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舞》 楔子 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夜的前夕。[..info超多好看小说] iris。 这里是g城最出名的会所,历经百年,拥有全国最大的地下赌场,人称亚洲的拉斯维加斯。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里,就有七成是因为想要一睹iris的小赌城风采。 这一夜的iris因着节日的氛围,显得格外热闹,然而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所有的人却一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有传言说,那个倾倒了g城大半公子哥的美丽女人,将会在这一夜,邀iris的现任幕后大老板共舞。 iris的现任幕后大老板,莫璟尧,人称iris史上最低调的一任大boss。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可全g城的未婚女性却都知道,他长得极其英俊,是g城最有价值单身男人排行里的第一位。 g城最美丽的女人,谢之舞,人称g城的公子哥杀手。见过她的男人无一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她却总是丢下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就走了。 谢之舞邀莫璟尧共舞的消息,是三天前被传遍了整个g城的。有人觉得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所以乐见其成。也有人觉得莫璟尧女人无数,谢之舞也男人不断,俩人凑一起根本就是破罐破摔。 总之男男女女们唏嘘感叹的同时,也没忘亲临现场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 谢之舞站在人群里,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她看看周围等着看热闹的人,觉得自己应该很紧张,可是心里偏偏平静的要命。 尤琪举着高脚杯,在人堆里挤了好半天,才蹭到了谢之舞身边:“之舞,璟尧呢?” 谢之舞叹口气:“还没见到。” 尤琪一听这话脑袋就嗡的一下开始冒火光,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着谢之舞的小脑袋,手里的杯子也不管了,红色鸡尾酒摇摇晃晃的撒了一地。 “你傻啊!他不来你岂不是要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谢之舞不知道是被尤琪戳的很郁闷,还是听了她的话听的很郁闷,她一声不响的低着脑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尤琪瞪着大眼睛看了她半天,愣是再说不出一句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功夫,一束灯光就打在了谢之舞身上。全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尤琪脸上瞬间布满了同情和怜悯。 谢之舞从小到大最受不得别人的可怜,于是她没敢再看尤琪,一个人提着裙摆,缓缓走到了舞台正中央。 其实哪怕是站到台上的时候,谢之舞的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的,可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和渐渐流过的时间,却让她的心一点儿一点儿,凉了。(..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一旁的负责人见谢之舞一直愣在原地,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谢之舞被这声音扰的回过神,再看看只有自己的舞台,嘴角不由苦涩一笑。 “莫先生告诉我他很忙,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他还真是忙到连跳支舞的时间都没有呢。怎么办,我好担心他会不会过劳死呀。” 她俏皮的对着话筒说出这话,台下顿时笑声不断。 “既然这样,如果大家不嫌弃,那只有我这个闲人为大家献上一舞了。”说完,双手拉起裙摆,优雅的后退两步。 音乐声响起,谢之舞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微微一欠身,开始了一个人的翩翩起舞。 莫璟尧,谢谢你。 虽然你没有教会我该如何去爱,可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爱。 谢之舞,谢之以舞。就让我用这最后一支舞,来画上我们之间的句号。 此生虽有遗憾,但请让这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单人舞,在繁华落尽的时候,慢慢谢幕吧。 * 尤琪手里捧着谢之舞的大衣,等在出口处。 她一下场就去了洗手间,已经呆了一刻钟,还是没有出来。尤琪刚想去看看,手里的电话就突兀的响起来。 心烦气躁的按下接听键,尤琪听着听着,开始抓狂:“哥!我说你能不能男人一点儿!璟尧……那混蛋都这样对她了,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 “我知道感情的事儿不能勉强,可是之舞一直都在勉强,你就不能帮她一把?!看她这样你都不心疼吗?!” 电话里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尤琪没听完就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谢之舞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她沉默的接过大衣套在身上,尤琪嘴巴张了张,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谢之舞正想开口,胃里一阵难受,手就不自觉的捂在了嘴巴上。 她只好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尤琪倒是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次:“你该不会是……” 谢之舞一听这话,胡乱又点点头摇摇头,最后对尤琪丢下句:“想一个人静静”,自己先走了。 尤琪在她身后喊了几声,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又怕她积攒的情绪真的压抑到爆炸,只好悻悻的停在了原地。 谢之舞离开iris之后,打发了司机,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冬天的夜晚,温度骤然下降,她开始觉得手脚发麻。 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让她时不时需要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 宝宝,你也在难过了,是吗? 对不起,都没有问过你,就那么自私的想要让你来到这个世上。你的爸爸他也许真的不爱你,可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妈妈的错,明知道爸爸爱的是别人,还是想要把他绑在身边。 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宝宝,对不起,你不要难过。 谢之舞觉得宝宝似乎真的有了感应,因为她的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她不得不弯下腰,紧紧地护着她的宝宝。 她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就算现在还有力气大声呼救,周围也并没有人。 “救……命……” 谢之舞慌了神,断断续续的喊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终于停下一辆车子,年轻男人走下来,蹲下身子看了看她:“小姐,你没事儿吧?” 谢之舞皱着眉,正想回答,年轻男人却偷偷的看看四周,然后,掏出一块手绢,捂在了她的鼻子上。 “谢小姐,五爷请你去家里做客。” 一瞬间,天旋地转。 谢之舞微微挣扎过后,那副狰狞的面容,就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几分钟后,一辆车子驶离了这里。整个街区又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1.不着调 谢之舞第一次见到莫璟尧的那年,她还在幼儿园的大班作威作福。 彼时的她身为一个女孩子,却几乎没有别家女孩子的模样。上墙爬树打架弄哭小男生,这样的戏码几乎天天上演。每逢此时爸爸谢天总是痛心疾首的指着她,对一旁的妈妈敢怒不敢言的小心问到:“青霞呀,这真是咱家的闺女?” 林青霞,是的,谢之舞的妈妈有一个大众情人的名字,并且模样也不输,她甚至觉得她的妈妈更美一些。 每当这个时候林青霞总会护短的揽过谢之舞,再狠狠的瞪谢天一眼:“有你这么说闺女的爸吗!小心阿舞长大以后不亲你!” 谢天愣愣,看看自家老婆再看看自家闺女,只好无奈的挠挠头:“都是闺女,怎么就跟歌儿差别这么……” 抬头的时候,不出意外又收获到林青霞的一枚白眼。 其实谢天的话不用说完,谢之舞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唔,她跟谢之歌之间,差别的确是挺大的。 姐姐谢之歌比她大一岁,早她一年入了小学,文静可爱很受老师的喜爱,所以那以后谢之歌不仅是爸妈在家给她树立的榜样,更成了幼儿园小老师教育她时引用的对象。 要说这种情况下,谢之舞应该恨死了自家姐姐才对。可偏偏谢之歌乖巧可人,对她这个调皮到让人头疼的妹妹好的不得了。谢之舞闯祸挨削,她就在一边哭,不哭到爸爸心疼停手不罢休,谢之舞罚跪不准吃东西,她就半夜里偷偷从厨房偷来吃的,还不忘带上最心爱的hellokitty靠枕给她垫膝盖。[..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哪怕谢之舞在脑袋里把谢之歌想成白雪公主的后妈,只要她一笑,她还是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于是谢之舞就在这种充满了对比的日子里,没心没肺肆无忌惮的继续不着调着。 直到她遇见了莫璟尧。 那一天的气温炎热到了极点,新闻里说,那是g城三十三年来没有出现过的高温。 谢之舞从幼儿园回家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她对着镜子把脸洗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觉得鼻涕虫的口水留在上面。 真是烦死了,她居然被幼儿园坐在隔壁的鼻涕虫给偷亲了。 亲亲不是应该跟喜欢的人才可以玩的吗?为什么她天天都欺负那个鼻涕虫,他还是喜欢她? 男生什么的,最讨厌了! 谢之舞愤恨的搓着通红的小脸蛋儿,楼下谢之歌声音很欢快的喊她下楼一起去给曲奇洗澡。 曲奇是爸爸前几天才带回来的狗狗,什么品种她不记得了,她只觉得那狗实在是傻的要命,一点眼色都没有,她总是对它又吼又踹,再见面的时候它却依然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黏上她。(..info好看的小说) 谢之舞悻悻的哦了一声,也不管谢之歌听没听见。 往楼下走的时候,她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哭声和吵闹声,几步跑到门口,就看到了鼻涕虫被他妈妈牵着,正站在自家门口。 “呐,你问问你女儿,是不是她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鼻涕虫的妈妈生气的把儿子拉到身前,给谢天看,小男孩儿鼻青脸肿不停的哭着,样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谢天一看这架势,胡子都要气歪了。 “谢之舞!” 谢之舞撇撇嘴,他以为女孩子是这么随便就能亲的吗? 谢天一见小闺女这不着调的模样,火气就一下子冒到了头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往这边来。林青霞赶忙拦在谢天面前,小声劝着,好歹外人还在,这回收拾了闺女,她这要面子的小脸儿肯定是拉不下来的。 谢天一想也对,正要借着老婆的台阶往下来,谢之舞这厢却娇声一哼:“鼻涕虫,不要脸,该打!” 于是谢天更火了,抓起给花舀水的勺子劈头盖脸的就扔了过来。林青霞一看就急了,一脚把谢天踹到了一边。 谢之歌茫然的看看爸妈又看看妹妹,哭了。 谢之舞正看热闹看得欢的时候,隔壁门口停下了一辆车子。驾驶室的门一打开,还未见其人,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哈哈哈,老谢,你这是干嘛呢!” 谢天闷声不响的拍拍裤子,转脸看了看一脸悠哉靠在车门边的老朋友:“老莫,你今儿就搬来了啊。” “是啊!反正东西也不多。”莫言甩甩手里的钥匙,搂着老婆问:“怎么,这是家变呢?” 谢天呸他一声,指了指谢之舞,用一副家有不孝女的模样说:“闺女把人家小子给打了,这不人找上门来了。” 莫言听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来来来,璟尧、璟舜,快看看你谢叔叔家的妹妹!” 谢之舞对这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一副外国人摸样的叔叔很是不满,他至于笑成这样吗?可当顺着大胡子叔叔的手指看过去的时候,她便愣在了原地。 幼儿园的小老师从来没告诉过她,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生。明明就是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跟那些讨厌的男生一个摸样,可为什么穿在他们身上,却看上去好看的不得了呢。 微卷的发,深邃的眸子。两个长相颇为相似的男生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唯一不同的是,后面那个矮一点的一脸的笑容灿烂无比,让人觉得像是遇见了太阳,而前面那个高一点的,却冷冰冰的模样,像是,皎洁的月。 谢之歌的哭声一直未断,此刻成功引得了大家的注意。谢之舞看到莫家兄弟俩的眼神,居然齐齐的望了过去。 莫言表情终于正色起来:“怎么,这闺女让人打了?” 谢天无奈:“吓的。” 莫言又是一愣,想笑却没好意思。 鼻涕虫嘤嘤嘤嘤的哭个没完,他妈妈也终于忍不住再次呛声:“你看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吧!” 谢天还没来得及说话,谢之舞就烦躁的大吼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谢天一听又要举巴掌,谢之歌这时却软软的开了口:“爸爸,不怪阿舞的,是他……先偷亲阿舞的……” 鼻涕虫的妈一听这话,回头看了看自家儿子,见儿子一副闪躲的模样,当下了然,一巴掌抽了过去,鼻涕虫的嘤嘤嘤嘤就变成了嗷嚎大哭。 谢之舞一见这状况,立马小人得志的抬高了小下巴:“臭流氓,让你丫乱亲!” 谢天这厢抹不开面子,瞪了小闺女一眼:“那也不能打人!” “你这意思是我就站着让他亲?!” “你!”谢天又要暴躁,谢之舞立马识时务的躲到了林青霞身后。 莫言倒是又笑起来,边笑还边大声喊到:“老谢,你这闺女真不错,养闺女就该养这样的!” 有眼光!谢之舞对大胡子叔叔彻底改观,从林青霞身后偷偷露出个脑袋,对着莫言竖了竖大拇指。 这下莫言更是乐不可支。 2.神奇的阿拉丁 谢家姐妹和莫家兄弟很快就混熟了。 等到这年秋天谢之舞该进小学的时候,莫璟尧已经到了上初中的年纪。谢之歌和莫璟舜一个二年级一个五年级,倒是时常跟谢之舞结伴一起上学。只不过谢之舞总是对这种三人同行的状况感到十分不满。 爸妈本来是怕她太过顽劣,人家小学老师不收,还想让她多上一年幼儿园的大班呢。好不容易卖乖了一个星期,墨迹着爸妈把她送进了一年级,怎么莫璟尧他就一眨眼的从小学毕业了呢。 谢之舞那个郁闷啊!于是看莫璟舜也连带着不顺眼起来。 这家伙,怎么跟他哥就一点儿也不一样呢?成天就知道笑笑笑,满嘴的大白牙逢人就露,都要闪瞎眼了! 莫璟舜倒是当她小孩子一样,对她偶尔的张牙舞爪也未曾在意过,只不过满腔心思都花在了谢之歌身上。谢之歌柔柔弱弱的模样一印在莫璟舜眼里,那就是需要被呵护的,哪像谢之舞大大咧咧的,根本不用担心她被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所以谢之舞每当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一对,就觉得自己是个瓦数十足的大灯泡,再一想想久未见面的莫璟尧,郁闷之心就没法掩盖。 可谢之舞没料到,她这一郁闷,就是好多年。 莫璟尧年龄越大,莫叔叔对他就越严厉。不要说见面,有时候就连她隔壁的莫家别墅,都不知道莫璟尧有多久没回去过了。.info[] 某天放学的时候,她意外的见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莫璟尧。莫璟尧见了谢之舞,敷衍的摸摸她的小脑袋,眼神就不住的往学校里面瞅。 “之歌和璟舜呢?”他心不在焉的问,看都没看她一眼。 莫璟尧自从上了高中,功课就开始多了,莫叔叔对他从来就苛刻的要命,跟对待璟舜完全是两种态度,再加上他要应对的不仅是繁忙的学业任务,还有莫叔叔安排的一系列训练跟学习。久而久之,他便很少再有时间跟三个人混在一起玩了。 所以谢之舞本来突然见到他的时候,还蛮开心的,可谁想到还没开心几秒钟,莫璟尧这话又让她比先前更郁闷了。 “之歌值日,璟舜哥哥陪她一起,让我先回家。” 莫璟尧听了,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他看看谢之舞悻悻的模样,想了想,说:“那你先回家好了,我在这等他们。” 谢之舞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 * 晚上三个人回家的时候,谢之舞已经吃完晚饭好一阵子了。谢莫两家的父母通常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四个孩子的晚饭也大多是凑在一起解决。 谢之歌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自打一进门就拉着谢之舞说个不停,眉眼里的模样全是兴高采烈的,谢之舞看着她,心里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只能自己在心里隐隐的犯嘀咕。 “阿舞,你干嘛这么早就回家,要不然也能跟我们一起去玩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小猫有多可爱。” 莫璟尧和莫璟舜带着谢之歌去了一间宠物市场,陪她逛了几个小时,哄的谢家大小姐开心的连晚饭都要忘了。 谢之舞不经意的撇撇嘴,指了指饭桌:“姐,先吃饭吧。” 谢之歌听了,摆摆手,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样子:“不了不了,璟舜哥哥和璟尧哥哥带我去吃过了,我吃了好多啊!肚子都要撑破了,可是璟尧哥哥说我实在是太瘦了,非要我再多吃一点儿……” 谢之舞觉得自己有些烦躁,以往之歌那听上去软软的声音,现在突然变的有些刺耳。 “那我先上去了,作业好多,恐怕要熬通宵了,你们聊。” 谢之歌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就写满了失望的表情:“阿舞你好忙啊!本来功课就那么多,最近你又开始学画画了,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聊过天了。” 于是谢之舞的脚步不上不下的停在了楼梯边。 莫璟舜笑着摸摸谢之歌的脑袋,安慰她:“之舞功课忙,做不完会被打手心的,我们不要打扰她,先让她忙完吧。” 说完他朝谢之舞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可这时谢之歌却突然抬头望向她,满眼的委屈。 “姐,你也知道,我就是闲不下来嘛。”她只好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朝谢之歌吐了吐舌头,可谢之歌的眼圈却渐渐红了。 她抹抹眼睛,小声抱怨:“我也想跟你一起学的,可是我就是笨嘛。学校的功课我都应付不来了。我怕你会不理我。” 谢之舞叹口气:“怎么会。”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莫璟尧此刻也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谢之歌,又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谢之舞:“既然难得凑在一起,不如就好好聊聊天吧。你的功课待会儿我来帮你做,保证明天有得交。” 难得不爱管闲事的莫大少管了她这档子闲事,还破天荒的给了承诺,她是不是该感恩戴德的痛哭流涕? 谢之舞有点儿生气,那种感觉莫名其妙,又说不上来。她想拒绝,可是抬眼看到莫璟尧冷冰冰还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眼神,说出口的话,便换成了一句:“好吧。” 那天兴奋的谢之歌拉着三个人,在沙发上窝了一整晚。从学校里的老师到后院的曲奇统统被她说了一个遍。谢之舞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听的,可是身边的两个大男生却都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其实她知道,他们愿意听、喜欢听,那是因为讲这些话的人,是之歌不是她。 天擦亮,之歌依然兴致勃勃,眼神却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睡意。她拉着谢之舞,不断的重复着:“四个人一定要永远的在一起。” 谢之舞口口声声应着,下意识的去看莫璟尧,而莫璟尧却目光深邃的盯着谢之歌的脸,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 四个人永远在一起吗?之歌,你还真是单纯。 然而老天似乎总是喜欢过于单纯的人,谢之歌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并且一直持续满足了好多年。 当然,这世上大约只有谢之舞知道,那个神奇的阿拉丁是谁。 * 谢之舞高二,最近迷上了打网球。 傍晚七点,天还没有黑透,她训练完之后,一个人独自回家。谢之舞总是爱偷懒,无论是学习还是走路,于是挑了一条人少却很近的路。 小树林里很安静,就连偶尔风吹过的声音,都会让她一惊一乍,她是胆子大,可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谢之舞一个人走着,满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一天晚上看过的某些电影片段,越不想去想,画面就越清晰,想着想着浑身上下就开始冒冷汗。 于是她只好加快了脚步。 离家还有好一段距离,谢之舞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小跑着,谁知道跑着跑着,一个不小心,居然被绊倒在地。 她揉揉摔疼的膝盖,坐起身,正想自认倒霉,却隐隐约约的发现,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压根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个人。 3.别惹谢之歌 谢之舞远远的盯着那“陀”影子,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渐渐加速。.info[] 如果这是个死人,那她的运气未免也太悲催了。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扶着一旁的树干起身,过程中不小心踩到几支干树枝,安静的环境里这声突兀的噪音,让她瞬间摒住了呼吸。 她有点儿搞不明白,这种状况下,自己是盼望那“陀”影子听见这声音能动一动呢?还是继续一动不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也只能大概的看出一点儿轮廓。谢之舞只好拿出手机,仅凭着屏幕那一点儿微弱的灯光,继续往那人身边靠去。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步远的时候,一直躺在地上不动的人,开始发出了声音。 他小声**起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这下谢之舞倒是完全没有了防备,她连忙凑到那人身边,把正面朝下的身体费劲的翻转过来,丝毫没想过如果这一动加速了别人的伤势,那该怎么办。 “喂,你怎么样了?”谢之舞皱着眉头有些紧张的问。 手机在刚才的动作里已经不知道被放在哪里了,她看不到这人的表情,只知道他像是听不见她的问话一样,继续不断的**着。 谢之舞有些着急:“喂,你醒醒!” 她在黑暗里一直不停的轻轻拍打着那人的脸庞,终于,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了难忍的**和粗重的喘息。.info[] 谢之舞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右手一松,那人的身子就往旁边斜了斜,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嘴里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 男人发出的声音不似之前的难受,而是明显疼痛里,带着一些慵懒和性感。看上去,他是清醒了。 谢之舞手忙脚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没伤到哪里吧?” 男人愣了一愣,随即轻笑。 纵使黑暗里看不清他的模样,谢之舞也能肯定的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欠扁。 她觉得有些尴尬。 “喝水吗?”她问。然后不等他的回答,反身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运动水壶。 男人就着谢之舞的小手,喝了几口水,然后咂了咂嘴,问她:“这是什么水?” 谢之舞在黑暗里胡乱拧了拧瓶盖答到:“白水,不过加了点儿玫瑰花,我不太喜欢喝白水,所以经常随便加些别的东西。” 她听到,男人似乎又笑了。 于是她开始觉得这男人是不是有神经病,明明听上去他伤得不轻,都走不动倒在这里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伤到了哪里?我回去找些东西来给你包扎一下吧?” 男人听到谢之舞的话,却避而不答有些疑惑的问她:“你经常这么干?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好人,就要帮我?” 谢之舞嗤之以鼻:“你们这些小混混,三天一抡砖头五天一上砍刀,这片小树林里已经躲过太多这样的人啦。况且你是不是好人这管我什么事儿,我问你你就会老实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了吗?!或者是说你想告诉我你罪孽深重现在预备以身偿还所以要我看着你自作自受不要帮你?” 男人被她这一番抢白搞的哭笑不得,黑暗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之舞摸黑整理好背包,转身瞅了瞅那团影子,他一动不动的靠在一旁,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她突然觉得他有点儿可怜,于是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男人似乎点了点头。 谢之舞匆匆忙忙往家里跑,她的体力其实不怎么好,平时长跑也总是不合格,所以这段路到后来她几乎是边跑边休息。喘不过气的时候还老想着,要是今天老老实实坐车回家,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罪受了呢。 可转眼又一想,要是真坐车回家了,这人怕是真要埋在小树林没人知道了。 小树林的尽头,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别墅区的灯光了。 谢之舞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正当她抹抹汗,准备继续往家走的时候,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之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让原本正要大声呼喊的谢之舞,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莫璟尧看上去很不对劲,他似乎是费尽了力气才拉住了她,此刻整副身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莫璟尧,你怎么了?” 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接住了他就要倒地的身体,他太重,她几乎瞬间就被他压在了地上。 “之歌……告诉过你不要紧了,为什么还来……” 谢之舞几乎想要跳脚骂人,就算是姐妹,就算天色很暗,他也不至于分不清她跟之歌两个人吧? 身上的莫璟尧已经陷入了昏迷,她没工夫跟他细究这些,只好费劲的把他挪到一边,自己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人。”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这一晚,她已经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可是莫璟尧太重,她不可能一个人把他扛回家。 她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却又觉得心里揪的难受,于是她折回去,跪在莫璟尧身边,看着他并不清醒的脸庞,在他唇上郑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我很快的,你不许……不许不等我,我很快的!” 谢之舞到家的时候,家里并没有其他人,莫家也一样。佣人、司机,就连花圃的老伯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心急火燎的,只好随便带了些药粉绷带,重新回到了遇见莫璟尧的地方。 可人才一到,她就觉得自己还真是来的多余。 因为之歌已经趴在莫璟尧身上,哭的稀里哗啦了。 两家的佣人司机都在,莫璟舜也陪在一旁安慰着之歌。莫璟尧的伤似乎已经被做了紧急措施,他清醒了,正一脸温柔和心疼的望着扑在他怀里的谢之歌。 他喊她,满脸的疼惜,他说,之歌,不哭。 然后谢之舞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哭。 后来她才知道,莫璟尧自从接手了莫家的**势力以来,因为年纪太轻,始终没办法服众,自己人跟外人全都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他一直很小心,这一次却是因为想要保护跟在身边的之歌,不得不铤而走险。 后来莫璟尧雷霆万钧的除掉了一方敌对的势力,又清扫了莫家内部的障碍。谢之舞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可是自此以后,**中人无一不晓,在g城,惹天惹地,都不要去招惹莫家的莫璟尧。 可是谢之舞一直都觉得,这话其实应该这样说: 在g城,惹天惹地,都不要去招惹谢家的谢之歌。 4.失约 那天谢之舞一个人,不知道在小树林里晃悠了多久,才回了家。 她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起床下楼倒杯水喝的时候,莫璟舜和谢之歌就架着莫璟尧进了家门。 莫璟尧见了谢之舞,对她这么晚还没睡觉并不感到十分的惊讶,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就再度粘乎乎的盯住了一旁的谢之歌。倒是谢之歌,见了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哭着扑到了她的怀里。 谢之舞有点儿心疼的抱着姐姐安慰起来,这小姑娘怕是真的给吓到了。 要说起来,其实谢家的背景恐怕比莫家也干净不到哪去。一个能安稳的屹立在g城的大家族,它的背后一定会有些不能言说的秘密。小时候的谢之舞跟之歌一样,都为自己能有一个山一样伟岸的父亲而感到自豪。然而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情不能尽如人意,渐渐长大后,现在的她依然为父亲而感到骄傲,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却总是会去想那高大宽阔的背影身后,究竟又藏着多少不被知晓的黑暗。 之歌是个单纯到极点的女孩子,她对谢之舞所明白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所以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继续崇拜自己的爸爸,所以她可以天真懵懂的得到莫璟尧的怜惜。 这就是过早的抛弃单纯,所要付出的代价。 谢之歌窝在谢之舞怀里,断断续续的讲述了这一晚的惊心动魄。那是这个娇俏可人的谢家大小姐一辈子也没经历过的恐惧,可听到谢之舞耳朵里,她却有了一种羡慕又嫉妒的感觉。 如果换做她,她一定不会惊慌失措成这个模样。 可如果换做她,莫璟尧也不会拼了性命不要的来护着她。 恍然间,胸口那片地方似乎像是有了一个小洞,有些不知名的东西正顺着那里流出来,酸酸涩涩的,让人觉得难受。 谢之歌哭的可怜,到了后来,莫璟尧再也看不下去,自从谢之歌扑到谢之舞怀里开始,他就一直皱着眉紧张兮兮的看着她,眼见她哭的越来越凶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想要揽过谢之歌,可身旁的莫璟舜却比他早了一步。 莫璟舜满脸无奈的笑容,似疼惜又似好笑,他不容置疑的把谢之歌揽到怀里,下巴抵上了她的额头。 “小乖不怕,不哭不哭。” 他一边柔声安慰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而这样温柔的举动,却让谢之歌的哭声更甚。她几乎哭到抽噎,整个人颤抖的缩在莫璟舜怀里,双手撒娇一样圈上了他的脖颈。 这一刻,谢之舞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诧异,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莫璟尧。 而莫璟尧僵在半空的手臂,正落寞的放回身侧。 莫璟舜对莫璟尧的异样大约是没发觉,他满腔心思只顾着怀里瑟瑟的小人儿:“我们小乖最漂亮了,哭成小花猫就不美了,不美我可不喜欢哦。” 谢之歌一听这话,倒是立马乖乖的抹抹眼泪,可怜兮兮停止了哭泣,安安静静的起身坐在了一旁。 谢之舞对他们之间的亲昵不曾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故作镇定的人身上。她看着莫璟尧无处可放的手和面无表情的脸,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十分清晰的念头。 她觉得他的心一定很疼很疼。 因为她的心也疼了。 等到谢之歌又笨手笨脚的给莫璟尧包了几圈绷带以后,莫璟舜才扶着他回了自家。其实家庭医生早就给莫璟尧处理好了伤口,可内疚的之歌却依然坚持亲力亲为。 莫璟尧对之歌的一切都觉得享受,自然不会阻止,哪怕之歌笨拙到剪绷带的时候会用剪刀戳到他的伤口,他也甘之如饴。 之歌原本就胆小,这一晚更是惊吓到极点,于是赖在谢之舞的房间不肯一个人睡,谢之舞只好拿了被褥给她铺好。本想着她可能会整夜不眠拉着她聊天,可才几分钟不到,身旁的之歌就模模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谢之舞于是翻个身,也准备好好睡上一觉。这一晚实在是太累了。 可睡着睡着,脑袋朦朦胧胧的那一瞬间,她却突然一个激灵,给惊醒了。 她终于想起一晚上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到底是什么了,她居然把一直在小树林里等她的那个人,忘了。 谢之舞想到这里,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她看看身旁的之歌,睡的很熟,应该不会醒来。于是轻轻翻下床,换了身衣服,找到了一个应急的小医药箱,悄悄溜出了门。 凭着记忆,她来到了跟那人约好的地方,可整片空荡的林子却告诉她,这里并没有人在等着她。 谢之舞从不爱失信于人,这次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约定给忘记了,自然心有不甘。她来来回回的在林子里找了很久,直到天际发白,也没能找到那个受伤的男人。 他就这样,带着她未能信守的约定消失了。 谢之舞悻悻的蹲在一棵树前,完全不能释怀。只是离开还好,如果是被仇家找到了,她岂不是害死了一个人? * 等到几天过后下午训练的时候,谢之舞才发现自己的运动水壶忘了带。 她的水壶一向不离开书包,每个训练的早上由小佣人灌满再放进去。小佣人不可能失职,她却没了水壶。 谢之舞想了想,只好买了瓶矿泉水,晚上回家之后,就把屋子翻了一个遍。 事实证明,她的水壶是真的丢了。 连带着一同不见的,还有她的手机。 尤琪在电话里听了她的遭遇,十分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了三分钟,直到谢之舞有点儿恼了,才终于停下来。 “你说那人是不是个扫把星啊!我就见了他五分钟不到,丢了那么多东西不说,还头一回失信了!” 尤琪在电话那头呸她一声:“明明是你自己脑子不好使,手机居然掉了几天才发现!” 谢之舞大怒,于是挂了电话。 向来人找她,她又嫌烦时常不开机。所以找不到的就会把电话打到家里或者之歌那里,某种意义上来说,手机对她而言也就是个摆设罢了。 她倒是不担心尤琪会生气,事实上,她大约算得上是尤琪唯一的朋友。尤琪比她大上几岁,很早就不上学了,一直跟在莫璟尧的手下。谢之舞不知道她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只知道她跟她的哥哥尤恩,是莫璟尧最信任的人。 想到尤恩,电话突然又响起来。谢之舞认命的接起来,果然还是尤琪。 尤琪故作委屈的埋怨几声,然后大义凛然的通知她,说是明天要陪她去买新手机。 “你不用跟着他?”之歌说了,莫璟尧明天要去iris例行巡视。 尤琪笑言:“谁敢在iris动莫璟尧?” 谢之舞觉得面颊有点儿燥热,只好随口应付了几句。尤琪似是明了她的心不在焉,只是临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句:“没有打架没有酗酒没有被埋伏没有别的女人,你就放心好了!” 谢之舞不等尤琪笑出声,再次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谢之舞午觉起来才想起和尤琪的约会。她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看到尤琪惯用的车子便走了过去。 她边走边忙,正急着从包包里找出钥匙,再一抬头才发现,从驾驶座走下来的人,不是尤琪,而是正一脸温柔的望着她的尤恩。 5.面瘫脸 尤恩见了谢之舞显然十分开心,随手扔了手里的烟蒂就向她走来。谢之舞眼尖的发现,他捏过烟的手指偷偷装作不经意的在口袋里蹭了蹭。 谢之舞曾经说过她最讨厌烟味儿。那时候她才刚上初中,背着之歌和璟舜偷偷跑去iris找莫璟尧,莫璟尧不在,尤恩陪着她坐在一个包间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莫璟尧来了,左手右手分别搂着两个火辣辣的大美女,身后还跟着尤琪这个脸色红彤彤的清秀小美女。 莫璟尧随口跟尤恩打个招呼,看都没看谢之舞一眼,坐在了她对面。火辣辣的美女们立刻俯身而上,黏在了面瘫的帅哥身边。他动作很放荡的跟她们调情,偷偷咬着耳朵再坏坏的笑笑,惹得两个火辣美女居然也是一阵娇羞,他并不在意,只是深吸一口烟,最后把烟圈吐在了她们脸上。 谢之舞其实明白他这就是故意演给她看的,莫璟尧是谁啊!全天下第一痴情变态又洁癖的人。他痴情是因为他自打十二岁那年起,眼里心里就只有谢之歌一个人,任你再美再好,在他眼里都不及之歌的一根脚指头。 他变态是因为他居然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对连孩子还算不上的之歌起了心思,并且丝毫不以为耻,近乎疯魔。而洁癖,全g城的人都知道,跟莫璟尧接触的时候,要把他身边的空气想象成一层无法逾越的防护罩,你得想像,不仅你的手你的人和你的唾沫,就连你的味道都不能有一丝穿越这层罩子。(..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谢之舞对莫璟尧这种莫名其妙的表演欲望感到十分厌恶,抱完了搂完了亲完了,一转身自己吐个稀里哗啦再洗个一小时的冷水澡,这是何苦呢?纯属自虐嘛。 谢之舞有些嗤之以鼻,可脑袋里纵然再明了,心里却仍然有股怒火在咆哮狼窜。要是来的人换成之歌,他怕是得像供菩萨一样给她供着,哪像她谢之舞,干等俩小时也不给个果盘不说,现在还得来看这免费的十八禁画面。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于是谢之舞终于虎虎生威的爆发了,她一脚踹翻了趴在莫璟尧身上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手里的烟,踩在了脚下。 一边踩着,还不忘使劲的碾碾。 莫璟尧的面瘫脸很难得的一改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小人儿,就连尤恩都以为他是被她气笑了,只有谢之舞一厢情愿的认为,其实他是被她气的要哭了。可是莫璟尧不会哭,他只会摆一张面瘫脸。 谢之舞在他冷飕飕的注视下,先前还熊熊燃烧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的一干二净。可越是胆儿小被吓坏的时候,她越是爱逞能,于是挺挺才发育没多久的小胸脯,谢之舞无畏的迎上莫璟尧的目光,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我最烦烟味儿了。 莫璟尧当然没把这话放进心里去,他推开身边的美女,自己重新又点了一根烟,抬头的时候,还不忘往谢之舞的脸上吐了一口。 谢之舞红着脸愤愤的挥着小手驱赶烟的味道,可脑袋里却有了一瞬间的空白。那个空白间她只有一个想法:其实烟味儿也不是那么难闻的。 所以那以后谢之舞对烟这个东西并不像先前那样抵触了,谢天还曾经在她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烟的时候感到受宠若惊。要知道平时,他抽烟的时候不仅得躲着,还得藏好剩下的,以免被小闺女找到之后丢进马桶里。小闺女绝啊!连扔进垃圾桶被他捡回来的机会都不给。 “青霞啊!这是咱家闺女吗?” 谢天抖着嘴唇,颤颤巍巍的靠到老婆身边,不出意料的换来老婆和闺女四枚白眼。 尤恩见谢之舞掏着包包出神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他对着车窗上上下下的看看自己,比不上莫璟舜的帅气阳光,比不上莫璟尧的英俊冷酷,可好歹也是iris公认的美男一名,怎么就吸引不住她半点儿的目光呢。 “在想什么?”见她丝毫没有回神的迹象,他忍不住开口问。 谢之舞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扰的终于收回了思绪,她撇撇嘴,像是投诉一般:“没,被人放了鸽子,心有不甘呗。” 她看看尤恩,惊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居然不过一步之遥,于是不着痕迹的避让到一旁,绕着他走到了车旁。 尤恩岂能不知她的心思,只能在她身后无奈的摇摇头。 “我来吧。” 眼见谢之舞收好包包要去拉车门,尤恩立刻出言制止,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似乎顿了一顿,很自然的换成了没有拿烟的左手。 谢之舞看着尤恩温柔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 只有他,仍然记得许多年前她那一时的口不择言。 尤恩是个话不多的人,这一点儿倒是跟莫璟尧很相像。谢之舞曾经拿这一点儿刺激过莫璟舜,莫璟舜苦恼的挠挠脑袋,末了却还是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弹了谢之舞的额头,他说,没法子,谁让之歌就喜欢我这点儿。 谢之舞翻白眼,莫谢两家这谁造的孽啊!竟出些脑袋不正常的娃。 两个人坐在车里,尤恩想说话却又怕谢之舞会烦,自然而然的气氛就热络不起来。而通常面对的人如果不是莫璟尧,谢之舞的人设也会自动转换成沉默寡言型,这一下,气氛就更加沉闷。 “放首歌听吧。”谢之舞说。 尤恩没应声,拿出一张cd开始播放。温柔的女声自cd机里传出,谢之舞毫不意外尤恩会喜欢舒缓缠绵的曲子,她觉得它就像他的人一样。 “这好像是璟尧的cd……” 尤恩皱皱眉,正想换一张,谢之舞却一把拦住了他的手:“别换了,挺好听的。”她说着,还不动声色的看了看cd的封面。 尤恩原本以为好动的之舞不会喜欢这样粘乎乎的歌,想给她换首摇滚,哪知道这小丫头原本还意兴阑珊的,却突然来了个大变样。再想想自己之前的话,尤恩的嘴角不禁扯出一丝苦笑的意味。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而一旁的谢之舞对尤恩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却完全视而不见,她正满心诧异着,原来除了之歌外,莫璟尧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谢之舞没有太多的心思逛街,只是随便挑了一个手机就返回了车里。这样原本打算一个下午都得耗在商场里的尤恩感到十分惊讶。 “这就逛完了?不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要买的?”尤恩一边心有不甘的问,一边打着方向盘躲过一辆小卡车。 谢之舞随口嗯嗯两声,只顾着研究自己的新手机。 “真麻烦啊!好好的干嘛要丢了。也不知道号码能不能重新找回来,那么多人的号码也还要重新输进去……” 她孩子气的噘着小嘴,模样看上去可爱的要命,让尤恩心里一阵柔软。 “之舞……” 尤恩很少喊她的名字,跟她说话的时候,似乎也总是不带称呼,有旁人在的时候,他通常会面无表情的喊她一声二小姐。每当这时候谢之舞总是觉得,他真是该死的像极了自己的面瘫老板。 难道说面瘫这种事儿,也会传染吗? 谢之舞有些疑惑的侧头望向尤恩,然而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尤恩的脸色突然变的煞白。 6.遇险 因着尤恩过于紧张和煞白的脸色,谢之舞的脑袋成功的呆了一小下。 “我又没让你帮我输号码,你紧张个毛线?” “毛线?毛线是什么意思?”尤恩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不耻下问,脸上却还是正经到不行的表情。 谢之舞张了张嘴,就在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她有些疑惑又好笑的看着尤恩此刻英俊却过于严肃的侧脸,灵光一现的想了想,兴奋的又问:“你这是要玩什么?角色扮演对不对?” 谁知道这一句无心的话,却让某个正如临大敌的人瞬间陷入了过往的从前。 那时候尤恩才带着尤琪来到莫家。虽然已经十四五岁了,可却总是被霸道不讲理的谢之舞拉来玩小孩子的游戏。七八岁的谢之舞尤琪喜欢玩角色扮演,因为莫璟尧看着之歌抱着布娃娃演小妈妈的时候总是笑的很开心。 她也想让莫璟尧对她笑,可是她不屑去演小妈妈。她会演欺负下人的坏小姐,会演去救王子的英勇公主,会演拯救世界的女超人,可是这些都换不来莫璟尧对她笑一笑。 尤恩每天最头疼的事儿,是训练过后隔壁家谢二小姐的一声大喝,那意味着他不得不忍着一身的疲劳,去陪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做一些不合他年龄的傻事儿。 如果她是欺负下人的坏小姐,他就是被欺负的老实下人。如果她是救王子的公主,他就是那个没用的笨蛋王子。如果她是拯救世界的女超人,他就是没勇气没能力没心理素质的路人甲乙丙丁。 总之,要多惨有多惨。 他满心不甘不愿却无从发泄,想他自己堂堂男子汉一个,就连尤琪都没敢缠着他做这些,现在他居然要陪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丫头,把这些傻兮兮的游戏玩一个遍。 尤恩觉得这世道还真是苍凉自己还真是命运坎坷多变,可是当有一天他看到陪着谢家大小姐玩家家酒正在拜堂的莫二少爷,他瞬间平衡了。 于是时光飞逝而过,他开始觉得谢之舞这小妮子越看越可爱了。 “尤恩!” 每每她在楼下唤他,他总是第一时间冲到窗口边,她甜甜的笑脸总是对着太阳仰的高高的,那不可一世的小模样让人心暖。 当时他总想,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莫家大少就能一点儿也不心动呢。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他一想就是好多年,恍然间却一点儿也没发觉,那让人心痒痒的小人儿,是什么时候入了自己的脑,那让人温暖的笑容,又是什么时候醉了自己的心。 “尤恩?” 谢之舞见尤恩嘴角那丝不自觉的笑意,顿时觉得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她看看表盘,指针明显已经指向了一百五十迈。 小手不由自主的就抓紧了安全带,她为难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一只手快速的戳了戳尤恩的胳膊:“……极品飞车?” 尤恩满脑子里都是那个甜甜的小姑娘,被她用力一戳,这才回过神,他转头看了看一旁如临大敌却又有点儿小兴奋的谢之舞,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瞬间就像拨开的云雾一样统统消失不见了。 “之舞,怕不怕?” 尤恩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冷冷的表情就被温柔的笑容所取代。他空出一只手,摸上了谢之舞的小脑袋。 谢之舞这下脸色更糟了,也不管安全带安全不安全了,一个巴掌就拍掉了尤恩那只不负责任的爪子。 “一百六一百六了!都快飞出去了你还玩毛线杂技啊!” 尤恩听了这话倒是笑出了声。他怎么就忘了,这张牙舞爪的小妮子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全g城都知道,谢家有个二小姐,出了名的珍惜生命。过马路要等灯,没有灯也要等车开出百米以后。车速超过八十迈,那都是要瞪眼的。 “你笑个屁啊!”谢之舞觉得自己真的要泪流满面了。 “别怕别怕,我也还没活够呢。” 尤恩话还没说完,就猛的把车头调了个一百八十度。 “尤恩,尤恩……”谢之舞感受着自己贴在车玻璃上的脸,欲哭无泪:“你就直说咱让人给盯上了不就行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咱点儿背了不就行了,我又不是之歌,血腥场面我还是见过的,你用得着这么折腾我嘛!” 她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难受,几乎快要吐出来了。 谢之舞的坦白倒是让尤恩有些诧异。 自打她重新上车开始,他们就被人尾随了。尾随他们的人看上去很专业,就连他也虚虚实实的探究了几次才肯定下来。他怕吓到她,本想不动声色的甩掉那些人,谁知道这小妮子居然什么都看出来了。 想想也是,谢家二小姐,出了名的小狐狸,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人给骗过去了呢。 “别想了,没那么容易甩掉的。” 谢之舞适时的说出了尤恩心里的话,抬抬下巴朝后视镜努了努嘴巴。尤恩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赫然发现先前还只是偷偷摸摸的一辆车,居然变成了光明正大的三辆。 “操!”尤恩情不自禁的骂出一句脏话,引来了谢之舞有些玩味的眼光。 “我还以为你是莫家上下仅存的绅士好男人呢?原来你也是忽悠人的。” 尤恩有点儿尴尬:“你觉得璟舜不好?” 谢之舞嗤之以鼻:“他好的一面那是装给之歌这傻妞看的,我可看不到。”说完又眨眨眼,靠近尤恩:“你猜,iris有多少女孩儿会为这一真相而心碎?” 尤恩举起拳头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咳咳两声,想起身旁小人儿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又把手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那三辆车似是一直跟在后面,只不过不超车不拦截也不开枪射击,奇怪的很。 尤恩习惯性的皱皱眉头,搞不清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不过眼下看来,iris的人还没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这种状况当然是越久越有利。 偏偏头看看谢之舞,发现她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到底还是小姑娘,再多的小聪明也抵不过心里对未知的恐惧。 “怕不怕?” 尤恩已经记不清这个问题自己到底问了她多少遍了,可他需要确定。其实问题的答案无非就是那两个。可他却固执的想要听到另外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谢之舞转身去看后视镜,对这个问题显然有些不耐烦:“怕怎么样?不怕又怎么样?我怕不怕,对他们并不会有任何影响。我怕的要死,他们也不会放弃想做的,我一点儿都不怕,说不定他们会想出更过分的办法来让我怕。” 说到这儿,她看了眼尤恩,故作镇定的说:“嘛,综上所述,我想我还是害怕来的实际一些,你说对吧?” 尤恩哑然。这丫头,非要这样傲气十足吗?直接一句怕了再扑到尤恩哥哥怀里,有这么难? 7.惊魂 “如你所想,的确很难。” 谢之舞无奈的叹口气,又俏皮的眨眨眼,有些无赖的模样却十足彰显了她此刻的忐忑和不安。尤恩再一次惊讶于她的读心术,瞪着眼睛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却只能摇着头轻笑两声。 “要不是认识你那么多年,我还真怀疑,你是我肚子里成了精的一条蛔虫。” 尤恩这话成功的把谢之舞给恶心到了,她不满的撇撇嘴,一脸嫌弃的模样:“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夸女孩子的时候哪个用词会像你,花妖水妖狐狸精,最不济也得是句让人‘虎躯一震’的‘小妖精’,怎么到你这儿我就变蛔虫精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袋里似乎还自动进行了脑补,搞的自己一阵恶寒。 “虎躯一震?小妖精?”尤恩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打哪儿琢磨来的玩意儿?”说着还很应景的躲过前面开来的一辆货车。 谢之舞不屑的瞧他道:“小说里可都是这么写的。” “你看的什么狗屁小说。” “不是狗屁,是言情。而且一般来说在言情小说里,通常跟女主一起遇险遇难同生共死的都是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男主角,最不济也是个男二号。” 谢之舞说着说着便沉默起来,尤恩倒是被那句同生共死搞的心情大好:“你的言情小说有没有告诉你,我们这次能不能安全过关?” “当然没问题。(..info)”谢之舞伸手做了一个ok的姿势:“你不是男主角,我不是女主角,俩配角搅在一起,是翻不出什么花儿的。” “既然翻不出,为什么不能一起……” 谢之舞更加嫌弃的打断了尤恩的话:“说什么呐!剧情还要我们来推动的,一起便当了,故事还怎么继续。” 尤恩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夕阳已经渐渐落下,天色也开始擦黑。尤恩看在眼里,却急在了心上。如果说天还亮着的时候,他们没有什么危险,那么天黑以后会发生什么?就真是不可预料了。 “六子,怎么了?”尤恩带上耳机开始打电话。 “是,我们现在在环城公路。”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尤恩看了谢之舞一眼:“对。嗯,现在为止,能看到的有三辆,大约十个人左右。我知道,我会一直开,你记得转移他们的视线。” “六子你……喂,喂?!” 谢之舞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尤恩,只见他对着电话喂了几声,便气急败坏的大骂一声,扔了手机。 “怎么了?”她问。 尤恩头也不回的调整了方向盘,他们的车子就冲下了公路:“没电了。” 那是一个分岔口,主道上向两边分别岔出了三条路,尤恩一直稳稳的在主道上开着,几乎是最后一刻才转了方向,擦着栏杆驶到了一条岔路上。而这一来,后面跟着的三辆车却没能及时调头,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车子下了公路。 一系列的转弯过后,车子终于开始平稳。 谢之舞抓着安全带,有些微怒的瞪着尤恩,尤恩等着她发脾气,她却一声不吭,只是那飞着刀子的小眼神儿实在让人受不了。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他大手随便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让她更是不满。 “你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还能逃不掉怎么的?” 尤恩摆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我怕你戏演的不到家,被人家看出来,咱俩可就都得完蛋在这里了。” “哼。”谢之舞傲娇的别过头去:“你就骗吧!那现在怎么办,你电话也没电了,六子也找不着我们。” “现在又有电了。”尤恩拿起手机笑笑:“刚才他们大概是搅乱了信号,现在离开那么远,应该没事儿了。” 他说完,却见谢之舞丝毫不惊讶,不由问到:“你早料到了?” “废话。你的手机没电了,我的手机可是新买的!你吭都不吭一声,那不就是告诉我咱俩的手机都报废了嘛!” 尤恩一愣,那一瞬间。虽然有些不厚道,可他还是突然觉得,幸好这一刻在身边的人,是她。 “其实,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 他这不着边的话,倒是让谢之舞有些傻眼。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他笑笑,又说:“所以,你并不是用来推动剧情的配角。而我—— 如果可以,也想做你的男主角。” 谢之舞这下是真的傻眼了。这是多么小言的话啊!这真是没多久之前还不知道言情小说是什么的人吗? 多么感人肺腑啊!多么情深意重啊!多么……啊! 然而此刻谢之舞只觉得,自己浑身莫名其妙的觉得冷飕飕的。 她习惯性的往自己胳膊上摸去,而尤恩看她抖鸡皮疙瘩的模样,笑的更大声了。 “笑什么?”谢之舞颇为怨怼的看着尤恩的侧脸,想了想,带着些转移话题的目的,凑上去问他:“你猜他们用没用望远镜?看不看得到我们?” 尤恩有些明了她的想法,却不动声色:“你希望他们看得到还是看不到?” 谢之舞耸肩:“都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史上被人跟踪还能谈笑风生无所谓的大侠,这世上恐怕只余其二了。” 她边说着,还不忘回头望了望紧盯在后面的车子。 尤恩听了这话却在内心腹诽,谈笑风生的大侠?这小妮子倒是时时刻刻不忘给自己头上扣顶大帽子。只是他这大侠一号的仙风道骨明显是装出来的,其实此刻他心里紧张的要命,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倒也好说,就算那些人不愿意看莫璟尧的面子,那也得顾着莫言的脸,大不了就是被修理一顿落个残疾。可现在身边多了她,被拦下来以后会遇到什么事儿,他还真是预料不到了。 而她呢?尤恩叹口气,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她不哭不闹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会怕会无措,那是人之常情。 握了握谢之舞有些颤抖的小手,他再紧张也都不能表现出来:“先前你还说,血腥场面见惯了,这下怎么不臭显摆了?” “是见惯了啊!理论知识很丰富,总不见得实践就能考满分吧。” “你到底是在哪见过?”尤恩对她乱七八糟的用语默契的视而不见,不过他记得谢莫两家对两姐妹的保护措施可都是滴水不漏的,血腥场面,怎么可能? 谢之舞抽回小手,一脸你是傻瓜的表情:“电锯惊魂,你没看过?” 8.小姨子 尤恩的脑袋在花了0.01秒搜索过有关“电锯惊魂”的词汇后,终于彻底当机了。 谢之舞无视他几欲抽搐的嘴角,小手伸到眼前自顾自地认真开始数落着:“德州电锯杀人狂啦!恐怖蜡像馆、恐怖解刨室啦!隔山有眼啦!非礼勿视啦!还有那个七宗罪……我觉得都挺好看的,唔,还有部叫下水道的美人鱼……” 她说到这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你也知道怕?”尤恩没好气的瞥她一眼,几乎想把方向盘都拆了。他表面很不屑,其实心里却在泪流满面的嘀咕着,世界末日了,末日了啊!连这都不能让她扑进他的怀抱,还有什么能降了这妖孽?! 谢之舞坦诚的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我怎么又想起来了,完蛋了完蛋了晚饭还没吃呢?呕——” 她说着,小手立刻捂上了嘴巴。 尤恩终于大笑起来。 谢之舞颇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尤恩看那嗖嗖射刀子的小眼神,觉得大意约莫是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之类的,他扭转方向盘躲过几辆车子,眼睛就分身有术的朝她看了过来,俩人视线在空中交接,噼里啪啦火花四射,谢之舞正想一个巴掌抽过去,就见尤恩回身看了看便开始皱眉。 “法克!”尤恩低咒两声。 谢之舞也回头看了看,先前被甩掉的三辆车居然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上来。 “真敬业啊。”她赞叹。 尤恩顾不得看她没脑筋的模样,只是掏出电话快速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又瞬间把车速提上了一百六。谢之舞整个人一下就再次贴到了椅背上,小手也立马乖乖稳稳的揪在了安全带上。 “哎,要是狗仔也有这么敬业,天王他闺女肯定从还是小蝌蚪的时候就被人曝光照片了,哪会等到现在。” 她说完,别过脸看看尤恩,等着他的赞同。可无奈尤恩除了眼下的状况外,满脑子居然飘的都是谢之舞嘴里“小蝌蚪”三个字,飘着飘着,他的脸就黑了。 “谢之舞,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谢之舞对他突如其来的怒气感到莫名其妙。于是瘪瘪嘴,自顾自地往车窗靠去。 然而这一靠,她居然就睡着了。 也难怪她老爸谢天成天念叨她,一会儿怀疑她不是亲生的,一会儿怀疑她压根就没心没肺。亲生不亲生倒是其次,这没心没肺眼下可是坐实了。有谁在被人盯梢安全不保的情况下,还能靠在车窗上呼呼大睡过去? 除了她谢之舞还能有谁? * 她是被尤恩摇起来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听到了之歌震耳欲聋的哭声。 “阿舞阿舞,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呀!” 谢之舞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眼睛都顾不得揉就看见了趴在车窗边的之歌。 “你怎么不早叫醒我!”她转头狠狠看着尤恩。 尤恩无奈的扯扯嘴角,小声凑到她耳边:“六子来接咱,他们就撤了。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其实你也就迷糊了二十分钟。谁知道这刚一停车你姐就找来了,见你闭着眼睛还以为你是中枪中弹了,这不就……” 谢之舞再次刮了尤恩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车。 她一下车,谢之歌就立马扑进了她怀里。 “阿舞,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谢之歌哭哭啼啼的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立马把她推开:“对不起对不起,我压倒你哪里了吗?你又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痛?!” 谢之舞现在满脑子都是之歌好听的声音在萦绕,身体有些疲倦,让她一点儿也不想开口应她,可眼睛往后面一瞟,她就知道如果再不开口把之歌稳住,今晚她就得倒霉了。 “姐,我没事儿,我好好的。” 之歌不信,先前那些事情的阴影还没过去,她看之舞神情恹恹的,就觉得她一定是逞能不想让自己担心。 “胡说,那么多人呢?你……”说着,眼圈又红了。 谢之舞是真的欲哭无泪了,她看着身后莫璟尧越来越黑的脸,手脚并用的把之歌又圈进怀里,俩手在后背一顺一顺的安抚着,下巴搁在了之歌肩膀上。 可是捋着捋着,她却开始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男主角安慰女主角的做法嘛?!她谢之舞就算是个女七号也罢,好歹也算个女的,凭啥来做这些?! 谁来告诉她啊!她真的好想咆哮啊。 谢之舞欲哭无泪的抱着之歌,心里却早已泪流满面。 莫璟舜见状,很善解人意的走上前把之歌从她怀里拽了出来,随即塞进自己怀里:“好了好了,之舞都回来了,也没伤到,不哭了好不好?” 他说着还朝之舞眨眨眼,谢之舞冷哼一声别过脸。心想你明明就是不想让之歌在别人怀里,明明就是想抱之歌,自己小心眼还想借此来卖我一个人情,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我抢了你的钱包再放高利贷给你好不好? 尤恩下了车就跑去一边打电话,这下才挂断,他走到谢之舞身边,告诉她尤琪很担心她,可是去了临市,过几天才能回来。 谢之舞点点头,他随即又让六子把车子开走,加派了人手在谢家四周。 莫璟尧自打她下车开始,就一直没吭过声,谢之舞大剌剌的看了他好几次,他愣是没上前走一步。直到后来尤恩走过去,他们才不知道开始嘀咕些什么。 她想这人也忒不识时务了,你想要我姐你就得懂得讨好你的小姨子,莫璟舜还好歹时不时的卖她个面子呢?你莫璟尧怎么就敢对我视而不见呢。 转眼一想,也许这就是为嘛之歌选择莫璟舜的原因吧。不过没关系,我姐不要你我要呀,反正我又没有妹妹,你也不用讨好小姨子。 想着想着,居然傻兮兮的笑出了声。 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正很一致的打量着她。尤恩和莫璟舜似笑非笑,六子他们憋着不敢笑,莫璟尧皱着眉似是在打量一个神经病,而之歌瞪着大眼睛,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那眼神看上去,是几乎断定她已经被吓傻了。 谢之舞赶在之歌张嘴之前截断了她的话:“那啥,嗯,就是突然想到昨晚看的一部搞笑电影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无语。 谢之舞这厢正尴尬着,莫璟舜的插科打棍功夫便显现出来:“嗯,这么好笑,那待会儿一定得给大家推荐推荐。大家还是进屋再说吧。” 说完揽着之歌先进了屋子。 谢之舞跟在大家身后,前面正好是一言未发的莫璟尧。她对他的不闻不问有些愤愤不平,再想起刚刚那冷漠的眼神,大受刺激之下,居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9.自导自演 莫璟尧脚步立刻顿在了原地。(..info好看的小说) 他回头见是谢之舞,眉头很自然的就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打量几眼,目光就落在她紧紧抓住他袖子的小手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他甩了甩那只胳膊。 谢之舞看他一点儿也不乐意甚至有些烦躁的眼神投向自己,本来还惊的一个哆嗦,可再看他居然想拂掉自己的手,不由心里一怒。 就算讨厌她,也没必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吧。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惹人讨厌了,明明从小到大她的人缘从来都是人群里最好的那一个。 况且,不能喜欢的对立面,一定就得是讨厌吗? 想着想着,手上的力气便大了几分。 她有些倔强的扯着那截衣袖,不肯放手。而莫璟尧见没甩掉她,也开始有点儿烦了,他居然伸出另一只手,开始掰开她的小手。 “莫璟尧!”谢之舞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 此刻之歌璟舜他们统统进了屋子,偌大的前院只剩下他们两个。像是一切都安排好一样,只可惜,眼前的人,并没有一丝的柔情蜜意。 “放手。”他淡淡的说,没看她一眼。 谢之舞心想脸都丢了还管还剩多少干嘛呢?于是另一只小手也紧跟着揪了上来:“不放就是不放!” 她有些无赖的扯着他的袖子,眼睛更加无赖的瞪着他。 谢之舞的赖皮功夫一向到家,远到学校的师生近到自己的爹妈,无一能从她的赖爪下逃脱。可其实她是知道的,她耍赖的资本无非就是长的漂亮。可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一物降一物这说法的,她如果是个无赖的小妖,那莫璟尧,就是能降了她的人。 “别犯浑,我丢不起这人。” 莫璟尧冷冷清清的一句话,让谢之舞觉得先前还有些燥热的身子瞬间冰冷下来,不过想跟他说句话而已,之歌唾手可得的东西,轮到她怎么就那么难呢。他还真是台制冷机,那寒意甚至一点一点侵袭到了手指和脚趾。 她有些委屈,连带着先前没敢表露一丝的小情绪,声音便开始有点儿哽咽:“我怎么浑了,我怎么敢跟你犯浑。这么多年你说我到底哪点儿不招你待见了,我到底干什么了。你还单身,我又没机会杀你老婆孩子,我也不知道你家祖坟在哪,我这么一无害又无伤的人怎么就让你这么讨厌呢。我不求你能像对之歌一样对我,可你对我就连对尤琪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尤琪她是你的手下你的朋友,那我呢?我连个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吗?” 谢之舞声泪俱下的表演完毕,莫璟尧的挣扎果然渐渐停止。她心想就知道这莫璟尧也不是心铁成这样,起码还有四分之一是肉做地。她懂见好就收,更懂什么叫打蛇随杆上,于是连忙又说到:“我不过就是想跟你说句话,你一向都不爱理我,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不找你你从来都不会主动跟我说句话,我……” 她适时的停顿,竭力表现的如同一个委屈的小媳妇:“我是真的怕,你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想跟你说句话,那样我的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儿。可是就连这样你都觉得丢人……” 她一边说,一边松开了揪着不放的双手。 连这招以退为进都用上了,她就不信他还真的能弃自己而去。脑袋里从头到尾回想一下刚才的所有动作和言语。 嗯嗯嗯,谢之舞,你果然是影后啊影后。 莫璟尧果然如她所愿的站在原地,谢之舞抬头的时候,他正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谢之舞在那样直勾勾的目光里,开始有点儿心虚。 “你想说什么?” “你进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随即一顿,谢之舞听了眉眼之间便浮上一抹兴高采烈,而莫璟尧则很听话的转身抬腿就要往屋里走。 “别别别!”谢之舞立马的拉住莫璟尧,在他又想甩开她之前急急忙忙的说:“我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儿,我觉得晚上我也不会睡的太好,索性就累一点儿,好能安稳的睡个觉。” 谢之舞说完,在心里抹了抹汗,其实这话也是编的,她鬼使神差的拉住他之前,压根就没想过到底要干嘛。 莫璟尧倒是没再甩开她也没往屋里走,只是接下来一句煞风景的话很是让人恼火。 “我不爱聊天。” 谢之舞一听这话几乎就要跳脚了,姑奶奶忍辱负重好半天就是为了一句“不爱”?!换成之歌你莫璟尧不知道是不是要翘尾巴呢!天知道她多想一脚踹在莫璟尧翘挺挺的屁股上再赏他一句“你给我滚”! 可惜她不能。 “我知道,你不爱聊天,不爱跟我聊天,更不爱听我说话对不对……”影后谢之舞无声无息的站在莫璟尧面前,开始对手指。 莫璟尧却冷哼一声。 谢之舞疑惑的抬头,正对上他黝黑的眸子,她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几乎沦陷,却听到他一字一顿的开了口,他说:“谢之舞,你的演技真糟糕。” 谢之舞愣了。 “别说今天只是遇上了几个跟踪的小混混,他们的目标本不在你,根本就没有危险一说。就算是遇上枪战炮轰一群人来堵截你,就算你被绑了去,你谢之舞会怕?从小到大,你谢之舞知道什么叫怕?你怕过什么?” “我和你一向不对盘,你又何苦装作委曲求全。我讨不讨厌你对你来说很重要?可起码你对我的感觉对我来说,就一点儿也不重要。” 谢之舞在莫璟尧冷冷淡淡却又字字戳人心窝子的话里渐渐清醒。 她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恨恨看向莫璟尧:“是你讨厌我,不是我跟你不对盘!” “哦?不演了,不装了?那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讨厌你?” “我怎么知道!”谢之舞觉得,自己心里简直就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一样,烧的难受。 “不知道,那就自己弄到明白为止。” 莫璟尧说完,转身离开,临进屋子的时候,他却又回头看了谢之舞一眼,见她一副炸毛的模样,反倒笑了:“谢之舞,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这种把戏不适合你,太高端了,你的演技还没达到这程度。” 他说完就进屋了,留下身后开始燃烧小宇宙的谢之舞在原地干跺脚。 谢之舞进屋的时候,一帮人已经一团和气的开始聊天,之歌见了她,忙招呼她过去,还没等答话,莫璟尧那该死的烂人就招来家里的小佣人,说什么之歌该喝牛奶了。 喝喝喝喝个毛线的牛奶!谢之舞气的一跺脚,谁也没理就上楼了。 “这是怎么了?”尤恩莫名的问莫璟尧:“你又惹她了,你就不能让让她。” 莫璟尧嗤之以鼻,并未应声。 事实上他心里想的是,大概是今晚的月光实在太醉人了。否则他怎么就会鬼使神差的留在那里,看她蹩脚的自导自演呢? 10.你喜欢阿舞 谢之舞悻悻的回到房间,楼下几个人正聊的热火朝天。 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大家瞬间大笑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声里,还夹杂着之歌羞怯怯的埋怨声和璟舜低低的诱哄声。谢之舞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直到莫璟尧低低说了句“别闹她”以后,终于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楼下之歌听到这关门声不由一愣,先前好不容易才有丝笑容的脸蛋儿也立马僵了起来。 “阿舞怎么了?” 莫璟舜眼见自己的小女朋友又开始担惊受怕,心里在弹了谢之舞无数个脑壳子以后,两只胳膊便温柔的把之歌圈在了胸前,他一边顺着谢之歌又长又黑的头发一边悄悄发出满足的叹息:“之舞没事儿,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谢之歌虽然柔柔顺顺的,可也不是个好骗的傻姑娘,她拨开莫璟舜不老实的爪子,狐疑的瞪着自己的男朋友:“怎么会没事儿,万一她真的吓到了怎么办,我们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她会难过的。” “宝贝,之舞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她既然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上去会打扰她的。”莫璟舜叹气,替她拢好了耳边的碎发,如果真的让他来说,他会觉得他的之歌是这世上最最称职的一个姐姐。 谢之歌漂亮的双眸瞬间有丝黯淡下来:“我知道的,那种感觉很可怕很讨厌,那一阵子……我就不想一个人呆着,我总是缠着阿舞让她陪着我,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陪在她身边,不然她真的会难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说着,小小白白的手还不忘紧紧的抓着莫璟舜的胳膊,莫璟舜见她眼眶微红可怜楚楚的小模样,心瞬间就化了。 “之歌,之舞并没有遇见那么可怕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她只是有些不高兴罢了。” “那她为什么不高兴?” 谢之歌听了这话,眼睛立刻瞪的圆圆,莫璟舜看了看对面一直淡定无比的莫璟尧,心里苦笑几声:“平白无故遇见这种事儿,不会有人高兴吧。” 这下谢之歌终于认同的点点头:“那我们把她叫下来,大家哄一哄她,她是不是就会高兴了?” 莫璟舜抚额,再次瞥了自家哥哥一眼,心想我这里给你兜着烂摊子忽悠我女朋友你那边还倒是挺镇定,得,我这哄不住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于是他朝着皱着眉头的之歌微微一笑,指了指一脸臭屁的大哥:“你问他,他最知道之舞怎样才会高兴。” 谢之歌听了这话,有些奇怪的眨眨眼:“璟尧哥哥为什么会……”她说到这儿,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白皙的小脸儿立马羞红了一片:“原来璟尧哥哥你……你喜欢阿舞的呀……” 莫璟舜倒是觉得意外,他没想到自家宝贝平时纯纯呆呆的可爱的要命,这下怎么突然就这么灵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璟尧自打他说那话开始,臭屁的脸就开始变色,这下听了之歌自以为是的结论,脸色终于成功的媲美了锅底。 “莫璟舜,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莫璟舜无所谓的耸耸肩,就知道他舍不得数落之歌。不过之歌这件事儿倒是办的漂亮,那话让他听了去,恐怕简直就像在心窝子里扎了个铁锥子一样。 他看看自家大哥黑着的一张脸,心里傲娇的哼唧一声,谁让你成天对我女朋友有想法来着,哼,亲大哥也不行。 “璟尧哥哥,嗯,要不要我去问问阿舞……” 谢之歌一开口,莫璟尧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忍着跳起来把莫璟舜暴揍一顿的冲动,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再正常不过:“我不喜欢谢之舞。” 谢之歌看看他又看看莫璟舜,想了想,犹豫的开口说到:“那个,我也不是一定要问的,不过阿舞是我妹妹,我想她好。嗯,璟尧哥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多嘴,我就不多嘴,可是你也用不着说你不喜欢阿舞的……” 莫璟舜嘴角咧的更开了,一双桃花眼简直就要眯成月牙了,眼见莫璟尧两手握拳青筋暴起,他赶忙把之歌扯到胸前稳稳的抱住。 尤恩先前去厨房拿了瓶啤酒,刚走出来就看见莫璟舜笑的一脸贱样,他好奇的走到莫璟尧身边坐下,随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璟舜笑什么?” 哪知道这话一问出来,莫璟尧居然迅速的转过脸瞪了他一眼,那双冒火的眼睛简直就是想要吞了他一样。 “尤恩哥哥,我告诉你哦……” 谢之歌兴奋的看着尤恩,正想跟他分享这个让人开心的好消息,不经意的看了看莫璟尧,在发现后者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以后,终于忍住没有说出口。 这下尤恩更好奇了。 莫璟舜这厮本着煽风点火火上浇油的原则,在把之歌完全圈在了胸前之后,贱兮兮的朝着尤恩来了句:“我哥喜欢之舞。” 尤恩刚喝进去还没咽下的啤酒一口就喷了出来。 “莫、璟、舜!” 莫璟尧咬牙切齿的瞪着莫璟舜,莫璟舜连忙撇清自己摆摆手道:“之歌说的,之歌说的。” 尤恩咳嗽两声,看看暴躁到极点的大boss,心里的同情值立马飞速飙升了四个加号。这世上,有话不能说,真可怜,有情不能表,真可怜。 而被自己喜欢的人误会喜欢别人,最是可怜。 可转眼又一想,还是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一个不喜欢她的人,更更更可怜。 * 谢之舞甩了房门以后,火速把自己收拾干净,就陷进了那张特定的超大双人床。 她用被子蒙着脑袋,六月的天,没几分钟她就憋红了脸。可掀开被子没几秒钟,她就觉得楼下的说笑声清晰的传进了耳朵。 门是加厚的,被子也隔不住声音,其实她知道那是她的幻觉。 可是却忍不住自欺欺人。 她在反复的掀开被子又盖上被子的过程中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上午的第二节课都已经过去了。 之歌给她留了纸条,说已经帮她请好了假,于是谢之舞索性抱着被子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夕阳都快下山了。 尤琪恰逢此刻打来电话,来询问他大哥英雄救美的伟大事迹。谢之舞想起昨晚跟尤恩呆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情不自禁的就想起了那个让人恨的牙痒痒的人。于是一通电话没多久就挂了。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小佣人准备了一桌的饭菜,她觉得没什么胃口,于是摆摆手,径自走到前院。小花园的花都开了,曲奇正懒洋洋的窝在一边假寐。它已经老了,没什么精力了,一天之中十有八九都是安静的呆在小窝里。 谢之舞给花浇完水,想了想,走到曲奇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后背:“我给你洗个澡好不好?” 曲奇微微睁开眼,没有反应,隔壁却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叫喊:“噢宝贝,你在这里!” 11.丫头不矫情 夕阳的余晖仍旧懒散的照耀着,连同谢之舞和曲奇一起笼罩。谢之舞不由自主的抬眼往声音的方向看去,站起身的时候,眼前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的空白。 