夜教会豢养了一些，似乎只有苏尼亚海以东还有野生族群。 「至于你需要的材料，「古老怨灵残余灵性」我没有任何线索，但我知道哪里有「六翼石像鬼」，不过那里比较危险，至少得等我序列6才能前往探索……嗯，这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 美人鱼的相关线索，属于大路货的那种，没太大价值，阿尔杰干脆无偿提供给了克莱恩，而他说有「六翼石像鬼」的地方，正是自己和齐林格斯发现的那个隐秘小岛。 两个月……完全可以，反正我现在离再次晋升还早，而且我也需要准备一两件合适的神奇物品。 克莱恩操纵假人点了点头： 「可以。」 「另外，我需要求购一件神奇物品，嗯，称得上强大的那种，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提供、或者有没有相应线索？」 得益于格莱林特的帮助，克莱恩不再需要额外花钱购买「无面人」魔药的主材，因此最近经济状况相当理想，甚至攒了一笔钱，跃跃欲试地准备求购一件强力神奇物品。 格莱林特眉头微微一挑： 「我能问一下你的预算吗？」 第十章 打工的克莱恩 ““3000镑？” 克莱恩操纵着“世界”，尝试着报出了一个数字，心里面不禁有些打鼓，一方面他对中序列层次的神奇物品行情并不十分清楚，另一方面他知道格莱林特大概并不怎么缺钱。 克莱恩竟然攒了这么多钱？ 格莱林特稍有惊奇。 他摇了摇头，并不避讳，直言道： “这恐怕不太够，一般来说，序列6非凡特性的底价就是3000镑，做成神奇物品的话，价格通常在5000镑以上，其中的精品，不乏6000、7000镑……至于序列5级数的事物，参考价格通常是一万镑。” 话说，克莱恩应该不太缺神奇物品吧？阿兹克没把“蠕动的饥饿”给他？ “呃……” 克莱恩稍有尴尬。 格莱林特对面，“正义”奥黛丽抿着嘴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 “不仅是这样呢，‘世界’先生，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机会合适，类似的东西根本没有人****如说我，都两个多月了，仍然没机会买到。” 她意有所指，看似是说给克莱恩听的，实则是在埋怨格莱林特……不仅仅是对于他不卖给自己强力神奇物品，同时也因为他没有亲自到场参加自己的社交意义上的成人宴会……当然，“格莱林特”肯定是到场了的，不过那毕竟是虚拟人格，哪里瞒得过对他相当熟悉的“心理医生”奥黛丽？ “原来是这样。” 克莱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那我多筹些钱，再到别的聚会问问看吧。” “不用了，我这里恰好有一件用不上了的神奇物品，它叫‘歌咏者之默’，是由一份‘水手’途径序列5‘海洋歌者’对应非凡特性制作出来的，其非凡能力和负面影响分别是……10000镑，嗯，如果‘倒吊人’先生有需要的话，回头你还可以把它转手给他。” 至于现在，阿尔杰是不可能有钱买下它的。 即使带上“水下活动”，“歌咏者之默”也只有三个非凡能力，不过另外两个分别是“雷击”和“风刃”，倒恰好都是克莱恩最需要的进攻性非凡能力，不过： “它的负面影响太严重了。” 克莱恩大摇其头，抛开序列5神奇物品那令人心颤的价格不谈，他对这件神奇物品本身也不是太满意，它有“活着”的特性，就算不使用，也每天都要放声高歌，如果使用了就更夸张，每小时都要歌唱一次。 唯一的好处就是不愁找不到下家。 克莱恩先是一愣，随即笑道： “不，它有‘活着’的特性，唱歌什么的，完全可以友好沟通的嘛，随便用什么高位力量震慑它一下就好了。” “……” 还能这么玩儿？ 不仅是克莱恩，奥黛丽、阿尔杰、戴里克还有佛尔斯同时都呆了一下，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设想过的操作……当然，普通非凡者也根本没法动用高位非凡能力。 那挺好的啊！ “可是我没准备那么多钱。”“世界”非常诚恳地道。 格莱林特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先支付一部分就好，剩下的可以欠着，另外，我有一个委托，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接受，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余款好商量。”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克莱恩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显得有点不知好歹了，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正义”奥黛丽： “那好，我要了，不过，你说用不上了的意思是？另外……你的委托是什么？” 他是想让格莱林特解释一下，或者至少给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免得“正义”小姐心生不满，毕竟她求购了两个多月，而自己却横插了一脚。他也是不知道奥黛丽和格莱林特的默契，虽然奥黛丽不知道，序列5的非凡特性已经有了不弱的“聚合”效应，但以她的聪慧，还是很早就猜到了，格莱林特是怕她卷入非凡事件。 至于10000镑什么的……反正回头还能卖给“倒吊人”先生的嘛。 正等你问呢！ 格莱林特心情不错，食指指肚敲击着青铜长桌，没发出任何声音，悠悠地道： “我刚完成了一次晋升，除非功用特殊，否则类似的中序列事物对我已经没了多大用处。 “至于委托嘛，咱们稍后密谈比较好。” 宏伟的殿堂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居然是阿尔杰率先忍不住开口确认道： “你，您的意思是，您已经完成了序列5到半神的晋升？” 格莱林特含笑点头。 克莱恩还没什么，他不太清楚半神的晋升难度，又一直认为格莱林特刚加入塔罗会的时候就是序列5……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很找之前早就已经晋升序列5了。 奥黛丽倒是将嘴惊成了“o”形，她是最清楚格莱林特晋升速度的，要知道，一年以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呢！ 小“太阳”只有心生赞叹： “在我们白银城，这已经是首席的实力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圣者，不过，普通的圣者好像还没办法带领白银城走出困境？” 一时间，迷茫于无穷的斗志先后涌上了他的心头。 佛尔斯则有些羡慕： “如果我也有半神层次的话，或许就能彻底解决‘满月诅咒’了吧？” 不想他们表现得太过夸张，格莱林特熟练的在胸前画了个五芒星，满脸虔诚地开口道： “这都是‘我主’的恩赐。” 披着“神灵眷者”这一层身份，很多看似不可思议的事就会变得合理起来。 果然，一众塔罗会成员很容易的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 随后，奥黛丽求购了“催眠师”的辅材，阿尔杰距离完全消化“风眷者”还有不短的距离，小“太阳”则是不久前刚成为了序列7，都暂时没有需求，佛尔斯则是晋升序列8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她扮演得不是比较懒，也不太很认真，因此“戏法大师”魔药只消化了一小半，再加上财力受限，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 来到自由交流环节，奥黛丽率先开口道： “由于某些未知的原因，教会加大了打击魔女教派的力度，贝克兰德的非凡圈子也因此突然变得非常紧张。” 她隐约觉得这和格莱林特的晋升有关系，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他，后者却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到这回事，虽然他很清楚事情的全部因果，但却一点都没有细说的打算。 克莱恩刚从隐秘小镇出来，倒是不太清楚这回事，不过，联想起自己亲自向教会举报特莉丝，联想起魔女教派将特莉丝更名为了“特莉丝·奇克”，他倒是莫名产生了几分成就感。 ………… 结束塔罗会，克莱恩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希尔斯顿区格莱林特的租赁房，就在刚刚，格莱林特告诉他，关于他的委托，他认为彼此有必要面谈一下。 “什么委托搞得这么神秘……” 临近傍晚的时候，格莱林特在124号等到了克莱恩。 彼此简单问好后，趁雪莉客串仆人，替他们准备茶饮的时候，他拿出早准备好的制式契约，态度坚决地开口道： “在详聊之前，我认为咱们有必要签署一份由非凡力量公证的保密契约。” “没问题。” 克莱恩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签好保密契约，格莱林特单刀直入道： “是这样的，我主的教义和思想你都看过，而为了践行它，救赎那些受苦受难的民众，我们在南大陆扶持了一股军事力量，组建了一个小规模政府……我们的困境在于，严重缺乏武器弹药，所以需要你扮演成一个富豪，暗中接洽鲁恩军方，倒卖一批军火。” 他咧嘴一笑： “毕竟我可是鲁恩的‘英雄’，而达到一定数量的军火倒卖，是不可能瞒得过军方上层的。” 原来是看中了我刚晋升的“无面人”非凡能力，克莱恩恍然。 这时候，格莱林特接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扮演富豪的活动资金我们会报销……你只需要负责接洽军方就好了——这肯定是有不小风险的，所以你只需要替我们办事两年，然后你购买‘歌咏者之默’的七千镑差额就可以一笔勾销……而在此期间，只要不耽误我们的事、不暴露我们的关系，你可以随意做你自己的事，我们不会干涉。” 才两年？七千镑“薪水”？这也太夸张了吧！ 克莱恩暗自咋舌。 “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你只需要一年之内凑齐10000镑，我仍然能把它卖给你。” “你让我考虑考虑……” 克莱恩摩挲着下巴，何止一点心动？ 不仅收益惊人，对他来说，这同时也是一个绝佳的扮演机会。 “完全没问题……哦，对了，请相信我们军队的正义性，如果你不是特别肯定的话，可以找莎伦小姐确认。 “另外，很抱歉，有必要提醒你的是，几天前‘愚者’失去回应的时候，我找你的过程中，不小心把你的真名泄露给了她。” 格莱林特故作高深地看了他一眼，直看得克莱恩心惊肉跳，好悬才没认为格莱林特已经看穿了他假冒“愚者”的事实。 他打了个哈哈： “好，那什么，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我的工作算是服务行业，周末（尤其是周六）的确忙不过来，所以明天的更新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本章完) 第十一章 伏杀（1） 周一，特特尼克。 时间是女人最大的敌人——这不是指容貌，而是身体上的衰老，对一位“堕落伯爵”来说，这还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黛博拉·奥古斯都，鲁恩王国现今为数不多女伯爵，论血缘还是乔治三世的表亲姑母，她看起来四十来岁，脸色泛黄，有着岁月蚀刻、不可磨灭的痕迹，虽然事实上，她已经超过了六十岁，本该更显老态。 “最近小心一点。”她说。“我半个月前得到消息，扎特温似乎被哪个非凡组织暗杀了。” “死了？”卡尔文很是诧异。 “十有八九，不然不会失踪这么久。” “会不会是玫瑰学派的阴谋？我们两个月前还刚见过他。” 黛博拉按捏着前额： “不太像，虽然我和巴兰卡没有过联系，但经过之前的合作，彼此多少还是有些默契的，如果不是真出了事，祂没有突然翻脸的理由。” 卡尔文脸色难看： “你的意思是，祂怀疑是我们下的手？” 黛博拉点点头： “至少是一个怀疑方向，谁让扎特温失踪的时间太巧了，刚巧在和我们会过面之后。” 她摇了摇头： “反正小心一点吧，我怕祂们把你当调查的突破口……” 至于自己，虽然同为“堕落伯爵”，但她自负晋升更早，魔药消化程度更高，身上又有德林克大公的标记，比起卡尔文而言是要安全得多的。 “送走这批奴隶后，不要越界虏人了……哪怕是慢一点，也要保证隐秘。”她补充道。 卡尔文眯了眯眼睛，简短地答道： “好，我知道了。” 他名义上和黛博拉一样，是在为乔治三世效命，但实际上完全不清楚上层的计划，和德林克也没有过接触，只管听黛博拉的安排做事。 ………… 可惜，非凡世界从来都没有蠢货，敌人动辄倾力而出，无论你怎么小心谨慎，没有足够的位格和实力，那就注定只能任人宰割。 月初，卡尔文习惯性的去情妇和私生子那里。 “谁？”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忽然警觉，转身呵斥了一声。 “咳咳……是我！” 伴随着一声透露着老迈的咳嗽，达内尔从小别墅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达内尔？你怎么知道这里，你不是离职回北大陆了吗？” 卡尔文惊奇中不乏警惕，常年和密修会打交道的他，对“变形”并不陌生。当然，他首先要弄明白的是，对方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末了，他补充问道： “你怎么了？” 达内尔摆了摆手，含糊地开口道： “工作还没交接。” 卡尔文恍然： “是了，陛下特许格莱林特他们新年之后再返回南大陆，不过应该也快了吧……呵，那小子也是惫懒，他明明拿着‘秘法之链’，其实完全可以提前回来。” “呵……是啊。” 达内尔敷衍了一句，卡尔文刚想继续追问，他究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忽然，他身体一僵，思维迟滞了下来。 “不好……是敌人……！！” 他立刻反应过来，手随心动，虽然延迟了一秒，但还是一抬手，食指凌空点了点，让旁边的路灯底座忽然变细变小，以致再不能保持竖立，直直砸向了自己……不远处，“达内尔”完全没有干扰他自救的尝试，操控卡尔文的“灵体之线”，让他些微迟滞之后，果断伸手往虚空里一薅，拖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者，他穿着带兜帽的灰黑长袍，眼眸深暗，如同无光的水面，腮边的白须又长又密。 ——查拉图！ …… 更早一点，卡尔文刚从家里出发的时候。 格莱林特并不清楚密修会伏杀卡尔文的详细计划，也不敢冒险一直跟着卡尔文。他只知道，根据卡洛儿提供的信息，既然卡尔文准备今天去情妇和私生子那里，那他多半就在劫难逃了。 乔治三世不大可能，但他不确定威廉·奥古斯都一世是否标记了黛博拉和卡尔文，因此格莱林特没等收到卡尔文的死讯，而是选择提前找上了黛博拉——自己这边先动手的话，可以确保安全，就算自己得手后，威廉顺藤摸瓜地降临过来，背锅的也是密修会。 黛博拉的私人别墅里。 “上午好，女士。” 他戴着棕黄的丝绸礼帽，顶着艾伦·比伯的面孔，腰间跨着一柄带鞘的华美礼仪细剑，看起来风度翩翩，人畜无害。 “你是谁？” 可惜，艾伦这副面孔实在谈不上英俊，而且已经六十多岁的黛博拉也不吃这一套，她非常严厉地喝问道。 “不要紧张，女士，我没有恶意……”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姿态随意地补充道：“我只是想让你得到救赎。” 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荒谬！” 黛博拉呵斥一句，刚刚意识到不妙，想立即逃遁，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孤立在了一个独立的区域里，仿佛与外面的世界相隔绝了……不，不能说是“孤立”，因为格莱林特也在这里面。 格莱林特咧起了嘴。 不这样做，黛博拉随时都可能联系到威廉，从而自己的计划出现纰漏。 “不用试了，女士，击败我，或者被我击杀，你没有别的选择。” 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黛博拉却没有动怒，她似松实紧地开口道： “你究竟代表谁？又有什么目的？” 问归问，她却完全不对敌人的来意、包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是合作什么的，对方怎么也不至于一来就限制了自己离开，隔绝了自己和外界的交流，这摆明了是想要自己的命。 试图麻痹格莱林特的同时，她一步迈向他，隔空热情地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顿时，一股无形的大力束缚住了格莱林特，令他难以移动身形。 “呵呵……” 格莱林特低笑一声，刻意隐瞒着自己的非凡途径，假装没法解除这一束缚，口中吐出了满是神秘意味的古赫密斯语： “此地禁止‘扭曲’！” 虽然大家都有这个非凡能力，而且自己更强，但正是这样，格莱林特才必须首先废掉她的这个非凡能力，从而避免自己的行动和意图被她扭曲。 与此同时，他戴着“尤诺之誓”的左手，缠着“寄生者之链”的右手，双手交替，滑稽而又快速地朝黛博拉接连虚抓了好几下。 瞬间，黛博拉被剥夺了“放大”和“混乱”两个核心能力，被窃走了“赠予”——她变成了一只拔牙的老虎。 正常来说，在序列4这个层次，“律令法师”对敌人的“剥夺”和“禁制”加起来不能超过两个，当第三个限制出现，那么第一个限制就会自动解除，哪怕是多个“律令法师”围攻同一个目标也是如此，不过，同比天使位格的“尤诺之誓”显然没有这样的限制。 格莱林特需要注意的只是，在这个区域内，对目标施加的限制越多，那么这个区域的“漏洞”不可避免地就会越大，而寻找环境里的规则漏洞，正是每一个“堕落伯爵”所擅长的。 “律令法师？” “你是卡斯蒂亚家族的人？但是……？” 黛博拉脱口而出，虽然她自己在序列5升序列4的时候，转到了相邻的“律师”途径，但身为一个奥古斯都家族的直系非凡成员，她对“仲裁人”途径是绝对不陌生的。 她所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能限制自己这么多个非凡能力？黛博拉没有怀疑对手是高位非凡者，因为她对格莱林特完全陌生，判断他多半是卡斯蒂亚家族的新晋半神。 另外，自己只剩下曾经身为“法官”的核心战斗技能“禁止”，该如何翻盘？此地禁止“禁止”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的非凡途径至少暴露出来了，最具威慑的核心能力也消耗掉了。 她来不及仔细思考，“利用”了格莱林特伸手虚抓的动作，将这个过程尽可能延长，自己则三两步狂奔向了对方，同时手臂肌肉隆起，并长出了疏细的棕黄色微卷发毛。 黛博拉的时机抓得刚刚好——如果格莱林特不是同途径对手的话。 五米……三米……两米……一米，就是现在！ 格莱林特原本迟缓虚抓的动作戛然而止，左手霍然变抓为握，一把将奋力前冲的黛博拉死死禁锢住，同时右臂肌肉瞬间膨胀，其夸张程度比起黛博拉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没多蓄力，简单平直地一拳朝她脑袋掼了上去。 “你是‘律师’半神……！！” 黛博拉的遗言仅止于此。 “砰！” 好个西瓜，大概是从十楼落到了楼底的水泥地上，一声闷响之后，它炸成了无数碎片，瓜瓤与汁液四处飞迸……“堕落伯爵”的强大身体素质只在于力量和恢复能力，脑袋硬度就算比普通人高，又怎么抵得住这力量堪比巨龙的一拳？ 有心算无心之下，仗着情报优势和丰富的神奇物品，交手还不到五分钟，格莱林特就击杀了同为“堕落伯爵”的黛博拉，他甚没用得上提前准备的“裁决之剑”。 甩开黛博拉无头的尸体，格莱林特淡定自若地清洁着身上的血污，处理着现场，同时等待她的非凡特性析出。 他算了一下，自己必须拖延一段时间，否则一旦解除对这片区域的封锁，奥古斯都家族的天使很快就会将目光投射过来，那样密修会就不一定能顺利击杀卡尔文了——他刚刚已经确认了，黛博拉的确被某位天使标记过，但不是他熟悉的威廉·奥古斯都一世。 摆了一星期烂，我是真的快乐 (本章完) 第十二章 暗幕（2） 加快非凡特性析出这种操作，现在格莱林特也办得到，通过“利用”，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控某状态的持续时间。 就比如刚刚，黛博拉就是延长了他“抓取”这个动作的时间，企图通过限制他手上的动作，再配合上之前隔空拥抱的时候，施加给格莱林特的“束缚”，以此来控制他的一切动作……而同样是“律师”途径的半神，如果黛博拉只是变自己的状态，格莱林特想相应地施以反制还没那么容易，可她偏偏选择了调控格莱林特的状态……他很容易就反向移除了限制，表面上却装作“律令法师”，无力解除限制，最终成功偷袭了她。 半小时后，估摸着时间，格莱林特处理好了一切痕迹，取走了黛博拉析出的那份“堕落伯爵”特性。 灵界与这里恢复交互，他却早已不见了踪迹。 格莱林特算得很准，这个时候，正是卡尔文遭遇密修会“古代学者”的时候……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卡尔文身上并无天使标记，同时虽然查拉图的本体没有到来，可祂却借着“古代学者”之手，直接将意识投了过来——这是不啻于亲自动手的，所以，和黛博拉之死差不多，仅仅两个回合之后，卡尔文同样被成功刺杀了。 可惜的是，德林克·奥古斯都只是序列2的地上天使，等祂觉察到黛博拉身死，并将视线投射过来的时候，卡尔文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敌人早已经逃之夭夭。 …… “该死！” 德林克·奥古斯都是一个略显傲慢的老者，黑发中夹杂着不少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庞没有胡须，披着深黑地大氅，看起来古板又严肃。 “第一时间”察觉到黛博拉遇刺身亡，祂喝骂了一句。 而由于没标记卡尔文，祂还不知道他也有着相同的结局，只是把黛博拉的情况通报给了威廉·奥古斯都一世。 这位鲁恩王国的“保护者”不见喜怒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亲自去特特尼克查一查……要小心，敌人能够在完全不惊动你的情况下杀掉黛博拉，要不就是序列特殊，要不就是大天使，你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德林克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在威廉的帮助下，直接降临到了特特尼克。 对于“审判者”途径的大天使而言，秩序就是祂的跳板，所有秩序都可以成为祂的烙印，祂只需要调整自身在不同空间位置所占的比重，就能达到转移位置的目的……同样，“空间位置”是有漏洞可钻的，“黑皇帝”途径的天使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直接修改它。 当然，这两个办法并不怎么高明，效率甚至远不如“旅行家”。 相比之下，格莱林特掌控着“秩序世界”的衍生物（即黄雾），可以无视真实空间距离，一秒就能跃居明黄世界，一秒又能降临到自己的目的地，虽然比不得“门”途径真神具有“无处不在”的特征，但比起“旅法师”，都还要快上一筹。 特特尼克，黛博拉私邸。 德林克仔细查看了一番，可惜格莱林特时间充裕，处理得非常仔细，祂什么也没发现。随后，他转道向反抗军战区，找到了巴塞尔……对于祂的到来，巴塞尔是有些吃惊的： “发生什么事了？大公阁下。” 德林克，不，奥古斯都们其实并不是那么信任巴塞尔，祂认真审视着对方，几秒后，无果，祂控制着情绪平铺直叙地开口道： “黛博拉被刺杀了。” 立时，巴塞尔心里猛然一紧，他没忘记，格莱林特几天前才刚刚打探过她的行踪。 “你有什么线索吗？” 德林克顿了一下，紧盯着巴塞尔补充询问道。 “没有。”巴塞尔尽可能平淡的摇着头，不经意间为自己脱罪道：“她和卡尔文的行动都不归我管的。” 德林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之问道： “卡尔文就是那个刚晋升的‘堕落伯爵’？我该怎么找他？” 祂知道这么个人，但还真没把他的名字记住，相比之下，职位实力不如卡尔文，但最近风头正盛的格莱林特·马里亚诺，祂还要了解得多一些。 巴塞尔给出了联络办法，有意无意地开口道： “对了，我这里有一条也许有用的信息。” “哦？说说看！” “是这样的，大公阁下，我得到确切消息，两个月前玫瑰学派有一位序列3的圣者失踪了，他叫扎特温……而在那之前，据我所知，扎特温刚和黛博拉、卡尔文会过面。” 他如实地陈述道，没有画蛇添足的给出任何主观臆测，但话里话外的误导却显而易见……虽然格莱林特没吩咐，但他在背叛奥古斯都这条路上，已经有了相当的自觉。 “你的意思是，玫瑰学派把他们当成了调查扎特温下落的突破口？” 闻言，巴塞尔肯定的点了点头，狡猾地开口道： “有这个可能性。” 他并不用太肯定的态度，以示自己只是尽职地给了个客观事实，事实如何还得你自己判断，反正这事和我无关。 德林克静默片刻，面色沉寂地点了点头： “这样来说的话，卡尔文应该同样情况不妙？你有什么建议吗？” 对于黛博拉，祂好歹能查到她遇刺死亡的地点，卡尔文却只是个刚晋升的序列4，身份上也不属于奥古斯都家族，他就比较倒霉催了，还没被任何天使标记过。 巴塞尔果断摇了摇头： “我都是通过军情九处联系他……南大陆一级分部的副主事是达内尔，他和卡尔文的联络要密切得多，您可以试着问一问他，不过他年前已经年迈离职了，这几天只是在等着马里亚诺少将回来交接职务，未必还能帮到您。” “格莱林特·马里亚诺，那位年轻地新晋伯爵？”德林克忽然饶有兴致开口确认道。 “是的……说起来，我很看好他，他封爵的战功里都还有一部分是我的。”巴塞尔面色如常地表示了肯定，并不掩饰自己对格莱林特的欣赏和赞助——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隐藏才会令人生疑。 德林克知道这个名字，一半是因为格莱林特前段时间风头正劲，另一半则是威廉和乔治三世向他透露了一点消息，格莱林特疑似前任“黑皇帝”罗塞尔的复活后手。 不过这个误会前几天已经解开了，实际上他只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用来吸引人注意的幌子，真相是罗塞尔另有后手，具体是谁还不确定，但他至少已经有了半神层次，并且还帮助罗塞尔的长女贝尔纳黛成为了天使。 随口问了问，德林克如巴塞尔所预料的那样，没在格莱林特身上多纠缠，很快就转道找卡尔文去了。 可惜，虽然卡尔文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错，达内尔的确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私生子，但他那几个情妇却没有刻意隐瞒，德林克顺藤摸瓜的逐一调查过去，终究还是找到了他遇刺死亡的地点。 “这是……‘知识洪流’？”忽然，德林克探查到了一点线索。 不是说很可能是玫瑰学派的黑手么？ 祂惊疑不定了起来。 “封印物？还是特殊的非凡能力？” 祂却是首先把最正常的“贤者”和“知识皇帝”给排除了，因为“窥秘人”们既不在南大陆活动，也和鲁恩、和奥古斯都家族没有利益纠葛……而且这种小打小闹的动作，怎么看也不可能是“知识皇帝”的晋升仪式。 捉摸不定的情况下，祂没有逞能，当即把这边的情况通报给了威廉·奥古斯都一世。 很快，威廉将投影降临了过来。 “这就是卡尔文遇刺的地方？” 祂的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至上的威严肃穆，摄人心魄。 “是，但对方特意处理了现场，我只看到了‘知识洪流’冲刷过的痕迹……不知道是故意误导我们，还是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眼睛半睁，双眸不怒自威，看似平淡随意的扫视，却很快嗅到了德林克不曾注意的气息，祂皱起了眉，低语道： “古老历史的腐朽味道，哼！ “走，带路，再去黛博拉死的地方看看。” “是。” 德林克答应一声，带着威廉的虚影，很快来到了黛博拉的私邸。 “嗯？这是……” 这位鲁恩王国的“保护者”，向来从容威严的大天使，突兀地霍然完全抬起眼睑，神情中不经意间透露着一丝渴望，心底禁不住发出了无声的呼喊： “拨弄秩序者留下的痕迹！” 格莱林特的甩锅计划并没能如愿。 明天是周六，常规来说我应该没时间更新，不得不被动放鸽，不过最近成都疫情严重，我明天说不定会早点下班，所以还是容后再议吧~ (本章完) 第十三章 风云动 “四皇之战”后近两千年，第三份“秩序之手”终于再度现世，而且又恰是这个巨变将至的时代，这令威廉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这倒不是格莱林特疏漏，而是他能调用的高位力量有局限性，要么是“审判者”途径，要么就是“黑皇帝”途径，无论怎么处理痕迹，都必然会留下相应的痕迹，除非有类似于“隐秘”的权柄，可以连自身的存在也一并隐藏住。但类似特征的权柄何其稀少？这里明确发生过战斗，如果查不到任何痕迹，排除位格被压制的可能，那了解相应途径特征的人，同样很容易猜到“隐秘”本身。 临近神灵的层次，很少有瞒得过同级的秘密。 既然明知道难以彻底处理痕迹，那格莱林特为什么还要悍然出手，一意击杀黛博拉？ 这同样是巴塞尔的困惑。 “‘密修会’……‘秩序之手’……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威廉·奥古斯都咀嚼着着两个名词，一时陷入了深重的疑惑，第三份‘秩序之手’实在消失太久了，祂根本不知道它属于那个势力。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场蓄谋已久的刺杀，实际上却是一明一暗两拨人做的。 …… 再说格莱林特，杀了黛博拉之后，虽然时间充裕，细细处理了现场，但他也知道，一旦威廉或者乔治三世亲至，那必然是不太能瞒得过的，所以也没有心存侥幸，而是及时把那九节指环隐入了明黄世界，以此防备感应，好在这东西随取随用，再加上他现在随时能真身迈入明黄世界，又能将意识投射到高位对敌，倒也不怎么影响战力。 