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嫡长女她稳拿复仇剧本》 第一章 含恨而终 苏婀娜已经数不清被关在院子里多少天了,她只知道外面时常传来钢琴声或是管弦乐。 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脸颊凸陷,皮肤蜡黄,如同垂死的人,可谁又会知道,她是当今京海首富商业会长的发妻。 阳川王朝被推翻后,现在的海城,是洋人的天下。 苏婀娜已不抱奢望,只希望能平安生下孩子。 但就在这时,自她进来便不曾打开的大门忽然打开…… 苏婀娜欣喜不已,一眼便瞧见了她的丈夫顾邵俊。 她几乎热泪盈眶,以为丈夫是来接自己离开, 苏婀娜走上前时却被男人凶恶地拽住头发。 “贱人,待在这里还不安分,居然胆敢陷害乐曼的孩子。” 苏婀娜一僵:“邵俊我没有……” “你没有?给乐曼下堕胎药的厨娘已经招供,就是你指使的她。” 顾邵俊凶神恶煞:“苏婀娜,你害死了乐曼的孩子,你的孩子,得给她赔命。” 苏婀娜大惊失色,跪在他面前:“真的不是我干的,而且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是孩子的父亲,你不能这样……” “呵呵,谁稀罕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农村女能生出什么好货色。” 顾邵俊一脸不屑。 苏婀娜狠狠一僵。 没想到,当初那个同她有海誓山盟的男人,竟也跟旁人一般,嫌弃她的出身。 可他明明说过不会的。 “邵俊、邵俊我不要了,我不要分你的家产,也不要你正妻的位置,我可以给乐曼让位的,就算你要我的性命我也认了,但求你……求你饶了孩子……” 苏婀娜嚎啕大哭。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必须用你的孩子来赔命,而你……我也要留着慢慢折磨。” 乐曼忽然走进来,身后的婢女还端着药。 “乐曼你怎么来了,你才刚小产,身子怎么受得住。”顾邵俊一脸心疼。 “老爷,我只要一想到我们的孩子,我就心疼,恨不得杀死这个毒妇。” 苏乐曼恶狠狠地瞪着苏婀娜:“红莲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堕胎药给这个毒妇灌进去。” 红莲立即上前,苏婀娜慌忙起身,却被顾邵俊用火铳打穿了腿。 苏婀娜惨叫不断,面对递来的堕胎药,她拼命挣扎,但下一秒却又被顾邵俊打穿了手臂。 被好几个下人按住,苏婀娜被灌了一整碗堕胎药。 这药见效很快,苏婀娜顿觉腹部传来剧烈疼痛,望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她胸口腾生出熊熊恨意: “畜生……” “在你被家族舍弃时,只有我愿意跟你,十三年的夫妻,我陪着你一起打天下,多少次死里求生。 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我给你挡得一枪没了的……现在你却对我开枪……亲手杀了我另一个孩子。” “像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生下邵俊的孩子。”苏乐曼不遗余力地嘲笑。 望着眼前曾经温柔,如今歹毒的姐姐,苏婀娜只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当年她刚从乡下来时,就属苏乐曼对她最好。 之后她所嫁非人,被家暴,苏婀娜便将离婚的她接到家中,可她却跟自己的丈夫搞在了一起。 自然,顾邵俊也不是好人,这些年她为了他游走在贵太太圈里,为了促成他跟南洋人的生意往来,她还专门去学了外语…… 日夜的苦读,如同旧社会科举赶考一般,多少个不眠夜,都是为了他。 可现在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被枕边人跟亲姐姐背叛折磨。 苏乐曼别提多痛快了:“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你阿姆关氏,是我阿姆让人去解决掉的,像她这样的粗鄙之人,有什么资格上京享福。” 苏婀娜猛地僵住,浑身冰凉。 她没想到阿姆的离开并非偶然,而是被人谋杀。 当年阿姆过世十天她便被接到了京城,苏婀娜还以为苏海霖是因为她母亲去世,不忍心她无人照顾,所以才能把她接到上京的。 “啊——” 孩子的离去,阿姆死亡真相已令她彻底崩溃。 苏婀娜双目猩红,猛地朝二人扑过去。 顾邵俊一脸冷漠,没有丝毫动容,直接用火铳将苏婀娜另一只腿打穿。 “就凭你还想在我面前动手脚,呸。” 顾邵俊一口唾沫吐过去,搂着苏乐曼离开。 苏婀娜空洞地躺在地上,忽哈哈大笑起来,看似在笑,实则却是在哭,地上的好大一滩血都是她的。 当天晚上,苏家最角落偏僻的院子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很猛,很快便将里面的人吞噬了。 苏婀娜瘫坐在火焰之中,绝望麻木地流泪。 顾邵俊、苏乐曼…… 若有来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就算是化成厉鬼,也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 第二章 涅槃重生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懂点规矩,别给我们丢脸。” 苏婀娜晃了一下神,睁眼便瞧见一双男女。 她吓了一跳。 是苏海霖跟王元月。 看着熟悉的场景跟年轻的二人,竟同她记忆中的一幕重合。 是她刚从乡下被接回来那天。 速苏婀娜看着脚边破洞用麻绳缝合的藤条箱,几乎确定自己重生了。 她临死前的遗愿,竟然成真了。 “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有。”苏海霖不悦地皱眉。 苏婀娜眸底带过一抹杀气,但很快便被掩盖。 这就是她的阿父,抛弃妻女,说好上京赶考,却跟当朝郡主之女勾搭上,强硬休妻。 前世明知道她大着肚子还被圈禁虐待,却贪图顾邵俊的财富坐视不理,更纵容王元月杀害了她的亲生阿姆。 苏婀娜心里有熊熊火焰在燃烧,但她知道自己羽翼未满,必得韬光养晦。 她怯怯道:“是,阿父。” 王元月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是个好拿捏的。 时过境迁,苏海霖官越做越大,甚至盖过了王府,但当年抛妻弃女一直被人诟病,为了儿女的名声他也只能先把人接回来。 但原配关氏可不能回。 苏婀娜好像踌躇不安,身穿麻衣补丁的她跟这华丽的苏府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王元月亲切说:“婀娜啊,这些年辛苦你了,找到你可是真不容易,现在回了家了,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苏婀娜点头,但长睫毛落下,遮挡的不仅是黑白分明的眼眸,还有眸底深处的憎恨。 苏海霖问:“过去这些年,你心中可有怨恨。”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苏婀娜在心里冷笑。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对不住她跟阿姆。 这回答很重要,前世她就是不懂变通,支支吾吾的否认,让苏海霖落下顾虑,今后对她便是无尽的疏离。 她要复仇,在强大之前,苏海霖的信任很重要。 小姑娘坚强地望着她的阿父说:“不会的,女儿知道,阿父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哪里会有父亲是不疼爱女儿的。” 苏海霖满意地点头,如慈父般说:“既然回了家,阿父就不会亏待了你,元月啊,你记得给婀娜准备几身好看的衣服,明日婀娜的迎接宴会,你费心点。” “好的,老爷!” 王元月很热情。 只要把她接回来,就不会有人说他们家闲话了,反正就是跟养只狗似的给她吃喝就成。 王元月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婀娜回来时正是吃饭地点,她见到了王元月的女儿苏乐曼;儿子苏启宁则是赶潮流去南洋留学,半年后才回来。 而苏乐曼如同前世一般,对她这个妹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苏婀娜前世觉得她好,直到临死那天,才知道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到底是有多阴险。 不过没关系,前世他们欠下的债,今生今世,她会让他们还回来的。 加倍奉还。 用完晚膳后,苏海霖也没有多理会这个女儿,把人交给王元月后就去了怡红院。 怡红院来了几个洋妞,大屁股蓝眼睛,很得劲儿。 王元月说:“婀娜啊,你先回房间,阿姆这边先跟你妹妹有点事情要处理。” “好的太太。” 还阿姆,她也配。 苏婀娜微笑着。 王元月本就不喜欢关氏生的孩子,自然乐意她做小伏低,因而也没有强调她改口,只是让婢女带她去房间。 人都走后,涟漪就站在那,并不打算帮苏婀娜提藤条箱。 跟前世一模一样,苏婀娜自己提着藤条性,跟着婢女兜兜转转,上了二楼。 上楼梯时,涟漪训话:“我告诉你,咱们苏府可是大户人家,你可别把你乡下的那些个臭毛病带过来,跟你那乡野出身的娘一样上不了台面,不然我分分钟把你赶出去。” 提到生身母亲,一直平静的苏婀娜眸底闪过一抹戾气,涟漪并不知情,还把自己当根葱训话。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 嗯,高度够了。 “涟漪。” “啊?” “啪——” 涟漪不耐烦地转身,还未反应过来便迎来了一个大逼斗。 “去你娘的。” 苏婀娜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甩过去,一脚直接把涟漪给踹下去。 “啊——” …… 第三章 复仇开始 涟漪一路滚下去,鼻青脸肿。 她躺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你、你胆敢对我无理,果真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没有半点教养,我要去找夫人。” 涟漪哭哭唧唧地离开了。 苏婀娜嘴角带过一抹冷笑,毫不在意,目空一切。 王元月原也是要出门的,她好不容易约了顾太太打牌。 当然,打牌是次要,主要是带女儿去认识顾家长子。 顾家是外交官,长子顾今帆是喝过洋墨水的。 如今的阳川王朝不如以前,能在洋人面前说得上话、有人脉的才吃香。 但王元月才要出门,顾夫人那边却临时有事放了她鸽子,而她这边正心烦着,涟漪却忽然来告状说苏婀娜对她动手。 王元月神色难看,没想到这苏婀娜这么不安分,才来第一天就闹出了事端。 她二话不说,让人把苏婀娜找来。 苏婀娜一直坐在楼梯那儿,双手捧着腮,等着人来找茬。 “夫人让你过去。” 涟漪肿着半边脸,得意说。 苏婀娜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去了前厅。 王元月一见到她,便拍桌皱眉:“苏婀娜,你怎么回事,这怎么才来第一天就这么大架子,连我的婢女你都敢动手,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苏婀娜一动不动地站着,低着头,也不说话。 王元月不依不饶,怒斥:“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行了,第一天就这么放肆,以后还得了,来人,给我掌她的嘴,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这里是你们乡下。” 她目光落在涟漪身上,涟漪便立即得意地上前要打苏婀娜巴掌。 “你们在干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苏海霖出现在门口,手上还牵着一个五岁的小孩子。 涟漪吓了一跳,立即把手收回来。 来了。 苏婀娜眸底暗光流转,但极快被水雾取代,楚楚动人:“阿父,您可算回来了,他们欺负我……” 她委屈的小跑到苏海霖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苏海霖皱眉,但也不着急训斥,他随意唤了个下人带身边的孩子去洗手。 苏婀娜似随意地看了一眼那孩子,已经想好了第一步棋。 王元月脸色难看,以为他搞出人命来:“老爷,那个孩子是谁家的?” “谁家的重要吗,倒是你搞什么。”苏海霖低头看了一眼苏婀娜,望着女儿眼眶红红的模样,多少有些心软。 到底是亲生骨肉,他是嫌弃关氏粗鄙,但女儿娇俏乖巧,比乐曼看着都要娇软。 没有父亲不喜欢软软糯糯又会撒娇的女儿。 王元月刚要说什么,苏婀娜却比她抢先开口:“阿父,您是不是嫌弃我是乡野出身了? 其实阿父若是不喜欢女儿,女儿可以一直呆在耀县的。” “你听谁说的。” 听到‘乡野’那个词,苏海霖便皱眉。 他也是耀县出身,这些年在一步步往上爬时,被人嘲笑的最多的就是出身,因而对这个词也很敏感。 “是涟漪说的,涟漪说我是乡野出身,有很多乡下的臭毛病,若是这城里容不下女儿,女儿走就是。” 