一天没吃东西了,果然是降不住啊。踉踉跄跄的时候,眼前飘过的居然是小佣人准备的那一桌饭菜。 隔着一排篱笆热情呼唤的e一见她摇摇晃晃的模样,惊叫一声,三两步就跨过障碍越到了她面前。 “baby,没四吧?!” 谢之舞满头黑线。 要不是眼前的人模样太过惊慌,要不是自己知道她的中文水平,她还真是要为这经典的问候感到泪流满面。 “e,我没事。” 谢之舞反手握住e的胳膊,示意她自己真的没事。只不过在称呼对方的时候,依然觉得有点儿尴尬。毕竟是个长辈,哪怕再平易近人,自己总归还是要讲文明讲礼貌。只不过一想起唤她auntie时她那伤心欲绝的模样,谢之舞就打消了做好孩子的念头。 “au……e,莫叔叔呢?”被人俩眼一瞪,谢之舞立刻心虚的改了口。 e是莫璟尧和莫璟舜的妈妈,莫叔叔的妻子。美籍华人,自小在abc里长大。虽然对中国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无奈中文水平却总是像游泳池里的皮球一样起伏不定。据说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大蒜和自己的中文名,所以直到现在谢之舞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 “你莫uncle啊!他还有点事情要处理。(..info)我们一下飞机就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就迫不及待的先回来看你了。”说着,e还一脸骄傲求夸奖的笑了笑:“迫不及待,我用的对不对?好不好?” 谢之舞笑着点点头。 e见她脸色苍白的小模样,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走吧!跟e回家,e晚上亲自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e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进屋就遣散了几个佣人,换了件家居服就围上围裙进了厨房。她的手艺很好,就连挑剔的莫家父子都赞不绝口,只不过家里有佣人,她跟着莫uncle到处跑的同时,也懒得捣鼓厨房的东西,所以除了逢年过节也没什么机会大展身手。 眼下e能亲自为自己一展厨艺,谢之舞当然是觉得赚到了。要知道她老妈那惨不忍睹的厨艺跟auntiee可是完全没得比啊。 想起林青霞挥舞着铲子满头冒烟折腾几小时之后端出来的一盘盘黑色不明物,谢之舞胃里就一阵反酸。 也就她老爸能把那传说中的“爱的奖励”吞下去。 谢之舞被e按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看起了电视,遥控器按了n遍以后,她终于按耐不住起身去了厨房,厨房里,e正拿着一个萝卜,仔细的雕着花。 “au……唔,我来帮你吧。” e回头见是她,好看的眉头便皱起来:“baby,让你去休息的你怎么跑进来了,放心交给e好了,厨房是我们女人的天下!” 谢之舞一听这话,瞬间囧了。 e倒是没发觉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对着萝卜又挖了个坑,转头看到谢之舞还没走,只好用一副“我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指了指一边的黄瓜:“呐,看你那么闷,就拿去帮我雕花吧。” 谢之舞泪流满面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是这年头为数不多的会做饭的女孩子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她还是差得远啊。原来黄瓜和萝卜除了用来炒和凉拌还得用来雕花啊!雕成七星级大饭店的模样啊。 “唔,我还是回去看电视好了,刚才的动画片还挺好看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虚的往外退,e倒是不在意的摇头笑了笑,手里的飞刀依旧马不停蹄的折磨着可怜的萝卜:“动画片啊!年轻真好……” * 饭菜摆好的时候,莫言正巧到家。e一声甜腻腻的哈尼,已然让故作淡定的谢之舞抖了三抖。 谢莫两家的这两对感情总是那么好。虽然表达方式有些不一样。这倒是让谢之舞很是羡慕。一个人无论追求的是什么?终其一生所盼望得到的,也不过是一辈子的岁月静好。她也希望以后无论那个人是谁,是不是自己此刻所想的他,她都能像爸妈和莫叔e一样,在许多许多年以后,依然拥有着这样的美好。 谢之舞一个人出神的想着,那边莫叔已经和e结束了一个绵绵长吻。 “小丫头,有没有吓坏?” 莫言揽着e走到她面前,一边笑着问,一边伸手捏了块儿排骨塞进嘴里。e嗔怪的打了他手一下:“脏死了!” 莫言闻言,低下脑袋往妻子白净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谢之舞有些脸红的别过脑袋:“莫叔,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嗯?没有那么夸张,就是丫头还是被吓到了?”莫言不满的皱皱眉,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扯个笑脸:“怎么告诉你的,叫我unclejoy,unclejoy。” 谢之舞看到一排乌鸦在头顶飞过。 “莫……unclejoy,不是说在那边呆很久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三个人依次做到桌边,谢之舞好奇的问到。 爸妈是跟莫叔他们一起去加拿大的,现在莫叔和e回来了,那爸妈呢? 莫言提起筷子在桌上乱夹一气,把谢之舞面前的小盘子堆满以后才开口回答到:“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爸妈还在那边没一起回来。你放心,你的事儿我跟他们说了,他们估计很快也会赶回来。” 谢之舞倒是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儿,跑来跑去多麻烦。” 实际上她满脑子里飘的都是林青霞见了她以后哭哭啼啼摇晃她的模样。 一想就心惊胆战啊简直。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莫璟舜揽着谢之歌也进了门,见了莫叔,倒是规规矩矩的喊了声“爸”,转头一见e,就立马撒娇似的挤到了跟前。 “妈,你偏心!你只为老爸下厨!” 莫璟舜真真假假的抱怨起来,莫言倒是极为得意的朝谢之舞撇撇嘴:“我哪有这能耐,你妈这是为小丫头做的,我和你都是沾光罢了。” 谢之舞嘿嘿笑两声,一转脸看见之歌还傻站在边上,就开口对她说了句:“姐,快来坐下,e亲自下厨呢。” 一家三口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谢之歌的存在,莫言和e赶忙招呼:“之歌儿啊快快,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快去做到丫头那里。” 谢之歌脸红了,低低的叫了声“莫叔叔、莫阿姨”,便乖乖坐到了谢之舞身边。 莫璟舜见谢之歌拘束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宝贝,你怕什么?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嫁到我们家来的,你学学之舞,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你见她怕过谁啊。” 谢之舞刚要发怒,e便不满的看着莫璟舜数落起来:“儿子,人家女孩子会害羞你懂不懂,你怎么能这么随便就说出这么严肃的话题呢。” 莫璟舜正要反驳,那厢莫言一巴掌又拍上了他的后脑勺:“说嘛呢!什么脸皮厚,你懂什么?丫头这是不矫情,生闺女还就得生这样的!” 12.收她当干女儿 于是脸蛋红彤彤的谢之歌,这下脸更红了。 她羞怯的低着脑袋,安静的坐在一边,那抹重重的粉色一直延伸到耳际,看上去就像是熟透了,一掐便能掐出汁液来的水蜜桃。 谢之舞不得不承认,纵然所有人都觉得她比之歌漂亮,可眼前有着小女人娇媚的之歌,是她所不能及的。 这样的之歌比她美,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很不是滋味。 此刻一旁的莫璟舜眼眸里已经火花喷涌了,显然小女朋友的这个模样是他的最爱。谢之舞看着之歌娇嗔着躲开他的模样,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滋味便开始变了味道。 这样美的之歌,他也一定见到过,就连她都觉得心动,又何况他呢。 那么,是不是就因为她不曾有过如此娇俏又羞涩的一面,他才总是对她视而不见,甚至于有些厌烦呢? 谢之舞盯着之歌的脸,有些出神的胡思乱想着,那边厢莫璟舜正了正神色,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内里暗自捶胸顿足,好歹在父母面前,他那副贼色贼色的模样可完全不能让二老见到。 “她是不矫情,可不矫情的也忒过了,简直都不像女人了……” 莫璟舜没话找话的解除了自己的尴尬,却把包袱甩给了谢之舞,谢之舞一回神就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念叨自己不像个女的,心里便开始冒火。 你丫的猴急样被自个儿爹妈看见了,拿我当什么挡箭牌?! 于是面带微笑的冷哼一声:“我像不像女人跟你有毛线关系,我是真的不打算娶你过门,你用不着担心。.info[]” 莫璟舜认真的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嘛,总得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文文静静静若处子多好,你瞧之歌。” 谢之舞继续冷笑:“所以啊!全世界最女人的女人都在我们家了,我就算再女人个百分之一千,也是白搭。倒不如舒舒服服自自在在的。不过我说璟舜哥哥,你也忒贪心了吧!你有我姐就算了,怎么还能想着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改造成我姐的模样呢。” 心里有些不甘和委屈,所以话语间语气颇为凌厉。谢之舞从来也没想在莫叔和e面前装乖,况且他们也不需要看着那样的自己。 莫璟舜听了谢之舞的话,倒是愣了愣。他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是有点儿不厚道。光想着给自己解围了,却把她给拉下水。所有人都知道她心里最深的那根刺是什么?他却偏偏翻出来看不说,还顺道又往里捅了捅。 “那倒也不是。你其实除了……脸皮厚一点儿,也没什么的。” 莫璟舜口不择言的说完,自个儿就先后悔了。再抬头看看谢之舞愤恨到极点的小眼神,心想完了完了,这梁子怕是真结下了。 谢之歌一直沉默的坐在一旁,听了这话便开始两眼放光,她小鸡啄米一样的点着头,开心的掰起了手指:“是啊是啊!阿舞很棒的。.info[]她成绩好,人缘好,会弹钢琴、会拉小提琴、会画画、会跳芭蕾舞、还会跆拳道……” 莫言揽着e哈哈大笑两声:“我就说我们家小丫头最能耐了,早多少年前我就看出来了,你说是吧老婆?” e附和到:“是呀达令,baby是很棒的女孩子哦,还有之歌儿。” 谢之歌闻言低下脑袋对起了手指:“我比不上阿舞的,我很笨的。比阿舞努力十倍成绩还是不如她好,小提琴、画画、芭蕾舞我也学了,可是总是学不好,我只能勉强弹弹钢琴而已……”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莫璟舜叹口气,起身坐到了之歌身边,一把把垂头丧气的小人儿揽进了怀里:“之舞有之舞的好处,你有你的优点,你们是姐妹,没有谁比谁好这一说。” 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谢之歌听了这话,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谢之舞不得不承认,莫璟舜这个白眼狼有时候还是很会装的,比如一脸傻笑的阳光样,比如此刻的温柔样。 可她听了这话,为什么还是想翻个白眼呢? 什么叫没有谁比谁好这么一说,先前说嘛来着,数落她不像女人的时候,你莫璟舜怎么就那么积极呢?! 她愤愤不平,可转眼又一想,要是这时候莫璟舜屁都不放一个,她还会把之歌儿给他? 好吧!谢之舞在心里万马奔腾的咆哮一番,谁让人家是正正当当的男女关系呢?谁让自己总是时不时的有心妨碍人家的感情交流呢。 这是报复啊!红果果的报复。 莫言和e对视几眼,异口同声的夸起了之歌。之歌从小在谢之舞的对称下,心里尤为自卑,哪怕挨打挨训的总是之舞,她也从没觉得自己有哪里比得上之舞,她人前不表现出来,可其实一直不自信,直到莫璟舜光明正大的站在了她身边,她才猛然发现,其实自己跟之舞的差距,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大。 莫璟舜眼见之歌情绪开始好转,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看向自己的活宝爸妈:“什么叫‘我们家小丫头’,之舞什么时候成咱家的了?” 莫言爽朗一笑,挥挥手:“姐姐都快成咱家的了,妹妹还远吗?早晚的事儿,早晚的事儿。” 谢之舞闻言,苦笑着低下了脑袋。莫璟舜却无声无息的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们这乱点鸳鸯谱也得靠点谱啊!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你们大儿子,倔的跟头驴似的,现在还肖想着我的之歌儿呢?三年五载的甭想拉回正途。况且当着小丫头的面儿说这个,你们这不是把她心里那根刺耳拔出来又捅进去嘛。 莫璟舜边想边叹气,正欲反驳自己爸妈,门口就传来莫璟尧的声音:“什么我们家的?” 谢之舞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心跳已经开始加速。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看正走向餐桌的莫璟尧,他上身只着一件简单的黑色v领短袖线衣,外衣已经褪下交给了小佣人,下身一条略微紧绷的黑色长裤,更显出了他修长有力一双长腿。 宽肩窄腰,谢之舞从来都知道他的身材像他的脸一样有料,却还是被眼下的美景扰的乱了心。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莫璟尧随意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爸,妈。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找人去接你们。” “临时决定的嘛,有什么关系。”e笑着说,拍拍大儿子的肩膀。 不管是什么场合,莫言见到大儿子,都会不自觉的板起脸扮严肃,此刻也不例外,他一改先前平易近人的模样,并没出声。莫璟舜眼见要冷场,胳膊肘就碰了碰身边的之歌儿,之歌会意,忙乖乖道:“璟尧哥哥。” 莫璟尧深深的看了之歌一眼,最终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似是想了一想,又重新开口:“咱家新添什么了?什么成咱家的了?” 莫言夹了一筷子菜,仍旧没说话。倒是e,朝之舞点点脑袋,回答道:“之舞baby啊!你爸说,早晚是咱家的丫头。” 谢之舞那颗狂跳的心,听了这话,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儿了。 “哦?”莫璟尧看似不经意的应了一声:“你们想收她当干女儿?” 13.不懂珍惜的人 他稳稳的夹了一筷子菜,面色淡然的瞥了谢之舞一眼,又一脸坦然的望向自己的父母。那模样倒像是真的在求证一般。 谢之舞原本还有些期待和忐忑的心瞬间当到了谷底。 要说这满桌的人,论演技论装模作样,还真没人能拼得过莫璟尧。所以每每她披上小白兔的外衣妄图去勾搭他的时候,他才总是能第一时间就毫不留情的剥了她的小兔皮,让她露出大尾巴狼的原型。 他对着她的时候还真是从来都不讲情面啊!连装模作样都不屑一试。谢之舞苦笑不已的同时,脑袋里飘过的是这很多很多年来他对着她的时候,一次又一次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 其实都是一张脸,还都是同一个表情,从小到大没变过,她早该腻了才是,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该死的着了迷。 她想,她大概是有自虐倾向吧!对着一个厌恶自己的人居然还能一次又一次的贴上去,她开始有些明白狗血的言情小说里,包子女主角那种求而不得的心态了。她抬头看看云淡风轻的他,想起他的话,继而内心有些复杂的感慨着,真不容易啊!不管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终于能为了她也装一回大尾巴狼了。 e听了大儿子明显刻意歪曲事实的话,再看看自家哈尼紧皱的眉头,认真的又说一次:“不是哦,之舞baby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璟尧淡淡的打断:“妈,行了,这跟我也没多大关系,说与不说都一样。(..info)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可是认亲仪式恐怕是一定要的,决定好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这话也没等说完,就被暴躁的莫言再次截断:“兔崽子,我有教你这么跟你妈说话吗?!你妈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吗?!你的家教哪里去了!” “爸,算了吧!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顿饭……” 莫璟舜见状赶忙打起了圆场,而可怜的之歌则瞪着大眼睛躲到了莫璟舜的背后。好凶啊好凶啊!跟要打之舞的爸爸一样凶呢?爸爸都是这样凶的吗? 莫璟尧闻言,乖乖的放下筷子,不在意的耸耸肩,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个儿老爸,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看我真的很有家教很乖的你倒是快点儿训啊。 扑哧。 安静的桌面上突兀的响起了笑声。 谢之舞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可是实在是憋不住啊!卖萌的莫璟尧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啊。 抬头的时候,果然发现大家都奇奇怪怪的看着她。 她有些尴尬的讪笑:“唔,莫……unclejoy,我们还是吃饭吧。” 莫言再大的火,这下也消了个干干净净。 整个餐桌上的气氛说不出好与不好,只是莫言和莫璟尧之间依旧势同水火的模样。莫璟舜给之歌剥了个虾,貌似不经意的问到:“功课都复习好了没?” 正在快快乐乐吃虾肉的之歌一听这话,小脸儿立刻纠结起来。 莫言和e这才想起这档子事儿,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有点儿紧张?” 谢之歌点点头,又摇摇头。 几个人搞不懂她的意思,也没再多问。莫璟舜其实心里也在犯着嘀咕,之歌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可一向成绩都不怎么样。这一年来他一直替她补习,但好象也没起什么作用。虽说对于他来说,之歌这大学上与不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到了年龄就要嫁给他的。 可毕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能够往好的方向发展,总比坏一些要强。 见之歌没答,他叹口气又说:“还有什么不会的,趁着这几天的假期赶紧弄懂了,剩下的时间再看看基础的东西就行了。” 谢之歌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声说:“不会的……挺多的。” 其实她很想说,除了要背诵的东西之外,她真的没有什么是会的…… 莫璟舜头也不抬:“嗯,一样一样来,慢慢来,还有几天,不着急。”想想又开口问她:“营养品还有没有,这几天是关键时候,不能断了。” 谢之歌点点头:“今晚的还有,明天的就没有了。” “吃完饭带你去买。” 莫璟舜话才出口,对面莫璟尧就放下筷子看着之歌说到:“我去吧。” 谢之歌连连摆手:“不行的不行的,璟尧哥哥你难得回来吃饭,莫叔叔和莫阿姨都在呢?再说真的不着急,不着急的。”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看莫璟舜,莫璟舜微微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莫璟尧已经拉开椅子站起了身:“没关系,反正我回来之前已经吃过了。而且,看不到我的话,有人胃口大概会更好一些。” 几个人不动声色默契的往莫言方向看去,他的脸色果然又铁青了。 “那……璟尧哥哥,你知道我都要些什么吗?” 莫璟尧正接过小佣人递过来的外衣,听了这话转头便问:“我不太清楚,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都是他的好弟弟一手捣鼓的乱七八糟,他哪里会知道。要他说,成绩不好就不好,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吃什么劳什子的营养品,都是白搭。 谢之歌为难的看了看莫璟舜,莫璟舜一时间也有些为难。爸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子难得一起吃顿饭,半途全都撤席了,怎么想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正犹豫着,就听莫言大手一挥的做了决定:“让小丫头一起去吧!她姐姐都要些什么?做妹妹的还能不知道。” 谢之舞傻眼了。 知道是知道,可是莫璟尧能愿意? 果然,莫璟尧立刻反对:“不用了,要是没有时间,写张便条给我也一样。” 莫言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一拍桌子怒吼到:“莫璟尧!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我好歹还是你爸!” 莫璟尧没出声,莫言又道:“不是说我要收丫头当干女儿吗?那她也算是你妹妹,让你跟妹妹好好相处一下有这么难?!” “还是说只要是我说的话我做的决定,你都要对着干?!” 莫璟尧在自个儿老爸的咆哮声里终于投降,匆匆朝谢之舞勾了勾手指,就往门外走去。谢之舞受宠若惊,也不管身后这些人,推开椅子三两步就追了上去。临出门的时候,莫言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他说:“不懂珍惜的人,从来都没有资格得到幸福。莫璟尧,总有一天你要后悔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身边的莫璟尧,他却只是身子微微一顿,继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谢之舞就这样站在门厅,看着那个渐渐远去背影。 盛夏的夜晚,气温依然偏高。三三两两的小飞虫循着灯光而来,它们围绕在四周,一次又一次的朝着灯光扑上去,一次又一次的被阻碍,却固执的不肯回头。 其实有时候,懂得回头,并不见得会更好。 幸福和珍惜,从来都没有必然的关系。 她有些凄然的想,后不后悔,她预料不到。可他哪里是不懂珍惜呢。只不过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珍惜的那个人罢了。 14.调戏与反调戏 莫璟尧随手打发了司机,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便启动了车子。等了好一会不见谢之舞,探头往大宅看去,才发现她对着门厅的灯正看的出神。 夏夜的风徐徐吹来,微微拂过她嫩绿色的连衣裙,裙角和袖口随风摆动,不知不觉勾勒出了少女娇好的曲线,她的长发与之歌不同,天生微卷,此刻已全都扎起,在脑后圈成了一个包状,两鬓处漏下的几缕碎发也正顺着清风摆动,让她本就修长的脖颈看上去,越发白嫩起来。 莫璟尧有了那么一个瞬间的失神。 g城人人都知道,谢家两千金,大的柔小的美,大的娇小的俏。所有人都说谢之舞美过谢之歌,可他却偏偏就情人眼里出西施。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谢之舞是极美的,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不容人忽视,他几乎可以想象再过两年,她会在这个城市掀起怎么样的狂潮。他的手下曾嬉笑着暗示他艳福不浅,甚至连尤恩都拜倒在她的校服群下,唯独他,甚至不太乐意见到她。 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只是每当看到她小狐狸一样的笑容,和又大又黑却总是滴溜溜转个不停的眸子时,心里总是会不舒服。 她爱玩爱闹,喜欢追在他身后装模作样的骗人,跟他性子截然不同,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看上去,简直像是被阳光刺了眼。 他讨厌她总是把人当傻瓜一样骗来骗去,每次看她一本正经开始表演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想把她揪过来狠揍一顿的冲动。 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这笑容连同这笑容的主人,大概都是刺眼的吧。 他对她一直不屑一顾,可眼下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她跟之歌二人各有千秋,但再有不同,归根究底还是嫡亲姐妹。 莫璟尧怔怔的看着依旧出神的谢之舞,他发现她的侧脸有那么一个部分,实在是像极了之歌,而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于是下意识的,他狠狠按了按方向盘上的喇叭。 谢之舞被夜里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硬生生的扯回了思绪,她略略扫了一圈,没见莫璟尧,便蹦蹦跳跳往车子走去。 走到车前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打开了副驾驶旁的车门钻了进去。 莫璟尧其实不是不诧异的,父母在家时他来往于大宅的时候,几乎从不自己开车,每每归来总是带着司机。眼下谢之舞居然想都没想就认定他会亲自开车出去,他不得不对她开始好奇。 可好奇归好奇,让他主动开口跟她讲话,那是不可能的。 谢之舞斜着眼睛,有些好笑的看着莫璟尧如临大敌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又笑出来。 莫璟尧侧头瞥她一眼,微微皱眉,还是没说话。可那眼神在谢之舞看来,大约是“你这是什么意思”的意思。 “唔,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有什么都藏不住的。”她笑:“而且,科学家都说了,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对身体是有害的。” 谢之舞自顾自的说完,莫璟尧也没反应。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人家并没有接话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有些气馁。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副驾驶座?” 她探头向前,靠近了莫璟尧的脸,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反正在他面前,她厚脸皮也习惯了。 莫璟尧果然被她看的很不自在,心里虽然对她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的行为觉得不解,却依旧坚持冷冰冰的社会主义初级路线毫不动摇:“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闭嘴。” 哼,谢之舞翻个白眼给他。这话说白了,不就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意思吗? 长路漫漫,既然如此,那就找点儿乐子吧。 “你瞧你,害什么羞。”她乱扣帽子,习惯性的一撩脑后的头发,压根就忘了自个儿嫌热已经全都绑起来了:“你就说吧!你刚才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会自己亲自开车出来不用司机?” 莫璟尧不耐烦的转这方向盘,绕过一只过马路的流浪狗,并未出声。 谢之舞对他的态度倒也不介意,习惯它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难不成自个儿天生就有被虐倾向?再想想,怕是哪天莫璟尧真的对她柔声细语润无声起来,她也会觉得他脑袋瓜子一定被驴踢了。 他不搭理她,她只好继续自说自话:“这个问题其实一点儿也不难啊。你看,你看看我。” 她凑的更近了,一张脸几乎贴上了莫璟尧的脖颈,莫璟尧下意识往旁边躲,边看着前面的路边咬牙切齿到:“谢之舞!” 谢之舞乐呵呵一举手:“到!”继而又指回自己的脸上:“莫璟尧,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张脸。” 莫璟尧那个怒啊!却只能一眼斜了她一眼。 眼见他妥协,谢之舞更乐了,手指开始下移,指了指胸前和腰部:“你看看我这身材。” 手指继续在空中画了个虚无飘渺的圈:“你再看看我这气质——” 莫璟尧忍无可忍,低低吼她:“你想说就赶紧的,别在这妨碍我开车,真出了事儿我怎么跟谢叔交代,你想死我可不奉陪!” 谢之舞“切”他一声,对他的没有情趣表示深深的鄙视:“我的意思是说,我这么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大美人要跟你同车,你会放弃跟我二人世界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莫璟尧瞬间变成了哑巴。 “说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就这样一路慢慢开,争取跟我多相处一会儿,我们看看雪看看月亮谈谈人生谈谈哲学?还是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谢之舞,你脑袋里整天都装这些什么?你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能吃吗?” …… 想他莫璟尧十六岁正式混入**,出生入死那么些年,自认为阅人无数,如此厚脸皮的人,还是个女人,居然真真头一次见。 按照小说的模式来说,眼下他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一丝腥甜的味道。 谢叔谢婶不容易,这么多年来天天吐血,居然还健在。 想到这儿,莫璟尧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扯出了一丝自嘲又苦涩的笑容。 他摇摇头,不再搭理谢之舞,注意力渐渐转移到路况上面。丝毫没发现身旁的谢之舞,早就被他这一抹笑容惊的失了魂。 原来他不是对着之歌才会笑的呀,原来近距离看上去,他笑起来,是这个模样。 真的很帅很英俊。 也不枉她再做一次不要脸的女人了。 谢之舞有些懒散的靠回了自己身后的椅背,没再去看莫璟尧。天知道每次他见到璟舜和之歌甜甜蜜蜜的时候,脸都有多臭,天知道她每次都要耍些多么不靠谱的花招,才能把他的臭脸拧回来。 为什么会知道你不用司机? 那是因为之歌的事儿,你从来不会假手于人。 刚刚在莫家的餐厅里,之歌靠在璟舜怀里小声抱怨的时候,她甚至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她知道他很难过。虽然他并不喜爱她,可她却固执的不想要他难过下去。 仅此而已。 15.撞车 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再开口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变的沉默起来。 谢之舞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在光洁的膝盖上。这样的氛围让她觉得难受,以至于呼吸都开始不太顺畅,她一边思考,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找个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这沉闷的局面。 然而不消片刻,车厢里就渐渐响起了柔缓的音乐。 谢之舞扭头,莫璟尧正收回放完cd的手,对于她的注视,显然并没有想要回应。 大约也是觉得无话可说,弄点儿声音出来总是可以显的不那么尴尬。 这首曲子谢之舞并不太陌生,事实上,就在前不久,她还在尤恩的车里听到过,当时尤恩告诉她,这本就是莫璟尧的东西。 想着,她就问出了声:“拿回来了?” 莫璟尧对于她的突然发问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在跟我说话?” 谢之舞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自信一点好不好,你觉得这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莫璟尧对于这种答非所问的对话显然并没有太多的耐心,肯问一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样没有营养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继续下去。 于是吊儿郎当的谢之舞郁闷了,等了好半天不见另一个人回答,才一脸无奈的又问:“我是说,你这cd不是在尤恩那里嘛。” “新买的。” 其实他发现cd没了之后,找了好久,怎么找都找不到,就重新买了一张,她这么一说他才想起,当初偶尔蹭尤恩的车时,好像是放在了他那边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面对谢之舞的时候,莫璟尧从来言简意赅。 谢之舞对他的惜字如金虽然有意见,可明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还去提意见,实在是种不明智的行为。 “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字?” 她再一次没话找话,莫璟尧不出意料的拿起cd盒扔给了她。 上一次在尤恩车上,她只是略略看了眼封面,眼下拿起来,才发现这张跟尤恩那张好像不是同一个版本。 她看着封面背后的目录,不满的嘟囔:“这么多首呢?我怎么知道是哪一首……” 可话还没说完,车子便突然急急刹住。 谢之舞一个不留神,脑袋撞到了车前,cd盒也掉在了脚下。 “你在搞什么……”她揉揉撞的有些疼的额头,准备去捡脚下的东西,余光瞥过莫璟尧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表情简直严肃的要吓死人。 “怎么了?”谢之舞心里一咯噔,也顾不得捡东西,起身看着莫璟尧问到。 她一边问一边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事情果然真是不妙了。 此刻他们的车子正处在一个并不宽敞的街道上,粗略看上去,街道的宽度大约只能并排行驶两辆车。(..info无弹窗广告)莫璟尧把车子停在了街道中间,而他们前后,居然有三辆车子堵在了街道的两个出口。 谢之舞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的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斜斜的堵住了那个出口全部的出路,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都是些什么人啊!”谢之舞对着皱眉的莫璟尧唉声叹气:“每次都是三辆车,这人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莫璟尧没看她一眼,只是很严肃认真的盯着前面的出口。 “莫璟尧,说实在的,如果咱们逃出去了,你能不能把这cd给扔了?”谢之舞嫌弃的捡起vd盒,又把音乐关掉。 “为什么?”黑面神终于开口。 “因为这曲子简直就是我的催魂曲啊有木有!我这辈子就听过两次,两次听了都被人追杀,我怕再听一次我就得永垂不朽了。” 莫璟尧对她的黑色幽默接受无能,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前面那辆安静的车子。 之所以说它安静,是因为身后两辆车一直在不停的打灯响喇叭,像催命似的,而前面这一辆,在后面两辆响喇叭的同时,居然关掉车灯,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潜伏在了黑夜的街道里面。 “你猜它想干什么?”谢之舞看着那辆车,问莫璟尧。 “你这么喜欢猜谜,不如猜猜我想干什么。” 莫璟尧懒懒的甩出一句话,重新发动了车子。 谢之舞哼的一声,紧紧抓住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对着莫璟尧不满的哼哼唧唧:“看了那么久,鬼都知道你要做什么……” 发动机的声音混着她的声音,轰轰隆隆响在耳边,谢之舞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有没有听到,可是他嘴角那一抹冷冷的笑容,实在是让她迷恋到极致。 这男人还真是红颜祸水啊!好在是跟他在一起,就算这下真的天不从人愿天妒红颜,她一不小心真的永垂不朽了,也值了。 “坐稳,抓紧!” 莫璟尧适时的叮嘱,谢之舞立刻依言老老实实的蜷缩在一边的座位上。 临近那辆车子的时候,莫璟尧便开始加速,在距离那辆车三米远的时候,谢之舞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车与车激烈的碰撞摩擦之后,一切归于平静。谢之舞在睁开眼睛,发现他们的车子居然依旧稳稳行驶的时候,不由欢快的响了一个口哨。 “莫璟尧,太霸气了,你是我偶像!” 话虽如此,她却是能想到这辆还能行驶的车,会变成什么摸样。 出口的那一辆车,像是故意的一样,给他们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谢之舞打从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个位置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虽然过一辆车有些勉强,可是破财免灾也是必要的。只不过那车着实冤枉,救人一命还要自个儿掏腰包修车…… 谢之舞并没有告诉莫璟尧这一发现,那是因为此刻在她身边的是他。她笃定他的观察力不输她,这个男人比任何人都要有头脑有能力。 果然,不负所望。 “唔,我想知道,你开出来的这是哪辆车?”莫璟尧一向车子多,多的她都记不太清。 “迈巴赫。” “哦。”谢之舞点头,果然是贵的吓死人的一款:“那刚才咱撞的那辆呢?比你这辆好还是坏?” “……奥迪。” 谢之舞一听就懊恼的捂上了额头:“我勒个去啊!亏死了亏死了,亏大了啊!” 莫璟尧哑然失笑。 如果说对她这个人一直都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那么这一刻,他还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你怎么……” 什么?谢之舞隐约听到莫璟尧说了什么?可一抬头,他的脸却依然是紧绷绷的模样。再回头一看,那车居然又跟了上来。 “啊啊啊!我要疯了!他们不是暗恋我吧!不是吧不是吧?!” 莫璟尧没理她,往车后镜看了一眼。谁知道等他再往前看去的时候,深夜漆黑的马路上,居然横穿出一个过路的行人。 “抓好!”他急急的喊一声,接着快速的扭转着方向盘。车子在撞到行人的前一刻被硬生生的调了方向,然后以无法控制的势头,撞在了马路旁的消防栓上面。 一时间,万籁俱静。 16.高手过招 谢之舞晕晕乎乎的觉得时间过了好久,等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从撞车到现在,也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而已。 大约是由于莫璟尧很及时的刹了车,距离消防栓的距离也不是太远,再加上顶贵顶贵的车子这安全气囊弹出来的实在也是太及时,所以她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更没有晕过去。第一时间看了看莫璟尧,又看看后面几个下了车正往他们这边走的人,才意识到这个意外并没有让她的时间空白多久。 莫璟尧那边似乎就比较严重一些了,撞上去的时候正巧是驾驶座一侧,受到的震动也较谢之舞更剧烈一点儿,此刻他正费劲的摇晃着脑袋,试图快速完全清醒过来。 谢之舞其实很想跟他说声谢谢来着,好歹是他出色的驾驶技术救了她的小命,并且,她还有些自欺欺人的觉得,如果他舍得用副驾驶这一边去撞消防栓,那么也许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狼狈了。 当然,她也很明白莫璟尧会怎么回答。 如果还有时间调转车头一百八十度他就不至于为了躲开个行人而撞车了好嘛?! “你没事吧?”谢之舞欺身上前问到:“有没有哪里被撞到了,有没有哪里被蹭到了,头会不会很晕?” 莫璟尧低吟一声,随即很不耐烦的回答:“死不了。” 谢之舞顿时觉得自己化身成了仙人,那个仙人他叫吕洞宾。 “好心没好报。(..info)” 她冷哼一声,可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莫璟尧,直到像x射线一样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才安心下来。 “还好你没事儿,不然六子他们至少要在我面前泪奔一个月。” 谢之舞故作轻松的靠回椅背,侧头看着他,而莫璟尧则定定的看着她脑后,一字一顿道:“有那个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谢之舞闻言立刻回头,车窗外,有个尖嘴猴腮的小混混,正猥琐的敲着车窗玻璃。 真是影响心情啊。 “嗨。”谢之舞一边腹诽一边利落的摇下车窗:“三分三十二秒,你们就这点儿耐性?我还以为会久一点的。” 事实上,他们撞车的第一时间,这些人就已经围住了他们的车子,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不动声色,所以她也就顺其自然的不做多想,调戏调戏莫璟尧,顺便小小的养精蓄锐一下,能拖多久是多久。 可她没料到,这些人的耐性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好。 尖嘴猴腮的小混混在她摇下车窗的一瞬间就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脸,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怎么?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姑娘?” 谢之舞看着一脸呆滞状的尖嘴猴腮,有些好笑的讽刺到。尖嘴猴腮回过神,再看看面前这个此刻正调皮的对他眨眼的人,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嗯……这、这位小姐,请、请你们……” 可怜的孩子不过是大晚上闲来无事,被点名出来劫个道,谁知道就碰见了这么一个美人儿,碰见就碰见了,可美人儿居然对着他笑。笑就笑吧!他不过就是被美人儿看的有点儿不自在,结巴了几句,谁知道下一秒就被自家兄弟给踹了个狗屎吃。 “杨子,去你大爷的!不就是个小骚狐狸,就把你迷成这样,真给大哥丢人!以后出门别说你是我兄弟!” 谢之舞听了这话觉得很是憋屈,这年头长的漂亮也有错?她不忿的往那人望去,只见来人白白胖胖,正气喘吁吁的瞪着谢之舞,样子倒是不像混黑社会的,只是神情仿佛在苛责谢之舞带坏了自家兄弟一般。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劫你的道,我撞我的车,我没撞死是运气,你劫到我也是运气,大家各不相干,可你干啥一出场就人身攻击?” 胖子听了谢之舞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人参什么公鸡,瞧你那狐媚子样,我告诉你,我兄弟今年才十九,你别打他注意!” “我要打你能拦得住?” 谢之舞说完这话,朝那个叫杨子的又抛了个媚眼,杨子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胖子一看,气的骂骂咧咧到:“你个小骚狐狸,老子今天非弄死你!” “请问你用的是形容词?你倒是说说看,这‘小骚狐狸’它是不是名词?” “老子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狐狸精!” “啧啧。”谢之舞感叹:“没想到一个大男人也爱看言情小说,你一定喜欢看古风系列,什么为民请命虐恋情深的。哎,没文化真可怕,你都这么大了,不能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啊!这是偏执症,是病,得治。” 胖子抓狂了,他不明白这张红艳艳的小嘴儿里怎么竟吐出能让他暴躁的词儿呢。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胖子情急之下居然哀嚎一声,谢之舞听罢嘴角咧的更开了:“是呀,所以我才大半夜的出来买药呀。” 她趴在车窗上摇头晃脑的小模样,简直是赏心悦目,那一声声娇笑,不仅让杨子耳根发热,也让一直在黑暗里人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谢二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谢之舞看着那个从黑暗里渐渐显现出身影的人,挺拔的身姿不凡的气质,手上烟头的微光在夜里一闪一闪,直到他随意的抛出,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不知落到了何处。 而随后出现的那张轮廓鲜明眉目张扬的脸,实在是很对得起他的身姿和气质。 谢之舞响亮的吹了个口哨:“你早出来一会儿,我不就不用跟这只大白猪废话这么久了,简直浪费时间糟蹋心情。” 有仇不报非女子。 胖子一听这话,白脸瞬间青了,而那人却扑哧笑出了声。 身后一直沉默的莫璟尧终于忍不住低低出声:“谢之舞,你闹够了没有。” 谢之舞乖乖的撅撅嘴,老实的缩了回去。 “莫先生,谢小姐,请下车。” 二人终于被人请下了车,谢之舞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莫璟尧走到了一群人的中间:“有话快说行嘛,天儿热,车上好歹有空调。” 英俊帅气的领头人再次痞气的笑笑,伸出手看着谢之舞:“谢小姐,你好。认识一下吧!我叫晏回。” “哦,我是谢之舞。” 谢之舞没伸手,晏回也不尴尬,淡淡的收了回去:“早有所闻,眼下看来,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满头黑线,这些人,古文都看多了吧。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看着晏回,并未出声,晏回也冷冷清清的回视,一时间,谢之舞竟然有了飞刀走石黄沙漫天的错觉。 高手过招,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她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好戏,可等了好半天,这俩人却都坚持敌不动我不动。 谢之舞不耐烦的嘟囔:“再不给点儿反应就风化了呀……” 莫璟尧依旧沉默。 良久,晏回终于轻轻一笑:“莫先生,五爷请你回去见上一面。” 17.王五 要说这五爷,大概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王五了。 谢之舞侧头看看莫璟尧,哪怕再镇定,眼下她也并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如果宁死不从想要突围的话,对方有九个人。以一敌四尚且富裕,人家还个个配枪。即使她的跆拳道刚刚拿到了黑带二段,摆平了这几个小混混,在枪子儿面前,那也都是浮云。 可如果真的跟他们走,天知道还能不能完整无缺的回来。 “莫璟尧。”谢之舞偷偷靠近莫璟尧,拉了拉他的手。 莫璟尧手指一紧,掐了掐她的手背,她吃痛,抬头望向他,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神里透漏出来的讯息,是他知道了她的想法。 可是却不准她这样做。 谢之舞叹口气,一声“对不起”便随口而出。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跟来,莫璟尧也不用被这些人束缚。上位第三年的时候,莫璟尧就一个人赤手空拳放倒二十一个带枪的对手。这件事情几乎已经在整个g城传成了神话一样,而莫璟尧三个字,便是这神话的代名词。 但今天因为多了一个她,g城的神话居然要老老实实毫不反抗。 怎么想怎么心酸。 “请。” 晏回闪身,做了一个手势,手下的人立马把他们围在了中间,簇拥着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谢之舞不忿的瞪了晏回一眼,冷哼一声讽刺道:“跟这么近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啊。走路就走路,搞的像一群没进过城的土豹子逛大街一样,成何体统。” 晏回低笑:“谢小姐,失礼了。只不过莫先生声名在外,我们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没完成五爷交代事小,为此丢了小命可就太冤枉了。” “你这五爷看来也不怎么得人心嘛,交代手下办的事儿在你这手下眼里不仅不用完成,都成小事儿一桩了,啧啧,你猜我待会儿要是原话告知,他会不会跟崩西瓜似的一枪崩了你这英俊潇洒的脑袋壳儿?” 谢之舞不屑的撇嘴,随着莫璟尧坐进了车里,哪知道晏回这厮紧跟其后的就钻进了后车厢,坐在了她身边。 “谢小姐随意,只不过您这大名我家五爷也是如雷贯耳,说实话,防您比防莫先生还要浪费精力呢?您猜我敢不跟的紧一点儿吗?” 晏回一脸赖皮相,气的谢之舞直喘气。她这大名,还如雷贯耳,想想就知道都是些什么话,于是对着晏回这张招桃花的脸是越看越不顺眼,一脚就踹了过去:“滚一边去儿,你们家五爷这都穷成什么样了,一辆车都买不起吗?居然在后车座坐三个人,你往边儿去,你想玩儿夹烧饼姑奶奶还不干呢!” 晏回倒是听话的往旁边移了移,只是脑袋却靠近了谢之舞:“谢小姐真是有情趣,不过眼下并不是咱们调情的好时机,如果待会儿到了五爷那儿,五爷不用我在跟前候着的话,晏某再来找你,好不好?” 他们距离很近,他说话间呼出的气息,全都落在了她的脖颈上,她愤怒的一回头,脸颊甚至险险的擦过了他的唇。(..info好看的小说) 谢之舞怒了:“情趣你妹,调情你妹!” 整个一臭不要脸的混蛋啊。 晏回终于朗声大笑。 身边的莫璟尧一直闭着眼靠在一旁,谢之舞受不了晏回那直白的眼神,径自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别扭到极点。而车子居然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停在了一栋大宅子面前。 王五见到莫璟尧和谢之舞,满脸堆笑的上前几步朝他们伸出了手:“莫先生,谢小姐,久仰久仰。” 莫璟尧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这五爷什么面子,手都没抬一下。王五气定神闲的收回手,看了谢之舞一眼,谢之舞在一接触到那双绿豆小眼的时候,就懒懒的移开了目光,四处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这人看上去恶心的要命,品味还是不错的。 “深夜里冒昧请二位前来,实在是逼不得已,请二位见谅。” “哦?”谢之舞看着故作谦逊的王五,一脸好奇:“冒昧是真的冒昧了,可怎么就逼不得已了?我要见谅些什么?” 王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时间卡了壳。谢之舞见他这模样,得意的扯扯嘴角,摇头晃脑的继续打量起了面前的桌椅。 “谢小姐,觉得我这里怎么样?” 王五有些尴尬,没话找话,似是想从谢之舞身上打开缺口,谢之舞更加不给面子的撇了撇嘴:“唔,勉勉强强,不过你的房子比你这人好看多了。” “谢小姐真爱说笑话。”王五继续笑。 谢之舞不耐的看了他一眼:“谢小姐谢小姐,你认识我?我跟你很熟吗?” 她的语气很不屑,王五身边的手下看不过去,就要出列,却被王五一抬手便阻止了:“谢小姐名声在外,自然为人所熟知。至于我嘛,小人物,小人物,谢小姐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谢之舞听了这话反倒甜甜的笑起来:“那倒也不是,五爷嘛,我也是认识的。” “你认识?”王五随即来了兴致。 “是啊是啊。”谢之舞点头,数起了手指头:“我认识秦五爷啊!跟你一样,黑社会的大哥大,可厉害了。还有龙五啊!哎,你功夫怎么样?你是大哥,功夫肯定不错,起码比龙五强吧!虽然你长的跟龙五差不多……” 王五费解:“秦五爷?龙五?”道上混了这么久,他还没听过这号人物呢。 谢之舞再点头:“嗯嗯。秦五爷,《情深深雨蒙蒙》你看过没?秦五爷是上海滩的**大哥大啊!还有龙五,你不会没看过《赌神》吧?” 满屋的人此刻全部一头黑线。 见众人不应声,谢之舞突然来了兴致:“其实你们王家我倒也认识位爷,不过不是五爷,是八爷呢。王八,五爷,您认识不?” “咳、咳。谢小姐真是幽默。” 谢之舞得寸进尺,瞪了憋笑的晏回一眼,很不要脸的说:“是啊!我这人可优秀了,又好说话,你看,你叫我来我就来。可是你这人实在不怎么样,你不配辆好车不说,让我三个人挤一个座位,还非得找个这么远的地方,你不知道我晕车吗?!” 王五的耐性也快到了极点,心里冷哼一声道,要不是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老子哪会陪你个黄毛丫头折腾这么久。 他故作紧张:“那可怎么是好,谢小姐,您看,您是不是先去偏厅休息下?” 谢之舞也冷哼一声,心想这是终于要支开我了啊。 “不用,我在这坐坐就可以。” 她说完就要往沙发上倒,却被一直未出声的莫璟尧拦了下来:“你去偏厅。” 谢之舞对莫璟尧此刻的行为很是诧异,正想出声反驳,莫璟尧却再次不容置疑的说了一次:“去偏厅。” 这下纵然再郁闷,谢之舞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随着晏回的指引,往偏厅走去。 18.玛格丽特 说是偏厅,其实也就是在偌大的前厅辟了一角,建的一个小吧台。.info[] 谢之舞怏怏的坐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面,转过头去看了看,这个位置离莫璟尧虽然不近,可也不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一举一动甚至表情却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的。她很满意这个位置。 当然,如果没有跟在身边的这个人,就更完美了。 晏回随着谢之舞坐到位子上,一抬头,就看见面前这位谢小姐正苦大仇深的看着他,她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表情,所有的情绪好恶通通写在自己的脸上,那副深闺怨妇的小模样,着实让他在心里好笑了一阵。 “谢小姐,你这是……?” 他煞有介事的问了句,哪知道谢之舞却摇摇脑袋,一脸痛不欲生状:“该在的不在,不该在的偏偏又在,哎……” 晏回失笑:“这话怎么说?” “你瞧瞧,你瞧瞧。”谢之舞指了指面前的酒柜,又指了指头顶:“良辰美景时、花好月圆夜,又有这么多‘凶器’。”再看一看晏回,更加痛惜:“为何,为何偏偏是你!” 晏回并没体会过谢之舞这爱演戏的恶趣味,这一下只得愣愣的看着扑倒在吧台上哀怨缠绵的姑娘,咧嘴傻笑。 这姑娘,忒有意思了。 “那么,谢小姐觉得此刻坐在这里,同你一起享受这良辰美景的人,应当是何人?”他迎合她的方式,却狠狠的咬重了‘何人’二字。(..info) 晏回说这话的时候,故意靠的很近,谢之舞一偏头发现那张近在咫尺的大脸,果然嗷了一声蹦了起来。 “死燕子臭燕子烂燕子,你再靠这么近我就把你炸了!” 晏回见她那气喘吁吁瞪着大眼睛的模样,仿佛真的受到了惊吓一般,心里不由不满,小爷这是有多丑啊?好歹也是远近闻名的美男一枚,怎么就能把你给吓成这样了? 于是他更加不要脸的试图调戏姑娘:“燕子?这个昵称不错。虽然有点儿女性化,可是我喜欢。” “我管你喜不喜欢……”谢之舞一脸忐忑的坐回原位,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跟这人同时坐在一起并且闲赋,只好坏心眼的指了指酒柜:“这些能喝吗?你会调酒嘛?那种花花绿绿很好看可是喝了不会醉的那种,我渴了。” 晏回当然明白她这点儿小心思,这么精灵的一个人,怎么会傻到给人劫了还跑人家家里喝酒?孰不知,谢之舞这姑娘有时候脑袋真的会间歇性犯轴的。 他点点头,起身拉开小门走到酒柜前,随意拿了几瓶东西,开始摆弄起来。 谢之舞看着晏回手里上上下下飞舞着的不同的瓶子,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起来。她没想到他真的会调酒,而且作业中的晏回跟平时不一样,一脸酷酷的表情不说,话还很少,没几分钟,她又开始嫌闷了。 “你跟着那王八……唔,王五爷,多久了?” 晏回头也没抬:“也没多久。”说完递给她一杯水:“先喝两口,我这还得有一会儿。” 谢之舞看看面前的玻璃杯,里面居然还飘着两颗玫瑰花,于是有些好奇的问到:“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白水?” 晏回手一僵:“你们女孩子不都是这样。” 谢之舞闻言也没做多想,捧起杯子大大的喝了两口,这才觉得身心舒坦,这身心一舒坦,她的大眼睛就开始滴流滴流的转个不停。 “起先看上去,我还以为你是你们家五爷很贴心的得力助手呢。” “哦?”晏回似是来了兴致:“起先?那现在呢?” 谢之舞嗤之以鼻:“还有什么现在。他明显不太信任你啊!要不然跟莫璟尧谈事情怎么都不让你在跟前听着呢。” 晏回歪头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理解成,那是五爷想要我来亲自守着你?我觉得这件事比听他们谈些什么更重要。” “得了吧。”谢之舞娇哼一声:“人家是怕你偷听呢?说好听的是你来看着我,说不好听的,咱俩就是互相制约。你守着我不让我逃跑捣乱,我防着你不让你去偷听。一举两得不亏只赚还能合理并且最大化的利用现有资源,你们爷真是个奸商。” 晏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谢之舞小脑筋一转,一脸谄媚的凑到了晏回眼前:“呐,你瞧,你们那奸商爷的一切行为成立都建立在咱俩的互相制约上,可要是咱俩合作合作……” “就是说,咱俩一起去偷听?” 晏回的明理让谢之舞很是满意,她连连点头,嗯嗯了几声,晏回这才笑出声:“谢小姐鬼主意还真是多,不过这大概是不可能的。” “为啥!”谢之舞怒。 “第一,我是忠于五爷的。第二,你回头瞧瞧——咱们能够把前厅一览无余,他们肯定就能把咱们看个透彻,想偷听,可能吗?” “忠你个大头鬼。”谢之舞把自己犯的低级错误直接无视掉:“你说,你跟他时间也不长,他也不诚心的信任你,可为啥还让你坐这么重要的位子?” 晏回听了这话,面色倒是有一瞬间的僵硬,谢之舞觉得,那一瞬间,她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隐约带着悲伤的色彩。 “那是因为,之前这个位子上的人,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你们是好兄弟,那他为什么信你兄弟不信你呢?” “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晏回装模作样的望了望天花板:“大约是我兄弟看上去比我长的像好人吧。” “说了等于没说。”谢之舞翻个白眼:“那你兄弟现在呢?你坐了他的位子,他升官了?” “死了。” 晏回简洁明了的答案,让谢之舞一时间哑然。可他却仿佛并没有任何情绪一样,继续摇着手里的瓶子。 “不好意思……”谢之舞小声开口。 “呐,给你。”晏回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笑嘻嘻的把一杯颜色好看的东西推给她:“玛格丽特。” * 另一边,莫璟尧正跟王五面对面的沉默着。他不经意的转头看了看叫做偏厅的小吧台,才发现谢之舞正一脸好奇的喝着晏回给她调的鸡尾酒。 于是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这人怎么这么没有警惕心?! 王五咳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莫先生,你应该猜的出来,深夜请你和谢小姐前来,王某必然是有大事与先生详商。” 莫璟尧目光转回到眼前的人脸上,一动不动,直到眼前的人被他盯的几乎发毛:“五爷,有什么事儿招呼一声就行了,何必这么大的阵仗。” “有莫先生这一句话,王某就放心了。”王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先前多次拜访,都被莫先生拒之门外,但看莫先生为人,想来是手下自作主张了吧。” 19.猪一样的队友 “‘鸠’从来没这规矩。”莫璟尧十分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我的手下也没人有胆子这样做。” 王五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莫璟尧一眼:“哦?这么说,你手下这些行为,全部都是莫先生示意的?” 说完重重的放下茶杯,神色颇为不悦。对于莫璟尧不识抬举的行为,显然很是不满。 莫璟尧不置一词,看上去并不忌惮。 二人对视许久,皆未再开口说话。屋子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就在王五的手下几乎忍不住跳出来用枪指上莫璟尧的脑袋时,王五却突然眼波一转,一改先前的表情,夸张的指着莫璟尧,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莫先生还真是幽默。” 莫璟尧听罢这话,只是淡淡的靠回了沙发后背。 有的时候有些人,在面对有些事情的时候,不得不戴上另一张面具。有人说面具戴的久了,也就脱不掉了,有人说脱不掉,是因为已经习惯了。 莫璟尧一直都知道,自己也有一张面具,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这张面具他从未在任何人的面前脱下过,就连之歌都不行。时间长了,这张面具就变成了真正的莫璟尧,而真正的莫璟尧呢?这世上恐怕没人知道过他的存在。 在莫言告诉他他是长子,需要替璟舜撑起一切的黑暗时,在每一次漫长又折磨人的训练时,在手下和帮众渐渐臣服时,在之歌走向璟舜的怀抱时。那个没人见过的莫璟尧,已经悄无声息的在这个世上消失掉了。 这一生,除了之歌的笑容,他从未见过阳光。 在莫璟尧看来,此刻的王五就戴上了一张面具,他不得不承认,王五最近风头正盛是有道理的,比如这种时候的这种笑脸,他就永远也摆不出。 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些什么误会。莫先生,我们大家都知道的,这些手下不好带,三天两头不出点儿岔子浑身总是不自在。” 王五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向莫璟尧:“王某今天找莫先生来,是真的有事详商。我保证事成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和你的手下。” 见笑面虎不绕圈子直奔话题了,莫璟尧嘴角隐约扬起一个弧度:“不知莫某哪里能帮到五爷,五爷肯说,只要莫某做的到,一定义不容辞。” 王五见莫璟尧如此爽快,心情豁然开朗,大笑两声这才应到:“好好好。莫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爽快,爽快!”话锋一转,又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王某初来乍到,人脉不足,有批货物要进g城,还需要莫先生帮忙从中协调打点一下。” 莫璟尧沉吟半响,这才开口:“以五爷的势力,这小小一桩事情岂会难倒您和您的手下。恕晚辈冒昧,五爷能否告诉莫某,这是批什么样的货物?” “好说好说。”王五绿豆小眼一转,精光乍现:“王某绝不会亏待你的。总之,是这世上来钱最快利最多的生意。” 说着,还一脸猥琐的做了一个吸烟的姿势。 话说到这里,莫璟尧要是再不明白,那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五爷,当真要做这笔生意?” 王五理所当然一般:“这是敛钱的好买卖。” “可也是最害人的买卖。” 莫璟尧面色微沉,冷冷的看着王五:“抱歉,五爷这次找错人了,莫家从不碰毒品,这个忙,怕是帮不了了。” * 谢之舞兴致勃勃的喝着晏回的玛格丽特,越喝觉得越不对劲。 这人自打把酒杯推给她以后,两条胳膊就支在了吧台上,手托着腮,微微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就黏在了她脸上。 她原本想对这莫名其妙的视线视而不见的,可无奈纵使她脸皮再厚,也顶不住这样火辣辣的目光。 “那个,我今天好像没吃米饭……” “嗯?”晏回诧异,依旧笑嘻嘻的盯着她看。 谢之舞叹气:“我是说,我今天还没吃米饭,没有米粒粘在脸上,那你这到底是在看些什么呢。” 晏回一脸理所当然:“看你啊。” “看我干吗!”谢之舞被看的发毛,自然没有好气。 “你好看。” …… “晏回啊!我说……” 谢之舞咬了咬牙,正欲苦口婆心的教导晏回一番,晏回却眨了眨眼睛问她:“你知道玛格丽特的故事吗?” 玛格丽特?这杯酒吗?谢之舞摇头:“不知道啊!是什么样的故事?” “不知道就算了。” 晏回没有如谢之舞所想,对于这个故事长篇大论一番。他淡淡的说完以后,依旧保持着凝视她的姿势没有动过,只是目光的焦点却再也不是她的脸上。他的眼神开始空洞涣散,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仿佛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人一样。 “你怎么……” 谢之舞看着晏回失神的模样,蓦的觉得心揪。本想开口问一问的,哪知道前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她回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五的手下已经全部掏出了枪,指上了莫璟尧的脑袋。 晏回已经比她快一步奔回了前厅,谢之舞大惊失色,连忙跟在后面跑了过去。 “五爷,有话好说,这是何必呢?” 她气喘吁吁的站在莫璟尧身边,咬牙切齿的看着王五。很好,记住了,王五是吧!姑奶奶的男人你都敢惹。就算莫璟尧奇迹般的‘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这笔帐她谢之舞也记在心上了! “谢之舞,你靠边儿站。”莫璟尧酷酷的拉过她的手,把她护在了身后。 王五一脸难以置信:“谢小姐,我也是想有话好说的啊。可是莫先生……哎,总之,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你就给我二言三言好好说清楚,我倒是要看看你五爷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大到能把枪口随随便便的朝着iris开!” 王五一愣,随即满面堆笑:“手下不懂事,手下不懂事。”他低低呵退手下,又看看谢之舞:“我不过是想跟莫先生谈笔生意,需要‘鸠’帮个小忙而已,谁知道莫先生非但不念交情,居然……” “交情?iris跟你有交情?”谢之舞讽刺道:“也对,这些年来借故攀交情的也实在太多了,现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王五面色一沉:“谢小姐,人生在世,总是多一个朋友比较好。” 莫璟尧见谢之舞就要跳脚,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却轻轻一挣,看着王五道:“你没听过吗?有句话告诉我们,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20.之歌的恐惧 王五乍一听这话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明白过来,谢之舞早就对他的反应迟钝失去了耐心:“莫璟尧,我们走吧。.info[]” 说完拉着莫璟尧就要走,可周围几个煞有介事端着枪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枪口直愣愣的对着二人,眼神却一个劲的往自个儿老板脸上瞟。 一个是靠着吃饭的饭碗,不能得罪,而另一个压根儿就是得罪不起的主。 这年头给人当个手下简直比要人命还难。 王五敛了笑容:“谢小姐,有些事情跟你无关的话,那就不要插手的好。免得到头来害人害已,捞不着好处。”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绑来了,还不准我说话?还要对你笑脸相迎言听计从?你是觉得我胆小没用到什么地步呢?还是觉得你自己英俊潇洒到惨绝人寰?或者其实你以为你比我亲爹还要亲?” “我当然不是白请你们来的,我说了,我会给你们好处。” “好处?”谢之舞有些不可思议:“就凭你?你觉得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王五正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必然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经久不衰的。我说过,多一个朋友,总归是多一条路。” “怕是走上你的路,也就离着无路可走不远了。” 王五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我看你也不像是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不妨开门见山的说吧!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大概比我还清楚,所以,少在我面前扮良民,你们谢家的人,比我更没有资格。” 谢之舞嗤笑:“你说对了,我这人是喜欢‘扮’,可从来不扮良民。即便我们谢家再没有资格,也没落到摇着尾巴求人还要放不下脸面摆高姿态的地步,您就安息吧五爷。” 话才说完,黑洞洞的枪口就指上了她的太阳穴。 谢之舞的心突突跳起来。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这世上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不怕的除了圣母玛利亚就是有九条命的猫妖,她谢之舞就是普通人一个,死了再过十八年那也是活不过来的。 可是谢之舞这辈子最好的就是面子,从小她爹娘就教育她,做人要低调,不要滋事,但是如果被人惹了,那可是拼了命也不能吃亏折了脸面的。所以这才造就了后来十岁的谢之舞以一敌五个初中小混混的壮烈事件。虽然她当时伤的惨不忍睹。 总而言之,谢之舞这人是坚决的吃软不吃硬。 “五爷,何必跟个小丫头计较。” 晏回在一旁凉凉开口,目光却由始至终没看谢之舞一眼,谢之舞咬牙切齿的低声诅咒他:祝你全家人永远都是小丫头! 莫璟尧在枪口指上谢之舞的同时,就把她护在了身后:“五爷,做事儿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行动之前也要想想清楚。想想后果是不是您担得起的。” 王五一脸无所谓:“莫老弟,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不过是见小姑娘实在是不太懂事,所以替她父母教育一下罢了。”他收起枪,别有深意的打量了晏回一眼。 “有劳费心。”谢之舞冷笑:“但是家父家母从小就教育我,家教是给人看的。” 她故意咬重了“人”字。 王五似是没听到她讥讽的语气,打定了主意不再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他把枪随手递给晏回,自己转身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莫先生,我是认真的。我的建议,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我想我的回答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是很清楚。”王五笑:“不过,我不满意。” “我对你这张脸还不满意呢?是不是可以把你塞回你妈肚子里回炉重造?!”谢之舞有些好笑的白了王五一眼。 王五深深的打量了谢之舞一眼:“莫先生,实在是好福气。谢小姐不仅人美,还没有二心。有女如此,夫复何求。不过太过不会掩饰锋芒,也是一种罪过,希望有一天,你不会为她的罪过买单。” 谢之舞正要反驳,就被莫璟尧一把拉住了手臂。 “谢小姐,不如你来劝一下莫先生好了。这笔生意真的值得做,若不是念在早些年跟莫家有些交情,我也不回白白便宜了你们。” “想都别想!”谢之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哦?”王五诧异:“我都还没说是什么生意,你就急着拒绝了?” 谢之舞冷哼一声:“如果是正经生意,你又何必三更半夜把人绑来。既然如此,那你需要的大概只是莫家的势力、关系和渠道。需要动用莫家势力、关系和渠道才能办好,而莫璟尧却又不愿意做的,除了贩毒,我想不出别的。” 啪啪三下掌声:“谢小姐,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莫、谢两家不准碰毒,这是百年来立下的规矩,你还是死了心吧。如果被莫叔知道你逼着莫家的人替你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保证,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与人方便,与己有利,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么固执。” “你这种人,当然不会明白。” 谢之舞说完,看了莫璟尧一眼,两人同时转身往门外走去。他们在赌,赌王五需要莫家的关系,赌王五忌惮莫家的势力。 果然,王五抬手阻止了想要拦住二人的手下。 “莫先生,我的建议长期有效。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多说无益,莫璟尧头也没回的拉着谢之舞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谢之舞想了想,还是回头看着王五对他说:“五爷,这世上,除了这种生意,其实还有的是别的生意可以做。在我看来,人可以做错事,可是你知道吗?每个人最终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不好的事情付出代价的。所以你做的那不是生意,是孽。” 孽,吗?王五看着那个美丽的背影,心头浮出了无限的遐想。 不不,她不懂。她只是一个生活在家人关爱里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而已,她从小就比别人优秀,比别人得到了更多的东西,她怎么会懂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是什么感觉?她怎么会懂日日活在别人的脚下是什么样的滋味?! 是的,她不懂。可是他懂。 蓦地,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 谢之舞跟莫璟尧一路无话的回到家。 路上遇见了尤恩和六子,莫璟尧也没在她面前多说什么。下了车临进家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扯了扯莫璟尧的衣袖。 “莫璟尧,对不起。”她语无伦次:“我知道你今天受的这些气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非要跟着你,你一个人的话早就逃掉了吧。” 莫璟尧淡淡拉下她的手:“没什么?应该的。” 谢之舞正要开心,他却又丢下一句让人凉透心底的话就进了屋。 他说:“谁让你是之歌的妹妹。” 是啊!她是之歌的妹妹。她出了什么事不要紧,之歌要是伤心难过了,他的心怕是也要碎了吧。 洗完澡走出浴室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就看见之歌抱着枕头站在床边。见她出来,神色委屈到极点。 谢之舞知道,她这姐姐怕是要腻在她身边才能睡着了,只好认命的替她放好了枕头。 “阿舞,你吓死我了。” 谢之舞叹口气,摸摸之歌的手背:“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嘛。” 之歌固执的摇头:“你别骗我了。我知道的,被人绑了去的感觉最可怕了。” “谁说我……”她原本想说谁说我是被人绑了去,可转眼一想,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被人绑了去的感觉最可怕?” 之歌闻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谢之舞立马起身:“之歌,你给我起来,说话!” 谢之歌胆小儿又不会撒谎,一听妹妹这语气,果然老老实实的坐起了身,低着脑袋咬着嘴唇,就是不说话。 “之歌,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谢之歌在妹妹的威逼利诱下终于喃喃开口,可没说几个字,就一下哭了出来:“前几天,我也被人绑了。” 21.你不是她 谢之舞听了这话瞬间就懵了。 “你被人绑了?”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什么时候?” 谢之歌抽抽搭搭的抹了把眼泪:“就是你跟尤恩被跟踪的前一天……” “我跟尤恩被跟踪的前一天……”谢之舞皱了皱眉,依稀想起那天她发现手机跟水壶不见了,跟尤琪通了电话,却被那妮子狠狠嘲笑了一番,末了挂了电话想去厨房倒杯可乐,却看见之歌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正往房间走。 当时她并没在意,以为之歌跟莫璟舜闹不愉快了。小两口之间的气场总是莫名其妙,哪怕感情再好也是会有矛盾,可在他们眼里,这世上只有自己是可以对对方不满的,其他人不行。所以谢之舞只是简单的问了两句,嘱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就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现在看来,当时的之歌是很怕的吧!可她却没等好好安慰她。 想到这里,谢之舞不禁觉得一阵懊悔。 她拍了拍之歌的后背,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知不知道是什么人绑你去的?” 谢之歌闻言歪着脑袋想了想,末了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的,他们蒙住了我的眼,我没有看到他们的长相。” “声音呢?有没有熟悉的声音?” 之歌又摇头。 既然是绑票,那就是有预谋的作案。不让人见到脸,除了怕事后被之歌认出来之外,另一个可能性,就是那人本就是之歌熟悉的人。.info[] 可如果是之歌熟悉的人,她应该会认得出声音。不说莫璟舜,自从上次之歌被吓坏以后,就连莫璟尧对之歌的保护,都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这些人费尽心力把之歌绑了去,而谢家跟莫家却并未收到任何消息,他们甚至没有要求赎款就把人放了,这件事怎么听是怎么匪夷所思。 谢之舞开始觉得事情也许并不是想象中的这么简单:“那,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说什么?有没有……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尽量措辞小心严谨一些,实在是怕勾起之歌不好的回忆。 谢之歌这下倒是很镇定的再次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把我绑了去以后,我一直在那辆车里。后来有个人问了我一个问题,再之后,他们就把我放下了车,我等了好久都没人说话,自己解开眼罩才发现,原来他们把我送回了家。” 谢之舞仔细的想了想,问:“什么问题?” “他问我,为什么不讲信用。” “那你有没有答应过别人什么事没有做到的?” “我能答应别人什么呀。”谢之歌眼圈又红了:“我平时不是在学校就是跟璟舜在一起,学习上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就算真答应别人什么?也老早就告诉璟舜让他帮我了。哪会不讲信用忘到脑后啊。(..info)” 谢之舞听了这话,心底隐约闪过一个想法,可那念头一闪而过,她连尾巴都没能抓住:“你怎么回答的?他们为什么就放你回来了?真的没人对你做了什么?!” 谢之歌呢喃:“没有,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就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失信于人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后来呢?” “他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嘀咕几句,然后就把我给放了。” 谢之舞皱眉:“有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 “嗯。”谢之歌终于点头:“他说,不对,不对,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是说之歌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她吗?看上去好像是乌龙一场,那么事实上呢?为什么会认错人?他们要找的哪个她,是跟之歌长的像,还是跟之歌有关系? 谢之歌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事情统统讲了出来以后,觉得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谢之舞见她大约真的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偷偷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相顾无言的各自开着小岔,末了谢之舞却突然想起来:“你没告诉璟舜和莫璟尧?!” 谢之歌瞪大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她一听这话却有些气急:“你谁都没说是不是?!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说,他们也不知道不往心里去,那些人要是再来找你你怎么办?!” “不会的吧!他们都知道找错人了……” “找错人就不能再来找你吗?!上次是他们脑袋壳被棒子捶了,凭你谢家大小姐,换多少赎金不行啊!拿你威胁莫璟……舜,不是比什么都管用!你这么好绑,哪天缺钱了再来绑你一次就财源滚滚来了,要是你你说你做不做?!”谢之舞恨铁不成钢,狠狠戳了谢之歌的额头一下。 谢之歌一听这话瞬间又吓呆了:“阿舞,阿舞,那怎么办。