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1662》 第一章 病重垂危 夜色蒙住了天空。营帐中的点点星火,无力地照着夜空。咳咳……大帐中传出几声沉重的咳嗽声。 四十二岁的晋王李定国躺在中军大帐之中,两颊凹陷,面色青白。此时,叮叮当当…….帐外传来了甲叶的撞击声,一员面白无须的小将步入帐内。 “父帅,您身体如何?嗣兴为您从昆明请来了郎中。”这员小将便是李定国的次子李嗣兴。 李嗣兴说完,便连忙转身招呼郎中进入帐中,只见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隽的老者缓步入帐。老者进入帐中后,快步到李定国的床边,挽起李定国的手腕后开始把脉。 片刻后摇了摇头对李嗣业道:“晋王戎马多年本就旧疾缠身,加之陛下被吴三桂杀害的消息刺激。唉!老朽无能。” “袁先生真的没办法吗?”李嗣兴急道。老者再度摇了摇头。 这时,李定国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的道:“麻烦老人家了”。老者连忙道:“不敢不敢,为晋王诊治乃老朽之幸,可惜老朽无能。” 李定国吃力的从床上往起来坐,李嗣兴看到,连忙走过去把李定国扶了起来。李定国坐起来后,吃力的对李嗣兴道:“嗣兴,为父死后,宁死荒外,毋降也。” 李嗣业含泪点头道:“父帅怎可轻易言死,孩儿再去找其他郎中,来给父亲诊治。” 李定国摇了摇头道:“没用了,不要再找了。” 李嗣业还想再说什么,李定国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对李嗣业道:“你出去吧,为父自己躺一躺。”李嗣业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李定国真的疲惫了。他从10岁起跟着义父张献忠南征北战;17岁手下就有两万人马;21岁封安西将军,监管十六座军营;26岁称安西王;31岁封晋王。可谓戎马一生,战功显赫。 奈何没有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前几日传来陛下被吴三桂杀害的消息。李定国听后心中大恸,泣血不止。他已经不知道前路如何了,大明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想到大明中兴无望,中华大地即将被异族统治,李定国心中就感到一阵悲痛。难道后人以后都要剔发易服? 正当李定国感到悲痛之时,忽然眼前一黑。片刻之后睁开眼睛,李定国四下张望,目光扫过一片白色。 这时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身着道服,头戴纯阳巾,背上一柄三尺长剑,童颜鹤发,仙风道骨。 道人一扬拂尘,对李定国拱手一礼道:“贫道见过大王。”李定国也随即拱手道:“道长是何人,这里又是何地?” 道人道:“贫道乃方外之人,今大王寿数已到。贫道特来询问大王,可有未了之心愿。” 李定国听后连忙道:“道长能实现本王未了之心愿?” 李定国征战多年,从来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但自己大限已至,死马当活马医,且看这道长如何实现自己的心愿?那道人听得李定国之言道:“大王不必疑虑,且稍待片刻。” 片刻之后,只见一阵红光闪耀,从红光中慢慢现出一人。李定国盯着那人影仔细瞧,只见那人身着奇装异服,一头短发甚是奇怪。 那人站定之后,揉了揉头。只听那人道“这是哪里呀?我不是在图书馆吗?”前一刻作为历史及军事研究专家的李安,还在图书馆查阅南明史相关资料,后一刻,他便来到了这里。 道人走到那人身前道:“李安不必惊慌,且听我慢慢道来。”李定国也缓步走到那人身边。 道人见李定国过来对其开口道:“大王,这人便是了却你心愿之人。” 李定国道:“哦?道长知道本王心愿是什么?” 道人闻言笑道:“大王所求贫道大致也能猜到。驱逐建奴,恢复中华。是也不是?” 李定国道:“道长所言极是,本王心中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复我汉家河山。但不知此人与了却本王心愿有何关系?” 道人闻言没有回答。转头对那人说:“李安,你心中最大的憾事,便是气中华蒙腥膻二百余年,也怒那南明朝廷不争气。是也不是?” 李安道:“不错,这正是我心中最大的憾事。但请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你们是何人?” 道人道:“贫道是何人不必知晓,你身旁这位便是南明大名鼎鼎的晋王李定国。至于何事,是想让你代替晋王,来完成你心中的憾事。” “啊?这便是晋王李定国吗?让我代替晋王来挽救华夏?”李安表示,这一幕好梦幻,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连忙掐了一把大腿,李安疼的呲牙咧嘴,不是梦。 李安往旁边定眼一瞧,只见站着一员将军。头戴一顶凤翅盔;身披一副金漆文山甲;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手臂上罩着护臂甲;上面垂两条绿绒缕领带;下穿一只白底皂靴。 虽然满脸病容,但身材高大,威势赫赫。 道人没有理他,对李定国道:“大王,你寿数已到,纵使贫道也无能为力。这人是贫道给你从后世找来的,他有足够的能力,替大王了却未了之心愿。一个时辰之后,大王便要离开这世间。不知大王可愿让此人,替你完成未了之心愿。” 李定国听后,沉思了片刻道:“本王已是将死之人,任何机会本王都不想放过。不管他有没有能力,便让他一试,成与不成总比不试强些。” 李安听了片刻,也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于是不等道人开口便道:“晚辈愿意替晋王完成其未了心愿。” 李安其实也是挺激动,穿越重生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李定国听到李安的话后。对着道人说:“道长,我可否和这位后生单独谈一谈?”道人点点头,对二人道:“如此贫道就此别过,待一时辰之后你自会重生到晋王身上。” 不等二人再说什么,那道人便已消失不见。 道人走后,李安忍不住率先问道:“大王,你真的是晋王李定国吗?”李安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李定国,只好跟随道人一起称呼李定国为大王。 李定国道:“正是本王。后生来自三百年后,不知三百年后比之现在如何?后生可以给本王讲一讲吗?” “三百年后吗?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盛世。” “怎样的盛世,比得上开元盛世吗?” “那是历史上任何一个盛世所不能比的。在那里我们吃的饱,穿的暖,每个人都能读书识字。”说到这里,赵永康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微笑。 “每个人都能吃得饱饭吗?” “能,所有人都能吃得饱。我们不仅吃得饱饭,而且三餐都吃得起肉。” “有那么多的粮食吗?你们一亩地粮食几何?” “我们有伟大的科学家,研发出了杂交水稻,亩产可以达到1000斤,也就是8石。” “后生夸大了,一亩地哪有这么多粮食。本王虽不通农事,但也知一亩地粮食3,4石就顶天了。” “晚生绝对没有夸大,8石只是正常产量,有的田地能达到11石甚至12石。” “有这么多粮食,那也不愧为盛世之称。” “我们不止有吃不完的粮食,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大王你所想象不到的东西。” “什么是本王想象不到的东西。” “非常多,火车、手机、飞机、汽车、电视等等。还有坦克、大炮、机枪、军舰等等。好东西太多了,说不完。” “你所说这些东西都为何物?” “这些有的是方便老百生活的,有的是保护国家安全的。比如飞机,它是一种比你们的马车快百倍的交通工具。从北京到云南一天便可到达,非常的方便。再比如大炮,它和你们现在的大炮不一样。它的炮弹不是实心的,是会落地爆炸的炮弹,杀伤力非常大。总之300年后我们的国家无比强大。 没有鞑子,没有流寇,没有饥荒,没有沉重的赋税徭役。谁也不敢随便欺负我们,我们走出中国可以自豪的说我是中国人。我们幸福并感激着。” 李定国听后久久不语,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自己打了一辈子仗,一开始是为了填饱肚子随义父造反。 目睹了乱世之中饿殍遍野,易子相食后,自己已经不单纯是为了填饱肚子而打仗。更多的是为推翻腐朽的明廷,重造一个太平盛世而打仗。 再到满清入关,推行剃发令,圈地跑马。自己身上又加了一副驱逐建奴,恢复汉家河山的担子。 30年的戎马生涯,转战大江南北。这些责任自己一直不曾忘记。但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责任却一个也没能完成,李定国不禁悲从中来。但欣慰的是,自己知道了300年后,后人们开创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盛世。 李定国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道:“好好好,后世造就如此盛世,没有辱没我汉家雄风。本王想问一下,后世对本王评价如何?” 李安道:“后世对大王评价很高,您是公认的民族英雄,被誉为千古孤忠,南明第一名将。是您在南明朝廷节节败退时,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扛住了抗清的大旗,两厥名王,复地千里。如不是南明朝廷和孙可望拖您的后腿,有极大希望能南北分治”。 有诗赞曰: “凛凛孤忠志独坚,手持一木欲撑天。磨盘战地人犹识,磷火常同日色鲜”。 胡风南渡尽草偃,大义捐嫌王出滇。一身转战干里路,只手曾擎半壁天”。 〝诸葛无命廷汉祚,武穆何甘止朱仙。板荡膻腥忠贞显,江山代代领英贤” 李定国闻言豪爽一笑道:“哈哈,足了足了。后世对本王有如此高的评价,这辈子我足矣”。 随着李定国的话落,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消散。 李安见状高声道:“大王可还有未交代之事。” 李定国用尽最后的力气,同样高声道:“后生,大胆去干吧。望你能扫除建奴,救万民于水火,打造一个和后世一样的盛世。”说完,李定国的身形便已彻底消散。 李安听完,跪地朝着李定国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铿锵有力的道:“大王放心,晚生一定会实现您的心愿。这抗清救民的大旗,晩生接下了”。 第二章 记忆融合 “咳咳……水……水。”帐外侍立的李嗣兴听到声音,连忙进入帐中走到案边。伸手从案上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水,端至李定国床边。 这时李定国也就是李安,缓缓睁开了眼睛。李安在白色空间中说完话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开了。无数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李安强忍着没有出声。直到疼痛慢慢散去,他才开口说话。 李嗣兴把水拿至床边,看到李定国睁开眼睛。便道:“父亲,孩儿扶您起来喝。” 一句父亲,李安感觉自己头有点大。自己前世婚都没有结,现在却有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晋王的次子,李安无奈只好先把这声父亲应了下来。 李嗣兴把水放到桌上,双手托住李安的背,把他扶了起来。 李安坐起来后,李嗣兴把水递至他的嘴边。李安就着李嗣兴的手,咕嘟咕嘟喝完了整碗水。喝完水后,李安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李嗣兴把空碗放到一边,说道:“父亲可还有吩咐?” 李安摇了摇头道:“无事,你且先出去。”李嗣兴闻言,转身退出帐外。 李安这时才有功夫,查看脑海里多出的记忆,一幅幅画面,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嘶??”战马嘶鸣声传来,一队穿着破烂的骑兵,带领着一群面黄肌瘦的难民从远处奔来。为首一身长面黄之人,停在十岁的李定国身边。俯下身,摸了摸李定国的头道:“小娃子,你可愿跟额走?跟额走,能娶婆姨,能吃得饱饭。”十岁的李定国,别的没有听懂,吃饱饭听懂了。李定国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额要吃饱饭,额跟你走。” 画面一转。襄阳城下李定国乔装成明军差官,同二十匹轻骑连夜飞奔到襄阳城下,成功攻占襄阳。 画面再一转。李定国骑马在前败退,尼堪在后紧追不舍,追至演武亭时,一声炮响,大西军伏兵四起,团团围住尼堪,李定国手持点钢枪,转身一声大喝,一枪将尼堪挑至马下,当场刺死。 一幕幕画面接连闪过。最后定格在李定国捧着永历帝遇难的文书,放声大哭,两眼流出血泪。 随着李安沉浸在李定国的记忆中,李定国的记忆与情感逐渐压倒了李安的记忆与情感。 李安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有李安记忆的李定国,还是有李定国记忆的李安。 李安开始逐渐退出李定国的记忆片段,他的记忆与情感慢慢开始挽回劣势。两者的记忆与情感不断碰撞,不断交融,最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记忆情感融合后,李定国的战阵本领以及军事才能也与李安融合在一起。 李安抬手揉了揉头,旋即起身下地舒展手脚,正舒展间他瞧见旁边架上有一杆点钢枪,枪身通体乌黑。 李安走过去抬手拿起了点钢枪,瞬间一股血肉相连之感传来,李安双眼流出泪水,这是跟随晋王征战二十余年的枪。现在自己继承了这杆枪,也继承了这份使命,纵身死也要完成晋王的遗愿。 放下点钢枪之后,李安又活动活动手脚,感觉通体舒泰。本身李定国正值壮年,没有什么大的疾病。 只是一直以来的心病才导致郁郁而终,如今换了一个灵魂,心病自然随之消失。如今,李安除了感到身体有点虚弱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舒展完手脚后,李安抬步住帐外走去。 李安从李定国记忆中已经得知现在是公元1662年6月28日。 想到这一年5月郑成功逝世,11月鲁王朱以海逝世,抗清势力大受打击,抗清越发的艰难。 沉思间李安已走至帐外。李嗣兴见到李安走出帐外,惊喜道:“父亲身体可是好转?” 李安闻言道:“今日感觉身体好多了,你去召集诸将来帐内议事。” 李嗣兴听罢,便急忙去召集诸将。 李安吩咐完毕,便转身回至帐内。走至主案前,把案上放的文书都大致的翻看了一遍。有暹罗国写给李定国的书信,永历帝被吴三桂杀害的文书,还有一封永历帝写给吴三桂的信。 李安把那份永历帝写给吴三桂的信,抽出来看了起来。 “将军本朝之勋臣,新朝之雄镇也。世膺爵秩,藩封外疆,烈皇帝之于将军可谓甚厚。讵意国遭不造,闯逆肆志,突我京师,逼死我先帝,掠杀我人民。 将军缟素誓师,提兵问罪,当日之本衷原未尽泯也。奈何清兵入京,外施复仇之虚名,阴行问鼎之实计。红颜幸得故主,顿忘逆贼授首之后,而江北一带土宇,竟非本朝所有矣。 南方重臣不忍我社稷颠覆,以为江南半壁,未始不可全图。讵鸾舆未暖,戎马卒至。闵皇帝(指弘光)即位未几,而车驾又蒙尘矣。闽镇兴师,复振位号,不能全宗社于东土,或可偏处于一隅。 然雄心未厌,并取隆武皇帝而灭之。当是时,朕远窜粤东,痛心疾首,几不复生,何暇复思宗社计乎?诸臣犹不忍我二祖列宗之殄祀也,强之再四,始膺大统。朕自登极以来,一战而楚失,再战而西粤亡。朕披星戴月,流离惊窜,不可胜数。幸李定国迎朕于贵州,奉朕于(宁)、安(隆),自谓与人无患,与国无争矣。 乃将军忘君父之大德,图开创之丰勋,督师入滇,犯我天阙,致滇南寸地曾不得孑然而处焉。将军之功大矣!将军之心忍乎?不忍乎?朕用是遗弃中国,旋渡沙河,聊借缅国以固吾圉。出险入深,既失世守之江山,复延先泽于外服,亦自幸矣。 迩来将军不避艰险,亲至沙漠,提数十万之众,追茕茕羁旅之君,何视天下太隘哉!岂天覆地载之中,竟不能容朕一人哉!岂封王锡爵之后,犹必以歼朕邀功哉!第思高皇帝栉风沐雨之天下,朕不能身受片地,以为将军建功之能。将军既毁宗室,今又欲破我父子,感鸱鸮之章,能不惨然心恻耶? 将军犹是中华之人,犹是世禄之裔也。即不为朕怜,独不念先帝乎?即不念先帝,独不念二祖列宗乎?即不念二祖列宗,独不念己身之祖若父乎? 不知新王何亲何厚于将军,孤客何仇何怨于将军?彼则尽忠竭力,此则除草绝根,若此者是将军自以为智,而不知适成其愚。 将军于清朝自以为厚,而不知厚其所薄,万祀而下,史书记载,且谓将军为何如人也。朕今日兵单力微,卧榻边虽暂容鼾睡,父子之命悬于将军之手也明矣。若必欲得朕之首领,血溅月日,封函报命,固不敢辞。 倘能转祸为福,反危就安,以南方片席,俾朕备位共主,惟将军命。是将军虽臣清朝,亦可谓不忘故主之血食,不负先帝之厚恩矣。惟冀裁择焉。” 李安看完这封信,血压瞬间感觉升高了,他猛地把书信掷到地上。 这封永历帝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份书信中,内容毫无壮烈之气,只有乞生之念,连最后一点尊严也放弃了。古人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南明志士寄希望于这样的皇帝实现中兴大业,真可说是缘木求鱼了。 南明这几个遗脉中,除了隆武皇帝之外,其他实在是不成大器。 李安现在想着要不自己干脆单干算了,这也不是不行,李定国现在的威望远比永历帝的高。但是转念一想,大明有300年的政治基础,现在虽然几近灭亡,但是还有很多地方的民心是向着大明的,暂时抗清还是需要大明的名分。 李安脑海中盘算了半天,把名分问题先放一边,现在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跟车里宣慰司借兵,二是军中瘟疫。 第三章 大帐议事 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打散了李安的思绪。李安回过神来,抬头看到从帐外走进来几个人。 当先一人,身长八尺,气势慑人,面容粗犷,两眼如铜铃一般,端得是一员虎将。李安从李定国记忆中得知,这便是李定国手底下的得力干将靳统武。 靳统武后面依次是,李定国表弟马思良、次子李嗣兴及幼子李润兴,总兵胡顺都、王道亨,魏勇,蜀王世子刘震。 李安看到仅剩的几个部将,心中一片悲凉。自从孙可望降清,并向清朝献上了“滇黔地图”后,西南防务机密尽失,清军分三路大举攻黔。 但当时李定国正在永昌镇压王自奇、关有才叛乱,无暇反击,致使吴三桂攻陷遵义,罗托攻克贵阳,卓布太占领独山,对云南构成的严重威胁。 平定叛乱后,李定国赶忙回过头来对付清军,但指挥失误,中了洪承畴的计,先后折了冯双礼,李承爵等部将,损失惨重。 之后惨烈的磨盘山战役,一战葬送了三分之二的精锐。幸得不久后,贺九仪从广南率万人来会合,祁三升、魏勇等均率部来投。军势稍振后,又两次攻缅,两次无功而返,损兵折将。 虽然抗清势力处处受挫,但李安认为现在形势还不算太坏。今年五月,礼部侍郎江国泰说服暹罗(泰国)与李定国联姻,暹罗提供象马,帮助李定国光复云南。 派去古喇(也就是佤邦)的马九功也获得了成功,他帮助当地诸侯训练军队,组织起四千多人的队伍。 晋王、暹罗、古喇三方组成了同盟。 自己现在必须从车里宣慰司借到兵马和粮草。然后再加上暹罗,古喇的同盟,造大声势吸引清廷的注意力。 因为知晓历史的李定国知道,夔东十三家马上就会被清兵大举围剿。 如果自己不把清兵的视线吸引住,那么夔东十三家难逃被灭的厄运。夔东十三家是一支非常强劲的抗清力量,必须得把他们这支有生力量救下。 众人入帐后,便分列两厢向居中坐于案后的李安行礼。行完礼后,靳统武率先开口道:“大王身体可是痊愈?”靳统武这个人勇多谋少,性子比较耿直,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李安道:“谈不上痊愈,只是比前些日子强些。 李安刚话落,马思良便紧接着开口道:“大王身体有所好转,不知何时移驻景线?军中粮草已然不多。” 李安问道:“军中粮草还有多少?” 马思良答道:“草料倒是不缺,粮食只剩300石了。” 李安闻言粗略一算,粮草只够三四日用度,看来得尽快前往景线。李定国之所以来勐腊,是为了跟车里宣慰司(今西双版纳)借兵,但因为自己病倒,借兵之事也中断了。 如今换了一个灵魂,没有了心病,身体已然好转,该去找车里宣慰司继续商议借兵之事。 李安于是便道:“今日本王便去车里宣慰司,借到兵马和粮草后我们即刻拔营。叫你们过来是商议瘟疫之事。” 众将听到李安谈及瘟疫之事,皆面露难色。这群人,你让他们打仗还行,但是让他们治病救人,那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李安见状开口道:“你们听着,从今天开始,军中所有人饮水必须把水煮沸之后才可以喝。禁止喝生水,喝生水者罚20军棍。还有包扎伤口的布,必须在沸水中煮过之后才可以用。另外统计感染瘟疫的士卒,把他们隔离开来。” 没办法,自己前世作为一个历史和军事研究专家也不太懂得医术,只知道简单的喝热水,沸水消毒和隔离。只能尽量先把瘟疫给控制住,等到前往景线之后,再想办法找大夫医治。 最后李安又吩咐,全军上下以后禁止下跪,遇上级拱手行礼便可。 在明朝推翻元朝后,朱元璋曾多次下令禁止行跪拜礼,恢复传统汉族拜礼。 如《明实录.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七十》记载:“初,上以军民行礼尚循胡俗,饮宴行酒多以跪拜为礼,乃命省臣及礼部官定为仪式申禁之。” 并且以礼部议奏:“凡官员奏事、听宣诏旨、以物进贡,及受赐、祭祀、上香、奠帛、祭酒、读祝等事,行跪礼如常仪。其揖礼,凡下见上,躬身举手齐眼为敬,上官随坐随立无答;其次下官举手齐口,上官举手齐心答之。” 明朝制定的《大明集礼》,全力恢复汉族礼仪文化,诏定官民行揖拜礼。并采取一系列去蒙元化的硬性措施,其中,有五条硬性规定: 一是服饰方面,“复衣冠如唐制”,并制定了具有明朝特色、等级严格的冠服制度; 二是礼仪方面,革除胡跪,恢复汉族传统的稽首、顿首、空首、跪拜等礼节,并按等级实行五拜、四拜、再拜之礼; 三是姓名方面严禁胡姓,甚至连汉族复姓都不随便许可使用; 四是语言方面杜绝胡语,钦定《洪武正韵》; 五婚姻方面禁止收继婚。 所谓揖拜礼,就是拱手作揖。从这个礼仪上可以看出,明朝初年上下级官员相见,是不需要下跪的。比如,七品县令和内阁首辅相见,彼此也只需要拱手作揖就行了。 明朝初年官员除了朝见、听宣诏旨、祭祀、重大礼仪等需要跪拜外,大多行稽首礼,比如皇帝出行时,官员也是行揖礼,不需要跪拜。 但是随着到了明朝中后期,跪拜礼又渐渐盛行了起来,满清入关后又大力推行跪拜礼,于是跪拜礼便开始大行其道 不期望和现代人一样握手就行,恢复到明朝初年行拱手礼便可。 众将闻言纷纷拱手称是。 于是李安便起身往帐外走,众将也随着李定国走出帐外。 出帐后李安吩咐道:“刘震,胡顺都,你二人负责消毒布料和喝热水之事。马思良,你去统计瘟疫士卒人数,把他们与其他士卒隔离开来。李嗣兴和本王去车里宣慰司,其余人负责大营安全。” 李安的性格便是雷厉风行,做事毫不拖泥带水,同时能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众将领命后便各自散去。 第四章 车里借兵 半个时辰后,穿戴整齐的李安和李嗣兴领着百余人飞奔出营。 一路疾驰,下午时分抵达车里宣慰司。刀木祷得到李定国抵达的消息后,亲自出来迎接李定国。 虽然刀木祷已经于1659年降清,但刀木祷心里还是比较偏向大明。 前些日子,刀木祷听到李定国病重的消息,便延缓了借兵之事。 刀木祷心里担心,纵使永历帝没了,李定国还在的话,那么大明就还有希望。 如果连李定国这等世之名将也没了的话,大明就彻底没救了,自己虽然比较偏向大明,但这等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还是要谨慎处置。 刚刚听到李定国亲自带人前来的消息,刀木祷便连忙带人出来迎接。 