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城》 一、意外之外(上) 夜幕渐临,华灯初上,繁华的h市中耀眼夺目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星河一般的璀璨炫丽。这h市正逢多雨的秋,可却不曾下雨,干旱了整整半年,天气实是闷热难耐,就连夜里的空气中都不带一丝凉风。荒郊野外,夜黑星稀,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长草中探出狰狞的头颅,血红的双眼闪着幽幽光华,身形闪动,如同风一般的向前遁去,转眼间就没入黑夜之中…… 一、意外之外 陈如凝走进飞达大厦后才深深喘了一口气,嘀咕道:“这鬼天气怎么越来越闷热了?”等了片刻,电梯“叮铃”一声打开了,陈如凝走进电梯,掏出纸巾一点点吸掉脸上的汗痕。 刚走进办公室,总经理的秘书依小红就抱过来一叠文件:“陈总监,这是赵总出差前让我交过来的文件,让您代劳处理完直接交到销售部去。”依小红把文件放下后退了出去,陈如凝面对着一整叠文件好一阵发呆。 “好个赵子路,自己名曰出差实则泡妞就算了,还把破事都丢给我。”陈如凝有点咬牙切齿了。 反正债多不压身,陈如凝悠闲的去冲了杯咖啡,启动电脑把qq登上后,“飘泊无界”的头像就跳动起来:“凝美女,猜我在哪?” 陈如凝的网名就叫“凝”,“飘泊无界”是前几天才在一个灵异聊天室认识的,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把鬼故事说得栩栩如生,吓得聊天室里的一群mm们毛发皆立。 陈如凝微微一笑:“鬼才知道呢,认识你才几天,一会说在青海,一会又是陕西,这会儿不会在h市吧?” “哇,凝美女就是聪明一猜就中……”“飘泊无界”发过来一串惊讶的表情。 “那你就吹吧,小心点,别把牛皮给吹破啦。”陈如凝发过去一个白眼球后,就在“飘泊无界”狂笑的表情中退出了qq。 “唉,好多文件,得加班了。”陈如凝可怜巴巴的自语。 残阳似血一般的,染得天空中的红云成片,太阳渐渐隐入山后,取而代之的是现代都市灿烂炫丽的霓虹灯,入夜后,空气依然沉闷干燥。从h市某网吧走出一个男人,头发颇为凌乱,一脸的倦容却挡不住那张英俊挺拔的脸,肩上背了一个极不相称,且有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男人伸展了一下身体,辨别了方向后,向东方急急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人群中。 陈如凝活动着酸麻的手臂,忙到现在才处理完一半文件,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十分了。简单的收拾了桌面,拿了提包走出办公室。 进电梯摁下关闭,就在电梯门将闭合那瞬间,一只手阻住了电梯门,张扬一步踏了进来,笑着道:“陈总监一个人加班这么晚,就不怕遇到坏人?” 陈如凝笑道:“有张大总监在,又怕什么坏人?” “哈哈,你也太抬举我了,说不准有坏人我跑得比你还要快呢”。 “要真那样,你就改名叫飞扬得了!” 张扬是飞达企业销售部总监,陈如凝是市场部总监,平常也只是工作上接触较多,私交一般,张扬人如其名,个性张扬开朗,处事能力强,进公司不到三年就从小职员升到销售部总监,而长相漂亮的陈如凝,则在国外某名牌大学毕业后进入飞达企业,实习三个月后直接升任市场部总监,这举动让公司员工猜测纷纷。(..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陈如凝凭其能力,在公司一年时间就让同事刮目相看,收起了轻视之心。 两人走到大厦门口,保安小李走过来殷勤的道:“陈小姐下班了吗?我帮你把车开出来吧?” “那就麻烦你喽小李。”陈如凝也确实累了,不想走进黑洞洞的停车场。 “那稍等,很快就来。”小李接过陈如凝手中的车钥匙,乐颠颠的往停车场小跑。为这个美女总监效劳他是比较乐意的。 “小李,那我的车怎么办?”张扬一脸郁闷状,小李好像没当他存在。 “不好意思了,麻烦自己来开吧!”小李已经跑远了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张扬摇头道:“哎,这小子真是重色轻友。”说着快步跟了过去。张扬平时和保安们都混得很熟,所以并不在意。 陈如凝开着车驶出了市区往金灵湖小区开去,陈如凝有套两居室在那里。离市区约二十分钟车程,由于位于郊区,车辆也就比较少,所以她开得很快,看着仪表盘上接近了八十码。 前边车灯下,一道黑影突兀的窜出来,接着“砰”一声巨响,车灯熄了半边,一只大狗状的动物被撞得飞出,伴着一声低沉又有点让人颤栗吼声,那大狗撞破路边的护栏滚下了几米深涯,车在陈如凝的惊呼声中急刹住,连忙下车查看,车前左边连车灯一起凹下去好大的一块。 陈如凝定了定神,壮着胆子下车走到路边向下张望,只见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那只大狗还有没有救,毕竟是自己撞下去的,虽然只是一条狗,也不能弃之不顾吧。 忽然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拉住陈如凝,猛力向后一拽,陈如凝跌入那人怀里,耳中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别……”男人还没说完后边的话,“啊,救命!”一声尖叫响彻夜空打断了他。 “放开我,流氓!救命啊!”陈如凝惊惶的声音有点绝望。 男人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陈如凝的反应会如此强烈,惊慌失措的道:“不,我不是……”陈如凝慌乱万分,几近哀求的道:“我给你钱……” “我……我不是坏人。”那男人连忙一把推开陈如凝。两人对视着,一个惊疑不定,一个尴尬万状,那男人正待说些什么,只见前边车灯闪动,一辆巡逻车停到了路旁,陈如凝立即尖叫一声跑了过去:“警察同志,有,有流氓。”她惊魂未定的说着,急切的一把抓住了才下车那警察的手腕。 听她一喊,后边另一个警察立刻快步上前,按住了那人肩防他逃走,喝道:“走,过去!”“别动粗,误……会……”男人口中虽然嚷着,倒还很配合,没有反抗的举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陈如凝这才缓过神来,忙抽回手站定。 “小姐,我是刑警队长杨勇,请你说明下情况好吗?”说话的那警察个头不算太高,但看上去却比较结实。 “小姐!你误会了,我见你单身站在路边,误以为你想跳下去,这才心急上去拉住你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那男人连忙抢着辩白,脸上尽是委曲。陈如凝还心有余悚,疑惑的说:“他一声不响从后拉住我,我以为……” 杨勇脸色一脸镇定,道:“小刘,把人放开,搞清楚再说。”那个叫小刘的刑警松开了手,但心头还持怀疑态度,问道:“这黑灯瞎火的你在这公路上干嘛?” “同志,我在追一只……那个,嗯……那个狗……才买的,没养熟,挣脱铁链跑了。”那男人忙又辩解,慌乱中显得有些结巴。 陈如凝这才彻底的相信了,指着破损的护栏说:“狗是你啊,真抱歉,让我撞到下边去了。” “不是吧?你把它撞下去了?”那男人满是惊讶之色!陈如凝道:“是啊,它忽然从路旁冲出来,来不及刹车了……我赔你钱吧。” “赔钱?啊,那倒不用了,你撞到它也算是有缘分。”男人说得很认真,一点不像打趣。 二、意外之外(下) “缘分?真是莫名其妙!”陈如凝低语着,这才注意男人的长相,头发有些凌乱,昏暗的路灯下轮廓清晰的脸显得疲倦而削瘦,肩上却背着个和他极不相称,且有些洗脱色的帆布包显得挺滑稽。 闹出如此的误会,着实让陈如凝很是过意不去,她歉然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我将它撞下去的,要不……嗯,要不我还是赔钱给你。” 男人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玩意丢给陈如凝,道:“这个送给你,钱真的不用赔了,祝你好运吧。”转身又向刑警队长杨勇说:“警官,那我先走了,我要绕下去给那畜生收尸去。” 杨勇点点头拍了拍男人肩膀道:“兄弟,下次英雄救美记住别再搞错对象了。”那男人呵呵一笑,道了声谢冲几人拱拱手,顺着路旁的小道走下了公路。 “我叫陈如凝,请问怎么称呼?”对方走出老远了,陈如凝才想起就算出于礼貌也该问一下人家名字。 “叫我展佑。”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脚步却没停下来,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次日,陈如凝走进办公室,坐下后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昨晚刑警杨勇叫来拖车,把陈如凝的车拖进汽修厂,执意把陈如凝送到了楼下。陈如凝受惊后很晚才睡着,早上起来头有些隐隐作痛。 总经理秘书依小红敲门进来:“陈总监,这份文件要您签字。”说着递过来一份文件,见陈如凝气色不佳,关切的问道:“总监不舒服吗?” “昨天没睡好,头有点痛,不要紧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陈如凝揉了会太阳穴,感觉好多了。 “我帮你冲杯咖啡提提神吧!”依小红体贴的冲过来一杯速溶咖啡。 “谢谢你小红。”陈如凝感激的说。 “别谢我噢,你可是赵经理最看中的部门总监,他出差前可吩咐我要照顾你噢。”依小红的语气中带着少许的调皮。 “他可没安什么好心,就是想让我帮他处理那堆文件吧。”一提起那叠文件陈如凝又有点头痛了。 “我昨晚逛街买了一个紫色的风铃,非常好看噢,声音特别悦耳的,一会我给你拿过来挂起吧,叮叮当当包你心情好起来。” “亲爱的,真是爱死你啦。”陈如凝调皮的笑道。 看着窗户边随风摆动的风铃,陈如凝心情大佳,登陆qq后,“飘泊无界”的头像又跳动起来。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凝美女,我山穷水尽啦,在h市只有你一个朋友,借点钱救济一下。”“飘泊无界”一脸坏笑。 “喂,你要搞清楚我才认识你,不能算是朋友噢。”陈如凝可不吃这套。 “一回生二回熟啦,见面就是朋友,你不救济的话,我就要流落异乡露宿街头啦。”“飘泊无界”有点可怜巴巴的。 “你真在h市?”陈如凝还持怀疑态度。 “真的在,骗你下辈子变猪。”“飘泊无界”连忙诅咒。(..info好看的小说) “那好,明天两点市南上岛咖啡见。”陈如凝对这个网友一点不反感。 “那约个接头暗号吧?”“飘泊无界”敲过来。 “老土啦你,不要。” “那我咋认得你?” “要是认不出我就拉倒。”陈如凝得意的关闭了qq,然后习惯的打开本地新闻网,一个大大的标题跳入眼帘――“顺风修车行惊现命案”,下边小字:顺风修车行两值班员工昨天夜里死亡,现场一片狼藉,有大型犬类动物撕咬痕迹,跟最近在青海发生的一起命案极度相似。两地警方正在案情对比分析中。 末了还付上几张现场血淋淋的图片,其中一张图片上,赫然有自己昨晚送修的甲壳虫敞篷车,车玻璃上染满鲜血,陈如凝只觉得头皮发麻,跟着干呕起来,连忙关掉了网页。 晚上九点钟,陈如凝终于打印完最后一份文稿,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听到那清脆的风铃声又在耳畔响起,陈如凝迅速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来,见有几个部门灯还亮着,应该都还有人在加班吧,楼道上空无一人,走到拐角处,突然见墙角暗处站了一个年青女人,陈如凝好奇的走了过去,女人慢慢抬起头来。 那张熟悉的脸在梦中梦了千百回了――“妈妈!”陈如凝失声叫了出来,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陈如凝记忆中的妈妈一直都很年青。眼前的妈妈诡异的一笑,陈如凝眼前的景象都变掉了,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百花盛开的季节,妈妈带着她走在繁花遍野的草地上,耳边隐隐响起悦耳“叮叮”声。 “来啊,来追妈妈呀。”妈妈在前边呵呵的笑着。 “妈妈,等等凝儿。”陈如凝迈着脚步追着。 “来呀……凝儿……来呀,妈妈抱你。”妈妈在前边张开了双臂。陈如凝跑过去的时候,妈妈又不见。 “……驾……驾……凝儿,快爬上来,一起骑大马。”妈妈骑在一匹石马上吆喝着。 “妈妈,等凝儿,凝儿要和妈妈一起骑。”陈如凝终于爬了上来,可妈妈却又不在马上了。只见她站在石马下边张开双臂叫道:“凝儿快跳下来妈妈抱住你,再也不离开你啦。” 陈如凝流泪满面的道:“妈妈,不要离开凝儿啊!” “凝儿别哭,妈妈这里有糖,快下来!妈妈给你糖吃哦。”妈妈笑着,可笑容显得极是诡异。 “凝儿也有糖。”陈如凝下意识的记起,口袋里有依小红给她的椰子糖,摸出一颗递了过去。 手中一道黄光徒然耀眼,妈妈、花草、石马一切都不见了,只见手中一颗小珠子闪着淡淡的黄光,一个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陈如凝,危险,快下来!”说话的正是张扬的声音,接着一只手有力的抓住了她的手,陈如凝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站在楼道尽头的窗台上,窗外灯火阑珊,二十一楼的高度看下去,头脑一阵一阵眩晕。 “我怎么这在里?快扶一下,我头好晕啊!”陈如凝惊慌的喊。张扬边扶她下来边说着:“刚才见你从我办公室门口走过,叫你也没听见,便拿了东西跟了出来,却见你爬到窗台上了,多危险啊,怎么回事?”张扬徒然看见陈如凝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咦,怎么哭了?” “我好像看见我妈妈了。”陈如凝想起刚才的事就一阵迷糊。“我看你是加班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以后别这么晚了,多危险啊。”张扬掏出纸巾递了过来。 “我想也是,明天周末得好好放松一下了。”陈如凝接过纸巾,这才注意手里面还捏着的小珠子,淡黄色的珠子发着淡淡的黄光,上边雕刻了一些奇怪的花纹。这应该是昨天叫展佑的男人给的,当时也没在意就随手放进了衣兜里边。 “这是什么?”张扬看着她手中的珠子好奇的问。“没什么,朋友送的。”陈如凝想起刚才“妈妈”那个诡异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把珠子抓在手心。 “冷吗?”张扬体贴的脱下外套披在陈如凝身上。“走吧,我送你回家。”陈如凝这会想起“妈妈”脸上诡异的笑容,心里边说不出的害怕,便点点头同意了。 夜,陈如凝躺在床上,眼中“妈妈”那个诡异的笑容挥之不去,一切历历在目,那个“妈妈”堆满笑容的脸,却总是说不出的诡异,陈如凝也想不出一切是幻是真。掏出了那颗珠子看着淡淡的黄光,心中说不出的安稳平静,这才慢慢的睡着了。 三、奇怪的约会 第二天周末,日上三竿,陈如凝还睡得正香,手机上的闹钟就吵了起来:“主人,起床了,太阳晒到屁股啦……” 陈如凝翻身关掉闹钟,美美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想起下午还有一个奇怪的约会。拉开窗帘,一缕阳光铺满卧室,心头顿时说不出的舒适惬意,一时间把昨晚的不快一扫而空。 一点五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上岛咖啡门口,一个女郎走下车来,皮肤白皙,美目顾盼,正是陈如凝,她一身淑女的装束,脱下职业装的她少了份冷傲,看上去气息更为清纯。 陈如凝靠窗户挑了个清静的位置坐下,咖啡厅飘荡着悠扬的萨克斯,点了杯拿铁慢慢品尝起来。 两点十分,咖啡厅里陈如凝开始有些不耐了,作为部门总监的她,原就比较讨厌别人的不守时,就在她心里暗暗诅咒的时候,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好,凝美女。”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猜到是我?”陈如凝缓缓抬起头来,“咦!原来是你?”陈如凝惊讶的站了起来。 “你认识我?”面前的男人有点愣住了。 “我不认识你,我认识你这个包。”陈如凝一指男人肩上有些洗得发白的背包。 男人以为对方在取笑自己,却不知道陈如凝的确是对这个背包印象深刻。笑着伸出了手道:“我是飘泊无界,你好凝美女。”陈如凝也伸出手和他一握笑吟吟的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叫展佑对吧?你好,我叫陈如凝。”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这回轮到展佑惊讶万分了。 “那你得先告诉我怎么就知道我是‘凝’的。”陈如凝调皮的问他。 “那还不简单呀。”展佑嘿嘿的笑起来,道:“四周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只有你单身,还有些急不可耐的看时间,十有八九该是在等人吧?”陈如凝这才恍然大悟。 “现在轮到你说从哪知道我的名字了吧?是不是聊天室的‘沧海桑田’告诉你的?” “不是吧,真认不出我啦?你的狗给撞死没有?”陈如凝有事要问他便不在兜圈子,掏出了那颗珠子问道:“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陈如凝忙把疑问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原来是你……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生何处不相逢!”展佑拍拍脑门,感慨的笑了起来。 陈如凝道:“喂,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可展佑并未当真,依然在笑,随意的道:“看你比较顺眼就送你个小玩意喽。” 陈如凝佯怒道:“没跟你说笑啦,快说实话,不然借钱的事拉倒别提了。” “其实是看你长得漂亮才送给你的。”展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哼,要不是我昨天遇到了怪事我才不来问你。”陈如凝气得撅起了小嘴。 “是么?那你遇到什么了?”展佑表情这才正经起来。 陈如凝慢慢把昨晚的经历说了出来,展佑很认真的听陈如凝说话,中途不时追问其中的细节,并没有一丝惊讶和嘲笑的表情。末了,陈如凝疑惑的问:“这不是我太累了产生的幻觉吧?” “你昨天的遭遇的确是幻觉,但不是太累了的原因。”展佑平静的回答。 陈如凝好奇的追问:“那是为什么?”展佑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在说一句很平常的句子:“你见鬼了。” “啊!”一声惊呼陈如凝脸色唰的白了下来。展佑声音不大,但却如一块巨石丢进平静的水潭中,激起无数涟漪。还好他俩的座位较为僻静,惊呼声倒没引来太多的关注。 “这里可不是灵异聊天室,你别吓我。”陈如凝背上顿时冷嗖嗖的。“我妈妈不可能害我啊。”陈如凝心里其实是很难接受妈妈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 “那你相信有鬼吗,如果你相信那我就给你解开这个心结。”展佑打了个哈欠。 陈如凝看着他写满疲劳的脸,无赖的说道:“如果你能说服我,我就相信。” 展佑看着耍无赖的陈如凝,笑道:“古语有云:‘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既是有缘,我当然要救你,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给你这颗菩提子吗?”展佑随手拿起桌上的珠子。 “你是和尚?这是菩提子?”陈如凝一脸疑惑,又审视着展佑有些凌乱的头发,眼前这男人引起了她的好奇。 “前晚你撞到的畜生当真以为是只大狗吗?”展佑看着她呵呵笑道。陈如凝说:“不是吗?那是……” 展佑接个话头,缓缓的说:“山海经中有说: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那是位例上古四大凶兽之一的魔兽梼杌(táowù),遇之不祥,相传遇到此物的人会倒霉的,这就是我才把菩提子给你的原因。” 陈如凝瞪大了眼,觉得像在听神话故事一般,随即笑问:“一丈八尺?那是多大呀?” 展佑双手比了一段距离,道:“喏,这是一尺,而三尺为一米,三米为一丈,你说多大?” “我撞到的可没这么大。.info”陈如凝一脸笑意中尽写着不信。展佑没作解释,接着道:“上星期我在青海看到那桩凶案后,就怀疑是这梼杌做出来的。”尽管陈如凝不相信他的话,但还是问道:“为什么呢?”展佑解释道:“看到遍地的碎骨就知道了,我晚上悄悄潜去过现场。” “那则新闻我可看过,没提到啥碎骨吧?好像就是一句‘大型犬类动物撕咬痕迹’。”陈如凝又想起昨早看过的新闻,接着补充道:“顺风修车行也发生类似命案,警方也只说‘有大型犬类动物撕咬痕迹’。” “什么?类似命案?多久发生的?”展佑惊问。“就是前天晚上了,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事在整个h市都传遍了,陈如凝没想到他居然不然道。 展佑一脸懊恼的道:“哎呀,梼杌的煞气和人身上阳气对冲,我只道梼杌不会去人多聚集阳气旺盛的市区。前晚和昨晚我都是到郊区去搜寻梼杌的,梼杌也不喜阳光,白天是不会现身的,我也都在网吧睡觉,岂知道……” “我看你一脸菜色以为是饿的呢,原来是没睡觉呀,故事说得也挺像那么回事噢,后来怎么样?”陈如凝好奇故事的发展,什么上古魔兽,好像也太玄了吧,只能当作故事来听了。 展佑白了她一眼,又接着说:“经过我调查才知道,梼杌本来是被阵法困在一座古墓镇守墓穴的,考古队白天无意破坏了那个阵法,晚上梼杌从墓穴出来,咬食了遇到的第一个人,梼杌驭风而行,一晚上就逃得不知所踪,我得知后,寻着痕迹一路追到陕西,又从陕西,一路追追停停,就一直追到这了。” “哇,真是佩服,看来你是神行太保在世,能日行八百里,你不如去拍电影得了……”陈如凝不禁大笑,原有的三分相信也荡然无存了。 “什么日行八百里,我是坐的飞机好不!”展佑给她一笑有些尴尬起来。“那你接着说吧。”陈如凝止住笑,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前晚我在郊外发现梼杌,布下六阳困魔阵将梼杌引入阵中,在它身上连下三道捆兽符,才将其捆到狗般大小,都怪第一次对付魔兽经验不足啊。”说到这里展佑一脸懊恼,“六阳困魔阵竟然困它不住,给它破阵逃出,不过中了我的捆兽符,它却不能再驭风了。说起来你也真够背运的,开车也能撞到凶兽。”说到这里展佑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还笑呢,我的车在顺风修车行染得血淋淋的,得换车啦!”陈如凝一脸可惜,她挺喜欢那辆甲壳虫敞篷车的。 “我知道了!”展佑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咖啡厅本来就挺安静,顿时引得人们纷纷回头观望,服务生走了过来:“先生须要帮忙吗?” “咖啡……一杯,谢谢。”展佑这才想起是在咖啡厅,才又尴尬的坐下来。陈如凝见他窘得如同小男孩一般的可爱,低声咯咯的笑起来,道:“你知道什么啦?” “对不起,有点失态了,我是猜到梼杌出现在修车行的原因了,这畜生也当真奸猾,那晚给你撞下崖后竟然爬上来到了你车上。”展佑肯定的说道。 “不会吧?我下车后可是锁车门的,它怎么能进去?”陈如凝不大相信。 “那我就不清楚了,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魔兽的,对它的特性并不太了解,但它是五行中是属金的,必然有自己的办法。” “噢!”陈如凝听他说的煞有其事的,便点着头又问道:“那你帮解释下昨晚我遇到的事情吧。” “我可没有吓你啦,你昨晚的确是撞鬼了,一个正常人气场旺盛,是不会看到不该见到的东西的,如果生病或者一些其他原因,气场减弱才会被阴物所乘,你遇到上古凶兽,而被其强大的煞气冲撞减弱了你的气场,导制你昨晚被寻找替身的野鬼找上,它幻化成你亲人的面容,再影响你的脑子中的神,也就是现代科学中称的脑电波,从而产生幻象引你跳下楼去,这就是普通鬼魂所用的伎俩了,但这野鬼没多大道行,不成形体,不能直接害人,相信让菩提的灵气一冲就魂飞魄散了。你命中有我这个贵人相助,一切定会逢凶化吉的。”展佑一脸的得意。 “哼,说不准是你这个灾星把霉运带给我啦,那诡异笑容的不我妈妈喽?”这时候的陈如凝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愿相信自己妈妈会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 “那你是相信我说的啦?”展佑满脸的兴奋。 陈如凝小嘴一扁:“哼,还差得远呢,你这么厉害,那你现在露两手瞧瞧,那我就相信了。”展佑愕然的道:“这个,这个恐怕不行。” 陈如凝哼道:“哼,就说你吹牛吧。光说不练。”展佑道:“这玄术不能随便示之以人的,再说施展出来你也看不见。” 陈如凝哪里肯信,又问:“看不见?为什么会看不见啊?”展佑脑袋都大了,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多问题呢,只得说:“这个一时半会的给你也说不清楚了。” “哼,你就尽管瞎扯吧,那你是干什么的?”陈如凝对眼前这个满口鬼怪的男人职业很好奇。“做销售的。”展佑一本正经的回答。 “哼,不说实话是吧?那销售员当然也不会缺钱喽。”陈如凝坏坏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缺,缺啊。”展佑连忙赔笑道:“这不是飞机票贵啊,几趟坐下来把半年的积蓄都搭进去啦,就只能混迹网吧了,还欠了几十元网费呢,身份证不是都还在网吧老板那押上的?就快露宿街头啦。”展佑有点可怜巴巴看着陈如凝。 陈如凝一笑之下,乘机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十件都行。”展佑一听借钱有门哪有不连声答应的? “你说的可别反悔,一会你得带我去看怪兽。”陈如凝尽管不太相信这些,但还是想求证一下这世上是否真有鬼神的存在,而这个“飘泊无界”总是在灵异聊天室里说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就如亲身经历过的一般,再加上自己昨夜的经历的确很怪异,一想起就忍不住会害怕,或许会不会正如他所说的一般呢? “这……这个可不行,想看怪兽啊,那买张奥特曼打小怪兽的碟片慢慢看啊。”展佑挠着头一脸为难。 “就知道你在瞎说,哼,可怜的孩子那你就露宿街头吧。”陈如凝深表同情的用眼角的余光瞧着他。 “唉,我‘飘泊无界’独闯九洲是何等潇洒啊,如今却要在h市露宿街头了。”展佑虽然愁眉苦脸,但语气中还是拒绝了她。 陈如凝眼珠灵动的一转,见硬的不成就来软的:“我求你啦,带我去吧。”展佑断然道:“不行,真的很危险的。” “求你,求你啦…………求……你……啦,展佑哥……好不啦?”陈如凝使拿出女人的杀手锏来软磨。她在这个认识不算太久的男人面前,竟然一点不感到拘束,卸下了职业套装和总监身份,似乎回到了大学时代一般。 “……唉……唉呀,这个,这个……”展佑感觉自己的防线就快崩溃了。“好不好啦,我请你吃大餐啦。”陈如凝再努力的诱惑。 “成交了!我这一世英明就毁在你丫头手里了”。展佑恨恨的瞪了陈如凝一眼,然后拍案而起:“服务生,点餐……”宏亮的声音回荡在咖啡厅中。 四、美女与野兽(上) 西山,枫叶丛中一女子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你倒是快爬呀,慢腾腾的像蜗牛一样的。”女子正是陈如凝,此时她换了一身运动装,正看着后边的展佑吟吟浅笑。 “慢点……唉……真走不动了……”展佑抱着撑得滚圆的肚皮,靠在棵枫树上喘气。 “哈哈,还说!真当不是你请客哦,我才买了套衣服回来你就吃得走不动啦,你不听里边的服务生都在说你那吃相,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嘛!”陈如凝又忍不住狂笑起来。 “都怪你,买套衣服用得着那么久吗?你别走开我也不好意思吃这么多啊。”展佑埋怨着。 “你说的要爬西山嘛,我当然得换套运动装啦。快点,快点啦,太阳都快下山了,再晚来不及看夕阳喽。”陈如凝边爬边催促。 “我可没闲情看夕阳噢,在酉戌时辰交替也称阴阳交替,到时,天将黑未黑,天地昏暗万物朦胧,天地间的隐藏的灵气会显露出来,全市最高点西山上,开了天眼就能看到梼杌散发在上方天空的煞气。”展佑有气没力的解释。 “那是多久?” “戌时又叫黄昏,就是黄昏之际。” “那你就看‘傻气’吧。我要看夕阳!” 西山顶,微风轻轻袭来,成片成片的野菊花铺满一地有如幻景,陈如凝欢呼着采起了菊花,把一扎一扎的花束抛向展佑。 “接着……接着……拿好可别掉啦……”陈如凝声音充满愉悦。 “……够了,拿不完了……”展佑无奈且无用的喊着…… 天边的云渐渐被即将西下的夕阳染红了,不多时,整座钢筋水泥的h市都沦陷进一片橘红色的轻纱中。陈如凝目光被西边云彩牢牢吸引住,放脱了手中的花束,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的看着天边的美景。 展佑见陈如凝被霞光染成金黄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着,安静的脸上挂着浅笑,俏生生的站在花丛中,有些瞧痴了,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陈如凝感叹的低吟。 “黄昏?戌时!”展佑猛然醒悟——阴阳交替的时间马上到了。 展佑连忙手捏通天指诀,欲收敛心神开其天眼,不料陈如凝吟吟浅笑的倩影在眼前挥之不去,如何能做到收摄心神? 原来,开天眼属于道术,而道家讲究的是灵台清明,达到一种“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境界,再以自身的灵力配合指诀、口决、符咒就可以借天地力量为己用。天地力量是无限的,但能借到多少那就跟自身修为息息相关。开天眼则是以天地力量增强其自身精气,从而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此时太阳已经全部落下,天地陷入昏暗,阴阳二气正处于交浊状态,此状态约持续一分钟时间后,阴阳交替就结束。不能收敛心神展佑还是第一次遇到,只有一筹莫展了。 “哇,快看那边有一缕缕黄色的烟飘起来啦…………多好看啊!”陈如凝兴奋嚷起来。“没看到?笨死啦!南边,就南边……”陈如凝见展佑疑惑的眼神连忙指着给他看。 “你呀,看太阳久了眼花了。”展佑不禁摇着头说。 “哼,你才眼花,瞧这边还有红色的烟呢,我可看得清楚得很。”陈如凝一脸自信。 “红色?什么红?”展佑心中一动,忙问。 “暗红色吧,不知道是什么烟,昏暗中还能瞧得这么清楚……是你老眼昏花了才看不见啦。”陈如凝调皮的指着展佑的眼睛。 “难道是煞气?你能看见煞气?”展佑兴奋的拉起陈如凝的手。 “傻气……”陈如凝红着脸轻轻嘀咕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这个初识的男人没有半点设防。 “你记住方位了吗?”展佑一点也没留意到陈如凝表情上的小变化。 “什么方位?” “你看到的暗红色的烟……那个,那个方位。”展佑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脸色刷的变得通红,连忙放开了陈如凝的手。 “嗯……估计是南郊方向吧。”陈如凝想了一下道。 “那我们快去!” “干嘛去?” “你不是要看怪兽吗?不能叫你失望呀,走啦!”展佑爽朗的笑起来。 南郊小道上,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撒在道上,四周了无人声,寂静得连蛙虫鸣叫的声音也没有。陈如凝跟在展佑后边,害怕得背心发冷,又不愿意示弱出声,只是心“咚咚”的跳得厉害。 展佑似乎感觉到陈如凝的异常,停下来跟陈如凝两人并肩而行,然后问道:“害怕吗?蛙虫不鸣,估计梼杌就在这附近了。”。 陈如凝道:“又拿啥梼杌吓唬我,我才不要相信呢,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要搞什么鬼。” “不怕最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展佑一脸坏笑快速往前走。 陈如凝立刻惊慌失措:“喂,你去哪,你一个大男人把我丢在这算什么啊。” 展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道:“我四周找一下,别怕!我在你脚下布一个‘金刚结界’,你别离开原地。” 说完不再言语,双手在胸前捏了道指诀,口中轻念:“天地神灵,三五天丁,护法金刚,来此镇罡!引!”随后指诀往陈如凝脚下一指,“嗖”一道光束没入陈如凝脚下土中,一道八卦一显即隐。 展佑做完这一切,又嘱咐道:“记住别离开原地!”说完后就向前边奔了去。 如果是换了一个人,也就只是看见展佑在念叨比划一翻而以,可偏偏陈如凝能看到隐去的八卦,她目瞪口呆的瞧着展佑跑远了的背影,第一次见这种超自然的现象,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了。 远处飘来一片乌云,月亮渐没入其中,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陈如凝闻声后望,只见一张面目狰狞的人脸从长草中探了出,獠牙外露,眼中尽是凶残,陈如凝脑中只闪过展佑曾说过的那句“人面,虎足,猪口牙……”再不及有反应梼杌已扑将过来,巨大的身型在空中展开,其后丈余长的尾巴在空中蜿蜒如龙蛇。 腥风扑面,梼杌已至眼前,只见陈如凝脚下八卦突现,光芒暴长,梼杌犹如重重撞上铜墙铁壁立即被远远弹开,而那道八卦被重创后,就支离破碎消逝无影了。 梼杌被弹出后在地上翻了个滚就站定,又扑了过来,“呼”一声却只是从陈如凝身旁窜过,随后听见身后展佑的声音:“没事吧?”原来展佑在后边将它引了过去。 陈如凝徒听到展佑说话,崩紧的神经一放松,全身顿感无力,慢慢软倒。“凝,怎么了?”展佑向后一个倒跃,让开了梼杌的一扑关切的问。 “没,没事啦。”陈如凝这才回头观望。只见一人一兽僵持在那里,那兽正如展佑所说,身形巨大,那张脸也酷似人脸,一双血红的小眼睛闪着幽光,低声咆哮着蓄势待发。 展佑和梼杌这是第二次碰撞了,都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第一次梼杌被展佑的阵法困住,被追得落荒而逃,这次没了阵法的优势,展佑丝毫不敢怠慢,单手捏了个指诀,口中念:“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皆为我困!”随着一声断喝,一道光束往梼杌身上贴了去,梼杌吃过捆兽符的亏,急向侧躲开,随即撞了过来,展佑没料到梼杌反击速度如此快,竟然不及躲闪,在陈如凝的惊呼声中被撞飞出数米远。 五、美女与野兽(下) 梼杌阴暗的脸上竟然像人一样的浮现出幽笑,再次向卷缩在地上的展佑袭来,陈如凝惊恐的捂住了嘴,只见展佑忽然坐起,指诀指处梼杌正中捆兽符。(..info无弹窗广告)那捆兽符如一张虚网捆住梼杌,令其在地上翻滚咆哮着,展佑顾不上口鼻出血,左手捏了个剑决,右手虚晃青光闪动,已握住一柄青铜长剑,向梼杌一剑刺下,梼杌在地上一滚翻开,又站了起来。陈如凝注意到,梼杌身型比刚才足足小了一圈,想必是中了捆兽符之故。 展佑剑走偏风刺向梼杌,梼杌对这柄剑颇为忌弹,向后跃开,巨尾则横扫,展佑刚才受了重创勉力支撑,现在哪里躲得开,腿上被扫中又扑翻在地。 “好畜生!”展佑颤悠悠的站了起来,体内灵力一发,左手燃起一团火焰来,此五行火正是梼杌克星,那火光闪动,梼杌害怕转身欲逃,展佑手中长剑已然掷出,正中其臀,只听梼杌一声低吼,带剑窜入远处漆黑的草丛不见了踪影。 展佑最后掷剑牵动胸口肋骨一阵疼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凝美女,扶我一把啦。”展佑喘着粗气说。 “不行!”陈如凝断然拒绝。 “哇,不是这么保守吧,我受伤啦。” “不是……” “那是……” “我……腿还软着呢…………” 市医某病房内,展佑夸张的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陈如凝略有所思的在旁边发着呆。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凝美女,该换药水了。”展佑指着空掉了的药瓶。 “哼,你真一点不客气。”陈如凝忙站起来,把空瓶内的针管从新插在另一满瓶药水上。 “刚才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我在想是不是在做梦呀,一下子超出了我所认知的范围,好像我二十多岁白活了似的,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了。”陈如凝认真的说。 “其实很多事物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没有碰上罢了。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其实美洲大陆不是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没有人碰上罢了。” “但是真的好神奇呀,你手上有一团火,还有一柄剑呢。怎么弄出来的啊。理解不了啦。”像陈如凝从小接受的都是唯物主义思想,什么事都要有个科学依据,虽然是亲眼见到了,但要接受这些神神道道的,心里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了。 “其实这些也好理解啦,你见过气功吧?我用的那些是五行之术,在《内经?灵枢?通天》中说:‘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以人体的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的五行与天地间的金、木、水、火、土合而为一,借天地灵气而产生了五行之术,可以理解为一种气功吧,不过更为深奥罢了。”展佑解释得头头是道。 “噢……”陈如凝略有所悟,但依然有些懵懂。 “五行术是玄术的一种,是应合天地间存在着的特殊能量施展的,普通人由于精气神的不足所以看不见,但却不能说不存在,好比像卫星信号一样,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而修行的人,就可以利用天地人之间的感应来接收并应用这种能量。(..info好看的小说)想必是你体内精气高于常人,故能看见吧,就像在西山你能直接就看到梼杌上空飘起的煞气,而我不提升体内精气就看不见。像你这种体质可是万中无一噢。”说到这里展佑满脸羡慕。 “什么万中无一我可不稀罕,不过你那把剑真漂亮啊,能让我瞧瞧么?”陈如凝想起了给梼杌最后一击的那柄长剑。 展佑把唯一空闲的右手伸出来,灵力微吐化作长剑递到陈如凝面前,陈如凝直瞪大了眼:“你不是耍我吧?什么也没有。” “没看见?……噢。我明白了,你没有集中精神,身体内的精气就不纯啦,所以才看不见的。” “什么呀,那会我可明明看见的。” “你是让梼杌惊吓后激发了你的潜能吧,就像一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在遇到危险后往往能负重数十斤奔跑如飞。”展佑打了个比喻。 “哼,你才是糟老头子打狗,肋骨都裂了不是?”陈如凝佯怒。 “哈哈。是是,怪我比喻不当啦,哪有这么年青漂亮的老太太?你可以这样试试,先闭上眼睛吧。”展佑笑道。 陈如凝依言闭眼,长长睫毛微微颤动着,似笑非笑,脸颊上两个酒窝醉人,展佑有些魂不守舍,只想凑过去吻一吻她的脸。 “喂,然后呢。”陈如凝不耐烦起来。 展佑脸一红,正色道:“集中精神,深吸气,缓缓吐气,想像你体内精气慢慢凝集于目,这时候就可以睁开眼啦。” 陈如凝照做后睁开双眼,只见一柄古铜色长剑离自己不到半尺,一声惊呼身体连忙后退,“别怕,这玩艺就只能唬鬼,对人根本没用的。”展佑哈哈大笑起来。就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护士探进头来:“两位注意影响,都两点了,别吵其他病人休息!” 陈如凝轻吐舌头,连声道歉打发走了护士,再把门轻轻关上,回过头来展佑已将古剑收了,两人相视而笑。陈如凝又坐回床边,打了个哈欠,双眼有些微红,却还是一脸兴奋的道:“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展佑见她已有倦容,便道:“明天再说吧,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啦。” “唉,给你一提还真累啦。”陈如凝又打了个哈欠,奇怪的看着精神抖擞的展佑:“你好像还精神得很哪。”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哥可是聊天室里边出了名的不夜男。”展佑一脸得色。 陈如凝故作恶心状,又正色道:“可我怕不敢一个人回去啦,怎么办?” “怕梼杌么?”展佑略一停顿,又道:“真不该带你一起的,本来我以为梼杌中了捆兽符,原想去收拾它不就是小菜一碟?也就没有事先布阵对付它,哪知道一天就挣开了三道捆兽符。不过不要紧,现在那畜生伤得可比我重多了,短时间不能出来作乱的。” “可我不是怕梼杌了。”陈如凝一脸愁容。 “那怕什么?”展佑不解的问。 “我怕鬼!”想起那诡异的笑,陈如凝就觉得背心凉凉的。以前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怕过,见到过魔兽以后,觉得也许存在的,都得到了证实变成了真的存在,对鬼这种东西也敏感起来。 “其实鬼没什么可怕的,往往有的人就比鬼还要可怕得多。鬼只是少数人死后,残留下的精神力量滞留在人间所以成为游魂,它们的力量都非常的弱小,这种游魂碰到个正常人为阳气所冲撞都会烟消云散,更别说害人了,但也有少数的游魂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变得强大。不过也不是这么容易碰到的啦。” “可我就是怕啊。”陈如凝嘟起了嘴。 “呵呵,不要紧的,你把那颗菩提子贴肉挂起来就没事了,一般的鬼魂就干扰不了你的。” “真的?”陈如凝掏出的菩提子握在手中。 “当然,记住别再放在兜里了,不然触发不了菩提子的灵力。”展佑又嘱咐道。 “可我还是怕。”陈如凝实在有点不敢独自离开,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总不可能穿到明天见人吧,女生一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脏了,权衡利弊,终究还是拿起包站起来道:“你电话多少,到家后我打给你。” “啊。记不得了,你说你的我打给你。” “自己的电话都记不得,笨的要死,我的是138……”陈如凝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哈哈,我又不打自己电话,记了干嘛?”展佑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一边道:“记得有事打电话给我。” “打给你不也没用呀,医生说了肋骨裂伤,开始两天愈合最关健不能乱动的,你还是躺着吧。”陈如凝笑着走了出去。 展佑看着陈如凝走出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整个病房也一下冷清了。 六、未完的笑话 次日,陈如凝一觉醒来美美的伸了个懒腰后,才记起昨晚电话里边答应了要给躺在医院里的那家伙送早餐的,一看时间,天哪,竟然睡过头这么多,都两点了,看样子要把早中晚三餐一起并了,连忙起来洗漱收捨,不过在挑衣服的时候出现了麻烦。要怎么着装呢?是挑淑女装呢?还是运动装?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定了一身运动装,并暗暗发誓再遇到昨天那种状况一定不要再腿软了。结果足足三点半才收拾出门了。 陈如凝先到西餐店里买了一袋外卖,这才往医院赶了去,一路上幻想着展佑饿得两眼发直的景象就暗暗好笑。哪知道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里边隐隐传来嘻笑声,透过门缝看去,只见展佑正和一个小护士聊得兴高采烈口沫横飞,便推开门走进去,小护士忙止住笑,回头看见不是护士长才松了口气,对陈如凝说:“姐姐你就是她女朋友吧?你男朋友真搞笑。” “怎么搞笑呀。”陈如凝没顾上解释好奇的问道。 “哈哈,他说……”小护士笑着看了展佑一眼,不顾他一直在打禁声的手势,又接着说:“他说他的肋骨是和你吵架,给你飞起来一脚踢裂的……” “你也太坏了吧,如此毁坏我淑女的形象。怎么说也是我送你上的医院吧!” “就是,这么漂亮的姐姐他也诽谤,真的是太坏了。”小护士火上浇油说了句,才收拾药瓶走了出去。 “哼。”陈如凝瞪了展佑一眼。 “哇!有鸡翅吃耶!”展佑连忙转移话题,伸手要抓陈如凝手中的食物袋。陈如凝伸手挡住:“不许吃,谁让你说我坏话的?” “没有啦,我只有哄哄那个小妹妹开心一下,她才肯帮我买吃的嘛。” “哼,那都吃饱了更不用吃我买的啦。”陈如凝有些凶凶的说。 “哈哈。又不是小猪,老哼哼个啥。”展佑有点不知死活。 “啊。”笑声未落展佑就杀猪似的一声惨叫,原来胸口的痛处给陈如凝拍了一把,展佑立即半真半假的哼了起来。 “又不是猪头,哼哼啥?”陈如凝学着展佑的口气得意的说。 “唉,遇到你,我可算是认栽了。” “好啦,知道认栽了那就给你吃吧。”陈如凝把食品袋递了过来。 展佑大喜,好像伤也不痛了,一把抓过来就在桌上铺开,不过陈如凝想像中的狼吐虎咽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你也没吃吧,喏,你的。”展佑挑出一根薯条沾上番茄酱递了过来。 陈如凝一愣,不禁有些感动,道了声谢才伸手接过来。 “不要客气,坐过来一起吃。”展佑出声招乎陈如凝。陈如凝才一想不对,好像东西是我买的耶,我感哪门子的动?“喂,好像东西是我买来的耶,你还喧宾夺主啦。”陈如凝从展佑手中夺下一只鸡翅。 “今天就借花献佛了,改天请你吃。” “好吧,权且相信你一次。”陈如凝说着把最大的一只鸡腿递给展佑。 展佑直接咬起炸鸡腿大啃大嚼起来,陈如凝则撕开一包辣椒粉撒在鸡翅上,才慢慢开始吃,也是吃得颇为秀气。 展佑边嚼边说:“一会帮我办出院手术好吗?” “为什么,你伤都没好。”陈如凝有点惊讶,又问:“是因为那只魔兽吗?” “不是它啦。” “那是……” “住院费太贵,我负担不起,再说这点伤也不碍事,休息两天就长愈合了,也不用住院的。”展佑表情有些糗糗的。 “钱你就不要担心了,你就好好在这里‘安息’吧。”陈如凝调皮的说。 “唉,反正都要欠你的,那就多欠点吧……再借点钱呗。”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陈如凝又提出了条件。 “你……说……”展佑一听有条件又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下次去捉魔兽还带我一起咯。” “不是吧,你还敢去?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有你在吗?有你在我就不怕!” 展佑大为得意,一口答应:“那行,再去的话我一定先布阵法,估计问题不大。”有个美女这么信任自己,展佑一下子就头脑发蒙了,顿时豪气万丈,明知有诸多麻烦,但一个冲动也就答应了。 “那可说定啦。”陈如凝连忙敲定转角。 “唉……好啦,我答应你就,就不那个……反悔的。”展佑清醒了,肠子都悔青了,虽然和陈如凝在一起美女相伴会很开心,但毕竟上古魔兽是非常危险的,保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不过都答应了,陈如凝又大“钱”在握,也就不好反悔了,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到时候悄悄的去,保准陈如凝也不知道吧! “都躺了一天啦,我想出去走走。”展佑计议已定,便放松下来。 “好呀,不过你能走么?要不要找辆轮椅给你?”陈如凝夸张的说。 “哈哈,好啊,你推我么?” “你想得美噢,才不呢。” 医院的花园中,一棵巨大的松树下摆了几个石凳,上边稀疏坐了一些病人和家属。旁边的一个喷水池还正喷着水,四周有许多人工培植的花草一派欣欣向荣,丝毫不见半点入秋的荒凉。 “我一直以为道士都是街上摆摊算卦胡言乱语那种,没想到真正的道士像你这样子的。”陈如凝和展佑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边走边聊着。 “不,凭我这点道行也不像道士呀,只是学过一些道术,连道门弟子都不算的。” “你老师才是道士吗?” “你说我师傅是吧?呵呵,他不是道士,他信奉的是儒家思想——敬天,奉祖,孝亲,忠信,仁义,崇礼,性善,弘毅,见贤思齐。《礼记》中《大学》说:‘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而道家则追求的是尊道贵德、重生贵和、抱朴守真、清静无为、慈俭不争和性命双修,最终羽化升仙。”展佑一说起就滔滔不绝,而陈如凝初涉其中对宗教也产生了浓厚兴趣,听得极为认真。 “儒家思想非常有道理噢,你师傅真了不起!”略一停顿,陈如凝又说:“道家说的也很好,但是什么羽化升仙好像终究缥缈啊!”陈如凝大学修的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对这种国学并无接触,听展佑解说后便发表一下自己看法。展佑忽然转过头看着陈如凝,那表情有点像看外星人一样的。 “我说错了?”陈如凝有点惊讶。 “你要是去见我师傅一定会喜欢你的,肯定把你引为知己的,你不知道刚才你说话的口气和他有多像!”展佑笑道。 “我干嘛要去见你师傅啊。再说……”陈如凝说到这里便打住了。 “再说啥?”展佑不解的看着脸变得菲红的陈如凝。仔细一想才明白了刚才那句话有点像在暗示什么,本来说出口也没多想,女孩子就是敏感,两个一下子闹了个红脸,便都不在语言。 过了一会陈如凝才又问道:“我说的什么像你师傅啊?” “你不知道啦,我师傅要是跟他两个老朋友一聚那可不得了,就像开的辩论大会,比小孩子都闹,又斗嘴又动手,急了还会拍桌子。他对那位道家高人说得最多的就是‘羽化升仙终归缥缈’这句话了,我可是印象深刻噢。还有位大师是佛门高僧,他不插话还好,一插话另外两人就群起攻之,什么外来之教、天竺胡人啦,就更热闹了。”展佑边说边比划,把陈如凝也逗乐了。 “那不是三个老玩童啊。”陈如凝边笑边说。 “可不是!” “那你的本事都是跟你师傅学的吗?” “倒不全是,像符咒阵法我是跟道长学的,跟大师也学了一些佛法。”展佑说。 “他们的想法都不一样,你师傅会让你跟他们学吗?”陈如凝好奇的问。 展佑微笑着说:“跟他们学本事师傅倒不反对,相反很支持,不过他可是一再嘱咐我不能把思想也学坏喽。” “那你的这个跟这个是谁教的啊?”陈如凝一边用手比划着火和剑的模样。 “这五行术可就是我师傅的嫡传啦。” “五行术和道术有区别吗?”在对待问题上有的人不会这么较真,而有的人就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学资源管理专业的陈如凝明显属于后者。 “其实儒家和道家作为中国本土并存的两大教派,共存了数千年了,相互都有一定的影响,儒家影响道家的主要是思想上,而儒家也受到道家的一些说法的影响,比如这天地五行说就是源于道家,后来经过儒家高手的理解创出了五行术,可以说是源于道家,又有别于道家。”展佑不厌其烦的给陈如凝详加解释。 “噢!”陈如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此时太阳渐渐落下,h市也慢慢陷入一片昏暗,黄昏又临近了,展佑不禁忧心重重,实在不知道像梼杌这种上古魔兽,受伤后多久伤能痊愈,自己的伤估计这两三天是不能用劲的,要是梼杌比自己先伤愈的话一定会逃得不知所踪。 “请你帮个忙吧。”展佑认真的对陈如凝说。 “你说呗。” “明天能到西山再去看看吗?只有你能帮我啦,因为你能看到梼杌的煞气了……会担误你上班吗?” “那倒没关系的,很愿效劳啦,但是……找个朋友陪我去可以吗?” “可以,但这些事情不要给别人说,普通人知道没什么好处的。”展佑嘱咐道。 “嗯,明白啦。” 两人在花园一处僻静的石椅上坐了下来,花园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喷水池旁边也闪起了几盏彩色射灯,把水花映得五颜六色,颇为好看。此时陈如凝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用手把玩着用红线吊在胸前的菩提珠,展佑坐在旁边看着陈如凝,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只感到呼吸一阵窒息。 “你和别人好像很能吹噢,和我一起我不问你就不说噢,耍酷么?”陈如凝觉得展佑在自己面前话挺少的。 “实际上是你的美丽让我无法言语了。” “你在哄我开心吧?”陈如凝笑着说,赞她漂亮的话,陈如凝是从高中听到现在,但像展佑这种说法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女生听到别人赞她漂亮总是会很开心的,陈如凝当然也不例外的。她却不知道展佑这句话的确是由感而发。 展佑道:“嘿嘿,既然如此我就真哄哄你,给你说个笑话吧。” “好啊。”陈如凝满脸期待。 “有个女人养了一只很聪明的鹦鹉,有天有个男人到她家里来做客,女人到厨房去准备饭菜了,那男人无聊就去逗这只鹦鹉耍,他去提起鹦鹉的左爪子,那鹦鹉忽然说:‘我主人喜欢穿红色内衣噢。’男人觉得挺好玩,又去提鹦鹉的右爪子,鹦鹉又说:‘我主人喜欢穿白色内裤。’这男人好奇起来,就把鹦鹉的两只爪子提了起来……”说到这里展佑停下来笑着问陈如凝。 “你知道这回鹦鹉说什么吗?” “这只鹦鹉这么下流,谁知道它说什么啊。” 展佑笑着正要接着讲,陈如凝的电话玲声就响了起来,陈如凝取出电话接听。 “凝儿,在哪?”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爸爸,我在医院探望个朋友呢,这周末有事耽搁没回家来,你别生气噢。”陈如凝撒娇的说。 “你哥出差回来了,你也回来吃饭吧。我们都等你,记得要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好意思,本来应该请你吃晚饭的啦,现在我得去我爸那里了。”陈如凝收起电话抱歉的说。 “不要紧,改天我请你吃啦,你爸爸声音听起来很年青。”展佑站了起来。 “那可不!他看上去更年青,一点不像快六十的老人家。”陈如凝得意的说。 “那就快回去,可别让他们等久了。” “嗯。”陈如凝答应着一边伸手拉住展佑的手腕想借力站起来,偏偏展佑没有提防,忙收腹用力想稳住身体,却牵动胸口一阵疼痛力道顿时全失,整个给拉偏了过去,陈如凝本来还未站稳,让展佑一靠哪里稳得住,“哎哟”一声,两人一上一下的跌回椅子上。还好展佑努力用手撑住椅子扶手,终于没有零距离接触,饶是如此,两人嘴唇已相距不过十公分,四目相对,展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烧,陈如凝更是羞得俏脸通红。 “……对,对不起……”展佑一边撑起来一边慌乱的道歉。 “你一定是存心的。”陈如凝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我不,不是存心的……我,我是故意的……不,不……是无意的……”展佑第一次和女生如此接触,慌乱得语无伦次。 陈如凝站起来忙整理衣服,四周一看,还好没有人注意这边发生的小插曲,这才松了口气,脸也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那我走啦。”陈如凝看了展佑一眼就急急往路上走了去。 “你生气啦?”展佑问。 “没啦,我赶时间啦。用这个联系。”陈如凝回过头报以一笑,又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这才走远了。 “路上小心。”陈如凝走得都看不见了,展佑才吐出这句话,一时间惘然若失,脑海中尽是陈如凝的回懵一笑,挥之不去。也不知道刚才陈如凝是否真没生气,要是她综合以往他在网上的言行,要是就认定他是个浪荡子弟,那就真冤了。可从来没有在女生面前这样丢人过,找女生借钱,还要人家请吃饭,现在还有耍流氓的嫌疑,最惨的是刚才连说话都语无伦次,唉呀,看来形象是全毁了。 想了会又觉得好笑,独自在花园里神精兮兮的笑起来,搞得路过的两个小护士都绕路而行了,估计在私下里嘀咕这家伙是不是该转精神病院了。展佑感觉平静了些,才慢慢渡回了病房。 七、非刑事案件(上) 次日清晨,因为没有出太阳,天空就显得有些阴暗,但空气依旧很干燥沉闷,陈如凝坐在的士里拨打展佑的电话,“嘟”一声过后,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陈如凝合上电话,想起昨天展佑慌乱的表情,还有那没有说完的笑话,心里边还真惦记了。 陈如凝在飞达大厦下车后保安小李就迎了上来:“陈小姐没开车么?” “车送修了啦。”陈如凝微笑着往大厦里走,小李又追上来几步:“陈小姐你办公室是在二十一楼吧?” “是的。” “那你先别上去吧,怕吓着你。”小李有些神秘兮兮的说。 “怎么回事?”陈如凝皱着眉头问。 “昨夜里老王死在二十一楼了,听昨夜跟老王一起值班的同事说他和老王分楼巡查,回到值班室没见老王,还以为他翘班去……那个了。”小李说到这里吱唔了一下,估计不是什么好话,陈如凝也没兴趣多问。小李又接着说:“一晚上都没见到他,今早才发现他死在了二十一楼,就直接报了案,现在刑警和法医还在上边呢。”说完指了指前边不远处停的警车。 “噢。”一大早就听到这种消息陈如凝有些郁闷。 小李又道:“陈小姐,要不你到大厅休息区坐坐呗,很多同事都在那里的。” “好的,谢谢你啦小李。”陈如凝走进大门后看见小李还在往这边张望,又想起件事,便又朝他招了招手。 “陈小姐还有事吗?”小李快步走过来。 “小李,麻烦你要是一会有空,帮我交个手机号的话费好吗?”陈如凝询问。 “没问题。”小李呵呵笑着,陈如凝主动找他帮忙,简直让他有点受宠若惊。陈如凝把展佑的手机号码写下来,连钱一起递给小李。.info[] 大厅里坐的都是在二十一楼的同事,陈如凝一直不喜欢跟公司里边的同事在一起闲聊,大部分都爱在私底下传别人的八卦新闻,所以和他们都走得不近,基本上只是保留在工作上的接触。依小红和张扬例外,依小红温柔体贴个性腼腆,算得上是陈如凝在公司唯一的朋友了,而张扬虽然个性开朗,好开玩笑,但也光明磊落,是她在公司关系相对较好的男同事。 其实陈如凝进公司后发觉这里关系复杂,同事八婆,远没有大学时候同学间那么单纯,早就尽收了小女生性格,经过一年多的转变,在别人印象中成了那种清高、冷艳的冰美女高管形象。 陈如凝不想坐到那群叽叽喳喳的同事中间去,远远的和张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独自取了份报纸看起来。 过了一会,从电梯间走出了几名警察和法医,陈如凝抬头一看,只见走在最前面那个,依稀记得是那晚送她回家的刑警队长,名字忘掉了,好像是什么勇来着?站起身来迎过去打招呼:“警官,你好!” “你好。”那警察先是礼貌性的回了一句,才开始注意打量陈如凝,忽然道:“咦,是你……嗯,陈……陈如凝小姐!你也在这上班吗?” “嗯,是呀,警官是什么情况能透露一下吗?”陈如凝没想到他还能一口说出她名字,自己却把人家姓名抛到爪哇国去了。 “呵呵,别什么警官了,就叫我杨勇吧。”说完回头给后面的同事交待了几句,那几个警察就先走出了大厦。 “经法医现场检查,死者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心脏病突发而死,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痕迹。”杨勇说到这里见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提高了些声音,接着说:“大家也不用担心了,已经排出了刑事案件的可能性,如果忙工作的话现在就可以上去了,已经通知了殡仪馆,一会就会来人把死者搬走。.info[]” 大厅人多,杨勇就没再说什么,递给陈如凝一张名片:“陈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线索的话可以联系我。”道别后径直走了出去。 “你认识这警察?”张扬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正看着陈如凝手中的名片不怀好意的笑着。 “嗯。”陈如凝优雅的一笑,并没过多解释。 “要回办公室不?”张扬问。 陈如凝摇头道:“算啦,还是等清理了再说吧,我就在这里坐会了。” “那我先上去了,我们部门还有些事急着处理呢。”张扬挥挥手往电梯走去。胆子大些的基本上都上去了,大厅里就没有几个人了,陈如凝挑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机看到上边有条未读短信,按下读取键,见是展佑发过来的。看来小李为美女办事的效率挺高的。 “嗨,凝美女早,谢谢你帮我交费。”陈如凝微微一笑,快速按动键盘:“别叫我凝美女,听着真别扭噢。我可没那么好心帮你,要还的。” “那我要叫你什么?” “叫名字呗。陈如凝!” “这样叫太生分啦。” “喂,什么生分呀,好像我和你才认识没两天,也不怎么熟。” “一回生,二回熟嘛,我们都见了三回四回了,还生死与共过,这都不熟难道还拿去煮煮么。所以叫你――如凝吧。”展佑又开始耍贫了。 “唉,我没心思和你贫嘴了,公司里死了个人,就死在我那楼。所以都不敢上去的,还坐在大厅呢。”陈如凝郁闷的说。 “死人了?怎么死的?”展佑紧张的追问,很显然对这方面很敏感。 陈如凝回道:“死的是个上了年纪的保安,法医说是心脏病突发死的。” “噢。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魔兽又伤人了。就是一个躯体,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怕咯,自从认识你后我都变胆小了。”陈如凝沮丧的说。 “哈哈,我把昨天那个笑话给你说完吧。兴许就不怕了。”陈如凝回:“好呀。” “……男人把鹦鹉的两只爪子提了起来,鹦鹉一边扑腾翅膀稳住身体,一边骂道:‘小杂种,想把老子搞摔下去不是?’”展佑发过来一片狂笑的表情。 陈如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心情好起来不少。也发过去一串大笑:“谢谢你啦,和你说了会话也不怎么怕了,我得去把工作完成,下午好提前下班去爬西山嘛。” “辛苦你!谢谢你!”展佑回完信息,看着陈如凝发过来的笑脸,心里泛起一阵甜意。 下午三点,陈如凝关掉了电脑,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心里正盘算着一会找谁和自己上西山,办公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陈如凝忙坐正身体,门推开,走进来的正是张扬。 “陈总监好闲噢。”张扬看到陈如凝的电脑都关掉了笑着说。 “哪有张总监有空,都跑到我这里来窜门啦。” 张扬眉头微扬,笑道:“不是啦,刚才赵总通知部门领导到会议室开会,我过来给你说一下。” 陈如凝一听要开会不禁皱起眉头,张扬看出陈如凝不快,问道:“咋的?有事吗?” “边走边说吧。”陈如凝站起来,两人走出市场部,直接走进楼梯口,会议室就在二十二楼。两人就没有坐电梯,直接走消防通道上去,早上停在墙角白布盖着的尸体已经搬走了,看来清洁工人刻意打扫过那里,已经看不到一点痕迹了。 “一会还有事正想请假走啦,也不知道这会要开到多久。”陈如凝一脸的不悦。 “估计不会太久,可能就是布置一下任务吧。”张扬安慰道。 “嗯,你一会有事么?要不开完会陪我去个地方?”陈如凝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想到张扬。 “你这算不算约我?”张扬坏笑着。 陈如凝道:“当然不算啦,去吗?不去我只好找别人了。” “当然去,美女开口了就算翘班都要去。”张扬夸张的说。 陈如凝道:“不用你翘班的,一会我给赵总请假吧。” “嗯,那行!”整个公司的人都认为陈如凝跟总经理赵子路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然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从公司新人直接就升到部门总监了,张扬虽然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太像绯闻中所传的那般不堪,但也知道陈如凝要给赵子路请个假还是简单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二十二楼会议厅,人基本都到齐了,总经理赵子路还没有过来,两人跟其他几个主管点头招呼后坐下,没多久赵子路和秘书依小红就推开会议室门进来,赵子路三十多岁样子,眉毛浓密,国字脸,一身西装革领显得帅气挺拔,双眼颇具威严四下一扫,本来在小声议论的人群就安静了下来。 还好会并没有开太久,正如张扬所猜想的,只是赵子路出差回来后,随便就布置了一下任务,半个小时不到就宣布会议结束了,陈如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八、非刑事案件(下) “赵总请稍等一下,有事跟您谈谈。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陈如凝出声留住正准备出去的赵子路。 “陈总监有事吗?”赵子路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依小红先回办公室。 “凝儿,有啥事?”人都走完了,赵子路柔声的问陈如凝。 “哼,当然有事啊,你丢了这么多事给我做,礼物都没给我带回来,真不够意思。”陈如凝嘟起小嘴。 “瞧你,嘴上都能挂油壶啦,这次时间太紧了些,没来得及,下次一定给你双倍的带好不好?”赵子路笑着哄陈如凝,完全找不到刚才开会时候那种威严的表情。 “什么时间紧呀,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明英公司那个女经理长得漂亮,这种小项目还用你亲自跑一趟呀?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透啦。”陈如凝调皮的笑起来。 “嘘……这事心里清楚就行啦,说白了就没意思了。”赵子路做着禁声的手势嘿嘿的笑。 “不说可以,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陈如凝得意的笑着。 “几个……一个就不好受了还几个呢……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吧,说吧,可别去告状。”赵子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哼,要告我昨天吃饭那当儿早就告啦。听好啦,第一件把你的那部欧蓝德越野车借我开几天。” “那辆早不想要了,送给你得了。早就想换宝马760li了。”赵子路大方的说。 “谁要你那破车?就借来开几天,还有一会我和张扬有事要请假走啦,你可不得留难噢。” 赵子路表情惊讶的道:“你跟张扬?不是吧?才几天没见而已,发展有这么快吗?” “谁约啦,只是有事要办了,真烦,答应不?”陈如凝凶巴巴的说。 “去吧,去吧,张扬人不错,其实我早有这想法了,就是你爱摆出个冷冰冰的样子……”“喂喂够啦,没功夫和你废话,我走了。.info”陈如凝打断赵子路的话快步走出了会议厅,把赵子路傻愣愣的丢在那里了。 “张扬,请好假了,我在路口华联门口等你,速度下来,赶时间……”陈如凝给张扬发了个短信后直接坐电梯到了楼下,陈如凝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看到俩人一起走,并且还是早退,不然准不定又暴出什么花边新闻来了。 陈如凝走出大厦没多远张扬就开车停到了身边,张扬出车打开副坐上的车门,道:“陈总监请上车。”。 “怎么这么快?”陈如凝奇怪的问。 “那当然,从会议室出来我就直接下来开车了,现在去哪?”张扬把着方向盘笑问陈如凝。 “我要去西山。”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你真会挑地方。”真没想到张扬这种个性的人,居然还酸酸的拽文,陈如凝有种想笑的冲动。 两人驾车一路驶出主街道,由于是提前出来的,并不是下班高峰期,路上也就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半小时就到了,西山现在开发为一个景区,不过除了周末,平常也没多少人。 陈如凝下车径直带路就往西山顶就冲,搞得张扬一头雾水。只好迈开步子的追,根本就没得时间欣赏什么“霜叶红于二月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气喘兮兮的爬上山顶,陈如凝一看时间,6点30,天是阴天,昏沉沉的,也看不出还有多久时间,连忙给展佑发了个信息过去询问黄昏的时间。 展佑很快回过来一条废话,“哇,你都到西山啦,这么晚没消息我都以为你没有去……” “晕,别说废话了,问你呢,我都紧张死了。”陈如凝感觉到有些颤抖,手心全是汗。 “不要急,还早,要到7点钟。时间很短,一定要仔细看。” 陈如凝看完信息,收起手机后这才放松了些,回头看见张扬正在奇怪的看着自己,刚才一直很紧张,又努力在克制,就没顾得上张扬,把他给冷落了,抱歉的笑笑说:“我要采些菊花回去,你帮帮我吧?” 张扬微笑着无所谓的耸耸肩,便帮陈如凝收集花束,不多时又采了好大一把,陈如凝把花全部搂在怀里边,腾出一只手看了看时间,已经6点55分了,忍不住心又跳得快了起来,这是第一次主动去看一些超自然的事物,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七点正,陈如凝瞪大眼睛紧张搜索着远方,却什么都没看见,连忙闭上眼睛,按照展佑教的方法先平心静气集中精神,睁开双眼后,果然看到远处有一缕缕黄色的烟飘起来,这回留意了一下方位,却是在东面郊区百花湖那边。不过暗红色的烟就没有再看见,又四处看了一回,还是没有,倒把张扬搞蒙了,都不知道陈如凝在干嘛,也跟着陈如凝不停的四下张望,当然是什么都没看见的,不禁挠起头来。 黄色的烟在陈如凝眼中慢慢的消失不见了,阴阳交替的时间结束,没有看到梼杌的煞气,估计魔兽已经不在h市了,陈如凝有些担心,又有些不舍,估计展佑也会因为追逐梼杌而离开h市吧。抬起头,看见张扬询问的眼神,也不想解释什么,轻声说:“走吧。回去啦。” 天色渐渐擦黑,市区亮起了万千灯火,两人摸索着下山,由于看路不是很清楚了,速度并不快,花了好长时间才到了山下的停车场。两人上车往市区驶去。 “饿了吧?去市贸中心吃点东西吧,我知道有家批萨做的不错。”张扬见陈如凝一直不说话就主动的问道。 “今天就不了,谢谢你陪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呵呵,改天是多久?要不就明天吧。”张扬笑道。 “没问题,明天中午吧。” “ok,那我送你回家。” “先不,我在人民广场下车,还有些事呢。”陈如凝打算去医院跟展佑说说今天的事情。张扬把车停在广场路口,殷勤的问她:“还有啥事?我陪你吧?” “没事,你回去吧,今天真谢谢你。”陈如凝下车后没忘记把野菊花都抱下车,分出一束递给张扬,挥挥手看着张扬开车走远后,才转身走进身后的肯德基,打包了一套全家桶往市医走去,市医距此并不远,步行也就六、七分钟就到了。 走到病房门口,陈如凝推开房门见展佑正面对着窗外拨打着手机,就把手中的食品袋轻轻放在桌上,悄悄走到展佑身后,“嗨!”打着招呼把一大捧花都递到展佑面前。 展佑回过头见陈如凝正俏生生的站在身旁,正朝着自己微笑,拧紧的眉头渐松开露出欢喜之色,伸手接过花,道:“一直打不通你电话,真把我急死了。” “是吗?”陈如凝抽出手机一看,原来手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歉然道:“刚才一直和朋友在一起也不方便说事,所以没注意电话没电了。” “刚才悔死了,真不该叫你去的,再打不通你电话只有上西山找你啦。” “没事,我和朋友一起的,又不会有啥事的。”陈如凝这才注意到展佑身上着装整齐,看样子已经准备要出门了。 陈如凝把食品袋提过来,一边拿出食品一边说起刚才在西山上的经过,展佑凝神思考了片刻,才说:“看来梼杌已经离开这里了,不过你两次都看到淡黄的烟雾,百花湖那边有没有工厂?” “不可能有,那边是h市的水源重点保护区,不可能有工厂建在那附近。”陈如凝肯定的说。 “听你这么一讲就有些古怪了,那明天我得去看看。” 陈如凝一听见有古怪,竟然兴奋的脱口而出,道:“我也要去。” “明天不用上班?”展佑很奇怪女人的好奇心怎么就这么强呢。 “请假呗,你答应过要带我一起的,要是反悔的话,哼哼。”陈如凝冷哼了两声,言外之意显露无疑。 本来也就打算随便去看看,展佑就点头答应了,陈如凝高兴极了,把最大的鸡排递给展佑,两人边吃边聊,放在桌上的野菊花淡淡的散发出清香,其乐融融,医院病房里那种冷冷清清的气氛都荡然无存了。 “你的伤能去吗?”陈如凝忽然想展佑还是个病号。 “今天医生给复查了,说我体质比常人要好,已经基本愈合,建意出院休养,明早办出院手术后,就直接去百花湖吧。”展佑已经计划好了。 “好的,我来接你。”说话间两人已经把一顿大餐解决掉了,不过大半当然是落入展佑肚中的,展佑喝着可乐,一边偷瞧着正在收拾桌子的陈如凝,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又比穿淑女装和运动装多了一种成熟的韵味。 陈如凝回过头正好和展佑目光相接,微有些羞涩:“咋的老瞧我干嘛?” 展佑不好意思连岔开话题:“刚才想去找你的时候,才发觉除手机号和网号,其他一无所知,当时就有点傻眼了。” 陈如凝笑道:“你想知道的,慢慢总会知道呀。我想知道的,你也得让我知道才行噢。” “我对你可是知无不言的。”展佑连忙申明。 “嘿,真的么?暂时还没想到问题,想到了慢慢问你。”陈如凝总是逮住展佑说的一些话敲实。 “期待之至。” “嗯,那我就回去了,明天我就早些过来。”陈如凝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看时间,才想起没电了,晃了晃手机又道:“到家换电池给你电话吧。” “那我送你。” 九、最牛和尚 陈如凝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展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怎么了,辗转难眠,心中郁郁难当,不时的拨打那头已经关机的号码,展佑有生以来,第一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居然失眠了…… 天微亮时,展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陈如凝正抱了一束菊花站在山顶,衣襟飘动有如仙子,展佑连忙上去拉住她,陈如凝好像不认识了一样,一脸惊恐,嘴里边叫流氓边挣扎,再一看好像又是昏暗的公路上第一次见面那晚上,展佑连忙辩解,“不,我不是流氓……”正不知所措,猛然醒过来,只见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略带嘲弄的看着自己发笑,不是陈如凝是谁? “你咋这么早,啥时候来的?。”展佑揉着有些发涩的眼睛,才发觉窗外艳阳高照,似乎已经不早了。 “来好会了,见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你醒你了,哼,是不是梦见调戏良家妇女了?还不是流氓呢,明显就是个大流氓。”原来刚才在展佑在梦中慌乱叫出来的声音,都让陈如凝给听见了。 “那我就真耍回流氓.”展佑嘿嘿笑着猛地揎开被子。 “神精病!”陈如凝连忙双手一齐捂住眼睛,过了好一会没见动静,才把手分开一条缝偷看了一眼,见展佑衣服穿戴整齐,原来昨晚他压根就没有脱衣服睡觉,这会正得意的半躺在床上瞧陈如凝的笑话呢。 “好呀,本小姐也敢耍,看你是活不耐烦了。”陈如凝卷起桌上的报纸就冲了上来,展佑哪敢接招,连滚带爬的下得床来,抓起洗漱用具笑着往洗漱间冲去。 上车后,展佑坐在副驾座位上,对这辆欧蓝德越野赞不绝口:“这车不错嘛。” “昨晚就为借这车了,回去都好晚了,怕吵醒你,就没给你打电话了。”