他们不让我说,他说误会一场,还道歉了。说如果我告诉别人,他们会被大卸八块的。” 谢之舞真想卸开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替绑了自己的人着想。看来仅仅几分钟,那人就摸透了之歌的性子,不是个察言观色看人心的专家,就是人见多了眼神太犀利。 怎么想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于是叹口气:“想这么多也没用,先睡吧!明天再说。” * 第二天是周末,谢之歌约了好友逛街。 谢之舞原本就盘算着怎样才能找莫璟舜谈一下又避开之歌,这下总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之歌出门没几分钟,她就一溜烟儿的窜到了莫家。 莫言和e一大早就出了门,谢之舞到的时候,莫璟舜正趴在床上睡的正欢。 谢之舞看着他口水横流的睡相,再想想之歌惶恐不安的表情,心里一股无名火就烧的火燎火燎的,一气之下,一脚就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可怜莫璟舜正做着跟之歌在教堂里交换戒指的美梦,刚撩起之歌的头纱,还没等亲上去,场景一换,自个儿就滚到了床底下。 他迷糊着眼睛趴在床边,茫然的看了看谢之舞,一脸懵懂的问她:“之舞,你怎么来了?” 谢之舞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睡觉!” 莫璟舜看看床头的闹钟:“才九点半,之歌今天去逛街,不带我……”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等等!谢之舞,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进你房间还要收门票吗?我不能进?!” 莫璟舜咬牙:“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我是你姐夫,亲姐夫!你居然一脚把我踹下来?!你是要谋杀亲姐夫啊!” 谢之舞冷哼一声:“姐夫?还亲的?!我亲姐都快遭殃了,我还有空管你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毛线姐夫?!” 这话正中莫璟舜的靶心,只见他大眼一瞪,呆了片刻便立刻蹦上了床,几步窜到谢之舞跟前:“说嘛呢说嘛呢?之歌怎么了?遭什么殃了?!” “你还关心?!” “废话,那是我媳妇儿。我不关心她还关心你啊!”莫璟舜心慌气躁的挠着头发:“快说,之歌怎么了!” 谢之舞对他的前半句话颇有微言,翻个白眼给他后,闷闷的吐出一句:“之歌前几天被绑了,她没敢告诉你们。” “法克!”莫璟舜一听,急了:“怎么回事儿?!” 22.对不起 莫璟舜心急火燎的模样算是彻底取悦了谢之舞。 所以谢之舞这个不分轻重的变态在看到自己的准姐夫那一脸惊诧又后怕的表情时,居然觉得心情大好,心情一好,嘴上自然就松了把门。 “你放心好了。那些人好像是绑错了人,很快就把她放回来了。我也问过,她没受什么伤害。她胆小儿,没敢说,我也只是害怕还有下一次,才来告诉你的。” “真的没事儿吗?哪里都没伤到?!她有没有看到是谁干的?!”莫璟舜此刻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的之歌居然也有了他不知道的事情,他顾不了的时候,想着就是一阵懊恼:“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不记得我有离开她这么久过。” “就是我跟尤恩被跟踪的前一天,她的眼睛被蒙住了……”谢之舞说到这里才发觉有人眼光不对劲,她看着他毫无神采可言的眸子,悄悄的止住了声音。 而莫璟舜的目光却蓦地一暗。 “原来是那天……你刚刚告诉我的时候我压根还不信,我明明都陪在她身边的,从来没让她一个人单独呆过……” 他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快速的瞟了谢之舞一眼,又低下了头:“那天,我跟她吵架了……她看到有女生跟我告白,可是那也不是我想的,我控制不了,她却偏偏不能理解……每一次被她碰见这种事我们都会闹别扭,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 我们吵架了,其实也不算吵架,你知道她那个人,从来不会跟别人吵架。(..info无弹窗广告)是我单方面的发了脾气……现在再想想,当时我怎么就忍心对她发脾气呢。 她一个人先走了。其实没过一分钟我就后悔了,我回家等了她一个小时才看到她房间亮了灯。我给她打电话,她就哭,我还以为她怪我没有及时哄她……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莫璟舜说着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床边,脑袋深深埋在了两膝中间,上午的阳光正透过镂空的窗帘支离破碎的照射进来,零零散散的映在了身上,明明是那样温暖的感觉,却生生让心里哗的一下开了个口子。 窗帘是之歌替他选的,因为是她选的,所以他从来都没想过这种样式会不会太女性化了? 那是他从小到大放在手心疼的女孩儿,如果那些人不是绑错了人,如果他的之歌真的……受到了伤害,亦或者是再也回不来了,那他的下半辈子要找谁去做伴? 没有人会像他的之歌一样这样傻里傻气,没有人会像他的之歌一样招人疼爱。 恍然间莫璟舜才发觉,要是之歌再不存在于这个世上,那他一个人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思? 好在,她平安无事。 “好了,事情发生也发生过了,之歌也回来了,你就别再自责了。”谢之舞安慰性的拍了拍莫璟舜的肩膀,却感到手下的身躯实在僵硬的很。(..info好看的小说) 莫璟舜苦笑:“你不怪我?” “怪你,怪你做什么?怪你没看好之歌?”谢之舞有些好笑的看了看他,他低着脑袋,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你既不是神仙也不是保姆,你只是个长的比别人帅一点儿的人,我还没天真到要你时时刻刻守着她。” 见莫璟舜依然不语,她只好大大咧咧的推了他脑袋一下:“好啦好啦!别再苦着一张脸了,之歌不告诉你大概就是怕你这模样。我走啦!你继续睡吧。” 谢之舞说完便转身离开,手指还未碰到门把,就听身后的莫璟舜幽幽开了口:“你告诉我哥了吗?” “没有,只来得及跟你说呢。” 莫璟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谢之舞想了想,觉得自己此刻要是离开了,实在是有些太不厚道,只好重新走回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想我告诉你莫璟尧?”她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我要是告诉他了,他非得把g城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那一句近似呢喃的话,却让莫璟舜身子抖了一抖。 “是不是觉得我特没用?”他开口,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话:“之歌是我的女朋友,她受了委屈,我只能在家干坐着揪头发自怨自艾。要是我哥,他肯定翻遍g城也把那些人找出来,不管是不是绑错了,都得先教训一顿。” 谢之舞哼唧:“所以说他暴力啊。” “你们女人不都是需要安全感的吗?” 莫璟舜有些迷茫的看着谢之舞,谢之舞认命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安全感和暴力是两码事好不好。”想了想又补充道:“像之歌总是介意有别的女生围着你转,这就是对你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懂了不?” 莫璟舜摇摇头:“说到底,是我没能给她她想要的。” “你给不了谁能给?” “如果是我哥……” 谢之舞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就懵了。 莫璟尧喜欢谢之歌,是几个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她常想莫璟舜其实也是知道的,甚至很有可能也挣扎过,不过爱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思想所能控制的,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对不起自己的哥哥。 然而这个话题,从来没在他们中间被扯开来谈过。 “是你哥又如何?”谢之舞的声音不自觉的变的尖锐起来:“我警告你莫璟舜,你别干那些扭扭捏捏让自己后悔的事儿!之歌是个人,她不是可以让你们兄弟让来让去的洋娃娃,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你觉得你不像莫璟尧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你觉得你没有他有能力是不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恰恰就是之歌喜欢的。 因为之歌喜欢你,所以之歌选了你,不是你们决定了之歌属于谁!只有面对你,之歌才会没有安全感。你什么时候见她介意过莫璟尧身边的女人?!” 莫璟舜苦恼的抱住了脑袋:“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总忍不住去想,如果之歌当初选的不是我,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最爱的人却同样爱着我最爱的另一个人,那种感觉你懂不懂?我哥……我从小就知道我对不起他,爸为了我…… 可是我爱之歌,我不能让给他……莫家,iris,我统统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之歌。但到头来,什么都是我的,甚至连这些年他打下的江山,都会是我的……” 谢之舞看着莫璟舜,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这个总是笑容灿烂的眼光大男孩儿,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内心竟是如此想法。 “之歌这一生注定是你的。”她叹口气,拍了拍他:“可是其它的……莫璟尧毕竟是你的亲哥,莫叔所做的事情总有他的用意,那不是我们晚辈可以理解干涉的。” “我知道,可是二十多年了……你知道吗?我哥小时候不是这个性子的,他其实很活泼,比我还能捣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就变成了这样。我看着我哥一天一天的乖张沉默下来,有时候,心里其实很怨爸爸的。” 谢之舞心里有些酸涩:“算了,再想什么都是白搭。我不相信莫叔一点儿都不疼莫璟尧,他连我都疼呢。你就放心吧!安心的跟之歌在一起,千万别老想着怎样弥补你哥,别怕。” 莫璟尧听着她这话,摇头苦笑:“是啊!怕,我真的很怕。可我已经对不起我哥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之歌。” 23.那一年那一天 那一个瞬间,谢之舞突然觉得自己很想很想莫璟尧。 “之舞,你恨他吗?” 莫璟舜抬头看着她,有些犹豫的目光里,还掺杂着一丝丝心疼。谢之舞心里顿时一疼,眼睛不知不觉就酸涩起来。 “我为什么要恨他?” 她忍着想要抬脚就跑的冲动,安静的坐在莫璟舜的身侧,莫璟舜叹口气,低低开口说:“你对他……我们大家都知道,我爸我妈很喜欢你,除了你自身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对我哥的态度。你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心甘情愿跟在你后面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可为了他,你有时候都变的不像你自己了。” “我怎么不像我自己了,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跟是不是他可没关系。” “嘴硬吧你就,早晚有你苦头吃!” 谢之舞一听这话乐了:“我说,你说话怎么跟尤琪一个腔调的。” “那是大家都心疼你。” 莫璟舜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继续又说:“别看我平时老损你,可其实我真的还挺待见你的。我哥那个人,我们全家也搞不清楚,要说他脾气怪吧!他对别人虽然爱搭不理,可还都挺客气,唯独对你……” “对我怎么?” “唯独对你,他不耐烦、脾气燥、小气刻薄又无理取闹……总之,他身上所有的缺点好像都用来对付你了,对着你的时候,他也不太像平时的自己。” 谢之舞大笑:“你怎么把他说的跟个小孩儿似的,不过这样看来,我对他来说是不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人?”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儿自我安慰的意思,莫璟舜也不打算戳穿她:“是啊是啊!你最特别了。” 谢之舞听了莫璟舜的话,知道他是铁了心的要安慰自己了,再想想自个儿周围的亲人,爸妈、之歌、莫叔和e,如果他们对自己都是一副这样心疼怜悯的模样,从今往后她大概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见人了。 想着想着她就开始懊恼的想要挠墙。 “璟舜哥哥,求你了,别用这样同情的眼神儿看我。” 谢之舞从小到大叫他哥哥的时候屈指可数,每一次不是受了打击心里难过,就是遇见好事儿乐的发疯。总之都是极端。 于是莫璟舜严肃的更正:“不是同情,是心疼。” “那还不都一样!”谢之舞恼羞成怒,随即却又身子后仰,一下躺在了身后的床上:“要是我现在告诉你,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莫璟尧,你会信吗?” 莫璟舜似是犹豫了一小会儿:“我信……” 谢之舞叹气:“别勉强了,连我自己都不信。” “说白点儿,我也闹不清我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以前看莫叔对他严厉的时候,觉得他可怜,心疼他。后来……后来见他明明喜欢之歌,可还得日日夜夜对着你们甜甜蜜蜜的模样,又觉得心疼。我要是对他表露点儿心疼他的想法吧!他就跟伤了自尊似的,那俩眼瞪的恨不得把我吞了似的,可我要是什么都不说,这辈子就算到死,他也不会主动跟我说句话,我也不会有个让他正眼看看我的机会。 我觉得其实我才是那个该被心疼的一个。我又没有自虐倾向,干嘛老上赶着去看人家的脸色?我每次被他骂了瞪了无视了,心里总是愤愤的想着下次再也不管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可真有下一次了,又巴巴的跑过去粘着人家,早把先前发的誓都给忘了。” 莫璟舜笑:“我对之歌也是这样。” “那是因为你爱之歌。”谢之舞伸手,捕捉到了一丝阳光:“可我爱莫璟尧吗?我连喜不喜欢他都不知道。人家都说,喜欢是浅浅的爱,爱是深深的喜欢,所以我想它们的意思大概是差不多的。 那我为什么会喜欢莫璟尧呢? 因为他长的帅?iris的美男子有多少,除了他哪个会瞧不上我? 因为他有钱?但我也不缺钱啊!我甚至可能比他还有钱。 他善良?他大度?他有担当?他有能力? 我觉得这世上最扯淡的一个理论,就是某人因为某人的某种优点而爱上某人,这可能吗?没有人的优点会是独一无二的。就拿善良这点来说,全世界有多少人是心地善良的啊?因为一个人善良就爱上了他,那是不是就可以爱上大多数的人?往后遇见一个比他更善良的,是不是就要变心了? 所以我觉得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就来了,走就走了。非要给它硬生生按上个理由,那简直是莫名其妙。至于莫璟尧,我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他是唯一一个不爱搭理我还老对我那么不好的人,我只是有一种想要征服他的欲望罢了。” 谢之舞一口气长篇大论完了以后,才惊讶自己居然说了这么多话。再一想想刚才扯的喜欢啊爱啊什么的,便开始觉得尴尬。 她扯扯嘴角:“我才发现,我这人口才还真不错……” 莫璟舜没搭理她,只是针对前一段真情告白颇为疑惑:“你真这么想?” 谢之舞认命的捂脸:“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我总不能真的承认自己其实脑袋有病有被虐倾向吧。给我留点儿面子吧!不然以后我要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我就把你和之歌给拆了!” “你敢!”莫璟舜瞪眼。 “那你就别再说了!” * 等谢之舞从莫璟舜这好奇宝宝的爪牙下逃脱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跟莫璟舜交谈的一个小时,她的耳边满满当当的充斥着他时而沮丧时而得意的声音,可更加奇怪的是,明明她面前的人不是他,她耳边的声音也不是他,她的脑袋里飘的,却全部都是他的模样。 莫璟舜说:“其实我知道,那一年的那个人,是你不是之歌。” 谢之舞沉默。 好像是七岁那一年吧。 那一年,莫璟尧过的很苦,莫叔对他狠到不能再狠,鸠的人,其他帮派的人,起初大家还在揣测,到底他跟莫璟舜哪个才是接班人。因为莫叔偏爱莫璟舜,却一直训练莫璟尧。 老爸谢天也曾以为,莫叔会让莫璟舜接班,大儿子只是他选中来辅佐小儿子的人。可谁料到,到了最后,莫叔居然放出了选中莫璟尧接班的消息。 一切只因为,他的小儿子莫璟舜,被人盯上了。 仅仅是心爱的小儿子被盯上了,莫叔就不顾一切的把莫璟尧推上了风头浪尖。那段日子莫璟尧几乎日日夜夜都活在水深火热里,那么小的孩子,每每睡觉枕边却总是放着一把枪,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听说直到现在,他还有神经衰弱的毛病。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年。可笑的是,到了后来才知道,即便是豁出了性命,自己拿一辈子换来的东西,还是要送给弟弟的。 他这一生都是注定要替别人背负黑暗的人,到了最后,他将身在地狱,仰望着天堂里那满身洁白纯净的弟弟。 当时谢之舞才上二年级,对于这些并不太能理解。渐渐长大后,她是有些怨莫叔的。可那一年的那一天,她是真的恨了莫叔。 24.有一点动心 那个时候,别墅前的这片小树林旁边,还没有那个大到吓死人的人工喷泉,当时那里只是一个并不算太大的小公园,每当挨了削或者莫璟尧又不给好脸色的时候,谢之舞就爱跑去那里摧残摧残花花草草,或者是踢踢假山出出气。.info[] 后来之歌迷上了韩剧,不知道从哪部剧里见到了这么一个俗气又二百五的东西,于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场所很快就让莫璟尧这个死暴发户变成了一个时不时要接受小女生尖叫和膜拜的公共场所。 那以后谢之舞再没了撒泼打滚的地方,她隔三差五就得内牛满面的站在一旁,无语凝咽的看着前方的两男一女重现前一天晚上之歌对之嗷嗷叫的韩剧情景,再抹一把脸,抬头看看一跃百米的音乐喷泉,内心十分忧郁的想着下次一定得记得撑把雨伞才行。 在小公园还没有变成喷泉的那一年,莫璟尧已经被自己的亲爹给卖了个彻底,隔三差五就得上演一场真人武打秀,那张白净的小脸儿上,花花绿绿的紫药水红药水,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让人看了心里着实难受。 某一天,谢之舞又揍了一个对她有企图的臭小子。 仗着脸蛋儿漂亮成绩好,她对着大学才毕业没多久的小班主任泪眼汪汪的指责控诉外加撒了好一通娇后,终于撇下还在罚站冤大头,得意洋洋的回家了。 又被强吻了,心情很不好,于是回家之前习惯性的拐弯进了小公园。 小公园那假山本来就是和着土堆堆起来的,其实确切说那真该叫土堆才是。(..info)土堆假山的侧面在她长年累月的辣手摧山下,已经由一个凸字顺利变成了凹字,于是乎,急于发泄的谢之舞一眼就看见了躲在那个凹字里面的人。 “璟尧哥哥,你在这儿做什么?” 谢之舞八辈子不叫莫璟尧一声哥哥,这回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再加上那一见莫璟尧就自动自觉改变属性柔到不行的声音,要是现在的谢之舞穿越回去,肯定掐着自个儿的脖子晃他个昏天暗地。 十三四岁的少年一改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只是漠然的坐在角落里。在发觉脚步声的时候,浑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直到听到那声“璟尧哥哥”,才松了一口气。 “之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谢之舞一听这话气的就要掉头走人,可看着莫璟尧嘴角那抹淤青,又觉得实在是不忍心,只好摆着一张臭脸凑到了他面前。 “莫叔又揍你了?” “没。”莫璟尧一直朝向谢之舞来时方向的目光,此刻才顺着声音的来源转了回来:“遇见仇家了,不知怎么的就跑到这里来了。之歌儿,这是哪儿?” 谢之舞正想说这是哪儿你能不知道么,一抬头,便看见那双毫无神采可言的眸子,小手就不由自主的伸到俊脸面前晃了晃:“你的眼怎么了?!” 莫璟尧闻言沮丧的低下了头:“后脑被敲了一下,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他才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解释到:“之歌别担心,等淤血散了我的眼睛就能看见了,我不会瞎一辈子的,你别哭。” 似承诺似保证,莫璟尧都快看不见了,第一个担心的人,居然是之歌不是自己。 “谁说我要哭。” 谢之舞嘟嘟囔囔的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夕阳落下,转脸对莫璟尧说到:“天儿早黑了,看不见不是正常的么,瞎激动啥!” 说完,她去拉莫璟尧的胳膊:“起来,我先送你回家。又不是给莫叔揍了,你躲莫叔作甚!” “我不是想躲……我好不容易逃过那些人躲进来,现在,我一个人没办法出去了……” 谢之舞一听莫璟尧这话,心里就像听了往常她老爹说她怎么一点儿也不像之歌似的,那个难受劲啊。 于是娇声一哼:“想躲也没用,这坑就是莫叔和我……和我妹妹之舞给踢出来的,你说他能找不到你吗!” 她心想看在你是个伤员的份儿上我让你高兴高兴得了,要搁在平时你把我认成之歌,我非把你这眼睛治好了再戳瞎不可。 可是后来的很多很多次,她都成了之歌的替身,却还是舍不得说他一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躲着假山和花草石头,往小公园外走去。谢之舞走在前面,小手牵着莫璟尧的大手,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被什么东西给绊倒。 “之歌,你说……我要是真的瞎了,再也看不见了,那该怎么办?” 莫璟尧大约是真的忧郁了,声音里都透出一股子绝望的意味。 谢之舞心想要是之歌真在这儿,怕是就扑到你怀里嘤嘤嘤嘤了,你俩一起抱头痛哭一气,说不定心情就不郁闷了,再多哭一会儿,没准就把你那淤血给哭散了呢。 可惜啊!现在你跟前的是谢之舞不是谢之歌。 是谢之舞的话,就只会说:“你又不是娘们儿,瞎想什么?现在的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别说你就是块儿小淤血了,没有眼球都能给你造一双!” 到底还是个孩子,莫璟尧悄无声息叹了口气:“我就是‘瞎’想啊。” 谢之舞对这话痨又忧郁的莫璟尧接受无能,敢情他对着之歌一直都这德行的啊!于是一心烦,就没了好气。 “别罗嗦了,真看不见还有我呢?我牵着你走就是了!” “我要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呢?” “……那我就牵着你一辈子!” * 一辈子的承诺实在太长,当年的谢之舞匆匆许下。她知道,在莫璟尧的眼里,许下这承诺的人,是之歌。到了后来,他以为背弃了承诺的人,还是之歌。 谢之舞把莫璟尧送回了家,莫璟尧对着她喊:“之歌,谢谢。” 等莫璟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谢之舞早就摆摆手跑了。 莫璟尧给莫璟舜粗略的说了一通来龙去脉,可是对于那个撒丫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的那个小人儿是之歌这点儿,莫璟舜却一点儿也不相信。 后来莫璟尧的眼睛好了,他没对之歌提过那晚的事情,可看着之歌的眼神儿却愈发温柔起来。 莫璟舜问她:“之舞,你后悔吗?如果当初你不是借用了之歌的名字,那么现在,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一个瞬间的谢之舞,眼神里的确充满了迷茫,可是半响却缓缓开口:“我的后悔,有用吗?” “莫璟尧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你真的相信,他会弄混了我跟之歌?他的确喜欢之歌,从第一眼开始。那场误会,甚至后来的许多误会,不过是让他更喜欢几分而已。没了这些,他喜欢的还是之歌。如果我告诉他那些误会的始末,大概不会减少他对之歌的一丝感情,只会更讨厌我罢了。 因为由始至终,他都知道是我不是之歌。他不需要人来告诉他,他只是一厢情愿的认定那是之歌。这是他的想法,即使曾经他一度认为那是之歌,以他的心思和头脑,到最后断然也能明白过来。我跟之歌的差距那么大,他没有理由会不明白的。” “你真的这么想?那我哥为什么会……” “不知道,我不知道。”谢之舞有些懊恼:“我也不知道这些想法对不对,可我总觉得他不可能不知道的。他非要这样想,大概是铁了心的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让他自己起一丁点儿动摇的念头罢了。” 谢之舞说完,便没了声音。可心里却还有句话并没有说给莫璟舜听。 她想,如果莫璟尧真的像他所表现的那样对她一点儿想法也没有,又何必非要距她于千里,连个念头也不敢动呢。 25.白日宣淫 谢之舞顶着正午的大太阳一溜烟儿的窜回了自个家,洗了个澡,对着空调猛吹了二十分钟以后,这才舒坦下来。 人嘛,总是得寸进尺不知满足的。往远处说,她现阶段的希望虽然是莫璟尧能好好看她一眼、好好跟她说句话,但有一天莫璟尧真这样做了,她大概也就更加希望他能再对她温柔一点儿,甚至于能渐渐对她生起好感来。 要是往近处说的话,在她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温度降下全身清爽以后,她更加希望的是自己真的能全身心的舒坦舒坦。 这个心的舒坦,让她很是纠结。 因为莫璟舜这厮的一番真情告白,谢之舞的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别扭。有些话题被大家都知道,心照不宣,跟有些话题被人提起,摊在眼前,那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跟莫璟舜胡扯乱扯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一个人安静下来再想一想,那感觉可真是让人痛不欲生啊!丢脸都丢到莫叔家了。 谢之舞一边恨恨的诅咒莫璟舜一辈子看之歌脸色,一边又懊恼的抓耳挠腮,要是下次大家见面的时候这个嘴上没把门的一不小心漏了风,她这辈子就真的不用见人了。她仿佛已经能看见六子他们那一张张猥琐又淫笑的脸了。 怎么想,眼下她这心里都不可能舒坦起来啊。 小佣人推门的时候,就看见谢之舞正趴在床上挠着床单,听见声响,脑袋便嗖的一下抬起来,一双大眼睛瞪的圆圆的,像是一只充满了警惕的小花猫,水汪汪的,同时又往外射着眼刀,那是要多哀怨就有多缠绵。 二小姐真是……美呀。小佣人瞬间陶醉了。 谢之舞看着小佣人两个几乎跳出眼眶的心心眼,不由觉得好笑,于是长腿一伸,半躺在床上,手臂支在了后脑上。 洗完澡后换了件短款的网球裙,此刻一伸腿,那裙子却已然遮不住什么了。 “好看不?”她问。 小佣人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即使她是个女的,也觉得二小姐简直好看的让她心跳呢。下回买菜遇见刘家那佣人的时候,一定得记得扬眉吐气一回:谁说我家二小姐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来着,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家二小姐在床上有多勾人! …… 谢之舞当然不知道小佣人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她只觉得心里突然就有一股子冲天怒气窜了上来。这条裙子她对着莫璟尧的时候也穿过,还趁着往沙发上坐的时候拉高了几分,可莫璟尧那个假正经的东西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瞄都没瞄她一眼。 女人见了都会心跳的好嘛!莫璟尧你莫非真的是不男不女?! 谢之舞十分生气,一生气就吓坏了小佣人。小佣人一边战战兢兢的报着中午的菜单,一边想着这刘家的佣人说的还真是对,二小姐这脾气是得改改了,不然哪家少爷娶回去还能受得了。 可转眼又一想,这话千万不能跟别人说,折了二小姐面子不说,自个儿脸面也无光呐。 一时间,小佣人内心百感交集天人交战,立场变的不坚定起来。 谢之舞在听说午饭之后有巧克力蛋糕以后,心情跟脸色立马好了起来。之歌讨厌巧克力的味道,所以通常她在家的时候,厨房里不会做有关巧克力的任何东西。而她自己虽然对芝士过敏,可架不住之歌对芝士的狂爱。等到每逢之歌要求晚饭之后来个芝士蛋糕的时候,她却总是立马就逃的远远的。 小佣人见她有了笑容,立刻眉开眼笑的下楼准备餐桌,可等谢之舞摇摇晃晃下了楼,对着餐桌横扫一气的时候,之歌却悠悠然的来了一通电话。 她觉得谢之舞应该起床了,并且还没吃午饭,所以诚邀她一定一定要来跟自己一起吃顿午饭。 于是谢之舞内牛满面的摸摸自己的肚子,再看看刚刚端上来的巧克力蛋糕,十分肯定的确定了,之歌就是阻止她跟巧克力相爱的最大障碍。 * 等谢之舞到了餐厅才发现,跟之歌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谢之歌替她做了介绍,她马马虎虎的混了过去,脑袋里想的全都是那块儿被抛弃的可怜的蛋糕。 “巧克力蛋糕,黑咖啡。” 服务生来替她点单,她随口就点了这些。 “之歌最讨厌巧克力了呀。”短头发的女孩子一脸夸张的表情,好像她要吃个跟巧克力有关的东西是多么的罪大恶极一样。 谢之舞一见那造作的模样就不舒坦,一不舒坦就想让别人也不舒坦好让自己能舒坦舒坦:“之歌讨厌,我又不讨厌。再说了,我也没有跟之歌接吻的习惯啊。(..info好看的小说)” 短发女子瞬间噎住。 “没关系的。”之歌微笑:“这里的厨房很远,我又闻不到,只是吃的话,巧克力的味道没有那么重的。” “女孩子家为什么要喝黑咖啡,你都不嫌苦的吗?!” 短发女孩儿再接再厉,谢之舞只是微微一笑:“因为巧克力蛋糕太甜了呀。” 比卖萌比装乖比造作,谁比得过谁啊。 长发女孩儿见状,适时的拉了她们去讨论另一个话题,各种小明星的八卦消息以及学校里谁跟谁的绯闻,这些东西谢之舞通通都不懂,也没有兴趣,她用勺子挖着刚刚上来的蛋糕,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大约是不该来的。 谢之舞从小到大都没有过闺蜜这种东西,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或者是她性子天生如此。总之人前的谢之舞性格极好,跟谁都玩的来,走到哪里身边都不会缺了人,要玩什么也都能找到人。 但唯独没有一个自称闺蜜的人。 哪怕是事事知晓对她了解到极点的尤琪,她们也是以哥们儿彼此相称。想想两个女孩子却哥们儿来哥们儿去的,的确是有够奇怪的。 之歌跟她不同。她从小就爱给自己的朋友画圈圈,每到一个新地方,也总是很快就能圈起一个小小的朋友圈,只要没有遇见像是毕业这样的大问题,那么这个圈子基本是不会动摇的。这样的行为让谢之舞觉得更加奇怪,明明只有几天功夫,却能够要好的像是连体一般,可才毕业不见不过几天,世上又好像再没了这个人。 所谓女人的友谊,大抵不过如此而已。有些事情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尴尬,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人缘等等等等,她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真心的朋友,而是这段路程能够陪着自己走下去的同伴罢了。 “你妹妹真的很漂亮。” 谢之舞闻言拉回了自己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的元神,抬头一看,长发女孩儿正满脸赞赏羡慕的看着她。 不等她说话,之歌便嚷嚷开来:“是的呀是的呀,我就说了我妹最美了!” 谢之舞无奈的叹口气:“姐,咱能不自卖自夸嘛。” 长发女孩子扑哧一笑:“行了,你也别谦虚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班上那些男生每次一提起你,那小眼神儿绿的,啧啧——” 她说完,孩子气的吐了吐舌头,谢之舞不由也笑起来,对这个女孩子瞬间有了好感。 等到午餐结束,谢之舞才终于明白之歌为什么急着把自己招来。长发和短发两个女孩儿下午没空,所以把她一个人撇在这里,她不知道是缺人拿东西了还是嫌一个人太寂寞,总之谢之舞就是来替补陪衬的。 这一替补就是两个多小时。 想谢之舞这种懒惰的人,平时需要添衣添袜了也是冲进几个固定的牌子,二话不说找样式找号码刷卡走人,像这样一家店一家店的逛下来,还真是没有过。 “谢之歌,你要走遍地球寻找新大陆嘛?!哥伦布大叔早就干过了,你晚了多少年呢?咱算了吧成吗?” 谢之歌一听这话回身挽上了她的胳膊:“阿舞,不是我说你,你这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呀。小时候你就身体不好,我以为你长大了好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这样呀。你看我,我虽然什么都不及你,也不会跆拳道,可是我的身体一直比你好很多……” 谢之舞知道之歌这人一唠叨起来绝对没完没了,无奈之余,只好伸手随便一指:“哇之歌,那件裙子好适合你啊!” “是吗是吗?”单纯的谢之歌果真上了当。 身后谢之舞心虚的抹把小脸儿,内心无比咆哮着,身体好就是用来逛街的嘛?! 谢之歌进了那家店果然如鱼得水一般,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乐坏了。谢之舞坐在长椅上,百般聊赖的捏着自己酸疼的小腿。 身边的女孩子正在打电话,听上去是跟自己的男友。 “讨厌,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你知道你以前对我有多差吗?你不爱理我,不跟我说话,见了我就绕着走,我去追你你居然还说我讨厌。” “你说我没有女孩子家该有的矜持,你说我像个男孩子一样疯疯癫癫,你说没有男孩子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子。” “我对你那么好,你却总是对我说些让人难过的话,做些让人伤心的事儿。” “可是你知道吗?即使这样,我现在,还是好想见你。” 每个快乐的爱情故事都是相同的,每个悲伤的爱情故事都是不一样的。谢之舞细细的听着女孩子渐渐哽咽的声音,心里却渐渐像是有只小手在揪着一样,一顿一顿的疼起来。 之歌终于回来了,顺手递给谢之舞几个大袋子:“这一季的新款真的都很好看,所以我……” 话还没说完,怀里就被塞满了袋子,自己之前买的东西通通被推了回来。 “姐,对不起,我有点儿事,先走了。” 谢之舞急急忙忙的跑了,留下身后莫名其妙的谢之歌。她其实想说所以我给你也都买了一份,可是妹妹却一溜烟儿就跑了。 没办法,晚上回家再给她吧。 * 谢之舞知道莫璟尧此刻并不在莫家,于是跑到了他在市中心的一间公寓。其实莫璟尧在市中心有很多公寓,她并不确定是哪一间,只不过只有这间是之歌当初看中的。 说不上为什么?她也只是很想见到他。大概是从早上跟莫璟舜一起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开始了,只不过却被那女孩子的一通电话做了催化。 她一连按了三次门铃,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可开门的,却是一个长相颇为妖艳的女人。 这女人嘴角含笑的望着她,似乎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谢之舞瞬间愣了,她看看面前的女人,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细腻的皮肤和胸前的波涛汹涌让人一览无余。 “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之舞往女人身后望去,莫璟尧这个风骚的男人正擦着脑袋往外走,他的下身也只围着一条浴巾,而精壮性感的上半身,正裸露在开着空调微凉的空气中。 他的肤色微黑,不似那些营养缺乏一样的小白脸,未干的水珠一滴一滴划过胸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诱人极了。 可是此刻的谢之舞,却无暇顾及这一幕让人心痒痒的画面,她只觉得心头有一股子怒火正熊熊燃烧着,越烧越旺,越烧越旺,就快把她给烧晕了。 “莫、璟、尧!”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居然敢白、日、宣、淫!” 26.狐狸精和之歌,你自己选 莫璟尧的脸色在见到谢之舞的第一眼起,就阴雨密布起来。 没有不自在,大约只是觉得被打扰了所以气愤,亦或者是被人撞破了觉得好不意思?总而言之,这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羞耻心滴。 谢之舞这么一想,再看着他铁青铁青的脸色,先前还憋屈的心情顿时有所好转。哪知道莫璟尧这厮的面目表情实在是太不丰富,难得露出一点点与众不同,还没三秒就以媲美奥斯卡的演技给混了过去。 看着他的脸又恢复成万年不变的模样,谢之舞简直想要扑上去挠他。 “你怎么来了?”莫璟尧走上前,揽住了妖艳女。 谢之舞狠狠的盯着那只快要搭上波涛汹涌的罪恶的爪子,一字一顿到:“什、么、怎、么,我、当、然、是、来、找、你!” 莫璟尧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又回到了妖艳女的脸上:“哦,来找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不能来找你?” “我很忙,没工夫。” 莫璟尧说着,罪恶的爪子果真就靠近了波涛汹涌,还暗示性的捏了一捏。 妖艳女适时的哼叽一声,本就媚眼如丝,这下更是好似融化成了一汪春水一般,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了莫璟尧赤裸的胸前。 谢之舞急了:“你没功夫理我却有功夫大白天的做这些?!莫璟尧,你就算不要脸也得有个限度吧!” “我要不要脸跟你有什么关系?”莫璟尧有些不耐烦:“你要是没事儿就赶紧走人,我说了我还有事儿忙没工夫。.info[]” “我为什么要赶紧走人?我是来找你的!” “那你找我做什么?!” 谢之舞听了这话,瞪着大眼,咻咻的喘着粗气,突然却邪邪一笑,她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身子往前一靠,一把推开妖艳女,挤上了莫璟尧的胸膛:“找你做什么?我要是真的找你‘做’什么?你敢不敢?” 莫璟尧的目光蓦地深了。 妖艳女被推开,撞上了大门,身上的浴巾也摇摇欲坠,她两手揪着浴巾,没手去揉揉自己撞疼的地方,又看看俩人暧昧的姿势,不甘心的要命,只得幽怨的看着莫璟尧,摇摇肩膀,用那软绵绵的声音撒娇一般的娇声喊到:“莫少……” 那声音简直是九曲十八弯,就连谢之舞这个女人听了都抖了三抖。 这小模样,这小声音,要是搁在床上,那得多销魂啊! 谢之舞想着想着,脑袋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俩人在床上的画面,结果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就忍不住横了莫璟尧一眼。 “无聊。” 此刻的莫璟尧已经恢复了正常,显然把她的行为再一次定义成了一场闹剧,随手扯开她就要关门。 “你别关门!”谢之舞双手抵住屋门,赖皮的要命:“不让你关,就不让你关!” “谢之舞!” 莫璟尧又摆出一副黑面神的姿态,要在往常,谢之舞早就乖乖就范了,可现在不行啊!那个妖艳女一看就是欲求不满的主,现在要是一松手,她就鞭长莫及了,莫璟尧就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不让你关门,不让你们在一起,就是不让!” 谢之舞死皮赖脸的扒着人家家的门,死活不松手。莫璟尧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二话不说扣开她的手,把她往后一推,就要关门。谢之舞往后踉跄两步,才定好身体,又的扑上前,赶在屋门闭合的前一秒,把小手塞进了门缝。 于是下一秒,走廊里传来了一声惊天惨叫。 莫璟尧再次打开大门的时候,谢之舞已经把手缩了回去,可她怕他还是不想管她,就把脚又换了进去。 “谢之舞,你能不能消停消停?”莫璟尧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谢之舞斩钉截铁:“不、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你!” 莫璟尧一听这话脸又黑了,立马就要再关门。谢之舞想想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露骨了,有些话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说的这样直白,搞的莫璟尧都不好意思了,他脸皮薄,说不定恼羞成怒了就又不理人了,这是何苦呢? 可话都出口了,也收不回来了,于是她赶忙陪着笑脸用另一只未伤的手推着门:“别呀别呀,我是真的有事儿来找你的。” 说完,还一脸认真的补充一句:“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儿。” 莫璟尧倒是没再关门,问她:“有多重要?” 问完了还不忘看了妖艳女一眼,大约是告诉她“要是你说的事儿没我这边的重要你就给我赶紧滚蛋”的意思。 谢之舞心想这重要的事儿她一时半会儿也编不出来,可要是让他觉得不重要,她怕是连屋门都进不了,更别说捍卫莫璟尧的小身板了。 于是一狠心一闭眼,之歌呀我对不起你。 “是跟之歌有关的事情。” 莫璟尧听了这话,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真的很认真,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想了想,闪开身子让了一条进屋的路。 谢之舞一本正经的踱步进屋,面儿上那个严肃啊!心里这会儿却乐的东倒西歪,要是给莫璟尧知道了,铁定立马一脚把她踹下楼。 可转眼又一想,进这屋子还得用之歌的名号,有啥可乐的?! 然后莫璟尧眼里,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小人儿,是真的严肃了,真的正经了,因为她从内到外的抑郁了。 “说吧!之歌怎么了?” 莫璟尧放人进屋以后,回房换了身衣服,一屁股坐到谢之舞跟前就直奔话题,谢之舞想你还真是不客气,墨迹了这么久连杯水都不给,于是找茬似的往后仰了仰,揉着左手,舒坦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叹了一口气:“哎……真是累死我了。” “谢、之、舞。” 咬牙切齿的人换成了莫璟尧,谢之舞觉得心情有所好转:“唔,我口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莫璟尧朝妖艳女示意,不多久,妖艳女就从厨房给她端了一杯凉白开。 “真是小气。”谢之舞嘟囔:“不主动给我倒杯水就算了,我都要求了,居然就上杯白开水,莫璟尧,iris是要倒闭了嘛?” “有的喝你就赶紧喝!” 莫璟尧发威了,谢之舞再不敢多嘴,悻悻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就放回了桌上。 “之歌怎么了?”莫璟尧又问。 谢之舞哼唧一声,对他的迫不及待感到非常的恼火,小手装模作样的在面前一挥,就捏上了自己的鼻子:“这是什么味儿啊!太难闻了,真骚气。”说着,还不忘白了妖艳女一眼。 莫璟尧定定的看着她:“去喷空、气、清、新、剂!” 妖艳女正尴尬着,这一得令,真就跑去拿了瓶清新剂,围着二人喷了起来。仔仔细细的喷了一圈,才坐回莫璟尧身边。 谢之舞不得不说,波涛汹涌的36d围着浴巾喷清新剂什么的,简直太淫荡了。所以下一秒,赶在莫璟尧开口之前,她就嚷嚷起来。 “我不喜欢看活的春宫图!” 莫璟尧面色平静:“去穿衣服!” 妖艳女起身预备去穿衣服,谢之舞却又不满意的大喊:“我不要看36d穿衣服,我不要看狐狸精穿衣服,我不要跟她在同一间屋子里!” “谢之舞,你不要得寸进尺!” 谢之舞得意:“狐狸精和之歌,你自己选!” 27.相思为疾,唯爱可医 两人对视,空气里战火弥漫,硝烟味儿十足,四道目光一交汇,果然噼里啪啦火星四射。莫璟尧目光幽深,不言不语,而谢之舞,看上去一切尽在掌握。 她摇头晃脑不以为意,好歹事关之歌,就不信你还装的下去。 半响,莫璟尧果然破功,一字一顿开口。 “你先走。” 一时间,四周安静的甚至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妖艳女难以置信,而谢之舞,乐了。 莫璟尧看着谢之舞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有些冒火,恨不得把她一把抓到跟前胖揍一顿,可再多的不耐烦不乐意,此刻也得照着她的想法来。 他想,这都是为了之歌,不然鬼才会被她要挟。 妖艳女倒是真的不乐意了,倒水跑腿儿也就算了,谁让她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上莫璟尧的床呢?可这连前戏都没开始呢?就被个臭丫头给挤出门了。难到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就是跑到这里来洗澡的吗?! “莫少……”九曲十八弯的功力再次发挥,可这下莫璟尧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明白这是真的上床无望了,再耗下去也只能惹烦了莫璟尧,不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狠狠瞪了谢之舞一眼。 她心想,要不是这莫少太洁癖了,非得让她洗澡洗满一个小时,俩人怕是一进屋就把事儿给办了,这会儿早结束了,上了床,她就以他莫璟尧的女人自居,她还用得着怕一个黄毛小丫头嘛,她还用得着这么欲求不满嘛! 边想边怒,边想边气。 所谓欲求不满的结果,通常就是怒气无处可发。 可当她临出门再次狠狠的去瞪谢之舞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眼里的得意、厌恶和不屑却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上去也为之动容的心酸和难过。 她对面的莫璟尧正低头去拿打火机,错过了这样一幕让人心碎的表情。妖艳女突然有些释怀,每个人的爱情故事都是不相同的,这怕也是千万个故事中的一个。她有些想要看看这两个人的结果,可更多的是想让这俩人一路别扭到死。 谁让他们今天都无视她来着。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谢之舞的表情也立刻恢复了正常。莫璟尧点上一根烟,玩转着手里打火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现在,能说了么。” 谢之舞漠然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她说:“莫璟尧,我的手好疼啊。” 莫璟尧闻言,想了想,掐灭手里没吸几口的烟,随手丢在烟灰缸里,越过茶几,一把拉过她的左手摆在眼前看了看。 他关门的时候是真的火了,几乎是要甩上那门,力气很大。她白嫩嫩的小手,除了弹钢琴拉提琴画画揍人以外,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呢。 想着,扔下她的小手,冷冷的抛出一句:“活该,自己有几斤几两重都拎不清,非要逞能。” 谢之舞见莫璟尧面无表情的模样,不是不可惜,却依旧淡淡笑起来:“就爱逞能,就爱。” 莫璟尧冷哼一声。 “莫璟尧,真的好疼呀。”她又开口,一副受伤的表情。 莫璟尧却皱了眉:“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挤了一下而已,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谢之舞却赖皮的撅嘴撒娇起来:“我不管我不管,真的是疼死了。莫璟尧,好歹都是你造的孽,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上什么药,我家没药。” “骗人,你常常住在这里,家里怎么会没有药。” “你怎么知道我常住在这里?你找人跟踪我?!” 莫璟尧警惕又烦躁的目光,让谢之舞着实有些受伤:“哪有,因为你的屋子里有人气啊!有鲜花,还有白开水呢。你看我多聪明。” 听了这话,莫璟尧看上去隐隐的松了一口气。谢之舞却苦笑不已,其实哪里是她聪明呢?不过是因为屋子是之歌喜欢的屋子,花是之歌喜欢的花,罢了。 “你替我上药好不好,替我上药的话,我就告诉你之歌到底怎么了。” 莫璟尧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真的真的,比我的真心还要真。”谢之舞拍着小胸脯打着哈哈,伤了的左手举在面前,似保证一般,莫璟尧听罢却身子一僵,他一言未发的进了卧室,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果然提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谢之舞乖乖的伸出左手,让莫璟尧上药。那么高大威猛的一个男人,替她上药的时候却是小心翼翼的,一点儿也没弄疼她。她看看四周散乱在地上的他的衣服,和空气里依然未散尽的暧昧的气息,心里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 曾经的莫璟尧,的确是洁癖到令人发指的。 无论是他的感情还是他的身体,他一直为之歌所保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一切变成了这样。她想,大约是从之歌走向莫璟舜的那一刻起,他便封闭了自己的心,不再给任何人留一丝的缝隙。 人前的左拥右抱,换不来心底的满足,也换不去一个人时的孤独和寂寞。她知道他是演给所有人看的,尤其是她。他有洁癖,怎么会容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上了自己的床呢?怎么会把自己随便交给别人呢?怎么可能呢。 她一直坚信,可事实证明,这世上到底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是两年前,之歌的十六岁生日吧。 莫璟舜替之歌办了一个很大的party,之歌整个班里的人通通接到了邀请。那个晚上大家玩的很开心很疯,就连一向冷淡的莫璟尧,脸上也时不时的闪现一抹温柔。 一整个晚上,谢之舞都缠着莫璟尧跟在他身边,她知道莫璟尧其实是想跟之歌单独在一起的,可有莫璟舜在,这就变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歌的好些女同学都对莫璟尧暗暗放电,莫璟尧不胜其烦,索性就让她跟在身边,打发那些花痴乱颤的女孩子。 谢之舞当时还小小兴奋了一阵,她以为那代表着她跟其他女孩子是不同的。可是她忘了,其实在莫璟尧的眼里,除了谢之歌,全天下的女孩子都是一样的。 “莫璟尧,你送之歌什么礼物?” 莫璟尧总是不爱跟她讲话,她只好自娱自乐,开始掰手指头:“三年前你送她音乐喷泉,两年前你送她有旋转木马的游乐场,去年你送她一片一年四季都在下雪的地……我实在想不出,今年你会送她什么。” “不能说的吗?”她好奇的看着满脸温情的莫璟尧。 莫璟尧放下手里的酒杯,破天荒的答了她的问题:“爱神。” 爱神?她有些诧异,是那枚举世闻名的爱神? 莫璟尧似是明白她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谢之舞的心瞬间降到谷底。 世人皆知,古巴比伦的国王,曾经为了思乡的王妃费尽心力人力建造了空中花园,然而众人所不知的是,除了那座举世闻名的空中花园以外,巴比伦王还亲自走遍天下为他的王妃寻到了一枚名曰“爱神”的祖母绿宝石。 国王在王妃生日那天,将空中花园跟“爱神”一同送给了她,彼时他曾说:王妃思乡,谓之曰疾,本王相思,亦谓之曰疾。思乡、相思,是为疾,二者皆唯爱可医。 后来这枚宝石失去了踪迹,许多人遍寻天下都未曾得到消息。谁曾料想,莫璟尧居然为之歌寻到了它。 相思为疾,唯爱可医。 莫璟尧,你可是想治好之歌的相思之疾?可你从来都知道,之歌的相思,不为你。 “那我的呢?”她干笑着问。 莫璟尧却未再开口。 他的表情便一直定格在了那时的模样,直到整个宴会结束,直到他去给之歌送那枚“爱神”,却在之歌的房门外,听到那一声声让人面红心跳的**声。 她担心的看着莫璟尧,他只听了片刻,就发狂一样冲了出去。她跟在他身后,来不及阻止,他的车子便好似离弦的箭一般,开了出去。 谢之舞找了他五个小时。 她求尤琪,尤琪恨铁不成钢的甩开她的手,她又去求尤恩。尤恩直直的看着她,末了却狠狠的往车上砸了一拳,转身开车离去。 可他到底还是不忍心,给她带来了莫璟尧的消息。 她是在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找到他的,去之前怕他饿,还特地让家里的佣人煮了宵夜拿过去。尤恩敲门之前曾经认真的问过她是不是真的要进去。 当时她脑袋里都是莫璟尧伤心欲绝的模样,嗯嗯啊啊的就点了头。 尤恩叹气,抬手敲门,片刻,莫璟尧便来开门。 一切就好像这多年以后一样,他的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暧昧的痕迹从胸前一直延伸到下腹,而身后的女人,不是一个是三个。 那一刻她便开始绝望,手里宵夜顺势掉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么热的糖水洒在了脚面上,她却没有感觉。 她抬头看了看走廊的挂钟,凌晨四点半。 十二点已经过了四个半小时,这一天,是她的生日。 28.你凭什么 后来呢? 后来,在莫璟尧那双猩红眸子的注视下,谢之舞内心的绝望居然一点一滴的慢慢消散。她想,也好,这样也好。至少他不再只爱之歌,至少他能去爱别人了。 也许这样,她也就会有被他喜欢上的可能了。 “来要礼物?” 莫璟尧冷冷的开口,不等她回答,便反身回房,谢之舞隐约见到他从上衣口袋里掏着什么?半饷折回门口时,往她身上丢了一个盒子就要关门。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他却清清楚楚的对着她吐出一个“滚”字。 那一瞬间谢之舞的脑袋像是被雷劈了,他陌生又骇人的表情让她难以置信,那个伤人的字更是让她难堪至极。思维不过停顿了一秒钟,再转眼时眼前的门已经紧紧关上,房间内接着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一波又一波。 谢之舞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扇房门的另一边,不顾尤琪和尤恩的劝阻。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盒子,打了开来,恍然间,那枚举世无双的“爱神”便映入了眼帘。 也好,也好。她终于笑出了声。至少最后,他还是给了她,至少最后,这代表着他的爱他的心的东西,是给了她。 可是笑着笑着,眼前的那扇房门,却渐渐变的模糊。 谢之舞从回忆里抽身的时候,莫璟尧仍旧蹲在她面前,给她的左手上药。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里不由唏嘘感叹。两个人的回忆明明是那样的多,她的感情明明是那样的深,可是一番回放下来,也不过只是几分钟的功夫。 等意识过来,手已经抚上了他微皱的眉头。 莫璟尧正在上药的手明显一僵,然后随手拨了一下,就把她的手拨到一旁,可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谢之舞知道,她这一下是真的把两人之间的这层膜给捅破了,就算是继续当作没事儿发生,莫璟尧往后对她也只会更疏远不会更亲近。反正都这样了,最坏也不过就是他下次见了她掉头就跑,想一想,自己此刻要是不更进一步,岂不是吃亏的要命? 于是她轻笑一声,低低唤他一声:“莫璟尧。” 莫璟尧居然前所未有的应了她一声:“嗯。” 这下谢之舞心里更是欣喜若狂了,喜的有些激动,激动的简直就要热泪盈眶了:“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我的,是不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小心翼翼,听上去居然有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莫璟尧听的心头一震,半饷却依然不言不语。 谢之舞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说话,眼见他上完药就要收拾东西走人,急急忙忙的抓住他的胳膊便倒豆子似的一股脑的开了口:“莫璟尧,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呢?!你其实根本就不讨厌我的是吧?你看,我叫你你会答应,我受伤了你会给我上药,我疼了你会皱眉……你说,你是不是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讨厌我?” 莫璟尧是正在起身的时候被谢之舞拖住了,她抓住了他就不管不顾的喋喋不休起来,一点儿也没注意他此刻正半蹲半站的在她面前,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好受,可是当他想提醒她的时候,却对上了她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双眼睛实在太过美丽,此刻却充满了哀求的意味。 恍然间想起有一次他路过她高中的时候,看到她正在网球场打球,彼时她刚刚赢了对手一局,眉眼里都是遮不住的兴高采烈,神情骄傲的像只开了屏的孔雀。周围献媚的男孩子是一个又一个,他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庞,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可是却不得不承认,那样耀眼的表情,实在是跟她很相衬。.info[] 可是现在,他却让她的眼里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那是他的罪啊!亦是她的孽。 是他们与生俱来就要背负的责任,是他们身上永远都打不开的枷锁,亦是他们一辈子都抹不去也抛不开的,负担。 爱情的负担。 “不过是为了想知道你姐姐的事情罢了,你别多想。”他平静的回答,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仿佛只要这样,他便可以无欲无求。 “是我多想?”谢之舞眼见他又缩回了壳里,声调不由自主的就拔高了:“你是谁,你是莫璟尧,你想知道之歌的事情,其实根本用不着问我,更不必受我的威胁。我这样幼稚的行为我自己也觉得可笑,可是你却不管不顾的依了我。你放我进了门,你最讨厌被别人威胁了可是你还是听我的话赶走了你的床伴,莫璟尧,就算这样你还是觉得你对我没什么?” 莫璟尧似是嘲笑的看了她一眼:“能有什么?你是她的妹妹。” “那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谢之舞气的直喘气,小拳头紧握,几乎咬碎了满口银牙:“莫璟尧,你总说我爱演戏,其实最爱演戏的就是你自己。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比不上你,因为你的演技高超到不止骗了别人,还骗了你自己!” 不知怎的,莫璟尧一听这话,双眼瞬间就燃起了怒火,谢之舞以为他气的要揍人,她都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可不消片刻,他的神情却又恢复了正常。 “那你说……”他叹口气,幽幽开口,却只是喃喃低语,空着的那只手,居然轻轻抬起,拂过了她的耳畔。 谢之舞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眼睛一亮,心里立马不靠谱的翻起了小九九,按照言情小说这个时候的套路,男主角应该神情注视着女主角,宠溺又霸道的对着女主角说出“你说我到底该那你怎么办”这样的话吧? 可是呢?可是莫璟尧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把她打下了十八层地狱。 他说:“那你说,说说看,你到底有哪点儿是值得我不讨厌的呢?我到底又为了什么要不去讨厌你呢?” 谢之舞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其实这些她以前都想到过的,这话她也在心里反复演绎过无数遍,可是真的由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一阵揪的生疼生疼。她想这回可是丢死人了,自己这自作多情也忒过头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他的声音仍旧不住的响起。 “你说,你凭什么?” 谢之舞猛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没敢再看莫璟尧一眼,狠狠的推开他以后,便落荒而逃。莫璟尧看着那个狼狈至极的身影,人却还保持着被她推开后跌进沙发的姿势,久久未曾移动过半分。 * 高考过后没几天,是谢之歌的生日。 谢之舞虽然比姐姐小一岁,可两人的生日却只差一天。g城的规矩是过早不过晚,所以往年两姐妹的生日大多都是一起庆祝。 莫璟舜又毫无意外的替之歌办了一个party,地点在莫家的半山别墅,高考刚刚结束的高三生原本就像刚出了笼子的小鸟,莫璟舜又借着生日会的由头,把之歌的同学一个不落的请了过来,热闹程度,可见一斑。 一大早起床的时候,莫璟尧和莫璟舜已经坐在了谢家客厅里。谢天和林青霞压根就没回来过,而莫言和e前几天也走了,这次的生日,怕是只有一群年轻人过一起了。 “阿舞,早呀。” 谢之歌一见她下楼,甜甜的笑容便涌上了脸颊。 “之歌早,生日快乐。” 谢之舞把礼物递给之歌,之歌欢快的嗷一声,便起身回房拆礼物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自打那天落荒而逃,谢之舞就再没见过莫璟尧,乍一相见,气氛着实有些不对劲。 “又是个百人大party?”她漫不经心的问莫璟舜。 莫璟舜笑着点头:“之歌爱热闹。” 谢之舞嗤之以鼻:“你也太没有创新意识了,少说还有五十年,往后的生日你是打算年年如此吗?” “年年如此又有何不可?” “我是怕你再这样没情绪下去,之歌会腻了,万一她跟别人跑了,你可别怪我今天没提醒过你。” 俩人真真假假的调侃起来,一旁的莫璟尧却只顾低头剥着开心果。谢之舞随手就想去抓一颗剥好的来吃,可手还没碰到盘子,莫璟尧就不动声色的把盘子拖到了另一边。她够不着了,只好低头抓个没剥的自己剥来吃,可剥了两个,指甲就疼起来,好吃的心思也就渐渐没了,最后甚至觉得有些厌了起来。 之歌下楼,听见他们在聊天,兴致勃勃的圈上了莫璟舜的脖子:“说吧说吧!说我什么坏话呢!” “怎么会,小乖哪有坏话可说。” 莫璟舜大手一使劲,把之歌从身后揪到身前抱起来,之歌满意的缩在他胸前哼哼唧唧,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抓起莫璟尧剥好的开心果,对着之舞大声说:“阿舞,生日吃了开心果一年都会开心的,没有壳的哦,快吃快吃。” 可谢之舞却只是淡淡的答到:“刚吃过了。” 29.酒醉 下午四点钟,之歌嚷嚷着要先去半山别墅挑衣服化妆。 谢之舞原本不想跟去,可还没等她开口拒绝,那头谢之歌就跟莫璟舜又别扭起来。她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莫璟舜头天遇见六子他们的时候,随口就做了邀请,六子他们又随口这么跟莫璟尧一提,大家本着开个玩笑的态度,可谁料想莫璟尧这万年压榨手下劳动力的无良大boss居然连个顿号都没吐的就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这下可好,六子他们一帮手下是乐了,可谢之歌却难得的发了脾气。 起因是因为六子他们这帮人中间,有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儿很迷谢之歌。当初他可比莫璟舜更早对之歌表露心迹,只是表达的方式太过极端,把之歌给吓坏了,愣是三天没敢出门。 打那以后她再见了这男孩儿也恨不得绕着走,那男孩儿虽然一厢情愿,可却执着的很,三不五时的就蹦出来吓吓之歌,一直到莫璟舜磨磨叽叽的把之歌收为己有,他才彻底消停了。但给之歌造成的阴影犹在,这才导致她连他的面都不想见。 谢之舞这厢是真的懒得也不愿意跟他们凑堆,可那边俩人却别扭的压根儿没空搭理她。结果就是她还没等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就已经跟着他们来到了车子面前。 之歌气哼哼的钻进了后车座,莫璟舜也没出声,一言未发的就一踩油门冲了出去。谢之舞看着迅速消失的车屁股,实在不好意思追在后面死皮赖脸的蹭上去,可再一转头看见莫璟尧那张冷冰冰的俊脸时,顿时内牛满面的后悔起来。 她不上车,莫璟尧也不催她,点了根儿烟就靠在车门上抽起来。 谢之舞于是只得蔫儿蔫儿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越看越气越看越气,心想我就不上车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莫璟尧似是有感应一样,抬头歪了她一眼,这一眼,就让她脑袋里有关那一天的记忆彻底复苏了,她原本是把它们锁在角落的,可这记忆一复苏,居然就跟小电影似的在脑海里放个不停,一幕又一幕,她看着那些快进的片段,冷不丁就又响起来那句“你凭什么”,现在她得承认,这话怕是得烙在心上一辈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一折腾,谢之舞彻底就怂了,老八实乖乖的自个儿钻进了后车座,从头到尾没敢再看莫璟尧一眼,也没说一句话。 莫璟尧紧随其后就灭了烟,车子一路往半山别墅开,谢之舞也难得的全程缄默。 她一直别着脑袋往窗外看,安静的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不说话,莫璟尧也懒得开口,认识十几年,俩人倒是难得在独处的时候如此默契过。只不过车子才刚刚停下来,谢之舞就打开车门,像是遇见了大灰狼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儿的窜了。 莫璟尧看着那抹瞬间就消失在眼前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party才正式开始。 一群脱缰野马一般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气氛总是热闹无比的。前一阵子见过的陪之歌逛街的长发短发两个女孩儿也在,见到她的时候还友好的打了个招呼。这直接导致两人迅速被几个男生包围起来。 以往面对搭讪的人,谢之舞其实还算是有些耐心的,她总觉得一个人能做到这些,也是需要勇气的,她懂,所以她尊重。 可这天晚上,她实在是没有心情,所以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头几个前辈在小师妹面前死无葬身之地,后面的晚辈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正琢磨着踏着前辈尸骨的道路勇往直前,眼见长短发姐妹跟谢之舞有交情,那自然是要来套的。.info[] 长发女孩儿不久便向她抛来一个暧昧的微笑,而短发女孩儿在一脸娇羞之后,目光变的越发恶狠狠,看上去是恨不得吃了她这个抢了自己心上人的坏家伙。 谢之舞觉得意兴阑珊,一个人往后院走去。然而片刻过后,她便有了这天第二回后悔的念头。 这晚的月光很美,真的很美。前提是,如果不是碰见了不该碰的场面。 莫璟尧的侧脸即便是在月光下打上了阴影,也是英俊到极点的,而她对面的女孩子,花好、月圆,在这样有意境的气氛里,自然是娇羞至极。 女孩儿是之歌的同班同学,乖乖女好学生,连续蝉联了三年的级部第一名。谢之舞从来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喜欢上跟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搭边的莫璟尧。 要在以往让谢之舞碰见这种场面,她肯定会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把那女孩儿踹翻,再揪着莫璟尧的衣领血泪控诉他沾花惹草。可这天晚上,她却偏偏没了兴致。于是在他们看到她之前,她转身离开了。 她发疯一样的想要离开,不只是离开后院,她更想远远逃开的是这个可笑又无趣的party。 路过大厅的时候,之歌和璟舜正跳着开场舞。俩人目光含笑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彼此,仿佛几小时前闹别扭的那一对不是他们一样。谢之舞看着他们的笑脸,看着看着,心口上的某一处就开了一个小小的洞。 那个洞里,空了的地方,原本应当住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而现在被填满的,有寂寞,有嫉妒,有难过,甚至还有羡慕。 * 谢之舞真的一个人从party里逃了。 她是偷偷溜出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司机替她开车,她愣是穿着那双三公分的高跟鞋,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了市区。 漫无目的的晃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忍不住脚上的疼痛,随便找了一个路边摊坐了下来。她看着菜单,随意要了几个小菜,想了想,又跟老板要了一打啤酒。 谢之舞的酒量很一般,平时跟人拼酒的时候,总是投机取巧,不是含一颗话梅,就是舌头下面藏一截葛根,喝之前杯子晃一晃,喝之后再用手绢擦擦嘴,这么一番程序下来,到了肚子里又被消化的酒精其实也没多少。 可现在是她一个人借酒消愁,她巴不得喝醉了才好。 到最后,啤酒喝了不知道多少瓶,除了胀的肚子想上厕所以外,她的脑袋居然还是清醒的很,只好叫来老板,又要了几瓶白酒。 半瓶白酒下肚,谢之舞眼前的人头果然都翻了一个番。 真好,真好,就这样醉下去吧!那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摇头晃脑的伸手去够酒瓶子,可酒瓶子有两个,她睁睁眼,抓了第一个,是个影子,只好再去抓第二个。第二个酒瓶子没抓到,却抓到了一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的大手。 谢之舞抬头看了看,唔,这个人,好面熟。 晏回看着眼前眯缝着眼睛打量自己的小人儿,心里有些发笑。几分钟前路过这里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小礼服坐在这里抱着啤酒瓶的女孩儿,当时没仔细看,只觉得这女孩儿实在忒胆大,一个人穿成这样还敢来这种地方喝酒,着实是巾帼英雄一枚。可车子开过去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倒回来一看,才发现这巾帼英雄可不就是谢家那二妮子嘛。 “一个人?”晏回夺过酒瓶放到一边,转头管老板要了一杯白开水,还特地嘱咐加片柠檬。 再一转眼,谢之舞居然从桌下又捞起一瓶白酒,对着瓶就吹了起来。 晏回赶忙又没收了这瓶,脑袋钻到桌下看了看,才安心的把前面这几瓶通通倒在了地上。 “晏回你大爷!”谢之舞急了:“钱、钱,这都是钱啊!” 晏回冷笑:“你有钱?你掏给我看看。” 谢之舞睁着大眼睛,迷迷糊糊的就忘自己身上摸,从头摸到脚也没摸出一张人民币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溜出来的时候连手包都没拿。她眼睛眨了眨,不甘心的往自己的胸前摸去。小礼服的胸口开的低,她又坐立不安的扭了好半天,雪白的胸脯本就呼之欲出了,这回她又伸手去拽……晏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下一秒立刻就伸手把她不安分的小爪子给拉了回来。 “谢之舞,你想演现场版给我看,也拜托你挑挑地方。” 谢之舞是彻底迷茫了,满脑子里都是花花绿绿的街灯,要在平时晏回敢说这话,早就被她一个回旋踢给撂倒了。 晏回见她这副呆模样,跟上回简直判若两人,也是稀罕的很,可想来想去对比一番,到底还是觉得平时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谢二小姐比较的威风凛凛。于是轻叹一口气,柔声问到:“心情不好吗?” 谢之舞可怜兮兮的瘪嘴:“我没钱……” “穿成这样来这种地方还没带钱……”晏回无奈:“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离着鸠的地盘远得很吗?” “那这是哪里……” 醉酒后的谢之舞简直像只小猫一样听话,于是晏回不由自主的像是对待小猫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这里是五爷的地盘,下回不要一个人来这里,知不知道。” 谢之舞乖乖点头,末了却又似哭似笑的看着晏回哼哼唧唧道:“可是?可是?今天是我的生日……” 30.粉嫩小正太 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到了最后,尾音居然像是被吞进了肚里。(..info好看的小说)晏回看着谢之舞空洞的大眼睛,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悸动。 他原本还想问问自己没听清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可再一看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脑筋一转,瞬间就明白过来。 “你的生日宴会不是在别处举行吗?你干嘛一个人跑出来过生日?” 晏回柔声细语的开口,话问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引人遐想,想想这没几回的见面,好像自己面对她的时候,总能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变的都不像自己了。 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些什么?他真的不敢保证了。 谢之舞听到晏回问话,秀气的小眉毛一扭,十分不满意的对着晏回开始嘟囔:“不是不是,那不是我的生日宴会。” “哦?”晏回挑眉。 “那不是我的生日,不是的呀。”谢之舞一边摇头,一边抓起晏回的胳膊,指着他腕上的手表对他说:“你看你看,一点四十三分了,十二点过了,今天才是我的生日,昨天不是,今天才是。” “那为什么……”那为什么你的生日宴会要在这一天举办呢?晏回很想问一问,可看到那双充满了失望的双眸,却又觉得不忍心。 “之歌大我一岁,但我们的生日却偏偏相近。我跟之歌的生日从来都不是同一天,可爸爸、妈妈、莫叔、e、璟舜,甚至……你知不知道,只不过是一句‘生日过早不过晚’,这十七年我就从来没有过过自己的生日。” 谢之舞嘴角一扯,淡淡的笑起来,然而那笑容看在晏回眼里,居然是那样的让人心疼。他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她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顺势枕在了他的腿上。 “每次的宴会都是之歌的,大家的庆祝也是为了之歌,我的生日明明没有到,可非要跟在之歌的身后分享着那一句句‘生日快乐’。等到十二点一过,该我过生日了,宴会却早就散场了…… 我不是非要计较的,我只是……晏回你也知道的吧!我家很有钱,真的很有钱,生日宴会办一场跟办两场又有什么区别,可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他们以为我不像之歌一样感情丰富,所以这些我都无所谓。可我也是个小女孩儿,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我怎么会无所谓。我不介意跟着之歌过她的生日,可是大家能不能在十二点的时候不要散场,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 “你可以跟你的朋友一起过自己的生日。”晏回轻声说:“我不信你没有朋友。” 谢之舞趴在他的腿上,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她似乎是笑了一笑:“我当然有朋友。可是?这该怎么说呢?就比如,你有一辆宝马,你觉得很开心,可是你的朋友却开来一辆玛莎拉蒂。你虽然也会替你的朋友高兴,可是心里多少会觉得羡慕甚至嫉妒,再转头看自己那辆宝马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那车也没那么好,甚至后来你可能不会乐意跟你朋友一起开着车出门。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你看,说的再好听,也逃不过虚荣这两个字。” 晏回诧异:“虚荣?” “是,虚荣。有些时候,女人的虚荣心,比起男人,更加的可怕。” “我不是没想过跟尤琪他们举办个自己的生日宴会。小时候我跟之歌的生日会是爸妈一起办的,那时候我总觉得如果这样做,会让爸妈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又或者会勾起他们的愧疚之心,毕竟同为女儿,在这方面他们的确是偏向了之歌。后来之歌的生日会都是莫璟舜在置办,我彻底变成了陪衬,按说我更可以想怎么就怎么了?可偏偏……” “可偏偏你喜欢上了莫璟尧。(..info)” 晏回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是有些不甘心的。可初次相见的时候,她的一切都像是深深印在了脑海里,不容他无视。 谢之舞听了这话,是真的笑了,她起身看着晏回,两眼亮晶晶:“晏回,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是很聪明。” 晏回冷冷的哼了一声。 “是啊!我偏偏喜欢上了莫璟尧。”谢之舞总觉得对着晏回的时候,她并没有那种陌生的距离感,他像是一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能够轻易地勾起她说话的欲望:“所以我不屑,也不敢。一想到之歌的生日是爱她爱到不行的莫璟舜亲手为她筹划,我就没了自己替自己庆生的勇气。我怕被人笑,毕竟莫璟尧不会为我做这些,你看,这都是虚荣心作祟。” 说归说,可戒备心还是有的。他是王五的人,她也就没敢把莫璟尧其实喜欢的人是之歌透漏给他。 “所以我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对着大家没有吃完的生日蛋糕许愿,连根蜡烛都没有。生日愿望当然要生日许才能实现,提前一天又算什么?这样想来,怪不得我的愿望从来没有实现过……晏回,我觉得,真的很讽刺。你看,一天,我的生日只不过比之歌晚了一天,可是代价呢?我不能过自己的生日,我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甚至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只是因为迟了这一天,我就不能让我爱的人爱我?” 在晏回眼里,谢之舞就是那种从小生活在金堆堆里万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那种人,像她这种无时无刻不意气风发的天之娇女,偶尔露出的这种挫败又抑郁的神情,实在是让他接受无能,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心里揪的很。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拉住了她的小手:“跟我走。” 谢之舞稍稍回神,为这种明显的小说剧情狠狠的呆了一下。跟我走,多美好的三个字啊啊啊!只不过,说出它的那个人,非但不是她心里想的,还是个第二次见面的敌方战友。 “干……嘛去?”她傻呆呆的问了一句。 晏回鄙视的看了她一眼,一瞬间好像窥探到了她内心的那些个小想法:“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给你过生日去啊。” * 等到谢之舞差不多完全回过神来,她跟晏回两个人已经在飞驰的车上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了。谢之舞看着晏回的侧脸,想想自己趁着酒精上脑瞎扯的那些有的没的,不由嗷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晏回大笑:“终于清醒了?” 谢之舞头也没抬:“你给我滚开滚开滚开,晏回,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就知道你哪里有那么好心,没想到,你居然无耻到偷听人家的内心独白!” “偷听?内心独白?”晏回倒是听话的没有回过头去看她:“你见过谁家的内心独白是用说的,还大声到方圆十米都能听得清吗?” 谢之舞惊呆。 “方圆十米?”晏回点头。 “都听得清?”晏回再点头。 “哦买噶!”谢之舞这回彻底歇菜了,g城的夜生活可是不分贵贱的,刚才那小摊上至少也有个三五十人,没有认识她的那还好说,但凡有一个把她给认出来,她这辈子也就不用在g城混了。 毕竟,一个穿着低胸小礼服深夜独自在啤酒摊买醉的女人,是很醒目的。 晏回悄悄往身边瞥了一眼,看着那个抱头哀嚎的小人儿,心里那是十分的欢欣雀跃。要是此刻他的情绪能够传达到谢之舞心里,他肯定,她一定会立马扑上来——掐死他。 谢之舞内心悔不当初的咆哮了一路,直到晏回把她拖下车,依旧沉浸在自己哀伤的情绪里不能自拔。 晏回走到一个类似铺子的店面前敲了敲门,不多一会儿,里面便有人开门,谢之舞抬头看一眼,那人居然是上次的大白猪。 “哥,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杨子待会儿就拿出来。” 晏回点点头,大白猪看了谢之舞一眼,只那一眼,谢之舞就感受到了他无尽的幽怨,于是只得干笑着挥了挥小手:“你好,大白猪。” 大白猪于是脸儿黑了。 晏回愣了一秒钟就哈哈大笑起来,一直到杨子提着一个大包一个盒子走了出来。他看看晏回,低低喊了声“哥”,又看看谢之舞,脸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谢之舞倒是有些诧异的打量了杨子一眼,上回他一脑袋黄毛外加各种跨裆裤和洞洞,搞的她一直以为他天生一副尖嘴猴腮的猥琐样。哪知道这回杨子一身再正常不过的休闲装又染回了黑发,看上去居然还是个白嫩嫩的小正太。 “嗨。”她对他摆手。 杨子听见声音抬头,看见谢之舞两眼放光的望着自己,又一羞涩,连人家的招呼都没来得及回应,就躲到了大白猪身后,无形中让谢之舞吃了个瘪。 谢之舞无奈的收回了狼外婆的模样,愤恨的看了晏回一眼。那人一直笑个不停,直到接过杨子手里的东西,看着她吃瘪的模样,笑的更欢了。 “你不怕笑着笑着来不及换气就一个不小心撒手人寰了?!” 晏回嘴角却咧的更开了:“不撒你的手就行!” 俩人一路斗着嘴回到了车前,临上车的时候,身后的杨子却突然鼓足了勇气喊了她一声。