南方还是有很多像刀木祷这样的人,他们心里比较偏向大明,只是缺一个强硬的领头人。 假使有这样一个领头人的话,他们便会站出来,勇于同清朝进行抗争。如果没有,他们便会一直做清朝的顺民。 之前一直是永历皇帝当这个领头人,但软弱的永历帝没有能力和胆识当这个领头人,一个只知抱头鼠窜的皇帝,怎么可能担当大任。 李安看到刀木祷带领一众小土司出城来,便翻身下马,其余人也纷纷翻身下马。 刀木祷带领一众小土司快步上前,拱手对李安行礼道:“参见大王”。 李安上前把刀木祷扶起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本王此次前来是为了问问为什暂缓借兵一事”。 刀木祷也是个直性子,直接道:“大王恕罪,实在是您前些日子病重,某这心里实在是没底,所以才暂缓了借兵一事。某即刻召集兵马,任由大王挑选”。说罢,刀木祷便叫人去召集士卒。 李安听了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开口道:“无碍,刀兄只要心向大明,其他都是本王不会计较。”刀木祷听言忙又表了一番忠心,随即便带领李安前往军营。 路上刀木祷问及李安军队今后何去何从,李安坦言将要前往暹罗景线休养生息,再行抗击清廷。 刀木祷知道李安的打算后,想劝李安不要去暹罗,他担心一旦晋王去了暹罗,抗清的民心恐会慢慢散去。但是不去暹罗,晋王的军队在将疲兵劳并且缺粮少饷的情况下,得不到休养生息怕会哗变。 去暹罗有去暹罗的好处,不去有不去的好处,端看晋王如何抉择,自己也非武候之才给不了什么好办法。 刀木祷和李安又聊了会现在的形势后,军营便已近在眼前。宣慰司一般拥有五营土兵,称为前、后、中、左、右营。其中以中营最为重要,通常由应袭长子率领,其他四营则由境内大姓或土司亲属、心腹担任首领。 车里宣慰司也是五营士兵,每营约2-3千人,总计兵马一万余人。 李安进入兵营后,瞧见营中垃圾遍地,污水横流,卫生环境实在堪忧。他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土司的军队,卫生好不好也人家自己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不好置喙。 一行人登上一个土点将台,台下士兵早已集结完毕,一个个昂首挺胸,一片肃杀之气。 李安见此点了点头,虽然兵营环境非常差,但兵员质量可不差,不仅不差还相当强悍。 他前世是研究历史的,清楚土司营兵必须经过严格挑选,通常是先招集各村寨壮丁,共同举行祀天仪式,然后斩杀白牛,置牛首与白银于桌上,“有敢死冲锋者,收此银,吃此牛首,勇者报名,汇而收之,更盟誓而食之”。入营者均有一定的俸禄。“其兵丁每名领工食银两三两六钱,米三斗六升,皆民间派”。 不仅选拔严格,土司对土兵的训练也是十分严格。有记载土司训练“永顺司治西二里许,有校场坪,土人常于此处演武。又西北五里,有博射坪,又北里约射圃,地势均较宽敞,土人每于此博射”。常常利用“赶仗”(打猎)之机,结合进行军事训练。“一人博虎,二十人助之,以必毙为度,纵虎者必罚。猎他兽亦如之,得禽则倍赏当先者”。出征前,要举行仪式,“系牛于神前,以刀断牛首卜胜负。牛进则胜,退则败,而复进者失败而后胜,以此为验”。土兵如战前逃脱,则斩其手足,战斗中如畏缩不前,则斩首。 严格的选拔加上严格的训练,造就了土司士兵的强悍。李安对这些士兵感到十分满意,随即他开始挑选,一个营一个营仔细挑过去,首先要身高体壮,其次要肃杀之色重的,最终挑得4000余人。 挑完士兵后,刀木祷开口道:“大王,某知道您军中粮草已不多,某已让人送来粮食和酒肉。” 李安听言心中感动不已,走过去抓住刀木祷的手道:“将军真乃国之栋梁,待大明再兴之日,定不会忘记将军。” 二人一番煽情话说完,李安便带着2000石粮食以及若干酒肉,领着4000余兵马在刀木祷的送别下回营。 回营后,李安把粮食交给马思良处理,兵马让靳统武去安置。自己则带着亲卫巡营,看一下自己交待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李安先去了病营巡查,这营中都是感染瘟疫的士兵,本来想进去巡查,李嗣兴担心李安染上瘟疫,拦着死活不让进去。 最后李安只能沿着病营巡查了一圈,看到几十口大锅在热水,架子上也搭着布条,他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交待的事情众将办得很好。 巡查完病营后,李安又巡查了整个兵营一圈,营中无事后便回帐中休息。 次日清晨,李安从床上起来,伸了伸腰,感觉神清气爽,病已是完全好了。帐外的李嗣兴听到响动,便招呼侍卫摆上早饭,一碟咸菜,一碗白粥,三个蒸饼,这便是李安的早饭。 李安洗漱完毕后,坐在桌前开始吃早饭。借到了4000兵马,手里有将近一万的可战之兵,自己心里踏实多了,早饭也吃的格外舒心。 吃完早饭后,李安吩咐靳统武,安排全军拔营。卯时,全军浩浩荡荡开始进发景线。 靳统武率领前军,李安坐镇中军,马思良率领后军,胡顺都和王道亨带领千余骑兵负责两翼。李安向来治军严谨,这次行军也不例外,安排的井井有条 第五章 吴三省 行军路上李安看到田地荒芜,白骨露于野,不禁心生感叹。自古乱世之中,不管谁坐天下,受苦的都是百姓。正如张养浩所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安对着旁边的李嗣兴指了指这凄凉之景,询问道:“嗣兴,你说咱们能救得了这片土地吗?” 李嗣兴看了片刻后缓慢而坚定的道:“能。”李安听后没有再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在历史上,靳统武病死(一说被毒死),蜀王刘文秀的世子刘震等领兵归附清朝后。 李嗣兴也未能恪遵李定国遗训,在康熙元年九月拜表投降清朝。 十一月自普洱派人赴昆明呈缴李定国留下的册、宝和元帅印,十二月十九日带领官兵及家属一千二百余人到洱海接受吴三桂改编安插。 清廷授予李嗣兴都统品级,后来曾任清朝陕西宁夏总兵等职。 李嗣兴能力是有的,只是魄力不足,可为将,不可为王。 正午时分,忽然斥候来报,言说前方有一队人马正在飞奔而来。 李安快马来至前军,靳统武正在带领士卒摆开阵型,准备接战。 不一会儿李安便瞧见了那一队人马,身着红色鸳鸯战袄,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个骑兵,其余皆是步卒。 李安看到大明军服便示意先不要动手,派谴斥候后前去问询。 那一队人马看到一骑斥候奔来,在距离李安前军200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斥候到近前高声问道:“你等是哪部人马?” 领头一面黄魁梧之人连忙道:“前方可是晋王大军?本将是吴三省。” 斥候听言大吃一惊道:“吴将军稍等,属下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儿,李安便得知原来是吴三省带领兵马前来会合。 李安大喜过望,这吴三省原本是晋王李定国部下的一员猛将,昭宗殉国之后他携带着李定国用过的衣物,在勐朗坝为其起衣冠冢。 在澜沧,吴三省他们团结拉祜族民众,并与云南、贵州一带仍然忠心于明朝的土司联络,相约共同抗清。 吴三省明白,昭宗皇帝父子已经被杀,必须树立起一杆抗清复明的大旗,才能激励士气,为成大事做基础。吴三省与汪公福、祁磊等人商议,共同推举明朝宗室后裔朱红珍为大明王,建年号洪兴,以1662年为洪兴元年。在勐朗坝建立城堡,城堡内建立了简易的宅院做王宫和官府机构。 洪兴元年(1662)十二月,朱红珍在勐朗坝称大明王,以吴三省为大将军兼兵部尚书,主管军事政务,汪公福为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主理朝政。 此外,祁磊为户部尚书,靳统武的侄子靳泰为刑部尚书,刘文秀的养子刘鼐为户部尚书,吴三省的侄子吴国安掌管禁军。改称勐朗坝为兴朗城。 洪兴七年(1668)二月,吴三省率军二万人出师北伐,在宁洱击败清军,占领了宁洱城。四月,又向昆明推进。六月同清军激战,互有胜负。七月,在距离昆明城不足七百里的一个叫来巴山的地方,清军将明军围困。吴三省率军苦战,士卒死伤大半,被迫杀出一条血路逃走。清军在后边紧追,明军占领的地方又被清军夺去。 九月,吴三桂派军向兴朗城进发。十一月,双方在兴朗城二百里外的山林里激战,清军由于不熟悉地形,被打的惨败,狼狈逃走。吴三省纵军追击,又中了埋伏,战败后逃走。 这一仗,双方均没占到什么便宜。吴三省明白,这个时候还不是与清军算总账的时候,以明军的实力还难敌清军,只好继续执行休养生息政策,等待时机。 而吴三桂此后忙于应对清朝廷的削藩,加上他也知道兴朗的明军不过是一支明朝的漏网之鱼,兴不起多大的风浪,所以也就抛往脑后了。 洪兴十二年(1673),吴三桂公开反清,掀起了三藩之乱。吴三省明白,这是复兴明朝的好机会,于是带着那喜烈的子侄那和、那庆等人,在第二年春上出师北伐。 1674年三月,明军被仇视那喜烈的几个土司包围,吴三省身中毒箭而死,明军被迫撤回兴朗城。 可以说,吴三省是李定国最忠心,最勇猛的一员战将,连靳统武也比不上吴三省。 李安得知是吴三省怎能不大喜过望。 不一会儿李安便见到了吴三省,只见其甲胄破破烂烂,斗笠盔上破了好几个洞,座下黄膘马也瘦弱不堪,甚是凄惨。 吴三省一见到李安,立马快步上前紧紧抱住李安放声大哭,“大王,末将终于找到你们了!这一路上马都累死了,粮食已经断了两天了”。吴三省哽咽道。 李安也眼眶湿润,动容道:“三省你们辛苦了,你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又随之吩咐靳统武速速送来粮食,并让全军就地休息。 不一会,靳统武率人送来了粮食,吴三省随即安排人埋锅造饭。 喷香的稠粥被抬了上来,士卒们纷拥上前,吴三省见状大喊道:“不想吃了是不是?都给老子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吴三省在士卒们心中威望很高,众士卒听到呵斥乖乖的排起了队。很快,土卒们和吴三省都捧着碗热腾腾的稠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李安粗略看了一下吴三省的队伍,约莫4000余人,衣服破破烂烂,兵器也很是简陋。 李安觉得要做的事太多了,延续明统,制造新式军器,改良火药,改革军制,后勤保障,提高士卒待遇,扩充队伍。他想一想就头大了一圈,唉!慢慢来吧, 吴三省吃完后对李安道:“大王,现在我们去往何处?,我们过来的时候碰到了白文选,他想降清,末将劝住了”。 李安知道白文选最后还是降清了。 白文选部在降清的路上,遇着从孟定来的吴三省部。 吴军营中的马匹已全部倒毙,兵将仍然不顾艰苦,步行寻求和李定国会合。 白文选良心不昧,流着眼泪说:“我负皇上与晋殿下矣!将军能率兵至此,使我有太山之助乎。” 吴三省从白文选部行军方向判断其部下意图是去投降清朝,就故意扬言:“云南降者皆怨恨,不得所,人心思明,故我辈咸愿步来到此。” 文选部士卒听了很受感动,张国用、赵得胜也从自己前途考虑,担心降清以后得不到妥善安置,不再坚持前往昆明投降。 这时,恰巧有徽州人汪公福不远数千里带来郑成功的约请会师表,白文选决定屯驻于锡薄,派苏总兵去木邦同李定国联络。 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有接到定国的回信。清平西王吴三桂得到消息,派部将马宁和南明降将马宝、马惟兴、祁三升等领兵追赶白文选,两军在孟养相遇。 文选部兵就山立营,保持戒备。白文选同马宝、马惟兴等长期保持着较深厚的友谊(他们很可能都是回族),不愿兵刃相见。 马宝带着吴三桂的书信单骑进入文选营中,劝他投降。 白文选终于决定投降清朝,跟随投降的有官员四百九十九名、土卒三千八百余名、马三千二百六十匹、象十二只。 这年十二月十八日由孟密到达昆明。康熙元年(1662)十一月,清廷封白文选承恩公。 白文选降清时还有几千名精锐将士,如果能同李定国携手合作,云南抗清斗争必定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他的决策降清,无疑会给李安的抗清增加许多困难。 李安对吴三省道;“三省,咱们现在前往景线,暹罗王答应给咱们援助,本王打算让次子李嗣兴去联姻。到时暹罗兵马,车里宣慰司兵马,马九功的兵马,再加上咱们的兵马,合兵一处则大事可成,三省你觉得呢?” 吴三省拱手道:“大王说怎么干,末将就怎么干。大王说打谁,末将就打谁”。 李安大笑一声,拍着吴三省的肩膀道:“好,本王有三省如刘玄德之关羽。” 随后李安兵马和吴三省兵马合兵一处,向景线进发。 第六章 战前布置 大军行至孟艮府时,斥候来报江国泰求见。 李安有点不解,江国泰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暹罗吗。虽然疑惑,但还是随即召见了江国泰。 原本历史上的李定国,在两度攻缅失败之后欲寻找盟友,便派江国泰和高如珍前往暹罗。 江国泰到暹罗后,找到暹罗王那莱对其说明来意,那莱听完后,对于李定国的邀请十分重视。 因为暹罗与缅甸世仇,国都阿瑜陀耶城又在1659年被缅军洗劫。而南明又因缅王献出永历帝,两家成了死仇 趁着缅甸内乱和明军入境,已经恢复了一定实力的暹罗王那莱准备反击,既然缅甸和明朝成了死仇,暹罗自然和南明友好,两者结成反缅同盟。 那莱王在江国泰说明来意后,便立即派出官员,带着万历皇帝发的敕书来见李定国。 援助李定国大象和马匹,并让李定国在景线休养,对逃到暹罗的明朝难民也十分优待,日给米二升、银三钱。 那莱相当能屈能伸,虽然此时李定国的军队是无根之水,要靠暹罗的帮助来获得补给。 但那莱自知兵力不强,要借助明军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所以对李定国很客气,还自称“偏藩”,因为按照明朝的礼法,李定国这个晋王是亲王,而暹罗王是郡王。 在江国泰前往暹罗的同时,马九功在佤邦也获得了成功,他帮助当地诸侯训练军队,组织起了四千多人的队伍,晋、泰、佤三方的反缅同盟形成。 但就在这时,李定国病故,军心瓦解,其子李嗣兴降清,不愿降清的人四散而去。 致使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不到片刻,身着红色大明朝服的礼部侍郎江国泰便见到了李安,行完礼后江国泰开口问道:“大王,您现在可是要前往景线”。 李安点点头道:“本王打算先去景线整合兵马,休养一二。” 江国泰急声道:“,不可,不可,马九功带领4000人马已从古喇回来,暹罗的援助下官已让人运至,现在绝对不能去景线,应该就地占了孟艮府。” 江国泰缓了一下,继续道:“大王你想,我们要是离开了大明故土,我们还能再打回来吗?人心是最易变的,等我们打回来的时候,还有谁能支持我们?现在整个西南反清情绪高涨,心向大明之人不在少数,留在这里未必不能成事。” 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李安,他猛然间清醒过来,是啊,虽然军事上前往景线是最好的,整合军队休养生息。但政治上就失败了,离开了这片土地,就很难再回来了。况且历史上这个时候李定国已病逝,但现在李定国还活着,他活着便是最大的希望,那么正如江国泰所言,未必不能成事。 如果李安去景线后,统治景线肯定没什么问题,不会比管理云南的土司困难。 但景线之力不能敌中原一县,就算有暹罗大力支持,恢复大业恐怕也没什么希望,顶多在东南亚乱局中做个乱世枭雄。 李安默然片刻后缓缓道:“是本王想岔了,光想着军队休养,却忽略了人心,国泰所言极是,如果我们离开,那我们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安不再拖延,当机立断,吩咐靳统武让全军停止前进,并让马思良找地方扎营。 很快大营便在马思良安排下扎好,李安随即召集诸将大帐议事。 一刻钟后,靳统武、吴三省、胡顺都、江国泰、王道亨、马思良、雷朝圣、李嗣兴、李润兴、汪公福、祁磊、吴国安、靳泰、刘震、魏勇、祁三升等总计15人全部来至大帐。 分列两厢,向李安行礼完毕后,江国泰率先出列,向众人分析了去景线的利弊,又建议就地攻打孟艮府。 众人听完议论纷纷,大致分为三派。 靳统武,吴三省等将领支持攻打孟艮府。李嗣兴,刘震二人坚持继续前往景线,认为留在这里太危险。汪公福,祁磊等人则建议先拥立大明子嗣,延续明统。 李安听完众人的议论后,咳嗽一声示意众人肃静,开口道:“本王决定攻打孟艮府。” 汪公福出列道:“大王,我们当务之急是找一皇明子嗣,延续明统。” 李安问道:“现下可有皇明子嗣?” 汪公福回道:“有,下官已探知奉国将军朱璟淳现在澜沧。永历十三年,先帝进入缅甸时,朱璟淳因为拖家带口行动缓慢没有跟上队,所以还在云南。朱璟淳为太祖第十九子韩王后裔,韩王一系最早封藩在辽东,永乐年间改封到陕西平凉。大王,朱璟淳是最合适的人选。” 孟艮府确实是个好的根据地,地处边境,清廷在连年征战下,财政困难,很难再对孟艮府用兵。而且孟艮府与暹罗接壤,可以互为援助。 李安点点头道:“公福言之有理,胡顺都接令,你即刻领1000人马前去澜沧接奉国将军朱璟淳。” 胡顺都出列拱手道:“末将领命。” 旋即胡顺都便出帐点了一千人马,向澜沧疾驰而去。 李安吩咐完胡顺都后,让靳统武、吴三省、马思良、江国泰四人留下,其余人散去。 一幅舆图被李安拿出来铺在大案上,靳统武等四人也围了过来。 李安指着舆图上的孟艮府对吴三省道道:“统武,让你打首府孟掯,多久能打下来?” 靳统武道:“一个土司小城而已,末将顷刻之间便可拿下”。 李安抚额有点无语,这靳统武还是这个直性子,轻视孟掯兵马,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这是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场仗,更要打好这场仗。 最后李安决定让吴三省去打孟掯,靳统武去扫荡其余各地。 李安又对江国泰道:“国泰暹罗援助粮草几何?。” 江国泰答道:“暹罗共支援粮食3000石,战象50头,马200匹,士卒2000人,枪刀若干。” 李安感慨道:“藩属小国也有大义。” 接着李安让马思良汇报粮草和兵马数量。 马思良对道:“算上车里宣慰司和暹罗的兵马粮草。士卒总计14263人、粮食5260石、草料不计、战马1068匹、驽马2796匹、战象67头、长枪7830支、长柄刀1367柄、腰刀629柄、弓246张、箭4368支、火铳2137支、虎蹲炮7门、大佛郎机炮4门、火药800斤。” “另外,全军披甲人数不足三分之一,甲胄严重不足。”马思良最后补充道 李安点了点头,对马思良的汇报很满意,马思良这个人做事周密严谨,虽然气量小,权利欲比较重,但还是可堪一用。 李安道:“吴三省,本王给你五千兵马攻取孟掯,其中步卒3500骑兵500。” 吴三省道:“末将领命。” 又对靳统武道:“统武,你带5000人去平定剩余地方。” 靳统武旋即出列领命。 现下清廷连年征战,财政困顿,已无余力再继续征战,这时李安只须提防昆明的吴三桂即可,为提防吴三桂,李安决定亲自带兵5000驻守北边,以防不测。 第七章 夜袭孟掯 吴三省点齐兵马后,向孟掯进发。 一路上吴三省谨慎行军,没有泄露半点踪迹。行军至距孟掯三十里的一处村庄时,吴三省差人把村子的里长请来。 片刻后,几名亲卫领着里长,来到了吴三省跟前,里长瞧着约莫有40来岁,身着粗布短打,哆嗦着身体战战兢兢跪在吴三省面前。开口道:“小人张永参见将军。” 吴三省道:“张里长不用害怕,我们是大明军队,你可知孟掯有多少军队,城高几许,有没有护城河。” 张永听闻是大明军队,又抬起头看到明字大旗,心中松了一口气。 张永开口道:“将军,此城城墙约莫两丈高,无有护城河,城中因前些日晋王带兵路过,土司为防不测便召集兵马入城,那五营兵马现全在城中。” 吴三省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挥了挥手张永被亲卫带了下去。 随后吴三省派斥候去查探孟掯,看张永所言是否属实 半个时辰后,斥候来报,城墙确实两丈高,没有护城河,并且城墙上兵丁密集。 张永所言确实无误,这让吴三省有了主意,城墙不太高又加之没有护城河,可以出其不意,夜袭拿下孟掯。 决定夜袭后,吴三省从军中挑出身手矫健,擅长夜战的步卒220余人,让雷朝圣带队,并给每个夜战步卒都披了甲。 安排夜袭的同时,吴三省派人伐木制造简易云梯,以防万一。吴三省用兵和李定国一样,向来严谨周密,安排事情面面俱到。 吴三省的计策很简单,雷朝圣带这350余人先奔袭城墙,打开城门后,吴三省率军快速入城,一举拿下孟掯。 出兵前吴三省晓喻全军,晋王吩咐现在是特殊时期,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不能乱杀无辜,如有违反立斩不赦。 丑时,月亮被云遮的严严实实,夜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一队人马急速奔到城下,一只只爪钩钩上城头,披甲执锐的明军拉着绳子飞速向上爬。城头上大部分敌军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站岗。 低矮城墙使得明军转瞬便爬上城头,几个站岗的士兵刚要叫喊,便被雷朝圣带着人给拧了脖子。 200余人纷纷爬上城头,这时有部分敌军已经醒了过来,雷朝圣当即立断安排10余人去开城门。 醒过来的敌军纷纷寻找武器,大喊着向雷朝圣等人杀过来。 雷朝圣手持腰刀,抬手一刀横劈向冲过来的敌军,“噗”砍下头的尸体血喷涌而出,溅了雷朝圣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又一刀劈向旁边,一名敌军被劈成两半,片刻雷朝圣便连杀十几人,身边为之一清,敌军一时被杀的不敢近前。 身后的明军也奋力和敌军接战,一时两边打的不可开交。 随着敌军全部苏醒,明军压力开始增大,渐渐有不支之势,雷朝圣这时已经杀得刀都卷刃了,体力也正在急剧下降。 花开两支各表一朵,此时吴三省带人马正在城外等城门开启,但城墙上已经喊杀震天了,城门却迟迟不见打开。 吴三省有些坐不住了,又等了一会还不见城门打开,吴三省当机立断命令士卒用简易云梯攻城。 一队队明军扛着简易云梯开始攻城,不一会儿云梯便搭在城墙上,明军一个接一个扛着盾牌往城上爬。 逐渐感到无力的雷朝圣看到身后源源不断涌上来的明军,瞬间压力大减,立马大喊一声:“弟兄们,援军上来了。” 土司军队见到民军源源不断的从城乡上来,瞬间失去了斗志,纷纷后退去。 雷朝圣见敌军开始后退,大喊一声,带领着200余夜战士卒追了上去,上来的明军也随着雷朝圣一起向敌军杀去。 敌军逐渐开始溃散,雷朝圣带着明军一路杀到城门,只见城门口横七竖八躺着10余具明军尸体,雷朝圣目呲欲裂。 突然,从城门洞“砰砰”传出许多声铳响,雷朝圣躲避不及被一颗铅子打中,旁边的士卒连忙拉着雷朝圣,向城门洞两边躲避。 一阵铳响后,雷朝圣不顾身体疼痛,带着士卒杀向城门洞,城门洞中的30余名持铳敌军,看到明军杀来露出惊恐之色,来不及反应便被明军砍翻几人。 其余敌军见状肝胆俱裂,纷纷放下手中火铳跪地投降。 雷朝胜看到这些火铳手投降,没有留情命令手下把这些火铳手全部杀掉。旁边一军官连忙劝道:“将军不可,晋王吩咐不可滥杀。” 雷朝圣闻言,仰头叹了口气,吩咐人先去打开城门,又让人把这些火铳手绑了起来,然后转身带着人马向城内杀去。 城门被缓缓打开,吴三省带着剩余的兵马杀进城中。 城中一时混乱无比,火光四起,土司军队被打散后,在城中四处抢劫,杀人放火,百姓人人自危。 雷朝圣和吴三省杀至土司府邸,发现里面土司已经自杀身亡,吴三省见此摇了摇头让人抬出去葬了。 一个时辰后,全城被拿下,吴三省立即下令召集兵马,严令军队骚扰百姓,留下一半人守城,另一半人在城外扎营。随后亲自带着亲卫抓捕作乱之人,一晚上吴三省没休息,抓了300多名趁乱烧杀抢掠的土司士兵及地痞流氓,全城在吴三省的主持下恢复安稳。 在吴三省攻打孟掯的同时,靳统武也率4000余兵马平定其余各地。 在进军途中,有许多心向大明的土司和豪强,来投靠靳统武,陆陆续续投靠人数达3000余人。 靳统武带领着总计7000余人,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平定了孟艮府其余各地。 收到吴三省拿下孟掯的消息后,靳统武留下一部分人马驻守各地,统领剩余兵马前往孟掯。 李安也收到了吴三省的消息,给马思良留下2000人后,便带领剩余的人马向孟掯疾驰而去。 7月18日正午时分,李安带领人马进了孟掯,入城后看到城中一片萧条,一路上没见几个行人。 