陈如凝启动车缓缓驶出医院。 出了主市区后渐驶进入老城区,老城区政府正大力开发,随处都可以看到正在新建的高楼,又往前驶出不远,只见前面路上堵满了人,车不能通行,人群围着一栋砖瓦构造的老式建筑议论纷纷,两人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只见楼顶上揭开一个大洞,用木方搭了个丈多高的架子直伸出屋顶,最搞笑的是架子上方撑了一把“晶晶亮,透心凉”的太阳伞,太阳伞下一个老和尚正在打坐念经,他前边摆了个案桌,上面还放着木鱼、茶具等物。 两人看得大奇,下车走近,只见四周很多房屋都已经拆除,空出一大片,推土机、挖掘机都停放在空地上,就那栋房子孤立在此。 展佑走近旁边的一处小卖部,小店店主是一位年过半白的阿姨,见有客人来热情的起身招呼,展佑买了两瓶饮料,一边和店主套近乎打听起事由。 店主虽然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不过大致还是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栋房子的房主是个老和尚号法尘,兴筑房开在此处建楼,由于他们开出的条件不合理遭到反对,兴筑房开勾结黑社会恐吓、捣乱,大部分住户都妥协了,只有和尚软硬不吃,昨天兴筑房开来人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搬走就要强拆,和尚连夜在房顶开了个洞搭起高架,一早就坐到上面去了,今早兴筑房开的人勾结了城管的带了一队拆迁工人,原来打算强行把屋里边人架走,好歹拆了再说,一看这阵势,那老和尚坐在那歪东倒西的架子上,这里是市区,围观人群又多,当真强拆出人命就闹大了,事情就僵下来了。 人群在交警的疏导下渐渐散去,堵成长龙的车流也缓缓开动了,城管大队和拆迁队都撤走了,法尘和尚一直在架子上入定,一动不动,对周边的事情恍若不见。 “这和尚真能坐,一动不动的坐这么久。”陈如凝启动着车子随车流往前边开。 展佑道:“把车停到空地上去,咱们去拜访这个大和尚去。” “怎么?你认得他吗?”陈如凝奇怪的问。 “不认得,我看那大师很不一般啊,必然不会为一些俗事争斗。” “噢。”陈如凝心头实有些不以为然。停好车后,两人走到门前,见那朱红色的大门显得很陈旧,红漆都快要掉光了。“咚咚”展佑敲了几下门,隔了良久,门才打开一条缝,只见两只乌黑的眼珠滴溜溜打量俩人,展佑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道:“你好,有事找法尘大师,麻烦引见。” 只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出来:“师傅正在功课,不见外客。” “扑嗤。”陈如凝见那老和尚坐在架子上像在晾咸鱼,小和尚又装模作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展佑连忙用眼神止住陈如凝,又道:“我们两人没其他意思,就是有事向尊师请教。” “那我去给师傅说一下。”小和尚说完又把门关上。 良久都没见小和尚再来开门,陈如凝不耐烦起来,“哎呀,走吧,早点去百花湖吧,老和尚有什么好见的?” 展佑微笑着说:“别急嘛,见这老和尚包你不会失望的。”正说间,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和尚站在门内,正冷冷的看着两人,说道:“师傅请二位进去。”虽然带了个“请”字,但脸上实在没有半点欢迎的样子,展佑并不在意,倒是把陈如凝气得窝了一肚子火,见展佑进去了,才老实不愿意的跟着进去。 走进小院,见正门上横挂着一块红木匾,上边雕刻着“五公神庙”四个纂书,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产物了,所填金漆大半均已脱落,除了这个牌匾外,基本看不出和普通住户有什么区别。 转到房子侧面有副破旧的木梯通到楼上,小和尚率先上去,听见“吱吱嘎嘎”好像随时都会垮塌似的,展佑伸出手拉住陈如凝,才牵着她爬上楼梯,小心翼翼上楼后陈如凝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走进屋内,看样子这间作为候客厅,里面陈设简单、素静,都是一些老式桌椅,桌上一台21寸的彩电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推开里间的门,最先映入两人眼帘的就是中间屋顶拆的一个大洞,一个歪歪斜斜的木架子直搭出屋顶丈多高,老和尚已经不在架上,也不知道他一大把年纪是怎么上下的,对面墙上书了个“禅”字,字下面见一个老僧盘腿坐在蒲团上,原来这间屋子是间禅房,两人真没想到从外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一栋普通房子,里边却是一坐庙堂,虽然不大,却五脏俱全。 小和尚走到老和尚身旁轻声说:“客人到了。” 老和尚恍若没听见,依旧闭目诵经,显得庄严肃穆,陈如凝靠拢展佑耳语道:“这老和尚真摆谱,怎么都不搭理我们?” 展佑只觉得耳边吹气如兰,几缕轻丝痒痒的扶过耳际,连忙用手抓了几下,看那憨样陈如凝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和尚瞪了陈如凝一眼微有见责之意。 “嘘!”展佑对陈如凝连连禁声,低声道:“大师正在念经,要念完这段才会停下来。”展佑知道僧人参禅诵经时,如果中间停下那开始的也就白念了,倒不是故意摆谱。陈如凝不知其理,只觉得这两个大小和尚装模作样,处事故作高深。 老和尚终于睁开双眼,微笑着打量两人好一会,道:“两位久等了。”又转过头对小和尚说:“智林,你这岂是待客之道?还不去泡茶。” “师傅,他们……”小和尚正待说什么老和尚就挥手打断了他。 “是。”小和尚行礼退出禅房,临行是还不忘白两人一眼。 “孩子不懂事,两位别放在心上,大堂请。” 两人明白是让小和尚耍了,明知道老和尚还有一会才念完经,偏把他们带到禅房来站着,不觉又好气又好笑。 回到大堂老和尚招乎二人坐下,竟然不问来意,只是和他俩谈天说地,天文地理历史再到当今世界国情,无一不说得头头是道,所知又博,见解又独特,陈如凝暗想:“看来这老和尚果然有点门道,完全就不像那些大庙中的假和尚一样的,只知道玩命的诈骗游客的香油钱。他这模样倒像传说中的有道高僧呢,从前可没见到过这样子的。完全可以到大学当教授了。” “大师,你怎么不好奇我们的来意呢?”陈如凝沉不住气了。 老和尚哈哈一笑,正要言明,小和尚抬了茶盘进来,在三人面前放下茶水后,到老和尚旁边站定。 “当讲时,施主自然会讲,我老和尚又何必多问呢。”老和尚捻须微笑。 “大师禅机果然精深,其实我俩人到此就是有事想请教。”展佑说道。 “施主请讲,老僧知无不言。” “大师是有道高僧,应该不会为外面所传,谈不妥价这等俗事而扰清修吧?一定是有其他原因吧?” “施主真是有心人,一眼就洞穿了,不错,出家人视金钱为粪土,钱财多寡老僧不在乎,不过此五公庙自北宋建庙以来,虽经千年历史变迁,也都没有毁掉,文化大革命期间更是仗大伙出力保全,只是由庙而改装为普通住房,如今真拆了,那老僧实在是愧对历代主持。”老和尚感慨的说。 十、最牛和尚(下) “不过现在政府既然要大力发展老城区,那些开发商又无德无良,只怕难以保全啊。”展佑不禁说出心中想法。 “施主说得是,不过总得尽力吧。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真拦不住,那也……唉,那也是在劫难逃了。”老和尚说到此愁容满面,满不是刚才神采奕奕,侃侃而谈的神情。不过这神色也就是一闪而过,随即又微笑道:“想必刚才智林以为两位又是房开商派过来的人,故此冷落了两位,最近一月来,那些上门来的有来吓唬的,有来软求的,更有大耍无赖的,也难怪智林生气。”说完慈爱的转过头看了看小和尚。 陈如凝不禁动容,为了守住此处,一老一少只身对抗有钱有势的开发商,不禁心下难过:“大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如果要和开发商打官司,我可以为你联系律师事务所的朋友。” “多谢施主好意,老僧先行谢过了,到时候还要倚仗施主大力。”老和尚连声道谢,端起了桌上的茶招乎二人:“来来,两位喝趁热喝茶。这水可是山泉,是智林从山上背下来的,泡出来的茶最好不过了。” 两人道谢后端起茶正要喝,智林忽然道:“不能喝,这茶冷了,我给两位换一杯。”也不等两人答应,伸手接过茶杯急急下楼而去。 用脚丫子现在两人也能想得到,那杯茶里边一定给智林动了手脚,心中暗叫好险!差点就稀里糊涂的喝下去了。 不一会智林又重端了两杯茶递到二人手中,陈如凝接过茶笑问:“智林,刚才那杯茶不会是吐了口水吧?” “没,嘿嘿,刚才不知道施主是好人,我在茶里加了两大勺盐,我自个尝了点,咸得发苦的。”智林笑着朝三人吐了吐舌头。 四人都大笑起来,老和尚摇头道:“这孩子都让我平时惯坏了,不过品行倒正直善良。” 展佑几次想把话题往玄术上带,以试探他是否是玄门中人,都被法尘和尚巧妙的带过,四人又不着边际的聊了一会,展佑和陈如凝才起身告辞,老和尚和智林送两人走到门口,老和尚忽然问道:“两位施主现在要去哪呢?” “我们现在去百花湖看看。”展佑说完伸出手和法尘大师握手,法尘大师也伸手相握,智林脸上忽有些诧异之色。 “展施主,我有一言相赠。” “大师请讲。” “两位此行必然走空,若要办事,不妨回去,改日再去如何?”法尘大师高深莫策的笑着。 展佑拱手道:“多谢大师指教,我两人主要就是去玩玩,不碍事。” 看着两人走远后,智林问法尘大师:“师傅,刚才怎么展施主手上燃起火来,你还和他握手不怕烧着吗?” “好孩子,修为又有进步了,看来展施主是儒家弟子,他刚才是试探师傅来啦。” “噢。”智林略有所悟,又问道:“师傅怎么装着没看到火呢。” “智林,你要知道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为之心不可无,还不知道他是何等人,不可露了我们的底细。”法尘不忘教给智林一些做人的道理。 “可我看他们不像坏人。”智林对两人还比较有好感。 “唉,所谓人心隔肚皮,须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呐。” “那师傅怎么知道他们去百花湖要走空呢?”智林好奇的又问。 “你这傻孩子,让你平时多看新闻少看些动画片就是不听,昨晚新闻报道要对百花湖禁游,这几天风头上肯定会大力整治,他俩不管是去办事也好玩也好,做得成才怪。” “原来是这样……”智林表情有些无语了。 陈如凝开着车不时瞟着旁边的展佑,只见他双眉紧锁,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喂,发什么傻呢?老和尚说我们要走空,真的假的?” “法尘大师应该不是普通和尚,虽然临走时我手上燃起五行火和他握手,他似乎都没异常,但总觉得他佛法高深,非一般和尚可比。” “是啊,这么博学的和尚也真少见。不过老和尚预言我们要走空,多半还是忽悠人的吧。”陈如凝觉得这种事可信度不高。 “嘿嘿,那就说不准了,忽悠不忽悠一会就知道了。”虽相传佛家高僧有先见之明,展佑也从未正真遇到过。 车渐渐开出城区,公路环山而建,弯道转得很急,往往转了一个弯接着又转下一个,展佑第一回见识这种环山公路,终于体会到峰回路转这成语的意思了,开车的陈如凝似乎很轻松,双手把着方向盘,嘴里边哼着歌,怪不得说高原的司机到平原开车都是高手,看来都是这地形练出来的。 巨大的水坝出现在前方视野,地势也渐走高,又环山绕了好半天才开上大坝,不过展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坝下的湖水,两人的车就让一群xx大学的环保志愿者拦下来。 “对不起,两位不知道吗?从今起百花湖禁游了,保护h市饮用水源人人有责嘛,两位能配合一下吗?”一个男生估计是领头的。两人对视一眼――惊讶!老和尚言中了。 “那就把车停到旁边,就在坝上看看就行了。”展佑无奈的说。 陈如凝应了声把车靠边停下。展佑走到护拦边,一股湖风夹着水汽迎面扑来,顿时感到一阵轻爽,只见百花湖上荡漾起微微水波,一眼看去湖面并不开阔,因为湖中有岛,岛后又有水,一直交错连接到远处天际还能模糊看到湖水和山峦。 “这是百花湖么?咋的像到了千岛湖?”展佑回过头就着风,大声问正在关车门的陈如凝。 “以前这里就叫做群岛湖,后来在卫星图上看,群岛像花朵般撒在湖面上,有人把群岛的位置用线连接起来,发现像一朵大大的荷花,到零二年时候就正式更名为百花湖,实际湖中大小岛屿加起来也就七十多个。”陈如凝轻拂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一边给展佑讲解。 “视野不够开阔也看不出什么,我们这就回去上网找百花湖的平面图看看吧。” “可我好饿哦。”陈如凝夸张的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展佑。 “那我们先……”展佑习惯的转头看看四周,只发现青山绿水,也没啥可吃的,又接着说:“……嘿,还是只有回去吃了。” “哼,就知道你没办法,走,上车我带你找吃的去。”陈如凝率先上车。 “哈哈,h市你的地盘当然是你想办法啦。”展佑连忙跟上车。 陈如凝调头开下大坝,沿湖上的岔路开上去,过了水库管理局没多远就发现一家餐厅,装修清爽精致,门前还摆了太阳伞和休闲桌椅,不远处的百花湖还不时的送过来一阵阵凉风,当然,在饿的时候风景和环境都不重要,诱人的是一阵直扑鼻来饭菜香味,两人快速下车,估计是禁游的缘故吧,客人并不多,服务员殷勤的招乎二人坐下并递过菜单。 “要吃啥?”陈如凝接过菜单问展佑。 “你拿主意,点几个有特色的小菜吧,我都没尝过你们这的特色菜噢。”展佑笑咪咪的看着陈如凝说。 “好吧。那今天就满足你。” 点完菜后陈如凝忽然记起什么,回到车上在后座找了一阵,回来时手中竟然提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嘿,有这好东西也不早拿出来。”展佑兴奋的接过笔记本。 “这又不是我的车,我都差点忘了上面有笔记本电脑。” 启动电脑后,登陆界面陈如凝连输了两次密码都不对,又想了会,再输入一串密码后,终于在扬声器中传出熟悉的音乐,成功登陆了。 “哼,一个笨蛋设的密码能拦得住本小姐么?”陈如凝得意的笑道。 无线上网的速度很慢,陈如凝输入一个网页后等了一分钟才打开,又下载地图,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打开了,展佑才凑过来细看,地图放大后仍很清析,真山真水一目了然,陈如凝划动鼠标按照记忆的线条连接起散落的岛屿,一边介绍着哪是花瓣哪是花蕊,完毕后双眼满是期待的看着展佑,等他发表高见。 “果然像朵莲花。”展佑又细看了半天后,一脸郑重冲陈如凝吐出一句。 “……晕,还有呢?”这回答让陈如凝大跌眼镜。 “没了。”展佑呵呵笑道。 “你知道耍本小姐的后果吗……”陈如凝满脸的笑意却暗藏杀机! “……这里或许真有古怪,但我是真没看出啥名堂。”展佑已经看懂了,连忙对她坦白。 “那咋办?” “只有坐船到湖心去看看啦,不然也没法了。” 酱爆虾米、鱼香茄子、麻婆豆腐、糟辣脆皮鱼、宫爆鸡丁……一道道特色菜端上桌来让展佑应接不暇,陈如凝每样菜动了几筷子,吃了小半碗饭就饱了,坐到一旁玩电脑去,展佑则一个人大快朵颐。 “哇塞,真牛,快来瞧。”陈如凝忽然指着屏幕冲展佑招手叫道,展佑放下碗筷挪过来一瞧,不禁笑出声来,只见国内某知名论坛有一贴子“史上最牛和尚”,附上的图片不正是一副气定神闲,高坐屋顶的法尘和尚是谁?短短一早上贴子盖到了三百多楼,多家网站转载,老和尚这回算是走红了。 回到市区天已黑了,展佑要到网吧取回身份证,就中途下了车,陈如凝回到家,洗澡出来后才给展佑打电话,电话那头他正在大战cf,估计这“不夜男”又要一夜奋战了。陈如凝训他:“喂,伤都没好,一会早些休息,如果玩通宵的话……哼哼,后果你知道的噢。”电话那头传来展佑连连答应的笑声。 十一、惊魂时刻(上) 次日晨,陈如凝来到公司就一头扎进文件堆里边,堆集了一天的工作,不速度点不行,陈如凝可不想又加班。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如凝揉着发涩的眼睛,透过玻璃看出去,外边市场部同事都没影了,这才注意到墙上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中午的12点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伸展了会身体,看着远处广场上的绿色,眼睛才好受了些,正惬意间,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陈如凝应声后,推门进来一人,却是依小红,笑脸吟吟,冲她晃着手中的快餐盒道:“就知道你会忘掉吃饭的啦。直接给你带上来了。”依小红把快餐盒放到桌上,拖了张椅子坐下。 “谢谢啦,要是我有你这样一个姐姐多好。”陈如凝打开饭盒,正是她最喜欢吃的炒韭黄,忍不住一阵雀跃。 虽然饿,不过陈如凝也只吃掉一半就饱了,距上班时间还早,就和依小红随意的聊起来。依小红忽然一脸凝重,问道:“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相信。”陈如凝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要是换着以前,陈如凝肯定是笑着摇头了。 “真的吗?”依小红有些意外陈如凝会这么肯定。 陈如凝点头道:“怎么会这么问,遇到啥事了?” 依小红眼中忽然闪过丝恐惧,往陈如凝身边靠了靠,才轻声说:“我昨晚见鬼了,吓死了!”陈如凝也想起那晚在过道上的遭遇,不禁打了冷颤。 依小红又接着说:“昨晚我回家晚了,进小区后路上一个人也没,忽然听到健身器场地那边,传来一阵阵‘伊伊呀呀’调嗓子声音,我那小区里边有几个音乐系的女生,早上常会在那调嗓子,我以为她们这么晚了还在那里练习,有些好奇就走过了去,差点没把我吓死,只见一个人……不,一个鬼,没头,头在她胸前抱着,声音正是从那颗头上嘴里发出来的……”说到这依小红浑身颤抖,脸色苍白,“都不晓得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在被子里哆嗦了一晚……” 陈如凝见鬼的经历没这么吓人,不过也很清楚那种感受,拉住依小红的手,学着展佑的口气安慰道:“其实鬼就是人死后,残留下的精神力量滞留在人间,没什么好怕的,人往往比鬼可怕得多了。.info” 依小红意外的道:“真没想到你对鬼有这么深的研究?” 陈如凝笑了笑,可不能把自己在公司见鬼的事给她说,那样只会让依小红更害怕的。“我大学选修过灵魂学噢。”陈如凝撒了个谎。顺手解下脖子上的菩提珠给依小红戴上,道:“这是一个高人送的护身符,你贴身戴起就没事啦。” “谢谢。”依小红冲陈如凝笑笑,显得好多了,脸色也渐红润起来。 一阵音乐声响了起来,陈如凝掏出手机,见是展佑打过来,冲依小红抱歉的笑笑,拿起电话到窗边接听,依小红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识趣的收拾起饭盒走了出去。 “如凝,早呀。”展佑叫陈如凝名字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哼,老实交待,昨天通宵啦?”陈如凝凶巴巴的问。 “嘿……你交待过不能玩通宵,我哪敢,才到6点钟好不。” “郁闷,6点了还不算?那再你概念里边到几点才算?” “8点,网吧通宵时间是12点――8点嘛。”展佑还振振有词的。 “……好吧,这个先放下不说吧。问你件事。” “美女只管讲,还是那句话,知无不言咯。” 陈如凝把依小红的遭遇复述了一遍,末了说:“你得帮帮她,她可是我好朋友噢。”展佑说:“该帮的你都帮啦,她戴上菩提珠就不会有事了,你再嘱咐她一下,最近晚上最好少出门,正所谓‘夜路走多了,总会撞鬼的’。” 陈如凝还有些不太放心,又追问:“真的没事?”再得到展佑敢定的答复后,才又道:“那你现在要干嘛去?有行动记得要叫上我。你可答应过我的。”展佑道:“放心吧,我就四处走走,倒是你把菩提珠给了别人,自己小心些。”陈如凝笑道:“呵呵,你再给我一颗不就结啦。”“你当那是地摊货啊,那菩提珠是高僧所赠,就那一颗,没有了。” 陈如凝立即惊问:“啊。那我怎么办?”展佑调笑的道:“没事的,你还有我呀。”陈如凝佯怒道:“哼,找死……”展佑嘿嘿的傻笑了几声,突道:“哎哟,公车来了,我挤车了。” 刚挂掉电话,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请进。”陈如凝以为是依小红,接着道:“小红,我刚才……”陈如凝抬头一看,原来进来的是张扬,神色间便显得惊讶:“啊,是你!”张扬双眉微扬,奇道:“怎么?不欢迎?” 陈如凝淡然一笑,道:“哪能呀,张总监有何贵干?”张扬道:“我是来‘抛砖引玉’的。”说着扬了下手中的食品袋道:“不带来这块‘砖’,怎么好意思提你欠我的‘玉’呢。” 陈如凝立即想起欠张扬的一顿饭,道:“……你就是不提着‘砖’,我也得还你‘玉’的,你提着‘砖’可吓着我了。”张扬笑问:“那把‘砖’抛给你,今晚能还我‘玉’吗?” “那……好吧。”陈如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那下班后在大厦外等你。”张扬放下食品袋走了,陈如凝打开后,浓郁的香酥鸭香味扑鼻,尽管很饱了,忍不住又吃了两块,外边同事又陆续回到岗位上,陈如凝这才又开始了工作。 在专心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同事们交上报表后,都下班走了,这些报表还得花两三小时处理吧,陈如凝浸沉在这种工作的状态之中,正打算埋头苦干一番,张扬的电话却打断了她,才想起答应了张扬一起吃饭。 接通后立刻传来张扬催促的声音:“到哪了?再不来交警要给我贴条啦。”陈如凝连忙答应,挂断电话后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拎了包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忘记拿了。 张扬早就在一家西餐厅订好了座位,烛光晚餐显得格外有情调,陈如凝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显得神秘而漂亮。 饭后,两人走出餐厅门口,陈如凝习惯的掏手机,才想起手机忘在办公室,一敲脑袋道:“糟了,我把手机忘在办公室了,得回去拿。”张扬笑笑道:“我陪你去。” 走进飞达大厦,保安小李迎了上来,看见两人一起出现很是惊讶,古怪的笑问:“两位总监这么晚了难不成还要加班?” 张扬开玩笑道:“陈总监忘拿电话了,小李愿意跑一趟不?陈总监会记住你的噢。” “陈总监的事,小李,你不去我们可去啦。”保安室里两个保安也跟着起哄。小李冲陈如凝憨憨的笑笑道:“嘿,那陈总监稍等片刻,去去就回。”陈如凝感激的道:“应该就放在办公桌上的,麻烦你啦。” “晓得咧。”小李答应着向电梯间小跑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小李竟然还没回来,“这小子,搞什么噢。”张扬说着走到保安室道:“你们呼一下小李,问问他在搞啥呢。” “刚吃饭回来,他没拿对讲机呢,他电话也甩在那里充电呢,喏。”保安大刘指着桌上的手机说。 “算了,我上去看看,说不准没放在办公桌上,他找不到。”陈如凝说着站起身来。“好的,我陪你。”张扬快步跟过来。 电梯“叮咚”一声停到二十一楼,两人走到销售部门口,只见里边灯亮着,门也开着,估计小李还在翻找吧。 “他可别把我的东西翻乱啦。”陈如凝快步走向自己办公室。门被推开条缝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冷风扑面,如入冰窟,不禁退了两步,张扬跟过来,问道:“怎么?” “小李好像开着冷气,好冷。”陈如凝道。“喂,小李你小子干嘛呢。”张扬说着推了进去,踏进去那一秒,果然感觉气温低得多,不过适应后也就不觉得了,这才注意到桌上一片狼籍,手机就在桌角放着,好几份文件都掉到了地上,小李背对着坐在转椅上一声不吭。 “你小子开什么玩笑!”张扬恼怒的说着,拿过桌上的手机,顺手把住转椅靠背转了过来。 “啊。”听见张扬的一声惊叫,陈如凝闻声进来,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场景,只见小李痛苦的面容扭曲着,舌头吐出老长,双目圆睁,从眼角涌出的血已然凝固,整个人拉耸在转椅上,已经死去。 陈如凝哼都没哼声直接软倒下去,张扬毕竟是个男人,平常胆子也颇大,短暂的惊恐过后,随即扶起陈如凝退了出来,用手中的手机哆嗦着打响了值班室电话。 “喂,……出事了,你……你们上来……记得报警……” 十二、惊魂时刻(下) 飞达大厦门口,警灯闪烁,一楼大厅里,刑警队长杨勇正在给张扬做笔录,陈如凝喝了杯水后也慢慢缓过劲来。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队长,监控录像显示,死者李建平9点21分进的销售部,他两人九点四十二分进去发现死者,中间没有人进出。”一个从监控室出的来警察向杨勇汇报。 “张华,你再继续往前看录像。”杨勇吩咐道。 刑警张华应了声又走进监控室,电梯间一个刑警小跑过来:“杨队,据初步勘察,死者是被人掐死的,看得出凶手很残忍,力量很大,死者应该是坐在椅子上,被凶手卡住脖子,因为在其他地方没有搏斗痕迹,死者在挣扎时推翻了桌上文件。不过奇怪的是,死者指甲缝里,并没有同类案件挣扎抓扯时留下的碎屑。” “还有什么线索?”杨勇又问。 “暂时没了,兄弟们还在上面进一步检查。” “知道了,你先上去盯着。有情况再向我汇报。”杨勇随即转身问保安大刘:“你们负责人呢?” “已经通知赵总了,估计快到了。”大刘正说着,只见赵子路一阵风的走进大厅,双眉紧锁,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陈如凝面前关切的问:“没事吧?” “不要紧,就是吓惨了。”陈如凝摇头道。 赵子路才放下心来转身对杨勇道:“杨队,他俩可以先回去休息吗?我来配合你们调查吧。”两人在上次老王心脏病死亡事件中接触过,所以相互认识。 杨勇点头道:“陈小姐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如果想起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赵子路又对张扬道:“你先把陈总监送回去。” “好的,赵总,那这边就麻烦你了。”张扬点头答应。 “照顾好她。”赵子路送两人走到门口又嘱咐道。 张扬和陈如凝走出去后,门口的赵子路忽然感到一阵冷风从身边刮过,不由得紧了紧衣服,走回来对杨勇道:“杨队,有什么要帮助的,我全力配合。” “我们要扩大21楼的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丢失财物,才好对此案件定性,有几个问题还要了解一下。” “好的,边走边谈。”赵子路和杨勇走进电梯间。 “好些没有?”张扬开着车问陈如凝。 “好多啦,小李他……唉,如果不是帮我拿电话,他就不会……”陈如凝眼睛顿时红了一圈。(..info好看的小说) “不关你的事,是凶手太残忍了,希望他们能快破案吧!”张扬安慰道。 刚才一直是恐惧大过了悲哀,现在一提起小李,陈如凝想起他憨厚的笑容,不禁泪水滴落下来,张扬一时慌了手脚,连声安慰。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陈如凝止住泪接听,“如凝,在哪呢。”电话传来了展佑磁性的声音,陈如凝蓦然听见展佑说话,不知道怎么了,忍不住哭出声音来。 “凝,发生什么事了?”那头传来展佑关切的声音。陈如凝抽泣着才断断续续说起经过。 “不对劲啊。”张扬忽然打断了两人的通话。 “怎么了?”陈如凝疑惑的问张扬。 “你瞧外边是怎么回事?”张扬一指车窗外,陈如凝这才发觉外边不知啥时候变得一片漆黑,天边的月亮没有了,天际一片黑暗,连路灯的光亮都没有,路上迷雾蒙蒙在车灯下勉强看得见路,远些就是一片昏暗,让人十分压抑。 “怎么了?”电话那头展佑追问道。 “不知道,好好的忽然变天了,好黑,连路都看不清啦!”。 “变天?月亮不是还在吗?”展佑纳闷的道。 “月亮刚才是有,现在还有吗?反正雾蒙蒙的,啥也看不见了。” “哎呀,好像有点不对劲,把车停在原地,别开了,别下车乱走,你们在哪,我马上赶过来。”展佑紧张的说。 “你先停车。”陈如凝冲张扬喊了声,又接着对展佑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那条公路吗?好像快到撞车那了。” “太好了,我就在附近马上过来,挂了先。” 挂掉电话陈如凝舒了口气,“你朋友让把车停这干嘛?”张扬停下车不解的问。 “他说看到天边还有月亮呢,就咱俩没看见。”陈如凝有过一次幻觉的经历,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过知道展佑就到,就不是很害怕。 张扬笑着摇头道:“他真会开玩笑,不过这天变得还真快。” “等他一下,他在附近就过来。”陈如凝知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的,就没有解释。 “噢。.info[]”张扬应了声就,打开车载cd,正放着一首轻音乐,听了会只感觉一股倦意涌了上来,顿时有些昏昏欲睡。 “哗啦”一声响,陈如凝那侧的玻璃忽然被砸碎了,张扬猛的惊觉过来,只见一只大手伸进来打开锁,随即拉开车门,一个丑陋的男人扑了进来,双手卡住了陈如凝的脖子。 “不好,凶手跟过来了。”张扬只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去掰那人手臂,竟然纹丝不动,张扬情急之下,断喝一声:“放开她!”随着也掐住了那男人的脖子,转眼见陈如凝反抗越来越弱,心急如焚。“好吧,鱼死网破。”张扬想到此,手上也越来越用力。 “哗啦!”张扬又听见身后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背心被一指重重截中,张扬痛得眼前一阵发黑,回头只见一男子站在车门外。 “老子跟你们拼了。”张扬在疼痛中也疯狂了,一脚揣开车门,乘那男子侧身让开的机会,随着钻出来,一拳照男人脸上招乎过去,那男人只随手一带,就将他一跤摔翻在地上,男人不再理会他,钻进了车内,张扬担心陈如凝,爬起来就要冲上去拼命,却看见男人扶起昏迷在座位上的陈如凝,轻按她人中穴。 张扬再仔细一看,陈如凝的副驾座那边门关得好好的,玻璃也完好无损,哪有什么丑脸男人?倒是自己这面玻璃砸开了,不由得头脑一阵发昏,愣在原地作声不得。 “嘤……”陈如凝悠悠醒转,连连咳嗽,男人拿起矿泉水给她喂了一口,陈如凝才缓过来,扑入男人怀中哭了起来,男人搂住她,轻拍着她的背。 男人正是展佑,他柔声安慰了陈如凝一会,回头对还站在车外的张扬道:“还发什么愣?帮我照顾她一下。” “啊他……”陈如凝满脸惊恐的看着张扬。张扬见陈如凝恐惧的眼神,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不过大概也猜到几分了,心中彷徨不安。 “刚才他产生幻觉了,现在没事了。”展佑拍拍陈如凝的肩,解下背包放在座位上,从车内出来,冲张扬微微点头,张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过来,傻傻站在原地。 只见展佑走到车前,左手捏了个指诀,口中念动:“天荡地明,天地皆清明,起!”随着一声断喝,指诀指处,平地起了一阵风,空气流动,这才看出四周原来黑雾弥漫。 张扬正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只见展佑虚指处,风渐四处刮起来,黑雾也开始散开越来越淡,天边月亮也显露出来,本来很浓的压抑感顿时消失了,张扬只惊得合不拢嘴。 “嘿嘿嘿嘿……”一阵阴笑声随着黑雾的消散,从最浓处飘荡出一虚影,由虚而实,这回张扬也看见了,竟然就是幻觉中看到的丑脸男人。 “哼,倒还有些道行。”展佑轻哼一声,灵力一吐,持五行剑在手,向丑脸鬼劈过去,那鬼全然不惧,五行剑拦腰斩过犹如劈在棉花堆中。那鬼反而乘机飘上来,一把卡住了展佑的脖子,展佑顿时感觉脖子处如触冰块,混身一阵冰冷发寒,呼吸渐渐困难,不由得暗骂自己太过轻敌。 原来少数人死后,残留下的精神力量,滞留在人间成为游魂,大多数游魂过一段时间就慢慢消散掉,只有极少数部分会因为某些原因,涉取了怨、阴、煞……等气而变得强大起来,这才能称做鬼,多数的鬼乃临死前怨气堆集,由游魂而涉取怨气而成鬼,称之为怨鬼,怨鬼通常在找到替身后怨气就散掉,也就消失了。所谓找替身,如吊死的怨鬼,它让一个人在它面边吊死了,那它就平息了吊死所集下的怨气。所以怨鬼力量通常不会太强。而又有少数游魂,或由天时,或由地利所制,吸取其他的恶气所化之鬼,那它就会越修越强,眼前这只鬼就是吸阴气所化,称为阴魂,鬼本不入五行,和天地五行互不相克,对力量弱小的怨鬼,五行术可以以强压弱,但眼前的阴魂力量强大,五行术就基本没什么用了。 展佑想明白此节,伸手在袋中掏出一张纯阳符,猛的贴在那阴魂额头,那阴魂哀嚎一声,带着符纸迅速飘开,展佑顿时得以喘息,他倒踏四象步,右脚在地上划出“君子浩然”四字,在划完“然”字最后一笔,脚尖一挑,已然注入灵力,浩然阵立成,四字顿时如活了一般,灵力四射,并不断变换排列,最后以“品”字型停下来,形成“君子”二字在上,“浩然”各在下方两角,在展佑指处,快速往阴鬼身下移去。那张纯阳符阳气已经耗尽,犹如一阵雾气消散。阴鬼则如脱笼猛虎,快速向展佑飘来,却正好陷入浩然阵中。 浩然阵乃儒家正术,凝聚天地正气,遇邪气而立时触发。只见四字光芒暴长,将阴魂裹入其中。阴魂面目狰狞扭曲,似乎痛苦之极,不过在它全力对抗之下,阴寒之气越来越浓,四周气温骤然降了数度,浩然阵光芒渐暗,阴魂大有破阵之势。 原来展佑修为不足,所借之正气实不足以困死阴魂,此刻他相距最近,感觉气温似乎接近零度,只冷得牙关打颤,一时间全无主意。微一回头,只见陈如凝虽在车内,仍挡不住阴气袭体,抱着靠枕缩着一团,神色紧张的正瞧着自己,四目双对,冲他鼓励的点点头。 展佑心中一暖,无意间却见车门边的张扬好像全然无事,似乎感觉不到阴气的侵袭,展佑心中一动,一个倒跃,靠近站在车门边的张扬,掏出一张纯阳符伸到他面前,道:“朋友,帮个忙哈三口气在上面。” 张扬从产生幻觉,到展佑驱散黑雾,再到展佑空手(张扬看不见气灵术)跟那丑脸男人过招,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张扬不管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完全没有准备,展佑跳到面前说话,虽然眼睛看见耳朵听见,身体上还处于迟钝状态全无反应。 “张扬,快哈气呀,还傻站着!”陈如凝见他不动,出声催促,张扬才猛的醒悟过来,虽然不知道这有何用,但还是依言对着那道符连哈了三口气。 浩然阵失去展佑灵力的策应,不多会就被阴魂破掉,“君子浩然”四字光芒全失,地上只留下了四字的划痕。阴魂冷笑了一声,又飘了上来。 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展佑轻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手中的纯阳符上,迎着阴魂上去,随着一声“着!”纯阳符正好贴中阴魂,阴魂顿时鬼哭狼嚎,犹如泄了气的气球,四处乱窜,声音却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化着雾状消逝无影。 展佑抹了把头上冷汗,心中暗叫了声:“侥幸!”若不是借得张扬一把阳火,哪有这么容易收拾了它。 “啊,这是哪里?”陈如凝环看四周后忽然问道。黑雾散后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展佑和那丑脸男的搏斗上,完全没有注意其他,张扬闻声四周环顾了一下,不禁冒起一身冷汗,发现车停放在一块离公路不远的草地上,前面是一处断崖,那会要是再开过去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朋友,谢谢你,我叫张扬,真想到不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刚才真是吓蒙了。”张扬已经恢复了所有理智。展佑一笑道:“别客气,叫我展佑。” “这事还得你详细指教下,不然我还是一头雾水。” “还能开车吗?我们车上说吧。” 十三、夜风中的幽兰(上) 张扬把车开上公路,陈如凝则跟展佑坐在后排,张扬抱歉的对陈如凝道:“刚才真是我掐你吗?我只见那丑脸男人砸破了车窗,卡住你脖子,我也急了,就去卡他的脖子……没想到……” “张扬,你瞧把我脖子掐成啥样了?”陈如凝气呼呼的打断,指着雪白颈项上的深紫色淤痕。 “惭愧呀,明天我请你两位吃饭吧,一来给陈总监你赔礼道歉,二来谢展兄的救命之恩,要不是展兄相救,就算那鬼不掐死我,身为杀人犯一样在劫难逃啊。” “救命之恩一顿饭就想打发啦?”陈如凝还不解气。 “其实也别怪张扬啦,他出发点也是为了救你,你看,我还不跟你一样,算是配上对啦。”展佑手指脖子,陈如凝借车内灯光看去,只见展佑脖子上被阴魂所捏出的五指淤痕触目惊心,有如铁烙的一般深陷肉中。 “啊,就看见你被卡了一下,怎么这么严重。”陈如凝说着轻轻向展佑脖子小心的吹气。张扬透过镜子看到陈如凝眼神中不经意间爱意横流,展佑则满脸爱怜的看着她,张扬心茫然若失,轻轻的叹了口气。 展佑又道:“你应该感谢张扬才对,其实应该是他救了你。” 张扬奇道:“我?” “他?不是吧。他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陈如凝瞪大了眼。 “哈哈,你愿意让他掐还是让鬼掐?”展佑笑道。 “怎么解?”张扬疑惑的问。 “你听过一句话吗?‘人有三十年大运,神鬼不敢挡道’。”展佑问道。 “没有……”张扬茫然的摇摇头。 展佑解释道:“其实这是一个民间传说,相传有尊城隍菩萨,晚上在巡城的时候,途遇城中的富翁张百万,那张百万赴宴归来,只喝得醉熏熏,走起路来歪歪斜斜,在大路上偏来倒去,城隍菩萨刚走到他身边,那张百万忽然偏了过来,城隍菩萨连忙歪开让路,没留神一脚就踩进了粪坑。(..info无弹窗广告)城隍菩萨没办法,只好去托梦给那城隍庙的小沙弥,把经过一说,叫他帮清理脚上的大粪,那小沙弥好奇的问他:为什么堂堂城隍菩萨要为一个凡人让道?城隍菩萨说:‘人有三十年大运,神鬼不敢挡道。’从此这句话就在民间传开了。” “这么神奇啊。”陈如凝惊讶的说。 展佑道:“当然了,这只是个传说,实际上,活人身上会有精、气、神,气就是一种无形的气场,这是用来阻挡世间的污秽浊气的,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阳气,而人一生中会有几年身体处于最佳的颠峰状态,这就是他身上气场最盛的时候,张扬阳气本就高于常人,又是处于颠峰状态,鬼虽害人,实际上它最怕人身上的阳刚正气,所以刚才就借了张扬的三口阳气,再加上纯阳符和真阳诞,这才一举灭了阴魂。” “真阳诞是什么啊?”陈如凝不解的问。 展佑伸出舌头,指着舌尖的伤口道:“喏,舌尖上的热血就叫真阳诞,是人身上阳气最盛的东西。” “啧,说咬舌就咬舌啊。你不痛么?”陈如凝咂着舌头道。 “不痛才怪。”展佑笑道。 “但张扬只是哈了三口气,可不算是救我吧,顶多……嗯,就算帮了个小忙吧。.info[]” “不,我估计那鬼的目标是你,张扬算是无辜受累吧。” “鬼害人还有目标?”张扬好奇的问。 “不错,这是一只阴魂,按你们说来,他最初出现是如凝的办公室,那个保安就是它掐死的。” “……那……小李真是我害死的……”陈如凝不禁黯然。 “不,这是劫数,他就算这次不死,也会有其他原因死于非命的。”展佑又接着道:“后来要不是张扬和你一起上去,那阴魂惧怕他身上阳气,不敢近身,否则……”陈如凝想起小李死后的惨状,不禁后怕。 “怪不得警察会一点痕迹都找不到,那我产生幻觉是怎么回事?”张扬问道。 “我是这样猜想的,那鬼不甘,尾随你二人而来,集了黑雾裹住你们,再幻化出一条通向山涯的公路,还好你们及时停住车。只不过那鬼能量很强,虽不敢靠近,却还能影响你的神,让你产生了幻觉。本来你阳气处于最盛时期,这鬼虽然强,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来和你硬拼的,所以我才断定他的目标应该是如凝!”展佑肯定的说。 “……它为什么要找上我?”陈如凝郁闷了。 “这就不好说,或许是复仇吧。” “我跟它有仇?” “不一定,这鬼应该修了几十年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道行,或许是你祖上结下的它报在你身上,不过已经被消灭了,就别放心上啦。” 陈如凝这才释然,随即问道:“对了,你刚才在哪?这么快就过来了?” “说起来真是运气,我就在附近搜寻那只‘大狗’的踪迹呢。”展佑笑道。 “你还养狗呀?”张扬问道。 “是啊。”展佑应了声,回头冲陈如凝眨眨眼,两人相视而笑。 车驶入金灵湖小区,小区依山傍水,环境优美,这也是陈如凝会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都吓得够呛啦,一起上去坐坐吧。”下车后,陈如凝邀请两人。上楼后陈如凝开门进去,招乎道:“随便坐会,冰箱里有喝的,我先换件衣服。”说完径直走进房间。 “展兄应该不是本地人吧。”张扬问道。 “是的,我到h市没几天呢。” “你跟如凝认识多久啦?可从来没听她说过身边有这样一位高人噢。”张扬语气似乎有些不善。 展佑淡然一笑,道:“其实我跟她……”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陈如凝正好从房间走出来,接口撒了个谎。只见她换了件领口稍高的衣服,挡住了脖子上的淤痕。 张扬瞟一下桌上放着的有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眉毛稍扬,笑道:“据我所知陈总监大学修的是人力资源管理,从展兄身上,完全看不到这类专业所特有的气质噢。” “什么气质?”展佑反问道。 “管理者的气质。”张扬自信的微笑着,他原本个性张扬,又极为干练,身上有一股高管气质,这是展佑所不具备的,他性格随和、散漫,还有些大大咧咧不重形象,t恤加牛仔裤,光从外表上说,的确比西装革履的张扬稍逊一筹。展佑本就不具备雄辩之才,张扬这么一说,顿时没有语言。 陈如凝恼怒张扬对展佑的出言不逊,立刻反击道:“学人力资源就要有管理者的气质吗?据我所知,张总监还修的金融系,怎么没在你脸上看到个金字?” 张扬似乎并不在意,微笑道:“以陈总监的条件,以后的伴侣应该会是气质形象皆佳的高管吧?” “不,我更喜欢浪漫不拘的侠客。”陈如凝说着向展佑看了过去。一时三人各有所思,皆尽无语。 陈如凝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尴尬的僵局,接听后传来赵子路的声音:“凝儿,你到家没?” “早到啦,谢谢赵总关心。”陈如凝笑道。 “噢,还有客人?” “嗯,你还在公司吗?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警察还在现场,我在回家路上呢,还有,你的市场部要封几天,明天就安排临时搬到二十二楼办公,你就休息,后天再上班吧。” “好的,谢谢赵总。” “要是一个人怕的话就回家住几天,知道吗?” “好啦好啦,你自己小心开车吧,真……”陈如凝看了张扬一眼,硬把“啰嗦”两个字又咽了回去。 “赵总的电话吧?那摊子事怎么处理?”张扬问道。 “没办法,只能由着警察吧,总不能给他们说真相吧,那还不送进神经病院?”陈如凝叹气道。 “嗯,太晚了,我要告辞了,展兄呢?”张扬站起来投过来询问的眼神。 “也好,我刚好搭你的便车。”展佑也站了起来。 陈如凝对展佑张口欲说什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张扬就作罢了,把两人送出了门。 十四、夜风中的幽兰(下) 车驶出小区又按原路反回,由于刚才尴尬的小冲突,两人一路无语,过了好一会,张扬忽然道:“刚才我说的话希望展兄别放心上。(..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不会,我可没这么小气的。”展佑笑道。 张扬阔达的笑道:“如凝是个好女孩,说实话吧,我也挺喜欢她的,见她和你神色亲密,忍不住试探她一下,看她维护你的神情,就知道她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噢。” “真的?”听张扬一说,展佑有些意外。 “她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冰美女,和她共事一年多,从来没见她这样对哪个男生,当然,其中也包括我。”张扬自嘲的笑笑。 展佑一时心思涌动,默默无语,忽然手机震动了下,陈如凝发过来的短信:“哎呀,我一个人害怕怎么办?”展佑回复:“你要做到静,心静则宁,就不会怕啦。” 陈如凝又发来:“可还是怕,你反正也没地方去,要不,我收留你?” 展佑回复:“嘿嘿,求之不得啦。” “哼,记住要‘静’,懂吗?” “明白。”展佑收起手机,道:“张扬麻烦前边停车,我在这下。” “荒郊野外,展兄要去哪?”张扬疑惑的问。 展佑道:“我的事一般都是在荒郊野外办的。”下车后,张扬摇下车窗问道:“展兄,如果再遇到那玩意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教我几招防防身什么的?” “以你现在如日中天的阳气,没有鬼敢打你主意的,万一真遇到,冷静、精力集中,不会有事的。” “多谢指教。”张扬这才开车走了。张扬的车不见了展佑才往金灵湖小区跑去。 展佑一进门就往卧室闯:“如凝,我好困啊,先睡啦。” “喂,你去哪!”陈如凝一把拉住他。 “睡觉呀。”展佑假装糊涂。 “找死啊。那是我的房间嘞。” “那我睡哪?” “那!”陈如凝往客厅沙发一指。 赵子路开着车返回攸元别墅区,此别墅区虽处郊区,不过h市大多有钱人都汇集在那里了。赵子路微有些倦意,强打精神看着前边的路,朦胧的月光下,似有一单身女子站在路旁微微挥手,赵子路停车摇下车窗,只见一女子,连衣裙白似雪,而长发直垂至肩,脸色却异常苍白。零晨,冷风凄凄,她站在风中如一株幽兰随风摆动,让人见之犹怜。 赵子路微微一呆,道:“小姐,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打车回家,谁知到这里那司机忽然抬价,我钱不够,他就把我扔在这了,又拦不到车,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女子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话语中满是委曲的说。 “外边风大,先上车再说吧。”赵子路打开了车门邀她上车,他对女子总是怜香惜玉的。 “嗯。”女子点点头,上车坐到了后排座位上,赵子路这才借着车内灯光,仔细的打量那女子,她眉目如画,清纯脱俗,似乎不沾染半点人间烟火。鼻翼轻吸,嘴唇微扁,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楚楚可怜。 赵子路心中满是怜惜,加倍恨起那无良司机来,恨恨的问:“小姐你记得那司机车号吗?怎么把女孩子丢在这地方,太没人性!” 女子轻轻摇头:“天太黑没看清。” “你信得过我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先生你真是好人,谢谢你。” “你住哪?” “上溪村。”女子轻声道。 赵子路抱歉的笑笑道:“我不认得路。” “我告诉你吧,前边岔路先左拐……” 赵子路依言开动车消失在夜幕中…… 晨,陈如凝起了大早就到厨房里忙开了,“乒乒乓乓”的一阵奋战后,一顿丰盛的早餐终于告成。陈如凝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才走进客厅,只见展佑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被子不知啥时都掉到地上了。 “喂,起床啦。”陈如凝砰砰在沙发上踢了两脚。 “……唔……一会……”展佑吱唔了声,伸出脚准确的勾住地上的被子,拉回来盖住,连头也埋进去,“呼哧,呼哧”又睡着了。 陈如凝忍住笑,转身道:“给你两分钟时间,不起来我就把吃的倒给楼下小白……” “吃的,啥吃的?”没想到展佑“咕噜”一下爬了起来,两秒都没用。 热气腾腾的米粉,上面扑着油晶晶的肉沫,红彤彤的油辣椒,再配上盘里的煎鸡蛋、火腿肠,的确令人食指大动。两人各自吃着自己那份,展佑把口中的火腿肠吞下,感动的看着陈如凝,道:“谢谢,好多年没有吃顿像样的早餐啦。” “怎么?这就感动啦?”陈如凝含笑道。 展佑道:“嗯,好感动啊,特别是火腿肠,真的太好吃了。” “还算有点良心。”陈如凝得意的说。 “所以,你那份可不可以让给我……”展佑一脸坏笑。陈如凝无语…… 结果不光是火腿肠,连煎鸡蛋都一起落入展佑肚中了,不过陈如凝可不会白给他吃的,代价就是展佑这会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呢。陈如凝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喝着展佑泡过来的茶,听着他厨房里把碗弄得震天响,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从心底慢慢升腾起来,顿时充满全身。 愉快的电话铃声响起,其实铃声本来很普通,不过在愉快的人耳中听来,似乎一切都是欢悦的。 “喂,陈总监,你要到公司不?”电话里传来依小红的声音。 “不啦,今天赵总放我假呢。小红你不知道昨天可把我吓得够呛的……”一提起陈如凝又想起小李死后吐出老长的舌头。 “噢……”依小红好像心不在焉。 “小红怎么啦,是不是害怕?”陈如凝问道。 “没……赵总……他和你在一起吗?”依小红忽然莫名其妙的问道。 “呵呵,怎么可能。他还没到公司?”陈如凝奇怪的问。 “嗯,市场部的同事现在都呆在大厅里,怎么安排?” “这个……赵总说把市场部临时搬到22楼,这样吧,这事你找张扬帮忙先协调一下,赵总应该很快就会到,到时候你再问他就行了。” “噢。”依小红挂了电话。 展佑从厨房走出,到陈如凝跟前敬了个礼,道:“陈总监,厨房收捨完毕,还有什么能效劳的吗?” 陈如凝笑道:“把你自个收拾收拾,本小姐带你上街。” “遵命。” h市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出现两个另类的男女,h市的秋老虎正在发威,天气干燥闷热,人们本恨不得穿得越少越好。可那女的虽然又漂亮又有气质,却穿了件高领衣服,把领口牢牢封住,这本来不算啥,可男人脖子上围了条围巾,最要命的竟然还是女式的……如此的穿戴,本来帅气的长相倒没人去注意了。这样的组合回头率自然是高达98%,剩下没回头的,一定是手牵导盲犬的大叔吧。 这两人正是展佑和陈如凝。展佑轻碰了下身旁的陈如凝,一本正经的道:“喂,你说的我配上这条围巾挺有型,好像是没错,回头率高了不少,不过他们的眼神怎么这么怪?” 陈如凝强忍住笑,道:“看帅哥就是这眼神啦。”赶紧拉起展佑冲进一家商场。 两人再从商场出来时,展佑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购物袋。好在本人已经换了件高领的秋装,虽然热了点,总算是挡住了颈上淤痕,最重要的是换下了那条女式围巾。 “第一次发觉逛商场原来这么累……”展佑感慨对陈如凝说。再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在商场有空调还不觉得,出来后没走几步就热得不行,两人钻进路边的一家冷饮店点了两杯冰可乐,正喝得不亦乐乎,陈如凝手机不适机的响起来。 电话那头依小红声音柔弱:“陈总监……能让赵总接……接电话吗。” 她又这样问,这让陈如凝有些不快了,但还是平静的回答道:“他没和我在一起。” “下午约了宏业集团谈的事,真的不能担误的。”依小红似乎认准了两人在一起。 陈如凝暗想:“这丫头真奇怪。”随即正色道:“小红,他真没和我在这里,我会骗你吗?你干嘛不直接打电话给他。” “可,可他电话打不通……”依小红声音委屈,似乎随时会哭出来一样的。 “你有打过他家里电话问过吗?” “打了,保姆说他昨晚出来后就没回去过,今天又一直没来公司,他从来不会这样啊……” “好吧。你别打到他家里去,别让董事长知道。我联系他,有消息给你电话。”挂掉电话陈如凝郁闷的拍拍脑门,抱歉的冲展佑道:“不好意思,公司的一些事情。” “没事,你先忙。”展佑笑笑独自喝起可乐来。 陈如凝翻出电话薄,把赵子路一群狐朋狗友的电话挨个打起来。 “王哥吧?赵子路和你一起没?……没在吗?噢没事,那先挂了。”…… 陈如凝一连拨了数个,终于挂掉了最后一个电话。“都没见他,这可从来没有过……”一想到这里,昨夜小李死后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陈如凝顿时如入冰窟,全身发冷,自言道:“不会真出事了吧?” 展佑见她面无血色,关切的问:“谁出事了?” “我哥啊,他会不会也遇到了那……”说到这里终究害怕,那“鬼”字就没说出口。 “先别急,是怎么回事?你先给我说说。” 陈如凝略定心神,道:“昨晚公司保安死后,我哥到了现场,我和张扬就先离开了,而他配合警察调查完后,在回家路上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时候我们都到我住处了。但今天他一直没回公司,刚才联系了他朋友,都没见他,我哥他虽然爱玩,不过工作在他眼里是第一位的,不管怎么都不会影响到工作的……会不会……” 展佑略一思考,道:“那只鬼被灭后,他还和你通过话,那就和鬼无关,估计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 陈如凝心思稍定,笑道:“嗯,说不准他喝醉了,在哪个情人家里睡得正酣呢。却害我们在这里担心。” “哪有这样说你哥的啊。”展佑笑道。 “可不,他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不过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着实让人不放心。” 陈如凝抓起可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站起来一拽展佑,道:“走啦。”“去哪?我还没喝完呢。”展佑连忙放下杯子,抓起一堆购物袋跟着陈如凝走出冷饮店。 “喂,我说唉,这是去哪?”展佑问正在专心驾车的陈如凝。 “去公司啊,我哥没去我得去看看,公司里面估计事情一大堆了。” “我一起去?” “嗯,好像是不方便……”陈如凝想了一下,拖了个长长的音符,“吱”一声靠路旁把车停下,说道:“那你在这下车。” “不是吧?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展佑无辜的看着车外繁华的商业街。 陈如凝一脸疑惑,不解的问:“啥村啥店?” “网络新村和冲浪潮店。”展佑笑道。 “哼,就知道上网,找打!”陈如凝说着作势要打,展佑拉开车门“嗖”的窜下了车,笑看着陈如凝的车子开远。 十五、曲径通幽 展佑一时无事,徒步闲逛,慢慢就走出了商业区,本来就不识得路,七拐八转的竟然走进了一条胡同,走了十几分钟才发觉胡同原来很深,一直没有到头的迹象,郁闷的拍拍脑袋,懒得再倒回去,有句话说得好,条条大路通北京嘛,也就决定一条胡同走到底了。(..info)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 走出胡同展佑就傻眼了,原来出现两条岔路,一条还是胡同,另一边则是条小路。小路以青石铺路徐徐往高处,路旁则翠竹环绕,展佑脑中不禁闪过红楼梦里“曲径通幽”一词,觉得着实贴切,于是决定看看究竟要通哪里去。 小路的尽头是座青砖黑瓦的四合院,这种格局的院子基本已经绝迹了,但看这院子的新旧程度,建成应该不久,奇怪的是这种近代的产物还会建成这种格局。院子大门开着,一老人在棵松树的树荫下看书,对走进来的展佑视而不见。 展佑走到老人跟前,礼貌的道:“大叔打扰了,我能四处瞧瞧吗?”老人头也没抬,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书本,只是略点头作答。 展佑这才仔细看这院子,一排冬青树将整个院子一分为二,松树在院子外侧,另一边则建了一水池与之相应,再看四周房舍,不由得“咦”了一声,只见正房座北朝南,居于坎位,对应的正前南方离位上建倒座房,东西厢房居兑、震位。而乾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各设耳房、厨房、厕所,大门,一切皆按后天八卦布局。 再细看,局中似乎又有若干变化,展佑犹如理科生遇到算数题,顿时如痴如醉的计算其中变化,偏偏变化又无穷无尽。展佑运起灵力,脚下踏出四象步,以自身所学,一步一步加以印证,但此局环环相扣,生生不息,千变万变,又如何能算得过来?再看不多会,只觉得四周房屋都在飞速旋转,顿时觉头昏眼花几欲作呕,再也支撑不住,一跤跌翻在地上…… “你也懂八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展佑努力调均呼吸撑着站起来,见那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旁,正负手看着自己。 “大叔,对不住得很,失礼了。”展佑大脑好像还不大清醒。 老人点点头,道:“这边来休息下。”说着又回到松树下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展佑跟过来,静坐了片客,心中的烦恶感才渐渐消失,才问道:“请问您老贵姓?” 老人没有回答,又问道:“你懂八卦?” “就学习过一些皮毛。” 老人微笑道:“那你对此局有何看法?” “这个局博大精深,我这胸中的这点墨水哪敢班门弄斧啊。”展佑知道自己所学,在此老人面前实在微不足道,哪里敢乱说。 “年青人很谦虚嘛,说说无妨。” 展佑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初进宅子时,也以为只是按后天八卦所布一般的风水宅,因为后天八卦流传甚广,有很多建筑中都将其原理溶入,这本不为奇。但细看之下,却和普通的大不相同,一般的后天风水宅中,也就是按八卦原理以顺应自然,住进去后自然身体建康。但此宅所布的就像活的一样,暗藏的数种阵法,实在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地转天旋……” 老人点头道:“不错,不错,竟然能看出其中暗藏的玄机。瞧你刚才的步法似乎和八卦颇有些渊缘?” “您老真有眼光,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那套四象步法其实就是从中所化。”展佑说完却见老人脸色有些意外,道:“能把这四象步演示一下吗?” 展佑点头走到空处,深吸一口气,足下步法纵横交错变化多端。“果然好步法!”那老人看到妙处赞出声来,又接着道:“小伙子可别藏私,这步法似乎可化为阵法,不妨一起演示出来吧。” 展佑心中对老人的眼光暗自叹服,他不知这老人继先人所传后天八卦,浸一生入其中,对太极变化无不了如指掌,所以看步法就知其中藏有阵法,这也不足为奇了。 展佑步法一变,以东为木,南为火,西为金,北为水,中为土,在脚下就布出一个凝结五行气用的五行阵,一时间脚下灵气涌动,立时再次触动了八卦局,四周房屋似乎又开始旋转起来,展佑这回是有了防备,运起灵力凝神对抗,但依旧支撑不了多会,眼看就要从遭覆泽了。“好!”随着老人的喝彩声,八卦局顿时平息。 老人感慨的道:“真是江山大有人才在,果然所出同源,怪不得八卦阵会起应和呢,不知这步法是何来历?” 展佑有些脱力,左手扶在树干上喘着气道:“这是东晋,一位叫李季的儒家前辈所创,不过大叔你这八卦阵我却是从没见过,看似简单,实是复杂之极。” 随即又向老人请教了些平常研究后天八卦时所遇的疑难,老人手中比划,口中讲解,所讲所述的完全是展佑从前闻所未闻过的。虽然框架基础相同,早不是世间流传众所周知的后天八卦了,更为精纯,更为深奥,更为变化多端。老人的随口一句,随手一划,无不让展佑如遇宝山一般而惊叹万分,问答之间,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相谈自然十分投机。 展佑对老人的身份极为好奇,问道:“不知道大叔艺出何派,所懂的八卦就连专研一生的玄门高手都不能望其项背,奇怪的是在术界从来没听过大叔名字,更不知八卦中还有这些变化啊。” 老人道:“哈哈,门派?那你又是什么门什么派?”展佑正色道:“我是儒教弟子。”老人疑道:“儒教?具我所知,儒家学派就是一种学说罢了,并没有儒教一说吧?” “大叔当真不是玄门中人?于东晋儒家前辈李季以儒家思想为基础所创各类灵术后,虽未立教,玄门中人皆称为儒教,只是在外不曾流传出来。”展佑详加解释。 老人点头道:“原来如此,活到老学到老呐,真是长见识了。你不是普通人,又不是本地人,到h市有事吧?” “让您老说中了,我正是寻找一样东西才到h市的。”展佑想起了然无踪的魔兽梼杌,不禁忧上心头。老人问:“看样子似乎还没找到?”。 “是啊,现在全然没影了,又不知道是不是没在h市了,一点痕迹也没找到,现在想找也没有个方向了。”展佑点头叹道。 “噢。”老人应了声,过了片刻站起身来,道:“难得你和我这样谈得来,我们屋里坐去。”展佑应声站起随老人走进于北面的正房。 走进屋内,里边实出展佑意料,原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古仆,只见装修别致,偏西欧风格,所有家具电器一应俱全,里边陈设和外面的传统的四合院反差极大,有如在五公庙所见到的放在那八仙桌上的电视机一样极大的反差,展佑忍不住发出“哇”的一声惊叹。老人见他表情惊讶,笑道:“外边大局是我所布,里边装修设计出自我女儿之手,用她的话来说,这是中西合壁吧,哈哈……”说起女儿,老人脸上笑意难掩。 “真是虎父无犬女,一般的厉害。”展佑打量着屋内的装修啧啧赞叹。“不过她在上海工作,难得回来一次。来,我们进书房谈。”老人率先穿过客厅走进书房,展佑收回目光跟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简单,全然是传统中式风格,书桌对面有一神台,经常年的烟熏火绕神牌已成黝黑一片,展佑走近数步,见那神牌高约一米,宽五十公分左右,看上去年代似是十分久远,好像是青铜所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两个凸出来的图形,展佑仔细辨认,却猜不透是何图形,老人已然看出,走到他后边道:“这是‘天地’二字。” “什么?天地?”老人的话大出展佑意料之外,不过好在今天意料外的事情发生太多,展佑已经能平和面对啦,笑道:“只供得有‘天地’两字,这倒是第一次见到。” “我家历代就不信什么神佛,从来都只敬天奉地。来,我为你起一卦吧。”老人说着走近神坛。 “算卦?大叔你要帮我算什么卦?”展佑奇怪的问。“你要找的东西不找了?”老人笑问。“真能算得到?”展佑见过摆摊算卦的不少,都是招摇撞骗之徒,所以他对占卜先知这种事不是很相信。 老人笑而不答,取过一张椅子放在中央,挥手示意展佑坐下,随后伸手在神桌上一盆水中净手后擦干,拿起三株香线点燃,对天地牌三拜后把香线插在香炉中,在天地牌下方取出数枚铜钱,把铜钱合于双手之间,口中默默祷告,完毕后忽然转身,脚踏坎位,随后切入离位,以展佑为中心,不断变化方位,再往后步法越来越快,展佑眼中顿时全是虚影已经看不清楚步法了。他右手握着铜钱,左手则不断变化指诀,大概持续了两分钟,老人脚步骤停,将手中铜钱一抛,铜钱如一条线,挨个落到神桌上叠在了一起。 老人走到神坛边右手一抹,铜钱立时排做一线,随即回头冲展佑点头示意,邀他一起看卦象,展佑对算卦本就不深信,从来就是听听就过了,凑近也就是看个热闹罢了,反倒是经过上次法尘大师的预言后,对佛家的先见之明颇为深信。 走近后仔细一数铜钱数量却是九个,竟然和世间所传的算卦法差异极大,因为不论是哪种卦术,算卦之物都是双数,铜钱卦可用两枚、四枚、六枚铜钱……不等,但都是偶数,从来不曾听过奇数卜卦的,心中有些期待,看着老人只等他说出卦象。 老人又细看了会,把铜钱一枚一枚的收起来放回原处,道:“来来来,客厅坐去。”回到厅内,老人竟然慢吞吞的先去泡茶,直把展佑吊得心痒难挠,接过老人端过来的茶后,顾不上喝急忙问道:“大叔,那卦象如何?” 老人嘎了口茶后才道:“你要寻找的东西还在h市。” 展佑惊喜的道:“真的?能知道具体在哪吗?” “哈哈,那就不知道了,这文王卦不是仙法,只是利用天地人三者间的感应测出一个大概罢了。”老人笑道。 展佑失望的道:“我找遍h市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能说说你找的是什么东西吗?”老人问道。 展佑略加思考,道:“大叔虽然不是教派中人,却是一身的奇术,说给你听也没什么的,我从青海追梼杌才到的此处……” 老人眉头微皱,道:“陶五?什么陶五?” “大叔,不是陶五,是梼杌,上古时期的魔兽——梼杌。”展佑笑道。 展佑话刚落音,只见老人神色顿时大变,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全然不是刚才神采奕奕的模样,口中反复念着:“梼杌,梼杌……”声音细不可闻,完全分辩不清楚念的是陶五还是梼杌了。 老人反常的样子让展佑全然不知所措,手机忽然急促的响起,展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接听,连忙伸手捂住口袋,老人这才回过神来,抱歉的笑笑示意展佑接听电话。 接听后还不等展佑说话,那头就传来陈如凝急促声音:“喂,在哪呢,有事找你啦,你在中山路华联门口等我,我手头还有些事处理完马上出来,好啦先这样吧……嘟……嘟……”“哎等,我……”看来电话那头的陈如凝一定很忙,还未等展佑说完就的挂断了电话。 “大叔,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拜会。”展佑起身向老人告辞,老人点点头起来相送,紧锁的眉头似乎能拧出水来,展佑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恐,暗自甄别是否说错话,“大叔……”展佑张口欲问,老人摆摆手打断将他送出了门外。 匆匆辞别老人后,展佑按原路反回,此时太阳已然偏西,那片青石铺地竹林环绕的小路霞辉相应极是好看,但展佑心思全在陈如凝身上,早就无心欣赏了,快步的穿过小路,很快就来到岔路口,两条胡同左边条是来时走了近半小时的那个,展佑可不想再走一回了,径直往前边那个胡同走去,心中暗自祷告:“nnd,可别是条死胡同啊!” 还好,运气不坏,胡同不仅不死,而且没多久就穿出来到了街道上。“真是谢天谢地!”展佑小声叨念着快速拦了辆出租车朝华联驶去。 十六、报案 当陈如凝的车停在展佑面前时,他正脱口数出“一百!”陈如凝瞪大眼从车窗探出俏脸问道:“啥?”“嘿嘿,不懂了吧?正数开过去的车呢。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展佑笑道。陈如凝佯作晕倒状嘀咕了句:“无聊!”嘴角却忍不住泛起了笑意,催促道:“快上车啦。” 展佑上车后,见陈如凝眉语间略有忧色,已然猜到事由,果然陈如凝说道:“都这时候啦都不见我哥的影踪,真是急死人,都不知道咋办啦,你想想办法啊。”陈如凝对展佑的信任让他心中暗自窃喜,随即又自责,这实在不该啊,在她忧心的时候不去想想如何替她分担,尽歪想些啥?陈如凝哪里知道这一瞬间,展佑脑子里已经闪过了这许多念头?见他一脸深思似乎在想问题,便不打扰他,小心的看着前方开车,用眼角的余光偷瞧着展佑思考中的脸,只见展佑眉头时舒时皱,实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第一次发觉一个男人在思考中的时候,那一脸的睿智最吸引人。当然她不知道展佑此刻的念头,否则不飞起一脚将他踢出车外才怪呢。 “那我们报警吧。”展佑已经收回心思,沉静的说。“早想过啦,但报失踪必须要四十八小时噢,不然不会立案的啦。”陈如凝道。 “那……”展佑一时也没了主意,陈如凝轻声道:“哎,公司里边我暂时压住啦,只说联系我啦他是临时出差,我爸那边他身体不好也没敢说,我哥万一真有点啥,那怎么办……”说到此陈如凝眼圈微红,眼眶中泪水打着转,只是强忍着不让流出来。 见她如此却无法分担,展佑心中更是难受,她工作方面是帮不了忙的,只能在其他方面想想办法了。展佑忽然灵机一动拍腿道:“真笨,我们知道那保安的死因,警察知道吗?你哥的失踪,我们知道无关,警察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啦!”陈如凝被他一语惊醒,随即破涕为笑。回过头见后边车的车距尚远,“坐稳啦。”边说着边猛地将车身打横原地调了头,后边一辆奥迪急刹住,车窗内探出个男人的头:“你他妈的……”随即见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瞪着自己,硬生生的将一句脏话又吞了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展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双手死死拉住扶手,惊魂未定的道:“喂大姐!有你这样开车的啊,我还想多活几年的。” “我不是提醒过你坐稳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大胆呢,终于知道你的软肋啦……”话未完陈如凝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前行的车也随着陈如凝的抖动在马路上横行起来,惹得其他车辆纷纷为其让道。“喂,还笑,注意开车!”展佑死死盯住陈如凝的方向盘,这回总算知道什么叫做马路杀手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凝,说你呢,还笑,这是去哪?” “笨蛋,打道刑警大队。” 刑警队大门外,陈如凝打刑警队长杨勇的电话却是关机,两人径直走进刑警大队,接待的女警似乎很忙,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询问两人来意,陈如凝将大概情形略说,那女警心不在焉的似乎只听进几个关健词:某人、昨晚、失踪。听罢后以职业惯用的口吻道:“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刑警队,只处理刑事案件,像你所说的这种情况你可以发动朋友先找找,要是满四十八小时后,可到辖区派出所立案……”陈如凝打断道:“可他是飞达公司的总经理……” 被陈如凝打断话,那女警极为不悦,声音提高了一个档,道:“不管他是谁,这是制度……”话未完猛的回味过来,追问道:“什么?飞达?昨晚凶杀案的飞达?”女警一脸期盼的看着她,陈如凝只是略一点头,女警猛站起来放下手中文件,丢下一句话:“我去请杨队过来。”言罢风风火火的出了办公室,只留下陈如凝和展佑面面相觑。 片刻,办公室外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杨勇率先走了进来,见到是陈如凝脸色十分的意外,随即同两人逐一握手,又将侦办此案的刑警略作了介绍,这才这坐下切入正题。 杨勇道:“不瞒两位,本案的凶手不仅凶残,且十分狡猾,现场经过反复勘查,一点线索也没有,案件侦破似乎也到了瓶颈,赵子路的失踪或许就是本案的关健,陈小姐请你详细的将你所了解的情况说一下,我们会全力寻找赵子路的下落。” 陈如凝又将昨晚至今天的情形详细说了,当然只是略过遇鬼事件不提,杨勇邹着眉头道:“贵公司昨晚才出了凶杀案,怎么总经理失踪这样的大事现在才来报案呢?”陈如凝没想到杨勇会这样问,只得说:“这涉及到赵总的隐私,本来以为他会是在哪个情人家喝醉了,如果鲁莽的报了案,那不是出他的丑么?” “真是乱弹琴!”杨勇拍案道:“你们这是延误时机,是出丑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他有可能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懂吗?”陈如凝又不能说出真相,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杨队长,你这里抱怨有什么用,现在最关健的是找到赵子路的下落不是吗?”展佑见他对着陈如凝凶,忍不住接过了话头。 杨勇这才想起面对的是个女孩子,柔声对陈如凝道:“啊,不好意思,一时着急了,要知道你们的无知是会让赵子路陷入险境的。”“嗯。”陈如凝心中本就担忧,再一听杨勇说到“陷入险境”四字,眼泪哗啦啦的就直往下流,倒像是给杨勇弄哭的一样,搞得他十分尴尬。 旁边的几个刑警哪里见过向来雷厉风行的杨勇这样的发窘过?都在一旁窃笑开来。杨勇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只得转头向展佑询问赵子路的住址和住宅电话,以便向他家人了解相关情况。 “噢,不好意思,我不是飞达公司的人,所以不知道。”展佑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不是飞达公司的人?”杨勇仔细打量着展佑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疑惑的道:“那怎么看你怎么这么面熟呢?我们见过面吧?” “不用看啦,在你的通缉犯名单上一定没有我的。”展佑也认出了杨勇就是那晚的那个警察,笑道:“兄弟,下次英雄救美记住别再搞错对象了。” 一句让别的刑警莫名其妙的话引得杨勇哈哈大笑,陈如凝也想起那晚尴尬搞笑的情形,眼角虽然还挂着泪,嘴角上却露出了笑容,道:“也不用到他家去啦,我是赵子路的妹妹,我爸爸心脏不好,有什么就直接问我就行了。” “噢?”陈如凝的回答出乎众刑警的意料,“亲妹妹?”杨勇追问道。“当然。”“可是你们的姓怎么不一样?”杨勇疑惑的道。 展佑也一直好奇这问题,跟着和了句:“就是。” 这算是给了陈如凝找到指桑骂槐的机会了:“他跟爸爸姓,我跟妈妈姓,有什么奇怪的?真是少见多怪!”话虽然是冲着展佑,眼睛却白了杨勇一眼,终于报了刚才的一吼之仇,还不解气,又重重的加了一句:“孤陋寡闻!” 杨勇只是笑笑并不在意,吩咐一女警到电脑上调取户籍资料进行核实,又询问陈如凝和赵子路有没有和人结怨等一些常规问题,随后安排两人稍事休息,自己带着人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会议室中,经过简短的讨论,杨勇和众刑警达成共识:认为找到赵子路的下落是一个重要突破口,两件事必有关联,本来先是怀疑凶徒出现在陈如凝办公室是针对她而来,但陈如凝走后又回来拿手机本就是偶然事件,这个怀疑就给推翻掉了,但现在知道陈如凝和赵子路既然是亲兄妹,赵子路又在昨晚离开后就离奇失踪,那凶手会不会是针对赵子路兄妹二人呢?或者说是针对飞达集团而来呢?那本案就有三种猜测,第一是凶徒入室盗窃未遂杀死保安李建国。第二就是赵子路兄妹或是飞达集团与人结怨招来报复。第三则是两案并没关系,纯属巧合。杨勇当下布置下任务,一队人即刻与交警部门取得联系,调取路口电子眼的监控录像中查看赵子路驾车行驶的方向,因为赵子路离开飞达大厦时间约是零晨一点左右,路上车辆较少,排查起来并不算太难,并在沿途路口的监控录像一路追踪。其他人则继续走访调查。 出了刑警队天色已黑,虽然杨勇再三保证,只要有赵子路的线索会第一时间通知她,陈如凝依然忧心重重,展佑也只有尽量安慰了。两人找了个餐厅吃饭,展佑随意点了几个菜,菜上来后陈如凝吃不下,展佑自对着一桌饭菜也是食不知味,匆匆结束了晚饭,结帐走出餐厅。 夜,主人陈如凝回了攸元别墅的家中陪父亲了,客人展佑就一个人霸占了她的小窝,不过展佑受了陈如凝的严重警告,并不敢越雷池半步――踏入她的房间。所以只有照旧睡沙发当厅长呗。躺下后就跟陈如凝发信息,陈如凝虽然短信中跟他说笑打趣,展佑依旧能从中感觉到她的担心和不安,忽然陈如凝异想天开的发过短信:“哎,要是你那些本事能找到人,那你就发财啦,我也沾沾光不用在这傻担心我哥了。” 展佑无奈的笑笑,编写短信:我也想有啦,就可惜没有,n久没看到你的笑容了,不习惯! 正准备点击发送,展佑蓦然想起一人――四合院和那个老人。一直在想其他的事情,都把这件事丢到一旁了,要不是陈如凝提到还真想不起来,如果真有找到人的本事,估计除了那个老人之外,别人只怕也没这个本事了。赶紧删掉短信重新发了一条:你别说,还真有这本事,不过不是我了……随后将下午途遇“曲径通幽”误入四合小院之奇遇略叙。陈如凝很快回过信息,不料却是:两个可能,第一你忽悠我,哼,第二你做白日梦了。 展佑无奈,只有打过去电话详加说明了,当然其中不免加油添醋的渲染得奇之又奇,终于让陈如凝相信了确有其事,并决定一早前去拜访。夜很深了,陈如凝在展佑宽慰声中慢慢睡去,展佑的话也越来越模糊,电话从手中掉到了地上也不知道,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终于睡去。 十七、终有音讯 一夜无梦,展佑踏踏实实的睡到天亮才在电话的铃声中醒来,接听后就传来陈如凝的声音:“喂,你昨晚干嘛不挂电话?