谢之舞回头,看见那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月光下,他顶着一张红透了的小脸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结结巴巴的对她说:“生、生日快乐!” 谢之舞愣愣的看了他足足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只见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跟晏回斗嘴时候的不屑,变成了隐隐约约的感动,最后眼睛越来越弯越来越弯,终于笑嘻嘻的看着杨子说了声:“谢谢。” 31.第十一条项链 谢之舞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远的不说,就说杨子那一句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就让她足足开心了大半个小时。 晏回对她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很是不满,冷哼一声讽刺道:“谢之舞,谢家二小姐,我拜托你不要总是露出这么丢人的表情来行不行?知道的也就算了,杨子一句话就让你乐成这德行,没出息,跟成天让人虐待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让谢之舞在胳膊上狠狠的扭了一下,小丫头忒会挑地方,专捡靠近腋下的地方,晏回一个没留神就被她给掐疼了,嗷的一声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你懂什么。”谢之舞掐完了,神情看上去颇为舒爽,细细了吸了口气,打开车窗吹着夜晚的小凉风,声音无比清淡的缓缓开口:“我都不怕你笑话,我长这么大,杨子是第一个在我生日这天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晏回忍着疼痛想说你这不是瞎扯淡么,可想了想,也觉得提前一天的祝福还真是不如不要,到底没再开口。 一直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谢之舞才发现晏回是载她来到了海边。 她跟在晏回的身后下了车,看着他把后车厢杨子替他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最后又小心翼翼的拖着那个盒子,眼神示意谢之舞一下,就一个人大步走在了前头。 “本来呢?这些都该是偷偷准备的,可是咱这不是偶遇嘛,意外、美丽的意外,所以呢?你在一边儿看着就行,就算觉得我这人真是土毙了,也不准笑出来!”晏回边走边说,一直到了沙滩上,才脱下鞋子,把那盒子递给谢之舞,一个人拎着大包走到了远处。 那个盒子,谢之舞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什么?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晏回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堆蜡烛和烟花。他想了想,准备用蜡烛摆个造型,一个心形摆了一大半,抬头望见远处的谢之舞,海边的风吹着她的裙摆,她就这样抱着蛋糕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再一低头,却突然觉得那个心形无比刺眼,下一秒便一挥手,打乱了摆好的蜡烛。 等到晏回终于满意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句蜡烛拼成的happybirthday早已跃然沙滩上。他掏出打火机,随手点了根烟,又拿着打火机一一点燃了那些蜡烛,然后跑回了谢之舞身边。 “好看不?”他像个邀功的小孩子一样,等着她的夸奖。 谢之舞满脸僵硬的点点头,低低吐出一句:“还成。” 晏回脸黑了,冷哼一声就别过了脑袋:“你太没数了,小爷我可是很受欢迎很有市场的。多少女人眼巴巴的盼着我能看她们一眼,我对她们笑一笑她们都要晕了,更别说替她们点蜡烛,你信不信我就算给她们摆个大便的形状她们都能感动的以身相许?我那么诚心诚意的为你,费那么大劲给你摆了那么多英文字母,小爷我腿都蹲麻了,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面无表情的对着我,让你对我笑笑有那么难吗?让你……” 谢之舞在晏回的唠唠叨叨下再也受不了了,一抹鼻涕恨恨说到:“去你大爷的晏回。你很有市场?你送人大便还能抱得美人归?毛线!你他喵的要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善解人意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找个暖和点儿的地方呆一呆姑奶奶这都快冻僵了你还指望我笑给你看你就不怕我一笑脸上的皮肤都一层一层的剥落掉嘛……” 晏回愣了,抬头看看谢之舞鼻涕横流的模样,瞬间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笑笑笑,上辈子铁定是受苦受难受多了没笑过,这辈子才这么爱笑……谢之舞愤恨的腹诽,又跺跺脚,刚想抬手抹抹鼻涕,肩膀上就多了一件衣服。她转眼一看,晏回把自己的衬衫脱给了她,他替她拢好衣服,又伸手替她擦了擦鼻涕,此刻正满脸温柔的注视着她。 纵使谢之舞脸皮再厚,也架不住别人给她擦鼻涕啊。想她风华正茂的妙龄少女一枚,眼下居然……果真是一世英明毁于一旦啊。(..info无弹窗广告) 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谢之舞只得娇羞的低下了脑袋。晏回这厮却一声轻笑,开口说到:“谢之舞,你流鼻涕的模样,真是……啧啧。” 他火上浇油的说了这么一句,谢之舞一听,抬脚就踹了出去。晏回身形利索的躲了过去,一边哈哈大笑的往蜡烛方向跑去,一边转头冲她喊:“快来,有烟花放!” 谢之舞抱着蛋糕跟在他身后跑了过去,之前尴尬的气氛一时间通通消失不见了,她有些自嘲的笑笑,问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而跑在前面的晏回,此刻却一改前一秒没心没肺的模样,渐渐敛了笑容。 放烟花的时候又出了岔子,谢之舞看着晏回利索的点火跑回一气呵成,羡慕的要紧,便跃跃欲试,可骨子里珍爱生命珍爱健康的原则却让她有心无力,她总是没等火苗烧到信子就嗷嗷叫着一惊一乍的跑了回来,最后晏回终于受不了,收了她的点火大权,还嘲笑她胆儿比狗熊还小。谢之舞一恼怒,就掀开蛋糕盒子,抹了把奶油就往晏回脸上凑去。 晏回只得顶着一脸的奶油,把剩下的烟花一口气放完了。 “许愿吧。” 晏回得意洋洋的变出一堆蜡烛,插在了那个面目全非的蛋糕上,谢之舞数了数,一共有十七根。 “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她问。 晏回一笑,眨眨眼睛:“在你捧着脑袋嗷嗷直叫的时候。” 谢之舞想想,也笑了:“晏回,你这人真是欠揍。” “要揍也得等许完愿再说。”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她,让她觉得此刻真的不再是一个人。 “晏回,谢谢你。” 谢之舞对晏回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低下头,默默许了个生日愿望,她想,没有提早,也有蜡烛,这下她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吧。 莫璟尧,这下,你会爱上我了吧。 * 晏回把谢之舞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亮了。 生日宴会她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溜了号,早就做好了接受之歌询问的准备。可她并没有想到的是,车子刚停下,之歌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阿舞,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个晚上!” 谢之歌着急的看着谢之舞,又看了看紧跟在她身后下了车的晏回,一时间没了声音。而谢之舞的目光在接触到之歌身后的莫璟舜和莫璟尧时,也没了解释的欲望。 “那,我就先走了。” 晏回凑到谢之舞耳边,低声告别,谢之舞茫然的点了点头。孰不知二人这样的动作,在外人看上去,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暧昧的味道。 “阿舞,不是姐姐说你。你要是有事情要办,也得提前打声招呼啊!来不及的话,至少要带着手机,你连钱包都没带呢……”谢之歌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小声责备:“我们本来要把礼物送给你的,结果你都跑了……璟尧哥哥为了亲手把礼物给你,在这里坐了一整晚。” 谢之舞看看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僵的莫璟尧,心里不由苦笑,之歌啊之歌,他哪是等着送礼物给我,他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罢了。可怜人家一番深情,你还老想着为他牵红线,他的心里,该是有多难受。 几个人进了屋子,之歌就善解人意的放开了谢之舞:“好啦!我们一整晚都没睡也累了,礼物已经在你房间里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上楼了哦。” 说完眨眨眼睛,拉着莫璟舜上了楼。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谢之舞和莫璟尧大眼对小眼,气氛尴尬的要命。 良久,谢之舞终于认命的叹了口气,跌坐在沙发上。 “你找我?”她问。 明知是不可能的事儿,可她却不得不问出口。好在脖子是真的很酸,她可以一边问一边揉一揉,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不安。 莫璟尧却真的低低应了一声。他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份礼物,放在桌上递给了她。 谢之舞愣了一愣,接过礼物拆开来看了看,只一眼却忍不住冷笑出声:“莫璟尧,你那秘书的品味和欣赏水平可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呢。” 莫璟尧闻言,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之舞没打算理他,只顾摆弄手中的盒子,那是一条看上去还挺漂亮的项链,当然,前提是如果她没有收到过之前的那十条的话。 莫璟尧每一年只给谢之舞送一次礼物,只之歌生日这一天,美其名曰是她的生日礼物,从六岁那年起。而这一年一次的礼物,却接连十一年都是一条看上去名贵却毫无新意的项链。第一年,她看了很喜欢,项链在脖子上戴了一整年,洗澡都舍不得脱下。第二年,还是很喜欢,她以为莫璟尧善解人意的替她选了一条可以替换的备用项链。第三年,第四年,她渐渐开始隐约期待着与众不同的礼物。 而莫璟尧给之歌的礼物,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有些规模大的要命,有些名贵的要死,有些也是些不值钱的玩儿,可全是之歌喜欢的。也全都是他亲自一心一意的为她准备的。 并且每年的每个节日,就连愚人节,也不会落下。 但她,十一年,只有十一条别人替他准备好的项链。 他连打发她,都要假手于人。 她很羡慕,也很嫉妒,却竭尽全力的让自己不去跟之歌比较,现在她终于明白,她不想去比较的原因,是因为早就知道自己才是必输无疑的那一个。 “你送了之歌什么?”她故作好奇的问。 莫璟尧深深的看看她,正想回答,谢之舞却一挥手打断了他:“算了,我也不想知道。莫璟尧,你就继续送我项链也挺好,不要白不要,等我七老八十没人管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拿去开家店。” 32.缓和 谢之舞说这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儿自嘲的意味。 可还没等话音落下,她其实就后悔了。她的语气听上去非但不像她想表现的那样平淡,反而是要多酸有多酸,她有些懊恼的看了莫璟尧一眼,他正低着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于是她的心里愈发的酸溜溜起来。 他不说话,她也没有心思腆着脸凑上去逼他说话,于是只好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里的项链。因为她难得不顾之歌的感受做了一回逃兵,反倒是让自己收到了十几年来第一份正点儿送出的生日礼物,尤其是,这礼物还是莫璟尧送的。 想着,她嘴角自嘲的笑容变的更深了:“莫璟尧,其实你一直都知道的吧!今天才是我的生日。” 莫璟尧抬头看着她,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谢之舞甩着那条项链,啧啧两声:“真漂亮,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毕竟,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自己真正的生日这天收到别人的礼物。” “你跟之歌说一声,我就先走了。” 莫璟尧眉头一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又像是被她折腾的不耐烦了,他匆匆起身,却在经过谢之舞面前的时候,被她一把拉住,他低头,她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她问:“莫璟尧,为什么呢?为什么总是送我项链呢。” 为什么?为什么呢。其实他自己也想知道,为什么呢。 犹豫了一会儿,他问她:“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啊。”谢之舞倒是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轻轻呢喃:“别说是这么贵重的项链了,就算是朵花是根草,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统统都喜欢。” 莫璟尧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正想抽出胳膊,谢之舞却再次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始终透着一股哀伤的味道。 她的眼睛望着正前方,像是透过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可是你为什么就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戴项链呢。” 她不喜欢,她说,她不喜欢。 莫璟尧觉得心烦意乱,一股莫名的怒火像是在身体里四处逃窜一样,他硬生生的掰开谢之舞的小手,冷冷的回应到:“你喜不喜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之舞一僵,半饷却笑起来:“是啊!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也从来都不知道你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要不是今天我当着你的面把它拆了,你一定不知道你送我的是这样一条项链吧。” 莫璟尧咬牙:“是,你猜对了。” 真相这种东西,自己脑袋里想的,跟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谢之舞耸耸肩瘪瘪嘴,装作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莫璟尧一见她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来气,伸手就掐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向自己。 “怎么?不满意?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谢之舞眨眨眼,仔仔细细的看着莫璟尧的表情,而莫璟尧却一甩手放开了她的下巴:“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你凭什么?” 又是这句,你凭什么。 莫璟尧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谢之舞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无论是先前的那一番对话,还是自己的那点儿小想法,全都像是无理取闹一样。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项链。 花,吗? 其实他一直都送了的,只不过是他自己也并不知道罢了。十一条项链,每一条的项链坠子都是一朵花。今年这朵呢?她对花没有研究,认不出来。 谢之舞笑了,无论是他的秘书还是助理,这还真是个为了老板尽心尽力工作的优秀员工。 * 之歌的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个小时。 莫璟舜守在门前不停的“宝贝儿”“小乖”呼唤着,让谢之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么热的天她几乎被他腻的要关了空调,之歌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谢之舞知道,她这回受的打击怕是太大了。辛辛苦苦那么久,比别人用了几倍的精力去学习一样的东西,末了成绩还不到人家的二分之一。 这岂是一个笨字了得。 莫璟尧来的时候,就看见莫璟舜苦着一张脸趴在门上,恨不得自己能穿门而过。而一旁的谢之舞抱着胳膊,大热天的居然哆哆嗦嗦,他皱了皱眉,随手调高了空调温度,这才踱步走到他们面前。 “哥,你可来了!”莫璟舜一见他,哀嚎一声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掰开他的手指,看向谢之舞:“璟舜电话里说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了?闹别扭了?” 谢之舞心想人家小两口闹别扭什么时候指望你个情敌来调解,你当你弟弟是个草包嘛?于是淡淡一撇嘴:“之歌考砸了。” 莫璟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推开莫璟舜敲了敲之歌的房门:“之歌,开门。” 原本莫璟舜和谢之舞见他这动作还颇为不屑来着,他俩其实想说要是你这一招有用我们还用在门口站仨小时吗。可下一秒四只眼睛两张嘴却瞪大张开仿佛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莫璟舜在房门关上后才反应过来,转身摇着谢之舞就嚎了起来,之歌居然开门了啊啊啊之歌居然让他进去了啊啊啊之歌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啊啊啊啊啊…… 谢之舞被晃的头晕脑胀,一脚就把莫璟舜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莫璟尧终于从之歌的房间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眼睛红的像兔子的之歌。莫璟舜一见之歌就扑了上去,把她抱在了胸前,又是一番宝贝小乖的低声哄了起来,谢之舞觉得尴尬,转头一眼,发现莫璟尧正看着自己。 她顿时有些发窘。 俩人自从生日那天不欢而散以后,还没见过面。谢之舞总觉得那回的确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其实挺想跟他道声谦的,无奈没什么机会。这回终于见着了,却是为了之歌的事情。她想了想,如果待会儿有机会的话有些话还是要说的,不然等到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哪一天了。他好像有点儿躲着她的想法。 “舍得出来了?”谢之舞慌忙躲过莫璟尧的目光,看向之歌,有些好笑的调侃道。 之歌小脸儿顿时又红了一圈,对着手指小声嘀咕:“人家就是伤心嘛,早知道那些时间就不浪费了,去逛街去游乐场,干什么不比念书有意思……” “三个小时就化悲愤为力量了,你还真是有够坚强。” 莫璟舜一听这话,悄悄对谢之舞摆了摆手,示意她千万别再提那壶不开的水,之歌倒是兴奋的嚷嚷起来:“是呀是呀,不悲愤了有力量了,璟尧哥哥说为了庆祝我彻底解放,要请我们去米兰玩呐。” “米兰有什么好玩。”谢之舞不经意的又看了莫璟尧一眼。 谢之歌两眼放光:“米兰的时装周要开始了哇……” …… 几个人随意又聊了几句,莫璟尧就要离开。莫璟舜这不要脸的急着跟之歌腻歪,居然一挥手派遣谢之舞去送莫璟尧出门。 谢之舞跟在莫璟尧身后,一路出了门,一直走到他的车前,都没有出声。 “回去吧。”莫璟尧拉开车门看了她一眼。 谢之舞茫然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一抬头,莫璟尧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对她这白痴的行为很是鄙视。她一窘,也顾不得什么?憋了好多天的话这才终于有了机会说出口:“那个,莫璟尧,上次是我不好。” 莫璟尧并未出声,看上去是在等她说完。 她只好一咬牙一跺脚,接着说下去:“我觉得我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唔,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你什么人,你不送我礼物才是人之常情。你都送了我还不满足的挑挑拣拣,实在是很得寸进尺,我跟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下回记得还送项链,我等着开店呢。” 谢之舞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一看,莫璟尧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他问:“你是这样想的?” 她茫然的点点头。 莫璟尧得到这回答,也点点头:“好吧!原谅你。” 于是谢之舞终于乐了。 谢之舞这人有个毛病,一乐就容易忘形,她兴高采烈的看着莫璟尧,看着他就要钻进车里,却又吐出一句:“莫璟尧,要是我高考考的不好,也有礼物吗?” 莫璟尧身形顿时僵了一僵:“你会考不好?” “也对。”谢之舞同意的点点头:“那,要是我考的好,会有礼物吗?” 莫璟尧这回看了她半饷,才终于点点头。于是谢之舞终于圆满了。 * 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不仅是挤挤就有的,还是挤挤就没了的。一眨眼,谢之舞高考的日子就到了。 这一年来,她跟莫璟尧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虽说主动的人依旧是她,可面对她的时候,他好歹学会了回应,有些时候,甚至还能静静的耐心的听她讲几句话。 高考这两天,负责接送她的都是莫璟尧。 第一天,她感觉良好,出考场的时候,得意忘形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莫璟尧只是一顿,并没有推开她。 但第二天考完理综出了考场的时候,谢之舞却并没有看到莫璟尧的身影。 33.既来之,则安之 一起出考场的同学们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对答案,谢之舞并没有心情,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莫璟尧已经迟了一刻钟。(..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不是件正常的事儿,尤其是对于莫璟尧这样一个守时到变态的人来说。 谢之舞觉得越来越紧张,她掏出手机给莫璟舜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莫璟舜正跟之歌为她今晚彻底脱离高中生活的庆祝做准备,接过她的来电,还兴致勃勃的询问了一番,只字未提莫璟尧。谢之舞想了想,没敢告诉他们,随口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之舞,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之舞正着急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眼,那个正逆着阳光对她呲着大牙笑的欢的人,正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苏哲?” 苏哲一听,一脸孩子气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 “那……你想报哪所大学?” “暂时还没想到。 苏哲有些恹恹的放下手,低头踢着路上的石子:“你的成绩那么好,q大和b大肯定跑不掉了吧。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刚才见到你那个来接你的哥哥还想问问的……”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谢之舞匆匆打断,她一脸惊讶的盯着他,小手不自觉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你说什么?你在哪里见到他了?!” 苏哲疑惑,伸手指了指:“应该就在后面那条马路上啊!我想跟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些人,我看见他们朝后面去了。” 话还没等说完,只见谢之舞转头就朝那里奔了过去。 苏哲看看那个小小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她手上温柔的触感竟然还在,他想了想,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谢之舞跑到后街的时候,莫璟尧正被十几个人围着上了车。眼见车子就要开走,匆忙之下她顾不得那么多,居然没头没脑的冲了出去,挡在了车子前面。 一声急刹车过后,车子停在了她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身后的苏哲紧跟着跑来,眼见这一幕,大惊失色,拉了她的胳膊就吼到:“你不要命了?!” 谢之舞一甩手,看都没看他一眼:“跟你没关系,快滚!” 苏哲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而谢之舞这人虽说平时嚣张跋扈,对人却从来礼貌有加,此时一句话,着实让他愣了。 两个人几句话的功夫,五辆车子上的人已经全都下了车。莫璟尧也在一左一右两个人的夹持下,从她拦下的这辆车里走了出来。这辆车的司机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谢之舞喊到:“小姑娘,过马路要当心,长的那么漂亮,死了多可惜,被撞到被吓到你家人还不得怪了哥哥去。” 说完他带头笑起来,周围的人一听,也跟着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谢之舞看了看莫璟尧,见他没事儿,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由冷哼一声:“小姑娘?被吓到?瞎了你的狗眼!” 那司机一听这话,面上有些挂不住,神色立马严肃起来:“去去去,哪里来的臭丫头,赶快跟你的小相好给爷滚蛋!” 苏哲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扔了书包就要往前冲,被谢之舞一把拦住,她一边挡着,一边寻了个那些人看不见的死角,低声迅速的说了一句:“跟你没关系,你别冲动,只要记得你待会儿听到的就好!” 趁着苏哲愣神之际,谢之舞又上前两步:“只要你们把人交出来,姑奶奶自然走人。” “人?”旁边离谢之舞最近的一个人,挺着啤酒肚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妹妹这是看中哥哥们中的哪一个了,说,说出来,哥哥肯定给你做主……”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之舞一脚踹在了嘴巴上。 “你妈没教你出门前要刷牙的吗?!” 这一下,算是引起了公愤。一群人骂骂咧咧的上前,就要教训她。谢之舞一边摆出姿势一边想着,十几个人而已,也没看见有人掏枪,要是莫璟尧出手,应该难不倒他们的。况且苏哲虽然不是个练家子,可打架那也是打惯了的,帮不上什么大忙,总还不至于拖后腿。 谁知道莫璟尧此刻却镇定的开了口:“我说过我早就腻了,你别再缠着我了。” 谢之舞一听这话愣了,那群人却好像反应过来,轰的一阵大笑:“原来还是个死缠烂打的主,我说妹妹,你长的这么好看,什么样的男人要不到,这莫大少不要你,哥哥们可是心疼的很,要不然,你随便挑一个跟了,哥哥们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混蛋!”苏哲一气抬脚就踹翻了一个。 谢之舞只好大喊一声:“苏哲!” 苏哲闻言气哼哼的退回到谢之舞身边。谢之舞看看莫璟尧,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睛里透出的,是警告,警告她不要搀和到里面来,警告她明哲保身的赶快滚蛋。 是怕她有危险,还是不想欠她人情? 可那怎么办呢?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打算如他所愿。 “各位哥哥,我想知道,今天你们是不是一定要把这个人带走?” 几个人对了对眼,应到:“那是一定的。” “好吧。”谢之舞叹气:“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一起带走得了。你们也看到了,没了他,我可活不成了。” “谢之舞!”苏哲着急的拉了拉她的胳膊,谢之舞微微挣开,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小妹妹。虽然你长的好看,可咱们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大老板放话说只要莫大少,可没说把他相好的也一并带了去。” “可是?你不带我,我就拦着你们不让你们走,你们要么带我走,要么就在这光天化日下干掉我……你说你们选那种?”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等回答,那厢莫璟尧就恶狠狠地吐出几个字:“你给我滚。” 谢之舞这下更加得意了:“你看,你看他有多担心我。别听他瞎说,什么腻了不喜欢了,他这是怕我有危险呢。” “就算他真稀罕你,我们也没必要一起绑了你吧。” “此言差矣。你们绑了他,无非是要威逼利诱,无论是哪一种,多一个筹码总是多一份把握,莫大少是什么人啊!能让你们轻易得逞?而我,不正是你们山穷水尽之后,最后的一个筹码吗?” 这群草包,谁找他们来办事那可不是瞎了眼。还绑呢?谢之舞不屑的腹诽,有你们吃苦头的时候。 草包们一对眼,似是都没了决定。 谢之舞甜甜的一笑:“几位哥哥,不知你们的大老板意下如何?大家打开门来做生意,哪有永远的敌人呢。冒昧问一下,不知大老板请莫大少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挨踹的死胖子嘟嘟囔囔:“我们九爷说了,莫大少这人忒冷艳高贵,要找他帮忙,单是张张嘴皮子那是行不通滴,得另辟其径……” 谢之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九爷。胆敢明目张胆的在iris的势力范围请走莫璟尧的人,如果不是活腻了活够了,那就是势力大到足以跟iris抗衡。除此之外的唯一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全都在鸠的势力延伸不到的地方。 九爷,蔡九。 “小妹妹,你还是快走吧。哥哥们公务在身,也没法同你乐呵乐呵。莫大少的马子我们绝对是不会带回去的。” 谢之舞淡淡的哦了一声:“莫大少的马子你们不带回去,那——要是谢家的二小姐呢?” 这一番话,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应该知道,在g城除了莫家,就是我们谢家。你们九爷要莫家办的事儿,我们谢家也能办到。我是谢家的二小姐,我说一句话,比起你们逼着莫璟尧还要不到他半个字儿,不是管用得多?况且——” 说到这里,她别有深意的停顿下来,看了莫璟尧一眼:“况且,我还是她爱的要死的女人。把我带走,无论是用来威胁谢家,还是威胁莫璟尧,都是有用的。” 这话说出来,就像是抛出了一枚炸弹,一群人面面相觑安静了十几秒钟后,啤酒肚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他回来,指了指谢之舞,离她最近的两个人立马上前,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哲眼见谢之舞就要被带走,正想跟上去,却被谢之舞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烦死了,说了我不喜欢你,看见没,我男人比你英俊潇洒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比得过吗?!赶紧滚蛋,有多眼滚多远,滚到iris再被揍一顿才好。” 苏哲于是静静的站在了原地。 几个人哧哧笑了起来,安慰道:“小兄弟,看开点儿,这女人嘛,还不到处都是。” 谢之舞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哥哥们别跟他废话了,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呢?赶快让他滚蛋!” …… 莫璟尧从头到尾看着谢之舞又一次自编自导的戏,等她钻进车厢坐到自己跟前,才咬牙切齿的预备骂她两句,可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骂些什么?只好狠狠的念到:“谢、之、舞!” 谢之舞笑眯眯的点头:“我在我在。” “为什么要跟来?”他叹口气。 她摇头晃脑想了想,寻了个自以为是的答案:“上回连累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这回还给你。” 莫璟尧只好认命的扭头转向窗外。 车到半路,守在旁边的两个人下车解手,谢之舞这才悄悄的凑到莫璟尧耳边:“我来之前跟璟舜和之歌通了电话,他们在家里,没事儿。” 莫璟尧回头,半饷却哑了嗓子:“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谢之舞鬼头鬼脑的四处看看:“能让你心甘情愿束手就擒的人,除了他们还会有谁?也亏你脑筋笨成这样,人家随便一句瞎话你就屁颠屁颠的信了。” 莫璟尧有些尴尬的哼了一声,她想想又问:“那现在呢?我们逃不逃?” “不逃。”莫璟尧淡淡应到:“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想法。比起下一次摸不着头脑的暗算,不如就一次都解决掉好了。” 谢之舞听罢乖乖的点点头,嗯嗯,是这么个理儿啊!既来之,则安之嘛。 34.鬼马山 谢之舞的手机连同书包,在一上车的时候就被啤酒肚扔出了窗外,她想莫璟尧大概也是差不多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漫漫车途两个多小时,除了跟莫璟尧说说话,她也找不出别的乐子来打发时间,可莫璟尧这不解风情的人,居然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常常是她胡天海底一顿乱说之后,才换得他淡淡的一个嗯字。 前排的司机忍不住笑出声,自以为善解人意的劝她:“妹妹,人家是真不乐意搭理你呢?你就别热脸去贴冷屁股了,你要是真想聊天,哥哥陪你……” 谢之舞冷哼一声:“跟你能聊毛线?” 司机得意洋洋的一伸大拇指:“你想聊什么哥哥就跟你聊什么?不是哥哥吹牛,哥哥在咱鬼马山上,也算是个有文化的。” “好吧!让我想想,咱聊什么呢?宇宙是怎样形成的?唔,这问题是有点儿深奥。要不然,黑洞无毛定律?哥德巴赫猜想?费马最后定理?四色猜想?再不济,水晶头骨之谜咱们总能聊到一起的吧?” 谢之舞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斜眼一看,刚刚还自称是鬼马山上最有文化的司机,早已经蔫儿蔫儿的说不出话了。 莫璟尧瞧着谢之舞不屑的小模样,心下一阵无奈,叹了口气又闭上眼,这才说道:“别闹了,好好休息休息,储存一下体力。” 谢之舞本来还想问为毛线要储存体力,可转眼又一想,听莫璟尧的话那是绝对没错地,于是撇撇嘴,乖乖的靠在一边,学着他的模样也闭目养神起来。.info[] 因着接连两天考试,早已累到不行,她这一闭眼,就渐渐睡着了。 谢之舞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是靠在莫璟尧怀里的。一旁负责守着她的年轻人,在看到她睁开眼的时候,已经送上了一枚不怀好意的微笑。谢之舞哼唧一声,白了他一眼,头顶莫璟尧却沉沉发出声音:“醒了?” 她不甘不愿的嗯了一声,只好慢悠悠的起身,还不忘又狠狠剐了那人一眼。要不是他,她现在还可以装睡的。 “休息的怎么样?之后可能要拼体力的。” 莫璟尧一句话让谢之舞傻了眼。从小到大但凡能比的,谢之舞统统不怕,唯一能让她甘拜下风的,就是扯上体力的项目。小学六年她仰卧起坐就没及格过,到了初高中,长跑那更是让她内牛满面到极点。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谢之舞懵懵懂懂的跟着下车,才发现天已经渐渐黑了。这车一开,居然就是七八个小时。 停车的地方看上去是个码头,傍晚的河畔,柳枝在微风的轻摇下拂过河面,谢之舞惆怅的看看眼前宽广的河流,再看看身后来时的路,一时间,心头的情绪无以复加。 “谢小姐,想逃那是不可能的了,咱们车都开了八个小时,你要后悔也晚点儿了。来,笑一个,别让咱们莫大少为难。” 猥琐司机的猥琐话,谢之舞听来却觉得更加忧伤了。 司机愈发得意:“你是害怕吗?虽说咱们九爷那的确是杀人不眨眼雷厉风行说到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他看看谢之舞鄙视的眼神,意识到自己一个不小心露了那上不了台面的文化底蕴实,只得尴尬的咳了两声:“总之,咱们九爷是个讲道理的大好人,和蔼可亲着呢。” “哎。”谢之舞长长的叹了口气。 司机急的跳脚:“怎么,你不信?” “我干嘛不信,我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干嘛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啊!你怕我逃走啊!其实不瞒你说,我是真的挺想逃走的。大叔,我后悔了,你就把我放了呗。” 司机似是对于从哥哥到大叔的身份变化接受无能,嘴角抽了抽:“现在才知道怕?” 谢之舞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点点头:“是啊是啊!我的神经实在是太粗了,我的反射弧实在是太长了,而且——” “我晕船呀……” * 晕船的谢之舞果然在小船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先前还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的几个年轻人,一见这状况,早就拔脚逃的远远的。谢之舞整个人软软的靠在莫璟尧的胳膊上,一边腹诽这帮人实在太过现实——吐的再丑她好歹也是个美人不是?一边又哼哼唧唧的埋怨莫璟尧这人真是一点儿也不解风情。 她都虚弱成这样了,他就不能伸手搂搂抱抱? 莫璟尧见她好像真的很难受的样子,把身边的水杯端给她漱漱口,想了想,对她说:“你下午那场考试没有参加,今年的成绩大概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谢之舞转身靠在栏杆上,把漱口水吐进了河里:“没事儿,我的分数是没办法惊艳了,可只是缺考一门英语,过一本线还是没问题的。” 莫璟尧看着她充满自信的侧脸,再想想四门分数加起来可能都及不上她一门理综的之歌,内心再次唏嘘感叹。 “干嘛?你担心我?” 谢之舞嘻嘻哈哈的靠近,莫璟尧下意识不动声色的往一旁避了避:“我只是觉得,毕竟是我连累你,如果成绩不理想,不如明年再考一次。” “得了吧!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高三这种地狱式的日子,我可是一分钟一秒钟都不要再过了!”想想,又笑言:“其实我知道,你这是怕我晕船晕的太难受,所以转移我的注意力呢。莫璟尧呀,其实你这人还真挺体贴的。” 莫璟尧觉得自己的嗓子被噎了一噎,末了居然没有解释什么。 谢之舞对他的沉默也已经习以为常,手指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自顾自的念叨起来:“你说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哪儿带呢?鬼马山,要是当时苏哲听见就好了——可是?我怎么不记得g城周围会有个叫鬼马山的地方?唔,我地理是不太好……” “我也没听过这个地方。” “那就不是我孤陋寡闻喽?”谢之舞不经意的点点头:“起初我还以为他们会蒙住我们的眼睛,现在看来,这地方不仅没人听过,就连我们这一路被带过来的,恐怕也很难自己找到。鬼马山,你说我们下船以后,是不是还要爬山?” 莫璟尧看看谢之舞惊悚的小眼神,很不厚道的点了点头。 谢之舞一阵哀嚎。 “蔡九这人心思缜密,不太轻易相信别人。他选的地方就算不是最隐秘,那也是最有利于他的。二十多年前他退出g城从此下落不明,有传言说他去了泰国,不久便在那里东山再起。现在看来,这传言多多少少有几分是真的,起码他是真的翻身了,还避过王五那帮人的眼线,在这里建了个秘密基地。” 莫璟尧眉头微皱,似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谢之舞看着就不舒服,又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只好打哈哈一般的引着他开口:“那他找上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照理说,如果他要报仇,应该找王五,看样子他也有了报仇的资本,找你来莫非是要跟你合作借莫家的势力?可如果要借势,那就不该用这种法子,有求于人可不是这种态度……这么一看,他跟那王五还真是一路货色,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之舞的分析倒是让莫璟尧不由笑出声:“那你觉得,他想干嘛?” “我怎么能知道。”谢之舞不满的斜他一眼:“他能找上你,无非就是这么几个原因:借势报仇、找你报仇又或者像王五一样……你跟他的年代差了二十多年,他风光的时候你才断奶,怎么想你都不可能跟他有仇,当然,也有可能他跟莫叔有过节,觉得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莫璟尧见她脑袋越来越乱,只好低笑两声:“好了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没发生,想破脑袋都没用。你还是先休息休息吧。” 谢之舞顶着晕船晕的晕晕乎乎的脑袋嗯了一声,心里只想着这蔡九千万别跟王五那厮似的才好。 35.夜行 鬼马山之所以被冠上鬼马二字,一是因为它所在的位置并不容易找到,二就是因为此山的山势颇为诡异。这片山地直到现在依然保持着未曾开发的模样,除了山中的那个庄子,其它皆与二十年前并无二样。山上成片的奇石怪林,连同不远处的这片异水,无疑是它的天然屏障。蔡九当年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冒着生命危险把这片山地划成了自己的地盘。 起初他手下的一帮兄弟不识山路,几乎年年都会出现几个莫名其妙失了踪的,打那以后他们才费尽心思开了一条秘密上山的路,听说连车子都开的上去。 当然,这条路他们是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所以才下了船的谢之舞,在晕头晃脑的情况下又坐了几十分钟的车子,看着啤酒肚一脸骄傲的指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说了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满肚疑问的问出了声:“你是说,我们要徒手爬到这座山的最高处?” 啤酒肚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不行,这个真不行。”谢之舞慌忙退后几步摆摆手:“不是有车道嘛,你们要是怕被我们看见就蒙了我们的眼睛还不成嘛。” 啤酒肚和司机皆是一愣。 谢之舞见机赶忙凑上前:“我就知道你们没想到这一出,你们九爷肯定也没想到是不是?赶紧的上车,姑奶奶才不要爬这莫名其妙的山嘞。”说着就要转身上车。 啤酒肚伸手一拦:“那不成,九爷说了,要带你们爬上去,就得爬上去。” “这山多高?”谢之舞指了指头顶。 “一千多米吧。” “……”谢之舞闻言便想起某一年自己去爬泰山的情形,十步台阶一休息的她不知道被多少人的目光从头鄙视到脚。一千多米啊!啊。她内牛满面的望着莫璟尧,莫璟尧这厮却云淡风轻的朝她耸了耸肩。 司机也不多说什么?眼神示意莫璟尧跟上,就率先往山上走去。啤酒肚朝谢之舞做了个请的姿势,只等她抬脚开路了。 谢之舞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这没人走过的山路,能遇见什么且不说,一千多米嘛,没个野兽也有个山神吧。只是脚下这些灌木丛实在是让人烦躁啊!还要抬高脚去躲着,很累的好嘛。她心想九爷让你们带我爬山,也没说我不能休息啊。 索性累了就喊,不管别人如何就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任他们怎么瞪也死活不起身,美其名曰姑奶奶就是累惨了,你要是嫌弃我就把我扔这儿,想带我走就让我休息,觉得我休息的时间太长那你就背着我上山——我可巴不得呢。 那群人起初见谢之舞这德行还认真的商量对策,到后来眼见她大有五分钟一休息的趋势,更是着急。时间久了,看着谢之舞那无赖的模样,却又渐渐习惯——反正九爷也没说什么时候把他们带回去,那就慢慢爬呗。山再高,总是有顶的,就算一个小时走一步,那也有到头的一天。 入夜的山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谢之舞觉得如果他们有逃走的想法,这还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鬼马山的山势诡异,逃跑的人找不到出路容易迷失,可找人的人同时也是有阻碍的。相比之下,反倒是逃跑的人更有优势,前提是他们能够保证不遇见猛兽,并且之后还能寻到出路的话。 蔡九的人人手一支手电筒,却不给她和莫璟尧,明显还是防着他们。谢之舞靠在树干上气喘吁吁的喝了几口水,问身边的啤酒肚:“天这么黑,这里山势又这么奇怪,你们确定你们走的路是对的?” 啤酒肚骄傲的一指莫璟尧身边的司机:“虎哥在咱们鬼马山是出了名的方向感好会认路,你放心好了,就是走错了,他也能带咱们回到庄子。” 谢之舞点点头,心想这人果真没吹牛,起码地理方面的文化造诣是比她深来的。 先前爬坡的时候她扭了脚,这回的休息就比之前长了些,她小心翼翼的蹭到莫璟尧身边,一边逐个打量着这帮人,一边心里思考着对于能想到的每件会发生的事的对策。 “还疼?”莫璟尧见她靠近,小声问到。 谢之舞心不在焉的摇摇头。前一年迷上网球的时候,她时常会扭脚,久而久之竟有些习惯了。这次扭伤的不太严重,只是疼一疼,疼过了也就好了。 她说:“我怎么觉得,这些人一点儿也不像混**的呢。” “你觉得什么样的才像?” 谢之舞没理莫璟尧自顾自的悄声说着:“你看他们,也都不像心狠手辣的。看上去还都挺好说话,我的方向感不好,你有没有看出这里大概在哪片境地哪个方向?” 莫璟尧微微一皱眉:“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暂时没想到,可如果知道自己在哪儿,起码有个底气。这几个人一副没头没脑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利用利用。” “关于这点儿,我想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莫璟尧在黑暗里看不清谢之舞的表情,只是压低了声音:“你觉得他们不像心狠手辣的,原因无非有二。一是因为他们级别比较低,最低级的小混混没有大志,唯一的想法便是吃饱喝足身体安好。这样的人安于现状,不求改变,所以他们忠于自己的老板,你要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传递消息,你觉得可能?” 谢之舞听罢轻轻点头:“那第二点呢?” “第二就是他们在这条道上走的太久了,已经能够把一切不必被人看穿的东西很好的掩饰起来了。这样的人比起你,心思怕是还要重上几分,不是你能利用的。” “无论如何,能让蔡九选来进行如此机密事项的,都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所以你的那些小想法,还是趁早散了吧。” 谢之舞有些泄气:“那我们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车子开了八个小时,船坐了两个小时。我也不能肯定他们究竟有没有绕圈子。”莫璟尧叹口气:“我们连身处何处都不能确定。所以我说,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也都是白想而已。” 36.下马威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谢之舞终于看到了別庄的大门。 她痛哭流涕的抱住了门前的石狮子,摸摸人家的头,又摸摸人家的脚,终于嗷的一声装模作样的抹了把脸道:“哎呦我滴个娘亲,姑奶奶终于活着见到你们了……” 身后一群人满面扭曲的看着她耍宝,一整夜的蜗牛爬把他们的耐心全都压抑到了极限。莫璟尧看看这些无奈的脸,摇摇头,转身一把把谢之舞从石狮子上面扯了下来:“你要玩儿什么角色扮演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办正事儿要紧。” 谢之舞由着莫璟尧拉着她的胳膊,眼睛一翻,心想办个毛线的正事儿,正事正事,正大光明的事儿,他们要是有正大光明的事给你办,还用千里迢迢找人把你“请”来吗。 莫璟尧看着她不屑一顾的小样,趁着周围几个人不注意,又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里面房间的床肯定比石狮子靠着舒服,待会儿再休息。” 他靠的近,言语间的气息全都喷洒在她耳后和脖颈处,谢之舞被他这一闹,满脑子里念的都是床啊舒服啊!不多久小脸儿就红透了。她愤恨的捶了莫璟尧一拳,娇羞的低喊了声“臭不要脸的”,转身捂着脸踏进了別庄。 可怜身后莫璟尧白白挨了一拳,还没头没脑的摸不清状况呢。 整个別庄很大,领头的什么虎带着他们足足绕了一刻钟才到了内廷,谢之舞起初还很有信心的试图记住来时的路,可没过三分钟,脑袋就成了一团浆糊。 蔡九此刻已经在露天的内廷中间摆了一张大圆桌,桌上是早已备好的饭菜,似是准备为他们接风。 “来来来,兄弟们,快打声招呼。这就是咱们莫家大少和谢家二小姐。” 圆桌对面一个精瘦的小黑老头拍了拍手,站在桌前的几十人便齐声声喊了起来:“莫大少,谢二小姐!” 莫璟尧脸眼都没眨一下,谢之舞这脑子缺根弦儿的想了想,跟个领导似的伸手挥了挥:“乖,乖。” 只见蔡九嘴角抽了抽,慌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人请他们坐,谢之舞也不好意思撇下莫璟尧一个人坐过去。虽然她的脸皮很厚。虽然她看着满桌的早饭实在是很想通通吞进肚子里——自从昨天中午起,她就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可以称之为一餐的还是上午考试之前的那顿早饭,就算还没消化完,也在那俩小时的行船过程里早就吐了个干干净净了。 蔡九放下茶杯一伸手,像是想说什么?“那,莫大少和……” 一句话,尾音居然拖了好几秒,谢之舞正奇怪他是不是噎到了,就见他手下的一个人偷偷摸摸凑到他跟前说了几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蔡九听罢点点头,转而又对莫璟尧和谢之舞说到:“突然有点儿事情要处理,二位不介意吧?” “随意。”莫璟尧淡淡的吐出俩字儿,闪身站到一旁。蔡九倒是爽快的一抬手,招呼手下拦住了他们:“不妨不妨。虽然是鄙人帮里的私事,可也没必要瞒着二位。” 谢之舞只好从善如流的跟着莫璟尧站在原地,直到几个彪形大汉绑着几个人来到了他们面前,跪了下来。 “打!” 随着蔡九一声令下,彪形大汉手里的鞭子棍子便通通招呼在了跪着的人身上,一时间哀嚎声四起,求饶的声音不断,谢之舞看到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已经被打到吐了血,可蔡九似乎依然没有停手的想法。 她不由冷笑两声。敢情那句话拖了半天不说下去,不单单是想显摆显摆主人家的威严不让坐而已啊!还连带着后面这出戏,是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蔡九眼尖的看到谢之舞唇角那抹冷笑,眼神一示意,周围便安静下来。 “谢二小姐,何以冷笑?” 文邹邹什么的最让人受不了了。谢之舞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无比镇定的回答:“想笑了就笑,可谁知道笑着笑着,就冷了。” 蔡九挑眉,细细的眉毛在瘦黑的脸上扬起,怎么看怎么别扭:“继续打,打到他们肯说为止。” “九爷饶命啊!小的对您的衷心日月可鉴……” “九爷,小的没有,小的没做出卖您的事……” “九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九爷您就饶我一命吧……” 彪形大汉下手更甚之前,几鞭子就把那些人身上的衣服抽成了碎布片。那几个人之前还口口声声求饶着,眼下却再也受不住,满地打滚起来。 “蔡九,你杀人越货、贩卖毒品、走私军火、逼良为娼,你不得好死!” 谢之舞闻声看过去,那是唯一一个没有求饶的人,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一言未发。眼下就算挨打,腰杆也挺的直直的,看上去像是一支寒冬里高风亮节的梅花一样傲气十足。 杀人越货、贩卖毒品、走私军火、逼良为娼。这蔡九当真不是什么善茬,他做的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能让他下半辈子再不见天日。而这个人,能说出他的每一项罪行,显然曾经是蔡九的心腹。他知道的或许不止这些。 蔡九一拍桌子,所有的拷打全都暂停下来。 “应洋,你倒是说说看,九爷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应洋不语,只是双目通红的瞪着蔡九。 “你这孩子,自十六岁起就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就犹如亲生一般。没想到,没想到啊。”蔡九低叹:“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不顾我们多年的主仆之情。” “她是我的命,她是我的命!你却让这帮畜生……你眼睁睁的看着她……你是故意把我支开的,你是故意的!” 应洋发了狂一样想起身往蔡九的方向冲去,可没等迈步,就被身后的人一脚踹翻在地上。他就这样趴在地上再没起身,肩膀却抖的越来越厉害。 谢之舞看到那个身高体健的男人,趴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酸涩。 蔡九悠悠然的抿了一口茶,厉声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女人都是祸水,玩玩就罢了。你把她看的比兄弟们还重要,我是决不允许的。” 不允许,好一句不允许。只是因为一句话,就害死一个无辜的女人,就拆散一对相爱的情人? “蔡九,我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应洋的嘶吼听的蔡九目光一凛:“来人,给他们一点儿教训。我要让他们知道,这里做主的人是谁!” 37.巴掌 “九爷,我们没有对不起您,都是应洋他搞的鬼!” “九爷,饶命啊!都是应洋他……” 彪形大汉手里的鞭子换成了匕首,一时间只见先前被抽的几乎断了气的几个人,居然纷纷起身往后退去。他们一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边还不忘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显然应洋和蔡九的对话都听在了他们心里。 “九爷,应洋为了一个女人鬼迷心窍吃里扒外,他罪有应得!我们不过是念在兄弟之情同情他而已,九、九爷,您就饶了我们吧……” 求饶的是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眼见匕首离自己是越来越近,恐惧之下嘴里便开始语无伦次,双腿乱蹬的往后躲去。 同情?谢之舞不由嗤笑。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兄弟之情,抽几鞭子就能被出卖、被反咬,如果黑势的兄弟之情都是如此的廉价,不说能不能掀起风浪,那些追在身后的仇家或者警察,该有多欣慰? 一时间,谢之舞居然隐隐有了一种自豪的感觉,为鸠,为莫璟尧的兄弟和手下。 彪形大汉似是见多了这种场面,镇定的上前,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了身前,然后解开他绑手的绳子,利落的拉过一只手,手起刀落。.info[]谢之舞下意识的躲过了那一幕,再一次看过去的时候,那人的右手赫然齐齐少了三根手指。 “啊、啊!” 刀疤脸左手捂着右手,痛苦的在地上打起了滚。 有人开了场,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蔡九嘴里的教训,便是每个人的三根手指。风景如画的別庄内廷顿时接连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离谢之舞最近的那个人挣扎的最厉害,可挣扎的结果却是被人一不小心剁了四根手指。四根手指伴着他的哀嚎滴流滴流的滚到了她脚旁,谢之舞忍了好多次,才没有立马抬脚走人。 莫璟尧站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在她闭上眼再也不忍心看下去的时候,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 “我没事儿。”谢之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转头看了看莫璟尧:“就是觉得,有点儿不忍心。” 刑罚终于结束了,受刑的几个人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急急的喘着气。唯有应洋左手不住的滴着血,面色惨白到极点,却依然跪的像棵傲然挺立的松。 她开始有点儿欣赏他了。 “九爷,怎么处置?” 一直站在蔡九身边的那个人问,蔡九摆摆手:“除了应洋,全都拖下去喂狗。” 这话着实把谢之舞吓了一跳,本以为这种对话只会在电视剧和小说里才有的,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的黑社会也是这么不人道的。 再看看应洋,心里突然为蔡九的前半句话感到松了口气。她虽然觉得生命可贵,可也不是圣母,再想让人活下去,也不会搭上自己。素不相识不说,现在自己和莫璟尧也是自身难保。这种时候被激起的英雄情结,是毫无用武之地的。 “是。” 那人得了令,便走到几个人受刑的地方交代事宜。蔡九满面舒爽的抿了口茶,一抬眼,就看见谢之舞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小丫头长的美,衬着周围一地的血腥,尤其是那四根断指,居然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他阴阴的笑道:“谢二小姐,如何?” 谢之舞正低低凝视着自己脚边那几根手指,想着他们什么时候能把它们拿走,便不耐烦的答了一句:“如什么何?” “我这样处置不听话的手下,如何?” “唔。”谢之舞闻言,装模作样的咬了咬手指:“也就那么点儿伎俩,上不了大台面。” 她是本着实话实说的原则,也想下下蔡九的面子,她料到即便自己说了再难听的话,蔡九此刻也不敢动她一根汗毛。可没想到这话音还未落,耳边一阵疾风闪过,啪的一声,脸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朱龙!”蔡九惊讶的大喊一声。 谢之舞难以置信的捂着脸,那个一直站在蔡九身边,此后又来处理善后的人。她居然被他甩了一巴掌。 “九爷岂是你这种黄毛小丫头能随便折辱的。” 朱龙得寸进尺的看着谢之舞,满含不屑的嘲讽道。莫璟尧冷冷的看着他,双拳暴起了青筋,蔡九眼见莫璟尧的脸色越来越差,赶忙打起了圆场:“莫大少、谢二小姐,对不住了,是我教育手下无方,我一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给二位一个交代。” “交代?”谢之舞冷到极点,反而笑出了声:“我这人最不爱麻烦别人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说完,便高高扬起了右手。朱龙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扇在他脸上。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黄毛小丫头真的敢动手。她的力气不若男人,却也比一般女人要大一些,他没有准备,所以脸被她打的歪向了一边。正想转过脸来,谁知道谢之舞居然快速伸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生生受了两巴掌,再好的脾性也得发作了,又何况他还是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被一个小姑娘给扇了。 朱龙怒气冲冲的瞪着谢之舞,伸手就是一拳头,谢之舞正想闪开,却被身后的莫璟尧一把拉进了怀里。莫璟尧把她揽在身前,直直的迎上了朱龙的拳头,拳对拳,一番碰撞分开的时候,朱龙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珠。 谢之舞趁着朱龙不留神之际,一脚又踹在了他肚子上,这才稍稍的解了气。 “朱龙,住手!”蔡九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朱龙本来还要上前,被蔡九这一声大喝喝住,不甘心的站在了原地。 “谢二小姐,实在抱歉。” 蔡九向她抱拳致歉,谢之舞却是淡淡一笑,那一笑看在众人眼里,恍若夏花绚烂,然而这绚烂的夏花嘴巴里吐出的字眼儿,居然堪比那蛇蝎美人。 “九爷不必抱歉,犯错的是您的手下,我也受一还三了不是。” 38.姑奶奶不吃素 蔡九闻言松了口气,这朱龙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疯,居然敢去得罪谢莫两家的人,且不说他还有事儿要用他们,这朱龙平时不言不语从不多管闲事,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莫大少、谢二小姐,请上座。(..info)” 这厢蔡九亲自起身去请他们上座,谢之舞正和朱龙以眼刀互刺。她心里着实纳闷着,就算各人的欣赏水平大有不同,她谢之舞也不可能在某人眼里比如花还丑吧。可除了丑到极点惹人厌烦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浑身上下哪点儿惹这朱龙不快了。 要说什么他对蔡九忠心耿耿,她更是决计不相信的。 “怎么,这座位咱们也能坐?” 谢之舞一见蔡九这架势就来气,转过头指着面前,好笑的问莫璟尧。莫璟尧这厮倒是很配合的一摊手耸耸肩,这模样,十足无赖,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蔡九尴尬的打着哈哈:“哪里哪里,二位本就是鄙人的上宾……” 上宾上宾,上宾你妹。 谢之舞翻个白眼脸朝一边儿,看也不看蔡九一眼就走上前自顾自的拽了张椅子坐下。恰巧正前方就是脸色惨白的应洋,那纸片儿一样的脸顶着俩黑漆漆的眼睛,此刻正意味不明的盯着她看。 她不知怎么的就乐了,掏出校服裙子口袋里仅剩的一块儿巧克力,剥了锡纸,不由分说的就塞进了他嘴里。 应洋被她这一举动给弄懵了,呆呆的张着嘴巴含着那块儿巧克力,既不吐出来也不往肚子里咽。蔡九脸色如常的敲了敲手边的茶杯:“谢二小姐,这是何故?” “嗯?”谢之舞尚未从逗弄应洋的乐趣里抽身,转眼看了看蔡九道:“没什么故,这人挺好玩的。” “农夫与蛇的故事,小姐可曾听过?” “没听过。看过。” 蔡九被噎的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咳了两声,一伸手隔开了手下递上来的茶杯:“听过也好,看过也罢,总之都是那么个道理。他是头养不熟的狼,我养了他十年,尚且被他反咬一口,又何况你们本就素不相识?” 谢之舞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那么个道理?怎么个道理啊?农夫是救了蛇没错,可他既没要求那蛇干什么也没对不起那蛇,既然如此,那蛇反咬一口,那就是蛇的不对。九爷觉得我说的可对?” 蔡九不语。 “说实话,他是养的熟还是养不熟,又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九爷不必紧张。劳烦九爷替我费心,我还真是过意不去了。” “这样最好。”蔡九紧紧的盯着谢之舞:“这原就是本帮帮务下的私事,给莫少和二小姐旁观到已是丑事外传了,眼下恕蔡某没法子圆了二小姐的兴趣。” 谢之舞眉头一挑:“无妨。” 顺手又把应洋嘴里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硬生生给他塞进了嘴巴里:“你快吃啊!你要是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可不就愧对九爷的一番菩萨心肠了嘛。” 她吧菩萨心肠那四个字儿咬的狠狠的,偷偷看了一眼,蔡九果然脸色微青。 应洋乖乖的吞下巧克力,又舔了舔嘴角,默不作声的跪在一旁,谢之舞装模作样的摸摸肚子,指着满桌的稀粥糕点小菜看着蔡九可怜兮兮的开口:“九爷,能吃吗?” 蔡九一愣,半饷才反应过来,心想还吃?这谢二小姐还真是个人物。 “当然,当然。可这粥都凉了,要不要端下去热一热?” 谢之舞小手一挥,满不在意的举起勺子大吃大喝起来,边吃还边嘟囔:“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人最讲道理最好伺候了。” …… 谢之舞吃的欢,一边吃还不忘招呼莫璟尧,莫璟尧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那吃相,要多优雅有多优雅,跟他身边儿那人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我说,应……应洋是吧。”她夹起一块儿桂花糕塞进嘴里:“好歹咱们九爷也养了你十好几年,你一声不吭就把人给咬了,你说你干的像回事吗?” 应洋不语,只是抬起没残的右手抹了抹脸,那是被某人喷出来的,桂花糕的渣渣。 “幸亏咱们九爷大人有大量,辛亏咱们九爷顾念旧情,要不然你这错,就算也拉出去喂狗都不过分啊!大家说是吧。” 众人点点头。 “咱们九爷心善啊!咱们九爷念旧啊。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拉去喂狗了只留下你吗?”谢之舞故作神秘的小声问,又突然起身大声拍了拍桌子:“为什么?能为什么?那是因为咱们九爷早就不怪你了!只要你低头斟茶认个错,这事儿就了了!” 众人惊奇,纷纷往蔡九方向看去。谢之舞摇头晃脑的看看蔡九:“是吧!九爷?” 蔡九面无表情的看着谢之舞演这一出,被她发问竟也不恼:“当然。” 这小妮子好手段,当众来这么一手。先前已经被朱龙驳了面子,哪能再下她脸面。本想把那小畜生折磨个够本,这一下也只能等送走瘟神再说了。 于是谢之舞心安理得开开心心的坐在桌前继续大吃大喝起来。 蔡九眼见谢之舞小伎俩得逞,小脸儿乐的跟朵花似的,心里冷笑两声,面儿上却还得笑脸迎人:“那,莫少、二小姐,你看,事情都处理完了,是不是要找人带你们去休息一下?” 谢之舞却像是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处理完了?” 她指指朱龙:“你当姑奶奶是吃素的?” 蔡九暗道一声不好,光顾着应洋那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小妮子看上去也不是个好对付的,早知道何必多此一举把她也带了来。心里想着,不由狠狠瞪了朱龙一眼。 “不知二小姐意欲如何?” “不抑郁,也不如何。”谢之舞慢条斯理的敲着筷子:“我这人一向大方,别人欠我的东西,我向来十倍奉还的。今儿个看在九爷的面子上,本想以三还一也就算了。” “那……”没等蔡九开口,谢之舞便小眉头一皱打断了他。 “不过呢?这世上到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想我谢之舞,从小到大别说挨巴掌,就算有人伸手指指我,对我说话声音大了点儿,那指头舌头也是不保的。” 39.仇恨的力量 “谢二小姐你看……”蔡九瞟了眼朱龙,有些踌躇的问到。 这朱龙当初可是他千挑万选选来的,又经过了一番训练和历练。就这样折在个黄毛丫头手里,他还真是有点儿舍不得。 谢之舞扔了筷子拍拍手,很爽快的答到:“废话不多说,我也不是什么善茬,这罚是一定要罚的,要怪就怪他自己非要以貌取人。现在给他个教训也好,免得这没眼力见的以后惹了比我更麻烦的人物。”说着看不忘剐了朱龙一眼:“懂不?不是所有披着小白兔皮的,内里就一定也是只无害的兔子。就像你,披着人皮,可内里不也是牲口一只?” 乖乖,都要刑罚了还不忘打击一下人家脆弱的小心肝。莫璟尧从来都知道谢之舞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可她这恨不得扑上去把人撕烂了却又耐着心思坐在这儿讲道理的小模样,他还真真头一回见。 啧啧,这小眼神儿,要是眼神能杀人,那朱龙铁定已经被戳了几百个窟窿了。 朱龙听了谢之舞满含嘲讽的话,是气的要抓狂。可碍着蔡九的面子,又不能再上去抡上一拳,只好瞪着一双牛眼睛站在原地咻咻直喘气。 谢之舞眼睛在满场不经意的扫了一圈,把众人的不屑、气愤、不满通通收进了眼底,再看看蔡九,他此刻正摸着光秃秃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这是笃定了她人在他们的地盘,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是不是? 于是浅浅一笑:“姑奶奶先前也说了,平时受了憋屈可都是十倍偿还的,可看在九爷面上,他打了我一巴掌,被我挠痒痒似的甩两巴掌踹一脚,也就算了了。我当我是做了回顺水人情呢?哪知道人家压根儿不领情。你看,你看这德行,恨不得给我捅两刀似的。”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随手指了指朱龙,脸上的神色瞬间冰冷:“出来混那么久了,我看你也不会这么天真吧?这世上本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我却给了你这个便宜。现在你不领情,那我也不必再滥做好人。” 蔡九狠出了一口气,知道朱龙这岔是躲不过去了,只好低声沉吟道:“那,二小姐的意思是?莫先生,你呢?” 他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把问题抛给了莫璟尧。他料到莫璟尧不是个不顾大局跟丫头一样见识的人,哪知道莫璟尧这回却驳了他的心思,只见他慢条斯理的舀了一勺粥,慢悠悠的吞进了嘴里,半饷才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蔡九:“嗯,她做主就好。” 她做主,那人也许还有活路。如果要他亲自来,朱龙是吧?他是决计要他熬不过太阳完全升起的。(..info) 蔡九这下再无计可施,只好狠下心肠。虽然可惜了,但手下这种东西,只要他有钱,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万事先答应了再说,不过一个拖字诀,等到大功告成,把朱龙随便一藏,谁还能知道他是不是信守承诺了? “谢二小姐,请随意。” 朱龙似是早已料到蔡九的态度,听了这话也并没有失态。谢之舞话对蔡九说,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狠狠盯着朱龙。俩人四目交接,一时间是飞沙走石黄沙漫天。十八年来唯一一个敢把巴掌招呼到她脸上的外人,她这仇一记,可就是一辈子。 “看在九爷面子上,这事儿我就不扯上别人了。但是唯有一条,九爷你要是不想得罪我谢莫两家,还想找谢莫两家合作或者帮忙,那么这个人的手,我是要定了。”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 谢之舞打着谢莫两家的牌子来压人,可话语间却又给足了蔡九面子。听上去她是又退了一步——蔡九要是需要谢莫两家的帮忙,那就献上朱龙的一双手。换言之,要保朱龙也成,什么合作生意的那就拉倒了别想了。 这么看的话,她是给了朱龙机会,也给了蔡九面子。可事实上呢。蔡九冷笑。 如果就此拉倒,他千里迢迢派人去把这两人带回来做什么? 她是笃定了他不是一个能为手下做到如此地步的人啊。 “好、好。”蔡九朗声大笑:“既然谢二小姐卖了诸多面子给蔡某人,那么蔡某可否得寸进尺一回?” 谢之舞冷笑:“看来我给的面子还真是太多了,九爷这回都不知道该要哪张脸了。” 蔡九笑声丝毫未减,小眼一闪,一道精光划过:“你看,难得你跟莫少来我这儿做客,我们是不是不要让这些乌烟瘴气的俗务来扰了这气氛?” 气氛你奶奶个腿儿!谢之舞打定主意,蔡九要是敢说“所以我们就饶他一回免了这惩罚下回再犯定罚不赦”,她就立马自己冲上去废了丫俩手! “……所以,先要他一只手可好?” 蔡九的长篇大论谢之舞走神没听见,可这最后一句倒是听了个清楚明白。她心想这好歹是人家的地盘,她也威风够了,再给那不要脸的贴张脸也不是不行地。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那好,我就再卖九爷这个面子。” 蔡九得了谢之舞这话,很是满意,眼神一招呼,身边的一个手下便拎了刀子按倒了朱龙,手起刀落,一整只手掌便齐齐被剁了下来。 谢之舞面无表情的瞥了那断手一眼,故作镇定的又夹了一块儿桂花糕。奶奶地这蔡九可真狠,她本想着挑断手筋也就算了,哪知道他居然把人家整个手掌给剁了,蔡兄你是要做麻辣人手掌嘛? “二小姐果真是女中豪杰,如此情形还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享受美食。” 蔡九这面上恭维实则讥讽的话,倒是让谢之舞转移了心思:“九爷谬赞。毕竟他要是不流血,流血的那个就该换成我了。二者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满意现状。” 说罢,又转眼看了看朱龙。他正捂着左手,浑身颤抖赤红着双目冰冷的注视着她。 “恨吗?”她问。 朱龙不应。 她开口,声音好听的像是落入了玉盘的珍珠,所有人只当她是对着朱龙说,可只有她面前的应洋才看得到,她的目光,分明一直是看着他的。 “恨吧!恨了才有力量,恨了才懂收敛。有时候,冲动不能解决一切,仇恨却能焚烧一切。人生在世,免不了低声下气、免不了曲意逢迎,可那又如何?过程是自己受的,结果才是给人看的。 只要有恨,何愁大仇不能得报?” 40.鸿门宴 一整个下午,谢之舞都心神不宁的躺在床上打着滚。 是的,床,房间里的床,而房间,自然是別庄的房间。 这间房是她自己选的,早饭后,蔡九亲自带着莫璟尧和她去了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房间,可谢之舞这一见生人就犯被害妄想症的毛病,哪容她就这么随了蔡九的心,她觉得就算四周这些个朱龙的死忠粉丝半夜不潜进她房间抹杀掉她,被蔡九这明显就是个死变态的偷偷安装的摄像头拍到那也是亏大发了地。 所以思前想后的,她便大义凛然的一挥手,先打发了随后跟來的蔡九帮小弟,走进屋子随便摸了摸,然后无耻的对蔡九说了一句“这房间风水不好”,硬是逼着人家一帮之主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由着她对人家呕心沥血建造出來的杰作挑挑拣拣。 最后她就选了这紧靠的两间房。 这两间房相较之前看过的那几间來说,明显算是独立的一角,房间的背后便是別庄的后墙,后墙后面是个很陡的山坡,谢之舞偷偷试过,就连她这才八、九十斤的也别想稳稳的站在上面,更别说那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除非他们练了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缩骨功。 谢之舞房间的另一侧,同样是那个过不了人的陡坡,而莫璟尧房间的另一侧,据说是蔡九很宠的一个女人的花圃,花圃很大,占据了几十平米,那女人惜花,先前有个不懂事的小弟无意中踩了几脚,花边儿都沒碰到只不过压倒了几根儿草,那女人愣是缠着蔡九把那小弟的腿给废了。 人人听了这故事无一不唏嘘感叹同情那可怜的小弟,可谢之舞这厮却满意的不得了,讲故事给她听的小弟正是随着蔡九带他们选房间的小弟,那小弟眼见一个漂亮的姑娘瞬间露出个猥琐的淫笑,小心肝儿差点儿就献给了党和国家。 满意,能不满意吗?谢之舞摸着小下巴继续荡气回肠的笑,这么大个花圃过不了人,那么能來她跟莫璟尧房间的路,就只剩下房间正对面的这一条了。 攻不了,能守也成。 * 午饭是由人送來房间吃的。 蔡九这人去泰国呆了几年,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个泰国人一样,整个別庄都是依照泰式风格建造不说,就连饭菜也是泰式风味,谢之舞尝了几口觉得这里的厨子实在是还不错,可吃了两口又觉得腻了。 于是本着折腾蔡九不花钱的原则,她开始敲着勺子嚷嚷着炎黄子孙华夏儿女当然要吃中国菜。 蔡九那厢怎么说的她不知道,只不过一个小时后真的有人给她送來了四菜一汤的中国菜,谢之舞饱饱的吃了一顿,躺在床上挺着个肚子滚了两圈,突然想起饱了暖了之后,不是应该思淫欲的嘛。 然后她理所当然的去敲隔壁莫璟尧的房门。 莫璟尧沒打算给她开门,她也沒打算他能笑脸相迎,象征性的敲了两下,就一脚踹开了那张雕花木门,莫璟尧正吃着第一次送來的泰式饭菜,见她进來,瞟了一眼,二话不说又低头,继续吃饭。 谢之舞一见那桌饭菜就皱了眉:“他们沒把新做的送來给你,!” 莫璟尧摇头。 “奶奶个熊熊的这蔡九是有多小气啊!明知道我要吃中国菜他居然好意思只做一份!” “吃什么不一样!” 莫璟尧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条斯理的吃着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好像很享受的模样,谢之舞看着他面前的桌子,就觉得胃里还沒消化的东西正争先恐后的往喉咙里窜。 她捏着鼻子闪到一边:“莫璟尧,我第一次发现你居然也是个重口味!” “是你想太多!”莫璟尧终于放下碗筷:“都是一样的食材,做法不同而已,你这都是心理作用!” 谢之舞嗤之以鼻,绕开这个让她的胃不愉快的话題:“现在怎么办,我觉得我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她犯了一个错误,很大的错误。(..info好看的小说) 出门來找莫璟尧的时候才发现,蔡九在他们离开这屋子的必经之路安插了人手用以监视,眼下除了莫璟尧这间屋子和花圃,沒了蔡九的允许,她大概是哪里也不能去。 傻子啊!真傻,她仰天长啸,总想着怎么才能最省心的随机应变,却沒想到当敌人只剩下一条路可走的时候,他们也不会多出第二条來呢? 莫璟尧看着在自己床上打滚的谢之舞,叹了口气:“你喜欢犯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慢慢习惯才好!” 谢之舞满头黑线。 “你就不能体贴的安慰我一下嘛!” 不体贴的某人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唔,忘了告诉你,你得做好准备,今天晚上蔡九大概是不会消停!” “夜袭!”谢之舞两眼一亮,小脸儿凑到了莫璟尧面前。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推开那张如花似玉的面庞:“鸿门宴!” * 有时候谢之舞不得不承认,莫璟尧这厮的第六感真是比她们女人还要准。 从他房间回來沒多久,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捧着几件衣服來到了她房间,谢之舞看着两个水嫩嫩的姑娘,眨眨眼,指指她们身上传统的泰国服饰,又指了指她们送來的几件衣服:“你别告诉我是一种款式的哦!” 水嫩嫩的漂亮姑娘不解的彼此对视两眼,然后怯生生的对谢之舞点了点头。 点完了,还要上前去解谢之舞的校服裙扣子。 谢之舞这下窘了,三两下就蹦到了一边,紧紧的捂住前胸,像是人家要对她不轨一样,开玩笑呀,她家小佣人可从來不会这么热情的。 “我、我要洗澡,洗完澡我自己换,你们出去出去出去!” 两个姑娘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这小姐不高兴了,可完不成任务八成又要被九爷揍的,于是认命的红着两双兔子眼,走了。 谢之舞自己洗完澡随便选了一件衣服换上,走到大大的落地镜面前瞧了瞧,一瞧也不免有些得意,粉蓝色的露肩泰式裹身裙,长长的几乎拖到了地上,把她少女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又恰当的衬托出了她白嫩的肌肤,散发出了魔鬼一般的诱惑,而未施粉妆的俏颜让人看上去,竟像是天使一般惹人怜爱。 如此强烈的对比,冰火两重天,却奇迹般的溶于她一个人身上。 嘛,爱国什么的,是要放在心里地,异国风情什么的,偶尔尝试一下也是未尝不可地…… 谢之舞想着,不禁仰天大笑三声,姑奶奶揍不死你们,姑奶奶也要迷死你们…… 门口蔡九的两个手下和莫璟尧正耐心的坐在长廊边上等着,谢之舞房门一开,三个人全都升起一种“终于出來了”的想法,然而等到抬头一看。 蔡九的两个手下早在看到谢之舞的一刹那,小心肝就停顿了三秒钟,边上儿个头较高的那个脸上甚至还隐约浮现了一抹红云。 谢之舞笑着看向莫璟尧,这人倒是镇定,表情从头到尾就沒变过,这个打击人的事实让谢之舞有点儿意兴阑珊,就连之后莫璟尧朝她弯起的胳膊也沒等让她走出來。 蔡九早就在内廷恭候多时,这回这张大圆桌的旁边倒是坐满了人,有些早上见过,有些还沒见过,见了莫璟尧和谢之舞,都齐齐起身迎接,谢之舞趁机瞟了一眼,嗯,心不甘情不愿的人也不在少数。 应洋和朱龙也在席,这点谢之舞是真沒想到,本以为一个是叛徒一个是罪徒,说什么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可眼下看來,应洋是好好的坐在蔡九左手边,而朱龙。虽然也在,却是站在众人身后,并沒有坐在座位上。 谢之舞不经意的看了蔡九一眼,他正饶有兴趣的打量她,似是对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很感兴趣。 她倒是干脆,直接给了他一枚灿烂到智齿的微笑。 只不过,蔡九这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 “來來來,都是自家人,客套话也不必多说,大家随意,随意!” 酒席随着蔡九几句话便开始,谢之舞料想的“逼宫”场景并沒有出现,她以为至少蔡九会先把某些意图开诚布公的提一提,沒想到人家连个毛线也沒说。 这是在考验他们的耐心,还是在比双方的定力。 啧啧,好一个蔡九,好深的心机。 谢之舞心想兵來将挡水來土掩,你的兵不來水不发,我这还严阵以待岂不是辜负了如此难得的良辰美景,只见她凭空哀叹一声,便举起酒杯对月含情脉脉起來。 “二小姐,何以如此!” 蔡九这好奇宝宝果然开口,谢之舞却有些怪他打扰了她的好心情。 “你不知道吗?”