只是他也稍有疑惑： 密修会得卡洛儿暗中助益，知道了卡尔文的死穴好几个月，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现在动手？要知道，如果密修会动手早一点，自己没有晋升序列4，没有大天使级实力，那多半是不会随之同时干掉黛博拉的。 这就好像他们是专门等自己一样！ 表面上来看，理由好像是查拉图归来，密修会胆子大了、底气足了，但格莱林特却总觉得事有蹊跷！ 他这番感觉，诚然是不假的。 这一回不是别的，还是亚当的一手妙棋，不过前因早定，也怪不得别人。 原来那时候格莱林特初见亚当，彼此就有过约定，格林莱特需要按祂的要求，加快自己晋升和建立国家的节奏，并且尽快公开，而且祂会向格莱林特提供帮助。如今祂兑现了承诺，将一份“征服者”特性从真实造物主那里薅过来，“资助”给了格莱林特，那么也该轮到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当然，那位神子并没有征求格莱林特同意的打算。 于祂而言，格莱林特和乔治三世两人，无论是谁成神都可以，哪怕祂看在“秩序世界”归属的份上，本身更倾向于格莱林特，毕竟他更容易成旧日。但无论如何，祂绝不希望格莱林特和乔治三世过早地决出胜负，祂要的是一场空前规模的战争！ 现如今，密修会查拉图归来，趁势击杀了卡尔文，格莱林特又十分配合地击杀了黛博拉，这一定会让因蒂斯军方觉得鲁恩殖民地情报力量空虚，有机可趁……而恰恰，格莱林特不久前才刚点燃了发兵土著区的战火，正应了那句描述梅迪奇的话： 祂来到这里，大地将起刀兵。 这一面，格莱林特自觉已经藏好了“尤诺之誓”，即便威廉或者乔治三世来了，并且发现了第三份“秩序之手”留下的痕迹，也无济于事，殊不知原来祸在“人”为。 那一面，威廉查探搜求一番，并没能轻易确定第三份“秩序之手”的下落，加强自身的“非凡特性聚合”也无济于事，于是就暂且留在了南大陆这边，暗中静观其变，并随时和乔治三世保持联系，只让德林克回了贝克兰德。 祂这一留下来，对格林莱特而言却是不太友好。 不一日，威廉以“拨弄秩序者”的身份，察觉并确定了，整个南大陆都存在某种异常：所有殖民地区的秩序，都正发生着无比剧烈的演变。 这种变化有着浓郁的“仪式”味道，威廉·奥古斯都并不陌生，祂没有逞能，当即选择了联络乔治三世。 ………… 且说格林莱特，颇为顺利地击杀了黛博拉，既是铲除了乔治三世的一条走狗，也算是为殖民区除去了一害，毕竟那毒妇在这边肆意妄为，可是掳走了不少人口。 这一天他在索比亚处理了政务，收到了梅迪奇的捷报，正满意时，不知道怎么，突然心有所感，想起来自己意识陷于混沌世界的时候，警告过“灯神”，一旦自己恢复，就必要祂做出决断，于是结束常例会议，回到温布尔冬宫，打开了墙壁上的一个暗格。 毋须他摩挲灯面，他刚一打开封禁，金色人影就急不可耐地钻了出来，口中是源自“最初”的语言： “这么快？” 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吃惊，祂指的是格林莱特解决自身麻烦、恢复正常状态的速度。 祂慌了！ 格林莱特嘴角暗勾，面上无悲无喜： “你很失望？” “不，没有，我的意思是……” “好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想知道你的选择。”格林莱特把握住这场心理较量的优势，径直打断了祂的话。 灯神沉默了，气氛瞬间凝固。 祂不开口，格林莱特也不急着催祂，毕竟自己有着近乎绝对的优势，灯神承受的心理压力要十倍百倍于自己。 没错，格林莱特的确没有十成把握在末日来临之前完全回归，这一点灯神也同样心知肚明，可是就算如此，格林莱特也可以请新任“诡秘”无限期地延长对祂的封印。更何况，末日到来之时，灯神即使回归星空，也未必有和格林莱特争的资格。 过了一会儿，灯神收敛情绪，尽可能平淡地开口道： “我有一个要求。” 格莱林特眉头一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祂一反常态地坚决，笃定陈述道： “我的要求是：证明你的位格——这不是和你谈条件，而是维护我曾经作为‘混沌之子’的尊严。”祂自觉放低了自己的定位。 格林莱特沉默片刻： “你想怎么证明？” “最简单，也是对你有利的方法：向这盏灯许三个愿望……我不会要求你什么时候许愿，但只有你许完了三个愿望，我才会对‘秩序世界’起誓，认可你新一代‘秩序之主’的身份。” 不经意间，祂对自己和对格林莱特，使用了两个不同的称呼。 “仅此而已吗？” 灯神一怔，肯定道： “是。” 其实，祂的这一要求，不无试探格林莱特、同时拖延时间的成分，如果他连秩序世界的反噬都压不住，那就说明他其实很大程度上只是虚张声势，可没想到格林莱特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格林莱特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肃然道： “我认可你曾经‘混沌之子’的尊严，但记住，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灯神正待开口保证，下一秒，格林莱特霍然脸色接连变化。 威廉和乔治三世正在联手，追索南大陆殖民区秩序演变的源头！ “怎么回事？祂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向来谋定而后动的格林莱特，当然不会对局势的这一走向完全没有预演，但在他的预期中，缺乏情报的威廉和乔治三世，在一团团纷杂的秩序变化中，应该理不清自己刻意混淆的痕迹才对！然而现在，祂们已经找到了节点，正在尝试突破！ 祂们一定是预先掌握了某条关键线索。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格林莱特来不及细想，他瞬间将意识回落，对着还在疑惑的金色人影肃穆开口道： “我的第二个愿望是：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即刻暴毙。” (本章完) 第十四章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暴毙 “……” 金色人影当场就是一愣，随即不确定的开口道： “你是认真的吗？如果你对这盏灯不是特别了解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刚才的玩笑。” 格林莱特眉头一挑： “做不到？” 不应该啊，不是说连许愿成神都办得到的吗？即使以极度扭曲的方式实现，直接成神的难度也该远大于干掉一个大天使吧？ “不，并不是，‘诡秘’利用我的位格造出了这盏灯，可以让持有人以许愿的方式，和我达成契约，让我能在持有人许愿的基础上，不违背其愿望、不违背这盏灯固有规则地调动一次‘失序之国’的力量……理论上来说，它的力量上限同样是旧日级，虽然没可能真正对抗旧日，但真神以下几乎不会有办不成的事。 “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就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也只能在‘不违背这盏灯固有规则’的前提下操作，而它的固有规则就是：‘调用失序之国的力量越多，愿望被扭曲得也就越严重’……也就是说，事实并不会那么符合你的期望。” 格林莱特点了点头： “但不管怎么说，它最终还是能实现这一愿望，对吧？” “这……的确如此，不过一定是以极度扭曲的方式。”灯神无奈，只好再次强调了“0－05”的特点。 “我知道。” 格林莱特面色淡然： “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同序列有可能波及自己，选择直接许愿干掉乔治三世了……至于相邻序列么？应该不太可能影响到我。” “那好吧，既然你坚持……”金色人影光芒微涨，庄严肃穆地开口道： “那么，如你所愿！” 祂话音落一地，格林莱特瞬间就感觉到了秩序世界的律动，他照例跃上意识到高位，略微查探后，没做压制，允许了灯神的这次调用力量。 同时，他趁着自己在高位，顺便通知了梅迪奇，让祂赶快回来救驾！ …… 凡尔特克。 巴塞尔在一系列的巧合下，曾经作为特伦索斯特家族旁支的事实，被威廉·奥古斯都一世获悉，这一隐瞒千年的遗秘，终究成为了“作家”让故事变得合理的引子……威廉和乔治三世控制住了他之后，自然也就明白了南大陆这一番秩序演变的根源，知道了“秩序之主”的存在、知道了其尊名。 侥幸的是，或许是忽视了低层次，祂们暂时没发现这一串线索和“格莱林特”这个名字的关系。 威廉面色阴沉，心里面有些不安： “你说，这个号称‘秩序之主’的存在，究竟是谁？罗塞尔？还是特伦索斯特？” 乔治三世摇着头： “都不像！我能够确定，罗塞尔还没有复活，更何况祂也没有响应这个尊名的位格；特伦索斯特……我不确定祂经历了什么，但根据巴塞尔的记忆，如果‘秩序之主’就是特伦索斯特本人的话，祂没理由自称侍奉于‘秩序之主’。” “那……？” 威廉想辩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乔治三世说得的确合情合理，只好做个捧哏，等待着祂进一步的解释，而乔治三世也没有辜负祂的期望，祂带着七八分笃定，径直开口道： “外神！这是唯一的可能。” “你指的是？” 威廉深皱起了眉头，作为一个跨越两个纪元的大天使，祂虽然也知晓不少有关星空的大概知识，但详细度上，祂其实未必比得上乔治三世这个后辈，毕竟祂和亚当走得很近。 “我怀疑这是‘不定之雾’的布置。” “可祂不是失踪了吗，疑似遁入了宇宙深处？” “没谁规定祂不能回来……事实上，上次我拿罗塞尔复活暗手的事找亚当确认的时候，隐约从祂那里知道了，这位外神的状态最近似乎发生了某些改变。” “这，你确定吗？我们作为对应途径的天使都没有任何察觉，亚当凭什么先知道了？” 乔治三世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祂毕竟是造物主之子，有些特殊也是很正常的。” “果然是末日将近！” 威廉感叹一声，若有所思，忽然，祂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虚空里拉出了一杆细长的法杖： “你还记得这东西吗？” 乔治三世点头问道： “当然，怎么了？” “最近它的活化程度越来越高，我已经不时能听到某些呼唤了！” 这一次，连乔治三世也皱起了眉头，难以置信地道： “它只是一件普通的‘1’级封印物而已！” “是，可这不是恰恰说明原初力量留下的屏障正在与日递减吗？如此薄弱的联系，旧日都能投来……” …… 正说着，格莱林特许下了令威廉暴毙的愿望，灯神对秩序世界施加影响，令其以某种规则投射出力量……谁能想到，那股力量并不朝威廉而来，而是由内而外地轰向原初屏障，短暂将其破开了一个缝隙！ 霎时间，离得近的四颗星体窥得机会，几乎同时投下了各自的力量！ 祂们分别是： 月亮、褐星、红星、黄星。 几秒后，七神，哦，不，是六神连忙反应过来，各自将力量蔓延过来，及时堵住了这一缝隙。 至于缺了的，是大地母神莉莉丝，祂被堕落母神突然膨胀的干扰严重影响，即使作为真神，也足足花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平复了这一波影响。 受影响最大的，除了大地母神，其次是“被缚之神”、“宇宙暗面”，以及……格莱林特自己。 抓住这个机会，欲望母树极大程度地加深了对托尔兹纳的侵蚀；深渊，在地底的污染下，原本就意识模糊、行动艰难的“宇宙暗面”，受欲望母树突然增加的影响，情况更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 再说格莱林特自己，明黄世界里，一枚黑白分明的九节指环原本很安静地待在祂的手上，结果其第七截突然微微闪亮，接连发出了一声声满是绝望意味、痛苦意味的嘶吼，只听得格莱林特耳膜破碎、眼睛、耳朵、鼻孔、嘴巴一齐流出鲜血来……原本此刻祂意识待在高位，作为真正的“秩序之主”，是个没有情感、人性的存在，结果在这一声声的嘶吼下，却无端端升腾起了难以抑制的蓬勃欲望。 就连这明黄世界，作为秩序世界的衍生物，也被这一声声嘶吼给污染了一大片。 如果说受影响最大的是以上几位的话，最倒霉的就必然是威廉了。祂们几个都是位格够高，甚至格莱林特还待在明黄世界里，算是隔着一层防护，而威廉就没那么好运。 另外两股力量，分别来自“衰败君王”和“高维俯视者”，从力量位格来说，它们要稍弱于堕落母神，但这两位外神的力量，其中一个径直投入了威廉手里的法杖……另一个则在地球上没有非凡事物作为根基，居然也追着前一股力量奔威廉而来！ 要命！ 手杖顶端，一颗硕大通透的蓝宝石，突然大放光芒，这光芒当先照在威廉身上，赋予了祂脸部皮肤一个向上的速度、左边耳朵一个向下的速度、右臂的三分之一向前的速度……天灵盖得到了一个向上的力、脑袋裂成八瓣，其中两个八分之一获得了向后的力、心脏获得了一个向左的速度……三个八分之一脑袋产生了一个向前的位移、四个三分之一手臂产生了一个向右的位移…… 祂身体的不同部位，各自同时产生了一个个“矢量”！ 就连其一份份的非凡特性，也都分化开来，似乎要各个逃逸，背离其主人而去。 威廉·奥古斯都一世瞬间被分尸，当然，祂的灵体还在，意识还在，而正当祂想将身边的一切矢量回归“有序”的时候。 “嘎~嘎~” 几声乌鸦的啼叫无端传来，气温陡然下降，像是从最炎热的酷暑变换到了最冷酷的寒冬，威廉所在的位置，一片墓地的虚影浮现，其力量逸散，作用在祂的所有身体部位上，令其瞬间腐败，散布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与此同时，威廉·奥古斯都的意识也一同沉寂凋零了下去，而这一沉寂，就成了永久。 应格莱林特之愿，鲁恩王国的“保护者”，威廉·奥古斯都一世即刻暴毙。 …… 乔治三世还好，本身容纳了“黑皇帝”唯一性，又融合了两份“弑序亲王”特性，位格上要高一筹，在那根法杖力量爆发的第一时间，硬生生扛下第一波影响。被分尸后，祂瞬间有所反应，一面改变自己的位置，试图远离这里，另一面根据刚刚的现象，想起来“1-09”的能力就是操控矢量，于是在取回脑袋控制权的第一时间，连忙调动权柄，一一破坏了所有矢量的生效的规则。 可惜，和旧日的力量进行对抗，祂仅能在周身半米之内能破坏其生效规则……而下一个时刻，鸦啼声声，墓影浮现之间，祂更是已经改变了自身位置，既没有救援威廉的能力，也压根没有这个想法。 (本章完) 第十五章 我之国度 “嘶……” 回头看见威廉的惨状，乔治三世也只能倒抽一口凉气而已，看那法杖的力量还在爆发，祂更不敢停留，又一步，迈出了数百米远。 那一面，格林莱特只是隔着明黄世界被欲望母树攻击了一下，再加上祂的主要目标是托尔兹纳，不是他，于是很快恢复，顺着刚刚威廉和乔治三世的探查，反向窥探了过去。 正见威廉暴毙，乔治三世狼狈逃窜。 见到这一幕，格林莱特凌空凝聚出一张深黑人脸，是艾伦·比伯的模样，祂动作飞快，及时将刚刚平息的九节指环抛了下去，并催动非凡特性聚合，意欲夺取威廉留下的“秩序之手”特性。 乔治三世在祂投过来视线的第一时间就有了察觉，连忙看过去，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刚想要有所动作，却比不上格林莱特离得近、又快祂一步、还有同样一份特性提供聚合力，自己全无优势。