我电话的电都快耗光了。” “没挂电话么?那你干嘛不挂?”展佑还瞌睡迷兮的。 “我睡着了嘛。”陈如凝道。 “呵呵,我也是一样。”展佑笑道。 “……无语,算了不跟你计较了,半小时后在楼下等你。” 展佑看着陌生的街道,含糊的指引欧蓝德越野车在街道上来回过了几次,仔细瞧着车窗外,但都没发觉从四合院下来时走的小巷了,引得陈如凝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完啦,我们的展大师把白日梦当真了……” “哈哈,大师是假的白日梦也是假的,你把车开到昨天那条购物街吧,我从那找。” “……好吧,再相信你一次,要是还找不到,后果你知道哦。” 车在购物街停下来,两人下车徒步而行,展佑很快就找到了去时的胡同,当然并不敢给陈如凝提起胡同的深度,只是一边逗她说笑,一边糊弄着她。 果然是男女搭配,走路不累,并未感觉走了多久胡同就到了尽头,陈如凝看到了那条“曲径通幽”,终于也确信了真有其事,她故作惊恐的说:“这么僻静你不会把我给卖啦吧。”展佑汗颜的道:“还不知道谁卖谁呢。” 走进四合院,一切宛如昨天,老人依旧在松树下看书,抬头见两人走进来,未等展佑开口,已然合书吟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吟罢站起身来,脸上笑意盎然,陈如凝也被老人的笑容所感染,迎上去道:“又来麻烦大叔您老人家啦。”她把“又”字长长的拖了一音,言毕冲展佑看了眼,意思不难明白:你又来麻烦人家啦,我可是第一次来,哼。 老人将两人迎进屋内,陈如凝也让内外装修风格的差异震惊了一把,一翻客气之后很快就切入正题,并诚恳的请求老人帮忙,老人拈须而笑,对陈如凝道:“此事原也不难,不过要记住这间的事可不能外传,展小友既是玄门中人,懂得其中道理所以不必多嘱咐,就看你了。” 陈如凝郑重的道:“您放心就是,我不会乱说的啦。”“那你两人跟我来吧。”随后老人将两人引进了一间房中,里边除了几张椅子之外几乎空置,地上不仅没有装地板,并且还是泥地,吸引眼球的就是地上凹凸有致的翠绿色的绿玉原石,错落有致在地上拼成八卦图形。 “你坐到那边去。”老人并没多话,往阴鱼眼上一指,自己则站到阳鱼眼上。陈如凝虽然不解,依然依言过去,回过头看展佑,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一点因头,但见展佑也是一脸疑惑,看来也不解老人的用意。只听老人朗声道:“此乃《归藏易》中所述:汝无论在何方,以天地山川河流为媒耳,远方骨血必可应之。”陈如凝不知道《归藏易》为何物倒没什么,展佑十足吃了一惊,这《归藏易》曾有听师傅提起过,相传此奇书乃周文王所撰,以《连山易》、《归藏易》和《周易》合称为易经,言道前两种世间人只闻其名却从未有人见过其书,那老人口中的《归藏易》是何物呢? 老人继续道:“现在你只管闭目凝神记忆你的兄长,万不可走神!”言罢口中念念有词,在脚下步法的引导下,玉石下方如同装有灯管一般,越发的晶莹倜透。.info[]老人又停在阳鱼眼上,变站为盘膝而坐,手中捏了个决便不再动弹,犹如僵住。再看陈如凝,双目微闭,坐在地上全然不动,似乎已经熟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玉石的光华立时暗淡,展佑急切的问:“大叔,如何?”“水……我哥呢……”陈如凝也不知道何时醒了,一脸的迷惘看着老人。 “不错,水为坎,坎为北,人在北方。”老人言道。 “那我哥他还好吗?”陈如凝轻声问,眼睛紧张的瞪着老人,生怕他说出什么噩耗。 “放心吧,这是利用血源间的感应,倘若他有不测,气息既断又如何能感应得到呢?只是你们要寻找的人似乎精神不佳,所以所散发出的气息很弱。” 陈如凝急问:“大叔,我哥他受伤了吗?严重不啊。”老人摇头道:“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不可多耽误,快点找到他才是最好的。”陈如凝此刻心急如焚,即与展佑一起拜别老人走出了四合院。 路上,陈如凝才向展佑说起刚才所见的经过,当时,只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从地下升腾而起,将身体慢慢托起飘出,飘摇间好像飞得很高很远,四周茫然一片,全然分不清东西南北。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渐渐飘至远方。朦胧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下,这才发现似乎身在水中,但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楚,隐约觉得哥哥就在身旁,仔细寻找却又不见踪迹,正着急间,忽然天边一道光束耀得眼中白茫茫一片,再睁开眼睛时,才发觉原来还是在屋中。此时回思起来一切宛如一梦。展佑不禁叹服,相传玄术中的高手在修为达到极高的境界后,以天地之力配以自身强大的精神力量,便可感应到数十里甚至数百里之外的事物,称为元神出窍,也就是普通人所说的第六感。哪知道这老人就用一阵局,就可以让一般人拥有这种特殊能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虽然似乎知道了赵子路的一个大方位,但要如何去找又全无头绪,两人决定先看看刑警队那边有没有线索,或许综合一下机率会大些吧。 两人正谈间,陈如凝电话忽然响起,只见她接电话后才听得没有几句,立即神色大变,拿着电话呆了半响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展佑心中一惊连问原因,陈如凝才止住哭说出来。 原来是杨勇打过来的电话,只说找到了赵子路,正在送往市医院的路上,要陈如凝直接到市医等待即可。他似乎正在车上,声音极为嘈杂,信号也不是很好,说完就挂了电话。这让本来就心急如焚的陈如凝更加的急火攻心,生怕赵子路有什么不测,展佑当然也能理解到此时陈如凝的心情,道:“你别胡乱猜测啦,我们现在马上过去就能见到他了,又不一定有什么事,不要先自己吓自己,懂吗?”陈如凝一想也对,才镇定下来把车开往市医。 途中,飞达企业有要紧事连打了几个电话要陈如凝回去处理,陈如凝哪里顾得上回去,只得在电话中交待事宜,只见她只是一手把着方向盘,车速非但不减,而且还连超几车,偶尔又在路上连划几个“之”字。展佑坐在副坐上哪能心安理得?心惊胆颤之余只有闭上眼睛,口中念着阿弥托佛,然后就随这个马路杀手怎么开了。 赶到市医到门卫处一问,知道他们还没有到,焦急的在医院门口等待着,大约过了半小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杨勇率先下车打开车门,只见两个警察先抬着个昏迷的刑警下车,接着又扶下一人,这个人正是赵子路。陈如凝揪着心迎上去,一看之下险些昏倒。 原来才短短两天不到,哥哥赵子路似乎变了个人,只见他双眼紧闭着,头斜靠在一刑警肩上,头发篷乱,脸上身上皆是泥土,原本饱满英俊的脸上已然暗淡无色,显得又憔悴且又胡子拉渣,一身西装好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挂得稀烂,一条条的挂在身上。而衣服破烂见皮肤的地方,一道道血色的划痕清晰可见。再低头看他双脚,皮鞋倒还穿在脚上,却沾满稀泥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有一只鞋底挂在鞋邦子上几乎都快脱落了。 十八、所见各异 “哥,怎么成这样子了……”陈如凝捂住嘴几乎说不出话来,连展佑都惊讶得瞪大了双眼。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他怎么了?”看着被医生扶进去的赵子路,陈如凝一把拉住双眼通红,看样子一夜未睡杨勇。 “他没事,身上也没有伤,估计就是神智有些不清楚,不要紧的。”杨勇这才把经过给两人讲了起来。 昨晚专案组调取了路口电子眼所拍下的内容,只见赵子路的车驶入了市北路,而市北路就是通往攸元别墅区的唯一道路,当时时间是凌晨1点22分。接着又调取各路口及攸元别墅区的录像仔细看过,直到早上6点,赵子路都没有出现在录像上。也就是说他就是在回攸元别墅区途中这段路上失踪的。 当即派人沿途走访调查,并没有在市北路及沿途发现线索,那是否是拐入岔路呢?而市北路上的岔路都是一些连接附近郊区和乡村的公路,除了路头路尾,都不能驶入市区。杨勇带人连夜在各岔路上搜寻,一直到零晨五点多钟,终于在一条无名的乡村道路的尽头发现了赵子路的车,再往里尽是小路,众人只有弃车搜寻。 前边是通往几个移民村,原来两年前h市拟定在该处建个水利大坝,附近几个村庄皆会被水淹没,政府协调安置好后,附近几个村庄的村民都已迁走,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政府却把工程搁置下来,本来就不临路,就很少再有人去了,由于没人打理,那些地方已经是野草丛生,一片荒芜了。 “就是他——小王。”杨勇一指站在旁边的那个年青刑警,接着道:“王程率先在附近的山上发现的赵子路。小王啊,具体的你就给说说吧。” 那个叫王程的年青刑警也是双眼通红精神不振,他笑了笑,道:“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邪门。”说到这里,王程略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起了事情经过:“由于人手不够,杨队当即让两人一组的兵分三路向前边的上溪村搜寻,我就跟张华一组。当时检查过赵子路的车,一切完好,并没有被劫持过的痕迹,倒像是他自己开到这里来的一样,但杨勇依旧嘱咐我们不可大意。我们二人从村西进去,便挨着在一间间的破屋中搜寻开来,虽然这上溪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天黑人少,那些住户又极为分散,只靠着手电筒照明,进度也极度的缓慢。就这样约搜寻了十来户都没有什么发现,我们也实在累得不行了,坐下休息了片刻,又把皮鞋脱下来倒掉里边的泥沙,正准备穿上皮鞋继续出发,张华忽然手上一滑,手里的皮鞋‘咕噜噜’的就顺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 ‘妈的!’张华骂了句脏话,对我说:‘你先走我马上就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着骂骂咧咧的垫着脚下去找鞋了,我当时忍住笑穿上鞋子,自个就朝前边一户人家先行走去。 我走得不快,但好半天也没见张华跟上来,便用对讲机呼他,只听那边张华骂声震天,原来这小子不小心踩进了泥坑里边,说是找个地方洗洗就来,我也懒得等他了,就自个往前走去。 很快就走到了前边的几间瓦房,这间屋子依山而建,跟前边所搜寻的数十间一样,都是破旧不堪,且屋前杂草丛生,我调亮手电筒的光亮,正准备例行搜查,一低头忽然看到地上的青石板上留有几个泥脚印,我徒然警觉起来,立刻关掉手电筒就地蹲了下来,竖耳倾听四周动静,淡淡的月光下,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一片,了无人声。这种情景我们做刑警的经历得多了,所以心中并不慌张。远处黑幕中,偶尔有手电筒晃动的光束,兄弟们相距都不远,一但有事乎应极是容易。我当下轻轻掏出手枪,把子弹压上枪膛,猫着腰借着月亮向房屋靠近,蓦的摁亮电筒,强烈的光束让屋内一览无余,里边并没有人,我不敢疏忽,又仔细的搜寻了火房和卧室,除了一些不能带走的破烂家么外,什么也没有。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边却略有些失望,毕竟还是没有找到赵子路。 我走到门外,只见地上脚印清晰可见,我甚至有些怀疑脚印是我自己踩出来的,当下伸脚比了一下,显然不是,因为脚印比我的鞋码大得太多了。 当下我呼叫杨队,把发现鞋印的事汇报了,杨队也说他们同样发现了鞋印,经描述对比很可能是同一个人的,极有可能就是赵子路留下的,要我们小组继续搜寻。 我又呼通张华,原来这小子还正在洗脚呢。我有些不死心,又沿着屋子转了圈,却发现屋后有一条直通往山上的小路,仔细一看,长满杂草的小路有踩踏过的痕迹,由于长时间没有人走,那些被踩倒的长草极为明显。 我给张华交待了句,便顺着小路走了上去,这条路也不知道多久没人走啦,一路上棘刺横生,不小心就会挂伤手足或者是勾住裤管,可就这样的路,走了一会还都没有了,都被齐腰深的长草所掩没,抬头看过去,只见四周黑茫茫一片,四周山川和树木黑森森的好像要朝自己扑过来一般,偶尔又有几块白色的墓碑夹杂在其中,更显得十分诡异。 虽然我们干刑警的历来胆大,但这时心中仍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回过头只见视线都被长草挡住,已经看不到同事晃动的手电筒光束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张,赶紧拿起对讲机呼叫张华,立刻就传来张华的抱怨声:‘喂,我说小王唉,你带的啥路啊,还说是小路呢,全都是tmd刺蓬蓬,整死人了。.info’ 听到同事的声音,我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笑道:“你小子就是啰里八嗦的,我就在前边点,你快点来吧。”其实这人哪,总是会自己吓自己,知道有人在后边跟来了,也不怎么怕了。 张华这小子似乎是爬着来的,等了半天都不见他踪影,我缓缓坐到长草中,看看时间早上6点了,这才意识到已经奔波一夜了,混身上下有些散了架的感觉。我站起身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身旁的一丛刺蓬上边挂着一小块黑色的碎布,要不是我坐到地上肯定是不可能看得见的,我取下碎布,只见这是一块西裤的碎布,很新,挂上去的时间应该不是太久,似乎是西裤挂上了刺蓬后,硬扯下来的一块,但不管这是谁留下来的,都有可能从中得到一些赵子路的行踪吧。 回过头,却还是不见张华过来,我继续往前搜索,渐渐走入一个山谷,这时天色已经微亮,这才发觉谷中遍地尽是兰草,扁形叶片上露珠滚动着,洁白的兰花静悄悄的开放在山野间,四周花香浓郁,但却不闻半声鸟虫的鸣叫,整个山谷皆是静悄悄的一片,静得让人心中发慌。 然而谷中的空气却是很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疲劳顿时一扫而空,一时间差点忘记来此的目的了。忽然,一句模糊的声音从前边传来,我立刻记起了我的任务,沿着声音走过去,向前走了二十几步后,看见前边十多米处的一堆干草上好像坐了个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极是低沉并听不清楚所说的内容。我又小心翼翼靠近了数步,终于看清楚前边所坐的那人正是失踪了近两天,我们寻找了一夜的赵子路! 我赶紧伏低身体,仔细的观察四周,周围除了赵子路之外并无一人,但赵子路声音仍然不断传来,却像是和谁在交谈一般。我便没有急着惊扰他们,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杨队,却真是邪门了,对讲机在这山谷中竟然没有信号,摸出手机,却也是一样并无半格网络。就此时,忽然一只手拍到我的肩上,我大惊,反手扣住正想发力一记肋撞。 ‘唉,你小子猫在这里,叫我好找啊。’原来是张华找来了。闻声我连忙收住势,松了口气道:‘你吓死我了。’然后连忙拉他蹲下,向前边一指,道:‘张华你看,赵子路就在前边。’张华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赵子路,他足足盯着赵子路看了一分钟,‘呼’一的下站了起来,这小子就是冲动,我连忙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别轻举妄动,先联系杨队他们靠上来再说。’ ‘还用联系个屁,我要去教训这小子,tmd,我们整队人丢下重案找了他一晚上,他狗x的倒在这里谈情说爱风流快活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张华非常生气,一把摔开我的手,大步朝赵子路走去,我心里暗骂:‘张华你tmd的要坏大事,什么风流快活都扯上了,真是乱弹琴。’张华已经走出老远了,我怕他有失,连忙跟了上去。 张华已经靠近赵子路,可赵子路全无反应,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草堆上,张华喝道:‘赵经理,你好得很……啊……’一个“嘛”字没说完即转为‘啊’的一声大叫,随着猛退了一步向后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华走在前边挡住我的视线,所以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只是心中一凉,暗叫了声:‘完了。’举起手枪正想冲过去,几乎同时,只见赵子路站了起来,四下张望似乎在找什么,口中大叫什么‘笑林……笑林……’叫得没几声跟着人也倒在了地上。 我飞奔过去,在四周搜寻敌踪,却没有发现人,这才扶起倒在地上的张华,他呼吸平和身上也没外伤,看样子只是昏了过去。再看赵子路却大吃了一惊。” 说到此,王程不禁抹了把汗,对陈如凝道:“赵子路刚才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吧,荒郊野外的他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当时天刚蒙蒙亮,隔远了瞧不真切,一走近张华就这样给吓晕了……我大着胆子靠近赵子路,一试呼吸和张华一样,都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说起来真邪门,我拿出对讲机一看,忽然又有了信号,这才叫杨队他们过来一起把人给抬下山来……” 陈如凝低语道:“可我哥怎么会到那里去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旁人,王程摇着头道:“那只有他醒过来问他了。” “好啦,人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等他醒来就可以知道了。”说着展佑忽然想起一事,又问杨勇:“杨队,这个上溪村在h市的哪个方向?” 杨勇没有多想随口道:“市北路出去,算是北方吧。” 张华醒了,只见他脸上毫无血色,神色有些委顿,能想像得出这一吓着实不轻。“你看到没有?”张华神色还有些惊慌的看着表情轻松的王程,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当然看到了。”王程有些嘲弄的看着惶恐的张华。 “你小子是不是吓傻了?”张华撑起身子去摸王程的额头,王程偏头让开,笑道:“是你傻了才对,还在说胡话呢。” 张华疑惑的看着王程,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是否作伪,好半天才道:“那姑娘就像空气一样,凭空就消失了……你……你真不怕?”张华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姑娘?”这回轮到众人惊讶了。 “就是和赵子路一起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啊。”张华双手抓紧床单,圆睁着双眼大声的道。 “怎么回事?”杨勇一脸的疑惑看着王程,王程茫然的摇摇头:“我没看到什么姑娘啊。” “那张华你说。”两人的对话让大家都迷糊了。“……是。”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张华说话还有些哆嗦,断断续续的讲起和王程大相径庭的经历。 前边所说的基本相同,张华洗干净鞋子上来后,浸湿水的鞋子在草地上走起很滑,所以他到达山谷的时候就比王程晚了很多,还没来得及欣赏谷中风景,就见到张华弓着腰站在前边,上前便去拍他的肩膀,却把王程吓了一跳,王程随即一指前边,道:“张华你看,赵子路就在前边。”张华顺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孩和赵子路并肩而坐,两人双手握在一起,正在低声细语,说的什么相距较远就听不清楚了,不过此情此景除了情话还能说什么呢? 这小子哪里是失踪啊,分明就是泡妞来了,想着一夜的奔波找到所谓失踪的赵子路,他却女人相伴惬意得很!当下张华恶从胆边生,立刻就有种教训他的冲动,王程却拉住他说要先汇报杨队,教训人这种事还用汇报?当下张华就摔开王程冲到两人跟前,赵子路理都没理张华,张华更是怒火中烧,喝道:“赵经理,你好得很……”张华才开口那个女孩立刻抬起头惶恐的看着他,身体忽然慢慢变淡,随后消失不见了…… 张华大叫一声,直接就吓得晕倒了,具体赵子路那时候是啥样子,当时怒气冲冲的张华根本就没去注意。 听罢张华的述说,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吧,张华你先休息……我们走。”还是杨勇反应比较快,招乎众人走出了病房,病房里边还远远传来张华慌张的声音:“喂……你们怎么全走了……留下个人陪陪我呀,我,我tmd怕……” 走出老远后,大家轰笑着讨论开来,最后终于得到一个结论——张华这小子吓傻了。详情看来只有等赵子路醒来才能知道了。 十九、混乱的思唯 赵子路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从医生口中得知,赵子路身体严重脱水,两天水米未进,睡眠不足且又疲劳过度,还好身体虽然被棘刺划得遍体鳞伤,却都无大碍。(..info无弹窗广告)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他体格本来就比较健壮,估计稍晚一些就会醒过来了。 中午,整个医院就显得格外的冷清,展佑和陈如凝奔波了整个早上,终于在赵子路病房内得以休息片刻了。 陈如凝单手托着脸,美丽的脸庞稍有些变形了,长发凌乱的散落在长椅的扶手间,人早已经睡得熟了。展佑斜靠在相邻的另一张椅上,用眼角的余光偷瞧着陈如凝的脸,这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她,尽管她已经睡着并不知晓,展佑依然心中慌乱不敢多瞧。她那长长的睫毛,微闭的双眼,散落的长发,都让展佑感觉一切似乎都不真实,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担忧,担忧眼前的一切会不久远,担忧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霖!”安静的病房中忽然响起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熟睡中的陈如凝条件反射的从长椅上蹦了起来直扑向床边,陈如凝如此大的动作,展佑马上也就醒了赶紧跟了去。 “哥,你醒了吗?”陈如凝目光热切的注视着赵子路,赵子路还是双眼紧闭着,原来并未醒转,陈如凝失望的和展佑对视了一眼,用毛巾小心翼翼的替赵子路擦掉额头的汗珠,转身正准备回到长椅上休息。 “小霖……”赵子路忽然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拉住了陈如凝的手。“啊,哥你醒啦!”陈如凝惊喜万分,转过头,只见赵子路目光呆滞。不由得又紧张起来,“哥,你没事吧?” 这时候赵子路的确是醒了,但眼睛就像相机无法对焦的时候一样,看东西一片模糊,耳中却着实听到了妹妹陈如凝的声音,一时间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顾不得问她什么,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又使劲的甩甩头,再睁开眼睛才觉得好了一些,只见陈如凝的一双大眼睛正关切的看着自己,冲她轻轻一笑,道:“凝儿你怎么也来了,你这样看着我干嘛?她呢?”说着目光绕过陈如凝向旁边寻找什么,“哪个她?”陈如凝疑惑的问。“她,也叫霖,名字跟你同音……”正说着赵子路忽然发觉自己竟然是在医院的病房内:“咦,我怎么会在这里?”说完掀开被子就下了床,结果才走得两步,立觉头昏眼花,混身酸软无力,几欲瘫倒下去,展佑连忙上前又将他扶回了病床上,赵子路才这注意到展佑:“这位是……”转头向陈如凝递过来询问的目光。 “他叫展佑,是我朋友。哥,你可别乱动啦。” 赵子路冲展佑勉强的笑了笑以示感谢。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这会全身上下就像散架了一样,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感觉到脑子里边有些理不清线了,自己明明和小霖在山谷中,却又怎么到了这里?想着想着只觉得头脑发昏,又慢慢睡着了。 睡了一觉醒来,再喝了些银耳汤后,赵子路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很多,这才注意到房内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人,除了刑警队长杨勇之外,另一个手捧个笔录本的年青刑警却不认得。 赵子路笑笑招呼两人坐下,道:“杨队有何贵干,是不是案情有进展了?” 杨勇不由得一愣,疑惑的冲陈如凝和展佑看去,只见两人也是一脸的问号,原来赵子路再次醒来后,两人便一直为他张罗吃的,却还没来得及了解事由。 赵子路见众人神情古怪的看着自己,略一定神,这才又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公司办公室,也不是在家里,问题又回来了――怎么自己就到了医院呢?还有,小霖呢? 自己本来是和小霖一起,怎么到的这里?赵子路闭着眼睛又想了半天还是全无头绪,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就是说不上来,茫然的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失踪了两天,是我们……”王程还没说完,赵子路打断了他:“什么?我失踪?怎么回事?凝儿,你给他们说说。” “哥你让我说啥?”陈如凝觉得有些头大。 赵子路心中烦乱,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我出去这些天,不是每天都打电话和你沟通工作吗?你给他们说说就行了。” 赵子路对妹妹陈如凝极是疼爱,陈如凝虽然爱和他打闹说笑,但心目中对他本是很敬重的,再加上平时在工作上赵子路又是领导,所以对他说的话是极为信服的。此时见他如此严肃的神色,似有什么隐情?一时间拿不准他的用意,轻声道:“哥,你有打过我电话么?” 杨勇也感觉到赵子路似乎在隐瞒什么事情,道:“赵总,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会到医院来呢?”赵子路迷惘的摇摇头反问道。 “是我们在上溪村附近找到了你,因为你昏迷不醒,我们才把你送到这来的。”杨勇解释道。 “我怎么会昏迷?那林霖呢?”赵子路问。 “林霖是谁?” “我的女友,这些天我们都在一起。” 杨勇心里面有了些眉目,从发现赵子路当时的情形和目前的对话,几乎就是这样子了,赵子路和情人去上溪村附近玩,至于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已无心去深究了,道:“不知道,当时我们就只发现你一个人,你先联系一下她吧,如果她还迷失在山里边的话,我会通知片区的民警组织警力上山搜寻的。” “她从小就在那里长大,估计那些地方她闭着眼睛也能走得出来的,倒不用担心。”陈如凝注意到赵子路在说到那个她的时候,嘴角的微笑极是温柔。 本来一直认为赵子路的失踪和10.12命案定有重大关联,谁知两者却全不相干,既然赵子路找到了,事情也就结束了,杀人案件依旧卡在瓶颈当中。杨勇兴味索然的和赵子路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出门。 送走杨勇一行人,陈如凝嘱咐赵子路好好休息自己要赶回公司,便同展佑也一起匆匆离开。赵子路躺在床上虽然还虚弱,心中惦记林霖却再睡不着,瞧见自己的物品都放在桌子上,随手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哪知手机没电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关机了,赵子路随手按响床铃,不一会,一个护士推门进来:“有什么事吗?” “我的手机没电了,麻烦你给我买一个充电器!”赵子路头也没抬的说。 “不好意思,这里是病房,你是病人,手机有辐射是不利于你身体恢复的,再说上班时间我也不能离岗的,没事我先走啦。”那护士平静的说完转身欲走。 “哎,等等。”赵子路没料到会碰到颗软钉子,马上就意识自己又把这里当作公司了,真不知道怎么会莫明其妙的就住进了医院,刚才那种对下属说话的口气在这里肯定可行不通的。 “还有什么事吗?”那护士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赵子路看过去,只见那护士大概二十四、五岁,五官长得挺精致,不算特别漂亮却很耐看。面对着美女赵子路的脑子一下就活络开了,自己这情场杀手的外号可不是白叫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双唇一张,巧舌如簧,没多大会小护士紧崩的脸就再也挂不住,笑容满面出了病房,不一会儿就拿回了一个充电器。 打开手机后日期跃入眼帘――xx年10月14日,看样子卸下电池后时间跳乱了,今天应该是10月27号才对。赵子路校正了时间,随即翻出林霖手机号拨了过去,“嘟嘟”响了两声后传来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怎么回事?赵子路又拨打了座机,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矿的声音:“喂,找谁?林霖?没这人,什么?我这干嘛的?我这里卖烟酒的……说了没这人了……嘟……” 放下电话,赵子路莫明的焦躁不安,林霖没事吧?据说自己是给杨勇一行人抬下山的,那林霖呢,她不是一直和自己一起吗?回想当时情景,自己正和林霖在幽兰谷中正说着情话,却忽然不见了她,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己怎么又会搞成现在这模样啊?赵子路心烦意乱,只觉得脑海里都是问号飞舞着…… 陈如凝回到公司就觉得头大了,不光有自己部门的事情,还有本该赵子路处理的诸多事情都一并得解决掉。陈如凝进公司初期,父亲和哥哥赵子路考虑到她并不了解整个公司的运作体系,就让她从小职员开始做起的,但如果大家都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的话,那做小职员就完全没了意义,除了几个和父亲创业初期就打拼起的叔伯辈外,公司没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自从半年前副总经理马叔退休后,公司的副总经理职位一直虚位以待,而赵子路早已明里暗里的把大多数副经理的职权都交给了她,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也只是考虑到陈如凝进公司时间不长,难以服众罢了。 如果说赵子路不是个称职的总经理的话,那依小红决对算得上一个称职的秘书,在她帮助下,陈如凝处理起事务轻松不少。依小红做总经理秘书这职位有快五年了,赵子路身边可以少一个副经理,却少不得如此细腻的依小红。她在赵子路身边安安静静的做着份内的事,认真尽责的态度,常让陈如凝自愧不如。 陈如凝忙完手中事情,端起依小红冲的咖啡走到窗边向外眺望,放松一下疲劳的双眼。回过头瞧见依小红面对着电脑校对文件的侧影显得有些孤单,她本来就很内向,平常并不多说话,此刻安静的坐在那里,就像某个墙角静悄悄开着的一朵白色蔷薇花,实让人有些不忍去打乱了那宁静的氛围。 许久,依小红用鼠标点击了下文档中的保存,用力的眨着看花了的眼睛招呼下班,陈如凝欢呼一声蹦回桌前,两人草草的收拾了办公桌,并肩走出办公室。陈如凝知道依小红的性格决定了她的寡言少语,所以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主动找一些话题交谈,这会依小红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还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陈如凝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走出大厦,只见太阳被城市中心层层楼群所遮挡住,只能从天边的霞辉看出它并没落下山去。陈如凝冲依小红挥挥手,说了句“拜拜”便向停车场走去。 “陈总监。”没走出几步依小红忽然叫住了她,陈如凝停住脚步转身道:“小红,还有事吗?”依小红慢慢的走了过来,嘴唇微启似乎要说什么,结果只是一个“我……”便没了下文。许久,她才又道:“我心情不大好,你陪我会好吗?”说完眼神期待的瞧着陈如凝。陈如凝微微点头,道:“好的,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出来我们吃东西去。”说完头不禁轻轻的摇了摇,这丫头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却很少见到她的笑容,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的心事和烦恼。 陈如凝选择了一家西餐厅,一起共事这么久,第一次和依小红单独在外吃饭,以往就算邀请她吃饭或者逛街她也是不会来的。今天的她似乎心情真的很糟,竟然意外的点了一瓶红酒,真是让陈如凝吃惊不小,却没有理由不陪着她喝一些,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依小红只是红着眼摇头不说话,端起酒杯不停的和陈如凝碰杯。陈如凝对她也有所了解,知她外表虽然看上去很柔弱,其实却是倔强之极,她不想说,你再怎么问她也是不会说的,便干脆不问她了,陪着她一起喝着闷酒。 从餐厅出来时天己经完全黑下来,两人虽然没有喝醉,却都难免有些头昏脑胀了,要送依小红回去她执意不肯,固执的打车自己走了。陈如凝从包中掏出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展佑打过来的,拨回过去,展佑却还在新区那边,两人便相约在医院碰面。难得遇到陈如凝开车如此谨慎一回,毕竟是酒后驾车,小心翼翼如同初学者那样乖乖的,既不超车,也不占道,更不去抢红灯,实在少见得很。 赵子路此时正吃惊之极,因为住院的日子太过无聊,便用手机通过卫星信号看新闻联播,当从央视主持人口中说出“今天是xx年10月14日”的时候,赵子路就笑了,这主持人真是换得了,口误到日期也说错了。再往下看,赵子路就不笑了,这是播错了?27号的播成14号的了?据说新闻联播都是直播嘛!叫过护士唐棠问了日期,得到肯定的14号的答复后,赵子路就彻底的傻眼了,明明记得,自己于12号晚同林霖一起去上溪村后,一直在那里呆了15天,怎么今天还能是14号呢?是天下人都疯了,还是我一个人傻了? 二十、完美的印记 幽静的山谷中了无人声,一株兰花被践踏后,奄奄一息倒在地上,旁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白色影子,似乎是个女子,只见她跪下,任由白衣撒在地上,满脸爱怜伸手想扶起那株破碎的兰花,可她,却什么也触碰不到。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唉!”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顺势坐到了地上,双眼呆呆的望着地上的残花,自伤自怜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为什么还会留在这世间呢?或许,我本就该随着生命终结的刹那就烟消云散一了百了,可我为什么还在世间呢?要忍受这无穷无尽的寂寞和痛苦呢?可是,可是我还想再见爸爸和妈妈,还要让那个恶贼不得好死!想到此,她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低泣了好一会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两年了,只有这两天我才是开心的,因为遇到了他――赵子路。想到赵子路,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甜美的笑容,整个人都浸沉在美好的回忆之中,蓦然,她整个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她想起了幻象消失的那瞬间,所看到被警察抬走的赵子路,他整个都变了个样。自己只顾着造出幻象,却没有想过他是个人,而血肉之躯是需要吃饭睡觉的,又岂能只生活在幻象中呢?是我害了他……可我该怎么办呢?我再去找他只会害了他,我从此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只要他好好的活着我此生也就足矣,可是此生,我这样子此生会有尽头吗?如果真有轮回或许和他还会再次相聚,轮回,可是真的会有轮回吗?她咬了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再去见他一面吧!她站起身来,感应着他的方向,淡淡的影子往远处飘去。 陈如凝敲门进来时,赵子路依旧浸沉在回忆中,那夜如果排除了公司里面凶杀案的阴影,那就是人生最完美的一个印记了,协助刑警处理完事情后,驱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她,深夜她站在风中对他述说她的遭遇时,是那样的柔弱和无助,心中立即生出一种想呵护她的想法,这感觉似曾相识,因为在他身边的某个女子身上他也一直有同样的感觉,但这次的感觉要更加强烈得多。再看到她的面容后,他暗自惊叹不以,如此污秽不堪的城市中,竟然会有如此清纯超俗的女子,或许两人的缘分就在那一刻注定了吧。 车行在夜色正浓且有些颠簸的乡间小路上,他通过后视镜看着神情渐渐恢复的那女子的脸,女子也刚好看了过来,那刻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了,他怜爱的眼神在此刻表露无遗,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怜惜,原本有些防范的神情也慢慢消褪,便有了一些简单的对话,这时候才知道她叫做林霖,在一家不算知名的杂志社做文职。 车行了许久后到了路的尽头,可以看到远处山上小村庄灯火阑珊,女子感激的告辞,他却执意要送她到家。几间瓦房,一盏为女儿亮着的路灯,两位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父母,这就是她的家了。得知是他送他们的女儿回来的,两位朴实的老人热情之极,端上了准备好的宵夜,林霖也一扫刚才拘谨的神态,忙里忙外的准备东西,食物她却没吃多少,大多都落入了赵子路的肚中。饭后赵子路要走,林霖挽留他随便住一宿,两个老人也极力劝说,再加上夜间在乡村路上行使路况不熟也是极为危险的,便留了下来。躺在床上听着外边林霖和家人的低声交谈及远处的犬吠,过多了纵情声色后寂寞空虚的生活,这种真实朴质的感觉让他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次日清晨,他一早起来,林霖的父母已经到山上忙农活去了,吃过简单的早餐,赵子路挂了个电话到公司交待了工作后,告诉林霖自己想四处转转,林霖微微一笑点头答应,随即打电话到单位告了假,带着赵子路沿村子中的溪水一路往上,早晨的山雾正浓,走在前边的林霖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一袭白衣飘逸在山间,美轮美奂的画面让人如在梦中,林霖不见他跟来,笑吟吟的回转来迎他,赵子路抱怨她走得太快了跟不上,林霖便不再快行,两人并肩缓缓而行一边交谈着。赵子路发现林霖很有文采,也得知她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所学的却是很偏的专业――汉语言文学,这也使她身上增加了一种中国传统的古典美,原本心高气傲的她在毕业后本可以到政府部门从政,却不愿接受所谓的潜规则吧,放弃后到一家杂志社做编辑至今。随着深入的了解,赵子路有种预感,自己将会不可救药的爱上这个纯洁、善良、大方中又有些羞涩的女子。 也不知道是迷恋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还是迷恋这里的人,赵子路电话中遥控着公司的公务在此一住数日,两人随着相处的增多慢慢相爱了,她的父母也默许了两人,看得出,他们也都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女婿。 两人的足迹踏遍了附近的每个角落,村里边的人都知道林霖找到了男友,每每遇到后都会祝福他俩,这时候林霖总是羞红了脸。两人最爱去的地方就是后面山中的幽兰谷,整个谷中长满了兰花,林霖最喜欢这些花,在花丛中唱歌跳舞,吟诗作对,或是画画写生,似乎所有的美好尽聚于此了。 这天,两人闹得够了,静坐在草丛中休息聊天,忽然才一眨眼功夫,林霖不知所踪,原以为她故意躲起来了,便连声呼喊她:“小霖、小霖。”却不知道怎么忽然头昏眼花人就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躺在医院了。难道根本就没有林霖其人?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且离谱的白日梦么?再或者,这遭遇的就是传说中的见鬼?可林霖怎么可能是鬼呢,不可能,因为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决对不可能!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其中的原委,实在是让人费解。 直到陈如凝把手拍到了他的肩上,赵子路才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打定主意既然打不通电话,那这段际遇就等自己亲自到上溪村找林霖去核实吧。所以在妹妹问起他这些天的遭遇时,赵子路只是说和女友迷路在山里了,在没有弄明白之前,赵子路决定先不把事情说出来,包括妹妹陈如凝在内也不要讲,因为也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离谱的事情吧! 毕竟是喝了不少酒,陈如凝只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便决定先回去不等展佑一起了,想用手机打电话却发现没电已经关了机,随即起身离开医院大楼,才走出二三十步远,忽然听见后边有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叫道:“陈小姐,陈小姐……”陈如凝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女子从楼中走出,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她一身白衣好像是位护士,直到走近约还有数十步时才瞧清原来并非护士,她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如瀑般的长发垂直的拢在左侧胸前,脚步轻盈,仿佛是刚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陈如凝不禁微愣,有点不确认叫的是自己,四周看了看,身边并没有旁人,再看那女子正冲她微微点头,这才确信了,惊讶的道:“小姐,你叫我?有事?” 那女子正欲说话,平地蓦然起了一阵旋风,一时间扫起地下的落叶漫天乱舞,陈如凝顿被尘土迷住了眼睛,闭上眼用力揉揉眨眨,再睁开眼睛时,风已经刮过去了,那白衣女子也不知所踪,陈如凝无心深究,因为刚才冷风一吹,酒劲有些上脑了,只觉得头脑昏沉沉的,这会只想赶紧回家洗上一个热水澡,再穿进被窝美美的睡上一觉。便即在停车位找到自己的车驶出了医院。 陈如凝离开不久,展佑就哼着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医院,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马上见到她心里面就有些小小的雀跃。推开病房门,只见赵子路正慌乱的往身上套衣服,原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无血色,由于过度紧张,袖子怎么也套不进去,用力一拉,只听“唰”一声响,陈如凝替他新买的一件西服袖子竟然生生撕下了半边,展佑看得瞪目结舌,片刻才反应过来:“哎,赵哥,你这是……” 终于穿上无袖衣服的赵子路才发现展佑站在门口,一脸忧急瞬间转为喜色,急切的道:“兄弟,快救我妹妹去……”闻言展佑心头顿时凉了半截,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了?” “她有危险!”赵子路一脸焦色的说。 “你怎么知道?”展佑顿时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赵子路又神志不清了。 “她……她……”赵子路冲后指去,连说了两个她,又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一甩手道:“哎,你就别问了,快去啊!” 展佑此时也是疑惑不定,转身欲走,忽然想起又问:“她去哪了?”“她回家了!”得到答复展佑风一般的冲下楼去。 这时赵子路绷紧的神经才有所松弛,虚弱的身体立刻感到一阵无力,重重的往后倒在了床上,“啊,子路,你没事吧?”窗户边忽然响起女子关切的声音,同时一个影子由淡而浓,一女子的型体渐渐显现,她正是林霖! 原来,林霖一路感应着赵子路的气息到了医院,但当她正经来到病房门口时,内心又退却了,一直徘徊在门口犹豫不决!过了一会,从电梯间走过来一个女孩,她径直走进了赵子路的病房内,当她进去后,一股极强的怨念尾随也跟了进去,林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撞了一下,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由于担心赵子路的安危,便也进了病房。 进去后发觉那股怨念只是徘徊在那女孩的周围,目标却不是赵子路,林霖暗松了一口气,听了一会她俩人的谈话,才知道原来那女孩就是赵子路提起过数次的妹妹陈如凝!林霖仔细看她,只见她个子高挑容貌漂亮,和赵子路说话时大眼睛扑闪着显得活泼可爱,脸上表情颇为丰富动人。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跟赵子路一样,身上气场很弱,怪不得两人都会被鬼所缠,不同的是自己对赵子路并无恶意,而跟在陈如凝身后的那“位”,明显是想要了她的小命!想到此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陈如凝似乎喝了一些酒精神不佳,不一会就走了,林霖自认不可能赶得走缠着她的那“位”,但给以她提醒还是可以的,也跟了下去。在门口叫住了她正准备告知她时,她身边的那“位”忽然动怒了,顿时刮起一阵旋风,同时用意识和她沟通,警告她不允许坏其好事,林霖也自知其力量不能和她相抗,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便又折回病房通知赵子路让他想想其他办法。 当林霖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赵子路正躺在床上思考着什么,她小声的叫了句:“子路……”赵子路闻声抬起头,只见那身着白衣的女子,不是一直正在想念的林霖是谁?惊喜的道:“啊,小霖!你来了!”说着便要去拉林霖的手,林霖猛退了一步,悲切的道:“不!你应该知道真相了!”话未完,早已经泪流满面。 “什么真相?”赵子路轻轻的摇头道。 “那你非要我说出那个字吗?”林霖轻咬嘴唇脸上透着痛苦和绝望,看得赵子路的心一阵抽搐,道:“不!我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爱我的心是真的就够了!”说着又去抓林霖的手,这次林霖没有躲开,可赵子路依旧什么都没有拉到,他的手就跟抓在空气中没什么两样,只是从林霖的身体中透了过去! 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赵子路还是震撼了,手停留在空中僵了片刻,在医院这段时间他也有想过,林霖会不会不是人?每当有这种念头时,他都极力的去回避,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一切只是梦罢了。片刻后,目光转为柔和,用手慢慢穿过那张就在面前却摸不着的脸,两人纠结、幽怨的目光化着爱意交织在一起……相见却不能依靠,但两人都能从对视的目光中看到那份真挚的爱意,久久注视着对方,许久,许久…… 过了良久,林霖终于想起了要紧的事情:“子路,你妹妹有危险,你快想法子通知她!”“怎么?”赵子路问道。 “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股怨气,我刚才试图警告她,可那怨气十分强大,不得以我才……才会来找你。”说到“才”字,林霖的声音渐渐小了。 赵子路大惊失色,慌忙抓起手机就拨陈如凝的号码,可她电话此时已处于关机状态,赵子路这才慌乱的开始穿裤子和衣服,正在这时候,门轻轻的响了一下,闻着声响后,林霖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赵子路却没有察觉,所以才出现展佑看到的那一幕。 二十一、生无可恋 微醉的陈如凝回到家中,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却没喝得几口,人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不多会忽然一只小曲直传入耳中来,这类小曲清末民初时流传甚广,那旋律婉转、哀怨、扣人心弦,初时,陈如凝还疑是幻听,可曲声却声声入耳,连词都听得清清楚楚,只听所唱的是: 初见你,小城外,翠柳桥上, 那时如,春风扶面,绿水荡漾, 整颗心,全部都,挂你身上, 你和我,小河边,心手相牵, 花树前,月亮下,相互依偎, 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 而如今,新人至旧人弃,情薄意寡, 那情话,在耳中,还在围绕, 而你却,已远去,头也不回, 哪管我,孤零零,独自神伤, 梦已断,情已伤,不作他想, 我独自,阁楼上,了却余生…… ……呜呜……嘤嘤……嘤嘤……嘤嘤…… 曲终,陈如凝蓦然惊醒,只觉得双眼视线模糊,原来泪水早就不自觉的湿了脸庞,睡梦中被那唱词感染,此时只觉得心中无比悲凉,轻轻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忽然发觉自己所处的地方并不是熟悉的家中,却躺在一张冰冷冷的藤椅上面,陈如凝吃了一惊猛的从椅子上窜起来,只见自己在一栋老式阁楼上,对面的墙上正挂着一幅油画,画上一男一女相偎坐在河畔双目对视深情款款,下面就是一张双人床,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衣橱、藤桌、书架一应俱全。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这情景却让陈如凝似乎又回到以前曾参观过的民国风。转过头,窗外一缕惨白的阳光透了进来,晃得陈如凝有些睁不开眼,这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一个梳妆台,而旁边坐着个女人约摸二十七、八岁模样,身上穿了一件白花旗袍,脸上虽然抹了不少的脂粉,却还是盖不住那一脸的苍白,她正专心致志的用一张红纸轻抿泛白的嘴唇,面容并不带一丝半点的表情,瞧着镜子的眼睛显得无神空洞,透着哀伤绝望。 陈如凝疑是做梦,抬起右手在左手臂上重重的拧了一把,清晰的感觉到疼痛之极,心中不由一阵发寒――倒霉之极,又遇上了,又是幻觉!却想起展佑说过,当怨鬼的能量影响到自身思想产生幻觉时,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意志,因为这就是意志上的对抗,思想一定不要被它左右,那它自然也就拿你没招了。想到此,陈如凝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可那曲声又在耳畔响了起来,似乎就是那女人所唱,这回调子却变化了,一字一句,催人泪下,那女人才唱了两句忽就泣不成声,呜咽之声响个不绝哭得好不伤心,让人忍不住就要跟着落泪。陈如凝又是害怕又是伤感,伸手捂住双耳,曲声还是透过指缝钻进来,陈如凝咬住嘴唇死命忍住不去理睬,过了好一会,曲声渐渐越唱越低,几乎不可再闻。陈如凝眼睛本是闭上的,完全靠着耳朵去接触外界,便不由自主去听那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以便能对外面的状况了解,可那声音似乎是渐渐远去,越来越不可闻,终于了然无声了,四周顿时如死一般的寂静。 陈如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腿有些发麻了,用手捂住眼睛试探着张开一条缝张望,却见身处河畔,河边杨柳倒垂至水面,一座石桥横跨河面,周围花香鸟语,一阵微风扶过来,陈如凝顿时如沐春风,捂着眼睛的手掌也轻轻的放了下来,虽然明白这是幻觉,但还是很享受这种如画般的感觉,心里暗暗有些窃喜刚才的表现,既没有被突如奇来的幻象迷惑,却也没有被吓倒!暗自感慨:经历多了,胆子难免就变得大了。 这时只见石桥的那头,一个气宇轩昂身着中山装的男人走过来,画面这头一个十八、九岁女子,一身白花旗袍,头上扎了两根麻花辫子,正从石桥这头走过去,两人似乎还陶醉在如画般的景致中,以至肩头撞到了一起才省悟过来,口中连声道歉,相互望去,刹那间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就停止了,有个叫“一见钟情”的词儿同时在二人心中蹦了一下,以至于走出老远后,还频频的回首偷瞧对方,画面唯美之极。所有的事陈如凝全然置身事外,心中有三分的害怕,却有七分的好奇,暗想:反正我就看着,倒看看还有什么花样。 再往下却是如同演了一出民国大戏,身为看客的陈如凝望着画面不断的变化,那两人也由初见的含蓄渐渐打开心菲,慢慢相知、相爱,陈如凝也忘却现实如痴如醉身心渐渐溶入其中,跟着那女子的情绪起伏跌宕。 再往后的画面,两人终于成亲,成亲后的日子爱情渐渐归于平淡,画面忽然跳转,却是那女子依在门旁,翘首等待男人归来的画面,男人始终没有出现,女人一脸的相思和幽怨,看着那女人低下去的脸,陈如凝心也跟着往下沉去。 画面又急转,男人和女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男人忽然将女人推倒,蒲扇大的手一下一下的朝女人脸上抽去,陈如凝揪住心,只感觉到身心皆疼,好像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女人一声不吭的任男人打,而每一下就是将女人的爱情慢慢的抽离掉,男人打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陈如凝似乎感觉到女人的心也随着男人的离开,一片一片碎作无数块…… 画面又回到了阁楼之上初见到的那一幕,容颜憔悴的女人呆呆的对着梳妆镜唱着小曲,此刻陈如凝深懂了这小曲所述说的就是那女人的心声,不由自主的跟着女人的声音哼起那调子来,慢慢的心似乎也和那女人溶在了一起,整颗心也哀伤到了极点! 随着歌声的止歇,那女人的心如同跟着死了一般,瞧着镜子中全无表情的自己轻声道:“唉,活着唯有痛苦无奈,倒不如死了反而一了百了。”陈如凝如同着魔一般,也轻叹道:“是啊,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死念一生,就犹如那决了堤坝的暴洪再也堵它不住了。那女人随手撕下床单搓成绳子,搬来凳子把绳子套到了屋间梁上,陈如凝也受着支配,随手抓起一绳状物件,也拖过一张凳子垫着把物件甩到了梁上。 只听那女人又低声吟道:“ 生,已然无欢;死,亦不觉苦。 神,已然断绝;活,了无生趣。 一丈白绫绕屋梁,佳人香消玉损……悲哉,惜哉!” 女人叹罢,毅然将头伸了进去,陈如凝心中一片悲苦――两个人从相爱到抛弃,竟然如此般容易,人活一世总是苦楚多于欢乐,想到此哀从衷来,只觉得生无可恋,当下也将脖子套了进去…… 展佑匆忙跑出医院,刚好见到路口正驶过来一辆出租车,却让一对男女在前边拦了下来,展佑顾不得许多,小跑上去按住车门挡住了正准备上车的女人,冲已经坐上去的男人道:“大哥,有急事,能让我先走吗?” 男人斜眼瞟了展佑一眼,道:“凭什么?” 展佑心中焦急无心去解释许多,见这男人神情无理便一挥拳头道:“凭这个!”说完一把揪住男人的衣服将他拽下车,趁那两人愣神的功夫,闪身上车“嘭”一声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这司机也是好事之徒,立即一踩油门扬长而去,驶出老远后,回过头远远瞧见那对男女跺着脚指着车尾诅咒骂娘,便“呸”了一声对展佑道:“这对狗男女拽得很,本来就不想拖他们。”展佑一直在奇怪这司机怎么会配合得如此合拍,闻由不禁哑然失笑。 二十二、怨灵惊现 出租车驶出市区后就一路无阻了,司机心情似乎很好,哼着歌把车开得飞快,展佑一路拨陈如凝的手机都是关机,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简直是渡秒如分,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飞过去。好容易到了地方,车还未停稳就迫不及待的下车冲上楼去。 来到陈如凝门前,只见安全门的缝隙透着隐约的灯光,里面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半点异常,暗自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按了按门铃,门铃“叮铃”的响了数声里边却全无动静,展佑又急促的按了几下,跟着又使劲的拍门,依旧全无回应,正疑惑陈如凝是否在里边时,忽然从室内传来几忽微不可闻的“吱吱”声,却是拖拉东西在木地板上摩擦所发出的声响,展佑心头顿时撩过一丝不祥之感,一边叫着陈如凝的名字,一边用力踢着安全门,却哪里有一丝半点的用处。 此时的陈如凝虽然在屋内,但思维似乎已经被带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所以外界就算是敲锣打鼓她也是不可能听得见的。她的思维和那女人溶合在了一起,完全被她所支配失去了自己思考的能力,跟着那女人的遭遇一起心如死灰。她把头套入绳套中,眼睛一闭正准备蹬翻脚下的凳子,就此时只听一声:“陈如凝……”熟悉的声音如同至天际传来,心中顿时一片清明,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凳上而头还套在绳索中,一股寒意顿时在背心扩散开来,险些从凳上摔下来…… 原来展佑正彷徨无计之间,脑中灵光一闪,随即运起灵力将声波传送进去,呼声立即穿过空间透入陈如凝的耳中,于最后关头将她救下。展佑终于听到陈如凝的呼声,心中稍定忙问:“凝,怎么了?” 陈如凝此时虽然清醒了,但还是没能摆脱掉幻象,只见那女人已经蹬开了凳子,身子如秋千一般在空中晃荡着,喉间“咯咯”直响,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舞乱蹬作最后的挣扎,眼睛渐渐暴出,舌头也越伸越长,陈如凝哪见过这种阵势,只觉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话几乎都说不出来了,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个女人……她……她在上吊啊,快不行了……” 展佑急切的喊:“不要理她,都是幻觉!快先给我开门。” “好!我……我不怕……”陈如凝口中虽然说着不怕,但眼前的场景如此真实,却又不由得她不怕,好不容易站起来想去开门,却发觉仍在那栋老式的阁楼中,只有窗户却看不到门在哪里,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道:“没……没门儿。” “什么?”展佑纳闷的问。 “不知道啊,我没在家中,我在一间阁楼上,这楼它……没门……” 展佑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怨鬼作怪,要知道,一般的怨鬼力量都不会太强,它趁着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影响人的思维产生幻觉,而只要被打岔那人清醒后,幻象也就随之消失了。但此鬼竟然能在陈如凝清醒后还保持幻觉不灭,必然已经修成形体且道行不低,这种由怨气而修得强大的鬼,就称作怨灵了。自己只是从一本《鬼异录》的书上看到过介绍,却不知道陈如凝是在哪里惹来的,只怕比上次遇到的阴魂还要强上一筹! 来不及多想,立刻在脚下布成一个道家的“怒阳阵法”,催动灵力将阵法通过门缝送了进去,里边立即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灵力冲撞的气爆声,随即响起陈如凝惊喜的呼声:“我又回到家中了……” 展佑大喜,道:“快,先开门。” “嗯!”陈如凝应了声正要过去,门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身穿一件白花旗袍,却不是那女人是谁?她脸上笑意盎然的道:“没想到真有高人,不过没用,你这道门很牢的他根本就进不来。小妹妹,你自己不愿意吊上去,要我帮你么?” 陈如凝心中骇然,只觉得双腿发软,哪里还敢答话?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却,“哐啷”一声,背却撞到了一张椅子,却是幻觉中拖过来垫脚用的,从吊灯上垂下一条背包的带子,却不正是幻觉中抛去上吊的那绳子是什么? 陈如凝慌乱间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好,顺手抄起椅子朝那女人扔去,那女人优雅的一挥手,椅子蓦然倒转方向反朝陈如凝撞过来,陈如凝惊叫一声,连忙抱着头蹲了下去,“砰”一声响,那张椅子又端端正正摆到了原地。那女人“呵呵”的笑了几声,陈如凝眼睛一花,她已经到了跟前,只听她柔声道:“乖妹子,你瞧着姐,你听姐的,自己吊上去吧,那样就没有痛苦啦。”这声音充满关切,那语气倒像是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陈如凝混身毛骨耸然,闭着眼睛哪里敢瞧她半眼? 那女人又道:“怎么?还想着外边的男孩子吗?”说罢幽怨的叹了一声,接着又道:“唉,就算跟他在一起又怎么样?以后有了别的女人,还不是同样会像破鞋一样的把你扔掉,又是何苦呢?你刚才也见到了,姐姐不就是一个例子么?以其日后痛苦,还不如现在吊上去一了百了呢。来,乖哈,姐最喜欢瞧你吊上去挣扎的模样了……嘻嘻……” 陈如凝对她又是同情又是憎恨,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蓦的抬头道瞧着她:“一了百了?说得轻松,你现在这鬼样子就是所谓的一了百了?” 这句话似乎是击中了怨灵的软肋,只见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似乎在想着什么,整个愣在了那里,陈如凝趁机站起,向门边猛冲了过去,那怨灵蓦然惊觉,喝道:“想跑?没门!”一挥手陈如凝面前突然多了一堵墙,陈如凝大惊连忙停步,但惯性使然,哪里停得住,心想:“糟糕!非撞个头破血流不可……”哪知道却“呼”的一下穿了过去人却没事,原来那墙是虚幻的伤不得人。 就这么缓得一缓,那女人已然飘了过来,原本梳妆好的头发变得一片凌乱,双眼圆睁,舌头吐出伸在外边,手中多了一条布绳,正是她死后的模样,她狞笑着道:“嘿嘿,你不愿自己死那就让我帮你吧!” 陈如凝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害怕,赶紧往门边跑,没跑出两步怨灵已经到了身后,只见她的手轻轻一抖,布绳活了一般的朝陈如凝的脖子套了过去,眼看着正中其颈,忽然那怨鬼脚下光芒暴长,却是展佑送进来的“浩然阵”发挥了作用,将那怨灵束缚在其中,陈如凝乘机摸到了门锁,心中一喜,连忙用力扭开,同时只觉得脖子一紧,还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就被巨力扯得飞了回来高高的吊在吊灯下面,整个身体的重量全系在颈上,耳中听得“吱吱”作响似乎脖子随时会勒断了一样,口鼻中再也吸不进半丝气,整张脸涨得青紫。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那就是上次被张扬卡住脖子的时候,但这回却更加厉害得多。由于窒息意识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些记忆的片段还在脑海中不断的划过,有妈妈的,有爸爸的,有哥哥的,还有展佑的…… 展佑送出“浩然阵”后,却不到两秒钟整个阵法就崩了,原本盼着这阵法能困这怨灵几分钟,不料如此不济事,却好在缓这一缓陈如凝已经将门锁打开了。展佑推开门却惊得呆了,只见陈如凝被吊在空中双目紧闭着,人已经不知死活,而那怨灵站在旁边一脸怨毒的笑着。展佑胸口如遭巨锤猛力一击,疼得整个心脏都抽搐了一下,热血“呼呼”直往上涌。张开嘴猛力咬破舌尖喷出热血染在纯阳符上朝那怨灵贴去,那怨灵猝不及防后背正中,发出一声尖叫随即隐去,缠在陈如凝脖子上的那条绳子也徒然消失,空中的陈如凝失去支撑立刻摔下来,展佑连忙抢上前去接住,慌忙用手探她口鼻,觉得气息微弱但好在并未有衰败的迹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轻轻将她靠在沙发上,随后在地下布了一道“金刚结界”以防再有不测。 这才低头向掉在地上的那道纯阳符看去,只见上面灵力尚存并未耗尽,那怨灵也真是了得,竟然一触之下立刻就能摆脱纯阳符的附贴,这却是以往从未遇到过的。展佑知道它还在屋中并未离开,也知道今天这事情凶险得很,搞不好两个人的命都会送在这里。 当下奋力一踢将客厅中央的茶几踢到墙角,接着手脚并用,很快就将厅中杂物清光空出一块来,运起灵力双脚齐划,要在脚下布一个“九宫阵”,手上也没闲着,暗捏了一道“正气诀”在手中,却还没等脚下九宫阵法布完,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虽然瞧不见却也知道是怨灵袭了过来,正气诀已然弹出,顿时和前方的空气碰撞生出一道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二十三、生死的天平 这正气诀克制一切邪煞,正所谓人正不怕影子斜,正气由心而生,这就是此术的基本道理,乃是儒教之中最具威力的数术之一,展佑练了数年也只有所小成,只是正气诀施展时较耗心神,所以轻易并不使用。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 展佑一指击退那怨灵后不再睬她,只是脚下加快步法布阵,手中依旧捏着那道正气诀,却听得身后“轧轧”直响,回过头却是一道壁柜朝自己撞了上来,连忙侧到一旁闪避,再一看壁柜不是好端端的还在靠着墙么?原来却是中了幻术,暗叫一声不妙,果然随即小腿上一紧已被绳索缠住,接着整个人就被甩到半空再重重落下,背心着地只摔得展佑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似乎都颠倒过来一般。 展佑痛苦的卷作一团,却趁机开了天眼蹒跚的站起身的,见一团浓重的怨气浮在半空之中,展佑只作不见,跌跌撞撞的反朝那团怨气退了过去,那怨灵暗喜,却把绳索张了个死套对着展佑脖子,只等他头伸进来便即收紧,哪知道展佑回身正气诀蓦地一指,一股极强的灵气“噗”的弹中,激得那团怨气四下涣散开去。展佑一击得手,强打精神快速回到客厅中心,脚下步法方位快速变动继续布那九宫阵,这阵法极为繁琐所以也非常耗时间和灵力,其中每一宫都是以伏羲先天八卦为根基,却是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合为九宫,细分为阴宫阳宫,主阴阳二气,一但阴阳交溶即为中宫,便可化作天地间包含任何灵力,乃是对天地之力最好的应用。但阵法威力的大小还是跟布阵人的修为和对阵法的理解息息相关。 那原本涣散的怨气又汇集起来凝作人形,“嘻嘻,小兄弟果然法力高强哟。”那怨灵又复作正常的女人模样满脸堆笑的道。 展佑也报以一笑,道:“你挺厉害,我可不是你的对手。”嘴上应付着脚下却没停下,那女人故作惊讶的道:“哟,你这是脚下划的什么哟,好像挺不容易对付的。”展佑道:“容易的,容易得很的。”那女人甜甜的一笑:“哼,才不上你的当呢,可不能让你划完了。”话刚落音衣袖一挥卷起张椅子撞了过来,展佑不避不让,看准来势朝椅子下方一拨方向就改变了,不料“哐裆”一声却砸中顶上的吊灯,展佑眼前一黑,还未适应过来黑暗中二张又至,展佑看不准椅子的来势只有侧身让开,椅子“嘭”一下砸在液晶电视上顿时火花乱窜,还没站定第三张又至,连忙伸手一拨却拨了个空原是幻象,几乎同时胸口已经被第四张椅子砸中,这一下正中胸口旧伤,疼得眼前金星乱舞,喉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哎呀,我出手太重了,不要紧吧,伤着没?”女人神色紧张一副关切的模样。 “……咳咳,还好啦。”展佑边稳住她边暗自调匀呼吸。 女人却不给他机会,笑笑道:“那就好,小心喽,姐姐又来了。”说罢趋身上前向展佑喉间抓来,展佑连忙缩开反掌拍她面门,见那女人飘身退出丈许猝又上前抓来,展佑伸手一挡却又是一空,原来又是幻影,同时脖子已被绳索从后边牢牢套住,身子立时被吊到半空中。 怨灵这种时虚时实的打法展佑哪里遇到过?立时吃了大亏。连忙右手化出五行剑向上挥去欲将那绳索斩断,哪知道这绳索却是一个背包的带子,对于实物五行剑根本没用,展佑只觉得脖子疼痛难当,胸腹间一股浊气乱窜欲裂,又怕怨灵乘机袭来,再也顾不得耗费心神手中正气诀连连点出,那怨灵接连躲闪果然缓不出手再来攻击。展佑伸左手拉住上方绳子向下用力拽,绳索吃不住劲“啪”一声从中断开,展佑双脚一点轻轻落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虽然暂时脱困,但只觉得身上受伤的地方越来越痛,心神消耗过度混身疲惫不堪,一运气只觉得体内空荡荡的几乎提不起灵力来,心知此时生死攸关,再也顾不上什么禁忌了,拾起一块打碎的玻璃冲左手腕上割去,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展佑“嘶”的吸了口凉气,丢掉手中玻璃伸手接住流下的鲜血朝东、南、西、北四方弹出,口中念道:“鲜血一滴洒四方,要请五方请真君来。”手中指诀不断变化,四周气流渐渐涌动,风不断从窗口灌入“呼呼”直响势道惊人,开着天眼的展佑看到的却又不同,那些从窗口灌入的都是丝丝煞气,那些煞气开始凝集,慢慢汇集成五个面目狰狞的恶鬼。 此阵法叫做“五煞鬼阵”,当时传展佑此阵的道家高人曾说过,这阵法是汇集五方煞气,虽然以毒攻毒最是厉害不过,但对施阵之人一但反噬也是极为凶险的事情,完全是一种两败剧伤的阵法,曾告诫过轻易不要使用,但此时性命攸关了又哪里管得了许多。只见那五团凶煞之气咆哮着将怨灵裹在核心,一时间此消彼涨谁也压服不了谁。展佑反而落得轻闲,第一次用此阵法见这异象也是惊叹万分,却也不知道此阵法治不治得住这怨灵,当下随手撕了块布裹住手上的伤口,又回到那未布完的九宫阵处忙活起来。 那边的争斗已经慢慢分出胜负,却还是那股怨气略胜了一筹,围着的那五团煞气越来越淡,但怨气似乎也不甚佳,看样子也是在苦苦支撑。展佑心中奇怪施展了五煞鬼阵后却不见有何不适,只知此阵会反噬却不知道是如何反噬的,眼见五煞鬼阵即将崩溃,心中暗想:“这阵到底如何反噬?倒要看看……”念头未断,只听见“砰”一声爆响,五煞鬼阵已经破开,余下的煞气并未向四周散去,而是骤然聚成一团“呼”的撞了过来,原来这散阵要通过施阵之人的身体。展佑全无防备,大惊之下运灵力欲挡,哪知那团煞气却溶合了自身的精血所以灵力并不排斥,却顺着手掌钻进了体内,直至分离出来后才被灵力所斥顿时在体内搅做一团,两股异力在体来碰撞开来,产生的气爆声不断从脏腑中传来,这痛苦实难形容,似是吞下了一窜点着的鞭炮在肚中炸个不停,展佑咬牙忍住巨痛蹲在地上作不得声,好一阵煞气终于被驱散腹中这才平静,但口鼻皆有鲜血流出,五脏六腑皆被震荡得不轻。 那怨气本来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缓了一会又重新开始凝聚,但却受了重创再不能成形体,黑气中幻化出一张脸恶狠狠的冲展佑道:“老娘不跟你玩了!是时候上路了!”喝罢裹着疾风荡了过来,展佑歪歪斜斜的站起身,双脚速点顿时完成了九宫阵法,只见阵中的阴阳二气不断从地面升腾而起,在展佑的催动下再次将那怨灵困住,九宫阵的灵力如排山倒海的扑向了过去,怨灵却是坚守得稳如罄石,展佑此时外伤加内伤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只凭借着一股毅力支撑着不倒,而那怨灵困在阵中一张脸扭曲得恐怖之极,谁都奈何不了谁。 小区住户邻里之间并不相熟,再加上隔音效果也好,所以室内虽然打得天翻地覆却没有人来过问,这时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轻声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她透过了未关实的门缝走了进来,展佑徒然感应到她,心中一惊,怨灵则是一暗喜。 原来进来也是一只怨鬼,展佑暗叫了一声:“完蛋!”虽然感觉得出它的力量微弱之极,但是此时跟那怨灵的僵持就像一座原本完全水平的天平,就算轻如树叶也必然会打破这天平的倾斜,这只怨鬼力量再弱但只要她冲击这九宫阵,阵必破,自己和陈如凝必死无疑! 那怨灵哈哈大笑表情却愈发的狰狞,喝道:“你帮我破掉他的阵!”展佑心有不甘,脑子飞速旋转只盼想出个办法应对突变,但此时全力支撑尚且不济,又能有什么法子可想呢? 那怨鬼似乎先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一呆,半响才道:“我不会帮你的!” “什么?”那怨灵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帮我破了这阵我可以帮你修得强大,永生不灭!”那怨灵咆哮道。 “我不会害人的,永生不灭有何用?像你一样害人吗?能和自己至亲至爱的人在一起吗?”那怨鬼语气淡然,情绪似乎没有丝毫波动。 这回轮到展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是怨鬼说出来的话吗?这才注意看她,只见她一头披散的长发散至肩上再搭着一身白色连衣裙,似乎不沾染半点人间烟火之气,要不是那股怨念,很难把她和鬼联系到一起去。 那怨鬼转头对展佑道:“我要怎么帮你呢?”展佑心中一惊,会不会有什么诡计?但看着她的神情又不似骗人,便冲着倒在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陈如凝嘟了嘟嘴道:“你能帮我瞧瞧她怎么样了吗?” “嗯。”女鬼应声朝陈如凝飘去,“小心不要靠近她三步之内,有阵法!”展佑这句话冲口而出后立马就后悔了,心中纠结的想:“干嘛要提醒她,她是一只怨鬼,此时不来冲撞九宫阵会不会是有更大的阴谋呢?为什么不让她被金刚结界撞得灰飞烟灭呢……” 心中正惴惴不安,那女鬼在离陈如凝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细看了一会说:“她气息很平稳,应该没事的。”展佑心中一喜,道:“你能帮我弄醒她吗?” “不知道行不行,且尽力一试吧!”