李安在土司府邸见到吴三省后,立马让其汇报伤亡人数。 随即吴三省向李安汇报伤亡人数,共伤亡984人,其中死亡168人,重伤60人,轻伤756人。 李安开口道:“怎么伤亡这么多人?” 吴三省面上羞愧,拱手解释道:“末将有罪,探得消息,城内兵马云集不好强攻。末将便派雷朝圣夜袭孟掯,不料雷朝圣派人打开城门时,城门洞有30余名火铳手,致使城门迟迟没有打开。末将派兵用云大部分伤员是在登城时,” 李安听到这里开口问:“怎么城门洞里有这么多火铳手?” 吴三省叹口气道:“唉,只能说运气不好,这30多名火铳手,是将要吴三桂被征召昆明的,明日一早便会启程,所以今晚便在城门洞宿营。” 李安听言心里一惊开口,难道清廷准备征伐夔东十三家了?连忙开口问道:“三省可知吴三桂为何召集兵马?” “末将探得消息从七月开始,吴三桂发令召集各土司兵马。现下大王痊愈消息还没有传开,缅甸也已经解决,看情况应该是准备对付李来亨,刘体纯他们。”吴三省对李安分析了一番。 看来自己这边得快点弄出大动静,吸引吴三桂注意力,减轻李来亨他们的压力。 李安当机立断吩咐李嗣兴和王道亨去召集全军,并派人去张榜安民,言明是大明军队,让百姓不要害怕。 又向吴三省询问道:“城中可寻到大夫,军中瘟疫已经拖延不得了。” 吴三省回道:“大王不必忧心,末将已派人寻到大夫,现军中瘟疫得到控制,末将还闻其曾师从于神医吴又可。” 李安听到军中瘟疫已经得到治疗,并且大夫还师从吴又可,顿时心中大定。 李安开口问道:“这大夫现在何处?本王去见一见。” 吴三省回道:“大王莫急,其现在军中治疗瘟疫,现已过了午时,我们先进去用饭。” 李安听到大夫在治疗军中瘟疫,便点点头抬步进入土司府邸。 两人在厅中落座,侍从开始传菜,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吴三省指着菜肴对李安道:“这土司极爱口腹之欲,特意从昆明请来厨子给自己做饭。” 李安笑道:“那你我有口福喽!” 胡椒醋鲜虾、烧鹅、蒸猪蹄肚、两熟煎鲜鱼、蒸鲜鱼、三鲜汤、菉豆棋子面共七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在桌上。 李安看着这一道道菜肴,瞬间食指大动,招呼吴三省吃了起来。 李安入口一尝,感觉鲜美无比,谁说古代厨大厨比不过现代大厨的?这明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顿饭吃得李安畅快无比。饭后,吴三省看李安吃的高兴,便在心中盘算,待会让那厨子随军,以后专门给晋王做菜。 这时侍女端来茶水,吴三省率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在口里漱了漱,吐在了旁边的铜盆里。 李安见状赶紧止住准备咽下去的茶水,若无其事的吐在了铜盆里。差点贻笑大方了,李安是真不知道这茶水是漱口的,还以为是拿来喝的。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这一餐饭不仅精美无比,而且全程有人伺候,最后还有茶水漱口。作为21世纪的青年,李安还是有点不适应。 吴三省挥了挥手,让侍从把菜肴收拾下去,开口向李安道:“大王,末将去传那大夫过来。” 李安摆摆手开口道:“不用,本王亲自过去见。” 能为李安解决军中瘟疫此等心腹大患,就值得李安去亲自见一见,何况他心里还存着,收了这个大夫做军医的想法,当然要树立好自己礼贤下士的形象。 随后李安留吴三省在土司府邸,自己带着雷朝圣骑马前往军营。 第八章 赵昱林 李安带着亲卫一路疾驰到了军营,营门守卫连忙向李安行礼,李安点点头翻身下马向营内走去,后边的亲卫把马交给了营门守卫,也跟了上去。 正在协助赵昱林治疗瘟疫的吴国安听到李安前来,连忙停下手中事情出来参见李安。 李安刚进营门,便看到吴国安匆匆而来,待得近前吴国安拱手行礼道:“大王恕罪,末将刚才在协助赵大夫,未能及时迎接大王。” 李安摆摆手笑道:“无碍,国安性子太谨慎了,这等小事以后不必请罪。本王今日来此是想见见赵大夫。” 吴国安闻言拱手称是。 随后,吴国安领着李安前往中军大帐,边走吴国安边对李安解释道:“赵大夫现在病营,为防大王染疾,还请您在大帐稍待一二,末将去传他。” 这个时期的瘟疫防护很简陋,基本等于没有,李安也不敢确保自己去了病营会不会感染,为防万一他对吴国安点了点,前往中军大帐。 片刻,一行人来至大帐,李安在主位坐定后,吴国安立即吩咐旁边亲卫去传赵昱林。 亲卫离开后,李安摘下凤翅盔,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云南七月是真的热,自己穿着棉甲尚且如此,遑论普通士卒披暗甲或无甲的了。 得尽快给全军配备棉甲了,棉甲适用性非常好,夏季炎热,铁质甲胄升温快,对穿着铁质甲胄的将帅来说有极大的挑战;到了寒冬,铁质甲胄易冷,不管是穿还是脱都是很难受,而换成了棉布就不一样,隔热性好。 明朝甲胄发展的非常完美,在火器登上历史舞台后,传统的札甲已经不适合作为主流甲胄,在火器面前只能是活靶子。 而由前朝传下的布面甲经过改良融合后,形成了明朝甲胄的主要样式。明朝甲胄吸收了唐宋汉甲的精致和元朝甲胄的简约,二者兼容后,新型甲胄应运而生。 无论从实用性还是艺术性,明朝甲胄找到了科学的平衡点,甚至称之为中国古代盔甲工艺的最高峰,都不为过。 明朝新型甲胄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暗甲(也就是布面甲),一种是棉甲。 暗甲主要以棉布和针衫为表,以应对枪炮的冲击及北方冬天严寒,且表里都用棉布制作。 而内衬则以铁甲钢片进行衔接填充,以铁甲抵挡冷兵器的进攻,且抵挡刀矛箭矢,从而提升了单兵的整体防御性。 暗甲重约50斤,在于其全方位的功能性,且明甲暗盔的配备,给予了敌人一定的迷惑性。 加上从成本考虑,比起唐宋的甲胄,暗甲制作工艺相对简单;批量生产之余,更可以把甲胄配备至下层兵士,且大幅度提升了基层官兵的整体防御力。 另一种棉甲,在随着火器的进一步普及,冷兵器逐渐退出战争舞台的背景下,棉甲地位逐渐提高,成为了明末主流盔甲。 再对比明甲暗盔,棉甲则依赖于棉织品的易湿、厚度高、阻力大等特性。加上宋代棉花的大范围种植,棉甲则成为了对抗火炮的利器。 虽然棉甲以布面为表,棉花为主要填充材质,但在棉甲内部,以牛皮和坚硬金属为防御的复合性材料,更提升了棉甲本身的层次感和韧度,算是集合了众材料的防御特性之长。 而在明朝中后期抗倭战役中,棉甲则成为了军官最常见的防御性装备。到了明朝末年卢象升军队中,棉甲几乎完成了百分百的配备。 究其原因,除了明朝末年财政紧缺、国库空虚外,本身成本的低廉和高实用性的特质,也让棉甲成为了明末士卒的必备甲胄。 总的来说喑甲防御力高,成本高,适合北方严寒天气。棉甲防御力稍逊暗甲,成本大幅减少,不管严寒高温均能适应。棉甲是最适合李安的选择。 而现在由于李安军中连年征战,军备无法补充,致使棉甲披甲率极低。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士卒无甲或披明甲作战必定汗流浃背,战斗力会大幅下降。 但就是物美价廉的棉甲,李安现在也没钱给全军配备,看来在瘟疫解决后,钱财问题便是头等大事。 将钱财问题列为头等大事后,李安便停下了思绪,坐等赵大夫的到来。帐外传来脚步声,一身着青杉面容白晳,相貌俊美的青年缓步进入帐中。 李安看到来人十分年轻,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如此年轻能治疗军中瘟疫,真是少年英才。 青年一入帐,便对上座的李安行礼,开口言道:“学生赵昱林参见晋王。” 李安开口道:“免礼。” 随后李安让赵昱林坐在自己旁边,以示亲近。 李妥开口问道:“昱林年岁几何?本王听闻你是神医吴又可高徒?” 赵昱林答道:“回晋王,学生今年26岁,祖籍苏州府嘉定县,因家父与恩师黄宗羲有旧,从小便拜在门下。后因学生喜爱医术,16岁后便潜心学医,20岁时又得恩师吴又可指点。去岁家父被清兵杀害,学生随母亲一路流亡至此。” 赵昱林一五一十把自己身世来历说给李安,一来是想表明自己身世清白不是来历不明之人,二来是想留在晋王军中效力。 自己前世可是从小听着黄宗羲的名字长大,对黄宗羲此人可谓是如雷贯耳。 黄宗羲与顾炎武、王夫之、唐甄并称“明末清初四大启蒙思想家”,与顾炎武、方以智、王夫之、朱舜水并称为“明末清初五大家”,与陕西李颙、直隶容城孙奇逢并称“海内三大鸿儒”,亦有“中国思想启蒙之父”之誉。 其学问极其渊博,思想先进深邃,著作宏富,一生著述多至50余种,300多卷,其中最为重要的有《明儒学案》《宋元学案》《明夷待访录》《孟子师说》《葬制或问》《破邪论》《思旧录》《易学象数论》《明文海》《行朝录》《今水经》《大统历推法》《四明山志》等。 如今碰到在黄宗羲坐下门人,李安心中更加坚定要留下此人,既有学识又会医术,一人两用岂不美哉。 于是拉过赵昱林的手动情道:“昱林可愿在本王军中效力?”李安盯着人家的眼睛直看,赵昱林受不了便开口道:“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随后李安让人给赵昱林刻制了身份腰牌,并安排了住宿。 安排完后,李安开口又问道:“昱林,不知何时军中瘟疫可根除?” 赵昱林犹豫了一下道:“多则两月,少则一月,学生定会为您除此心腹大患。”李安闻言点了点头,勉励了一番赵昱林后,便带着亲卫离开了军营。 回到城中后,李安让吴三省给自己找了一间书房,随后带着舆图进入了书房。 李安手上这份舆图,是相当的粗糙,只有大概的地名,地形也是一半靠看一半靠猜,虽然粗糙,但是也只能将就着用。 随后,李安盯着地图开始思索,现已攻下了孟艮府,孟艮府北便是自己借兵的车里宣慰司,再往北便是元江府和孟定府。西边则是孟琏宣慰司。 车里宣慰司不用说,到时自然而然会归顺,孟琏宣慰司那边不知当地土司态度如何,孟琏宣慰司先不着急打。 攻打目标先放在元江府,把元江府拿下,不仅可以阻挡昆明的吴三桂,还能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并且元江府还是一座大城,军中粮草银饷可以得到补充。 确定了下一步攻打元江府后,李安便决定等诸将到齐后,再到大帐议事,最终确定计划。 随即把地图给收了起来,走出书房,吩咐亲卫取来点钢枪,李安预计不久应该就会和吴三桂有一仗,自己必须得再和点钢枪磨合磨合。 片刻后,亲卫取来了点钢枪,李安抬手拿过枪,在空地上挥舞起来,一招一式极有章法。 第九章 元江府(上) 五日后,诸将均已到齐,兵马也尽数收拢。马思良回来第一天李安便吩咐其统计全军兵马及粮草。 李安还准备整合军制,现在军中有大西军余部,也有顺军残部及明军残部,还有土司军队和暹罗军队,军制混乱不易管理,整合军制势在必行。但马上要对元江府用兵,贸然整合军制,于军心不利,等元江府拿下,再行整合军制。 7月24日清晨,李安用过早饭后,吩咐李嗣兴备马,片刻后李安的乌骓马便被牵了过来。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李安不禁感叹晋王身体真的厉害,不仅力气奇大并且身敏捷,不愧为“小尉迟”。随后,李安带着李嗣兴前往军营。 正午时分,李定国下令升帐议事,靳统武,吴三省,马思良等人纷纷来至中军大帐。众人入帐后,分作两列站好,向上首的李安行礼。行完礼后,李安让马思良先禀报兵马和粮草。 马思良清清嗓子大声道:现有兵员共计21470人,粮食9850石,草料不计。 李安听完后,心里略微算了一下,士兵口粮可以提高到每人2斤,粮食够全军用1个月,于是对马思良吩咐道:“思良,从攻城那日开始,全军以后每人每天口粮提高到2斤。” 马思良拱手称是,接着李安指着挂在帐中的舆图开口道:“我们如今在孟艮府,处于云南最南端,都来说说我们下一步该向哪打?。” 李安没有说自己的计划,他先问一问,看诸将是如何打算的,有没有比自己更好的计划。 吴三省率先出列开口道:“我们西边是孟琏宣慰司,北边是元江府。末将认为攻打元江府,一则元江府为西南大城钱粮充足,二则其城中百姓多心存大明,攻下后可募得兵马。” 靳统武,马思良,雷朝圣等三位将领也纷纷点头赞成吴三省所言,李安见此开口笑道:“哈哈,你们四人与本王所想别无二致。” 吴三省,靳统武,马思良,雷朝圣这四人是李安手中难得的大将了,除了这四人他手中没有拿得出手的将领了。李安见四人与自己所想一致,也感到开怀不已。 随即下令,自己为主帅总揽全军,吴三省为副,靳统武为先锋,马思良负责粮草及后军,雷朝圣领先登营。又下令封汪公福为孟艮府知府,嘱咐汪公福自己率大军走后,其要好生照看孟艮府,切莫使之生乱。 7月25日,全军向元江府进发。 元江府现已不是那氏统治,已经改土归流变为流官统治。在清顺治十六年(公元1659年)正月,清军攻陷昆明。设巡抚和云贵总督,基本延续明朝的府、州、厅、县和土司制度。 明永历帝逃入缅甸,授元江府土知府那嵩为巡抚,授其子那焘为知府,授其弟将军武职;九月,在李定国的联络下,那嵩和总兵许名臣举旗反清;十二月失败。 元江军民府改为元江府。清政府借此机会“改土归流”,废除钮兀御夷长官司(江城,绿春),把辖区分封给建立战功的将士为土千总、土守备等;土著贵族委任为土千户等。 清顺治十七年(公元1660年),设置流官知府;配置元江协副将,就是后来的裁曲靖府通判。知府是从四品。 清顺治十八年(公元1661年),元江府又升为元江军民府,军民府的知府是正四品,所以现在元江府为清廷所派的四品知府治理。 今早清晨元江知府钱宗民便得到城外有大批明军的消息,随协副将登上城楼后,看到高高的明字大旗和李字大旗,钱宗民便知道是李定国来了。 瞬间钱宗民失了方寸,抓着旁边协副将的手道:“完了,完了李定国打来了,我们守不住的,快去昆明求援。”协副将立马安排人前往昆明求吴三桂增援,旋即三骑信使从东城门奔出,向昆明疾驰而去。 此时,城外的大军正在埋锅造饭,士兵在听到每人2斤米时,都欢呼不已,虽然李安禁止行跪拜礼,但士兵们还是纷纷对着中军大帐磕头。 士兵们饱饭后,李安下令一刻钟后攻城,雷朝圣带着先登营开始检查装备,火铳手开始填充火药,炮手在校正炮口,全军整备待发。 一刻钟后,李安先派出五百余名先登营进行试探性攻击,同时几门大炮向着城上开火,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响声一颗颗炮弹砸向城楼,大部分炮弹砸空了,只有一发砸中城楼,把一名清兵的头砸的稀烂,随后一路滚过带走了几名清兵的腿。 清兵们见如此惨状,纷纷四散躲避炮弹,城上阵型一时散乱。500余名攻城明军扛着云梯瞬间加速,趁火炮开炮打乱城头时,快速在城下搭起云梯,开始向上攀爬。 协副将眼看明军已经攻城,忙组织人手往下倒金汁,火油,扔滚木擂石。一名明军闪躲不及,脸上被泼中金汁,双手捂着脸跌下云梯,下边几名明军也被带了下去。 指挥攻城的雷朝圣见清军反应迅速,急忙让弓手向城头放箭,弓手搭弓射箭瞬间攻城明军压力大箭,城头清军纷纷躲避箭矢,一时不敢露头。 明军抓住时机,迅速登城,张二虎率先登上城头,几名清兵见有明军上来,端着长枪向张二虎杀来,张二虎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牌。一刀劈向当先冲过来的一名清兵,其余清兵见状把手中长枪刺向张二虎,一时躲避不及,四枪扎进他的身体,吃痛之下张二虎大吼一声结果了那名清名,抽刀转身砍向其余4名清兵。 城头上陆续有明军登上来,大部分明军被协副将杀了下去,只有少部分明军还在城头坚持,张二虎便是少部分中的佼佼者,身受几处枪伤还在城头血战。 源源不断的清兵支援了过来,明军这波攻势逐渐被打了下来,张二虎也在越来越多清兵的围攻之下力竭而亡。这波攻势被打退后,雷朝圣立马又组织了第二波开始登城,逐渐明清双方在城头展开拉锯战,双方皆奋力死战。 第十章 元江府(下) 城头正在血战之时,在城中一处隐蔽院子中,几个身着皮甲之人正在议事。其中一人开口道:“那兄,如今晋王正在攻城,我等不可坐以待毙,速速召集人手应援晋王。” 那烈点点头开口道:“秦兄说的对,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召集人手。”这那烈为前云南总都那嵩的堂弟,受其堂兄影响心向大明,一直在元江府潜伏等待时机反清。 其堂兄那嵩是忠义之人,在清顺治十四年,即永历十一年(1657)永历皇帝企图以云南和缅甸作为反清复明的大后方,为策应郑成功率领的台湾、福建等东南沿海一带的反清力量,时任云南总督的那嵩,及元江军民府土知府那焘共同扛起了“保明抗清”的大旗,积极响应永历帝反清复明的诏令。 当时整个云南政权基本上还掌握在明朝廷手中,并有许多明朝遗臣、土官,如云南石屏总兵许名臣、孙应斗、赖世勋,大西军首领马秉忠、延长伯、朱养恩、孟津伯,以及魏勇、高应凤等将军,特别是滇南、滇西南土司官龙赞扬等也都纷纷起来响应明军,于是在以元江军民府为中心的元江(红河)两岸,很快形成了一支拥有10余万众的,由傣、汉、彝、壮、哈尼等各民族武装大联合的抗清保明起义武装力量,肩负起反清复明的重任。 这支民族武装与转战在滇西的招讨使李定国将军部下的大西军人马,有着同呼吸共命运的直接联系。他们于1659年夏,宣布正式起兵,九月按照部署一部主力由那嵩总督、许名臣总兵负责指挥向石屏、临安、蒙自方向进攻,进行抗击南下的清兵; 另一部由高应凤、马秉忠等诸将军指挥,转战滇西防御川、陕南下的清军,一时清廷为之震恐,急令吴三桂、多铎及广西府提督张勇前来镇压。 那嵩率领起义军坚壁山野,坚守关隘,严阵以待,双方激战数月,清兵未得前进一步,后由于起义军内部出现叛徒,起义军被清军收买利用,力量骤然受到削弱,只能退守石屏州城防御,再退守元江城内进行抵抗。 立功心切的吴三桂,以重兵三面包围元江府城,妄想迫使那嵩屈服,采取封官许愿的诱降手法,将劝降书射入城垣。那嵩勃然大怒,把劝降书撕得碎片,登上城楼依样以书束于箭头射出城外,严厉痛斥吴三桂的卑鄙行径,历数吴逆入关后的滔天罪行,并在射书封页上直呼“山海关吴三桂开拆”八字,表明“忠臣不事二君”之意——“吾与许、高两将军,联明抗清,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岂能与你吴逆等同看待!”骂得吴三桂狗血喷头、体无完肤、无地自容、狼狈不堪。 吴恼羞成怒,用“红衣”大炮轰开城门。那嵩父子指挥全城军民与清兵展开血战,终因敌众我寡,“士民多巷战死”。相持三月,那嵩目睹“粮尽人相食”的惨状,最终已无法挽回败局,“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遂与子焘、弟那烨等家人登楼自焚。时为清顺治十五年十一月下旬。随后赖世勋、许名臣、许甲桂、沐显亮、马秉忠、孙应斗、高应凤等将士也相继杀身成仁(今元江城莲池公园内有云南都督府蔡锷题赠、袁嘉谷拜书的一座《前明伟人许名臣将军成仁处》石碑)。 时1659年12月已亥冬日。吴三桂城破后即刻下令屠城,一时间元江城内火光冲天,一片火海,四百余年沥尽心血筑建的一座历史名城毁于一旦。那氏族人三百余口无一幸免,被屠杀的军民数以万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安葬死难军民的地点就在今江东栖霞山麓的曼林糖厂旧址上,人称“万人冢”。邑人彭松森曾有诗吊曰: 孤城竟敢抗王师,大厦焉能一木支。 力竭士民犹巷战,当年忠义足匡时。 沙虫悉化尽英雄,贵贱同归一垅中。 寒食清明谁凭吊?年年鬼哭夕阳红! 在如此忠义人物的影响下,元江府的抗清情绪高涨,城中百姓在听闻晋王在攻城时蠢蠢欲动,但苦于没有领头之人组织,百姓们也只能乖乖呆在家里。 这时街上突然传来嘈杂声,有人大喊:“杀狗鞑子,街访们快出来杀鞑子,我们是那氏族人。” 百姓们听到声音,纷纷抄起了家中的菜刀擀杖,冲出门外,在一伙身穿皮甲的那氏族人带领下向城门杀去,一路上有零散的几股清兵,见到大股百姓聚集前来驱赶,全部被百姓和那氏族人用手中的武器给砸成肉泥。 在那烈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浩浩荡荡杀向城门。钱宗民这时已经得知城中发生暴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城外李定国大军加紧攻城,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现在城中又发生动乱了,钱宗民不知如何是好了。 无奈之下,只好从城头抽出200余人去城中镇压暴乱,此时那烈带领人已经来到城门,那支援的200清兵刚下城楼,便撞见了那烈等人。 那烈见清兵来了,立马让百姓先去打开城门,自己带人杀向清兵。十几个百姓立马奔向城门,其余百姓跟随那烈杀向清兵。 开城门的百姓用力把城门栓打开,十几人合力推开城门,城外的李安远远看见城门打开,料定城中必然是生变了,急忙下令全军压上去。而在城下督战的雷朝胜,眼见到车门打开,当机立断,吩咐先登营300多人,扑向打开的城门。 城上的钱宗民看到城门打开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旁边的协副将见状已知城不可守,随即吩咐手下人把钱宗民架起,一行人向北城门逃去。 雷朝胜带着300多人先涌进城门,一进城便撞见了那烈等人,那烈见明军入城急忙大喊道:“我等是反正之人,元将知府和协副将向北城门逃去了。”雷朝文看了一下这些人的脑后,看到这些人脑后的辫子都被割了,对于这些人所说信了七八分,旋即也不管这些人,带着人向城中杀去。 雷朝圣走后不久,李安带着大部队进入城内,那烈等人见到大股明军进城立马近前说明身份。 第十一章 调整军制 李安听清楚这群人的身份后,让靳统武带兵先去平定全城,自己留在这里处理这群人。他先对那烈等人一番褒奖,然后询问有没有愿意参军,愿意参军的李安让吴三省安排,不愿意的让马思良给予钱财或粮食以示奖励。 大部分人都表示愿意为晋王效力,少部分顾及家中老幼不愿参军,最后李安为了拉拢人心把那烈留在身边当亲卫。 李安现在的亲卫由次子李嗣兴统领,里边大部分都是跟随李定国转战南北的老卒,战斗力极其强悍,少部分由明军,顺军,暹罗军,土司军这几方组成,亲卫总计有1000余人。 处理完那烈等人后,李安在城中百姓带领下前往知府街门。一路上百姓们纷纷夹道欢迎,口中高呼王师,百姓们自发的拿出家中的菜刀,剪子,纷纷把头上的金钱鼠尾辫给剪掉,剪下的金钱鼠尾辫铺满了整个街道。 李安旁边的江国泰看到此情此景,感叹道:“这便是民心所向!”谁说不是呢,清朝的统治残暴程度,比起明朝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朝灭亡后清朝还在继续征收明朝的三饷,圈地跑马,剃发令,大力推行跪拜礼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导致在满清统治的200余年中,各地起义此起彼伏,反清复明的口号也一直存在了200多年。 在百姓的带领下,李安很快便来到了知府衙门,翻身下马,李安带领一行人走进知府衙门,门外的百姓看到晋王等人进入知府衙门,也纷纷散去。 李安走进衙门大堂,抬眼打量了一下,只见堂中央置一暖阁,设知府公堂,上悬“明镜高悬”匾额,三尺公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惊堂木、法令签等审案用物。 正面屏风绘有“海水朝日图”,象征清似海水,明如开月,此屏风可供开肩的隔扇,供知府上任或重大礼仪活动时官员穿堂而过之用,再往后便是二堂。 他径直走向大堂中央座位,坐定后开口道:“国泰,祁磊你二人立刻张榜安民。”下方两人得令后,立刻在旁边小案上书写榜文。 随后,李安又吩咐马思良统计战损,有功的奖,有过的罚,战死的给抚恤金,受伤的让赵昱林好生医治。 安排完这两件事后,李安便见靳统武和雷朝圣同时走进大堂,两人身后士卒还押着两个一胖一瘦的满清官员。进入大堂后,雷朝圣率先开口:“启禀大王,元江知府及协副将已被末将生擒。” 李安捋了捋胡须开口道:“那便带进来。” 雷朝圣转身对着士卒招了招手,士卒随即押着钱宗民进入大堂。 钱宗民一进大堂,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在地上哆哆嗦嗦着开口道:“元江…知府钱…宗民…参…参见王爷,王爷饶命,饶命。”协副将见此面上尽显鄙夷之色,站立一旁沉默不语。 李安和颜悦色的开口道:“钱知府不必紧张,本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且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便放你走。” 