祂也是反应很快，攻其必救，目光所过之处，一只漆黑的拳头凭空凝聚，尊贵而邪异、好像要以纯粹的力量粉碎寰宇虚空，径直朝格林莱特打来。 再说格林莱特，借助灯神的位格和“0－05”的特殊，超过自己能力的调用源质力量，得以除掉了威廉，自觉有梅迪奇相助，对抗乔治三世纵然不能取胜，也不会有危及性命，而一旦自己更进一步两步，那就很容易对付乔治三世了。 却没想到，梅迪奇并没有及时响应祂的召集，而是回应祈祷说自己被斯厄阿给缠住了，若不是蕾妮特·缇尼科尔及时救援，祂在神孽和巴兰卡的围攻之下，也许只能勉强自保。 “怎么会这样？” 格林莱特一时暗中叫苦。 乔治三世这看似普通的一拳过来，格莱林特连试了好几种抵御手段，扭转其方向、缩小其威能、窥探它的漏洞弱点……全部没有效果。 这就是权柄对于其统属下非凡能力的压制，完全豁免。 他想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祂一记黑拳将人脸打得粉碎。 好在，这人脸也只是祂用非凡能力拟造而出的事物，格林莱特本身意识还高居秩序世界，于是瞬间，他又在“尤诺之誓”的旁边凝聚了另一张人脸。 乔治三世目光一凝，权衡刹那，在“顺着秩序脉络直索‘秩序之主’本尊”和“夺取威廉遗留的‘秩序之手’特性”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毕竟祂现在并没有争夺的优势，而且“秩序之手”对祂来说并不是非得不可的东西，这个所谓的“秩序之主”却是祂的心腹大患。 祂倒不是知道了格莱林特的真实实力，而是觉得这时候“原初”屏障还算完整，秩序之主肯定不能投太多力量进来，正是打断祂降临的最好时机，若是再等几年，“原初”屏障进一步衰退，那祂即使晋升“黑皇帝”成功，恐怕下场也不会比罗塞尔好。 无论是“黑皇帝”还是“审判者”，到了序列1之后，都已经有了直接干涉某区域秩序的能力，格林莱特的明黄世界，本质上就是现实世界里秩序的具现，受到秩序世界的统辖，而这两个途径的大天使，从晋升仪式就能看出来，祂们已经将现实世界里某国、某区域的一部分秩序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也因此，乔治三世可以通过那些带有祂个人烙印的秩序入侵明黄世界。 有这一层原因在，格林莱特眼见祂放弃那份“秩序之手”特性、身体飞快淡化消失，也就并不显得怎么高兴了，他知道祂的打算。 果然，几秒钟后，乔治三世的身形浮现在了明黄世界的某片特殊区域里，祂眸子里似乎划过了一道漆黑的闪电，神灵般审视着这片空间……不几秒，祂锁定了某个方向，双眼陡然一睁，大步迈了过去。 格林莱特暗叹一声，收回黑雾人脸，暂且不管尤诺，而是在这明黄世界拟造出一个完整的艾伦·比伯，将意识投了进去——在高位的时候，祂是没有实体的。 这里是明黄世界概念上的“中心”，并不与现实世界对应，透过重重黄雾，眼见乔治三世飞快赶来，他并指成为掌刀，往虚空里一伸、一划、一抓，薅出一大把有些“特殊”的黄雾，它们诡异地散发着阵阵直抵灵魂的痛苦嘶吼，偏偏又能勾起人无穷的欲望——正是刚才被欲望母树借“尤诺之誓”第七截“嘶吼者”给污染了的那部分黄雾。 格林莱特把它们丢向了乔治三世。 与此同时，他一个迈步之间，已然返回现实世界，来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大地，这是一片死寂荒芜的大地，天空一片漆黑，视野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霾尘，天空不时划过一道闪电。 神弃之地。 费了一番周折，乔治三世用带着自己烙印的秩序，暂且镇压了这片嘶吼不停的黄雾，本人却失去了秩序之主的踪迹。不得已，祂只能再次漆黑双眸，目运黑色闪电，搜索起来。 片刻后，祂看着某个方向，眸子深深一缩，即惊且疑地呢喃自语： “这个层封印……神弃之地？” 尝试了几番，确认隔着封印，自己没法精确定位秩序之主，乔治三世冷哼一声，身形浮动，回到了现实世界——所不同的是，祂只能简单利用带有自己烙印的那一部分黄雾，只能回到原地，不像格林莱特通过源质，可以感应并调动所有黄雾。 返回原地，乔治三世稍有惊讶地发现，那黑白分明的九节指环居然还停留在原地。 可惜，祂探手想抓取它的时候，它闪烁跳跃之间，已经回到了其主人的手里——得亚当的仪式帮助，尤诺之誓现在已经和真正的“秩序世界”绑定到了一起，虽然它不能主动调用这源质的力量，只能被动接受其辐射，但位格上毕竟也是有了旧日层次，别说乔治三世，等闲真神都很难控制住它。 “门”也许可以。 目光幽幽地看着“尤诺之誓”带那份“秩序之手”消失不见，乔治三世沉静片刻，已然有了计划。 只见祂径直往索比亚而来…… 这也是攻格林莱特所必救，他毕竟不像克莱恩，自己是个孤家寡人，晋升也不怎么依赖于外部势力，索比亚是他的根基所在，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是不愿意放弃的。乔治三世正行进的时候，一边也密切提防，随时准备迎接秩序之主的干扰，勾引祂出手救援本就是祂更真实的目的，摧毁索比亚虽然同样很有战略意义，但却是更次要的。 不得不说，虽然没有“洞悉”弱点的能力，但乔治三世这一打算的确是抓住格林莱特命门了。 不得已，他只能反复和祂拉扯，以游击的方式干扰祂进犯索比亚，而未免被乔治三世抓住，他根本不敢露头久了，往往都是一触即走，搞得乔治三世烦不胜烦，一时倒还真没有打破困局的办法。 ………… 与此同时，格林莱特分心两用，一面干扰乔治三世，一面容纳那份完整的“秩序之手”特性，借自身位格粗糙利用它，庄严地订立新秩序道： “秩序世界见证： “我之国度，无我准许，神灵不得现世，违者当跌落神位； “我之国度，无我准许，任何存在不得以任何方式播撒信仰，违者当受审判； “我之国度，无我准许，天使不得对圣者、中低序列非凡者、凡人施加影响；圣者不得对中低序列非凡者、凡人施加影响，违令者当剥离神性、打落凡尘； “我之国度，无我准许，不信仰我之半神，不得踏入，违令者，一次警告、二次驱离、三次格杀； “我之国度，独尊‘秩序’，非凡或是平凡、神性或是人性、贫穷或是富贵、权势或是低贱……不论年龄、性别、智慧、品德……法律皆可审判，一视同仁。 以我之名：‘秩序世界的独裁君主’——钦定！” 秩序世界见证，秩序订立及生效。 乔治三世显然得不到格林莱特的准许，两秒之内，祂先是被莫名的力量轰击了一次、权作警告，随即被强制驱逐，离开了格林莱特的势力范围。 “哼！” 乔治三世无奈，遥望着索比亚，正想等这临时秩序消退，格林莱特翻掌取出了“许愿神灯”： “我的第三个愿望是：永固这五条秩序。” 灯神并没有现身，只是膨胀复又收缩了一下灯芯的火焰，传出沉闷的声音： “如你所愿！” 忽然，祂绽放光明，借助某种“契约”，以曾经“混沌之子”的身份，将这五条秩序刻印进了秩序世界。“秩序世界”内在的，是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它们通常并不容易修改，且难以固化——至少对“审判者”来说是这样。 猛然，秩序世界一沉，像是增加了无穷的重力，不仅如此，它还剧烈躁动了起来，像个要求得不到满足的孩子。 前者是刻印底层规则的正常现象，后者则是格林莱特许第三个愿望引起的反噬。 不用说，作为真正的秩序之主，格林莱特很容易的就镇压了第二者，让它平静了下来……不多时，灯神也应约完成了格林莱特的愿望，眼见格林莱特果然成功压下源质的反噬，又兼刚刚永久固化秩序的时候，真切确认了格林莱特和源质的紧密联系，灯神终于再不抱侥幸，用源自“最初”的语言，自觉对“秩序世界”立誓道： “秩序世界见证： 我将退出竞争‘混沌之子’，听从新任‘秩序之主’的命令，忠心不二，绝不试图染指秩序世界……我主在上，若我背离此誓，则即刻受秩序世界反噬陨落。” 格林莱特处在高位，无悲无喜的点了点头，随即将意识落回本体，遥望着乔治三世的方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尤诺之誓”也能受“秩序世界”这样子加持的话，他早就出手，用最为严密的秩序把自己的国度打造成铁桶一样了。要知道，无论是“审判者”途径，还是“黑皇帝”途径，提前设立有利于自己的规定，营造主场优势，都是最基本的战斗思路……他这么五条规定下来，虽然不见得全都能一点不差的实现，但对敌人的压制却是必然存在的。 (本章完) 第十六章 玩弄人心者 纵使是源质，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也不能真打落神灵，但限制天使和圣者总归是不算太难的。不过格林莱特很清楚，但凡规则都是有漏洞的、可利用、扭曲的，甚至也会被「欺瞒」，所以他从未指望在这五条规则的限制下高枕无忧，安心躺平。 而且，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所在——不出意外，不，应该说如果乔治三世有脑子的话，祂应该同样想得到。 没错，就是军队、国力的弱小。、 …… 不多时，梅迪奇回来了，还带着头在肩膀上、看起来状态不是特别好的蕾妮特·缇尼科尔。 「怎么回事？」 格林莱特摆手止住了梅迪奇的行礼，径直开口问道。暂时打退了乔治三世，他冷静下来，已经搞清楚之前许愿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现在难免有些忐忑……要是以一己之力生生提前了末日的日期，那可就不好玩了。 由于没有提着脑袋，蕾妮特这次说话异常通畅： 「情况不太乐观，经过欲望母树这次侵蚀，我判断被缚之神已经到了最要紧的关头，只差一线就会被彻底侵蚀……节制派信仰是祂最后的锚点，而冬季即将到来的那个仪式，大概率会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意思是，放纵派可能将会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打击节制排残余信仰？」 罪过…… 格林莱特在心底嘀咕了一句，皱着眉头不太确定的猜测道。 蕾妮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一定。」 「……」 屋漏偏逢连夜雨了属于是。 ………… 旬月后，放纵派对索比亚的反攻、打压还没完，乔治三世已经搞定了自己真实序列暴露后、教会方面给过来的压力……什么？你要问祂是怎么暴露的？那还得是格林莱特给祂找的麻烦，目的只是延缓祂腾出手来、以纠结军队攻打索比亚。 可惜，这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这不?旬月之间，通过唐纳德这个分身、借助「格林莱特」伯爵兼少将这个身份，格林莱特很早就得到了鲁恩军方的一手情报： 乔治三世以通敌罪，拿下并斩首了巴塞尔，并令沃德豪斯统领全军，自己亲自督阵，稍作筹备，即刻就要征伐「拜朗人民共和国」，将叛匪尽数清剿。至于「拜朗人民共和国」这个名字，也是前几天「艾伦·比伯」刚刚立下并通传本国全境、昭告各方势力的……他倒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将「广积粮、缓称王」抛在脑后，非要在这个关键时候给乔治三世一个出兵的借口，而是权衡利弊、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第一，明确的国体有助于他订立秩序的践行；第二，乔治三世已经发现了他，发现了索比亚，隐瞒已经没有了意义，而祂无论有没有合理的借口，出兵似乎都是祂绝佳的选择；第三，这段时间格林莱特也渐渐想明白自己失算在哪里、巴塞尔无端丧命在哪里了，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在这种关键时刻，非要再和亚当对着干…… 简单来说，他选择了向亚当怂一波，暂且先遂了祂的意愿。 「祂没可能看着索比亚被鲁恩军覆灭吧？这应该不符合祂期望的时代潮流，我倒要看看祂还有什么牌可打！」 他大概已经摆烂到了任由亚当摆布的程度……没办法，不是他不争气，他现在是真打不过乔治三世，加上梅迪奇和灯神都悬，毕竟自己纯粹就是个完全无效的战力。相反，如果他愿意舍弃索比亚的基业，其实是立于不败之地的，随时都能遁入神弃之地保命……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的吗？反正不管怎么说，他晋升天使用不了十年那么久——哪怕没有索比亚的基业。 不出他所料，这一天，正密切关注「 格林莱特伯爵」的时候，亚当来到了温布尔冬宫。 这一次祂来得很礼貌、很光明正大。 会议室，梅迪奇侍立在格林莱特身侧，脸色平静，权当没看到对面那和煦慈祥的白袍神父……不经意间，亚当看了祂一眼，不明白格林莱特是什么意思，也只能当祂不存在。 亚当正要开口，格林莱特却破天荒抢了个先： 「说说你的来意吧？「远古太阳神」、「造物主」阁下。」 什么？！！！ 梅迪奇猛地抬头，双眼直直的盯着亚当，恍惚之间，似乎明白了很多东西，千百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亚当和煦的笑容微不可见地一僵，犹自怀疑格林莱特只是在试探自己，于是打马虎眼道： 「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哼！」格林莱特冷哼一声，本也只是警告，没有真要和祂彻底撕破脸的打算：「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提醒你，动作最好别太多……毕竟，哪怕是曾经的「远古太阳神」，离真正的旧日也还差一步，没完全掌握源质，纵使身为支柱，对完整的旧日也只有估计……所以，千万别反复挑衅我的底限、你大概并不清楚我有哪些手段。」 毫不客气的一顿阴阳后，话音未落，他也不管笑容僵住的亚当，将手一挥道：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亚当也是耐得住，并未浅薄地用格林莱特曾经立下的誓言警告他，警告他不得把这条情报泄露给烈阳风暴智慧三神，而是重整颜色，一如往常地眼含怜悯、脸带笑意道： 「我想请你去给自己说个媒。」 「说媒？给我自己？」 荒谬又好笑，格林莱特小丑一样夸张地笑出声反问道，口吻里带着十二分的难以置信。 亚当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诚恳地点了点头： 「对象当然还是卡洛儿·索伦小姐，你应该可以想象，无论是索伦家族还是烈阳教会，都非常不愿意鲁恩出一位真正的「皇帝」，遗憾的是，他们暂时还没有插手这件事的借口……嗯，这件事由索伦阁下出面最为合适。」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可以和因蒂斯结盟的？ 格林莱特一下皱起了眉，认真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着妙棋，而且这次亚当的挑起战争的目的也很明确，大概率没有更多阴谋……他所考虑到是，这一站队的优劣，毕竟鲁恩后面是风暴和黑夜、以及大地母神莉莉丝，嗯，还有之前试图投资自己，却惨遭亚当截胡的智慧之神。 