那女鬼用念力去影响陈如凝的思维,让她做了一个恐怖之极的噩梦,陈如凝慢慢就有了反应,双手虚抓了几下,忽然一脸惊恐的坐了起来,想叫喊嗓子却只是“呀呀”作响,原来声带被勒伤得不轻,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陈如凝坐起来愣了片刻才从恶梦回到现实,但立刻又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透过窗外的光亮见家中乱作一团,地上撒满血污,展佑混身是伤的半跪在地上,面前那闪着光的四方格子中困着一股黑气包裹着的扭曲的女人脸,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似乎有点眼熟的白衣美女,顿时思想混乱――这现实和恶梦有什么区别?几欲又晕了过去。 “凝,你没事吧。”耳中传来了展佑关切的声音,陈如凝张口欲说话,只觉得喉咙处有如火烧,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用力的点头作答。 “凝,你……你先帮我。”此时展佑觉得头昏眼花,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是虚弱。陈如凝闻言撑着站起,这一动立时又牵动了脖子上的伤,痛得几乎立足不稳,又听展佑断断续续的道:“你……过来捡起地下那……符。”陈如凝依言过去拾起,这张正是先前灵力尚未耗尽的纯阳符,又听展佑道:“呆会……我数一、二、三……”说到此展佑似乎喘不过气来,停了片刻又道:“凝,你……不要害怕,听我数到三……你用力……把符往它的身上贴,明……明白了吗?”陈如凝瞧着展佑下唇紧咬,嘴角流出的鲜血已经凝固,一双眼睛却坚定有神,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展佑咬紧牙齿数出数字,那怨鬼眼神惊慌失措拼命在阵中挣扎,展佑也全无保留的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中,同时把“三”字数出口,陈如凝只觉得混身颤抖得厉害,把眼睛一闭用力将手中符往怨灵一送……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破空而出,展佑和陈如凝只觉得耳膜刺痛几欲破裂,那股黑气在空气中快速消逝,气爆声夹杂在尖叫中不断响起,九宫阵法光芒猛的闪耀随即又暗淡下去,那张扭曲的女人脸也消失在了空气当中,声音就像被掐断一般忽然断绝了。几乎同时展佑一头栽倒在地上,那张耗尽了灵力的符纸在空中飘飘荡荡终于也掉到了地上。 陈如凝神精松弛下来后也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却见那白女衣女子站在一旁关切的注视着自己,陈如凝口中说不出话来,便向她疑惑的投去询问的目光,那女子会意的一笑,道:“我叫林霖,我……啊,有人来了,我先走……”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消失在空气当中,陈如凝只闪过一个念头――晕死她又是鬼!人也就跟着昏去,朦胧间却听得门外声音杂乱,有个中年女人说道:“好像就这间传来的叫声呢。”又听得数十人七嘴八舌的道:“门没关瞧瞧去……”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二十四、香消玉损 市医,赵子路所在的病房边上的另两间又多了两位病人,其中一位就是陈如凝,她脖子上的勒痕深陷肉中,气管、食道、嗓子都遭到不同程度损伤,颈骨也严重扭伤,此刻她正半躺在病床上陪着一票刑警做笔录,当然由于声带受损暂时不能说话,杨勇便交待她用笔写出事情经过,陈如凝左思右想的,最后还是归结于入室抢劫吧,但却要子虚乌有的编出一个能瞒天过海的故事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说实话这也挺难为她的。.info连在一旁陪着的赵子路都替她觉得难办,在林霖口中得知真相,虽然难以至信却又不得不信。 展佑就惨了些,刚从急救室推回病房人还没醒转,手腕上的那道口子跟割腕自杀的差不多吧,脖子又是勒伤舌头又是咬伤,胸口上原本还没好利索的肋骨又再次断裂,最惨的还是内伤,什么胃出血、肾水肿、肺叶损伤、心脏跳动异常、脾轻微破损……总之五脏六腑没一处是完好的,只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两天后的傍晚秋高气爽,三人在展佑的病房内小小的聚了一餐,选在他房内并不是因为他是客人,而是因为就他还下不了床罢了。说是聚餐其实很简单,就是各端了一杯绿豆稀饭聚在一起喝而以,展佑今早才从昏迷中醒转,陈如凝却是喉咙食不能咽已经连喝了三天的稀饭。 赵子路边喝边瞅两人,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起来,侧身对身旁的一张空着的椅子道:“怎么我越瞧他俩越是般配?你觉得呢。” 陈如凝有些脸红,嘶哑着嗓子喝道:“哥,你讨厌不的。”说罢转头对空椅子道:“林霖姐,你可别听我哥胡说八道。” 看上去空着的椅子上面其实坐的是林霖,赵子路已将失踪的经历对陈如凝和展佑说了,两人虽然觉得这种柏拉图式的爱情太过于虚幻不可能会有结果,但依旧对林霖极有好感,她救过两人的性命是其中一个因素,最大的原因是林霖本来就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女子。 林霖嫣然一笑道:“他不说则以,听他这一说哪,还真是那么回事。” “怎么?”展佑吐字有些口齿不清,这是因为当时见陈如凝吊在空中,心中一急下口稍狠了点的结果。 赵子路止住笑道:“你两个说话都是含糊不清,光这一点也就罢了。”说罢一指两人脖子道:“瞧,可是连脖子上的勒痕都是情侣式的……”说罢又笑了起来,引得展佑和林霖也一齐笑了。陈如凝连忙用手挡住脖子,故意崩着脸喝道:“不许笑,都不许笑!”但三人却笑得更欢,自己也忍俊不禁的笑了。 吃罢饭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陈如凝看着外面夜色心中没来由的又生出了一股恐惧感,这几天一旦睡着就噩梦不断没有哪夜是睡得踏实的,便对展佑道:“这些天总是做噩梦,好怕天黑噢,有什么办法吗?。” 展佑微笑道:“你的神精崩得太紧啦,放松些调节调节自然就不会了。” “哼,你说得倒轻松,不论换着谁三天两头遇着……”说到此瞅了林霖一眼,又接着道:“……能放松吗?” 展佑道:“其实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什么这两天?你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吗?”陈如凝疑惑的问道。 “这个……”展佑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略想了想才道:“学习玄术的人由于体内的精、气、神要比普通人强一些,所以虽然身体陷入休眠,但精神上却是可以独立开的,依旧像清醒的时候一样,可以思考问题,更有修炼到高深的时候,神甚至可以自由出入身体,独立出来化着形体出现在数千里之外,这就是所谓的‘元神出窍’,或又叫做‘神游’。”说罢又对陈如凝道:“凝,这种感觉你上次在四合院中就有过体会吧?” “嗯!”经展佑一翻解说,陈如凝大体明白了是哪回事。 展佑道:“就像鬼……”说到此忽然想起旁边的林霖,直接提这个字似乎有些不妥,却听林霖道:“没关系的,不用忌讳,虽然我都做鬼啦,但依旧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成这个模样,就算你不说我也正想请教你呢,不然老做个糊涂鬼多没趣。” “你往下讲,我也想恶补这方面的知识呢,一直是空白的。”赵子路迫不及待的道。 “那我就直说啦。”展佑笑笑又接着说:“鬼实际上也就是人死后‘神’却没有完全消亡,一般这种情况是由怨气所导致的,跟活人修炼到‘元神出窍’境界的‘神’相比,这种‘神’住住集怨颇深,就会危害到活着的人,所以虽然都是由‘神’所化,但却被世人所惧怕,称之为鬼。” “怎么这鬼三天两头的找上我呢?真是搞不懂。”陈如凝费解的摇摇头道。 林霖笑了笑说:“这个或许我能解答吧,因为站在我的角度看,我一样会找你,因为在我所见到的人当中,有的身上气场很强根本就看不见我,我也不敢去靠近他们,有的则很弱。”说到此微微一笑道:“你和你哥哪,都是属于很弱的那一类。” 赵子路疑道:“怎么会这样呢?” 展佑道:“林霖说的气场,那也就是我们所俗称的阳气,凝身上的阳气弱那是因为遇到了魔兽的缘故,但赵哥身上的阳气我估计是那晚曾撞到那‘阴魂’所至。(..info)” “难道就是因为阳气弱才会老见鬼吗?”陈如凝问道。 展佑摇了摇头:“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决对不是主要的。”说罢转过头问林霖:“你有没有经常遇到其他的鬼或游魂呢?” 林霖摇摇头道:“没有,那‘怨灵’算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同类’吧。” 展佑点着道:“这就对了,其实鬼的形成不只是有‘怨气’这么简单,还掺杂得有天时、地利和一些人为等因素在里面,所以鬼是很少见的,凝第一次遇到那‘游魂’或许能说是意外,第二次再遇到‘阴魂’可以再次归结为巧合,但第三次又遇到‘怨灵’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那凝儿会不会第四次撞上呢?”赵子路关切的问。 “啊,哥你别乌鸦嘴好不好!”陈如凝现在就如同惊弓之鸟。 展佑笑道:“这不是没有可能,你好好的想想,在这三次的际遇中,事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过?” 陈如凝在大脑中想了好半天后才疑惑的摇摇头:“没有啊,除了那次撞到那梼杌后第二天晚上就遇了鬼,其他两次也没什么特异的地方。会不会是那梼杌在作怪呢?” 展佑双眉紧锁,不解的道:“那就奇怪了,难道真和梼杌有关?这不可能啊,上古的魔兽虽然有很多的特异之处,但也只是兽而以,不可能会跟鬼扯上关系啊,这决对不可能。” 几人又讨论了良久皆没有任何结果,便只好将这事搁置在一旁,只等展佑大好后,再慢慢调查这其中缘由。 静默了片刻,展佑忽然道:“一直想问一件事,就是不知道林霖许不许。”这么一说,赵子路和林霖大概也能能猜到是哪方面问题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心灵相通,同声道:“你说。” “那我就问啦……”展佑正待开口,坐在一旁的陈如凝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展佑报以一笑,示意自己会有分寸,道:“有的事情她说出来其实是好事,这样我们才可以帮助她,不是吗?”见他们皆尽默认,便对林霖道:“只是想问你,你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说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因为我们都是朋友!” 赵子路张口欲言,终于还是没有说话,这些天和林霖虽然相处很多,却怕提起林霖的伤心事所以一直没有提及,实际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更迫切的想知道林霖的生前的事情,没想到展佑却先问了出来。 此时的林霖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已经过去四年之久了,但林霖觉得一切宛然如昨天一样,亲爱的爸爸妈妈似乎还在门前翘首期盼着女儿的归来……每每想到此,林霖就心痛难当,许久之后,林霖神色逐渐复原,平静的道:“这些事情压在我心中整整一年了,每当想起来我都会怨恨自己为什么还会以这种方式而存在着……”说到此她深情的对赵子路道:“子路,你在幻象中所见到的一切,其实那些都是我生前最美好的部分记忆,不同的只是多了一个你而已……”说到此林霖呆了片刻,这才又说起了她的身世。 “我是上溪村人,父母都是老实朴质的农民,因为我是家中独女,他们从小对我的期望就很高,而我也很争气从小在成绩就是拔尖的,有次老师家访时对我父亲说:‘这孩子天赋很好,将来必成大器,乡里面的教学质量太差,上初中还在乡里上学,必然会担误了孩子。’老师的一翻话令爹欣喜得不得了,果然升初中时,父母四处求人终于把我送到了市里上学,我也不负他们期望,一直以优秀的成绩读完初中和高中,直到考上一所名牌大学。当时整个村子里都沸腾了,我看着为我了而和乡亲们举杯痛饮的爹爹,还有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妈妈,数十年间,我从一个小丫头慢慢长成为婷婷玉立的大姑娘,而他们,头发渐渐花白,皱纹爬满了脸,原本挺拔的背也驼了……那时我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还有村里朴实的乡亲们,一定要带动他们富起来。这样揣着自己的梦想走进了大学校园。 大学四年的生活充实而又短暂,现在想起来,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毕业时我的导师让我考研,而我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出了学校还不是一样可以继续学习吗?就这样参加了当年公务员的招考进了乡政府。工作不久后心高气傲的我毅然辞职了,因为这种得靠背景、靠金钱、甚至靠色相才能得到升职机会的地方,根本就不适合我! 辞职后,我很快就在市里的一家不算知名的杂志社找到一份编辑的工作,工资不算太高却让我如鱼得水尽显了自己的才华,那时我感觉到,梦想真的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只需要自己稍稍努力罢了……”林霖本来一直都带着笑意讲述着她的故事,忽然脸色大变整个人颤动起来,上下牙齿不断撞击“咯咯”的直响,原本秀丽的脸庞拉伸得狰狞可怖,三人对她的变化吃惊之极,不断好言安慰林霖才平静下来,整个人都颓废了,表情呆滞的又接着往下讲。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个夜里终结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四年前的六月二十四日,那天正是周五,下班后我到超市买了好多东西打算给爸爸妈妈带回去,当妈妈听到我要回去时,她开心极了,因为她们的女儿由于工作的原因已经快有三个月没有回家了。买完东西担误了些时间却没赶上最后一班车,便决定奢侈一回——打车回去,不料这回家的路却成了我所赴的黄泉之路…… 出租车驶出市区后,那出租车司机频频回头向后瞧来,可怜我还沉浸在即将回家的喜悦中,竟然半点也没有发觉危险正一步步的靠近。这时天已经黑透,车驶入岔道后愈发的僻静,路上再无其他车辆,那司机瞧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是放肆,我终于意识到了危险,但孤身一人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拿出手机想要求救,忽然那司机猛的刹住车,回身夹手夺过电话,恶狠狠的道:‘刚才谈的车价太低了!现在你得加钱!’我心中的害怕却装着镇定的问他要加多少。原本说定的车费是一百块钱,他却说要加两百块钱。别说这时我身上并没有三百块了,就是有也不可能给他。因为他明显的是在找茬,此时若是示弱必然只会助涨他的气焰,我壮起胆子甩出一百块钱给他,顺手抢过了他手中电话装作很凶的道:‘就一百块随你要不要,车我也不坐了。’说完开门下车,或许是被我的气势所震慑竟然不敢阻拦,但才没走出几步忽听得后边车门一响,回过头只见那人手上多了把匕首跟了来,道:‘这就想走了?先把钱清了吧。’ 我明白他是不会放过我的,道:‘我哪里有钱啊,要不把手机抵给你。’嘴上应付着他拖延时间只盼有所转机,‘谁要你的破电话?’那人忽然转为一脸色笑道:‘嘿嘿,没钱行呀,那就陪爷玩玩吧。’说罢猛的扑了过来,我大惊失色忙往前跑,却只跑得二三十米远就被他追上,我拼命的挣扎却摆脱不开他,就此时只见远处车灯闪动,却是有车经过,我大喜之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的推开他就往来车的方向跑。才刚跨出一步头上猛的被砸整个人就瘫软下去,却是被他倒转刀柄大力砸了一下。我觉得头痛欲裂张口想叫喊却被他死死按住了嘴,远处的车已然开近,他慌乱的想把我拖回出租车,但离车太远已经来不及,他便将我拖入了路旁的林子中,我眼睁睁的瞧着那辆车由远及近,再慢慢远去,可身上就是使不出半点劲来,他把我一直拖进树林深处这才将我摔到地上狞笑着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混身上下使不上劲来,嘴巴又让他捂住,那刻我真的绝望了……天幸,我忽然碰到了他丢在地上那匕首的刀刃,手指顿时被锋利的刀刃割破,那刻哪里管得了许多啊,抓起匕首就朝他脸上挥去,他‘啊’的惨叫一声猛的跳开,脸上顿时多了一条十多公分的血痕,肉皮外翻着鲜血汹涌而出。 此时正皓月当空,可我感觉不到半点光明,那男人龇牙吸着冷气面目狰狞的瞧着我,身影和后面杂乱的树影和交错在一起,四周又都异常的安静,只听得他脸上的鲜血滴落在地‘吧嗒吧嗒’的直响,那情景恐怖之极…… 我的后脑上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块,只觉得头重得厉害,怎么用力似乎都抬不起头来,却见他一声不吭的逼了过来,我在心中坚定一个信念——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得逞。一咬牙把匕首朝他身上刺去,他斜身让开,猛地一推将我重重摔在地上,我待要挣扎爬起,他已经牢牢将我摁在了地上,夺过了我手中的匕首倒转过来,依旧一声不吭,却毫不犹豫的对准我的心脏插了进去……一阵冷风吹过,似乎将我身上的热量也全部带走,只觉得混身上下越来越冷……眼前那张凶恶的脸慢慢开始旋转,周围的树木也跟着越转越快,再后来天与地似乎都在跟着旋转开来,朦胧间那恶贼好像正拖着我的身体离开现场……我似乎渐渐飘起,越过了树梢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终于整个世界都全然静止不动一切归于黑暗……只有荒野中的那凄风冷月见证了这场罪恶的发生……” 二十五、暗设巧计 林霖眼中闪着晶莹剔透的泪花述说完了整个事件。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听罢,陈如凝已然泣不成声,一个有梦想有追求的女子就这样带着她的梦化作了孤魂野鬼……一切听起来似乎是那么的遥远,可却是真真实实发生了,而那个不幸女子的鬼魂就在眼前……赵子路目眦尽裂,双手握拳,指关节不断爆响,只想把那个恶贼饮其血,啖其肉。 展佑则是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拢,许久后方才叹道:“世间上万恶以人性为首,人其实要比任何的洪荒猛兽、鬼怪精灵还要凶恶百倍、千倍……那后来呢?” “后来……”林霖略停顿,轻叹了声,道:“唉,后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我渐渐又有了意识,再醒来时却还是在那个林中可却成了现在这样子……我心有所恨,迫不及待去找那恶贼却全无踪影,于是只有漫无目的游荡在公路上,却远远听见别人谈话得知早就时过境迁,已然过了三年之久,茫茫人海又哪里找那恶贼去?我便想回去看看爹爹妈妈,哪知道到了那里却不知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村子早已经一片荒芜,就连亲人也不知道去了何方。就这样在这本不属于我的世界游荡了一年多……” “霖,这杂碎的车牌是多少?”赵子路按捺住心头怒火问道。林霖摇头道:“不知道。”赵子路又追问:“那他长相总还记得吧?就算是把h市翻个遍来,我要也把他找出来!”林霖道:“这人大概有一米七,留个平头长相普通之极,可以说毫无特色是那种看过一眼就不会记的那类,不过当时他脸上伤得很重,估计就是好了也会留下疤痕吧。” “这个……”要在偌大的h市中找到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谈何容易?赵子路顿时感到全无头绪。 陈如凝建意:“要不我们报警吧!”闻言赵子路和展佑两人把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的道:“不行不行,这种完全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让警察相信啊。”因为仅凭着林霖的述说,再加上林霖并不知道自己被埋在何处,那就是既无物证又无人证,警察当然不可能会相信。(..info无弹窗广告) “那……那……”陈如凝也感到无计可施,异想天开的道:“唉,怎么如今就没有一个日能断阳,夜能断阴的包青天呢?那样林霖姐就可以去告状了。” 三个人想来想去也没有好主意,林霖见三人愁眉不展,反而笑着安慰三人道:“不要紧啦,反正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在这乎这一时三刻吧。” 赵子路道:“这事总得找个警察出面调查才行哪,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总之非找他出来不可。” “哈,我有个主意!”忽然展佑一脸喜色的道:“普通人之所以会见鬼那是因为身上的阳气弱了,那我们就让某个人的阳气变得弱了,这样就可以取信于人了。” “可以吗?但是选谁来试呢?”赵子路道。 “嗯……杨勇吧!”陈如凝想来想去,觉得刑警队长杨勇或许就是最适合人选。 展佑连连点头:“对对,我想的也是他,但是还有个问题,正统的玄术是没有这些种邪术的,又找不到一个强大的邪灵灭他的阳火,我思量了半天,只有一个方法或许可行,但没有试过,难保能成功。” 赵子路道:“没事,只管试吧,要是不行再想办法。” “那好!凝,麻烦你给我纸和笔。”展佑要过纸笔,画了一道八卦,在旁边标了一些符号,用笔计算着什么,苦思冥想了半天,忽然眉头一扬,用笔在八卦的兑位上勾了一勾,随即一指靠里墙的柜子,道:“算出来了,这兑位在今天的戌时是主凶的,一些凶煞之气都会汇集在这个方位上,当然凭这点还灭不了一个正常人的阳火,我再佐以‘无名颠倒阵’扰乱杨勇的气场,这样子应该就可以了。” 接着赵子路和陈如凝就忙活开了,在展佑的指导下把柜子移了个方位换上一张椅子,又开始摆放物品布置那无名颠倒阵,其实这无名颠倒阵说起来很简单,只是变换室内置放的家具物品的方位,引起正常气场的混乱,这也就是一般人家为什么在摆放家具时会相当讲究的原因了。病房里本来就没有太多东西,东拼西凑的总算是按展佑讲的摆放好了,时间刚好就在戌时之内。 赵子路正准备给杨勇打电话,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推门进来的那人不是杨勇是谁?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杨勇只是一个人,进来后和三人打了招呼,却见三人面情古怪,脸上有三分惊讶却有七分的喜色,混然不知所谓。 “三位似乎都恢复得不错噢。”杨勇客套完后从文件夹中拿出了几份文件,道:“陈小姐,你说当时是遇到强盗入室抢劫是吧?今天展佑醒来后也附和了你的说法,但是……”杨勇讲到此锐利的目光向两人一扫,道:“所有现场的技术分析报告都出来了,却不是两位所讲的所谓的入室抢劫,今晚我之所以是一个人来,那是因为当你们是朋友,如果有什么隐情现在也就我们几人,你们就只管说出来,或许会对我们破10.12命案都会有一定的帮助,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所说的一切除了破案的需要,我决对不会向外扩散半句,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希望你们能配合。” 由于椅子是摆放在里面靠墙的位置,离床的位置又较远,三人都在思量怎么样骗杨勇过去坐那椅子,至于他在说啥根本没注意听。 赵子路道:“杨队,走咱们那边坐去,坐下慢慢讲。” 杨勇笑道:“不用了,拿张椅子过来坐就行了。” “杨队,你就到这面来坐吧。”陈如凝不失机的提了两张椅子放到兑位那张椅子的旁边,顺道坐了一张。 赵子路马上会意了,挽住杨勇的胳膊就拖过去:“走走走,这面坐。”杨勇实在坳不过,只得跟着过来了,心想:“这三个人在闹什么玄虚?”正想着已经走到陈如凝身旁的椅子前,便想将就坐下,哪知道赵子路抢先坐了下去,这样就只留下兑位的那张椅子了。 杨勇见他三人此时的表情各异,赵子路不停的招呼自己坐下,陈如凝热情的在一边帮腔,展佑似乎表情淡然,但嘴角却有一抹不意觉查的笑,杨勇不禁心中发毛,这三人怎么回事?莫非他们该转精神病院了?细看椅子似乎也没什么异常,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去。 杨勇坐下后也没什么异样,展佑知道并未奏效,他的阳气比较盛,看来此法还是没有成功,忽然灵机一动,抄起桌上喝剩下的一缸纯净水兜头往杨勇泼去,杨勇全没防备,被冷水一激浑身打了个寒颤,“哎哟!”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怒喝道:“你干嘛?” 展佑将水缸放在桌上,喜道:“行啦!”原来杨勇被冷水一激寒颤的瞬间,邪气就入体压制了他的气场。赵子路和陈如凝都喜出望外,欢喜的道:“太好了!” 杨勇郁闷之极大有遇到三个神精病人,还被他们大耍一通的那种哭笑不得感觉,一侧脸却见屋角多了一个身穿白袍的护士,冲她自我解嘲的笑笑道:“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不是!”那护士吐出来的两个字冷冰冰的,杨勇不禁又多看了她一眼,才发觉原来并不是护士,只见这女子一身白色连衣裙,恍然看去还真像是护士服,回想起刚才似乎没见开门,这女子忽然出现在房内,莫非是提前就藏在屋内的么?便问道:“这位小姐是……” “杨哥,这位就是目击证人了,这两件疑案都得着落到这位林霖小姐给你破案了。”陈如凝心中暗喜,大有将他拖上了贼船的之感,不知不觉的就改了称呼。 杨勇顾不得一脸的水,用衣袖草草抹了几下,满心欢喜的退了两步,将椅子一拖对林霖道:“林小姐,你请坐,麻烦你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吧。”林霖“嗯”的应了一声,果然就走了过来,原本隔着一间床林霖也没绕开直接就穿了过来。杨勇大吃一惊:“啊……你……”猛的退了一步,只怕是眼花了眨了眨眼,睁开后林霖身体穿到一半,杨勇轮起手掌给了自己一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眼睁睁的看着林霖穿过了展佑的床走到了自己面前…… 幸好,做刑警的胆子够大并没有当场吓得昏过去,但似乎也差不多了,杨勇浑身瘫软的靠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就快要崩溃了,好在展佑三人在一旁解说开导,杨勇才慢慢缓过神来,听他们说了一会,似乎还是不相信是真的发生了,轮起手又给了自己一耳光,这会只有疼痛才能确保自己的的确确没有在做梦。 听完所有事情的经过,杨勇觉得一切都非常不可思异,做刑警一切案件讲的都是证据,而眼前的林霖就是证据,虽然这个证据非常离谱且上不得台面,但实事就是如此唯有接受现实了吧。杨勇拍了拍脑袋郁闷的道:“唉呀,这案子叫我怎么结呢?” 赵子路笑道:“其实拖拖也就过了,反正你们警局没破的案件本来也就不少。”杨勇想反驳想想却也是这样,虽然官方统计的命案破案率高达93.75%,但其中有多少水份杨勇最清楚不过的了,很多案件都是破不了就不立案,以免影响所谓的破案率。这不是某个人的错,国内所有公安机关内部的潜规则全都如此。 赵子路问起林霖的事情,杨勇沉吟片刻后道:“要找到这人说难不难,要说不难也难,可以从两个地方着手,第一点就是从出租车公司入手,但这条线不大容易,嫌疑人虽然脸上有明显的伤痕,但毕竟四年了伤痕或许已经没了,并且这人不一定还在开出租车吧。第二点就是通过查h市所有医院的当天的记录,过滤出划伤脸的伤者一一排查,但嫌疑人说不定根本就没进正规医院就诊。还有就算是侥幸找到此人,但既无人指证又没有发现尸体,如果他不招认,那却依旧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几人又谈论了许久,杨勇这才告辞而出,又去了刑警张华的病房,原来张华从那天后一直疑神疑鬼,杨勇却还以为他吓出毛病了,便让他住院观察不许出院,现在却是给他解禁去了。 二十六、凶手浮出 接下来的几天展佑三人一面等着杨勇的消息,一面小心翼翼的提防那总会突如奇来的意外,杨勇那固然全无回应,这面也都风平浪静。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赵子路身体虽然大好,却依旧没急着出院去,公司那边用电话指挥着,解说自己同陈总监出差到某城谈个大项目,不日即归。 这日一早,杨勇兴冲冲的打来电话让赵子路收邮件,赵子路将附件下载后打开一看,都是杨勇在各医院调取到的四年前六月二十四号伤到脸部的伤者资料,三人聚在一堂让林霖仔细辨认,才没看得几张,那些血肉模糊的相片就让陈如凝泛起一阵恶心,赶紧走开得远远的,林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每多看一张脸上就涌起些许失望之色,赵子路根本不看屏幕只紧盯着林霖的脸上的变化,展佑就负责给两人翻页了。又翻了数十张,忽然只听林霖“啊”的一声,脸色蓦地一变,手指死死绞住了衣角不放,赵子路忙朝屏幕望去,果然只见一栏档案上写着:谭刚辉,男……脸颊被锋利匕首划伤……后边的伤口长多少深多少赵子路也没再细看,往下附的相片瞧去,那相片是张脸部的特写,因为脸上被血糊得一团糟看不太清楚,只有那双眼睛似乎和这张脸全不相干,透过一片红色冷冷的看着镜头。 “是他吗?”赵子路疑惑看向林霖。 “是他!我认得他的眼神。”林霖肯定的说。 赵子路给杨勇挂了个电话,杨勇也没料到竟然这么顺利,连声答应就去调这个谭刚辉的档案去。一直到午饭后杨勇才又打来电话,话中透着喜色,说是已经找过这谭刚辉所在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了解过,此人在四年前的确开过半年的出租车,后来说是让人抢劫时在脸上划了道长长的伤口,现在却是开了家商品零售店。还有林霖的父母在四年前报案的记录也已经查到,林霖由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目前是纳入失踪人口范围的。至于谭刚辉已经派人去带他回队里来,只道是让他来协助调查四年前的劫案,一般杀了人后心理都会有些障碍,到时候诈他一下定会有所收获。 天色渐晚,三人在焦躁不安中等来杨勇电话,杨勇话有不甘的说出症结,原来那谭刚辉所说的和四年前民警所作的劫案笔录基本上一字不差,杨勇旁敲侧击那谭刚辉只是装作不懂,已经让他把所谓的被劫经过重复了几遍了,言语中都没有任何破绽。而这几天也让人去林霖所说遇害的地方实地去调查过,但过了数年早就没有任何线索了,这人如果死不开口只怕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使了,毕竟只是让他来了解情况的,没有任何证据不能总扣着人不放,赵子路转述了杨勇的话,陈如凝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那我们就以恶治恶,让林霖姐对付他去……啊,林霖姐我可不是说你‘恶’……”说罢歉意的向一旁的林霖吐了吐舌头。林霖笑道:“我早就想亲自对付他了,这事还得麻烦展佑先出手才行,不然我无能为力。” “就这么办!”展佑笑道。赵子路随即把这意思转告了杨勇,要他想办法把人先带到医院来就是。杨勇大喜,想想自己初见林霖鬼魂之时,就算林霖并非有意恐吓,自己都几乎吓得瘫软,这回是摆明了要吓他,那感觉只是想想就觉得汗毛直立。 当下杨勇从走廊回到室内,告诉那谭刚辉调查到此为止这便即送他回去,也不要其他刑警相陪,自行驾车送他,市医所在方向和谭刚辉家大至相同,虽然走这边要绕着一些,但谭刚辉哪里注意这些小细节,到得医院门口杨勇假装想起有个朋友在此住院,顺便先去看一看,谭刚辉想自己打车回去,杨勇哪里肯,推说哪有送人送到一半丢下的?再说上去也担误不了两分钟,谭刚辉推不过,虽然不大情愿,也只好陪着杨勇一起上来。 赵子路和陈如凝帮展佑布置好后就各自回了病房,展佑瞧那谭刚辉脸上有道淡淡的刀疤如蚯蚓一般爬在脸上,除此之外相貌普通之极,常低着头一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很难将他和杀人眼睛都不眨一眨的凶徒联系在一起。 此时的凶位却是艮位上很接近门边,这就更简单了,屋内就放了两张椅子,杨勇抢先坐了一张,谭刚辉只能坐艮位上那张了,谭刚辉气场没有杨勇那样强,被阵法和艮位上的邪气一冲撞就将他阳气灭了,杨勇见展佑微微点头知道已经得手,便没将手中的那杯水泼上去,和展佑假装客套了几句告辞而出。 两人刚走赵子路和陈如凝就先后而至,却没见到林霖,想必已经跟了去,果然陈如凝咯咯而笑道:“却不知道林霖姐会不会将他吓死。” 赵子路恨恨的道:“这种人吓死了活该!” “如果这样他都不肯招认出来,那只有让林霖缠死他了,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恶行就暴露不出来了,最好是让他认了罪这样对林霖公平一些,以便消散她的怨气。”展佑认为应该是时候给赵子路提一个醒了,果然闻言赵子路问道:“怨气消散了便怎样?” 展佑略一踌躇,道:“那神自然跟着散了……”这结果赵子路隐约也想到过,此时让展佑说出来,虽是在预料中却也不禁难受。 陈如凝心下也觉得凄然,这几天相处下来知道林霖是个极为温婉的女子,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跟哥哥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这天意却最会作弄人,抱了一丝希望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展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可是就算有办法,但以其强留她在世上受那多想一次就如同又死一次的痛苦,还不如……”赵子路摆了摆手打断了展佑的话头走出病房。陈如凝想追过去劝慰他,展佑伸手拉住了她道:“你哥哥是个理智的人,让他自己想想,他会明白的。” 陈如凝想想也是,没有把手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顺势坐到展佑身旁,回过头见展佑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瞧着自己,心知不妙待要抽回手来却被他牢牢捉住,展佑随即双手环绕将她拥了过来,陈如凝心中慌乱双手推他哪里推得开,听展佑在耳边轻声道:“缘,妙不可言,中国有数亿计的网民,你和我竟然会在聊天室认识,当真巧极。”陈如凝轻哼了声,道:“哼,你哪,在聊天室不知道一天要遇到多少个美女呢,却到这里来和我说巧。”说罢挣扎更甚,展佑用力拽紧她道:“可是第一次见面那晚却不是缘是什么?嘿嘿,你当时说我是流氓倒也有先见之明,今天不是终于耍了一回吗?” 说完搂得更紧,陈如凝面红过耳,终究还是挣不开,其实倒也不是反感,只是怕被其他人撞到不好意思而以,正不知所措间展佑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唉,下次要真见到了那魔兽我可不忍杀它啊。”陈如凝心中奇怪,随口就问:“为什么?” 展佑见她上当,坏笑道:“它是咱俩的红娘啊,总不能‘新娘进了房,媒人踢过墙’吧,多不道德。”闻言陈如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谁是你新娘啦?” 终于不再挣扎把斜头靠在展佑肩上,有种叫做甜蜜的味道顿时在房间中弥漫开来,房间中不失机的响起了一阵浪漫的唱词:我们的故事真难忘,太多的回忆和希望,不管它有多疯狂,我愿意一生收藏…… 其实展佑虽然鼓足了勇气搂住陈如凝,可心中却早就乱作一团,两个人心头早就有了对方,但以前始终没有捅破那道纸糊窗。现今嗅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心中甜一阵蜜一阵的,早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了,心中只想:“我也愿意用一生一世去收藏我们的点点滴滴……” 陈如凝又何尝不是甜进了心坎里了?靠在展佑肩上轻声跟着音乐哼着曲儿,过得片刻突然想起来――这首不是我的手机铃声吗?啊,手机响了!这才赶紧蹦达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接听。 公司下属所打过来请示的电话,听到陈总监比平时冷而简短的声音忽然柔了数倍不止,一时间只觉得有些适应不过来。才结束通话电话随即又响起来,这回却是依小红打过来的,陈如凝接听后随口和她讲了几句笑,依小红只是唯唯喏喏应了几句全然心不在焉,忽道:“陈总监,赵总在吗?”陈如凝道:“放心好了他没在的,有什么心事啦秘密啦要吐露的只管说就是!” 只听电话那头轻叹了声,隔了两秒钟依小红才说:“不是的,我找他有些要紧的事情要说,可他电话关机了,所以只有打给你……” 陈如凝嗤的笑了声:“好啊你,绕来绕去原来不是找我的,算啦,你等会我把电话给他去。”捂住电话听筒轻声对展佑说:“过去一下来。”展佑笑着连连挥手:“去吧去吧。” 赵子路心神不宁的半躺在床上,手机则关机了丢得远远的,陈如凝把电话递过去,赵子路一呆,问:“干嘛?”“快接啦,找你的。”赵子路这才接过电话简单的应了数声就挂了,陈如凝奇怪的问:“咋啦?她不是说有要紧的事给你讲吗?”赵子路道:“没啊,她就随便问了几句,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这丫头!”陈如凝摇摇头走出病房。 二十七、出水芙蓉 夜色中的城市在霓虹灯映射下显得格外的光彩妩媚,忙碌了一整天的人们都放松开来享受这秋夜难得的凉爽,街道上随处可见一对对的情人牵手漫步,而远处城市活力源泉的夜店中不时的暴发出阵阵歌声和笑闹声。(..info) 再繁华的街道都不会缺乏僻静的角落,三三两两的躺着些流浪汉和民工,林霖不由得停下了飘忽的身影,只见他们一个个虽然食不足裹腹,衣不能遮体,但睡梦中却都挂着满足的笑容,林霖看过去的目光中透着羡慕,心中愈加自怜自伤,街道上行行色色的人很多,而自己就像空气一样漂浮在空中,似乎周围越是热闹,就会显得自己更加孤单。林霖呆了片刻,直到谭刚辉身影快要消失在街角时,林霖才又跟了上去。 回到家中谭刚辉点了根烟躺在床上回想白天与刑警的对答,似乎一切都毫无破绽,但为什么事隔四年了,警察为什么会又忽然找到自己问话呢?难道那晚的事终究暴露了?可是那件事如此隐秘,不可能,决对不可能!或许真是自己疑心生暗鬼吧,想到此,谭刚辉如负重释的吐出烟雾,随即掐灭了烟头倒头便睡。 黑暗的屋角,一道白色的影子若隐若现,那双黑色眸子闪着怨毒的光芒,缓缓向熟睡中的谭刚辉走了过去…… 三天后,神形憔悴的谭刚辉他主动到刑警队找到杨勇自首,用颤抖的声音交待了四年前开出租车期间,见色起意杀害乘客林霖的事实,并供认了弃尸的地点。当天下午在谭刚辉的指引下,来到一个离案发现场不算太远却极隐秘的深潭边上,这潭水深达数十米,听当地人讲就算天再干旱潭里的水从未见底过。据谭刚辉的交待,当日将林霖尸体拖至此后,就用皮带把石头捆在尸体上沉入了潭底。 杨勇靠近深潭边后,只见靠山涯一方,倒挂着许多千奇百怪的石笋和石钟乳,再往下十多米的地方才是暗绿色的潭水,从下边不断传来沉闷的“叮咚”的水声,一股股寒气从水面冒出来冉冉升高弥漫开来,过了许久才四散开去。 搭好登降器后潜水员很快就降至水面,戴上面罩随即沉入水中,上方滑轮上的安全绳不断的延伸,又扯了二十几米这才停了下来,水面原本静止的绳索开始在潭水中前后左右的游动划拉出一条条笔直的水线。 水下,潜水员用头顶的探照灯在昏暗的水底仔细的搜寻,由于潭底阳光照射不到,探灯能见度连半米都不到,找过好一会,才隐约看见前边似乎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游近后果然就是身着白色衣服的尸体,白色反光比较容易看清,的确被捆绑在一块大石头上的,他心想:“四年了尸体又是在水底的,还能剩下点骨架就算不错了。”跟着掏出腰间的匕首划断了捆绑的皮带,正准备仔细查看时,那尸体翻了个转,朝水面漂了上去…… “咦,什么东西浮上来了?”一个刑警诧异的指着水中正在上浮的一团白色。杨勇及周围的刑警不约而同的看去,只听哗啦一声响,原本平静的水面波纹荡漾开去,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率先浮出,杨勇心中一颤,这张脸似乎正是林霖的,接着整个身体都漂了起来,尸体竟然没有半点腐烂的痕迹,就连浸泡浮肿的样子都没有。宛如水中的精灵一般,一头长发散落在水中,尸体在白色连衣裙的衬托下同,如同出水芙蓉般的自然而恬静,可是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深感觉。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句:“快看,真邪门!像活的一样,尸体一点没有腐烂呢!”众人一时目瞪口呆,押解在一旁的谭刚辉忽然牙齿“咯咯”直响,猛的摔开身旁的刑警跌跌撞撞的跑,大叫道:“啊,不要来不要来,我都自首了你还不放过我,还要怎么样……”两个刑警赶紧追上去按住了他,他口中还在含糊不清的说:“放过我……放过我……”一个刑警喝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不,不是的……”谭刚辉一把抱住了刑警的小腿,惊恐万状的恳求:“快押我走啊,她又来了!哪有尸体在水里泡了几年还完整的?带我走……”听他如此一说,杨勇不禁打了个寒颤,挥挥手让两名刑警押着瘫软的谭刚辉先上警车去,一边又吩咐将尸体吊上岸来。 两天后的下午杨勇带来了好消息:警方以故意杀人罪正式批捕了谭刚辉,目前正在为公诉收集整理材料。据杨勇讲按照以往的经验,谭刚辉被判死刑的机率超过八层以上。 林霖终于得报大仇,展佑和陈如凝也替她感到高兴。赵子路瞧着林霖的目光中闪耀的全是喜悦和爱怜。接着杨勇又讲起林霖的尸体保存得栩栩如生的事情,就连很多专家都解答不出原因,说着把目光投向了林霖,想从她这里得到这件事情的答案,或许就算得到的答案根本就不能公布出来,但是也能满足自己小小的好奇心吧。 哪知道林霖也是一脸茫然,还是展佑给出了一个可供参考的答案,像这类其实并非个别了,就算在近代出土的古尸中千年不腐的也不是少数,像林霖尸体保持得这样完好的也是有的,比如说马王堆汉墓的一具尸体,就是保存在水中部分不腐的。如果用现代科学解释的话,那就是所处的环境了,一般条件是深埋、无菌、密封、恒温等等。而用玄学解释的话,也就是跟所处地方的风水有关了,风水好的坟地,可以汇龙脉聚灵气,自然就可以保证尸体不会腐烂了。或许那个潭中就是一个丧葬意义的上风水宝地吧,其实也不足为怪的。 林霖微笑道:“真的真的很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那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说到“我”字,林霖的声音徒然变得弱了,大家惊奇的发现林霖身体正在慢慢变淡几乎程半透明状了,赵子路下意识的伸手揽过去却抱了个空。“霖……” 林霖虚弱的又道:“我好困啊,我想我应该好好的睡一觉了……”这句话说完就卷缩着身体蹲到了地上,展佑猜测林霖的怨气已然消散怡尽神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快会消失掉的,便问:“林霖,你还有什么没有了却的心事没有?”这时候面对的就像是身患绝症的病人,明知道不能再好得起来了,所以只有最大程度的去满足她的心愿了,林霖声音又复忧伤:“我好想再见见我爸爸和妈妈啊,只怕今生再也不能了……” 杨勇总想做点什么才会好过一些,赶紧道:“这个容易得很了,他们整个移民村现在都安置在贵安小区的廉租住房了,不过尊重你的要求,整个案件都特殊化了,完全没有惊扰他们的,我现在就可以叫同事马上把详细地址发过来的。” 经过最初慌乱赵子路已经从容了,他脸上带着天下最柔和的笑容,轻声道:“霖,我们一起去见你父母去,现在就走好吗?”林霖轻轻的点了点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着挣扎想起来,可是此刻觉得全身精力正在一点点消失,混身轻飘飘的根本就不受控制了,几次努力都没有成功,其他人看得心急万分却又帮不上忙。 “嘘,先静静,我想一下。”展佑忽然止住其他人说话,把床上的靠枕升高跟着身子坐起来几分,眉头紧邹似乎冥思苦想着什么难题。好一会才道:“记得以前听师傅他们闲谈中讲起过一个道家的‘定魂咒’,如果普通人‘惊魂’或是‘魂魄软’,也就是人体精气神衰减变弱的时候,这时用此咒即可固气凝神,但不知道用在鬼魂身上会出现什么效果。” 赵子路关切的问:“那最坏的结果是怎样?” 展佑想了想道:“如果这个咒用在鬼魂身上起到相反作用的话,或许林霖的神会衰减得更快吧。” 林霖无力的道:“你只管试试……我这会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力了,估计支持不了多久的,反正左右都是一样就算再快些也无所谓了。” 既然林霖都这样说赵子路自然没有异议了,只是关切的看了林霖一眼后,遂转过头注视着展佑,见他双手捏了个诀,轻念道:“凝结精神得保真元不泄!”顿了片刻,展佑摇了摇头:“哎,当时他们随手比划我也是看过就算了,咒语是没错可能是指诀不对头,我再试试看。”说罢换了个指诀念罢咒语也还是不行,一连试了七个不同的手势,直换到第八个指诀时,只见他脸色一喜凌空向林霖指去,林霖虚影似的残影猛的大震,过了一会渐渐由虚变实,站了起来道:“多谢了,我好多了。”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展佑又开了天眼细细看了会才又道:“你的怨气已然消散干净,现在你残留下来的精神力量已经很弱了,这个咒只能减缓你消失的速度,以目前状态看来最多还能支撑三个小时吧。” 林霖感激的道:“谢谢你,真的好感谢你——还有如凝妹妹和杨队长,你们为我的事情费力劳神,我无以为报……”还没说完就盈盈拜倒连拜了三拜,三人无可阻止,只能任由她拜完了。林霖站起身来见陈如凝难过的样子,安慰道:“傻丫头,我终于可以摆脱这无休止的痛苦了,你该为我开心才是啊,我这一去就永别了,祝你……”说到此看了展佑一眼轻笑了声,靠近陈如凝的耳边低声道:“祝你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子路催促道:“好啦,林霖,我们走吧,请杨队长送我们过去!”“没问题!”杨勇领着两人一起走出病房。直到走不见后,陈如凝才扑倒在展佑身上直哭得稀里哗啦。 一弯月亮渐渐升上了树梢,贵安小区的某栋楼的一套住房的窗户外,有个身材高大面目英俊的男人这里站了一个小时了,他呆呆的望着屋子里面,一开始别人还以为他道路不正是替贼踩点的,可是过了半个小时后再瞧他,只见他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一直望着里面。便奇怪他看的是什么竟然会如此入神,跟着渡过来顺着他目光瞧去,只见屋内就两个老人吃完饭正在收捨东西,忙碌的身影在屋内走来走去,顿时索然无味又远远的渡开了。 于是终于得出结论——这男人是个绣花枕头,外表光鲜实际要么是天生的傻子,要么就发神精病了。散步的人们慢慢都各回各家再也没有人去注意他了。 可他们看不见,他旁边还有一个叫林霖的温婉如水的女子,可惜命运弄人她已经死了。她深情的望着屋内两位老人的一举一动。母亲已经将碗筷收捨妥当了,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的相片是一家三口笑容满面的全家福,林霖还记得这是自己上班以后用领到的第一份薪水硬磨着父母去照的,当时记得父亲还死活不愿意去呢,想到这里林霖不禁面露笑容。 母亲一边轻轻抚摸相片一边低声说些什么。而父亲则坐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时不时的和母亲搭上一两句闲话。母亲看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把相框放回了桌上,摁开电视专心致致的看了起来。 月影逐渐西移,屋内的灯光终于黑下来一切归于寂静。林霖才将目光从屋内转向身边一直默默陪着她赵子路,说道:“子路,累了吧?” 赵子路报以一笑道:“陪着你又怎么会累呢?” 林霖笑道:“贫嘴!我们到那边坐会吧。”说罢身影一晃已经率先坐到了路边石椅上面,赵子路刚要迈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原来站得久了双腿早就麻木了。林霖大笑道:“瞧你还嘴硬!快过来坐会了。”赵子路傻笑了几声慢慢走过去,挨着林霖坐下来揉着麻木的大腿。 林霖脸上洋溢着笑容,道:“子路,我看到爸爸和妈妈现在生活过得这么安稳宁静,我就放心了。” 赵子路道:“你放心吧,以后我会照顾两位老人家的。” 林霖道:“子路那就多谢你了,不过记住不要给他们讲起我已经死了,就让我还继续的‘失踪’吧,这样至少不会打乱他们现在平静的生活。” 赵子路把手环了过去笑道:“这个我知道的。霖,我想再抱抱你好吗?” 林霖笑道:“又有什么不好的呢?”才说完赵子路只感觉手中一实,一个温软的身躯被自己抱住,实际上这只是赵子路大脑的神经被林霖影响后,才产生的错觉罢了。但赵子路依旧觉得这时的一切如此真实,两人依靠在一起闭着眼睛静静享受这已经不多的时光。 许久后,耳边轻轻响起林霖温柔的声音:“子路,你不要动就这样闭着眼睛抱着我,你听我说,我要走了……”赵子路果然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却轻轻的颤动起来。林霖声音又响起来:“这才乖,以后要像现在一样乖知道吗?千万不要以我为念,好好的去找一个爱你的女孩子结婚,好好的对她,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你答应我吗?”赵子路没有说话,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就好……子路能遇到你我真的好开心,以前我总是怨恨老天,为什么让我死了还要以这种方式存在着受苦,可是现在我却感谢老天能给我这个机会了却心愿,还能遇到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林霖的话到这里忽然断绝了,赵子路觉得手中一空,心中似乎也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剩下了。他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知道再睁开眼睛也永远不可能再看见她了,他轻声自语:“我也好爱你!”说罢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流了下来,月亮也隐进了云海中,似乎也不忍在看此生离死别。 林霖的骨灰是埋葬在幽兰谷的兰花丛中的,葬礼极其简单,展佑由于伤尚未痊愈,只有赵子路、陈如凝及其杨勇参加了,只见遍地的幽兰开得正灿烂,可是在幽兰丛中翩翩舞动的那个女子早已化作一捧骨灰永埋地下,赵子路站在坟前又平添了无数哀思,直到日落西山三人这才离开幽谷。 二十八、习惯,原来也是一种爱 第二天陈如凝起了个大早来公司,竟然发现赵子路来得还要早一些,或许是展佑施展在他身上的“定魂咒”起了作用吧,再或许是他自己已经放下了吧,整个人似乎完全没事了,像以往一样精神抖擞的工作,就好像那些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由于没到公司有十多天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自然堆集了不少,这一回来自然有得忙的。 六点钟,尽管还堆了许多事情要做,可陈如凝很准时的就收捨东西走人了,早就成惊弓之鸟的她哪里还敢在办公室多耽搁?虽然展佑在她和赵子路还有杨勇身上施了“定魂咒”,身上的气场早就恢复了,但每当想起保安小李的惨死和阴魂的凶残还是会不寒而栗的。 陈如凝先到医院陪展佑一起吃饭,天尚未黑透就赶回攸元别墅区的家中同爸爸哥哥一起,以前视为安乐小窝的金灵湖小区那两居室,现在再也不敢涉足啦。 一连过了十多天再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事发生了,陈如凝除了上班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着展佑,两人的感情自是越来越好了。而赵子路却变了很多,工作之余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了叫上一群朋友到夜店中纵情声色。陈如凝也搞不清楚赵子路的这一转变,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秋季已经进入倒计时了,眼瞅着冬季将至,但这老天似乎没有要冷下来的迹象,都说秋雨绵绵吧,可是h市的整个秋天就没有下过一丝半点的雨,天气反常得奇怪之极。 陈如凝把打印好的一叠材料在桌子上“咚咚”的敲了几下,理整齐后用钉书机钉好便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这种小事情叫助手送过去就行了,根本不用她这个堂堂的总监大人亲自跑腿,她其实主要是去找赵子路聊天的。 陈如凝轻轻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请进!”里面立即传来赵子路浑厚的声音,走进去只见赵子路正和依小红正在校对一份合同,陈如凝道:“赵总,这材料给你放这。”说着将文件放到了桌上,依小红好奇的道:“这小事还劳烦陈总监跑一趟啊,找个人送过来就行了呗。”陈如凝随口道:“还有点工作要给赵总汇报呢。”便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着。过了一会赵子路将合同往依小红手中一塞,吩咐道:“没问题,就这样吧,你发一份给远航的刘总确定下就行了。” “嗯,赵总,你想吃些什么?我先去订餐去。”依小红轻声问他。 “你拿主意就好了!”依小红哦了声将文件夹合拢,斜了陈如凝一眼走了出去。 陈如凝等依小红反手带上门后,狡黠的笑道:“哥,你的小秘好体贴人哦,真教人羡慕得很哪!”赵子路笑道:“是吗?那展佑对你千依百顺的,那更不是羡杀旁人了?”陈如凝脸上透着笑容,嘴巴却哼道:“他呀……哼哼。”赵子路又道:“展佑最近怎么样了?一直太忙都没过去看他。” 陈如凝道:“正要跟你说呢,他今天出院,晚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你也得参加的,杨勇我也给他打电话了的。” 赵子路溺爱的笑道:“好吧,下班后我们一起去接展佑出院,然后再找个地方吃饭去。”陈如凝欢然道:“哥,你太好啦!” 赵子路道:“晚上我会邀请一个人和我们吃饭,没意见吧?”陈如凝好奇的问:“谁呀?”赵子路神秘的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向外看了一眼,陈如凝恍然大悟:“咦,你要叫依小红一起?” 赵子路诧异的问:“怎么?不行?” 陈如凝放肆的笑道:“行,当然行啦,就是我们在场好像不合适吧?” 赵子路道:“我要把我的妹妹和她男朋友正式介绍给她不行么?”陈如凝闻言顿时双眼发光:“啊哟,哥,你总算是走到革命的正确道路上来了!你瞧,人家小红姐这么温柔体贴,对你嘛,就是白痴也看得出来有多喜欢你。嘿。以前你就是对人家太冷淡了,其实嘛只要你有所表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么?真是奇怪怎么你就忽然想通了?” 赵子路笑道:“什么忽然想通了?你以为你哥会让一个毫无感觉的女孩子做秘书五年之久么?就是以前只知道玩,依小红又这么的单纯,所以不想去招惹她罢了。现在嘛,嘿嘿……” 陈如凝继续笑问:“啊,原来是蓄谋已久了,那现在咋样?人大心思也大了?” 赵子路道:“现在想起以前好荒唐呀,突然好想找个人结婚去了。” 陈如凝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才道:“啊哟,真不像我哥讲的话!看样子是终于改邪归正啦!”两人说说笑笑的闹了阵子陈如凝这才离开。 餐厅里赵子路吃着依小红替自己订的中餐,那些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以前似乎没怎么刻意的去想,现在才发觉依小红对自己的爱好和习惯无不了解,所有的事都会替自己准备得妥妥当当,有很多往往都超出了她秘书的职责,基本上自己只要有所需依小红会准备妥帖,从来没让自己超过心。这会想起来却不得不感动,心头又有些愧疚,这么好的女孩子在身边自己从来没有珍惜过,把一切视作天经地义了。 想到这里不禁朝对面看去,只见依小红正在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汤,这场景不知道重复过多少回了,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别的心思过,这会只见她那张清秀的脸有些潮红,眉宇间比起五年前初见她的时候成熟得太多了,记得那是在公司的一场招聘会上,一群来应聘的女生坐满了人事部外边的椅子,只等着叫到名字后进去接受面试。当时公司的总经理还是父亲,自己是副经理的职位,原本招聘这些事不用自己管的,但正巧也在人事部办事,所以当有面试者进来的时候,也不禁要打量一翻。 依小红的简历没有一点过人之处,一个才刚毕业的学生,学历还只是专科,在此次同类的应聘者中根本没有半点优势,当她进来后,自己就注意到了她,这个女生表现实在不怎么样,由于过份的紧张和羞涩,说话都不是太流利,双手不自然的绞着衣角而脸颊又绯红,着装上也还透着学生的青涩。按照条件,她是不可能被录用的。果然,人事部的总监也就是象征性的问了她几个问题,就让她回去等通知,其实谁都知道这只是托词罢了。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清秀的脸庞红色褪尽变得有些苍白,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转身正准备走出去,我心中突然一动,叫住了她:“等一下……”她转过头疑惑的看向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道:“我叫……依小红。”我又问她:“我身边空缺了一个秘书的职位,你愿意来不?”她先是有些愕然,呆了片刻才用力的点点头…… 此时的依小红早就不是当年的她了,那份学生的青涩早就褪得干净,不过没有变的就是她的性格,从来不太爱说话,所以在公司的朋友几乎没有,据说起先公司里面也有很多男生追过她,都被她婉言拒绝,她并不善于表达感情,但自己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赵子路脑子中胡思乱想自然就没有吃饭,依小红立即停止了喝汤,她问道:“赵总,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菜不合味口?” “不是不是,很好的。”赵子路连声应着又开始吃饭,刚才分明的看见依小红眼角有些许的皱纹,不是很仔细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在赵子路心中依然起了异样的涟漪,如果没记错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她整整守候了自己五年,青春有多少个五年?可是自己只贪图玩乐,一直害怕真正的感情会束缚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从来没有对她透露过半分情感,若非前久的事触动了自己,真的不知道何时才会知道珍惜这个女孩子。 “小红,今天下班了有事情吗?”当真正要约她赵子路竟然发觉自己也会词穷,只好用如此老套的口吻了。 依小红道:“没事哦,你又不是不知道,下班了就直接回住处了,怎么,公司要加班吗?” 赵子路心想:还真是不知道她的生活呢,我才是对她的事一无所知。笑道:“难道我找你除了加班就没别的事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赵子路尽量把话说得自然些,因为转变太快自己面子上固然抹不开,再就是依小红也不一定接受得了。 依小红哪里知道赵子路在打些什么主意,自然十分意外,因为两个人的中餐经常都在一起吃,可是他从来没有单独邀请她一起吃过晚餐,她奇怪的问:“咦,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子路道:“也不是了,就是想请你吃顿饭,顺便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谁呀?”依小红好奇的问。 “其实你也认识的,公司里的同事之一,嗯,反正到时候让你认识她的另一个身份吧。”赵子路故作神秘的说。 “哦”没想到依小红竟然没再追问是谁,赵子路也就没给她讲了,反正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二十九、my god,这是怎么回事? 展佑早就在这弥漫着药水味的地方呆不住了,但在陈如凝坚定又坚决的反对之下,不得不一直呆到现在。想起陈如凝展佑的脸上不禁就露出笑意:她笑起来的时候是多么漂亮,就算是噘着嘴闹脾气也另有一翻妩媚可爱之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又在发呆!又在想哪个美女?”展佑正想得出神,耳中忽然传来陈如凝的声音,正想说:“这美女舍你其谁?”却看到了赵子路,赶紧站起来:“赵哥你怎么也来了?” 赵子路道:“听凝儿讲你今天出院,前久太忙了一直没来看你,今天当然无论如何是要来的。” 陈如凝道:“够给你面子吧!你瞧为了你,我和杨勇都是请假赶过来的呢。我哥嘛,他不需要向谁请假,所以就不算在内了。” 展佑赶紧冲赵子路抱拳道:“赵哥能来就给我天大的面子啦。” 赵子路看了看表已是五点半,便道:“这样吧。我去替展佑把出院手续办了,等杨勇过来了决定去哪吃饭后你们就先去,我回去接了小红直接来找你们。”两人点头称是,“这个先放这里,帮我看着。”赵子路将手中的皮包放在床头出门而去。 房中顿时只剩两人,展佑从后边搂住陈如凝纤腰,轻声道:“凝,你有想我没?”陈如凝将手搭在他手上,笑道:“你猜猜看!” 展佑故意要她说出来,坏笑道:“我可猜不到。” 陈如凝当然知道他的坏心眼了,道:“真猜不到吗?”说着用鞋上的高跟往他脚背上一踩。“哎哟……真的猜不到!”展佑脚下虽痛嘴上兀自不肯输了。 陈如凝笑道:“我再用点力踩得你不得不垫起走,这‘垫起’谐音是什么来着?” 展佑嘻笑道:“如果把我真的踩成那样,那我不一辈子‘惦记’着你才怪!” “真的?那我就要你一辈子惦记我。”陈如凝说着作势要用力踩,展佑赶紧嘿嘿笑道:“其实你就不踩我也要一辈子惦记你的。” “这还差不多!”陈如凝满意的一笑,轻轻挣脱他的手臂道:“我收捨一下东西,他们就快来啦。” “谢谢,那我先上wc去。”展佑一笑出门。 陈如凝看见展佑这家伙的手机充电器、书刊、报纸、零食等杂物,都凌乱的丢在桌上,撇嘴骂道:“这没收捡的家伙!”嘴角却流露出笑容来,随手拎过展佑平常背的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将这些东西一一收了进去。 忽然门“呯”的一声关上了,陈如凝转头一看,身后竟然不知啥时多了一个女人,陈如凝只觉得背心一寒,一哆嗦手中的书“啪”的掉到了地上,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依小红,连用手拍着胸口,嗔道:“妈呀,小红你不声不响的进来心脏病都让你吓出来了!” “是吗?”依小红随口应了一声。陈如凝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并没注意依小红的表情,接着道:“咦,赵总不是说要去接你吗?怎么你都来啦?” 依小红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看着她,陈如凝也发觉依小红眉宇间神色有些不对,猜测到应该是赵子路把两人的关系已经给她讲了,依小红之所以这样冷淡是怪自己一直瞒着她吧。想到此报歉的笑道:“他都给你讲了吧,对不起喽,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 突然依小红打断她的话头:“哼,你用不着向我炫耀!”神色立刻变得古古怪怪的。 陈如凝懵懂的道:“炫耀什么?没有啊,小红我不懂你说的。” 依小红低着头咬着下唇,似乎有什么难题决断不下一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陈如凝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肩膀,关切的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依小红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稍和,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床头赵子路的公事包,牙齿一咬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整个表情变得有些可怕,一直垂放着的右手一翻,袖中竟然藏了一柄匕首,寒光一闪就架到了陈如凝脖子上。 陈如凝斜视着刀刃,明晃晃的似乎不假,不由得惊慌失措:“喂……喂,小红这个玩笑可开不得,你快把刀拿开……” 依小红眼睛噙着泪水,完全不似玩笑,拿着匕首的右手不停的哆嗦,陈如凝只觉颈上微微刺痛,皮肤已经被锋利的得刀刃划破一层,鲜血顺着流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陈如凝才真正的害怕起来,依小红一言不发脸色一片铁青,和她平常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陈如凝想退后却又不敢,只听到两颗心呯呯而跳,原来依小红的心脏跳动得一点都不比自己的慢。 门忽然吱嘎一响推开了一条缝隙,依小红蓦地惊觉,回脚一个后踢,又把门呯的一声踢得关上了,身子一晃已经转到了陈如凝身后,手腕一把勒住陈如凝,拖着她后退了几步,动作兔起鹘落身手竟是相当敏捷,陈如凝感觉到一股大力勒着自己后退,完全就身不由己,心中不禁骇然:天哪,这是自己认识的依小红吗? 门再次被推开,只见一个男人捂着鼻子,鼻血正从手间的缝隙流出来,忽然痛苦的表情立刻就变作惊愕之色,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陈如凝看到进来的人正是展佑,依小红却不认得这男人是谁,心中先是有些慌乱,随后又想事情已被人撞破,不管怎么也要先将她杀掉再说,怨恨的喝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哼,你休想得逞!”说罢举起匕首就往陈如凝心脏插落。陈如凝一直到此刻都不敢相信依小红真的会杀自己,她说的话又是莫名其妙的全然不懂,但匕首已然从眼前掠过,脑子一片迷糊:“天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展佑惊得呆住了混然忘记了鼻子正流着血,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呯”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医院,“那边是什么响?出什么事了?”“不知道啊,像是枪声,快去看看。”整层楼的人都往这边涌了过来,赵子路刚出电梯,心中立刻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跟着几个人跑过来,只见到两个女子躺在血泊之中不知死活,一个是妹妹陈如凝,一个就是自己正准备表白的依小红,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手中结帐的清单掉到了地上,刑警队长杨勇的手中正拿着一枝还冒着清烟的手抢,赵子路似乎明白了什么,发疯一般的扯住杨勇的衣领:“你tmd干嘛开枪打她们啊?你有种tmd也打死我啊……”跟着一拳打在杨勇的脸上,杨勇也蒙住了,刚才走到门口看见事态紧急,完全是出于刑警的本能反应掏枪射击的,一时半会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赵子路提拳还要再打,忽然听展佑语无伦次的道:“快……你,快叫医生来……又不关他的事,是那个女人拿着刀子要杀凝……” 原来依小红匕首挥下那电光火石间,展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依小红和陈如凝同时倒在地上,两人的胸前都被鲜血染得红了,展佑只感觉脑中空洞洞的,生怕看到陈如凝有何不测,一时间竟然不敢过去探视,直到赵子路误会了杨勇,这才出声制止。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已经去叫医生了,马上就来了。”赵子路呆了一呆,失魂落魄的放脱杨勇,脑袋中充满一百个问号:“为什么?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又为什么要杀凝儿?”见展佑正过去探视两人,也跟着走过去。 展佑抱起陈如凝枕在腿上,手指在她鼻下一探,只感觉呼吸平稳,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喜道:“她没事。”但她左边胸口刀伤处鲜血染得衣襟一片血红,不得不又担心起来。 依小红右边胸口中弹,鲜血就像泉水一般从伤口汩汩冒出来,赵子路赶紧抱起她靠在自己身上,用床头的毛巾按在伤口上止血,依小红“嘤”的一声醒转过来,只见抱着自己的竟然是赵子路,立刻惶恐挣扎道:“啊,我不要你看到我这样子……”这一挣扎鲜血更是汹涌而出,毛巾立刻就变作红色,赵子路赶紧按住她道:“小红,你别动,医生马上就来了。” 依小红急促的吸了几口气,眼泪顺着流到了苍白的面颊上,她摇着头哭道:“我杀死了她……你一定恨死我了。” 这正是赵子路心中的疑团,两人平时在公司还是很要好的,真不知道依小红为什么忽然刺了凝儿一刀,又是难过又是烦乱,问道:“你这是为什么?凝儿她是我妹妹呀。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妹妹?她是你妹妹……”依小红如遭受雷击混身巨烈的颤动,呢喃道:“啊,我早就该想到……可是我想岔了,呜呜,我杀了你的妹妹……” “凝儿没死,她只是晕过去了,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嗯,你先别讲话,以后好了再说!”赵子路见她激动之下,脸上又变得潮红,心中不忍,柔声安慰她。 “她没死?”依小红一直气喘连连的忍着巨痛,脸上忽然现出欣慰之色:“太好了……可是赵,赵总,我问你一句话,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你会爱……爱我吗?”这句话依小红显然是鼓了莫大的勇气问出来的,她虽然重伤之下却立现娇羞之色。 “你怎么这么傻,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约你吃晚饭就是要向你表白呀,难道我的心你还不懂么?”赵子路垂泪道。 依小红眼中立刻现出奇异的光芒,显得又是欢喜又是自责,她轻声说道:“我好欢喜……好欢喜……赵总,我可以叫你名字吗?”赵子路点头道:“当然可以啊,你休息一会,医生就来了。” 依小红倔强的摇摇头,断断续续的又道:“子路……陈总监醒来,你……你代我给她道歉,好吗?她是,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却……唉……事以至此也不必提了,但愿她没事,我祝她……幸福……”说完这句话她好像吸不进气来,眼睛顿时失去了光彩,身子一歪倒在了赵子路的怀中,赵子路眼中顿时模糊成了一片,呢喃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朦胧中似乎看见依小红朝自己盈盈而来,她微笑着朝自己不停的挥手,那模样既紧张又害羞,就如初见她的时候那般…… 走道上响起嘈杂的脚步声,闻讯而来的医务人员纷纷涌进来,病房内顿时乱作一团…… 三十、奇特的邀客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如凝眼前慢慢有了一些光亮,这才发现是在公司灯光昏暗的过道上,陈如凝心想:咦,怎么过道的路灯变得这么暗呢?忽然通道的黑暗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陈如凝看过去,只见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女人,长发遮面,脚上拖沓着一双红色拖鞋,手中握着一把滴着鲜血的尖刀,朝自己慢慢走过来,陈如凝瞳孔剧烈的放大,一颗心猛的跳动着,赶紧去开办公室的门,但门却紧锁着根本就开不了,想要跑双脚却发软怎么都迈不开步,那张可怕的脸却已经凑了上来…… 陈如凝“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醒了过来,这才发觉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耳中听到展佑惊喜的声音:“你醒来啦!”转脸过去只见他喜滋滋的瞧着自己,就是鼻梁上贴的那块胶布,显得整个人丑都丑死了,陈如凝不禁“嘿嘿”的笑出来,随即脸色一白——咦,怎么自己到这里了,依小红呢?她不是要杀自己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凝,你傻笑啥呢?”展佑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陈如凝却在想适才的问题,刚才依小红挥刀要杀自己,自己当时就觉得胸口猛的刺痛,又痛又怕人就昏过去了,后来到底怎么样了?自己现在似乎是没事啊,难道依小红就跟自己开玩笑?一想到这才发觉胸口很痛,低头一看却是用纱布包扎好的,这一低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也痛了起来,不由得哼道:“啊唷,好痛啊。” 展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一弹,笑道:“刚才笑得这么开心,还以为你不痛呢。”陈如凝疑惑的问:“咦,小红呢?她在哪里,她干嘛要杀我啊,这是咋回事?” 展佑道:“不知道啊,我们都在奇怪你怎么得罪她了,惹得她要提刀杀你,你哥也是一头雾水,他说你们平常关系是很好的,真是奇怪了。” 陈如凝困惑的道:“我也不知道啊,你去厕所之后,我正在整理东西她就不声不响的进来了,莫名其妙的就拿把刀架我脖子上了,对了,她怎么说的?” 展佑摇头道:“她不会说了,因为她已经死了。”“啊!什么……她死了?”陈如凝不禁吃了一惊。 “嗯,是的,她死了。”展佑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她,她怎么会死?”陈如凝惊愕的问。 展佑想起那惊魂的一幕就觉得后怕,一把抓住陈如凝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一放手就会失去她一样的,心有余悸的道:“如果不是杨勇及时赶到并且果断的开了枪的话,那……我真的不敢去想。”然后才将当时的情景给陈如凝讲述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陈如凝不禁黯然泪下,虽然依小红要杀她,可是一切都莫名其妙的,自己内心中根本就没恨她,何况她现在又已经死了。 展佑轻轻替她抹掉脸上的泪水,道:“别伤心啦,你知道吗?人家专家说了,你胸口的刀伤差不多有半寸深呢,如果杨勇开枪再晚0.01秒,那直接就插进心脏了,她被子弹的力量向后推了出去,所以你才侥幸只受了些轻伤,你该为你的劫后余生庆幸才对呢。” 陈如凝想起和依小红共事期间,她的行为也没什么异常呀,可她说不让我得逞,不让我得逞什么?她说的话跟本就不懂呀。