苏婀娜就跟赌气似的,连行礼都没拿便夺门而出。 这可把苏海霖吓了一跳,毕竟他都放话出去把跟原配的女儿接回来了,明日便是接风宴,她要是跑了,明日的宴席可怎么办。 “绝对没有的事情,这些话都是谁说的。” 苏海霖犀利的目光落在王元月身上。 王元月咯噔一下,看着涟漪,涟漪立即跪在地上:“是奴婢……” 苏海霖脸色难看,一巴掌过去:“混账东西,苏家的小姐也是你可以编排的?还乡野出身?耀县出身怎么了?怎么就乡野了?就算是乡野,你现在还不是得乡野出身的人。” 他被戳中痛处,怒斥涟漪。 涟漪不敢说话,怯怯地低头。 涟漪是王元月的心腹,被打王元月脸面也过不去:“老爷,您不用发这么大的火,这都是没有的事儿,涟漪也没那个意思。” “怎么就没有,涟漪说因为我出生耀县,身上臭毛病一大堆,她就是看不起出生耀县的人。” 苏婀娜声色俱厉地打断王元月的话,但在面对苏海霖时,却是极为乖的, 她难过问,“阿父,在这些人的眼里,难道我们出身于耀县,真的很不堪吗?” “不堪?再怎么不堪,某些人见到我们,还是要恭敬地叫一声大人小姐,还不是要伺候你阿父,为你阿父操持家业,那些人不过是心比天高,什么东西。” 苏海霖指桑骂槐,火气很足。 王元月被阴阳了一番,脸面过不去,但她很聪明,知道再把话题进行下去,对自己没好处。 王家已经大不如从前,甚至还要依附苏家,她知道自己要讨好丈夫的。 “老爷您别生气,方才我是准备去跟顾太太打牌,所以也不知道涟漪这丫头竟这般不懂规律,待会儿我一定会狠狠地责罚她,您别生气了。” 王元月走上前拍着苏海霖的胸口撒娇,笑得温和。 苏海霖虽生气,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跟王元月闹翻,对王月元耍威风,更多的是把年少时因要攀附王家受地气发泄在王元月身上。 “这丫头必须好生管教,元月,你也当家主母这么多年了,怎么连你自己身边的人都教训不好,若再有下次,你这个当家主母也不用做了。” 王元月当着苏婀娜跟下人的面被训斥,很尴尬,而明明很窘迫,她却也还要赔笑。 王元月自小也是万千宠爱,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苏婀娜神色平静,睫毛轻合上,眸底的暗讽难以让人察觉。 “对了元月,待会儿顾家的人会过来,你好生招待,可别怠慢了,那个孩子是顾家那边的。” 苏海霖本还想说什么,但管家忽然过来,说是账目上有问题。 嗜钱如命的苏海霖是决不能忍受一分钱的差错,立即过去查看。 王元月原本还一肚子火气,一听说顾家的人会来,便立即去找苏乐曼,让她好生打扮着,一时间也顾不得苏婀娜。 苏婀娜看着在逐一在门口消失的二人,冷冷勾唇。 她,初战告捷。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局,还没落幕。 …… 第四章 血债血偿 另外一个婢女将带苏婀娜回了房。 婢女是专门伺候她的,叫指月。 苏婀娜知道指月前世很老实的,有一次她被诬陷偷东西,是指月顶着压力为她作证,但解释失败,指月后来还被赶出了苏家。 苏婀娜前世并没有用指月,但今世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培养几个心腹是很有必要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将桌上的银耳环递给指月。 这是苏海霖给她买来充场面的。 指月不敢接,跪在地上。 苏婀娜浅浅一笑,握着她的手把银耳环塞过去:“指月是吗?以后你就是我的婢女了,只要你听话,衷心为本小姐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以后只会更多。” 指月恭敬说:“是,三小姐。” 苏婀娜倏地掀眸,冷光毕露:“我是这个家里最年长的小姐,叫我大小姐。” “是。” 苏婀娜坐在梳妆镜前,望着年轻的自己,心中的酸楚跟委屈交织复杂,但更多的,却是仇恨。 前世的真诚跟真心,却遭到了这样的下场。 呵呵……不得好死。 她眼眶泛红,眼红得在滴血。 苏婀娜忽然瞧见桌上放着的蓝墨水跟钢笔。 这个时候,很流行这些洋人的玩意儿,但是握惯毛笔的人,怎么习惯得了握钢笔,可现在钢笔流行,有钱人为了对应潮流,也为了给自己长脸,即便不会,也要买。 钢笔价值不菲,但对于苏家来说,不算什么大钱。 苏海霖欠她跟她的母亲那么多,那只好用整个苏家来赔了;至于苏乐曼……顾邵俊…… 血债血偿,生不如死才能填债。 她忽然起身离开。 指月不解问:“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后院。” 苏婀娜来到后院,而果不其然,她瞧见那小孩子趴在石桌上在用钢笔写东西。 苏婀娜走上前,家仆知道她的身份,倒也没有阻拦。 “小家伙,你在写什么?” 小男孩抬头看了看苏婀娜,很拘谨。 他不说话,但却背对着苏婀娜。 这孩子有这样的反应,苏婀娜并不意外。 前世她就听说这孩子有自闭倾向。 她拿过小孩旁边写过的纸张看,字迹歪歪扭扭的。 “写得还不错,这可比我刚开始学钢笔字的时候好看多了。” 小男孩愣住,看着她的目光疑惑又惊喜。 苏婀娜温柔地看着小男孩,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小家伙你不知道吧,我刚开始学习写钢笔字的时候,比画都不对,连拿钢笔都费劲,写出来的字根本看不懂什么跟什么。” 说到此时,她还很惭愧:“不过我加以练习之后,就写得好看很多。” 她拿过小男孩手上的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苏婀娜’。 苏婀娜的钢笔字很方正,娟秀但又不失大气,很好看。 前世她要在贵太太圈里来回走,顾邵俊很多生意都是她跟这些太太攀交促成的。 其中,教这些想要向新式迈步的贵妇人学写钢笔字,便是同她们攀交连接点之一。 小男孩见了,十分惊喜,结结巴巴地问她:“真、真的吗?能、好看。” 这孩子说话并不完整,但苏婀娜却大致能猜出他想说什么:“是啊,能很好看的。 以后有时间,小家伙你多来找姐姐玩儿……姐姐还会教别人写钢笔字呢,你要不要去姐姐房里,姐姐教你学钢笔字好不好?” 小家伙双目放光,他想开口说话,但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用力地点头。 但过后,苏婀娜并没有立即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还在原地同他说几句,时不时地回头看。 当瞧见两个令她作呕的影子从假山那边快速移动过来后,才指了指两个家奴说: “你们两个去告诉父亲,这孩子想跟我去房里学钢笔字。” 家奴有所犹豫。 苏婀娜神色一冷,一改方才的随和:“怎么?难不成是因为我这个小姐是新来的,所以使唤不动你们吗?你们别忘了,我怎样都是小姐,发卖几个奴才的权利还是有的。” 家奴一听便慌了,再加上的确是小孩自愿跟着去的,他们也无话可说。 “小的立即去。” 他们立即离开。 即苏婀娜眸底的冰冷,在低头的一瞬消失殆尽,她原就是长得偏可爱那一挂,在小孩子看来亲和力很足。 小男孩因而对她也没有太大的防备心。 苏婀娜一手握着墨水壶,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孩,几人走在长长的廊道上,很巧的,正面便碰见了王元月跟苏乐曼。 “乐曼你快一些,我们早点到厅堂,说不好顾家的人就要来了。” “是顾家的人来,又不是今帆先生来,而且人不一定马上到。” “你还是长点心吧,那可是顾先生,当今有名的外交官,你得保持最好的形象在他面前。” …… 母女俩着急地往前厅赶,一抬眼便瞧见苏婀娜站在前面,手里还牵着个孩子。 王元月认出那是苏海霖带回来的孩子,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拉着苏乐曼离开。 苏乐曼心心念念的只有顾先生跟顾太太的位置,也没有搭理二人,可在经过二人时,那小孩儿却忽然夺过苏婀娜手上的墨水,竟就这么扔在苏乐曼身上。 墨汁飞溅,苏乐曼的鹅黄色洋装被染蓝一大片,就连苏婀娜都没能幸免墨汁的飞溅。 苏乐曼当即便尖叫起来:“啊啊——你这臭小孩儿干什么……这衣服可是很贵的,是在洋人的百货布庄买的。” 王元月也是神色难看,为了让顾今帆眼前一亮,她花了半个月的份例才给女儿买的这件裙子。 苏婀娜立即将孩子护在身后,说:“孩子不是故意的,不如等孩子的阿父来了,再赔给你们行吗?” 苏乐曼怒吼:“这臭小孩估计就是顾家什么远亲穷亲戚,有个屁钱。” 京城人都知道,顾家的穷亲戚时常来蹭吃蹭喝。 苏乐曼心心念念这件衣服很久,一直都舍不得穿,就是怕穿旧了。 她气急败坏,直接将苏婀娜背后的小男孩拽出来,刚做好的新指甲直接陷入了小男孩的小臂里。 小男孩很痛,脸色巨变,但却不哭也不闹。 苏婀娜神色一动,皱眉,但却顿住了上前的动作。 苏乐曼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敢把墨水往本小姐身上扔,胆子也太肥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话落她便大巴掌地朝小男孩的脸上呼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苏婀娜抓住苏乐曼的手腕。 苏乐曼原还不以为意,想把手缩回来,但竟发现苏婀娜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苏婀娜眸底掀起浓浓寒意,将她的另一只手也从小男孩手臂上握捏带起:“对不起哦,他不是故意的。” 她眸底阴冷到极点,却在笑,表情很渗人。 事不过二,巴掌就过分了。 小男孩看了一眼苏婀娜,下意识地躲在她的身后,而小家伙白色长袍竟出现了五个小点的红色。 “苏婀娜你什么意思,才回来第一天,你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苏乐曼这会儿火气大得很,也装不下去了。 王元月也冷着脸训斥说:“苏婀娜,你少给脸不要脸,什么都管,只会害了你。” “哦?是吗?我很好奇,你们想怎么害我。” 说到后面,她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王元月心突地一跳,顿觉不对,但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声音忽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 第五章 得罪大人物 苏海霖忽然出现,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 男人身形修长,清俊又极具书生气,高挺的鼻梁带着金丝眼镜。 小男孩一瞧见男人,顿时委屈的眼泪直掉,还说了一句大家都听不懂的话后朝男人跑去。 不过苏婀娜却听懂了。 她眸底带过一抹快意,知道王元月母女二人惨了。 “阿父,你来得正好,你看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野孩子,居然泼了女儿一身墨水。” 苏乐曼这会到底还是太年轻,没注意苏海霖铁青的神色。 “野孩子?” 男人忽冷冷一笑,低头问了小孩几句话。 苏乐曼这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很英俊,顿时变得娇羞起来。 苏婀娜差点没笑出声。 果然是年轻,竟都没看出苏海霖跟这个男人的不对。 苏海霖立即训斥:“苏乐曼你在干什么,这孩子是顾先生的弟弟。” 苏乐曼神色大变,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她忙解释:“误会、这绝对是一个误会。” “误会?依我看,我弟弟出现在这里这才是失误。”顾今帆冷峻地看着苏海霖,“苏大人,我看南洋那批货,您不用接手了,我看柳家更合适。” 苏海霖神色大变,那批南洋货可是很值钱的,谁接手谁赚钱。 “顾、顾先生,我……” 顾今帆很冷漠,抱起小男孩离开了。 苏乐曼后知后觉自己闯祸,拔腿就跑。 苏海霖火冒三丈,一把将苏乐曼拎回来,巴掌狠狠扇过去。 苏乐曼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更别说挨打了,顿时蒙了。 “老子的生意都被你给毁了,你知道那批货能赚多少钱吗。” 苏海霖气急败坏,仿佛苏乐曼是他的仇人。 他在大街上见到跟乳母走失的顾襄知,连怡红院都不去了就把人带回来做个顺水人情。 明明举手就能够到的生意,现在全都毁了。 苏乐曼被吓坏了,王元月立即将女儿护在身后:“老爷您有事好好说,作甚要动手,我们王家跟顾家也有一些交情,我让父亲过去说情,或许事情还能有转机。” “最好是这样,不然老子不会饶了你们。” 苏海霖咬牙切齿。 “而且老爷,这事儿也不能怪咱们,要不是婀娜把那顾家的小少爷带过来,也不会出这种事儿啊。” 王元月才不会让苏婀娜置身事外,定是要将她拉下水的。 苏海霖闻言便皱着眉看向苏婀娜:“好啊,这事儿原来是你弄出来的。” 眼见苏海霖要将火气发泄在自己身上,苏婀娜不慌不忙: “阿父,小少爷跟我聊得投机,便主动跟我一块儿去书房写钢笔字,哪成想在廊道遇见了夫人跟三小姐, 原本那墨水是我拿着的,但是可能是小少爷听了夫人跟三小姐的话,所以才生气拿墨水扔三小姐。” 