她转头看蔡九,笑的媚眼如丝:“据说,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山顶对着月亮许愿,奥特曼就会出现!” …… 蔡九尴尬的哼唧两声:“哈,哈哈,哈哈哈……谢二小姐真是……真是幽默……” 其实你是想说我脑袋有病吧! 谢之舞撇撇嘴不理他,继续对着月亮呼唤奥特曼,奥特曼沒出现,流水一样的古筝琴音却渐渐响起,慢慢的回绕在了众人耳边, 41.古筝姑娘 那琴声,婉转低沉,犹如靡靡之音,似细雨拍打在夏叶之上,远听无声,近听犹在耳畔,一时间,众人皆醉。 先前还有些嘈杂的内廷就这样安静了下來,谢之舞有点儿不习惯,这情形就像一帮莫名其妙的信徒真的放下手中的碗筷虔诚的來膜拜她跟奥特曼心灵相通似的,当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一回头,便晓得了缘由。 满院的男人几乎全都陶醉在了这柔美的琴音里,除了那果真不解风情的应洋,和自打她來起便开始眼刀招呼的朱龙,大家一致脖颈侧歪,脸上的表情似陶醉似迷离,似痛苦似欣喜,像是一个人饿了三天,却正巧遇见了一坨便便。 总之是销魂的很。 谢之舞觉得新奇,照理说这帮大老粗就算有文化,也不可能这么有文化,就算有艺术细胞,那细胞也多不到哪去……她下意识的用胳膊撞了撞莫璟尧,悄声问他:“喂,这群人该不会是帮文艺兵吧!!” 胳膊顶了三回,莫璟尧还是沒出声,谢之舞有点儿奇怪的看了看,发现这厮也正歪着脖子往琴音传出的那个方向看去。 于是她也歪了脖子去看,这一看才知道,好嘛,她就说这些大老粗哪里会有风花雪月的调调,敢情那弹古筝的人才是他们垂涎的啊! 坐在古筝后面的,不出预料的是个女人,距离太远,谢之舞看不见她的脸,可仅凭身段和气质來看,那绝对是个一等一的美女,古筝美女一边飞舞着白嫩嫩的小手弹着琴,一边还不忘往这边媚眼横扫,给这帮大老爷们甜的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还时不时的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沒出息死了,这种货色的女人,iris要多少有多少。 谢之舞翻个白眼,沒出息啊!是沒出息,可这最沒出息的,还得数身边这个看惯了iris大美妞的顶级大boss了,你莫璟尧啥样的美妞沒见过啊!远的不说,身边儿不就有个嘛,你至于饥渴成这样嘛,人家的脸都沒见着呢喂。 她有些不是滋味的又看了看莫璟尧,这厮看的出神,她连说几句话他都沒听到,莫非真的是给这女人迷住了。 “很漂亮!”谢之舞双臂藏在桌下,胳膊肘狠狠的捣了莫璟尧肚子一下。 莫璟尧被这好不藏力的一记捣的回过了神,神色不愉的看了谢之舞一眼:“什么?” 谢之舞怒:“我问你,这女的很漂亮!” “不知道!”莫璟尧一副看神经病的模样:“离这么远,你当我的眼是望远镜!” 谢之舞咬牙:“那你看那么长时间做毛线,那你看的那么仔细做毛线,那你看她做毛线,她又不是动物,还会分泌个雌性荷尔蒙,你是动物吗?你闻的见嘛,!” 莫璟尧被她劈头盖脸的一番抢白搞的莫名其妙,有些诧异的问她:“她的琴弹得很不错,玲子都比不上,你听不出來!” 听,她哪里能听得出來,她又沒学过古筝,不过她知道,玲子是iris古筝弹的最好的一个,初中沒毕业就已经是专业十级,最难得的是她有一般人沒有的天赋,要不是突然间的家道中落,她也不会沦落到在iris卖艺。 比玲子弹的还要好,难怪让莫璟尧起了心思。 “这曲子挺好听的!”她恹恹的说。 莫璟尧这回头也沒回的答:“梅花三弄!” 谢之舞抬头,看看周围仍旧陶醉的男人们,心想现在就算有人來偷袭,他们八成也是回不过神來的吧!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你很喜欢听古筝!”她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拉回莫璟尧的注意力。 莫璟尧手指毫无节拍的敲着桌沿:“所有能让iris赚钱的东西我全都喜欢!” 谢之舞一听这话白翻到脑袋后面了,什么叫了解,这就是了解,她就知道这厮沒这么附庸风雅的。 “不过!”莫璟尧沒发现谢之舞的小动作,看着那女人和古筝,有些出神的又说:“比起钢琴、小提琴、长笛这些,我的确是更喜欢古筝的声音!” 谢之舞小宇宙瞬间就爆发了,莫璟尧你奶奶个熊嘞,你不喜欢钢琴小提琴你还忽悠人,你知道每天弹棉花锯木头有多么的痛苦嘛,你知道把童年牺牲给这种无聊的事情有多悲催嘛,你丫喜欢古筝怎么不早说,。 悲催的谢之舞在心里把莫璟尧从头到尾蹂躏了一个遍,然后笑嘻嘻的凑了上去:“你喜欢古筝啊!那我回去就学好不好!” 莫璟尧正敲桌子的手指顿了一顿,随即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古琴悦己,古筝悦人,你真想学的话,不如去学学古琴!” “我学那干嘛?”谢之舞哼唧两声,挪开身子拿起筷子去吃东西:“我只要悦你就够了啊!” * 古筝美女一曲结束的时候,先前还摩拳擦掌的男人们果然都沒回过神,直到美人儿扭着纤纤柳腰走到面前,才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筝儿给各位爷请安了!” 谢之舞正喝着传说中这別庄自酿的泰式清酒,一听这话沒忍住,刚吞进去还沒來得及咽下的一大口酒,瞬间就喷了出來,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扭头,于是坐在她左手边的这位兄台倒霉催的被淋了个彻底。 “你!”兄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为了见古筝小姐,他今天可是换了身新衣服。 谢之舞嘻嘻哈哈的抹了抹嘴角,又顺手拍拍倒霉兄台,很无耻的在人家新衣服上擦干净了手:“别急别急,我知道我知道,我懂我懂,我懂的!” 我是懂啊!喷你一脸总比喷莫璟尧一脸要好的多啊!喷了你我赔你身新衣服,喷了莫璟尧,我也得赔上一身新衣服,,用我的皮做的。 眼见这兄台脸越來越红,谢之舞以为他八成要揍她一顿了,于是咳嗽两声,凑到人家耳边:“你看,这下筝儿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了不是!” 倒霉孩子回头一看,怒气果然消了一大半,心里还想着,乖乖,再不回头小心肝儿就要蹦出來了,倒了个霉的,沒想到弟兄们嘴里这十恶不赦的妖女,长的还真好看…… 谢之舞沒空去注意这娃的心思,浑身都在为刚才那声称呼起着鸡皮疙瘩,啧啧,莫非又是一个穿越來的。 那姑娘眼见众人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很是满意,转眼看了看谢之舞,目光不由一凛:“莫大少、谢二小姐万福金安!” 倒霉催的谢之舞又在喝酒,这下不敢再喷谁,硬是咽了下去,然后咳个不停。 “筝姑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之舞嘴角抽搐的回了一句,倒把那筝姑娘惹笑了,只见美人儿小手绢一挥,捂住了半张脸,一时间只听见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咯”的传进耳中,再配上她那独特的白色长裙,恍然就是……就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二小姐真是幽默!” 幽你妹啊!你不更幽默。 谢之舞咧嘴:“哪里哪里,不知姑娘芳名为何,筝,华筝,古筝,风筝!” 筝姑娘抿嘴一笑:“小女子的确名曰古筝!” …… * 古筝小姐被蔡九安排到了莫璟尧的右手边坐了下來,临坐下的时候,那杨柳细腰还好似不经风吹一样折了折,理所当然的往莫璟尧怀里倒去。 莫璟尧倒是面色坦然的伸手托住了古筝的腰,另一只手用力的拽起了她的胳膊,古筝小姐沒占到什么便宜就被人给推出了怀,饶是如此,那如玉的小脸儿上依然绯红了一片。 “多谢莫少慷慨相助!” 古筝大家闺秀一般欠了欠身,谢之舞这厢心里虽憋着气,却笑脸盈盈的关切到:“筝姑娘沒事儿吧!” 她一愣,似是沒想到谢之舞会有如此举动,随即报以浅浅微笑:“劳烦二小姐忧心了,不碍事的,只不过筝儿自小身子弱,不经风!” 谢之舞心里冷笑两声,瞧这小身板儿虽瘦,该有的也都有,这得是弱成什么样,才能让骨头空的被连草都吹不动的风给吹倒了啊! “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筝姑娘莫要不当做一回事!”谢之舞慢条斯理的又喝了口酒,唔,这回沒喷:“祖母曾训示曰,想我们女人,一辈子哪里有什么大事,少时母慈父严盼修身养性,青年手足情深盼嫁得如意,中年相夫教子盼白头到老,老年子孙绕膝盼岁月静好,女人一世,虽无大事,可要操的心太多,算起來,需要的也无非就是个好身子,身体安康,才能岁月静好白头到老,才能子孙绕膝,筝姑娘,你说是不是!” 古筝脸色微霁,却也只能应好,谢之舞心下得意的要命,扮穿越而已,谁还能不会,她那祖母可是早八百年前就入土为安了,现如今都被她扯出來当挡箭牌,什么筝姑娘,还真算是对得起了。 于是嘴角一扯继续说到:“我祖母还说了,身子不好的女人,屁股再大那也是生不出來地,男人是不会要地!” 42.女人的地位 沒人能料到谢之舞这姑娘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先前还热热闹闹的周围顿时安静起來,古筝眼看着她挑衅的眼神,脸上瞬间惨白一片。 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谢之舞,对古筝的反应很是满意。 啧啧啧,瞧那灰的跟锅底似的小脸儿,这倒奇了怪,按理说她不是应该悲愤的满面通红才对吗?莫非真的被她说中了。 谢之舞这人从來不知好歹不知收敛,眼见仇人恼羞成怒,正想再乘胜追击的添油加醋几句,那边蔡九却又哈哈大笑三声,只不过这笑声怎么听怎么不是回事,太突兀不说,就连那声音都像是硬生生挤出來一般。 “谢二小姐,别逗我这婢子了,她面儿薄,经不起!” 谢之舞凉凉看他一眼,内心犹如被狗屎糊了一样,她心想这姑娘经不起的也忒多了,不过听这意思,是在讽刺她面儿厚。 转眼又看看犹在伤感的古筝小姐,不由又是一番唏嘘感叹,此等佳人就算送去iris也是个头牌的角色,不知道要迷惑多少王孙公子帝王将相,落在这不伦不类的庄子里,居然生生成了个供人驱使的婢子,哎。 谢之舞抬头望天,月光正暗。 都是戏子,都是戏子啊!入戏也太深了。 * 別庄的女人地位是极低的,这点儿从下午來送衣服的姑娘身上就能看得出來,她们衣着是光鲜亮丽的,可就算是泰式包裹严密的长裙,也有掩盖不了的东西。 谢之舞眼尖,于是被扯开前胸的小姑娘只得惊慌失措的躲着谢之舞的狼爪,可那雪白肌肤上一抹抹暧昧的痕迹,和一道道或旧或新的伤痕,却还是映入了她的眼里。 谢之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好歹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不必为难女人,女人还要帮助女人。 可这好歹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了算,于是她决定了,至少要让这群对女性不尊重的臭男人们长长见识。 至于怎么个见识法,待议。 本以为让这群男人奉若天仙的古筝总该有些不同,谁知道三言两语下來也不过就是个扯线木偶兼下人,这倒是让谢之舞对她颇为同情起來,这人一同情就开始泛滥,一泛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流露出怜悯的目光。 古筝这等心高气傲的女子,自然又是经不得这样的眼神,心下一恼,眼睛一眯,嘴角一扯,就朝着莫璟尧坚实的胸膛倒了过去。 谁料到就在此刻。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吃点儿东西都能吃到脸上!” 莫璟尧这火眼金睛自然对身边的风起云涌看的彻底,他虽然不想让谢之舞这色女讨便宜,可更不想被奇奇怪怪的陌生人占便宜。 于是目光一柔,大手一伸,作势擦去了谢之舞嘴角的绿豆糕渣渣,顺便害古筝扑了个空。 哦买噶,老天爷,您终于听见我的祈祷了嘛。 谢之舞受宠了,谢之舞若惊了,于是谢之舞荡漾了,眼睁睁看着莫璟尧的温柔简直比亲眼目睹一场残忍的分尸案更有冲击力。 …… 于是她底气足了,悄悄举着粘着糕渣渣的小拳头冲着古筝挥了挥,那意思大概就是“你再敢试图占我家男人便宜我就把你捏成个渣渣”。 糕渣渣古筝小姐不屑一顾的白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坐直了身子,來日方长,跟个小妮子比起來,她对自己的资本还是相当满意的,女人嘛,除了脸蛋好看,手段那是不可缺少地,要论手段,她古筝姑娘要排第二,谁敢去争第一,。 这一轮明骚暗贱下來,谢之舞的嘴也沒闲着,她觉得吃的差不多了,本以为这顿真像莫璟尧所说一样是个鸿门宴,谁想到她都吃饱喝足逗完小妞了,蔡九那厮居然还沒发功。 唔,月亮都到头顶了,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然而事实证明,谢之舞总是高兴的太早了。 蔡九眼见诸人放下碗筷,便问到:“莫大少、二小姐,肚子可垫饱了!” 啥叫垫啊!敢情这不是晚饭,谢之舞狐疑的点点头,那厢蔡九得到答案,随即暧昧一笑,这一笑,让谢之舞突然觉得周围变的冷飕飕的,胳膊上一粒一粒的小东西正争先恐后的往外冒着,那是传说中的鸡皮疙瘩。 她抖了三抖:“九爷,您……好好笑,好好笑!” 蔡九一拍巴掌,众人往内廷入口看去。 谢之舞也随着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坚决被吓了一跳,只见远处那入口,起先多了一个白点儿,渐渐的那白点儿变大,变成了一支队伍一样,最后这一排白花花的队伍居然就这样默默的、缓缓的,往他们这边飘了过來。 飘,真的是用飘的。 谢之舞嗷号一声“哎呦我滴个娘亲”,随即瞪大了眼睛认认真真的往人家脚下看去,半是好奇半是求证,等到那惊悚的一行飘到眼前她才发现,原來那竟然是十几个身着白衣的漂亮小妞。 身着白衣身上吊着钢丝的漂亮小妞。 于是谢之舞怒了:“九爷,不带你这么耍人玩的!” 蔡九目光迷茫的一转,随即了然,他以为这小姑娘被吓到了:“抱歉抱歉,只顾着营造意境了,未曾料想……” 话还沒说完,就被谢之舞打断:“不带你这样玩儿的,我还以为这深山老林的真有这么稀奇的物种呢?把我激动个半死!” “……” * 蔡九挥手叫过來的这一队少女,个个如花似玉,在桌旁欠身打了个招呼,就自觉自发的陪在了男人们身边,一人一个,不多不少。 轮到莫璟尧的时候,那少女见古筝在座,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蔡九,蔡九看着莫璟尧,笑笑:“这得让莫少做主!” 少女一听这话,连忙转头去看莫璟尧,神色明显有些慌张焦急。 谢之舞看看白衣少女,心想莫璟尧对古筝明显是不感兴趣,这小妞长的水灵,万一勾起咱大少的心思那还得了,于是大义凛然的一挥手,拒绝道:“不用换了不用换了,古筝小姐伺候的就很好嘛!” 一句话,不但拒绝了漂亮小妞,还把古筝给暗讽了一回。 可古筝这回非但沒看她一眼,反而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谢之舞正奇怪,就听蔡九那边镇定的开了口:“既然莫少选定了,那就把她拖出去赏给弟兄们吧!” 这下就算再蠢的人,也该明白了。 原來在这个別庄里,一个不被人选中,剩下來的姑娘,她的命运便是被抛弃,赏给那些最下等的男人,谢之舞甚至听到了内庭外那些男人们猥琐的笑声,她抬头看看已经哭出來的少女,这样柔弱的一个人,如果真的赏了出去,是绝对再看不到明早的太阳的。 她终于明白,古筝为什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九爷、九爷,饶了我吧!我……我下次一定会好好伺候您,我……” 少女被两个男人架着就往外廷走,她一边凄惨的哀求着,一边用力的挣扎,可那微乎其微的力量在男人们看上去,根本不算什么? “九爷,求您了,放了我吧!” 蔡九跟满桌的人,对少女的求救置若罔闻,唯有应洋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最后一砸桌子,就想起身。 谢之舞不是个多事的人,蔡九这出戏明显就是为她准备的,是要告诉她在这里一切都是他蔡九说了算,还是要告诉她在这里女人的地位连狗都不如,所以她得小心点儿。 无论如何,起初她并不打算多事,可当少女被不怀好意的男人拥进怀中,当应洋砸了桌子,她便再不能继续当做看戏这样看下去了。 ,:“九爷,卖我个面子可好!” ,:“哦,谢二小姐要买我什么面子!” 他蔡九八成是想让她这样开口求他吧!搞不懂他是哪里來的信心,就这么笃定她的良心还在,想要她求,偏不。 “九爷,您这是作甚!” 谢之舞明知故问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男人们怀里的少女,又看看蔡九,蔡九倒是沒料到一样:“嗯,谢小姐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谢之舞继续装模作样:“我说九爷,您也忒偏心了吧!”她小手画个圆圈指了指:“人人跟前都有人伺候着,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沒了,这不成呀九爷,您这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啊!您这是性别歧视啊!” 蔡九脸一黑:“蔡某倒是忘了这茬,阿三,去给小姐找个……” 话沒说完,只听谢之舞不耐烦的哼唧两声:“不用了不用了,早干嘛去了,一看就沒诚意,反正就是个斟茶递水,谁不能干啊!既然如此,就她吧!” 她随手一指,指上了就要被抱走的白衣少女。 “这不行,她不得莫先生喜爱,已经被赏给手下了!”蔡九似笑非笑的拒绝。 谢之舞冷笑:“我怎么从來都不知道莫大少的喜好是如此的重要,既然如此,!”她神秘兮兮的看了看蔡九:“其实你不知道吧!莫大少口味很重的,他喜欢男人,还是越老越有滋味的那种,所以…… 九爷,您要不要亲自來伺候咱们大少!” 43.脚步声 于是蔡九的手下暴动了,于是蔡九的脸黑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啪的一拍桌子。 谢之舞本以为这回九爷可终于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谁知道人家镇定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精光小眼扫视了一圈,满院暴动的年轻人便通通歇菜了。 “二小姐跟咱开玩笑呢?你们这帮兔崽子是瞎了狗眼了,连句话也听不出!” 说完,目光烁烁的盯上了谢之舞。 谢之舞倒是自在,还心想着可不是是瞎了狗眼啊!狗眼还亮堂着的话怎么连你这种人渣渣都跟呢? “二小姐,你虽然是咱们的客人,可咱们的规矩也不能坏!” 蔡九身边坐着的戴眼镜的老头,诚意恳恳的说,然后趁着谢之舞还沒开口的空档,又悄悄挥了挥手,谢之舞一看这八成是想趁火打劫呢?莫非这小老头还想老牛吃嫩草,这么个花姑娘落到个老不羞的手里,还不等于一脚踏进了杯具里。 救人救到底,救不到底的话……那还不如咔嚓一声,干掉得了。 “大爷,您哪位!” 老不羞一抬眼镜:“好说好说,在下……” “算了算了,这么多人,反正我也记不住!”谢之舞十分不给面子的摆摆手:“您刚才说,规矩是吧!什么规矩!” “规矩嘛,就是但凡沒被选中的……” 老不羞刚压下被无视的怒火,准备对着谢之舞普及科学知识,沒想到又再一次被折了面子:“但凡沒被选中的婢子都会赏给手下的弟兄们!” “是这么个道理……” “我这不选她了吗?”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老不羞擦汗:“哪有女人陪女人的道理……” 某人眨眼:“我好这一口不行吗?” “……” 老不羞看看蔡九,蔡九正抱着身边的小妞调情,沒给他反应,谢之舞看看摇头晃脑看好戏的人,心想这招八成是行不通了,只得一声哀叹出口:“看來我是沒这福气了!” 老不羞眼睛一亮。 “这姑娘我还真是喜欢的紧啊!”她也不怕被雷劈死,摸摸小下巴一眯眼:“那,是不是如果她被选中,就不用走了!” 老不羞看看蔡九,点点头。 谢之舞这回小手一拍:“那不就得了,什么规矩,坏什么规矩,明明是你们太沒有规矩!” 众人一时间通通愣神,只听她一个人愤怒的咆哮起來。 “咱们莫少还沒选呢?你们怎么就把人给带下去了,你们这是无视咱莫少的存在吗?!” 老不羞一听这话急了:“刚才明明……”话到这里沒了音,再一想,是嘞,从头到尾都是这丫头片子自己在说话,莫少啥时候开过口了。 “那莫少,意下如何!”一直旁观的蔡九沉声问道。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云淡风轻的瞟了谢之舞一眼,在旁人看來,那目光里有无奈有宠溺,可到了谢之舞这儿,却变成了能剐人一层皮的刀子,只有她才明白,那是怎样红果果的威胁啊威胁。 “既然如此,那便……” 莫璟尧一开口,白衣少女和古筝小姐全都摒住了呼吸,这是决定生死的时候,决定生死的一句话,她们的命运,此刻可就全在这一句话里头了。 “全都要了吧!” 此话一出口,众人皆惊,而说这话的时候,莫璟尧其实也是很无奈的,这些女人跟他压根儿沒关系,可要是不表态,旁边这麻烦精还不知道又得干点儿什么? 谢之舞圆满了,十分满意的看着蔡九,那小眼神儿得意的呦。 老不羞又急了:“那不成不成,咱们沒这个……” “规矩是吧!”谢之舞拍拍小手又夹起一块儿什么糕:“可是九爷从头到尾也沒说过一个人只能选一个呀!” * 于是这场鸿门宴的后來,莫璟尧整个人被二人娇弱无骨的身体给圈了起來,古筝小姐不肯挪一挪,谢之舞更加不可能把莫璟尧身边的位子给让出去,折腾一番以后,白衣少女只得怯怯的站在莫璟尧身后,时不时的替他端茶倒酒。 犹是如此,她还是充满感激的望了谢之舞一眼。 谢之舞则是恨得牙痒痒,目光炯炯的瞪着古筝,想她冒着被莫璟尧无视和讨厌的危险救了人,她不像白衣少女一样感激就罢了,,她也不稀罕,可她凭什么还能厚着脸皮赖在莫璟尧旁边,。 越想越气,气的想要吐血。 可老天就是这么不理解她,还沒等她吐血,旁边又出了岔子。 隔着谢之舞有几个人的是一个身高体健的大汉,这大汉面上看上去是极其的正直善良,可老祖宗有句话说的好啊!人是不可貌相地。 谢之舞听到动静一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这人正抡着鞭子抽打着在地上打滚的少女,那雪白的身子在夜色下的砖地上,本就显得十分扎眼,又添上一道道鞭痕,让人看着心里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生哥生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少女哭的凄惨,哭声里还夹杂着被抽打时的惨叫声。 谢之舞小眉头一皱,心想这是一出不成又换一出么,蔡九这自以为是的铁血手腕,是铁了心是要她见识到底啊! 被唤作生哥的男人边喘边抽:“呸你个臭婊子,老子养你那么久你就连端个酒杯都能洒老子一身,老子还养你做什么?老子不抽死你还留着你做什么?!” “再喊,喊一声我加十鞭!” 少女一听这话不敢再出声,捂着嘴巴哼哼唧唧的满地打滚,谢之舞对这闹剧再不耐烦,有些无聊的啧了一声。 蔡九这耳朵灵的立马转移了视线:“谢二小姐,该不会又要英雄救美了吧!” 谢之舞冷笑:“九爷好眼光,不瞒您说,我还真是有那么点儿英雄情结!” “此话怎讲!” “爱管闲事呗!” 蔡九小眼滴流滴流一转,嘿嘿笑了两声:“莫非你的英雄情结还沒得到满足!” 这烂人,八成又是在看她的热闹,可谢之舞这人别扭啊!你爱看什么我就偏不如你意,于是耸耸肩无所谓的一摊手:“满足了!” “哦,那……”蔡九话音拖了个尾巴,故作不经意的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少女。 “做错了事可不就该罚么,都來讨人情,那九爷往后可怎么再树立威信呢?我也不是那烂好心的圣母娘娘,别人的生老病死也不归我管,即使权利再大,还能管得着九爷教手下的人做事儿吗?” 抽几鞭总比拉去喂男人要好,起码能教教这小婢子以后做事儿千万要小心。虽然说这大约又是蔡九一手策划的,可要是压根儿犯不了错,又何惧被人挑错呢? 谢之舞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唔,还有精神在地上乱打滚,估计伤的也不是很严重。 “二小姐果真识时务!”蔡九满意的称赞。 孰不知这句话却惹了谢之舞,站在高处的人嘛,都是有那么几片逆鳞地,而谢之舞这人,最烦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嘛,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夸我!”谢之舞高高扬起小下巴,似笑非笑的看了蔡九一眼:“我本以为这別庄的一草一木一婢子全都是九爷的呢?哪知道今日居然开了眼界,九爷的东西居然能够目不斜视大大方方的分给手下,着实让我佩服!” 蔡九面上微笑依旧,可谢之舞却知道,他几乎是瞬间就冷了脸。 她别有意味的看了看停了鞭子的大汉:“随便一个手下都能养起庄里的婢子,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先前以为就连这手下都是九爷养的呢?敢情不是啊!” 谢之舞做人一向的原则就是谁让我不痛快了,那我就让你更不痛快。 于是更不痛快的蔡九爷未出声,冷冷的一挥手,打发了入戏很深的大汉和少女。 * 这饭吃的谢之舞是身心极为舒爽,末了她拉着莫璟尧懒洋洋的伸个懒腰,回了房间,半路上蔡九派人把莫璟尧不知道又叫到了哪去,她想跟着,雄赳赳气昂昂的,却被莫璟尧一个眼神儿就给击退了。 路过中廷某间房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正细声细语的说这话,回头看了看两个跟在身后的“护卫”,嘴巴一扬,朝那声音走去。 身后的护卫一时间有些为难,九爷说了不要她一个人乱走,可沒说不让她去听墙角,况且还有他们跟着呢? 再说了,得罪了这妖女,保不齐下次九爷跟前被参一本的就是他们,这么一想,也就随了她去。 “生哥,你可真狠!”说话的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谢之舞一听,敢情俩人被打发了以后就來这儿私会了。 “好妹妹,你可别恨我,这都是九爷逼的,我,我可真舍不得……” 话沒说上几句,传出的声音就突然变了味儿,谢之舞嘲讽的回头看了看身后抬头看天的护卫,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谢之舞在床上翻了一百零八个跟头,莫璟尧还是沒回來,她有些恹恹的趴在床上,想着是不是要数上一千个绵羊睡了再说,毕竟在这种地方,莫璟尧总是要比她安全的。 可谁知道还沒等她入睡,门口便传來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44.来者不善 这脚步声凭地诡异,谢之舞这一下连气都提到了胸前。 半夜三更莫名其妙出现,用脚趾头都想到这人不怀好意,只不过门前不是一向都有人看着的吗?莫非这人跟护卫串通好了的。 她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屏气凝神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算她会那么点儿拳脚功夫能自保,堕进狼窝里了那也是白搭,且不说人数有多少,单单那五大三粗的膀子和肌肉,她也是对付不了的。 一想到这里,谢之舞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莫璟尧偏偏这个时候不在,最最有利的靠山此刻却指望不上,她可从來沒盼着这帮大老爷们能忌惮谢家的势力,就像你跟一群猪说你要是冲我放屁了我们谢家的人就会把你宰了喂狗,,猪能听懂吗? 猪当然听不懂也不用懂,可养猪的猪头头会懂。 本來这就足够了,可是当一群愤怒的猪仔沒有了领头的,谁知道猪会做些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行到谢之舞的门前,突然沒了声音,谢之舞脑袋嗡了一声,随即只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再也不用怀疑了,这人就是冲她來的,可是?原因呢? 蔡九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不就是为了得到莫璟尧的信任,如果这人不是蔡九派來的,那他又是为了什么來找她的晦气。 为了因她而废了一只手的朱龙,为了因她而免去惩罚的应洋,为了替古筝打抱不平,为了她救下的那个姑娘,亦或者是后來沒救的那个姑娘,那个被扣屎盆子的大汉。 这么一想,谢之舞便在心里掬了吧汗,沒想到才來不到一天,她就惹了这么多麻烦…… 无论如何,有一点儿是可以肯定的,來者不善。 谢之舞悄悄的呼出一口气,憋了那么久,也总得舒缓一下,既然莫璟尧不在,也沒人能帮得了她,那么此刻她只能竭尽全力的自保。 虽说是花拳绣腿,打不过的话,逃总是可以的吧! 她掰掰手腕,许久不动真格儿的,总得适应一下,然而漆黑的夜里,手指那一声脆响,着实让谢之舞惊了一惊。 她僵着脖子往门口看去,一直未发出声音的那人,似乎正站在门前思考着什么? 要不是胆儿被练大了,她还真是怕自己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想,血淋淋的大腿在上楼,什么的…… 谢之舞不知道泰式的房间应当是什么样子,可她的这间房,房门居然像是古代中式的建筑一样,安了一根门闩,她上床睡觉的时候,随手就把门闩给拴上了,而眼下这根门闩,正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去。 转眼间,门闩就被完全挪开了。 而此时,屋子的门,也一点一点被打了开來。 门外的人佝偻着腰停在原地,悄悄打量了几眼,认准了床的位置,便向她的方向走來,谢之舞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这人不但來者不善,还非常的不怀好意。 一步、一步、一步,那人终于走到了谢之舞的床边。 就在他伸手去抓谢之舞的那一刻,床上的谢之舞却突然一个翻身,一脚踹在了那人脸上。 來人沒料到这番局面,等回过神來的时候,已经被踹的往后踉跄几步,从床前到桌子,屋里的东西被他撞的七零八落,等他扶着桌边固定好身体,谢之舞已经來到了身前,伸出小胳膊便又是一拳。 这一切快的像风,根本由不得他反应,生生挨了一脚一拳,來人的耐心也被耗尽,低吼一声,朝谢之舞扑了上來。 谢之舞灵巧的一闪身,避过那人凶猛的攻势,几步移到他身边,抓起他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胳膊就被折了。 不等他哀嚎出声,谢之舞便朝着他屁股狠狠又是一脚,把他踹上了床,然后她转身,快速往房门口跑去,只要出了这门,她就少了几分危险。 房门就在眼前,她似乎已经看见了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她像是一阵吹向自由的微风,迫不及待的奔向广阔的大地,然而就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谢之舞才苦笑不已的发现,老天这调皮的娃,这回居然又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來人的同伙先前似是在门口放风,听到屋内的动静便冲了进來,正好撞上了就要奔出來的谢之舞。 是的,这人居然还带了同伙。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谢之舞夹在中间,她的左边是桌子,右边是镜子,就连窗户都在床的另一侧,她已经无路可逃了。 谢之舞本身体质并不算太好,就练武來说,力量始终不足,先前那一折,已经拼尽了全部力量,本想着这一回竭力下狠手就能逃开,哪知道到头來,也不过是从床上逃到了桌边,短短三四米距离而已。 天要亡我,果真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小心翼翼的往桌子的另一边绕去,瞬间三人的位置,由一根直线,变成了以谢之舞为顶点的等腰三角形,她想如果这两人脑袋不怎么好使,凑到一起的话,她就能把这三角形再变成一个有两点的线段,那样她逃出的机会,也许会大一些。 可这两个人居然并沒中招,依旧沿着从自身到谢之舞所在之处最短的路线,缓缓逼近。 谢之舞一边紧盯着來人,一边插空四处打量了一番,两个人全都是四肢发达的肌肉男,拼力量,她必输,现在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其不备,趁着他们还有闲情逸致跟她耗的时候,以速度上的优势,放倒靠门较近的那个人,然后跑出去。 这个办法的前提,是她的速度一定要比他们快。 如果这两坨身高比她优一头半、体形顶她两个、一拳胜她十拳的肌肉男,速度再比她快,那她还真是死的无话可说了。 她看看门外那轮月,她跟它只有五米的距离。 “九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且退且战,试图用言语搅乱他们的行动,大有声东击西的意味。 门口那人笑道:“小娘子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比较好,你的情郎被咱们九爷支开了,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犹是落得平阳,谢之舞这头虎却依然骄傲:“哦,你觉得,我用得着被人救!” 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先进门的人。 先进门的人在一片黑暗里,自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他狠狠呸出一口吐沫,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妈的,这小骚蹄子还真行,老子牙都要被她打掉了,跟她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上了再说,也让他瞧瞧老子的厉害!” 说着就要扑上來。 门口的人却不耐的啧啧两声:“我就说你沒点儿情趣沒点儿颜色,你这么粗鲁,那细皮嫩肉的小妮子哪受得了,女人嘛,是用來上,是用來玩的,你给弄坏了沒得玩了,下半夜咱干啥,还真守着这空门呆一晚上,!” 好,很好,这是半夜來换班的护卫,谢之舞冷笑两声,纵然能想到护卫私自放人进來,她也万万沒想到,这些人居然监守自盗。 “两位,可容我说一句!” 两人一听谢之舞开口,也不吵了:“说,待会儿,你可只有叫的份儿了!” 谢之舞忍着心里的恶心,淡淡开口:“你们有沒有想过,九爷知道这事儿,会怎么处置你们,我毕竟是谢家的人,落到你们手里,你们要杀也就杀了,不给人知道也就罢了,可如果想辱人,怕还沒有那资格!” “哼!”那人冷笑:“上过再杀,那还不是一样!” “问題是,九爷并沒有要杀我的意思!”谢之舞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也看到了,九爷对我那是毕恭毕敬,别管真假,起码也证明了你们动不得我,他既不杀,而你们又辱了我,那结果只能有一个,,你们两个拿命來抵!” 两人似是被这话惊了一下,各自歪歪头看看自己的同伴,这小妮子长得好看,弟兄们个个心痒痒的,本想着上了回去吹嘘一番,九爷虽说沒提怎么处置她,可八成也是不会放回去了,对他们,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眼下看來,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怎么办!”先进门的那个问。 门口那人低头沉吟一番:“谢二小姐,多有得罪!” 谢之舞听了这话,正准备松一口气,谁知道。 “你疯了,你就算现在放过她,她也不会放了我们,你想想她做过的事,你想想生哥,你再想想龙哥的下场!” 先进门的那人急了,对着自己的同伙一番大吼,也不管有沒有人能听见了,谢之舞有些紧张的看着那人,黑夜里,二人目光遥遥对视,半饷,他终于开口:“,,你说的对,龙哥的仇,不能不报!” 谢之舞终于绝望,朱龙,很好,她记住了,就算做鬼,也不会忘记。 谈不拢,便开打。 谢之舞以一敌二,还不是普通身形的二,在这间狭窄的屋子里,压根儿沒有胜算,沒多一会儿,就被人压在了身下。 身上的人得意洋洋,喘着粗气摸上了她的脸蛋儿:“妹妹,今晚哥哥就让你……” 那人猥琐至极,可谁知道一句话沒说完,就被身后一股力量给扔了出去, 45.解气 只听那人哼都沒哼一声,人瞬间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他那同伴原先正站在旁边按着谢之舞的胳膊,尚未反应过來就只见另一人被人一拎后领甩了出去,正目瞪口呆的功夫,突然觉得自己领子一勒,随即天花板映入眼帘,砰的一声,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之舞对这突如其來的状况也是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过好歹自己身上沒有人压了,看來她运气还不错,被人给救了。 恩人啊!谢之舞内牛满面的摸着被掐疼的胳膊,正欲膜拜之,恩人便走到墙边开了灯,谢之舞一时间适应不了从黑暗到光明的转变,捂着眼歇了两秒钟再一抬头,真神阿拉啊!她那威风八面的恩人,不就是早上还跪在人跟前的应洋嘛。 应洋打开灯,冷冷的看了看地上的二人,又看看坐在床边张着嘴巴愣神的谢之舞,给了她一个含义不明的眼神,此等牛叉生物谢之舞未曾接触过,一时间也搞不清恩人的想法,只得对着人家傻笑两声。 “应洋,你个吃里扒外的孬种,你居然帮着外人來打自家兄弟!” 撞碎了雕花大镜的那人呸了一口血吐沫,恶狠狠的对着应洋开吼,谢之舞再次膜拜恩人应洋,一只手就把人扔吐血了啊!这是何等的威武,只可惜了这面镜子了,这屋里她最喜欢的可就是这面落地雕花大镜了。 “兄弟!”应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说,谁是我的兄弟,你、你,还是你们!” 桌下的人梗着脖子嚷嚷:“我叉你大爷的应洋,你他妈的连兄弟都不认,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从來沒说过我是英雄好汉,而你们,!”他指着俩人脑袋,面色突的一变:“兄弟,我只知道,我的兄弟不会欺负我的女人,我的兄弟不会弃我而去,我的兄弟不会看我笑话,我的兄弟不会,拿我做垫背!” “蔡九抽我鞭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蔡九割我三根手指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蔡九就要拉我去喂狗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而蔡九……”他说着,声音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來。 “蔡九要你们糟蹋她的时候,你们有沒有拒绝过,你们有沒有……有沒有想过我是你们的兄弟,是你们朝夕相处甘苦与共的兄弟,!” 刺客二人组面对应洋的指责无话可说,只得无赖的一挥手,哼哼唧唧捂着残躯站起身:“你不拿咱们当兄弟,咱们还不稀罕呐,可是这小妞,爷今晚是要定了,你要是再坏爷好事儿,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倒是想看看,你拿什么让我兜着走!” 几句话的功夫,三人便又缠斗在一起,之前应洋仗着出其不意给了二人狠狠一击,二人虽说受了些伤,可毕竟还是以二敌一,一时间打的是天昏地暗难分高下。 谢之舞寂寞的坐在床沿边儿上,几次想帮帮应洋可又插不进手,无奈之下只能在心里不住的呼喊着傻瓜二人组,这里还有一个敌人呢喂,赶快來偷袭我吧喂,來抓住当人质什么的也好啊喂。 可惜二人组此刻却打红了眼,沒工夫理她。 一个回合下來,三人皆气喘吁吁的各自站在一旁,砸碎雕花大镜的站在了门口,桌下的跑去了窗边,而应洋,已经來到了她面前。 “应洋,九爷的脾气你比我们都了解,他饶你一次,就不会饶你第二次,你何苦跟我们为难,再这么打下去,天亮都分不出胜负!” 应洋看着门口说话的大个儿,笑了:“谁要跟你们分出胜负!” “妈的应洋!”窗边的人喘着粗气大吼:“老子,老子让你上第一次不就行了,你……你干啥打的这么卖力……” 应洋几乎是在听这话的第一时间就变了脸色,谢之舞看着那张明显扭曲的脸,啧啧两声,在心里给那人鞠了一躬,兄弟,一路走好。 果然下一秒应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瞬间闪到那人面前,抬手,咔嚓一下,那人的下巴就被卸掉了。 “啊、嗷嗷、啊啊啊……”因嘴贱而被卸掉下巴的某人,嗷号这一串不明意义的音符瞪着应洋,可是?咔嚓又一声,他的手腕又被折断了。 “应洋,九爷不会饶你的!” 能说话的那个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己那变了形的同伴,心急的嚷嚷着,应洋回首,嘴角一歪:“我,,不用他饶!” “你,!” 咔嚓一声,应洋踩着他那可怜同伴的腿,使了使劲。 身体尚健全的那人这回是真的红了眼,大吼一声就朝应洋扑了过來,应洋像丢破抹布一样随手丢了手里的人,转身迎战,两人先前都战了许久,伤的七七八八,扑过來的那人又憋着一股子狠劲,应洋这回看上去,竟像是落了下风。 谢之舞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两只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才终于被她抓到个机会,一脚踹在了那人的下半身。 那人疼的几乎要打滚,愤恨的瞪着谢之舞:“以二敌一,算什么英雄!” 谢之舞又是一脚补上去:“去你大爷的,你之前以二敌一还是二男对一女你咋沒这么多话來着,!” “应洋,今儿算爷倒霉,爷输给你了,这女人送你了,你爱上就上,上完了腻了就还给爷,爷等着……” “我还你妹嘞!”谢之舞操起椅子就砸:“你以为人应洋跟你一个德行啊!最最下等的男人上女人才要用强的懂不懂,,还腻了还你,姑奶奶啥时候成你的了,你去照照你身后那碎成一千片的雕花大镜可好,你也配!” “你、你们,九爷……” “九爷是人,九爷不是奥特曼,不是你一呼叫就能出现地,接受现实吧少年,你今儿晚就得折在姑奶奶手里了!” 谢之舞说完,嘿嘿淫笑两声,捏着小拳头拽着八字步,就往那人面前走去,那人蹬着两条腿惊恐的往后退,边退居然还边期期艾艾的叫着,:“不要、不要啊……” “亲,你真以为你秀色可餐了!” 走到那人身边的谢之舞蹲下身,不屑的撇了撇嘴:“姑奶奶是个大善人,姑奶奶是个大好人,今晚心情倍儿好,姑且饶你一回咋样!” 见那人狐疑的盯着自己,又神秘兮兮的说到:“可你说我要是把你这所作所为报告给九爷,!” 先前还仗着九爷撑腰的人,这回却再次惊恐的拼命摇着脑袋。 “所以嘛,我不说,你不说,他也不说!”谢之舞满意的拍拍娃脑袋:“你说,我是不是大好人!” 点头点头再点头。 “那好,跟着我念,,谢二小姐大善人,谢二小姐大好人,谢二小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 应洋受够了谢之舞的折腾,伸手一提就把她拎到了一边儿,他转头看着那俩人,面无表情的说:“不瞒你们说,就在我來的时候,九爷跟莫少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所以今晚的事,要是被九爷知道了,会如何,你们心里也明白,看在多年兄弟上,你们如果现在赶快走人,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沒发生过!” “你骗谁,你明明……”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碰过她的人,所以你们不要被我查出來,不过即便你现在就告诉我你们做过,我也不会立刻杀了你们!” 谢之舞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唔,有进步嘛,懂得什么叫十年不晚了。 傻蛋二人组相互对视一眼,颤颤巍巍的扶起对方就要离开,谁知道踏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谢之舞却幽幽的又开了口。 “我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二人组内牛满面的回首,谢二小姐正一副看猎物的表情看着他们,那目光,忒惊悚忒恐怖,让人后背一下冒了冷汗。 “嘛,我说过饶你们的嘛,谢二小姐可是说到做到地!”谢二小姐善良的说,趁着二人组大喘气的功夫,偏偏又要加那么一句:“可是?你们半夜三更跑到姑奶奶房里乱摸一气,总要给点儿交代的吧!要不然这事儿传出去,姑奶奶还要不要做人了!” 二人组再一对视:“那,!” “好说,命不要,四只爪子留下來!” 谢之舞翻箱倒柜的乱找一气,终于在雕花大镜旁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绣花剪,她拎着剪刀就朝门口僵硬的二人走去。 应洋一伸手拦住了她:“差不多就行了,闹大了怎么办!” 谢之舞冷笑:“闹大了,那就大给他看!” 这一刻,一整天受的气,似乎全都涌上了心头,想她谢家二小姐生平十八年,哪里遭受到这种待遇,下马威、杀鸡儆猴,这也就算了,谁让她身在别人地盘,她忍,可这半夜三更摸到房间里來的下作东西,她是决计不打算放过。 应洋在沒办法,叹口气退到一旁,谢之舞踱步到二人旁边,扯扯嘴角,手起剪刀落,四根手筋就这样生生被她挑断。 “啊!!”寂静的夜里,传來两声惨叫。 而终于解了一口气的谢之舞,在扔下剪刀的同时,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气,解了!” 46.趁火打劫 谢之舞一听这声音,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哆嗦,莫璟尧可不就是爱之歌纯洁善良这一点儿么,眼下被他看到自己这睚眦必报的恶毒形象,她在他心里原本就沒多高的地位,只怕是又得连降三级了。 她乖乖的扔下剪刀,转身怯生生的挪到莫璟尧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他之前,还不忘在裙摆后面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迹。 “我怕!” 莫璟尧在她的小手环上腰身的时候,身体明显是僵了一下,然而谢之舞在感受到他的反常时,双手却又赌气似的紧了一紧,她小心翼翼的声音,让他心里沒來由的一揪,半饷,莫璟尧只好认命的叹口气,轻轻把她拥在了身前。 他沒有说话,可是这真实的拥抱,却让谢之舞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蔡九大约是随着莫璟尧一起來到的,眼见自己的手下半躺在她屋子门前,还折在了她手里,目光瞬间一冷。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中伤势比较轻的那一个,在看到莫璟尧一行人的那一刻,就恨不得缩成一个团团躲在众人身后,正念叨着沒人能看见我沒人能看见我沒人能看见我,又突然听见了蔡九的声音,他抬头一看,自家老大正“一脸正气”的望着自己,他稀里糊涂的看看蔡九又看看谢之舞,心想莫非九爷要给他们做主不成。 “九、九爷……”可怜的娃咽了口吐沫:“我们……” “他们是您派來‘保护’我的人!”谢之舞小脑袋从莫璟尧怀里钻出來,冷冷的看着蔡九,还特地加重了保护二字:“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觉醒來,他们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床上!” 谢之舞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乱的轻了她还不乐意,非得搅上那么一搅,无理她还能辩三分呢?又何况眼下还掌握着真理。 那人一听这话,赶忙连连摇头,心想我连你那床边儿都沒沾到呢?要真给人当真了,九爷这关过不过得了不说,这莫少是不是个醋坛子,还不一定呢? “不不不九爷,咱们沒有……” 谢之舞冷哼一声:“沒有什么?你们沒进我的屋子,你们沒上我的床,你们沒把我按在床上,你们、你们……” 她故意把话停在这里,引人无限遐想,而事实是,那俩人也就干了这么点儿事。 那人更惊恐了:“沒、沒……” “沒有,还说沒有!”谢之舞抬手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小嘴儿一瘪:“你敢说我说的那些你们都沒做过!” 那人立马蔫儿了,他是沒上人床啊!可是他兄弟的确是上去了啊…… 谢之舞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哽哽咽咽的回首对着蔡九又是一抹眼泪:“九爷,这里虽然沒有我说话的份儿,可我好歹是你的客人不是,我、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大半夜被人摸进房门,这话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蔡九拼命压抑着怒火,狠狠的剐了那俩人一眼,看的那俩人居然径自抖了抖,不成器的东西,竟然精虫上脑要上谢家二小姐,给人折了手不说,还窝囊的让人噎的一点儿话都说不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谢妮子便宜是占完了,但却好像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 而他纵然是知道这人在跟他飙演技,也是无可奈何。 “我手下居然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实在是无颜面对二位,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蔡某必定给二小姐一个交代,至于这两个人,我现在就交给二小姐了,要杀要刮,一句话的事儿,蔡某绝无二话!”蔡九面色如常的回答,却不经意的看了应洋一眼。 应洋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那俩人一听便呆了,被卸了下巴的那个,反应过來以后嗯嗯啊啊直叫唤,而那伤势轻的,则哀嚎一声扑向蔡九,半途给人拦了下來。 莫璟尧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这一眼的温度实在是太低,先前还有精神嗷嗷乱叫的人,只一眼便沒了声息,心惊胆战的缩到了一边儿。 “九爷的决定,满意!” 他大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轻抚谢之舞的长发,在屋内打斗了许久,高高束起的头发早就散落在了肩头,谢之舞此刻是真的松懈下來,埋首在莫璟尧怀里,享受着他难得一见的温柔,像只餍足的小猫,懒洋洋的眯了眯眼睛:“唔,不满意。 “嗯!”莫璟尧饶有兴趣的轻轻一扬嘴角:“哪里不满意!” “我是大好人,我答应他们不告诉九爷,就不告诉。虽然现在九爷知道了,可这是个意外,不干我的事,我也答应他们今天就放他们一次,所以现在就算把他们交给我,我也不能再罚了,这世上最杯具的事儿就是难得有点儿权利,又不能用!” 谢之舞这话说的云淡风轻的,就好像早上起來告诉她家小佣人“给我來杯咖啡”一样,跟在蔡九身后的几个人却有些不满了,嘟嘟囔囔的嘀咕着:“你不是都废了人家双手了,这还叫放了人家……这都不叫罚,还想怎么罚!” 谢之舞闻言,抬头微笑:“等你老婆和女儿被人半夜摸进房间上下其手欲行不轨之后,你再來告诉我怎么才叫罚好不好!” 那些人一听这话更加不满,谢之舞却不管不顾的又眨了眨眼:“哦,不对,要是你们的老婆和女儿,你们肯定沒有机会问她们想怎么样了!” “毕竟,像我这么强悍的女人,可是少见的!” * 强悍的谢之舞此刻正躺在床上,缩在莫璟尧的胸前,笑的一脸春风得意。 那一天蔡九最终带走了那俩人,怎么处置,谢之舞倒是不太关心,毕竟她已经要了他们两双手,罚的也不算轻了,她只是想借此告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谢之舞就算是个弱智女流,也是谢家的人,有莫璟尧护着,谁也甭想來占她的便宜找她的不自在。 又何况,她压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莫璟尧在那以后就沒给蔡九好脸色,一句“我觉得我刚刚的决定不是那么妥帖还有待考虑”,让蔡九那张老脸立马就菊花绽放了。 他在蔡九的注视下,揽着她进了房间,两个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谁也沒想开口说话,等到门外清静了,莫璟尧打了声招呼就要走人,谢之舞嘴巴张了张,又扯不出什么理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了门。 不过三分钟以后,她就敲开了莫璟尧的房门。 “怎么了?”莫璟尧似乎正要沐浴,衣服脱了一半,此刻正半敞着,谢之舞眼神儿随意一瞄,就看见了那赤裸的胸膛,啧啧,棕色的肌肤衬着养眼的线条。虽然有些碍眼的疤痕,可还是让她血压噌噌噌的飙升好几格。 她抱着枕头的手下意识的捂了捂鼻子,摆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我來找你一起睡觉!” “……” “谢之舞,这次回去以后,我决定要代替国家重新给你上一次义务教育课!”莫璟尧挡着房门,丝毫沒有让开的意思。 谢之舞一听这话,脑袋一低开始对手指:“我、我害怕,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沒人敢这么对我,我把房门闩上了,可是他们还能进來,我不知道我一个人万一再遇见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 莫璟尧一愣,声音不经意的柔了几分:“我就在这里,你一叫我我就听得到!” “那万一我被人堵住了嘴呢?万一我被打昏了呢?”谢之舞有点儿着急,山顶的夜晚,小风那可是凉飕飕地:“我知道你烦我,可是我也沒有办法,我一想到他们的手……我就恶心,我想洗澡,可是又怕人闯进來……” 她下了记猛料,悄悄抬眼看了看莫璟尧,果然沒一会儿,就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不过,只有这一次!” 于是谢之舞趁火打劫的登堂入室了,在莫璟尧转身的空荡,还不忘得意的做了个剪刀手。 莫璟尧一进屋就从柜子里拿了一张毯子往地上铺,谢之舞一边看他忙活一边想着,要让你这么得逞了我谢二小姐面子往哪搁。 于是又一番装模作样拉拉扯扯以后,她成功了挤上了莫璟尧的胸膛。 这一挤就是好几天,而莫璟尧那“只有这一次”,彻底被延长成了未知的无数次。 “莫璟尧,这里,是你十九岁那一年对不对!”谢之舞想着这几天偷來一样的日子,心里觉得甜滋滋的,脑袋晕了晕,小手就下意识的做出了不正常的举动。 莫璟尧第n+1次扯掉胸前不安分的小手,心里懊恼的要命,他是被鬼迷了心窍吧!才会以为她是正常的女孩子,才会以为她也会怕,更见鬼的是,明明知道她在对他耍小心思,可就是不忍心戳破再一脚踢开。 “我记得的,那次帮里有个死老头子不服你,对璟舜下手,你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他们的陷阱,后來把璟舜送回來的时候,他好好的,你却全身都是血……” 她的声音越來越小,似是不忍心再说下去,莫璟尧一颗心颤了颤,半饷,却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明天我要下山一趟!” 47.告白 “这里,是去年,你为了护着之歌,被人砍的!” 谢之舞对莫璟尧的话置若罔闻,她悄声叹了口气,不管莫璟尧是不是又会拿开她的手,冰凉的手指沿着他胸前的痕迹缓缓而行,一个又一个似曾相识的疤痕跃然指下,恍然间她终于发现,原來那些丑陋不堪的疤痕,早就印在了她的心上。.info[] “……这里,是二十二岁那年,你跟莫叔被仇家伏击,你为了救莫叔,替他挡了一枪留下的!” “……这里,是二十岁那年,你为了第一次出任务闹出岔子的尤琪留下的!” “……这里,是十八岁那年,你和尤恩六子他们跟城北一帮不要命的亡命徒火拼留下的,你们五个人被一百二十八个人围住,你为了让他们先走,硬是要垫后,最后仓库爆炸,你被压在了一堆砖墙底下,莫叔和我爸挖了七个小时才找到你!” 莫璟尧从來都不知道,谢之舞对他的一举一动是如此的了解,她甚至清楚他身体上每一个疤痕的由來,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安,于是他再次按住了她缓缓移动的小手,然而这一次,谢之舞却沒有如他所愿。 她的手上用了三分力气,带着莫璟尧的大手來到了一个时间最久远的疤痕前:“这个,是十六岁那年,莫叔选你做继承人那天,你被五个帮派和鸠的三个长老轮番暗袭留下的!” “够了!”莫璟尧哑声阻止。 “你当时根本沒有办法去医院,每一次只來得及随便处理一下伤口,就要应付接下來的一班人马,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你整个人就像在红色的颜料桶里泡过一样,我当时吓的不敢去上学,我怕我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跟着你回了家,人太多,大家都挤在门口,你看不到我,我在楼梯的拐角守着你,守了五个小时,可是放学后之歌到你门前只哭了十秒钟,你就让她进屋了!” “我……不知道……” 莫璟尧有些艰难的开口,声音却早已不复以往的镇定,谢之舞轻笑几声,脑袋又在他胸前拱了拱:“嗯!” “我说这些不是要在你面前讨什么便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胆子再大,我也会有怕的时候!” 莫璟尧沒出声,只是揽着她的胳膊又紧了一紧。 而谢之舞,一颗吊着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腔,她真怕这人关键时候不给面子啊!一时间,二人默默无言的靠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半饷过后。 “那明天,还走吗?”谢之舞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这么一句。 话说到这儿,莫璟尧才终于明白了谢之舞的用意,原來这丫头煽情了好半天,就为了等他这一出呢?可说出去的话,就好像泼出去的水,他只得无奈的扬了扬嘴角:“嗯!” 谢之舞瘪嘴:“那,带着我!” “不行!” 莫璟尧不打商量的就拒绝了她,她有点儿气急败坏的坐起了身:“我都说了我真的会怕的,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仍在这儿,!” 莫璟尧说出去的话,哪里有更改的道理,从头到尾她想的,不过就是他能别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要一个人去冒险罢了。 “蔡九不会同意的!” “何止他不同意,你不也不同意吗?” 她一着急,身体就跟着往前趴了趴,莫璟尧依旧仰面躺在床上,而谢之舞的身子此刻却伏了大半在他上面,俩人鼻尖对着鼻尖,距离不过三四厘米,甚至能感到对方呼出的气体打在了自己脸上。 莫璟尧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看过谢之舞,他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开來,谢之舞这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脑袋这时也不起作用,俩眼睛像是灯泡似的炯炯的盯着莫璟尧直看,看的他最后终于受不了,在变身为狼的最后一刻,硬是别开了脸。(..info好看的小说) “也许会有危险,我不能让你冒险!” 谢之舞怒:“那个老不要脸的到底要你去干什么?!” 莫璟尧凉凉的又看了她一眼:“跟你沒关系,说了你也不懂!” “毛线沒关系!”谢之舞一脚踹上了莫璟尧的小腿:“你就是瞧不起我,你就是嫌弃我,你就是觉得我笨我蠢我沒有用!” 被踹的人很无奈:“我沒有!” “那你为什么不带着我!” “危险!” “……” 有些人爱面子,有些人不爱面子,有些爱面子的不要脸起來,那是挡也挡不住:“你为什么怕我危险,,你担心我,,其实你还是很在意我的对不对,!” “……你是之歌的妹妹……” 理所当然的回答,照理说该听惯了,可谢之舞今儿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愣是觉得这答案怎么听怎么不顺耳,她鼓着腮帮子狠狠瞪着莫璟尧,谁知道人家压根不拿她当回事。 “那你就更该带着我,我惹了那么多人,你一拍屁股就跑了,我一个人,真被他们先奸后杀了要怎么办!” 莫璟尧枕着双臂,悠闲自在的闭上了眼:“应洋在!” ……他什么时候跟应洋又串通了,。 谢之舞本來以为这杀手锏甚是好用,谁知道莫璟尧早就想好了对策,她眼见自己节节败退,失望之余,不由开始耍赖,嗷了一声就在床上打起了滚:“我不管不管不管,你不带着我我就去屎,反正横也是屎竖也是屎,怎么屎都是屎,我干脆屎的干净一点儿!” 这话把莫璟尧恶心的不得了,都屎了一身了还想干净呢?“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儿,让你在这儿等着我有那么难吗?姑娘家的,别成天屎來屎去!” “姑娘都要守寡了,还能安分的了嘛!” 谢之舞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來,委屈的看着莫璟尧,莫璟尧摇摇头,决定彻底无视她。 “喂!”谢之舞踢踢莫璟尧的大腿:“你不会让我守寡吧!!” 莫璟尧歪头,不理她。 谢之舞不甘心的又踢踢他性感的翘屁屁:“你不是害羞了吧!” 人家还是不理,她只好掰着手指继续自说自话:“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不想负责,,什么?你说负什么责,咱都一起睡了,还不需要负责吗?行了,我懂的,你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面儿薄,害羞,成,那这主动点儿的人我就做了吧!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个先走一步的是不是,你瞧,!” 说着,她诧异的看了看正转过脑袋的莫璟尧,装模作样的一拍脑袋:“哎呀,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吧!!” 莫璟尧满头黑线。 谢之舞嘿嘿傻笑两声,挠挠后脑勺:“其实这也沒啥大不了的不是,我既然爱你,就是要让你知道的嘛,那种默默对你好不需要你知道的桥段已经烂俗了,姑奶奶就敢说,我为了你,那可是孜孜无倦竭尽心力披星戴月朝花夕拾……啊!我这么好,还这么爱你,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莫璟尧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喂,你是不是特感动啊!你……” 这回一句话还沒说完,谢之舞就觉得脖颈后面一疼,随即眼前一黑,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怒骂:莫璟尧你这杀千刀的,你害羞就害羞,你劈我作甚…… * 等到谢之舞第二天醒來的时候,泰国姑娘们给她准备的午饭都热了三回了,而莫璟尧,果然早就沒了踪影。 她揉揉僵硬的脖子,在心里把不解风情的莫璟尧骂了一千零一遍。 应洋这厮似笑非笑的坐在桌边,一边看她狼狈的模样一边吃着她的饭菜,嘴里还不忘贱兮兮的來一句:“怎么,纵欲过度!” 谢之舞一听这话,捞了枕头就砸了过去:“你才纵欲过度,你们全家……” “全家都纵欲过度是吧!”应洋撇嘴:“真搞不懂你们女人,骂人的句子來來回回就那么几句,也不知道换个样儿!” “什么你们女人,还有谁会……” 沒脑筋的某人心直口快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还沒说完就反应过來,随即小脸儿尴尬的想去撞床垫。 应洋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得了,别撞了,本來就不聪明,再撞就彻底傻了!” 本來这要搁在平时,有人这样埋汰谢之舞,她肯定是脚丫子伺候,可眼下人家好歹也算是大度,沒跟她计较,还顺手拉了她一把,怎么说,她都不该以怨报德的吧! 她想了想,学他的样子撇撇嘴,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來。 “还疼吗?”她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看看应洋包着的左手问。 应洋起先沒反应过來,顺着谢之舞的目光一看,才淡淡应到:“哦,不疼了!” 谢之舞心想你就忽悠人吧!十指连心呢?这还是一下去了三根,不过既然人家不爱诉苦,她也就只能继续装模作样。 应洋不知道是來之前就吃过了,还是被她那句无心之语搅了胃口,匆匆塞了几口菜,便心不在焉的说了声还有事儿,抬起屁股走人了。 谢之舞也有些抱歉揭了人家的疮疤,乖乖的点点头,可谁知道应洋一脚踏出门口,却停在原地,她正纳闷,就听他回过脑袋幽幽的开口叫她:“谢之舞!” “嗯!”谢之舞有点儿茫然。 “……你,起床还沒刷牙吧!” 48.遇见 莫璟尧这一走就是三天。 这三天來,谢之舞自认为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一颗心全都吊在不知身在何处的莫璟尧身上,而在应洋眼里,她却仍然就是那头吃的欢又睡的香的猪。 自打那天她喷了应洋一身食物渣渣以后,但凡她的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应洋就再沒敢靠近她三米以内过,谢之舞笑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应洋鄙视的白了她一眼,讥讽的说那是因为他嫌她的口水太脏。 这话尾音还沒落,他就被谢之舞一拳头给擂出了房门,一只脚卡在门内的时候,还让她用门狠狠夹了一下,肿的他半天沒敢多走路,打这以后应洋算是明白了,谢之舞这人的脸色,那就是街边的霓虹灯,要红就红说绿便绿,天气算个啥,能比她变的还快。 “你说,他是不是把我给忘这儿了!” 谢之舞吃着刁难厨子回炉了三遍的梅菜扣肉,有些忧郁的眨了眨眼睛问应洋,应洋伸筷子去夹扣肉,却被眼神儿明明是望着前方正出神的谢之舞一下打掉了筷子,无奈之下只得转而夹了一筷子梅菜送进嘴里:“嗯,有这可能!” 本來想求安慰的,结果却得了这么一个不顺心的答案,谢之舞斜了应洋一眼,发现这人最近嚣张的紧,真是越來越让人看不顺眼了。 “滚蛋,滚的远远的,别來吃我东西!” 她又拍掉了应洋伸向排骨汤的勺子:“熬了三个小时呢?给你喝太浪费了!” 应洋皱眉,看看桌上剩下的两盘菜,西红柿炒蛋被某人吃光了蛋,红彤彤一片让人看的刺眼,而水晶虾仁里面的虾仁,早在他还沒伸过筷子的时候,就一个不剩了。 他只好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这是两人份的饭菜!” 谢之舞一边得瑟一边大口咬扣肉:“是嘛,蔡九的人还真是小气,帮会的活动经费不足了吗?怎么连顿饭都出不起了!” 威风八面的某帮派就这样让她给扣了个老年活动社的帽子,应洋哭笑不得,厨师哪里是小气,哪里是沒有钱,压根就是从來沒人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好不好。 “说真的,外面那帮小兔崽子最近是不是又在策划什么缺德事儿了,我老觉得眼皮子跳的厉害呢?你说莫璟尧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谢之舞酒足饭饱后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目光烁烁的盯着应洋明显像是饿的发虚的脸:“來嘛哥们儿,做人要懂得分享,你知道些啥内幕,说给我听听,!” 应洋看她一眼:“我能知道些什么?他怎么可能还信我,留着我,大概也不过是卖你一个面子,又或者缺个敢死顶包的人,外面那些,你倒是不用太担心,蔡九走之前打过招呼,所以只要你不去惹他们,他们就不会來招你,就算你要去惹他们,他们还要考虑考虑招了你以后蔡九和莫璟尧会怎么对付他们呢? 至于莫璟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大风大浪里淌过來的,什么场面沒见过,有什么事儿能难得到他!” 这番话说的谢之舞甚是满意,两眼立刻冒起了星星,她欢快的拍拍小手拍拍应洋的肩:“哥们儿,看你这话说的好听的份儿上,别怪姐姐不罩你,姐姐现在这是有免死金牌在手了,你要是想报个仇雪个耻什么的,姐给你当人肉背景去,保证沒人敢还手!” “……” “怎么样,走着,!” “你不去干坏事儿我就心满意足了,报仇雪耻什么的哪敢劳您大驾!” 应洋随口说着,心里却也有些不安。虽然他明着只能安慰谢之舞,不让她胡思乱想,可实际状况他其实也明白,庄子里有人蠢蠢欲动,他不是沒有感觉,仗着蔡九临走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莫璟尧的人,外面的人是消停了几天,可时间渐渐过去,那些被强压下的念头却明显有些死灰复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龙的仇、大个儿的仇、那俩护卫的仇,还有古筝的恨,如果放在以前,他在庄里还有地位,也许能说上几句话,可眼下他自身难保。虽然应了莫璟尧护着她的要求,怕也只能做到尽力而已。 至于他尽力了之后她会怎样,那只能是听天由命了,而他,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他的命是她救下的,不管有意还是无心,大不了,还给她便是。 “切,我才不信呢?”某个亏心事做多了的人一听这话不满的嘟囔起來:“蔡九的话算个屁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你懂不懂,他们就算把我撕成十八块,等蔡九一回來,轻描淡写几句,他还能为了十八块肉再灭掉自己的手下,况且,我可不认为蔡九待见我,他临走说的那些话,我沒在场又不知道,还不知道是不是掺了些什么心思呢?” 应洋对谢之舞这被害妄想狂十分无奈:“你是不是非得看到一大群人舞着刀枪冲到你面前你才安心!” 谢之舞点头:“是啊!反正总有这么一天这么一回事,老让我等着,还不如快点儿來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别让人家的小心肝成天扑通扑通了啊!” “万一你真被人砍成十八块怎么办,万一你真被人射了十八个洞怎么办!”应洋不信邪,非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的少根筋儿。 谢之舞翻个白眼一摊手:“早死早超生呗!” 应洋抚额:“我怎么就沒看出來,你是个这么悲观的人!” “悲观乐观,这也是相对而言的吧!在你看來也许我这想法足够悲观,可在我心里,这都算那好的一面了,不是我不想乐观,而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们乐观不起!” “看不出你还会讲道理!”应洋不屑的撇撇嘴:“可就算你把这理儿说破天,还是逃不脱个胡思乱想的名头!” “你这人就是这样!”谢之舞十分不满的敲着桌沿:“你要是个普通的良好市民也就算了,可你是什么人啊!走了这条路的人,谁敢有那好死善终的妄想,一脚都踏进棺材的人了,你的思想怎么还能这么单纯,你的警觉性怎么还能这么差!” “我的警觉性差!” “你的警觉性要是不差那你女朋友怎么会……” 谢之舞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单看应洋那一瞬间就落寞下去的脸色就能明白。 她不知道自己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只是总觉得这就像是横在应洋这一辈子中间的一道坎,沒有人关心他能不能过去,就连他自己也不曾在意,可她却知道,如果这道坎迈不过去,应洋不会有未來。 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人总是要有未來,他的女朋友也一定希望他能过得好,她想让一个为了爱情而丢掉性命的女人安心,仅此而已。 * 这顿饭应洋到底沒有吃完,谢之舞甚至把克扣在自己碗里的扣肉都分了一半给他,可他只是淡淡的告诉她已经吃饱了。 整个下午,谢之舞的状态都很糟,一边要担心莫璟尧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一边要时刻提防有些心怀不轨的人,还要担心着从中午出了门就再沒见过的应洋。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不会什么样的人都去关心,她很肯定自己把应洋当成了朋友,她是好心好意,可是?是不是做的有点儿过分了呢? 晚饭应洋沒有來跟她一起,沒了抢菜的人,谢之舞觉得有点儿沒胃口,随便打发了送菜的姑娘,就一个人晃悠着出了门,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莫璟尧跟蔡九一起走了以后,这里的人反倒不再时刻紧盯着她了。 沒多久,她就在一个温泉旁边看到了应洋。 应洋双脚泡在水里,上身却依旧穿着白天的衣服,常年不安定的生活所磨练出的好耳力,此刻也都不知道哪儿去了,谢之舞看着他双眼毫无焦距的模样,沒來由的一阵心酸。 两个人的爱情,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先离去的那个,总是比较幸福的。 “好吧!我道歉!” 她随便踢掉了鞋子,一屁股坐在应洋身边:“对不起,其实我认识你也不是很久,对你们根本不了解,我不该乱说话的!” 应洋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露出了一个茫然的表情,随即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不是你的错,你说的对,是我害了她!” 谢之舞叹气:“你也不用为了让我心安就乱认吧!” “我为什么要让你心安!”应洋淡淡看她一眼,那眼神儿好像是在说难倒你自己也觉得你做了亏心事儿。 可是大度的谢之舞决定这一次不跟他计较。 “说真的,我沒怪你,因为你的那番话,跟她父母对我说的一模一样!”谢之舞这厢正诧异,只听应洋又问:“是不是沒想到,她居然还会有父母!” 谢之舞点头。 “是啊!好人家的女孩子哪里会跟着我们这种人!”应洋自嘲的笑了一笑:“可是?我却遇到了她,她是好人家的女孩子,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十八岁那年还是b省的高考文科状元,她会弹钢琴,也会跳舞,长的好看,笑起來可甜可甜了,追她的男孩子从她们宿舍楼底下能一直排到校门口。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到最后,却跟了我!” 49.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傍晚,g城边境。 “九爷,基哥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说话的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此刻他正毕恭毕敬的看着坐在大屋正中央的蔡九,说是大屋,不过是一个不常有人來的工厂,一群人下山以后,绕着g城外围转了一个圈,最后才在蔡九的带领下來到这里,一呆就是三天。 蔡九听了手下的汇报,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阿基有沒有说,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基哥说,鸠的人现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大街的在找莫大少和谢二小姐,至于,!”那中年人瞥了一直坐在一旁闷声不吭的莫璟尧一眼,沒有继续往下说。 蔡九看看莫璟尧,笑着拍拍那人的肩膀:“无妨无妨,莫少不是外人!” 中年人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到:“至于那边,应该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哦!”蔡九饶有兴趣的扬扬眉:“这么多年过去了,沒想到他还是一样紧追着我不放,也罢,反正我也沒打算放过他,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九爷今时已不同往日,他们应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蔡九对手下明显的恭维并不在意:“是啊!今时不同往日,可当年我又何尝会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栽在他的手上!”他自嘲的笑笑,随即又看了看前來汇报的人:“山上怎样了!” “一切正常!” “应洋呢?最近都在干些什么?谢二小姐呢?有沒有吃好睡好,可别让莫少以为咱们亏待了他的人!”蔡九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独自端着茶杯正出神的莫璟尧。 中年男人抹抹额头上的汗:“应洋最近一直闲着,倒是谢小姐……看起來很忙!” “怎么个忙法!” “谢小姐她人年纪小爱玩爱闹,听说最喜欢折腾咱们这帮兄弟取乐,兄弟们在她手下吃了不少亏,就连厨房做饭的师傅也逃不过!” “哈哈哈!”蔡九听罢大笑起來:“果然是他们谢家的女儿,临危不乱波澜不惊,身处险境居然还能一点儿不吃亏,莫少是有福之人啊!” 莫璟尧淡淡一笑:“确是,甲之砒霜,乙之琼浆!” 蔡九径自摇头:“别跟我这大老粗扯什么成语,咱们听不懂,不过莫老弟,,嗯,莫少不会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 莫璟尧伸手拿起茶壶:“哪里,九爷客气了!” 蔡九一高兴,大手又在莫璟尧肩上拍了拍:“莫老弟,这回实在是对不住了,要麻烦你不说,还沒打招呼就把你和谢小姐一起请來了,你放心,这事儿完了以后,我一定会亲自上门负荆请罪,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这老头子才是!” “九爷还说自己沒文化,我看这话说的比多少文人墨客都來得敞亮!” 莫璟尧明显不买蔡九的帐,跟他打起了太极,慢悠悠的喝着自个儿茶杯里的水,那茶叶是最下等的那种,临时在前面村里买來的,水也是有味道的井水,可是莫璟尧喝的却十分痛快,现在的他,沒有资格挑挑拣拣。(..info)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他要记住,然后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重复第二次。 蔡九那手下汇报的话,他其实有些半信半疑,谢之舞不是个沒脑袋只会任性的小女孩儿,沒有了他在,她会不会再那样嚣张跋扈还不一定,而留在庄里的人,会不会在卖她的面子,也是个未知之数。 应洋的存在的确能让他安心一点儿,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沒有阻止谢之舞多管闲事的原因,他跟她有一点儿十分相像,那就是总是习惯在事情发生之前,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都仔细演练一遍,然后想好对策。 而不同的是,他是个男人,是一个经历过太多东西的男人,他所想到的,总会比她多上一些,深上几分。 “不过嘛,看在莫老弟咱们这关系的份上,我跟你说句实话,谢家这小丫头,美是美,可就是脾气太坏,女人嘛,是娶回家过日子的,太聪明了,男人驾驭不了,到头來一定会出事儿!”蔡九眯着眼睛说:“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漂亮女人还不多的是,要是万一你这棵草有一天沒了,以莫老弟你的条件,肯定还会有大把美女心甘情愿扑上來的!” 莫璟尧看着蔡九那张猥琐的脸,心想要是谢之舞听到这番话,怕是下一秒就会跳起來给他脸上來一顿连环踢吧! 脑袋里想着她小疯子一样的模样,他就觉得有点儿想笑。 可笑着笑着,他却又笑不出來了:“九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九嘿嘿一笑:“其实,你对那丫头也沒多上心是吧!你看,我就觉得那丫头一定是一厢情愿來的!” 莫璟尧的心突然一阵乱跳,他开始有些不安。 ,,莫璟尧,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莫大少,这趟下山是一定会有危险的,你忍心让谢小姐这么个娇滴滴的小俏娃跟着你吃苦受累置身于危险。 ,,至于那边,应该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那一个瞬间,莫璟尧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寒和恐惧。 “原來如此,九爷好心计,莫某甘拜下风!” 蔡九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哦,此话怎讲!” “九爷要我沒有二心的帮您,其实大可不必多此一举,我莫璟尧说到做到,绝不会失信于人!”莫璟尧冷冷的看着蔡九,手里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我原以为你怕她跟來会闹出岔子,可现在才明白,你把她一个人留下,根本不是担心她來坏事,你是要用她牵制我,你故意把年长资历深的人都带出來,留下一些年轻火爆的人,就是为了让我明白,那些人容易冲动,会闹事,会对她不利。 你算准了那个‘他’会得到消息,也许还会摸进你的老巢,所以你一定要把她留下,如果我帮你,你就可以护她平安,如果我不帮,那么就算‘他’伤了她害了她,你那群容易冲动的手下也不会出手,甚至可以编出各种理由來开脱对不对,你在这里守了三天,也不过是为了躲那人罢了是不是!” 纵然早就明白蔡九留下谢之舞是为了牵制自己,可莫璟尧此刻的心却还是有些微微刺痛,他故意装作才明白的样子,希望这样能让蔡九对他少一分戒备,他信他一分,她就安全一分。 蔡九欣赏的拍了拍手掌:“莫老弟,果然火眼金睛!” “我不是猴子,沒有火眼金睛!”莫璟尧双拳在桌下紧握,手掌之上甚至暴起了青筋:“不过我得提醒九爷一句,纵然伤她的不是你的人,可她是你带上山的,那是你的地盘,她真出了什么事,你也休想置身事外,当然,你可以灭我的口,可谢、莫两家不是好惹的,查出來你全帮上下就得陪着我们一起死,查不出,那恐怕要有很多帮派跟你们一起陪着我们死,一句话,只要你动了她,横竖都是个死!” 话说到这儿,莫璟尧突然想起几天之前的那个晚上,谢之舞在床上打着滚嘟囔的那句“横也是屎竖也是屎”,这个丫头,似乎总是有先见之明。 蔡九尴尬的扯扯嘴角:“莫大少,沒有这么严重吧!” 话说到这里,莫璟尧也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蔡九见他沒出声,正想开口,只听四周突然一声巨响,房屋开始摇晃,天花板上的墙皮开始不断的剥落,整个大地一瞬间左摇右晃,只见门外的人急急忙忙冲到二人面前,惊慌失措的大喊着:“九爷,不好了,他们來了!” * “她一定很爱你,才会不顾一切的跟你离开!” 谢之舞陶醉在应洋的爱情故事里不能自拔,眼角甚至有了些许湿意,那是一个为了爱情抛下世俗的女孩子,她应该得到幸福,却偏偏沒了一生。 应洋苦笑:“是啊!父母、家庭、学业、前途、朋友,她为了我丢了人生前二十年所有的东西,现在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她的父母到死都不肯认她,她的骨灰甚至不能葬在爷爷奶奶的身边,直到现在她依旧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那片一年四季都光秃秃的山上,我沒办法,我知道她会想家,那里是唯一可以让她天天能看到爸爸妈妈的地方,我甚至都沒有太多的时间去好好的看看她。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告诉我自己,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人生可以重來一次,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去那间酒吧!就算去了那里,看到那个第一次去酒吧被小混混调戏的笨丫头,我也不会去多管闲事,可是有时候我又会想,如果当初我不救她,说不定她就会给人欺负了,你说我怎么舍得让她被别人欺负呢?” 谢之舞撸撸鼻涕哼唧一声:“人生就是有这么多无奈的选择,可是我想她一定不会后悔遇见了你!” “她后不后悔,我也沒机会知道了,可是我知道,我后悔了,还是那句话,要是死了再投胎,我一定不去喝那碗孟婆汤,除了不想忘记她,还得记得告诉我自己,下辈子哪怕再苦再累再委屈,也一定不要在十六岁那年,跟一个叫蔡九的人走,不要进黑社会,不要做那么多招报应的坏事,报应这东西我以前都不相信的,可是现在我却有点儿信了,老天爷真是折磨人啊!自己做的错事,偏偏要让最爱的那个人去承担。 要是下辈子还能做人,我一定在二十六岁之前出人头地,然后天天坐在那家酒吧的角落里,去等那个笨丫头!” 50.绝望 那天夜里谢之舞做了一个梦,梦里春花烂漫、草长莺飞,年轻的男人和女孩儿站在粉红色的樱花树下,彼此执手相看,含笑相视。 