陈如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咦!难道是有鬼?一定是这样的!” “有鬼?”展佑脸色微变。 陈如凝回忆道:“前不久我不是给你提过吗?小红给我讲她见到过鬼,我不是还把你送我的菩提珠给了她吗?你觉得会不会跟这事有关呢?要不小红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要杀我?” 展佑想了会摇摇头道:“这个就很难说了,反正当时我没有感觉到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陈如凝叹气道:“唉,你说她会变成鬼吗?会不会又来找我啊……”说着感觉到自己寒毛又竖起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展佑笑道:“傻瓜,别胡思乱想的,她走得很安详,不会留下什么来的。哦,对了,杨勇让你醒了后通知他,要给你做笔录呢。”说着掏出电话给杨勇打了过去。 陈如凝嘟着嘴不快的道:“真是流年不利啊,又是做笔录,这都第几次了,最烦这个的。” 展佑道:“凝,你真是多灾多难啊,不过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什么呀?”陈如凝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问道。 展佑坚定的说:“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跟着你,决不离开半步!” 陈如凝笑道:“那我上厕所咋办?”展佑嘿嘿一笑,想了想道:“照跟!” 陈如凝忍住笑一本正经的道:“行,如果你不怕让人当色狼暴打的话!但是有一点得先说清楚哦!要跟着我的话,你先把鼻梁上的那块胶布撕了再说!”说罢两人都不禁笑了起来,总算冲淡了一些阴霾。 人生总会有许多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搅乱原本的生活,这次事件赵子路彻底被打击了,颓废的在家中睡了三天。 警察到公司调查之后,依小红的死讯很快就传开了,她的死因流传的版本很多,作为和总经理走得最近的两个女人之一,当然少不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有人讲得栩栩如生恍若亲见一般,又是两女如何如何的争风吃醋,如何如何大打出手。当然这些赵子路和陈如凝不会知道,依小红人已经死了,两人伤心之余虽然觉得事情发生得比较蹊跷,可早已经无心去深究了,虽然有诸般的猜测,可猜测终归是猜测罢了。 杨勇的调查也不得要领,最后在赵子路的授意下草草了结,依小红的老家是在距离市区三十多公里的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中,家中就一个老爹且年老体弱,依小红的尸体火化后他托村民过来取走了骨灰,对于赵子路以公司的名义赠给他的钱,老人也授意村民谢绝了。 这期间,赵子路开始狠抓公司里的管理和业务了,公司又注入了大量新人,赵子路公开了自己和陈如凝的关系,并宣布陈如凝将出任副经理的职位,这条新闻在员工私下引起了爆炸性的反应,一群八卦爱好者在私底下又开始八卦了,围绕着依小红与赵子路还有陈如凝三人,原本已经淡了话题又从新上了桌面,只是以前的八卦被推翻了:赵总竟然是陈总监的哥哥?那依小红干嘛要杀陈总监呢?人人都费解了。 这天,展佑在走廊看着风景,半月来他果然寸步不离的照顾陈如凝,那天的事情叫人心惊肉跳,实在不能有下一次了。不过这会陈如凝的伤口正在换药,他便给护士撵了出来。护士端着托盘走后展佑才进去,见陈如凝脸上颇有喜色,便问:“咦,凝有啥好事这么高兴?”陈如凝笑道:“太好啦,我的伤愈合得很好,我在医院都闷死了,明天我要出院啦。” 展佑问:“那医生怎么说?” 陈如凝道:“我刚才问啦,她说没什么问题的,隔三天回来换一次药就行了。” “那也好!这医院的药水味我都闻怕了!”说起来展佑自从到h市来,倒有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医院里面,真是悲哀。 陈如凝高声道:“就是嘛,我要新鲜空气!我要跟这地方说拜拜了……噢不!最好是永别了!”展佑呵呵笑道:“那咱们明天玩去!” 陈如凝兴致勃勃的道:“好啊!那我们去游乐场坐摩天轮,还有海盗船呢,可刺激了!” 展佑道:“咦,哪成呢,你的伤口可还没有好完呢!别弄破了又得回来躺着了!” 陈如凝扁嘴道:“哎,也是啊,那你说去哪?” 展佑道:“我是想到百花湖去看看,这久一连串发生这么多事情,隔了许多时候啦,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没有,不看看又不死心!” 陈如凝立刻就想了起来:“对对,差点都把这事忘记了,还有那个梼杌呢,一直……”陈如凝刚说到一半,展佑忽然回头向后看去,接着又回转头来神色透着迷惘,道:“刚才好像有人叫我,你听到没有?” 陈如凝奇道:“在这里你又认不得谁,哪有人会叫你?”展佑摸摸耳朵笑道:“估计我听恍惚啦,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那个梼杌……”“嘘!”展佑又竖起食指打断了陈如凝的话,侧耳倾听,道:“不对!真有人在叫我!” 陈如凝不禁毛骨悚然,拉住展佑的手臂道:“喂……不是吧!大白天空的,你别吓我啊,我什么都没听见!” 展佑心中骇然,反而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没事,又仔细听,这回果然清楚的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展佑……展佑……展小友……”刚才声音似乎很远,现在却是近了不少,展佑听着这声音很耳熟,似乎是个相识的人,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那声音忽然又响起:“哈哈……展小友打扰你了,万望恕罪啊,还记得老头么?我老头子盼望你能来一叙……”这后半句话音未落,余音已经悠然远去,展佑才回过神来:“原来是他!怪不得会有这种本事。” 陈如凝神色不定的问道:“什么?你说的是谁?”展佑说:“还记得四合院中的那位大叔不?他让我去见他呢。” 陈如凝惊问:“啊,他也死了?”展佑笑道:“胡说八道,才没有的事呢,这应该是一种传音之类的奇术吧,我都不清楚,刚才也真吓一跳呢。” 陈如凝拍拍胸口,道:“哪有这样邀客的?真是恐怖死了。那你去不啊?”展佑回答:“当然要去,不过明天咱们得先去百花湖。” 三十一、赤帝阵法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后终于走出医院大门,展佑在医院一住就月余,此时再见久违了的街道人群,心情大佳。[zhua机书阅 还是由陈如凝开车,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就驶入老城区,远远看去法尘和尚的庙宇依然还在原地矗立着,后面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正在盖楼,看样子开发商已经打算放弃这孤楼了。不过这栋座庙宇所处在临街的位置,如果不拆掉根本就不好归划,想必开发商应该不会轻易就放弃的。两人的车一晃而过,一切就像上次看到的那样,房顶上的大洞还是没有补上,不过老和尚却没在顶上打坐。 这年的秋虽然异于往年,可毕竟是到了季节,两侧的法国梧桐树的树叶已经掉得精光,枯黄的树叶在地上垫起厚厚的一层,这才让人感觉到有了些许秋意,秋末了,冬天就算再迟可毕竟总还是要来的。 两人一路无阻的把车开到水库大坝上停放好,在医院中闷了许久,迎着太阳看到湖水波光粼粼,两人不禁欢呼一声,牵手一路小跑到了湖畔,迎面吹来的湖风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凉意,陈如凝不禁“嘶”了一声抱起双臂环在胸前,展佑见状将搭在臂上的长衣一抖,笑道:“瞧,还是我比较有先见之明吧!来,先穿上。” 陈如凝不以为然的扁扁嘴,不过还是将衣服穿上了,果然暖和了不少,这才环顾四周但见游人稀少,以前成群靠在岸边的游船现在踪影全无,此行本就是准备泛舟到湖心去的,如此情况也只能望水兴叹了。 忽然见湖心岛后转出一艘小船,陈如凝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对着小船又是招手又是喊叫,也不知道船上的人到底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划着船慢慢的靠近岸边,待船划得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湖上的环卫工人。陈如凝当即表明要借船去游湖,那环卫工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的,道:“这哪行!你们赶快离开吧,这里早就禁游了不知道吗?出了问题谁负责?”好说歹说他总是不允,只是劝两人赶紧离开,陈如凝急忙从钱包里面掏出钱来道:“师傅,这样你看行不,你把船借我们划到湖心去游一圈就回来,这五百块钱当是租金好了。” 陈如凝手中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闪着光芒,那人停下手上的动作显然是心动了,陈如凝又道:“你放心好了,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见这船靠在岸边没人,就自己就划走了,一定不会连累你的。” 那人迟疑了一下终于答应,将船靠到岸边提起上面的两件救生衣跳上岸来,吩咐两人穿上,又嘱咐他们如果要上岛的话,一定要将船系好免得漂走了。 展佑先跳上船去摆弄了一阵,才招呼陈如凝上来。用桨一撑,小船晃悠悠的往湖心漂去,划了一阵展佑渐渐摸索到了用船桨的法门,也就越行越快了。 小船划开一条笔直的水线缓缓前进,展佑一边荡着桨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群岛,上面长满各色树木,有的树还一片翠绿,有的早已经枯黄作一片,可是时不时的又掺杂着些红叶,于是整个就像是幅混然天成的油画充满诗情画意。坐在船头的陈如凝银铃般的欢笑声荡漾在湖面上,她触景而感,清了清嗓子,唱道:“ 湖水碧如玉, 白云似蚕丝。 苎萝苦命女, 泛舟湖上兮。 何人来作陪? 大夫范蠡兮, 历尽坎坷途, 终成眷属兮 ……” 这句子却是西施和范蠡终于得偿所愿,自由自在泛舟于五湖的故事,词是好词,曲是好曲,又是心上人所唱,所以只听得展佑心旷神怡,混然忘乎所以。 船已经划进群岛中心,展佑只是往僻静处划,所选的峡谷初时倒还宽敞,经过了几个岔道后越行越窄,到后来几乎只容得下小船行驶,又行不多远,小船“嘭”的一响卡在两块岩石之间顿时进退不得,陈如凝“啊哟”一声,停止了歌声,任凭展佑摇晃了一阵,可始终出不来,而船桨太短了不能撑在岩石上把船顶出来,展佑焦躁起来,在船尾用力跳动,吓得陈如凝赶紧矮身抓住船沿,急道:“哎……喂,你等我先上岸去,不要弄翻了变落汤鸡可不是好耍的。(..info好看的小说)” 展佑吐舌道:“sorry!没想到这事呢。”向两侧看去,右边的岛屿不宽,临水这面山石陡峭难爬,左面的岛屿树木茂密,近水处低矮比较好上,展佑将船桨放下,双手撑在岸沿的石头上微用力就爬了上去,随即把手伸给陈如凝握住,将她也拉了上来,却见陈如凝捂着胸口面色有些苍白,关切的道:“碰着伤口了吧?感觉咋样?”陈如凝摇手道:“刚才太使劲所以牵动了,这会儿没事啦。你快去把船弄出来吧。” 展佑又跳回船上在船头船尾的来回跳动,船梆子“吱嘎”直响卡得更紧了,展佑无奈只好又回到岩石上,道:“走,只能上岛去找根棍子才能撑得出来了。” 林中的地上,枯枝黄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响,沿途拾到的都只是些无用的枝干,并无合用之物。走了一会,前路让一丛带刺的灌木拦住,展佑可没见过这种的灌木,陈如凝却认得这种是本省特产的灌木,是以果实的名字命名的,叫做刺梨。刺梨的成熟期是在农历七至九月,现在刺梨树上的叶子都掉得精光了,只留下根根的光刺,一看就晓得这树可不是好招惹的,右方又是一人多的高坎急切难爬,于是只有避开高坎和刺梨树丛往左手方向绕行,曲曲折折的绕开那排刺梨树后,北边的地式就拔高了,落差足有三四米高,两人也不在意,又向前走了一会树木渐渐稀少已经到了小岛的另一端。 看来此处虽然树木众多,但要找到一根合用的断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展佑站在树下仰望,发现其中有棵大树的一根枝干笔直,要是能上去掰断就刚好合用,当下脱了外套交给陈如凝,垫起脚尖拉住一根低矮的旁枝攀了上去,渐渐爬得高了。陈如凝在树下有些担心:“喂,你小心些呢!” “没事的!”展佑回答间已经够到了那树枝,他双手抓住使劲下扳,树技被拉得弯了下来,但展佑摇动了半天始终掰不断,干脆蹲下身来双手握住树干,整个身子都吊在空中摇摇晃晃,那树枝也已经弯到30度了,这危险动作可把树下的陈如凝吓坏了:“喂,你干嘛啊,当心断了摔死你!” 展佑却混没在意,笑道:“没事没事,我还希望它快断呢。”这树枝极是坚韧,接头处“咯咯”直响可就是断不下来,展佑情知不可能掰得断了,喝道:“瞧我表演轻功!”说着双手同时松开整个人呼的掉下来,原本预计稳稳的站在陈如凝身旁,哪知道落脚处尽是浮泥,一个踉跄终于还是扑在地上,也没受伤就是脸上有点挂不住,连声道:“失误,失误……”逗得陈如凝笑弯了腰。 既然扳不下树枝,两人只好再到树林中碰碰运气,又往回走去,偏右的南面是来时走过的,这回两人就往左手的方向走,没想到走了一会又碰到一丛刺梨,右面是来时一直倚着走的高坎,两人让开刺梨丛又再偏往左手的北面而行,等刺梨丛到了尽头后,右面和来时一样拔高了再也爬不上去。两人一路寻来勉强找到一根曲棍,展佑拿在手里舞着终不太称手,不过聊胜于无吧。走到小岛尽头后却不是刚才卡船的那里,便沿着岸边向南一路走回,陈如凝指着展佑手中的曲棍取笑道::“咱俩在岛上画了个三角形就找到这根弯曲玩艺,也不晓得管用不。” 展佑随口问道:“什么三角形呀?”说着便准备下船去试试。陈如凝先挑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休息,才道:“我们下船这里是一个点,走到那边是一个点,回来时候又是一个点,刚好就是三角形了。” 展佑先是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来,蹲下身来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划起图形来。过了一会猛的一拍大腿,喜道:“是了是了,就是这样!” 陈如凝不解的道:“怎么啦?” 展佑招手道:“凝,你来看!” 陈如凝兴味索然的道:“我不来,我好累噢,要休息一下。” “真的不来?重大发现哦!”展佑得意的说。 陈如凝撇嘴道:“咦,咋的搞得比哥伦布还伟大哦。”不过还是禁不住好奇,走过来蹲在展佑身侧看他画的图形,只见画的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标出了三个点用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展佑指着三角形中间的一块道:“你看,我们在岛上走的地方无意中就避开了中央地带。” 陈如凝瞪眼道:“就这个啊,我还以为真是什么新大陆呢。没到中央又不代表什么。”说着就要走开。 “哎……哎,你别急呀。”展佑拉住她的胳膊接着道:“你想想,我们为什么会避开了中间的位置?原本好好的路莫名奇妙的让带刺的灌木拦住了,去的时候是这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就真的古怪了,你不觉得么?” 陈如凝略一回想,不禁点头道:“好像是这样呢,你是说有人故意用刺梨丛拦住了到中央的通道?” 展佑道:“很有可能,不然也太蹊跷了,我们这就回去看看,或许会跟你在西山上看到过的淡黄的烟雾有关呢。” “真的么?那还不走!”陈如凝兴趣顿浓,摩拳擦掌大有说走咱就走的气概。展佑赶紧给她打预防针道:“我只是猜测哦!你可不要希望太大,或许什么都没有……” “知道啦,罗嗦!”陈如凝拖着展佑就往树林深处走去。 有心要翻过这蓬刺丛其实也不难,两侧地势较高,而陈如凝的伤口未愈合那是爬不上去的,所以就沿着灌木丛一路走,找到一处比较低矮稀少的地方,再搬来几块大石压翻了一株刺梨树,两人就轻松的跨了过去。继续前行,没走多远地上的枯草渐多,在蹬上一个小坡后地势顿平,只见白色的浓雾弥漫在前方一片空地上。 陈如凝拽住展佑的袖子好奇的问:“咦!这是怎么回事?” 展佑脸色凝重的道:“我也不知道!估计是瘴气一类的。”说着又向前走近几步仔细的看了一会,道:“我过去瞧瞧!” 陈如凝脸色顿变,紧张的道:“不要!要是瘴气那可会死人的!”展佑调笑道:“咦,舍不得我死么?” 陈如凝脸一红随即道:“哼,谁舍不得你?我是在想,要是死了还好,要是半死不活的我怎么弄你回去?。”展佑回转身来拥住她,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道:“放心吧,我憋住气过去看看就回来!” 陈如凝迟疑的道:“那……那你小心一些!”“放心吧,有你在身边我的命可比以前值钱多了。”展佑慢慢靠近白色的浓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闭上呼吸快步走入,陈如凝不由自主的上前几步,看着展佑的背影被浓雾逐渐淹没,心也提到嗓子眼上,过了几分钟后没见展佑出来,心中慌乱的连忙喊他名字也没听答应,一直叫到第三声终于听到他回答,人也随着声音走出浓雾,尚未走近已见陈如凝双眼含泪,奇怪的问:“咦,凝,怎么了?” 陈如凝委屈的道:“干嘛不答应我?不知道人家担心你吗?”展佑心下感动,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道:“凝,没事,刚才我在想事情走神了!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陈如凝注意到展佑头发和眉毛上凝结着许多细小的水珠,好奇的问道:“咦,你怎么湿漉漉的?” 展佑替她抹去泪痕,道:“嘿,瞧你不也一样湿漉漉的?那些白雾都是水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凝集在这片地上经久不散,刚才正想这问题呢。” 两人携手走入,陈如凝感觉到空气明显潮湿了,眼前尽是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才呆不了多会水气在就脸上汇聚成水珠流了下来。陈如凝紧挨在展佑身后,两人摸索着前行搜索完整片弥漫水气的区域,在这片方圆不足二十米的区域内,一共发现了二三十棵枯树,准确的说是树桩,被砍掉树梢后仅剩一下人多高的树桩。 展佑停留在一段树桩下埋头苦思,这似乎是一个阵法,但却超出了自己所知的范围了。陈如凝忽然“咦”一声,她发现树桩表面的树皮干燥,处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中,这显然就是不正常的。 经陈如凝提起,展佑顺手摸去着手处果然干燥,再揪住树皮一用力应手扯下一块来,这一下立刻发觉有些不对劲,这树皮根本就不是原装的,所以随手就能扯下一块,当下两人一齐动手,不一会就将树皮扯得精光露出浅色的树干,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刻满文字,展佑立刻就认出这都是道家的符文和咒语,初略一观之下,只能看懂十之二三。而这些繁体字所刻的文字和符号,陈如凝连一成都认不完,奇怪的问:“这都些是什么啊?” 展佑道:“这是道家的符文和咒语,有什么用我不知道,但似乎和二十八宿有关。”但看陈如凝还是一脸的不解,便指着木桩上一排字体最大的符文解释道:“你看,这排符文上面都是‘雨’字头,‘雨’字的繁写体一共是二十八划,所以在道家的符文中,只要出现‘雨’字头符号代表就有二十八宿。这个道理只要对道术稍有研究的人都是知道的,但是一般人应用到的只是些浅显的道理,据说高深处实有夺天造地之能。” 这些专业性比较强的东西,自然不是短时间内所能理解的,展佑从陈如凝的眼神中就看出她还是似懂非懂,笑问道:“不明白么?”陈如凝嘟着嘴指着额头道:“你瞧嘛!” 展佑当真往她额头看去,疑惑的问:“没什么呀?”陈如凝笑道:“笨呀!一头雾水……” 展佑哑然失笑,一语相关的道:“没事,我来替你抹干就是。”说罢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陈如凝拭着额间的水珠,一边继续解释:“真是奇怪得很,不知道是谁把这个阵法布在此处,又处心积虑的防止别人发现,今天让咱们撞到了,真不知道主何吉凶呢。但不管如何,先弄清楚这阵法的用途再说。我们把木桩上的树皮都剥掉看看上面的符文去。” 两人将沿途所遇木桩上伪装的树皮一一剥下,所见的符咒皆都大同小异,都是以带有二十八宿的符文为主。又剥了几棵后渐渐接近阵法的中心,两人在水雾中呆得久了,外衣都几乎已经湿透,只是一直在运动所以也不觉得冷,又剥开一根后,立刻发现这根木桩和其他的大不相同,上面只有六个篆书所刻大字和几排较小的符文,展佑读道:“‘赤帝到此镇罡’,咦,是什么意思?真是奇怪,凝,你帮我想想这赤帝是何人?”然后随口自念:“……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治乾坤,这三皇乃是:羲皇、燧皇、炎皇,而五帝是:黄帝、颛顼、帝喾、尧帝、舜帝。这赤帝是谁呢?” 陈如凝歪着头想了一会,眼眼忽然一亮道:“我知道了!” 展佑惊喜的问:“是谁?” “汉高祖刘邦他老爸!” “刘邦他爸?不是吧……”展佑摇头示意不信。 “真的!”陈如凝一脸认真的说:“这源自刘邦酒后斩白蛇起义的传说,相传刘邦醉酒后和同伴一起走在路上,探路的回来说前面有一条白色大蛇拦路,同伴都害怕不敢再去,刘邦乘着酒兴独自赶到前面,拔出长剑将白蛇斩为两段,往前走了不多远就醉倒在草丛中,后来的同伴走到斩白蛇的地方看见一老妇伏地痛哭,众人上前去询问原因,那老妇说:‘我哭我的儿子,他乃是白帝之子,却被赤帝之子斩杀。’众人不信,又待再问,那老妇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众人渐渐敬畏刘邦,追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才这奠定了汉朝四百年的基业。” 展佑点头认可:“好像是有这回事,不过这只是传说,可跟刘邦真实的老爸扯不上什么关系。嗯……不过这‘赤’字古代的象形文字上面一个‘大’,下面个‘火’,‘大’代表的是‘人’,也就是人在火上,跟火有关的帝皇有谁呢……燧皇?相传是他发明了钻木取火,可是燧皇位例三皇之一,却不是燧帝嘛,这可真是费解。” 陈如凝道:“跟火有关的我倒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民间传说的火神――祝融,不过祝融却不是什么帝吧?” “对了!”展佑忽然喜道:“我真糊涂,凝,多亏你提醒我。这火神祝融名为重黎,这个赤帝多半就是他的封号。”随即脸色凝重,道:“那这个阵就是一个火阵……怪不得,怪不得……” “又怎么了?”陈如凝不解的问。 展佑道:“在h市的南方火位上面布下此火阵,怪不得会烧得整个h市半年不曾下过一滴雨!” “不是吧?真有办法能改变自然规律吗?”陈如凝诧异的问道。 展佑道:“这种阵法据传是有的,不过各种道术、儒术流传到现在,后人学到的都只是一些皮毛了,像这种能改变自然甚至命格的高深术数,据说至唐朝末年以后就已经势微了,到现在早就失传啦。如果整个h市的干旱的确是源于此阵的话,那布这个阵的高人真是深不可测啊。” 陈如凝摇头道:“这我可就不信了,阵法改变天气?阿门!我还真接受不了,我觉得这就是全球变暖造成的结果,毕竟科学还是主流吧。” 展佑笑道:“嘿,你还别不信,就举个最有力的例子吧,那就是家喻户晓的赤壁之战了,诸葛亮在隆冬季节布下七星坛借东风帮助周喻打败了曹操,这就能够说明问题了。” 陈如凝辩解道:“这只是传说嘛,中间不乏三国演义的作者的夸张和想象嘛。” 展佑摇头道:“不,我相信是真的,否则以曹操如此杰出的军事才能,怎么可能不防备会起东风?只因为隆冬季节根本就不可能会起东南风,周喻之所以会有备而发,则是因为他知道东风会起,这才令曹操防不胜防的。” 陈如凝道:“可是曹操明知道有人会这种借风的异术,那他干嘛不去防备?” 展佑想了想道:“这种奇术能掌握的人太少了,或许曹操要不是经过赤壁兵败,他也不会知道有人会此奇术,不然当时怎么会有人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这正是说明了孔明的确有这经天纬地之才啊。” 展佑对三国的奇特见解陈如凝很不以为然,笑道:“哎哟,这古今多少事,咱还是都付笑谈中吧。目前得顾眼前的事,我在想如果干旱真是这阵引起的那就太可怕了,布这阵的人想干什么?” 展佑道:“是啊,为什么要让整个h市都干旱呢?” 陈如凝笑道:“我来猜一下吧,嗯……有可能是这个高人的恋人抛弃了他,而这个女人刚好就是咱h市的,这个高人心里极度痛恨和失望,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此处布下阵法,要让h市大旱十年以泄心中之愤……” 展佑啧啧赞道:“哈哈……凝,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不过我师傅说过,高深的术数通常只有具大智慧大仁义的人才能学得会。先不管他布这个阵的原因是什么,可是h市旱了半年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跟这阵有没有关系,我们破了就知道了。” 这些符咒都是刻在地上的树桩上,所以想掀翻或拔出是不可能的,又没有锯子或是斧头破坏它们,于是两人去收集来枯枝堆积在那棵刻有“赤帝到此镇罡”的木桩之下,据展佑所知,一般阵法都会有“阵脉”或又叫做“主位”,也就是整个阵法的中心枢纽,破其一则阵法尽毁。具看来这棵木桩就是整个阵法的中心了。 展佑将堆集在木桩下的柴火点燃后,立即就招呼陈如凝退开,这类风水阵法对人没有直接的伤害,布阵之人为防止别人破坏阵法,都会想方设法的守卫,最常用的就是以阵套阵,也就是主副两个阵法套在一起,主阵用来达到目的,辅阵就专门对付入侵者。不过展估仔细看过,这阵似乎就是单纯的风水阵。只不过为了防止万一,所以还是让陈如凝退到阵外以策万一。 三十二、上古旱兽 火焰渐渐扩散开,不多会就将木桩没入火焰之中,展佑示意陈如凝再退远些,自己则走到阵沿仔细查看,过了会不见任何异样便走近火堆查看,哪知道那火焰突然“嘭”一声暴长,展佑眼前白光耀眼,同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一阵灼痛几如在烈火上烧烤一般,唇干舌燥眼前金星乱冒,好在这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间就熄灭了,展佑睁开眼来,只见木桩上蹲着一只奇兽,长相酷似狐狸可背上却长着一对翅膀,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模样甚是灵动。展佑失声叫道:“啊,旱兽!是旱兽……” “你说什么?”陈如凝站在阵外数十米远的地方,阵内又是雾气遮挡,所以并没有看见里面的情况。 展佑没来得及回答那只小兽突然面露凶色,张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居高临下的扑咬过来,展佑这回却是有了防备,立即向后推开数步,那小兽眼见扑空不等四肢着地,双翅一震又朝他飞撞而来,展佑闪身又再退开,连退了几次后已经退至阵沿,而那小兽在空中转腾如意,速度虽然不快,但任展佑如何后退,它总是一击不中即又扑来。展佑见它又扑过来,正待后跃,忽听陈如凝的声音近在身后咫尺:“啊哟,那是什么?”自己运足力气的这一跳要是撞到她可不得了,微一迟疑再也避不开,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头脸,眼看就要被抓咬到手臂,那小兽瞬间蓦的拔高,和展佑险险的擦过,轻巧的落在一根木桩上瞪视着自己。 展佑抹了一把冷汗,眼睛死盯着那小兽,也不敢回头瞧陈如凝,道:“你怎么过来了!”原来陈如凝久不见动静便过来一瞧究竟,刚好见到那只飞在半空的奇兽,不由得惊诧的问出声来。 陈如凝好奇之余又问道:“这是什么?长得还真是奇怪,不过小模样倒挺可爱的,我敢打赌《动物百科全书》上面一定没有它!” 展佑紧张之余也不禁也笑出声来,道:“那上面当然不会有它的,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是獙bì,传说中上古时期的旱兽,出现的地方必然会干旱!” 那小兽站在木桩上,冲两人龇牙裂嘴,一幅愤怒的模样,可是由于它的长相可爱,愤怒中也无凶恶之态,展佑转头对陈如凝挥手道:“凝,你退开些。”说罢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那小兽见两人退后态度顿时和缓,蹲坐在木桩上也不再龇牙。 展佑笑道:“看来这小东西似乎并无恶意,只是想将我们驱逐出境!不过可没这么容易,瞧我收捨它!” 陈如凝赶紧道:“这小东西这么可爱,你可别伤害它。” 展佑点头道:“放心吧,刚才这它对我口下留情,我也该对它客气一些才是。”说罢向四周一望,见左手面有一块杂草稀少的空地,当即捨起一根树枝,走过去在地上画起符文来,不一会就布下一个六阳困魔阵,当即小心翼翼的向獙兽靠了去,那獙立即警惕的站起来并摆出一幅进攻的姿态,展佑又向前走出两步向它挑衅,果然那獙猛的一跃张嘴咬来,展佑“嗖”的后退数步,正想将它诱入阵中,哪知道它一击不中并不追击,在空在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落转到木桩上,展佑继续上前诱它,可这獙总是等他靠近后才猛的扑击,吓退展佑后又继续守在阵沿并不追击,一连试了几次总是这样。遇上这好脾气的家伙展佑一时也没有办法,忽然灵机一动,也不上前,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朝它扔去,獙兽侧身避开,展佑接着又扔,接连扔了几块獙兽都轻松的避让开,只看得陈如凝在后面咯咯笑道:“你也太坏啦,怎么这么欺负它……喏,什么准头这都没砸中。”展佑笑道:“别急嘛,它的闪避的速度太快,我先找找它避让的规律,现在看我的。”说罢忽然使诈,在左右两手中都握着一块石头,右手中的先出手对准它扔出,料到獙兽必然会往上跃躲避,左手的石块跟着出手方位略高半尺,“咚”的一声果然正好砸在獙兽的脑袋上面,这下可把这小家伙惹火了,只见它双腿一蹬,如同离弦的箭“嗖”的朝展佑扑过来。 它这一扑刚好在展佑的算计中,展佑指诀指处,一张捆兽符迎面贴去,眼看着必中,哪知道这獙的反应速度太快,猛的向左突出险险的避开,双翼震动着悬浮在空中看着展佑,似乎也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人不太好对付。 展佑不理它,继续往六阳困魔阵方向退去,手中再次凝聚灵力捏出捆兽符的指诀,那獙停顿了片刻立即追击过来,展佑一跃而过六阳困魔阵,獙兽就一头扎了进去。地上划的符文如同洒在宣纸上的墨水一般,瞬间浸透在泥中,那范围之内变得如同泥潭一般将那獙兽陷入其中,只见它越是挣扎陷得越深,不一会四蹄已经陷了进去,动弹不得了。 “哇……”这神奇的画面令陈如凝惊讶万分,只听展佑笑道:“这家伙的速度还真快,不过看样子它是挣不脱了!” 獙兽不断发出“呜呜”的吼声,翅膀扑腾着想飞起来,不过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过了一会整个身子就被黑泥包裹住了,展佑喜道:“成了!它跑不掉了。”陈如凝有些担忧,隔着老远的喊道:“喂,这会不会闷死它了?” 展佑笑道:“傻瓜,怎么可能?它可不是你养的宠物狗,厉害着呢……”话音未落,只见包裹的黑泥忽然裂开一条细缝,一股火苗从中窜出来,展佑咦了一声,忽然,如同空气中的煤气达到一定的浓度后,遇到了一星火花——“轰”,方圆数米全被火焰笼罩住,展佑幸运的只是站在边沿,饶是退得够快,头发还是被火焰烤得焦黄。那团火焰升腾到一丈多高才熄灭露出火焰的源头来,正是全身散发着火焰的上古魔兽——獙,六阳困魔阵只剩下一些符文残留在地上。 看样子獙是彻底的怒了,只见它混身毛发皆竖,在它上方不断升腾起一阵阵热浪来,展佑暗叫了一声倒霉,以前曾看到过獙相关的资料如下:兽,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见则天下大旱。 介绍也就寥寥数行,哪知道竟然这么厉害。当下右手幻化出一柄青铜长剑,左手捏出捆兽诀欲待迎战,那獙兽鸣叫一声,双翅就像火焰喷射器一样,一挥之下,两股火焰“呼”的烧了过来,展佑横剑一挡,“铮”一声长剑顿时消溶不见,这把青铜剑本来就是五行金所化,正好被火克制了。 展佑狼狈万分的躲开残留的火焰,将手中的捆兽符弹出,明知道以獙的速度不太可能捆得住它的,也只是争取一点点时间罢了,趁獙兽躲闪的瞬间,展佑立刻踏出步法在脚下布出一个凝结五行气用的五行阵。那獙兽躲开捆兽符后立即又挥出两道火焰袭来,展佑右手轻飘飘的挥出,一这挥柔到了极处,空气立即如同水面的波纹一般的荡漾开去,这招借用了天地五行中的水行,正是克制五行火的不二法门——以水克火。 空气中的波纹所到之处,火焰皆尽熄灭。一看有效,展佑即又向它一连挥出三道,獙身上立即腾起烈焰,在上空凝结成一团极大的火球,夹杂着“呼呼”的风声极速的飞撞而来,展佑挥出的水波遇到这极烈的火球立即被蒸干掉,火球也只是势头略缓,瞬间就已经到了头顶。展佑暗叫了声:“惨了……”哪里还敢再挡,“嗖”的跃开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陈如凝面前,拉起吓傻的陈如凝就开溜,火球撞在地上爆炸开来,声势惊人。 獙兽却不容两人逃走,双翅一震飞了过来,这两条腿的毕竟还是跑不过长了翅膀的,才逃出十几米就听见头顶呼呼而响,獙已经赶超到前面去了,它在空中优美的转身,高声昂叫同时口中喷出一团白色的火焰,这道白焰体积虽然不大,可似乎要比先前的厉害得多,还未近身已经感觉到其中炽热的可怕了。白焰飞速而来,展佑全力躲闪或许能避让得开,可陈如凝怎么办?没有迟疑,左手本能的将陈如凝拉扯到身后,右手立即奋力凝结五行中的水行在前方形成一道屏障,实际也就是短短两秒钟时间,只听“嗤啦”一声响,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放进水中,激起无数的水雾令两人眼前一片迷茫。 短暂的对持后白焰将那屏障破开,两人瞳孔中那团火焰由远及近,展佑双手挡住脸部正准备接受火焰的洗礼,一道柔和的光芒突兀的出现包裹住两人,已经到面前的白焰接触到光芒就熄灭了。 三十三、五公神庙(上) 忽然那只獙兽侧耳倾听着什么,不再理会两人,一道残影在空中一晃而过就没入了赤帝阵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经历了生死一线,陈如凝从惶恐中回过神来,心一直还怦怦乱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展佑还没来得及思考白焰突然的熄灭,转过身来搂住陈如凝,低声安抚道:“凝,没事啦。” 听到他的柔声细语陈如凝却哭得更凶,之所以哭,后怕其实只是极少部份,最大的原因是面对危险的同时,展佑毫不迟疑的挡在她面前,原本只是电影中的剧情真实的被搬到了身边,这才将她感动得稀里哗啦。 “咳……咳……”从身后突兀的传来两声咳嗽,两人下意识的分开来,回头看去,见不远处站着一人,一见此人展佑和陈如凝诧异的对望了一眼后同声道:“原来是他!” 来人一身灰布僧衣,腿上绑着白色利落的绑腿,脚上穿着青色布鞋,胡须已经花白,虽然一脸皱纹却是笑容可掬,他双手合十,笑道:“看来我老和尚与两位缘份不浅哪,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正是几月前见过的五公庙主持法尘大师。 陈如凝抹干眼泪,奇怪的问:“咦,大师,原来是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倒吓我们一跳。” 展佑也问道:“是啊,你怎么会在这?” 法尘和尚道:“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这才赶过来看看,总算到及时到来,也没出什么大事,实在是佛主保佑!”说罢看了赤帝阵法一眼,又道:“小友既是玄门中人,应该这对这阵法的玄奥知道一些吧?” 展佑点头道:“不错,我们曾在西山上看到百花湖这方向有天地间的灵气升起,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今天才发现源头就是这阵法,乃至整个h市的干旱都是由它所导致的。正要请教大师这个阵法是谁所布?” 法尘一点头,淡然道:“不错!h市的干旱的源头正是此阵,而这阵法就是贫僧所布!” “竟然是你?”这话不由得让展佑大吃一惊,这老和尚一直都是有礼有节的得道高僧模样,实在不像是愤世嫉俗行事偏激的人,所以虽然老僧出现在这里,但两人只是怀疑这阵法和他有一定的关系而以。此时两人再一想忽然不难明白了,五公庙早在一年前就而临拆迁的命运,在此期间官匪勾结不知道曾对法尘和尚用过多少卑鄙肮脏的手段,最后逼得他以最极端的方式以命护庙。估计这才是令法尘和尚在此布下旱阵作为报复的原因吧! 虽然有些同情法尘和尚,但内心中更多的是不屑,他这样做或许是情有可原,可把愤怒发泄到普通市民身上,这毕竟不是一个高人所应有的风度。想必刚才挡住獙兽喷出的白焰必然是他所为,但本来那獙兽就是他的,所以心中并不领情。 陈如凝她想法和展佑也都差不多,立即讽刺道:“大和尚,真没想道这损人不利己的阵法会是你布的!我们私下都说你是得道高僧呢,真是……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法尘和尚也不着恼依然笑道:“哈哈,好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哪!”陈如凝眉头一拧,道:“怎么?我有说错吗?”法尘和尚诵了句佛号道:“你说的没错!可却也未必是对。”“什么意思?”陈如凝愠道。法尘说偈语道:“损人未必利己,却未必不利人,眼观耳观不如心观,事事无绝对,切莫太浅薄。” 陈如凝轻哼道:“我可听不懂你的禅机!”法尘和尚笑道:“既然你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你怎么就认为我是损人不利己呢?”老和尚的言辞犀利,陈如凝顿时哑然,想了会才道:“你让h市大旱这不就是损人不利己吗?你别说这是在救人呀,可笑可笑。” 法尘和尚道:“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陈如凝正在琢磨他的话,只听展佑道:“愿闻其详!” 法尘点头道:“两位随我来,到那边坐下说话。”说罢率先绕过阵法朝另一端走去,展佑至从知道此阵是法尘所布后就一直心生警惕,毕竟发现了一个人的秘密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一个高人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又想如果他有意加害刚才也不会出手救自己了,就是现在他要杀两人也是轻而易举,毕竟就是那只獙兽都不是好对付的,犹豫了半秒钟便牵着陈如凝跟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绕过阵法向前走数米,长草丛中藏着一张石桌四张石凳,因为都被四周的乱草给掩住了,所以不走近还真发现不了。三人坐下来后,法尘和尚道:“两位既然是同道中人,又非心术不正之人,说与俩位知晓也无不可。”人人都有好奇之心,展佑和陈如凝也不例外,当下凝神倾听法尘讲述,老僧顿了一下,眼神忽然闪过些许悲天悯人的神色,道:“这一切得从五公庙的建庙说起……” 公元960年,宋太祖至陈桥兵变后建立北宋,自此天下大定四海升平。中秋前夜,大宋境内位于西南荒僻的某官道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正借着月色匆匆赶路,这后生姓向名岩,乃是距此三十里外十里铺的村民,这日从城中办事归来,由于起身晚了以至戌时了还未回到家中,不过向岩平常做惯了农活,又正值壮年,这点路程倒还不在话下。又走了一会,忽然起风了,一块雨云将月亮层层挡住,官道上变得一片昏黑,全然看不清楚道路,眼看即将下雨,向岩赶紧往前寻找避雨的处所,这条官道向岩行过数回,记得再往前不出半里便有一个山洞,其实也算不上是个山洞,只是一堵断崖上凹进去五六尺深,倒也是个遮阳避雨的好所在,路人往往在此打尖歇脚。 还没等李岩赶到那里风雨就来了,不一会混身上下就淋得透了,好不容易跑到地方,那雨兀自下个不停,向岩将衣裤脱下来拧干水搭在岩石上面晾着,身上带的火刀火石都已经被雨水浸得透了,好在常有路人在此处歇息,留得有干稻草铺在洞中,当下抄起一捆盖在身上,又冷又饿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向岩从睡梦中醒来,但见天上月明星繁,那片雨云已经过去,起身一看,雨水都被土地吸得干了,官道上也不泥泞,心道:“反正离家也不甚远,何不借着月光赶回家中?还能吃上顿热乎饭,洗个热水澡,这可比在荒郊野外挨着好多了。”想到此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套上鞋子就往家赶。 正行间,见前面道上有一人也正在赶路,向岩心中一喜,心想:“追上此人也正好作个伴儿。”当下快步追去,那人看似走得不快,可向岩追出老远都没追上,反而追得气喘兮兮,眼瞅着赶他不上了,连忙高声招呼道:“前面的老乡,你慢点走,一起作个伴儿。” 那人闻声果然停下来等他,向岩走得近了,只见这人四十多岁年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向岩道:“大哥,你走得倒快,差点追不上你了,这道上多有强盗野兽出没,一起好有个照应。” 那人似乎不太喜言语,只是略点头作答便又埋头赶路,向岩也不在意,跟着那人便行,既然对方不说话,向岩自然也不再开口,一口气赶了七、八里路后坐下来歇息,这才注意到那人脚上没有穿鞋,赤裸的脚掌上尽是污泥和伤口,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这道路上尖石林立如何敢光脚赶路?看来此人的确是穷苦之极。心中顿起怜悯之心,解开包袱取出一双新皮靴来,乡下人一般都是穿草鞋或者是布鞋,皮靴倒少有,向岩此次进城买得一双本打算送给父亲贺寿,见到此人如此可怜,便将新靴递过去道:“大哥,如果不嫌弃就穿上这双鞋子再赶路吧,这山道上光着脚如何能行?” 那人没伸手去接,不冷不热的道:“萍水相逢,如此贵重之物如何敢收。” 向岩诚恳的道:“区区一双靴子,又有什么贵重了,你我在此相逢便是有缘,就算是兄弟给大哥的见面礼吧。” 那人点点头没有再谦逊,伸手接过去也不道谢便穿在脚上,当即两人又再赶路,正行间,只听林子里唰唰一阵响,串出十几只豺狼出来。豺狼天性凶残,遇到一群实是九死一生,两人相顾失色,向岩颤声道:“大……大哥,这……咋办?”那人沉声道:“跑!” 两人转身往来路逃窜,那群豺狼嗷呜的追来,一开始两人尚能并肩而逃,跑不多会那人似乎还不习惯新穿的皮靴,脚下连滑几下便落后了,立刻被豺狼团团围住,他稍稍抵抗就被群兽扑倒在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如果要逃跑正是良机,可向岩天性善良,哪里肯舍他而去?当即捨起地上的两块石头怒吼一声杀入群狼中,这群豺狼在山中原是横行惯了的,被向岩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冲得散开,那人混身是血倒在地上,向岩扶起他退到一块巨石后面,此时群狼已经缓缓围将上来两人陷入绝境。 那人忽然问道:“你怕不怕?” 向岩毕竟年青并未经历过生死又如何不怕?颤声道:“唔……怕啊!” 那人脸上被狼爪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看上去很是怕人,他接着又问:“那你又回来干什么?刚才豺狼都在扑咬我,你逃跑正是良机!” “我……我……”向岩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过了半响才道:“我如果丢下你,那和这群畜生又有什么两样呢?”此时群狼已经龇牙裂嘴的逼了上来,那人又道:“原本你是可以跑掉的,而现在我们就要死掉了,你后悔回来救我吗?” 向岩死死盯着群狼,额头全是冷汗,他坚定的摇头道:“不,我要是不回来就算活着也一辈子难安。只是,哎我好想念我的家人啊……” 那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只见他轻轻挥手,向岩眼睛一花,那些豺狼竟然消失不见了。再看时,那人正好端端的就站在自己面前,身上更无半丝血迹和伤痕,向岩“啊”的一声惊得连退数步:“你……你……” 他森然道:“我不是人!我是恶鬼!”向岩心胆皆寒双腿虚软,这可比狼群围困还叫人害怕十倍,向岩一跤瘫坐在了地上就此动弹不得。 那人脸上肌肉抖动,似笑非笑的道:“好人,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叹道:“唉……许多年了,我几乎要忘记怎样笑了。” 向岩颤声道:“那,那你何故戏耍于我?” 那人摇头道:“实非有意为之,我叫孙离,乃是商朝时的一个苦人儿,一生所遇之人非贪生怕死就是卑鄙小人,后又被奸人害死,因此一股怨气不散终化为恶鬼……”顿了顿那自称孙离的恶鬼又道:“从此不再相信世间上还有好人,数百年来我一直愤世嫉俗杀人无数,直到三十年前遇到一件事情,这才不再胡乱害人。”向岩本想问他所遇的何事,却又害怕不敢问,又听他道:“你可知道我到此间有何用意吗?”不等向岩回答他接着道:“前不久我突然感知在此处一月之内必有天大灾难降临,我来此原没安好心,只盼望世间人死得精光才好,我更可摄取邪气怨气修练,却不想竟然在道路上遇到了你。” 向岩吃了一惊,忙问道:“是什么灾难?” 孙离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一但发作起来数百里之内人人必死无疑。原本我正想怎么试你一试,瞧你是何等人,你却怜我光脚,把擅自珍藏的新皮靴送了我,我这才用幻觉试你一试,实在难得,哎……世上果然真有像你一样舍身救人的良善之人啊。” 向岩呆了一呆,心中却关心他所提到的大灾难,又问道:“你说的是甚么灾难?” 孙离道:“不得而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我对灾难具有某种特有的感知,不管大小却是从来没有出错过。这次格外强烈,这才敢推论出来此灾难定然前所未见!” 向岩急道:“那该如何是好……咦,你怎么了?”原来孙离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起来,孙离道:“我就要走了。” 向岩问:“走哪里?” 孙离坦然的说:“我本来就是由怨念而生,我多年来作恶多端,是你的善念才化解掉我郁结千年的怨念,如今自然也是我该解脱的时候了。我现在只希望能制止住这场大难,以赎我昔日造下的罪孽。” 向岩扑通的跪到地上道:“还请你救一救乡亲们!”孙离忙要伸手去扶,哪知道他多年修炼的道行已经消散了十之八九,此刻已经变成一道虚影哪里还能再扶?他道:“好人你快起来,休要折杀小人。我现在法力尽失即将消散,已经帮不了你了,不过我却可以指点你一个地方。你往南而行,千里之外有一群利舍山脉,山中有一处好所在叫修缘谷,此谷与世隔绝,就是当地人也难寻到这个所在……”当下详细讲解了入谷的道路,又道:“谷中有五位修行的高人,分别是志公、化公、朗公、唐公、宝公,如果你能请动他们,便是天大的祸事也能化解干净。” “多谢指点。”向岩叩头道。 孙离道:“好人勿须多礼,只是那五人不问世事,是否相助倒也难说得很……嗯,有了。此事须得激上一激方可万全。”说罢伸出食指,用残余的精力凝结成形,在旁边树上吱吱有声的刻画起来,他手指有如利刃一般在树皮上写了四个字。 向岩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写的何字,孙离写罢道:“你只将这块树皮揭下来妥善收起来,待见到五公后便将此字给他们观看吧。”忽然悲悯的道:“唉,希望此间百姓由此得脱大难……”声音到此嘎然而止,向岩再抬头看时,孙离已经无影无踪,只有赠给他的那双皮靴还留在地上。 向岩一时不明所以,所遇之事实在太奇,脑中糊里糊涂,又似真的,又似做梦,但树上赫然有刻字,实在不容他不信。当即将皮靴埋在树下,揭下了刻字的树皮揣入怀中,恭恭敬敬的对着埋靴之处磕了三个响头,心中暗自祷告:如若你有灵,一定要保佑此方百姓渡过此劫得享平安。 孙离所说的五公所居之处还尚在千里之外,而这灾难已经迫在眉睫,实在是一天都耽搁不得,向岩忧心如焚也顾不上回家了,辩明方向后孑身一人往南而去。 一路历尽艰辛紧赶慢赶且不细表,终在十二天后到达利舍山脉,见一老汉在田间锄地,便向他打听山中情况,那老汉道:“这山里就一个乱岔沟别去,那地方邪门得很,就算是常年进山的樵子猎人都会迷失方向,其他地方倒不打紧。”向岩心中一喜,这和孙离所说的倒也相符,又请老汉指点到乱岔沟的道路,这才拜别老汉进了山。 依着老汉所指引的方向走了约摸一个半时辰,前方山石陡峭树木茂密,方圆数十里雾气弥漫,走到其中后,岔道杂乱杂草丛生果然难辩方向,怪不得孙离说那修缘谷的所在就是当地人也难寻到。好在已得孙离详尽指点道路,那些岔道全然不管,只跟着他说的一左二、二左一、三右拐、四直行……的指点走,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一壁长满蔓藤的山壁之前,仔细寻找了一会,在蔓藤后面发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这道裂缝藏在蔓藤后面,如果不是之前就听孙离讲过,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的了。 向岩在裂缝中往前了一柱香时间,前方忽然日光耀眼已然到了尽头,走出裂缝后眼球不由得一亮!好一个所在,放眼望去只见古树参天,溪水潺潺,耳边尽闻鸟语花香,不远处一片竹林后面则有几间茅舍,想来必是那五位高人所居之处,向岩走过去,只听见一所较大的屋子里传来阵阵诵经声,向岩不敢冒昧打扰,站在门外倾听,诵经的声音有粗豪者,有的尖锐者,有的平和者,有沙哑者……仔细辩认果然是五人合诵,只听念的是:有我者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即非凡夫是名凡夫…… 向岩也不懂得这是金刚经之中的佛语,所以很是气闷,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里面众人齐诵:“南无阿弥陀佛。”之后终于安静下来,向岩在外一直等得心中焦急,赶紧跪到地上朗声道:“弟子向岩,拜见众位大师!” 那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来:“咦,怎么会有外人到此谷中来?” “奇怪,奇怪。你是何人?且进来说话!”说这句话的人声音比较纯厚,向岩站起身走入屋内,只见茅屋约有三丈进深,一尊大佛摆放在最里面,前面的案台点着七盏莲花灯,五个长发长须之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向岩不由得一呆,原本在外面听到里边诵佛经,以为这五人皆是僧人,却不料是这等模样,当即拜下去道:“参见诸位大师!” 那尖锐的声音道:“你是何人?到此何为?”向岩抬头看去,此人须发皆白,模样甚老不过眼神极为凌厉,向岩只看得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来不敢再看,回答道:“弟子向岩,求五位大师前去救命……” 那白发老人不待向岩说完,忽道:“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报,一切皆有定数!你自去吧!” 向岩顿时愕然,正不知所措间,坐在左手第二位那人道:“后生,我看你脸上颇有忧色,必当是遇到难事,不过我等五人在此隐居数十年了,向来不问世间俗事。正如志公所言,一切皆有定数,我们也帮不了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入谷的道路?”说话这人神色和蔼,头发胡须都是乌黑之色,也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 向岩心中一急不禁泪流满面,泣道:“万望大师出谷救救我那一方百姓,我到此是因孙离……” 五人忽然同时“咦”了一声,齐声道:“这恶鬼又作恶了?” “不,不,是孙离前辈指引我到此求救的……”向岩便将自己如何黑夜赶路回家,如何途遇孙离,又如何从孙离处得知那方百姓必遭灭顶之灾,一直说到按着孙离的指点找到此谷。而后伸手入怀,将孙离刻着字的树皮恭敬的递给那人,那人伸手接过来,细细看罢后又交给其他四人传看。 那白须白发的老人最后看完,他双手郑重的将树皮放下,合十道:“少年人,恕老朽适才无理了。没想到孙离在你的点化之下,终于大彻大悟了,昔日的恶鬼居然悲天悯人,实在教人感慨。” 向岩道:“说来惭愧,弟子不识字,不知道孙离前辈所写的是什么字。” 那老人道:“这四字为:上善若水。道德经所载,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向岩原本就不识字,这文意深不可解,自然而然露出迷惘之色,老人知他不解,又道:“意思是说,最高境界的善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这孙离怕我和诸公隐而不出,故以此话相激。”向岩这才恍然。 那声音粗豪之人道:“善哉!想那孙离当年作恶多端,如今却大彻大悟,我等又如何能坐视不理?”当下一指白须白发的老人,道:“这位是志公。”又指黑须黑发那位道:“这乃是唐公。”当下一一介绍,说话嗓音沙哑的是郎公,一头黄发那位是宝公,最后才道:“我乃化公。” 向岩对五人一一参拜,又问起孙离的其人其事,化公道:“三十年前,孙离在附近修炼邪法危害村民,附近有四个村子一夜之间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死光,方圆数里皆被怨气所笼,我和诸公得知后愤而出手,孙离道行高深我们也是前所未见,这一斗法就整整斗了一日一夜,最后孙离终于不敌,不过那时我们要消灭他却也有所不能,当即迫他答应从此不准胡乱杀害普通百姓,条件就是以后不论何时我们也不能找他麻烦,如若他不守信用,那十年后我们必叫他神魂皆灭。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十年后我们有能力灭他,就此定下了这个约定。他倒也守信,这些年来他杀死的也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如若不然现在我们要消灭他只怕一柱香时间就够了……只是料不到他竟然被你所感化,终于得以解脱,难得的是临走前居然心存悲悯之心要救那方百姓,真乃放出屠刀立地成佛,教人佩服啊。” 向岩道:“那不知道孙前辈去了何处?” 化公道:“他乃是千年前聚怨煞之气所化之厉鬼,已然大彻大悟,神形皆散终得解脱。”向岩这才知道孙离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死了,想起他的好处,心中不禁难过。 三十四、五公神庙(下) 向岩请得五公出山后,六人日夜兼程赶回十里铺村中,找到村长将事情经过略说,村长听说百里之内人人必死,自是受惊不轻,不过见五公仙风道骨,又听向岩说起他们的手段,这才心中稍安。依着五公的吩咐,以祈福为名在村口搭建五座高台作为占卜用。 在村长带领下,村民人人奋勇出力,一天时间就将高台搭建好了。五公登上后施展法力,天空顿时风起云涌,过了一会白云居然慢慢汇聚成清晰可辩的五排文字,村民无不惊讶赞叹,跪地膜拜口称神仙,不过所显的文字却没人认得出,直到五公走下高台来,那些白云所聚的字才慢慢散掉。 回到屋中遣开了不相干的人,志公叹道:“哎,大劫将至啊,那孙离曾道数百里无人能活,其实只怕是数千里都要死尽死绝。” 向岩和村长惊得呆了,过了半响才问详情。志公道:“我和诸公用无上佛法沟通天地,那天上所显现出的文字一共是五句。暗示了酿出大劫之因与大劫来临之兆。” 随即念道:“天道循环种因得果。” 化公接道:“毒祸久酿自食苦果。” 朗公接道:“邪云遮天星月无光。” 唐公接道:“劫难来临苍天落泪。” 宝公收道:“无村无屋白羊遍地。” 唐公朗声解说道:“佛家讲究因果循环,说得实在明白不过了,此乃世人自种下的苦果,大劫来临的前夕必定有邪云遮得星月无光,大劫过后必然是村屋皆毁,只是这白羊遍地却混不可解。不过已无关紧要了,当务之急是要查出这害从何来。” 五公让村长将附近乡镇懂得作图画的人招来,一共找到一十八人,吩咐他们各赴一方,将方圆百里的山川脉络的走势十天内必需画完带回来。到第九天一十八人陆续归来,五公将他们所画的脉络汇总以查看山势龙脉走向,忽然听到外面喧哗起来,不一会向岩匆匆进来,惊慌失措的说出原因来。原来村中六畜忽然无故不安,那些平常躲在地下的蛇虫鼠蚁竟然全窜到地面,不怕人也不相互咬食,只是四处乱逃乱窜。 五公知道时间已经不多,这正是大劫来临的先兆之一。当即也不理会只是自顾汇总地图。 向岩和村长忧心如焚坐立不安,明知道大难将临却不知道如何躲避,这才是对精神最大的折磨。而唯一指望的五公却似乎一切视而不见,依旧不慌不忙的在一张宣纸上画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公终于将十八张图绘成一个整张,这方圆百里的山川脉络的走势便一目了然。 村长和向岩紧盯着五公的脸,想在五人脸上发现些许线索,五公却喜怒不形于色,对视一眼顿时心意相通。志公道:“想必你们也是知道,此劫难已经迫在眉睫,今天夜里必然发作!好在我和诸公已经将原因查得清楚了。” 村长大喜道:“既然查明原因,想必大师必有妙法化解!”志公道:“不错,的确有法可解。不过其中有一个难处。”向岩问道:“有何难处?” 志公道:“我们要你出家做了和尚!”向岩没料到原来是这样一个难处,迟疑了片刻毅然道:“如果我做了和尚能救得这方百姓平安,又有何不可?再说劫难来临玉石俱焚,做不做和尚又有何分别?” 五公吩咐村长立即准备用具要为向岩剃度,事情传出去后向岩家人不明真相赶来阻挠,但见向岩其志甚坚,村长又在一旁晓以厉害,好在向岩并非家中独子,也不至于因此断了香火这才作罢。 剃度后五公赐向岩法名悟觉,遣走了所有人只留下悟觉,方对他讲起原因。原来方圆百里一直延伸到数千里之外的龙脉走势,形成了一个罕见的风水格局,它将方圆数万里的所有怨气、冤气汇聚到了这里,这数千年来人类彼此征战杀戮不断,这里何时又少过了怨气、冤气?由于宣泄不出去,这些怨气和冤气又汇同天地间本有的湿气、邪气、煞气等转化为一股强大的邪恶地脉,这地脉一但爆发出来,后果实在难以料想。好在五公找准了这股地脉的脉眼,只消将其封住便爆发不出来,就可用无上佛法慢慢化解掉。只是这股地脉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积累了,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想必再快也得千年时光方能功德圆满。将来的事谁都不知道,如若中途封印被破,难免就功亏一篑了。五公要向岩做了和尚原也为了这个,等五人将地脉封住后,即让村民在上面盖一座寺庙,向岩便做了主持在此守护,并将此秘密代代相传。又嘱咐向岩切莫将此事外传,免得那些心术不正或别有居心之人蓄意破坏。 辞别村民,悟觉随同五公向西行了五十余里,一片荒地正是这恶脉的脉眼所在,此时天色已黑,天空一片灰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当即六人一起动手,在脉眼处挖了一个大坑,准备完毕后志公对悟觉道:“我和诸公将布成一个“大解冤经”于此脉眼之上。这样封住这地脉的同时又可慢慢的将其化解。我和诸公跳入坑中布成大解冤经后便会自绝经脉,在我们圆寂后……” 悟觉不懂何为自绝经脉,不过这圆寂倒是听懂了,惊道:“啊,不可不可,这……这如何使得!” 志公喝道:“呔!你为何却看不透?为了这世间百姓平安,我等牺牲了却又如何?此乃破此地脉的不二法门,你且听好了,等我等圆寂后你便用泥土将我五人法身掩埋起来,只要法身不被破坏,这大解冤经就可千年轮转,必可将此地脉化解干净。” 悟觉知道事已无可挽回,只好含泪站到了一旁。五公分站五方,齐声诵经,身上隐隐发出金光来,直如在世佛佗。忽然志公大喝道:“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这就去了吧!”其他四人应道:“我佛慈悲!”随即一齐跃入坑中。 过了许久坑中再无声息传来,悟觉扑上前去查看,只见五人手心相抵盘腿坐在坑中,身上隐隐有华光不停流转,再一探呼吸五人已经逝世,悟觉守着五公法身大哭了一场后,方才借着月光将法身掩埋后连夜赶回村中。 由于五公只要悟觉一人随行,村子里的人在村长带领下,一直翘首在村口等着消息,见悟觉归来却不见五公,忙问起原由,悟觉只道五公将灾难化解后便飘然而去。众人闻言无不欢呼雀跃,又有村人传来消息,说道是所有的牲口都已经安睡了,那些蛇虫鼠蚁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众人更是高兴,都高呼五公是神仙下凡。 天亮后悟觉带领着村民在邪脉的脉眼上盖了一座庙宇,为记念五公故而命名为五公庙,五公庙自此后在此代代相传。 讲到这里法尘和尚眺望着天边汹涌的云彩,叹道:“这五公庙传到我的手里已经千余年。眼看数年间,终于可以将这副历代主持挑了千年的重担卸下来,哪知五年前忽听到政府要着手开发老城区,五公庙刚好就在规划区,地底镇住的恶脉在大解冤经的化解下虽已百不存一,可是一但失去镇压发作出来后果也实难意料,如若终于让它发作,我死后有何无面目去见五公和历代主持?又怎么忍心见到灾难降临?当真是寝食难安,思之而悚。我每日绞尽脑汁都在想如何应对,终于有一天灵光一现,想出一个可以加速化解这恶脉的方法。这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水为阴故而会滋养一切湿气、邪气,而火为阳则会克制阴邪之气。于是我花了整整四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终于在一绝地寻到这只上古时期的旱兽——獙,又花半年时间布成此赤帝阵法,果然烧得这个城市整整干旱了半年。但效果也很明显,这原本还需要数十年才化得干净的邪脉,现在最多再有半年时间当可化解干净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吧!” 陈如凝觉得如同听了个怪诞离奇的传说一般,不过这赤帝阵法赫然就在眼前,而h市干旱半年也是事实,最重要的是这老和尚没有必要撒下这弥天大谎。 展佑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照你说的五公庙既然是五公所传,而五公是佛家弟子。可是这赤帝阵很像是道家的阵法,这是怎么回事?” 法尘道:“不错,由于悟觉禅师和五公相聚的时间太短,并没有学到什么本事。后来悟觉禅师遇到一个道家高人,两人结交为友,悟觉禅师才从他处学到了道术。所以我五公庙的传人虽是僧人,传下来的却是道术。” 这一翻长谈后,展佑和陈如凝的疑云顿逝,对法尘和尚更多了一层敬佩。当即三人结伴同回岸边,展佑邀法尘和尚相助将卡住的小船推了出来,法尘辞别了两人,依旧划着来时的皮艇自归去。 三十五、内存卡 经这些天全身心投入的工作,赵子路已经从痛苦中走了出来,他本来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老天既然要如此捉弄自己,谁又有办法呢?看着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心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新来的叫姚薇的女秘书是个开朗的女生,才来几天就和同事们很熟络了,对赵子路也并不是太畏惧,工作之余常常会说些小笑话,或者是提出些荒诞离奇让赵子路哭笑不得的问题,再或者忽又冒出些很潮的又不太听得懂的网络词汇出来,总之,这些都让赵子路感觉到很跟不上潮流了,产生一种“原来我老了”的错觉。 这天早上难得的清闲了,赵子路打开公司的论坛逛逛,看完几个正规的版块后,随意的点进了杂谈版块,一般情况下赵子路是不会去看这些的,因为里面多半都是些八卦新闻和发牢骚的贴子。 有个马甲叫“豆腐干”发的新贴“大吉大利”引起了赵子路的注意,内容为:“哎,老子tmd当什么积极份子?不就是提前了半小时上班么?居然遇到了传说中的玩艺。出电梯来,看到前面走着一个男人,本来也没在意,哪知道走到前面门前突然就消失了,不是我吓唬你们啊,千真万确,就是在上次保安死的那间办公室门口消失的!真的差点把老子吓得尿裤子。阿弥陀佛,老子要调部门,打死不在二十一楼了,这层楼最近几个月都死了两个人了!” 早上发的帖子就有很多跟贴了,有深表同情劝他小心些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又有些表示有过相同遭遇。赵子路忽然警惕起来,自从那个老保安死后,紧接着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心中一凛,难道一切的源头在此? 赵子路打电话来的时候,陈如凝和展佑还在从百花湖回来的途中,听完他的怀疑,展佑也觉得很有可能,便决定和陈如凝一起到公司去瞧瞧。.info[] 挂掉电话赵子路才稍觉安心,打算让秘书姚薇替自己冲杯咖啡提神,来到外间办公室却没见到姚薇的踪影,见其他人正在各忙其事,便自己到姚薇办公桌中翻找咖啡。这张办公桌以前是依小红的,姚薇虽然没来几天,不过整个桌面的格局就已经根据她的个性变了个样了。 赵子路拉开抽屉就看到了装咖啡的盒子,桌上原本的一些摆饰也都让姚薇收进里面。赵子路不禁拿起其中的一个玻璃猪,记得这个摆饰在这张桌上放了好几年了,应该是属于依小红的。想到她只觉得心头发堵,喉间像哽住了什么似的一样难受,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一不留神将那玻璃猪掉到地上,“哐啷”摔得粉碎,赵子路“哎呀”的一声,心头懊恼之极。 “赵总,没事吧?”几个下属一齐围过来,赵子路赶紧转开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道:“没事,你们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几人齐声答应。赵子路正准备离开,一个职员忽然道:“赵总,你的卡掉了。”说罢从玻璃碎片中捡起一张储存卡递过来。“卡?”赵子路正想回答不是,心中忽然一动,道了声谢从那人手中接过来。 回到办公室,赵子路将储存卡插进电脑中,“叮咚”一声弹出道密码框来,没想到这张储存卡竟然是加过密的。赵子路有些怀疑这张卡是藏在那个玻璃摆饰中的,本来想拿回来瞧瞧,哪知道打不开,于是便随手放入抽屉。 飞达大厦的电梯正缓缓从一楼向上运行,有四个男职员正在十五楼等电梯,四个人一点都不安份,不断的嘻哈打闹交头结耳。忽然有一人道:“来了来了,都别吵啦。”四人立刻安静下来,一脸期待的瞧着电梯门。 左边的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门,电梯里面已经站着一对男女,率先走进去那个男职员冲那女子道:“陈总监,你好!”第二个男职员跟着走进来假意斥道:“小吴,你别乱叫!”然后回过头来对那女子媚笑道:“陈经理,你好!”另外两人纷纷冲那女子招呼,那女子不动声色,只是礼貌的点头道:“你们好。”那四个职员不敢再向她多说,只是不住的去瞄她身边的男人。 电梯到十六楼时停下来进来两个女职员,十七楼又进来三个,没想到十八楼一下子涌进来六个,电梯里面就很拥挤了。哪知在十九楼又停下来,门打开后,外面只有一个男人,他看到如此拥挤的场面不禁愣了一下,奇怪的问:“咦,这是什么时候?都在挤电梯啊?” 里面有人嬉笑招呼道:“张总监,你也进来吧。”张扬看到那些同事的表情似笑非笑,迈进去的一条腿不禁又退了回来,道:“算了算了,你们先走,我等另一部吧。” “张总监,等等。”陈如凝再也受不了那些职员的目光,和展佑趁机逃也似的挤出了电梯。 电梯关上门后里边就炸开了锅,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有个男的道:“很一般嘛!大家说是不是?”立刻就有人接口道:“就是,就是,太一般了。”另一人哀声叹气道:“哎,陈总监咋就瞧上他呢?好好的一棵白菜,咋就让猪给拱了呢?”众人立刻哄笑开来。忽然有个女职员道:“什么呀,我瞧那男生很不错嘛,虽然穿得很随意,不过看样子很随和还很俊朗呢。不得不说,可是做老公很好的人选哦。”她的话也得到众女的强力声援,不过男职员们却是一片嘘声。 张扬和展佑打过招呼后,对陈如凝说:“陈总监……不,该叫你陈经理啦。你怎么都出院了?”陈如凝嘘了口气道:“在医院可都闷死了。这帮人是咋回事?怎么古古怪怪的?”张扬笑道:“我也觉得奇怪呢,不过琢磨着,这帮八婆估计是来瞧瞧咱们公司的冷艳冰美女是让谁给融化了的……”原来陈如凝和展佑走进大厅,值班的保安就立刻从两人的说话举止中猜出关系不太一般,很快就电告了上面的同事,一群三八的同事不约而同的就分层守候,只为先睹为快。 陈如凝又好气又好笑的道:“真是的,上班就不会做点正经事儿吗?”张扬笑道:“他们就是这样的,倒也没有安什么坏心眼。”随即调侃道:“两位不去过二人世界,怎么这时候跑到公司来啦?” 陈如凝道:“这事儿也不瞒你,你也知道,除了上次那事外,最近还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赵总有点怀疑源头是在公司里面,所以让展佑来瞧瞧。” 张扬不禁毛骨悚然,四下张望了几下道:“喂,不是吧?上次那事后我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最近才开始消停了,怎么公司又闹腾起来了?” 陈如凝扁嘴道:“咦,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胆小啊。我都没你这么夸张呢。” 展佑笑道:“不要紧张嘛,只是怀疑而以,最近有没有比较反常的事?” 张扬邹眉道:“那倒没有,只是公司论坛里面有几篇关于见鬼什么的帖子,我本来以为是他们胡编乱造吓唬人的……走走,电梯来了。” 三人一起到了二十三楼后张扬便自忙事去了,陈如凝和展佑则去总经理办公室找赵子路。见二人来,赵子路放下手中的事情,跟两人细细谈起自己的疑点,讨论了一会也不得要领,展佑便提议到陈如凝原来的办公室去看看。 自从保安死在这里后,这间办公室也就一直空出了。走到门口,陈如凝心有余悸不敢进去,可纠结的是又不敢独个呆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展佑笑道:“那好吧,我自己进去看看好了,赵哥你陪着她吧。” 推开外间的门径直往里间走去,拧开门只见办公室内相当凌乱,还保持着凶案现场的原样。估计是心理作用吧,进来后展佑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四下一望,忽然见窗边站着个女人正一脸诧异看过来,展佑心头先是一惊,条件反射般的在手中捏了道指诀,细看之下原来她只是个普通的长相清秀的女生,穿着一套职业装,想必也是这里的员工了。展佑心想:这女孩子倒也胆大,敢自个呆在死过人房间中。没口子的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那女生微微一笑道:“没事儿,我就想自个在这里静静。” 展佑带上房门退出来,回到走廊上对两人耸耸肩道:“咦,有个女生在里面,倒吓了我一跳。”陈如凝先是一惊,忽又狡黠的笑道:“哦……你想吓我是吧?才没那么容易呢。” 展佑正色道:“真的,她还说她想一个人静静。”陈如凝还是不信,道:“要么就不是人,不然哪有女生敢一个人呆在里面的?”展佑笑道:“当然是人,这我可不会看走眼的。不信你就去瞧瞧。” 三十六、上身 赵子路道:“真奇怪,那是谁呢?我去看看。”说罢推门而入,“那我也去。”陈如凝拉着展佑也跟着进去。赵子路轻轻敲了两下便推进去,“咦”了一声,道:“姚薇,你怎么在这里?”原来这女生就是新来不久的秘书姚薇。陈如凝附在展佑耳边低声道:“我就说呢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新来的,要是她知道这里死过人不吓得哭才怪呢。” 赵子路忽然而至似乎令她有点慌张,吱唔的道:“我,我心情不太好,所以想一个人静静……”赵子路心中一宽,心想:“这丫头看样子碰到什么事情了,不过哪里不好选却跑到这里来呆着,真是瘆得慌。”见她一脸郁色,便安慰道:“有什么困难要说出来,我会帮你的,知道吗?” 姚薇道:“谢谢赵总,我自己呆一会就好了。”赵子路嗯了一声,但并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正准备先如何劝她一起出来,心想:这丫头平时没心没肺的,啥事都满不在乎,这是怎么了?心念一动,问道:“今早那份文件你给银行那面传过去了吗?”姚薇愣了一下说:“已经传了。”赵子路一点头,说:“那好,你先歇着吧。”说罢拉着陈、展两人退了出来。 陈如凝一边回头张望一边说道:“哥,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了?”赵子路不回答,脸有惶恐之色,携着两人快步走到过道上才颤声道:“今早,压根就没让她发过什么文件……” 陈如凝脸色立变:“啊,那她,她……她不是人?”赵子路茫然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展佑。 展佑眉头紧锁,道:“不,她是人,这个我不会看错的,除非……除非她是鬼上身。”陈如凝连点头道:“对对,一定是的,不然哪有正常的女孩子敢一个人呆在那里?” 赵子路问:“那要怎么办?给她驱邪?” 展佑道:“鬼上身这种状态其实很罕见的,人是由精、气、神所组成,人死后精气消散,而由魂、魄、意、志、思、虑、智组成的神如果没有完全消散,那就会离开躯体飘荡在空间中,多半的在过一段时间后就消散,少数的在怨念或是一些特殊条件下变成游魂野鬼。.info俗话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鬼要附身是很难的,它虽然可以影响你的神让你产生幻觉,但精、气的不匹配是上不了身的。可是大千世界,总有一定的机率会出现匹配的人,再加上那个人的神又不是很旺的话,那鬼或是游魂就会侵入,压制住正常人的思唯,这时候这个人的神就处在休眠状态了,其间所作所为、所说所想就完全不是自己本意了。这就是鬼上身,麻烦就在于它有生人躯体保护着,所以用一般对付恶鬼游魂的方法几乎是没用的。” “照你这么说,那如果姚薇真的鬼上身了,我们不是拿它没有办法了?”赵子路担忧的问。展佑轻笑道:“不,虽然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情况,但玄门中的前辈早就传下方法来啦。呆会我们再进去套套话,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附身了,不然的话就得罪人啦。如果是的话,先将她绑起来再说,免得她狗急跳墙,反正身体不是它的,它可不会爱惜的。” 三人商量妥当后,又复推门进去,只见姚薇依旧站在窗边,只是见三人去而复反眉宇间些有诧异之色。赵子路轻咳了声:“咳,唔……还有个事呢,姚薇,昨天让你制定的那份草案,你做得如何了?”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了她。 姚薇摇头道:“我还没有想好呢。”赵子路对展佑使了个眼色,展佑会意,将虚掩的门推关上,赵子路假装漫不经心往前又渡了两步,敷衍道:“嗯,那你得快点拿出个方案来才行……”话音未落,猛的按住姚薇的胳膊,姚薇惊道:“啊,你要干嘛?” 赵子路喝道:“别装了,你到底是谁?”姚薇呆了一下,神色忽变得柔和无比,道:“我是姚薇……我就是姚薇,决不会有错……你放开我……放开了我……” 她眼波流动,声音柔媚动听,赵子路脑中立刻糊涂起来:“难道真的是弄错了?”手上不禁放松了些。陈如凝原本想上前帮手,一听到她的话,不禁想:“是啊,她就是姚薇,原来是弄错了的……” 展佑忽然念道:“外邪入体,我只无动、无念,自然灵台清明……”赵子路和陈如凝本也不懂他念的意思,可心头却蓦的惊觉,连忙合力拉住了她。 姚薇本以为已将他们迷惑,正待挣脱赵子路的手,却被展佑念的话语喝破,心头大是害怕此人,张口便欲大声呼叫,赵子路见状连忙往她嘴上按去,姚薇张嘴便咬,赵子路“啊哟”的一声,手掌已被她咬得鲜血淋漓。 