苏海霖看着心虚的王元月母女,又问:“他们说了什么?” “夫人说看中了顾今帆当女婿,让三小姐好生准备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有三小姐担心顾今帆长得不帅。” 苏婀娜一顿,似担心问:“阿父,您说小少爷该不会把这些听到的话都告诉顾家的人吧?” 顾家是外交世家,自小便受西方习惯影响,因而当地都称呼他们为顾太太跟顾先生,极少有人称呼他们为老爷夫人的。 听完苏海霖差点没晕过去。 这话若是真传出去,那这批货就真的悬了。 顾家的人估计会以为他们是想借用生意攀附上顾家。 当今谁不知顾家想要一个洋人儿媳妇。 被戳破心思的王元月母女一脸心虚。 “你、你们两个……”苏海霖气得浑身颤抖,狠狠揪住了王元月的头发,一巴掌就要呼过去。 苏乐曼忙说:“祖父曾经教导过顾老爷几年功课,跟顾家有交情。 既然要去找外祖父帮忙,总不能让阿姆脸上带着伤吧。” 苏婀娜冷眼看着这对母女。 在这种事儿上,她们脑子倒是转得快。 王元月也立即说:“对对,我现在就去找我阿父,只是老爷,我听说这小少爷自出生起便一直在国外,半年前才回来的,是听不懂我们当地的话,只会洋文,那既然如此,婀娜又怎么会能跟小少爷交流呢?” 苏乐曼立即附和:“是啊,苏婀娜,你是故意把小少爷吸引来,故意设计这一切的吧?” 苏海霖阴恻恻地看着苏婀娜。 “你们真是够了,若是不欢迎我,直说便可,我回我的乡下去,出了什么事儿都怪罪到我头上,就连一个下人都能对我颐指气使。” 苏婀娜好像是生气了,叉着腰,“但就算我走,我也必须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我能跟那小孩能交流,那是因为我也懂得洋文,而方才那小孩跑过去跟顾今帆说的话是‘这两个女人欺负我,大哥,你要给我做主’。” 苏海霖脸色一白。 苏乐曼嘲笑她:“苏婀娜,你少在这骗人了,你一个乡村僻壤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洋文。” 苏海霖又被刺了一下,怒气冲冲地瞪着苏乐曼。 苏乐曼后知后觉,忙闭了嘴。 苏婀娜看着、等着苏海霖都将母女二人瞪了一遍后,才慢悠悠开口:“这有何难,现在大街上的有一大半都是洋人,耀县的洋人是不多,但也是有一两个在那里定居, 我知道阿父是一个慈爱的父亲,肯定会来接我,那我自然要学一些洋文啊。 作为交换,我教洋人普通话,洋人教我洋文,有什么不对吗。” 王元月顿时被噎住了。 “够了,你们别吵了。”苏海霖此时已经认定是这母女俩挑起的事端,“我说过多次,婀娜来城里,你们不许找她麻烦, 如今为了你们这点纠纷,害得老子没了这么大的单子。” 他凶神恶煞,十分恐怖,“王元月、苏乐曼,你们最好祈祷这个单子还有得救,否则我不会饶了你们。” 话一落,苏海霖便拖拽着王元月的头发,边走边骂。 苏乐曼顾不得其他,忙跟了上去。 望着这对怨偶背后跟着个拖油瓶的模样,苏婀娜不由得冷笑出声。 瞧瞧,王元月费尽心思抢来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一个货色。 她阿姆在这份感情里所受的苦楚跟煎熬,她也得让王元月尝尝。 等她尝足了,知道自己抢着嫁的是个什么东西,之后等她的就是阎王殿了。 当然,夫妻一起走是最好的,苏海霖不下去跪着给她母亲赔罪,那怎么行。 苏婀娜转身上了楼。 …… 第六章 离家出走 当天,申时三刻,苏婀娜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哭喊声,以及马鞭的抽抽声。 其中,王元月的哭声甚至一度盖过了苏乐曼。 苏婀娜站在二楼的廊道,啃着瓜子、听着这道美妙的哭声,心里的压抑像是找到了宣泄的洞口。 她还抓了把瓜子分给指月:“我让你准备的马鞭,是那种有点小倒刺的对吧?” “是的,奴婢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就放在前厅最起眼的位置。” 苏婀娜满意地笑了,闭眸倾听。 是的,不出她所料,那王国公爷并没有能说得动顾老爷。 顾襄知是顾太太差点把命都搭上的老年的子,一家人都宠得紧,苏乐曼敢对这小祖宗动手,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过三年的师生情分,过去这须臾数年,早淡了,跟儿子比起来,算什么。 而另一边,跟着岳父吃了闭门羹的苏海霖一回到苏府便对王元月母女俩大打出手。 这口气,他愣是憋着回到家才动手。 总不能在岳父面前殴打她们两个吧。 苏海霖冲着王元月的脸大耳光大耳光地扇过去,恨得牙痒痒:“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批货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要是这批货成功卖出去,不知能赚多少钱,老子五年的收入也不过如此。” 这不是一笔小钱,也难怪苏海霖会这么大发雷霆。 王元月跟苏乐曼抱在一起哭。 苏乐曼大哭说:“父亲,您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一家人一直好好的过日子, 您一直很疼我,也疼爱阿姆,但苏婀娜才回来家里就立即出了大事,这要么就是苏婀娜在捣鬼,要么她就是个灾星。” 苏海霖也有这方面的疑惑,可在这件事情里,苏婀娜一直都是被动的,是这母女两一直在主动挑事儿。 “你还说,若不是你们两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又怎么会酿成今日这样的事端。” 他破口大骂,狠狠一脚朝苏乐曼踹去。 王元月被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爷,明日咱们苏家有宴会,您就算是打我,也不要打脸, 不然明天难解释,但是妾身知道自己做错了,老爷打妾身消气是应该的。” 到底是多年夫妻,她是很懂怎么拿捏苏海霖。 果不其然,苏海霖神色稍霁,当真没有方才那么冲。 他坐在一旁颓丧道:“完了,这算是彻底完了,这批货这么值钱,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王元月母女见他不再动手,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管家忽着急跑进来:“老爷,顾府来人了。” 苏海霖一顿,惊喜道:“是谁来了?” “是顾府的管家。” 苏海霖一听,便立即去前接见。 王元月母女也想过去,但想到脸已经肿成猪头,便只能止步在房内。 苏海霖远远见着顾府的管家便笑脸相迎。 管家说:“是太太想要见苏小姐。” 苏海霖下意识以为是想见苏乐曼,开始后悔不应该扇她的脸。 “好,本官现在便让乐曼去准备。” 管家说:“不是乐曼小姐,是苏婀娜小姐。” 苏海霖愣住了。 不过在听说顾太太要见苏婀娜,他还是赶着立即去找苏婀娜。 远远的,才经过假山,却瞧见苏婀娜提着那破烂的藤条箱要离开。 他连忙走过去:“婀娜,你这大晚上的要去哪里?” 苏婀娜稚嫩的脸上看着有些委屈,但还是吸了吸鼻子说:“自然是要回乡下去,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欢迎我,我留在这也只是碍眼。” 苏海霖一头汗水,但这会儿顾府的人已经来了,他只能哄着这位祖宗来: “婀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父亲在哪儿,哪儿就是你的家,怎么会有人不欢迎你呢。” 苏婀娜忍无可忍,直接怒吼:“好了,你不要再装了。” 苏海霖一愣。 …… 第七章 去顾家 苏海霖当时想的是,难不成苏婀娜知道关氏是他纵容王元月杀死的? 苏婀娜泪眼婆娑,很委屈:“父亲,您老实说,您是不是就从来不爱我,不然为什么一直都不听我解释。 明明今日的事情跟我无关,可您却一直怀疑我……” 她眼泪吧嗒地掉,可怜兮兮的,哭得一抽一抽。 苏海霖看着,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想想也正常,毕竟婀娜也就十四五岁的年纪,他又不问不管这么多年,觉得受委屈也正常。 但如此,更证明了她心里是渴望父爱的,是对他没有怨恨。 苏海霖在苏婀娜委屈的控诉中,几乎能确定,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孩子,没什么心机。 “婀娜啊,这事儿的确是父亲的不对,父亲跟你道歉,明日的宴会,父亲一定会好好帮你接风洗尘,以后父亲会好好对你的。” “真的吗?”苏婀娜眼睛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楚楚动人,特别惹人怜爱。 虽然苏海霖很渣,但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软软可爱的女儿。 他一颗心都要化了,明明半盏茶前还暴跳如雷,现在竟然一脸慈父模样:“自然是真的, 不过婀娜啊,现在父亲遇到了点麻烦,顾家的人说要见你,你要知道,顾家是我们家得罪不起的,所以你还是要过去一趟的。” 苏婀娜听闻,委屈但听话:“好,父亲怎么说,女儿就怎么做,那女儿现在要去见顾家的人嘛?” 虽然闹脾气,但她还是很听话的,这让苏海霖格外满意:“去吧,但那边是新式府邸,你就不要带指月去了。” 顾府一直受西方国家影响,很多东西都比较西式化,他们甚至觉得,出门带丫鬟婢女是很过时的行为,甚至觉得很不人道。 “好,那听父亲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就很乖,脸上的泪珠甚至还挂着,很让人怜惜。 苏海霖自认为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个女儿哄好了,之后便送她上了顾府的马车。 临了苏海霖还不忘了让苏婀娜提自己那一批货的事儿,苏婀娜也信誓旦旦地保证。 苏海霖满意于苏婀娜的乖觉,目送她上了顾府的马车,而苏婀娜好像很依赖这个父亲一样,临了还拉开马车窗户给苏海霖招手。 苏海霖看着天真无邪的女儿,长舒一口气,还蛮喜欢这个女儿的。 另一边,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上的苏婀娜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泪痕。 看来这苏海霖也不太聪明嘛。 她冷笑一声。 是的,重生一世记忆的苏婀娜怎会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顾家的小儿子。 前世苏海霖就是靠捡到走失的顾襄知从顾府手上拿到南洋大单,攒到一大笔钱,就此成了洋人眼中的新贵。 目前这个时期,正是南化入侵时,再过半年,南洋文化便是新潮,受到年轻人追捧。 能搭上这般快车的商人,弯腰就能捡钱。 苏婀娜得先把王元月母女俩解决了,扫清在苏府的障碍,紧接着……就是顾邵俊跟苏海霖了。 苏府,她总有一天会吞掉。 …… 第八章 请君入瓮 顾府距离苏府并不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 顾府很大,也很气派,跟苏府差不多的门面,但里边却是别有洞天。 顾府建筑还是老式的,但是里面的装潢以及一些摆设,都是西方的玩意儿,就连放在地上的花瓶,也极具西洋风。 他们还在院子里建了一个阳光房,很漂亮,里面都是花。 苏婀娜波涛不惊。 顾家虽然很气派,但前世苏婀娜连更气派宏伟的西洋建筑都见过,她甚至还漂洋过海去过不少国家。 弯弯绕绕后,她被管家带到了顾太太面前。 顾太太坐在白色布艺沙发上,边织着毛线、边看顾襄知做功课。 “太太,苏小姐来了。” 管家说,顾太太这才望向苏婀娜。 顾太太住在南洋好几年,也时常跟着丈夫去南洋一些国家,居无定所。 她海外的朋友很多,但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反而没什么朋友。 “你就是婀娜小姐吧。”顾太太浅浅一笑,对她很友善,“管家,去给苏小姐沏一杯抹茶牛乳,甜甜的,我想着苏小姐会喜欢。” “见过顾太太。”苏婀娜行了个礼,说,“顾太太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晚辈,若是顾太太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叫我婀娜。” 顾太太笑着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顾襄知虽看着在做功课,但心思却在母亲跟苏婀娜的对话上。 “听襄知说,你也会洋文?” 闲话家常几句后,顾太太这才进入主题。 苏婀娜笑着,并不局促、不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大家风范:“会一点,以前在乡下,有个洋人来久居,作为交换,我教她中文,她教我洋文。” 顾太太恍然大悟,但却也还是留了个心眼:“不过你一直在乡下,怎么会忽然想学洋文,要学好一门语言,可是不容易的。” “闲着也是闲着,学无止境,人生不就是一直是在学习的路上吗。” 苏婀娜呢喃道。 