钱宗民听后略微松了口气,谄媚般的开口道:“王爷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安看到这般姿态心生厌恶,但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是何时到任,这元江府丁口多少,田亩多少?” “小人是去岁六月到任,这元江府人口田亩……呃……”钱宗民支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人口田亩多少,急的满头大汗。 旁边的协副将这时开口道:“元江府现有户47686户,丁173400余口,田地二万五千七十二顷七十九亩一分三厘七毫。”这协副将心里头不愿意白白去死,连忙开口展现自己的价值。 李安见此,便明白这知府已经没有价值了,旋即给王道亨使了个眼色,王道亨会意出列把钱宗民带了下去。 随后李安又向协副将询问了元江府的各个方面,其都回答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李安心中已生爱才之心。 两人对答完后,李安对元江府官职进行调整,取消了元江府协副将一职,设元江府通判,任命江国泰为元江府知府,协副将徐城为元江府通判。 徐城听言,心中一喜他没想到晋王居然让自己当通判,“愿为晋王肝脑涂地”,徐城赶忙跪地谢恩。 又吩咐江国泰和徐城尽快让城内城外恢复生产,并张榜寻找工匠,不论何种工匠都可以揭榜。安排完各项事务后,李安便让众人各自己散去好生休息,自己也起身去后堂休息。 次日清晨,李安用过早饭便着手准备调整军制,派人叫来靳统武,吴三省,雷朝圣,马思良四人。 四人到齐后,马思良先汇报了战损,由于城门打开的及时军队损失不大,伤亡总计不到300人。马思良汇报完战损后,李安便把自己调整军制的册子给四人看了看。 李安调整的军制是,十人为什,设什长;一百人为旗,设总旗;三百人为卒,设把总,辖3个旗;一千人为标,设千总,辖3个卒;三千人为营,设游击将军,辖3个标;一万人为镇,设总兵,辖3个营;在营以上设参将,作用类同于现代参谋,同时增加统计战功的职能;营以下设佐领类同参将。 明朝军制在初期是卫所制,中后期则募兵制与卫所制并存。募兵称之为营伍兵,编制、待遇与卫所不同,营伍制下,将官分别为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千总、把总等。 而卫所制为都指挥使、指挥佥事、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一个卫为五千六百人左右,营伍制一营的兵力大约在两千两百五十人到四千五百人之间。卫所部队有土地耕种,而营伍兵有军饷可拿。 究其本质李安还是采用了募兵制,只是增加了些许卫所制的兵制,四人看过后,都表示可以,支持李安调整军制。 随即李安便把两万余人先编为三个不满员镇,新编第一、二、三镇,吴三省领第一镇,靳统武领第二镇,雷朝圣领第三镇。三镇没有募兵权,募兵由马思良募集,缺少的兵员数由马思良募集后补充到各镇。 李安吩咐马思良今日起便在孟艮府和元江府两地募兵,又重新制定了今后士卒及军官的粮饷,事不宜迟,几人决定今日便开始划分三镇,粮饷从下个月开始按新规分发。 第十三章 摊丁入亩 次日清晨,李安返回城中府邸,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原元江知府钱宗民的府邸。 回到府邸后,李安立刻让人去传唤江国泰和徐城,自己则先一步来到书房坐定。片刻后江国泰和徐城在下人的带领下进入书房,二人刚进来李安便开口道:“不用行礼了,快坐,本王有要事与你二人相商。” 二人随即坐在李安书案左侧,李安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本王想在改税制。” 云南地区粮食生产分一季稻区,两季稻区,再生稻区。一季稻区包括迪庆、怒江、大理、丽江、昭通、楚雄、昆明、曲靖,以及昆明周边的主要稻米产区(宜良、呈贡、嵩明、富民、晋宁)等地方。播种时间多为2-4月份,收获时间多为9-10月份。 双季稻区适合在云南省内海拔不超过1500米的河谷地带发展,主要包括红河、德宏、普洱、西双版纳、临沧、文山等州市的温暖湿热地区。 早稻的播种时间一般为12月份,晚稻的播种时间一般7月份。早稻的收获时间一般为6-7月份,晚稻的收获时间一般为11月份。 再生稻区主要包括光照条件和热度条件无法满足两季稻的种植需求(但种植一季稻又有余地)的地区,包括西双版纳(景洪、勐海)、普洱(景谷、镇沅)、临沧、德宏、文山、红河、开远、建水等县市。 播种时间多为1月份,头季稻的收获时间为8-9月份,再生稻的收获时间为11月份。 云南地区粮食产量是很高的,尤其是李安治下的三府一司大多是双季稻地区。但产量高,李安能征收的却很少。一是因为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士绅手里,士绅却不用缴纳赋税,李安只能征收少数自耕农的赋税。二是因为明朝混乱的税制。 有明一朝国家收入和中国历史上绝大多数封建王朝一样,主要都来自于田赋。然而,明朝的财政系统从开国至灭亡长达二百多年时间中,一直都显得非常混乱。 开国皇帝朱元璋雄心勃勃地希望通过精心计算,将田赋的征收、支出等项目完全掌握在可控范围内,并定为祖制,可事实证明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明朝后来的皇帝既没勇气,也没足够的毅力去打破开国皇帝定下的规矩,因此只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一些更符合实际情况的变动,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效果便很好,但可惜张居正死后被万历皇帝废止。最后,明朝的田赋收入呈现了形式上统一,实际上却复杂多样的特点。 明朝田赋的基础是两税制,每年农历八月征收夏季税,秋收之后的第二个月再征收秋粮税。按照朱元璋定下的祖制,除了江南地区之外,全国其他地方农民的税负并不算重,大部分税率是预估总收成的5%至10%。 江南地区之所以成为例外是因为朱元璋当年在争夺天下的时候,与盘踞江南的割据势力张士诚打得你死我活。后来张士诚被灭,朱元璋认为张士诚之所以能负隅顽抗,皆因得到江南百姓支持,因此便下令在江南地区征收高达20%的惩罚性率。 明朝税制已经不适应现在的社会状况了,必须做出改革,李安打算把雍正时期摊丁入亩(摊丁入亩又称作摊丁入地、地丁合一,是中国封建社会后期赋役制度的一次重要改革,清廷将历代相沿的丁银并入田赋征收的一种赋税制度,标志着中国实行两千多年人头税(丁税)的废除。)提前实行,摊丁入亩是当下最适合的改革,比摊丁入亩更先进的改革现在的生产力也适应不了。 随后李安把摊丁入亩给江国泰和徐城讲了起来,摊丁入亩,按地亩之多少,定纳税之数目。地多者多纳,地少者少纳,无地者不纳。这项措施有利于贫民而不利于官绅地主。可以给无数穷人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同时也铲除了无数官员的摇钱树。 具体就是将丁银摊入田赋征收,废除了以前的“人头税”。朝廷放松对户籍的控制,农民和手工业者从而可以自由迁徙,出卖劳动力。 各地方政府,查清各处地亩多少,按亩均摊税赋。其派丁多者,必其田多者也,其派丁少者,亦必有田者也。 说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杀富济贫,朝廷有钱了,也就不会从穷人口袋里掏钱了,可以说变相地使得穷人减轻了负担。不管你生多少口,只要你养得起,家里又没田产,就不用交丁税。 有的人会说李安为什么只搞摊丁入亩,为什么不搞雍正其余两项新政,即火耗归公和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李安觉得火耗归公此项新政,虽然集中了征税权利,减轻了人民的额外负担,增加了外官薪给,对整顿吏治、减少贪污有积极作用。但是州县于额征火耗之外,又暗中加派,未能从根本上改善吏治。 还有士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此政策是指”官员地主也必须缴纳赋税。“即废除官员、地主免税的特权。过去封建统治者,为了笼络天下士子们的心,规定只要考上了功名就不需要服徭役,也不需要交税纳粮。 这项新政,就是让统治集团也要交税纳税,可见阻力是相当的大,假使李安现在敢实行士绅一体当成一体纳粮,那么不用清廷来攻,士绅们便能撕了李安。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推翻清朝,驱逐鞑虏,还不到对士绅地主大动手的时候,起码要等到长江以南统一后再行动手。 江国泰和徐城听完李安的摊丁入亩后,对这项改革赞不绝口。江国泰开口道:“这摊丁入亩能顺利实行的话,那今后大王钱粮无忧矣!” 徐城也开口道:“这摊丁入亩好是好,只是不易施行啊!必定阻碍重重。” 李安听后点头道:“是不易施行,但纵是再难施行,这摊丁入亩也必须得做。只是无人可用啊,不知谁可挑起这个担子。”话落,他便直直的盯着江国泰和徐城。 二个被看的头皮发麻,江国泰先顶不住了开口道:“愿为大王分忧。” 徐城也紧跟着开口道:“愿为大王分忧。” 李安笑道:“好,好,你二人在摊丁入亩中遇到困难都给本王说,本王给你们撑腰。” 二人拱手称是,这时已到中午,李安便留二人在府中用饭,现在府中厨师便是当初在孟掯土司的厨师,当时自己在孟掯用饭时夸赞了厨师的手艺,吴三省便把大厨安排在自己身边做饭。 三人来至大厅各自落座,侍从们很快便端上来菜肴,五菜一汤,一人一碗香米。菜上齐后李安示意二人动筷,江国泰尝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直言这厨师手艺高超,徐城也连连称赞。 二人用完饭后,便匆匆离开去准备摊丁入亩之事。 第十四章 全军开饷 距离开始摊丁入亩已过去20天,这半个月在江国泰及徐城的推动下摊丁入亩成绩斐然,查出隐田四万一千三十一顷二十三亩六分八厘,隐户一万三千二百户。 李安看的触目惊心,只这三府一司便如此,遑论江南湖广等富庶之地,明实亡于此啊! 有此斐然成绩,当然少不了李安的铁血手腕,在摊丁入亩过程中,共抄家大小地主12家,抄得白银三十二万两,粮食二十一万石。 有了这三十二万两银子,算是解决了李安的燃眉之急,现在银子有了,该给士卒们发饷了。事不宜迟,李安决定今日给全军开饷,饷银在军制调整时也一并调整了。 调整后的每月饷银为,杂兵1两白银;刀牌手,长枪手1.3两白银;弓箭手1.4两白银;火统手1.4两白银;火炮手1.6两白银;骑兵1.5两白银。 军官每月饷银为,什长2两白银;总旗4两白银;把总6两白银;千总10两白银;游击15两白银;副总兵20两;总兵25两白银。参将,佐领走文官俸禄。 李安叫来马思良,二人开始计算下发饷银。 现军中长枪手16645人、刀牌手12687人、骑兵2635骑、弓箭手2756人、火铳手4867人、炮手262人、军官1095人,杂兵(伙夫,马夫等)1846人。 五镇士卒总计要发55021.5两白银,军官计5760两白银,全军共计60781.5两白银。 马思良与李安计算完后,二人便一起前往库房,一刻钟时间六万多两白银点齐,李安吩咐亲卫把银两装车,点了一千亲卫往兵营押送。 很快李安和马思良便带着银两抵达兵营,吴三省等人这时已在营门口等候,看到李安翻身下马,吴三省等人忙拱手行礼。见过礼后,李安让各总兵去通知各镇士卒准备领饷,每镇设十处领饷点,争取一天内把饷开完。 亲卫押着银两缓缓进入兵营,往中军大帐推去,李安等人这时已在大帐里边,银两送进来后,马思良按各镇人数把银两划为五等分,李安吩咐亲卫把五等分送到各镇。 在各镇总兵和参将的监督下,银两开始分发,李安在各镇不断巡视,严防将领克扣饷银,力争把饷银发到每个士卒手中。 第一个领到1.3两的刀牌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连忙把手里那一小块银子小心翼翼的藏在怀里,他确实开心,以往饷银哪会有这么多,一层层克扣下到士卒手里有三四成就不错了。 虽然李定国治军严谨,少有喝兵血,吃空饷之事,但少不代表没有,这种陋习李定国军中也不可避免。 李安看到一个个士卒领到饷银,心中也是放心不少,发了饷士卒战斗力可是会大幅提升。没有任何夸大,士兵满饷和不满饷的战斗力天差地别。 原来在大明羸弱不堪的士卒投到八旗军后,满饷满粮的士卒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回身就把大明其他的军队打得满地找牙,灭南明的主力也正是投降的明军。 吸取了明朝灭亡教训的清朝,绝大部分时候都能保证军饷,尤其是八旗兵丁极少拖欠,这也使得虽然清朝统治二百年间起义不断,但却始终稳坐江山。 现在一般士卒每月实拿1.3两白银,粮半石。这粮饷以后肯定还会涨,现在家小业小没办法只能发这么多,再加饷李安只能破产了。 下午申时时分,各镇饷银终于分发完毕,李安盯了一下午也有点累了,在营中草草用过饭后,便回城歇息了。 在李安回城歇息的同一时刻,昆明平西王府,身穿一身布面甲的吴三桂,正和夏国相,高得节,郭壮图等人议事。吴三桂在七日前得到元江府,孟艮府被攻陷的消息,三日前又得到孟定府和车里宣慰司投靠李定国的噩耗。 吴三桂在得知元江府和孟艮府被攻陷的当日,便派出信使给清廷传讯。自己也于当日开始调兵遣将,幸好清廷准备对重庆李来亨,刘体纯等动手,在昆明已集结重兵,自己只需把在外驻守的夏国相,郭壮国等人纷纷召回昆明即可。 对于李定国吴三桂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由不得吴三桂不重视,当初阵斩尼堪,逼死孔有德的画面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吴三桂现在还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月前探子明明探得消息,说李定国听闻永历帝死亡,气急攻心之下一病不起,自己当时听到心中还窃喜不已,以为西南从此安稳。 没想到一个月后李定国便活蹦乱跳了,还连攻二府。这难道真如民间所传,大明气数未尽? 今日傍晚,夏国相,郭壮图等人刚回昆明还没来得及吃饭,便被吴三桂叫至平西王府。 夏国相,郭壮图等人来齐后,吴三桂便让侍女给众将一一上茶。吴三桂端过茶喝了一口,开口道:“七日前本王得到消息,李定国率军攻陷孟艮,元江二府。” 说罢吴三桂便端起茶杯轻轻吹着茶叶,观看众将反应,尤其注意马宝的反应。 这马宝原先是李自成部将,大战山海关时为吴三桂俘获。后跟随赵良栋、继而归附张献忠义军李定国旧部,李定国也算是马宝的旧主了,况且马宝带兵很有一手有勇有谋,吴三桂不得不注意一下。 果然马宝在听到李定国卷土重来的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端着茶杯的吴三桂,敏锐的注意到了马宝眼中一闪而逝的喜色,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对马宝有了杀意。 夏国相这时开口道:“李定国可不好对付,其既已攻下元江府,那下一步很可能便是昆明,末将以为可大部固守固明,派少许兵马前往元江府打探虚实。” 夏国相此人是吴三桂的女婿,文武双全,擅长谋划,但战略眼光时好时坏,在吴三桂阵营中能排前五的人物。 吴三桂闻夏国相此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郭壮图这时开口:“我们需提前收割秋粮,万一李定国打来,城外粮食岂不白白便宜了李定国。”郭壮图此人也是吴三桂女婿,是吴三桂阵营的后勤总负责人。 吴国贵开口支持夏郭二人之策,此人是吴三桂的心腹,在关外时期便追随了吴三桂。 旁边早等得不耐烦的高得节急忙开口:“你们几人怎这般胆小,区区一个李定国有什么好怕的,又是固守又是抢收秋粮不嫌丢人,末将请命,带兵去剿灭李定国。”高得节是吴三桂手下一员悍将。 第十五章 大将叛逃 吴三桂这时开口道:“得节不要鲁莽行事,李定国不是易与之辈,按国相和壮图说的办。” 接着吴三桂话锋一转对着马宝道:“三宝,你觉得呢?” 马宝突然听到吴三桂问自己,心中一跳,站起来不动声色道:“末将听王爷的,王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现下马宝投降没多长时间,吴三桂还没有真正了解到马宝的军事才能,只是见其犷猛,便厚礼相待收为义子。所以才无所顾忌三番五次试探,就是把其逼反了也无关紧要,正好剪除隐患。但吴三桂不知道的是,不久后他会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 吴三桂见马宝说话滴水不漏,又开口道:“三宝曾为李定国部下,不知战场上遇到旧主会不会手下留情?” 马宝闻言心里面大骂吴三桂老狐狸,自己说不会手下留情,老狐狸肯定觉得他薄情寡义,自己说手下留情,那更不行了,心怀旧主可以大忌。 马宝只好开口道:“末将既已投効王爷,便不会有二心,请王爷放心。” “哈哈,三宝忠心本王自是知道的,且坐。”吴三桂看着马宝笑道。 马宝坐下后,吴三桂对着众将道:“国相你派人去元江府打探虚实,壮图你负责提前收割秋粮。”夏国相与郭壮图领命。 随后吴三桂吩咐管家准备宴席,给众将领接风洗尘。 一番大吃大喝后,吴三桂安排亲卫把众将送回各自府邸歇息。王屏藩是最后一个走的,正准备上马时,吴三桂叫住了王屏藩。 王屏藩听到吴三桂叫自己,忙停下动作转身看向吴三桂,随后只见吴三桂走到王屏藩身边对其耳语一番,王屏藩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匆匆离去。 此时离开平西王府的马宝眼中一片清明,哪还有刚才的醉态,他给旁边的马惟兴使了个眼色,马惟兴会意,立刻转身一手刀劈晕了吴三桂的亲卫。 马宝见亲卫已被放倒,便开口道:“惟贤,这吴三桂现已猜忌于我,唉!我实没有叛吴之心啊!” 马惟兴也唉叹一声道:“要我说,不如趁晋王卷土重来,我们干脆反了清廷去投晋王。自从降清后,这一天奴才奴才的,我是把这奴才当够了。” “降清之人,无颜面再投晋王。”马宝掩面羞愧道。 马惟兴又劝道:“晋王并非是气量狭小之辈,而且三宝你当初是人困马乏粮草尽完下无奈降清,想来晋王也会谅解。” 马宝听后面露犹豫之色,开口道:“此事容后再议,夜已深先回营歇息。”吴三桂几次三番试探,让马宝决定今晚不在昆明城内歇息,去兵营歇息,守着自己的兵马才睡得踏实。 两人带上被劈晕的吴三桂亲卫,匆匆往兵营赶。一路疾驰来到城门,守卫正要开口询问,马宝亮出右都督腰牌,守卫凑近一看连忙下跪,口称参见都督。 马宝开口道:“起来吧,快去打开城门,本督要回营休息。” 守卫起来后犹豫了一下道:“都督您不在城内歇息吗?王爷可是给您在城中赐了府邸。” 马宝闻言虎目一瞪,朝守卫呵斥道:“好胆,本督去哪歇息,轮得到你插嘴。”守卫被呵斥一顿。立马跪下连声道:“不敢,不敢,奴才多嘴,只是平西王有令深夜不得开门,违者严惩不贷。” 马宝这吋放缓了语气,对守卫道:“你只管打开城门,出了什么事本督担着,不会让你们受罚的。” 守卫听后,心里头无奈,人家右都督好话歹话都说了,自已再不打开城门,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况且自己一个小官也犯不上和右都督过不去。 于是守卫带人去打开城门,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正当马宝带着马惟兴等人准备出城时,后面的街道传来喊叫声“都督留步。” 马宝听到声音转身看去,只见街道上远远跑来一个人影,他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府上管家的儿子周列么,怎么跑到这来了? 正疑惑间,那周列已跑到马宝近前,“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刚把气出平,便迫不得已开口小声道:“都督,不好了,府上被大队兵马给围了。” 那人说的急切,马宝一时没有听清楚,便从马上俯下身子让周列再讲一遍,于是周列附耳又讲了一遍。马宝听清楚后,身上顿时冷汗津津,立刻让周列上自己的马,对其他人一招手,一行人快速出了城。 刚出城马宝在身上摸出匕首,一刀扎在马腿上,马吃痛之下速度陡然加快,没一会马宝便率先回到自己营中。一回营便吩咐亲卫把众将叫到大帐。 片刻后,马惟兴、塔新策、李贵、焦宏曹、贺天云、曹福德、单泰徵等纷纷来到大帐。 马宝见人都来了当即开口道:“本督在昆明城的府邸被吴三桂派兵围了。” 众将听完都惊讶不已,一时议论纷纷,有的说“平西王好生无理,我们干脆反了。” 有的说“平西王既已出手,我们处境危矣,还请都督早作决断。” 你一句我一句,吵的马宝头疼。马宝猛的一拍桌子,帐中霎时安静了下来,马宝低沉着声音道:“他吴三桂不仁,别怪我马宝不义,惟兴你马上去调集兵马,把能拉来的全部拉来。” 吴三桂在昆明共调集了九万余兵马,昆明城中只有5000余守军,其余都驻扎在城外。 而现在军中各营主将都在城内,军中只剩下中下级将领,高级将领只有马宝一人。所以马惟兴顺利的集齐一万人马,其中5000余是马宝的精锐老营。 兵马集齐后马宝领着人马把吴三桂的九座大营全部抢了个遍,马匹全部抢走,粮草抢了一半烧了一半,各种物资也抢了大半。 主将不在,各营群龙无首,使得马宝如入无人之境,整个兵营瞬间大乱,火光冲天。各营乱作一团,士卒互相踩踏,游击、千总等中下层军官也方寸大乱。 抢得大量马匹,马宝的每个士卒都一人一骑,还有的一人双马。马宝又带一万人马在营中冲了三四个来回,看整个兵营彻底大乱,马宝才带兵向南疾驰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吴三桂这边,王屏藩进入马府后没有找到马宝,没有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吴三桂,而是在城中找了半天,无果后才报给了吴三桂。 吴三桂听后消息使用猜到马宝应该是回兵营了,随即亲自带人前往南门,到南门后一问守卫,吴三桂便暗道要遭,立马和王屏藩赶去兵营。 终究来迟一步,吴三桂和王屏藩匆匆来赶到时,马宝已经离去。 二人进入兵营,吴三桂见到如此惨状,当即便眼前一黑,身体一晃,幸好身后的王屏藩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吴三桂。 第十六章 马宝归心 五十多岁的吴三桂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当场昏倒,王屏藩吩咐亲卫把吴三桂抬到中军大账,又让人去城中叫夏国相,郭壮图等人过来,自己则赶忙开始收拢兵马,组织救火。 天亮后,随着最后一点火被扑灭,忙了一夜的王屏藩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的吴国贵也一脸疲惫,郭壮图虽然也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撑着去统计损失。 高得节这时恨恨的道:“狗娘养的马三宝,别让老子逮到他,逮到把他皮扒了。” 坐在地上的夏国相苦笑道:“你就别发狠话了,你要是真遇到他,你打得过吗?” “嘿嘿”高得节闻言讪讪笑了两声。 此时王屏藩开口道:“咱们去大帐看看王爷醒了没。” “好” “好” 众人纷纷附和,于是一行人来到大帐,夏国相挑开帐帘率先走了进去,其余人一个接一个也进入大帐。 众将的甲胄撞击声和脚步声惊醒了吴三桂,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率先进来的夏国相问道:“国相,营中损失如何?” 夏国相一脸悲痛道:“末将估计死伤不下万余,具体数字郭壮图已去统计。死伤还是其次,最严重的是营中战马几乎全部被马宝此贼掳走。” 吴三桂听到营战马全部被马宝掳走,气的差点又昏过去,“啊,本王暂杀此贼。”吴三桂声音咬牙切齿的立誓。 “王爷消消气,如今我们还是想想,没了战马该怎么应对李定国。”紧跟着夏国相走进来的吴国贵开口道。 吴三桂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开口道:“为今之计,只有上报朝廷,让朝廷拨战马过来,屏藩你去广州找平南王求援,国贵你亲自带着本王的折子去京师。” 