而因蒂斯这边，就只有一个表现不怎么出彩的烈阳、一个眼光不太行的蒸汽，没有「死神」唯一性这档子事儿，战神现在都还没有正面刚鲁恩的打算。 不过……我好像也压根没有和鲁恩和平相处甚至结为盟友的基础啊？ 格林莱特略感头疼地捏了捏额角。 果然，当你选定序列途径的时候，你的敌人和朋友也就确定了……那要不然，提前把「死神」唯一性，以及「大地母神」是莉莉丝假扮的两件事泄露给战神？我怕祂争不了这口气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当只待宰的牛马，免得久久死不掉，连年战争，反倒过多波及平民。 算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要紧！ 转瞬之间，格林莱特想了很多，但眼下，他的确是无可奈何的，只能选择接受亚当给的这条「明路」 「可是，索伦家族、烈阳教会再怎么不情愿，目标也是鲁恩……对我来说，他们也是「引领狼群到自己家里面来」的那只「狼」，而且他们也未必愿意投入太多的兵力。」 诱导亚当说出更精妙计划的时候，他顺口引用 了罗塞尔发明的「引狼入室」这个成语。 亚当含笑点头，用那惯有的启发性口吻讲述道： 「你可以自曝一部分底细、展现自己的投资价值，他们本身不会太介意南大陆多一位「黑皇帝」，甚至可以说对此乐见其成……另一方面，弗萨克和鲁恩的积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同样不愿意鲁恩多一位「皇帝」。」 「可这样，「烈阳」大概会拉拢我，以备对付你和……」 格林莱特说着说着，突然有所明悟，心底禁不住一寒，再次为亚当的阴谋惊叹不已。 这是已经在为阴永恒烈阳做准备了啊！反正自己按照誓言，至少是不可以妨碍祂成神的，祂完全不担心自己真的被永恒烈阳拉拢过去，而一旦自己有意和祂密切合作，成神之后肯帮祂反水坑杀烈阳，那事情将会远远简单于黑夜设计伏杀战神。 祂依然微带笑意，轻轻颔首。 第十七章 “人”的选择 笑得真tm欠揍……格林莱特颔首赞许： “嗯，很精妙的计划。” 亚当含笑点了点头，并不居功： “现在你应该能相信我合作的诚意了。” 格林莱特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道： “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和因蒂斯联姻、合作都是我当前的最好选择，我想我应该不会拒绝你的提议。但是……” “但是？” 亚当一点点敛住了笑意。 “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追究一下你没有准许就擅闯我国度的罪责！” 格林莱特一面不动声色的和祂谈笑风生，一面悄然将意识换到高位，粗略调用自身容纳的那份“秩序之手”，五指猛然握拳，划定出一个无形的执法区域，将亚当限定在了方圆几步之内，眼神随之隐约带上了几分狰狞。 “我不明白。” 亚当并不惊慌，平淡地陈述着自己的疑惑。 格林莱特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调中殊无笑意： “我表述得不是很清晰？你犯法了！你知道吗？我刚立下规矩，你就来挑衅……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亚当不是傻子，祂也相信格林莱特不是这种冲动肆意的人……可惜，价值观不一样、思考的角度不一样，祂终究没想到格林莱特究竟为什么翻脸。 “别忘了你的誓言。” 无奈，祂只好以似警告似提醒的这么一句话，准备打消格林莱特可能存在的某些不好想法。 “呵呵……” 格林莱特笑了笑，依然僵硬地牵扯着脸上的肌肉： “你放心……当你准备成神的时候，我一定放你离开……绝对不干扰你晋升。” “你‘扭曲’了那个誓言？” 亚当先是一怔，随即面色难看，祂低估了格林莱特回归的程度，之前在薅真实造物主羊毛的时候，他那次试探性的出手还有相当程度的保留！ 格林莱特面带笑意： “那正是我擅长的。” “原来如此！” 亚当一时恍然，忽然撤下了刚才那低沉的表情，脸色一派淡然，手中那金色十字架微放光明，温和地摇头笑叹： “可惜……” 话音未落，祂并未破开限制区域，整个人已经开始逐步消散，这竟是祂“空想”出来的一个假人！ 格林莱特瞬间一愣： “不可能吧？我动手之前明明确认过了的……” 他有些将信将疑。 接着，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暗自懊恼，几欲捶胸顿足。 现在才是真跑了！ 原来，就在他刚刚怀疑的时候，亚当已经利用他疑惑时、“将信将疑”思维里的“信”，先用“空想”的力量试着将它变成现实，借此开辟出了一个迈入心灵意识大海的通道。虽然因为上次格林莱特刻意误导的短促试探，使祂的确疏忽了、低估了他回归的程度，但祂仍然足够机敏，在最紧要的短短片刻里把握住了格林莱特的意识想法。 “该死！” 看着还在缓缓消散的亚当身形，格林莱特的脸色阴晴不定。 “哼！” 他冷哼一声，生生“扭曲”了客观事实，认定这是亚当本体，随即深邃高远的目光所及，一只紧握的漆黑拳头凝聚，径直锤散了那仅存的残影。 “蓬！” 不知道是那里的海岸，亚当刚从某只海鸟的心灵意识岛屿上走出来，转瞬就遭到了一股沛然大力轰击，巨大的压力活活把他锤得爆炸开来，炸成了一片血雾。 下一秒，想象照进现实，金发白袍的祂又淡然从虚空里走了出来，只是脸色隐约苍白了些许。 “是因为巴塞尔？”吃了点小亏，祂沉思片刻，隐有所悟。 “愚蠢！” 不多时，祂淡漠地丢下这么一句评价，无悲无喜地转身迈进了心灵意识海洋。说来可笑，最擅长玩弄人心的祂，恰恰是最不能和人共情的那个。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亚当此刻摒弃和不屑的，偏偏正是格林莱特苦心守护的，那即是人性。 与此同时，格林莱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倒不是因为逃了亚当，他从未指望过就这样轻松拿下祂，他脸色不好看的原因是因为受到了“秩序世界”的反噬，而引起反噬的，也不是他扭曲了那条誓言——这种程度的擦边球，其实本来也不算违背誓言。引起秩序世界反噬的，是因为他刚刚作为人的时候，强行让作为神的自己，违背自己的利益、顺应着作为人的情感倾向去攻击亚当，相当于硬生生试图赋予作为神的自己以人的感情。 秩序之主是格林莱特，格林莱特却不只是秩序之主，他更是他自己。这两者的利益是一致的，但价值判断迥异。 这是格林莱特取巧保留人性的代价，无可改变、无需改变、他也不想改变。 亚当就没有这种属于人的臭脾气。 虽然和格林莱特彻底翻脸了，但还是自己的计划更为要紧。为此，哪怕明知道这样对格林莱特是个大大的利好，祂还是四处奔波忙碌，引导弗萨克，以死了半年的埃弗拉夫为借口，一面陈兵苏尼亚岛恫吓鲁恩，一面加剧殖民地区和鲁恩方面的摩擦。同时祂还加快了引导阿兹克的节奏，毕竟“死神”的唯一性才是能直接点燃弗萨克和战神教会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 那么，格林莱特在干嘛呢？ 翌日，他以“被信仰者”的身份，在高位审视了卡洛儿身边，确认了不会导致她被查拉图发现后，将她拉进了明黄世界。 这一过程，前段时间格林莱特找她聊天的时候，她已经经历了多次，因此并不陌生惊慌，只是本能的茫然了两秒，随即眸子里倒映出不远处的格林莱特、微微闪动，精致的小脸上笑意倾吐，她俏皮打趣： “想我了啊？” 格林莱特衷心展颜笑了笑，避开满腹心事，一把将女孩儿揽进怀里，自然地回应道： “对！怎么，难道你不想我吗?” 反将一军。 “想！” 女孩儿不假思索，答完才惊觉羞人，霎时，细腻白皙的脸蛋微微酡红，眼波迷离地把臻首埋进了格林莱特怀里。女儿家心思最莫测，平常和格林莱特聊一些出格的、露骨的情话，甚至是一些欢好的细节，她表现得比格林莱特还坦然，这时候却大相径庭了。 也做不了什么好事情，温言软语一阵，本来两人都在享受这片刻安宁，格林莱特却语不惊人死不休，俯在她的耳边、气息微吐，突兀开口： “小艾米，嫁给我好吗？” (本章完) 第十八章 局势僵持 “哈？” 女孩儿臻首微昂，眼睛睁大，眸子里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慌乱，扶在格莱林特手臂上的纤指下意识添了几分力。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轻启樱唇，俏脸泛红。 格莱林特的脸上适时地挂起了几许落寞，不答又问道： “你不愿意？” “不，”女孩儿忙否认道。 “只是觉得没必要走这个形式，毕竟我们的身份各有特殊。” 她指的是两人的现实身份，毕竟一个是因蒂斯王室的成员，虽然不在明面上，但毕竟也是个“公主”，一个则是鲁恩的新晋大贵族，两人的结合不仅是个人问题，同时也有很强的政治意义，两国王室都不会坐视此事玉成。 格莱林特略略颔首，以示认可，转而又问道： “那如果是‘艾伦·比伯’这个身份呢？” 卡洛儿哭笑不得，她至今还以为格莱林特只是一定要和她有“结婚”这么一个过程。 “‘艾伦’现在可是拜朗人民共和国的执政官欸，这样更加不合适吧？会刺激到奥古斯都家族的……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层次不低的非凡者，没必要坚持普通人那一套吧？” 格莱林特无奈道： “可问题是鲁恩现在已经在筹兵攻打我们了……” 当下把先前的事、连带亚当的计划，略去祂本人不谈，简略地对卡洛儿陈述了一遍，然后略显夸张地笑着道： “我还等着通过你的关系，借因蒂斯的势避祸呢。”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 女孩儿松了一口气，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刚才是真被格莱林特执着于非要和她在形式上完婚的姿态给腻到了……不过，嗯，也的确很甜！ “好，我同意了！” 她带笑的俏脸微微昂起，自信地一挥纤手，颇有几分豪放意味。 姿态飒爽，容颜绝美，格莱林特一时看怔，脑子里竟没了合适的夸赞之词，半响，才以“英气勃勃”这一原本惯常用来形容男性气概豪迈、精神抖擞的词，恰如其分地界定了此刻的女孩儿。 嘴角勾起，颇有几分奸计得逞的意味，格莱林特反手抓出一枚黑白分明的九节指环： “戴上它，戴上它你就再也逃不掉了哦” 卡洛儿一时心醉。 ——这是格莱林特重新镶嵌过的“尤诺之誓”，用一份完整9-2的、原本属于特伦索斯特的“熵之公爵”，替换掉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不同途径特性，而尤诺也正是特伦索斯特的“继承者”，很擅长使用其权柄。 至于为什么要重新镶嵌“尤诺之誓”的副属特性，那还是此前被欲望母树攻击了之后，格莱林特意识到不在自己控制下的高位特性其实是很危险，还好的是，除了作为根基的9-1“秩序之手”，这指环的黑色部分是可以替换、重新镶嵌的……再加上格莱林特现在自己容纳了一份完整的“秩序之手”，已经不再需要它了，于是就更改一番，把这东西交给了卡洛儿，权作保护。 当然，这指环已经和秩序世界绑定在了一起，如果有必要，格莱林特也能随时取回。 此事就此敲定。 无论是亚当、格莱林特、梅迪奇·索伦·艾因霍恩，还是最后得知这一操作的卡洛儿，都没有太担心会在因蒂斯方面受到阻力，理由很简单，因蒂斯本来就正缺这么一个出兵逼迫鲁恩的借口，如今格莱林特主动把台阶递过去，他们不借坡下驴才是怪事了。 其次，格莱林特手里还有索伦本人这么一张王牌呢。 ………… 此后旬月。 果然不出亚当预料，因蒂斯王室方面根本就没有半点拒绝的意思，甚至可以说迫不及待地希望玉成此事，倒是烈阳教会方面，虽然和风暴教会过节不小，反倒有了些波折，让格莱林特不得不向奥赛库斯透露了些许底细。 于是，继“艾伦·比伯”公开宣布拜朗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各国纸媒又疯传起了关于这位执政官的另一重磅新闻： 他即将和一位因蒂斯公主订婚！ 无聊的平民将此引以为谈资，稍有政治嗅觉的人却都能意识到非同寻常——这里面的政治意味实在再明显不过了！ 而另一边，陈兵苏尼亚岛，一面支援南大陆殖民区战场，一面在报刊杂志上严厉谴责鲁恩的弗萨克，也让本就飘摇的国际局势越发动荡。 全世界都在针对鲁恩，包括费内波特，虽然他们只在表面上。 另一个勉强算好消息的是，克莱恩接受了格莱林特的委托，同意在贝克兰德扮演富豪倒卖军火……之所以勉强算，是因为此时因蒂斯已经在官方同意了和索比亚交易枪支炮弹，克莱恩这里倒是小头了。 局势一片大好，格莱林特却高兴不起来。 两个原因。 第一，乔治三世的态度非常坚决，即使面临弗萨克的谴责，因蒂斯的恐吓，也仍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攻伐格莱林特，并且祂“迁移解释”了格莱林特定下的秩序，原本他的规定是“无我准许，不得……”以及“法律面前众生平等”，这就意味着，他手里的高位非凡者，得他准许，其实可以出手对付来犯的普通士兵，反之对面则不行，相当于先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不过经乔治三世迁移解释了他的规定之后，就变成了大家的高位非凡者都不能出手对付普通士兵…… 这样一来，索比亚等十来个小县城，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凡尔特克辖区大，说句“弹丸之地”毫不为过，该如何面对鲁恩的赫赫军威？ 第二个原因是，玫瑰学派放纵派为了在冬季来临时、能够更顺畅地迎接欲望母树，让祂通过托尔兹纳降临，近乎疯狗一般追着节制派成员打压，这让梅迪奇和蕾妮特疲于应对，根本腾不出手来对抗鲁恩军。 戏剧性的是： 罗塞尔的长女，贝尔纳黛·古斯塔夫，为了得“秩序之主”欢心，赦免其父曾经的僭越侵权之举，留下其性命，主动帮格莱林特拦下了鲁恩的地上天使，德林克·奥古斯都大公，甚至借“苍白的死亡”狠狠压制住了祂，不时还得朝乔治三世求援。 而格莱林特也因此勉强牵制住了乔治三世，持平了双方的高层战力。 无人知道，这恰巧成为了打破平衡天秤的最重要一块砝码，让格莱林特纠结已久的一个两难选择有了最终的态度。 按说，就算如此，索比亚也远非鲁恩军的对手，定然是一触即溃的局面。 可这时候就看出亚当把控局势的高明之处了，多方陈兵，作势欲要向鲁恩开战的局面下，乔治三世只得将手里不多的圣者派了出去驻守四方，自己还得要随时注意救援，以至于最核心最关键的战场竟只有沃德豪斯主导，被格莱林特的安西分身借助东边的大峡谷地利，牵制在了拜朗人民共和国境外。 而且麻烦的是，没了巴塞尔坐镇，灵教团支持的反抗军也在蠢蠢欲动，乔治三世和德林克不得不分心旁顾，鲁恩的局面同样不乐观。 互相牵扯之下，局势一时僵持了下来。 值得玩味的一点是，目前虽然各国在报纸上叫嚣得厉害，但居然都没有率先开战，而且只局限于执政主体的表态，境内各大教会都相当克制。 这就让乔治三世很被动了，鲁恩这时候四方皆敌，境内却有三大教会，其实是最希望教会插手的那一个。 另一个对局势同样不满意的，则是亚当了。 没办法，没能撬动神灵层次的博弈，祂想挑动世界大战其实是相当困难的，因为“锚”的重要性，正神普遍更需要稳定的局势——所以还得看“黑夜”那边获取“死神”唯一性，以此打破僵局。 