顾太太眸底带过一抹欣赏:“好一个学无止境,现在的一些小姑娘,总是想着早日嫁入名门世家,实在是无趣,像是南洋、西洋那边的姑娘们,都很厉害, 她们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不用依附男人,整天就想着那些院闱的宅斗。”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时代越来越开放,姑娘们的思想,也会得到进一步的开化,可能在未来几年,就不像现在这样了。” 苏婀娜说着,其实她自己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顾太太笑着,又道:“介意我用洋文来同你说话吗,洋文说惯了,本土的语言在说时实在是拗口。” “sure。” 苏婀娜说,用了一句洋文回应。 二人开始用洋文交流。 顾太太惊喜地发现,苏婀娜的洋文跟本土的语言说得无异。 在回阳川之后,除了跟一些洋人交流,她几乎没有跟本土人用洋人聊得这么畅快。 “阿姆,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正做功课的顾襄知忽然抬头问了顾太太这么一句。 顾太太低头一看,顿时犯了难。 这个字用中文她会,但是说洋文,根本不知道怎么释义,也不知道怎么读。 苏婀娜看了一眼,发现顾襄知问的是黔驴技穷。 “这个词的意思是……” 苏婀娜用洋文流利地给顾襄知解释了一遍,顾太太在一旁都惊呆了。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用洋文解释中文成语释义得这么清楚明了。 因为中文跟洋文的差异很大,中文对着洋文翻译过去后,就不是那个意思了,原有多层释义的句子,就变得很单薄。 所以中文译洋文,不仅只是字面上的翻译,还得将其中的释义翻译过来。 “苏小姐,你还真是厉害,这居然都能翻译出来。”顾太太说着,叹气道,“你是不知道,我请了好几个先生, 他们只会教中文,虽然会一点洋文,但是根本翻译不出这个意思来,而我因为早年跟我先生辗转多个国家,对洋文是烂熟于心,但是很多中文都生疏了,因此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教我孩子。” 顾太太是很遗憾的:“虽然我们一直在外辗转,但我们到底都是阳川人,作为阳川后代,却不知自己祖国家乡的语言,那是很悲凉的事。 我大儿子还好,十五岁之前一直在阳川,就我这个小儿子,几乎不懂中文。” 说到此事,顾太太就头疼。 “中文挺不好学,学得慢是正常的,我小时候学写字时,我阿姆就说我字就跟画符似的。 尤其是学写钢笔字的时候,因为一直用惯毛笔,我连怎么拿都不知道。” 顾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认为她是自谦,而听到这话的顾襄知,却忍不住多看了苏婀娜两眼。 苏婀娜对母女俩淡淡一笑,相谈甚欢。 顾太太很喜欢她,后来还留了她吃夜宵。 后来顾太太惊讶地发现,向来内向不喜生人的小儿子,竟主动留在了饭桌上,跟苏婀娜一起用餐。 这是从未有过的。 一个计划,在顾太太心中油然心生。 顾襄知对苏婀娜很感兴趣,那黑漆漆的眼睛时不时地盯着苏婀娜看。 苏婀娜知道,但也当没瞧见,但她时不时抬眼跟顾襄知对上,淡然一笑。 这个时候顾襄知就会把目光收回来,很害羞,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没过多久,他又会偷看苏婀娜。 管家忽然从外进来禀报说:“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那给他添一幅碗筷吧。” 顾太太低头继续喂小儿子,但其实余光却一直是在注意苏婀娜的。 苏婀娜目光不移,也是知道顾太太在打量自己。 她在试探。 “给我一杯冰水。” 顾今帆从外面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 现在这种西洋玩意儿,在当地并不流通,没有得买。 忙碌了一下午的男人刚想去逗逗弟弟,一抬眼却发现了苏婀娜。 他眉目一沉,看似温和的脸上,眸底却有厌恶一闪而过。 …… 第九章 第一步棋的绊脚石 苏婀娜起身,朝他微微颔首:“见过顾公子。” 顾今帆觉得这样的称呼老土,也不喜欢苏婀娜身上穿着的老式袄裙,虽然人看着顺眼,也没有他所想的土气,但他就是不喜欢。 即便是如此,他却也还是对苏婀娜微笑,温文尔雅:“不用客气,来者是客,另外我们家也不用这一套的行礼。” 苏婀娜淡然一笑,似不放在心上,可她却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她。 或许,他会是她第一步棋的最大阻碍。 用完夜宵后,苏婀娜便也要回去了,因为顾太太很喜欢她,想送她一个礼物。 她去二楼的藏品阁寻找,不一会儿,顾今帆也走上去了,只留下苏婀娜跟顾襄知在一楼。 顾襄知在写功课,原本还在奋笔疾书的小孩儿,这会却顿住了笔墨,皱着小眉头。 苏婀娜走过去,替这小家伙儿解决了难题。 顾襄知很聪明,一点就通,并不难教,但难的就在,他不懂中文,只能用洋文来跟他说。 学习一门语言并不容易,想要出口成章,运用自如也很难。 但苏婀娜不管是中文还是洋文,都是开口就来,两种语言都是如同母语的程度。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前世她一个一个字母地去背。 苏婀娜给顾襄知辅导功课,很快,他的作业就写完了。 “谢、谢。” 顾襄知拉着苏婀娜的衣袖说,但就这两个字,他都说得磕碜。 苏婀娜也回了他一句‘不用谢’。 顾襄知笑眯眯的,忽然拉着她去二楼。 但苏婀娜觉得在人家家里随意走动不礼貌,并不想去便拒绝了。 后来顾襄知又拉了好几下,见苏婀娜还是纹丝不动,他就生气了。 他气冲冲地跑上了楼。 苏婀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去了。 她重生的第一步棋,这个小家伙很重要,可不能得罪了。 苏婀娜跟上去,小家伙儿也发现她了,看着也没这么生气了,可是这小家伙的脚步太快,苏婀娜才一会儿就跟丢了。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左右都不见小家伙的影子。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就在苏婀娜不知如何是好时,耳边忽传来男人冷冽的声音。 是顾今帆。 她想了想,走过去。 “怎么不行,现在会洋文的老师不好找,这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你难道希望你弟弟以后都不懂家乡的语言吗。” 是顾太太的声音。 “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不喜欢她。 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实则野心勃勃,她城府很深,我们不能引狼入室。” “今帆,你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了,苏小姐没有你想的这么不堪。你第一眼不喜欢她,我第一眼倒是喜欢得很。 最重要的是襄知也很喜欢她,这个很重要。襄知有自闭倾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难道不想襄知学好家乡话吗?” “关于这个,我今后会给襄知好好物色好的老师,但是苏婀娜绝对不行。”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 …… 这母子俩在屋里吵了起来。 苏婀娜在外面听着,眸底带过一抹阴沉。 看来她果然猜得没错,这个顾今帆的确是她的绊脚石。 她正沉思时,门忽然从里打开。 男人皱着眉,神色不悦,浑然不见方才的儒雅,更多的是一种戾气。 苏婀娜就这么不巧地跟他对了个正着。 男人眉目一沉。 第十章 剑拔弩张 毫无准备地,苏婀娜跟眼前这个男人打了个正着。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是襄知要带我上来,只是他跑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他。” 苏婀娜平静地解释,也不紧张。 但顾今帆显然是不信的,他凝目望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忽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在这个只有二人的环境下,他直接撕开了斯文儒雅的外衣。 “襄知还没洗澡呢,你待会儿记得让乳娘带襄知去洗澡……我那个发夹放哪儿了?” 藏品阁传来顾太太的声音,她还在寻找苏婀娜的东西。 顾今帆并没有回应,而苏婀娜也嗅到了阴恻恻的危险气息。 她下意识往后退,可顾今帆很强势,直接拽着她,往三楼的房间过去。 他捏得她很疼。 苏婀娜蹙眉,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却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顾今帆面无表情,周身却有戾气盘旋。 他直接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进去,苏婀娜才发现是书房。 苏婀娜被甩在了书桌旁,腰被狠狠地撞了下,她疼得皱眉,但愣是没有闷哼一声。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气氛很僵硬,顾今帆看苏婀娜的眼神,就恍若看一个侵略者一般。 苏婀娜知道逃不掉,干脆也不跑了,她看着仍是平静的,甚至连委屈都没有。 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恍若她才是这一片地区的女主人:“你想干什么。” 顾今帆一愣,望着眼前没有半分胆怯的女人……不,应该是少女才对,她竟没有一点害怕。 他子承父业,做外交官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想利用襄知上位成为顾夫人、顾太太的女人了,所以苏婀娜这样的,他见太多。 他粗暴地拽了拽领带,冷笑:“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想干什么。” “我想出去,你会打开门让我出去吗。”苏婀娜缓缓开口,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是那么的不切实际,却又真诚的可以。 男人忽然轻笑,望着眼前的少女,有些讽刺,但更多的却是看不懂。 “不管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有些话,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并不介意再说一次,但对你也是这唯一一次。” 他眸色幽沉,逐渐逼近苏婀娜,手倏地扣住她的下颚,“你听着,不要打顾家跟顾襄知的主意,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若是你觉得你父亲是三公之一就能为所欲为,那你算是太天真了。” 苏婀娜的目光被迫与他对视,此时此刻的她,跟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没区别。 但少女却一直没说话,即便男人加重力道。 顾今帆发现,她的眼眸竟出奇的漂亮,黑白分明,很清澈。 “顾少爷。”她忽然开口,笑道,“你觉得你自己很英俊,很有魅力吗?对你,我应该连一个笑容都没给吧,到底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觉得,我心悦于你。” 话说到最后,她又哼笑了几声,嘲讽极了。 真厌恶还是装模作样,顾今帆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薄唇抿紧。 而就在这时,眼前的少女,唇瓣忽然朝他吻来…… 第十一章 对你没兴趣 顾今帆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即推开苏婀娜,一脸厌恶。 苏婀娜因此获得了自由,而面对男人的嫌恶,她却是笑着的,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就是了。 她双手松快地撑在身后的书桌上:“嫌恶心?那你就别碰我,我苏婀娜现在就把话放在这,你,顾今帆,我苏婀娜看不上,也不想要,你若是担心我只是踩着那小家伙的天真往你床上爬,你大可不必有这个担忧。” 若说开始顾今帆觉得她是在故作矜持引起他注意,那现在根本不用想,她的确是没这个心思。 但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会演戏的人。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 苏婀娜听着男人杀气腾腾的威胁,只是低声一笑,甚至没有还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会这么想,也正常。” 