微风轻轻拂过男人的白衬衫和女孩儿的连衣裙,在空中画了两个好看的圆弧,女孩儿的长发不经意间扫过男人的脸庞,他微笑伸手,温柔的替她拢到耳后,女孩儿俏皮的眨眨眼,然后扑进男人的怀里,吻上了他的唇。 谢之舞沒有看到男人是如何的回应女孩儿的,是热烈的纠缠,还是因为害怕轮回而落寞的拒绝,一切都不得而知。 她醒了,醒在满室寂寞里,湿了枕畔。 * 应洋第二天一早便沒了踪影。 以往到了饭点儿,他总会自觉的出现在她眼前,可这回谢之舞在別庄里找了好大一圈也沒见到他,路过中廷的时候见到了大个儿和他的那个心肝宝贝,拦住他们问了问才知道,应洋早上就被九爷派來的人不知道带到哪里做什么去了。 “谢小姐,多多保重!” 大个儿临走前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谢之舞看着他揽着女孩儿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应洋不是个做事情沒有交代的人,如果蔡九真的派人來找过他,他也一定会千方百计通知她,现在居然一字未留的就不见了人,实在是有些蹊跷,难道是事情太过紧急,急到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沒有,到底蔡九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莫璟尧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蔡九并沒有派人來找过他呢?那么应洋的失踪就不是一个意外,单单只是被人耍了支开了倒也沒有关系,要是那些人真的下了狠手呢?比起独自一人身在此地,谢之舞更加担心的是应洋的安全,胆敢做了这种事的人,就算不是被蔡九授意,也是八、九不离十,那么他们放过应洋的机会,是很渺茫的。 直到午饭时间,谢之舞担心了一个早上的问題,终于出现,前來送饭的小姑娘这回两手空空的告诉她,各位爷请谢二小姐去内廷一聚。 内廷一聚,谢之舞不自觉的扬了扬眉毛,这群人打的什么算盘,她现在大概能够猜到了,应洋的失踪只是第一步,他们要对付的,竟然是她,眼下只有一个人,逃也八成逃不掉,不去就未免太丢她老爸的脸,不如就像莫璟尧说的那样,既來之则安之好了。 看來,这才是真正的鸿门宴。 * 谢之舞随着泰国姑娘來到内廷的时候,十几个人已经在圆桌旁边就座,打眼一看,谢之舞便啧啧哀叹,这可不得了了,朱龙和那俩被她废了手的人,居然都在。(..info好看的小说) 见她人來了,大家并沒像之前一样起身相迎,满桌的年轻人愤愤不平的瞪着她,似是全都跟她有着深仇大恨,而真的跟她有深仇大恨的三个人,则是满面惨白的像是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谢之舞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安慰自己,别怕别怕,他们就是失血过多了。 “二小姐,请!” 朱龙并未起身,也沒做任何动作,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她,谢之舞看看他对面这唯一一个空着的椅子,笑笑坐了下來。 “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蔡九不在了,又带走了一帮人,眼下这庄里能说话做主的,好像就是朱龙了,谢之舞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再想想还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应洋,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冒了出來:“哪里哪里,不能起身请我入座嘛,我明白的,毕竟要我看到两条光秃秃的胳膊杆子,我也是会吓到的!” 一群人一听这话,哪里还受得了,三三两两拍案而起,嘴里骂骂咧咧的就要操家伙,谢之舞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垂着两条胳膊的俩残障人士:“这两位兄台,何以如此淡定!”她故作惊讶的开口,又装模做样的上下打量了几眼:“哦,原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激,更是让原先脸色就已经惨白的人怒上加怒,二人中脾气火爆的那一个率先站起身喊到:“臭婊子,你别得意,待会儿老子让你变的比老子还要惨十倍!” 谢之舞撇撇嘴,抽出脑袋后面用來束头发的银簪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往饭菜里插过去:“不好意思,我有被害妄想症,怕你们下毒!” 朱龙沉吟到:“你觉得,你还有命吃!” “有沒有命,谁说了都不算,老天说了才算!”谢之舞拿出簪子看了看,颜色未变,很好:“我跟你说,我这人从小到大沒别的优点,就是运气好,沒办法,人长得漂亮,老天爷都待见,要不是老妈拦着不让我赌博,彩票头奖我都中了多少次了你信不信!” “我想你的好运气是已经到头了,你沒机会了!” 朱龙冷冷的说,谢之舞未置一词,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不耐烦到:“都说了你说了是不算的,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刚才还说我沒有命吃呢?现在你看,这排骨还不是到了我嘴里!” “妈的,老子让你现在就吃不下去!” 谢之舞看看那个火爆脾气的,小嘴儿一张吐出了骨头,骨头滴溜溜滚在地上,越过了那人的脚,把白色的鞋子上印满了油污,谢之舞看着那人铁青的脸,当下心情大好,嘿嘿两声无耻的说:“意外,意外!” “臭婊子,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别惹男人!”那人一气之下就要抬脚,却被旁边另一个同伴以身相抵拦住了。 “來來來!”谢之舞饶有兴趣的托着下巴:“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让我见识见识……对了,手不能用了,你的平衡还能保持吗?会不会走路都摇摇晃晃,还有,吃饭什么的都要让姑娘喂着,是不是感觉特爽,!” 火爆脾气一听这话就要跳脚,那个稍微淡定一点儿的人一边挡在他身前看着谢之舞,一边咬牙切齿的说到:“谢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谢之舞笑了,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你來跟我说这话,你觉得你有资格,你摸进我房间的时候想过这话沒,应洋沒來救我之前你们把我按到床上的时候你想过这话沒,你们今天把我叫到这儿來的时候想过这话沒,你们根本沒打算放过我吧!又何必装什么道义凛然身不由已。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好笑,以二敌一不算英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总是喜欢在处在弱势的时候,拿一些连自己都沒有的道德观來束缚别人,你到底是觉得你比别人多了一只眼还是多了一张嘴,你就这么看得起你自己,你以为放眼天下全是你爹还是怎么的,!” 谢之舞着实是气到了,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那人被谢之舞一番抢白之后,先前惨白的脸色开始爆红:“我是好心好意,你别不识抬举!” “你的抬举,值钱吗?!”谢之舞索性也不管不顾,一摔筷子:“姑奶奶这人就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要怎么样就放马过來,打架而已,谁还能输了谁!” 朱龙此时却笑起來:“打架,二小姐未免太看不起咱们兄弟了,咱们兄弟再怎么不济,哪能跟个女人计较呢?只是,!”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停了一停:“只是嘛,这山上日子难熬,长夜漫漫,咱们兄弟都需要适当的舒缓舒缓!” 谢之舞怒气攻心,恨不得冲上去把朱龙给剐了:“舒缓是吧!那得看你们有沒有这个本事!”她右手抓起先前的簪子,冷笑到:“这簪子可是你们九爷给的,我不指望他是个什么好人,能阻止你们能來救我,可是的确得感谢他给了我这个好货!” 她指指簪子的尖头处:“看到沒,你们九爷不知道是不是太恨我了,连个簪子都尖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人身上戳个洞!” 人堆里有人出声:“那又如何,我们十几个人,你只有一个人!” 谢之舞故作镇定的隐藏起有些颤抖的左手:“年轻人,听话要听完,随便插嘴是不礼貌的,你妈沒教你,我人是只有一个,这簪子也只有一根,你们也的确把应洋给弄走了,可是你们以为,他走之前,会什么准备都沒有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东西,冷笑着滴在了簪子上:“应洋走之前,给了我这瓶东西,情人笑,知道的吧!传说中无色无味,是天下间唯一一种连银器都鉴别不出的毒药,见血封喉,并非一滴即死,而是一滴足以化了整个尸身。 你们人多,也不在乎什么江湖道义,全都冲上來也可以,但是你们要知道,我挥着这根簪子,可完全不知道会戳到谁,就算你们不在乎兄弟的牺牲,到最后我再沒办法戳自己一下,你们也得不偿失,我不在乎你们怎样对我的尸体,可是你们什么好处也沒得到,还要面对九爷的质问和谢家的追杀,你们觉得,值得!” 谢之舞的心砰砰乱跳,握在手上的簪子甚至都染上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这场赌局她毫无胜算,唯一的筹码就是人性的自私和恐惧,如果这群人真的不要命,那她就真的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操!”火爆脾气的一声叫骂,踹倒了椅子:“老子还就不信了,什么情人笑,老子沒听过,反正老子也是个废人了,只要能拖着你垫背,老子就是去死也愿意!” 谢之舞沒想到这人一改先前懦弱怕死的模样,真的不要命了,只见她还未反应过來,那人就几步冲到了她面前,谢之舞下意识的抬脚踹出去,那人冷不丁的就被她一脚踹中,撞上了桌子倒在一旁,只不过几招的功夫,她便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而那人却像是不知道疲累和疼痛,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來。 这次他眼尖的躲过了谢之舞的攻击,满脸扭曲的扑向她,谢之舞在最后一刻下意识的用右手的簪子刺了过去,这一刺,却刺的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那人被刺中,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钟,这才抬起头來看着谢之舞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情人笑,见血封喉,!” “敢骗人,你等着,兄弟们这就來封了你的喉!” 谢之舞这下是真的绝望了,她从头到尾都沒有能骗过他们的想法,只是觉得能拖一时便是一时,莫璟尧已经走了四天了,应洋也不知道在哪里,他们失踪那么久,尤恩尤琪他们大约也快找來了,一向悲观的她,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得不乐观起來,她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能够得救,说不定多拖上一分钟,她的希望就大了一分。 可谁知道,不过三分钟的功夫,她已经被人拆穿了。 十几个人再沒了先前的顾及,一哄而上,谢之舞实践并不多的功夫在一群刀尖上游走过來的人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的花拳绣腿,起初她还能凭着娇小的身材灵活的穿梭在那些人面前,东边刺上一簪子,西面踢上一脚的,但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她的体力也越來越不支,而那些人却像是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并沒使出真功夫,反而由着她來來去去的折腾。 谢之舞这时候倒沒了所谓的自尊心什么的,她心想这也好,耍着玩就耍着玩吧!反正怎么都是沒有胜算的,时间拖久了,反倒对她有利。 朱龙一直袖手站在一旁看着手下的人跟谢之舞,他沒想到这个该死的小丫头身手是真的不错,兄弟们多半时间根本不得近身,偶尔得以近身的时候,不是跟自家兄弟暗地较劲,就是被死丫头机灵的逃掉,时间久了,他开始有些不耐烦起來。 趁着谢之舞逃过一拳的时候,他在后面出其不意的朝她后背踢了一脚,这一下,谢之舞沒防备,硬生生被她踢了个踉跄,跌跌撞撞正好撞进一群人围起的人墙里。 “不要脸!”谢之舞吐口吐沫讥讽到。 旁边一个男人猥琐的笑了两声,伸手摸上了她的脸蛋:“嘿嘿!不要脸的还在后面呐!” 谢之舞一偏头,咬了那人一口,那人哀嚎一声,一气之下,反手甩了谢之舞一个巴掌。 “兄弟们,别跟她客气,上!” 一声令下,不怀好意的男人们便开始淫笑,十几双手伸向谢之舞,开始游走在她的身体上,她拼命的挣扎,直到一双手扯碎了她胸前的裙子,才开始渐渐绝望, 51.杀人越货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的时候,谢之舞突然想起自己那个远在s市,给人当家庭医生的远房表哥,在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跟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那个女孩儿是表哥当家庭医生的那家人最宠爱的小女儿,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哥哥从小宠到大,长的漂亮心地善良,却只是因为爱了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而遭遇了噩梦,听说在她十九岁生日的那晚,她在一家餐厅等了那个男人七个钟头,于是半夜一个人打车回家的时候,被两个司机拉到了荒芜人烟的郊外。 她的奶奶受不了打击,因此而过世,随后她也失了踪,表哥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些出神,眉宇间那抹浓浓的哀伤总是化不开來,她问表哥,你喜欢她吗?表哥却沒有回答,他说,阿舞,我只是想告诉你,女孩子再怎样,都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 谢之舞看着天上火红一片的夕阳,脑袋里回想着表哥温暖的大手,女孩子是该好好保护自己,可是她现在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莫璟尧,你在哪里。 有人伸过脑袋,凑到了她的脖颈边,雪白的皮肤刺激了那些人的眼球,粗重的喘息声回响在耳畔,谢之舞的手脚已经被人牢牢的固定在地上,唯一能动的只有脑袋,她厌恶的躲过了那些人的唇,冷冷的看着拂手站在一旁的朱龙。 “嫌弃我们!” 下巴被人强硬的扭转过去,她面前是一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沒关系,待会儿爽了以后,你就不会嫌弃了!” “呸!” 谢之舞朝那人脸上吐口水,那人大笑两声又凑近了她的脸,她看着那张越來越近的丑恶嘴脸,脑袋里忽然又闪过很多很多东西,爸妈、莫叔e、之歌、璟舜、尤恩尤琪、六子晏回,还有莫璟尧那张总是冷冰冰的冰块脸。 末了,表哥的话印着如血的残阳再一次响起,他说,阿舞,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有的时候有些事,明知道再也回不去了,那就永远别再抱着希望和幻想,这些年來我常常后悔当初只敢默默的站在她身后,可是现在呢?只是晚了一步,就错过了一生,这世上从來都沒有后悔药,所以,我的病,一生就得是一辈子。 是啊!有些病,一生就是一辈子,谢之舞无奈的扯扯嘴角,过了这一晚,她跟莫璟尧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骄傲如她,从來不需要同情、怜悯和内疚,她怕是也要病上一辈子了。 谢之舞不想再看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于是闭上了眼睛,然而这一举动,却让身体的感官更加灵敏,有些难耐的时候,她便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咬舌自尽算了,还沒等下狠心,只听人堆里有人发出一阵惨叫,身上的重量随即减轻,她睁开眼,一张欠扁的脸便印入眼帘:“臭丫头,你就这点儿本事!” 來人讽刺的盯着她,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说到,谢之舞难以置信的看了看眼前的人,怎么也不能肯定这都是真的,直到伸出小手扇了那人一巴掌,才敢确定这一切都是现实。(..info无弹窗广告) 晏回來了,來救她了。 “真是好心沒好报,小爷千里迢迢來救你于水火,不求你以身相许献上香吻,你居然好意思甩爷一个巴掌!” 晏回一边嘟囔一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她从地上拉起來,谢之舞小手紧紧的攥着外衣,看着地上瞬间被晏回带來的人擒住的那些人,突然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晏回……我,不是在做梦吧!” 晏回笑笑,眨眨眼睛:“原來你在梦里经常梦见我!” 谢之舞哪里有心思跟他扯嬉皮,茫然的摇摇头:“我只是,怕这一切都是梦,我怕我其实还在被他们欺负,这只是我晕过去之后做的一个梦,我怕我其实已经咬了舌头,这不过是我灵魂出窍的时候产生的幻觉,我怕我……已经死掉了!” 晏回有些心疼的看着这个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儿,她是那样的耀眼和活泼,好像遇见再大的事儿都能勇敢的面对,可这一瞬间他才终于明白,原來她也不过十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而已,她也会怕,也需要人保护,受了伤,也需要安慰。 “乖,别怕,我來了!”晏回把谢之舞拥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谢之舞感受到身后那双温暖的大手正一下一下的捋着自己颤抖的身体,紧绷的心开始有一种终于能够放下一切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居然轻轻啜泣起來。 等到谢之舞意识到的时候,只听头顶的晏回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有些难堪的推开他,抹抹鼻涕眼泪,凶巴巴的瞪他:“笑什么笑!” 晏回耸耸肩:“沒什么?开心!” “我都被人欺负了你居然还敢开心,!”谢之舞听了这回答简直怒从中來,一脚就往晏回踹去,晏回灵活的一侧身,拉住她的腿,一使劲,就把她整个人重新拉回了怀里,看着她炸毛的模样,觉得好笑,又不敢再笑,只好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侧侧脸问:“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谢之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一接触到躺在地上的那群人以后,便瞬间冷了下來:“怎么办,好好办!” 地上被打的七零八落的人顿时叫苦连天,谁知道这臭丫头运气还真的这么好,这样都有人來救呢?再一想想之前她对付两兄弟和朱龙的手段,顿时觉得一阵心寒。 谢之舞看着这些人惊恐的小模样,冷冷一扯嘴角,走到其中一个面前,一脚踩在了人家的脸上:“说,把应洋弄哪儿去了,!” 那人在她脚下支支吾吾,她一个不耐烦,脚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说,再学耗子叫就让你一辈子只能跟耗子似的爬着走!” 晏回苦笑着摇摇头:“我说,你好歹给人留个说话的机会,你把嘴都踩扁了,让他怎么张嘴,张嘴吃你鞋底的泥啊!” 谢之舞回头瞪他:“别瞎说,这鞋是蔡九那死老头给的新鞋,我这几天连门都沒出!”她一边用眼神威胁晏回,一边放轻了脚下的力道。 那人一得空,果然哼哼唧唧开始哭诉:“二小姐威武二小姐大人有大量二小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二小姐泥菩萨在世……” “去你奶奶个腿儿的你才泥菩萨!”谢之舞一脚踩掉人家的大门牙,又折了手边的一朵牡丹花,恶狠狠的威胁到:“说,应洋哪儿去了,,再不说我就让你寿与此花齐!” 那人瞬间停止哼唧一本正经的答到:“小的不知!” “不知,!”谢之舞正要发作,一边儿的晏回若有所思的拦住了她:“应洋,你跟他认识,是不是个高高大大皮肤挺黑的男人!” 谢之舞两眼顿时放光:“你见过他,!” 晏回点头:“上山的路上见着了,当时他被十几个人围攻,伤的不轻,你知道的,小爷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是他们居然敢叫爷滚下山,爷这一生气,就看那人顺眼起來,然后就替他把那群人收拾了!” 谢之舞满头黑线:“那他现在在哪!” “后面呢?他受了伤,一直昏着,我让人给抬上來了,现在大概也快到了!”晏回说完,看看朱龙他们:“嗯,这些怎么办,从山上扔下去!” 既然应洋沒事了,她也就沒有什么顾忌了,谢之舞松了口气拍拍手,摇头晃脑的说:“嗯,,扔嘛,是肯定要扔地,不过扔之前,还是有事情可以做地!” 她踱步到那群人跟前,指指其中一个:“这个,赏了我一巴掌,亲了我三下,摸了我七下,二十巴掌、废掉双手、扔出去喂狗的伺候!” 手指一换方向,指指另一个:“这个,亲了我七下,摸了十八下,废了双手扔出去喂狗的伺候!” “这个,骂我三句,掐我无数下,割掉舌头扔下山的伺候,你知道的,狗的数量毕竟有限,吃撑了就不太好了!” “这个,摸我无数下,踢我三脚,双手双腿废掉,扔下山太便宜他,自生自灭的干活!” “这个……” …… 晏回张口结舌的看着谢之舞顺着那些人头一个一个数落过去,她身后,忠诚的扬子正一本正经严肃的点着头,把谢二小姐的处罚措施牢牢的记在心上,处罚到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儿时,扬子明显有些不满:“谢……二小姐,为啥他就揍一顿行了,你不能见人家长得好看就心软啊!欺负过你让你哭过的人不能这么容易就放了,把他们砍成十块八块都不过份!” 扬子义愤填膺的攥着拳头,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把这些欺负过她的人全都干掉,谢之舞看着那男孩儿摸着下巴笑笑说:“唔,还真挺好看的,!” 眼见扬子要发飙,才又说:“嘛,别急别急,我放他,是因为他沒碰过我,而且还时不时的替我挡去那些人的手,有仇我一定会报,但是绝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扬子黑着脸点点头,心想什么无辜不无辜,你一转脸我就找人把他们都切碎了去喂狗…… 晏回轻笑,走到谢之舞身边:“报完仇了!” 谢之舞点头:“完了,等会儿去看看应洋,在这之前,!”她转头看看朱龙:“沒了两只手,你就有恃无恐了是不是,你觉得跟我同归于尽也不错是不是,可是怎么办,我这人就是坏,我偏偏不让你如意,死了这么多人,蔡九也不会再信任你重用你,你又沒了手掌,成了残废,自己吃饭都要像狗一样趴着添,我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你以后还能做些什么?这一次我偏偏不杀你,我不会对付你,我要蔡九对你生疑,我要让你走投无路,记住,我等着你來报仇!” 朱龙听了这话,咆哮着就要扑向谢之舞,扬子一声怒骂,狠狠踹向了他的肚子,谢之舞无所谓的笑笑,拉着晏回转身离开。 * 沒多久应洋就被晏回的人抬了回來,他依然睡着,谢之舞悄悄帮他检查过身上的伤口,确定真的沒有大碍以后,这才轻轻带上了房门。 晏回正在门口等她,见她出來,伸手对她招了招,谢之舞不解的走上前,直到晏回用手指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又拿下來给她看了看才知道,原來她脸上早就沾上了许多干枯的血迹。 “有沒有哪里受伤了!” “沒有!”谢之舞微笑:“晏回,谢谢你!” 晏回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大手依然蹭上她的脸颊,有些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她的伤处:“别谢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其实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谢之舞不满的嘟嘴:“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 “是啊!真是个麻烦精!” 他有些出神的望着她,目不转睛的模样让她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只好胡乱开口又问:“可是?你到底为什么会來,这里是蔡九的藏身之处,秘密的很,你是怎么知道的!” “五爷在意的事情,有什么会查不到!” “王五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蔡九,莫非他们之间的仇都时隔二十多年了还沒了,!” “怎么会了!”晏回叹气:“当年五爷使诈把蔡九赶到泰国,这么多年來蔡九在泰国忍辱负重不就是为了能报仇雪恨,他这次回來,肯定是有了把握,五爷疑心那么重,怎么可能不去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谢之舞了然:“所以是王五让你來偷袭!” “算是吧!五爷算准了东南亚的那批货蔡九会觊觎,必定横插一脚,再加上这些天來g城都要变天了,表面上莫家和谢家都沒明着找你们,事实上谁都知道你们不见了,那笔交易在今天凌晨,所以五爷才派了两帮人出马,一帮去越货,一帮來杀人!” “杀人!”谢之舞随即了然:“这帮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可不值得你们劳师动众,那么王五的意思是让你來杀我,好嫁祸给蔡九对不对,!” 晏回不语,只是深深的望着她。 谢之舞叹口气:“现在这是要怎样,你不但沒杀了我,反倒是救了我,王五知道了,不会拿你开罪吗?” “到时候再说,我只知道,我现在并不想杀你,也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不过之后嘛,那就不敢保证了!” 晏回似是而非的话,让谢之舞有些哭笑不得,她摇摇头,突然想起晏回那些杀人越货的话,越货,。 她有些着急的拉住了晏回:“那你知不知道,莫璟尧怎么样了,!” 52.久别再见 “这个问題,我想我好像沒有什么发言权,你要问,不如问他好了!” 晏回的目光有些黯淡,自嘲的笑了笑,朝着她身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悄悄拿开谢之舞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谢之舞那一瞬间有些诧异,随即却满脸兴奋的反应过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欢呼一声转过身,正想扑上去,谁知道看见的,却是尤琪那张坏笑的小脸儿。 “尤琪,!”谢之舞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这晏回说话也不说清楚:“他”跟“她”差别可是很大的啊!乱讲话真的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尤琪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真让姑奶奶我伤心啊!我千里迢迢來接驾,您老人家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能见到我就摔跤呢?我是有多丑啊!把您吓成这样,真是罪过罪过,回头让我哥知道了,非罚我一天不准吃饭不可!” 谢之舞黑线,尤琪就是个煞星,遇见她,就像是遇见了比克大魔王,有理也是说不清地。 晏回扑哧一声笑出來,惹得谢之舞狠狠朝他瞪了一眼,等她转眼再看尤琪的时候,立马又换成了一副谄媚的模样,大眼睛眨啊眨的,拍拍小手起身就跳到了尤琪身上:“尤琪亲爱的,你怎么來啦!莫璟尧死哪去了,!” 尤琪冷哼一声:“死哪去了,对啊!死哪去了呢……” 谢之舞一听这话急了:“死了,真死了,,死了你还來干嘛?!” “來接你啊!”尤琪怒:“怎么着,他死了你还就打算在这山上孤独终老了啊!,沒了他这花花世界对你还就沒有吸引力了啊!!” “切,又晃点我!”谢之舞搭在尤琪腰后的双腿摆啊摆:“就知道他沒这么容易去见上帝,说吧!他在哪呢?你來带我去找他!” 尤琪眉头一皱,一把把她提溜下來:“姑奶奶是比某些男人高,可也不能当男人使啊!女人这腰,也是很重要地!” 她一米七四的个头,比谢之舞高出一截,以前谢之舞沒事儿就爱把她当莫璟尧使,各种垂钓拥抱,搞的六子他们还以为谢二小姐求爱不遂跟她成了一对蕾丝边。 “他人沒事,现在在g城城郊附近,本來他说让我们找到你就送你回家的,可是我想你百分之百是不会听这话的!” 谢之舞嗯嗯啊啊连连点头,笑嘻嘻的蹭了蹭尤琪,换了一个白眼以后,乐颠颠的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杀她,是不想,不能,还是不舍得,!”尤琪眼见谢之舞蹦蹦跳跳的一溜烟沒了人影,脸色瞬间冷了下來。 东南亚那边的人疑心太重,居然临时改了交易时间,接到消息的时候,她跟尤恩也是吓了一跳,尤恩要赶去找莫璟尧,他有多难,才把來接谢之舞的任务交给她,她不是不明白,可是來不及就是來不及了,这一路上,她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的跳着,就算抱着谢之舞的人,到现在,也还是沒有平静下來。 如果不是王五失策,派來了晏回,这一次,谢之舞这个人恐怕真的是要在这世上消失了。 晏回淡淡瞥她一眼,目光却又再度回到了某人消失的方向:“有什么关系,总之她还活着!” 尤琪想了想,还真是沒什么区别,可对着在这装情圣的人又觉得憋屈,只好恶狠狠的警告晏回:“你敢打她注意,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觉得你能!” “不信就试试看!” 尤琪这边气冲冲的摆好了架势,拳头还沒抡出去,就见晏回脸上开起了太阳花,一改先前的面瘫样,对着她身后喊:“谢之舞,你再不來我就要被人揍的屁股开花了!” 卑鄙,尤琪呸他一声,勉勉强强的收起拳头,心想就算我不揍你,你“屁股”上不也开花了嘛。 “怎么个情况!”谢之舞三两下蹦回尤琪身边问。 尤琪一歪嘴角,笑脸盈盈:“有人说他的菊花要被‘揍’的开花了!” 谢之舞难以置信的看看尤琪又看看晏回,捂着嘴巴惊呼:“原來你们,!” “stop!”尤琪一听,赶忙双手打个叉:“你让他回娘胎重生一遍再说吧!” 晏回冷哼:“让她去找个整形医生就行!”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又要开打,谢之舞连忙挤身挡在二人中间:“别吵了别吵了,我刚回房才发现原來我什么东西都沒有,什么都不用拿了,咱们走吧走吧!” * 下山的时候走的路,比上山的时候容易多了,他们找到了蔡九专门开出來的那条路,晏回怕打草惊蛇,沒敢开车上山,而尤琪因为担心她的安全,一班人马可都是牛叉哄哄的开车冲上來的,车子不够,晏回的人里也沒几个上了车,除了他和扬子,几乎都在后面小跑着。.info[] 谢之舞、尤琪、晏回连同应洋在一辆车里。 临走的时候,谢之舞还沒忘带上了应洋,这一路上尤琪听她讲应洋的故事,听到最后,居然也隐隐生起了一股同情的感觉,她把这感觉告诉谢之舞,谢之舞却好像一点儿也不认同,她说:“他哪里需要同情,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我们可都幸福多了!” 尤琪诧异:“不同情,你会跟蔡九对着干!” “我本來就喜欢跟让我不爽的人对着干!”谢之舞翻个白眼:“何况当初救他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完整的故事,我只是觉得,一个为了心爱的人可以不要命不忍气吞声的人,他不应该这么简单就死掉,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酷!” “别告诉我你这样就移情别恋了!” “移你个大头鬼,我是欣赏他的为人,欣赏,欣赏你懂不懂!” “我懂!”尤琪点头:“就跟你欣赏莫璟尧的好脸蛋好身材是一个道理!” “……” 谢之舞觉得跟尤琪讲道理简直就像对牛弹琴,于是不再多做无用功,她伸个懒腰看看窗外飞逝的景色,末了才又问尤琪:“爸妈和莫叔那边怎么样了,之歌他们是不是也很着急,今天是她生日吧!我都不能陪她,她一定不高兴了,你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來的!” 尤琪在后视镜看到晏回一起投向她的眼神,眉头一皱,一脚踹在了驾驶座后背上:“好好开你的车,别偷听!” 继而又转头看了看谢之舞:“你叫的那个小子,唔,叫啥,苏……苏哲是吧!你沒见,那小子当时那脸色,啧啧……他二话不说就往iris的顶楼跑,差点儿被咱们的人扔到河里喂鱼,后來嚷着要见能主事的人,兄弟们这才觉得不对劲,把我哥叫去了,他听见你跟那些人说到蔡九的名字,还记了几个车牌号码,大boss又一路留下了记号,其实沒多久我们就找到你们了,可是大boss发话了,要按兵不动,所以咱们在g城才装出一副无头苍蝇的模样,!” 苏哲总算是不负所托,只是谢之舞沒想到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有心思记下车牌号码,至于莫璟尧,她怎么从头到尾都沒见过他留暗号呢?。 这样一番对比,她突然沮丧的发现,这场暗战中,只有她好像什么事情也沒做到,还被人带上來成了莫璟尧的尾巴和包袱。 “嘛,别灰心别气馁!”尤琪理解的拍了拍谢之舞的肩膀:“大boss根本不是人,那就是个仙儿,大大boss都说了,玩儿这些咱是拼不过地,!” 谢之舞在心里内牛满面。 * 尤琪说,莫璟尧在王五连同东南亚那帮人的突袭里,受了轻伤,现在正在g城郊外的一个宅子里休养。 见到莫璟尧之前,尤琪再三叮嘱她要淡定,谢之舞一心想到终于能见到那人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听尤琪说些什么?等见到那个浑身是伤被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惊了三秒钟之后,眼眶瞬间红了。 莫璟尧正在给自己换绷带,一回头,看见那个明显想要扑上來抱住他,却又在担忧着不知道会不会撞到他伤口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沒事,她还平安,天知道尤琪派人來报信的时候,形容的那些场景,让他的脑袋空白了多久。 “莫璟尧,!”谢之舞可怜兮兮的哼唧。 莫璟尧难得的笑了笑:“怕不怕!” 谢之舞拼命的摇摇头,又小声问他:“那你,疼不疼!” “你乖乖回家去,我就不疼了!” 这种明显是哄小孩的伎俩,让谢之舞有些哭笑不得,她走到莫璟尧身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绷带,低下头仔细的替他包扎起來。 “尤琪说你受的是轻伤,我怎么觉得她忽悠我呢?” 莫璟尧有些发怔的看着胸前的那颗小脑袋一前一后的移动着,偶尔脖颈还会被她的碎发扫过,那种痒痒的感觉,竟像是一直痒到了心里。 他咳了两声:“本來就是轻伤!” 谢之舞一听他咳嗽,忙着急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该不会是什么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吧!” 莫璟尧一把拨开她的小手:“你当我是你,我哪里有这么娇弱!” “我才不娇弱,你都不知道在山上的时候,他们那么多欺负我一个,!”谢之舞不满的反驳,说到这里却又沒了音,莫璟尧看看她不自在的脸色,叹了口气,终于说到:“对不起!” 谢之舞回过神,大大咧咧的一挥手,继续给他包扎:“说什么对不起,瞧你这身伤,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才是真的对不起我!” “你还是管管你自己比较现实,老担心别人做什么?” 她的唇角有淤青,露出的胳膊和腿也有擦伤,一看就是沒來得及上药。 “你当我是谁都会去担心呐,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好心的人!”谢之舞一剪刀剪断绷带,认真的看着莫璟尧:“我说了,我喜欢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担心你的,不是因为我是个好人!” 莫璟尧无奈:“可是我也说了,我不喜欢你,而且我对你也不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谢之舞眨眨眼:“你长的帅啊!莫璟尧,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长的有多帅,!” 莫璟尧脸瞬间黑了,谢之舞本來还兴致勃勃,一见他那脸色却理解错误的冷了声音:“怎么地,谁说喜欢脸就不是喜欢了,我就是个外貌协会怎么地了,!” 见莫璟尧不支声,她又恨恨的咬了咬牙:“你要是不想让我喜欢你,有本事你就划花你自己的脸好了!” 莫璟尧闻言抬头,谢之舞一见他想起身,赶忙又把一旁的剪刀藏在了身后,一跺脚,就喊:“莫璟尧,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男人有疤才有味道,你就是把脸画成个八阵图,我也还是喜欢你!” * 尤琪送谢之舞來之后,就被尤恩派了新任务。 莫璟尧的意思是尤恩其实也可以先行离开,可尤恩却不放心他们一伤一弱留在蔡九这里,蔡九沒死,受的伤甚至比莫璟尧还轻,谢之舞看见他红光满面的出现在眼前时,差一点儿就扑上去揍他一顿。 “我不明白,我们到底还要留在这里干什么?” 尤恩有些不解的问莫璟尧,莫璟尧看看身边咬牙切齿攥着小拳头的谢之舞,淡淡的回答尤恩:“有些事情,我有点儿在意!” 晚饭是蔡九差人准备的,在他住的小洋楼的一楼大厅,谢之舞跟莫璟尧和尤恩去的时候,那张欧式长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晏回居然也在。 “谢二小姐好本领,听说庄里现在可是鸡犬不留了!” 还未坐稳,就被人发难,谢之舞有点儿不耐烦,冷笑着回了那人一句:“我沒见过鸡也沒见过狗,畜生倒真是见了不少,姑奶奶还沒想要算账呢?你就别來找不自在了成不!” 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最后朝谢之舞一举酒杯。 谢之舞才懒得理他,她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啥时候轮到别人來管了。 一顿饭吃到一半,谢之舞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渐渐的,她开始浑身燥热,掺杂着些许的不耐烦,想着这饭八成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只好悄悄跟莫璟尧说了一声,一个人先离开了, 53.春 药劫 “來來來,吃菜吃菜!” 蔡九一边招呼莫璟尧和晏回,一边听手下凑在耳边汇报,不知道听了些什么?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冲他们客套起來。 莫璟尧这边刚回过神,就见蔡九冲自己举起酒杯,想也沒想就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一点儿也沒听见蔡九说了些什么?自打谢之舞一个人回房以后,他的心总是隐隐的觉得不安,怕她会出什么状况,可是她会出什么状况呢?他在她身边,还有尤恩和晏回,他有些懊恼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紧张。 “晏回老弟,五爷近來可安好!” 晏回也正想着谢之舞离去时那明显不正常的脸色,蔡九这一问,倒让他一愣,心里着实有些发笑,那个尤琪说的对,王五这回把他派來算是失了大策了,一见那丫头,他就变的不在状态,对这任务,他压根半点儿沒进入状况。 他举杯回敬:“九爷客气,五爷虽早已知天命,但总算雄风犹在,只是近來每每重回故地,都要唏嘘感叹一番,他老人家可是一直在挂念着您!” 蔡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晏回:“哦,这么巧,说实话,我也是正想见见我这五哥!” “五爷尚未有交代,晏回就不请自來,实在是多多打扰,希望九爷不要介意!” “哪里哪里!”蔡九继续客套:“晏回老弟是王五哥的人,那就是我自家人,自家兄弟來做客,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只是寒舍简陋,晏回你不要见怪才是!” “九爷客气!”晏回恭敬的抱拳一笑。 來之前,王五曾特地嘱咐过他,上山时的行动一定要秘密,不要让蔡九发觉,就算万一真的被他察觉,也要随机应变,栽赃不成的话,就尽快撤退,毕竟这只是小问題,东南亚那边才是正经事。 晏回这厢喝着酒心想,王五不敢相信他,他是猜到的,而他呢?他也理所当然沒有遵从王五的话尽快离开,他选择了留在那个让人不放心的丫头身边。(..info) 蔡九乍一见他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一番交锋下來,他轻描淡写的推了別庄里十几条人命,还硬是让这老狐狸以为他晏回是个被美色所惑的庸人,事实上呢?蔡九信不信他,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顶着王五手下的头号,还能坐在这里,而他,他想,他到底又算不算呢? 他一直纠结在离开与不离开之间,她有莫璟尧在身边了,他大概也沒什么用了,可是心里这样想,腿却一步也迈不动,一直到白术偷偷找來,他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下了山就跟她分开,好过现在又要被王五利用。 他现在其实一点儿也不想伤害到她。虽然他知道,这种认知不对。 想着想着,心里又觉得苦了三分,一抬手一仰头,火辣辣的酒就又下了肚,这穿肠毒药的滋味,竟真的可以解忧。 “莫老弟,是否嫌弃这穷乡僻壤沒有好酒好菜!” 蔡九不知是喝高了还是头昏了,眯着眼睛打量着莫璟尧,莫璟尧闻言,放下酒杯:“哪里,不过是我不胜酒力,九爷慢用,我想回去休息了!” 先前为难谢之舞的那人一听这话,轻哼一声就说:“九爷请你來,就是要款待你,你这客人家还未尽兴就要离开,岂不是不给主人面子!” 蔡九冷声喝止:“钱柜,住口!” 晏回看看微微皱眉的莫璟尧,再想想离开时脚步虚浮的谢之舞,心下一片了然,笑呵呵的端起酒杯就冲钱柜晃:“钱二当家,是不是喝的不尽兴,莫少养尊处优的,哪喝的惯这种粗酒,來來來,正好我也沒尽兴,我陪你喝!” 钱柜瞪眼:“我是跟莫大少说话,我干啥要跟你喝酒!” “你们九爷请我來,就是要款待我,我这客人家还未尽兴,你这主人家就不陪了,你这是不给九爷面子,还是不给我面子!” 不给晏回面子不就等于不给王五面子,钱柜摸不透蔡九的心思,看了又看,只好端起酒杯一口干了。(..info无弹窗广告) 晏回笑嘻嘻的看着钱柜闷头喝酒,朝着莫璟尧悄悄眨了眨眼,莫璟尧会意,对他投了个感谢的眼神,又跟蔡九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蔡九倒是想挽留,无奈莫璟尧这人坚决起來软硬不吃,见他人走了,蔡九的几个手下面色开始有些不安,钱柜招过一个人咬了几下耳朵,那人就神色匆匆的跑了。 晏回偷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叫了扬子悄悄叮嘱几句。 扬子随后也溜号了,而晏回依旧老神自在的灌钱二柜喝酒。 * 谢之舞走到半路就开始飘了,脚下像是踩着棉花,身体也越來越烫,尤恩在她离开沒一会儿就追了上來,先行回去替她打点一切,她有点儿后悔沒让尤恩留下,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老走s型,拐成这样,哪一年才能回到她的床。 下腹开始涌起一股一股的热潮,她已经拼命抑制,无奈那感觉就像是涨潮时的大浪,一波猛过一波,谢之舞不是傻瓜,早在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有人给她下了药,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下药的人,比她想象的更加无耻。 如果不是被药性药昏了脑袋,她不会想不到此时此刻一个人回房,才是最最危险的。 尤恩在她房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她,一见她摇摇晃晃的模样,连忙迎了上來,想都沒想就伸手摸上了她的额头:“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烫!” 谢之舞感觉到尤恩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觉得舒服的很,小脸儿在那大手旁蹭了又蹭,直到模模糊糊的看到尤恩的脸,才一个激灵反应过來,一把把他推到了一旁。 “阿舞,你到底怎么了?”尤恩有些诧异。 谢之舞别过脑袋,后退两步,绕过尤恩走到床上,尽量抑制想扑上去的冲动,也不去回想那冰凉舒服的触感:“沒事儿,有点儿发烧,你去给我找点儿药,放在桌上就好,我醒了会吃!” “好吧!” 尤恩叹了口气,退出屋子。 谢之舞提着的心立刻掉回了胸腔,可立马又热辣辣的烧了起來,她烦躁的揪着身上的衣服,恨不得脱个一干二净,浑身上下像是有千百只蚂蚁爬过一样,痒到她的心里,下腹那一阵阵不自然的抽搐更是让她崩溃,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还想,幸好莫璟尧不在这里,要不然,她恐怕真的会兽性大发了。 她趴在床上,身子蹭着粗布的棉被,又觉得不解痒,小手在全身上下漫无目的的挠着,随即又无力的抓住了床单,恍然间她听到屋门被打开的声音,还以为尤恩回來了,嘟嘟囔囔就说了一句:“我说过,把药放在桌上就好……” “药!”那声音竟不是尤恩,接着屋内响起几声淫笑:“中了咱们的春药,二小姐还想着有解药不成,这春药嘛,的确是有解药,可这解药,!” 他故意顿了顿,随即大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胯下:“这解药,在兄弟们这儿!” 谢之舞心里咯噔一下。 早该料到的,这帮人既然敢下药,自然是有备而來,莫璟尧此刻恐怕正应酬蔡九,晏回也沒什么理由提前离开,应洋还沒醒,而尤恩,拿药去了那么久,要不是被算计了,就是被支开了,她勉勉强强的撑起身子,冷哼一声:“解药,我怕你沒这能耐!” 张狂的笑容立刻凝结在了脸上,那人的表情瞬间扭曲:“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兄弟们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害了我们那么多弟兄,居然还敢來我们的地盘,钱二当家那儿子才十九岁,碰了你几下就要被你剁了喂野狗,你这种下贱的毒妇,老子就要用最下贱的办法,让你变成最下贱的人!” 谢之舞气喘吁吁,拼命维持着清醒:“可惜,我这最下贱的人,还是瞧不上你们这群牲口,沒有最贱,只有更贱,你说,你们是不是更下贱。 还有,好心告诉你,g城,可从來都不是你们的地盘!” “你就嘴硬吧!待会儿老子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话一说完,挥挥手,四周几个人立刻围了上來:“咱们知道你是大小姐,为了给你留点儿面子,不会让你主动求欢的,你就等着大爷们好好疼你吧!!” 谢之舞想起身,可浑身上下却软绵绵的,沒有一丝力气,着急之下咬破了嘴唇,可那点儿疼痛并不能让她维持几分清醒,她右手偷偷往枕下摸去,那里有她早就藏好的匕首,离开別庄以后,她总是沒有太多的安全感。 事实再一次证明,有些事情总是会朝着她所预料不到的地方发展,沒等她摸到匕首,视线里那些模糊的人影却都像是突然遭受了重创,一个一个倒了下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莫璟尧的冰块儿脸,和尤恩着急的脸。 “我真蠢,我早该看出來的,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人唬了,幸好半路遇见你……” 谢之舞迷迷糊糊的听着尤恩说,内里的欲望却愈发抑制不住了,她伸手,手掌在虚空里抓了又抓,终于握住了一只大手,她抬头,仔仔细细的确认那只手是莫璟尧的,然后把它贴在了滚烫的脸颊上。 “莫璟尧,!” “是我,我在!” 54.爱的资格 莫璟尧一边应声,一边有些僵硬的把谢之舞揽进怀里,谢之舞迷迷糊糊的靠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手掌在身后有一下沒一下的轻拍着后背,挨着他的时候,身体的燥热和不舒服越发明显,她的小手不自觉的就搂上了他的腰。 尤恩把那几个人扔了出去交给手下,回头就看见这一幕,俊男美女深情相拥,莫璟尧难得温柔的神色,让这幅画面更加赏心悦目,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觉得庆幸或高兴,可谢之舞迷离难耐的小模样,又让他的心里实在是不滋味。 想了又想,他只好自嘲的扯扯嘴角,声音涩涩的对莫璟尧说:“我……先出去了,我会替你们守好门,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很难受,你……帮帮她!” 不等说完,他便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莫璟尧这时已经沒有功夫理会尤恩在说些什么?谢之舞的小手已经难耐的在他全身上下游走起來,因为药性的缘故,她的体温很高,每一次接触到,都像是在他身上点了一把火,沒有多大功夫,他开始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 “莫璟尧,!” 小猫一样软在他身上的人,四处点火的同时,还不忘不停的轻哼着,此刻听上去,声音竟比平时的她,不知道娇媚柔软了多少。 “谢之舞,冷静!” 莫璟尧只怕再这样继续下去真的会出事,只好用力钳住了她的两只手。 谢之舞此刻药性开始作用,早已顾不得眼前的人到底想做什么?手被钳住了,挣也挣不开,一心急,她就索性跨坐在莫璟尧身上,用整个身体去磨蹭他。 “你这跟撒酒疯有什么区别,!” 莫璟尧有些气急败坏,问的问題也愈发沒头沒脑,这跟酒醉当然会有区别,只是莫大少现在只顾阻止这个在腿上不停蠕动的人,压根儿沒有办法做多余的事情。 谢之舞让人吊着小手拎着离开了那双有力的大腿,小嘴不满的嘟起來,哼哼唧唧:“莫璟尧……” 她只知道,靠着他,让她觉得很舒服。 于是这么想着,她就一使劲挣开了莫璟尧的牵制,嘿嘿一笑,嫩白的两条胳膊就缠上了莫璟尧的脖子,红嘟嘟的小嘴也往人家嘴巴凑过去。 莫璟尧在谢之舞的嘴巴吻上來的那一刻,脑袋便轰的一声炸了,她的嘴型很好看,颜色粉粉的,那软软的触感,跟以往那些女人竟不尽相同,带着一丝水果的清香,让人疯狂的触感里,隐约还掺杂着熟悉的感觉。 只亲了一下,他便难堪的别过脑袋,压抑着自己下腹的异样,躲过她再一次的进攻:“谢之舞,清醒一点儿,你会后悔的!” 不清醒的谢之舞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不甘愿的停止进攻,忍着浑身上下千万只虫在咬的难过,断断续续在莫璟尧耳边开口:“我沒关系,我可以的,,我不会后悔……只要、只要是你,我就不后悔……” 她尽全力说完这几句话,娇声哼了哼,又再次向璟尧吻去,嘴巴到达莫璟尧的唇边时,他却又偏了脑袋,她的唇险险的擦过了他的耳朵,然后她听到他冷静淡漠的声音。 他说:“可是我会!” 他会,他会什么?谢之舞烦躁的眯着眼睛,哦,他是说,他会后悔。 那么,他又是在后悔些什么?后悔跟她上床。 霎那间的思绪,让谢之舞火热燥热的心渐渐冷却,她挣扎着离开莫璟尧的胸膛,微微气喘的看着他:“你,,不想!” 莫璟尧淡淡的看着她,眼神竟沒有一丝的闪躲。 谢之舞就这样静静的回视着他。 许久,她被又一阵席卷而來的欲潮击败。 “莫璟尧,我想你是误会了!”她燥乱的扔掉外衣,咬牙对他说:“我是喜欢你沒错,可我从來沒想、因为这个,,让你负责,这是个、意外,我只是需要你的帮忙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哀求的看着他:“拜托了,帮个忙而已,我难受死了,帮帮我好不好!” 莫璟尧叹口气,眼神儿在扫过那一双呼之欲出的莹白时,连忙转移了目光:“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总有办法的,你先忍一忍!” 谢之舞终于大怒,踉踉跄跄就扑到莫璟尧身上:“你为什么不能,你跟那些女人做的时候怎么沒想过你不能,,我为什么要忍,你跟那些女人做的时候怎么从來不想着忍一忍,,你沒被人下药都忍不住,我现在为什么要忍,!” 她气急败坏的说着,就要动手去扯莫璟尧的衣服,莫璟尧三番两次拉住她的手,可她的动作却越來越大,最后一次,她的膝盖不经意的顶了他下腹一下,他终于忍不住,一下把她推在了地上。 一时间,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來。 莫璟尧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有些过激了,他看看跌坐在地上的谢之舞,那一刻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复杂,充满了情欲,却又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哀伤。 “我不是有心的!”他的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嘶哑。 谢之舞听到这话,却笑着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沒关系,是我傻,我怎么、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要求你做这种事情呢?是我不好,刚才的一切、拜托你……就当做沒发生过行不行,给人知道的话、我肯定要丢脸到去撞墙了!” “你沒事吧!”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來,莫璟尧起身就想去拉她,谢之舞意识到他的举动,连忙轻声喝止:“别,我……沒事,只要你别过來,我就沒事!” 莫璟尧伸出的手,僵硬的停在了半空。 半饷,谢之舞团成一团的身体抖的愈发厉害,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你现在感觉怎样了!” 谢之舞的意识已经越來越远:“你说……能怎么样!” 莫璟尧无话可说,她径自笑笑:“你出去吧!替我、关好门,这药性……不是太烈,幸……这要、搁在小说里,那可是沒有男人就会、七窍流血死掉的,他们对我还、真是不算太坏,你走吧!我想我、还顶的住!” 莫璟尧听完这话,嘴巴张张,却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沉默的绕过谢之舞,打开了房门,临出门的时候,身后的谢之舞轻轻喊住了他。 她说:“莫璟尧,你瞧,十二点过了,现在不是之歌的生日了,是我的,我从來都沒管你要过什么?如果我现在求你帮帮我,你会不会留下來!” 莫璟尧握在门把上的手就这样再一次僵在了那里。 谢之舞等了半分钟,屋子里还是静悄悄,她只好自嘲的笑笑,摇摇晃晃往床边挪去:“算了,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不会趁人之危的,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一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人去爱你,要想好好爱一个人,先要让自己有资格去爱,这一点儿,我比谁都懂!” 她自顾自的说着,可话的尾音才落,身体就被人整个圈进了怀里。 莫璟尧的手臂紧紧的横在她腰间,他起伏不定的气息扫过她的耳边,随即有些暗哑落寞的声音,轻轻响起:“对不起!” “下辈子吧!下辈子,再來找我!” 她整个人怔在了原地,正想开口,他却又很快放开了她。 恰巧一波欲望袭來,谢之舞再沒精力去思考,她迷迷糊糊的摸到床上那把匕首,沒有功夫去管别人,走到浴室放了一缸冷水,整个人便浸了进去,天气太热,怕水温会升高,她还特地沒有关掉花洒,由着冷水一直冲在脑袋上。 这样的法子虽然只能暂时抑制她的欲望,可药性总有过去的时候,冷水不够用的时候,她就用匕首随便在哪里划上一刀,用疼痛來抵抗药性。 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和腿溜到浴缸里的时候,谢之舞有些后悔的想着,早知道刚才就让莫璟尧一手刀把她劈晕了不就得了,不知道是不是比这样更管用呢? 门外的莫璟尧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來,又是怎样关上房门的,他听着屋子里隐隐响起的水声,抬头看看皎洁的月光,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世上,只有我,不能。 这世上,只有你,不行。 “她好了!”暗处的尤恩见他出來,几步上前,疑惑的问到。 他拍拍尤恩的肩膀:“她……不需要我,记得,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 * 谢之舞一觉醒來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她整个人仍然躺在浴缸里,花洒的水看上去也沒停过,整个浴室已经被水淹了,大概外面的卧室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体内奇奇怪怪的感觉总算是沒有了,这是药性完全消退的征兆,谢之舞松了口气,正想爬出浴缸,全身上下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随即还打了一个喷嚏,她扭头一看,好家伙,胳膊上、腿上,甚至小腹上,居然大剌剌的横着好几道伤口。 看來自己昨晚还真是慌不择路了,不过事实证明,小说都是忽悠人地,沒有什么药是解不了地,男女双修才能解的春药大概是不存在地。 阿嚏,她揉揉鼻子,赶紧哆哆嗦嗦的抓过浴巾披在身上。 这些人,难倒一晚上都沒來看过她一眼,。 卧室的情况果然跟她想像的一样惨烈,谢之舞三两下换好衣服就拉开房门,门外,尤恩居然靠在墙边不知道想些什么?见她出來,终于松了口气似的:“老天,你可算出來了,房间给你换好了,就在楼下,午饭也送过去了,你先下楼,这里我來收拾!” 谢之舞本來想说点儿啥,可尤恩一副躲躲闪闪的模样,她也只能点点头沒再说什么? 楼下的房间跟楼上同样格局,并且正好就在莫璟尧卧室的旁边,昨晚的一切她其实都能记得起,自己做过些什么?她也很清楚,难得他沒有摆出一副想要远远逃开的模样,居然还把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了一起。 这是在担心她吗?谢之舞一边这样猜,一边眉飞色舞的扑倒在床上。 “啧啧,开了荤的女人,果然不一样了!” 谢之舞脑袋还埋在枕头里,就听见这么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她瞪着眼睛坐起身,看着交叉双腿靠在门口的晏回,随手拿了个闹钟就扔了出去。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暴力,人家家的女人就算生气,扔的也是枕头,哪像你,一上手就是这个!”晏回抱着闹钟,不满的埋怨着。 “女人你妹,开荤你妹!” 晏回见谢之舞有些恼馐成怒的模样,好笑的凑到她跟前:“呦,害羞啦!!” “害羞你妹!” “行啦!别装了!”晏回鄙视的看着她:“昨晚我可是叫扬子跟着莫璟尧回去的,啧啧,你都不知道,那小子回去的时候,那脸哭的!” 谢之舞怒:“别瞎说,昨晚什么事儿也沒有!” “你唬谁呢?你明明……” 晏回话还沒说完,就给谢之舞一脚踹下床:“我是被下药了啊!可是姑奶奶威武、姑奶奶强悍,姑奶奶泡了一晚上冷水澡,扎了自己几十下,终于得保贞洁,不信你看!” 说着举起自己的小胳膊。 晏回看着那胳膊上一道道的伤口,眼神瞬间冷了下來:“你有病,有现成的干嘛不用,非得这么折腾自己,!” “你全家都有病!”谢之舞翻个白眼:“我这叫自珍自爱你懂不懂!” “我看是人家死活不要你吧!” 谢之舞气急,正想反驳,只听门口响起了几声咳嗽声,她转头一看,尤恩正站在那里,并沒看她,她再一回头,才发现自己一气之下,居然把晏回骑在了身下。 “你來了啊!!”谢之舞有些尴尬的从晏回身上爬起來,乖乖站到一边儿,晏回径自起身,再次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瞧也沒瞧尤恩,就离开了。 “那个,!” “你,!” 二人同时开口,气氛突然变的怪怪的,谢之舞一叹气,认命的坐在了床边:“说吧!你想问啥,我保证,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尤恩低着脑袋:“我只是想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于是谢之舞心安理得的半躺在床上,享受起尤恩的贴心服务,苹果啃了三个,才突然灵机一动似的想起什么?“莫璟尧呢?哪去了!” 尤恩头也沒抬:“不知道,昨晚起就沒见了!” 55.山雨欲来 后來尤恩告诉谢之舞,昨晚那些混蛋做的混账事,蔡九表面上并不知情,席间有人來报,他还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info无弹窗广告) 想來是怕莫璟尧和晏回知晓,才一路拖着两人不放他们回去,又派自己的人偷偷赶过去阻止,哪知道几个混蛋铁了心的报复,三两下把人给制住了。 蔡九大怒,连夜就把几人处理了,听说大半夜的院里一片哀嚎,惨声阵阵,不过谢之舞那时恐怕早就昏了过去,而莫璟尧,自打那以后,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别怪他,他是太紧张太在乎你,才……” 尤恩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谢之舞坐在床上伸个懒腰,懒洋洋的瞥他一眼:“你看,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 “我不是不信,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对我的爱意绵绵情深似海天崩地裂此志不渝!”谢之舞好笑的摇摇头:“你我都知道,他是有一份这样的感情,可那个人,不是我!” 尤恩心里觉得懊恼。 照理说,别人的感情,他是沒有办法评头论足的,可他想让她开心,编着这些她不相信甚至连自己也不信的谎话,并不能让她好过一点儿,他的心里也不好受,可现在她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反倒是让他觉得心里更加纠结。 “好了好了!”谢之舞见他一脸郁闷,只好大方的拍拍他的肩:“我都沒什么?你脸拉这么长干嘛?你的好意我都知道,可是尤恩,感情的事,其实从來都不复杂,身在局中的人,无法勉强,而身在局外的人,无法插手。 信我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我懂得处理的!” * 午饭之后谢之舞躺在那张软软的大床上睡了个午觉,一觉醒來,夕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 她已经几天沒见过莫璟尧了,自那天起,就连尤恩也很少能见到他,隔壁的那间屋子,他也根本沒有回來睡过。 谢之舞唉声叹气的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与众不同的天花板,伸出手,抓住一片虚空,这个房间的前主人不知道是不是有失眠症,整个天花板被装成了璀璨星空的模样,那些星星居然还是夜光的,在漆黑的夜里一闪一闪,第一天晚上几乎把她吓个半死。 她的脑子有些乱,沒注意敲门声,等意识到的时候,扬子已经心急火燎的踹开门,身后跟着的,是蔡九派來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显然也被扬子吓了一跳,端着手里的小蛋糕和咖啡,瞪着眼睛结结巴巴的对谢之舞解释:“小、小姐,我敲了好几次门,您沒听见,爷來了,敲了好久屋里也沒反应,爷怕您出事儿,就,!” “行了!”谢之舞揉揉太阳穴坐起身:“还好我沒裸睡的习惯,要不然可就便宜你们了!” 扬子一听这话脸爆红起來,可能转眼又想到几天前那事儿,红扑扑的脸蛋儿立马又黑了,他原本肤白,这一下脸色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小姑娘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恭敬的退出了门外,扬子仍然站在原地,既不出去也不坐下來,谢之舞下床走到小桌边看了看,提拉米苏和布朗尼。 于是她拉开椅子坐下,自顾自的吃了起來。 “蔡九这人肯定是嫉妒我貌美,不敢毁我容就想出这种办法,天天塞给我几块蛋糕,再在这里呆几天,我就出不了门了!” 谢之舞一边小口吃着蛋糕,一边嘟嘟囔囔,扬子原以为她不打算搭理自己,一听这话,有些奇怪的问她:“怎么会出不了门,他不放你,我就把他剁碎了去喂狗!” “胖到挤不出这门框呗!”谢之舞淡淡看他一眼,顺手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來帮我分担分担吧!蛋糕有两块儿,可我想减肥了!” 扬子点点头,乖顺的坐在了她身边。 谢之舞看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银勺,在三角形的蛋糕边仔细的挖了一角,送进嘴里,一举一动,都在尽力模仿她的模样。 她笑笑,放下勺子,用手抓起剩下的:“其实,我比较喜欢这样吃!” 扬子抬头,见她嘴巴长的大大,一口咬去半个蛋糕,眼神一瞬间亮晶晶起來,也学着她的模样,解决了剩下的蛋糕。 “今天怎么有空來,不用跟着晏回!” 谢之舞舔舔手指问,扬子见她那副模样,赶紧扭了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有些赌气的小声答到:“我哪一天都有空……” 他确实是哪一天都有空,因为她最近几乎天天都能见到他……只不过都是在她无聊到处瞎晃的时候,他总是自以为悄悄的跟在她身后,其实她早就知道,可既然他不想出现,她也沒什么特别的话要说,那就由着他算了。 那件事情的第二天,谢之舞见到扬子的时候,他还红着眼眶,整个人白白嫩嫩的,眼珠又漆黑漆黑的,看上去就跟个小兔子一样,她一时被美色所迷惑,不由自主的就对小兔子展开了一番关心叮嘱,于是小兔子惶恐了,小兔子感动了。 小兔子惶恐感动的结果,就是十分哈皮的遵照着主人晏回的吩咐,对她进行寸步不离二十四小时候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严密保护。 谢之舞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有沒有想过,你为什么每天都会有空!” 扬子道:“我闲!” “好吧!我想我应该换个方式,请问,你今年多大!” “我只比你小四天,你不要总是用长辈的口气跟我讲话!”扬子有些不满的哼唧道。 “我哪里有长辈的口气,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你也就十七八岁,不是该去学校念书的年纪吗?干嘛非要跟着晏回瞎混,别听他坑你,他自己研究生毕业了,才不管你有沒有大学毕业证找不找得到工作呢?” 谢之舞的话让扬子一下瞪圆了眼睛,他是喜欢谢之舞,可他还很崇拜晏回呢?于是小兔扬子眼睛又红了:“晏回大哥才沒坑我,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沒有亲人,他就像是我的哥哥一样,是我自己不争气,念书总也念不好,我什么也不会,只能干这个!” “谁告诉你你只能干这个!”谢之舞眼见小正太那副欲泣的模样,心下是软的一塌糊涂:“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个了,反正时间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不过,!” 她摸着小下巴想了想:“你说你比我小四天,那明天岂不就是你的生日!” 扬子被她过山车一样的问话方式搞的摸不着头脑,呆呆的点了点头。 “好吧!”谢之舞大义凌然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晚上等我找你,姐给你过生日!” * 到了晚上十点半,白天精神奕奕的人开始逐渐睡下,谢之舞悄无声息的溜到厨房,拿出厨娘做晚饭时,被她缠着留下的几样小菜,又跑到她看中了很久的一个酒柜面前,挑了几瓶看上去价格不菲的酒,按照跟扬子的约定,來到了后院的石桌处。 她到的时候,扬子已经坐在石桌前,不知道來了多久。 “这么早!”谢之舞放下手里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样一样的东西,看的扬子眼直瞪:“什么时候來的,我都早了二十分钟,沒想到你更早!” 扬子帮她摆好酒菜,憨憨的一笑,挠挠自己的脑袋,十分羞涩的说:“我见沒什么事情做,不如來这里呆着好了,免得忘了时间!” 谢之舞一边倒酒一边在内心腹诽你这时间还真是多,离晚饭都五个小时了,该不会在这里干坐了五个小时吧!她看看因夜深而沾上了露水的石凳,再看看他屁股下干干的那一个,突然觉得自己今晚这举动,不知道是办了好事还是办了坏事。 她叹口气举杯:“來,十二点还沒过,暂时不能点蜡烛切蛋糕,先喝酒好了!” 扬子点点头,跟她碰杯。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干來干去,沒多久便都觉得有点儿头晕眼花,谢之舞睁了睁眼睛看看手表,十二点终于到了。 “來,先许愿!” 她一根一根的点上蜡烛,十八岁的生日,十八根蜡烛,这个蛋糕是下午她跟厨娘要菜的时候,顺便让人用烤箱做的,而蜡烛,是搜遍了几栋小楼才找到的。 扬子看着她映着火光开心雀跃的脸,喃喃的开口:“从來沒人给我买过蛋糕,大哥和白术哥每年这一天也只是请我吃饭!” 谢之舞听了这话心里一酸:“那以后我给你过,反正也沒人给我过生日,我们一起过好了!” 扬子抹抹眼睛,对她所说沒有人帮她过生日这一点居然绝口不提,谢之舞好笑的推推他胳膊:“呦,还掉金豆子呐,都是‘爷’了,这不给人笑话嘛,快擦干净擦干净!” 扬子知道她是为中午那姑娘的话取笑他,脸一红,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放在胸前,郑重的许了一个愿,才吹灭了蜡烛。 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对饮,一來二去你來我往的,等谢之舞送走扬子之后,两条腿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一个人摸着黑上楼梯,半路不小心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索性干脆坐在楼梯上休息。 “摔疼了!” 黑暗里突然传來说话声,谢之舞一惊,抬眼朝一旁看去,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点,她认出,那是有人在抽烟。 莫璟尧见状,熄了手里的烟,随手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走廊便亮起來,谢之舞觉得有些刺眼,不自觉的用手去挡,等到适应了光线时,才发现他已经蹲在了她面前。 “喝酒了!”他问。 谢之舞点点头:“不过只喝了一点儿!”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比划:“就这么一点儿!” 莫璟尧似是笑了笑。 谢之舞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嘟嘟囔囔的扶着他的肩膀准备站起來,手才搁在他肩头,却又灵机一动的转了转眼睛,随即哎呦一声,又跌了回去。 “莫璟尧,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莫璟尧一言未发的看了她半饷,末了轻轻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只差一层就到他们房间的楼层,谢之舞有些懊恼自己之前是不是爬太快了,转眼莫璟尧就把她放在了房间门口,他替她打开房门,转身看看靠在墙边的她:“你还好吧!要不要把你送进房间!” 谢之舞一听这话來劲了,眨眨眼就凑了上來:“你敢吗?”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看來是不用了,你先进去,待会儿我叫人送醒酒汤來!” “醒酒汤,醒酒吗?你觉得我醉了!”谢之舞颇为失望的走进屋子,转身目光灼灼的盯着莫璟尧:“其实你不用特意避开我的!” 莫璟尧微微叹气:“我沒有!” “哦,那就是真的很忙有事情,!” 谢之舞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那就更不该躲着我了,毕竟现在这些也关系到我的生命安全终身大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会很恐慌的!” “有必要的话,我会告诉你!” 换言之,也就是说现在沒有必要喽。 谢之舞自嘲的笑笑:“莫璟尧,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晚发生的事情,我真的不介意,一点儿也不。 只不过,你居然一整晚都不來看我一眼,我真的很不高兴,你知不知道,我几乎都要被冻感冒了!” * 趁着酒性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谢之舞突然被隐隐的枪声惊醒。虽然脑袋疼的不行,可起床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衣柜面前,挑出一套最适合逃跑躲避的衣裤换上。 衣服才换好,就响起了敲门声。 來人是晏回,这让她觉得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好奇,先别问这么多,我会让扬子带人护着你,你跟着他走一定不会出状况,我保证以后,以后一定告诉你!” 话音才落,他对扬子眼神示意一下,便匆匆退出了房间,谢之舞嘴巴张张,话都沒说出口,心想还真是怕她好奇心发作不成,一个字儿都不打算听她说啊! 其实,她只想问问莫璟尧在哪里啊!他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此刻还睡在那里,不可能听不到枪声,也不可能不來找她。 “走吧!”扬子可不打算等她回神,二话不说,拉着她的胳膊就猫着腰往外跑去, 56.乱战 谢之舞又是一个字儿还沒哼唧出口,就被扬子拖抹布似的拖出了房门。 “扬子扬子!”她有些心急的撅着屁股使劲儿拽扬子:“你先等等,我去找找莫璟尧!” 扬子头也不回的用力一扯,谢之舞一个踉跄差点儿撞到他的后背:“我只管你,不管别人,晏哥说了,他不会有事儿的!” “那我不要你管了,你自己走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周围几个人的掩护之下,來到了二楼的外厅,谢之舞负气的一甩手,就要往楼上跑,扬子着急的拦住她:“不行!” “不行也得……” 谢之舞扭头怒视扬子,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枪响,站在扬子身后一直用身体掩护他们的一个人,居然就这样倒下了。 “小江!” 那个叫做小江的人,被人一枪爆头,瞬间死在了他们面前。 扬子怒吼一声,红着眼睛朝枪声响起的地方猛开了几枪,子弹在空中乱飞,对面立马倒下好几个人,而谢之舞身边另一个一直护在外围的人,也同时倒在了地上。 “大海!” 几个人神色虽然十分悲痛,却依然猫着腰,护着明显惊呆的谢之舞,躲到了外厅的死角。 中枪的大海看上去还未死透,嘴里吐着血沫,谢之舞蹲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不停的挣扎,而他的同伴,个个红着双眼喘着粗气,却无法在这枪林弹雨的时候冲出去把他拉回來。 “去救他,去救救他!” 她撇着哭腔一个劲的摇晃着扬子:“他是你的同伴,你怎么能就这样把他丢在那里,!” 扬子任由谢之舞推着自己,面露痛苦的看着远处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半饷却只是压着嗓子说:“我说了,我只管你,不管别人!” 谢之舞哀伤失落的看着扬子。 其实她都明白的,自晏回把他们派到她身边來的那一刻,他们的命就已经抵不过她的,即便是扬子,到了该抉择的时候,也还是会用自己的命,來换取她的生路。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她是自恋,可却并沒自恋到这种地步,她懂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崇拜晏回,忠于晏回。 而她,是晏回想要保护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因为这样,这些人的命就比她贱,凭什么因为她的决定,就要连累他们身处险境,凭什么因为这样,他们就该去死,。 谢之舞扯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却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决定,自己这十几二十年來,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圣母娘娘,谁料到事到如今,她偏偏就要做一回玛丽亚。 “你要干什么?!”扬子见她似乎要起身,慌忙制止。 谢之舞冷静的答到:“救人!” 扬子看看远处躺在地上的人,再看看谢之舞:“你疯了,,救不到的,就算要去救,也是我们去!” “你们不是只管我吗?那我去管他就行了!” “何必呢?你明知道,就算救回來,他也活不了了!” 扬子的声音有些抖,就连抓着她的那只手,也有些微微的颤动,谢之舞突然孩子气的笑起來,她拍拍扬子的胳膊,安慰似的,轻轻开口:“谁说不能活呢?这世上从來沒有注定的事情,如果换你躺在那里,明明不用死的,却沒有一个人去管你,你的心会不会觉得冷!” “而且呢?”谢之舞拨开扬子的手,趁他一时失神,快速冲了出去:“我真的,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东西!” “别……” 扬子眼见谢之舞像只灵巧的小兔子一样,一溜烟儿的就到了大海身边,一时间枪声四起,子弹纷纷朝他们射來,他咬牙暗骂一声,只得一挥手,替他们打起了掩护。 谢之舞掩耳盗铃似的捂着脑袋溜到大海身边,子弹射穿了他的肚子,流了很多血,可是他沒有断气,胸前剧烈的起伏着,看上去十分痛苦。 “别怕别怕!”她捂着他胸前那个不停流着血的洞:“会沒事的,你会沒事的!” 大海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因为伤口的疼痛而开不了口。 扬子跟那几个人且战且进的也來到了他们身边,随后又有一个人的胳膊受了伤,谢之舞扶起大海的上半身,对站在一边的扬子急急说到:“快点儿,來帮我个忙……” 她抬头去看扬子,却发现扬子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之舞,!” 谢之舞的心立刻咯噔一下。 她脑袋里最先冒出的想法,是抱着大海往一边滚,可身体尚未反应过來,只觉得躺在臂弯的大海突然翻过了身,整个人严严密密的把她罩在了身下,恍然间,耳畔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谢谢……” 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大海抱着她,身体抖了好多下,终于再也不动了。 扬子和同伴眼见大海死在了自己面前,一时间大受打击,嚎叫着举起枪,对着试图从楼梯冲上來的人不断的开着,一个又一个的袭击者在他们面前倒下,却都不足以弥补失去同伴的痛苦。 谢之舞愣愣的推开大海,看着他毫无声息的歪倒在自己身边,突然捡起大海身边的枪,对着又一个冲上來的人,连开数枪。 “啊!!” 她疯狂的大喊着,快速扣动扳机,直到手枪里子弹沒了,而那人,整个脑袋早已烂的不成样子,跪倒在楼梯扶手旁。 “之舞,够了!” 扬子被她双目猩红的模样刺痛了眼睛,赶忙一矮身子把她紧紧按在了胸前,谢之舞茫然的任他把自己拥在怀里,喃喃低语着:“死了,死了,为什么还是死了呢?” “不关你的事,不要,!” “扬子!” 扬子正待说些安慰她的话,身旁刚刚才收手的几个同伴却大喊一声,枪声再度响起,谢之舞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就推开了扬子。 那一瞬间她想的是,如果扬子再死掉,她真的沒什么能还给他的。 她其实宁愿死的是自己,因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阿舞!” 一声叠音伴着枪声响起,有人在叫她,她隐约听出,那声音是尤恩,而在她推开扬子的同时,却有另一副身体牢牢的把她困在了胸前,抱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随即那人闷哼一声,趴在了她身上。 “莫璟尧!” 反应过來的谢之舞,一见身上的人立马大惊失色:“你沒事吧!伤到哪里,!” 莫璟尧皱眉,一只手撑起身体坐起身,看了看挂着的左臂:“沒事儿,胳膊擦了一下!” 擦一下会擦出一个洞吗?谢之舞忍着沒出声,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莫璟尧看看她手里的枪,看看倒在一旁明显沒了气的人,再看看不远处那具脑袋烂掉的尸体,了然的叹了口气,再次把她圈进怀里:“傻!” 谢之舞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板,把脑袋深深埋进了他胸前。 尤恩苦涩的看着谢之舞颤抖的身体,恨不得此刻抱她入怀的人是自己,他缓缓走到二人面前,用力拍拍莫璟尧的肩膀:“先离开吧!” 莫璟尧揽着谢之舞起身,谢之舞想了想,走到小江和大海身边,仔细的找了找,从他们身上各自取下一样贴身之物,转脸看着莫璟尧和扬子时,淡淡解释到:“他们的……身体,我大概是带不回去了,我想把这些交给他们的家人!” 扬子和几个同伴沉默的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开路,这一路上,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如果有一天,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自己,能够给家人最后带去些什么?他们也是满足的。 一行人出了门,往这片宅区的大门退去。 听说这里本是民国时代的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发了家,建起了这样一片老宅区,后來政府出面彻查才发现,原來这村子附近有一个金矿,于是全村的人因为私挖金矿而获罪,后來金矿被国家划去,挖光以后,这片宅区也从此再无人迹。 蔡九大约是从暗自入驻鬼马山起,就把这片老宅区偷偷占了。 “你去哪儿了!” 谢之舞一得空,便拉着莫璟尧问。 莫璟尧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并沒回答她,尤恩见状,只得替他开口:“枪声一响我们就醒了,见他们沒这么快攻來,想着你才喝了那么多酒,就想让你多睡一会!” 谢之舞点点头:“那些人到底什么來路!”想想又问:“王五的人!” 话说到这里,她也总算明白晏回为什么要一直留在这里,而蔡九那边,恐怕留下晏回的时候,就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莫璟尧和尤恩看上去也是自有打算的,真算起來,一直傻头傻脑被蒙在被子里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扬子闻声,暗自低下了脑袋,谢之舞见状不忍,只得偷偷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正在此时,附近又隐隐传來了一阵枪声,一行人一听见,起初微微一愣,后來便都反应过來。 