说完后吴三桂让人端上来文房四宝,当即开始在小案上写折子,众将则在一旁静静等候。小半个时辰后,吴三桂放下笔拿起折子看了一遍,随后递给了旁边的刘玄初。 刘玄初拿过折孑看了起来,看完后提起笔润色了一二,修改完后刘玄初把折子递回到吴三桂手里,吴三桂拿过折子又看了一遍后,对着刘玄初点了点头,吩咐文书誊抄到新折子上。 片刻文书便已誊抄完毕,随后吴三桂把折子交给吴国贵,吴国贵拿过折孑便转身出了大帐。 吴三桂又写了一封信,让王屏藩带着即刻前去广州。 王屏藩也没有磨蹭,拿过信便出了帐门。 安排完求援之事后,吴三桂开口道:“你们且出去,等壮图报来损失,再行商议。”众将闻言后各自退出帐外。 此时元江府,李安正在知府衙门与部下商议,成立军器局与兵仗局之事。 “国泰,摊丁入亩之事已经办得差不多,该抓一下甲胄和兵器的制造了,本王打算成立军器局与兵仗局,军器局负责制造刀剑与甲胄,兵仗局负责火药与火器,众位有何见解?。”李安对众人询问道。 吴三省抚着胡子开口道:“大善,现在军中甲胃兵器不仅少还破烂不堪,军备早该补充更换了。另外制作兵器以火器为主,甲胄次之,刀枪牌再次之。” 其实这个时期但凡有点本事的将领,都清晰认识到火器的重要性。火器在明初便已大规模应用于战争,在明末更是大放异彩,与其说满清是弓马得天下,不如说满清是火器得天下。 在清初的时候,火器在清军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没有火器只靠弓马,满清哪里能打得下这两京十三省的大好河山。 所以吴三省提议以制作火器为主,便不足为奇了。 雷朝圣,靳统武等人也纷纷赞同吴三省所言。 这时江国泰开口道:“不知这军器局与兵仗局是归军中管呢,还是归府衙管呢?” 李安摇了摇头道:“不归军中也不归府衙,归本王直属。” “报……”传令兵的一声禀报打断了江国泰想讲的话。 “启禀大王,马宝带二十余人在城外求见。”传令兵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李安上前扶起传令兵温声道:“不是晓喻全军不许下跪了么,下次禀报切记不要下跪了。” 传令兵王栓激动的脸都红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晋王亲自扶起来,忙出声道:“遵大王令。” 李安接着问道:“确定是马宝?有多少人?” 王栓点头道:“确是马宝将军,我认得马宝将军的相貌。” 李安感到疑惑,马宝于永历十三年(1659年)降清,此时却只带20余人来元江府见自己,莫不是诱兵之计。 管他什么阴谋诡计,自己且出去会一会这个名将马宝。随后李安开口道:“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出城去会会这个马宝。” 不等众将反应,李安率先大踏步向外走去,众将急忙也起身跟上。一行人很快便来到北门城楼,李安向下看去,果然见城下不远处站着二十余人。 此时城下的马宝瞧见,城楼上出现了李定国的身影,心中不禁有点胆怯,不敢面对李定国。 虽说自己当初是万般无奈之下才投降清廷的,但不论怎么说自己已是降将。再次来投靠晋王,不知晋王心中会如何想自己。 此次投到晋王麾下后,自己便死也不能变节了,否则这天下之大,也无自己容身之地。 正思量间,马宝便见晋王率领部下已出城而来,他急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拱手对李安道:“降将马宝参见晋王,因吴三桂加害不得已叛逃,望晋王不要怪罪降清之过,收留我等弟兄。” 李安急忙上前亲手扶起马宝,握着马宝的手道:“三宝快快请起,你当初也是无奈降清,本王可以理解。今三宝能弃暗投明,本王倒履相迎。” 马宝闻言双目含泪拱手道:“从今马某之躯便为晋王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话。” “三宝,从今往后,本王便待你如手足。”李安紧紧握住马宝的手说道。 马宝接着说道:“末将的一万兵马,现正在城外50里地,末将反正之时,还把吴三桂的马匹给洗劫一空,其粮草也被烧了一半,抢了一半。” 李安闻言大喜过望,这马宝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第十七章 收买兵心 “嗣兴你马上回府让府里准备宴席,本王要给马兄弟接风洗尘。”李安对旁边的李嗣兴吩咐道。 转过身对马宝道:“马兄弟能大挫吴三桂此贼,实乃大功一件,从今起马兄弟便独领一镇。”李安又向马宝解释了自己调整后的军制,马宝了解后大受感动,心中暗暗决定,今后绝对不能辜负了晋王对自己的信任。 李安其实对马宝还是很放心的,在真实历史中马宝随吴三桂反清,康熙帝念其勇悍,特降敕谕马宝曰:“尔等本系吴三桂藩下人,三桂反叛,尔等率党抗拒大兵,或非本怀。尔若能悔罪归诚,前罪悉赦,仍论功叙录,标下将士,概从宽宥,酌量加恩,尔其尽释疑衷,勉图后效”,马宝忠心耿耿,拒不投降,最终兵败归隐他乡。 再言之马宝此次弃暗投明,必定死心塌地追随自己,因为这已经是马宝第三次变节了,若其再变节,那名声便彻底臭了,天下之大也无其容身之地。 所以李安才敢放心大胆的用马宝。 随后李安让马宝去把兵马带到兵营,自己和吴三省等人则先去兵营等待。 一行人策马疾驰,片刻便到了兵营,众将在兵营门口下马后,李安对马思良道:“思良你回城去取三万两银子送来,本王要给这些反正之人先发一个月饷。” 马思良领命,带人快马赶回城内。 李安吩咐完马思良后,又对吴三省问道:“三省,士卒操练的如何?各镇之间磨合的如何?” 吴三省叹口气道:“因为火药,火器奇缺,所以现在只能训练战阵本领,还请大王尽快给军中补充火药和火器。” 李安闻言眉头紧锁,虽然已经开始筹备兵仗局和军器局,但一时半会肯定制造不出来大批的火药火器。士卒的训练刻不容缓,看来得另想办法弄一批现成的火药与火器。 于是对吴三省道:“不必忧心,本王会想办法尽快补充一批火器。” 二人边说话边往中军大帐走去,这时赵昱林带着两个士卒匆匆走过,李安看见出声喊道:“昱林,何事如此急忙?”鏚义 赵昱林听到有人在叫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晋王,于是连忙过去见礼。 见过礼后,赵昱林开口道:“营中草药已用尽,学生急着去城里药铺购买草药。” 李安闻言问道:“军中瘟疫治疗的如何了?” “已无大碍,再有月余军中瘟疫便可彻底消除。”赵昱林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好,好,军中瘟疫若彻底解决,将来重立太医院后,你便为院判。”李安对赵昱林许诺道。 赵昱林眼中闪过喜色,开口道:“学生必不负大王所托,定会彻底消除军中瘟疫。” 随后,李安便让赵昱林赶快去城内购买草药,自己带着吴三省等人则前往中军大帐。 李安刚在中军大战坐了没一会儿,马宝带着手下便走进中军大帐。一进大帐马惟兴、塔新策、李贵、焦宏曹、贺天云、曹福德、单泰徵等七人便单膝跪地,向上首的李安行礼。 李安看到跪在地上的七人辫子还没有割,于是锃的抽出腰刀,走到那七人身边。 马惟兴等人见李定国抽出腰刀走过来,虽然惊惧不已,但还是稳稳的跪在地上。 李安先走到塔新策身边,命其把头盔摘下来,塔新策虽心中惊惧,但还是照做了。头盔摘下后,李安抓起他脑后的金钱鼠尾辫,拿刀用力一割,辫子应声而断缓缓落在地上。 塔新策这时才知道,晋王居然亲手给自己割辫子,心中感动不已,忙开口道:“多谢大王。” 李安扶起了塔新策开口道:“从今往后,我们又是一家人了,本王希望大明中兴有你们的一份力量。 随后,李安拿着腰刀继续给其余六人以及马宝割辫子,辫子全部割完后,李安亲自一个个给他们把头盔全部戴上去,又下令给这些人全部赐坐。 众将坐定后,雷朝圣感叹道:“三宝,你我二人可是多时未见啊,不知你还记不记得这昔日好友?” 马宝闻言笑道:“哈哈,崇仁你我只一年多不见,怎变得如此生份,还问额记不记得你?额当然记得你雷崇仁。” 靳统武这时也开口道:“那三宝可曾记得的我?” “害,我当是谁,这不是统武么,怎么你也和我生分了?”马宝笑着对靳统武说道。 正在马宝与众将叙旧之时,马思良从城中取银两回来,李安随即打断众将叙旧,开口道:“叙旧回城在宴席上再叙也不迟,现在先把士卒给安顿好。”众将拱手称是,于是一行人起身出帐外,往点将台走去。 此时马宝的一万多人正在营外就地休息,马惟兴、塔新策等将领来到营外,分批把士卒带入营中点将台下。 半个时辰后,一万多士卒全部整齐的聚集在点将台下,李安随即开始讲话。 “你们都是我汉家儿郎,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汉人同胞,这中华大地自古以来便是我们汉人当家,不容异族指手画脚插足我中华大地。 而今却有满清入寇中原,窃据神器,值此危难之际我等同胞,本应团结一心,共同抗击满清。但却有许许多多的软骨头投靠满清,助纣为虐,残害自己的骨肉同胞,甘当中华的罪人。 遥想200年前,我朝太祖向天下发出《谕中原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最终赶走蒙元,收回了失去五百多年的燕云十六州,重新恢复了我汉家河山。 在当年有太祖站出来拯救中华大地,现在我们没有太祖,只有我们自己站起来,齐心协力抗击满清,才能拯救这万里大好河山。 本王不敢自比太祖,但也会竭尽全力,率众位将士戮力同心,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随着最后一声“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喊出,底下的士卒们也纷纷激动的齐声大喊,“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士卒们自发的拿起手中的刀或剑,向脑后的金钱鼠尾辫割去,一条条辫子被士卒们扔在地上。 接着李安又对士卒们讲道:“今日给你们先发一个月的饷银。”士卒们听到要发饷银,纷纷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欢呼声。 李安对自己这波收买人心还是很满意的,既满足了士卒精神需求,又满足了士卒的物质需求。 然后李安便让马思良开始给士兵们发饷。 第十八章 军纪军歌 在李安下令发饷后,马思良便安排人手开始分发饷银。李安随即向马宝介绍了新的饷银规制,即杂兵1两白银;刀牌手,长枪手1.3两白银;弓箭手1.4两白银;火统手1.4两白银;火炮手1.6两白银;骑兵1.5两白银。 军官每月饷银为,什长2两白银;总旗4两白银;把总6两白银;千总10两白银;游击15两白银;副总兵20两;总兵25两白银。 一个时辰马宝所部便已发饷完毕,随后李安吩咐吴三省把五镇兵马全部集结。 发饷时马思良便安排人统计马宝所部,所计士兵共15682人,战马20653匹。全军总计58752人。 李安和马宝商议,抽出一万人补充到五镇兵马中,剩下五千余人单独成立一个精锐骑兵镇,由马宝任总兵,骑兵镇一人双马,全部着暗甲(即布面甲)。 各镇则是在原定的500骑兵的基础上,再增加1500骑兵,总计两千骑兵。 整合完军队后,李安顺便把自己这些天订立的军纪颁发下去,并让吴三省当众宣读军纪。 “三大纪律。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十八项斩令。 一.临阵进退不候号令,及战后不归伍者,斩。 二.临阵回顾退缩,及交头接耳着,斩。 三.临阵探报不实,诈功冒赏者,斩。 四.遇差逃亡,临阵诈病者,斩。 五.守卡不严,敌得偷过,及禀报迟误,先自惊走者,斩。 六.奉命怠慢,贻误戎机者,斩。 七.长官阵殁,首领属官援护不力,无一伤亡,及头目战死,本棚兵丁并无伤亡者,悉斩以徇。 八.临阵失火误事者,斩。 九.行队遗失军械,及临阵未经受伤抛弃军械者,斩。 十.泄露密令,有心增减传谕,及窃听秘密者,斩。 十一.搔扰居民,抢掠财物,强奸妇女者,斩。 十二.结盟立会,造谣惑众者,斩。 十三.黑夜惊呼,疾走乱伍者,斩。 十四.持械闯殿,及聚众哄闹者,斩。 十五.有意违抗军令,及辱本营官长者,斩。 十六.夤夜窃出离营浪游者,斩。 十七.官弁有意纵兵扰民者,斩。 十八.在营吸食洋烟者,斩。” 吴三省大声的把李安订立的军纪全部宣读了出来。 随后李安拿出俆城誉抄的五十份军纪,命令靳统武张贴在兵营显目位置。 军纪颁发后,李安又亲自教士卒唱军歌。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李安唱一句,士卒们跟着唱一句,李安带着士卒们唱过三遍后,让雷朝圣给每个军官下至什长,上至总兵,全部配发一本自己编写的《明军操典》小册子。 小册子上第一页便是军纪,其次是军歌,再然后便是行军打仗注意的要点,最后面的内容是附着几张地图。 李安三令五申,每个军官必须随身携带下发的《明军操典》,如发现有军官没有随身携带以违返军纪处理。 又规定以后每半个月,李安对标以上的将领授课一次,每一个月对军中所有将领授课一次。主要教授两个方面,其一为作战思想,关于作战制胜的一般性的理论和原则; 其二为作战方法,如行军布阵之法、野战战术战法、攻守城战战术战法、不同兵种的战法战术、具有一定特殊性的战法战术等。李安还准备在讲兵法中穿插讲民族思想,争取让这群大小军官觉醒民族思想。 最后李安又强调了一番严守军纪,便带着众将回城,给马宝接风洗尘。众将回城后便至李安府邸赴宴,一直到亥时时分才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李安早早的便起来冼漱,昨夜自己不敢喝太多酒,毕竟已经40余岁了,养生得趁早。他还想多活几年,完成复兴大业。 李安洗漱完后,查了下历日,今日是8月30日,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了。 “来人”李安大声喊道。 亲卫应声而入,垂手待命。 “去传千总以上将领到府衙议事。” “遵命。”亲卫拱手领命后,便转身出去传唤诸将。 亲卫走后,李安开始穿戴金漆文山甲,一阵折腾总算穿好甲胄,最后把凤翅盔戴在头上,拿起铜镜照了照,“嚇,帅!”李安感叹道。 只见铜镜中人,身材高大,将近有一米九,体型精壮,皮肤呈小麦色。双眼炯炯有神,面容英俊,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李安放下铜镜,顺手把桌子上的《明军操典》揣入怀中,随后带着亲卫步行前往府衙。 一路上,李安看到城中热闹非凡,有吹拉弹唱,也有杂耍斗猴,还有各种吃食。每个人的头上都没有丑陋的金钱鼠尾辫,脸上都有对生活的希望。 李安脸上露出笑容,或许这便是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不为什么,我为了他们!能够像人一样的活着,为了他们能够拥有人的权利、人的快乐、人的尊严。 很快李安便来到府衙,走进大堂后只有江国泰和徐城。二人见李安进来,放下手中的钢块忙起身见礼,李安摆摆手走过来拿起钢块看了看。 江国泰见此解释道:“大王,昨日有个会炼苏钢的工匠来府衙,言家中已断粮多日,听闻衙门招工匠,前来投奔,这钢块便是那工匠以前冶炼剩下的。” “哦?会炼苏钢?此人现在何处?”李安忙问道,他可是早就对苏钢的大名如雷贯耳了。 “苏钢”是灌钢发展的高级阶段,灌钢的优点在这里得到了最充分的表现。 相传,“苏钢”是由江苏人发明的,所以称为“苏钢”。 它的冶炼方法,明朝的唐顺之,在他所著的《武编前编铁》中有简略的记载,他说:“以生铁与熟铁并铸,待其极熟,生铁欲流,则以生铁于熟铁上,擦而入之。”也就是说,把生铁与熟铁放在一块冶炼,等到生铁熔化,铁汁欲流时,则将生铁水擦入熟铁中,灌钢就炼成了。 苏钢可是最适合造炮,造铳的钢了。 “下官确认其会炼苏钢后,便先支给其一石粮,嘱咐其三日后来府衙。”江国泰回道。 “好,国泰干得不错,三日后把此人带到本王府邸,本王亲自看看此人的本事。”李安笑道,江国泰拱手领命。 随后,李安便坐等众将到来。 第十九章 血战昆明(一) 衙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上百人呼啦一下涌进府衙,大堂内被挤的满满当当,甚至有的还站在堂外。 “啪……”李安抓起醒木用力一拍,堂中霎时静了下来。吴三省站在公案前,拿起名册开始点名:“靳统武……” 片刻后,吴三省合上名册,“禀大王,共计104人。” 李安听后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公案前,从怀中掏出《明军操典》。 “你们有谁带了这本《明军操典》?”李安举着《明军操典》问道。 大堂中一片寂静,一时无人应时。 “末将带了。”吴三省、雷朝圣、马宝、靳统武四人掏出《明军操典》。 “末将带了。”堂外一个千总大声回道。 “104人,只有四个人带了,其余一百人是聋子吗?本王咋日三今五申让你们随身携带《明军操典》,怎么你们都自认为本事比本王大?”李安厉声呵斥道。 众将连忙口称不敢,拱手请罪。 “好了,第一次本王便不追究了,下不为例。堂外那个带了《明军操典》的进大堂来。” 堂外那名千总闻声进入大堂,众将纷纷给其让开一条路。 那名千总进来后单膝跪地,“末将参见大王。” “免礼,你姓甚名谁字什么?现居何职?” “末将是暹罗人,没有姓,也没有字,因擅使大刀,军中便给末将起了个小关羽的浑号,现为第二镇千总。” “哦?无名无姓,本王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李安思索了片刻,“呃……既是《明军操典》让本王认得你,那便叫李律,字明典” “谢大王赐名。”李律脸上露出喜色,从今往后自己也是有名有字的汉人了。 随后,李安给这四个带了《明军操典》的将领奖了200两白银,每人五十两。 “本王再次强调一遍,今后随身携带《明军操典》,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将纷纷高声回道。 李安转身把公案上的舆图打开,“本王打算佯攻昆明,此番马兄弟来投,使得吴三桂此贼损失惨重,此贼马匹全失之下,必定会向广州的尚可喜求援。 到时本王亲自率领兵马拖往吴三桂与尚可喜,另派一部兵马千里奔袭广州,尚可喜” “末将附议。”马宝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紧接着吴三省、靳统武、马思良等人也纷纷表示此策可行。 “既然都没有异议,你们谁去奔袭广州?”李安走回公案后边坐定。 “末将反正之时,吴三桂已在昆明城调集近十万兵马。,还上百门大小火炮及十门神威大将军炮,并且己提前收了秋粮,吴三桂现在可谓兵强粮足。佯攻得把握好力度,不然徒增伤亡。”马宝出言提醒道。 “三宝说的在理,佯攻得把握好力度。本王必定会让吴三桂在昆明城里好好待着。”李安大声对诸将说道。 “末将请命领兵奔袭广州。”靳统武和雷朝圣同时向李安请命。 “哈哈,你二人同时请命,那便抓阄决定吧。”李安随即在公案上裁了两张纸条,一张提笔写一个战字,一张没有写字。 两张纸叠好后,李安让两人到公案前抓阉。靳统武先上前拿起一个阄拆了开来,雷朝圣也紧跟着上前拿了一个阄。 “哈哈,崇仁不好意思,只能怪你运气不好,我领兵去打广州了。”靳统武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雷朝圣摇了摇头:“统武,收收你这个性子吧!打个广州而已,还炫耀上了,把你能的。”一番话说的靳统武尴尬不已,只能讪讪笑了两声后退回班列。 “思良,粮草要尽快筹集,本王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后大军出征。”李安对马思良下了严令。 制定完作战计划,李安下令总兵以下全部散了,大小将领尽快归营。为防兵营生乱,将领入城议事后,兵营由各镇参将,佐领代管。 千总、游击、副总兵散去后,大堂内只剩下吴三省、靳统武、马思良、雷朝圣、马宝、刀木祷、罕永、江国泰等七人。 “去二堂议事。”李安当先往二堂走去,众人也紧跟着穿过走廊进入二堂。 人全部进入二堂后,李安吩咐亲卫把门闭了。“不知大王还有何事?”靳统武不解的问道。 “本王真正想打的,非是广州,而是昆明。想消灭的也非是尚可喜,而是吴三桂。”随后李安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还是分两路出兵,一路攻打昆明,一路攻打广州,布疑兵之计,使吴三桂断定明军的主攻方向是广州。吸引吴三桂的兵马驰援广州,另外让尚可喜在广州不敢轻易动弹。 此吋李安率领的兵马,由佯攻昆明变为主攻昆明;另一部靳统武率领的兵马,由主攻广州改为佯攻广州。 快速攻占昆明后,李安率兵马在南盘水一带设伏,伏击回援昆明城的吴三桂。一旦吴三桂敢回援昆明,必叫他有来无回。如吴三桂敢不回援昆明,有胆子放弃云南的话,那李安便率军急速光复云南全境。 现下云南和贵州同属吴三桂管辖,吴三桂丢了云南后,贵州必定也难保。光复云贵后,便可北上与刘体纯,李来亨等十三家会合,届时,云南,贵州,重庆连成一片,局面便被彻底打开,北可进兵陕甘,东可攻略湖广,南可攻占两广富庶之地。 “这便是本王此次的全部计策。”李安从桌上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讲了半天,口干舌燥。 “此侧一处难点,难在如何使吴三桂下决心驰援广州,假使其龟缩在昆明城内,我军为之奈何?”吴三省有点担忧的说道。 “是啊,此策难就难在如何使吴三桂一定驰援广州,虽然有晋王布下的疑兵之计,但吴三桂此贼向来谨慎,难保其不会固守昆明城。”雷朝圣也认为难在此处。 马宝此时提议道:“假使吴三桂不驰援广州,那到时便假戏真做,干脆就攻打广州。攻占广州好处不比攻昆明少,末将在吴三桂手下之时,听闻尚可喜在广东私市私税,每岁所获银两不下数百万,现在还有“平南之富,甲于天下”的说法。攻下广州后钱粮问题便可彻底解决。” “可行,就按三宝说的办,如吴三桂不驰援广州的话,那我们就归打广州。还有统武你带兵去广州时,一定要多树旗帜,伪造成大部主力的样子。”李安认可了马宝的提议。 接着又说道:“全部兵马58000余人,统武领一万骑兵佯攻广州,8000人驻守元江府和孟艮府,本王领两万人攻昆明,剩下两万人由三省统领守在广南府一带。吴三桂去驰援广州,那三省便带兵支援本王攻打昆明,其没有驰援广州,那三省便火速行军前往广州支援统武。” 第二十章 血战昆明(二) “此策虚虚实实真假难测,定可一举建功。但战场上瞬息万变,没有完美的计策,战场上本王许你们便宜行事。好了,你们先回兵营备战,本王明日去营中点验兵马”李安最后吩咐道。” 众将拱手领命,便纷纷回营厉兵秣马,准备五日后的大战。 众将散去后,李安带着江国泰和徐城前往城外的兵仗局与军器局。李安在下令成立两局之前,便已在城外十六里处找好两局的建址。 一行人到地方后,有两个士兵手持长枪过来询问,士兵近前一看是晋王连忙拱手行礼。 “李润兴去哪了?”李安对着士兵询问道。 “禀大王,李千总和工匠去找木料了。”两个士兵中一个矮个子士兵回道。 兵仗军器二局的安全,李安让幼子李润兴领一个标负责,一来是没有合适的人手;二来两局至关重要必须信得过的人负责李安才放心。 “嗯,我们先进去看看。”李安转身对江国泰和徐城说道。 两局才刚刚开始建造,现在只把兵仗局和军器局的外层围墙给建完了,修建围墙李安完全是按城墙来对修的。 先是进行夯土,所谓的夯土就是将泥土压紧,制作成有些硬度的泥块。在围墙的具体修建中,采用青石砖和夯土相结合的方式,在肉眼可以看到的外部用青石砖来堆砌,城墙内部则用夯土来进一步加固,形成里外的双重加固。 然后在城墙砖块的衔接处采用“糯米砂浆”(就是把糯米和熟石灰以及石灰岩调和成糊状。),现在暂时造不出来水泥,所以李安只能用这个作为替代品。涂抹在城墙青石砖上,达到水泥的效果,完美将青石砖和夯土连接在一起。 务必把兵仗局和军器局修成两座小堡垒,安全性要达到最高,这里既可以作为抗清大后方,也可以作为将来攻打缅甸越南的前站。 攻下昆明后,这里的两局也会继续运作。 进入军器局后,李安看到里边只搭起了两座仓库的框架,工匠们正在卖力的挥洒汗水。李安给这些工匠每天管饭,并且每天还有30文的工钱,工匠们听到,既管饭又给钱,怎么能不卖命干活呢。 军器局下设针工司(军装)、甲胄司、鞍辔局、弓箭司、杂造局、兵器司(刀、枪、剑等冷兵器)等部门。 军器局主官为督办,各司主官为掌司,另有佥事负责工匠的衣食。 看过军器局后,李安又去兵仗局看了看。兵仗局修建进度比军器局快得多,已经有了大体的雏形,因为李安特意嘱咐过要尽快先把兵仗局建好。 兵仗局下设火药司、火炮司、火统司、杂造司等四个部门。官制大体与军器局相同,只增加了一个佥书负责火炮火铳的研发。 “国泰,这两局的主官本王一直找不到合适人选,你可有合适人选?”李安对旁边的江囯泰询问道。 “祁磊可为兵仗局督办,其曾历任工部主事,侍郎。军器局臣想推荐丁继善。”江国泰思索了一番给出人选。 江国泰此时已经不自称下官了,而是自称臣,隐晦的向晋王表明自己的忠心。他也渐渐认清了形势,明白就算扶持皇明子嗣继承大统,也只是个傀儡而已,无人会听一个傀儡皇帝的话。 “既是国泰推荐,那便让这两人试一试。” 说罢李安转身走出军器局,刚走出门口就碰到了,匆匆赶回来的李润兴。 “父亲,您来也不给孩儿打一声招呼。” “无事,我就是过来看看建造的进度,早一日建好,伐清便早一日成功。” 李安看着这个幼子,今年才刚满22岁,唇红齿白,面容英俊,遗传了李定国的良好基因。 “润兴,在外边要称呼父王,不然不成体统。”江国泰出言纠正道。 “好,好,江伯伯我知道了。”李润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无碍,本王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大王,这不是繁文缛节,这是规矩。” 这个江国泰刚表了忠心,就开始给自己上紧箍咒了。算了,六十多的人了,自己也别和他犟了。李安只好道:“国泰所言极是。” “润兴你且好生照看这里,为父先回城里处理事务。”李安嘱咐完李润兴后被便打马离去。 李安回城后,便一直在书房写讲义,戌时时分李安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伸了伸腰。 顿时噼啪作响,今天写了这么多字手快酸死了,主要是自己实在是不习惯用毛笔写字。 拿起写下的兵法讲义又细细审查了一遍,确认无有错漏后,李安便把讲义给收了起来。他决定等攻下昆明城后,给将领们进行第一次授课。 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房后,李安便回卧房歇息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李安天不亮便醒了过来,起床洗漱一番后,他拿过点钢枪,在院子中习练起来。 来到这里的两个月时间,李安每日都勤加练习枪法,从不间断。他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才能更好的抗击清廷。 李安操起点钢枪,一招一式在院子中舞动起来,习练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侍女端来毛巾,李安拿起擦了擦脸上的汗,长舒了口气,感觉通体舒泰。 随后李后到厅中用过早饭,便驱马前往兵营。 李安在兵营中整整点验了一天,仔细检查了火铳,火炮还能不能继续使用,挑出其中质量差,容易炸膛的火炮火铳。 又查验了士兵的甲胄,查过后李安心中哀叹,甲胄实在是缺少太多,全军披甲率不足四成。这场仗打完后,必须得把军队的披甲率给提上来。 最后检查了刀枪,弓箭,盾牌等冷兵器,李安点了点头,刀枪箭头都打磨的很锋利,弓弦也全都拉紧。 点验完全军后,李安对这六镇总兵的能力心中有了个大概,马宝、雷朝圣、吴三省、靳统武四人的能力远高于刀木刀和罕永。 对众将又勉励了一番后,李安便打马回城。 第二日上午李安见到了,江国泰所说的会冶炼苏钢的工匠。 历代冶钢技术不断发展,到明朝发展到一个高峰,当时有嵌钢、夹钢、包钢、炒钢、灌钢等技术。 灌钢法便是其中的佼佼者,而苏钢又是灌钢发展的高级阶段,灌钢的优点在这里得到了最充分的表现。 所以一个会冶炼苏钢的工匠是非常难得的,李安和这个叫高平的工匠聊过之后,得知其本为苏州人,因得罪当地豪绅,才逃亡至此。 两人对钢铁冶炼探讨了一番,李安听过高平对冶钢的见解后大为叹服,当即便决定设立冶钢司,高平为冶钢司掌司,专为军器局和兵仗局提供钢铁。 下午李安接见祁磊,命令其带领工匠生产纸壳弹。现在军中全部是前装枪,都是直接从枪口往内加火药,然后再装入弹头,操作缓慢而且每次的装药量不确定,因而射击效果也不稳定。 而定量装药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一问题,在这个时代,没有现代那么先进的加工技术。但是为了使装弹速度加快,且药量一定,纸质弹壳就应运而生。 纸弹壳便是使用纸卷成的筒,里面装有定量的火药,弹头。士兵装填速度大幅提升,射击效果也趋于稳定。 李安给祁磊下了死命令,出征之前,每个火统兵手中至少得有五枚纸壳弹。 祁磊为了得到重用,也咬牙答应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血战昆明(三) 转眼间便来到五日后,这一日李安草草用过早饭后驱马来到兵营。 李安带着李嗣兴刚进营门,立刻便感到一片肃杀之气。只见将士们俱已整装待发,每个士兵都昂首挺胸,目光坚毅。 李安快步走上点将台,六镇总兵及副总兵此时俱在点将台上,见李安上来纷纷拱手行礼。 没有废话,李安上点将台后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誓师:“大将李安,询于三军,将出与建奴战最胜,各严兵以听令。今鞑虏来,侵我地,扰我边,败我国生,流毒于百姓……望各有革徙尸以宠,无死伤者之耻。 比胜还,勇气自赏,劳人者自赏,行其卒伍而教之,以戒其奸宄。若令屯田,不徙,既发而畏毋前,则以法等。” 誓师完毕,开始祭旗,士兵摆上三牲,江国泰宣读祭文。“轰、轰、轰”,三声炮响后大军开拔。 五万兵马浩浩荡荡开始向北进发,行至广南府一带时,全军分为三路。一路由李安领两万人马向昆明进发了;一路由吴三省领两万人马在原地驻扎;一路由靳统武领一万人马向人马向广州进发。 此时昆明城平西王府,探子正在给吴三桂禀报军情。 “哦?你是说李定国只带了一两万人马?”吴三桂抚着胡子问道。 “禀王爷,确是一两万人。” “嗯,你且下去吧。” 吴三桂起身在厅中踱步,李定国怎么敢带两三万人来攻,自己虽然被马宝弄的损失惨重,但可战之兵还有六万余人。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吴三桂吩咐道;“去把夏国相,王屏藩,高得节,郭壮图,胡国柱几人唤来。” “喳。”侍卫闻言当即去传这几人。 两刻钟后,吴三桂手下大将纷纷到齐。 随即,吴三桂与诸将就李定国带少部兵马来攻的情况,展开激烈讨论。 夏国相和高得捷吵的最为激烈,前者认为李定国带少部兵马,一定是诱敌之计,不可轻易出出击。 后者认为此乃前锋,应趁着大队还没有到时,提前出击,一举吃掉这一两万兵马。 两人谁也不让谁,你一句我一向越吵越凶。突然高得捷不知想起了什么激动起来,上前一把扯住夏国相的前襟,“姓夏姓的,老子知道你素来看不起老子,处处排挤,今日又在王爷面前故意呛老子,今天便给你点厉害看看。” 话落,夏国相情知不好,连忙向后躲去,但奈何高得捷抓得紧,一时挣脱不开。高得捷见夏国相想走,立马举起醋钵大的拳头,一拳砸在夏国相脸上。 “啊!”夏国相疼的大声惨叫一声。 “你还敢叫?老子今天便打死你。”高得捷扬拳“哐哐哐”照着夏国相的脸连打三拳,顿吋夏国相的脸血流如注。 “住手。”吴三桂厉声喝道,王屏藩急忙上前把两个人拉开。刚才高得捷突然爆发,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致使夏国相连挨四拳。 “快,快去叫府中大夫”郭壮图对着门外大喊。 “喳。”侍卫闻声马上去传王府的大夫。 王屏藩和郭壮图两人,连忙把夏国相扶到椅子上坐好。夏国相现在好不凄惨,右眼血肉模糊,鼻梁塌了下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昏死在椅子上。 吴三桂看到夏国相被打成这样,心中气急,厉声对高训斥道:“高得捷你眼中还有没有本王?大战在即,你殴打同僚罪该万死。来人,把高得捷拉出去打四十军棍,给本王往死里打。” 此时,高得捷也冷静了下来,自知理亏默不作声,被两名侍卫架了出去。片刻后,侍卫把高得捷架在长凳上,两名侍卫拿着军棍,照着高得捷的屁股一棍接一棍的打,高得捷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打完后,高得捷疼得晕厥了过去,侍卫进去禀报吴三桂人已昏死,吴三桂下令把高得捷送到其府邸禁足,等夏国相醒来后再行处置。 此时大夫也赶了过来,急忙上前查看夏国相的伤势。大夫拿出布巾给夏国相先清理了一下面部,接着拿出外敷的药给其敷了上去,随后着重检查了一下右眼和鼻梁。 “伯安,国相的伤势如何?”吴三桂开口询问。 孙伯安叹了口气道:“王爷,其他的倒还好,只是夏将军的右眼怕是保不住了。” 吴三桂闻言,心中怒火又上涨了一大截。 正当吴三桂想着怎么处理高得捷时,“报……启禀王爷,刚探得紧急军情。”探子的禀报声打断了吴三桂的思绪。 “讲。”吴三桂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探子开口道。 “启禀王爷,广南府方向传来消息,有大股兵马往广州方向行去。” “什么?有大股兵马往广州方向而去,可知是谁领兵?。”吴三桂闻言吃了一惊。 “禀王爷,其旗帜为靳字旗。” 靳字旗,那必是李定国手下悍将靳统武。好个晋王李定国,一边带兵在前吸引注意力,一边派出悍将去偷袭广州城。 此时平南王已经在来昆明的路上了,广州城正是空虚之时。李定国派人奔袭广州,广州城必一战而下。届时广州城破,定会惊动朝廷,自己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吴三桂当即开口喊道:“国柱,你立马带人去告知平南王,广州城危速速回援。屏藩,你留守昆明,本王带四万兵马前去支援平南王。” “喳。” “喳。” 王屏藩和胡国柱两人纷纷领命。 两日后,李安带兵来到昆明城外,在城外二十里处立下营寨。斥候昨日便探得消息,有大股兵马出昆明城往广州而去。 当日,李安便下令进行试探性攻击,雷朝圣领着5000人来到城外二里处,一门门火炮被推了出来。 炮手们随即给大炮清膛,把炮膛一一清理干净,然后给大炮装药,炮手戴着皮手套捂住点火孔,接着装弹,用推弹杆推实,最后瞄准,车长用火折子点火。 “轰隆”一声炮响,一颗颗炮弹砸在了城墙上,顿时砖石四溅。发射一发后,炮手推着大炮转移位置。 此时,昆明城城墙上的大炮也开始发威,“轰,轰”一颗颗炮弹,砸在了明军大炮原来的位置上。 随后,雷朝圣便安排士兵开始填护城河,一个个士兵背着土石往护城河里扔。 城头上的王屏藩见明军开始填护城河,忙吩咐弓箭手放箭,顿时箭矢如雨。雷朝圣看到一个个士兵被射倒在地,也组织弓箭手向城头进行射击,清障部队顿时压力大减。 此时李安亲自来到前沿视察,为了鼓舞将士干劲,他身体力行,亲自将土袋放到马背上。将士们见晋王身先士卒,立刻争先恐后的干活,护城河很快被填平。 第二十二章 血战昆明(四) 护城河被填平后,一队队士兵们扛着云梯来到城下。因为先前吴三桂打昆明城时,羊马墙便被已毁掉,至今也没有建起来,所以现在才能轻松的来到城墙下边。 士兵们架起云梯,纷纷争先恐后的往城头爬。城上的王屏藩见状,忙命令士兵往下倾倒火油金汁。滚滚的火油和沸腾的金汁,倾倒在了一架架云梯上,明军捂着脸惨叫着摔下云梯。 此时,城下的移动火炮也在不断的向城头上开火,弓箭手也向城头进行抛射。 清军的第一轮火油金汁倾倒完后,云梯上的明军趁着这个间隙,快速的向城头爬去。一名明军刚攀上了城头,前边便刺来几只长枪,躲闪不及瞬间被扎成刺猬,跌下城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涌上来,双方在城头展开惨烈厮杀。王屏藩当即组织火铳手,对着涌上来的明军进行射击,“怦,怦”一阵密集的枪响声过后,涌上来的明军被一扫而空。 这波攻势暂停后,李安便下令鸣金收兵,停止对昆明城进攻。经过这一轮试探进攻后,依着昆明城这个防守力度,李安确信吴三桂已带兵离开了昆明城。 随即派出李嗣去通知吴三省,让其带兵速速抵达昆明。吴三省接到命令后,连夜急行军,于第二日清晨抵达昆明城外。 四万兵马云集昆明城下,事不宜迟,李安决定今日便正式开始攻城。安排马宝攻打东门、吴三省攻打西门、自己和雷朝圣攻打南门。围三缺一,北门李安虽然没有安排人攻打,但北门外的树林中,却有马惟兴领着五千骑兵严阵以待。 冲车又叫临冲吕公车,一般高达十几米,可与城墙相平或者高出城墙。上面安装天桥,可以直接搭在对方城墙上,使己方士兵轻易能冲入对方队伍中。 攻城锥是用来撞击城门、城墙,以破坏敌城防,从而达到攻城胜利的钝器。由一根巨大的桩固定在四轮车上,以巨大的惯性通过桩头冲击城墙或城门。在突破第一层城门之后,士兵会一拥而上攻击并摧毁脆弱的第二层城门。 李安又把压箱底的三门红夷大炮拿了出来,这三门炮,两门马宝带来的,一门是刀木祷带来的。这三门大炮可是军中有数重型火炮,也是李安的宝贝疙瘩。 在离城三里处架好红夷大炮,炮手开始快速清膛,装药。“轰隆”一声巨响,炮弹狠狠砸在了女墙上,整个女墙顿时剧烈晃动。 “啧啧。”李安也被红夷大炮的威力给惊讶到了。 此时城头上王屏藩看到比昨日多出一倍的兵马,心中顿感不妙,莫非李定国目的是昆明,并非广州。 王屏藩越思量越觉得李定国目的就是昆明,一来广州路途遥远,即使李定国打下了也守不住;二来昆明本就为李定国的老巢,其在这里有百姓支持。 此时,轰隆隆的炮声打断了王屏藩的思绪,他顾不了想那么多,赶忙组织人手进行反击。 明军的冲车也开始,往城墙上靠,王屏藩赶紧吩咐炮手瞄准冲车打。 城头上的佛郎机炮和红夷大炮开始发威,“咔嚓”一辆冲车被炮弹砸中到了正中间。整个冲车顿时四分五裂,冲车里面的士兵被炮弹砸的死伤惨重。 李安这边的大炮连忙向城头发射炮弹,缓解冲车的压力,城头上的大炮也向李安的大炮阵地发射,双方火炮开始对轰,一颗颗炮弹砸在双方的炮兵阵地。 总共八辆冲车,四辆载的是火铳手,四辆载的是长枪手和刀盾手,一辆载着火铳手的冲车已经报废,其余七辆冲车纷纷快速向城墙上靠。 此时,四辆冲车上的火铳手已经开始向城头开枪,“呯,呯”不断想起一声声枪响。城头上,王屏藩也下令火铳手进行反击,双方不断有火统手倒下。 打完一轮后,两边各自给火统装药。得益于定装纸壳弹,明军这边已经装好药准备开枪,清军这边却还没装到一半。 明军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把正在装弹的清军火铳手打倒一片,活下来的清军火统手纷纷溃散。 此时,其余三辆冲车见清军火冲冰溃散,急忙放下天桥,冲车里的刀盾手和长枪手瞬间跳到城头。 第一个跳下来的李律举起手中的朴刀,一刀把一名清军士卒劈成两半。随后李律大吼一声,举刀杀入清兵队伍当中,一柄大刀上下翻飞,霎时间这一队清兵被杀的四散而逃。 王屏藩见此人如此悍勇,亲自提着长枪上前接战。正在砍杀清兵的李律,见一员将领提枪气势汹汹杀来,李律不敢大意,转身抽刀,一刀劈向王屏藩。 王屏藩急忙横枪挡住李律劈来的大刀,李律见大刀被挡住,顺着枪杆用刀一划,王屏藩当即双手松开枪杆,长枪“当啷”一生掉在地上。 王屏藩身后的清兵见主将有危险,一拥而上围攻李律,城头上的明军也纷纷围了过来。明军和清军惨烈的厮杀在了一起,一时李律和王屏藩周围成了血肉磨坊。 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爬上城头,清军渐渐有不支之势。就在清军即将崩溃之时,吴安之率领清兵及时赶到城头支援,吴安之带来的援兵是吴三桂留在昆明城的3000关宁铁骑。 赶来支援的关宁军皆身披重甲,手持三眼火铳。关宁军一加入战场,便用三眼火铳对着明军队伍齐射了一轮,射完后关宁军纷纷举起手中的三眼铳,杀向明军。 凶悍的关宁军如狼似虎般对着明军一阵砍杀,明军顿顿时被杀的向后退去。李律也被数名关宁军围攻,身上已经有多处创伤。 随着明军逐渐败退,李律见势不好,忙大喊攻上城头的明军撤退。但此时明军已被关宁军缠住,只有少部分明军成功的跳上了冲车,大部分明军陷入了苦战。 李律见剩余明军实在脱身不得,只好忍痛下令冲车后退。城下的雷朝圣见到冲车开始后退,连忙下令鸣金收兵。 血战了整整一日,不论是明军还是清军,都已疲惫不堪。 收兵后,马思良统计过损失,随即汇报给李安。士卒战死1500余人,重伤800余人,轻伤一千余人,其中大多数伤都是与关宁军战斗所致。李安也得知了,正是因为关宁军的支援,才使得今日攻城功亏一馈。 李安得知损失后,快心疼死了,第一天便死伤这么多人。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此城,实在是难啊! 李安亲自去慰问过受伤的士卒后,便坐在大帐中苦思破城之法。这昆明城必须要短时间内拿下,拖的时间长了,吴三桂回援,那便万事休矣。 正当李安为如何攻破昆明城发愁之时,斥候忽然来报,营门外有一清军士卒求见,言其乃是吴三桂手下大将高得捷亲兵。 第二十三章 血战昆明(五) 时间拉回到今日下午。 昆明城高得捷府邸。 此时正趴在床上的高得捷,忽然听到城外传来“轰隆隆”的炮声,忙唤来亲卫询问。 得知明军大军云集昆明城,现在已经开始攻城了。 “明军攻势如何?” “回将军,李定国亲自率领四五兵马攻打,明军攻势异常凶猛。” “什么?四五万兵马,不是一两万吗?”高得捷顾不上屁股上的疼痛爬起来问道。 “城外确有四五万兵马。” 高得捷口中喃喃:“吴三桂中计了,吴三桂中计了。” 亲卫忽然开口:“将军,我跟了你有十年,也算是您的心腹,斗胆向将军进言几句。将军,我等皆为中华之人,本应当服中华衣冠,遵华夏礼仪。而不是头上留着这根猪尾巴,身上穿着胡服,口里边时时说着奴才。 子曰:“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将军,我等现已左衽矣。夷狄既来,我等不思反抗,反助纣为虐,百年之后真无颜面对祖宗。” 一番大义说的高得捷羞愧难当,其叹口气无奈道:“平西王率部降清,乃是大势所趋,我一人纵心中有大义,如何能为?” “将军,现不正是弃暗投明,恢复中华衣冠的好时机么。况且将军把夏国相打残后,吴三桂这里已容不下我等,此时不反正更待何时?” 高得捷面上露出果决之色,“既如此,图纪你可愿前住明军大营联络晋王。” 冯图纪跪地铿锵有力的道:“愿往。” 随即两人便开始商议如何出城。高得捷得知东门守将是自己的心腹朱正,便立马给朱正修书一封。决定让冯图纪带着自己的腰牌亥时从东门出去联络李定国。 约定今夜四更时分,举火为号,明军由东门入城。 两人商议过后,高得捷为表决心,“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抓起脑后的金钱鼠尾辫,用力一刀割下,扔给冯图纪,让其带给李定国以示决心。 亥时,冯图纪带着高得捷的腰牌,悄摸来到东门找到朱正。 朱正下午收到自己老上司的书信,知道将要反正。见到冯图纪后,立即安排自己的心腹把其用吊篮吊下城去。 刚把冯图纪吊下城,手下便来禀报,王屏藩带人过来巡视。朱正听到王屏藩过来巡视,忙向城下看去,只见冯图纪才刚出了吊蓝,还没走远。现在从城头往下看,一眼便能看到冯图纪。 朱正见此头上冒出冷汗,他拍了拍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赶紧上前把王屏藩拖住。 王屏藩刚到东门,便迎面碰到朱正。 “朱将军,本督过来巡视,东门有无异样?”王屏藩见是朱正便例行公事开口问道。 “东门无事,只是火药有部分受潮了。”朱正心电急转之下,忽然想到城楼里有火药受潮。 “严不严重,带本督过去看看。” 朱正闻言马上带着王屏藩前往查看受潮火药。一行人进到城楼里面,几名士卒上前打开火药桶。王屏藩一连看过好几个火药桶,发现都有受潮情况。 王屏藩呵斥了朱正几句,让其把受潮的火药全部搬到城中库房,又让军需官稍后给朱正把缺少的火药补齐。 随后,王屏藩便带人离开东门,往北门而去。 出了城的冯图纪匆匆赶往明军大营,一路上小心的避开了暗哨,幸运的没有被清军发现。 半个时辰后,冯图纪在明军大营外徘徊,明军大营营门紧闭。大半夜的,自己贸然打开营门闯进去,恐被当成奸细给误杀了。 冯图纪在明军大营外暗处站了半天,忽然看到有一名营门守卫打开营门到外边撒尿。冯图纪不敢再耽搁,赶紧上前捂住士兵的嘴,以防其大喊大叫。 明兵突然被人捂住嘴,开始剧烈挣扎,挥拳向后面袭去,朱正抓住明兵的拳头。在其耳边说道:“我乃吴三桂手下大将高得捷亲兵,来此有要事禀报晋王。” 明兵听后停下了挣扎,冯图纪见明兵停下挣扎,便嘱咐其不要大喊大叫。明兵点点头后,冯图纪随即松手放开明兵。 明兵被冯图纪松开后,让冯图纪在原地待着不要动,自己去给上官报信。 今日负责大营安全的正好是马宝。其得知高得捷亲兵求见时,一边派人通知晋王,一边带人出营门外确认真伪。 片刻后,马宝便从营门出来,刚一出来便见到在门口不远处的冯图纪。 冯图纪此时也看到马宝从营门口走出来,连忙上去下跪拜见马宝。“马都督,可否记得在下?” “冯图纪,是也不是?” “正是在下,我家将军深感清廷无道,有意举兵反正,行那弃暗投明之举。” “既是如此,本将马上带你去见晋王。”马宝闻高得捷要举兵反正,不敢耽搁,急忙领着冯图纪前往中军大帐。 大帐外亲卫搜完冯图纪的身后,便让开身形放其进去。 冯图纪一进去,便拿出高得捷的辫子,逞给李安。 “此乃高得捷的辫子,我家将主特割下辫子,以表决心。” 李安闻言,把那条辫子拿起看了看,随后放在一边。开口问道:“不知你家将主如何反正?” “为防夜长梦多,我家将主决定四更时分,举火为号,大军由东门入城。不知晋王意下如何?” 李安摸了摸下巴,心中也是一时犹豫。 冯图纪见李安犹豫不定,当即以头抢地,“莫非晋王疑我等诈降?我等一颗赤心难道晋王如视敝屣?” 李安闻言心中也是一哂,自己怎么连这等魄力也没有了。 当即不再犹豫,命令吴三省负责大营安全。又命令马保即刻点兵三万,二更造饭,三更整军,四更入城。 马宝得令后,立刻转身出大帐点兵。 二更,明军开始用饭,李安特意吩咐后勤营敞开供应粮食,务必全军饱食。 三更,全军检查军备,火铳、大炮、长枪、刀牌、弓箭、冲车、云梯全部检查无误。 三更半,三万明军已埋伏在东门外。 四更天时,李安看到了东门城头忽然出现两只火把交叉晃动,下令全军备战,士兵们纷纷振作起精神。 片刻后,城门缓缓开启,李安命雷朝圣率五千人先行入城围住平西王府,又命马宝带五千人捉拿城中将领。 马宝带人杀入昆明府衙,喊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王屏藩,他刚起身便被几名明军用刀抵住了脖子。 王屏藩见此叹了口气,知无力回天,遂不再挣扎。 第二十四章 血战昆明(六) 大军从东门进入昆明城后,李安带着两万兵马迅速平定了北门和西门。平定南门时遇到点麻烦,南门有3000关宁铁骑驻守。 少部门关宁军在城门驻守,李安带兵迅速拿下。大部分关宁军由吴安之领着,牢牢的守在南门城墙上。李安派人从登城马道往上攻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久攻无果后,李安心中火气逐渐有点大。大明花重金打造的一支军队,每年几百万两的辽响砸下去,却养出这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现今,昆明城已被拿下,这部分关宁铁骑却还在负隅顽抗。李安也不再留情,命令手下用火油把登城马道封死。弓箭手分两拔,一拨城外,一拨城内,齐向城头射箭。炮手也分两拨,向城头上投掷火罐。 顿时城头上箭如雨下,火光四起,关宁军被打的抱头鼠窜。李安见时机差不多,便停下攻击,亲自带着精锐选锋杀向城头。 “杀,将士们随我冲。” 李安手持点钢枪当先冲上城头,此时关宁军正乱作一团。李安杀入其中如狼入羊群,一枪接一枪刺出,不断收割着关宁军的性命。 但很快,关宁军便停止混乱,自发的组织起来与明军交战,李安不禁心中感叹,关宁军不愧是天下闻名的精锐。 正当李安感叹关宁军训练有素之时,突然侧面斜刺来一条长枪。李安急忙闪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被长枪刺中了左手手臂。 “哈哈,李定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旁偷袭的吴安之见这一枪刺中了李安的手臂,得意的喊道。 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吴安之“刷刷”又是三枪刺出。 此时,左臂被刺中的李安,强撑着举起点钢枪,挡住吴安之刺过来的三枪。李安的亲卫都被留下城墙下边,而明清双方又处于混战之中,以致于一时没有人注意到李安。 吴安之见李安还有力气招架自己,忙加快了攻势,一枪比一枪迅猛。十多个回合后,由于左臂伤势严重,李安渐渐不支起来。 眼看着吴安之一枪即将刺向李安胸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嗬!”