顾今帆那张脸顿时就绿了。 他会这么想? 怎么想了? 顾今帆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女不仅城府极深,而且还很可恨,很讨人厌。 她好像真的懂得,怎么说话能让人憋死。 “你怎么在这?苏小姐呢?” 外面走廊忽然传来顾太太的声音,苏婀娜神色一凛,警戒地看着顾今帆。 顾今帆望着对方眸底的警戒跟寒意,皱了皱眉,忽然倒有些看不透她了。 她好像很不想跟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在下面吗?你说你这孩子,人家都是姐姐了,怎么看得上你手上的这个纸飞机啊。” 外面传来顾太太无奈的声音,之后便听见二人的脚步声往楼下去。 苏婀娜稍稍松了口气。 若是让顾太太知道她跟顾今帆在这封闭的书房里,估计要多想了。 若是顾太太以为她跟外面那些妄想成为顾少奶奶的妖艳贱货联想在一起,那她估计真的没办法给顾襄知补习。 苏婀娜走上前,但在经过顾今帆时却顿住脚步,侧目看着他:“你说你不喜欢重复说一件事,我也一样。 你那顾太太的位置我不稀罕,你也离我远一点。” 话音一落,她便出了门。 顾今帆眸色冗长,直到那个冷冽的少女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将目光收回来。 这个女孩,真的只有十四岁吗? 她身上的沉稳跟气质,怎么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 在楼下。 顾太太左右不见苏婀娜,后来却见她从楼上下来。 她一脸疑惑,眸光带着狐疑跟探究。 苏婀娜笑着,双手交合放在身前,解释说:“顾太太,你们这里好大啊,我差点都迷路了。” 说着,她还上前点了点顾襄知的鼻尖:“你说让我上去的,但自己却跑得这么快,我都没能跟上你。” 方才的事儿,顾襄知都跟顾太太说了。 是顾襄知有意把她甩在后面的,原因是她一开始不肯跟她上去。 顾太太觉得,这是一个懂规矩的女孩子,来到别人家,没有主人的允许的确是不能乱跑,后面估计也是因为看到襄知发脾气才跟上去的。 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子,顾太太还是很明白的。 但她还是质问说:“你方才去哪儿了?我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没看到你。” 苏婀娜有条不紊,坦然说:“我去到三楼了,但左右走了一圈,见门都关着,后来听见你跟襄知的声音,所以便下来看看。” 顾太太这才恍然大悟,笑着,将手上的精致小木盒递给苏婀娜:“这个是给你的见面礼,老实说,我挺你喜欢你的。 听说明日是你的回来的宴席对吗?我去看看。” “那我就恭候大架了。” 苏婀娜淡淡一笑,朝她微微颔首以示礼貌,面对顾太太递过来的礼物,她亦也没有拒绝,没有玩儿那些谦和你推我送的套路。 顾太太就喜欢这么坦然的人。 在外国多年,她最讨厌就是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客套。 明明很想要,也一定会收下,但却也还是要别人劝一番。 这花钱送礼,还要哄别人收下,这算什么。 天色已晚,苏婀娜也不方便再此多待,顾太太让管家送她。 顾襄知性格内向又别扭,手里拿着纸飞机,明明想送出去,但过于要面子难以开这个口。 苏婀娜看穿了他的心思,说:“这个纸飞机真好看,能给我吗?” 顾襄知双目一亮,但还是死要面子道:“行、行吧,既然你想要,那我就给你。” 他是用洋文说的,苏婀娜也用洋文回了一句:“谢谢。” 而就在苏婀娜要离开时,她余光便瞧见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站在台阶凝望着她的男人。 她当没瞧见,目不斜视,直接离开这里。 顾太太挺喜欢他的,见着大儿子说:“明日下午,我要去苏府参加宴会。 你的话阿姆也不能不听进去,我其实也知道这个姑娘不是寻常的庸脂俗粉,但苏家的那母女两不是好相与的,我倒要看看这个苏婀娜到底怎么面对明日苏家母女的局…… 是狐狸还是小白兔,明日便可见分晓……” 顾今帆不解地看着自家母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白兔您会如何,是狐狸,您又会如何?” 顾太太笑了笑:“若是白兔,便也就算了,今后少些往来就是,若是一只狐狸,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顾今帆一顿,略带不解地看着阿姆。 他们这一家子,就连他阿姆也是外交高手,精通三国语言,本就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顾今帆并不担心阿姆遭人欺骗,他担心的,还是那小家伙。 现在有太多女人为了嫁入豪门而不择手段了,他不希望这孩子再次成为可利用的工具。 马车的车轮声不大,但车子才刚停下,苏海霖便一下子从前厅狂奔出来。 “怎么样,顾少爷跟顾老爷有没有把那一批货给我们?” 苏婀娜从车上下来:“父亲,虽然天色已晚,但这里到底人口杂,我们进去说话吧。” 苏海霖这才想起来,进去后,他又迫不及待地问了一遍。 苏婀娜很老实:“他们没有说把这批货给我们。” “什么?” 苏海霖神色难看,“你也太没用了,都进去了顾家的门,竟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 早知道她这么没用,当初就不应该把她从乡下接过来。 说不定她不从乡下来,这些事儿都不会发生。 …… 第十二章 替罪羊 面对气急败坏的苏海霖,苏婀娜并不着急:“不过顾太太很喜欢我,还送了我这个发夹,顾太太还说,明日父亲专门为我接风洗尘准备的宴会,她会来参加的。” 听到此处的苏海霖双目一亮:“真的?顾太太说她要来?” “是啊。”苏婀娜说,将顾太太送给她的礼物递过去,“这个是顾太太给我的礼物,阿父,你收着吧。” 苏海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像是蓝玛瑙的发夹。 这玛瑙不大,虽值不了多少钱,但是这种西洋玩意儿的本身也不便宜,再加上这玛瑙…… 苏海霖顿时乐不可支:“婀娜啊婀娜,你真是阿父的福星啊,这顾太太铁一般的人物,半年前回来之后,除了皇宴以外,其他人谁的面子她都不给,也不参加宴会,这估计是头一遭呢!” 他满意的哈哈大笑,觉得宴会期间,可以提一提那批货的事儿。 “放心吧婀娜,这次的宴席父亲会为你大办一场。” 他将盒子还给苏婀娜,“这是顾太太给你的礼物,那你就收着吧。” 话音一落,他哈哈大笑的转身离开。 苏婀娜的眼眸从乖巧的温和到冷如极点。 她觉得还挺搞笑的,甚至觉得苏海霖没脑子。 这么大的单子他自己都拿不下来,带着老丈人去见顾老爷都没办成的事儿,却让她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去搞。 还真是对她寄予厚望呢。 不过…… 这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儿。 苏婀娜沉思一瞬,忽然冷笑,心里也有了主意,转身便回了房间。 …… “什么?老爷,你要大肆操办这次的宴会?还要给苏婀娜买洋装。” 王元月闻言,神色难看,“可是您之前不是说了,只是随便操办一下就算了吗?怎么这么突然啊。” “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啊,顾太太回国之后参加的第一场宴会,可是来我们府上的,除了皇室的宴会,谁家有这样的殊荣。” 苏海霖说,“这样吧,我一会儿让账房支出一笔钱来,你去外面的酒楼找几个会做那西方点心的厨师,那个什么排、还有那什么个浓汤,我们府也来办一场盛大的西式宴会……” 说着他又想到什么,说,“对了,你去珍宝房将那一套白玉琉璃茶具拿出来用,还有我珍藏已久的那瓶葡萄酒, 这一次,必须得让旁人看看我们苏家的实力,也一定要把顾太太哄好了,记得给婀娜多添置一些首饰,这样才能不失礼于人。” 苏海霖觉得,这即将会是他人生高光的一刻。 王元月脸色煞白,可惜苏海霖沉浸在自己即将能在人前耍威风跟获得大单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 苏海霖心情不错,当天晚上便去怡红院找大屁股洋妞了,只留下王元月傻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阿姆,你坐在这干什么?已经很晚了,你不去休息吗?” 苏乐曼用鸡蛋敷脸,见这边蜡烛燃着便过来瞧瞧。 王元月欲哭无泪:“完了乐曼,这下阿姆真的是完了……” 苏乐曼一脸不解,而当听完王元月的话时,她吓得直接跳起来。 “天啊阿姆,您这是疯了吗?您怎么能动珍宝房的东西,那是阿父的命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阿姆的嫁妆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每个月又要办宴席,又要请人吃饭托关系让你弟弟在南阳那边过得好些, 而且你弟弟那边老是要钱,每个月的首饰衣服也需要一大笔开销,那西洋玩意儿太贵了,你阿父每个月给的银子根本不够,不动珍宝房的主意我能怎么办……” 因为苏海霖因为是穷人家出生,嗜钱如命,王元月每个月手上的钱都入不敷出,只能卖了珍品阁的东西换钱。 苏乐曼想到苏海霖大发雷霆的模样就浑身打颤:“阿姆,不然您去找外公想想办法,先找外公要点钱,将东西都买回来再说,至少先把那一套白玉琉璃茶具给拿回来啊。” “你外公外婆要是肯给我们钱,我就不会去偷偷卖茶具了。”王元月差点没哭了。 王家重男轻女严重,她作为郡主之女,十里红妆嫁妆有二分之一都是虚抬。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海霖现在发达了,才会并不把她当回事。 白玉琉璃茶具是苏海霖最喜欢的一套茶具,花费了一千多两,平日里都收藏在珍宝房里,都舍不得拿出来使用。 苏乐曼才见过苏海霖发狠的样子,丝毫不怀疑,若是让他知道,王元玉八成凶多吉少。 她葫芦眼睛一转,忽然来了办法,说:“阿姆,我有办法了,不如我们这样吧……” 王元月一听,觉得是个办法。 今日她们狼狈极了,让苏婀娜看尽了笑话,也得让她尝一尝苦头才是。 …… 次日一大清早,苏婀娜甚至还在睡梦中,就被王元月母女两吵醒。 二人无视指月的阻拦,直接冲进她的卧房,将她摇醒。 听见二人的声音,苏婀娜几乎是立即惊醒,下意识缩在角落,紧张的看着二人,心惊胆战。 这是前世对二人的阴影,难以忘却。 望着苏婀娜警戒的模样,王元月讪笑说:“你不用这么紧张,你阿父说了让我跟你妹妹带你去买洋装,顺便再添置一些首饰,不然你下午的宴会就要出糗了。” 苏婀娜眉头一挑,笑得讽刺:“真的假的,我买什么都可以吗?” 她就差在脸上写上‘你们两人不安好心’。 王元月硬着头皮说:“之前我们之间的确是有点误会,但到底都是一家人,你既然进了我苏家的门,那就是我的孩子了。” 苏婀娜嘴角一抽,直接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 苏乐曼年轻,脸皮薄,面对苏婀娜的讽刺,她尴尬极了,但王元月老谋深算,愣是笑眯眯的哄着苏婀娜。 苏婀娜看着大清早来献殷勤的母女两,只觉得有意思。 她倒要看看,这母女两到底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第十三章 将计就计 王元月说带她去买东西就真的是出去买东西了,甚至还带她逛了专卖洋装的成衣店。 “这件很适合你啊婀娜,今天下午你穿着,肯定好看。” 苏婀娜瞥了一眼那件老气横秋的紫色丝绸制成的洋装。 就这款式,就这颜色,根本不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人,起码四十多岁穿这个才合适。 “这个不好看,我倒觉得很适合夫人您。” 苏婀娜直接将王元月递过来的洋装推掉,最后看中挂在门口的那件翠绿色裙摆的洋装,腰间的蕾丝很好看梦幻。 她勾唇一笑,比了一下道:“这件洋装夫人觉得如何?” 一旁的店小二立即冲过来笑眯眯说:“这位小姐您真有眼光,这件衣服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是专门请的南洋的师傅制作的,就这一件衣服花费了师傅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花费时间越长的洋装,那就证明这件洋装越贵。 王元月连忙随手拿了一件洋装带到苏婀娜面前:“那件衣服不好看,这件才好看,你看看,这花色多合适你,你,你穿起来就跟洋娃娃似的!” “是吗。”苏婀娜看了眼,点头,“是挺好看的,那这两件都抱起来吧。” 她直接接过王元月手上的衣服,一起递给老板。 王元月那张脸顿时就绿了,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还不得不挂着笑脸:“是不是买太多了呀……” “多吗,不多吧!”苏婀娜无辜的眨巴眼,“以后我可是要出去多逛逛的,衣柜里也总不能只有一件洋装吧。” “可是……” 王元月着急的还想说些什么,苏婀娜便冷淡的打断她的话:“夫人您若是不想给我买洋装就直说,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 一旁的苏乐曼忙小声道:“母亲,您要以大局为重。” 