姚薇借势甩开两人正待要动,赵子路顾不上疼痛,又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她,可姚薇竟然力大无穷,猛的朝后面壁上撞去,赵子路阻她不住,便做了她现成的肉垫子,“嘭”一声撞在墙上呼吸几乎窒息,不由痛哼了声蹲下身去。一旁的陈如凝见她如此“勇武”,哪里敢再阻她? 姚薇“唰”的声拉开窗户,翻身上了窗台便欲跃下楼去。展佑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左腿,姚薇用力想抽出来,展佑觉得一股大力抽动,连身体也被她带了起来,双手更是牢牢抱住她不敢放开。忽然身上重重挨了两脚,却是姚薇右腿踢上身来了,高跟鞋扎在身上那可不是一般的痛,展佑生怕一只手抱她不住,始终不敢伸手格挡。堪堪又挨了几脚,几乎混身无处不痛。 赵子路终于喘过气来,忙上来拉住姚薇又再次揣出去的右腿,展佑这才免了一脚之厄,两人一合力将她拖下窗台来,姚薇一味的乱踢乱打,两人周身挨了不少拳脚,只痛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展佑死死摁住她双腿,赵子路则扭住她的双手,陈如凝连忙拿出准备好的封口胶来一个劲的猛缠,这才将她如木乃伊般的裹了个严严实实。 三人也觉得手脚酸软,顺势瘫坐在地上休息,展佑哼哼唧唧揉着胳膊上的痛处:“嘶……好痛,我哪里抱了只人腿,分明抱了条大象腿,真是力大无穷。” 赵子路拍打着身上的脚印忍不住笑道:“今天的尴尬,只可我三人知道,实在是不能让第四人知道。”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窗户推开后,窗边挂的风铃被风“叮当叮当”吹得响个不停,声音很是动听。展佑招呼赵子路帮手,将姚薇抬到椅子上坐好,此时她一点也动弹不得,连嘴巴也是被胶布封住的,只有眼睛能滴溜溜的转动,显得甚是灵动。 展佑将姚薇面向东方而坐,从背包里拿出毛笔、朱砂、玉石等物,边取边给赵子路和陈如凝讲解:“其实鬼上身的驱离方法是很多的,道教、佛教、儒教各有各的手段,就连民间都流传着各式‘驱鬼’的方法,像那些‘铺筛盘’、‘站筷子’之类的,以其说是‘驱鬼’,倒不如说是‘送鬼’好些,多半都是商量或软语相求,所以收效很小。” 说到这里将朱砂调匀,用毛笔饱饱蘸上,在姚薇额头上画起符咒来,又道:“而自古相传,又以道教的符咒和阵法最是厉害。”说话间便画完成,随手将笔一搁,道:“行了!” “这就可以了?”陈如凝将信将疑的问。展佑狡黠的笑道:“刚才给它机会它不走,现在要走也走不了啦。我在这个女孩子额头上画了一道‘禁锢神咒’,它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赵子路奇道:“这是为什么?”展佑道:“我要先囚住它,然后逼问真相,这就叫做‘审鬼’。”陈如凝不禁咂舌道:“啧啧,你也太绝了,真亏你想得出来。” 展佑嘿嘿笑道:“也是临时想起来的办法,这种普通的游魂,要不是通过这女孩子为媒介,还真没有办法和它沟通呢。”说着将姚薇嘴上的胶布撕掉,问:“我的话想必你也听见了吧,老老实实回答我。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 姚薇不屑的撇了一下嘴,忽然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道:“好困啊……真想美美的睡一会。”说完将眼睛闭上,似乎立时就睡着了似的。赵子路和陈如凝明知不妥,但就感觉到双眼酸涩昏昏欲睡。忽听展佑道:“你就省省吧,这种邪术对我是没有任何用的。”这才又惊醒过来,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姚薇睁开眼冷笑了几声,似乎吃准了展佑拿它没有办法一样。展佑拖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到一起捏了道剑诀,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将剑诀搭到她眉心,闭上双眼冥想起来。 三十七、罪魁祸首 附在姚薇身上的“它”似乎到了一片空旷又荒芜人烟之地,天地间昏昏暗暗,瞧出去只是雾蒙蒙的。它正不知所措之间,忽然后背上让人重重的推了一把,有人恶声道:“快走,快走。”它回头一望,只见后面站着两人,确切的说应该不算是人,一是牛头,一是马面。它惊恐万状,正待要逃走,那牛头忽然抛出铁链将它牢牢缠住,喝道:“乖乖的走吧!”它心中胆颤,只吓得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想:“原来真有阴曹地府,他们会拿我如何?不会,不会是打下地狱吧……”恍恍惚惚的被牛头马面拖着朝前走,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阵阵水声,来到一条河边,这条河好似没个尽头一样,河水乃是血红之色,河上横架着一座桥,那座桥甚是古怪,前面似有似无的。它颤声问道:“这是哪里?”马面哼了声道:“明知故问!这过了黄泉路,当然是奈何桥了。快走快走,可别耽误时辰。” 那牛头道:“哼,别跟他废话了,胆敢附在生人身上,一会估计判官大人必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去受苦,还得我哥俩押着去呢。” 牛头这话只吓得它混身酸软,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得!吓得不会走路了,得架着它走吧。”牛头一把将它拽起来,和马面一左一右的架住它,“呼”的一声就飘了过去,这一飘再也没有停下来,耳边尽是“呼呼”风声。那牛头不时的道:“这就到了望乡台……唔……前边就是三生石……再走这就到阎罗殿了……” 只听它得心惊胆寒,照这速度,自己岂不是离十八层地狱越来越近?早知道自己慢慢的走还能多耽搁一会,正想开口哀求自己走,可是一张嘴就灌进风来,实在是有口难开。 牛头马面忽然停了下来,它定睛一看,原来已经到了一座雄伟的宫殿之前,这座大殿也不知道是用何材料所建,从内到外一片墨黑,殿门口站着形象古怪恐怖的冥兵,更显得整个大殿阴森恐怖。 它脱口而问:“这……这就是阎罗殿?”牛头嘿嘿一阵冷笑道:“这你倒还知道!那这就进去受审吧!”说罢在它肩上用力一推,它跌跌撞撞的走进去,通道上全是凶神恶煞手持钢叉的鬼兵,大殿尽头摆得有一座台案,后面坐了一个威严的判官。 只听鬼兵齐声吆喝,吓得它“噗通”的跪倒在地上,那判官道:“牛头马面,此鬼就乃是净坛使者所说的,擅自附在生人身上的恶鬼吗?” 牛头恭敬的道:“回判官大人,正是此鬼。”那判官喝道:“好大的胆子!牛头马面何在?先将它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尝滋味!” “是!”牛头马面一声吆喝,将它拖了下去,它只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全不知到了何处。过了一会,忽然听到凄厉的惨叫声,这才发觉到了一处殿内,只见这殿一望不见尽头,殿中立着无数的柱子,柱上都捆绑着一个个人,有鬼差掰开他们的嘴,用铁钳伸进嘴里将其舌头钳住拔扯,只看得它皮肉皆麻,还好在这个大殿并没多停留,很快到了下一个殿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个殿一个殿的过来,全是什么挖眼割耳,刀穿火焚,无所不用其刑。 终于来到第十八层,这个殿中受罪的鬼衣服被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从脚而锯至头。被锯之人痛苦的“嗷嗷”惨叫,直到将嘴锯开声音才会停止。牛头道:“好吧,就从这里开始,让它先尝尝这‘刀锯地狱’的滋味。” 它一路看过来,早就吓得半死不活了,此时听到要从这里开始,不禁跪地哀求,牛头马面哪里理它?喝道:“小鬼何在?将它拖下受刑!”旁边早有两个小鬼一声吆喝,正待将它绑上去。只听有人道:“且慢!”它如逢大赦一般的寻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与赵子路一起,将自己附身的女孩绑住的那个年青人。 牛头马面参拜道:“见过净坛使者,敢问有何吩咐?”那年青人道:“我还有话要问它,如果它肯老实回答,那我便将它带回阳间问话,问完后将它超度,不让它受这地狱苦刑!若不然就任由它在这里受罪便是!” 此时它哪里还敢道半个不字?急道:“使者救命啊!你要问什么我都说,求你救我……”那年青人点头道:“那好,这就回阳间去吧!”那牛头马面恭敬的道:“恭送使者!” 赵子路两人突见展佑和姚薇像木偶般的一动不动了,不多会展佑额头上冒出汗水来,如同水撒的一般滚滚而下。赵子路和陈如凝正纳闷间,忽然姚薇睁开眼来四处张望,眼中满是惊喜之色,接着展佑也缓缓睁开眼睛来。姚薇连声道:“谢谢使者,谢谢使者……” 展佑冷声道:“好了,你现在就说吧,怎么到的这里?”赵子路和陈如凝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不解怎么这“姚薇”的态度会忽然逆转,但听展佑问她话,便一声不吭的看着。 “姚薇”叹道:“哎,过去好多年了,记得我从顶楼上掉了下来……我真不是故意跳下来的,真的我不想死……我只是喝醉了。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了意识,可是有何用?一切一切都变了,谁都看不到我,什么都触摸不到,我到底变成了什么?”说到这里“姚薇”神情激荡,痛苦不堪。 展佑依旧面无表情的又追问:“那你怎么来到这里?”“姚薇”一脸呆滞的道:“不久前,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忽然听到‘叮当叮当’的铃声,你听!你听!就是这铃声。”说罢凝望着窗边挂着的风铃,此时窗子推开后并未关上,那风铃被风所吹,一直在发出极为悦耳的铃声。 展估瞟了风铃一眼,也没在意,又道:“接着说。” “那铃声吸引着我慢慢的找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声音,似乎什么痛苦和烦恼都没有了……于是我就在这栋楼里呆了下来,每当这铃声响起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听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了……” 听到这里陈如凝不由得一阵心惊,这风铃挂在这里之后,自己没事时经常去拨弄风铃消遣,这时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它,也时时在此处陪着自己听这铃声,背心一阵发寒,哑然道:“原来你也爱听这风铃声……” “姚薇”双眼一瞪,往后努嘴道:“不啊!不止我爱听!他们都爱听!”三人一惊,回头一看,身后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了? 展佑总觉得周身混不自在,随即捏出通天诀,将自身精气提高开了天眼,忽见这间房中飘荡着许多气息,原来都是些零散的游魂。.info[]这些游魂并不太强,所以散在空间中不太容易发觉。不过都聚集在这里,实在是件古怪的事。展佑哼了声道:“他们都当这里开的音乐会呢!” 陈如凝四下张望,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问道:“怎么?”展佑道:“凝,你应该可以看得到,你集中精神试试。” 陈如凝依着展佑以前教过的方法,集中精神后睁开眼睛也没看到什么。原来她毕竟没有练过玄术,如果是些比较强且显而易见的气场,她这样做后是可以看得到的,但像这些淡薄弱小的便瞧不见。展佑瞧她神情便知道没有看见,便道:“瞧不见算了,都是些弱小的游魂,我这就送他们上路,该去哪去哪吧。”说罢将指诀变换,脚下的步法变动,他身上的阳刚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不一会就将那些游魂冲散了。然后对着离窗户较近的赵子路道:“赵哥,请你把窗户先关上,别让风吹动这风铃。” 赵子路也隐约觉得似乎跟这风铃有关系,关上窗后不禁又看了一眼,可就是一挂普通的风铃而已,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展佑回过头来又问“姚薇”:“你是说他们也都是给这风铃的声音吸引过来的吗?”“姚薇”道:“是啊,每当这风铃响的时候,我们都在这听呢。”陈如凝不禁身子微微颤动,真没想到这群游魂陪了自己这么久自己却一无所知,心中害怕,伸手抓住展佑的手腕才稍稍安心。只听“姚薇”问:“使者,他们这都去哪里了呢?”展佑嘴角微微一笑,立刻又一脸冷然的反问:“你说呢?” “姚薇”神色立刻异样,道:“难道……难道都送去了阴曹地府?”展佑点头道:“知道就好!不过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完我的话,我答应过会替你超度的。后来你是怎么上了这女孩子的身?” “姚薇”道:“后来这间屋子死了人,窗子便关上了,这铃也就不再响了,他们有的走了,有的便留在这楼里。而我,无处可去,便停留在这里四处游荡,只希望这窗户再打开时能再听到这铃声……”展佑忽然想起一事,打断道:“在这屋子里杀人的那个阴魂,是跟你们一起在这里听铃声的吗?” “姚薇”摇头道:“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凶得很,那天晚上一来就把我们都赶了出去,可他杀死了那个保安后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展佑又问:“那怨灵呢?” “什么怨灵?”“姚薇”不解的问。展佑解释道:“那是一个怨气很强的,很凶的女人。”“姚薇”想了一下道:“那就不知道了,从来就没见到过。”展佑失望的哦了声,又说:“好吧,你继续讲吧。” “……后来这铃声再也没有响过了,我很失望,但又无法可施,直到昨天我遇到了这个女孩,以往遇到的人,他们身上都会发出或强或弱的热气来,我一靠近他们就会受不了,可是在这个女孩身上,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我跟着她忙上忙下,看着她的一言一行。她似乎总是很开心一样的,一切都无忧无虑,真的让我好羡慕啊。 她下班后我就跟着她回了家,半夜她熟睡后,都还是一脸的甜蜜,看来她做梦也是甜美的!我很好奇,很想知道她到底做的是什么美梦,不然为什么连梦里头都能笑得出来呢?忽然不知道怎地就进了她的身体里面……我好兴奋,她的身体一下子就属于我了,我又‘活’了过来,原来活着真好……今天一早,我以她的身份又来到这里,我拨弄这风铃,我听这声音,真好听啊……”“姚薇”浸沉在美好的回忆中,面带微笑一脸的陶醉之色。 展佑忽然哼一声,“姚薇”猛的惊醒过来惊恐的望着展佑,展佑道:“你呆在生人身上,时间长了必然损伤她的精、气、神,轻则精神错乱,重则非瘫即死,你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懂吗?” “姚薇”悔道:“使者,我知道错了,可是我不要再在世间毫无意义的飘荡,求你超渡我……” 展佑点头道:“我答应过你的,决不会失言,我必然超渡你让你投胎重新做人。你这就出来吧。”“姚薇”欢喜万分连连称谢! 展佑伸手擦掉她额头上的符咒,一股黑气从她前额飘出来,姚薇立刻双眼翻白昏晕在了椅子上。展佑伸手虚抓,将这游魂握在手中,口中念道:“灭人欲存天理,无欲无望,这就去吧。”说罢手心阳气徒重,将这游魂化得干干净净,这才抹着额头的汗水,笑道:“大功告成!” 陈如凝也松了口气,立刻好奇的问:“都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展佑笑道:“说来也简单得很,既然鬼它可以影响人的大脑,让人产生幻觉。反过来,人的神如若比它们强的话,也能让它们产生幻觉呀,所以我只是把中国民间流传的阴曹地府,还有十八层地狱的场景给它展示了一下,说白了就是骗骗鬼而以,嘿……” 陈如凝和赵子路面面相觑:“这样也行?”展佑将拿出来的道具一件件收进包中,道:“还好它不懂,不然这女孩子就糟糕啦。鬼上身分三种情况:第一种是暂附,它暂时性的上了身,过不了多久就给排斥出来了;再就是半附,多半时候是原主的神主导,偶尔神衰弱的时候又会被鬼所控制,就像两个人交替着掌权一样;再就是今天这情况,叫做全附,附上身的鬼和宿主的身体很完美的融和了,她自己的神完全被压制处于休眠状态。前两种情况都比较好办,就今天这最麻烦,除非它自己出来,外力根本对它就不起什么作用。所以我一开始摆谱吓它来着,哪知道它不怕,只好用这招了。还好它见识不广中计啦,不然我是没有办法的……” 展佑正讲得起劲的时候,忽然一拍脑袋:“哎唷,差点望记了,赶紧找剪刀来,咱们快把这女孩子放了,不然醒起来一嚷嚷,这罪过就犯大了。” 赵子路连称好险,不然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陈如凝边在抽屉翻找剪刀,边笑道:“见她醒来我和展佑就开溜了,你这色狼上司的名头是背定了的。” 三人七手八脚的撕扯姚薇身上的封口胶,一开始唯恐绑得不牢,这会又嫌缠得太多了,忙活了一阵子才将胶布清理干净,将她抬到沙发上睡好,正打算悄悄的退出去。忽然姚薇“嗯哼”着伸了个懒腰,眼睛一张开,立刻就看到了赵子路,她“啊哟”一声,“轱辘”翻坐在沙发上,脑子有些发蒙,心想:老天,几点了?赵总竟然杀上门来了。嘴里嘀咕:“完了完了,我就说不能睡太晚的……赵总,哎都怪那韩剧太好看,准基太迷人……你老人家怎么来也不打招呼,这叫我情何以堪?”话才说完,立刻感到怪异了:“咦,这可不是我房间,我这是在哪里?” 赵子路假意咳了两声,道:“咳咳……这个,这个姚薇啊,刚才你在过道上晕倒了,我们把你扶到沙发上来休息的。” 姚薇的思绪立刻就凌乱了,天哪,这是在公司?我啥时候来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忆?想到失忆莫名有点兴奋,那韩剧中的男女主角,不就经常失忆吗?忽然有个词又蹦进脑中――梦游!天,这可就不太美妙了…… 赵子路哪里知道这姑娘天马行空的古怪念头,又道:“姚薇,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姚薇愣道:“检查什么?哦,不,不用,我没事。”赵子路道:“真没事?要不今天给你放假,你回去休息吧。” 姚薇忙摇头:“不用,真没事的,我可不知道有多好呢。”说罢从沙发坐起找鞋子穿上,指着赵子路身后的两人问:“这两位是……” 赵子路道:“这是陈如凝,是公司的副总。”姚薇眼睛一亮,道:“陈总,你可比传闻中的更漂亮耶!”陈如凝在公司里向来冷艳惯了的,不过对这种开朗又可爱的小女生可冷不起来,笑道:“你也很漂亮啊。” 赵子路又指着展佑,道:“他叫展佑,是……是我的朋友。”姚薇口中称好,向他看去,心想:“这小子倒还有点帅呢,真像韩剧中的那个谁谁谁……” 展佑没再理会他们三人说些什么,来到窗口那串风铃前,细看了一会,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将风铃摘下来,同三人一起上楼回到二十三楼,他和陈如凝跟着赵子路同回办公室,姚薇则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是她心头还一直在纠结着:“明明记得还在家里睡觉,怎么就到了公司上班?真是摔了一跤失忆啦?难道当真是梦游过来的?不会吧……天,回家问妈妈去……” 三十八、博弈 回到赵子路办公室,展佑问起陈如凝的这风铃的来历,陈如凝看了赵子路一眼,邹了邹眉头,并未正面回答,道:“难道真的和这风铃有关系吗?”展佑摇头道:“不确定,不过觉得这风铃很是邪门,刚才那间办公室里面的确是有很多零散的游魂,再说上那女孩子身的游魂也说了是被这铃声吸引过来的。” 陈如凝轻轻点了点头,道:“这风铃是她,依小红送给我的。”赵子路没想到会和依小红有关系,不禁愕然。 展佑点点头道:“那这风铃还真有名堂呢,凝,能拆开吗?”陈如凝耸耸肩道:“你拆吧!” 风铃是由一些小棒旋转着呈螺旋状组成的,中间吊着一个较大的铃铛,展佑心念一动,将那铃铛取下来,这铃铛外面裹着一层紫色的锡纸,看上去很是精致,展佑将锡纸撕开,露出本来的面目,展佑细看之下不禁“咦”了一声。赵子路凑上来一看,见这铃铛似乎很有些年代了,看质感像是青铜的,上面刻了些古怪的文字,奇怪的问:“这是什么东西?” 展佑也大是不解,摇头道:“我也认不到,不过可以确定就是这铃铛惹出来的祸。”陈如凝惊道:“那她怎么会送这个东西给我?她会不会是无意中买到的?” 展佑想了想分析道:“我不知道你和她到底有什么恩怨,可在医院里面她是铁了心要杀你的,这时再联想到她把这个会吸引游魂的风铃送给你,一切似乎早有预谋。” “可我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啊……”陈如凝的表情很是无辜,回忆起依小红送风铃那天的细节,忽然惊道:“天哪,她送我风铃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我第一次撞鬼……那个鬼幻化成我妈妈……对,就是那天,若不是你送给我的那颗菩提子……若不是张扬拉住了我,我可能已经跳楼了……”陈如凝冷汗直冒,心中一阵阵后怕。 赵子路关切的道:“凝儿,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是怎么回事?”陈如凝便将详情说给赵子路听。三人越想越对,只是猜不透依小红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赵子路想起今早发现的那张内存卡,忙从抽屉里取出来,将这内存卡的来历说给两人听,只是可惜这内存卡是加了密的看不到里面内容。陈如凝接过内存卡,笑道:“哥,你也太老实,加密有什么稀奇?破了就是,瞧我的!咱先用社会工程学试试。”说罢将内存卡插进电脑,然后将依小红名字的拼音字母、电话号码、生日等等信息一一例在记事本中,按着一般人的习惯去组合这一串串的字母和数字。这可是一件水磨的功夫,赵子路看了一会就失去兴趣,自己去忙公司的事务去了。 展佑一开始还帮着出出主意,最后也兴味索然,只有陈如凝还在兴致勃勃的研究着,展佑想起一件事来,曾答应过要去拜访四合院中的老人,便给陈如凝打了招呼后自个去了。 茶几上的两杯茶雾气冉冉升起,展佑和四合院中的老人相对而坐。展佑的来访老人似乎极是高兴,不住口的道歉,说道这邀客之法太过另类,只怕已经吓到贵客了。 展佑知道老人邀自己过来,必然是有事情要讲,果然两人闲谈了一会后,老人道:“实在太失礼了,我这老糊涂!认识这么久了,也没有记得给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姓姬,女旁加一个臣字。” 展佑道:“姬大叔,你这姓倒挺少见的!” 姬老人笑道:“这姓可不简单哪,要知道姬姓是中国最古老的八大姓氏之一,是华夏始祖黄帝的姓氏,他的嫡系子孙一直延用了这个姓氏,而在三千多年前,姬姓中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可是中国本土两大派系的祖师爷,你倒猜猜这人是谁?” 展佑道:“你说的是周文王姬昌?” 姬老人神彩飞扬的道:“不错!文王继伏羲所创先天八卦之后,创出后天八卦图,而流传于世的一本《周易》,更是儒家和道家的源头所在。而我这支正是文王的嫡系子孙。” 展佑“啊”的一声,连声道:“怪不得,怪不得!您老人家对后天八卦的理解,当今世上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我一直都在猜想您到底是何方高人,真没有想到……” 姬老人潸然的摇头道:“唉,势微了,愧对先人啊……先人传下来的东西,到现在本来就所剩无几了,再加上旧中国常年战火,后又遇到文化大革命动荡十年,那些古籍都毁得干干净净了。我又只有一个女儿,她对此偏偏还不感兴趣,只怕我一死,祖宗的东西就要失传了。” 展佑道:“那有没想过将这些奇术公布出去,这样国学不就得到传承了吗?”姬老人摇头道:“或许你也听说过,文王所创的《连山易》、《归藏易》和《周易》合称为易经,可为什么只有《周易》一书流传于世吗?当年文王也想过要全部公诸于众,后又想,世间上人心不估,将那些奇术公布出去是好是坏实难预料,终于还是只将三本中比较易懂的《周易》传世,《周易》只是三本中最为普通的,其他两本只传给了嫡系子孙。并定下训示:不可将这些更为玄奥的奇术传给外人。” “原来如此!” 姬老人道:“你初到我这里来之时,你说起寻找的那个梼杌,后来可有音讯?”展佑摇摇头,道:“再也没有发现它的踪迹了,再加上又遇到颇多的事情,也没有用心的去找它了。” “嗯!”姬老人点了点头,道:“那天我忽然失魂落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展佑道:“是啊,我还以为言语中得罪了您。”老人笑道:“自然不是,只是当时我一听到‘梼杌’之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所以才失态了。这段时间我左思右想,多半是没有错的。” “啥事?”展佑好奇的问。姬老人道:“这得从我祖上说起了,那是唐朝末年,我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从河南迁移到了这个地方来,当时这里偏僻,所以相对来说就宁静得多了。一切安顿好之后,为了整个家族长远的前途,族长姬宁便布了一个‘文王窥天阵’卜问这片村落的前景,你可不能小看这个阵法,以此阵为媒介可知过去未来,实在是了不起得很! 据传,当时雷电交鸣,天空中尽是电光闪耀,约摸过了一刻钟,姬宁忽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在一旁的族人连忙将他扶起,原来这个阵法虽然神奇,但施阵者身体也会受损,我琢磨可能是阵法吸引来大量的天地间灵力,施阵者在阵中将承受比平时大数倍的气压,姬宁当时又已经年老体衰,抗不住压力导致伤了肺。姬宁只说出一句话便吐血数升而死。他说的是:‘陶五吃油谁种祸,天地覆哪!不可久居,不可久居。’ 这句话被族人记录下来,只是没有人猜得透那句‘陶五吃油谁种祸’是何意义,而‘天地覆’是理解得透的,以后这里将有天翻地覆的事情要发生,所以他在后面劝说族人们不可久居!姬宁死后,祖先们本想迁离,可是四处战乱无处可去,这事便一拖再拖,终于还是在这里定居下来。 那句话也一直传至今时,只是数千年来没有人猜出是何意思来,直到你那次到来,无意间提起梼杌之名,我灵光闪动,忽然想到:‘当时先祖姬宁身受重伤吐音不准,别人将他说的梼杌听成了什么陶五是很有可能。’只是这什么‘吃油谁种祸’还是解不了,他所说的这句话,应该是天翻地覆的一个先兆,我想这梼杌已经出现了,只怕距离天翻地覆已经不远了!” 姬老人说的话如同一块大石头丢进平静的湖水里,立刻在展佑心头掀起轩然大波,这和法尘老和尚所说的丝丝入扣,这大劫早在北宋的时候就应该暴发出来,被五公以无上法力镇住,想必这些姬老人并不知道。眼看过不了多久即将功德圆满,自己又答应过法尘和尚不将此事外泄,所以也不必给姬老人说了。当下只是宽慰他道:“那倒不一定,姬宁前辈当时到底说的是什么已经不可考证了,又何必多想呢?” 姬老人道:“可惜那‘文王窥天阵’已经失传了,不然我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布这阵法来一窥天意。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展小友,你可会下象棋?” 展佑笑了笑,可没想到他居然问起这个,道:“对付着能下。” 姬老人笑道:“那陪我博弈一盘如何?”展佑道:“行啊,这个自当奉陪!”姬老人从抽屉中取出象棋来,将棋子倒在棋盘上面,一边摆子一边道:“这象棋的思想原就源于《易经》,你也研习过《易经》,倒看你应用得如何!” 展佑笑道:“还要请姬大叔你多多指教才是!”说罢手持一子正待落下,“且慢!”姬老人伸手拦住,道:“既然是博弈,那自然得有彩头才行!” “彩头?要什么彩头?”展佑将手缩了回来。 姬老人道:“我年纪老了,打扫这么大的地方很是吃力。这样吧,要是你输了,你替我打扫这院子一个月,可否?”展佑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那如果我侥幸赢了呢?” “哈哈……我老人家总不能占后生的便宜,如果你赢了,我便将这四合院中的阵法说给你听,你看这个彩头如何?”姬老人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意察觉的笑容。 展佑心念一动,顿时耳热心跳,想:“姬大叔想将这后天八卦的要旨传授给我,又怕有违祖训,便用这博弈的方法。这机遇可遇不可求啊!”转念又想:“只是我许久没下棋了,生疏得很,怕是赢不了他。只是他有心要传的话,或许会让我三分……” 姬老人似乎看穿他的心思,道:“你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应该会懂,不过可别指望我会让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年青人,你尽力而为吧。” 展佑点点头,持红子先下了个“相三进五”,第一着就先采了守势。展佑反复思量,对付这种弥辣的老姜,要么就占先手抢攻,只是这样一来后劲不足,只怕难以持久,倒不如先守后攻,伺机而动。 姬老人点了点头,持黑子应了一着“炮二平五”,这是一招颇具攻势的下法,展佑应了一步“马二进三”,依旧是步防守棋。 两人一攻一守之间,入局不久红黑双方就彼此纠缠不休,姬老人虽然攻势强劲,不过在展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防御下,也占不了太大便宜。 棋至中局,展佑已是额头见汗,此时黑子大军压近,步步紧逼,红棋已经处于劣势。展佑暗自作急,心想:“对方攻势太盛,如果不突出奇招,只怕是守不住。”只想着要如何扳回劣势,落子便不够谨慎,一只马顿时被黑子困住难以突出重围,看样子只有应车来保住,明知这样是饮鸠止渴,但却舍不得轻易弃掉这子。 展佑持起红车正待落下,忽然福至心灵,看得更深了一步,此时要道皆被黑子占据,己方既攻不进,长久又守不住,倒不如将这一马献吃,引开对方的车让出一条通道来。果不其然,黑子吃了这马后,红子顿时长驱直入,一来黑子本是处于进攻状态后方空虚,二来红子一直蓄势待发,得此良机便势入破竹,再也阻拦不住。不一会红子就将黑子将死,姬老人推棋而起,笑道:“好好好!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明天一早过来,我将这阵法的要旨说给你听。不过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就要去上海,女儿在那边买了房子,早就叫我过去看看了。” 三十九、依小红的日记 正当展佑和姬老人下得正难解难分的时候,陈如凝还在电脑旁对着那道密码框冥思苦想。(..info好看的小说)那些有可能和没有可能的组合都已经投过,还有什么可能呢?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设置密码,除了自己的生日、电话等熟悉的数字外,还可能是――嗯,对了,还可能是喜欢的人!笨!怎么刚才没想到?依小红很爱我哥,这是不可质疑的。 想到此,便将赵子路的生日输了进去,只听“叮咚”一声悦耳的声音响起,没想到真的登陆进去了!陈如凝一阵狂喜,只见先是出现一张枫林的封面,上面写着“日记”二字,下边有几排小字,则是:依依不舍,箫声恻然,枫叶常红! 陈如凝略一想就知道了,这果然就是依小红的日记,“箫”字是“小”字的谐音,三组词中暗藏了她的名字。陈如凝点那日记两字,便跳出以日期命名的目录,看首页的日期,是从五年前开始写的。陈如凝双手合十默默祷告:“依小红,我可不是存心要偷看你的日记,我们只是想弄清楚真相而以……”祷告完后才顺手打开了日期为xx年xx月xx日的第一篇。 “今天,早上还阳光明媚,到了中午居然下雨了,真糟糕!这让我原本就忐忑的心情更蒙上一层阴霾。昨天飞达集团要我今天下午去面试,可是我……哎,真有点恨自己怎么如此害羞,真是乡下孩子见不得大世面么? 下午,我早早的就来到飞达大厦了,可是到了十九楼的人事部,那里已经等着很多面试者了。也难怪,这家公司在当地是很知名的,待遇和福利都很好!无怪有这么多人应聘呢。 里面终于开始面试了,我的心立刻噗通个不停,天!还没有进去呢,可不可以不那么紧张? 终于到我了,走进去只见里面并着的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面试的考官,见到这阵式我就发虚了,接下来他们问我问题,我紧张得不行,结结巴巴的回答着,不停的揪住衣角。说来真是丢人,只差大脑一片空白了。 回答完后,其中一个考官道:“好吧,先这样,你回去等通知吧。”听学姐们提到过,如果面试结束后用人公司是叫等通知的话,大都是没戏的。太失望了,可怨不了谁,我怎么就这么紧张呢? 我道谢后正准备出去,忽然有人叫道:“等一下!”我回过头来,只见一张办公桌前的年青人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坐在考官的位置上,二十七、八岁模样,西装革领身材高大,显得英气逼人。 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很浑厚,富有感染力,柔声说话时似乎能将人给融化了,可一但严肃,立刻就成了领导者,会让人肃然起敬。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我名字,但我还是说了。接下来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我身边缺一个秘书,你愿意来吗?” 这还用说?当然是无限愿意的,一个才毕业的学生,忽然有这样一个机会,不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吗?我点头答应,他见我点头,便让我第二天就来报道。他声音真是好听!他长得也好帅!似乎还是这里的一个领导呢,可他是谁呢? 他说完话后就出了人事部,那些考官们都是一脸的诧异之色,让我到里面去登记,这才有人告诉我,他叫赵子路,是飞达集团的副经理。 原来,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看完这篇,陈如凝笑了,心中充满甜意,随后又即难过:“她怎么忽然要杀我呢?若不是这样,她就成了我嫂子,这多好!多完美!唉,可惜……” 又接着往下看了数篇,从中可以看得出来,依小红对赵子路从一开始的感激和好奇,慢慢变成了喜欢和深爱,越来越不可自拔,日记中大部分篇幅,都记载的是赵子路的一言一行,后面又有几篇提到赵子路的一些情人,不过都是以调侃和轻松的口吻来说的,她日记中写道:他对那些女人,要么只是工作需要逢场作戏,要么就是玩玩而以并无真爱。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她还是这样爱着他、等着他。至于赵子路对她是何感觉,她很迷茫,又似有情,又若无意…… 再后边的内容要么是依小红倾诉着相思之苦,要么就是两人每天发生的点点滴滴事情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对话。虽并无要紧的内容,但却每字每句中都透露出依小红对赵子路的痴心之情。陈如凝跳过了四个年份,直接点到自己到这里来上班以后的日子。其中有一段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真的好矛盾好纠结,我为什么老是在想这个问题呢?可他对她的态度,明显就跟别人的不一样,他看她的每一个睛神,似乎都是柔情款款,对她说话,也不像对别人一样严厉。他们经常在办公室中,一谈就是半个钟头…… 其实陈总监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她人又漂亮又能干,很能帮到他。而对我,她关心我,把我当作朋友,可我,也只有她一个算得上朋友而以。但是,我就嫉妒她,为什么我守候了四年多都不曾得到的,她才来大半年时间,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呢?我想不通!我嫉妒……” 看到此,陈如凝明白了,心中不禁黯然,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误会了。依小红死前说的话自己没有听到,后来听展佑转述,她要赵子路代为向自己道歉,完全能想象得到她当时有多愧疚和自责。只是哥哥赵子路最后向她表白了,她逝去之前,终于还是欢喜的。 陈如凝往下又看,依小红在日记中反复的自问:“该怎么办呢?”她一边把自己当作朋友,一边又不愿意看到赵子路被自己“夺”走,她反复的纠结,不断的钻牛角尖,终于,她的理智被嫉妒抹灭了,她决定除掉自己最大的“情敌”。她在日记中写道:“如凝,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可惜两者之间必有取舍,我爱他,离开他,我宁可去死……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是,我真的舍不得他……” 陈如凝又是伤感,又是后怕,心中暗泣:“傻瓜,傻依小红!你怎么就不肯对别人透露你的心思呢?你如果肯给我说,怎么会弄成这样……” 后面依小红提到风铃的事情,她将买的来风铃其中最大的那个铃铛换了,她将换上去的铃铛叫做“招魂铃”,也就是今天展佑在风铃中拆出来的那个。原来她是知道这个铃铛的功效的,她在日记中是这样写的:“她的气场不知道怎么搞,忽然变得很衰弱了,我只要将招魂铃送给她挂在办公室中,铃儿摇响时,会引来附近的孤魂野鬼,它们徘徊在她办公室中,终究会有一两个不知不觉的送了她的性命。” 日记中,依小红猜测那个保安老王应该是体质衰弱,无意看到被招引来的孤魂野鬼吓死的。她在日记中对此意外很是自责,她没有想到会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同时又很奇怪的自问:为什么她反而没有被鬼缠上呢?。 她不知道,其实当天陈如凝就应该要出事情的,如果不是展佑送给陈如凝那颗菩提,陈如凝已经从二十一楼跳了下去。依小红怀疑陈如凝是不是有护身符一类的东西,便假说自己见到鬼,想以此来探听清楚,不曾想到,陈如凝毫不犹豫的将她护身的菩提子取下来给了她,这不得不令她很是感动,曾一度的想放弃自己的计划。 她日记中写道:“我骗她,自己昨晚见到了鬼,没想到她立刻将挂在颈上的菩提取下来给我,看得出这颗菩提不是普通的东西,里面蕴含着极强的灵力,我将它藏在了床头的相框中。 她对我真的很好很关心,可她不知道,我却一直在处心积虑要害死她。如凝,对不起,我真的好恨自己,我为什么会这样坏?我想过中止这一切……可是下午开完会,你叫住了赵总单独谈话,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难受吗?我决定了,将阴魂放出去,尽快结束这一切吧!” 陈如凝越看越是心寒,本来以为阴魂只是让那所谓的招魂铃招引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依小红放出来的,她怎么会懂得这些东西呢?可依小红并没有提到这些东西的来历。 她没想到阴魂只是杀死了保安小李之后就失踪了,再也招唤不来。而那天后赵子路就没来上班了,可偏偏还联系不上他,她又是担心又是难过。而陈如凝明明知道他的去处,却偏偏不告诉自己,嫉恨之余便将怨灵放在了陈如凝的车上。 陈如凝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想起遇到怨灵那天,依小红心情很差,约自己一起吃饭,两人还喝了酒,真没想到这也是她故意安排的。 出乎依小红意料的是,怨灵居然也没有杀死陈如凝,而且也莫名奇妙的消失了,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一直猜测不透其中原因。 赵子路没上班的那段时间,他们俩人是在一起的,自己打赵子路电话不通时,只有通过陈如凝才找得到。妒恨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的噬咬着依小红的心,那时候她除了要杀掉陈如凝这个“情敌”之外,其他什么都不去想了。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杀她,用鬼魂下手是最好的办法了,可惜都失败了,难道当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吗? 依小红的最后一篇日记,是她死的那天下午写的,内容很简短,但透着哀伤、无助、怨恨和绝望,内容是这样:“今天,我预感到了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赵总忽然约我一起吃饭,还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他说这人是公司的同事之一,要介绍她的另一个身份给我认识!什么身份呢?女朋友?未婚妻?子路啊子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等待了整整五年,却换来今天这结果,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就这样看着你们好?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神,你帮我,你帮帮我啊……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他俩就先走了……看着他们成双的背影……我受不了,受不了……不行,陈如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哼,你等着吧……” 日记到这里就终结了,陈如凝默然的关掉电脑,没想到哥哥准备向她的表白反会让她误会至此,终于忍不住亲自向自己动手……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来,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很是难受。想必那天依小红嫉恨之余,跟踪自己和赵子路来到医院来,结果酿出这么一场悲剧,自己该是恨她呢?还是该同情她? 四十、丑女婿难免见老丈人 下完棋后,展佑和姬老人又闲聊了一会,正准备向他辞行,忽然记起从风铃上面拆下来的铃铛,忙从包中取出来递给姬老人,简单的说起铃铛的来历。.info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姬老人接来,拿起老花镜戴上后仔细看了好一会,才道:“这个铃铛应该是件古物了,这上面刻的东西,似乎是一些古老的咒语。会不会是道家招魂的东西?” 展佑摇头道:“我对道家的咒语还是了解一些,但这些我敢肯定不是道家的东西,再说道家也不会有这么邪门的玩艺。咱们中国自古有传言:道家的符咒,佛家的经文和儒家的文字。可上面刻的都不包含在这里面。” 姬老人点头称是,道:“我也瞧着这东西透着邪门。嗯,对了,中国古代曾有过很多邪教,他们脱离了正统的思想走入歧途。特别是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兴起了很多巫术,这个极有可能是巫咒。” 展佑连连点头称是,道:“不错,现在玄门已经势微了,各种巫术应该也是一样,所以到我们这一代,很少再出现那些真正邪术了。” 两人正谈论着,展佑电话忽然响起来,却是陈如凝打过来的,接听后听她的声音不太对劲,似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展佑很是担忧,忙问她遇到什么事,陈如凝没有回答,只是说见面了再讲。挂掉电话后,展佑向姬老人辞别,出了胡同打车赶往两人约定的地点。 两人约在离飞达大厦不远的一个奶茶吧碰面,展佑到的时候,陈如凝已经等在那里了。只见陈如凝一脸心事,正咬着一根吸管发愣,他走到陈如凝对面坐下来,笑道:“咋啦?谁惹咱的凝美女生气了?我替你教训他去。”陈如凝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展佑有些急了,握住她的手,问道:“凝,咋啦?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破不开那张卡的密码?” 陈如凝嘟嘴道:“不!就是因为破开了那张内存卡!”展佑笑道:“那是好事啊!干嘛还这么不开心?对了,里边有什么发现没?” “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开心的。唉,真相一般都是残酷的,教人难过……”陈如凝这才说起依小红日记的内容。只听得展佑连连心惊,仔细的追问一些细节,他考虑问题的方向和陈如凝完全不一样,那天见到依小红时情况很特殊,并没有认真看清楚她,真没想到那些事情都是她弄出来的。她当真会巫术吗?不然怎么能收服那两个厉害的鬼呢?她人已经死了,这些都不可能知道了。 听罢后,展佑道:“傻瓜,这是好事啊,终于弄清楚这些怪事的原因了,不必再提心吊胆的,该庆贺才是呢。”又开解了一会,陈如凝慢慢解开这心结,这才又开心起来。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告诉赵子路,最后还是决定保密吧,就当那张内存卡从来没有打开过,免得影响赵子路的心绪。 第二天一大早,展佑就到姬老人那里去受教,陈如凝则正式开始挂着副总的头衔上班,整整一天都很忙,不过心里面完全就放开了,就算加班再晚也不怕啦!展佑和姬老人除了吃中午饭和上厕所的时间,一教一学一直就没停过,虽然只是一个阵法,可是变化太多了,姬老人从其原理开始讲解,然后一直说到如何驱动和应用,所有的都极为高深难懂,好在展佑本来就有些基础,总能理解个十之六七,其他不懂的只有先死记硬背下来慢慢的消化。 整整学了三天,不能说是学会了,不过总算对这个后天八卦阵有所了解。这天,展佑和姬老人吃完晚饭后,姬老人道:“辛苦了三天时间,总算是圆满了,你的悟性比我想像中的要高,超出我的期望啦!” 展佑道:“这得益于姬大叔你教导有方啊!” 姬老人捻须而笑,道:“客套话也不用多讲了,明天一早我将乘飞机去上海,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至从得知梼杌现身后,我总是感觉坐立不安,如果你此间的事情了结的话,也尽快离开吧!” 展佑道:“我们儒家的主体思想是‘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我师傅曾经教导我要将所学用于社会,无事则罢,如果真有事情,我更不能一走了之。” “惭愧啊……看样子我真的是老了。”姬老人摇着头,显得意气萧条,又道:“我这离开一来是探望女儿,二来也是为了避祸……”展佑道:“姬大叔你年纪大了,离开也是应该的。”姬老人点了点头,道:“年青人,盼你诸事顺利!”展佑道了谢,辞别姬老人走出门来,又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第二天,陈如凝特意请了下午的假,陪着展佑到商场挑选礼物,今天对于展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因为约好了今晚要去正式拜访陈如凝的父亲。展佑显得特别紧张,本来按陈如凝的意思,随便点就行了,自己父亲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对未来的媳妇或女婿并不会太在意身世背景,按照他的话来说,只要人诚实可靠也就行了。可展佑觉得就这样登门也太随意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到的。 两人在商场里挑选了半天,终于选中一条价格适中且款式不错的领带,结帐时陈如凝要付钱展佑执意不肯,毕竟这是自己的心意,理当由自己来付的。展佑原来的公司还押了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在他电话多翻交涉之下,终于给他发到了卡上。不过这条领带虽说价格“适中”,但只是和其他几款相对来说而以,差不多花了他半月的工资。 买好礼物后,两人开车去攸元别墅区,出了市区约摸开了二十分钟,四周绿化做得越来越好。当车开进别墅区后,只见一条小河曲曲弯弯从中贯穿而过,河边全是成片的草坪,一条条石板路将草坪分成许多小块,路边种着很多亚热带植物和一些果树,部分树木的叶子已经掉得精光,而柿子树上挂着一个个成熟的柿子,像许多红灯笼一般的煞是好看。 一栋栋精致的别墅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这片区域,整体建筑偏西欧风格,展佑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的别墅区,心中颇有些感慨——或许这就是买苹果五代和买五袋苹果的差距吧! 陈如凝将车开进一栋别墅后,就有佣人迎上来替她把车开进车库,陈如凝挽着展佑走进楼内,里面装修得精致典雅颇有品味,展佑没顾得上细看就跟着陈如凝穿到后面小院中,首先看到的是种满院子的珍木和花卉,初略扫了一眼,只认得十之一二,大都是叫不出名字来的品种。 院中有两个年过半白的中年人,正站在一盆花前评头论足,其中头较矮的那人说:“这株兰花只怕你是养不活了,你看!这叶面微黄,感觉全无朝气了,如果不处理,怕是用不了一个月就要枯黄而死了。” 个头高大的那位道:“是啊,我都小心在意的,可是从买来后不管怎么照料全然无用,就这样慢慢开始发黄。你倒说说这要怎么办?” “我看看……嗯,这个位置不错,早上有点晨光,以后太阳就晒不到了,刚好符合兰花喜阴、喜湿润的习性。这个泥土也不干燥,咦,这就怪了,不应该会发黄啊。” 那高个子的中年人道:“照啊!我就没搞懂怎么就养不好呢?”两人正在凝神苦思,陈如凝嘻嘻一笑,道:“爸爸、马叔,不就是一盆花嘛,用得着这么伤神么?” 两人才发现陈如凝站在后面,那矮个头的中年人道:“咦,原来是侄女回来了,你可别小看你爸爸的这盆兰花,可是上个月花了一百多万入手的呢。”陈如凝咂了咂舌头,拉着展佑向前走了几步,介绍道:“这位是马叔。”又指着个子比较高的中年人道:“他是我爸爸。”展佑礼貌的招呼道:“马叔好!赵叔好!”陈如凝的爸爸不是姓陈,而是姓赵,叫赵国宏,这些展佑是知道的。 赵国宏爽朗的笑道:“你就是展佑吧,早就听赵子路和凝儿提起你,说你小伙子挺有本事的。” 展佑微微一笑,道:“他们太过夸奖了,你们这是在研究兰花么?”赵国宏道:“不错!你也懂养花吗?” 展估道:“略知一二,刚才听您二位说起,这花莫名其妙的发黄了,对吗?”那马叔抢先道:“就是,我们老哥俩正百思不得其解呢。你也来帮着瞧瞧是什么原因吧。”赵国宏也连点头赞同。 展佑正色道:“我们先抛开这兰花平时的怎样照管不说。家养的兰花比不上野生的那样粗生粗长,所以对温度、湿度要求都比较高的。不过很容易让人忽略的一个地方,那就是方位。” 赵国宏道:“这兰花摆放的位置决对是这院子里最适合的地方了,这是找专家来看过的呢。方位应该是没问题,这点我敢打包票的。” 展佑笑道:“我说的这方位跟平常理解的有点不一样,我说的是风水学上的方位。”赵国宏和马叔同时“哦”了一声,道:“那就要听听你的高论了。” “不敢不敢!在两位前辈面前能有什么高论啊,只是您二位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展佑谦逊了一下,接着道:“风水上有一种五行说想必你们有听说过,五行相生相克,顺应的话则一切顺利。这兰花五行属水,而这摆放的位置在整个院子的中间,中为土,土克水,故而才会无缘无故的发黄。” 这翻话只把赵国宏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养花多年,还没有听人说过这种五行养花的见解呢,两人又问:“那照你这么说来,应该放在哪里适应呢?” 展佑四下一望,指着西面墙下的花台道:“西为金,而金生水,放在那边最好不过了。”赵国宏不待他说完,连将兰花搬到那石台上放好,又问:“就放在这里?不知道要多久可以见效呢?” 展佑笑道:“如果就放在这个地方,那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就会看到效果的。”赵国宏“哦”了一声,失望之色显于脸上。 “不过我有个办法,如果成功的话,那一两个小时就能见到效果也说不一定。”展佑本来不欲炫耀的,但见赵国宏的神色只怕他会以为自己在吹牛,虽然也无伤大雅,但至少会留下一个不太稳重的印象吧。 果然赵国宏和马叔脸上立现惊喜之色,分左右两边拉住他,迫不及待的道:“怎么弄?这就试试去,走走。”反而把陈如凝晾在一旁了。原本陈如凝有些担心爸爸不喜欢展佑,又或是相处得不好,这时见他竟然将父亲忽悠得团团转,心中不禁暗暗欢喜。招呼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去帮着准备饭菜了。 赵子路回到家,上下逛了一圈也没见到人,走进厨房见陈如凝和佣人张妈正忙活着,奇怪的问道:“展佑呢?” 陈如凝正在洗菜,梳理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刘海,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他跟爹还有马叔在院子里栽花呢。”赵子路笑道:“咦,这小子还会栽花啊?”陈如凝将洗好的豆角放在菜板上准备要切,张妈忙从她手中接过菜刀来,连说:“我来我来,小姐,你帮我洗菜就好了,不要割到手了。”陈如凝甩了甩湿嗒嗒的手,笑道:“张妈,不碍事的,我会切的呢。”张妈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的,死活不要她插手。陈如凝只好作罢,拿上葱蒜等配料一边捡一边道:“哪里知道他会不会,说是什么风水栽花,反正是把那两个老人家忽悠住了。” “是吗?那我瞧瞧去。”赵子路走出厨房往院中渡去,见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一株兰花,赵子路知道那是前久父亲花大价钱买来的名种,心中忽涌起个异样的念头——她最喜欢兰花了,可惜看不到了……这种潸然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过去了。走近了几步仔细看,兰花摆放在台子中间,四周用石头乱七八糟的围了一些,他三人看得太过专注,竟然没有发觉自己走到身后。 过了一会,马叔似乎心急了,看了一下时间后问道:“小展,都一个半钟头了,怎么还没变化?这样行吗?”展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肯定有用的,不过时间没到,再急也是枉然的。” 其实展佑心里也在打着小鼓,他哪里懂什么养花草?只是以前听师傅无意中谈起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的植物长势特别好,除了所处之地土壤肥沃之外,也是生长的地方或方位比较适宜,起到相生的作用。”当时展佑只觉得没用,所以听过也就算了,这时候要讨好未来的岳父大人,便按着自己对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解,大着胆子的应承这事,那些摆在四周的石头,虽然是阵法的结构,但实际作用不大,只是摆来给他们看的,真正起作用的是脚下凝结金行气的五行阵。早知道会有今日,当时就该向师傅请教清楚才是。 赵国宏和马叔的腿都站得酸麻了,在原地跺着脚,这一分神才发现了赵子路。马叔立即招呼道:“子路,你快来瞧瞧小展的这个五行养花的法子!”赵子路问起这事情的原委后,自然是力挺展佑,这又让两位老人原本快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起来。 一直等到陈如凝出来叫他们吃饭了,几人也都不抱有希望,展佑摇摇头正待撤掉阵法,赵国宏不死心的,又细看了一眼,忽道:“等等,你们看这几朵花!”几人围上来一看,见那几朵白色的兰花上面,不知道何时凝聚了些水雾,雾气越来越浓,隐隐可以看到些许金属光泽流转,展佑心中一喜,知道这是金行之气到达一定浓度后凝结而成的。这种超自然的现象,陈如凝和赵子路见得多了还不怎么样,只把赵国宏和马叔看得挢舌不下。 那株兰花不停的吸收雾气,果然在金色水雾的滋养下开始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变绿。在那桌饭菜冷了三次又热了三次之后,兰花已经变得生机盎然了。 这顿饭就吃得比较有滋味了,赵国宏和展佑总是谈个不完,赵子路和陈如凝完全就插不上去,当然陈如凝并不在意,暗自芳心窃喜。 赵国宏忽然连叹道:“可惜我参加了一个国外的考察团,明天下午就要走了,不然多向你请教些国学才是。”展佑道:“哪里哪里,我那些都是些末技,业余爱好,不值一晒。我还要向赵叔请教经商之道呢,这才是正经的。” 赵国宏道:“那还不简单,你到公司里挂个职务,让赵子路和凝儿带着你慢慢学就是了。”陈如凝首先拍手叫好,展佑心中暗暗叫苦:“惨了,这下马屁拍过头了,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四十一、走阴邪术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依旧还是人潮涌动,只是今天行行色色路过的人,已经不是昨天的了。.info[][zhua机书阅杨勇站在窗口往下看去,心中坦然自在,自己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护社会稳定,还有什么比看到安定繁荣的景象更舒坦的呢?他最近挺开心的,破了几个案子,上边的嘉奖也都下来了,同事们都起哄要他晚上请客呢!杨勇正在兴头上,当即豪爽的答应了。 下班后,杨勇吆三喝五的叫上一帮子人,到一家熟识的火锅店去吃饭,酒足饭饱后,众人余兴未尽,都嚷嚷着要去k歌,付帐后一群人走出门来,只见有个服务员正在驱赶一个店门口乞讨的老丐,而老丐又不愿意离开,于是便争吵起来。 众人看不过去,忙上前劝解,首先劝住那个服务员,然后又安抚那个老丐,见那老丐年纪已然老迈,头发花白,很是可怜,同情的便掏出些零钱给他,杨勇见那老丐依稀有些面熟,这才想起这两天在家门口和单位外面见到过他,便拿出十元钱递给他,那老丐在接别人钱的时候,都点头示谢,唯有杨勇递钱过去的时候,他双眼一翻森森向他看来,杨勇本也在看他,两人眼神一碰,杨勇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他眼神说不出的冰冷怪异。那老丐也不接钱,不再向杨勇看一眼,蹒跚的转身离去。杨勇很是尴尬,拿着钱的手缩也不是伸也不是。刚才给钱的同事都很气愤,纷纷指责那老丐不知好歹,还有几个嚷着要去要回刚给的钱。杨勇却纳闷的在想:“咦,我哪有得罪他?难道是前两次见他的时候没给钱?” 某ktv的包房中,不时的传出一阵阵鬼哭狼嗥的歌声,杨勇一群人在包房中唱得昏天暗地,在都市,这是很常见的消遣和释放方式,几个朋友一起,毫无顾及的大声唱歌,大杯喝酒。很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味道。 杨勇这时已是酒醉醺醺,摇摇晃晃的到卫生间去上厕所,小解后到洗手台洗了手,将湿淋淋的手拿到干手器下烘干。忽然有人在自己右边肩上轻轻一拍,杨勇只道是哪个同事,正待回头看时,那人如同铁钳般的手猛的捏住自己肩骨,杨勇顿时痛入骨髓,虽然已经半醉,还是下意识的向后踢出一脚,不料却踢了个空,那人另一手立刻按住杨勇后脑,将他的前额死死摁着贴在墙上,放脱他的肩骨,顺道用胳膊绕过他的脖子用力勒住,杨勇“啊”的一声后便叫不出来声音来,杨勇心中虽然慌乱,但曾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意识倒还清醒,手肘立即向后撞去,满以为会重重撞在对方胸口,不料依旧撞了个空,杨勇也不气馁,将右脚撑住墙猛的一蹬,身子铮铮向后退了几步,可对方还是没有松手,杨勇一抬头向前方的镜子看去,这一看不打紧,只见镜中只显现出自己拼命挣扎的画面,身后居然并无旁人! 杨勇一个激灵,原本的十分酒意都化着冷汗流出来。这一分神,按在后脑上的那只手用力一推,立刻踉踉跄跄撞向在对面墙上,血从额头流了下来淌进了脖子中。 杨勇再也动弹不得,双手在空中乱挥乱舞,有几个上厕所的人原本也没注意他,可刚才他在墙上重重一撞,立刻有人惊叫起来,以为他是喝醉了发起酒疯来,便有人去叫服务员。杨勇渐渐无力挣扎,神智开始迷糊,双手乱抓之下,湿淋淋的手无意间搭到墙上干手器的壁插上,插板上立即“嗤嗤”的暴出浓烈的火花,耳中听见有人惊叫起来:“啊哟,不好!他触电了……”杨勇闷哼了一声软倒在地上,身上被电流击得麻木了,但神智不失,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得无比的舒服,刚才那一电之下,摁在头上和勒在脖子上的手立刻就松开了,比起刚才窒息得快要死掉的难受,这电击实在算得上是享受了。 那ktv的经理听说有客人触电了,只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拨打了紧救电话,又忙去包房中通知了杨勇的同事,几个人一听都吓坏了,一起跑过去,看见杨勇还躺在地上,额头上血流不止,七手八脚的摁住伤口后,将他扶到大堂的沙发上休息,杨勇先前在地上躺了一会,身体已经复原,虽然手指被电流灼伤,额头也是受伤不轻,但终究无大碍。面对同事关切的询问,假作镇定只是说没事没事,心中却一直在颤抖,摸着脖子上成片的淤青,回忆起在镜中所见到的惊心场景,只觉得恐怖万分。明明被勒住却看到只是自己挣扎的身影,估计就是给他们说了也没人会相信,哆嗦的从兜中摸出手机来,调出电话薄翻找号码。 某影视城中正播放着最近较火的新片,这是一部喜剧片,观众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的爆笑声来,影片接近尾声了,或许是影片太过精彩,再或许观众觉得还剩下五毛钱的时间没有看完,所以一直都没有人离场。直到影片结束连片花也播放完后,人们才一哄而散。陈如凝挽着展佑随着人流往外走,一路上咯咯咭咭的谈论着电影的内容,说的好笑的地方,两人又哈哈的笑个不停。来的时候附近已经没有停车位了,只得将车停在一条较僻静的巷子里,一路说说笑笑的去开车。 忽然从暗处跳出来四个少年将他俩人团团围住,手里都拿着钢管或匕首之类的武器,带头那个沉声喝道:“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懂事点就少吃亏,快点!”陈如凝先是吓了一跳,看到他们都拿着明晃晃的武器,这可从来没遇到过,顿时心慌意乱。转头向展佑看去,只见他毫不在意,脸上还挂着笑容,心中便安定下来。 展佑似乎对四人视而不见,大声问陈如凝道:“凝,给你说道歇后语猜猜,听好了——‘这馋嘴巴走了进药材店。’下一句是什么?”展佑这一问不光是陈如凝不懂是什么意思,那四个少年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应该怎么办。 陈如凝摇头示意不知,展佑笑道:“这还不好猜?就是……”话还没说完,那个带头的小子忽然喝道:“哼,你们才‘自找苦吃’,兄弟们,给他点苦头尝尝!”原来他已经先猜了出来。 离展佑最近的那个立即举起钢管往他头上砸来,展佑不闪不避,当胸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跟着上前两步抡起拳头砸向另外一个,那人想要避让哪里还来得及,鼻梁上正着,伸手捂住,痛哼一声蹲下去,眼泪和鼻血不住的流下来。 那个带头的小子先是一呆,立即鼓气的喊道:“一起干他!”说罢提着匕首冲过来,当胸疾刺,展佑拉着陈如凝后退了一步,看准他的来势,右手托住他刺过来的手,猛的往上一抬,两股力道加在一起,只听得“托”一声脆响,那人手臂立时脱臼,匕首拿捏不住“叮当”的掉到了地上,展佑随即将他一脚踹翻在地上,另一个本来跟他一起冲过来的,只是稍稍落后了些,见他老大如此之惨,哪里还敢上来,站在原地不停的筛糠簸米。 那带头的少年咬牙撑起来,黄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流下来,对展佑道:“我们认栽了,你说吧,要怎么办?” 展佑见他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型了,其他三个年纪都差不多,这时脸上没有了凶悍玩傲之色,瑟瑟发抖之下,显得稚气未脱。 展佑心中不禁动了侧隐之心,恳切的对他们道:“我想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想做坏人,你们也是一样,你们都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路是由你们自己去选择的。.info[]你们这就走吧。” 四人都不禁呆住了,原本以为肯定会被他送进派出所去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放自己走路,一时间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展佑拍了拍带头那小子的肩膀,道:“你很聪明,脑子也转得够快,只不过是用错了地方。好好的去找正经事做,你会做得很好的。”带头的那小子眼圈一红,隐隐闪现着泪光,只是性格比较倔强,不肯出声。 展佑柔声道:“痛吧?以后欺负人的时候,就想想别人也是一样的痛,我替你先接上。”说罢拉住他的手,将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陈如凝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从包中掏出纸巾来,给那个直流鼻血的少年擦拭,那少年忽然呜咽着哭起来,陈如凝安慰他道:“别哭啦,这哥哥都答应放你们走了。” 那少年哽咽着道:“……呜,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们……”一听这话,除了带头的小子外,其他两人也都哭了出来,陈如凝听了也不禁心酸。 四人相互搀扶着慢慢走远,带头那小子原本一直没有说话,临到路口时,忽然转过头来,道:“大哥、大姐,以后我们再也不抢劫了。”展佑冲他们鼓励的点了点头,四人这才转身离去。 陈如凝笑道:“一开始我很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现在开始有些懂了。”展佑道:“他们这年纪最是叛逆,估计已经不是一两次进派出所了,把他们抓进去不会有太大用处的,或许只会更加的变本加利,所以我就用儒家主导的‘仁’来感化他们,让他们学会将心比心,这是一个机会,以后就要看他们怎么去做了。” “我以为很了解你了,原来还是不够,这说明要看透一个人真难!”陈如凝感慨的叹道。展佑握住她的手,说:“还好!现在你我彼此都有一个机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对方,这样该够了吧?”陈如凝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此时,巷子里并无行人,在路灯的映射下,陈如凝流动的眼波愈发的迷人,展佑将她拦腰搂住,往她唇上轻轻吻去,两唇轻轻触碰便即分开,但甜味立刻在心中散发开来,又正待深吻,陈如凝的手机很不适宜的又响了起来。 两人不觉相视而笑,陈如凝掏出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后不禁一愣,展佑问:“是谁?”陈如凝道:“是杨勇,这么晚了警察找上门准没好事!呵呵……嗯,难道是刚才放了那几个小子东窗事发吗?”展佑笑道:“哪里可能有这么快。说不准是请吃宵夜呢?你先接吧。” 接听完电话后,陈如凝邹眉道:“还真让你猜到了,他说请我们吃宵夜呢,不过他请的是霸王餐,还没等我决定要去不去就挂电话了,嘱咐一定要叫上你呢,语气还挺急促似的,好像有什么事吧,我们去吗?” 一听到吃宵夜展佑立刻两眼放光,说:“去,当然得去,这不是有免费的吃么?”又找了个堂而皇之的借口道:“再说杨勇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铁定得给他这面子的。” 两人开车来到约定的那家大排档,杨勇还没有到,两人便先点了些吃的,过了好一会杨勇才和几个人一起进来,其中的有两个陈如凝倒还面熟,记得都是杨勇的同事。其他人就不认得了。杨勇额头包着纱布,衣服上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看模样有几分狼狈之色。 杨勇低声给其他人嘱咐了一番,他们便自己坐了一桌,杨勇则和展佑他们坐到一桌,展佑很是奇怪的,站起来招乎道:“大家就坐一起吧,也热闹点,这桌子还很宽的。”杨勇按住他坐下,低声道:“没事,就这样吧,我有点事要单独请教你们呢。”展佑才这作罢。其他那几个刑警也很奇怪,杨勇在ktv厕所内给电了导致摔破了额头,救护车到后既不去医院,又不要ktv的其他赔偿。匆匆包扎了额头上的伤口让众人作陪赶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和这两人吃宵夜? 杨勇在晚饭的时候就是喝的多吃的少,到了ktv后更是大喝特喝。刚才饱受惊吓后便觉饿得混身虚软,这才约展佑两人到这里谈事情,顺便可以吃个饱。杨勇将点上来的食物先一阵风卷残云,精神才为之一振,腾出嘴巴来,小声的给两人讲起刚才在ktv的遭遇。 听后,陈如凝又是害怕又是关切,见展佑一言不发,忍不住问道:“杨哥遇上的又是什么鬼?” 展佑摇头道:“要是鬼就好办了!可是我怀疑袭击杨哥的不是鬼……”杨勇奇怪的问道:“那是什么?” 展佑道:“你们听过一种民间传说吗?有的小孩子,特别是那种未满三周岁的,原本好好的,忽然大张着嘴呼吸,痛苦的扒拉着脖子,可似乎又吸不进气去,不管大人怎么做都没有用,小孩子过不了多久就活活憋死了,在死后不久,脖子上才慢慢显现出被人掐死的淤痕来。有懂行的人看到后,才讲出来,这是中了仇家的巫术,这种邪恶的巫术民间称其为‘走阴’,只不过普通的巫师施出来的‘走阴’术,力量很弱,只能害死在襁褓中无反抗力量的婴儿。破解之术也极为简单,只要随时准备一把红剪刀,发现这情况后,看到孩子的手扒拉哪里,就在那个方位的前方虚剪一刀就可以重创施展巫术的人。” 杨勇顿时混身冒出冷汗来,颤声道:“你是说……有人用这巫术杀我?可是你不是说这巫术只对小孩子有用吗?”展佑道:“如果是鬼的话,它可以用幻觉一类的来影响你的神智,这时候你不一定看得见它。但如果它要攻击你的话,就必定会凝成形体,这时候你是可以看到它的。而你从头到尾就没有见到袭击者,所以我很怀疑就是这种类似的巫术。如果真是的话,此人能袭击一个成年人,当真深不可测,我思之也不寒而栗。” 杨勇惨然道:“那我岂不是死定了?”展佑道:“哼,那倒未必,不过你也算是死里逃生了,我师傅曾怀疑这种巫术属于原神出窍之类的,所以就像鬼魂一样,最忌雷电,你也是运气好,摸到了插板上的插孔引起电击。这种巫术,也是要配合时辰及地点的,他能这样强大,施法的时候离你一定很近。”说罢站起来,道:“走,我们这就去附近看看去。” 到地方后,展佑道:“如果邪术是从外头进去的话,接刚才的时间推算,很可能是从西南方向的坤位入宅,我们绕过去瞧瞧。”三人顺着ktv所在大厦的旁边插过去,走到大厦西南方向,这条路是一条小街,所以行人稀少。走不多远就看到了那间ktv的员工通道。展佑心想:“果不其然,这里是有道后门的。”顺着又走了没多远,展佑忽然快步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捨起了一根麻绳来,杨勇和陈如凝跟上来一瞧,只见那角落烧了几张纸钱,还有些烧尽的香头。 展佑道:“就是这里了!施术者就是在里施展的。”陈如凝见他手中拿着麻绳,好奇一指:“这是干嘛用的?” 展佑道:“我也不太了解巫术,但我猜想应该是施法者用来沟通天地的媒介。可怎么会丢弃在这里呢?嗯……是了,他应该是被电流所伤,所以不及带走了。”杨勇沉默了一会,四下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街对面一家商铺道:“你们瞧,那家服装店外面装得有摄像头。”展佑和陈如凝顺着瞧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地方。杨勇笑道:“这个你们就外行了不是?仔细看那门头上方中间的那个射灯旁边。”展佑这才看见,道:“隐蔽得可真好,亏你一眼就看到了,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这家服装店外装的摄像头正好能拍到街对面的画面,杨勇按着门头上的电话打给老板,以刑警的身份通知他到店里来一趟,要调取他店门前摄像头的画面取证。 那店主很快就赶了过来,是一个中年的胖子,杨勇先将证件出示给他看,他看后立即客气的将杨勇三人引进店内,不停的和杨勇套交情。 店主将保存的监控画面调出来,杨勇调到事发的时间段,只见画面中一辆面包车停在刚才发现麻绳的角落,从车里下来两个男人,只是画面比较模糊,看不清楚相貌,但从动作和举止看得出是年青人。其中一个人打开后车门,扶下一个人来,才下车的这个人手里似乎拿着些东西,走路不似年青人那么利落,看样子像个老头。那老头走到被车挡着的角落里,过了一会,后面映出火光来。三人刚才在现场看到过有烧纸钱的痕迹,知道这老头正在焚烧纸钱,而两人年青人则漫不经心的在车头车尾各站了一个,挡住两边通道替那老头护法。 画面一直静止着,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也没有注意到那边的人在搞什么,杨勇看着画面,脸上的肌肉不住的跳动,虽然画面上没有什么,但他似乎看到自己在ktv时,那老头阴深深的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画面…… 约摸过了七、八分钟,黑暗的角落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那两个年青人立刻跑到角落里,将那老头扶上车去,三人匆匆开车离开。 关掉播放器后,杨勇掏出u盘将视频拷贝了一份,吩咐那老板将这段画面删了,那胖老板一一照做。弄完后,热情的邀请三人去吃宵夜,三人才吃过,哪里还吃得下?只有推辞掉,可那胖老板还不依不饶的要请三人去夜场玩,直到听杨勇说还有公务在身这才作罢,退而求次的要了杨勇的手机号码。杨勇知道此人以后必有事情求于己,但这么晚了还麻烦人家,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回到车上,展佑问杨勇:“刚才视频上的三个人,你见过他们吗?”杨勇邹眉想了一下,摇着头说:“虽然这面画不是太清楚,但如果是认识的至少会有些眼熟才是。我们做刑警的得罪的人多,明刀明枪的来我可不怕他们,可玩这种阴招想想都后怕……” 展佑点头道:“还好,那个施邪术的老头受伤了,短时间内应该不能再来害你,我对巫术了解得不多,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要告诉你该怎么防备,总之这段时间你要特别小心,尽量不要单独一个人呆。” 杨勇不是本地人,所以和朋友在市区合租了一间套房,陈如凝和展佑将他送到楼下,杨勇正准备下车,忽然一拍大腿,道:“啊,我想起来!那老头我是见过的。这两天曾在楼下和单位门口见过他,是一个老乞丐,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饭店门口见到他!对了对了,他还很仇视我似的……”当下将今天在饭店门口的事对两人说了。 展佑道:“那这里不能住了!他既然知道你的住处,随时可以对你下手,如果是半夜来的话更是防不胜防。你立刻换个地方住!”说罢转头对陈如凝道:“凝儿,你看这样好不?反正你金灵湖小区的房子只是我一个人住,让杨哥搬来住一段时间吧。” 陈如凝点头道:“这没问题!”杨勇大喜,连连道谢,倒不是因为有了安身之所,而是因为和展佑住在一起,安全立即有了保障。忙上楼去收捨了些随身物品,和展佑一起过去住处。 四十二、巫师的复仇 第二天,杨勇一早去上班了,直到晌午,展佑才从松软的被子中爬出来,昨晚将杨勇安置在客厅中,自己得到陈如凝的授权后,终于越过雷池入住她的房间,女孩子的闺房就是不一样,虽然她有一段时间没在这里住了,不过床上依旧还残留着淡淡的薰香味,展佑躺在床上和陈如凝发着信息,感觉非常的甜蜜、满足。陈如凝睡着后,展佑想着杨勇遇到的事情。该怎么办呢?自己对巫术知之其微,怎么才能帮他呢?陈如凝让自己去向师傅请教,可师傅住的地方虽然山明水秀,但是荒芜人烟,再加上他又是个老顽固,从来不用任何现代的通讯方式。要找他除非回去一趟,不然是无法可想的。想了一会,眼皮渐渐沉重,忽然迷糊之间想起一个人来,怎么就把他忘记了?他不就是现成的导师级别的人物吗? 早上起来洗漱后,随便弄了点东西吃了,然后到超市买了些礼物,这又才坐车往老城区的五公庙而去,昨晚想到的导师就是五公庙的法尘大师,他虽然是个和尚却兼修了一身道术,连那厉害的獙兽都被他收服了,应该对巫术是有所了解的。 