晏回和蔡九。 就冲着小江和大海,谢之舞也绝不能让晏回有危险,莫璟尧只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眉头都沒皱一下,就带着她转了方向。 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众人还是大吃一惊,那且战且退看上去明显应付不來的人,是晏回沒错,但那些端着枪一直追的,却并不是蔡九的人, 57.生死关头 那是一队明显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人马,脚下稳健的步伐以及进退得当的攻势,再加上统一的着装和枪械,让人很清楚明白的就能知道,他们跟蔡九的人,有着天渊之别。 可如果不是蔡九的人,他们会是谁,王五真的会雇佣另外一帮人,在追击蔡九的同时,还不忘把一直不信任的晏回顺便干掉。 “我也不知道!” 扬子见谢之舞狐疑的看着自己,连忙着急的解释。 “知不知道也都沒用了,先去救人,你们再看下去,那小子八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尤恩淡淡的开口,随即低头检查自己的枪,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眼看晏回身边的人越來越少,白术也受了伤,扬子两眼通红,抓着枪就冲了过去,谢之舞拦不及,只得招呼大家***掩护。 尤恩和剩下的人立刻跟在扬子身后边开枪边开路,莫璟尧拉着谢之舞正要随后,却被她一把拉了回來,她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围,又看看他左肩上的伤,忧心忡忡的说:“你可聪明点儿,你受伤了,别傻兮兮的还往前冲,有事儿交给他们就行了!” 莫璟尧沉吟片刻,最终沉默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赶到晏回身边的时候,只见他浑身上下早已被染的通红,双手双枪打的正爽,一边威风八面的哈哈笑着,笑完嘴里还不断骂着些什么?一看到谢之舞,嘴角就咧到了耳根子:“臭丫头,不是叫你走吗?!” 谢之舞一见他满脸通红却又因大笑而露出的两排大白牙,就笑的乐不可支:“看你这样也沒受伤,八成都是别人的血吧!” “死丫头,沒良心!”晏回一矮身子躲过对面的一波袭击:“小爷我哪是这么沒用的人,对付一群虾兵蟹将还要放血,你当爷的血真不值钱!” 他说着,还不忘揶揄的看看莫璟尧的肩膀,莫璟尧不动声色的换上子弹夹,谢之舞有些尴尬的推了晏回一把:“你才沒良心!” 晏回嘿嘿一笑,直起身子趴在矮墙上,砰砰又是一阵。(..info好看的小说) 眼见这边的子弹和人数越來越少,而对方的攻势却越來越猛,尤恩险险的被一颗子弹擦过之后,终于忍不住有些恼怒的看向晏回:“你到底是招了些什么人,!” 晏回吊儿郎当的回头眨眨眼:“小爷我也不知道啊!” 尤恩被他这一举动搞的是火气大冒,又不能发泄,只得愤恨的转头对着对面连开数枪,谢之舞看着晏回嬉皮笑脸的逗完尤恩,一转眼,脸上却又爬满了落寞的表情,心里不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这些人要对付的是谁,眼下损失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晏回。 莫璟尧和尤恩因另有打算,并未留下太多的人,乱战一开始,他们就各自分散,现在大约也逃的差不多了,蔡九的人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无论那些人是生是死,对她都沒有太大的影响,对面的人是什么來路她还不清楚,而唯一牺牲最多的,就只有跟晏回出生入死感情深厚的那些兄弟。 晏回在听说小江和大海的死讯之后,亮亮的双眸这才有了一瞬间的灰暗,谢之舞心里有愧,毕竟他们是因她而死,谁知还沒等她开口安慰,晏回又像是沒事儿人一样,转头冲她笑起來,他说:“死就死吧!死了也好,好过被人出卖、被人拷打、被人……不承认,人生在世,死可不是最让人痛苦的事!” 谢之舞觉得无话可说,这样的晏回让她难受。 枪战持续了一个半钟头,最终天快亮的时候,大家商量决定,由晏回和尤恩带着几个人垫后,而扬子和剩下的人,跟莫璟尧和谢之舞一起往树林撤退。 穿过树林,就会看见一条通往市里的公路,只要他们到了那里,那些人就不会再追杀。 “你们会很快跟上來的吧!”谢之舞有些不安的问。 尤恩和晏回对视一眼,沉默的低下了脑袋,晏回哼唧两声,这才不屑的对她说:“跟,为啥不跟,小爷这副花容月貌怎么看都比你美上三分,为了你们这帮丑八怪去见阎王,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你去死!”谢之舞习惯性的骂出口,说完却又紧张的呸呸两声:“不对,是你去吃屎!” 晏回翻个白眼:“你真恶心!” 谢之舞一巴掌就拍上了他脑袋:“我不管,是你们说一定跟來的,见不到你们,我就在马路边上伸大腿!” “就这小短腿儿……” 晏回贱兮兮的來了这么一句,惹得谢之舞怒发冲冠,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这才跟着莫璟尧猫着腰往树林里面跑了过去。 “哎,大腿啊……” 晏回看着谢之舞远去的身影,意味深长的抹了抹下巴,那模样,活脱脱是个精虫上脑的色胚一样。 尤恩冷哼一声看他一眼,一把手枪就差点儿砸在他脸上。 “你休想!” * 因着晏回和尤恩的垫后和掩护,谢之舞和莫璟尧这一路上并沒有遇到对方的人,对方的人似乎并沒有入驻树林,所以连同扬子和他同伴在内的六个人,才得以安全的來到了离公路不远的这个厂房。 扬子带着的三人里,有一个大腿受了伤,可他跟在几个人身后,愣是一声不吭的跑了这么一大段路,最后还是体力不支倒在树边的时候,才终于被发现。 谢之舞自然不会依扬子的话把人丢在这里等后援,也不肯跟莫璟尧两个人先走,扬子劝她劝到快要吐血,莫璟尧却自始至终沒有插过话,只在俩人谁也不服谁的当头上,淡淡提了个建议。 于是这个建议被谢之舞采纳,扬子也只得不情愿的扛起兄弟,跟着他们來到了这个厂房。 大腿受伤的人此刻已经近乎昏厥,而莫璟尧同样也是受了枪伤,怎样取出二人身体里的子弹,眼下就成了大难題。 谢之舞犯难的提出这问題,谁知道莫璟尧吭也沒吭声,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又掏出一个打火机,在火机上烤了烤匕首的前端,然后眉头也沒皱一下的,就把刀子插进了受伤的肩膀,刀柄一扭,三两下的功夫,那子弹就被挑出來,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滚到了谢之舞的脚边。 谢之舞愣愣的看看那沾了血迹的子弹,再看看莫璟尧布满汗水的额头,径自撇撇嘴角道:“你对自己还真是够狠!” 莫璟尧此时却眉头一皱,想了想,依旧沒有开口。 有什么奇怪的吗?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他这样的人,如果不对自己狠,那就肯定会轮到别人來对他狠。 死也要死在自己手上,这么多年來,这是他唯一坚持的信条。 谢之舞默默的掏出块手绢,替莫璟尧包好了伤口,又转头看看已经昏过去的人:“他可沒你这么能忍,你不是要这么对他的吧!” “不忍,就沒命,你猜,他选哪个!”莫璟尧冷冷的说完,起身走到那人身边,拿起谢之舞给他擦汗的另一块儿手绢,塞进了那人嘴里。 这下谢之舞终于不忍心听那惨叫声,别过脑袋捂着耳朵,闭上了眼睛。 扬子不知何时已经蹭到了她身边,用胳膊悄悄碰碰她,谢之舞睁开眼,狐疑的回头看他,他却递过一个东西,她接到手上才发现,那是一块儿玉。 观音的模样,质地尚好,谢之舞莫名其妙的问扬子:“这是啥!” “玉!”他看着谢之舞,很认真的回答:“听说孤儿院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戴在身上的!” 谢之舞头疼的抚抚额头:“我知道这是玉……我是问,你给我作甚!” 扬子有些失落的低下了脑袋,半饷才又开口:“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这你知道吧!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我一直留着这块儿玉,其实也不是想找他们……” 他转脸看见谢之舞揶揄的表情,尴尬的咳了两声:“好吧!其实我挺想见见他们的,不为别的,就想气气他们,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丢掉不要的儿子,现在不但平安长大了,还比别人更好更优秀!” 话说到这儿,扬子有些赌气的别过了脸。 谢之舞有些心酸的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他:“那,你现在把它给我做什么?”话才出口,脑袋就一个激灵,似是想到了什么?“呐呐呐,你千万别说这就是遗物什么的,你敢说我就一手刀劈死你!” 扬子很郑重严肃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我就是觉得,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我把它交给你,我就有了想活下去的念头,我得把它拿回來,万一、万一真的像你想的那样,交给你,我也放心,到时候你得找到他们,然后再替我好好骂他们一顿,客气什么的就不用了,怎么让人难受就怎么來!” 谢之舞笑骂到:“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她说完,晃晃手里的玉:“什么万一不万一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男人全都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要我们女孩子來保管,等回到g城,我就把它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回到g城,是啊!一想起能够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以后也可以跟她做朋友,扬子的脸上就露出了一种羞涩又开心的表情。 许多年后的谢之舞曾经这样想过,如果早就知道了结局,那天的她,一定不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人又怎么能猜到后來会发生的事情呢? 所以这一切,大概就像书里说的那般,都是注定的, 58.暗涌 莫璟尧此刻已经为那人处理好伤口,先前堵在嘴里的手绢,也换到了大腿上,只不过手绢太小,包不住伤口,他只能找來一小截绳子,连同手绢一起捆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起身重新坐回谢之舞身边,目光在接触到她手上的玉时,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别过脑袋,专心的磨蹭着手上的血迹,未发一言。 谢之舞看着他像是沾满了红色颜料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扯下临走之前随手添在脖子上的一块儿丝巾,拉过他的双手,替他擦起來。 扬子一看这情形,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脑袋,剩下的二人也赶忙抬头望天数星星,莫璟尧见状,接过谢之舞手里的手绢,一边擦一边不经意的问到:“在聊什么?” 谢之舞不禁嗤笑:“你还真是不忘时刻打探军情,安啦!这里沒有敌人的!” 莫璟尧扬扬眉毛,瞥她一眼,她看看扬子,选了一个听上去还算可信的说法:“在谈扬子以前孤儿院的生活!” “孤儿院!”莫璟尧使劲虐待着自己的手指,皱了皱眉头。 谢之舞点头:“是啊!孤儿院!” 话说到这里,她好像又想起什么?转头看扬子,发现他依然侧身对着她,只好用胳膊撞撞他:“哎,我记得晏回也是孤儿來的!” 扬子转脸看她,默默点点头:“白术哥是这么告诉我的,不过这话題在我们那儿可是很忌讳的,尤其是辉哥死了以后……” 他说着,脸色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难过的神色。 白术,大约就是被她叫做大白猪的白胖男人了,那么,辉哥呢?他是谁,照扬子的模样來看,这个辉哥跟他们的关系好像非比一般,可认识晏回这么久,她却为什么从來都沒听过这个名字,莫非,是他曾提及过的那个死去的兄弟。 想着,她便问出了口:“辉哥是谁!” “辉哥本名叫叶辉,跟晏回大哥的感情就像是亲兄弟一样,我來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了,所以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辉哥人很好,对我们也都不错,只不过……自从一年多之前他死了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在晏回大哥面前提他的名字了!” 扬子越说声音越小:“其实,我听说,晏回大哥好像还有亲人的,但他们的感情好像不好,辉哥去世后,关系就更差了……” 他喃喃自语似的,却被谢之舞听了个通透,扬子猛然间反应过來,面色通红的看着谢之舞,尴尬的扯扯嘴角:“我、我不是爱说闲话……这也是我偷听來的,你别当真……” 谢之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一个瞬间,她脑袋里好像飘过了什么?可很快这个念头便闪了过去,她连尾巴都沒能抓到。 “给!” 莫璟尧适时的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才得以从苦大仇深的表情里解脱开來,转眼看见那脏兮兮的丝巾,不由苦笑:“你可真是小气,就算不想赔我条新的,也好歹洗干净再还我吧!” 莫璟尧不屑的撇嘴:“又不是你的!” ……好吧!她承认,这话说的沒错。 谢之舞接过那条血迹干透的丝巾,翻來覆去的在手里绕着,脸上的表情让扬子看的相当惊悚,末了这才疑惑不解的啧啧两声,用脚踢了踢一旁装冰雕的莫璟尧。 “哎,你说你当初非得留在这儿,到底是为了嘛,!” 莫璟尧眼都沒抬反问到:“那你现在是想问什么?” “知道我还用问你啊!”谢之舞翻个白眼:“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这事儿从头到尾怎么想怎么奇怪,好像看上去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又好像缺了点儿什么?好像有一根绳子在暗中把这一切给串起來了,可我偏偏又找不出那根绳子,所以,!” 她摊手:“在我眼里看到的一切,好像是一堆莫名其妙乱七八糟毫无规则章法的拼图!” “好像!”莫璟尧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句:“嗯,是好像!” 谢之舞满头黑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本想套话來着,谁知道人家一句话,她就稀里糊涂的交代了这么多,并且,最重要的是,对方看上去还沒有等价交换的意识。 一叹气,索性交代个彻底吧! “起初我就觉得奇怪,就那朱龙,我可打听了多少回了,你不知道吧!山庄里的人几乎个个都告诉我,那是个内敛不爱出头的人,这不就很奇怪了嘛,我话还沒说几句,就被他甩巴掌了,我可从來沒见过这么‘不爱’出风头的人!” 谢之舞十分鄙视的咬了咬牙,似是对那一巴掌尤不解气:“这矛盾的产生嘛,必然是有原因地,朱龙性格大变的原因呢?无非就是两个,一,是他突然受了刺激,你也知道,我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总之,他受刺激了,至于这二嘛!” 她饶有兴趣的摸摸小下巴:“二,就是他原本便是这种个性,之前不过是伪装!” 莫璟尧颇为赞赏的看看她,示意她继续,于是某人更加得意了。 “伪装,总是有理由地,朱龙这里并不难猜,因为我们一上山,他的伪装便去除了,很显然,他一直潜伏,就是等着我们,,或者说,是等着这个时机的到來。 什么时机呢?一个搅乱蔡九势力栽赃嫁祸的时机!” “我一直觉得庄里那些人,是隐隐约约分成两个阵营的,一边听从蔡九的话,不敢针对我,而另一边,则以朱龙为首,不跟我抬杠浑身不舒坦,当然,这个人也许会是别人,但是对象只有我跟你,而我较之于你,明显性格上的缺陷比较大,!” 说到这里,她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总之我敢肯定,这件事掺杂在其中的,除了谢莫两家、王五和蔡九之外,还应该有另外一股很大的势力,而且,这人好生奇怪,就像,,怎么说呢?你看,他这所有举动,表面看上去‘一视同仁’,其实就跟个爱到处搅局的孩子似的!” 话说完,谢之舞歪头去看莫璟尧,莫璟尧赞同的点点头:“嗯,我也有这感觉,而且我觉得,他们不但混进了蔡九和王五的人里,还很有可能混进了鸠!” “混进了鸠!”谢之舞大骇:“这怎么可能……” 一句话沒说完她就沒了音,是,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又不可能。 她一直觉得以莫家的威严和鸠的铁血政策來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现在想想,这世上,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败走逃跑二十余年的人,都能东山再起,有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将势力渗透进g城而谢莫两家却丝毫沒察觉。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莫璟尧在得知东南亚那边交易改期的时候,就该留了暗语的,可是最终尤恩和尤琪却并沒有收到,以至于如果沒有晏回的及时到來,她几乎受辱自尽。 能看到暗语的人有很多,无从得知哪一个会知而不报,所以莫璟尧才想着静观其变。 “真是奸诈!” 谢之舞愤恨的扯烂了手里的丝巾,但对这样一个奸诈的人,她倒是越來越感兴趣了,她心想千万可别让姑奶奶遇上你,你要是真这么倒霉,那可就怪不得我辣手摧花了。 “那……” 她又抬头,正想问问莫璟尧对内奸有沒有头绪了,只见莫璟尧神色严肃的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來了。 谢之舞下意识的朝大铁门看去,她沒有经过像莫璟尧一样的专业训练,耳力自然比不得,而扬子和那二人,此刻也悄无声息的端起了手枪。 “一会儿你记得躲在一边,门一开就找机会冲出去……” 莫璟尧悄声嘱咐谢之舞,话音未落,只听大门被人用力踹开,随即便是久久都未停歇的连串枪声。 谢之舞慌忙往那伤员看去,那人早已在昏迷的时候,被人打成了马蜂窝。 对方火力太猛,谢之舞沒有办法靠近大门,跟莫璟尧和扬子眼神示意一下,只得选择后退,沿着一旁的楼梯跑上去。 这厂房不知道先前是用來做什么的,建的很高,大约有十几层的样子,他们边逃边战,却也难免有伤亡,等终于上到楼顶,那二人早就因为掩护他们而沒了命,一行六人逃命,现在剩下的,只余他们三人了。 对方的损失也颇为惨重,莫璟尧和扬子占据地利,躲在唯一一扇通往天台的门边守着,楼梯很窄,两个大男人很难并肩而行,只得一个一个上,这样一來,就加大了莫璟尧和扬子消灭他们的机会。 谢之舞手里拿着最后一个死在她身边的人的那把枪,蹲在莫璟尧腿边,一边开枪,一边仔细的看着对方不断冲上來的人马。 对方派出了一队人马冲进來对付他们,自然不会把余力留在外面,她观察过,冲进來的时候,那些人大约不到二十个,追上來的过程中,死了九个,而莫璟尧和扬子守在这里,一共狙击了七个。 想着,她稍微抬高身子,探头看了看转角的楼梯下。 他们果然只剩三人了。 三对三,起码多了胜算。 谢之舞明显松了口气,然而她却沒想到,世事总是无常的。 就在她庆幸的当口,扬子却突然脸色一变看着他们:“我沒子弹了!” 恰逢莫璟尧手里的枪,也发出一下咔嚓的声响,二人见状,默契的回头看向谢之舞,谢之舞一紧张,拿出子弹匣看了看。 该说老天眷顾吗?她居然,还有一颗子弹, 59.二选一 窝在楼梯拐角的三人,在静静的沉默了一阵以后,似乎也意识到他们可能已经沒了子弹,打头的壮汉向同伴示意一下,悄悄探出了脑袋查看。(..info好看的小说) 谢之舞看看莫璟尧和扬子,叹了口气,装好子弹匣,以楼下三人也能听到的声音故作紧张的说到:“怎么办,我也沒有子弹了!” 就算她是神枪手,只余一颗子弹,也撂不倒三个人,况且,她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这最后一颗子弹,尽量发挥最大的作用。 扬子见她调皮的冲他眨眼,了然的跟着开口:“哎,怎么办,这下真的是死定了!” 莫璟尧倒是一直沉默,可楼下三人听到他们如此的坦诚相告,反倒是不敢再前进,犹犹豫豫的困在原地打起了算盘。 谢之舞见状,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这种小伎俩虽然拖不了多久,可总归是能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时间,谁能保证这少少的时间里,尤恩和晏回他们不会赶來呢? 她用手指指楼下,示意二人好好看着对方的动静,把枪递给莫璟尧,然后悄悄后退几步,确认声音传不到楼下,才敢四处打量起來。 然而围着这不大的天台转了一圈以后谢之舞才发现,这里还真是,,干净的很,她可不期待这里能找到枪械武器,可眼下这状况,哪怕一根铁棍也是好的。 但到头來,除了几截绳子,居然一无所获。 拿着那堆绳子径自叹了口气,想了想,她还是回到二人身边,最终那绳子被她系成一长条,一端绑在离门不远处,一个一个人高看上去很重的大铁桶上,而另一端,被她拿在手里,她越过门前,再次蹲在了莫璟尧腿边。 扬子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似是在嘲笑她这小孩儿把戏,惹得谢之舞对他大大翻了个白眼,她也知道这是孩子的把戏,可谁让他们是真的穷到家了呢?有段绳子有个办法,总比被人冲上來就射成蜂窝要好。(..info无弹窗广告) 楼下的三人静待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打头的壮汉扔了一个东西,掉头就跑,那东西滴溜溜的滚到谢之舞面前的时候,她还心想这下完蛋了,尸骨无存啊! 可下一秒,那圆滚滚的东西就呲呲的冒出了白烟。 原來不过是个烟雾弹。 莫璟尧和扬子拉着她退离了门边,谢之舞看看莫璟尧手中的枪,心里又是一咯噔,这要换成是她,烟雾弹扔进來被她当成炸弹的时候,八成这最后一颗子弹就用了,莫璟尧好定力好眼力,居然忍着沒开这一枪,然而这也等于直接告诉对方的人,他们是真的,沒了子弹。 果然,谢之舞这厢还沒想完,那三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烟雾渐渐散去,一瞬间六人终于面对面,再次相见。 三个人三把hk416,同时对着他们。 谢之舞不禁摇头苦笑,这要端的是m4a1-cqbr或者m16a4,她还能想点儿办法,大铁桶旁边有个水桶,她刚才看过了,里面有些脏水,大概是下雨的时候剩下的,如果有机会把水倒进枪里,那枪不仅废了,还会炸膛,那提把就会变成帮助他们干掉对方的匕首。 谁想到,这帮人居然也这么与时俱进啊!hk416可是不惧水的,相比之下,那把仅剩一颗子弹的沙漠之鹰,便显得那样微不足道了。 它有多少发子弹來着。 她费劲的在脑袋里回想着莫叔带她去射击的时候跟她讲过的一些东西。 谢之舞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三人,她大约可以肯定,这一路追击下來,他们所剩的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要不然,他们大可以一路火力全开的冲上來,又何必扔个烟雾弹先來探探虚实呢? 先前她就已经知道,这是一群受过训练的人,眼下看來,这训练训的还真是彻底,一番对视下來,他们竟不欲开口说一句话。 想着这一路他们的种种行为作风,怎么看也不像是想要放他们一条生路的人,那么,她也就不必再开口找那不自在了。 既然如此,又该怎么做呢? 谢之舞有些着急的想着,额头间的汗珠不经意的滴落在眼角,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擦,沒料到不过一瞬的功夫,对方已经发起了攻势。 谢之舞一见那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心里不由一阵咆哮,天妒英才嘛这是,连个美貌的皮囊都不要给她留啊!她悲催的感慨着,但谁料到hk416才被端起,身旁的莫璟尧便把枪扔还给她,然后如同疾风一般自身边窜了出去。 扬子也随后低吼一声扑了上去,霎那间面前变的一团混乱,等到谢之舞看清情形,两把hk416已经被莫璟尧踢到了十几层楼下,而扬子,也成功抢到了一把。 他得意洋洋的笑笑,扣动了扳机,霎那间却又面色如灰。 “娘西皮的,这不是忽悠人吗?” 莫璟尧淡淡开口:“有子弹,也就不会跟我们对峙这么久了!” 谢之舞怒:“那还敢装开枪,!” “子弹也许是有的!”莫璟尧一扯嘴角:“只那两把有,大约也不过两三颗!” 所以他们也不敢轻易开枪,所以举枪的时候,最旁边的人有了一丝的犹豫。 这下可好了,终于在同一水平起跑线了,三对三,自然是一个打一个,她还多一颗子弹。 莫璟尧左肩膀受了伤,扬子的实战经验太少,虽说如此,二人应付起來,倒也是勉勉强强,只不过谢之舞却沒这么好运,她对上的,居然是三人里最高壮的一个。 那枪一开头就被人踢了出去,让她好生可惜,她猛击一拳,砸到那人肩膀,自己手疼了半饷,人家反倒像是被猫挠了一下,力量悬殊太大,她自然打不过,眼看节节败退,到最后,只得东躲西藏,妄图凭着灵活的身手,再次拖延一会儿。 可那壮汉看上去高大壮实,身手却也丝毫不迟钝,谢之舞逃跑的小伎俩被他见招拆招一一化解,趁着他一个转身的功夫,谢之舞觉得时机到來,调戏之心又起,本想一脚踹在那人屁股上,踹他个狗吃屎,却沒料到脚离那屁股不到十厘米的时候,那人突然转过了身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于是再往前一拖,谢之舞便自觉自发的撞到了人家身前,被劫做了人质。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应,等满面愤怒又羞愧的回过神來时,自己已经被勒在了那人胸前,看着莫璟尧和扬子皆停下了手。 “不住手,就扭断她脖子!”那人歪歪头,对莫璟尧和扬子说:“站到那边去,往外点儿,对,再往外点儿!” 哑巴终于开了口,说的话却让谢之舞火冒三丈,眼见莫璟尧和扬子站到了天台边缘,谢之舞真担心一阵风刮过來,他们就掉下去了。 这算什么事儿,她一直都想着怎样才能不给别人增添不必要的负担和烦恼,可到头來,事实证明她不仅是个包袱,还是个超级特大号的包袱,让人背了一路不说,末了还要把人踹下去见阎王爷。 她谢二小姐是这么沒水平的人嘛,她谢二小姐是这么渣渣的人嘛。 不能啊! 所以她冷哼一声,看看那把离三人都有距离的手枪,左腿稍一弯,右腿就直直的踢了上來。 “阿舞,!” 谢之舞这一生从未如此感谢过老天爷,老天让她遇见莫璟尧,爱上莫璟尧,她为他学了那么多东西,包括芭蕾舞,只因为他一句“跳舞的女孩儿气质好”,她就苦苦挨了那么多年,风雨无阻,可如果不是芭蕾舞的功劳,她又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柔韧性,怎么会让自己的腿,越过脑袋,直接踢上了身后那人的喉结呢? 看來这人长的高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身后的人闷声一哼,终于倒了下去,谢之舞长舒一口气,她以为她解决了最大的问題,可却沒想到,这帮人不但是雇佣兵,还是雇佣兵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死士。 剩下的二人见状,立刻对视一眼,朝着仍站在天台边对着谢之舞松了口气的莫璟尧和扬子,扑了过去。 一切不过是眨眼间,四人已经朝身后十几米的高空倒去,谢之舞惊的大喊一声,她快速捡起脚边一端绑在铁桶上的绳子,胡乱缠在自己腿和胳膊上,朝着他们倒下的方向扑了过去。 好在她的距离不过几米,这才终于在关键时刻,抓住了莫璟尧和扬子的手。 “别、别松手!” 谢之舞力气有限,仗着腿和胳膊上缠的绳子,这才拖住自己沒有跟着坠下去,扑向莫璟尧的人,在她抓住莫璟尧的那一刻,便被甩了下去。 而左边,扬子脚下,那人却依然稳稳的挂着。 扬子心急的去踹那人的脑袋,谁知那人被踹了却也不吭声,只是两手紧紧的抱着扬子的小腿,一副死也不松手的架势。 “扬子,别动,!” 谢之舞艰难的开口:“别管他了,你不动,我还能撑着,你要是再这样,,咱们可就真得放风筝了!” 扬子红着眼睛抬头,目光接触到她被绳子勒到进了肉里的胳膊时,终于忍不住哽咽:“你的胳膊,!” “沒事,!”谢之舞皱着眉头答到,又转头看看莫璟尧,发觉他正担忧的看着自己时,挤出个难看的笑脸:“忍忍,我,,力气不够,好在有个桶拖着,只不过,,沒法拉你们上來,等,,尤恩和晏,!” 她本想说,等尤恩和晏回來了,就能救你们上來了,然而话还沒能说出口,身后捆着绳子的大铁桶,却轰隆一声,倒了, 60.十字伤 那一个瞬间,谢之舞总算明白把心提到嗓子眼儿是个什么感觉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天不从人愿啊!那可是一人高的大铁桶,现在被他们四个人五六百斤的体重给拖倒,万一就这样顺着滚过來了,连她都得一起被砸下去变成肉饼饼。 她心寒的看看十几层高的楼下,不由苦笑,这还真是巧了,先前遍寻不获的铁管钢筋,居然好大一堆的全都堆在下面,谢之舞隐隐看到,那些钢筋好些甚至都竖着,那尖端正对着她的眼睛,仿佛就等着他们几个掉下去似的。 莫璟尧和扬子在听到那巨大的轰隆一声时,脸色瞬间惨白。 谢之舞朝他们无奈的摇摇头,纵然眼下情况再危急,她也绝不打算一个人闪开,就这样跟他摔下去永远在一起,也沒什么不好的。 她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可好在老天怜见,那铁桶倒下后,并未像他们所想一样滚过來,反而再沒了声音。 谢之舞心脏砰砰跳着,不敢费劲的别过脑袋去查看,好像她稍微一动,那桶就能被她拉过來似的,扬子一直紧闭着双眼不敢往上看,就等着被砸下去,谁知这会儿不但沒了动静,脸上还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过,温温的,猩猩甜甜的,他睁开眼一抬头,才发现谢之舞那条白嫩的小胳膊,已经被绳子勒紧了肉里,勒出了血。 “之舞,你的胳膊!” 谢之舞瞧瞧自己惨不忍睹的胳膊,皱着眉头嘤咛一声,断断续续的安慰他道:“小事、少不了肉,!” 扬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想來那桶倒下的时候是竖着的,所以才沒有如她所料一般滚过來,这也算不幸之中的大幸,只可惜自己这白白嫩嫩的一身好皮肤,这下恐怕要留下不少疤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扬子欲言又止,谢之舞内牛满面,献身还不够吗?还要她负责安慰他脆弱的小心肝儿吗? “再等等、他们就快來了,!” 谢之舞本想安慰扬子,哪知道扬子脚下挂着的那人一听这话,居然开始挣扎,十几米的高空中,他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左摇右晃,晃的扬子连带着谢之舞的胳膊,也跟着一起摇摆起來。 怕是觉得反正就算得救,也是活不了的,不如拖着三个人一起去死得了。 “娘西皮的你给老子滚下去,!” 扬子着急,双腿不断的轮流想要踢开那人,谢之舞只觉得左胳膊一阵乱晃,几乎要断了,而莫璟尧这边,显然也因为扬子这边受了波及,他才包扎好的肩膀,血迹慢慢的渗透出來。 谢之舞大惊失色的看着莫璟尧通红一片的肩膀,她很怕晏回和尤恩要是再不來,就算最后得救了,莫璟尧这条臂膀也会废掉。 “别晃了扬子、别理他,!” 话音未落,三人却齐齐安静下來,扬子惊恐的望着脑袋上方的谢之舞,因为他们隐约听见了一声声什么东西跟地面摩擦的声音。 那个大铁桶,被他们这一番折腾,给一点儿一点儿的拉了过來。 “谢之舞,放手!” 一直未出声的莫璟尧,冷静的开口,谢之舞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放!” 莫璟尧叹气:“你一个人活,总比三个人死要好得多!” “之舞,放手吧!”扬子苦涩的笑笑:“我也不想看你死!” “你看不见!”谢之舞赌气:“你在我下面,肯定比我死的早,你想看也看不见,还有你!”她转头瞪着莫璟尧:“好不好,我说了算!” “别任性了!”莫璟尧似是也有了脾气:“一起死有什么好,死了就什么也沒了,再也见不到你爸爸妈妈,再也见不到你姐姐,!”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居然减了三分。 谢之舞一感觉到他居然有放手的想法,右手赶忙再一用力,死死拽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在他头顶哇的一声就哭起來:“一起死是沒什么好,可是我活着你死了,更不好,你想之歌了是不是,我答应你,要是你不死,我就再也不缠你了,我不追你,不说我爱你,我帮你追之歌,我帮你搞定璟舜,!” 她难过的哽咽:“这样行不行,你别松手!” 莫璟尧听到谢之舞紧张的声音,抬头看向她,心里一时间百感交杂,正午的阳光很刺眼,她逆光的脸,他看不清,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千言万语却只汇成了那一个字。(..info无弹窗广告) “傻!” “是是是,我傻我傻!” 谢之舞破涕为笑,腾不出手來擦眼泪和鼻涕,只得满面通红的迎着扬子异样的眼光,大无畏的朝他做了个鬼脸。 扬子笑,那笑容苦涩至极。 脚下的人依旧精力十足的挣扎着,似是不拖他们下去,决不罢休,那铁桶沿着谢之舞趴着的方向,摩擦着地面缓缓而行。 谢之舞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天台,她却依旧自在的笑着。 然而扬子一抬头的瞬间,却看到她笑意盈盈的眸子里,那抹不安又担忧的神色。 她会怕的,纵然生长环境再与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不同,面对死亡的时候,她也是会怕的。 尤记得去年初见的时候,她摇下车窗的那一刻,带给他的是怎样的惊艳和冲击,看到她的那一个瞬间,他居然无比后悔自己那轻浮的举动,和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扮,他恨不得躲到黑暗里让她看不到,却又很想他们之间的距离能再近一点儿。 可是?她对他笑,她居然对他笑了。 不管那笑容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味,他记得的,永远只有那让他怦然心动的倾城一笑。 那一笑,醉了他一年,现在,怕是要醉上一生了。 此生唯一心动过的女孩儿,到了现在,他怎么忍心让她一起去死呢?他甚至连她这副微微受惊的模样,都无法忍受。 他有些心酸的开口:“阿舞,放手,放手好不好!” 谢之舞坚定的看着他:“省省力气吧!我不会放手的!” 扬子又笑,这一生,自从被抛弃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从未为谁开启过,然而遇见她之后,她的倾城一笑醉了他的心,她这一句,又在这最后时刻,暖了他的心。 不枉他來人世走一遭了,此生足矣。 莫璟尧神情也有些闪烁的看着谢之舞:“放手吧!你,,好好活着,如果,!” “别跟我说什么下辈子的话,我一点儿也不想听!” 莫璟尧愣了。 原來,她都听到了。 抱着扬子的人又是一拉,谢之舞疼的咝咝倒吸几口凉气:“别跟我说來生怎样,这辈子都还沒过完,怎么有空去想下辈子,我这样坏,下辈子能不能做人还不知道呢?,莫璟尧,我,不信來生!” 莫璟尧沉默下來,扬子反倒是笑了。 “你的一生,当然不会这样就完结,总是要放手的,阿舞,如果沒有办法放开两个人的手,那么,放一个,可好!” 这话一出口,莫璟尧呆了,谢之舞也呆了。 她从未想过的二选一的局面,眼下居然被扬子提了出來。 是,铁桶是承受不了四个人的体重,可是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谢之舞突然大惊失色,两个人,难倒她的潜意识里,是已经决定了要放开扬子的手了吗?。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行,他是扬子,一路走來帮她救她的扬子,他的兄弟为她牺牲,现在终于也轮到他了吗? 不,绝对不能这么做。 她是很爱莫璟尧,可这并不代表她能不眨眼睛的让别人去死。 但是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她跟莫璟尧都不用死…… “她不会这样做的!” 莫璟尧淡淡的看着扬子,那目光似是在警告他,最好不要做这样的傻事。 扬子苦笑,他又何尝不明白呢?她这样的人,如果今天放开了他的手,那将会是她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噩梦。 好在,从头到尾他都沒有让她做坏人的打算。 “阿舞,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也沒那么喜欢你!” 谢之舞看着扬子浅浅的笑容,慌忙点头:“是是是,一直都是我暗恋你!” 扬子笑:“你还真是会哄我开心,你看,你哄我开心了,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我不要你报答!” “这可不行!”扬子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那,就这样报答你好不好!” 说着,他松开了手。 谢之舞双眼立刻蹦出了眼泪大喊起來:“扬子你别,,我求你,你别,!” 然而这一动,她的腰部也被拖出了天台。 扬子看看她费劲挺起的后背,手在她的小手里又挣了挣:“记得我托你的事情,记得我们曾相遇过,记得,,我们扯平了,你不欠我!” 莫璟尧由着谢之舞拉着自己痛到沒有感觉的左臂,想要伸出手去拉扬子,谁知道扬子居然回头对他一笑,躲开了。 “扬子,抓好,别闹了,抓好!” 谢之舞声泪俱下的对他喊着,无奈他的手却还是渐渐滑了下去,直到最后,终于脱离了她的指尖。 “扬子,!” 扬子一直抬头看着她,目光缠绵,面带微笑,恍然间他仿佛回到了初遇的那个夜晚,他一身正装,彬彬有礼的替她打开车门,牵过她的小手。 ,,你好,我叫谢之舞。 他们之间,似乎才刚刚开始变的熟稔,却又似乎从未认认真真的相识过。 罢了,就这样吧!反正这一生也到头了。 來生,他也不信,可现在,他却突然好想为她,相信一回。 而空中,此刻正回响着谢之舞痛苦的呼喊声,久久未曾散去, 61.玩世不恭 医院,走廊。(..info无弹窗广告) 谢之歌和莫璟舜到点來换班的时候,莫璟尧正躲在楼梯间抽烟。 莫璟舜悄悄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尤在沉睡里,身旁的之歌早已红了眼,他只得沉默的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一个人先进去。 而他,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楼梯间走去。 谁也沒料到,事情会以这样的局面结束,正如当初谁也沒有料到,谢之舞会在那一天,不顾一切的跟着莫璟尧远走。 蔡九死了,可最终却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王五、晏回、莫璟尧、尤恩,还是那帮不为人知的势力,到头來,竟成了这件事情里最大的谜团,听说他死状恐怖,就连前去打探消息的六子看了,都惊的哆嗦一下。 整件事情的细节和经过,他也大概从尤恩和晏回那里听了个详细,据说那一天他们赶到的时候,莫璟尧的手指就差那么一小段,就要滑出谢之舞的手掌了,谢之舞当时的模样几乎崩溃到极点,让他们不得不认为,如果他们晚到一分钟,莫璟尧掉下去,她肯定毫不犹豫的也会纵身跟着跳下去。 最终莫璟尧得救了,可是谢之舞看上去并沒有太多激动,她神色平静的看着楼下,目光隐隐有些悲痛,尤恩随着她探头看过去,才发现那个叫扬子的孩子居然挂在那里。 是的,挂,他掉落在那片竖起的钢筋上,钢筋把他的身体插穿,眼睛,脖子,胳膊,前胸,肚子,大腿,他还沒有断气,整个人就这样悬在半空,随着重力的作用一点一点往下滑,每下滑一点儿,喉咙里似乎都会发出一阵阵痛苦的**。 谢之舞就这样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沉默的起身,走到一旁捡起一把枪,再次來到天台边,对着那孩子的额头,开了一枪。 然后,她晕了过去,三天了,还沒醒來。.info[] 莫璟舜在最初听到这些的同时,心里不是不震撼的,他从來都知道谢之舞跟之歌是不同类型的女孩子,可却从來沒想过,那些复杂又惊心的场面,她居然应付的來,这三天來,很多时候他都自私的想过,幸好不是之歌,如果是他的之歌,他未必能够再见到她,又或者说,他很可能无法见到平安无事的她。 平安无事吗?莫璟舜自嘲的笑笑,那么现在躺在床上不愿醒來的那个,究竟又算不算是平安无事呢? 也许身体算得上,可是心里的伤,就算好了,大概也会留下一辈子的疤。 莫璟舜在楼梯间找到自家大哥的时候,他果然正在点烟,看样子刚刚抽完一根,又依旧不想回去面对沉睡着的谢之舞。 他的手不知是因为枪伤还是什么原因,有些微微颤抖,打火机好不容易点着,却又总是挨不到香烟的边边,莫璟舜叹口气,伸手接过火机,稳稳替他点好了烟。 “医生怎么说!”他收起火机,还给莫璟尧。 莫璟尧狠狠的吸了口烟,吐出个眼圈,这才答到:“她太累,自己不愿意醒!” 莫璟舜点点头,也从口袋掏出烟來点上,抽了几口,莫璟尧有些诧异的皱眉看看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抽烟了!” “早就会了!”莫璟舜嘿嘿一笑,随即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哥,都说多少遍了,我早就是大人了,你怎么还跟管孩子似的管我!” 莫璟尧撇撇嘴,别过脑袋沒吱声。 “爸妈和谢叔谢婶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守了好几晚了,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二叔早上也回來了,本來要跟我一起來,我见他才下飞机,就沒让,估计下午一睡醒就会跑來,他跟之舞一向不怎么对盘,你小心看着点儿!” 莫璟尧听了这话,眉头不自觉的深深皱了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璟舜磨磨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末了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婆妈过头了,他看看莫璟尧那张冷冰冰的冰块儿脸,吞了吞吐沫,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那个,二叔也就是回來看看,肯定很快就走了,你就忍忍,!” “嗯!”莫璟尧扔了烟屁股,又掏了一根。 莫璟舜见他心不在焉,只好岔开话題:“鸠的事都搞定了吗?王五那边,!” “有尤恩在!”莫璟尧淡淡看他一眼:“我说过,这些事,你不用插手,你只管好好念书就行,怎么,你的研究生念完以后,要继续读博士吗?” “我连研究生都不想念!” 莫璟舜小声嘀咕,心想要不是你们什么都不让我干,我何苦跑去念那劳什子研究生。 “多念点书,总是沒坏处的,何况,爸还要靠你,!”话说到这里,他也沒再说下去,轻轻拍拍弟弟的肩膀,扔掉手里还沒点着的烟:“走吧!回去看看她醒了沒!” * 谢之舞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居然是她五岁那年,跟莫璟尧初次相见,英俊的白衣少年站在灿烂的樱花树下,微微含笑看着她,对她伸出了手,她莫名的心动,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他,却总是差着一指的距离。 霎那间,眼前的情景一闪而过,熟悉的人们一个个出现在眼前,爸爸妈妈、莫叔e、尤恩尤琪、璟舜之歌和晏回,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对她伸出手,她每一次饱含希望的去回应,结局却依然还是那一指之差。 梦里的她急的要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亲人和好友都不要她了,是她太坏太坏了吗? 她不甘心的向着他们的方向奔跑着,双手直直的伸向前方,仿佛只要这样,便能再回到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最终,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她瘫倒在地,难过的哭泣,就在这时,眼前却突然伸出了一只修长的大手。 她激动的牵住他,抬眼想要看看那人的模样,他的脸似远似近,她一点儿也看不清,但无论如何,她想,她总算找到了一个不嫌她坏,肯牵她手的人。 她很开心,想要拉着那人一起,可那人却幽幽开了口。 他说:阿舞,放手,放手好不好。 那一个瞬间,她突然觉得一阵寒意涌來,她惊慌失措的抬头,那人的脸却渐渐清晰。 呵,原來是你,扬子。 你还肯入梦來见我,你不怪我了,是不是。 * 谢之舞就这样被惊醒了,脑袋尚未完全清醒的时候,便听到一声惊呼,随即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抱进了怀里,耳边是人嘤嘤不停的哭泣声。 之歌哭的凶,想到这些日子來她恐怕担惊受怕的也沒睡过好觉,她就不忍心打断她,可这姑娘來势太凶猛,渐渐的她开始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只得无奈的拍拍之歌的后背:“美女,给我喘口气先,!” 谢之歌慌忙起身,瞪着泪眼汪汪的大眼睛,惊恐的叫唤起來:“你喘不过气,,天呐,医生,医生!”她一边叫一边狂按床边的呼叫铃:“阿舞,还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痛,会不会难受,会不会不舒服!” 谢之舞揉揉脑袋:“你的声音能小一点儿,我就一切ok,!” 谢之歌闻言,立刻捂上了嘴巴。 莫璟尧和莫璟舜恰巧跟医生同时出现在了门口,脚还沒迈进门,就被撵了出去,几个医生在谢之歌的拼命要求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谢之舞全身上下,这才被放了出來。 “她怎样!”莫璟舜看看一旁目光烁烁盯着医生的大哥,暗自叹口气,想问就问呗,偏要假正经。 医生抹抹额头上的汗,,那是给谢之歌累的:“无碍,不过,那些疤,她不肯祛!” 莫璟舜皱眉:“总是个女孩子,这样,!” “随她吧!”莫璟尧淡淡的说。 中午莫璟尧让iris的厨子做了饭菜送來,四个人一起窝在病房里吃,才吃了沒几口,爸妈和莫叔e就來了,谢天一见女儿吞鸡腿的模样,不由老泪纵痕:“舞娘舞娘,你瞧,咱闺女沒事儿了,还能啃鸡腿,!” 话沒说完,就被林青霞一巴掌拍倒在沙发。 “说了多少遍了,是之舞她娘,你沒事儿念什么省略句!” “有什么不一样!”谢天歪倒在沙发上,不满的哼哼唧唧:“老婆你就对我凶!” 林青霞白他一眼,拉着e关切的走到小女儿身边,仔细的询问起來。 虽然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可这番场景就像是隔了很久的上辈子一样,谢之舞看着长辈们释怀又和蔼的面容,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红。 “baby,你一定吓坏了吧!”e心疼的摸摸谢之舞的小脑袋。 莫言闻言不动声色的瞪了莫璟尧一眼,莫璟尧居然难得的沒有跟他抬杠,谢之舞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对着e吸吸鼻子笑笑:“沒有,很刺激的!” “觉得刺激的恐怕只有你!”莫言故作生气的对她说。 谢之舞嘿嘿笑起來:“说起來,我还要谢谢莫叔,要不是莫叔以前教了我那么多东西,这回说不定我沒这么容易脱身的!” 她这一番话,倒是让莫言脸上立马浮现出欣慰的表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正待谢之舞又要开口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來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 “哦,宝贝小舞,你这样说,不觉得你对我太客气了吗?” 62.非礼勿言 谢之舞一听这怪腔怪调,脑袋瞬间布满黑线。 “之歌,快、快,我头疼,!” 说着就往之歌身上蹭。 谢之歌不疑有他,慌忙把宝贝妹妹稳稳的抱在胸前,抬头用眼神向爹妈求救,谁知道那对无良父母居然视若无睹,各自别过脑袋看风景去了。 正给她换吊瓶的小护士手里捧着吊瓶,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说风就是雨的谢二小姐,三秒钟之前不还生龙活虎的啃鸡腿來着,怎么一转眼就歪倒在别人身上了呢?尤其是那手,抓过鸡腿居然也不擦擦,就往被子里藏。 谢之舞看看嘴巴能够塞下一个鸡蛋的小护士,嘿嘿两声:“那啥,赶紧把这针拔了,我头疼的厉害,谢绝访客,闲杂人等拜托你不要放进來……” 才踏进门的“闲杂人等”一听这话,明显不乐意了:“宝贝儿,干爹我是闲杂人等吗?!” 干爹你妹啊!谢之舞内牛满面。 要说这天底下能让她谢之舞又惊又怕又尴尬又无语又想一拳头捶死可又偏偏不能捶死的人,除了眼前这莫家二爷之外,再无其他。 莫语这人就是谢之舞在这世上除了莫璟尧之外唯一的克星,让莫璟尧压着也就算了,谁让她喜欢呢?可他一半大老头子了,她凭啥还得处处看他那油光粉面的脸色,保养的再好,他们之间也是会有代沟的好不好,。 “怎么突然回來了!”莫言看着自家弟弟,皱眉道。 莫语拍拍衣袖:“不突然,我听说小舞和璟尧不见了,本來还想早点儿回來的,可惜有些事情,耽误了!”说着还看看谢之舞:“小舞宝贝,不是怪我了吧!” “莫二叔,!”谢之舞吸吸鼻涕,好汉不吃眼前亏。 莫语才一脚把莫璟舜从椅子上踹下去,正拉着椅子凑到床边想要坐下,一听这话又瞪眼了:“说了多少遍了,干爹,你得叫干爹!” 干爹个毛线啊!谢之舞在心里大大的对莫语翻了个白眼,自封的干爹不算数,况且她要真认莫语当干爹了,那不就真成了莫璟尧的妹妹了,,那不就是乱伦了,。 当她傻的啊! “我本來以为小舞她……”莫语装模作样的低头抹抹泪:“谁知道,哎,可怜见的孩子,你居然还有心思谢我……” 谢之舞咬牙:“我谢的是莫叔!” 言下之意是,你一个二叔你凑什么热闹,。 莫语也不在意,哼哼唧唧的捏着嗓子唱到:“不管是莫大叔,还是莫二叔,都、是、你、地、叔,!” 完败啊!某以演技派自居的人心里顿时万吨草泥马咆哮而过。 “莫二叔,你怎么又回來了!” 谢之舞讪笑两声,摇头晃脑的扯开话題,莫语却一愣,被她这一脸嫌弃的模样气的岔了气:“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见你又沒有钱花……”谢之舞嘀嘀咕咕,再一看莫语那爆红的脸色,赶忙摆摆小手:“唔,我是说,咱们才刚见过沒多久,!” “四个月了!” “那咱们一年见那么多次,!” “我今年总共才回來一次!” 莫语怒气冲冲狠狠瞪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大有你要是不哄我高兴这事儿沒完的势头,谢之舞悻悻的摸摸小鼻子,讪讪的又开口:“你看我这记性,不知道是不是给人打坏了脑子,哎呦,!” 说着又倒在之歌怀里。 “阿舞,!”于是不明所以的之歌又变红眼小兔兔了。 谁知道莫语一听这话,更生气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们打你了,!” 谢之舞一个哆嗦就从之歌怀里嗖一下直起腰杆,就差打个敬礼了:“报告首长,木有!” “首长大人”这才熄火,满意的点点头,可看着谢之舞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委屈不甘怒气和纠结,谢之舞琢磨了半饷,觉得那意思大概是,既然如此,你还是得哄哄我。 哄你妹啊!我又沒有要娶你,。 莫语见她郁郁寡欢的模样,善解人意的开口:“你可以喊我一声干爹、干爸,!”他摸摸不存在的胡子,想着想着,眼睛瞬间一亮:“如果你实在不乐意,也可以喊我一声爸,我就勉为其难……” 都说了,莫语是这世上最无耻最不要脸的人了,沒有之一。 谢之舞头顶瞬间飘过一群乌鸦,正思考着怎样才能给这厚脸皮的人致命一击,那厢老妈林青霞便冷冷丢下一句“我去洗花瓶插花”,随即砰的一声把门摔上,走人了。 谢之舞愣,莫语也愣。 二人齐齐望向林青霞早已消失的门口,心里各自狐疑的琢磨着。 有人买花來了吗?谢之舞眨眼。 她拿花瓶了吗?莫语皱眉。 半饷,谢之舞终于恍然大悟的一拍大腿,纤长的手指对着莫语指了又指:“莫二叔,非礼勿言啊!!” * 在医院又住了整整一周,谢之舞终于忍受不了白花花的这一片了,她吵着闹着要出院,谢天和林青霞沒办法,一个电话就拉來了莫璟尧。 莫璟尧听了林青霞明显扭曲过后的事实,字儿都沒蹦出一个,一个眼神,就把谢之舞这反动派的纸老虎给镇压了。 林青霞本來是想煽风点火火上浇油來的,可一看自家闺女居然被人家一个眼神就吓的缩回墙角的模样,又觉得她实在是丢脸到家了。 “宝贝儿,你这样以后会被欺负的!”林青霞恨铁不成钢的痛诉到。 谢天嗯哼一声附和自家老婆:“闺女,不是爸说你,爸从來不爱说你,可你真是太怂了!” 谢之舞看着眼前交头接耳痛不欲生的父母,内牛满面的抬头看天,,花板。 你们当我乐意呢?你们不找他來,我这会儿早就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睡午觉了好嘛。 于是谢之舞被莫璟尧冷冷清清的小眼神儿镇压了足足三天,又三天过后,她爆发了,这回的爆发之势比三天前更加來势汹汹,就连莫璟尧的话也不顶用了。 于是谢之舞如愿以偿,出院回家了。 出院那天,只有几个小辈來接,之歌和璟舜很善解人意的拿走了行李,又拉走了尤恩和尤琪,把她推给了莫璟尧,莫璟尧未发一言,替她打开了车门,又转到另一边,开门上车,整个过程行水流水,仿佛已经做了很多遍一样。 “莫璟尧!” 谢之舞很严肃很郑重的制止了莫璟尧正要发动车子的手。 莫璟尧扭头看她:“嗯!” 谢之舞这小色女难得近距离观看莫璟尧这张绝色的俊脸,现在她不仅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手上还摸着人家不算白皙但还算嫩的手背,尤其是耳边还响着那慵懒迷人又性感的声音,,于是一时间不由有些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咳、咳!”等她回过神,耳根都发烫了:“那个,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道什么歉!”莫璟尧问。 谢之舞一本正经的答:“因为我不守信用失信于你!” 莫璟尧听了这话,居然真的很认真的低头去想,谢之舞看他那沉默的样子,咬咬牙,一狠心,便脱口而出道:“我之前说,只要你不死,我就再不缠你不追你,不说爱你,帮你追之歌帮你搞定璟舜……” 她停了一下,才又继续说:“对不起,我后悔了,所以这个承诺,我不打算遵守,!” “你知道的,璟舜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定的,那时候情况危急,我也就跟你吹吹牛,其实我沒这么大能耐,!”想起那时,谢之舞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狠狠抽了一下。 莫璟尧当然也看到她那一瞬间有些哀伤的表情,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題:“所以,你是打算不帮我追之歌,不帮我搞定璟舜,还是打算继续缠我!” 谢之舞居然厚脸皮的点点头:“都有吧!做人嘛,力所能及的事情总要做一做的,免得老了才后悔,我不能帮你拆了之歌和璟舜,已经够难过了,缠着你追你说爱你这种小事儿,再不做,你要让我情何以堪呐!” 莫璟尧哑然失笑:“我说了,我们不可能!” 谢之舞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我也说了,这世上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莫璟尧无话可说,只得沉默的摇摇头,半饷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谢之舞白他一眼,用一种“这个问題你已经问了我无数遍”的模样不耐烦的回答他:“不是说了嘛,就爱你这别扭劲!” * 在家吃吃睡睡的窝了几天后,g大的录取通知书就送了过來。 几个长辈知道谢之舞的成绩从來不要人操心,可也都沒想到缺考一门之后,她居然还能超出g大录取线二十分,谢天激动的眼角泛出了泪花,林青霞显然也开心不已,就连被人抱着喊“舞娘”都沒了反应。 其中最为高兴的人便是莫语,谢天和莫言还未发话,他已经着手替谢之舞举办庆祝party了,不过g大而已,他居然夸张的邀请了g城所有娱乐财政界的名人。 谢之舞当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也理所当然招呼沒打一个,就从晚宴中途溜掉了, 63.求宠幸求勾搭 十月的天空,秋高气爽,一眨眼,g大开学已经两个多月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两个多月,谢之舞过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大学的氛围很适合她活泼开朗的个性,加上她人长得又漂亮,待人也沒有什么架子,所以才入学沒几天,整个g大几乎就开始疯传,土木系今年來了个腿长腰细胸大脸儿小脾气又好的俏学妹。 这对一向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土木工程系來说,可谓是一大福利,据说上三级系里的女生加起來总共才十个,中途转系六个,剩下的四个里,只有一个是让人见了背面想正面,见了正面不吐血的类型,可人家的男友居然就是隔壁城大的理科状元。 这要让全体土木系的男生情何以堪,。 好在今年來了个谢之舞,土木系一干众人等这才终于能够脚踩其它各系昂首大笑,以往连个风采大赛都凑不齐人的土木系,别说美女,连女人都少见,这不來就不來,一來就是个艳压g大的主,让他们怎么能够不嚣张。 不嚣张,还对得起g大建校以來那无数黑夜里独自垂泪的前辈们吗? * 这一天,谢之舞正被两眼冒心的土木系众男满脸崇拜的围堵在阶梯教室,苏哲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怎样才能顺利脱身。 眼见苏哲一靠近,谢之舞两眼便开始放光,小胳膊赶忙举到头顶挥啊挥:“阿哲,!” 苏哲一个激灵就想转身逃跑,以最近几个月他们的熟悉程度來看,通常谢之舞过分热情的时候,那就说明她的脑袋在打着坏主意,那就代表着他的处境很是危险。 谢之舞可不打算给他机会逃掉,她等了好半天才找到个待罪小绵羊,放了他,她岂不是还要在这里被这帮人荼毒。 “阿哲,你等我,!” 长长的尾音一路拖倒苏哲面前,谢之舞笑颜如花的扯了扯苏哲的袖子。 苏哲认命的叹了口气,一转脸,土木系的众男果然正咬牙切齿的狠狠瞪着他。 好不容易來个新鲜的学妹,还是咱土木系自产的,岂有肥水流到外人田的道理,好歹也要给前赴后继的后辈们做个榜样,让他们也知道,咱g大的土木系可不是不招女人待见的和尚庙,早多少年前,那也是出过才子佳人地。 想着,众男各自对视几眼,霎那间无数道精光一闪而过。 苏哲打个哆嗦,悄悄拉拉谢之舞的手臂:“你就饶我一命成不!” 谢之舞咬牙浅笑:“你先救我一命再说……” 说完,她拉了苏哲的胳膊,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男眼前,众男眼睁睁看着“情敌”携“肥水”而去,一时间无一不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等这阵风旋到校门口,谢之舞才知道,苏哲是受尤恩所托,來告诉她,他正在校门口等着接她回家。 她一听这话才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爸妈好像说好晚上要给之歌庆功來着。 之歌去年也进了g大。虽然成绩不理想,可好在有个理想的老爸,所以两姐妹时不时就能在校园里遇见,她们都不住校,每天按时回家吃饭,前几天之歌参加了她们英语系的一个演讲比赛,入了围,爸妈一时间激动过头,居然想着要跟上次莫二叔似的替她办个盛大的庆功party…… 还好莫璟舜和之歌及时阻止,不然明天上了g城晚报的头条,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想到这儿,谢之舞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怎么不进來等我!”她心情很好的问苏哲。 苏哲憨憨的挠挠头:“他说,不合适!” 不合适个鬼,谢之舞在心里翻个白眼,尤恩这毛病她总是改不掉,所有一切跟她扯上关系的地方和人,在他眼里都好像变的神圣起來,起初她以为他自卑,可眼见他对着外人横眉冷眼的模样,又实在是不像…… “那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先看看你自己的手机吧……” 苏哲无奈的说,谢之舞一听这话,连忙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果真是沒电了。 “沒电了!”她对他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一转眼才发现,尤恩正靠在车门边,她对苏哲打个招呼快走几步,走近了才发现,尤恩的脸色,实在是差的可以。 “怎么了?不舒服!” 谢之舞伸手摸摸尤恩的额头,尤恩在她的小手接触到额头的皮肤时,便不自觉的往后一闪:“沒事儿,上车吧!” 谢之舞狐疑的点点头,正弓着身子想往车里钻,只听一旁突然传來几个男生的谈话声。 ,,听说你们土木系今年來了个大美女。 ,,何止是美,我敢保证,放眼g大,沒有哪个女生能比得上我那小学妹。 谢之舞好笑的抬头,那男生正一脸骄傲的显摆着。 ,,美到什么程度。 ,,腿长腰细胸大屁股翘,脸蛋儿又漂亮,总之我们土木系的决定了,这朵花一定要齐心协力采到自家人手里,你们外系的就别想了。 几个男生一阵哄笑,推推搡搡的经过二人身边,谢之舞扭头看了看尤恩,发现他的脸色果然更黑了。 她好笑的推推他:“哎,你就为这生气!” 尤恩一梗脖子:“这要是iris的人,早就被六子他们拖出去割舌头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可是有言论自由的,你就别再剥夺他们本來就不多的权利了!” 谢之舞笑笑,一闪身钻进车厢里,身后尤恩却仍然不甘心的嘟嘟囔囔:“妄议者,当以散播不良信息罪论处,!” …… * 谢之舞回到家的时候,一桌人果然坐的齐齐就等她了,她放下包包看了一圈,问之歌:“莫璟尧呢?” 谢之歌不怀好意的眨眨眼:“你想他了!” “不说拉倒,哎,亏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的,!” 一听这话,谢之歌急急拉住就要起身的妹妹:“好啦好啦!璟尧哥哥有事要忙,可能晚点才來,也可能不來,你要是想他,改天自己去找他嘛!” 自己去找他,当她不想啊!这两个月她可是找了他很多次了,电话不是沒人接,就是一句“很忙回头说”,她找上门,人又不在家,之前那件事闹的也不小,她不肯定他是不是真的遇上了麻烦很忙,也不敢擅自就去iris找他,。 总之就是满腔的思念无处诉说啊! 好在一顿饭临到结束的时候,莫璟尧终于现身,谢之舞看着他满身风霜赶來的模样,心里一时间是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终于有机会能够见到他,而悲的,是她其实也明白,他匆匆赶來,为的绝不是能见她一面。 眼见两家人终于到齐,谢天和莫言对视一眼,这才终于提起了这顿饭最主要的一个目的,谢之舞此时正喝着浓浓的排骨汤,一听自家老爸那话,差一点就一口喷了出去。 她早知道单凭之歌入围演讲比赛,实在是不至于这样隆重其事,她怎么就能想不到,原來是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了呢? 听到璟舜和之歌要订婚的消息,谢之舞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去看莫璟尧,莫璟尧对这个消息并沒有太大的反应,这让她觉得奇怪。 果然,沒坐几分钟,他就接了一个电话,起身告辞。 谢之舞随口对爸妈扯了个借口,紧跟着莫璟尧就跑了出去,莫璟尧腿长步子大,她在他身后喊了半天都喊不停,只好气喘吁吁的一路跑到车子面前。 “有事!”莫璟尧冷眼看着拼命大喘的她,淡淡问到。 谢之舞捶捶胸口,愤恨的瞪了他一眼:“越叫你走的越快,你当我是鬼啊!” 莫璟尧未发一言,拉开车门就要上车,谢之舞情急之下伸手阻止,小手塞进车门,就被狠狠夹了一下。 “你傻的,!”莫璟尧赶忙下车,甩上车门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开口就骂。 谢之舞委委屈屈的瘪着嘴:“你都夹我第二回了……” 莫璟尧一听这话顿时也沒了脾气:“回去上药!” “不去!”谢之舞仰着小脸儿赌气似的,一看莫璟尧板起脸,又悻悻的垂下了脑袋:“之歌和璟舜要订婚了!” “嗯!” “你别拆他们了,他们都要订婚了,订过婚之后,等之歌满二十岁,他们肯定就要结婚了!” “嗯!” 谢之舞被莫璟尧这敷衍的态度惹急了:“莫璟尧,强扭的瓜不甜!” 莫璟尧似是而非的瞥她一眼:“与君共勉!” …… 共勉你个大头鬼,谢之舞站在原地,吃着莫璟尧骚包的小跑车里排出來的尾气,十分凶残的对着他举了举小拳头。 叫你瞧不起我,叫你瞧不起我,有你丫匍匐在老娘脚下求宠幸的一天。 * 莫璟尧那句“与君共勉”就像个魔咒似的,在谢之舞耳朵边飘了好几天,把她搞的是郁闷至极,这一郁闷,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凶残一下,于是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她无比烦躁的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溜出家门,來到了酒吧! g城就像一个不夜城,这时候的酒吧正是营业的好时候,谢之舞一个人坐在吧台,被莫璟尧揶揄过后的杀气,很快就被周围的一群狼,理解成了寂寞和求勾搭。 于是其中一只胆儿肥的大尾巴狼,狼爪很快摸上了寂寞谢之舞的小蛮腰, 64.一点儿也不小 “小姐,我觉得你很面熟!” 追女大全上说,这是百试不爽的搭讪良句。 谢之舞扭头看看那个对她很面熟的人,拨开他的肥爪,微微一笑,别问她为什么会看追女大全,那是因为女追男隔层纱这种话,搁在莫璟尧身上那是完全沒有作用地。 “大概我长的,很像你老妈,!”她满意的看看男人被噎住的模样,转脸豪气的一声大喊:“再來瓶啤酒!” 饥渴男尤在尴尬,一听这话,小眼开始冒光:“女孩子,怎么能喝啤酒呢?” “便宜!”谢二小姐出门居然忘了带钱包,浑身上下只有一张红票票。 “我、我、我,我请你!”饥渴男一开心,结结巴巴的喷起了口水。 谢之舞默默的擦擦脸:“我不吃喔喔奶糖,!” 饥渴男此刻满脑子都充斥着眼前小女人漂亮的脸蛋儿和性感的身躯,哪有功夫去想她在说些什么?狼爪死灰复燃,就再次摸上了那看着就让人销魂的小蛮腰。 这下谢之舞可怒了,酒过三巡本就头晕脑胀,客气话说了好几遍别人还不领情,一怒之下,刚拿到手的啤酒瓶就顺势往旁边这人脑袋上一砸。 于是世界终于清静了。 饥渴男被莫名其妙砸了一下,捂着不停流血的脑袋指着谢之舞你你你个不停,谢之舞不耐烦的瞥他一眼,张嘴吐出一句话:“不是你,是佳佳!” 男人小眼一亮:“你叫佳佳!” “喔喔的好姐妹叫佳佳,!” 纵然脑子笨还被砸了一下,饥渴男也察觉出谢之舞戏弄自己的意思了,在周围一群人不停的指指点点中,他终于恼羞成怒,伸手去拉谢之舞细嫩的小胳膊。 “臭丫头,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老子今晚让你有去无回!” 谢之舞懒洋洋的看他一眼,并未出声,似乎铁了心由着这男人生气耍流氓,男人见她这无所谓的小模样,明摆着瞧不起自个儿,又一冒火,拉着她就要往外走。(..info好看的小说) 正在这时,人堆里突然传來一个清冷的声音:“放手!” 饥渴男满腔心思都放在要如何让这小妞在身下乖乖听话上,哪里顾得了其他人的其他话,可才嚷出句“管你屁事,!”,迎面就被人狠揍了一拳。 晏回看着谢之舞坏笑着歪在一旁的模样,再看看躺在地上哼唧个不停的猥琐男,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腕,谢之舞一听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随即换成了讨好的笑容。 “唔,十分感谢晏大侠的路见不平仗义相助,!” 晏回冷笑一声:“谢二小姐,这是大晚上出來找刺激!” 谢之舞在心里抹一把汗:“那啥,这其实是个意外,意外!” “你的意外总是特别多!”晏回哼哼,脱下外套扔在她脑袋上,深秋的夜晚,她居然只穿着一件裸肩小短裙就跑出來,难怪会被人惦记。 谢之舞扒拉下脑袋上的衣服,瘪着嘴巴穿在身上,委委屈屈的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呢?” 晏回转脸瞪她:“你的意思是你在这里让人占了半天便宜就是为了看看我会不会管你!” “可不是嘛!” 话一出口,谢之舞就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眼见晏回的脸色越來越黑,只好一跺脚,恶人先告状似的嚷嚷:“我一进來你就看见我了,看见我你还装不认识,我想跟你说话你还不理我,你说,要不是有人欺负我,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当个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了,!” 晏回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他的确是一开始就看见她了,要不是她有危险,他也沒打算出來來着…… “打不打招呼,有什么不一样!” 谢之舞本來想说当然不一样,可话到嘴边,看见晏回有些落寞的表情,却又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嗓子似的:“你说的对,都一样!” 她把衣服扔还给晏回,转身绕过他就走了。 晏回愣愣的看着手上的衣服,被她穿过几分钟而已,居然就沾上了她身体上那种好闻的味道,他就这样出神的站在酒吧中间,许久未曾挪过脚步。 * 谢之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倒霉的是苏哲。 g大三年一度的风采大赛即将到來,土木系的一干人等有了谢宝贝,自然跃跃欲试,就连满头银发的辅导员,居然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跑到她面前,细数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谢之舞受不了辅导员嘤嘤的语气里还时不时的掺杂着隐忍的咳嗽声,心一软,只好随口答应下來,哪知道她前脚才答应,辅导员后脚目光一亮,握着她的手一番唏嘘以后,居然健步如飞的跑去找一干人等邀功庆功去了。 好在时间还多的很,她有的是机会反悔。 风采大赛之所以三年才举办一次,是因为所设的项目众多,并且不仅限g大本校学生可以参加,外校的也可以,而但凡能够参与竞技的项目,又几乎全都涉猎了一个遍,所以比赛时间并沒有硬性规定,完全按照人数随机安排,通常一番比赛下來,沒有一年是结束不了的,就拿上一回风采大赛來说,最后一个项目是围棋,据说上半年才刚刚结束。 本次大赛的首个项目是国标舞,为了维护本校声誉不让名次落到外校手里,比赛并沒有规定本系人员一定要跟本系人员搭配,谢之舞作为参赛人员,找了一圈,居然就找到了苏哲。 而自打酒吧跟晏回不欢而散以后,她的心情又实在很糟,于是可怜的苏哲脚一肿,就是好多天。 * 这一天谢之舞跟苏哲训练完以后,拉着他跑到学校附近的冷饮店吃冰淇淋。 苏哲一拐一拐缩着手脚,上牙打着下牙哆哆嗦嗦的看看谢之舞,又看看远处的冷饮店,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么冷的天,吃冰对身体不好,!” 谢之舞嗤之以鼻:“这样才爽嘛!” 鉴于谢二小姐最近的脾气实在是不可招惹,苏哲自觉自发的咽下了想说的话,跟在后面走了进去,谁知道沒走几步,就撞上了突然停住的某人。 顺着某人的目光看过去,他才发现冷饮店的角落里,一男一女正相谈正欢。 女的不经意的一瞥眼看到他们,居然还开心的挥起了手:“阿舞!” 谢之舞在前台点了东西,拉着苏哲蹭到二人边上,苏哲走近了才发现,那男的,不正是上次跟她一起被绑走的那个吗? “你们怎么会一起來的!”谢之舞装作并不在意的模样,笑嘻嘻的问。 天知道,她心里简直呕死了,上次经过这家店,她吵着要吃冰淇淋,莫璟尧死活不肯跟她一起进來,最后还是打包拿走的。 谢之歌有些害羞的笑笑:“我的演讲比赛快开始了呀,想找人练习练习,璟舜今天沒空,你最近又忙着舞蹈比赛,正好璟尧哥哥今天有空,我就叫他一起來这边坐坐!” “哦,坐坐,!”谢之舞厚脸皮的凑到莫璟尧面前:“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璟、尧、哥、哥!” 莫璟尧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淡淡的回答:“还不错!” “是啊!还不错!” 谢之舞沒有任何征兆的冷了脸色,随即一转身就走出了冷饮店,苏哲跟在后面追了几步,又被服务生拉着拿外卖付账,再追出门的时候,谢之舞人就不见了。 “阿舞怎么了?”谢之歌有些担忧的看看门口,瞪大了眼睛。 莫璟尧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擦擦手指,神色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训练太累了吧!” * 谢之舞这一发脾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往哪边走,闷着头走了好半天,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往回家的反方向走,而身后的苏哲也不见了。 死人莫璟尧,烂人莫璟尧。 她愤愤的踹着路边的消防栓,半饷摸摸口袋才发觉,自己的包包还在苏哲手上,现在不仅浑身上下沒有一分钱,就连手机也不在。 人要是点儿背,就连喝口水都要塞牙缝,她要是倒霉,就连吃个冰都要吃出祸。 谢之舞仰天长啸三声,低头就对着消防栓出气,才踢两下,就听见一旁有人扑哧一笑:“你的脚,不疼吗?” “我的脚疼不疼关你什么事!” 谢之舞头也沒抬,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路,谢之舞又回头一看,发现那人居然还跟在身后。 “你是跟踪狂吗?”她气冲冲的折回那人身边:“你跟错人了,姑奶奶可不是好跟的,赶紧滚蛋,滚的远远的!” 那人好整以暇的扬扬眉毛:“哦,要滚多远!” “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谢之舞说完,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瞧你人模人样,长的还挺俊,好好一个美男,怎么专捡这种变态的事來做!” “什么变态的事!” “你大半夜的尾随小女生,还不算变态,!” “尾随!”那人故作惊诧的瞪了瞪眼:“我跟你只是恰巧要走同一条路而已,何來尾随一说,而且嘛,!” 他摸摸下巴,很欠扁的看了看谢之舞的胸前。 “哪里小,一点儿也不小!” 65.她之罪 谢之舞随着他那句“一点儿也不小”,下意识的顺着那道目光,瞥了瞥自己的胸前,脑袋停顿了三秒钟,才终于一个激灵反应过來。 她是被人气晕了吧!才会这样迟钝。 啪的一声,她想都沒想,愤恨的甩了那人一个巴掌。 挨了巴掌的人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眨眨眼,居然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对她说:“早知道你这样不讲理,我才不会只用看的!” 谢之舞举起两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摆出个“挖”的姿势,恶狠狠的看着他:“再嘴贱,我就让你连看都不能!” 孰不知,那模样,真真像只煮熟了的大虾米。 那人径自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心里暗自想着,这丫头下手也忒狠,怕是好几天见不了人了,本想给她个教训,可看看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又觉得有些不忍。 “算了,大爷今儿个真高兴,饶你一次!” 谢之舞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人。 “哎,好歹也算肌肤相亲过,你就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别再让我看见你!”谢之舞被身后那厚脸皮惹的火大:“见了我,绕着走,不然要你好看!” 厚脸皮听这话,笑的很是开心,远远对着谢之舞越走越远的身影大喊几声:“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谢之舞背对着他,很不屑的对他竖起了中指。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那抹俏丽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站在原地的人,却渐渐冷了眸子。 * 半夜两点钟,谢之舞在睡梦间又被惊醒。 十二月的夜晚,接近零度,她的屋子沒有开空调和暖气,身上却像是被水浸过一般,睡衣湿淋淋的黏在身上,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回了,这半年來,她几乎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翻來覆去折腾了又半个小时,谢之舞才终于认命的起身,她从桌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转头拿起桌上的水杯才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叹了口气,她下床往楼下的厨房走去。 怕会吵醒别人,她只打开了厨房左侧的一个暗灯,借着灯光找了一圈,却沒找到水,只得自己拧开了煤气炉,烧了一壶水。 低头间,颈部挂着的东西不经意的敲打在了料理台的边缘,谢之舞伸手把那滑出睡衣的玉观音重新塞了回去,手上那凉凉的触感,却好久都沒有消散。 住在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托人将小江和大海,还有另外几个人的遗物交还给了他们的家人,听说那些场面就连一向沒心沒肺的六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她庆幸她并沒有想要亲手做这件事,可是最终,扬子的玉观音,她再也还不回去。 她找了半年,依然沒有找到那对狠心的父母。 有时候摸着颈间的玉观音,谢之舞会觉得这样也好,起码有两个人能少伤心一点儿,起码她能一辈子都把扬子带在身边。 可是她知道,扬子真的很想找到他们。 “阿舞!” 谢之舞被之歌的惊叫声唤回了神,这才惊觉那壶水早就开了,心急之下,她赶忙伸出手,却被一旁的之歌拦了下來。 “手不想要啦!!”之歌嗔怪的看她一眼,拿起一旁的抹布放在壶把上,把快要烧干的水壶提了下來。 谢之舞讪讪的看着之歌忙來忙去:“对不起,吵醒你了!” “沒,是我睡醒想去洗手间,看见这边亮着灯,还以为爸妈突然回來了!”谢之歌收拾完料理台,转头看看妹妹,见她手上握着的药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又睡不着了!” 谢之舞干笑两声:“最近太累了,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有点儿紧张!” “太累了应该睡的很好才对!” 谢之歌了然的神情,让谢之舞觉得有些烦躁不安。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跟说出口是两回事,她可以一个人憋着一个人承担,却无论如何都沒有办法跟另一个人分享,这是她的罪,要难受要折磨要寝食难安的,也只能是她一个人。 “之歌,我,,真的沒事!” 谢之歌对妹妹这副倔性子见怪不怪,打小她就是这样,从前不怕挨爸爸的打,现在也绝不会让自己对别人屈服。 “有沒有事,我都是你姐姐!”她叹口气,摸摸妹妹的脸:“我知道,我沒有你们聪明,好多事情我都不会处理,对你來说,可能我不是个好姐姐,但是阿舞,你要知道,我真的很想帮你,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逃避,逃避是沒有用的,这个道理连我都懂,你又是为了什么?让自己一直沉溺其中呢?” 谢之舞恍恍惚惚的看着面前的之歌,突然间很享受这样的温柔,她一直都知道的,姐姐很疼她,可她从未想过要把之歌带进这些复杂的事情里來,她跟璟舜和莫璟尧一样,只希望之歌一生平安幸福,单纯无忧。 “你当然是我的好姐姐!”谢之舞吸吸鼻涕笑笑:“你放心,有些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只是,需要时间!” 谢之歌孩子气的眨眨眼睛:“好在我除了时间,也沒别的,你要是有心事,就來找我谈!” “行啦!”谢之舞故作不耐烦的皱眉道:“你这还沒定婚呢?就变成絮叨的家庭妇女了,你要是真嫁了,指不定璟舜沒多久就会烦的來退货了呢?” “他敢!”谢之歌一瞪眼,小手就灵活的钻进了谢之舞的腋下:“好啊!你敢嫌弃我,,让你笑我,让你笑我!” “别、别,我不敢了,不敢了!” 谢之舞一边退一边讨饶,深夜的厨房里,隐隐传來姐妹俩的嬉闹声,久久未散。 * 圣诞节这天,谢之舞约了之歌,跟苏哲马马虎虎的练习了一个小时后,她就换衣服溜号了。 节日里的气氛总是特别温馨,尤其是这样适合情侣的日子,男男女女忙着约会,早已顾不得其它,因而此刻的g大看上去,居然比平时少了不少人。 入冬的腊梅花初开,沿着通向校门口的小路一路蜿蜒,偶尔一阵风吹來,花瓣慢慢散落,衬着梅花的清香,让人不免有些沉醉。 谢之舞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看见晏回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尼龙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略微修身的黑色长裤,让他高大的身躯一览无余。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再沒见过他了,谢之舞尤在发愣,晏回却浅浅一笑,踱步到了她面前。 “看什么?不认识了!” 谢之舞回过神,眼见他脸上玩味的笑容,内里就有一阵怒火直攻心头,于是冷哼一声,绕过他就往校门口走去。 晏回两三步就追上了她:“我不是來看你耍脾气的!” 耍脾气,,原來在他眼里,她这是在耍脾气,。 亏她还以为他是为了先前的事情來示好的,原來不过又是她的一厢情愿。 谢之舞心里呕的要命,一甩胳膊,狠狠瞪晏回一眼:“那正好,我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乱发脾气!” “谢之舞!”晏回挫败的抚抚额头:“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句话!” “好好听,不好好听,有什么不一样,!” 晏回人生第一次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多么要不得的一件事,可人生沒有重來一次的机会,如果能够重來,。 如果能够重來,如果能够重來,他又会怎么选。 会选上一次不把她气走,会选不让扬子跟着她,会选鬼马山上放任她吃吃亏敛敛脾气,会选当初的啤酒摊沒有走上前去熟悉她,会选当初不听王五的话亲自去“请”她,会选那一日不跟叶辉分开走,还是会选,自始至终都不曾相识。 那么,这让他悔而不识的人,究竟是叶辉,还是她。 晏回苦笑。 他不懂,至今也不懂,可他明白,这世上,一切都沒有重來的机会。 独自咽下那苦涩的滋味,晏回涩涩的开口对她说:“我不管你要不要好好听,,总之,我得告诉你,王五最近一直在跟另一帮人有联系,那些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当初那些,可我知道,他一直都还在打莫璟尧的主意,订婚宴,他也会去,我会注意,你也留意一下,有沒有跟他走的过近有些可疑的人,还有!” 他看看谢之舞:“朱龙现在就在王五身边,你要小心!” “我要小心什么?”谢之舞明知故问。 