王元月一想到苏海霖暴跳如雷的脸就忍不住打哆嗦,最后咬咬牙:“好,那就买……店小二、包起来吧。” 她说着,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之后看完成衣店,苏婀娜又去了首饰铺。 她看中了许多宝石类的耳环跟项链,她还买了一条黑宝石的眉心坠,很好看。 当然,这好看的东西,自然价格也不一般。 因为受南洋文化的影响的缘故,当地最近特别流行宝石,宝石的价格翻了好几倍。 王元月付款的时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苏婀娜趁王元月不注意,还偷偷收了发票。 在离开首饰店后,苏婀娜又直奔鞋店,王元月早已经肉疼得不行。 这小贱蹄子花了她整整三百两,三百两啊。 “婀娜,不如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若是想继续买,明日我们再出来,这接下来你还要化妆整理。 今天晚上的你可是主角,不能失礼于人,要好好打扮。” “别的地方可以不去,但是这鞋店必须得去,我总不能穿着一双老式的绣花鞋,上身再穿洋装吧。” 一番话瞬间就把王元月给噎住了。 她的拳头捏了又捏,气得牙痒痒:这个臭丫头不是乡下来的吗,怎么还懂搭配? 苏婀娜选了三双小牛皮鞋跟一双高跟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当然,掏腰包的王元月肯定是高兴不起来的。 这次出来,直接花了她将近大半年的份例银子,足足六百两啊。 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苏婀娜,王元月恨不得活吞了她。 “阿姆,你再忍一忍吧,等回了家,我们的计划就开始,阿父肯定不会绕过她,到时候我们还能把这些东西都退掉。” 王元月心里顿时好受很多。 几人上了马车往苏府去。 苏婀娜看着脚边大袋小袋的东西,心情还不错,但一旁的王元月心里就可堵得慌了。 下车后,苏婀娜指了指几个家丁同指月一块儿把东西都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王元月下意识的要阻止,但却被苏乐曼拉住:“阿姆,您现在可一定要沉得住气啊。” 王元月最后也只能点头。 苏婀娜在前面,后面那两个人还不知道她们的窃窃私语早就被有心人苏婀娜听了去。 她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前世苏婀娜的欢迎会并不能顺利举行,后来还取消了。 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件事,直接让她丢了半条命,躺在病床上,将近一个月都无法下床。 直到今时今日,苏婀娜回想起前世的那身毒打,仍忍不住打冷颤。 她真的被打得很惨。 这一世,这母女两可是需要还债了。 苏婀娜冷冷一笑,慢悠悠的朝房间走去,而果不其然,王元月一见,立即抓住她,笑眯眯: “那个婀娜啊,逛街走了一天,累了吧。 我给你准备了一点酥山,那玩意儿可是很名贵的,十年前还是宫廷御用的点心呢,冰冰凉凉的,很适合现在炎热的六月份用。” “真的吗?” 苏婀娜一脸惊讶,一幅很期待的模样:“那夫人您赶紧带我去尝一尝,我在乡下太久了,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呢。” “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看着如同小白兔的苏婀娜,王元月的慈祥面下,藏着诡异的阴险。 王元月带着苏婀娜去前厅吃酥山,而苏乐曼眨眼之间,却不见了踪影。 不过苏婀娜知道她去哪儿。 苏婀娜被王元月安排坐在了主位上,还用白玉琉璃那套茶具给苏婀娜斟了酸梅汤。 紫红色的酸梅汤在白玉酒杯里,格外好看。 苏婀娜看着,笑意盈盈,但眸底却是一片讽刺。 下人将酥山呈上,苏婀娜品尝起来。 是用羊奶做的,味道不错。 “好吃吗?”王元月笑着,“好吃就多吃一点,准备了很多呢。” 苏婀娜眸底暗光流转,笑得很天真:“很好吃,谢谢夫人。” 王元月笑着点头,但眼里竟是算计之色。 她数着时间,门口也有她安排的家奴。 家奴忽然给王元月使了个眼色。 王元月立即明了,偷偷走到苏婀娜身后,想狠狠推她一把。 这些茶具都是被损坏过的,都有裂纹,只要落地,必定四分五裂。 而还没等她动手,眼前的苏婀娜就忽然起身,还不小心撞翻了桌子。 一旁的王元月傻眼了。 这是被撞翻的桌子,还是被掀翻的? 茶杯落地的这一幕,被苏乐曼带进来的苏海霖正好瞧见。 苏海霖原还笑意盈盈,可当瞧见这一地的狼藉,脸顿时绿了。 他当场就火了,悲痛又愤怒的指着苏婀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 第十四章 一报还一报 面对火冒三丈的苏海霖,苏婀娜一脸抱歉:“对不起父亲,我不是故意的。” 苏海霖几乎疯了,双目猩红,三两步的冲向前,看着碎了一地的杯具,他怒吼一声。 “啊——苏婀娜,你看你干的好事。” 他气急败坏,直接拎过苏婀娜的领口,就要一巴掌狠狠的甩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到底还是顿住了动作。 再过不到两个时辰,便是专门为她举办的南洋宴会。 作为女主人,她总不能顶着一张有五根手指的脸出席宴会吧。 苏婀娜怯怯的看着他,好像是被吓到了,也睫毛湿润:“阿父您别生气,虽然女儿没什么钱,但是这套杯具也不过是白琉璃所做的茶具,不如女儿买一个赔给父亲吧。” 话一落,王元月顿时警铃大作,三两步的跑过去,言辞激烈的指着苏婀娜说:“你做错了事情还辩解,你以为你阿父的这套杯具很便宜吗? 就算是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赶紧回房间反省去。” 王元月看出苏海霖是想借着苏婀娜讨顾太太欢心,不然按照那套杯具的价值,早一巴掌过去了。 虽然没能名正言顺的看苏婀娜受罚,但让她顶包才是事关重要的。 “夫人你在说什么,这套杯具很便宜的,我在乡下就有一套,是洋人姐姐送我的,不过才三两银子出头,便宜的很。” 苏婀娜闪到一边,躲开了王元月的推搡,表情是惊讶中带着积分嫌弃:“不过阿父,您的职位这么高,怎么用这样的茶具?” 苏海霖火大的很,但也没把苏婀娜的话放在心上,最后只能气急败坏的说:“你胡说什么,这套茶具是白玉的。” 很贵! 他很喜欢白玉制作的茶具,专门划了大价钱入了一套,平日里舍不得用,但没想到被这个臭丫头给弄坏了。 苏海霖生气极了,但是宴会近在眼前,若是能讨好顾太太,赚的钱足够买上百套这套茶具了。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算了,你赶紧去准备好下午的宴会,可别让顾太太讨厌。” 苏海霖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 王元月闻言便想拽苏婀娜走,但是苏婀娜才不上套。 不让这母女两尝一尝什么叫毒打,怎么对得起她这一次的重生。 两次人生,她们都恶劣到极点的让她背锅。 这次是因为顾太太的缘故,她才逃得一难,不然她早挨耳光了。 前世因为这套茶具,她被打得皮肤都火辣辣的,这一世怎么也该轮到她们来偿还了。 并且要更火辣辣才是。 “父亲,不是这样的,您是不是被骗了,这套茶具就是白琉璃,很便宜的。” 说着她还拿起一块碎片递到苏海霖面前,“父亲,您若是有当时购买的发票,就赶紧去找掌柜说清楚,把钱要回来。” “够了,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懂什么,你难道……” 苏海霖忍无可忍,张口就冲着苏婀娜吼,可当真的正眼瞧着那碎片,他猛的僵住,发现不对。 这色泽、这花样……的确不像是他的那一套白玉琉璃茶具。 苏海霖心中一喜,还以为是王元月误拿了茶具,自己的那个那一套茶具还在,拍着胸口说: “这个的确不是那套白玉琉璃茶具,吓死我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苏婀娜无语到极点。 她知道苏海霖嗜钱如命,是不折不扣的铁公鸡,但也没想到,他的智商竟低到这种程度。 “虚惊一场那就好,不过父亲你也喜欢白琉璃吗?” 苏婀娜继续旁敲侧击他。 苏海霖这么一想,这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买过白琉璃的茶具。 王元月满脸冷汗,紧张得嘴巴都干裂了。 苏婀娜眸底银光流转,继续道:“我听指月说,父亲有不少藏品,都是价值连城的, 之前我在乡下便听说过多次主人家里的藏品藏的太久没拿出来用,结果被家丁偷着出去卖,会不会这样的事情也出现在咱们家了。” 苏海霖闻言脸色巨变,质问王元月:“你说,这怎么回事?” 王元月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 “这白玉琉璃茶具不是你拿出来的吗?你怎么就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海霖皱眉:“你把珍品房的钥匙给我,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元月一惊,恐惧的看着苏海霖,忙摇头。 苏海霖再智障也知道不简单,凶神恶煞,巴掌一下子就扬起来了:“你敢不拿。” 王元月这才哆哆嗦嗦的把钥匙拿出来。 一旁的苏婀娜嘴角缓缓扬起:“阿父,我能一起去吗?” 苏海霖脸色不佳,默认了苏婀娜的话。 他转身要走,耳边却又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阿父,不如让夫人一起去吧, 珍品房一直是夫人在管理,她比较熟悉。” 苏海霖一听觉得很对,刚想对王元月说什么,竟瞧见她要偷偷的从后院离开。 “王元月,你跑什么。” 他怒吼一声,喊住了要从后院离开的王元月。 王元月僵硬的转过身,但却也只能看着苏海霖尬笑。 苏海霖明白其中的端倪,但没见到实物之前,他也不想相信。 他怒气冲冲的拽住王元月的手:“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要是我发现珍品阁少了什么,我弄死你。” 苏海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朝珍品房走去。 苏乐曼一瞧见这架势,彻底慌了,忙去王家找救兵。 “你想去哪儿。” 苏乐曼才走几步,手却忽然被人用力拽住。 她一转身,发现是苏婀娜。 苏婀娜此时彻底撕掉了那层隐忍的外衣,冷冷一笑:“这么一场好戏,你怎么能不去看。” 苏乐曼这时才恍然大悟:“是你。” “我什么,你们自己设下的诡计,不跟着去看看结果,那怎么能成。” 话音一落,她直接拽着苏乐曼去珍品房。 任凭苏乐曼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 第十五章 苏婀娜的盘算 珍品房。 苏海霖一进去,便开始搜罗他的白玉琉璃茶具,但不管他如何寻找,都找不到。 他又联想到那套白琉璃茶具,气急败坏的揪住王元月的头发:“我的白玉琉璃茶具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我明明是放在这里的……” 她死不承认,直接装蒜。 但苏海霖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凭空多出来的一套白琉璃茶具,谁都知道里面的端倪。 王元月现可没有苏婀娜有价值,因而巴掌也毫不留情的落在王元月的脸上。 一开始,第一第二巴掌她还能嘴硬,到最后,她实在是撑不住,便只能承认。 “老爷、老爷您别打了,是我……是我卖了……” 王元月不得不承认,嚎啕大哭,“老爷,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每个月的份例银子不够,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不够你就去卖啊,你去作奸犯科,你去偷别人的东西都好,你为什么要偷我的东西来卖?” 苏海霖本来因为他们母女两失去这么一个大单子就已经够烦的了,没想到王元月竟还敢偷他的珍玩去卖。 苏海霖气炸了,刚要动手,便听见苏婀娜手:“父亲,你那个白瓷牡丹花瓶看着也奇怪,还有那个黄金怀表,看着黄金的成色不对啊。” 苏海霖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过去看,发现竟都是假的。 黄金怀表被换成了鎏金,而牡丹花瓶也只是一个赝品。 苏海霖气坏了,直接将那牡丹花瓶砸在地上,一脚朝王元月踹过去。 王元月嚎啕大哭,抱头鼠窜:“老爷、老爷那个怀表跟花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爷您别这样,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干了……” 王元月毫无主母威风,此时此刻,她就如同街上的乞丐一般落魄。 苏乐曼也被父亲扭曲的五官吓坏,根本不敢上前为王元月求情。 