而一定程度的“拖”，恰恰是格莱林特迫切需要的，他正在努力，以近乎狂热的态度着力于“堕落伯爵”的消化，以备再次晋升。 乔治三世至今没摸清楚他的底细，还以为只要“原初”屏障没有再次明显削弱，他就不可能变得更难对付，因此虽然命令军队逼迫得很紧，却还没到狗急跳墙的程度……祂也还抱着一个可笑的期待，希望亚当能尽快给祂第三份“弑序亲王”特性。 笃信亚当的，从来都没有好结果。 也是格莱林特隐瞒得好，在明黄世界内，祂虽然感应到强烈的聚合冲动，却只以为是源质对唯一性、非凡特性的吸引，没想到亚当从来都没有真心支持祂成神的打算，早已把第三份“弑序亲王”特性暗中“送”给了格莱林特，相当于直接断绝了祂成神的可能性。 (本章完) 第十九章 觉醒的“正义”（上） 乌飞兔走，倏然数月，南大陆寒冬即将再临。 上一个冬季，格莱林特主动参战对抗弗萨克殖民军，一年后却是局势迥异，和乔治三世已经僵持到双方都快没耐性了。 可巧又可笑的是：持有“秘法之链”的“格莱林特”，虽然疑似罗塞尔棋子，可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这位炙手可热的新晋伯爵，居然成了乔治三世进犯索比亚的先锋官之一，此外还有格莱林特的好友伊斯拉……当然，他仍在乔治三世的注视之下，就连格莱林特想从这里获取情报，都要先视察一番，还要让他去盥洗室。 所以他也没法有太大作为。 这些时日以来，相比起“塔罗会”各位同伴，走得既快且远的“皇帝”，和“愚者”商量之后，已经不每次参加这一“神前会议”了，只是偶尔参与，重点关注小“太阳”那边的情况，并适度提供帮助。 至于“愚者”这么好说话，那还得是克莱恩在直接和他打交道的过程中，了解了拜朗人民共和国乃至整个南大陆的局势，对于“秩序之主”对格莱林特的倚重有了全新的认知……此外，为了确保克莱恩在自己阵营，格莱林特还主动透露了“黑皇帝”途径的一些隐秘，控诉乔治三世的罪恶。 ………… 这一日，格莱林特秘密回到了贝克兰德。 蕾妮特现在和格莱林特合作越发密切，双方算是休戚相关，又有梅迪奇正面顶住斯厄阿的压力，双方勉强持平，莎伦和马里奇都回了南大陆，以合作的方式听从梅迪奇的调遣，配合阿里斯特等人抵御放纵派的清剿……也因此，格莱林特在贝克兰德只剩下了克莱恩和奥黛丽两个朋友，希伯特算半个，还有霍尔伯爵和乔弗里两个长辈，其他则基本是交情一般、或者是“前身格莱林特”的朋友。。 除了霍尔伯爵父子作为完全的普通人，其他三位都在格莱林特此次回贝克兰德的拜访约见之列。 他最先去见了“富豪版”克莱恩，除了给他转活动经费之外，还指点了他关于“美人鱼”的线索。没错，时隔半年多，不只是格莱林特这边寒冬将至，风雨欲来，克莱恩也到了再次晋升的关头——比起开挂一样、在南大陆改天换地的格莱林特，克莱恩在中序列的晋升速度是一点也不慢。 格莱林特对此颇为忧心。 出于礼貌，他并未过分关注和干涉克莱恩的成长，可仅从和他交谈的细枝末节里，他作为旁观者，很容易就发现了一个细节： 克莱恩最近接触的神秘事件，大部分都和“黑夜教会”沾点边，甚至以新身份直接和邓恩·史密斯打过照面。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而格莱林特忧心的点是，“黑夜”的态度并不明朗，且曾经和格莱林特“合作”划定“阿勒苏霍德之笔”归属的时候，他被祂直接卖给了亚当，这让他对这位女神实在没多少好感。 但也没法，神灵的意志，格莱林特暂且还没有置喙的资格，更别说妄图改变了。 更何况，“克莱恩快速晋升”不仅是“黑夜”的想法，同样也是格莱林特本身的期待，他没道理因噎废食。 这时候，他唯一庆幸的是： “还好我很早就加入塔罗会，提前给克莱恩铺垫了‘黑夜’心思莫测、计划深远，且对‘愚者’途径严重干涉的事实……希望克莱恩先入为主，能真正意识到祂是有所图谋的吧！” 其次是拜访乔弗里。 这位引领格莱林特入门的神秘学老师，和他的交际其实并不太多，甚至不如那些揣着社交辞令、在各种宴会上和他套近乎的商人和小贵族，但他的关切却是最纯粹的，不抱有目的性，彼此的来往也每每都淡雅如水，这也是格林莱特始终对他心存敬意，愿意主动帮助他实现探索神秘世界心愿的理由。 这次拜访乔佛里，格林莱特同样不谈正事，也无心编有关“格林莱特”在南大陆的瞎话来糊弄他，只是简单说些神秘世界的见闻，并趁机把“星象师”配方以最合理的价格“卖”给了他——对有的人来说，谈钱就是庸俗，但对于另一些人，等价的交易而非不合理的单方面馈赠，恰恰是对彼此的尊重，乔佛里无疑是后者。 以“机密行动”的借口叮嘱过乔佛里保密自己的行踪后，格林莱特辞别了这位年过半百的“教授”，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他当然不是心血来潮的无端伤感，只是南大陆毕竟是寒冬将近了啊！ 而他所选择的这条路，虽然不至于淡漠或者割裂人性，将关于老师的记忆埋进尘埃，但总也是有得有失的，此行无论成败，以后再想这么随意相谈，恐怕已是不易……乔佛里大概很难想象、也永远不会知道，在这过往的一年半里，他的学生究竟在神秘世界走到了何等地步，但无论如何，格林莱特永远把他当做自己神秘学的老师。 此行最后约见的，是“正义”小姐。 是的，没错，是“正义”小姐，而非奥黛丽·霍尔，虽然在冬季来临之前，格林莱特原本就计划见见奥黛丽，不过这次的见面，却是“正义”小姐主动在塔罗会上提出并和“皇帝”约定的。 格林莱特不知道这位少女有什么想法，但这的确很有意思，不是吗？ 约会地点是奥黛丽的私人化学实验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解释，格林莱特是秘密到来的——所以他既没有咖啡或者茶饮，也没口服享用霍尔家松软的点心……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奥黛丽提前就以神秘学实验的借口摒退了仆人，就连苏茜也不得入内。 “下午好，‘正义’小姐……唔，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面。” 奥黛丽嘴角一抿，掩口笑道： “好久不见，格林莱特，别这么严肃，你现在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让人感觉亲近。” “呵，抱歉。” 格林莱特摇头失笑，他也是在索比亚搞一言堂，处高位日久，积威日重，已经快忘了平易近人的交往姿态是怎么样的。 闲聊几句，奥黛丽这才主动试着进入正题，笑着打趣道： “我看阿尔弗雷德的来信说，你现在可是成了清剿‘拜朗叛党’的先锋……怎么样，自己攻打自己好玩吗？” 因为格林莱特在塔罗会上介绍（推销）过“秩序之主”的信仰，所以联系拜朗人民共和国的信仰，现在塔罗会成员基本都猜得到他是其中的一员，但知道“皇帝”即格林莱特的，就只有奥黛丽和克莱恩。 “……” 格林莱特一时无言。 (本章完) 第二十章 觉醒的“正义”（下） “嘘~” 格林莱特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探手使这间实验室加上了“守密”的特性——这仅有序列4位格的非凡能力，显然瞒不过格林莱特的真正敌人，可他所防备的目标，本也并非乔治三世，祂没有任何理由会关注到这里，他只是不想曝露在灵界里而已。 “倒不如说是无奈。”格林莱特苦笑着回应道。 “所以你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什么？” 奥黛丽碧绿的眸子凝视着格林莱特，问得他有些疑惑。 “我指的是你的爵位，马里亚诺家族的财富、荣誉，还有……忠诚，你真的要无视它们，一无所有的投身鲁恩敌国吗？。” 格林莱特哑然，摇头失笑道： “在我看来，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因为你的人生追求是高位非凡者？”奥黛丽的脑海里，还保留着几个朋友对神秘世界的憧憬，不过那时候格林莱特并不是其中最向往神秘世界的那一个。 格林莱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一小部分原因的确是这样，更充分的理由是： “我明确知道更优秀的政治制度是什么，怎样才能让普通人更幸福……而且这恰好与我的个人追求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叠，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相比之下，奥黛丽，你说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和我的个人追求相比、还是和更正确的事、真正的道义相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奥黛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更正确的事’，指的是解放南大陆殖民区？……我阅读过你们的那几篇核心论述。” “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资产拥有者对普通民众的剥削。” 格林莱特含笑点头，补充了一句，他原本想说的是“彻底消除”，但又觉得这太理想化了，暂时还达不到，于是只描述了阶段目标。 “难以想象。” 奥黛丽精致的五官上萦绕着明显的疑惑，表现的很是坦然，并不因无知而羞愧，她虚心请教道： “这正是我不能理解的……说实话，对于被殖民地区原住民们遭遇的苦难，我看过相应的资料后，其实是很认同你们反抗的。但是，‘阶级压迫’这个词……按照你们的描述，爸爸，还有你自己，似乎都是应该加以打击的对象？” 格林莱特点了点头，不作反驳。奥黛丽继续问道：“同样的，那些工厂主、所有的贵族也是一样？”格林莱特依旧只是点头。“可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的资产、工厂、封地往往都来自父亲的馈赠，而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来自对普通人的‘剥削’。” 格林莱特笑了，奥黛丽对财富的流通认知让他想起一段很有趣的对话，于是顺势问道：“那请问他们父亲的地产又来自哪里？” “当然是更早的祖先。”奥黛丽不假思索。格林莱特不置可否，继续追问：“再往前追溯呢？”奥黛丽皱起了眉，过不久，她迟疑着回答道：“大部分是在鲁恩建国的时候，通过战功从奥古斯都家族换来的。” “很好！”格林莱特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么你应该知道，奥古斯都手里的土地，其实是覆灭了特伦索斯特帝国，从而抢过来的……我们现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不同的是，我们抢到之后，会将它收归国有，而不会赏赐给个人，个人只会有‘使用权’，而不会有‘所有权’。” “我并不认为挑起战争和抢夺土地是‘更正义更正确’的事……而且你好像偏离了‘剥削’这个词。”奥黛丽越发困惑。 格林莱特含笑按了按手，示意奥黛丽稍安勿躁，随即进一步阐述道： “这两者是紧密关联的，如果只是一部分个人拥有了地产、工厂、资产，那他们就是我所说的掌握了‘生产资料’的人，而其他则是‘无产者’。” 奥黛丽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有超过她对那几篇论述的理解，只听得格林莱特继续道： “那么，此后，掌握了‘生产资料’的这部分人，是不是就可以通过雇佣的方式，聘任‘无产者’为他们工作？就像现在的鲁恩。 “而且‘生产资料’在他们手里，无产者受制于此，不向他们屈服就难以生存，那么‘无产者’劳动生产所得的物品，该怎么分配也都由他们说了算——也就是说，资产阶级明明不用劳动，却还能反过来支配劳动的产物……而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这就会导致资产的持有者们、总是会以最少的代价、仅仅使无产者勉强生存的代价对他们进行雇佣，甚至，如果有两个甚至多个难以生存、即将饿死的无产者，他们还能进一步压低这个代价……现在，你还觉得这很公平合理吗？” 奥黛丽听的瞠目结舌，却又无可反驳，只得讷讷辩解道： “大多数资产的所有者都没你说的那么邪恶吧？” “的确，资本生而罪恶，但资本家不一定，资本家是人，人都是千姿百态的。但这和社会环境、个人道德有关，并不可控、也无从抱以期待……总有一些不那么良善的资本家，而且一旦社会发生动荡，大部分资本家为了保证自己优先活命，其道德水准下滑是可想而知的必然……而我们奉行的‘公有制’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能以国家为主体进行调控，有利保障底层民众的生存。” 顿了顿，格林莱特看了一眼仍然天真烂漫的奥黛丽，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新晋序列6的“催眠师”奥黛丽很容易读出了他的心里想法，于是追问道。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奥黛丽，只是从文字上，你大概并不能真正体会底层民众的苦难、也把很多资本家想得太善良了……我想你应该能简单利用那份‘梦境行者’特性了吧？不如试着去东区看看呢？” 别怪我残忍，这就是最真实的世界。 这是作为“观众”的奥黛丽必然需要经历的一个过程，天真是一种可贵的东西，可贵就可贵在它必将会消退，而善良不是。 奥黛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想我还需要印证一下你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我这次以‘正义’之名找你，就是想加入你们，一同为‘反殖民压迫’贡献一份力量。” “哈？” 格林莱特一时懵住，奥黛丽却很认真的解释道： “以前我不懂，还真以为征服南大陆的土著是一种荣誉，根本没把他们看成是和我一样的、活生生的人……直到我读了你们的论述，又看其他资料印证之后，我才意识到‘殖民’的本质其实就是‘掠夺’，才了解到他们遭受的苦难，才惊觉到虽然人种不一样，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 原来如此…… 格林莱特暗自点头，奥黛丽本来就很善良，只要她了解到了，那么同情殖民地区原住民的遭遇就是必然的事，可惜……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同意。” “为什么？你是觉得我没什么用吗？”她话中带刺，不无激将。 格林莱特却不为所动： “第一，战争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事，我不能带你走上这条路，那对不起霍尔叔叔对我的照。第二，我还是那句话，奥黛丽，你从没看到过这个世界的暗面，离真正认识它还差很远。”也就是说，虽然奥黛丽的确很聪明，但她的思维和想法都还很不成熟。 奥黛丽紧紧盯着格林莱特，很不礼貌的撅起了嘴，像个和父母赌气的孩子。 “但我真的认为，这是我所知道最有意义、最想做的事。” 对此，格林莱特颔首表示认可，但仍然不为所动，僵持了几分钟，见格林莱特铁了心不帮自己，奥黛丽没辙，只好暂且放下了这个念头，转而聊起别的事来。 