从旁边传来一声大吼,李律手持一柄大刀迅猛无比的格开长枪,几名士兵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李安,快速撤离了战场。 李律一刀格开吴安之后,快步上前大刀直直劈下,吴安之忙举枪抵住。两人枪来刀往,二十几个回合后,李律抓住机会大喝一声,一刀把吴安之劈成两半。 此时,战场上随着源源不断的明军涌上来,关宁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被逼到墙角的700余名关宁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手中武器,向明军投降。 一身伤势的李安被几名士兵扶了下来,李嗣兴见状急忙大喊:“快,去叫赵大夫过来。” 片刻后,赵昱林匆匆赶了过来,先给李安紧急把伤口处理了一下。随后开了一张方子,让李嗣兴赶紧拿着方子去抓药。 李嗣兴闻言带着人急忙去寻找药铺。寻了片刻终于在一处街头,找到一家门锁紧闭的药铺。 李嗣兴上前“咚咚咚”敲了半天门,药铺里一点反应也没有。正当他准备让人踹开药铺之时,药铺门缓缓打开了,掌柜战战兢兢走了出来。 药铺掌柜一出来,便扑通一声跪下,大喊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草民一家都本分人。”李嗣兴此时哪还有功夫和药铺老板废话,直接拿出药房把药铺掌柜进去速速抓药。 药铺掌柜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找自己抓药的。他不敢耽搁,拿着药房急忙进店里去按方子抓药。 片刻后,药铺掌柜把两包药拿了出来,对着李嗣兴道:“将军这个红纸包是药粉,黄纸包是药材,您收好了。” 李嗣兴闻言点点头,上前接过两包药,随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老板。 掌柜手忙脚乱的接过银子,拿在手里一看,起码有5两左右。连忙开口道:“将军,太多了,一两就够了。” “其他的赏给你了。”李嗣兴说罢不待药铺老板反应,便带着手下迅速离去。 药铺掌柜这边见李嗣兴离开,连忙回到药铺中,紧紧的锁住了药铺大门。回到内室后,对着妻子感叹道:“秀莲,你知道刚才是什么人不?” “什么人?” “大明王师!” “大明不是没了吗?黑灯瞎火的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没了……呜呜呜”说着药铺掌柜呜咽起来,他何尝不知道大明没了。以前他总觉得有没有大明都一样,无论谁坐天下,自己的生活还是照样过。 但自从鞑子来了后,一切都变了。自己的原配被强暴,大儿子被杀,自己和小儿子躲在井里才逃过一劫。 紧接着强制全城剃发易服。自己从此不仅要吊着一根猪尾巴过日子,还要见到旗人下跪口称奴才。 家里在城外有的几亩地也被旗人强占了,只能靠城中这个药铺勉强度日。可谁知清兵和旗人每次来看病,不仅分文不给,走时还敲诈勒索钱财甚至调戏自己的续弦。 一件件事让他明白,天彻底变了,这天下是旗人的,不是汉人的。 此时他才想起大明的好来,终日想着大明能打回来,能把鞑子赶回关外。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他始终看不到王的影子。 “没有看错,我认得,他们没有辫子。”药铺掌柜停下呜咽,对着自己的续弦认真说道。 李安这边,赵昱林已经把药粉敷在李安的伤口上。随后赵昱林对着李嗣兴道:“李将军,晋王现在需要房间休养。” 李嗣兴闻言马上派人就近找了一大户人家的院子,派亲兵过去叫门。 亲兵过去拍着红木大门大喊:“开门,开门。” 大门很快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头探出来小心地问道:“将军,深夜敲门不知有何贵干?” “少废话,我家大王受伤了,要用房间休养。你速速去叫你家主人安排。” 管家听后不敢怠慢,匆匆跑到大厅向家主禀报此事。 “哦?我且出去看看,你先去收拾一间最好的厢房出来。”蒋和吩咐道。 随后蒋和便带着几个下人匆匆赶出府外。 第二十五章 血战昆明(七) 蒋和来到大门口,一眼便认出这是大明王师。 “各位将军快快请进,老朽已让人收拾出房间。”蒋和一边说一边引着李嗣兴等人进府。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一间厢房中,赵昱林和李嗣兴忙把李安扶到床上。 随后,赵昱林让李嗣兴赶快去煎药。他则把李安的甲胄慢慢解下来,拉过被子盖在李安身上。 此时,雷朝圣已带兵攻入平西王府,吴三桂一众家眷以及在王府养伤的夏国相,尽皆被擒获。 马宝这边也拿住了吴三桂的两大智囊,刘玄初和方光琛。 马宝和吴三省收到李安受伤的消息后,立马带着队伍来到蒋家。 蒋和听到管家说有大队兵马把自己家围了,顿时心中一慌,莫不是清兵又打回来了。连忙找到正在煎药的李嗣兴说明情况。 “你慌什么,城中清兵已被我们剿杀殆尽,哪来的清兵。我要看药,你且出去看看是哪几位将军。”李嗣兴摇着手中的扇子对蒋和说道。 “好,好。”蒋和擦了擦头上的汗,对李嗣兴连声应道。 门外的雷朝圣早等的不耐烦了,要不是顾及晋王在里边休养,他早就让人砸开大门了。 “两位将军快快请进,老朽迎接来迟。”匆匆赶出府外的蒋和对着马宝和雷朝圣说道。 二人点了点头,在蒋和的带领下,来到李安休养的厢房。刚进去便看到赵昱林正在给李安擦脸,二人连忙过去询问晋王的伤势如何。 “赵大夫,大王伤势如何?” “两位将军不用担心,晋王只是受了轻伤,休养月余便可痊愈。” 两人听到赵昱林说晋王只是轻伤,纷纷松了一口气。 马宝和雷朝圣刚坐下不久后,李嗣兴便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李嗣兴刚进来,雷朝圣就呵斥道:“李嗣兴,你怎么保护你父王安全的?” “雷伯父,父王当时不让我们跟着,说带选锋精锐上去就够了。” “你呀你!真不知如何说你。也幸得大王无大碍。” 李嗣兴把药递给赵昱林,又对两人下了一番保证,保证不会再使李安再陷险境。 此时李安挣扎着坐起来,赵昱林见状忙在李安背后垫了个枕头。 “行了,本王只是受了点小伤,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三宝、朝圣事不宜迟,你二人速速带兵平定昆明全境,不用在这里陪着。”李安声音嘶哑的吩咐道。 两人当即拱手领命。 出了蒋家后,马宝和雷朝圣商量了一下。马宝率领13000余人攻打昆明县(附郭)、富民县、宜良县、罗次县、呈贡县、禄丰县等六县 雷朝圣则率领10000余人攻打易门县、晋宁州、安宁州、昆阳州、嵩明州等五县。 两人带兵走后,李安给吴三省传令,让其全权负责昆明城各项事宜,大营则暂由魏勇负责。 李安吩咐完后,李嗣兴立刻带着手下前去传令。 李嗣兴走后,赵昱林端过药碗对着李安道:“大王药快凉了。” 随后不等李安反应,赵昱林便把一勺汤药递到嘴边,李安见状,只好配合的张开口把药喝了下去。 一勺接着一勺,很快一碗药便见底了。赵昱林放下碗,拿过手帕细心的给李安擦了擦嘴。 这一番细心照顾,让李安心里一暖。他前世打记事起便在孤儿院渡过,长大后有又一心扑在军事研究上,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细心照顾过。 “昱林,今夜辛苦你了,你且去休息吧。” 赵昱林闻言点点头,亲自服侍着李安睡下后,才端着药碗离开厢房。蒋和看到赵昱林端着碗出来,忙让管家接过药碗,并吩咐管家给赵昱林收拾一间上好厢房出来。 此时城外的吴三省接到命令,嘱咐魏勇照看好大营。便连忙带着亲兵赶到城中,接手过城中兵马。 吴三省来到城中后,立马吩咐随军文书书写榜文,张榜安民。又把各镇的士兵全部约束起来,严令禁止士兵烧杀抢掠、滋扰百姓。 一夜很快便过去了,次日清晨,赵昱林端着煎好的药走进厢房。此时,李安也睁开了眼睛。侍女端过铜盆脸巾,李安随即洗漱一番。 洗漱完后,赵昱林把药喂给了李安。喂完药没多久,吴三省便带着人来到了蒋家。 吴三省一进门便说道:“现平西王府已被清理好了,还请大王移至王府。” 李安闻言点了点头,毕竟这是别人家宅,长时间打扰也不好。随后,吴三省出门外,亲自向蒋和道谢。蒋和连忙摆手道:“举手之劳而且,况且晋王能来寒舍乃蒋家之幸。” 离开蒋家后,李安一行人来到平西王府。刚一入府,李安便被平西王府的奢华程度震惊了。 整个王府占地极大,以严格的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结交错,曲折回旋,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 此时,平西王府的牌匾已被吴三省派人取。昨夜其便找到匠人,吩咐其制作晋王府的牌匾。 赵昱林扶着李安在正厅中落座,马思良随即给晋王禀报吴三桂府中的财物。 “吴三桂府中所获,金一万两、银七百万两、玉石十八箱、古物字画二十七箱,地契十三箱。”马思良汇报完,便把清单递给李安。 因为吴三桂占据昆明还没有几年,所以财物大部分都放在库房中。这些财富可是辽东将门几十年的积累,再加上吴三桂从南打到北,一路劫掠,才有了这数目惊人的巨额财物。 李安听到缴获了这么多的金银,心中也是乐开了花。有了这么多钱,那就能给全军都能配备棉甲,再把刀枪等兵器全部换新一遍,还能造炮造统。想到这里,李安心中一片火热。 “思良,你立刻去找军器局计算全军配备甲胄,还有兵器全部翻新一遍,所需多少银两?统计完后,你把所需银两拨给军器局,让其加紧生产。” “另外,兵仗局也不要忘了。” “末将遵令。” 就在李安这边,正热火朝天的安排各项事宜的时候。奔袭广州的靳统武部却陷入两难之间。 第二十六章 奔袭广州(上) “妈了个巴子的,到底要不要把这个小孩带着?”靳统武坐在树下,对着旁边的吴国安问道。 吴国安挠了挠头犹豫了一番开口道:“身份没什么问题,咱俩以前都见过昭宗的相貌。呃……还是带回去吧,看大王怎么处置?” “但是大王已经派人去接朱璟淳了,到时候把这个再带回去,那岂不是又要扯皮,岂不是给大王找不自在?” “那你说怎么办?那干脆不要带了” “不妥不妥,这可能是昭最后的遗脉了,我们不能把他丢在这里不管。”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吴国安也是对靳统武无语了。 靳统武和吴国安缘何陷入两难之间,还要从两日前说起。 和李安分开后,经过四天的急行军,一万多骑兵很快便来到了梧州府。到达梧州府一村庄时,靳统武见天色不早了,便吩咐大军在村庄外扎营。 顺便和村民们买些米,肉之类的吃食,这几天一直吃带的干粮光饼,士兵们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如今遇到一个村庄,靳统武便决定给士兵们改善一下伙食。 他也 不怕军队暴露,因为越暴露说明计划越成功,此行的目的便是吸引清廷的注意力。 明军大张旗鼓的扎营,吸引了村子里一个妇人的注意。 只见那妇人趴在窗户上,努力的睁大眼睛盯着明军看,看了半天,直到明字大旗竖起来的时候。她忽然像疯了一样在房间里四处翻找,终于在床底下找出一个漆黑的木匣子。 之后妇人便手里端着黑木匣子,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自己的儿子回来。 “娘,我回来了,你看我抓到了什么?”一个脸上满是黑灰的少年提着一只兔子走进屋内。 “儿啊!把兔子放下,过来,娘给你洗一下。待会儿娘有重要的事给你说。” “娘,等我把兔子挂起来。” 少年挂完兔子后,妇人给少年细细的了洗脸,又给少年换上了家里边唯一的一件青布衣服。 给少年收拾好后,表情严肃的开口道:“平儿,你可知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我不是娘的儿子么,还有什么身世?”少年挠了挠头不解道。 “平儿,你不是娘的亲生儿子,你大明昭宗皇帝的子嗣。娘待会儿带你去找明军。” 少年听后眼睛通红,哭着道:“我不是什么皇帝的儿子,我是娘的儿子” 妇人抹了抹眼泪,抱着少年道:“听娘的话,你去找明军,每天肯定能吃饱饭,不用跟着娘每天挨饿受冻。咱们现在就去。” 说完不容少年反抗,便左手拉着少年,右手抱着黑木匣子,向明军大营走去。 两人走到明军大营营门,守门士兵大声喝道:“什么人?” 妇人急忙上前,对着士兵道:“妾身见过小将军,你们可是大明王师?” “正是,你有什么事?” “妾身有要事向你们将军禀报。” 士兵见妇人神情镇定,不似作假,便把消息报给了上司。 一层层上传后,吴国安很快便收到了营门外有一妇人求见的消息。如果感到有点疑惑,有一民妇求见,莫非是有什么冤屈要申诉不成。 晋王在临行之前,再三嘱咐大军过境时一定要亲民,要和老百姓打成一片。于是吴国安让人把民妇带了进大营。 妇人拉着少年,很快便来到吴国安面前。 “妾身见过将军。” “请起。” “平儿,你过来。”妇人起身后,拉过旁边的少年,对着吴国安道:“将军,此子便是大明永历皇帝长子,朱慈爝。” “什么?”吴国安闻言大吃一惊。 “这位民妇,你可不要口出胡言。” “妾身所言千真万确。” 吴囯安听到妇人斩钉截铁的话语,便细细地端详起了少年。 只见少年风姿龙采,皮肤白皙,容貌昳丽,两手如春葱,眉眼和昭宗一模一样。细细端详后,吴国安对这个少年的身份已经有七八分相信。 “这位民妇,你可有凭证?” “有,这匣子中有玉牌和一枚金章。”说着,妇人便把怀中抱着的黑木匣子打开,递给吴国安。 吴国安拿起玉牌和金章细细的察看,确认无误后。立马吩咐亲兵去禀报靳统武。 吴国安放下玉牌和金印对妇人开口道:“待我家总兵过来后,你把前因后果细细说一遍。” “妾身明白。” 片刻后,靳统武便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昭宗子嗣在哪里?”靳统武刚一进来,就大声问道。 “统武,这里。”吴国安拉过少年对着靳统武回道。 靳统武走过去细细看了看朱慈爝的相貌,点了点头,又拿起玉牌金章细看。 “末将参见皇长子。”靳统武作为李定国的绝对心腹,只认李定国的命令。他对朱慈爝行礼也是出于礼节。 朱慈爝四岁时便与永历帝离散,从小生活在村子里,哪见过这等架势。顿时愣在一旁,不知所措。 靳统武也没想着一个农村长大的少年能回应自己。行完礼后便开口道:“这位民妇,你详细的给本督讲讲。” 妇人向靳统武福了一礼后,娓娓道出了来龙去脉。 妇人名叫张云莲,本是江西吉安府一书香门第之女。清兵进军江西后,家中惨遭屠戮,她和一个侍女逃亡贵阳府。 逃亡到贵阳府后,她和侍女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无奈之下自己嫁与一屠户为妻,侍女嫁与一农家为妻。永历三年,她和丈夫正在家中吃饭时,忽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丈夫打开门后,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抱着怀中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马上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男子,张云莲也闻声走了出来。 男子见到人后,马上把孩童递给了旁边的张云莲。之后,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裹,放在屠户手中。艰难的开口道:“这位大哥,孩子是大明永历皇帝的子嗣,前段日子与陛下走散。我眼看着不能活了,还望大哥收留下这个孩子。” 说罢,男子挣扎着想给屠户跪下,但奈何身上伤势过重,刚一挣扎便断了气息。 屠户虽是屠猪宰狗之辈,但心中尚有大义。屠户当即便决定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抚养其长大。 夫妻二人把男子埋葬后,商议了一下,觉得这里不能留了。于是连夜收拾行李,带着朱慈爝来到这梧州府上岔村隐居下来。 丈夫在朱慈爝9岁时,不幸得病去世。丈夫在弥留之际,对她千叮叮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朱慈爝。 她一个女人家,为把朱慈爝养大,白天给别人桨洗衣服,晚上缝荷包。八年间的洗洗缝缝,熬坏了张云莲的两只眼睛。 吴国安和靳统武听后,不由对这夫妻二人生起敬佩之心。 两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后,便吩咐士兵在中军大帐旁边立起一座营帐,把朱慈爝和张云莲安置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朱慈爝 “见过吴将军。”朱璟淳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所以姿态端的很低。主动走过去和吴三省打招呼。 “奉国将军多礼了,本应是末将向你行礼才是。失礼了,失礼了。”吴三省拱了拱手说道。 朱璟淳看到吴三省只是拱了下手,如此的敷衍自己,心中顿时有点恼怒。但他刚来这里,不宜得罪李定国的大将。 于是朱璟淳强颜欢笑道:“大明已经亡了,在乎那些虚礼做什么。” “所言极是,走走走……快进城,晋王已等候多时。” 吴三省话落,一群人便纷纷往城内挤去,一时把要进城的百姓队伍弄的一片混乱。 “停下,停下,宏曹你去组织他们有序进城。”吴三省大喝道。 “排队进城,不得喧哗。”朱璟淳也赶忙对自己的随从喊道。 也没有多少人,只有三个太监、一个侍女、四个侍卫。众人很快在焦宏曹的组织下进了城。 李安当天本打算见一见朱璟淳的,但奈何城外兵仗局出了问题急需自己去处理。他只能让人给朱璟淳找个院子先安置下来,等改日再见。 一直到靳统武回到昆明城的前一天,李安才抽出空来见了见朱璟淳。 李安唤来吴三省,问及朱璟淳情况。 吴三省当即回道:“末将找了个两进的院子将朱璟淳安置下来,这几天其一直乖乖待在院子里,没有踏出过院子一步。” “哈哈,这个朱璟淳还真是谨慎。”李安笑道。 “三省,走,带孤去见见这个朱璟淳。” 随后,两人来到朱璟淳住的院子,吴三省上前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便打了开来,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探出头,尖着嗓子道:“什么人敲门啊?” “晋王亲至,速速把门打开。” “是,是,晋王请进。” 老太监听到晋王亲卫,忙不跌的把院门打开。 接着向着院子内大喊:“常随,晋王尊驾亲至,快去禀报奉国将军。” 老太监领着李安一行人来到正厅落座,又招呼侍女给上了茶汤,随后便肃立一旁。 不一会,朱璟淳便匆匆来到厅口。在厅口整理了衣服后,踏着四方步走进正厅。 “朱璟淳见过晋王千岁。” “璟淳快快请起,不用如此大礼。” 李安见朱璟淳跪地行礼,忙起身把他扶起来。拉着朱璟淳的手问道:“这里可住得习惯。” “回晋王,这里比起颠沛流离的生活好多了,最起码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哪天睡着睡着命没了。”朱璟淳起身坐在椅子上回道。 “哈哈,在孤这你就放一百个心。” “璟淳自然放心,还要多谢晋王收留。” 两人又唠了一番家常后,李安正了正神气,严肃道:“现陛下大行,神器无主,孤欲立一新君。” 李安说完后,便闭口不言,静看朱璟淳反应。 朱璟淳听到李安说欲立新君,心中一紧,难道准备立自己为帝? 现在大明都亡了,当这个皇帝无疑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虽然李定国此时已打下大半个云南,但也是秋后的蚂蚱。 自己可不愿冒这个风险当皇帝,当即朱璟淳便开口道:“滇沛流离十几年,我心中已无其他念想。这立帝之事,我实不敢妄议。” 李安在刚一见到朱璟淳时,便心中不太想立其为帝。无他,只因年龄有此大了,不好掌控。 此时他听出了朱璟淳话中的婉拒,便也就破下驴,把立帝之事揭了过去。随后李安和朱璟淳又谈了会话,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李安回到晋王府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立朱璟淳合适。因为实在是没有其他皇明子嗣了。 实在不行就强行立其为帝,由不得朱璟淳愿意不愿意。李安预计和吴三桂打完这一仗后,便可以着手立新君了。 第二日清晨,李安照常在院中习练枪法。亲兵匆匆来报:“禀大王,靳总兵率兵回城了,现在府门外求见。” 李安听到靳统武安全回来,心中一喜,连忙放下点钢枪向府外走去。 到府门外后,李安一眼便看到了靳统武,走过去双手抱住靳统武,拍着靳统武的背道:“统武辛苦了,一路上可顺利。” “托大王褔,此行折损极小。另外末将有一则好消息。” “哦?统武快讲,什么好消息?” 靳统武让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朱慈爝:“大王,你看这是谁?末将找到了先帝遗散的长子朱慈爝。” “这孩子长得俊。”李安走到朱慈爝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这俊的样貌,简直和昭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从哪里寻到的?” 靳统武清了清嗓子,给李安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安听后,心也是欣喜不已,这皇位之选,不就有人了么。朱慈爝名分不仅比朱璟淳的要正,而且还年龄小,易于掌控。 “走走,进府孤要给慈爝接风洗尘。”你还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朱慈爝的手往府内走。 一进入王府,朱慈爝便被这豪华的场景给惊住了,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与自卑。他打记事起就在乡村长大,哪里见过如此豪华宽阔的宅院。 李安瞧见朱慈爝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神情。 便拍了拍朱慈爝的肩膀,温声道:“慈爝,不必紧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朱慈爝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 一群人来到王府正厅,各自落座后,李安吩咐让厨房尽快上菜。 现在给李安做饭的,还是孟艮府的那个厨子。 朱慈爝现在感觉这么多天和做梦一样,前几日自己还是一个农村穷小子,每天为吃的发愁。 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遗嗣,李定国的大名,他也听说过,是威震天下的名将。现下不知道自己将来何去何从,李定国会如何对自己? 正当朱慈爝胡思乱想之际,李安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李安看到朱慈爝在发呆,料定他在胡思乱想。于是出言道:“慈爝不必紧张,也不要胡思乱想。你父皇原为孤旧主,孤不会亏待你的。况且孤还准备立你为皇帝。” 朱慈爝在李安的几次安慰下,也渐渐放下了提着的心。 随后,李安给朱慈爝接风洗尘了一番,吃饱喝足后,又给其在王府内找了一间上好的厢房。 第二十八章 两蹶名王(一) 现下吴三桂和李安已经在南盘江对峙了半月有余。双方云集将近二十万大军。 靳统武回师昆明第二天,李安召集诸将议事。会议上李安和马宝力排众议,决定与吴三桂在南盘江野战。 昆明由吴三省领一万兵马防守,其余所有兵马尽皆被李安带到南盘江。 九月十日,清晨。 “这么长时间,怎么朝廷还没有来信?” 吴三桂在大帐中边踱步,边对着旁边的尚可喜问道。 “皇上刚登基不久,四大辅政大臣现在光争权就有的忙了,哪还顾得上咱们啊!想必此时紫禁城已经吵翻天了。”尚可喜慢悠悠开口道。 正如尚可喜所言。此时紫禁城,太和殿中正进行着一场争吵。 “鳌拜,你再说一遍,让谁领兵去支援?”苏克萨哈大声道。 初期四大臣虽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背地里却早已暗流涌动。 在历史上,从康熙五年始,四大臣之间的争斗日益激化。其中鳌拜与苏克萨哈矛盾尖锐。 