苏海霖虽在气头上,但也明白他就算是要活活打死王元月,也不能在女儿面前。 他拽着王元月的头发,去了隔壁书房。 王元月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鬼哭狼嚎。 苏乐曼被吓坏了,哭着。 她想到了王家,想去搬救兵。 “今日你若是出了这个门,那么在那间书房里挨巴掌的,可不就仅仅只是你阿姆一个人了。” 苏乐曼猛地一僵,回头狰狞的看着苏婀娜:“是你、都是你对不对……” “是不是我,这要紧吗?要紧的是,你阿姆的确是偷东西了,她承认了。” 苏乐曼狠狠一僵,说不出话来。 苏婀娜笑靥如花,上前拍拍苏乐曼的肩膀:“放心吧,毕竟你们王家在这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 阿父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把你阿姆杀了,只是免进不了这一顿皮肉之苦,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你……” 她恶狠狠的看着苏婀娜,“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苏婀娜挑眉一笑,模样甚至还有些娇俏:“一两句话而已,说出来很容易的。” 她俏皮的朝苏乐曼眨眨眼,转身便离开。 苏乐曼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但耳边传来的王元月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她哪里还敢在这个时候招惹苏婀娜。 苏海霖的确没有打死王元月,毕竟打死人是犯法的,王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元月被打得遍体鳞伤,衣服都破了。 “你在这好好反省,三天不准吃东西,他娘的要再不老实坏老子的事儿,我打死你。” 苏海霖放下狠话,甩袖而去。 王元月被打得奄奄一息,门也在外面被锁上。 “阿姆、阿姆你还好吗,你没事吗?” 门外忽然传来苏乐曼的声音。 王元月一听见女儿的声音,顿时清醒几分,爬着趴在门边说: “阿姆没事儿,你不要管阿姆,今天晚上的宴会你阿父请了不少上流公子来,你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咱们就算是得不到顾家的大少爷,也一定要拿下别人……你阿父实在是……太狠心了。” 说到后面,王元月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还以为苏海霖是个老实人,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心。 当初,可是王家扶持他才有今日的地位的呀。 “好,阿姆,你就好好照顾自己。”苏乐曼哭得一抽一抽的,“阿姆,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估计都是苏婀娜搞出来的,她还不让我去找外公。” 王元月猛地一僵,根本没想到居然是苏婀娜在背后推波助澜。 果然还是她小看了这死丫头片子。 “苏婀娜、苏婀娜……等我出去之后,必定不会放过她,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苏乐曼也说:“那母亲,我们要不要给二弟发个电报,告诉他我们的情况。” “不用,你二弟正在南洋寽国读法律,还有半年就毕业了,绝对不能让你弟弟分心,而且就这死丫头,也不需要你弟弟出手。” 王元月眸底杀气腾腾:“如此看来,等这场宴会后,你们二人名声好些,也不用留她了……” …… 另一边,苏婀娜房关紧,随手把玩着从珍品房偷来的珠宝。 苏海霖为官这么多年,看来没少贪,随随便便一剑物件儿,就高达五百多两。 就比如她手上现如今在八万的黑珍珠项链。 每一条珍珠都圆润饱满,足足有五十七颗珍珠,可这一颗珍珠,就高达十五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家五口的生活费,也不过这一两银。 指月小心翼翼说:“小姐您这样,若是让老爷发现可怎么好?” 王元月克扣下人的工钱饭食,指月等家丁都恨死她了,可想到苏海霖可怕的手段,她又是害怕的。 “放心,我既然有法子把这些东西从珍品房偷出来,就有办法不会被他们发现。” 这也是他们欠他的。 整个苏家,她都要收入囊中,在将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个个弄死。 “今晚我要穿那一件翠绿色的洋装,你替我好好收拾一下。 苏婀娜将珍玩都放进盒子里,等他日再带出去发卖掉。 她现在需要钱,非常需要钱。 不管是苏乐曼还是王元月,又或者是苏海霖,都很难对付,所以她一定要积攒资本。 “好,那奴婢先去给小姐烧热水。” 指月说着,便要下去。 “等等。” 苏婀娜忽然叫住了指月,将今日在首饰店买的一对金耳环交给了指月,并且还将发票递过去。 “你按照发票上的地址将首饰拿去退了,苏府没人敢得罪,肯定会原价退钱。 我知道你阿姆得病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多了我也给不了你,但这个应该够了。” 指月泪花顿时就出来了,她立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多谢小姐,小姐的大恩大德,指月一定会铭记于心,他日就算为小姐做牛做马,也一定会还了小姐的这份恩情。” 苏婀娜微微一笑,将她扶起。 人脉关系都是需要经营的,不管是父女关系、主仆关系,又或者是亲友关系……都一样。 把人家哄好了,人家才能好好为你办事。 …… 第十六章 用女儿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当天,在苏府来了不少人。 众人神装打扮,就连公主的小女儿都来了。 南洋宴会不如传统宴会这般刻板,大家都可随处行走,虽然没有歌舞,但并不闷,桌上都是精致的点心差点,南洋样式的茶壶碗碟,别有特色。 许多官眷都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听说这是苏大人转么那位在外的那位苏小姐举办的宴会,弄得还是南洋样式的宴会,这苏大人也不像传说中的这般不疼苏小姐。” “这个可难说得很,做做面子谁不会。” “也是,不知那苏小姐长什么样,但想想不过是个想下来的土包子,能知道什么,估计连吃西餐那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都不知道吧。” …… 一群官眷太太聚集起来喝茶,不忘笑话那个从未见过的苏小姐。 “苏乐曼小姐到——” 话音一落,白色佯装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穿黑白相间的洋装,洋装的裙摆是黑色的,洋装中白色站面积颇多,看着格外娇俏世贸,她两条长鞭子放在胸前,看着娇俏又水灵。 “哇,这就是苏乐曼小姐,果然同传说中这般好看。” “那是,她可是安平县主的孙女,大户人家出身的果然不一样,气质很出众啊。” “不知这个小姐婚配没有,如此好的美貌,肯定不愁人家。” …… 旁人议论着,苏乐曼骄傲得像一只白天鹅一般扬起脖子。 她笑不露齿,迈着小碎步,微微扬手换来了一个家奴,让对方那一杯红酒给自己。 苏乐曼自上私塾便是天之娇女,拜倒在他石榴裙下的男子不计其数,去年的探花郎还曾追求过她,可惜家世一般,她看不上眼。 面对这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以及赞叹的声音,她虽早已习惯,但还是忍不住窃喜。 她很满足。 “苏婀娜小姐到——” 家奴洪亮的声音传来,下一秒,一夕岁绿色身影便出现在出口处。 只见一个约十四出头的少女出现在入口处,她身穿翠绿色白色蕾丝镶边的洋装,一袭微卷的秀发披在身后,亮眼又漂亮,给人一种浓郁惊艳的感觉,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这、这就是苏婀娜吗?不是说苏婀娜是乡下来的?” “我还以为能看到顶着高原红的土包子,没想到这么白嫩,乡下来的姑娘会这么白吗?” “我看着苏乐曼还挺好看的,这怎么苏婀娜一出来她就跟绿叶似的,总感觉有点小家子气。” …… 都是苏家的姑娘,难免会让人比较。 这些话让自以为良好的苏乐曼听了去,脸色差点挂不住。 她死死的盯着苏婀娜的方向,只见她就好像在这么多官眷女眷中脱颖而出一般,仿佛一道光打在他身上。 她所到之处,都是目光的集聚地。 可原本这样的殊荣,是属于她的。 苏乐曼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活活捏碎手中的杯子。 苏婀娜在众人的瞩目下怡然自得,并不又半分不适。 在乡下的那十五年来,她阿姆对她极好,从不让她干活儿,就连砍猪草这样的事儿也绝不让他做。 阿姆对她说,她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去京城的,所以她得把她养号了。 他们母女两个,总要有一个像一个大家闺秀闺秀。 她阿姆,是真的很疼她。 苏婀娜原以为她跟阿姆可以有好久好久的日子,而她阿姆临时都觉得数苏海丽你会来接他们…… 她阿姆到死都不知道,她念了一辈子的男人,是递刀给刽子手的那个人。 苏婀娜恨极了顾邵俊那群人,可她更狠王元月跟苏海霖。 因为他们的私欲了,活活害死了她的阿姆。 她的阿姆,这辈子一天福都没享过。 这样的恨,让她如何能放下。 …… 数苏婀娜深呼吸,抿了一口手旁的红酒。 火辣辣又苦涩的酒水从食道灌入,多少能压制住她内心熊熊的复仇火焰。 宴会的这些人其实她差不多都认识,在阳川被灭后,这些个上流人家也仍是有钱有势的一方。 他们有的乘坐轮渡去到国外,也有的在本地发展成了富商。 前世顾邵俊的事业占到了很高的位置,作为他的贤内助,他手上大半的生意都是她为其奔走跟这些个太太打牌攀交拉来的。 不过现在的苏婀娜可不认识他们。 苏婀娜朝苏海霖走去,而当她目光触及到别人打量的目光,她也不觉得唐突或胆怯,二试大大方方的朝对方点个头,微笑,举手投足之间正显大气。 苏海霖正在他的几个同僚喝酒,顺便说说生意场上的事儿。 现在的阳川,已经放弃了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大力发展商业,因而现在商人在本朝的为,甚至一度能盖过官员。 “阿父。”苏婀娜乖巧的朝苏海霖行礼,也朝旁边的几个同僚行礼。 她礼仪周到,并不因为对方陌生而有多胆怯而失了体统。 这个年纪的少女,多少是胆怯不愿意跟长辈交流的,如苏婀娜这样大方的真不多。 自信而得体的唐突,瞬间便俘获了扎进被的欢喜,他们纷纷拽着苏婀娜夸赞,赞她有礼貌、尊长辈、是个大家风范的。 同僚毫不掩饰的赞叹,这让苏海霖十分有面子。 苏海霖阶品高,平日里肯定少不了有人拍马屁,可假话还是真话,他这老狐狸怎会听不出来。 他一脸满意的拍着苏婀娜的手,不住的赞她,还说她慧眼识珠,对珠宝还颇有研究。 这话其实放在旁人眼里,是不相信的,毕竟苏婀娜一个乡下来的,在利益方便周到还好说,但是识珠宝这事儿谁信啊。 但这群人也不敢驳了苏海霖的脸面,连连赞叹点头。 后来苏乐曼不满苏海霖一门心思都在苏婀娜身上,还故意上前争宠,但苏海霖还在声他们母女连的气, 再者的确现在苏婀娜让他比较长脸,因为她根本就没搭理苏乐曼。 苏乐曼都快气疯了。 苏婀娜也知道苏海霖的虚荣心,还挺无语的,更觉得好笑。 对她不管不问十几年,他也好意思拿她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呸。 苏婀娜笑着,实则一脸不屑,不过她也有注意到了,暗处两个一直在对他窃窃私语的女子。 …… 第十七章 她们的把戏 “原来这就是苏婀娜啊,看着的确是有点东西。” 女子站在一旁,身穿红色的小洋装,末了还睨了一眼旁边的苏乐曼,“你说你也真是够没出息的,自己家的宴会,竟让别人除了风头。 难不成,你还比不过一个乡下来的?” 说话的是苏乐曼的表姐王佩妮。 王佩妮是苏乐曼舅舅的女儿,当今郡主的孙女。 听到这话的苏乐曼差点没气死:“你到底是谁的表姐啊,怎么说这种话。” 王佩妮笑了笑:“我这也不是好奇吗,那苏婀娜在乡下这么长时间,竟有这种但是,在这种场合里也不羞涩胆怯,而你,我的表妹, 向来是人群中的一束光,现在这一束光被别人你抢走了,我这个做表姐的好奇怎么了。” 她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怪声怪气的。 其实,王佩妮对苏乐曼还是有怨气的。 王佩妮比苏乐曼年长两岁,按道理说应该比她长得开快一些,但从小到大,她都是陪衬的哪一个。 年纪相仿,她们儿时就子啊一起,小时候还好说,王家势力大,但苏府后来居上,那些贬她赞苏乐曼美貌的也就多了,她心里难免有怨气。 这会让见在美貌向来吃香的苏乐曼吃了亏,她能不嘴碎几句吗。 苏乐曼脸顿时就黑了,转身就走,王佩妮忙将人拉回来:“好了好了,你生气干什么,不管怎么样,咱们才是亲老表,她苏婀娜是外面的女人生的,我还是跟你站在一起的。” 打断骨头血脉连,这话倒是真。 “你都不知道,我跟我阿姆吃了她好哒的一个亏,她还不让我去王家找救兵。” 