格林莱特松了口气，却没想到，自己刚刚的建议，已经让奥黛丽有了快速成长的方法，虽然这个过程注定不会很好受就是了。 正确的道路就摆在那里，走上它大抵是奥黛丽无法拒绝的命运。 由于内心善良，这位“正义”小姐对于普通人，有着格林莱特远不能比得上的悲悯和同情。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 凛冬已至，新春未远（1） 亲往贝克兰德一行后，估算着时间，格莱林特召集了贝尔纳黛： 「现在，是让你去见祂的时候了。」 贝尔纳黛先是错愕了一秒，随即身躯微微一颤，稍一迟疑，还是开口道： 「可我们现在和鲁恩……」 她只说了半句，随即声音渐低，格莱林特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是担心自己走后无人应付德林克……不同于之前，那时候的贝尔纳黛泰半是讨好「秩序之主」，令祂免于降罪罗塞尔的心机，这些时日下来，贝尔纳黛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认可了秩序之主的教义，真正将这里视为了值得守护的一隅净土。 当然，和父亲比起来，孰轻孰重又是不言自明的事了。 「艾伦·比伯」现在是公开的秩序之主代言人，而他同时也等于「格莱林特」这回事，不仅是梅迪奇、蕾妮特和贝尔纳黛三大天使，阿里斯特兄妹也都是知道的，所以他直接「假传」了秩序之主的吩咐： 「这是我主的安排……你把它带上，祂将代我和罗塞尔对话。」 他拿出了「许愿神灯」——灯神归降的事实，想必应该是说服（或者说震慑）罗塞尔的最有力手段。 贝尔纳黛不明就里，先是觉得秩序之主也许是利用灯神监视和钳制自己，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就算不谈自己这数月以来的功劳，她也早已用神秘学语言诵过祂的尊名，对方随时都能定位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是。」她只能简略答道。 送走贝尔纳黛，格莱林特又召集了蕾妮特·缇尼科尔，这位小姐还是那副拎着四个脑袋的形象，但状态看起来比格莱林特最早见祂的时候要好得多，大抵是收回了部分躯体的缘故。 「阁下。」 祂行了高地王国的一个古礼，第一个脑袋开口打招呼道，明明恐怖又怪异的造型，此刻行止间却是那么地优雅从容。 格莱林特颔首致意了一下，直奔主题道: 「仪式的时间能够确定了吗？」 「有……误差，但……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格莱林特不太满意地皱起了眉： 「不能更精确吗？或者到时候派人从旁窥测呢？反正斯厄阿需要主持仪式，只有一个巴兰卡一个天使战力。」 蕾妮特第一个脑袋左右摆了摆，其他三个脑袋紧接着开口道： 「母树……注视着……仪式。」 格莱林特暗叹一声，无奈的点了点头你，转而询问道： 「这几个月来，「被缚之神」给你们的启示有多少条？祂还能有清醒过来纠正那些启示的时候吗？」 「17……条，完全……没有。」 蕾妮特四个脑袋依次答话完成，更给格莱林特添了一层紧迫，若非迫于无奈，依他那一向求稳的性格，再怎么机会难得，他也实在不愿意这样仓促行事。当然，促使格莱林特有所作为的，还因为托尔兹纳情况急剧恶化的锅在他这里，要不是他许愿短暂打穿了原初屏障，托尔兹纳大概还能再坚持几年。 母树下场，绝对是末日提前的一个天大隐患，到时候说不定连新「诡秘」的诞生都会出岔子，这是格莱林特绝对不允许的。 ………… 十数日后，「黎明号」靠近了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那是罗塞尔的最后一座陵寝，这里投影在明黄世界里是一片被污染的混沌，所有的秩序都被重新定义了，有着极其鲜明的个人色彩。 比起有真实非凡特性依托的乔治三世，无自我意识的罗塞尔对格莱林特而言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因为祂的力量来源是那些刻有自己烙印的秩序，而它们虽然有很大一部分被污染了， 无法调用，但在缺乏主控意识的情况下，格莱林特借助秩序世界压制它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来自「月亮」的污染，是他也必须小心再小心的事物。 在格莱林特的护送下，贝尔纳黛相对轻松的见到了那道漆黑阴影，并确认了格莱林特早就告诉过她的那些关于罗塞尔的信息。而因为预先早有准备，她也未被「月亮」意志的欺骗干扰，试图靠近和营救罗塞尔。 是的，早知道父亲真实情况，并有了序列2的她，真正认识到了外神的恐怖，那是连神灵都能污染的存在，因此她虽然十分痛苦，却并没有不自量力的想法，此行只是来确认格莱林特所言的确不虚，并带来秩序之主的意志而已……同时也是切实感知祂还活着、还存在，以此聊作心灵的慰藉。 那阴影身上，一条条血红的细小口子纷纷裂开，投射出试图洒满整个大地的绯红月光。 贝尔纳黛经验丰富，有格莱林特压下罗塞尔的一切非凡能力，她不至于意志混乱、行动被扭曲，手指及时划过那张苍白的面具……带有金属光泽的面具骤然柔软，蠕动着形成了一张五官柔和的南大陆面孔，它的轮廓并不足够清晰，仿佛来自久远的过去、亡者沉眠的永暗之地。 伴随着这张脸的凸显，陵寝的墙砖和地砖开始风化，仿若瞬间经历了几千上万年时光的冲刷、迅速变得斑驳，不时有碎片掉落，有粉尘扬起。 撇去物质的「凋零」，那投下来的一缕缕绯红月光也长出了细密的绒毛，它们飞快成长、变成一片片白色羽毛，表面似乎浸润着淡黄的油污。 下一秒钟，白色的羽毛一根接一根飘落，于半空长出了畸形的、细细的、毛茸茸的四肢，而羽毛层叠产生的缝隙相继张开，似乎变成了数不清的眼睛、似一眨一眨的闪烁着。 「咯咯咯」 畸变的羽毛们发出了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陵寝内部，它们都活了过来，变成了微缩的「羽人」。 这是「生」与「死」的纠缠。 明黄世界，格莱林特凝聚身形，眸中闪过一轮漆黑的闪电，深邃而又幽暗的目光所及，所有「羽人」纷纷解离消散，还原成最细小的物质分子，无序运动、弥散到了整个宇宙空间。 阴影罗塞尔的身边，则端浮现出一捧黑雾，它们拉扯凝聚，变成一只漆黑的手掌，径直没入了阴影的「头部」，有序梳理了起来。 贝尔纳黛没有说话，一手持着那金色的缩小水壶，一手持着那张典型南大陆面孔的苍白面具，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不多时，阴影身上血缝裂开的频率降至最低，祂「嘴部」裂开一条偏大的缝隙，透露出血色，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似舒缓似痛苦……其上则不对称的裂开了两条较小的缝隙，权作眼睛，同样透露着红月的色泽。 「爸爸……」 贝尔纳黛再不能矜持，带着难以描述的悲哀，她那蔚蓝的眼眸飞快湿润，染上淡淡的雾气。 罗塞尔那只有五官轮廓的脸庞瞬间变得柔和，然后又板了起来，责问道： 「谁让你来这里的？」 「是我。」 黑雾凝成人脸，格莱林特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同时伸手一招，取过来贝尔纳黛手里的金色缩小水壶。 罗塞尔眼眶猛然收缩，只剩下些许赤红，祂惊疑地看了看黑雾人脸，又看了看「许愿神灯」，似乎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着贝尔纳黛厉声道： 「离开！」 「不要回来！」 这一瞬间，罗塞尔意志复苏，格莱林特失去了对那些带有祂个人烙印秩序的压制，略一迟疑，他并未强行干涉祂调用力量。 贝尔纳黛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 眼前一暗，仿佛看见了秩序的阴影……下一秒钟，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始岛屿的边缘。 怔怔地望着原始岛屿中部的山峰，几秒种后，她慢慢转过身体，走向了大海。 ……… 第二十二章 凛冬已至，新春未远（2） “现在该谈你的目的了，阁下……” 斥走贝尔纳黛，罗塞尔阴影“眼部”的裂缝旋即闭合，不再透露红光，面庞的轮廓也模糊了许多，这似乎能降低祂抵御堕落母神侵蚀的难度。 “我的目的？呵，你大概还没搞清楚我是谁？” 悬空凝聚的黑雾人脸不答反问了一句，语中笑意似有似无。 除模糊了生死界限的“死神”，“复活”这种操作，一般是基于某种烙印来实现的，“奇迹师”基于“过去”、“历史”，而“黑皇帝”则基于独属于祂的秩序……当然，死过一次的祂，和死而复生的克莱恩一样，仍然会在那条亡者沉眠的长河留下印记，所以祂需要钻“死亡”的漏洞，这样才能在复活的时候免于受那位亡者之神的阻断。 而未复活的“黑皇帝”，是不太能感应和影响本途径的——道理很简单，如果死去的“黑皇帝”能随时感应本途径的变局，那么每当有人试图晋升新“黑皇帝”的时候，祂都可以施加干扰、或者直接在星界复活，强行召走本途径唯一性，以此打断新“黑皇帝”晋升，确保自己能有机会复活归来。 当然，这也跟“黑皇帝”留下秩序的烙印强度有关，如果它在现实世界被磨灭到一定程度，那么祂也是不具备强行复活的能力的，这就是“黑皇帝”复活的限制，必须让那些独属于自己的秩序活跃到一定程度，而不是死了之后马上、随时都能复活。 罗塞尔阴影思绪翻滚、沉默良久。 由祂思考，格莱林特也不急。 堕落母神的污染主要在于位格压制，而不在于强度，否则曾经作为真神的罗塞尔，早就把那些作用于自身的污染清除了……而只讨论位格的话，他自己同样作为旧日，别说隔着原初屏障，就算是直面堕落母神，也殊无惧意——当然，本体就无法幸免了。 所以该急的是罗塞尔，祂身上的污染是由内而外的“孕育”，格莱林特可没能耐帮他抗住。 普通旧日和正常支柱的差距，大抵类同于大天使和一般的天使之王，后者能把前者压着打，但前者也绝对有自保能力。 至于曾经诡秘剥离“旧混沌之子”意识、并封印祂，是因为那时候的祂已经容纳了多份源质，在位格上更进一步、接近于“原初”，类比过来的话，大抵就是“天使之王中的天使之王”，就像“门”先生绝对可以吊打查拉图。 ——但即便如此，那时候的诡秘也没有彻底击杀灯神的能力，否则灯神的下场绝对不会只是被封印，而且具有“门”权柄且更强大的祂，甚至都未能完全隔绝灯神与“失序之国”的联系。 可别说那时候的祂接近原初，却还用得着灯神的权柄，所以是故意保留这层联系的，那就有些可笑了。 真正的旧日，除了克莱恩顶替诡秘、格莱林特顶替灯神，然后慢慢磨灭、或者更恰当的描述是“占据并同化”其精神和意志，大抵只有造就更高位格的“原初”可以令其混为一体、然后必然分裂，除了这两种办法，就只有本身的源质反噬，还有可能彻底令其陨落。 旧日这个层次，从概念上就已经没有了“杀死”这种说法。 沉吟良久，看了看黑雾人脸手中的许愿神灯，结合之前对方为了助力贝尔纳黛闯进来、暗中压制自己挥霍权柄的能力，罗塞尔有了想法，只见祂“嘴巴”开合，迟疑着开口道： “灯神？是因为末日渐近，所以你恢复了一部分对源质的掌控？” 祂的另一个猜测是有人不按规则许愿，以至于灯神突破了一部分封印，但看贝尔纳黛之前的表现，又觉得应该没发生这种事。 “呵呵”，黑雾凝成的人脸一声轻笑。 无需祂吩咐或者做什么动作，那缩小水壶般的金色灯盏自主闪烁了一下灯芯，绽放出的金色光明烟雾般雕塑出一个淡金的人影，正是灯神。 “嘿嘿，罗塞尔，你的脑子没被母神占完吧？还记得我吗？” “这……” 罗塞尔阴影看了看灯神、又看了看黑雾人脸，一时又惊又疑。 灯神看着格莱林特，得他颔首示意后，正声道： “好了……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现今的‘秩序之主’，即我所侍奉的秩序之君主。” 祂特意强调了自己现在的地位，可惜从逻辑上来讲，罗塞尔并不信：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被失序之国污染，“审判者”无从成神；而自己仍然存在，说明“黑皇帝”也无人成神，更何况失序之国应该还封印在西大陆…… 但从直觉上，祂又觉得这似乎不是假的。 “所以呢？现在的我，好像没有能为阁下效劳的地方？” “做个交易怎么样？黄涛。” 最后两个字，格林莱特是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喊出来的。 这似乎唤起了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令罗塞尔直接愣了一下，险些没反应过来： “你到底是谁？” “这个比较复杂，而且也无关于我要谈的合作。”格林莱特对此直接避而不谈。 没奈何，罗塞尔只得点了点头： “那就谈谈你的合作吧……你能清除母神留在我身上的污染吗？” 祂话锋一转，直指这一最核心、最棘手的问题 格林莱特暗自皱了皱眉，迟疑片刻，还是抱着比较诚恳的合作态度，认真摇头道： “不行。” 不等罗塞尔开口，他抢先补充道： “不过，不避讳的说，我现在并没有完全回归……而如果末日到来之前，我能完全回归，庇护你不被加重侵蚀是做得到的。” 他坦然的底气在于，罗塞尔几乎没可能阻他的路，就算祂意志消退，被母神彻底侵蚀，选择盲目复活，也召不走自己手里的那份“弑序亲王”——它被容纳在秩序世界之内。 罗塞尔听得出格林莱特合作的诚意，而贝尔纳黛的存在，也让祂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信对方，但祂仍有一个疑虑： “但我们之间似乎还存在一个必然的冲突？我可不想一直这样半死不活的！” 祂指的是“黑皇帝”唯一性，那是祂复活的必须，而祂虽然还不知道格林莱特准备走“黑皇帝”成神归来，但想也知道那是对方一定要收回的事物。 格林莱特“呵呵”一笑： “你说的是‘黑皇帝’唯一性吧……唔，那东西直接给你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借给你用用倒是可以，我不会担心你不还。” 这番话的底气，倒是呼应了他的身份。 至此，罗塞尔再无疑虑，双方顺利达成了合作，而至于罗塞尔需要为此付出的筹码……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凛冬已至，新春未远（3） 贝尔纳黛这些时日以来对“拜朗人民共和国”的帮衬，格莱林特当然可以算作祂预付的一部分报酬，但这显然是不够的。 …… 由于手里可用的人不够，格莱林特在拜朗人民共和国全境内，都贯彻推行“依法治国”，并让作为“秩序之主”的自己，一个没有感情倾向、绝对理智的神灵进行监管。 ——这样的执政方式 佛经里说，无间是八大地狱里最痛苦的一个，她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做梦都怕别人会洞穿她的身份。 她虽然蛊术厉害，却没有内功，所以也并没有发现一直藏身在暗处的凌肃。 话音未落，冥王已经打开了玉瓶，瞬时间药香飘得满屋都是，夹带着浓郁的灵气，久久不散。 听到了这个后，陈博忍不住地便咳嗽了两声，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无形中骂了一顿。 “要不是当年七婆说，我要想生儿子抱孙子，一定要先收养一个儿子，我又怎么会把老大抱回来？”