下了车,远远就看见五公庙的那栋孤零零的小楼,后面那幢大厦已经盖了一大半了,更显得五公庙与此格格不入。展佑还没走到门前,小和尚智林就在楼上看见了他,蹬蹬的跑下楼来替他开了门,看着展佑只是傻笑,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展佑笑着拍了拍他脑袋,问道:“智林,你师傅呢?” “师傅在上面打坐呢,我引你上去。”智林关上了院门走在前面带路,上楼来后,智林让展佑在客厅稍候,自己到禅房去请师傅。 不一会法尘从里间走出来,人还未到话先到了:“今天是哪一阵好风把你吹来了?”展佑连忙站起来迎候,笑道:“大师,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法尘和尚迈开大步走到面前来,两人寒暄了几句才又坐下。 展佑问道:“大师,那百花湖上的事情顺利吗?”法尘一边吩咐智林去泡茶,一边笑道:“总算是佛主保佑,一切都顺利,但愿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让这千年的功德得以圆满!”说罢笑了笑,一语双关的问道:“你们呢,最近可好?”这句话就像长辈对后辈的关切一样,虽然问了,却不着痕迹。 展佑当然知道还有层意思是指两人的感情,道:“我们很好!谢谢大师关心!凝儿工作很忙,不然是要来一起拜访您的。(..info无弹窗广告)”这时候智林将茶端了上来,然后乖乖的坐在一旁听两人谈话,展佑忽想起刚才买的东西,从购物的包中取出一架遥控的直升飞机,笑道:“智林,这个送给你的。”智林又惊又喜的瞧着,想伸手去接却又不敢,不由自主的看向法尘和大师,法尘道:“让你破费了,怎么好意思呢?” 展佑道:“这孩子挺乖的,一个小礼物而以,大师不要放在心上。”说罢往智林手上一塞,可智林还是不敢接,直到法尘点头许可后,他才喜滋滋的接了来,不停的抚摩着塑料外壳,都忘记应该向展佑道谢了。展佑拍了拍他脑袋,笑道:“快拿到外面去试试吧。” “嗯!”智林点着头抱着就往外跑,直到门口时,才想起什么来,回转身向两人鞠了一躬,这才又跑出门去,不一会外面立刻传来他欢快的笑声。 法尘摇了摇头,叹道:“这孩子跟我一起,是受苦了,我这半辈子的心血都花在这五公庙上面,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照顾他,玩具就更没有闲钱买了。他很懂事,从来不开口要,可是他始终是个孩子,每次看到他一脸羡慕的看着别人摆弄玩具的时候,我心头就很难受……唉,等这事了结后我该好好的补偿这些年的亏欠才是!” 两人经过一翻推心置腹的谈话后,彼此间的信任更深了一层。又闲聊了一会,展佑向法尘请教巫术,并说起昨天有朋友被“走阴”术袭击的事情来。 法尘沉吟了一会,说道:“巫术起源于上古时期,那时候的医、卜、星、象都统称为巫术。对世人有益的称为为白巫术,反之称为黑巫术。后来,由于部落间的争战,黑巫术被各族的巫师滥用,巫术就成了邪术的代名词。殷商时期,周文王继伏羲之后创下了后天八卦,手书的《周易》更是剖析了天地之间的奥妙,从此被视为正统的玄术和思想。在春秋战国时期,由于世人对《周易》理解各有不同,一时间百家争鸣,儒家和道家也就是这时候兴起的。而巫术经过多年的衍变,那些白巫术统统被抛弃掉或是合并入正统的玄术中,黑巫术被继承下来,越来越是邪恶。所以在春秋战国这段时期,也兴起了众多的邪教。从此正邪之间的斗争就没有正真的停止过。 在科技兴起的今天,不论是巫术还是玄术,都已经没落了。(..info)巫术由于被世人所忌,更是愈加少见了,只是民间还流传着许多小伎俩。” 展佑听得很是入神,因为法尘说到的很多东西,就连师傅和姬老人也都没有提到过,听到此才问道:“那我朋友应该怎么躲避呢?” 法尘道:“如果和真正的巫师结下了仇怨,那是极难化解的,或者可以说是无法化解!” 展佑忍不住“啊”了一声,追问道:“这怎么讲?”法尘道:“这跟他们的信仰有关系,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年轻时候曾遇到过。”法尘和尚凝神想了一会道:“说起来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年青,虽然从小跟着师傅学艺,可没有正式剃度出家,艺成后辞别了师傅,要到外面去长见识。 当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要养活自己已经很容易了。期间我走了许多名山大川,也尝遍了人间冷暖,自觉得修为进步了不少。我虽没出家,但从小受佛法熏染,也算是半个和尚吧。 有一日,我来到湖南某地的一个小村庄,立刻就听说一件怪事,原来村里面要盖一栋办公楼,便有一个姓石的包工头过来洽谈,由于他漫天要价,村里面就将这活儿给了其他人。那姓石的包工头冷笑了数声,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他说:‘这活儿不给我做,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当时也没人在意,谁知道当天晚上两点多钟,众人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有人当当当的敲着梆子喊:‘时候到了,该撒尿了……’可真邪门了,只要是睡觉了的全都尿了一床。第二天,整个村子的人都在集体晒被子,闹得人心惶惶。 当晚村长组织了一队人在外面巡逻,到了半夜两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人来,提了梆子边敲边喊。果然屋里睡着的人又都尿了。巡逻的村民壮起胆子追上那人,正待喝问,那人忽然回过头来。只见他面目全无,脸上就是平板一块,根本不是活人。众人大惊,发一声喊散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大有头疼脑热者,好几个被吓出病来。七天来,村民是想尽了办法都于事无补,晚上再没人敢出门,所有的人都熬着等过了点才敢睡觉。 我一听这原委,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猜想应该是那姓石的包工头施的邪术,便满口答应替他们破了这法。村民们大是感激,将我例为上宾款待。晚上,我让村民们都在屋里呆着不要出来,自己则守在外面。果然,两点一到,只见黑暗中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跳上前去,将手上老早就准备好的红线抛出去缠在它身上,口中念着咒语,一掌往它前胸劈去,得手后怕它有厉害的反击,立刻退开数步。它口中‘嘎’的怪叫了一声,一晃便不见了踪影,我立刻顺着红线一路找去,在村口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半尺高的石头雕成的小人,红线的另一头正绕在上面,旁边则有一滩殷红的鲜血。 我将这东西带了回来,告诉村民们已将这邪法破了,众村民都欢呼雀跃感恩戴德。我又在村里住了几天,确认再无枝节后才离开。 我来到县城后顺道给师傅发了封报平安的电报回去,我这一走就是几年,当时的通讯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老人家联系了。正待离开此处,忽然收到师傅托人回复的电报,原来他老人家已经病重多日了。我得知后心急如焚,便筹集路费打算回去。谁知道当天晚上便被人用巫术袭击,还好我警觉得快并没有受伤。我猜想应该是那个姓石的包工头找上门来了,换作平时我肯定会跟他斗上一斗,可这时候我急着回去,无心跟他纠缠,当天我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岂知哪里避他得开?又接二连三的被邪术袭击,这一来我总算知道他是缠上了我,便上了去市里的长途车,上车后便留意身边的人,果然没多久就上来一个中年人。他向我看了一眼,我本来也正在注意他,和他的目光一碰,只见他眼中邪光一闪立刻就收了,随即坐到我后面的位置上,这样一来我也知道就是他了。 我想两人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和他纠缠不休呢?便写了张便条递给他,我急着脱身,所以言辞写得很是谦卑,大意就是劝他善罢。忽听得他在后面冷笑了数声,在纸上沙沙写了几字后,将笔‘啪’的折断后连同纸一起丢在地上,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一掌之仇,不死不休! 原来那天他在村口大石后面,用巫术附在石人身上向村人施法时,由于全无防备被我一掌打得吐血这才结下死仇来。这一来我知道不可能避得开他,当晚寻到他施法之处动了手,终于一死一伤,我重伤之下勉强逃得性命,但杀了人后不敢在当地多呆,筹到路费后立即赶了回来,这时候师傅已经快要不行了,他将衣钵传给我不久便去世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姓石的巫术也不是特别厉害,可是怨毒之深,无所不用其极,的确很是难缠!” 法尘又向展佑详解一些巫术施放的道理和破解之法,他后来曾详细的钻研过巫术,虽然不能说是尽知,但却让展佑获益良多。 一直聊到日落西山,展佑本待要走,法尘一片意诚的留客吃饭,让他稍坐自己下去准备饭菜。过了约摸半个钟头,智林来邀请展佑到饭厅。展佑随着他走到楼下的一间房中,只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盘清炒豆芽,一盘白豆腐,一盘凉拌萝卜和一钵白菜汤。 招呼展佑坐下后,法尘和尚歉意的说:“庙里不动荤腥的,都是一些素食,怠慢贵客了!”展佑连道:“哪里哪里!挺好的。”法尘和智林习惯了“吃不言,寝不语”的修行方式,所以吃饭时并不同展佑谈话。展佑知道他们很是讲究,也就不主动说话,素菜里除了菜仔油、食盐和花椒之外,并没有其他调味品,因为真正修行的和尚,是忌食蒜和味精的。不过法尘大师的烹调的手艺不错,虽然佐料不齐全,但做出来的味道却独具特色很能送饭。 从五公庙中出来,展佑照例到飞达大厦接陈如凝下班,然后两人便在街边闲逛,说起法尘大师做的素食时展佑赞不绝口,只听得陈如凝满是向往之色,肚子也不争气的饿了起来。便将展佑拖进了一家日式的料理店中。 这一顿吃下来,陈如凝这期的减肥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陈如凝忽然“哐”的将筷子掷在桌上,指着展佑幽怨道:“完啦,都怪你毁了我的计划啦。” 展佑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一脸无辜的道:“关我什么事啊?”陈如凝道:“当然关你的事,要不是你勾起我的食欲,我哪里会吃这么多东西。”展佑拍拍圆圆的肚子道:“好吧,是我的不对,我赎罪!我努力的替你减轻负担就是。”说罢将碟中仅剩的一块甜点夹起来,正准备送入口中,陈如凝抄起筷子,半路将甜点截下,道:“哼,既然做错事了,哪还能给你吃呢?”说完将甜点一口咬掉了一半。展佑连道:“喂喂,你不是要减肥吗?”陈如凝嫣然一笑,道:“当然要!不过从明天开始……” 四十三、劫持 年关将近,人们开始准备年货了,各处商城及街边店铺都提前张灯结彩装饰得年味十足。.info[]快要六点半了,展佑站在路口边等着赵子路和陈如凝两人,今天约好了一起吃晚饭的。赵子路说要请他尝尝当地最有名气的特色大餐,一想到一桌子的美食,展佑的口中就清水直流,肚子咕咕乱响。这几天和杨勇小心提防可是一直相安无事,杨勇将h市找了个遍,可都没有再发现那个老乞丐的行踪。慢慢也就放松下来。展佑无事便去五公庙找法尘和尚求教,一呆便是一整天,总能顺带混两顿素斋吃吃,只不过素的实在不顶饿,偶尔一两顿不觉得怎么样,多吃几天就受不了了,总感觉吃了上顿等不到下顿似的。 展佑双脚站得发麻了,实在不耐烦了,掏出电话正待打给陈如凝,忽听到身后的大厦有人“啊”的一声惊呼,抬头后望不禁呆住了,原来有两个安装玻璃的工人,失手将一块玻璃掉了下来,那玻璃呼呼的直往展佑这个方向砸来,速度之快令他根本就来不及有所反应。不由得想:“完了!不会做个饿死鬼吧……” “哐嘡!”一声巨响,那块玻璃在展佑身后一米多的地方砸开了花,玻璃渣四处飞溅开去。展佑的心“突突”直跳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过了一会那两个安装工急急跑下来,连珠价的向他道歉,展佑摇头示意没事,叮嘱他们要小心一些。不知道咋的,完全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只觉得心中烦乱不堪,意乱如麻。 拨通陈如凝电话后,只听她咯咯的笑道:“傻瓜,这就等不耐烦啦?我们到啦,我都瞧见你了呢。”展佑转头看去,果然见赵子路的那辆宝马760li正在两百多米的地方,打着左转向灯往路边靠来。展佑往前迎了几步,在电话中笑道:“刚才一块玻璃从楼上掉下来,再偏过来一米咱俩就得永别……” 这句话尚未讲完,赵子路的车后面忽然转出一辆面包车,斜插到赵子路的车前将他逼停了,电话中立刻传来刹车声和陈如凝的尖叫声,接着又响起了赵子路的谩骂声。面包车的副驾快速下来一个男人,他迅速走到赵子路车旁,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坐。展佑本来以为只是偶然的事故。一见那男人奇怪的举动立刻感觉不妙,手里的手机也忽然挂断掉传来一阵盲音。相隔太远,展佑看不清楚在赵子路的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往那边跑过去,谁知赵子路的车忽然开动加速驶了过来,从展佑旁边呼啸而过,那辆面包车紧跟其后,驶过路口不多会就不见了踪影。 展佑一跺脚,骂了句:“该死!”便立即去拦出租车,可这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出租车大都客满,很难得有车会停下。正在彷徨无助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身旁,车窗摇下来,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笑道:“展大师,你这急急忙忙的拦车是要去哪呢?我送你一程吧!”原来这人居然是张扬。展佑喜上眉梢,二话不说爬上了副驾驶就催促张扬快开车。张扬耸耸肩,将车缓缓启动,前方路口正值红灯,张扬慢慢的往前滑去。 展佑上车来后连连拨打赵子路和陈如凝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见张扬准备要等红灯,急道:“张扬,别等了,闯过去!”张扬以为展佑在开玩笑,笑道:“可不带这么玩的,我今年的分已经快要扣光了的。你这么心急火燎的干嘛呢,追老婆么?” 展佑正色道:“我刚才看到一辆面包车逼停了赵哥的车,我怀疑他们让人劫持了。”张扬一瞪眼,问道:“当真?”展佑点头道:“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扣分的事情等这事结了,拿我的驾照给你扣就是。”张扬不再犹豫,闯过红灯直往前追去,好在他的车技挺靠得住,在车流中穿梭自如越开越快。展佑暗自好笑,邪恶的想:“把驾照给你扣分没关系,不过要等我先考出驾照再说……” 还好此时路上的车辆缓行比较严重,而张扬又是毫不顾及的追赶,终于在前方看到了赵子路的车,只是中间还隔着七、八辆车靠不过去。跟了一会后赵子路的车驶上了环城高速,路上的车也就少了。张扬正待加速追上去,展佑止住了他,让张扬跟着他们就好,先不要打草惊蛇。赵子路的车和面包车一起驶下高速,转入一条国道后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再次转入了一条乡村小路。展佑怕对方发觉不敢让车再跟进去。便让张扬将车停在路边,自己一人跟了进去。 那两辆车已经没有踪影了,展佑顺着小路前行,心想前方就算再有岔道,总能寻着新鲜的车轮印找到的。一直走了十多分钟,爬上一道山梁后前方山坳中出现一座村庄,这村子四面环山,只有展佑所站的这方位比较低矮,所以就成了村子唯一的进口,其余三面皆是悬崖峭壁。 展佑走下山梁快步来到村口,只见村口站着几个精壮的汉子,腰间豉豉的似乎都带着武器。见有生人来了,那几个人立刻警惕的迎上来,其中一个喝问展佑是干什么的。 展佑见这几人神色不善,自然不敢说出实情,谎称自己转迷路了,问他们可不可以从村中穿过去。其中一个汉子道:“村后没路了,你顺着这路出去就能到国道上坐车回城。”展佑连连称谢,装作漫不经心的瞧去,见里面村子外围有高高的围墙,村内每逢路口就有村民把守着,这阵势只怕古时候的皇宫大内也是有所不及的。 展佑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这个村子如此戒严为了哪般,赵子路他们被掳进村中,难道这整个村子就是一个贼窝?不由得又是担心又是焦急,自然不肯轻易就离开,陪着笑假装好奇的问:“几位哥,你们村里这是干嘛呢?” 一个魁梧的汉子一瞪眼,喝骂道:“你他妈的有完没完的,还想不想走?”另一个头上包裹着青布的男人用眼神止住了他,一拍展佑的肩膀道:“兄弟,他脾气暴,别往心头去。最近咱村里总是丢牛,所以大家都轮流值守。看你也不像那种人,就别在这里自找没趣了,你快走吧。”说罢将展佑往前推出几步。展佑没有办法只得往回走,心头琢磨着那人的话,当真是他说的丢牛吗?可赵子路和陈如凝还陷在里面,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展佑走在道上只觉后如牛虻在背心中烦乱不堪,眼瞅着天就快要黑下来了,旷野中黑茫茫的一片让人倍感压抑,焦急之余,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来——无助!他深切的体会到,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啊,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无助过。.info 展佑翻过山梁直到村口的人瞧不见后才坐到地上,不停的问自己:该怎么办?冲进去救人吗?他们这么多人,怎么能够成功?这么久了,真不知道凝儿他们怎么样了。 展佑使劲的揉搓了几下脸,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些,是的,这个时候该是他们出场了!掏出电话来拨打杨勇的手机,没想到杨勇居然关机了。无奈之下只好拨了110报警电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110的接线员问起展佑的详细地点,展佑一愣,才想起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名字,还好手机带得有卫星定位功能,调出来后得知这里叫做逐鹿村。报完警后,又给张扬挂了个电话,让他在路口等着将警察带进来。 做完一切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展佑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夜色掩护慢慢下了山梁,从路上翻身下了地沟中,缓缓往村子靠去。村子中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夜中倍感明亮。 展佑顺着外墙深一脚浅一脚的寻去,终于找到其中一处相对比较低矮的地方,展佑大喜过望,这高度自己应该可以翻得过去。当下助跑了几下,猛的跃起来抓住墙身一块突出的砖块,借力之下右手向墙顶抓去,手掌才触到立刻感到刺痛,险些便脱手跌了下来,连忙用双脚撑住墙面。原来墙顶上插得有碎玻璃片儿,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便割伤了手掌。展佑忍住疼挣扎着爬上墙去,借着微光细看伤口,还好割得不太深,将刺在肉中的玻璃渣捡出来,从背包中摸出纱布草草将伤口裹住,顺着墙根悄声无息的溜下墙来。 展佑四下一望,落脚处是一片竹林,展佑摸索走到小路上,靠着感觉往村子中心走去,走了一会,错中复杂的弄堂很快就把展佑彻底绕晕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忽然听见前面有人走过来,这条弄堂很窄无处可躲,情急之下见有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从窗中看过去屋子里似乎没有人,便推门闪身进去。才关上门就见几个汉子明目张胆的扛着砍刀走了过去。展佑暗自心惊:这是什么时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野蛮的村庄?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正想得出神,忽听到身后微有响动,回过头只见一根棍子当头砸来,展佑来不急躲闪,一伸左臂挡住了这突如奇来的棍击,虽然胳膊立刻下沉将劲力卸掉了几分,但还是骨痛欲裂几乎昏晕过去。展佑左手一翻,顺势抓住棍子,棍端那头那人用力回夺,但只觉得如同焊死了一般的纹丝不动。 展佑不欲伤人,却怕他大声叫喊引来别人,右手往那人嘴巴上摁去,那人惊恐的弃了棍子向后连退了数步,展佑跟上去按住了他的嘴,如此近的距离,那人清楚了展佑的脸便不再挣扎,只是一脸诧异之色。 展佑见他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轻声道:“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到这里是来找朋友的,刚才看到有几个人扛着砍刀过去,我害怕才躲到你家里来的,你别叫喊我就放开手,好吗?”见那少年点头后,才缓缓放开了手,只是依然提防着他,如若发现他有叫喊的迹象立刻又摁住。 那少年开口道:“大哥,怎么会是你?”展佑一愣之下仔细瞧去,只觉得依稀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那少年看出他的困惑,道:“大哥,你不记得我啦?那天晚上……”经少年一提醒展佑立刻就想起来了:“哦……原来是你!” 他正是那晚带头抢劫,反被展佑修理一顿后放走的小子,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了他。也多亏是他,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才好。 那少年又问:“大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展佑不答,向里屋瞧了一眼,那少年会意道:“没事,里面没人的,就我一个人。”展佑才松了一口气,顺势坐到一条椅子上,松懈下来,只觉得左胳膊针扎般的痛,卷起袖子一瞧,着棍处一片淤青,高高的肿起一块来。那少年歉然道:“大哥,我以为家里进贼了,所以下手就狠了点。” 展佑笑笑道:“这就是佛家讲的因果循环,那天晚上我将你的手臂弄脱臼了,今天这是一报还一报。你家里其他人都出去巡逻了?”那少年装着漫不在乎在道:“没呢,我爹妈都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原来这少年叫谭骁斐,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五岁那年父亲死后由母亲带着改嫁到这里,却不料十岁的时候继父又因车祸去世,从此生活的担子全压在母亲身上,终于集劳成疾,前年也生病死了。他就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后来进城去跟着社会上的青年学会偷抢摸扒。他本性并不坏,上次被展佑放了后,断然悔悟,为了离开那群混混的朋友,便又回到了老家,只待休息些时候便出省打工。 展佑问起这村里的情况时,谭骁斐也是知无不言,原来这个村子几乎所有人都是姓依,他们信仰的是一种坛神,在村后自古就建得有一间神庙,每月都会由族长组织一次祭神仪式,族长的权力最大,甚至村长都是听命于他,据说他是能够和坛神对话的人。只是由于谭骁斐是外姓人,自从继父死后,母子俩在村里从来不被其他依姓人待见,如果不是看在过世继父的面子,母子俩早就被排挤出去了,所以他对村里的人并没有太多好感。而那祭神仪式只有依姓的嫡系子弟才能参与,平常时候神庙是有人严密看守的,根本就不容其他人靠近。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一些。今天白天依姓族里的人就通知了他们几家外姓村民,晚上过了六点就不许到外边随意走动了,至于原因谭骁斐也搞不清楚,平常遇到祭神的日子村里也会戒严,但一般只是防范外人进村而以,也决不如今天这般兴师动众。 闻此言,展佑更是怀疑戒严跟赵子路和陈如凝相关,便再也顾不得危险准备冒险营救他们。谭骁斐拉住展佑道:“大哥,你别去,万一被人发现就死定了,曾经有外村人误闯入神庙后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后来听依小柱的阿爹酒后失言含含糊糊的提到过,只是他一提之下立即就被别人岔开了话题,可猜那些人因该是给他们打死了。” 展佑一点不怀疑他说的这事的真实性,因为这种宗教信仰到达一定狂热的程度后,人是会失去理智的,可以干出任何事情来,便道:“既然这样,我就更得去了,我朋友落入他们手中一定很危险,我得赶快去救他们出来。”谭骁斐想了想道:“大哥,那你就先在家里等消息,我出去给探听一下情况吧。” 展佑一听倒也觉得不错,总比自己出去四处乱碰要强一些,只是觉得这并不关谭骁斐的事情,所以不便让他冒险,脸上便显露出犹豫之色。谭骁斐会错了意,恼怒的道:“大哥,难道你信不过我吗?”展佑和他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但知道他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一个直率重义的人,一拍他肩膀道:“兄弟说哪里话?我只是担心他们难为你。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吧。”谭骁斐才转怒为喜,连道:“没事,我再怎么说也是本村人,他们不会怎么样的。”说罢就走了出去。 展佑坐立不安的在屋中渡来渡去,想打个电话给张扬问问情况,可真是邪门了,手机居然会没有半点信号,打电话的事只好作罢。过了二十来分钟,外间的门吱嘎轻响,展佑闪身靠在墙边向外张望,见是谭骁斐这才迎出去,迫不及待的问:“如何?” 谭骁斐点头道:“大哥,是有这回事,你说的那辆车就停在族长家门前的空地上,我遇到依小飞和依小柱守在那里,我故意说肚子痛要到卫生所去拿点药,问他们哪来的一辆好车?他俩人只是不答,催促我快去拿了药就回家呆着不许再出来了,否则族长知道就要打断我的腿了,依小飞还跟着我去拿了药,同我来到门口才走开的。今天的确是古怪得很。” 展佑决定要去一探究竟,道:“我的手机没信号,借你的手机给我朋友打个电话把情况给他讲讲。”谭骁斐道:“大哥,村子在这山坳里头,所以任何人的手机都是没有信号的,我们要打电话都只有用村口传达室的座机,要不就得爬到山顶去。” 展佑失望的哦了声,道:“兄弟,我要去救我朋友,再见了。”谭骁斐道:“大哥,让我和你去吧。”他见展佑脸上神色犹豫,又道:“至少这里我比较熟悉,要去哪里我带着你也不会走错路,万一被人发现了,我还可以从中周旋。”展佑见他神色跃跃欲试,再加上他说的也是实情,便点头同意。 谭骁斐在前边领路,虽然道路一片漆黑,可由于谭骁斐比较熟悉,在他带领下两人还是走得极快。展佑让他先带自己到族长家里,既然赵子路的车是停在那里,便很有可能从那里得到线索。 村子中间的防卫要比村子外围稀松得多,遇到有人巡逻时,两人便迅速的往暗处一躲,等人走过后才又继续前行。穿过几条弄堂后,两人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面,谭骁斐指着前面的空地,悄声道:“大哥,你看,那车就停在那里的。前面的几间瓦房就是族长的房子了,再往上去就是神庙。”展佑顺着看过去,那空地上停了好几辆车,赵子路的车就在其中,展佑更是担忧,恨不得马上找他们。只是空地上有两个汉子站在高坎上面,只要从藏身处出去就会被他们看见。 四十四、疯狂的村民 正彷徨无计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警笛鸣叫,声音越来越响,整个村子都骚动起来,村民们都朝村口涌去。(..info无弹窗广告)展佑知道是警察来了,心中暗自欢喜,道:“兄弟,我到村口去带警察到这里他们就不能抵赖了,你就别露面了,免得给你惹麻烦。” 谭骁斐笑道:“我混在人群中瞧个热闹,只要我不多嘴就没事。”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过去村口,两人偶尔遇到一两个人都是急匆匆的朝村口赶,再加上光线昏黑也看不清楚谁是谁,并没有人来理会他们。 来到村口,只见一辆警车前面站了二、三十个村民,展佑但心这几个警察稳不住局面,自己冒然出去暴露了反而不好,便拉起谭骁斐又藏到一堵断墙后面。 随车来的四个警察没料到忽然会钻出这么多村民来,见他们似乎并无恶意,以为是听到警笛后来看热闹的,为首的那个警察道:“乡亲们,我们是来调查一个案子的,有人举报坏人将一辆轿车连车带人的劫持到这里来了,希望知情的老乡提供线索。” 从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中年人,他和其他村民不太一样,穿着一身旧西服,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他满脸堆笑的道:“你们好,我是这里的村支书,叫依小安。”说罢和这四个警察一一握手,又道:“你说的这辆车我见到过,我这就带你去。”在他带领下,众村民拥着四个警察往村中走去。 展佑没料到事情会这么简单,正想跟出去,忽然想起那个叫依小安的村支书,适才他的笑中透着些许诡异,看到这笑容就令他十分不安。他轻念道:“依小安,依小安……嗯,依小柱、依小……”蓦的动念,是了是了,总觉得这几个字这么熟悉,一把抓住谭骁斐的肩头,颤声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个叫依小红的?”谭骁斐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族长的女儿,她很少回村的,一直在外边打工,听说前不久死了……” 展佑的心顿如一块明镜,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显现在出来,杨勇被巫术袭击和赵子路与陈如凝被人劫走,全是依小红的父亲所指使,因为他们三人对依小红的死或直接或间接的都有些关系,看来他是复仇来了。 忽然警车的门啪的开了又下来一人,这人身材挺拔西装革履,原来却是张扬,之前他一直在呆车里,而这辆车玻璃是茶色的加上光线又昏暗,所以其他人都没发现车里还有他人。 张扬下车后快步往前方人群追去,忽然嘴上一紧,有人从身后按住了自己嘴巴,正要挣扎忽听得展佑的声音:“别着声,跟我来。”张扬奇怪的跟着他来到暗处,瞧见这里还藏了一人,便向谭骁斐微微点头示意,立刻拉住展佑道:“刚才我正打你电话呢,怎么搞的一点信号也没了。你还躲在这里干嘛?警察不都过去了吗?” 展佑嘘了一声,道:“说话小声点,这个村子没有想像中的这么简单,就让警察在明处查,我们在暗处。走,悄悄过去。” 张扬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不过还是跟着他两人猫着腰走出来,远远跟在人群后面,一直跟到停车的空地上,趁众人都注视着那四个警察,便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 为首那个警察看到这辆宝马正是报警人所说的车辆,便问道:“这车是谁开到这里来的?”依小安打着哈哈道:“这个嘛,嗯,当然知道的……”“谁?”“啊,嗯……”依小强忽然一指前方直通神庙的小路,道:“你看,这不是来了吗?”众人一齐看过去,只见走过来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那几个警察正感不解,依小安忽然对那小童道:“伊没达,阿没弄?”那小童高声回答:“昂里西钵文,数么一丁,无体黑木勒!”两人说的都是当地的土话,那几个警察自然不懂,在场的村民忽然一齐“嗬嗬嗬”的大叫起来。 展佑和张扬不懂他们的对答,正自大惑不解,却见谭骁斐的脸色立时变得腊黄,展佑奇怪的问:“怎么了?那孩子说什么?”谭骁斐结结巴巴的道:“他说,说族长交待了,一个不……不留,全部杀光……” 那四个警察已经感觉村民的情绪不太对劲,为首那个吩咐了一句,四人都拔枪在手,那些村民变魔术似的,纷纷从衣服里或是其他地方掏出武器来,有的持匕首,有的持砍刀,哗啦的一下全围了上来,顿时把这几个警察吓得面色如土,为首的警察喝道:“你们干什么?都干什么?”其他三个警察也慌成一团,有的用对讲机呼叫增援,有的大声喝呼壮胆。可惜在这里无线设备没有信号,求救信号根本发送不出去的。 村民们都陷入近乎疯狂的状态,血红的双眼就像饿急了的野狼,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一般。依小安将右手一挥随即退入人群,那些村民立刻嗷嗷叫着朝警察冲来,“呯呯呯呯”传来四声枪响,为首那个警察似乎还不相信这些村民动真格的,是向天空开枪示警,其他三人则向人群中开了枪,子弹扫倒了冲在前面的几个人。还没等他们再次扣动扳机,大刀乱棒就招呼到了身上,鲜血四处飞溅开去,惨厉的叫喊声在寂静的夜空响彻许里,显得格外的凄怖。 展佑三人几乎惊呆了,躲在暗处咬紧牙关瑟瑟发抖,如此场景,只怕是做梦也是梦不到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一个不慎立刻就招来横祸,三个人的三颗心“突突”的似乎就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般。大约过了四、五分钟,再也听不到几个警察的声息,只听到“咔嚓咔嚓”砍剁的声音和村民的吆喝声,其间又掺杂着被枪击中的村民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如同是垂死的野兽哀嚎一般。 那依小安三步两步的爬到高坎上,他脸上被溅了几滴鲜血,表情似笑非笑显得恐怖诡异,他大声喊了几句话,杀红了眼的村民们才停下行凶,除了少数隔得远的几人之外,其余的混身都被鲜血溅得斑斑点点,在树枝上那随风摆动的灯泡映射下,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场景说不出的心惊动魄。依小安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土话,立刻有几个人抬着伤者率先离开,接着其余的人也都扛着武器四下散去,却没理会那四具血泊中的尸体。 村民散去许久,三人依旧躲在藏身的角落里不敢动弹,展佑捂着胸口,感觉到心跳逐渐平和,才壮着胆子探头张望,此时四周寂然无人,展佑轻轻拍了拍谭骁斐,问道:“刚才他们说的什么?” 谭骁斐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答非所问的呢喃着:“疯了……他们都疯了……”他感觉这些村人忽然变得陌生了,以前他们虽然蛮横无理,可何曾像今晚这样?真让人心颤不止。展佑拍了拍他,又重复问了一遍,谭骁斐才回过神来,想了片刻说:“他让把受者送去养伤,其他人继续严密巡逻……嗯,还有就是让他们十一点钟准时到神庙听族长训示。” 展佑点了点头,转头对张扬道:“对不起,把你拖到这危险中来了,可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真的是疯了……”张扬苦涩的笑了笑,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展佑道:“原本我想让你设法离开去报警,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在外围防守得更严密了,现在出去太危险。” 谭骁斐道:“大哥,要不让我出去报警吧?我路熟,再说又是本村人……”“不不……”展佑立刻打断他的话:“他们既然胆敢明目张胆的杀人,必然是有值得他们铁了心干的事情,让他们发现你偷跑出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谭骁斐想起刚才杀人的惨状,不禁打了个突不敢再坚持。 展佑想了想,对谭骁斐道:“你立刻跟张扬回家去,那里是比较安全的,我去救了他们就立刻过来会合设法逃出去。”张扬和谭骁斐并无异议,三人便分头行动。 天上的云彩渐渐散去,夜空中出现了一弯新月,晶莹的月光笼罩着村子,四周显得安详寂静,可展佑总觉得四周杀机四伏,混身燥热难耐,拉开衣领将衣服敞开来让冷风灌进去,顺便整理着凌乱的思绪:“他们会把凝儿关在哪里呢?嗯,既然跟依小红有关,很有可能就在族长的屋子里。不错,就从这里着手!”当即向对面瞧去,那几间青砖黑瓦的房中透出忽明忽暗的亮光,似乎蜡烛之类的照明工具。确定四周没人后,展佑快速向屋子靠近,走过尸体时不禁瞟了一眼,四个警察的尸体几乎被剁成肉泥,展佑虽然见多识广,可是胃中依旧忍不住痉挛,污物一阵一阵的往上涌来,展佑强自忍住,加快速度通过。来到窗户边侧耳倾听屋内动静,里边静悄悄的并无其他声息。 忽然听身后有些许动静,展佑急忙回头后望,数十米开外有两个身影猫着腰朝自己快速靠近,虽然不是看得太清楚面貌,但从身型上能分辨是张扬他们。待两人走近后,还没等展佑开口谭骁斐就低声道:“哥,那边巡逻得很厉害,根本过不去了,只好又回来了。” 展佑道:“那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我进去救人……嗯,刚才依小安吩咐村民们十一点钟到神庙去……”说罢看了看时间,道:“唔……现在九点半了,那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空档,到时候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也不必等我,设法逃出去求救。” 当下展佑轻手轻脚的翻进院中,只见中间的房门洞开,里面虽然点着一根蜡烛却是空无一人,展佑悄悄走进去四下张望,这屋中空荡荡的,中央盘了一个土炕,四周摆了几张老式椅子,似乎算是接待客人的堂屋吧,这间屋中前后左右各都有门,展佑正不知道要进哪一道,忽然听见些奇怪的声响,展佑寻声摸索着走进右边的屋子中,这里一片黑暗,只有阵阵浓重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屋子中有一道门内传来点点光亮,竖耳倾听,声音正是从这间屋中传来,展佑走过去,正要去推那道门,黑暗中只觉得阴风袭体,展佑矮身躲过这一击,站起身来,只见前面飘荡着两个怨鬼,一个手执哭丧棒,另一个拿着一根拇指般粗细的铁链,两鬼嘿嘿的只是朝着展佑冷笑。 展佑一看之下就知道两鬼道行并不高,听法尘和尚提到过,巫师家中常常会养鬼看门,这两个只是普通的看门鬼罢了,要杀了它们是比较容易,但倘若干掉一个,另一个必然要跑去报信,那就麻烦大了。展佑心念一动,立刻假装害怕的蹲到了地上,那两只鬼果然靠了过来,它们似乎对吓唬人乐在其中,脸上不断幻化着各种恐怖的表情,展佑假装害怕缩在墙下,心中暗自得意,用此方法引它们靠上来最妙不过了!鬼?我最不怕的就是鬼了!展佑忽然抬头,双手同时弹出正气诀,只听见嗤嗤声响,那两个怨鬼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已经烟消云散。 展佑轻哼了一声,站起来轻轻将那道门推开一条缝,只见里面设了一个灵位,灵位下方摆有香案,上面两根白蜡烛正燃烧着,地上跪有一人,除此再无旁物。展佑一看那人不禁就替他难受,他混身上下被五花大绑绑得严严实实,双腿被捆在地上的铁环上面,又有一根粗绳缠在脖子上,另一端系在屋梁上。这样一来,他只能够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既不能站更不能坐,连稍稍放松瘫下去脖子都会被勒得出不了气。他似乎难受之极,身子不停的扭动,带动桌子不断的发出吱嘎声。 展佑瞧他身型依稀眼熟,当即闪身入内,将他身子扳正,见他口中塞了块破布,当即替他抠出来,那人先是吃了一惊,借着烛光看清了对方,两人同时惊道:“怎么是你?” 这人并不是赵子路,居然是杨勇。原来他下班后到停车场开车,才走到车前,从旁边的面包车下来一个男人,那人直勾勾的看来,眼中光华闪动,目光摄魂夺魄,杨勇立刻觉得双眼酸涩昏昏欲睡。他心中明知不妥,暗道:不能睡!不能睡……拼命的晃着脑袋想要清醒过来,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昏倒在地上。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成了这番光景。 展佑见桌上那遗像果然便是依小红,相片上的她一脸的笑容,自有妩媚动人之处,展估心中感慨万千却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她。杨勇等得急了,催促道:“喂,哥们,快解开我啊,受不了啦……有什么好看的?我在这里盯了她两个小时,吓得够呛的了……” 展佑也来不及问杨勇怎么会被捆在这里,先去解他身上的绳子,那绳结全是死结,本来就不好解,而杨勇又在一旁不住催促,展佑解得就更慢了。正待翻出包中的小刀来割断绳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不像年青人那样轻快,似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展佑一懔,顺手又将破布塞回杨勇的嘴中,杨勇动弹不了,晃着脑袋恼怒的直“呜呜”,展佑嘘了一声,低声道:“别吵,有人来了。”四下一望,这间屋子只有一道进出的门,其他无路可去,当即矮身钻入桌底。 拖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那人已经走到了外间屋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了两句土话,似乎是在叫两个人的名字,过了半晌没见答应,便唠唠叨叨的走了进来。展佑心想:“是了,他是在叫唤那两个看宅鬼呢。” 展佑看不到来人的上身,只见他穿的是一双草鞋,他走到依小红的灵前站定,不多会展佑就闻到一股烟味,原来他将香线点燃插进香台上面。他对着依小红的灵位絮絮叨叨了半天,展佑不懂他的土话,听得很是气闷。 那人却越说越是动情,老泪纵横的呜咽起来。展佑虽然知道他不是善类,却也不禁涌起同情之心。那人哭了一会忽然用汉话喊骂道:“就是你,就是你这个挨千刀的杀了我红儿……呜,我的红儿啊……”一边说一边对跪在地上的杨勇一阵猛踢,杨勇倒也硬郎,硬是一声不吭的扛着,那人踢了十几脚,似乎怒气稍平,才又对着灵位自语道:“……红儿,今天是神出关的好日子,以后没谁再敢看不起我们啦,嘿嘿……要让那些欺辱我们的人不得好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说罢忍不住阴森森的笑起来,展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也猜得到他此时的表情定然很是可怖。 他笑了一阵又道:“至于害死你的这些人,哼哼,我们就拿他们来祭神吧。这个人杀死你,他罪大恶极,我要先让他受够了罪才杀了他,至于你喜欢那个姓赵的小子……嘿嘿,你们生不能同床,死了让他给你陪葬就是,哈哈……跟姓赵那小子一起的女人,等她死后我把她的魂魄拘来,让她永永远远的受苦受罪……嘿嘿嘿,红儿,这样你满意吗……可是,呜呜,我作了这么久的法,你怎么不来见见爹爹呢?你身受这么大的冤屈而死,可你怎么就会烟消云散呢……呜呜……”他又笑又哭的闹了一阵,又狠狠的踢了杨勇几脚这才拖沓着脚步走了。 展佑从桌下爬出来,替杨勇取出口中的破布,杨勇已经痛得哼都哼不出来了,展佑从包中翻出刀来,先一刀割断屋梁上的绳子,再将捆缚一一割断,杨勇立即直挺挺的躺到地上去,虽然冰冷异常,可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不停的伸展着身体,展佑轻轻踢了他一脚,道:“好了,好了,你知道赵哥他们给关在哪里不?” 杨勇愣道:“他们也给抓了?”展佑道:“哎,问你也是白搭,你歇会先,我四处找找看。”说罢快速在另外几间屋中搜了一遍,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展佑心想:“刚才听那老头说要拿他们来祭什么神,杨勇杀了他女儿‘罪大恶极’所以才被跪在这里受罪的,那么他们必然是给关在那神庙中了,至少在所谓的祭神开始前,他们是安全的。” 四十五、异族神庙 两人向外张望确定无人才推开院门走出,会合张扬和谭骁斐后,展佑让他们三人原地等待,自己则去神庙救人,杨勇却执意要同去,谭骁斐也以环境较熟为由跃跃欲试,展佑只好答应。(..info)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在谭骁斐带领下跳入田地中摸索着向神庙方向靠去,走了一会,听得身后的村庄忽然沸腾起来,传来鸡鸣狗叫呼儿唤女的声音,不远处的路上渐渐出现人影,四人怕被村民看见,不敢再行前进,藏到了低坎下面。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像赶集般的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朝神庙赶去。展佑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十点四十分,原来快要到他们约定的时间了。 等村民们过去得差不多了,展佑们才又继续前进,谭骁斐虽然没进过神庙,不过对大至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将展佑带到神庙后面的围墙下,此处最矮适宜翻墙,再加上进后位置也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谭骁斐小时候好奇心作祟,一直想翻进去瞧瞧,虽然踩好了点,但想起继父一次又一次的告诫不可走进神庙,终于还是不敢进去,这次想到即将进入村中最神秘的地方,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展佑借着月光见那庙灰色砖墙,琉璃作瓦,外观上建得是比较考究的,看来村人对这神庙着实重视。 四人陆续翻进落脚在屋侧,展佑探头看去,庙前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空地,村民们在此烧着数堆篝火照得场中通明。 展佑不敢多看,竖着耳朵听动静。神庙中听见有人走出来,一声咳嗽后,喧哗的村民立刻安静下来,就算是小孩子都变得静悄悄的,现场如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始讲起话来,虽然看不见人,但展佑仍能听出就是刚才在依小红灵前说话的老人,也就是依小红的父亲,此村的族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每讲一段,谭骁斐就低声说给三人听,大概意思是:今天是个万古不遇的好日子,神离开了我们万年的时光,今天终于归来。我们过着被异族人欺压的日子,神的归来这日子终于要宣告结束,在神的强大力量引导之下,散于各处的支族将凝结一心,神将带领我们再次逐鹿中原收复失地…… 几人听得有些好笑,这种邪教为了迷惑信徒还真敢吹,实是无所不用其极。杨勇忍不住探头望去,见那些村民们从老到幼无不一脸虔诚的听着,转而向站在阶梯上说话的那老人瞧去,心中一惊,回过头来轻声骂道:“这个该死的老东西,果然是他!” 原来这老人就是曾见到过的老丐,虽然他此时头发梳理得很是整齐,又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双手拢在袖中,完全不是在街头乞讨的那幅模样,可是杨勇对他印象深刻,一见之下还是立马认出。刚才他在依小红灵前踢打自己的时候,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故而没有认出他来。 忽然那老人带头唱起歌,村民们都随着应和,虽然不懂歌词但也能听得出调子很是古老,透着浓郁的哀伤和怨恨,展佑不禁问谭骁斐这歌曲的意思,谭骁斐邹眉听了一会道:“这些话太难懂了,我也不是很明白,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夺走了我们土地,抢走了我们的牲畜,杀死了我们的族人,我们被迫远离家园来到这蛮荒之地……’” 他们唱着唱着朝东方黑压压跪拜下去,这样一来刚好背对着展佑所在的方向,展佑心中一动,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低声说了句:“别跟来,万一有情况你们别等我,马上逃出去……”然后脱下鞋子提在手中,轻轻从族长身后走过,这时就算有点脚步声也给歌声掩盖了,所以直至展佑走入庙中也无人察觉。 来到大殿上,发现这里并不像什么神庙却更像是祠堂,一张巨大的石台上摆放着许许多多的牌位,只是看不懂上面写的字。殿心搁着个一人多高鼎状的青铜器物,鼎身刻着许多奇异的花纹和符咒,跟那串风铃中发现的铃铛很是相似。 庙中的柱子和墙壁上都画着很多壁画,像是上古时期的场景,又或是战争,又或是劳作捕猎的画面,展佑一率无心细看深究,一晃而过走入后殿。 后殿虽然稍微小些却要精致得多,光是壁画都能看得出比外面的更为精美华丽,里面果然设得有一个神台,神台后的墙壁上画着一个威武的战将,他赤裸着上身,单手持着一根大戟,骑在一只异兽背上,展佑仔细一看,这只异兽居然便是梼杌,一人一兽威风凛凛,战将肌肉盘横一脸肃杀之气,胯下魔兽口滴馋蜒,尽显凶狠残暴之态,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下方神台上摆放着一只半尺高的小坛,黑黝黝的毫不起眼但却似是古物,也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左边还有一间屋子,门是虚掩着的。展佑直走到后殿不见陈如凝两人,已经很是失望,待见只有最后一间屋子时,心中怦怦乱跳,一时间居然不敢伸手去推那门。 心中暗自对天祷告了几句,才轻轻将门推开,殿中虽然点着几根粗大的蜡烛,但光还是照不到那间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展佑走进去,将手机掏出来一照便一览无余了,这是一间极小的卧室,就简单的摆放了一张空床,其他便再无一物,展佑失望之余正待退出,手机一晃之下隐约见地上躺得有人,心中咯噔一下,仔细看去果然便是陈如凝和赵子路,两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却不知死活。 展佑心中慌乱万分,蹲下一看险些笑出声来,原来两人居然睡着了还微微发出鼾声,虽然手脚都被捆住,可比起杨勇的待遇这已经堪称幸福了。展佑轻轻拍了拍陈如凝的脸,陈如凝蓦的从梦中惊醒过来,惊恐万分的挣扎了几下,忽然用捆住的双脚猛的蹬来,展佑毫无防备被踢得骨碌碌的连滚三滚,又滚到了门外。这动静着实不小,将熟睡的赵子路也吵醒了,还摸不清楚任何状况,却见从门外爬入一人,赵子路心中一凛,正待思量应变之策,却听那人低声道:“是我,是我……”两人立刻听出展佑的声音,无不惊喜过望。 陈如凝挪动着迎去扑进展佑怀中,展佑欣喜若狂拥住陈如凝不停的亲吻她的额头,展佑侵沉在重逢的喜悦中,混没有想到应该先去掉陈如凝嘴上的胶布和身上的绳索。直到赵子路等到不耐烦了“呜呜”的闹将起来,展佑才想起来赵子路还在旁边,不禁面红过耳,还好黑暗中谁都看不见免去不少尴尬。 展佑一边解开绑绳一边将事情择要说了,原来两人被劫持后先被带到族长那里,那几人说了一番土话后就将两人绑起来扔在这里。原以为被人绑了票,可后来一直没人来理会,又害怕又气闷,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得知居然是依小红父亲弄出来的事情,两人相顾惊怕。 这时外面众人参拜已毕,三人被困在殿内不能出去。族长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村民跟着激昂的吆喝了一阵后便都散去。 依小红的父亲站在台上悄然看着天边的明月,许久之后,他才叹息了一声,回过头对身后的中年汉子说了几句土话,两人便走入了后殿。 展佑三人躲在前殿的柱子后一动不敢动,直待那他们进去后,展佑轻声道:“他们进去瞧不见你们,西洋镜就马上要拆穿的。”说罢快速出殿朝刚才的藏身处走去,杨勇和张扬在暗处见展佑三人过来,都欢喜的迎上来。展佑一挥手,道:“走,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杨勇道:“不错,刚才听谭骁斐说的,那贼老头吩咐村人不必再守村口了,他让所有的人都回到屋里去,今天夜里不管有何动静都不许出来查看或是大声喧哗,说是怕惊了神……哼,那些人把这贼老头的话当圣旨一样的,我们倒可以从从容容的离开了。” 几人正待要走,忽然从神庙外面匆匆走进一人,他来到前殿没瞧见其他人,快步走入后殿,原来他奉命去将杨勇带到神庙,却不想杨勇竟然遁逃,当即赶回来禀报族长。 展佑几个人见那人神色不对,只是隐隐觉察事态不妙,便打算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那面围墙足有一人多高,要翻过去实属不易,展佑几个男人只好搭成人梯先让陈如凝踩上去,谭骁斐跟着往上爬,他踩着展佑肩膀正待上跃,忽然听见展佑突兀的喝道:“留神……”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被一道大力重重一撞,身子凭空没有借力之处,“哎哟”的大叫一声从高处倒栽下来,脑袋在尖石上一撞顿时鲜流如柱,人也昏晕过去。等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展佑已经跃上前去和两个白影斗在一起,那双白影飘忽不定,竟然不似活人,脚不点地却能进退自如,可对展佑很是惧惮并不敢靠近,只是绕着他游斗。原来这两个鬼魂忽然袭来,展佑正被谭骁斐踩在身上动弹不得,只得呼叫示警,可还是晚了一步,谭骁斐已被推了下来,而另一只袭向张扬,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炙热气息一逼便远远逃窜开了。 杨勇赵子路及张扬三人慌忙去扶起谭骁斐,胡乱的用纸巾给他堵住额头上的血孔,而坐在墙上的陈如凝只能是看着干着急却帮不上任何忙,他们拆去人梯后,自己可没这勇气从两米多高的墙上往下跳。 展佑只担心时间久了将正主儿惹出来那就麻烦大了,不耐再跟这两个鬼魂纠缠,双手捏出正气诀凝气虚指而出,那两个鬼魂本在在前面飘荡得正欢,不想一道浩然正气撞将过来,只听“嘶”的一声,顿时化着两道雾气消散。 四十六、驱兽之术 展佑才刚收势,就听得殿中响起几下稀疏的掌声,随着转出三人来,为首那人正是伊小红的父亲也正是此村的族人,那两个中年汉子双手鼓着掌跟在后面。 伊小红的父亲双手笼在袖中,一张枯瘦的脸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他沙哑的道:“多少年没有遇到真正的玄门中人了,难得贵客光临,小小村庄真是蓬筚生辉哪!” 事到如今展佑反而不如先前那么紧张了,他踏上一步抱拳道:“晚辈展佑,到这里来班门弄斧倒让三位笑话了。” 依小红的父亲道:“太过谦虚了,我叫依忌!”指着左右两侧的汉子道:“这两个是我的徒弟,左边是大徒弟依太文,右边的是二徒弟依太武。”展佑不动声色的对三人一一鞠躬。大敌当前,赵子路紧张得不行,他不止一次在心头设想过倘若被人发现后的情景,原以为肯定是乒乒乓乓的一阵混战,却不料双方竟然客客气气的叙起话来,真让人琢磨不透。他转过头问一旁的杨勇:“杨队,你看他们这是唱的哪出?”杨勇还没回答张扬凑上来道:“莫非他们打算用谈判的方式和平解决么?”杨勇曾在伊小红灵前被伊忌一顿暴踢,听其吐露心声知他怨毒极深,是轻易不会放过他们几人的。自从伊忌师徒三人出现后,杨勇就全神戒备,他死死的盯着前方三人道:“和平解决?那不可能,怕是先理后兵吧!” 依忌一指杨勇几人,道:“我跟这他们有些过节,此事跟阁下无关,你请自便,我们不敢留难。” 展佑道:“他们都是我朋友,要走我们自然是一起走。”族里的大事迫在眉睫,依忌并不想过多的节外生枝,才对展佑如此客气,听展佑说得绝决,邹眉道:“阁下又何必来趟这混水呢?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真动手只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展佑回过头压低声音对杨勇道:“动上手后你带着他们从正门冲出去……”不待杨勇作答,往前踏出一步,笑道:“非也非也,你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跟你们邪魔歪道同流合污了?” 依忌眉宇间的煞气一现即隐,似乎不以为意:“阁下自视甚高,好吧,我退一步,我只要留下其中三人,其余两人任你带走,如何?”他越是如此示弱,展佑心中越是不安,更加迫切的想知道他的意图,探问道:“真的?我带走害死你女儿的这两人你也答应?” 依忌哼了一声,道:“你倒什么都知道!冲着你的面子,今天我放他们一马,你们走吧。” 展佑道:“不过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走。”依忌双眼一翻,哼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罢退了一步,他身后的两个徒弟立刻挺身而出,也不打话,齐向展佑击来,分进合击的路子依太文和依太武原是练惯了的,两人一左一右的出拳,展佑勉强挡开几下,始终还不了一招半势。 杨勇见状,忽然一声吆喝,突兀的向依太文腰间踢去,依太文毫无防备之下,立即被踹翻在地上。原来依太文正是在停车场将他迷晕之人,杨勇这一下偷袭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展佑这里少了一个对手,形势立刻翻转,跟依太武拳来脚去打得很是激烈。伊太文嘿的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便跟杨勇对放开来。杨勇的速度虽然不及依太文,但由于体格壮硕,抗击打能力强上不少,虽被依太文击中数拳却无大碍,可依太文挨了杨勇几下重拳后,渐渐支持不住。他眼中忽然光华流转,冷芒直射,一看之下杨勇不禁打了寒颤,只觉得头重脚轻,双眼酸涩昏昏欲睡,耳中忽然听展佑炸雷般的喝道:“害人精!别看他眼睛。”杨勇一凛,立刻清醒,见依太文出手稍慢,抢上前去一个背摔将他摔翻在地。 依忌见两个徒弟收拾不下他们,而时辰也已不早,便将拢在袖中的手伸出,只见枯瘦的双手一片焦黑,直不似人手,展佑虽然和依太武斗得正急,但忌惮的始终是依忌,所以始终用余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双手焦黑先是一惊,仔细一想就明其理了,伊忌曾用走阴的邪法去杀杨勇,却不料杨勇惊慌之下摸到了插座,导致两人都被电流击中,杨勇伤得不重,而正施法中的伊忌却被电流重伤而归,怪不得他一直将手拢在袖中忍隐着不出手。 依忌将颤巍巍的右手伸入怀中似是取什么东西,展佑情知不妙,喝道:“老头要弄鬼,拦住他……”这一分神,脸上立刻吃了依太武的一拳,连忙守住门户挥拳将他逼退。 赵子路和张扬都没有受过任何搏击训练,见他四人斗成一团,只是干着急可插不上手去,四下寻找武器,可场中偏生连石头都没有一块,听展佑一喊,顾不得多想同时向依忌冲去,依忌看也不看,闪电般的出腿,“啪啪”两声,赵子路和张扬双双被踹翻在地。 杨勇顾不得地上的依太文,也冲过去阻止依忌,当胸一拳砸去,依忌身手敏捷实不在年青人之下,他侧身避开顺势用左手手肘反撞杨勇腰眼,杨勇全没想到他如此厉害,腰间正中,哼一声痛得蹲下身去。 依忌从容的在怀中掏出一物来,这物全身黑毛,口中吱吱直叫,竟然是一只硕大的老鼠,伊忌费力的抬起左手,两手同时握住老鼠,口子念念有词,突然一张口将鼠头咬下来血淋淋的吐在地上,坐在墙上的陈如凝见如此恐怖恶心的场景,眼前一黑差点从墙上栽倒。 展佑被依太武牢牢缠住,而依忌却正在施展巫术,彷徨之下生出急智,一阵快拳逼退依太武,立刻向依忌急冲去,伊太武哪能容他去破坏伊忌施法?紧跟其后追来,展佑就是要他追赶,突然止步,借着惯性跃将起来,身体在空中旋转180度,伊太武见他忽然停下,慌忙驻足,可惯性使然哪里停得下来,身子自动凑上前去,展佑身在半空蓦的出腿,这一腿好不厉害,正中后脑,伊太武自身的冲力加上展佑这一脚的力量,直将他惯出二丈多远,“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缩作一团动弹不得。 这一切也就是数十秒的事,伊太文被杨勇背摔在地后,此时才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去动手,过去扶起伊太武退到伊忌的身侧,三人缓缓退回殿内。 伊忌边退边念,拿着死鼠的手不停的抖动,将到殿门之时,忽然一声怪喝,将无头的死鼠贴在额头,顺势坐到地上一动不动,伊太文和伊太武分站两侧护法。 展佑不知道他究竟要施展什么巫术,向杨勇一招手,两人小心翼翼的靠去,四周一片死寂,唯听得伤者粗重的喘息。伊太文两人靠近,一声喝呼向展佑击来,展佑还未动,杨勇已半路截住将他手腕牢牢扣住,伊太文还想反击,展佑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之上,他立刻就软倒在地。而伊太武只踏上前半步,便自己滚在地上,口中直吐白沫,原来适才被展佑踢飞早已受了内伤,一直强自撑住,这一迈步就再也支持不住。 伊忌却不为这一切所动,依旧稳坐在原地动也不动,杨勇喝道:“老东西,还闹什么玄虚?”正待将他一脚踹翻,忽然觉得头顶的梁上有些异样,抬头一望,一物正从房梁上居高下跃,半空中大嘴张开露出森森白牙,杨勇下意识的侧身让开,“啊哟”一声喊,已经被那动物咬中肩头,杨勇一把捏住将那物砸在地上,才看清竟然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杨勇再抬头看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屋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老鼠,大大小小直有数十只之多,相互间不打不闹不叫,一对对鼠眼森森的盯着两人,叫人毛骨悚然。 展佑也己发现鼠踪,心中惊骇无比,听法尘说起过,传说中上古时期有一种巫术叫驱兽术,可以驱使各种兽类作战,可从来没人能证实这巫术的存在,不想居然在此遇见,他大喊一声:“跑!”倒跃出去往空旷处狂奔,杨勇的反应一点不比他慢多少,两人几乎同时冲下了台阶。梁上的老鼠一起扑将下来,疯狂的追上来扑咬,倘若慢得半拍已被居高跃下的鼠群填埋。 跑出不远就被群鼠追上,但这时已身在空地,群鼠不能居高扑咬形势就要有利得多,那些老鼠像疯了似的朝两人又跳又咬,两人小腿和后背连连被咬中,不过在狂踩之下场中活着的老鼠也渐渐少了。 这时,张扬和赵子路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找来几把竹扫把,抄着武器威风凛凛的上来助阵,忽然听见陈如凝高声尖叫:“后面!后面!”回头一看,立刻焉了,大门处冲进黑压压的一片老鼠,再细看不光是门口,四周的各个角落里,只要是能钻进来的地方,都不停的有老鼠涌入。在施术者的控制下,群鼠并不进攻,只是都汇集到场中将四人包围,不一会就到了一个可怕的数量。 陈如凝在墙上并未被老鼠袭击,但早就心惊胆寒了,脑中乱作一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短暂的失措后,脑子略微清醒,望了望高高的外墙下方,闭上眼睛一咬牙就跳了下去,着地瞬间脚踝钻心的疼痛,先着地的左脚已被崴伤,她忍住没有叫出声来,忍痛往来路摸索去。 如此盛大的鼠族聚会实在可称得上是奇观了,可能整个村子的老鼠全部都聚于此地了,这些老鼠和平时见到的大不相同,眼中散发着凶光,嘴中流淌着馋蜒,蠢蠢欲动却又不动,让被困的这四人身心皆受煎熬,什么时候最害怕?也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此时四人就好比如此。 四人背靠背的站着,这样就不必防守后背,杨勇抹了一把冷汗,低声咒骂了几句,道:“怎么办?动手吧?”展佑顷刻间盘算了无数的办法,可没有一条是管用的,自己所学的竟然没有一样可用,因为这些老鼠都是血肉之躯,那些道家儒家佛家的没有一样是管用的。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袭击施术者,可是却被群鼠所阻,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一双手了。 突然那些老鼠齐声“吱吱”而叫,像潜伏了许久突然变异的病毒,潮水一般的朝四人守御的圈子发起进攻,四人同时大喝,挥动起手中的竹扫把,近踩远挑,此时虽然神经紧崩,心中反不如先前紧张了,既然对方下刀了,那是死是活博一博就是了。 几轮下来,四人脚下堆了厚厚的一层鼠尸,但膝盖以下难免被老鼠咬得鲜血直流。张扬和赵子路早就气喘兮兮气汗如雨下,平时缺乏锻炼,这时扫把挥久了,胳膊越来越是酸麻,手指上磨起的血泡相比起来也不算很痛了。 依忌睁开血红的双眼,气喘如牛的吩咐两个徒弟:“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二人马上进去安排。”依太文关切的道:“师傅,你老人家还撑得住么?” 依忌哼了声,沙哑着嗓子虚弱的道:“我若不行他们就更不行了,等再来一轮必然就咬断他们的双腿,到时候拿他们来献祭就刚好,你们快去准备。”依太文和依太武依言而入。 依忌说话的当口,群鼠也停止了进攻,伤痕累累的四人得以喘息片刻,杨勇碰了一下身旁的张扬,道:“哥们,你瞧那老东西摇摇晃晃坐都坐不稳了,怕是快不行了。”张扬刚才被几只老鼠窜到胳膊上咬了几口,这会疼痛难当,苦笑道:“只怕还是我们得先挂啊,我已经快没力气了。”展佑道:“别泄气,我估摸这老东西控制这些老鼠也不比我们轻松,再坚持一轮老东西的脑细胞就得死光了。” 赵子路咬牙切齿道:“好,那就再来吧!”依忌嘱咐完徒弟后,立刻又凝神驱使,群鼠又龇牙裂嘴的扑上来,四人虽然又添无数新伤,但拼命而为,一时间也还抵挡得住。 依忌的满是橘皮邹纹的脸上汗珠密布,身子摇摆不定,睁开眼望见月亮映得树影东斜,心中暗自焦急,要不是施术杀那小贼时被电击得重伤,解决这几人哪有这么麻烦?时辰将到,还在和这四人缠斗不休,如之奈何?心念一动:是了,我何不声东击西去袭击那个女人?只要他们分心去救,那就有机可乘了。 想到此立往墙上看去,原本坐在墙上的陈如凝却不见了,哎呀,刚才没有没有太在意她,实在是错失良机啊。 正暗自懊恼,突然看见躺在墙下的谭骁斐,眼睛一亮,暗道:“哼,果是非我族类,必有异心!叛徒!我就先拿你开刀。” 群鼠的攻击势头忽然缓下来,展佑几人正待喘息,忽见一群老鼠扑向昏迷的谭骁斐,谭骁斐“啊”的一声痛得醒过来,惊声尖叫着乱蹦乱跳的拍打身上的老鼠,可是几乎徒劳,这些老鼠一但咬住血肉实是除死方休。谭骁斐痛得倒在地上,立刻被群鼠淹没,都扑在他身上乱咬乱噬。 展佑几人发一声喊立刻跑去救援,防守的圈子一散,立被鼠群急攻自身难保,展佑见几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只怕再过片刻就有人支持不住了,便不再扑打老鼠,牙齿一咬,旋风般的朝依忌跑去,依忌立刻察觉他的意图,群鼠疯狂的朝这面聚拢,只只相叠顷刻就织成一张鼠网隔在两人之间,几千张血红的鼠嘴大张,如若被罩住顷刻就能被啃成白骨。 展佑惊得连退数步,正心乱如麻无计可施之间,身后“呯”一声巨响,见外面大门被撞得粉碎,一辆车轰鸣着冲进来,强烈的灯光射得展佑双眼难睁,车从身边呼啸而过,遇到鼠网几乎没有任何阻隔就将其撞得四散,然后“哐嘡”一声冲上石阶撞向依忌,依忌大惊失色,连忙朝后跃避,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整个人立刻被撞飞进殿中,被墙一挡复又跌落地上动弹不得。那车猛的刹车,发出尖锐的声音又撞上柱子后方才停下来,震得砖瓦齐落,尘土飞散。 那些老鼠徒然失去控制立刻四散开去,被人惊吓后更是惊慌失措的乱逃乱窜。车门打开下来一人,混身散发着酒气,脸色却苍白异常,轻轻咬着嘴唇,目光中又是兴奋又是惊惶。在车灯映射下看得格外清楚,不正是陈如凝是谁? 展佑大感意外,走过去拉着她:“凝,怎么是你?”陈如凝不答,惶恐的问:“那老头死了没有?我,我撞死人了吗?” 展佑道:“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小心摔倒就能断了老骨头,和你有什么相干?你怎么还喝酒了?” 陈如凝道:“哎,不喝酒哪有胆子这样开车啊……刚才记起,被他们抓来的时候,他们把我哥的车钥匙给了老东西,而老东西又顺手放在桌子上,我刚才去找,居然真在那里,然后我就把车后箱的红酒给喝了半瓶,这才开来的呢。” 展佑身上的咬伤虽然痛得厉害,可还是忍不住好笑,道:“那你快借着酒劲把车开下来,我们去抬了谭骁斐就赶紧走。” 说罢招呼杨勇他们过去,谭骁斐躺着一动不动,走近一看不禁失色,原来谭骁斐已经被群鼠撕咬得面目全非,形状恐怖,早就气绝多时。陈如凝将车开下来,正待过来帮忙,赵子路连忙迎上前拦住,低声道:“凝儿,别过去,那孩子死了。”陈如凝闻言捂着嘴泪水滚滚而落。 四十七、邪恶战神 众人沉默了片刻,杨勇率先道:“走,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事等警察来处理!”展佑点头称是:“不错,这里太危险了,先离开再说。”下意识的朝神庙一望,徒然神色惊惶,急道:“快!快!都上车,马上离开这里。” 远远看去,依稀见依忌的两个徒弟围着殿上的青铜鼎而绕,似乎又在施展什么巫术。众人早如惊弓之鸟,不待展佑再说第二句就都上了车,赵子路从陈如凝手中接过车钥匙,“轰”一声将车发动。见展佑站在车外死死望着庙内,如同泥胎似的一动不动,连忙向他挥手:“干嘛呢,上车啊!” 展佑一挥被撕扯成条状的衣袖,沉声道:“你们快走,迟了谁都走不成。” “怎么?”众人无不失色,杨勇跳下车来,道:“怎么了?不管如何要走大家一起走。”刚才几人共同经历生死,已然将心捆在一起。陈如凝也下车来,拉住展佑胳膊关切的问:“怎么了?” 展佑道:“哼,他们还不死心呢,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等你们走远了,我一个人要脱身比较容易的。”说罢将陈如凝扶上车去,陈如凝疑惑的朝神庙看去,凝神之下,只见那庙内黑雾弥漫,里面似乎有无数怨鬼飘荡,隐隐传来哭号之声,陈如凝心中咯噔的一下,心神一分便再也看不到弥漫的怨气,不过心中已然了然。 赵子路踩在离合器的左腿微微有些发麻,一时难以决择,汗水皆顺着额头流入眼中酸痛难耐,他用力抹了一把,复又看了看展佑,终于咬牙松开离合器,右脚猛的踩踏油门,车窜了出去。 陈如凝频频回头后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拍着车门叫道:“停车停车!”不待车停稳就拉开门跳下车来,惯性使然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他们的车开动后,展佑有些欣慰有些不舍,此时混身酸软,体无完肤,伤口间还流着血,能不能活下去都只是未知数,只有拖一刻是一刻吧!想到此喉间微微发苦,不舍的回头望去,却见陈如凝跳下车来摔在地上,又爬起来朝这边跑来,连忙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正待相问,陈如凝将手抽回,一脸喜色的道:“你瞧这个……”说着在兜中掏出一物来,张开手心,一颗珠子在她手心发着淡淡的黄光,却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给她的那颗菩提子是什么?后来被依小红骗走了再也不知所踪,却不知道怎么又被她得到。 展佑惊喜的问:“凝,怎么回事?” 陈如凝不答,往他手中一送,道:“借给你用,要还我哦!”展佑张开双臂将她搂住,道:“凝,谢谢你。”陈如凝靠在他肩上,低声道:“谢我干嘛,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展佑道:“我的也就是你的。”说着就势要去吻她,陈如凝想起身后的车上还有六只眼睛正瞪视着呢,顿时羞得小脸绯红,推开展佑跑回了车上。 赵子路开着车冲出大门,汽车轰鸣着消失在夜色中。展佑瞧了瞧被怨气笼罩着的神庙,心中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有此佛门至宝在手,又多了几分活命的指望。只是还在疑惑,凝儿是从哪里找回来的呢? 原来陈如凝鼓着勇气到依忌家中寻找车钥匙,待拿到后,忽然见桌上扣着一张相框,好奇心起随手翻起一看,却正是依小红笑意盎然的相片,她死后遗物被依忌派人取了回来,想必这就是她身前留下来的。依忌心伤爱女惨死,平常不忍睹视,故而将相框扣在桌上。此人老年丧女,也真是可怜之人,可是这人却几乎将我们逼上了绝境,这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叹了口气,将相框放下正待离开,心中一动,想起依小红日记中的那段:“我骗她,自己昨晚见到了鬼,没想到她立刻将挂在颈上的菩提取下来给我,看得出这颗菩提不是普通的东西,里面蕴含着极强的灵力,我将它藏在了床头的相框中……”她说的会不会是这个相框?陈如凝疑惑的将后盖拆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丢失的菩提子。 庙内虽然飘荡着无数鬼魂,可却没有一只游出庙外,原本凝神以待的展佑不禁向前走了几步,不断从铜鼎中释放出来的怨气将神庙充斥,越来越是浓郁,渐渐形成普通人肉眼可见的黑雾,但黑雾依旧不向庙外扩散,似乎有着无形的屏障将其隔绝在内。展佑慢慢走到庙外,细看之下才发现墙面和大门上都刻了无数的巫咒,似乎正是咒语阻住了无数的怨煞恶灵,原来这神庙就是一个大大的牢笼,将无数的怨煞之气困在其中。 展佑侧耳倾听,不闻任何人声,唯有阵阵阴风和鬼魂哭号之声彼此起浮,却不知道伊忌师徒还在里面作甚。展佑心中好奇万分,既然这些鬼魂并出不了神庙,那伊忌将它们放出来预欲何为呢?总不能是傻到等我们自投落网吧? 正思考着,月光突兀的暗淡下来,展佑下意识抬头望天,见月亮正被一点点吞噬掉,天空开始变暗,原来今晚正值月食,这是前几天新闻早就报道过的。不多会就进入月全食,天地变得混沌不堪。民间传说中月食总是被赋予神秘的色彩,虽然在玄学中这时天地间阳气略低,但影响也只是微乎其微,展佑对此并不在意。可天际的一颗星星却引起关注,月食后群星皆没了踪影,唯西北方有一颗星变得硕大,且隐隐发散着暗红色的幽光。 展佑既是玄门弟子,自然识得基本的天文之数。他略算方位,心中咯噔一下,这颗星唤作天狼星,乃是主灾祸的煞星,自古则传说天狼星不祥,独亮则主兵祸、灾难。《九歌?东君》里曾有屈原写下的一句“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用天狼星暗喻西部挑起战祸的强秦。 神庙后殿传来依忌师徒唱诵咒语的曲调,展佑听不懂他们所念的内容,只知这调子甚是古老神秘,而原本充斥庙内的怨煞之气都起了应合,皆向后殿涌入,依忌师徒声音渐弱,可似乎神庙却形成了一个漩涡,四周的怨煞气息皆朝这里不断汹涌而来,展佑见此特异奇景,再也顾不得这庙内危机四伏,闪身入内,径直来到这后殿的源头处察看究竟,走进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了。 依忌三人呈品字而坐,中间放了一个小坛,也就是展佑初进神庙时见到的放在神坛上的那个,诡异的是三人均赤裸着上身,心脏上各插着一根竹筒,这竹筒就像导管一样,将胸腔中的鲜血抽洒在坛上,说来也怪,那小坛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将鲜血吸得干干净净,并无一星半点流到地上去。 依太文和依太武头颅低垂,胸前再无鲜血流出,想必已经死去。而依忌也已经流尽鲜血,竹筒中不时还有血“嘀嗒嘀嗒”的流下,可他人却不死。他没有念咒,将头埋到小坛上低声念叨着什么。蓦然回过头来,那因放干鲜血而异常苍白的脸颊上,两只空洞洞的眼睛向展佑望来,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挤出笑容,可是肌肉抽搐了数下,终于还是没有笑出来,人向后仰倒“咕咚”有声,这回却是真的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殿内气氛诡异,三人死状恐怖之极,展佑纵然胆大心中也不禁发毛,最让人心悚的是那个青铜的小坛,能让依忌师徒三人以身相祭,里面是什么呢?