王佩妮一愣:“出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说说。” 苏乐曼一想起上午的事儿就气急败坏,一通都说了出来。 自己的亲姑姑是个什么手段的,王佩妮再清楚不过,她父亲这些年也没少接济姑姑,因而她阿姆也颇有意义。 这么个精明的人,竟被苏婀娜打败了,还真是稀罕。 “这苏婀娜看着是小白兔模样,但我看着估计不简单。” 王佩妮想了想,怎么也要给自家人出口气,“我府上新来了一批南洋乐师,不如我们……” 她在苏乐曼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苏乐曼一听,喜不自胜:“我觉得这个行。” 她得意一笑:“这下我看那小贱人还怎么逃过,要是她搞不了,她就是笑柄了,你知道的,我父亲最重面子了。” 王佩妮闻言,立即让底下的人去处理。 另一边,苏海霖在众多的赞美声中逐渐上头,带着苏婀娜逐一认识了在场的同僚跟官眷。 而这时,顾太太同顾先生来了。 这夫妻两挽着手来,一出现便有商人上前攀交。 顾先生顾显宏是鼎鼎大名的外交官,跟妻子十分恩爱,没有妾室,因而也是许多女人口中的好男人。 苏海霖双目一亮,几乎是立即拉着苏婀娜上前:“顾太太、顾先生,你们好,失敬失敬。” 作为主人公的苏海霖不费吹灰之力便挤到了前面,他笑意盈盈,忙让苏婀娜打了声招呼。 苏婀娜问了好。 顾太太挺喜欢他的,一见到她便喜上眉梢。 顾显宏被衣裙男人拥护到了一边。 虽然是宴席,但在酒桌上男人难免会谈生意,而这也是顾显宏夫妇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原因。 顾太太也被其他的女眷围着,就好像顾太太是什么珠宝似的,抢到谁就是谁的。 苏婀娜并不跟他们挤兑,她的目标向来不是顾家夫妇。 “给你准备了点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她低头看着穿着整洁西装的顾襄知身上。 顾襄知回来之后,便一直保留着在南洋的穿着,穿衬衫跟吊带裤,这一次穿着西装,看着的确像一个小大人。 顾襄知看了他一眼,也不排斥。 苏婀娜牵着顾襄知,还告知了顾太太自己带顾襄知去吃东西。 顾太太一脸抱歉:“麻烦你了。” 没办法,现在她被这群贵妇人围的脱不开身。 苏婀娜带她去糕点区,这边有希望的一些男人养人做的蛋糕点心,这些想必他是吃得惯的, 但她却拿了当地再常见不过的绿豆糕跟桂花糕给他用。 果然,顾襄知一脸嫌弃,用洋文道:“我不吃这些,一点都不好看。” 苏婀娜也用他熟悉的语言回应,笑道:“这个哪里不好看了,你先试一试,要是觉得不喜欢,我们再换别的。 这人啊,总是要多尝试新鲜事物。” 顾襄知想了想,被苏婀娜说动了,最后才点头。 他笑场了一块绿豆糕,顿时双目发亮,一口又一口的吃了起来。 顾襄知还想再吃第二块,但是却被苏婀娜拦住:“你试一下别的,桂花糖糕也很不错。” 有了第一次惊喜,在试一试其他的,顾襄知就很能接受了。 他尝了一口便爱不释手了。 苏婀娜见他吃的脸嘴角都站了糕点的粉末,给他擦了,但就在这时,她忽然瞧见一群西洋人搬着西洋乐器进来。 她眸底划过一模疑惑。 而另一边,顾太太打发掉那些个官眷后,见儿子竟在这边吃中式点心,惊讶不已: “襄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还吃这个了?” 顾太太惊讶之时又格外惊喜,她对苏婀娜说,“我之前一直费尽心思的想让她接受咱们阳川的食物跟问话,但是他一直在国外, 也可能是我太着急了,反而让这孩子有了逆反心里。” “慢慢来,其实对于襄知来说,一下子让她接受本土的文化跟饮食,他也很难接受。” 苏婀娜揉了揉顾晓智的脑袋,然后还给她倒了一杯羊奶。 搞点吃多了,噎嗓子。 顾太太惊叹的看着她,惊讶她的细心。 顾太太同苏婀娜判若无人的交流起来,但就在这时,她忽然瞧见苏乐曼拽着苏海霖往这边来。 苏婀娜眉目一沉。 苏乐曼又要玩什么把戏 …… 第十八章 设局 “顾太太。” 苏乐曼热情的喊着,末了又亲切的握住苏婀娜的手,笑眯眯,“我的好姐姐,你怎么禁锢着跟大太太聊天,忘了跳开场舞离开吗。” 苏婀娜皱眉:“什么开场舞?” 南洋乐师不便宜,苏海霖办这个南洋的宴会就已经是肉疼得厉害了,又怎么可能舍得给她花大价钱请南洋乐队呢。 南洋乐队,几乎是苏海霖一半的俸禄了。 顾太太双目一亮,惊讶的看着苏婀娜:“苏小姐你也会跳圆舞曲吗?” 苏婀娜这边还没来得及回答,苏乐曼便乐不思蜀的帮苏婀娜接话了:“是啊,顾太太您不知道吧, 我这妹妹可聪明了,不仅会洋文,而且跳圆舞曲,她调的特别好。 您瞧,南洋乐师我都找来了,这还能有假吗。” 说着,苏乐曼也忙拽了拽苏海霖,让她说话。 苏海霖其实是在状况外的,他是被苏乐曼拽着过来的,听说王佩妮将家里的南洋乐队叫过来之后,他觉得出风头又不用钱,但让苏婀娜跳圆舞曲,他倒是没想。 苏婀娜一直在乡下,哪里会跳什么圆舞曲啊。 但身体总比反应快半拍,苏海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嘴巴却已经习惯性的命令说:“婀娜啊,你就去跳开场舞吧,这次宴会你是主角,跳开场舞也应当。” 话一出,苏海霖就后悔了。 苏婀娜看着苏海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无语又觉得好像。 就这样的脑子,是怎么爬到尚书的位置的。 还是说,南洋文化入侵,让他脑子短路了。 顾太太其实也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 但她并不开口说什么,反而是饶有趣味的看着苏婀娜,看她怎么解决。 “西洋乐是有了,但是却咩有何时的男伴,这个开场舞,想必还是跳不了了。” 事已至此,苏婀娜也看出了苏乐曼的招数。 她想让她当众出糗,贻笑大方,成为一个笑柄。 在这个名誉声誉重过性命的时代来说,在这种场合上丢脸,无疑是断送了前程。 就算是顾太太,就算是在想自己的儿子好,再想请她当师傅,想必也会打消这个念头。 请一个笑柄来当自己儿子的老师,这算怎么回事。 而苏婀娜一旦没有利用价值,苏海霖也不会搭理她,如同气之一般丢弃,那苏婀娜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乐曼这一招很狠毒,直接就想回了他。 闻言苏乐曼还愣了下,也是没想到苏婀娜竟还知道圆舞曲是需要舞伴的。 “其实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同创,他的圆舞曲就挑的特别好。” 王佩妮忽然出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同她年纪相仿、容貌清秀的少年。 少年脸有些红,不太敢正是王佩妮。 看来是暗恋者了。 王佩妮笑的温和:“作为宴会的女主角,这又是一场西洋风的宴会,肯定是少不了开场舞的了。” 顾太太认出了眼前的少女是王家的小姐。 看来,看这个苏婀娜不顺眼的,除了苏家的这对母女之外,连王家的人都插手了。 顾太太觉得有趣,也想看一看,这只小狐狸,到底是怎么化险为夷。 …… 第十九章 不要脸的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婀娜会百般推脱,不肯跳开场舞时,她却微微一笑,看着那位少年: “公子,您可否愿意?” “佩妮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他笑着挠了挠头。 苏婀娜起先还以为王佩妮会连个这个男伴给自己下绊子丢脸,如今看来……这少年脑子也只装着情情爱爱。 苏婀娜提着裙摆,朝对方微微一笑,含胸行礼; 少年也个外省市,右手含胸朝她鞠躬,之后便挽着苏婀娜的手走到院子中央。 西洋乐队见状便准备便开始奏乐。 男子对于圆舞曲很熟识,虽然是王佩妮介绍来的,但是他很绅士,也很温柔,每一个舞步都在迁就苏婀娜。 苏婀娜也很怡然自得。 圆舞曲是社交礼仪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又宴会就有舞蹈,而宴会又是生意场。 苏婀娜前世能轻松游走于各种洋人、国人之间,就这么基础的社交礼仪,她能不懂? 更别说现在是南洋文化入侵初期,传过来的舞蹈等物,都是很基础的,在未来的十年,圆舞曲还分难易等级, 她还担任过圆舞曲商会的会长,现如今的初级阶段,她不在话下。 舞曲到后面,速度便开始快乐起来,苏婀娜应对入流,每一个抬手、旋转,就好似天鹅一般在翩翩起舞。 原本吵闹的宴会厅,霎时间也安静了下来,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在舞池中央摇曳的男女。 在入口处,姗姗来迟的男子瞧见这一幕,倏地愣在原地。 望着舞池中央,自信而艳丽的少女,他不由得看痴了。 很难想象,这个好像戏剧女主剧、光芒四射的少女昨日还穿着老式的袄裙,现如今却穿着最时髦的佯装,跳着当今最为火热的圆舞曲。 顾今帆对这个少女越发好奇了。 她怎会懂得这么多,又会洋文又会圆舞曲,而且对于时尚的搭配也很眼毒,这一身装扮,直接将在场所有的小姐都给比了下去。 他常年在国外,更是明白这首舞曲的困难程度,绝不是一般人能调的出来。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西洋乐队边上的王佩妮跟苏乐曼,心里多少有了几分猜测。 一曲落幕后,圆舞曲也落入了委身。 苏婀娜朝左右两边的宾客行了落幕李,优雅从容,如同宝石一般璀璨。 众人都看呆了,才回过神来,掌声不约而同响起。 顾太太惊叹万分,上前不住的夸赞苏婀娜:“你着小丫头,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作为从未出过国的姑娘,洋文出口成章,如同母语一般,而且还能跳出这么好看的圆舞曲来,舞步如此复杂困难,也没有猜到男伴的脚,实在是难得。” 苏婀娜浅笑,荣辱不惊,而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旁的苏海霖便恬不知耻说:“我这闺女没什么背的本事,就是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即通。” 苏海霖哈哈大笑,那一脸自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手培养的女儿。 苏婀娜笑笑不说话,心中充满鄙夷。 她琢磨着皇宫的城墙,都不如苏海霖的脸皮厚吧。 …… 当众为难 苏婀娜赢得全场的掌声,在这个南洋文化成为潮流时尚的社会风气,苏婀娜不管是拥有一口流利的洋文,还是跳着出色的圆舞曲,都十分令人羡慕。 尤其语言的学习本本就不容易,在当代很多人都不会洋文,她自然成了香饽饽。 顾太太还握着苏婀娜的手说:“你常来顾府做一做,喜欢吃点什么,我就着人备着。” “多谢顾太太。”苏婀娜笑着,温和有礼,尽显大家风范。 一旁顾今帆虽对于苏婀娜这个人还是略有些迟疑的,但有一点他不得不认的就是,这个苏婀娜的确是很优秀。 但是否品行纯良,这个就很难说了。 他走上线,本想说些什么,忽然王佩妮便走赏钱,较好的面容带着丝丝的嫉妒。 她双手环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气势对苏婀娜说:“你真的会洋文吗? 那玩意儿可不好学,正好,我这个同学曾经在南洋留学过几年,不如你同他聊一聊如何?” 说着,她又推了推刚才跟苏婀娜一起跳舞的男子。 男子愣了下,有些腼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虽然性格有些内向,在面对爱慕的女子的要求,他愣是没拒绝。 “你圆舞曲跳的很好,不过我也没料到,你竟然还会洋文,不如我们就说几句吧。” 一旁的苏乐曼瞧见这一幕,自然是知道王佩妮想干什么。 可她之前便就是见过苏婀娜的语言能力的,而王佩妮想要刁难苏婀娜太过明显,旁人一见就知,多少有些刻薄了。 洋文不好学,她现在让一个乡下的土包子跟一个留过学的人用洋文交流,这不就是给人难看吗。 一旁的长辈看出了王佩妮的心思,虽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却很鄙夷的。 不会有人喜欢尖酸刻薄的人。 苏乐曼试着劝说王佩妮,但是王佩妮怎么听得进去。 尤其是是见顾太太牵着苏婀娜的手一直夸,她更生气了。 是的,王佩妮爱慕顾今帆。 但跟苏乐曼的单相思、妄想嫁入豪门的思想不同,她是枕着切切跟顾今帆有过交流的。 之前在孟国公府上,她不小心掉进了泥潭,是骨筋丸用她的大氅盖子她的身上,这才让她免遭人笑话,丢脸。 在后来的了解中,她才知道顾今帆是这般优秀,继而深深爱上顾今帆,显得是那么理所应当。 可是顾今帆方才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在舞池中央的苏婀娜、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冲击力太大了,王佩妮不能接受。 王佩妮就是要顾今帆知道,眼前的这个苏婀娜,根本就不是什么才女时尚儿,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农女。 苏婀娜也知道王佩妮的心思,她在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