云奶奶愤愤地念叨着。 就这一瞬间，叶千秋发现，面前的灵兽身形虚幻了许多。叶千秋没动，静静的看着这一双巨大的眼睛。 而早前她被挑断的手筋和脚筋被修复之后，这尖刀便化成她掌心的印记。 庆幸的是这个副本的地点，并不算远，二十分钟左右，陈博便来到了这里。 首当其冲的一名盗贼被击中大腿，哀嚎着丢掉武器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 可陆家桓很介意，他很想知道，知道他离开的这三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大明宫之下，百余名上身赤裸的壮硕大汉以木为轮，推动着一块巨大的石台。 “喂，你到底怎么了。”林婴摸着自己刚在抽到念星晨的手，轻笑着问道。 “后面殿下看见了我生活的环境，所以就把我带走了。”蒋素依说。 往日，两人出现的场合，都是碍于身份，所以身为夫妻，还要注意一些礼节，毕竟是卢龙城抛头露面，人尽皆知的人物。 至少对于人数上占据劣势的暗卫来说，一时间柔然那一方的支援近乎无穷无尽。 却不想一连四五次，皆都吃了闭门羹，到最后逼得风晚奇不得不出手驱赶。 不仅如此，他们六人中甚至有的已经超越了极大部分老一辈的人物。 朵儿，是你为我拨动了爱的琴弦！春红才一婉转，你就舞动起袅娜的曼妙轻烟，过云桥，穿柳岸，来到少康身旁。月下花前，情意绵绵。 一道厚度足有六七丈的土墙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圆形将四人围在中心。 “如果你不当这个媒人？我们的事是成不了的，真的。”秦双杰着急了。 正是因为这两个问题，卫阶获得了章熊的信任，两日也由此逐渐建立起了兄弟战友之间情谊，而第三个问题，章熊则是悬而未问，当时卫阶的心中就挺膈应，不知道章熊究竟留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在心里。 找了一个跑步机，速度调到每秒一米的超慢速，童淑雅上去试了试，步子迈大点甚至不用跑。 说着，众人也不再纠结唐易是不是老妖怪的事情，纷纷朝着外面走去。 这是一个讨价还价的时候，当然，天默对这个，呵呵，跟哥讨价还价是吧？ “靠！”李三子脚一蹬，一泡土扑了我一脸，他吓地疯狂的向前爬去，整个盗洞整的呛死人。 跑了差不多二三十分钟的样子，我才找到我的巫神府邸，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恨透了这个巫神宫，建造的这么大干什么，会把人累吐血的知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 凛冬已至，新春未远（4） 次日，夜幕初罩时分，到了了蕾妮特计算的时间，格莱林特意识跃居高位，真·捏造事实，让那枚双瞳球在概念上等价了斯厄阿。 索比亚以北，西拜朗土著区，这几日，灵教团和玫瑰学派放纵派两路反抗军都默契地放缓了攻势，令鲁恩和因蒂斯都略有茫然……当然，不管什么原因，乔治三世是决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土著战区松口气的同时，德林克已经在调兵准备攻打索比亚了。 「格莱林特」和伊斯拉仍然是先锋。 乔治三世自信的原因之一是，「拜朗人民共和国」背后是「混沌之子」，是外神。所以在祂看来，这个所谓的「拜朗人民共和国」，其实和玫瑰学派支持的反抗军完全是一路货色，都是各大教会一定要铲除的毒瘤。 格莱林特知道，但没空管祂。 「黑夜」对他都是从来知之最深的那个，甚至超过亚当，他昨天晚上对祂的拜访和密谈，正是借莉莉丝的身份之秘，和「黑夜」商定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当然，他既没有、也没必要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双方本来就不存在核心利益冲突。 厄加杜古，巴特西街，斯登古堡，这里是曾经玫瑰学派的一个传教点，现在则成了放纵派的一个活动据点。 这一日，「诅咒之王」、玫瑰学派的放纵系地上天使巴拉卡在古堡外督阵，「沉默门徒」麦哈姆斯与杰克斯随行。 而他们所拱卫的是古堡顶层大厅。 在这里，空旷的地面上，鲜红带腥的血色横纵交错，勾勒出一条条古老神秘的繁复纹路，它们明灭闪烁，似乎蒸腾着人心的躁动……而在某些未知力量的加持下，它们似乎具备了强度不一的腐蚀性，在地表侵蚀出有浅有深凹痕。 殿厅的穹顶破了一个大洞，俯瞰而下，血色的纹路有内外三层，每层都挟裹着许多不着寸缕的女人，她们年龄、姿容各有殊异，也并非绝色，甚至有的称得上丑陋。但无一例外的是，她们都是本身欲望蓬勃的人，又兼被喂下了刺激性药物，这时候正是满脸潮红，欲求不满得痛苦到竟至于面容扭曲。 殿堂的四壁纯白，与远山的皑皑白雪相映成趣。 ………… 星象变换，时间到了！ 三环血迹的中央，是略高一些的祭台。祭台上，殷红的荆棘、带刺的藤蔓下，束缚着一个浴血的男人，祂穿着简朴的麻衣，身形挺拔，五官极有立体感。独独脸上的表情，在绝对平静和肆意疯狂间变换不停。 仪式时间到来的那一刻，男人身前凭空伸出了一条手臂，它的表面流淌着漆黑黏稠的液体，凸起一个个奇怪的事物：腐朽的骷髅、带刺的舌头、竖起的眼瞳……若非仪式力量的加持，那邪恶的气息瞬间就能让周围的女人们或直接暴毙，或出现异变。 它属于「神孽」斯厄阿。 它的掌心「长」出了一个棕黄色的细长木偶，嘴巴和眼睛都如同弯月，体表种植着晒干的花朵和枯草，随着祭台外的血纹明灭闪烁，它汲取着此地蒸腾的欲望，开始微微震颤，就好像活了过来，有了相同频率的呼吸和心跳。 霍然，这木偶刷地变得赤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旋即，它明显软化，连带着斯厄阿的手臂，化作了一滩流动的腐朽烂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径直流向了祭台中央、迫开男人体表的荆棘，在祂的腹腔腐蚀出一个大洞，整团地流向了祂的脏腑。 这场景一如斯厄阿出世之时，不过是倒放。 回归「母体」之后，因「欲望母树」胶着托尔兹纳的意识，斯厄阿暂时取得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祂呼应着仪式的牵引，当即立身而起，循着途径间的联系，仰望着层云之外的星空……只消「欲望母树」能再投下来些微力量 ，祂们就能彻底侵蚀托尔兹纳的意识！ 此时正是褐星临近大地之时。 ………… 明黄世界，高位的格莱林特与「秩序世界」相合，本来没有实体，不过为了方便，他一般都会用黄雾拟造一个身体。 「嘿！」 感应到手中双瞳球的躁动，他将它凌空一丢，全力拨动「神孽、被缚之神」投向「欲望母树」的联系，强行将其「扭曲」到了自己这里……而与之相对的，他用这枚融入了「嘶吼者」特性，含有「神孽」一丝气息的双瞳球，就着原先的路径迎向了「欲望母树」投下来的力量。 你渴望力量么？斯厄阿！我也可以满足你！ 于是身化「秩序世界」本体光球，索定那指向「自己」的仪式，光芒乍放乍收，径直将一个源质的烙印凝成实质，顺着脉络飞快投下……与此同时，层云之上，「星星」眨了眨眼，趁着夜幕的笼罩，不声不响地遮蔽了它外显的气息。 这是双方配合，斯厄阿借仪式才「求」下来的好处。 它来得极快，看起来似乎没有丝毫异常，全心侍奉和信仰欲望母树的斯厄阿，又完全没料到会有神灵之上的算计，于是祂连查看的念头都没有，自然而然地就把它纳入了体内。 这时候格林莱特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直接用旧日烙印直接摧毁斯厄阿的理智、令祂归于纯粹的疯狂，然后再来处理欲望母树对托尔兹纳的侵蚀。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和计划，他选择了第二种。 同途径间的联系，是刻印在秩序世界里的、整个宇宙的底层规则，据此，那明黄的旧日烙印闪烁之间，遁入了托尔兹纳的意识空间，暂时替祂架住了欲望母树的侵蚀过来的意识。接着，明黄烙印些微闪烁，已然于一瞬间和托尔兹纳完成了意识交流……祂们一致认同，这时候并不是绞杀摧毁「欲望母树」意识的最佳机会——旧日意志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欲望母树在人间的代理者，斯厄阿，成为了祂们的狩猎目标。 斯厄阿对此全然不知，虽然奇怪为什么全无熟悉亲切的气息，但祂并不怀疑，仍旧以为那是欲望母树投下来的事物。 紧随其后，格林莱特粗略调用自身容纳的「狂乱法师」特性，凭借着秩序无处不在的空间特性，精准锁定自己烙印的位置，在殿厅祭台前、虚空里骤然凝聚出一只似虚似幻的黝黑拳头，这拳头虽然没有实质，看起来异常虚幻，却带着绝对的力量感，霸道蛮横，生生凌驾于规则之上。 这拳头的气息邪异又高贵，扭曲又混乱，可再瞒不过斯厄阿、巴兰卡等人，祂们略惊之余，迅速反应过来，各施手段，或攻、或守、或拦，都要阻止它干扰仪式。 可祂们都没料到的是，这拳头并不是实质，也不针对物质世界，单单影响目标的精神意志，于是俱都拦它不住，眼睁睁看它没入了「托尔兹纳」的头部，等反应过来，猜到其大概底细的时候，已然为时已晚！ 仪式并没有被打断，目睹此情此景，巴兰卡惊疑不定、俩序列3心中惶惶，眼见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攻也不可、守也无益，真是莫可奈何愁煞人，只能自欺欺人，彼此略做安慰： 「既然斯厄阿大人没什么表示，那就说明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的是：堂堂序列1，总没有可能无声无息的被秒杀了？ 这倒也是实情，斯厄阿的确没那么弱，格林莱特粗略运用超阶特性、也的确没那么强……可他们又怎么想得到，精神意识之间的较量，最是凶险残酷，虽然斯厄阿的精神意志现在还没有被击杀磨灭，可也是有苦难言，根本分心不出来请求救护。 且说 格林莱特这枚拳头，依据「狂乱法师」的权柄凝聚，专一攻击精神、摧毁意志，没入托尔兹纳头颅的一瞬间就锁定并击碎了斯厄阿的精神主体。 不过，意识这东西随心而动，除了纯粹的恶灵，常人的意识都会依附于一份份非凡特性、依附于身体物质，聚则化成本体形貌、散则归于零星点点。于是呼吸之间，斯厄阿已然重新凝聚了自身的意志精神，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似乎没多少变化。 不过其实，祂的状态也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不仅脸色苍白，居然还会像疲累的普通人那样大口喘息不停。 这一是因为意识受伤，二则是因为旧日烙印架住了欲望母树侵蚀过来的意识，托尔兹纳得以抽身出来，趁火打劫地吞噬了一部分祂刚刚散落成零星的意识碎片。 这边虚幻黑拳稍一闪烁，便即复原，那里托尔兹纳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的逼近了过来，两者单独拿一个出来，似乎都是祂对抗不了的存在，叵奈同时夹攻？ 败亡已经注定。 逃无可逃之时，斯厄阿想要拼死一博，又明知毫无胜算，只得枉死，全无意义；想要献降求存，想了想也是痴心妄想，徒增笑料……祂也是果断，这时候竟然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舍身撞向格林莱特投进来的明黄烙印，旋即轰然炸开，不求活命，只求成功救出被拦住的欲望母树意识、令仪式顺利、计划功成。 要说祂衷心侍奉欲望母树，也有不妥，祂本来就是欲望母树的意识借托尔兹纳的身体孕育而出，本来就是欲望母树的一部分，如今只不过是舍小保大、弃车保帅的心思罢了。 也是妄想。 格林莱特这烙印出于源质，未必强大，但其坚韧顽固的程度也是旧日级数，又依托于无处不在的秩序，可以随时得到力量补充，并不是无源之水，哪里是祂一个序列1的天使能瞬间抹消的？虽然炸裂大半，折损不少，但呼吸闪烁之间，已然得到补益，恢复了完全。斯厄阿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唯一的价值，大概只能是免于了被托尔兹纳吞噬，因此总算是没有资敌。 所谓天使，本来就是纯粹的神话生物。 这里斯厄阿自杀式袭击完成，精神意志炸裂成再难以凝聚完整形体的碎片，已然算是死亡，于是其非凡特性和残余灵体碎片没了约束，眼看就要各自奔腾，归于最纯粹的疯狂和混乱，好在那些非凡特性原本就属于托尔兹纳，祂很容易就镇压收服了它们，重新回归了自家天使之王的位格。 格林莱特好人做到底，在高位大手一抓，一面划定区域，封锁了这古堡的方圆数百米、誓要一举肃清整个「放纵派」的有生力量；一面则再朝着托尔兹纳，凝聚并投入了一只虚幻手掌，帮助其抵御疯狂、梳理精神意志理智。 他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这次纵横捭阖、颇费周章，虽然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并无惊险危机，却也绝不只是为了救援托尔兹纳那么简单。 摧毁斯厄阿精神意志、令其彻底归于疯狂，他便算是完成了「狂乱法师」的晋升仪式！ 超额的。 于是当即不再管这边的情况，任由托尔兹纳先处理自身情况，然后再随心施为。自己则是镇压了未完全消化的「堕落伯爵」、免于疯狂，随后清点着一件件辅助材料，果断选定一份先前容纳的「狂乱法师」特性，开始强行融合它，意欲趁此机会晋升序列3！ 甚至，他还想将托尔兹纳（或者是其关于斯厄阿的那一部分）转化为自己的「狂乱之仆」。 他向来不做赔本买卖，这一条件当然是知会过蕾妮特的，他若不出手，托尔兹纳是必被欲望母树完全侵蚀无疑……因此虽然还不是完全清楚秩序之主的脾性，蕾妮特权衡之后还是同意了祂，她想的是至少秩序之主不属于相邻途径，没 可能吞噬或者击杀托尔兹纳，最多也只会把祂招募为手下。 而如果想吩咐祂做事的话，对方还极大可能会想办法让祂恢复清醒正常的精神意识。 以托尔兹纳的自由换得其活命和恢复清醒，换得覆灭「放纵派」、使「节制排」重归于玫瑰学派主流，不管托尔兹纳是不是愿意，蕾妮特是一百个赞同的。 当然，这位事先就呆在欲望母树眼皮底下、又兼时常陷入疯狂的「被缚之神」，显然是不知道这个计划、不知道祂必须履行的代价的。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 格林莱特不同，他明码标价、他强买强卖。明码标价是旧日的底气，强买强卖是皇帝的霸道。 ………… 那边，乔治三世不是傻子，祂时刻监视着明黄世界的异动，在格林莱特融合「狂乱法师」特性、意图晋升的第一时间，祂就有了动作…… 格林莱特还不知道，乔治三世虽然劝说黑夜和风暴教会出手无果，却也不同于上次的孤立无援，而是阐述了之前的种种情况，半是利诱半是恐吓地借此说服并领来了最后一位「秩序之手」——有着「公正之神」称号的夏尔蒂·卡斯迪亚一世。 当然，乔治三世也不知道，格林莱特为了防止晋升时被祂袭击，自然也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黑夜笼罩之时，黎明自然待动；凛冬冻彻之际，新春亦然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