鳌拜凭其战功卓著,盛气凌人,同苏克萨哈论事多有龃龉,积以成仇。 四朝老臣索尼,见鳌拜与苏克萨哈形同水火,却又无力排解,屡次呈请圣祖亲政。遏必隆与鳌拜同旗结党,凡事皆附和鳌拜。而苏克萨哈威望浅薄,势单力孤,心非鳌拜所为而无力抗争。 康熙六年六月,索尼谢世。 班行章奏,鳌拜均列首位。七月,苏克萨哈乞请守护福临陵寝。鳌拜借机罗织二十四大罪状,杀苏克萨哈,为其擅权专政扫清了道路。 现在鳌拜和苏克萨哈之间虽充满火药味,但双方都还保持着基本的克制,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再说几遍,老夫也要举荐班布尔善领兵。”鳌拜瞪着苏克萨哈沉声道。 “启禀圣上,臣举荐安亲王岳乐为帅。”苏克萨哈听后,毫不犹豫的对上首八岁的康熙大声启奏道。 鳌拜和苏克萨哈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吵了起来。 “肃静,这是朝堂,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昭圣太皇太后(即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连忙出言制止。 鳌拜和苏克萨哈听到太皇太后出声,也停下了争吵。 “索相对此事怎么看?”昭圣太皇太后见两人停下争吵,于是出声对下面坐着的索尼问道。 因索尼年老体弱,昭圣太皇太后特地给索尼在太和殿中设了座椅。 索尼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开口道:“启禀皇上,太皇太后。云南之事并非为一件坏事,以老臣看来,它是一件好事。” “哦?此事怎讲,索相你细细说来。”昭圣太皇太后目露疑惑道。 “老臣说它是件好事,原因有二。一是现今国朝初定,百废待兴,朝中国库空虚。而反观吴三桂却兵强马壮,老臣担心其呈尾大不掉之势。 云南李定国复起,正好可以削弱吴三桂势力,李定国此人也非是易与之辈,不会被吴三桂轻易剿灭。待得吴三桂与李定国两败俱伤之际,我朝则可坐收渔翁之利。 二则,重庆荆襄一带,还有大量李自成残部盘距。此乃为我朝心腹之患,现可乘吴三桂与李定国双方交战之际,我朝迅速派兵平定李自成残部。” 一番话讲完,索尼累的气喘吁吁,上座的昭圣太皇太后见状,连忙让太监扶着索尼坐下。 “妙,索相之言老成谋国。就依索相向之策,众卿以为如何。”太皇太后对索尼的策略表示赞同后,又对着下面的众臣问道。 下首的鳌拜、遏必隆、苏克萨哈几人,见首辅和太皇太后如此,也只好表示支持。三位辅政大臣都已赞同,其余大臣也纷纷没有异议。 众臣齐声道:“臣等附议。” “既如此,那众位卿家,谁可领兵去平定李自成余部?”太皇太后见众臣都无异议,便开口询问。 “臣愿领兵前往平定。”安亲王岳乐出列向太皇太后自荐。 鳌拜见状,立马给旁边的班布尔山使了个眼色。班布尔山会意,紧接着也出列道:“臣愿领命,三月之内必平定李自成余部。” 昭圣太皇太后见两人都要去平定李自成余部,一时难以抉择。 此时,座椅上的索尼开口道:“两位不要争了。皇上,太皇太后,前番四川总督李国芵便上奏折,请求三路出兵,围剿李自成余部。老臣认为,可让李国芵全权负责剿灭李自成余部事宜。” “就依索相之言。” “还有一点,此策虽借刀杀人,但也不可不派人支援吴三桂,最起码面子朝廷得做到。”索尼见太皇太后认可,又紧接着提醒道。 太皇太后闻言点点头。随后朝堂上便对具体事宜展开了商讨。 最终议定,抽调陕西、湖广、河南三省士兵,加上四川合四省兵力。以李国芵为主,西安将军富喀禅、副都统都敏为副,全力围剿李自成余部。 正黄旗满洲都统图海为征南将军,率15000禁军,驰援吴三桂。 散朝后,鳌拜和遏必隆结伴向宫门外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言。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出宫门。刚一出宫门,鳌拜脸色便沉了下来。 遏必隆见鳌拜脸色沉了下来,便猜到一定是,朝堂上皇上和太皇太后重视索尼,引起了鳌拜心里不满。 “哼!这个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整天的在朝堂上弄权。”鳌拜鼻子哼了两声沉声说道。 遏必隆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催促鳌拜快点上桥。 待得回到鳌拜府邸之后,刚一入后厅,遏必隆便开口道:“适才人多眼杂,不便与大人细说。” 鳌拜点点头开口道:“皇上和太皇太后只倚重索尼,全然不把你我放在眼里,长此下去,朝中哪还有你我立足之地。” “谁说不是呢?有索尼在头上压着,你我永无出头之日。” 两人枯坐在厅中,一时也没有好办法能对付索尼。 忽然,遏必隆一拍手。 “咱们先对苏克萨哈下手,把苏克萨哈先挤下去。只剩索尼一人,其势单力孤,这朝中大权便尽归你我手中。而对苏克萨哈下手,现在正有一好时机。 前几日苏克萨哈的正白旗圈地之时,与咱们的镶黄旗产生了冲突。大人可借圈地之事对苏克萨哈展开为围讦。” “好,就以圈地之事对苏克萨哈动手。”鳌拜目露凶光沉声道。 遏必隆看到鳌拜这凶狠的样子,不由对鳌拜心生畏惧。 随后两人又对细枝末节商讨了一番。敲定等大军开拔之后,便对苏克萨哈展开围讦。 第二十九章 两蹶名王(二) 经过几日筹备,九月十三日,图海率领15000禁军向云南进发。 在图海率军走后第二日,清廷便收到昆明失守,云南大半失陷的消息。60多岁的索尼在听到这一噩耗后,气血攻心之下昏了过去。 整个朝中也因为这一消息,原本平静的局面,瞬间就像湖中被投了一颗石子一样,产生无数漪涟。 李安大军和吴三桂在南盘江对峙的第五天。 这一日,李安吩咐制造的炸药成批量的被送了过来。 大量黑火药被送到军中。其中还有各种土炸药,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用晒干的大粪作为原料制作。其实民间制作黑火药所用的土硝其实就是粪尿加水稀释后浇在土墙上,利用泥土内自然存在的硝化菌将粪尿中的氮转化成硝酸盐。 干大粪虽然没有经过土墙的处理,然而在晒干的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地与泥土接触。所以,干大粪中也存在一定成分的硝酸盐。因此将干大粪进一步炒干后,与碳末和硫磺混合就可以做成黑火药。 在使用中,这类大粪火药可以炸开岩石,但是使用量要比正常制作的黑火药大三倍。 各类炸药的运至,也预示着大战一触即发。 “哈哈,大善,孤为你记一大功。”李安笑着拍了拍祁磊的肩膀夸赞道。 祁磊摆摆手,自谦道:“都是托大王安排得当,臣不敢居功。” “祁督办,不要自谦了,你也功不可没。一路颠簸,你且去休息。”李安等祁磊走后,立刻吩咐亲兵去传马宝、雷朝圣、靳统武等总兵和副总兵,到中军大帐议事。 片刻后,第一镇副总兵焦宏曹; 第二镇总兵靳统武、副总兵吴国安; 第三镇总兵雷朝圣、副总兵祁三升; 第四镇总兵罕永、副总兵靳泰; 第五镇总兵刀木祷、副总兵王道亨。 第六镇(骑兵镇)总兵马宝、副总兵马惟贤 第七镇总兵魏勇、副总兵李贵。 第八镇总兵塔新策、副总兵贺天云。 第九镇总兵马高得捷、副总兵胡顺都。 除吴三省因防守昆明城没来之外,其余大将尽皆汇聚在中军大帐之中。 李安看着左右两班大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思良,粮草如何?”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李安照例先开口讲粮草问题。 “昆明城原粮库中有粮食306780石,草料187564石;暹罗那菜王供粮145670石;我军原有粮食64756石,草料37864石。粮食合计517206石,草料计225428石。现军中粮草充沛,足够我军半年吃用。”马思良拿着册子一字一句,给在场的诸位将领,把军中粮草汇报完毕。 众将听后,心中纷纷对赢得此战充满信心。 李安对这个数据也是非常满意。他也没想到吴三桂在昆明城堆积了如此多的粮草,还有暹罗王的全力相助。现今粮草充沛,正是出击之时。 当即与众将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众将对着李安命人制定的沙盘,纷纷建言献策。 最后根据清军分为两方大军,有两位统帅的情况。马宝,李安,靳统武三人拍板,决定“以正合,以奇胜”。 这里“正”就是用堂堂正正地对抗敌人,而“奇”就是以变动的要素取胜。 这和釜底抽薪的计策有类似的,就是不要迎着敌人的强力力量去对抗,而是要设法削弱敌人的“势”,把敌人的有生力量分解开来。 “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不依靠与敌人的正面作战,而是破坏敌人所依靠的有利条件,造成己方的优势局面 所以,要做到“以奇胜”的关键就是要牵制和调动住敌人,诱使清军跟从明军的脚步,瓦解清军的力量。 这样的做法,会给清军一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误解,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极其巧妙的分战法。 此次分战法,着力攻击点为吴三桂。一则为旧主朱由榔报仇,二则其实力逊于尚可喜,易于攻伐。 “以正合,以奇胜,诸将有无异议?”李安环顾众将高声问道。 “末将附议。” “末将附议。” 大厅中,众人纷纷参与进大战的具体安排中。 既然决定了使用分兵法,那么必得有两路主帅。李安虽然还有伤势在身,但还是不顾众将反对坚持亲自带兵。 如此,两路兵马一路主帅为李安,一路主帅为马宝。 另一路主帅决定人选之时,李安心中也是犹豫不定。到底是让马宝统兵,还是让靳统武统兵。 思虑良久,还是决定让马宝统兵。一则马宝曾为吴三桂旧部,对吴知之甚深。二则马宝新降不久,若此战能胜,在军中威望也能树立起来。 李按担心军中有人不服,特意安排与马宝关系不错的雷朝胜担任副将,协助马宝更好地统领兵马。 “此战至关重要,吴三桂和尚可喜非是等闲之辈,诸位切莫大意。”最后李安又不放心的对众将嘱咐道。 各镇总兵散去后,李安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此战,是他到这个世界上,将要面临最大的一场仗,也是最凶险的一场仗。 “主公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走入正厅的赵昱林,对着上座的李安开口道。 上头特意嘱咐过,赵昱林不用禀报可直接进府,所以管家便没有禀报李安,任由其径直走到正厅外边。 李安闻言猛然惊醒,抬头看了眼外边,只见斜斜的夕阳照了进来。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收起脑海中的种种杂乱的思绪,长出一口气,李安缓缓从座位上起来,叹了口气道:“无事,只是大战在即,心里难免忧虑。昱林赶快换药吧。” 赵昱林见晋王忧心忡忡,也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 默默上前给李安检查伤口并换上新药。 次日清晨。 “呜……呜呜……”悠长的号角声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青石修筑的点将台上,李安以及一众总兵,开始划分两路兵马。 最强的第一镇、第二镇、第三镇以及第六镇(骑兵镇)拨给马宝。四镇兵马交由马宝统领,其心中对李安如此信任自己感动的无以复加。暗暗发誓,此战定不负晋王所寄厚望。 马宝这一路兵马要攻打关岭,进而攻陷贞丰,截吴三桂和尚可喜的粮道。从而引诱吴三桂和尚可喜分兵。 其余镇皆由李安率领。在吴尚两人分兵之后,李安必须死死地拖住尚可喜的兵马。为马宝击溃吴三桂争取时间。 第三十章 两蹶名王(三) “今鞑虏窃居神器,国蒙腥膻…………各镇总兵推晋王定国为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是谓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随着檄文的宣读完毕,鸦雀无声的大营之中瞬间爆发出声震寰宇的声音。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还我河山。” “血债血偿。” 李安见此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趁着如此慷慨激昂的气氛,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全军进发。” 马宝和雷朝圣率领着三镇兵马率先离开兵营。 “崇仁,这一场仗要是赢了,整个西南便是晋王的囊中之物了。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打马徐行的马宝似不经意间问道。 “以后?自然是跟着晋王打鞑子。”雷超圣毫不犹豫的说道。 马宝闻言心中也是无奈,这个雷崇仁脑子里只想着打仗,根本没有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他不知道跟着晋王打天下吗?他的言外之意是这天下姓朱还是姓李? “崇仁,我也知道跟着晋王打鞑子。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将来效忠的是晋王还是大明?” 马宝的一番话,让雷朝圣陷入了沉思。 马宝见雷朝圣不作声,紧接着又开口道:“出征之前,我看大王的意思是想立朱慈爝为帝。我知道你这个人性子耿直,老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傻。” 雷朝圣听到马宝说自己傻,脸上顿时浮现出羞愤的表情。 “你先别急!”马宝见状连忙顺抚道。 “依着你的性子,你觉得将来要是小皇帝想夺权,找你帮忙,你会不会帮。” 马宝这句话说得雷朝圣心中两难。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马宝,干脆狠狠的抽了跨下骏马两鞭子。 “嘶?” 一声痛鸣,骏马撒开四只蹄子,带着雷朝圣向前方疾驰而去。 马宝见雷超圣逃避这个问题,不由得摇了摇头。 随后转头对旁边的副将吩咐道:“晓谕全军,加速前进。” “是。” 命令传达下去后,三镇大军开始迅速向关岭扑去。 马宝带领大军走后不久,其余各镇兵马也纷纷收营开拔。 大军刚开拔不久,便有辎重营士兵前来报信。 “……报…” “启禀元帅,兵仗局把最新的大炮已用运至辎重营。” 兵仗局根据李安给的图纸,设计多种大炮,有四种型号分别是:轻型大炮“威远将军”型,中型大炮“神功将军”型,准重型大炮“神威大将军型,”重型大炮“武成永固大将军”型。 重量从低到高分别为,160斤、475斤、2168斤、5680斤。 原本这几种型号的炮是1669年清廷在南怀仁的帮助下设计出来。现在却提前七年面世,这种纺锤式前膛装火炮,当然难不倒身为军事专家的李安,老早他就把图纸给画了下来,交与兵仗局研发生产。 李安对着旁边的马思良道:“思良,你我去辎重营看看这新运来的火炮。” 随后,李安让靳统武率前锋先行,自己和马思良前往辎重营查看火炮。 片刻,李安和马思良便见到了最新的火炮,李安抚摸着一门门崭新的大炮,心中激动不已。自己大把大把的银子砸下去,总算看到了成效。 四种型号的火炮,轻型火炮98门,中型火炮22门,准重型火炮7门,重型火炮1门。再加上原来旧的大小火炮,火炮总量接近200门。 这近两百门大炮,便是自己能赢得此战的底气所在。 就算马宝那一路失利,自己也可以凭着这近200门大炮,把尚可喜打残。 接着,李安又看了下弹药储量。前番祁磊运送的大量黑火药以及各种土炸药,再加上这次随火炮运来的一批火火药。 真是八辈子也没打过这种富裕仗。 随后,祁磊带着手下纵马赶回兵仗局。 翌日。 正午时分,李安率大军抵达罗平。 尚可喜早上便得到消息,所以早早的便在城头上观望。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大军,犹如一片乌云笼罩了过来。 大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在城外十里处扎下营盘。 尚可喜见明军军纪严整,军容威武,心中也是沉甸甸的。大军扎下营盘后,尚可喜仔细观察,发现军队数量和原先估计的不符呀,少了小一半人。 旁边的吴三桂也发现了明军人数好像不对。 “元吉,数量不对呀?明军怎么只有五六万人?前段时间我手下打探到,明军扩编队伍,预计有八万余人。”吴三桂皱眉向旁边的尚可喜问道。 “长伯勿急,待我遣斥候去看打探一二。” 旋即,尚可喜便吩咐旁边副将安排人马去打探一二。 第一天,尚可喜和李安都没有轻举妄动。 李安只是把三分之一大炮推出来试了一下炮。 试了试火炮的威力后,李安便下令收炮回营。 尚可喜和吴三桂因为李安的试炮而忧心忡忡。两人看到如此多火炮后,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般,这罗平城可没有如此多的火炮。 试炮过后,众将在中军大帐集结。 “现今我们在西门扎下大营,明日便从西门试攻,谁明日打第一战?”面容严肃的李安环顾众将。 “末将请战。” “第一战让末将来打。” “我来。” 顿时帐中一片请战之声。 其实李安心里想让李律打明日第一战。而李律现在为营副将,还没有资格来大帐议事。有资格来大帐议事的,都是游击将军以上的将官。 明日打首战,以李律的营副将职位难以服众。思虑再三后,李安下令,魏勇率先登营打首战,李律辅之。 众将争着都想打首战,抢一个先登的功劳,但李安既已下令,也只能乖乖听命。 入夜后,李安亲自巡视各镇,耳提面命各位总兵,严防清军夜袭。 又安排人手在两处营门处,各挖深丈许的大坑,大坑后又放置了绊马索。 大军刚到,要严防吴三桂和尚可喜偷营。 李安治军从来不会忽略任何一个细节,就算今晚清军不来偷营,他也照样会布置。 巡视一圈没有问题后,李安便回到营帐准备歇息。 第三十一章 两蹶名王(四) 一夜无事。 吴三桂和尚可喜并没有前来偷营。 两人昨晚也不是没有想过偷营,但一想对面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又探查到明军大营井然有序,便歇了偷营的心思。 “报……启禀王爷,有紧急军情逞上。” 一大早,尚可喜和吴三桂两人便得知,关岭告急,马宝正率大军猛攻关岭。 “长伯,关岭有失的话,则贞丰必不可保。粮道将断呀!关岭不可不救。长伯留守罗平,本王带兵去救关岭。” “元吉,你安心留守罗平,我去救关岭。亲手手刃马宝,方解我心头之恨。”吴三桂一脸咬牙切齿地对尚可喜道。 尚可喜见吴三桂这个样子,也只得只能同意让吴三桂去救关岭。 临行前,尚可喜再三叮嘱吴三桂,一定要谨慎小心,情况不对就赶紧撤回来。就算粮道被截断,大不了撤回广州,断不可让兵马损失过重。 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 吴三桂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点头让尚可喜把心放肚子里,自己会量力而行的。 事不宜迟,吴三桂当即带着四万兵马,从北门奔出,向关岭扑去。 “元帅,已探明吴三桂率军从北门而出,驰援关岭。靳统武一脸喜色的走入帐内,对着帐中的李安说道。 “好,好,统武吩咐下去,半个时辰后开始攻城。” “遵令。” 靳统武领命而去。 李元匆匆把案上的早饭吃完,开始穿甲戴盔。 穿戴完毕后,李安走出大帐。 只见其头戴凤翅金盔,身穿金漆文山甲,端的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接着李嗣兴牵来乌锥马。 李安旋即翻身上马,从亲卫手里接过点钢枪。今天的第一仗,他要亲自督战。 李安骑马带着亲卫,来到将要出战的先登营。先登营编制较普通营大,人数在4000人以上。 营中人人披甲,手里的兵器都是最新打造的,锋利无比。甚至部分先登营士兵还配有手铳。 李安看着这4000选锋,清了清嗓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到你们报效之时。孤许诺先登者,赏白银3000两,官升一级。” 切切实实的利益最能打动士兵的心。顿时先登营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愿为晋王効死。” “力不竭,战不止。” 营中声音渐渐沉寂下去后,李安拍了两下手。随即马思良带着人抬了两大箱白银过来。 “呛啷啷……” 李安抽出佩剑,用力一劈,把箱子劈成两半。霎时,白花花的银子洒落一地。 士兵们看着洒落的白银,眼中一片火热。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严厉的军纪早已刻在了每个士兵的心中。尤其作为精锐的他们,军纪更是深入骨髓 李安又如法炮制,把另一个箱子也劈成两半。两箱白银白花花地堆在地上 不要觉得士兵贪钱是错的。在封建社会中,士兵们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只有金钱才是最能让士兵浴血奋战的东西。 纵观历史,只有后世的人民军队才会不被金钱所打动,心中始终坚定着红色信仰。 后世的人民军队,是不能拿金钱来衡量的。在以前我们的军人抚恤金是500块,84年四月份调整为2000块。 2000块在当时的年代,在万元户的包包里,只不过是个零头罢了。我们有些人行贿受贿,贪污赌博,一次还不止2000块呢! 这2000块钱,战士怎么看呢?战士说抚恤金调成2000块,我们感谢政府,感谢人民,感谢李存葆,感谢谢晋。 2000块能不能和一个军人的价值划等号呢?大家都会说不行的。 当年对越反击战中,一位伤员去上海安装假腿时,一位护士问士兵:“奥运会金牌获得者每人奖金是一万块钱。你们在老山前线也是为祖国,为人民在流血拼命呐!你们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了,你们得了多少奖金呢?” 这个话不好回答,但是我们战士回答了。 战士说:“我们没有想过奖金的问题,如果我们想到奖金的话,谁也不会冲锋陷阵。” 说实在话,如果谁攻上老山主峰?给一万块钱的话,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去,就是给十万块,谁又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呢。 恰恰相反,没有一分钱的奖金,一个月十多块的津贴。我们的战士前仆后继的打上去了,并且牢牢的守住了祖国的领土。 他们为了什么?所以战士说,要是为了钱算钱的话,我们每一滴血都价值千金。你用钱来买,千金难买。但是祖国需要的时候,人民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撒出满腔热血在所不辞。 我们的战士,他们不为金钱所动。倒下的是他们身躯,但是竖起来的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万里长城,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尊严。 李安做梦都想有一只,有坚定理想信念的军队。但是现阶段的条件暂时还办不到,毕竟百分九十以上的士兵还是文盲,思想觉悟极其低。 慢慢来吧,军队改革急不得。 白花花的银两堆在地上,士兵的士气瞬间被激发了出来。李安见效果已经达到,便吩咐魏勇可以出战。 “遵令。” 魏勇和李律带着先登营,很快便在西门外列好阵势。 一门门大炮被推了出来。现在还没有专门的火炮镇,火炮分散在各镇。昨日李安誓时性的把大部分火炮集中起来,统一发射。 中型以上的火炮全部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墙。 尚可喜看着比昨日多出一倍的火炮,头皮一阵发麻。 罗平城里没有这么的炮,大部分火炮都在广州城,尚可喜已经派人加急往罗平运炮。 “唉!希望火炮早点运过来。” 旁边的金光见到尚可喜愁眉苦脸,开言献策道:“王爷勿虑,我有一计可破明军火炮。” 尚可喜听到金光有计策破明军火炮,脸上露出希冀的神情,忙开口道:“不知先生有何妙计?本王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