展佑慢慢靠拢,矮下身来正待去揭那坛盖,突然“波”一声轻响,一股气流破坛而出,顶着坛盖将屋顶瓦片撞飞数十块,灰尘嗖嗖直落在展佑头上,展佑骇异的连退数步,却不见有何异常,月光顺着破孔倾泻而下,方知月食已然过去,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将小坛拿在手中借着月亮细细观望,除了里里外外的诸多巫咒之外其他全无异状。 展佑暗暗松了口气,将坛子放在地上,正待离开这是非之地,心念一动:这个坛子沾染邪气,总是个是非之物,留有何用?当下奋力踢去,那小坛飞撞在墙上顿时碎成无数块,千古之物毁于一旦。 展佑出得庙来,走到谭骁斐尸身旁边,他尸体被撕咬噬得残缺不全,冷风相应显得更是凄凉,心头忍不住的难受,默默念了一遍“往生咒”,心道:“兄弟,如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横祸,本来实不该让你暴尸荒野,可是此间牵扯甚多,等事了结后,我必为你厚葬,你安息吧……” 将心一横,快速往大门走去,此时月在西方,月光如水银般铺洒在地上,树影下走出一人拦在路前,喝道:“我部族岂是你要来就来,说走就走之地?” 展佑惊诧的看去,这人身高近达两米,四肢肌肉盘根错节,再加上赤裸上身,更显得彪悍骇人,只是面目犹是雾里看花始终瞧不真切。展佑退了一步,喝道:“哼,你想怎么样?” 那人突然十分放肆的仰天长笑,笑声响彻屋宇,震得展佑耳鼓“嗡嗡”作响难受之极。那人蓦然断喝一声:“留下命来!”喝罢一声长啸,四周山峰皆是啸声回荡,更添声势!想必村内村民皆已听见异常,只是奉了依忌严令,所以没人敢出门查看。待他啸罢,后面山中突然响起沉闷的吼声相应,展佑闻之色变,因为这声音实在是熟悉不过,正是和他斗过数次,后来受伤后神秘失踪的上古魔兽——梼杌! 吼声才起,立刻就近了数里,没多会只见一庞然大物夹杂着腥风跃进墙来,却不正是梼杌是什么?它瞧了展佑一眼,似乎对他有所顾忌,随即奔到那人跟前,耳鬓厮磨,就像一条忠诚的老犬遇到多年不见的主人般亲热异常。那人拍了拍它的脑袋,翻身骑上兽背,他呼喝一声,一柄大戟凭空出现在手中,那梼杌挺身立起对天咆哮,一人一兽威风凛凛霸气外露! 展佑原是觉得这形象很是熟悉,此时已然清晰,却不正是那神庙后殿所绘之人是谁?他断然失色,失声惊呼:“啊,是你……是你……你不是人……” 那人突然一掌虚击而出,“轰隆隆”一声巨响,整座神庙立刻垮塌,他哈哈大笑道:“毁了好!毁了好!在这鬼地方实在是待得腻歪了!” 展佑几乎惊呆了,此人可以驱使上古魔兽为坐骑,举手就能击垮建筑,这可闻所未闻,如若是旁人转述而非亲眼所见,展佑绝对当他在讲故事,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不成了,展佑在他面前显得空前的弱小,只能仰望而不敢兴丝毫抗拒之心。 那人举起左手虚抓而来,展佑立觉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牢牢拧住领口,立刻惊晃失措的踢打,可这反抗几乎毫无意义,身体慢慢被吊离地面,那人充满鄙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看!你看!渺小得多可怜哪……”这俯视苍身的口吻如对一只被摁在地上的爬虫所说的一般,不料这话反而击起展佑斗志,他双手虚捏正气诀对准前方弹出,一只虚幻的大手立然被碰得破碎,衣领一松整个人掉一下来顺势一滚站起身来,反不如先前慌乱了。他纵然厉害,也只是怨煞之气所化,虽然空前强大,但至少还没有超越自己所知的范围。 想到此展佑信心徒增,他喝问:“你是何人?”那人适才全没提防,居然被展佑挣脱,实在大出意料,癫狂的笑起来:“哈哈!问我是谁?我是谁?哈哈……我乃蚩尤是也!” 展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谁?”那人复道:“我乃昔日九黎部落酋长蚩尤是也!”展佑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耳中轰雷鸣动——他,居然是上古时期的武战神蚩尤?怎么可能?匪夷所思! 蚩尤却哪里知道展佑心中的汹涌澎湃?当他提起自己的称呼时,虽然一脸的沉静,可思绪却早已陷入了远古的回忆之中…… ……嗷呜…嗷呜呜……魔兽的吼叫声隐隐从山中传来,我孤身站在山顶向下眺望,远处战场上一片荒凉唯留下成片的尸体。天地之间仿佛只剩我一个人了,这涿鹿之战终于还是我军大败,唉,八十一个兄弟皆被黄帝所杀,想到此,心中恨愤无比。 实在弄不明白,穷我之力所布的巫雾漫天的奇术,方圆数十里皆为黑雾所迷根本就辨不清方向,但明明黑雾尚在又没有被驱散掉,黄帝的军队却能准确辩明我军方向,攻我个错手不及。哎,直到死后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黄帝小儿是利用天上北斗星永指北方的道理,做出了个叫什么指南车的东西辩明的方向。 黄帝率军追来,我族四大巫师又摆下黑风煞雨术阻之,一时天昏地黑,飞沙走石,雷电交加,天上下起暴雨,黄帝兵士无数被狂风吹走或被沙石打瞎双眼,无法继续追赶,哪知黄帝手下奇人异士极多,不多会不知以何法破掉黑风煞雨术,刹那之间只见风止雨停,晴空万里。我军只有继续退却,却不知炎帝部落已绕至我后方设伏,我军被前后夹击……一阵血战后,我终于杀出了重围,身边却只剩大巫师依侬,其他人皆已战死。 耳边响起依侬的禀告:“大王,速行,敌人又跟来了。” 我又没有瞎,当然看见了,杀我八十一个兄弟和众族人的仇人正从山下爬上来,而黄帝炎帝正首当其冲,我热血上涌,紧了紧手中大戟:“哼,真要斩尽杀绝么?只怕也没这么容易!” 突然依侬在我身旁跪下,垂泪道:“大王,你是我族的希望啊,你还得回去组织我族余部以抗来敌,如果没有你,我族中根本没人再能抵挡住敌人,你得活着回去,才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啊!”依侬的话如当头棒喝,让我头脑为之一醒。敌人的杀喊声近在咫尺,我奔出数步,依侬却没有跟来,回过头只见他正跪在地上念着血怨巫咒,割开手腕放出鲜血祭天,我知道他这是招唤山中的魔兽分食自身,魔兽吃后会在依侬残留在血肉中的怨念驱使下袭击敌军,这是为我争取逃走的时间啊……血泪有些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知道我只有活着回去,才对得起死去的族人。 接下来几天,依旧是无休止的逃亡。这天,离我部落的接应仅一山之隔了,却又被敌人围住了。哼,要捉我蚩尤岂是这么容易?我使出壁虎游山功窜上悬崖峭壁,只须翻过山梁就得以逃出升天了。崖下的黄帝炎帝急下令射箭,哼,我一身横练筋骨铜皮铁骨又岂俱区区箭雨,我越爬越高眼看就要越过山梁了,忽然崖下的万千敌军都安静下来,潜意识告诉我,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果然,随后咚……咚……的鼓声震天,一连九下的冲天巨响,巨大的声音直震得我双耳流血,巨痛使我丹田处气息涣散,这壁虎游山功全然靠提住一口气息,气息一散,顿时从山梁上掉落下来……空中,我知道,那是夔皮所蒙的鼓,黄帝曾在阵前擂过,声音端的是震耳欲聋!实在没想到我蚩尤一生勇猛,却会死在一只夔皮鼓之下…… 而我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哎,我知道,我没有摔死那是我的不幸!果然黄帝命人用枷栲上了我,哼,士兵拼命按住我,让我对黄帝下跪,我蚩尤岂能跪仇人?士兵用杖猛击我的脊背,我身受重伤,早已不能运气护体了,杖到处血从肌肤中渗出来,哼,他们真是天真,区区疼痛岂能让我屈膝? “罢了,罢了,士可杀不可辱,拖他下去砍了吧,敬他是条好汉,死后厚葬!”黄帝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微笑,这假仁假义的狗嘴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 咚……咚……夔皮鼓再次响起的同时,刀正好从我脖子上砍下,真的,并未感觉到痛,我的头落下扑入尘埃那刻,在夔皮鼓的震击下,所有意识就此中断…… “王……我的王……魂魄来兮……”声音如从地底传来,我竟然有点点的意识,难道我还没有死?很快我就发觉我已经死掉了,根本没有身体,确切的说是连虚影也是没有的,真就是一点点意识,在一个黑暗的未知空间中飘荡。 吁……我轻叹了声,“啊,王,你回来了!”这声音充满喜悦。这回我真切的感觉到,声音来自空间之外。“你是谁?”我问他,当然我并不能说话,我只是用意识和他勾通。 “王,我是大巫师依侬的儿子依里,你的魂魄让夔皮鼓的声音震散了,几乎不能再聚,我用九幽招魂术在你归天处作法二十载,终于将你的散落的魂魄聚拢!”依里的声音已经变得苍老,大巫师依侬的儿子,曾经也是族内最优秀的巫师! “我们的部族呢?”我问道。“唉,你死后黄帝带军将我部落移为平地,我族人被赶至西南蛮荒之地,多有野兽毒虫,日子过得苦楚,已然三十年也!”依里悲叹道。 “呜呼!”我心中悲痛。“不过大王你已经回来了,必有一日能再带领我们杀回中原,夺回失地!”依里话音颤动,且充满希望。 “欺辱我族人者,必十倍还之!”我咬牙切齿的道。“大王,你精魂虚弱,我已将你供在巫坛之中,你现在需要静心修炼。” 从此,依里用巫术助我在其中修炼,数十年后,依里死了,他的儿子接替他,就这样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却不想,这一修就是数千年之久…… 四十八、幻境里外 蚩尤想到恨处,双目圆睁冲展佑一挥大戟,展佑徒然惊觉,立刻向旁跃开,“呯”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地上炸出个小坑,展佑顺势弹出两道正气诀,才碰到蚩尤衣角立刻“嗤嗤”两声轻响,如同火柴投入湖水一般,些许作用都不曾有就消散开去。 实力差距过大,展佑还没有傻到要跟他拼命,脚下快速布下浩然阵推送过去,也不管身后是何情景,立刻往相反方向奔逃,那阵到达蚩尤脚下,先是亮芒暴涨,立刻就暗淡下来,于它丝毫无损。蚩尤也不追击,手中大戟一划,展佑前方突然多了一道黑墙,原本毫不在意,因为这类幻术就是鬼类常用的手段!直到结结实实的撞在黑墙之上,方知不假!眼前金星乱冒额头火辣疼痛,用手一抹鲜血淋漓。 蚩尤竟然能用怨煞之气凝结为实体,虽然坚硬程度不如真正的物体,可全速撞上去也够受的。展佑手捂额头痛处,心念却快速而动,蚩尤居然能凝虚成实,想必已经不是一般的鬼怪,只怕只有传说中的魔才能做这步吧!神庙?神?原来此村人供奉的坛神却是一尊邪魔。 展佑心想:这蚩尤郁结了千年的怨煞之气极重,求恳告饶必是无用,决一死战也只是徒然送死,他一时不杀自己,也只是寂寞千年初出关来,就像猫抓老鼠的心态,总要戏耍够了才动手。明知无幸,却不肯坐以待毙,蚩尤生性高傲自负,如能激他一激,或许有一线活路。 想到此反而向蚩尤迎去,大声喝道:“蚩尤!你败于我祖炎黄二帝之手,躲在此偷活了数千年,可又有何用?” 蚩尤立刻须发皆立,怒道:“那二贼只不过是诡计多端,何足道哉?敢与我决一死战否?”展佑不语只是冷冷发笑,蚩尤更增怒气,喝道:“无识小辈,何故发笑?” 展佑哼道:“你明知炎黄二帝已死,却叫何人与你决斗?斗二帝不过,却找我这小辈出气,岂不是叫天下人笑话你?” 哪知道蚩尤却不受激,他虽性情暴躁,可却不是无脑之辈,嘿嘿笑道:“你既然认二贼为祖,那便是该死!我曾经发誓,必将你族人十倍屠之,你将是第一个!” 展佑心中一寒,兀自道:“哼,你既然不敢会正主儿,那就只管屠杀其他人就是,只是没想到传说中无敌的武战神却也就是这点本事!” 没想到蚩尤居然不怒,笑道:“你说得也算有理!那你们现今族长乃何人?我先去杀了他,看你还有何话说?”原来蚩尤在巫坛中修炼多年,那巫坛如一个独立空间,隔断了一切世界变迁,蚩尤偶有和大巫师依侬的传人意识沟通,那也只是一些简单的对话,哪里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展佑立刻忍不住大笑起来,几乎笑得岔了气,直到蚩尤大声喝阻这才忍住笑,道:“你当还在部落时代么?华夏之地早就由多个部族组成了一个国家,哪里还有什么族长?所有人都是一国之人……” “国家?”蚩尤迷惘万分,他实不懂得国家是什么意思。展佑却也猜测出来,笑道:“你那时代早就过了数千年,你说杀我族人?现在所有人都是一家人,哪里还分什么彼此?那你杀谁去……”蚩尤虽然不是理解得太透彻,却也猜到八九分,一阵懊恼,一阵悔恨,心中升起些许沧海桑田之感,不过片刻突然恶念滋生,杀戮顿起,喝道:“非我嫡系族人该死,叛徒更该死!杀!杀……”原本展佑看见他脸色变幻,心中暗自欣喜,只怕这翻却说动了他。哪知道反而弄巧成拙,惧意大盛,话也说不出来:“你……你……” 蚩尤哼道:“好!既然你说得理直气壮,我也不动手杀你,倒看你如何过得了自己这关!”说罢竟然不给展佑答话的机会,整个人隐入黑雾之中。展佑眼前景象变幻,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面前立了一面大镜子。展佑明知这是蚩尤幻化而出的幻境,可是却破解不了幻象,突然听见咯一声冷笑,展佑寻声看去,却是镜中自己的影子正邪恶的发笑,徒然破镜而出,立在展佑面前。 展佑瞳孔急剧放大,心头突突乱跳,这一惊着实不轻,他稳住神,不断用偈语告诫自己:“邪魔幻象,镜花水月,皆是虚幻,无闻无触,心神合一,外邪难侵……” 那个他忽然靠拢来,鼻子几乎触到展佑的鼻尖,他眼瞪大如铃,蓄含着深深的怨毒,这双眼让展佑心头一凛,出手待要推开他,他却蓦然后退,摇头道:“哼,终于看清楚你了,和我长得一般模样可真是我的耻辱。” 展佑忍不住怒喝:“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他不答,反问道:“八岁那年,你在菜地偷瓜被老头儿逮住,将你扭到家中害你挨了一顿狠打,当时你不是咬牙切齿的发誓要去砸了他所有瓜吗?干嘛不敢去?你真丢人!十三岁那年,学校门前的小贩冤枉你弄坏了他的玩具车,你不是很想捅死他吗?为什么不敢做?你真懦弱!二十岁那年,你不是想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校花表白吗?因为没钱你就不了了之,你真没用!还有,如果当时下手抢了那箱钱,那个女人早就属于你了,你这个懦弱无用的蠢材!二十三岁……” “你……你到底是谁?”展佑又急又慌,他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对自己的私事了如指掌,连一个念头都瞒他不过!上大学时曾想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校花表白,可清贫的学生时代,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有一次在银行取钱,见一个商人取了一皮箱钱,心中曾想:“如果抢了这箱钱,那不光玫瑰花有了,还能稍带一枚钻戒呢!”正巧跟着那人走出银行,当靠近那人时居然呯然心跳。(..info无弹窗广告)可这始终只是一个念头而以,他却也能够知道! 那人轻蔑的向他看来,傲慢的道:“哼,我是谁?我真不想是你,可我却是你,真是丢人!”说到此他突然语气转变,一脸猥琐的笑容,道:“你不是很喜欢凝儿吗?干嘛不对她霸王硬上弓?嘿嘿……” 展佑明白了,这人其实就是自己,是一个人人格的一部分,他所代表的是贪婪、狠毒、怨恨、下流……诸般人性丑恶的一面,修行的人常常称他为心魔!此时他定是被蚩尤邪恶的念头影响滋长而成,才会出来作怪。 他见展佑不答,继续淫笑道:“是了是了,你既然不敢,那我取而代之就是……”展佑再也忍耐不住,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厌恶,猛的一拳击出,他猝不及防,被打得飞出摔在地上。他随即弹跳而起,嘿的一笑,道:“也好也好,我们之间总是要作个了断。”说罢右手幻化出一把古色长剑,展佑也同样幻化出剑来,两人抽剑的动作一模一样,全无分别。 他挽了个剑花,当胸刺来,展佑格剑挡开,顺手还了一剑,两人所学所闻所知无不相同,这一动起手来就难解难分。展佑明白,倘若自己良善的人性被邪恶的他所灭,以后只怕将人性泯灭,沦为败类。只是心魔已生,此战避无可避。 一开始两人还是齐鼓相当,斗了一会展佑渐渐不支,他各种阴险毒辣的招术层出不穷,这让展佑应付为坚。因为他本就是结集了无耻、阴狠、怨毒的人格,平常展佑听过看过的一些阴损招数,当时也就一瞧了之根本不屑使用,可此时全被他用上了,展佑全无反击之力,他那狰狞的脸渐有兴奋之色,展佑越看越觉得自己猥琐,心想:“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占据了身体……”当下剑法一变,再也不是刚才所施的那样规规矩矩,不再重防守自身,剑芒暴涨,招招抢攻。 这样一来居然渐渐扭转局面,反迫得他手忙脚乱,几招之后封住了他的长剑,脚下快如闪电将他踢翻在地就此一动不动。展佑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待想办法离开这里,他突然跃将起来,如同僵蛇反噬,一剑疾刺展佑小腹,展佑“啊”的一声,此时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急起一剑反撩向他的脖子,这一来两人必然同归于尽。他大惊失色,见事情再也不可挽回。他徒然收回长剑,任展佑长剑刺入他的颈中…… 展佑惊出一身冷汗来,实在想不通为何他会突然收剑。原来他蕴含着人性的私欲,到关键时刻,总是私欲作祟不肯同归于尽,不管是谁占到上风,总不能让自己死了吧。故在那瞬间缩回长剑,不愿害死了自己。 中剑瞬间,他立刻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空间之中,展佑眼前立刻一黑,回到现实中,居然仍站在原地从来就没有动过,可身上早就被汗水浸湿得透了,刚才险到了极处,差一刻就神魂皆灭。虽然没有动过半分,可这翻精神交战却耗费心力,身体困倦委顿不堪。 展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量氧气吸入后,大脑因紧张而产生的缺氧状态得以缓解,精神也为之一振,他环顾四周,大声喝道:“蚩尤,你出来!你出来!”可全无声息,他无法可施,只好往前走去,也不知道蚩尤要如何对付自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此范围不知道何时已经是黑墙林立,一道道的黑墙组成一个迷宫,展佑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出口,或许根本就没有出口。展佑运起灵力破墙而行,可是这样一来太过耗费心神,没几下就累得坐下歇息。 静坐了片刻,忽然想起兜中的菩提子,那可是陈如凝不知道从何处失而复得的宝贝呢,想到此不由得一阵温馨,掏出来后,菩提子在这怨煞之气充斥的环境之下,立刻发出浓烈的黄光,展佑引导菩提子的灵力,很快就将一道道的黑墙冲垮,走出了迷宫。只是蚩尤却不知何故再也没有出现过。 回头后望,原本神庙的范围皆是一片混沌,想必是有邪魔蚩尤坐镇之故,它既然不再追来,展佑自然不敢再去招惹,没有想到居然还能逃得性命,心中也暗自欣喜。 虽然此时伤痕累累,但急于离开这险地,走得也是极快,很快就出了村口,刚走到山梁上,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虽然离开了那地方,可展佑一直没敢放松警惕,当即凝神戒备,那人渐渐走近,展佑看清楚了,来人居然是陈如凝,展佑惊喜的上前相迎,问道:“凝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啊!”陈如凝说着就扑向展佑,展佑张开双臂正待抱她,陈如凝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当头往展佑头顶插落。展佑大惊失色,伸上拿住她持匕首的右手,陈如凝居然力大无穷,匕首正一点点往他头顶靠近,陈如凝狞笑道:“你终究还是过不了女人这关,哈哈……” 展佑嘿的一声,左手幻化出五行剑正待向她拦腰斩去,陈如凝突然神色一变:“咦,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剑……别……是我……”她一脸恐惧,神色酸楚,展佑心中怜惜万分,面对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这一剑如何能向她斩去?却没有想到,如若真是陈如凝,这种虚幻的剑怎能伤她分毫呢?展佑手上力道全失,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刺向自己的双眉之间,心中尽是陈如凝俏丽脸庞…… 那“陈如凝”的脸忽然扭曲,似乎遇到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想要回头后望,可整个人立刻消散开了,展佑蓦然清醒过来,想起适才之险,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逆着月光所以面容不清,只觉身形依稀眼熟。当即爬起来这才看清,当真凑巧,这人居然是法尘和尚, 随而发现自己还是在神庙范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不由得暗自惊叹这蚩尤的幻术好生了得! 蚩尤从黑暗中走出,喝道:“老东西,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坏我好事!”法尘和尚道:“非也,我不是东西,我和尚是也,你是何方孽畜?胆敢在此兴风作浪!” “和尚?和尚是什么东西?”蚩尤不知世事,既不知后世有佛道儒,更不知道和尚为何物。展佑走到法尘面前低语道:“大师,他就是上古时期的蚩尤,如今修炼成魔,厉害得很啊!” 法尘大出意料,不禁“啊”的一声,那蚩尤见他不答,又喝道:“老东西,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蛮荒野鬼,和你多说无益!”法尘不再理他,口中叽里咕噜的念着梵文,突然手中掌印拍出,蚩尤不及提防,“波”一声被拍得消散,随即又凝而成型,大喝一声,梼杌立刻从身后跳出,蚩尤跨上座骑,气势立刻大增,炸雷似的一声呼喝,手中大戟挥来,一道妖异的光冲撞过来。法尘面色凝重,后退一步双掌一齐拍去,金色佛光排山倒海迎将上去。蚩尤之前信手毁掉整座神庙的手段展佑是见过的,见他如此声势的挥将过来,未见结果已然心惊胆寒。不料两股气流一撞之下居然旗鼓相当同时消耗殆尽。 展佑心中大喜,道:“大师,真没想到你的佛法如此高深!”法尘不答,不待蚩尤又再击来,快速在脚下画出一道阵法,展佑见这阵法繁琐深奥,知是道家绝技。法尘将阵往前方一送,立时光芒闪动将蚩尤罩在其中。法尘一拽展佑衣领,喷出一口鲜血来,低声道:“这大金刚牢笼只能困它一时,我们快走……”原来刚才力拼之下,已经受了内伤。 两人逃出外墙来,法尘引着展佑来到一辆摩托车之前,“唰”的跨上去轰隆隆的将车发动,这一连窜娴熟的动作直看得展佑目瞪口呆,这真是一个与时俱进的大和尚啊。 四十九、正邪之战 直至驶上国道后,两人才暗松一口气,相互告之情形,原来是陈如凝突然上门求救,法尘这才骑车赶来救援,还好尚未来晚,终于在最后时刻救下正中幻术的展佑。[zhua机书阅 展佑也将蚩尤之事略加简述,两人有心斩妖除魔却是心有力而余不足。法尘道:“以我对佛、道两法的修为,的确奈何它不得,我们只有回去重长计议。” 展佑突然重拍法尘肩膀,道:“大师,你瞒得我好苦。我只道你只精通道家玄术,哪知佛法也一样厉害。”法尘歉疚的道:“这数千年时光,本寺历代高僧不乏钻研佛学的高手,这些都是从佛法中化出来的降妖除魔的本事,一来是因出家人讲究谦和内敛,二来世道人心难估不可不防,三来身为本寺主持当真是责任重大,故而是有所隐瞒了。” 法尘和尚说得入情入理,展佑自然是能理解的。正待开言,法尘突然喝道:“抓牢了!”随即猛轰油门,车速瞬间飙升。展佑回头一望,身后有一团黑雾尾随而来,中间隐隐有暗红的光芒闪动,正是蚩尤摆脱了大金刚牢笼追了上来。 此时已是午夜,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法尘和尚已将油门轰到了底,两人口耳鼻中冷风呼呼直惯进来,这时车速已经飙至一百二十码,几乎是这辆摩托车的极限了,这种速度骑车几等同于玩命,一但出事两人活命的机会微忽其微。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黑墙,正是蚩尤用怨煞之气形成的,展佑年青识浅,哪里反应得过来,眼看正待撞上,法尘和尚将摩托车龙头松开,手印向前拍出,立时将黑墙击馈,几乎同时,摩托车“嗖”一声穿过了那个区域,实在是险之又险。展佑这才从兜中掏出菩提子,引导着佛光击馈突然立起的黑墙。 行了一会,忽然前方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从前方驶来,原来之前接到报警的四名警察出警后再无回应,经过层层部署后,一群特警终于赶过去增援。头车的驾驶员见前面有辆摩托车玩命似的变着灯光冲来,连忙反打方向险险的避让开,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待发作,前方突兀的出现一堵墙,“嘭”的一声巨响,整辆车撞成了一堆废铁,车里的人眼见是不活了的。后面的车立刻出现连锁反应,“呯呯嘭嘭”的撞成了一团。幸存者们好不容易爬出车来,却见一团黑雾中走出来一尊魔神来,骑的是高大怪兽,挥舞的是古战场上所用的大戟。它见到大批生人后兴奋异常,顺手将身旁的一名警察戳死,见到鲜血后喉间“嗬嗬”作响,直如同野兽发狂一般。 其余警察先是吓得呆了,随即发一喊四下逃散开,也有大胆的边跑边掏出枪来射击,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它所骑的魔兽身长数丈,一跃数米,三步两步就追上一人,张开大嘴咬去,“喀嚓”那人脑袋立刻去了半边,鲜血脑浆洒满一地,它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地上的鲜血,又继续追逐下一个目标。 展佑和法尘完全没想到蚩尤会如此屠杀普通人,骑车飙得太远了,待见到后忙调转车头回来救援,可车祸幸存下来的警察已经被屠杀殆尽。两人又惊又怒,再回去已经没了意义,只是徒多两个人送死罢了,连忙调转车头逃窜,展佑隐隐觉得法尘和尚混身颤抖,想必他亲眼目睹此惨烈的大屠杀,已然是愤怒到极点。 此时遍地血污,残肢四散,蚩尤仰天喝呼大感痛快,似乎又回到了上古时期那残酷的战场驰骋一般。他见到两人飞逃的背影,冷哼一声道:“挑战我的威严者必死无疑!你两人也不例外,追到天边也要了你们的命!”随即驱使梼杌又再追了去。 法尘和尚迎着呼啸的风大声道:“我们不该将它引到城市中去,那样只怕有更多人死在它手中,我们得把他引开才是!” 展佑连连点头:“不错!大师,可是引到哪里去呢?”法尘道:“到前面岔路的地方你下车来,我迎上去激怒于它,将其引到岔路去,你就趁机逃走!” “这怎么行!”展佑急道:“如果要引也是由我来引开它,再说这件事原本是与你无关的,我惹出来的大祸,理当由我承担!” 法尘喝道:“呔!除魔卫道原本就是我辈中人份内之事的,不然修行何用?只是以后五公庙的事宜,就只能偏劳你多费心思了!” 展佑只是摇头不允,两人一时争执不下,法尘又道:“我老和尚风烛残年,就算不死又有几年好活?你怎地如此不明事理?”两人对答之间已经驰出数十里,眼瞅着快进市区了。 展佑好生两难,明知若非如此必是两人一起死,只是终不愿法尘代己而死,偏偏又说不服这老和尚独自逃生。突然灵光闪现,一拍脑袋:“我怎这么糊涂,居然把那个所在忘了。大师,我们放手一博,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呢!” 一辆摩托车发疯样的逛飙在公路上,此时已进市区,车辆渐行渐多,人们惊奇的发现,疯狂飙车的居然是一个身着僧衣的光头和尚,不禁连叹:“什么世道啊,和尚也飚车了,而且还是一个老和尚……”展佑坐在车后座,心头一直捏着把冷汗,车速过快,一路都是险象环生的过来的,幸好终于没有出事。蚩尤虽然对人群聚集的现代都市很是好奇,还好一心要追上他两人,这才没有停下来屠杀普通人。它嫌地上阻碍太多,干脆临空御风而行,都市的上空被城市的灯光映射得光彩灿烂,所以地下终究没有人发现有一尊魔神划过上空。 蚩尤俯视下方,现代都市的夜景自有一番醉人的风光,那是蚩尤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它牢牢锁定逃走的摩托车,顺道欣赏着夜景,心想:“这景色倒也迷人,那倒是以前不曾见过的,哼,以后我率部收复失地,都城也要建在这里才是……” 展佑两人一开始被蚩尤追得甚紧,这时见他突然慢下来,却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哪里知道原来蚩尤是在欣赏夜景?展佑指点法尘将车骑入一条小巷子中,沿着一路往上,很快来到一处幽静的四合院外。展佑跳下车来翻墙入院,轻车熟路的打开院门招呼法尘进来,法尘道了声“罪过”,进门一看,立刻发觉这院子大有道理。 “咦?奇怪奇怪!这,这……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所在?”法尘惊讶过度,再也说不出下文来,他看得更为透彻一些,比展佑第一次见到四合院时还要惊奇。 展佑来不及解释,忙道:“大师,这后天八卦阵乃是一位高人所布,我侥幸得其传授了一些皮毛,你占住这阳极,我驱动阴极,这阵和其他传世的八卦阵大不相同,你先听讲解!”当下将阵法原理要点捡要说了,正待告知运转阵法的方法,半空一道黑雾降入院中,待黑雾散尽,魔神般的蚩尤出现在其中,冷笑一声:“哼,你们能逃得掉么?” 展佑嘿嘿一笑,道:“逃?怕的是你要逃,你飞得那么快,我们可追不上你!”蚩尤不怒反笑,道:“凭什么让我逃?就凭你两个手下败将再加上这个破阵?哈哈哈……”蚩尤在半空俯视下方,早就发觉这是一个阵法,只是太过自负,并不将这阵法看在眼中,直接就闯了进来。 展佑脸色一变,喝道:“大师,归妹转无妄,兑、坎、艮、乾、离……”法尘立即变动方位,展佑也迅速变动,阵法运转开来,蚩尤被炽热的阳气逼得难受异常,体内阴气大盛与之相抗,蚩尤脸色变得难看,哪料到这阵法如此厉害?它正待要飞升先行逃开再作计较,却被眼光老辣的法尘看破喝出:“呔,孽畜!想逃?”展佑闻警,大喝一声,脚下方位突变,八卦阵中阴阳二气如意圆转,竟然生出漩涡般的吸力,蚩尤竟然不能离地三尺。 蚩尤大怒,连向四周建筑挥动大戟想破坏阵法,邪气在半途就被阵中气息阻止,蚩尤虽然被暂困八卦阵中,但要灭他也不是易事。展佑叫道:“大师,这畜生果然厉害,看来得用阵中的乾坤生九雷的雷法对付它!” 展佑指引着法尘和尚变换方法,乾位坤位顿时电光流转,奇强的电芒“劈里啪啦”霹向阵中邪物,蚩尤见事不妙,口中念念有词,顿时连同梼杌如同气体一般消散在空气中不见踪影,这乾坤雷法便没有了目标。 展佑咦的一声,问道:“它逃走了?”法尘凝目而视,道:“没有,它好像是隐匿在空气中……”还未说完,猛喝道:“留神!”展佑已觉身后有物袭击,大骇之下连忙俯身,饶是避得快,背上已经被抓出一道爪痕。来袭的正是梼杌,它不待乾坤雷法的电光霹到就又散于空气中。 两人一时草木皆兵,不敢轻动。法尘突然觉得空气有些异常流动,心中暗叫不妙,连向旁躲闪,突然现身的蚩尤大戟“唰”一声插在法尘原地,它见大戟走空,左脚横扫而出,法尘不及躲闪,双臂迎上去,运起卸字决要卸这力道,哪知蚩尤的力道如同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一触之下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院墙之上,展佑连运雷电前去救援,数道电光同时霹去,蚩尤“嘿”一声冷笑,隐入了空气中。 “大师!大师……”展佑紧张的连叫数声,虽然担心,却不敢离开过去查看,待见到法尘缓缓站起来才放心。这阵法展佑毕竟学习的时间太短,很多精妙的地方都用不上,不然也不能让蚩尤在阵中如此横行了。 展佑一时也没办法奈何它,本来是在自己的阵中,可反而变成敌暗我明被它挟制,法尘和尚开口道:“阵中克制它的气息太散,它似乎找到了平衡点所以才能隐匿起来。”展佑阔然开朗,道:“好,大师,阴消阳涨!”两人迅速归位,阵法变动之下阳气不断从阳极涌出,蚩尤本来是化整为零的隐匿在阵中,这时再也抵挡不住阳气的炽热,不得不凝聚在一起抗衡强烈的阳气。一但凝结阳气再也耐何它不得,但乾坤雷法立刻就有了目标,“噼啪”之声连响,蚩尤被击中数下,痛苦的大叫一声,身上光芒暗淡了不少,只见梼杌身上煞气流动不断过渡到蚩尤身上,瞬间蚩尤就再无痛楚之色。 展佑见伤他不得,喝道:“大师,九宫雷动!”一经施展,这八卦阵中只见电光流窜,雷电凝成粗绳一般的霹雳,“咔嚓”一声巨响过后,蚩尤和梼杌皆被击成一团焦炭,可两物身上一转黑气一转红气,不一会就修复如初,展佑和法尘皆尽骇然。 短暂的惊诧后,法尘已有所悟,他道:“原来这两物怨煞相生互补,要杀蚩尤必先灭了梼杌!”展佑喘息道:“可它和蚩尤浑然一体,要怎么办呢?” 法尘道:“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克它之道!”说罢右手成哨,一吹之下立刻形成一道奇异的声波,似乎并不太响,可却传出很远。展佑不知他此举何为,正待发问,蚩尤已然恢复过来,大笑道:“我乃不死之身,尔等萤虫之火,胆敢与日月争辉?”展佑也是哈哈一笑,道:“那有本事你就逃出去呀。你又能奈我何?” 蚩尤哼了声道:“我已经看出来,这只不过是从伏羲王的八卦之中变化而来,要破有何难哉?”说罢他举戟在地上划了数下形成符文和咒语,八卦阵像是迷不透风的空间给开了道口子,大量灵气宣泄而出,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阵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哎哟,不好!它这招釜底抽薪……”展佑额头见汗,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法尘也慌乱起来,这阵法是两人唯一抵御的阵地,失去再斗犹如以卵击石,两人对此阵所知实在太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弥补才好。 正心急火燎之间,天际一缕火光闪动,瞬间就到了四合院上方,法尘立刻喜上眉梢,右手一招,一团火焰直降落到他肩上,展佑先是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居然是上古魔兽——獙,法尘一直将它安置在赤帝阵中加强整个h市的旱情,此时却把它召了来! 梼杌见到獙出现,立刻局促不安起来,蚩尤立即感知到梼杌害怕的情绪,大喝一声,驱使梼杌围着地上符咒团团而转,那口子似乎被越撕越大,阵中灵力也在成倍的往外泄漏。法尘和尚见事态紧急,喝道:“展佑!我攻梼杌,你给蚩尤全力一击!成败就看这一举了!” 展佑答应一声强打万分精神,注视着法尘和尚的一举一动,只待他发号施令,却见法尘和尚将肩上的獙兽抱在手中,爱惜的抚摸着它的皮毛,獙微微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很是享受。法尘蓦然变色,大喝一声:“出手!”一个手印将獙兽拍出,那獙兽似乎明白主人心意,化着一团白炽的火焰撞向梼杌,展佑也是一声呼喝,运起乾坤雷法残余的雷电攻向蚩尤,蚩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待想闪躲哪里躲得开? “轰轰轰……”三物相撞之下发出巨响,只见火光耀眼,电光流窜,展佑和法尘被耀眼的光芒一晃,立即短暂的失明了,等再看得到时候,四周一片黑暗,獙兽和梼杌同归于尽化作乌有。而蚩尤却没有死去,不过也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影子飘荡在空中,他落寞的道:“是了,终于还是你们赢了,或许我本就不该存在的……唉,等待千年,沧海桑田世间变幻,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蚩尤说着眼中似乎泪光闪动,蕴含着疲惫、解脱的神色,其中又有些许的不甘不舍。 法尘和尚双手合十,念道:“尘归尘,土归土,该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才是你的归宿!阿弥陀佛……” “好一个尘归尘,土归土!”蚩尤哈哈大笑,仰头对天长叹:“依侬啊依侬!我失言了,不能再带领族人逐鹿中原……可是,伊忌,我却不能对你失言,不然如何对得起这千年的守候?哈哈……”笑罢,整个人化作流光消散在空间中。 五十、千年传说一朝现 “它死了?”过了好久,不确信的展佑才试探的问。法尘点头道:“不错,总算是过去了……”两人松懈下来,只觉浑身疼痛难以站立,相互搀扶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展佑爬到北屋外,在地上的一块砖头下取出钥匙开了门,原来姬老人年老健忘,总是把钥匙放在特定地点,展佑这里呆了几天,自然也熟知了他的机关,进屋后径直打开冰箱,取出两罐饮料,复又关上门将钥匙放回。 饮料下肚,实是说不出的舒适惬意,互靠背脊的说起话来,法尘问起四合院的来历,经历生死后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展估便略述姬老人的事情。法尘感叹的道:“有此高人隐居于此,可惜一直没缘拜见!佛家讲究的是缘法,看来真是无缘对面不相逢哪!” 展佑虽然疲惫不堪,全身又是伤痕累累无处不痛,但心头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心想:“咱们这票人就应该长期在医院定床位才是……”随手掏出兜中手机要打给陈如凝报平安,可手机在兜中已摔成废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草,防摔王?啥破玩艺?”顺手将手机丢到一边,他却没有想到,像他这种折腾法子又有哪有款手机受得了呢? 法尘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将压扁了的手机随手扔掉,两人对望一眼相视大笑。法尘虽然年老,可豪迈之情却丝毫不减,依然豪气逼人。 展佑道:“大师,你说这蚩尤和那个孙离同样都修成魔,可比起来谁要厉害一些?”法尘摇摇头道:“这就很难说了,只是这梼杌蚩尤一煞一怨相生相承,怕要厉害得多,若不是有这阵法辅助,又刚巧有‘水中火’克制梼杌,我们皆难逃一劫。” 展佑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水中火’?” 法尘笑道:“那獙兽我将它置于岛中,岂不是水中有火?哈哈,所以我就叫它水中火。”展佑“哦”的一声,总是模糊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什么却又想不起来。法尘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想什么呢?” 展佑魂不守舍,顺口又问:“大师,刚才我们说什么来着?”法尘道:“不是正在讲这梼杌、蚩尤、水中火……”展佑脑中“嗡”的化作一片空白,半晌后才呢喃道:“哪是什么陶五吃油谁种祸?分明就是梼杌蚩尤水中火!只怕是要出大事……” 法尘听他自言自语,奇道:“你说什么?”展佑凝神道:“据姬老人说,他先主曾布奇阵卜问前途,留下一句什么‘陶五吃油谁种祸,天地覆!’后便身死,我突然想到,当时他被阵力重伤,口齿不清,其实说的应该是梼杌蚩尤水中火,这些是音同字不同,其他人就照音将文字录下,其实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可太巧合了,这梼杌蚩尤水中火岂不是已经应验了吗?难道真的要天翻地覆么……” 法尘刷的站起身来,脸色突变心头别别乱跳,蓦的一指天边,惊呼:“你瞧!你瞧……这天怎么了……” 展佑下意识的抬头望天,那天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片血色的云彩,月亮和群星相较之下都黯然失色,如不细看很像是被灯光映射而成的,但两人却知道,这并非灯光所能映出的色彩,那红云鲜艳欲滴,妖异无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回去……”法尘几乎话也说不囫囵,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展佑想起法尘转述过五公窥破天机,流传下来的一句话——邪云遮天星月无光。 再说赵子路等一干人,开车逃离了逐鹿村后,始终担心着展佑,几个在回城路上商议了半天,杨勇主张回去带一队人扫荡逐鹿村,张扬却说最近认识了香火旺盛的灵云寺主持的干儿子,或许可以让他求他干爹助展佑一臂之力,陈如凝嗤笑道:“这种招摇撞骗的你还真当他有本事么?我倒想起一人来。” 于是双管齐下,杨勇打电话汇报了出警逐鹿村的警察被袭击身亡的情况,赵子路则向陈如凝所说的五公庙开去。到地方后,陈如凝等人一阵急剧的敲门声,将已经安睡的法尘和尚师徒吵醒,法尘和尚一听事态紧急,跨上摩托车就按着他们所说的方向急急驶去。 智林找来医药箱替几人包扎伤口,陈如凝跳墙时崴了脚,此时已经肿得老高了,智林在冰箱取来冰块替她冷敷着,几人中要数杨勇伤得最重,首先是比较拼命一些,所以被老鼠咬得最多,再就是原本在灵堂就被依忌狠狠的踹了一顿,混身无不青紫。只是赵子路和张扬平常哪里受过这种罪?这时候“哎唷哎唷”的叫唤得更加响亮一些。 乱了一阵,又累又饿便先后睡着了,直到智林煮好素面,几人才起来吃面,陈如凝吃了几口就咽不下去了,给展佑打电话却总是无法接通,心中不由得忧急。智林却连打包票,说是师傅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包管把展佑哥哥给带回来。 突然外面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声音彼此起浮,有人在院门外拍得山响,一边拍一边喊:“里面的人十分钟之内都给我出来,不然连人带房一起铲了……”原来却是开发商乘夜带人来强拆了。 智林吓得面色如土,哆嗦的道:“师傅不在啊……怎么办?怎么办?我要爬到那上面去吗……”杨勇淡定的吃完最后一筷子面,站起来将智林按坐在椅子上,道:“小家伙,别急,还有我们呢。走,下去看看。” 一行人打开院门,见外头只怕不下百来号人,最外围一群工人远远的拦住闲人不让过来围观,院门口则站了三十几号人通通手持钢管,五辆大功率挖机就停他们身后,随时准备动手拆屋。此时已经快半夜两点了,街上行人很少,就算偶尔有一两人驻足围观,也被外围的工人赶走了。 杨勇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并没有被吓住,推门走了出来,对那群叫嚣的打手喝道:“都闭嘴!怎么着的?造反啊!”杨勇的气势把他们镇住了,本来就很清楚这楼中就只有一老一少,不知道怎么多了几个年青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人群后走出一个彪悍的男人,穿得有些暴发户的味道,看样子是这里的负责人,他走过来装了杨勇一只烟,说:“哥们,这事你就甭插手吧。(..info)” 杨勇道:“这楼里的和尚是我朋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能协商解决吗?”那人道:“协商多回了,这老东……这和尚就是软硬不吃,我们老板都出到四百八十万了,他就是不肯卖,你说这怎么办?” 杨勇并不知道五公庙的内情,心想:“乖乖,这老和尚也太狠了,这个价格算是天价了。”这样一想顿觉其理不正,口气便没有刚强硬了,道:“他出门了,有什么也等他回来协商解决吧,你们这总是不好。” 那人道:“得,哥,这事你就甭管了,你就在一旁瞧着,房子肯定是要拆了,钱不会少他半分的!” “不要钱!谁要你们的臭钱!”听见智林稚嫩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却显得苍白无力。陈如凝也道:“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产业,怎能是钱就能买到的?你们再乱来我就报警了!”那帮人纷纷笑起来,起哄道:“报警是吗?那就报啊,尽管报就是……” 陈如凝果真打110报警,接警员永远都是不急不慢的,在听陈如凝讲完后,流程化的说:“好的,我们会马上安排警员出警,请您的电话保持畅通……嘟嘟……”那个男人直待陈如凝挂了电话,才道:“好了几位,我好言相劝是给你们面子,你们也得识抬举,再拦着大家都不好看。” 虽然强拆的事件总让人心生反感,不过国情如此,赵子路和张扬始终没有说话,杨勇知道这些人无法无天,就凭自己几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那人见杨勇几人不再说话,一挥手,后面的挖掘机轰隆隆的开了上来,智林大叫一声,哭喊着跑到挖掘机前面:“不能啊……不能啊……”陈如凝也知事关重大,叫道:“不!你们不能这样,警察就要来了……” 那人哈哈大笑,道:“明着告诉你们吧,上面我们是打了招呼的,所以是没有警察会来的……哈哈……”陈如凝这才发觉自己对这个社会了解得实在太少了,她无助的回头对身后的三个男人道:“帮忙拦住他们……”赵子路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凝儿,别这样,拦不住的,你也尽力了,快把这个孩子带走吧,别伤到了。” 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一挥手,他身边的几个人立刻上来推攘陈如凝和智林,智林吓得又哭又叫,陈如凝面带哀色,道:“哥,真的,别让他们拆啊,不然……不然这个城市完了……” 三个男人再也忍不住,一齐上前隔在中间推开那几个打手,男人之间的推攘,立刻就升级为武力相向,一出手杨勇再不留情,瞬间就放翻了对方几人,那领头的男人喝道:“反了反了,一起干他们。”那群人呼喝一声一齐涌来。杨勇见事态严重了,抽出警官证来,喝道:“我是刑警队长杨勇,你们都想进去的是不是?”赵子路也喝道:“告诉你们!我是飞达集团的总经理,若敢动我们半分,叫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两人一亮身份把那男人吓住了,他连忙止住人群,额头汗水吟吟直冒,一个刑警队长,一个当地龙头集团的经理,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如何是好?连忙走到一旁打电话往上请示。杨勇知道此事再难善罢,掏出电话给队里挂了个电话:“立刻带一队人过来!” 那男人挂了电话后,吩咐人群先退开,想必上面的人也是难以决策,正在紧急磋商。双方就在场上僵持不下,期间陈如凝不断安慰智林:“没事的,你放心就是,我们会解诀的。”十多分钟后一队刑警赶到,杨勇走上前去道:“怎么,你们是要走呢?还是继续拆?”那男人掏出电话又向上面请示,挂掉电话后笑道:“我们都是守法良民,你刑警来了又能怎么样?” 杨勇脸色一变,对手下刑警下命令:“我怀疑这些人里边有通缉犯,把这几个领头的带回去录口供!”众警齐声答应正待动手,杨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男人毫不畏惧,有持无恐道:“别急啊,要抓人接了这个电话先。”杨勇白了他一眼,接听电话,居然是局长打过来的,他辟头盖脸的先给杨勇一顿臭骂:“你小子吃错药啦?去管起这档子事,你要精力过盛,老子调你去街上压马路去!这里会由其他分管的民警接管,听着!不许越权执法,立刻给我收队!”挂了线后又打了个电话给副队长蒋兴国,也是一顿好骂后嘱咐收队。 那男人在一旁嘿嘿直笑,杨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蒋兴国灰头土脸的走过来道:“杨队,咱们收队吧?” 杨勇一咬牙,升手摸过蒋兴国腰间别的手枪,道:“好,你带队离开吧!”蒋兴国大惊失色,低声道:“杨队!这……这怎么行?”杨勇双眼一瞪,喝道:“有什么事我抗着,你,马上走!”蒋兴国无奈,只好带着其他刑警离开。 那男人走近前来,得意洋洋的笑道:“杨队,这又怎么说?我可以开始做事了吧?”杨勇哼道:“于公没人拦你了,于私我现在不是警察,我就是一个普通公民!”那人面色一变,喝道:“他妈的,我老板发话了的,今天这楼还非拆了不可,神阻杀神,佛阻杀佛!兄弟们,动手!”原本这房开的老板本就是黑道出身,一身匪气。 赵子路大怒:“告诉你们老板,在h市不给我姓赵的面子,只怕他这生意做不大!”那男人笑道:“赵哥,我老板说了,改天他会登门向您谢罪!”说摆一挥手喝道:“挖掘机,开上去!” 赵子路见事不可挽回,拉着陈如凝退到了一旁,杨勇和张扬一见之下,也都让到一边。智林被张扬拉在手中,他口中反复念叨:“师傅说了,庙在人在,庙亡人亡……庙在人在,庙亡人亡……”他见一辆挖掘机已经撞垮了外墙,突然挣脱张扬的手,喝道:“不要!不要啊!庙在人在,庙亡人亡……”猛的冲过去挡在那堵断墙之前,挖掘机手正好挥舞着大铲砸下来…… “不!”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陈如凝疯了似的冲上去抱住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孩子……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个场中的人都吓呆了。 那个男人呆了片刻随即喝道:“别停!快动手,先拆了再说!”挖掘机随即又轰鸣起来。赵子路等三个男人,原本正手忙脚乱的帮着陈如凝替智林止血,一听此言,气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齐跳过去揪住那个男人,质问他:“你还有人性么?你是人吗?”那男人见三人气势汹汹,也不禁害怕,大叫:“快来帮忙!拉开他们……” 那群打手立刻围将上来,杨勇再也忍耐不住,从兜中掏出枪来指住那男人,喝道:“他妈的,大不了老子不吃这碗饭了,叫他们停手!”那男人吃准了杨勇不敢开枪,连声斥骂:“有种你就开枪啊,他妈的,挖掘机不许停!你们都傻站着干嘛?揍这丫的狗警察!万事有我担着……”杨勇怒火上涌再也克制不住,枪口蓦的低了几分,“呯”的一声枪响,一弹愤怒的子弹射入男人的左大腿,男人滚倒在地杀猪似的叫喊起来,杨勇枪口对准他的右大腿,喝道:“再说半个不字,我又是一枪。” “不要……啊哟,妈啊……”男人哀嚎道:“收工,收工,快快快……”其实听见枪声后其他人都被吓住了,再也不敢没人敢妄动。 赵子路善于全局思考,他见事态稳住立刻在思量善后事宜,此事想必是官商勾结所为,坚决不能让他们捂住,否则杨勇必然是要吃亏的,须把事情真相公诸天下。想必市里是不敢报道的了,当下掏出电话,准备打给几个熟识的京官,顺便再通知几家国内影响力较大的媒体…… 张扬慌乱的拨打了急救中心电话,正说着这里伤者的情况,忽听陈如凝大哭起来:“……呜呜……这孩子断气啦……”张扬手一哆嗦,电话吧嗒的掉在地上。杨勇正待说什么,头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流光,流光一分为二,一道瞬间击中杨勇,另一道击中赵子路,事情突如其来,两人都是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陈如凝脑子一阵眩晕,放下智林的尸体直奔过来:“哥……你怎么了?”还好赵子路尚有着微弱的呼吸,张扬也查视杨勇,状况跟赵子路一模一样。陈如凝两人又慌又乱,完全不知所措…… 那男人见突生意外,忍住痛安排余人先将那楼拆了,这才让人开车把他送去医院。此时再无阻挠,五辆大型挖掘机同时工作,不一会就将楼房夷为平地,挖掘机手们按照事先制定的方案继续平整地皮,才没挖得几铲就挖到一处大坑,坑中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闪着光芒,众人一声惊呼,纷纷凑上前去察看,见那坑中有五个身着僧袍长须长发栩栩如生的尸体,五人环而成圈抵手而坐,混身隐隐有光芒流动,见此奇景众人无不骇异。只是那五俱法身见风后,光芒熄灭颜色变作乌黑之色,不一会就化作一堆泥土…… 这时,狂风突然大作,卷得落叶沙石四处飞扬,工人和打手们神色大变,干这种缺德事原本就内心有愧,再见生此奇变,只怕是触怒了神灵,无不又惊又怕,发一声喊散得干干净净,整个空地就只有痛哭无助的陈如凝和不知所措的张扬…… 五十一、可歌可泣 法尘和展佑老远就看见原本五公庙的位置已被夷为平地,陈如凝沙哑的哭泣声隐隐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两人心头连连叫苦,虽然有所预感,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跳下车来飞奔过去,任由摩托车倾倒在地。 展佑将陈如凝搂在怀中任她嘤嘤哭泣,张扬脸色灰白,艰难的道:“他们来强拆,挖掘机打死了那孩子,可原本我们……原本我们都控制住了局面,哪知道两道电光从天而降分别击中了杨勇和赵总,于是房子也给他们拆掉了……”展佑回过头去,见法尘和尚坐地上,抱住智林幼小的尸体老泪纵横。展佑扶陈如凝坐下来,抽身去察看赵子路和杨勇,见他二人都还有呼吸和心跳,稍稍觉得放心,走到法尘和尚身旁半跪下来,轻声道:“大师,你节哀……”虽然说着宽慰他的话,可自己却忍不住热泪莹框,眼中尽是智林调皮可爱的影子。 法尘强忍悲痛的问:“他们两人怎么样了?”展佑道:“应该没有大碍,只是昏迷不醒。”法尘放下智林尸体,说道:“智林,你拼死护寺卫法,五主必接引你赴西方极乐世界,一幅臭皮囊,葬也罢不葬也罢。”然后再不向智林尸体看上一眼,走去蹲下细细察看昏迷的两人,忽然仰天而叹:“天不佑善人哪……”展佑惊问:“什么?” 法尘道:“他二人被极强大的精神力量侵袭,整个的神已经被击得支离破碎,就算不死也难以醒转,这如此强大的精神力想必就是那妖魔蚩尤临死所化!天意如此,复有何言?只是让老纳困惑的是,怎么偏偏袭击他二人呢?” 展佑倍受打击,他知道,如果用现代医学来解释的话,就是说他们大脑软受损,就算不死很可能变成植物人。法尘不知道可展佑却猜测得出,蚩尤临死时曾说过一句――“依忌,我却不能对你失言,不然如何对得起这千年的守候?”当时不解,此时想起来必是依忌死前曾对它祈求替女报仇,因为杨勇和赵子路都是直接或间接害死依小红的凶手,所以蚩尤临死履行诺言,将残余的力量化成强大的精神电波直击两人要害,可是怎么陈如凝会没事呢?想必这些情爱纠葛,依小红是不会主动给父亲说的,所以依忌也永远不会知道。 法尘抱着最后的希望问张扬:“刚才他们有没有刨出了五俱僧人的法体?如果没有,也许还能……”张扬回答:“听他们说似乎刨出了什么东西,不多会又听到有人喊:‘尸体都化成灰了’,只是那会赵总他们受伤倒地,场面乱成一团,我也没有太在意。.info[]” 最后的希望也幻灭了,法尘叹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啊!只可惜要累及多少无辜之人?” 天空没有半点乌云,但是却黑得怕人,星星和月亮似乎害怕这景象,都悄悄的躲藏了起来,昏暗的路灯愈发的显得微弱,只是天际的那一抹妖云却更加艳丽了,似乎红得要滴出血来一样。展佑一指天边邪云,骇异的道:“大师,你看!只怕是时间不多了!” 法尘一收颓废之色,道:“不错!大祸将至!你带着他们有多远就走多远!快!不然来及了!” 展佑道:“大师,此事既然已经不可挽回,我们一起走吧!” 法尘道:“我们可以一走了之,可满城的人哪,叫他们往哪走呢?我五公庙建庙初衷就是镇此邪眼保一方平安,端的是庙在人在,庙毁人亡,智林都能以死护法,我又岂能一走了之?” 展佑急道:“大师,明知是死又何必作此无谓的牺牲呢?”法尘盘腿坐到地上,合十道:“我佛有普渡众生之愿,老纳岂能眼见劫难来临溜之大吉?如何对得起我五公庙数代主持?或许我佛慈悲,要假手于我了结这千年之劫呢?”说罢不再理睬展佑,闭目入定去了。 法尘数句反问直问得展佑哑口无言,想了片刻后,招手让张扬过来搭手,将赵子路及杨勇抬到车后坐,然后走到陈如凝的身旁蹲下身来,只见她已经靠在一堵断墙上睡着了,想必发生的这一切足以让她心力憔悴了。她鼻翼微吸,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带着一丝丝甜甜的笑容,似乎就算是噩梦也不忍再向她侵扰了。展佑微微一笑,伏身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一手揽住她的腿弯,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抱起,一直抱到副驾位上放好,又轻轻的替她系上安全带,如此的小心翼翼就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那般用心。 展佑做完一切后陈如凝兀自未醒,他对张扬到:“这个城市即将大难临头了!你带着他们有多远就走多远!” 张扬惊道:“啊……大难?那你不一起走?”展佑点头道:“不错,我要留下来帮助大师!”张扬急道:“那怎么行!万一……她怎么办?” “嘘!悄声,别吵醒了她!”展佑紧张的看着陈如凝,见她依旧睡得香甜,才又道:“我是儒家弟子,师傅教导我‘君子不独善其身’,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说罢抬头看天,焦急的道:“时间不多了!再不走来不及了……记住!直接上高速,有多远走多远!”张扬咬咬牙,钻入车内开车走了。汽车消失的刹那间,展佑整颗心都是空荡荡的,如同跟着一起远去了似的…… 展佑走到法尘身边轻轻叫了声:“大师!”法尘和尚双眼睁开一条缝,咦了一声,诧异的问:“你怎么还不走?”展佑笑道:“我与大师共同进退!”法尘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哈哈一笑起身,道:“世人常道一个‘义’字,可有几人能做到?老纳能交上你这朋友也不枉了!” 展佑道:“咦,大师,你不入定了,是不是有了办法?”法尘道:“但尽人事,且听天命吧!”展佑微微一笑道:“可道家信奉的却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既然都会道术,也不妨信一信这话!” 法尘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走,我们动手吧!”两人快速走到那邪脉之上,法尘道:“我思量了许久,咱们合力在这脉眼上布一个道家封印大阵,希望能将其先行封印住,再慢慢想善法化解。” 展佑疑惑的问:“能封印得住么?”如若有把握法尘也不会如此焦心了,半响才道:“好过坐以待毙!” 两人立刻动手布阵,这阵法极为繁琐,展佑自是不会,只能在一旁辅助,直忙了大半个钟头才将阵法布完,还没收拾停当,法尘突然侧耳倾听,轻声道:“来了!来了……” 展佑凝神之下,果然隐隐听见从地底传来极细的声响,好是极远之处传来的雷鼓之声,初时几乎不可闻,不多会就犹如千军万马奔腾,端的震耳欲聋!两人面对面都听不清对方说话,法尘扯着嗓子喊了数声展佑都听不见,情急之下,拉着展佑就往后跑,展佑幡然醒悟,站在脉眼之上岂不等同于找死? 才跑出二、三百米,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猛的震动,两人立足不稳同时摔在地上,回头一望,原本五公庙地下的范围仿佛被抽空一般,那个封印大阵光芒闪耀,如同一块玻璃盖住了一杯翻滚的水,片刻,清脆的响声传来,那是整个封印大阵崩溃的声音,五公庙倒塌后的废墟连同智林的尸身一齐陷落,下方出现了一个无底深洞。郁结万年的邪气终于破土而出。霎那间无底深洞无限的扩张,地面随之强烈的震动,黑色的邪气汹涌而出,瞬间就化着黑云压顶而来。 法尘和展佑太过近靠近邪脉,此时根本站立不稳,城市的建筑如同砍稻草一般成片倒塌,这时候除了邪脉发出的巨响外,就只看尘土飞扬飞沙走石。那无底深洞瞬间就扩张到足球场大小,吞噬了上方一切物体尚还不断扩张! 展佑两人只能死死抱住路旁的一棵大树,不然早就被颠飞了,在这地祸奇变面前,两个人微不足道的力量又能怎么样呢? “哐!”一辆公交车被颠飞刚好砸在旁边,油箱中汽油咕咕流出又飞溅到四周,法尘双目含泪,眼前一片模糊,五公以性命换来的大解冤经,五公庙历代主持的守望,还有整个都市千千万万人的性命……所有所有的都将化作乌有,他无能为力的看着邪脉发作,无法可施,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令他心痛如刀割! “不!不能让它再继续下去了……不!”法尘大师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下颚流淌,在疼痛的刺激之下,法尘浑身打了个激灵!是了,只有这样了!他想站立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索性就地翻滚,浑身在汽油中打了个转,摇摇摆摆的站起来,快速无伦的冲向无底深洞,数次被地面颠簸摔倒,又执着的爬起来疯也似的前行。展佑被他举动惊呆了!此时叫喊是徒劳的,立刻发步追去,终于在无底深洞边沿死死将他拉住。站在这边上,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和深深阴寒气息,混身止不住的战栗。 忽然法尘大师双掌齐出,将他推得跌出数米,回过头来,大声喊了一句话,可他的声音被邪脉轰隆隆的巨响掩没了,但展佑却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法尘大师冲他挥挥手,满布皱纹的脸上显得又是慈祥又是庄严,随即从兜中掏出火机,“嗒”一声将火机打燃,张嘴又对他说了些什么,展佑却再也看不见了,因为眼睛早就被泪水模糊了。朦胧中,见法尘将火机往身上缓缓靠拢,时间在此刻仿佛定格了一般,展佑几乎能感觉到到跳跃的火苗如何点燃了汽油……他张嘴欲喊,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嘭!”火红的烈焰瞬间将法尘吞噬,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火球猛烈的燃烧开来,可他神色坦然,无声的忍受着烈火烧炙的苦楚,这更显得无比的悲壮和惨烈!他双手合十,纵身跃下那无底的深渊、邪恶的源头…… 火球如同流星在黑暗的深渊中划过,无底深洞立刻发出急剧的震颤,如同巨兽垂死挣扎般的凶猛绝伦,天地亦为之变色,地面原本不断扩张的巨洞突然猛烈的闭合,如此巨大的力道,将无数的物体连同展佑一起抛飞空中,展佑像那断线的风筝似的,先是高高抛飞,复又重重跌落,其中一堵残壁跟着掉下来,“哗啦”一下全砸在他的身上,别说此时展佑已经昏晕过去,就算清醒且完好,那残壁掉落的速度如此之快,却又如何能躲闪得开呢?天地就此重归于平静,只是被黑暗所笼罩所以一片昏黑,远处,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哭之声…… 都市幸存的人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俱有大智慧的和尚用自焚的方式,化作一颗佛门无上法器――舍利子,关闭了这死亡的大门、地狱的通道的同时,也化解了郁结千年的劫数。法尘和尚知道,能化作一颗舍利子的机率微乎其微,亿不存一,不过他还是愿意一试,他成功了,只是这一切何其的惨烈和悲壮…… 熟睡中的陈如凝并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直感觉到强烈的震动才惊醒来,徒然发觉自己居然是在飞驰的车上。这短短不到四十分钟时间,张扬玩命似的居然将车开出了一百多公里,远离了邪脉的中心地带。车辆突然抖动起来,张扬不明所以,连忙减速靠边停车,可前方的公路突然塌陷下去,张扬险险的将车停稳在断路边沿。 惊魂未定的陈如凝意识到――这大劫终于来临了。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些什么,她问:“展佑呢?”张扬吱吱唔唔的道:“他……他没有和我们一起走。” “为什么?”陈如凝追问。张扬歉意的答道:“他留下来帮助法尘大师,我劝他不住……”这时地震越来越是强烈,两人不敢呆在车上,忙将赵子路和杨勇搬到车外,不一会天地似乎都震颤起来,地面倾来斜去无休无止! “展佑……展佑……”陈如凝不敢再想象下去,他身处邪脉中心此时是怎样的状况呢?心头再也难以自己,拔腿就往来路跑去,杨勇慌忙上前拉她,喝道:“陈如凝!你要干嘛?” 陈如凝一甩手,喝道:“我要去找他!”张扬大吃一惊,复又将她拉住,高声喝道:“你疯了?回去有一百多公里!这么危险,怎么行!”陈如凝任性的再次摔开他:“别管我!” 张扬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喝道:“好好!我不管你,你去就是!可是杨勇和赵总的死活你就不顾了?”陈如凝回头看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复又看了看张扬,终于双手捂面蹲坐到地上,眼泪无声无息的流淌下来…… 大地发疯的晃动了五、六分钟后,又是一下猛烈的波动,突然就此归于平静,再无半丝震动的痕迹。放眼望去远处山体滑坡极为严重,将公路完全堵死。幸好两人所处的位置比较空旷,不然只怕已被活埋。 紧接着,原本压顶的黑云终于开始翻滚起来,h市大半年不曾下过雨,似乎早就是蓄势而发,直到此时方要肆意宣泄,空中电闪雷鸣霹雳交加,雨水倾盆而泻,整夜都没完没了…… 五十二、聚散总无常(尾声) 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雨才渐渐小了,道路那一端人声鼎沸,原来是邻市的第一拨救援队赶到了,公路许多路段都被震毁,车辆统统进不来,他们不得不带着简易的装备徒步前行。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陈如凝固执的跟着救援队回到了h市,赵子路和杨勇则由张扬护送飞往北京医院救治,得知危情,在国外考察的赵国宏也第一时间飞回国来照顾儿子。 整个城市彻底的化作废墟,这可比任何拆迁都要彻底得多。一切再也不是昨天所熟悉的城市了,所以陈如凝想要找到昨夕的五公庙旧址真的很难。此次地震空前剧烈,据悉震源中心的震级高达11.2级,但同以往地震不一样的是主震持续的时间达七分钟,所以破坏力超过有史以来的任何一次,奇怪的是并无余震。 陈如凝通过相关救援队终于找到了震源中心,她走在废墟中,想要寻找展佑留下的一星半点痕迹,可惜一切都是徒劳。周围完全没有超过两层的建筑,高楼大厦几乎都夷为平地了,由此可见当时地震破坏力之强悍!为了哀悼史无前例大地震中的死难者,所有参加援救的队伍都身着白色衣物,所以废墟的城市中随处可见白色的身影窜动,再就是一俱俱排在地上被白布包裹着的尸体。这让陈如凝想起五公曾传下来的那句话:“无村无屋白羊遍地。” 整整半个月,陈如凝几忽翻遍了五公庙周边的每一块残砖废瓦,她坚强的没有哭,她始终坚信他还活着,因为他还要呵护她、保护她、为她以后的人生遮风挡雨的,他怎么能够就这样死了呢?她不信,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 两个月后,陈如凝始终没有得到有关他的任何音讯,她托熟人和朋友收集各处幸存者的名单,甚至是收集死难者的名单……可始终没有关于他任何痕迹,他像风一样的出现在她生命当中,又像空气一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脑海中若干的深刻记忆,陈如凝几乎要怀疑他只是自己出现的幻觉而以。 她终于开始绝望了,总是在半夜被噩梦惊醒,然后抱着枕头独自默默流泪坐到天亮,她深深的自责,那天晚上,怎么可以睡着了呢?不然无论生死她总是要陪着他的……一想到这里,她就揪心的疼痛,他的影子总在脑中挥之不去,时而嬉皮笑脸,时而双眉紧锁,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深深的烙在她的脑海中,这是再也不可能抹得掉了的印记,陈如凝失声痛哭:“你到底是生是死?如果你没死,怎么不联系我?如果你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挂念你……” 冬季姗姗来迟,可终于还是来了,雪花儿纷飞,寒风锋利如刀,走在废旧都市中的人们,脸颊被刮得阵阵生疼。或许是因为城市的沧桑,或许是因为某些人心中的哀伤和思念,总之,这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时间流逝,冬去春来,夏末秋始,年复一年。弹指一挥之间,两年就过去了…… 深秋的某一天。 “爸爸,哥今天的情况怎么样?”陈如凝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通着电话,飞达集团重建的新楼将在年底完工,她现在是在一个临时性的办公地点,正和远在北京的赵国宏通电话。父亲将h市的工作已经完全交给了她,专心在北京照顾昏迷不醒的赵子路,杨勇沾了赵子路的光,也享受着vip病房的待遇,两人的状况很是复杂,就连美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或许随时可能醒来,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醒来了。 电话那头,赵国宏道:“你哥今天才做了电磁疗,感觉气色好了不少哦,倒是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学会照顾自己,知道吗?” 陈如凝笑道:“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啦。” 赵国宏道:“哎,说来说去就是不放心啊。”叹了一口气又道:“没个人在你身边,我总是担心哪……”话说到这里方觉话题不对,连忙岔开道:“公司的事情做起吃力不?要不让你马叔回来帮帮你?” 陈如凝眼圈已是通红,强忍住没有掉下泪来,只是说话微微有些哽咽:“好啊……”赵国宏如何不省得女儿的心事?只是无从劝解而以,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咚咚……”办公室外响起敲门声。(..info)“请进!”陈如凝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笑道:“陈总,这么勤奋啊,还不下班么?”陈如凝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笑道:“张扬,你先坐会,我就快看完了。你有事吗?” 张扬道:“我可是专程来邀请你吃饭的,不知道陈总赏脸不?”陈如凝道:“好啊,有冤大头送上门挨宰,咱不狠下一刀如何对得起广大人民群众?” 张扬呵呵一笑,道:“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你忙完了叫我。”“ok!ok……”陈如凝连连打着手势,依旧假装专注的看着资料,生怕被张扬看见自己哭红了的双眼。 半小时后,陈如凝放下手中资料,收拾好东西走出经理室,正准备去叫上张扬一块离开,路过一间办公室前,忽然听里边的几个职员在低声的谈论,只听一个男职员道:“其实我们的陈总就是个美女啊,长得又漂亮又能干。”另一人道:“是啊,就是太冷冰冰了,让人不太容易亲近。”有人又接着说:“就是啊,我只是奇怪这么优秀的女生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另一个女职员立即插话道:“你们新来的哪里知道,陈总的男朋友死在两年前的大地震中了,那人我见过一次的,挺帅的……” 再后面的陈如凝听不到了,耳中反反复复尽是那句:“陈总的男朋友死在两年前的大地震中了……”这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现在终于通过别人口中说出来了。是啊,他真的是死了,不然为什么不来找我?真的就这样撇下了我?泪水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转身奔出公司,开着车发泄似的乱兜乱窜,只有在这个小小的封避空间中,方能泛滥心头的思念,肆意的痛哭。 浑不觉居然把车开到了西山脚下,而宣泄一番后,胸中郁闷之情稍稍减淡了,这才发现电话多了数个未接来电,均是张扬打过来的,给他回了电话,道了声抱歉,说道不能和他吃饭了。 挂了电话后,信步朝山顶爬去,秋天又到了,那山顶的野菊花再次开得漫山遍野,夕阳西下,更是衬托得来人的形影孤单,陈如凝的双眼再次噙满泪水,此情此景实在是熟悉不过了,只是那个熟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和展佑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之中慢慢闪现,越想越情不自禁、伤心欲绝。她慢慢靠近悬崖边上,直至半边脚掌已经临空这才停下来,她仰望着前方灿烂的落日,感受着金色的阳光慢慢洒在脸上、手上、衣服上那种暖暖的感觉,身体随着风微微摆动,如同凌波仙子,似乎随时都会翩翩而起离开人间一般。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拉住,她立足不稳,立即跌入那人怀中,她“啊”的一声,惊恐的推开那人,待看清楚那人面目后,不由得又惊又喜,心中欢喜得快要炸开一般,那人嘴角含笑,眉宇间虽然有些憔悴之色,可那张熟悉的英俊挺拔的脸却是梦了千回万回的——那人正是展佑。 陈如凝哪里还管此时的他是人是鬼?猛的扑过去抱住他,展佑又是欢喜又是怜爱,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此时此刻两人早就忘乎所以,世界再大可眼里除了对方再无旁人,哪管他时间流逝白天黑夜? 山风飒然,一株红彤彤的枫树后面,张扬孤寂的身影注视着这对劫后余生忘情搂抱的男女,心中百感交集,如果你爱的人并不爱你,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转身潸然离开了。 许久后,拥抱的两人方始分开,陈如凝痴痴的问:“你是人是鬼?” 展佑笑道:“是人怎么样?是鬼又怎么样?” 陈如凝嗔道:“是鬼该打!是人就更该打!” 展佑咂舌问道:“为什么?” “如若是鬼,干嘛不早点来找我?如若是人,干嘛不早点给我报平安?害人家……害人家……”说到此想到两年来的痛苦和委屈,眼圈又自红了。 听她说得痴,展佑心疼的再次将她搂住,道:“……我被垮塌的断墙压住就昏了,后来我才知道,被救援队发现的时候只剩下半口气了,国内现有的医疗条件眼见救不活的,还好新加坡的国际救援队用飞机把我转到新家坡救治。期间我一直昏迷不醒,身上又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没有被登记上去,两年多了,他们都认为我不会再醒过来,可怎么行,我还惦念着你啊,于是上个月我突然就醒了。”说着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 陈如凝道:“醒来后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呢?”展佑立即傻笑道:“嘿嘿,我不记得你的号码嘛……” 陈如凝美目一瞪,道:“什么?为了等你的电话,我错过了无数个换好号码的机会,可你居然不记得我的号码?”陈如凝顺手抓去,展佑的胸前立即多了几道指甲印,他半真半假的哼着痛:“哎唷……那号码都是存在手机上直接拨的,所以真不记得啊。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我就立即要求回来,一下飞机就打听着找到飞达集团,进去刚好碰到老熟人张扬,靠!这小子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差点没吓尿。后来才讲起你打电话给他,说是在西山,于是我们就一起过来找你啦。”说着环视周围,奇道:“咦,张扬呢?对了,刚才他说起赵哥和杨勇一直昏迷不醒,他们的这种损伤现代医学是很难治愈的,或许我师傅会有办法治他俩呢。” 陈如凝此时满心欢喜,轻轻的抚摸着他胸前的疤痕,忽然笑意更浓,道:“还好,还好,小脸蛋没有被毁容,不然……哼哼……” 展佑笑问:“不然怎样?”陈如凝嘟着小嘴道:“不然你瞧我还要不要你!哼哼……” 展佑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学着她的口吻道:“哼哼,都上了我的贼船,不要我还能要谁?” “哼,美的你!对了,你的那个旧旧的包包呢?” “扔啦!” “干嘛扔啊,那可是你的标志呢……” “必须要扔呀,因为我的背以后都是留来背你的呀,哈哈……” “那现在就要你背我,嘻嘻……” 此时,夕阳无限美好,微风徐徐掠过,遍野的花丛中尽皆弥散着哝哝情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