晏回似是被噎了一下,蔫蔫的看她一眼:“你们当初有过节,他,,你要了他的手,他不可能就此罢休,他会到王五身边,肯定是为了对付你,王五这人重利,所以目前还稳着朱龙,可要是在莫璟尧那边还捞不着好处,一狠心,怕是就不会顾及那么多了!” “你担心!”谢之舞冷笑:“我会怎么样,对你來说,有什么不一样!” 晏回无语,只得叹口气:“随你吧!反正我的话已经带到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谢之舞眼见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一难受,声音便提高了八度:“晏回,你在怪我,是不是,!” 晏回的身影就这样僵在了原地,这是几个月以來,他们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起这个话題。 怪吗?他想,他应该是不怪她的, 66.分岔路 那是扬子自己的选择,那是他表达爱情的方式,他和他都知道,如果不是这样惨烈的结局,穷其一生,扬子也怕是难以在谢之舞心里占据一丁点儿的地方。 而现在呢?他用死亡,换來了她心里永恒的位置。 不管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难过,总之,她是真的记住了他,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那是他自己选的,与我无关!” 谢之舞听到晏回机械的回答,心里便有些泛酸,不管是不是怪了她,晏回心里的这根刺,是扎下了。 此刻她竟天真的以为,扬子就是横在她跟晏回之间的那根刺,所以当很久很久以后,得知那根刺居然另有乾坤的时候,她却再想不起当年的心情。 “你现在冷静的让人觉得可怕!”谢之舞喃喃低语:“难倒你也想自欺欺人吗?你以为你把一切撇开,就能让自己觉得好过吗?你以为你假装不在意,这一切就能重來吗?晏回,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你再故作平静,扬子还是死了!” 晏回的背影看上去显得那样萧索,落寞的让人心疼。 他抬头看看头顶的腊梅树,许久,才哑着嗓子出声道:“这是他的命!” “命!”谢之舞有些讽刺的笑道:“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命运了!” “信与不信,命运始终摆在面前!” 晏回的回答,让谢之舞觉得更加讽刺:“选择踏上你们这条路的人,明明早就拼上了命,你们付出一切,赌的不就是能够改变命运,说白了,你们想要逆天改命,现在跑來跟我说你相信命运,既然如此,当初又干嘛非要走这条路,跟其他人一样,平平淡淡上学、工作,再娶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这样顺从命运的安排,不是更好吗?” “别跟我说这就是你的命,我不信你沒有选择,晏回,诚实一点好不好,对我说一句‘我恨你我讨厌你’,有这么难吗?” 选择,是啊!他是有过的,当初也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有很多条路可以选,只不过到了最后才发现,原來他所有的选择,最终通向的,依然是同一个结局。 晏回听着身后越來越近的声音,心里不是不难过,要选择这样对待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那种感觉实在是痛到了骨头里。 可是这一次,他却沒有选择。 “拜托你别再装正经了行不行!”谢之舞叹口气,难看的扯扯嘴角,站在他身旁:“我还是比较习惯你不要脸的德行!” 晏回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转头淡淡看她一眼:“你……” “你习不习惯,又有什么关系!”谢之舞狠狠白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话”的模样。 晏回不语,似是早已料想到她的抢白:“我是想问,你死缠烂打的非要我怪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死缠烂打,谢之舞瞬间懵了。 “那,我來猜猜,你要我怪你,要我恨你讨厌你,无非就是为了心里能够好过一点儿而已,扬子死后,沒有人怪过你一句,他沒有家人,你就连想要补偿都沒办法,你谢二小姐从來不喜欢欠别人的,即便欠了也会想尽办法还清,现在你不但欠了他一条命,这笔帐还眼看着一辈子都还不上了,所以你难受了,心里不舒服了是不是!” “你想尽办法要我对你表现出责怪和恨意,不是因为你真的想我讨厌你,而是你觉得这样你就好受了,你就不用再内疚了,你想这样來消除自己欠了扬子的债,可你以为我随便骂你几句,就能抵过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吗?你以为你不内疚了,就可以跟他双宿双栖了吗?” 晏回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言,让谢之舞的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她看不到周围的景物,也再听不到晏回冷淡的话,这一刻她的耳畔都是晏回临走之前的那句话,他说。 “谢之舞,你会不会太自私了!” * 那以后,谢之舞再沒想过去找晏回。 每当摸着扬子的玉观音,又或者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他那句让她冷到骨里的话总是会就这样响在耳边。 想着想着,她开始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如晏回所说,是个自私的人。 她是真的为了自己能好过一些,而想要受到别人的责备吗?她想不明白,可是她知道,她的自私,她自己也一向很清楚明白的啊!为什么这一次,竟有了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 时光匆匆流过,转瞬即逝,第二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之歌和璟舜的订婚典礼便如期举行。 作为订婚仪式上的伴娘和伴郎,谢之舞和莫璟尧这段日子,也自然有了很多碰面的机会,莫璟尧对她是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热,而谢之舞居然也沒了从前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念头。 事实上每当看见莫璟尧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还会不自觉的飘出晏回的那些话,所以即使有时候生了些小想法,也很快就在无形之中消失不见了。 订婚典礼在e和老妈林青霞的亲力亲为下,空前盛大,甚至赶超了很多名门大家的结婚仪式。 “阿舞,我好紧张!” 典礼之前,之歌在化妆室拉着谢之舞的手,一脸忐忑。 谢之舞笑嘻嘻的摸了摸自家姐姐被造型师折腾了了三个钟头的发型:“不怕不怕,订婚而已,不就是下了个单,要是这货不合你心意,咱退单就是了!” 话音才落,谢之舞就觉得一阵杀气涌上了后背,她转头一看,莫璟舜果然正气势汹汹的瞪着她:“谢、之、舞!” 谢之舞清清嗓子:“之歌呀,你要是想打退堂鼓,那咱这就……” 对面,莫璟舜脸色一凛,摇摇晃晃伸出了三根手指。 谢之舞一乐,脸上却一本正经的皱皱眉:“想不清楚也沒事,结了婚还能离呢……” 颤颤抖抖的手指一心急变成了五根,谢之舞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尤在对自己泪眼汪汪的之歌,小手一拍:“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的换衣服出场,!” …… 订婚典礼的伴娘和伴郎就是摆设,就是花瓶,所以仪式开始举行之后,摆设就彻底沒了作用,女花瓶同志一下台,眼神儿就往人堆里寻找着男花瓶,无奈男花瓶同志行踪实在太过诡秘,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找不着了。 爹妈太兴奋,早就忘了还有另一个闺女,狐朋狗友们又都想着去闹璟舜,花瓶谢之舞只好独自一个人,忧郁的站在角落,欣赏着那一双璧人的身影。 “羡慕!” 正当她惆怅的端过一碟蛋糕开始消灭的时候,身边突然有人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谢之舞一听那语气就觉得胸腔升起一股涌动的火苗,再一听那话,简直就想立马抬脚跳出三丈之外,她的人生中只有遇见莫语的时候,才会想着应当学一门轻功來傍身。 “莫二叔,!”她嬉皮笑脸的应了一句,答非所问。 莫语可不管她是答非所问还是怎的,一挑眉毛,兴致勃勃:“嫉妒!” 谢之舞满头黑线。 “总不会是恨吧!!”莫语更加惆怅的摸摸下巴,随即一脸开心的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我家小舞是恨了,不过是恨嫁了……” 他一脸“你放心”的表情,郑重的拍拍谢之舞的肩膀:“干爹一定会给你找个比璟舜还要优质一千倍的美男给你,你安心吧!” 谢之舞看着莫语那英俊的脸,欲哭无泪,她突然觉得那脸上简直就是自作主张的写满了“我懂你”这三个字。 懂你妹啊!安心你妹啊!见到你我只有安息的份儿好嘛,。 莫语尚不知谢之舞的腹诽,只顾一厢情愿的神游在外:“你这孩子眼光实在太高,我去年给你介绍的李家公子人就很不错了,结果你居然挖鼻孔把人家吓跑了……” 谢之舞一听就來气:“他的鼻孔比我两个打通都大!” “你看人怎么可以只看外表!”莫语颇为不满的摆起了长辈的姿态:“虽然你从小看着干爹英俊神武的脸长大,可也不能拿干爹当做参照來找男朋友啊!你要知道,这世上像干爹这样的美男子,那可是不多的!” “是是是!”谢之舞在心里掬一把泪,大眼睛水汪汪的四下张望着,就盼着能赶紧來个36d來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莫语对她的心不在焉相当不满,伸手就在她脑袋上弹了一记:“那还有前年那个旅游小王子呢?他家的酒店和娱乐场所可是遍布全球的!” “你家的旅游小王子才满脸褶子!”谢之舞哼哼唧唧:“那哪是王子,那是太上皇了好嘛,!” 莫语被噎的说不出话,半饷才不甘心的气哼哼道:“那大前年那个……” “二叔!”谢之舞受不了的捂住了耳朵:“我二十岁都不到呢?你至于那么着急吗?!” 心里想的却是,我爹妈都还沒急呢?你干啥在这皇上不急太监急…… 莫语一瞪眼:“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谢之舞眼见莫语又有长篇大论的趋势,赶紧讨好的凑上前:“我长大了呀二叔,你就放心吧!” “放心,怎么放心!”莫语看看她:“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我们家老大!” 谢之舞不语,本想借机混过去,可谁知道下一秒莫语一见她这架势,却冷冷的甩出一句话。 “想也沒用,我不同意!” 67.有后台的首长公子 谢之舞一听这话急了,手里的小蛋糕往旁边一扔,横眉竖眼的就朝莫语瞪了过去。.info[] “二叔,你管的也太多了!” 谢莫两家从里到外从iris数到鸠,反对她一门心思盯在莫璟尧身上的人海了去了,可至今为止,还沒有一个敢把这话光明正大说给她听的。 莫语老神在在的拨了下额前的刘海,就好像刚才那个吹胡子瞪眼的人不是他一样:“我是你干爹!” 你都知道是个“干”的还要多管闲事。 谢之舞咬牙:“这事儿我亲爹都管不着!” 莫语那一脸装出來的云淡风轻,瞬间就垮了下去,他幽幽的看了谢之舞一眼,那一眼只把她看的哆嗦不已:“那是……你爹太不懂事!” 谢之舞实在是很想仰天长啸,二叔啊!你要是懂事你就不该棒打鸳鸯啊! “怪我棒打鸳鸯!”莫语心如明镜的笑笑,拦下路过的服务生,径自拿了一杯香槟:“丫头,听二叔的沒错,璟尧他,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也不是二叔说了算的!”谢之舞是真心累啊!跟莫语交锋一次,比斗晏回十次都让人心累啊! 一想到晏回,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就黯淡了几分。 莫语见状,以为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满意的尝一口香槟:“二叔是过來人,不会害你的,况且我……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來看待!” “你骗谁呢二叔!”谢之舞很鄙视的斜了他一眼:“g城谁不知道,你莫二爷至今未婚!” 莫语冷不防的就被自己的吐沫呛了一口,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瞪她一眼:“结不结婚,和是不是过來人,这是两回事!” “你连婚都沒结过,还要來摆姿态教育我!”谢之舞哼唧一声:“你也沒有女儿,怎么会知道我这年纪的女孩儿都在想些什么?” 莫语闻言,偏过头去看声音明显有些落寞的谢之舞。.info[] 柔美略暗的灯光,将将打在她的侧脸,让她本就惊艳的模样,又刻上了三分神秘,那一瞬间,他看着眼前花开正好的女孩子,心里却泛起了一股又一股的酸涩。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可距离那乌黑的秀发只剩几厘米之时,他却又狼狈的几乎想要落荒而逃。 “有的!”他听见自己说。 谢之舞狐疑的转头去看莫语,有的,什么有的,这莫二叔是喝醉了吗?她莫名其妙的嘀咕两句,可再一联系之前的话,却惊的差一点儿原地跳起。 他他他,他有结婚,他有女儿,。 莫语微微叹口气:“我沒有结婚,,但是,我大约是有孩子的!” “你你你!”谢之舞结结巴巴,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知道,莫二叔的终身大事,可是莫叔头疼了几十年的事情。 “可我从來沒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他们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起码不知道,我作为父亲的存在,我想,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恐怕也绝对不会认我!” 莫语自嘲的笑笑,看的谢之舞心惊胆战。 她沒看错吧!莫语这样的人,也会知道难过是个啥滋味,。 “二叔,你别、别多想了!”她只好讪讪的开口:“你毕竟是亲爹,这可是不认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莫语无限惆怅:“你不明白,我是真的做错了!” 谢之舞想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听莫语的真情流露。 “我让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让他们留在不该留的地方,我甚至,推脱了这么多年來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你说,你要……要是他们,会原谅我吗?” “唔……”谢之舞看看莫语略带询问和哀求的眸子,为难的转了转眼睛:“毕竟是亲爹嘛……” 莫语闻言,失望的又重重叹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拿了酒杯和糕点,默默想着先前的对话,谢之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來才反应过來,她明明就是想要莫语打消棒打鸳鸯的念头,怎么打着打着,自己就变成听人倾诉的知心大姐姐了。 “二叔,你又唬我!”她一跺脚,恨恨的看着莫语:“总之我跟莫璟尧的事,你管不着!” 莫语无奈:“丫头,趁着你还小,赶紧把你这小心思扼杀在摇篮状态和萌芽之中吧!” 谢之舞一挑眉:“凭什么?!”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二叔你太不讲理了!” 谢之舞正要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旁却突然有人插话进來:“莫二爷,沒想到许久未见,你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莫语一愣,转眼的功夫看见來人,脸上却又突然堆起了笑脸:“薛公子!” 谢之舞本來正想不耐烦的甩一句“你谁啊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姑奶奶说话”,可一回头,嘴巴却瞬间张大,大眼睛瞪的像个玻璃球。 “你你你你你!”她纤纤玉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來人,他不就是那个被她甩了一巴掌的厚脸皮吗?。 莫语此刻却眼神一亮:“你们认识!” 那人微微一笑:“一面之缘!” “好好好,这就好!”莫语笑嘻嘻的一拍巴掌,把谢之舞拉倒跟前:“小舞儿,我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薛弥生薛公子!”他又指指尤在僵化的某人:“这是我干女儿,谢之舞!” 薛弥生笑的一脸欠揍,居然拉过谢之舞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谢二小姐,别來无恙吧!” 谢之舞一个激灵,赶忙把手抽回,还不忘一脸嫌弃的在身上擦了擦:“见不着你我就无恙!”随即又嘟囔:“装什么洋鬼子,我们炎黄子孙华夏儿女可沒这臭规矩,!” “华夏儿女不拘小节!”薛弥生笑眯眯的补充。 活生生吃了个瘪,谢二小姐当然更加沒好气,薛弥生见状,跟莫语寒暄几句,就借口有事走人了,只不过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只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意味深长的又说一句:“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谢之舞立刻绝地反击,咬牙切齿:“不快了,已经好几个月了!” 薛弥生低笑一声:“唔,你还记得,就好,!” 说完,大摇大摆挤进了人堆。 “二叔,这人谁啊!讨厌死了!”薛弥生一走,谢之舞就气急败坏的把炮筒指向了莫语,那无处发泄的模样,看在莫语眼里不知怎么的就成了小女儿家的羞怯,于是他一本正经的清清嗓子,悄悄对她说道:“薛弥生,薛弥生啊!!” 谢之舞呸一声:“我知道他是薛弥生!” “薛弥生,男,年龄二十七,本城企业王氏的幕后人,!” “他姓薛,为什么要在王氏!” “那是他母亲娘家的产业,王家子嗣单薄,到了这一代,唯有薛弥生一个继承人!”莫语声音又低三分:“更重要的是,他的老爹,可大有來头!” “什么來头!”谢之舞眼瞅莫语那得瑟样,心不甘情不愿的问了一句。 莫语嘿嘿一笑,说了个名字:“知道了不!” 谢之舞的脸果然微微变色,长成这样招摇过市的富家子,她早就看出他并不简单,可想來想去也沒想到,竟有这么的不简单。 再想想那个时常能在电视上看见的人,,谢之舞便觉得她的人生和前途简直堪忧啊! “所以,你要懂得抓紧机会,!” 莫语心急的点拨谢之舞这油盐不进的脑瓜子,恨不得披上她的人皮勾引薛弥生去,而谢之舞这厢满脑子却都是鲜红的五星红旗和踢着正步的兵哥哥们。 扇了大首长儿子的巴掌,不会被人拉去枪毙吧!。 * 谢之歌的订婚典礼一连举行了三天,谢之舞就见了薛弥生三回。 第三天看着那张笑的不怀好意的脸时,她几乎已经沒了冲上前去痛扁一顿的念头了,她安慰自己:薛弥生这人就是欠揍,他喜欢挨揍,她就偏偏不如他意。 急死他丫的自虐狂。 当然,谢之舞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怕一队帅气的兵哥哥來武装消灭她地。 宴会第三天宴请的人,大多都是同辈的年轻人,所以气氛较前两天,倒是轻松了很多,谢之舞本來躲在一旁,准备继续冷眼旁观,哪知道旁边突然窜出几个女孩儿,愣是把她给认出來了。 据她们说,她们是之歌的小学同学。 这倒是很让谢之舞意外,她以为之歌那些要好的朋友,自己都认得,原來不是。 “之舞,什么时候轮到你!” 几个人里,长的最甜美的苹果脸女孩儿笑嘻嘻的问。 谢之舞对她这自來熟的性格倒是也不反感:“我哪有之歌这样好运,再说了,这世上,像璟舜一样的好男人,也沒有几个!” 苹果脸一脸崇拜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当初我们就老闹他们俩,莫璟舜天天放学都來接之歌,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们肯定是要结婚的,沒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 几个女孩子满是羡慕的点头符合。 “是啊是啊!”谢之舞笑着打趣:“你最厉害了,那就猜猜你自己的那一位什么时候出现吧!我看今天在场的这些就都不错,不如你挑一个算了,哎,那个灰色西装的怎么样!” 苹果脸一转眼,见谢之舞说中了自己的心事,白嫩嫩的小脸儿立马红了一片,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就最猴儿精!” 说着,几步上前,就跟她闹成了一团。 谢之舞边笑边后退,连连讨饶,谁知道退着退着,后背就撞上了一堵厚实的人墙,她以为自己碍着别人了,连忙转身道歉,但还未等看清那人的模样,如花的笑脸便挨了火辣辣的一个巴掌,生生僵在了脸上, 68.争锋 饶是谢之舞平时再装淡定,这下也难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白猪……” 她愣愣的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人,喃喃的低声唤到,被唤到名字的人显然在她开口的那一刻,身形微微僵硬。 那一刻,白术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个微风轻拂的夏夜,意气风发的男人、娇俏可人的少女,还有那个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却依然久久舍不得移开目光的少年。 那一天,扬子捧着寻了许久才找到的生日蛋糕,惴惴不安的问他:“白哥,你猜她会不会喜欢!” 当时他是怎样回答的。 白术心里泛着酸,想了又想,终于记起,当时他不过是给了那青涩少年一个白眼:“喜不喜欢干你什么事,!” 顺带还踹了他一脚。 扬子蔫儿蔫儿的低眉顺眼,半饷才拍拍屁股,小声嘀咕:“她家那么有钱,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于是白术是真的急了,因为他左看右看,都不知道那个一张狐狸脸的臭丫头有什么好,他左看右看,都还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家兄弟,无论是扬子还是晏回。 他啐了他一脸口水:“傻子!” 是啊!那个傻子。 可这样一个傻子,他现在却再也见不到了。 这大半年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白术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过,如果当初能够预见,那么他会不会对那个傻孩子好一点。 答案是,不会。 要是能够重來一次,他哪怕是打断了扬子的腿,也绝对不会让他再接近谢之舞一步。 不是她,扬子又怎么会死。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居然笑的那样灿烂,她居然,还可以开心。 * 晏回其实就跟在白术的身后沒几步,眼见他抡了谢之舞一个巴掌,居然來不及拦住,此刻他正有些心疼又有些自责的看着谢之舞惨白的小脸儿,这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术,走吧!” 良久,他叹口气,去拉白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术尤不甘心,甩开晏回的手,两眼愤怒的瞪着谢之舞,仿佛想要在她身上瞪出一个洞一样:“凭什么?你凭什么还能这样高兴,!” “白术!” 晏回低声喊他,谁知一向视他的话如命令的白术,居然破天荒头一回的不买账。 “你害死了别人,为什么还能活的这样好,!” 谢之舞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炸了开來,周围几个女孩子早就在那一巴掌落在她脸颊的时候掩面惊呼,眼看着就要提起嗓子大声喊起來,她赶忙扯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那苹果脸说:“我,,有些事情,你们去找之歌吧!” 苹果脸满脸担忧的看了看她,沉默的点点头。 那边厢,白术依然像只红了眼的猛兽:“该死的明明就是你,要不是你,晏哥怎么会不顾一切的上山去救你,,要不是你,扬子怎么会死的这样惨,,他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谢之舞暗暗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千万不要发脾气,她拼命深呼吸几次,忍了又忍,直到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再抬头的时候,脸上一片云淡风轻。 “我活不活,与你何干!” 白术听到她略带讽刺的语气,一时间怒气攻心,大掌高高举起,却喘着粗气久未落下,半饷,才大喊一声,一拳扫下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你活的开心,就跟我有关!” 他从不打女人的,刚才只是气昏了头,这一辈子,只此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 谢之舞嗤笑几声:“那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是我管太宽,还是你心太宽!”白术挑眉:“有人为你死去了,你现在竟然转过头就把他忘了,谢二小姐,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谢之舞咬牙:“你说的对,他是为我死去了,可你要知道,我活了这十八年來,为我死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总不能一个一个把他们挂在嘴边,每天念叨一番吧!你以为就像和尚念经似的,我多念几遍他们的名字,他们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了!”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扬子,扬子既然为你死了,你就不能忘了他!” “什么叫忘了,什么又叫记得!”谢之舞落寞的笑笑:“难倒非要我时时刻刻哭哭啼啼,你才会觉得他不枉此生!” 白术猩红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狠狠等着她:“是,我就是要你赔他一辈子!” 他气急败坏的说完,目光顺着谢之舞纤长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隐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东西,突然大笑三声:“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谢之舞只觉得脖子一疼,便被拉扯到了白术眼前。 晏回心一惊,下意识的去拦白术,余光一瞥才发现,让白术几乎崩溃的东西,是扬子从小到大带在身上的玉观音。 那是连白术摸一摸都不能的东西,现在居然带在了她的脖子上。 “好,好,好!”白术一连三个好字,面色突然变的狰狞:“他肯给你,可惜,你不配!” 说罢,居然动手去扯那玉观音的链子。 谢之舞只觉得那链子在脖子上勒的生疼,可依然沒有把它交出去的打算,那是扬子留给她唯一的东西,那是她承诺过的事情。 这一回,她绝不失信。 “够了!”她大喊一声,一拳挥到白术脸上,声音明显有些颤抖,双手却还紧紧的护着胸前的玉观音:“你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 白术擦擦嘴角的血渍:“把它交出來!” “你凭什么?!”谢之舞嘲讽的看看白术,又看看晏回:“你们凭什么?!” 晏回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之舞……” “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谢之舞缓缓后退几步,像只受伤的小兽:“我不会把他给你,因为这是扬子亲手交给我的东西,我答应过他,就不会失信于人!” “你要怪我,就怪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你的晏大哥都说了,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内疚罢了,现在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说,我从今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愧对扬子了!” 白术咬牙:“你做梦!” “是,我做梦!”谢之舞捂住了眼睛:“我又何尝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就算是在梦里,都是欠了他的,晏回,你真的说对了,我就是不爱欠别人的,尤其还是一个死人,可是怎么办呢?我欠都欠了!” “其实有一点儿你们都不知道,扬子他不但最后是我打死的,之前,我是真的想过要先放弃他的!” 一听这话,晏回和白术却都愣了。 “我就是想要救我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了?我不是神仙,我不是无所不能,我就是沒办法同时顾及两个人,怎么了?” “我知道扬子对我好,可是我就是沒有办法了,怎么了?” 谢之舞倔强的抬起头,看着晏回和白术:“可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猜到了我的想法,沒等我想清楚,他就自己做了选择,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就算他不选,我最终还是会替他选,怎么了?!” “你们也别跟我装圣人,晏回你从來不怪我一句,不也是因为当初是你自己把他带上山的吗?还有你!”她看看白术:“你现在这样撕心裂肺,又是为了什么?求心安,你跟我都知道,蔡九要绑我,王五要杀我,都不是我自己选的,现在你连这些都推在我的身上,你以为你这样你就心安了,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忘掉当初扬子顶替你去了那里的事实了,!” 她冷冷一笑:“你们放心好了,他的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你们完全沒有关系,要抗,也是我一个人來抗!” “这是我的罪,这是刻在我心里的十字伤,如果我注定要背负这样的痛苦活下去,那么与其纠结一生,不如连同扬子的份,一起开心快乐,我不会向被我杀死的人致歉,但是,我会用我这一生,來报答为了我而死去的人!” 晏回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早已红了眼眶,却扭到不肯掉下一滴眼泪的人,心里那一瞬间简直是疼到了极点,白术尤不能相信谢之舞的话,只是却再也无法反驳。 谢之舞说完,咬着嘴唇,转身便要离开,径自走出两三米,想了想,又停下了脚步。 “我希望你们记得,除了扬子,我不欠你们任何人,这一巴掌,我就当是看在扬子的面子上,再有下次,我不会饶你!” 白术出神的望着谢之舞渐行渐远的背影,末了哀嚎一声,踉踉跄跄的跑向了宴会厅的大门,晏回左右看看,正犹豫着要追哪边,墙角一抹银白的身影,却让他瞬间冷下了脸。 “别來无恙!”薛弥生端着酒杯,笑嘻嘻的看着他。 晏回越过他就要离开,却听他在身后幽幽的又说:“她,挺不错的!” “你别碰她!”晏回心急之下,反身把薛弥生抵在了墙上,却被他一个擒拿,摔在了地上,他镇定的整整衣服,转眼看向晏回的时候,先前玩世不恭的神色却消失的一干二净。 “命令我,你,配!” 69.没人心疼的眼泪,不值钱 夜晚的g城,华灯初上。 谢之舞一个人,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说扬子的死,是一根锋利的尖刺,深深刺进她的心里,让她日日夜夜都要受到锥心之痛,那么白术的怨怼,就是一只无形的手。 这只手握着那尖刺的一端,将它狠狠的插进她的心窝,然后拔出,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不停的重复着,直到她变得麻木。 该难受吗?可为什么?她只觉得透骨的寒冷。 她想,如果一切能够重來一回,她的选择,恐怕依然不会改变。 那是她爱了很多年,多到近乎逾越生命的男人,那是她自己不要命,也想要他平安健康的男人,她又怎会去在意别人的感受。 虽然,她沒有资格。 一想到莫璟尧,谢之舞白雾茫茫的心头突然像是点燃了一盏明灯,那一刻,她踉跄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便像是发了狂一样,开始奔跑。 莫璟尧的公寓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他只在订婚典礼的头一天出现,随后两天并沒有到场,她想,他一定在距离之歌最近,却又不被别人看到的地方。 大厦的电梯临时出了故障,十四层楼,她一步一步走上去。 开门的,是莫璟尧。 “有事!”眼见是她,他好看的眉头便不自觉的皱到了一起。 对着她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谢之舞看着面前带着金丝框眼镜的莫璟尧,一时间觉得有些陌生,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眼中的莫璟尧,英俊、不羁、张狂、冷漠,却偏偏沒有眼前如此斯文的一面。 她张张嘴巴,却吐不出一个字,小手像是着了魔一样,慢慢抬起,伸向他的眉宇间。 那是她想做了很久的事情,每次他微微露出不耐烦的模样,她总是想要替他把眉头碾平,就好像这样,他便能一世无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愿意用这要背负一生的十字架,换他一世无忧的机会。 “莫先生,我……” 谢之舞的手指此刻距离莫璟尧的眉头只有两三厘米,却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她呆呆的转过头,莫璟尧的身后,俏丽的女人正有些发怔的看着他们。 她的身上,穿着他的衬衫。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天,仿佛也是这般摸样。 “你先等等!”莫璟尧回首对女人轻声说了一句,又转过脸來看着谢之舞:“到底怎么了?” 谢之舞微微一笑:“沒怎么!” 她悄悄收回自己的手,任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心。 莫璟尧显然并不相信,有些狐疑的问到:“是不是订婚宴那边出了什么事情,璟舜和之歌又闹意见了!” 纵然明白在他心里,她一向都不重要,此时此刻,谢之舞却依然有些难受。 为什么我的伤心,你从來都看不到一点点。 “沒有,沒出问題,他们很好!”谢之舞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莫璟尧的头顶,仿佛只有那样,眼泪才不会流出來:“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只是你从來沒有告诉我,沒有事情,不能來找你!” 莫璟尧听了这话,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谢之舞,!” “沒事,我真的沒事!”她笑笑,终于伸手抚上了他的眉宇间:“你别皱眉,你知不知道,从小我就最怕你皱眉,因为你一不高兴,我就会觉得难过!” “你到底怎么了?!”莫璟尧的声音里,似是多了一抹怒气。 谢之舞放下手,无所谓的耸耸肩:“沒,沒事!” 说完,她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拍拍额头,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对了,我还约了人,那、我就先走了!” 她看了看那个女人,扯扯嘴角,有些着急的又说:“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你们继续,,我、就先走了!” 不待莫璟尧再次开口,她便转身往楼梯间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挺住,挺住,谢之舞,你真的,可以的。 不过四五米的距离,却像是走过了那漫长的一生,直到推开楼梯间的门,谢之舞才终于脚一软,跌在了墙角边。 我才不会哭,沒有人会心疼的眼泪,不值钱。 谢之舞抹抹眼角站起身,十四层楼梯,她咬着牙,重新一阶一阶往下走。 莫璟尧身后的俏丽女人,此刻才终于反应过來,她有些忐忑的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问到:“莫先生,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莫璟尧似是微微叹了口气,他退回屋内,关上了门:“沒关系!” “不用我去解释吗?” “这样就好!” “可是?!”俏丽女人明显很纠结:“这都怪我,要不是,!” 莫璟尧正有些不耐烦的想要打断她的话,只听她忽然惊叫一声:“哇,下雨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客厅的落地窗看去,夜幕下的霓虹里,那雨,正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下了起來。 她,沒有带伞吧! * 晏回被薛弥生那一记擒拿狠摔在地上,折了手腕。 眼看着薛弥生高高在上的冷凝着他,他的心头便突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那火來势汹汹,燃的正快,却在他一想到谢之舞萧索的背影之时,悄无声息的灭掉了。 于是再沒去管薛弥生究竟想如何,他心慌的跑出宴会厅,驾着车子找了三圈,才在路边找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看上去,很不好。 纵然间隔着一整条马路,他也能够看出,她的眼神,丝毫沒有了以往的神采。 像是被灰尘蒙了的珍珠一样。 那一个瞬间,前所未有的悔恨一点一滴的涌了上來,他开始讨厌自己,为什么不能阻止刚才那一切的发生。 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让白术來给她难堪。 可现在呢?他却比以往,更加恨自己。 晏回就这样看着谢之舞茫然懵懂的走在街头,然后又突然像是发了狂一样的奔跑,他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跑进那栋大厦。 他知道她要去找谁。 那一刻,他的心里不是不苦涩,涩到他几乎快要笑出声,他喘着气,伏到方向盘上,他想,是不是每一次,他的决定都是错的,是不是每一次,他都要晚上一步。 谢之舞再次出现的时候,晏回的心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片刻的功夫,下了很大的雨,他回身拿起后座上的雨伞,快速打开车门,那一瞬间他的心,居然像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雀跃且羞怯。 可当他一脚踏出车子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为他撑伞的那个人。 于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你有沒有脑子,下这么大雨居然还到处跑,!” 莫璟尧看着眼前被从头淋到脚的谢之舞,只觉得此刻就想把她拉到腿上狠狠的揍一顿,料薄的春装早已被雨水淋透,服帖的裹在她玲珑的身体上,显现出了她迷人的曲线,如果她就这样一个人一路走回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该死的,她不知道她很美吗?,不不不,她不知道,她身体很差,经不起雨林吗?。 莫璟尧咬牙切齿的一番腹诽,末了,恶狠狠的把雨伞塞进谢之舞手里。 而眼神一直迷茫着的谢之舞,这才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 “莫璟尧!”他不是跟美人儿有约吗? “还记得我的名字,看來沒有傻到无可救药!” 谢之舞一听这话,倒是笑了:“我本來就不傻!”就算再傻,就算有一天狗血的撞车失忆脑袋一片空白,也总会记得你。 莫璟尧冷哼一声,转身就要上楼:“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替你叫车!” “不用了!”谢之舞眼神随着他一路往回走,这才发现他的肩膀早就淋湿了:“莫璟尧,你别走那么快,都淋湿了!” 莫璟尧突然停住脚步,身后举着雨伞一路追过來的谢之舞便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他的后背,他低头看着面前鼻头红红的小人儿,终于忍不住大喊:“你自己不是更湿!” 谢之舞讪笑:“我反正都湿透了……” 说着,又把伞往他头上挪了挪。 莫璟尧终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伸手,把伞推回她身边,正欲抬脚走人,却只见她微微一愣,随即扔掉雨伞,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身体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对不起,我再烦你一会儿行不行,你让她再等一等行不行!” 可怜兮兮的语气,让他伸到她小手旁想要掰开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他们说我沒有良心,他们说我坏,我也知道我坏,可是坏人也会难过的啊!我好累啊!我真的好累啊!妈妈有爸爸,e有莫叔,之歌有璟舜,可是我谁也沒有,沒有人让我靠一靠,也沒有人來安慰我一下,你知道从小到大我为什么都不爱哭吗?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沒有人会心疼的眼泪,不值钱!” 莫璟尧心里突然觉得狠狠一揪,他转身把她抱在胸前,怀里的小人儿仍旧不住的喃喃低语:“我不哭,这次我也不哭,我原來是这么想的,可是为什么你一抱我,我却想哭的不得了呢?” “莫璟尧,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在心疼我!” 70.爱不能 谢之舞觉得很累,这一觉,睡的太长。 她隐隐约约的听到耳畔有人压低着声音说话,仔细去听的时候,却又什么也听不到,眼皮似有千斤重,撑着张开一些,那光线伴着人影映入眼帘,还沒等细细琢磨,却又再次昏睡过去。 临睡之前,她又听到那刻意放低的声音,便觉得有些扰人清梦,不满的嘟囔几句之后,终于彻底陷入了沉睡。 “又睡着了!”之歌看看妹妹,悄声对璟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莫璟舜点点头,转头去看自家大哥的时候,满腔调笑的心思却再也掩饰不住,他可沒忘记先前莫璟尧抱着谢之舞一路冲到护士面前的那种模样。 啧啧,那是何等的惶恐、何等的焦急、何等的失魂落魄啊…… 要不是恰巧之歌身子有些不适,沒等订婚宴散场就被他拉过來看医生,他们可沒机会见到这多少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扑克变脸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脑袋里闪过一张笑脸盈盈的大鬼,莫璟舜再也忍不住,破功了:“大哥,我说你,!” 莫璟尧冷冷的看他一眼。 “嗯,我是说,你们俩这是在搞什么?” 搞什么?莫璟舜的话,让莫璟尧的脑袋一时间也觉得有些茫然。 他明明只是想要给她送把伞的,他知道,她的身体一向远不如看上去的那般健康,有些时候,甚至不如之歌。 听说她很小的时候,常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很多时候,她几乎连家门都不能出,谢叔和谢婶为了让她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废了很多很多心思,她被养了好几年,才终于渐渐长成了普通人家小孩儿的模样。 所以他初初见到她的时候,她才早已不复体弱多病的模样。 这些年來,谢叔也一直把她当做普通孩子來对待,该打该罚也不曾心软,只是每每罚过打过以后,总要拉着他老爸一番痛诉。 久了,他便也开始知道,有些事情,她是不能做的。 比如,淋雨。 那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直到现在依然像是在他的怀抱里,莫璟尧毫无意识的攥了攥拳头,仿佛稍稍用力,便能锁她入怀。 大雨中,他们紧紧拥在一起,她问他:“你告诉我,你有沒有心疼过我,哪怕一点点!” 而彼时的他,却无法言语。 心疼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不曾想象过,在他的心里,心疼大约就是之歌通红的眼眶和怯怯的声音,心疼大约就是之歌一皱眉一瘪嘴,心疼大约就是之歌和璟舜吵了架,委屈又不安的模样。 他沒想过心疼是个什么东西,也沒想去了解,可是当她哽咽着在怀里问了这样一句的时候,他却突然间就明白了。 他是真的心疼了。 不为之歌。 她最终并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几乎在他胳膊隐隐用力箍住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只能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可是才哭几声,怀里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那丫头,她晕过去了。 莫璟舜眼看着自家大哥那精彩绝伦的脸色,一时间是哭笑不得,先前他老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害着他们这些人一看到他,就仿佛领略到一种禁欲的神采,眼下他突然又风骚起來,的确让人好生不适应。 “订婚宴那边也快结束了,刚才之歌打了电话回家,估计一会儿大队人马就杀到了!”莫璟舜眼见莫璟尧不出声,只得认命的当起了啰嗦的老婆子:“要是让他们知道是你害之舞淋雨的,你就等着被真真正正的‘五马分尸’吧!” “所以,你是赶紧走人呢还是赶紧走人呢还是赶紧走人呢?” 莫璟舜目光烁烁的盯着大哥,他实在是很想看到他狼狈逃窜的一面,不要怪他,谁让他从小到大只见过威风八面的莫璟尧呢? 莫璟尧点点头:“我去洗把脸!” 他那不知逃窜到哪里的魂儿仍旧未归位似的,听见莫璟舜的揶揄,居然也不反抗,安安静静的起身,乖乖迈步走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也发烧了!”莫璟舜眨眨眼,看着自家新鲜出炉的准媳妇儿。 谢之歌忧郁的咬着手指:“那怎么办,要给璟尧哥哥打一针吗?” * 莫璟尧头晕脑胀的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本來想要去楼梯间抽根烟定定神,谁知道正要推门的时候,居然听到里面传來一阵阵隐约的暧昧之声。 白大褂的衣角时不时透过玻璃门显露在眼前,起起伏伏,莫璟尧在一瞬间的诧异过后,终于默默转身离开。 要是她在,肯定又会八卦无比的坏笑着,医生护士什么的,最有爱了。 他去了吸烟区,里面此刻正有几个男人兴奋的交头接耳,看上去,应当是几个准爸爸。 见他进來,有几个还友好的对他点了点头。 “你媳妇儿也生,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才刚坐下点上烟,一个笑的堪比大丽菊的男人便凑过來搭话。 莫璟尧沒应声,只是淡淡反问:“你呢?” 男人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显现出兴奋的神色:“男孩儿,七斤八两!” “真胖!”他记得谢叔说过,她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才五斤多一点儿。 小猫一点点的小人儿,现在居然也长成了这样漂亮的大丫头。 “是啊是啊!大胖小子,你先坐着,我得上去看看我媳妇儿了,刚生完的女人,脾气特别不是个儿,醒了看不见我,要哭要闹的!” 莫璟尧微微点头,男人嘿嘿一笑,掐灭烟头起身离开,却不知为什么?看见男人那兴奋到有些扭曲的胖脸,他总觉得心里好似有些羡慕似的。 可他明白的,人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总是会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莫璟尧扔掉烟头,再次掏出烟盒,打火机打了两三下都点不着,正烦躁的当头,旁边伸出一只手,握着火机替他点着了烟。 他抬头,是……二叔。 莫语也不说话,替他点了烟,就径自坐在了一旁。 “你要不是……要不是姓莫,这回我一定拿枪打爆你的头!” 莫璟尧闻言,狠狠吸了口烟。 “你明知道她身子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居然还拉着她去淋雨!”莫语愤愤的咬牙:“好在沒什么大碍,要不然看你怎么跟人家交代!” 稳稳的吐出一口烟圈,莫璟尧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莫语:“是要跟人家交代,还是要跟你!” “莫璟尧!” “谢叔和谢婶都还沒骂我,二叔你怎的这样心急,这就跑來兴师问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亲爸呢?” “你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我做……二叔的还不能训你几句了,,况且,我好歹还是她的干爹!” “干爹,她认过吗?” 莫语气急:“她认不认,我都是!” “二叔,省省心吧!你要兴师问罪,怕是找错人了!”莫璟尧颇为不耐的打断他:“是她自己非要來找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语气里,居然隐约带着一抹失落的语气。 莫语闻言几乎跳脚,恨不得一巴掌打醒了眼前这个冷漠的人:“要不是你一直迷惑她又不肯跟她说清楚,她会傻乎乎的跑去追着你,!” “二叔,你偏袒也要有个限度!” “我说的是事实,她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情窦初开,当然不懂得分辨好坏,要不是你勾引她,她怎么会死心塌地的就认准了你一个人,!” “我勾引她!”莫璟尧撇撇嘴角:“好吧!你说勾引,就勾引!” 说罢,他再懒得废话,起身就要离开。 莫语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就放他离开,一个箭步起身追上他,手板着他的肩膀,就把人狠狠推到了一旁:“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老老实实跟她说清楚!” 莫璟尧笑:“说什么?” “说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说你根本不喜欢她!” “不可能!”莫璟尧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咄咄逼人:“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就不可能,谁又告诉你,我不喜欢她!” 莫语气急:“当然不可能,你们,!”话说到此处,他却突然瞪大了眼睛。 莫璟尧的表情却较之先前更加的玩味,他掰开莫语抓在衣领上的手,颇为挑衅的又说:“二叔,你倒是给我个理由,我们怎么,就不可能了!” “不可能、不可能,!”莫语这厢依旧未从惊讶中脱身而出,只是愣愣的看着莫璟尧,半饷,才涩着声音开口问到:“你也……动心了,!” “你动心了,你这个畜生,你也动心了是不是,!” 他发狠的突然一拳打在了莫璟尧脸上,莫璟尧未曾防范,便着了他的道,左脸生生挨了这一拳。 “动心了又怎样,!”他回首,厉色道:“你倒是说给我听听看,凭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爱她,!” “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莫璟尧听到莫语这话,仿佛受了很大刺激:“凭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从小到大,你都要我护着她,却不允许我走近,你告诉我,凭什么?你造下的孽,要我來承担,!” 莫语此刻的眼睛,却透出了一股难过的意味:“璟、尧,你听我说……” “报应是吗?”他踉跄几步走到门前,冷笑:“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71.心头上的朱砂 莫璟尧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里面正传來谢之舞撒娇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听着她娇憨的语气,眼前似乎就浮现出她鬼马灵精的小模样,右手在门把上使劲又使劲,最终却还是一声叹气,转身离开。 不过一时之气而已,轻重,他自会分辨。 上穷碧落下黄泉,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痴人说梦。 “你这孩子,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林青霞尤在满脸愤愤的数落着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冷水都舍不得让她碰一碰,现在为了那莫家小子,居然跑去淋雨,她一边看着自家闺女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一边心想,这岳母政策,他怕是走不通了。 谢之舞此刻正有些狐疑的盯着门口,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他好像就在门的另一边似的,可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身影居然转身离去了。 “之歌,莫璟尧呢?” 谢之歌啃着自家老妈和未來婆婆探病带來的苹果,嘟着嘴巴回道:“不知道啊!说是去洗把脸,不过这时间,就是洗澡也洗完了吧!” 她仰着小脸儿看看莫璟舜,莫璟舜只好点点头:“八成又去抽烟了!” 谢之舞先前还精神奕奕的神色,立马就萎靡下來,惹得林青霞又是一顿埋怨:“怎么,除了他你这眼里就见不得别人了!” 更年期的妇女着实不好应付,谢之舞悻悻的笑了笑,暗自埋怨老爸和莫叔怎么就沒來呢?e见状眨眨眼,立马把林青霞拉去一边,用那蹩脚的英文替自己儿子辩解一番,林青霞纵然再生气,也不好跟亲家闹脾气,又被那怪腔怪调的语气一刺激,居然扑哧一下笑了出來。 * 又过两天,谢之舞就开始闹腾着出院。 林青霞见她体温总算是降下來,整个人又实在是不安分,只好让之歌办了出院手续。 一进自家家门,谢之舞就像是只放出笼子的兔子一样,欢快的蹿上蹿下,之歌笑她,她也不在意,吐着舌头就对她做了个鬼脸。 “你还真是精神了,瞧你先前躺在床上那小模样,脸跟纸片儿似的,把人都要吓哭了!” “什么把人吓哭了,是把你吓哭了吧!!” 谢之歌听她揶揄自己,脸颊一红,嗔怪的白了她一眼:“你要不是我妹妹,我才沒那么多闲工夫哭给你看!” 林青霞把行李包丢给佣人,转头笑道:“就会欺负你姐姐,遇见别个人你就怂了!” “是是是!”谢之舞眼见老妈不忿的眼神儿,立马举手投降,乖乖点头:“您教育的是,我错了,我不该,我罪过,不过,!” 她坏笑的眯着眼睛凑近之歌:“你倒是说说看,你这身子是怎么了?居然连订婚宴都沒坚持到底,就跟璟舜跑去医院了!” 谢之歌手指戳戳她的脸:“一边儿去,能怎么,不就是吃坏了肚子嘛!” “哦,你确定真的是吃坏了,不是,,多了点儿什么?” 谢之舞边说这话,还猥琐无比的嘿嘿两声,谢之歌起初还沒反应过來,待明白过來的时候,小脸儿便一阵红一阵白的:“妈,你瞧瞧阿舞,才好一点就要使坏了!” “我哪里是使坏!”谢之舞故作委屈的瘪嘴:“我这不是想要当姨妈想的疯魔了嘛!” 林青霞这回倒沒难为谢之舞,边张罗着晚饭边附和:“阿舞说的对,我也想当外婆了,婚都订了,也不算什么未婚先孕了,说出去不丢人,!” “妈!”谢之歌又羞又气,捂着脸就蹭蹭蹭的跑上楼了。 谢之舞这厢倒是欢快了,径自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乐个不停,林青霞见她小人得志的模样,也不由得摇摇头,笑出了声。 莫语进门的时候,两母女正笑的开心。 “笑什么呐!”他嘴角不自觉的便扬了上去。 “二叔!” 谢之舞一见莫语,咧到耳根子的嘴巴这才回到了原位,而林青霞淡淡看他一眼,脸上笑容也敛了回去,丢下一句“去厨房看看”,就起身走人了。 莫语苦笑,这母女俩,竟都不待见自己。 “好些了吗?”他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推到谢之舞跟前:“呐,朋友送的,小女孩的玩意,你干爹我才不稀罕!” 谢之舞拉过袋子打开一看,竟是七八盒巧克力。 “二叔,你这朋友交的好,飞遍整个欧洲就为了给你凑这么几盒巧克力,你还不领情!” 莫语笑:“做生意的,哪个不是飞來飞去,顺便,顺便!” 哪里是顺便,她这样喜欢巧克力的人怎会不知道,单这几盒來说,价钱那是其次,上市的时候就打着限量版的旗子,不是亲自排号,根本买不到,况且眼前这些,还是生产地各异的不同牌子。 莫二叔对她,其实一直都不错的。 这样一想,谢之舞的心里便生起了一种淡淡的愧疚之感,让尤琪知道她被几盒巧克力就收买了,肯定会笑掉大牙的。 “谢谢干爹!”她凑到莫语跟前,乖乖的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最喜欢巧克力了!” 莫语被这突如其來的糖衣炮弹砸晕了头,末了咂咂嘴,想着要是那巧克力三个字换成干爹,该是何其的让人振奋啊! “咳咳、唔,你乖!”他长辈似的摸摸谢之舞的小脑袋,眼神儿不自觉的往厨房飘去:“你自己吃着,我去厨房看看!” “你会做饭!”谢之舞诧异的瞪眼瞧他。 “呃,!”莫语语塞,赶忙把自个儿带來的果篮抱在胸前:“我去洗水果!” * 莫语就这样抱着果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青霞的背影。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她竟依然如当初一样的美丽,这些年來,他不是沒想过她,只是每当眼前浮现出她如花的容颜,心就会像被几只手同时撕扯着一般。 那是让他刻骨铭心的痛,正如当初那场刻骨铭心的恋,她就像是那心头上的一粒朱砂,让他惦念。 他想,他们怕是一辈子回不去了,而现在,那一场短暂的美好时光,竟成了他一个人永恒的回忆。 夜晚太过漫长,他却还要一个人熬,熬上永生永世。 假如这是她给予他的惩罚,那么他将让自己活在无尽的黑夜里,一辈子。 亦甘之如饴。 林青霞一回头,就见莫语独自一人站在一旁,脸上是还未褪尽的苦涩与哀伤,她心下一动,却仍冷冷的别过了头:“借过!” 莫语回过神,只见那心心念念的人自身边擦过,明明身在满是油烟味的厨房,他的鼻息间,却溢满了她身上的芳香。 他喉咙一动,身不由心的开了口:“小青,!” 林青霞蓦地身形一顿。 “小青,我……” “莫二爷,厨房是我们女人的地方,你还是出去坐吧!” 林青霞清淡的声音,让莫语突然觉得很累很累。 这么多年了,失望这种感觉于他來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他从未期待有一天她能待他一如往昔,但相见的时候,却总是贪婪的想要得到那一抹的温柔。 可那软软糯糯唤他“阿语”的少女,终是嫁做了他人妇。 想着,他的声音便软了三分:“你别这样,我只是想要看看你!” 林青霞嗤笑:“别哪样!” “你不要……像只刺猬似的,小青,我不怕被你扎,可我怕你扎疼了自己!” “二爷,说笑了!”林青霞转身,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进了锅里,白色的烟瞬间升起,不久便漫过了整个厨房。 莫语抢过锅盖扔到锅子上,转身看看被呛的咳嗽的林青霞,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我來收拾!” 林青霞抹了把通红的眼眶,讽刺道:“二爷也会下厨,可惜我不信,你巴巴的跑來这里,可不是只为了刷锅炒菜这么简单吧!” 莫语正擦着料理台的手僵了一僵:“我知道你再不信我……” 他自嘲的笑笑:“其实,我是想问,你知道小舞儿她……她跟璟尧……” 林青霞挑挑眉:“阿舞跟莫璟尧,怎么了?” “小舞儿喜欢他,你不会不知道吧!”莫语有些着急,回身捏住了她的肩膀:“你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怎么还……”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林青霞笑道:“只要她喜欢就好,我可不会委屈我自己的女儿!” “可她毕竟是……” “是什么?” 林青霞脸色瞬间冷下來,一把拨开了莫语的手:“我的女儿,她要什么?我便给她什么?” “你疯了!”莫语大惊失色。 “是疯了,不过,却比以往清醒多了!” * 莫璟尧正跟尤恩和尤琪商量着iris下半年的营运计划,手机就响了起來,电话那头,林青霞说谢之舞出院了,要他跟璟舜回去吃饭。 尤恩和尤琪很识相的替他终结了会议,他想了想,又给璟舜打了个电话,顺便接了他,一道回了谢家。 进门的时候,就见谢之舞和谢之歌两姐妹,一脸萧索的窝在沙发上。 “怎么了?”莫璟舜好笑的揽过自家媳妇儿问到。 之歌撇撇嘴不说话,一脸郁闷,谢之舞见状,让了个位子给莫璟尧,悄悄看看冒着白烟的厨房,转脸偷偷凑到莫璟尧耳边。 “你待会儿想个理由把我们带出去啊!” 莫璟尧挑眉:“干吗?” “吃宵夜啊!”谢之舞翻个白眼:“今天是林青霞女士亲自下厨,大家有胃药的备好胃药,身体健康的备好漱口水,口气清新的就准备找个地儿继续吃!” “总之,在林女士面前,务必装出一副此等美食只应天上有的模样,懂不,!” 72.失望 林青霞眼看着几个孩子,把自己折腾了俩小时才端上桌的暗黑系料理扒拉了个一干二净,心里自然说不出的欣慰,连带着先前见到莫语之后的那股子郁闷劲,也慢慢消散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哪知道自个儿这俩宝贝闺女一转眼,就可怜巴巴求了莫家兄弟带她们去吃宵夜呢? 谢之舞这身子一好,吃货魂就开始附体,逮着大鱼大肉吞了个底朝天,什么油腻她就去吃什么?把医院里那些清粥小菜全都忘到了脑袋后面。 等她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捧着圆滚滚的肚皮到了家,就一脑袋钻进被子里,谁知道半夜睡着睡着,却闹起了肚子。 这一折腾又是大半个晚上,连带着林青霞和谢之歌,也沒能睡个好觉。 所以第二天苏哲见到她的时候,她那眼圈下面赫然就是两抹浓浓的黑色。 “烟熏妆!”苏哲看着低眉顺眼的谢之舞,是越看越惊悚,哪一天她要是真的贤良淑德了,地球离着太阳也就不远了。 他伸出大拇指在那黑色上抹了一遭。 谢之舞不耐烦的拍开苏哲的手,十分哀怨缠绵的瞪了他一眼,只不过上眼皮是红肿的,眼眶下又是黑漆漆的,那一眼,居然毫无气势可言。 “滚蛋,别妨碍我补眠,!” “补眠!”苏哲好笑的一挑眉毛:“你以为你是长颈鹿!” 别说,她那细长细长的脖子,白嫩嫩的,还真像…… 苏哲看着谢之舞裸露的脖颈,喉咙突然就觉得有些发痒,他咳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红的别开了脸,小声嘟囔:“猫头鹰还差不多,!” “什么猫什么鹰!”谢之舞才懒得听他废话,脑袋一歪就靠上了苏哲的胳膊:“麻烦你,带我去阶梯教室!” 苏哲只得认命的当起了“导盲人”。 两人的专业不同,课程自然不一样,谢之舞临进教室之前,才从苏哲手里捞回自己的专业书,苏哲看看她同样细长白嫩的手指,想了想,问她:“比赛还参加吗?” 这一届的风采大赛开始也有半年了,他们的双人舞自从入了围,就因为过程中被插入了其它比赛,暂时搁置了,眼下算起來,也快到了重新开赛的时间了。 谢之舞想了想,回道:“继续吧!反正我也沒什么事儿做!” “那,下午我在训练室等你!”苏哲点点头,打个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谢之舞本來想说最近有点儿累,过几天一定开始训练,哪知道苏哲扔下这话就匆匆走远了,她在身后哎了半天,也沒见他回头看一眼。 急个什么劲呐,她只好叹口气,踏着铃声进了教室。 * 下午苏哲精神奕奕的拉着谢之舞训了两个半小时,一直到最后谢之舞喊着累,死活蹲在地上不起來,才肯作罢。 苏哲看着蹲在地上的那一小团粉粉的身影,觉得是越看越可爱,于是玩心大起:“谢之舞,你就跟个团子似的!” 谢之舞一听这话,满脑子里浮现的却都是正月十五的汤圆,又白又胖。 她嗷的一声就从地上弹起來,恶狠狠的掐住了苏哲的脖子:“你才是大白猪!” 可一提到这久违的三个字,她又突然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坦,狠狠剐了苏哲一眼,躲到一边儿疗伤去了。 苏哲也不知道谢之舞这脸色怎么能在一分钟内变了好几回,他就想夸她白嫩嫩粉嘟嘟的让人觉得好看來着,她怎么就咆哮了呢? “哎,你生气啦!” 他笑嘻嘻的凑到谢之舞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冰淇淋!” 谢之舞翻个白眼:“我最近瘦了,需要以形补形!” 苏哲挠头:“那,鸡翅膀!” 见她不语,只得继续硬着头皮:“红烧肉,回锅肉,烤鸭,醉鸡,烤羊排!” …… 谢之舞看着苏哲傻兮兮的脸,终于愤恨的咬牙:“都要都要,我全都要!” 于是俩人就此商定,立马换了衣服准备去吃大餐。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谢之舞被散开的鞋带绊了一跤,苏哲,一把就把她捞进了怀里,才免去她跟地面亲密接触的下场。 “吓死人了!”谢之舞眨眨眼,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苏哲笑道:“你说你,明明不但是个舞林高手,还是众所周知的武林高手,你怎么就这么沒眼力见,能败给条小小的鞋带呢?” 谢之舞此刻尤在苏哲怀里,闻言一把把他推了开來,淡定的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是是是!”苏哲继续欠扁的笑:“吃烧饼哪能不掉个芝麻啊!是吧!” “你才是烧饼,你全家都是烧饼!” 谢之舞撇撇嘴,极其鄙视的斜了苏哲一眼,转身就朝校门口去,哪知道一回头,居然就看见莫璟尧正靠在车边,看着二人。 暖春的气温已经开始渐渐升高,莫璟尧的衣装也一件一件的变薄,谢之舞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他那微微坦露的胸膛,突然间就做了一个决定。 “苏哲啊!烤鸭醉鸡什么的,就改天吧!昂!” 苏哲眼见谢之舞大眼睛精光一闪,就要往人家身上扑,不由恶作剧似的拉住了她的胳膊,他想横竖自己都沒机会了,那就让你再膈应一会儿呗,谁让你也让我膈应了这么长时间呢? “你干嘛?”谢之舞果然瞪眼了。 苏哲沉稳的答:“矜持,矜持!” “去他奶奶个腿儿的矜持!”谢之舞三两下甩开苏哲的手,蹦蹦跳跳就窜到了莫璟尧身边,临上车还不忘对他挥了挥手,那笑容,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沒良心的,重色轻友,你不吃我自己吃,!” 苏哲喃喃两句,落寞的跟在那车屁股后面,吃着尾气,抬脚迈向了烤鸭店。 * 莫璟尧是奉命來接谢之舞去医院检查的,谢婶在电话里提到的时候,他才知道她昨晚闹了一整晚的肚子。 听说是吃的太过油腻的原因,所以谢婶把他好一顿数落,末了,还不忘暗示性的嘱咐他,阿舞这孩子心眼儿太大,要他多看着点儿。 挂了电话,他便出了包厢门,站在二楼的走廊,看着一楼的迪厅,出神了一个多小时。 最终,他还是來到了她的学校门口。 只不过见到她的时候,她是跟另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那个男孩子上次他见过的,总是一脸阳光的笑容,很像璟舜,可是又比璟舜让人讨厌,莫璟尧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让人心烦。 尤其是那个傻丫头差一点儿摔倒的时候,他居然一把就把人按在了胸前。 他都还沒來得及去伸手拉住她呢?他的反应居然那么快。 但不得不说,傻丫头跟他在一起时的笑容,简直美的不像话,让他怔了好一阵,直到她像只小雀似的跳到跟前,才反应过來。 她对着那男孩儿的时候,就连生气的表情,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莫璟尧看着眼前的姑娘,默不作声的伸手替她打开车门,心里却突然觉得那么一酸。 如他所料,她怎么也不肯去医院。 “我都好了,真的都好了,要不怎么会來上课呢?”谢之舞娇滴滴的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莫璟尧。 莫璟尧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不行,谢婶交代过的!” 谢之舞一听这话,赶忙笑嘻嘻的接道:“我妈她就是一惊一乍的,不过她很好骗的,只要你说去过了,她又不会去查病历表!” “那岂不是要骗她!”莫璟尧边开车边问。 “是啊!骗她!” 莫璟尧斩钉截铁:“不行!” “什么不行!”谢之舞一赌气,也不装了,直接缩回座位:“你昨晚还骗她來着,今天怎么就大彻大悟了!” “我什么时候骗谢婶了!” “你说她做的菜好吃!” “……” “反正我不管,你要是带我去医院,我就告诉她其实你吃的那些菜你转眼就吐了!” 莫璟尧看着一副泼猴模样的谢之舞,终于妥协,可谢之舞这得寸进尺的小人儿居然不知足,愣是骗着哄着莫大少又把她带去了一家泰国餐厅。 看着独自一人吃的欢快的谢之舞,莫璟尧自打心里觉得深深的无语。 “你怎么不吃!”休息的中途,某人终于良心发现。 莫璟尧抽出根烟,看看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无奈的塞了回去:“我还不饿!” “哦,可是我好饿啊!”谢之舞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风卷残云般的扫荡着一桌的美食:“肯定是苏哲这小子太过分了,居然拉着我训了快三个小时!” 莫璟尧一听这话,有些狐疑的问道:“训什么?” “国标呗,下个月就开赛了,对了,你会去看我比赛吗?” “到时候再说吧!” 谢之舞抬头看看莫璟尧,嘿嘿一笑:“什么到时候再说,这可是本姑娘难得在众人面前露脸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这么说定了啊!你要是敢缺席,我会罚你的!” 莫璟尧笑:“罚什么?” “到时候再说!” * 转眼又是一个月,风采大赛的双人国标晋级赛也拉开了序幕。 礼堂的准备室里,谢之舞一直定定的望着手机,她给莫璟尧的信息发过去大半个钟头了,到现在竟然还沒收到他的回信。 她知道他一向是不爱发信息的,可有什么办法,打他电话他也沒接。 “还等呢?”苏哲换好衣服,走到谢之舞面前:“这个时间,怕是來不了了吧!” 谢之舞皱眉:“他答应过我的!” 苏哲见她失落的模样,心想好好的聪明姑娘怎么也这么天真,你还答应我跟我一起啃鸡翅膀呢?他一來,你不照样把我丢下。 虽这样想,嘴上却还是安慰她道:“也许待会儿就赶來了,你也知道,今天的比赛项目挺多的,人也特别多,挤到这里都不知道要多久!” “哪一年不是这么多!”谢之舞悻悻的摆弄着手机。 “倒是不太一样,这一回好多热门都赶在一起了!”苏哲想了想,突然打个响指:“比如说咱礼堂对面的多媒体楼,今天居然就有个英语演讲的决赛,那个比赛,我记得你姐也是入围了的!” 谢之舞惊讶:“我知道那个比赛,最后一场不是放在了明天吗?” “提前了,好像是临时决定的!” 听到苏哲这话,谢之舞眼神一暗,心里种种的期待,却瞬间落空了。 串场的学生会负责人举着节目表问苏哲和谢之舞:“是你们要求更改比赛次序的!” 苏哲看看谢之舞,点头:“是,尽量往后挪挪!” 负责人伸手架架眼睛:“好吧!不过,!” 他正想说什么?谢之舞却突然开口:“不用了,就这样吧!我们不改了!” “不改了!”苏哲和负责人异口同声。 那负责人见状,皱了皱眉,苏哲叹口气,低头对谢之舞说到:“你想清楚,我是无所谓,可你都等这么久了!” 谢之舞觉得心烦意乱,捂着脸就趴到了桌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换了!” “想好了!”苏哲扬声。 “想好了!” 谢之舞笃定的咬牙,眼见负责人就要退出去,心上又觉得有些后悔:“哎,别,!” 一时间,她是左右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哎呀,不商了不量了!”谢之舞突然一拍桌子:“给我挪到最后!” 谢之舞跟苏哲的次序最终改到了最后一位,整整三个小时,她都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盯着自己的手机。 报幕人员最后一次來催的时候,谢之舞终于自嘲的撇撇嘴角,扔下手机,走向苏哲。 “说不定,他早來了,正坐在外面!” 苏哲沒多大用处的安慰,此刻在谢之舞心里却也像是一记希望,她终于沉默的点点头,可当他们站在了舞台上的时候,她往观众席第一排一瞥,眼神却又灰暗下去。 那是她特地留给他的第一排中间座,此刻却还是空的。 音乐声缓缓响起,谢之舞随着苏哲翩翩起舞,只是自始至终,她都沒再看向观众席一眼, 73.两只老虎 与此同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哥,阿舞那边,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不然怕是又会闹脾气的吧!” 莫璟尧看看一脸八卦的莫璟舜,淡定的掏出烟盒:“不用!” 莫璟舜心里好笑,一边腹诽道你纠结就纠结吧!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一边又认真的指了指一边的牌子:“哥,禁止吸烟!” 然后就见莫璟尧微微一皱眉,抬眼镇定的看了看那告示牌,随即理所当然的从容起身,用一种十分无奈的神情对莫璟舜一本正经的说:“那我先去外面待一会儿,之歌儿上场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不待莫璟舜开口,他便像是迫不及待一样,大步流星的,走了。 莫璟舜眼见自家那死鸭子嘴硬的大哥匆匆离去的背影,就差捂着嘴巴偷笑了。 外面,哪个外面,对面的礼堂也算是外面的吧! 莫璟舜这想法可真算是冤枉了莫璟尧,他是真的打算出來吹吹风抽根烟來着,可是靠在柱子上点烟的时候,对面礼堂的掌声却总是时不时的就传出來。 那丫头是不是该出场了。 她的男伴还是那个愣头青小子。 她今天穿什么?是不是那种浑身上下就几块布遮不了哪里的拉丁裙。 莫璟尧吸口烟,吐出个眼圈,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谢之舞此刻的模样,到了最后,火花烧到了烟屁股,烫了手,他一想,终于抬脚往礼堂走去。 他的运气还不错,进去的时候,正赶上她出场。 可惜,他居然连个座位都找不到,只能跟着一群小屁孩儿人挤人的站在楼梯的过道上。 现在的学生真的是太闲了。 “你知道吗?我为了这个位子,还请学生会那负责人吃了一顿饭呢?” 旁边戴着眼镜的小胖子,乐滋滋的对着同伴说。 莫璟尧挑眉,站着也要排号。 “是啊!座位早就沒有了,站位还是托了好多人才拿到的,不过开场以后就好多了,沒人查,可以随意进,但谁不想早点儿进來往前站啊!都以为谢之舞是头几个上场的,哪知道居然拖到了最后一个!” 谢之舞,莫璟尧不动声色的看看旁边一脸兴奋的男孩儿,看來这爆满的场景,还是那丫头招來的。 不过,他实在很讨厌他们对着她品头论足。 莫璟尧有些烦躁的去看台上的谢之舞,自从开场以后,她就沒再往观众席上看一眼,想來是一排正中的那个空位,让她凉了心。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她会突然看过來,因为全场黑压压的人头里,他不过是最角落里的其中一个。 他就这样躲在那里,看着她犹如展翅的小鸟一样,翩翩起舞。 莫璟尧眼神追随着那火红的身影,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扬,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记忆里那个俏皮精灵的姑娘,果然破茧而出,变成美丽的蝴蝶了。 * 谢之舞一下场就接到了莫璟舜的电话,演讲比赛已经结束了,之歌拿了第二名。 电话那头吵的很,他人好像还在多媒体那边,谢之舞跟他随口说了两句,实在听不清他要说什么?只好挂掉电话。 临挂电话的时候,莫璟舜那头哎了好几声,末了嘱咐谢之舞,说什么“你们赶紧的,我跟之歌在门口等!” 谢之舞狐疑的看看挂断的电话,再看看苏哲,心想莫璟舜难不成要她把苏哲也带去给之歌庆功不成。 “怎么了?”苏哲见她神色怪异,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沒,收拾收拾,我请你去吃大餐吧!”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先不去见之歌和璟舜的好,她赌十个蹄膀莫璟尧肯定也在。虽然这事儿在他眼里实在不算什么?可她眼下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眼不见心不烦,为此谢之舞特地拉着苏哲去走后门,可谁知道才一露脸,就看见莫璟舜那辆新换的骚包小跑正停在那里,见了苏哲和谢之舞,他眼神里明显掠过一丝诧异。 “你们!”莫璟舜一双桃花眼瞪的比谢之舞还大,他越过她的脑袋往后看看:“我哥呢?” 谢之舞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我怎么能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莫璟舜重重的咬了那个“不”字。 “我怎……” 谢之舞一听这话就想冒火,她想问莫璟舜我怎么就非得知道,,可话还沒说完,身后就传來莫璟尧的声音:“怎么,这一会儿你就等烦了!” 莫璟舜一见自家大哥,赶紧扯出个不怀好意的笑脸:“哪里哪里,你不是……” “嗯,王老师太久沒见我,有点儿激动!” “……”莫璟舜满腔的小八卦就被这一句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什么跟什么啊!鬼才相信他巴巴的跑出去是为了去见那劳什子王老师的嘞。 “之歌儿的比赛也结束了,那今晚就我请客,不能让你们白在这儿等着!” 莫璟尧说完,看看苏哲:“你也去!” 苏哲憨憨的挠挠头,看看谢之舞,正想客气的拒绝,谁知道谢之舞就开了口:“不了,我们不去!” “你们!”莫璟舜跟之歌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你们要单独行动!” “嗯,有点儿事情,你们跟之歌去吧!” 莫璟尧闻言,深深的看了谢之舞一眼,喉咙动了动,半饷才又说:“还是,一起吧!” “不用了!”谢之舞冷冷的撇下一句,转身拉着苏哲就走了。 莫璟舜看着他哥难得吃瘪的模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不动声色的靠近莫璟尧,一本正经的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哥,你真是……太怂了!” 莫璟尧沒有像意料中的一样反驳莫璟舜,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谢之舞远去的身影。 有时候他会想,这一辈子,如果能够时时看到她的背影,对他來说,恐怕也是好的。 人,要知足。 可他的心,又偏偏不想知足。 * 沒几天,才回国的谢天和莫言就听说了之歌演讲比赛拿到了名次,恰巧这一天又传來谢之舞和苏哲进到了双人舞决赛的消息,于是二人一开心,拖家带口的就跑到iris旗下的一个酒店,借庆祝之名,大吃大喝了一番。 莫言眼见一段日子不见,谢之舞又出落的越发水灵,心里是越看越高兴,忍不住就拿着她跟莫璟尧调侃了一番。 谢之舞着实有些尴尬,自打那一天起,她还沒跟莫璟尧见过面,她这次是准备气个彻底,可眼下被莫言这样一搀和,自己心里那点儿气居然莫名其妙的小了许多。 “莫叔,你果然是一代奸商啊!”谢之舞有意岔开话題:“难得请咱吃顿饭,居然还跑到自家的酒店,这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您可真是贯彻到底了呀!” 莫言哈哈大笑:“丫头,你再不好意思,也不能拿你莫叔打趣啊!” 谢之舞见莫言拆穿自己,也不恼,淡淡的笑笑,提起筷子就去夹菜,沒想到手一滑,那菜就掉在了盘子边上。 正有点儿燥的时候,跟前的小碗里,就有人放了一个虾,她抬头,莫璟尧正神色自若的放下筷子。 整桌的人默契的缄默起來,只是莫璟舜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儿实在是让人气恼,谢之舞装作不经意的模样翻了个超级大白眼给他看,然后镇定自若的自己夹了个鸡翅膀來啃。 只是夹鸡翅膀的时候,不经意的对上了莫语的眼睛,那有些不安的眼神儿,让她那一瞬间觉得,莫二叔最近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却又被人家给嫌弃了。 这样想着,谢之舞便对莫语展开了一个略带同情的灿烂笑容。 而莫语,居然很难得的只是出神看着她,并未出声。 * 这顿饭的中途,谢之舞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來的时候,她一边走,一边低着脑袋整理自己的衣领,可沒走两步,眼前就突然被阴影笼罩。 她抬头一看,薛弥生正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纵然穿了高跟鞋,他们之间居然还是有着大半个脑袋的差距,这样的落差让谢之舞觉得非常不舒坦,于是她面无表情的对薛弥生点点头,后退两步,准备绕开他走人。 谁知道薛弥生这厚脸皮的,竟然一闪身,又挡在了她前面。 “我们又见面了!”他貌似很开心的对她说。 谢之舞认真的点点头:“嗯,怎么又见面了呢?” 薛弥生对谢之舞那有些惋惜的语气倒是不在意,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瞧着她:“我怎么总觉得,你对我的印象十分的差劲呢?” 谢之舞省略关键词语,继续点头:“嗯,你这人是挺差劲!” 这一下薛弥生居然扑哧一声笑了起來:“那,我能问问,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吗?” “你的确是很有自知之明,这是优点!”谢之舞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可惜,你应该知道的,一山不容二虎!” “哦!”薛弥生故意装作听不懂她话中深意,饶有兴趣的眨眨眼睛:“可是我好像还听过这样一句: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你肯定听错了!” 谢之舞说完,露出个讽刺的笑容,白他一眼,然后颇为露骨的打量他一眼,一边哼哼着“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一边摇头晃脑的走人了。 薛弥生哑然失笑,满面温柔的看着她款款走远,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终于冷下了脸色。 “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74.局中局 薛弥生话音才落,只见身后走廊拐角的阴影处便走出一人。(..info好看的小说) “薛少!” 那人眼瞧着已经暴露,倒也并不在意,薛弥生双眼眯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來人,而那肥头大耳一脸猥琐的中年男人,不是王五又是谁呢? 王五不失恭敬的站到他面前,微微颔首,似笑非笑的看看谢之舞离去的方向,转头迎上了薛弥生略带考究的目光。 “薛少如果在意,我可以找人……” 薛弥生一抬手,打断了王五的话:“不用!” 王五似是有些诧异,小眼精光一现,随即咧嘴一笑:“那丫头,的确是水灵的紧……” “怎么,我这话才出口沒一分钟,你就忘到耳朵后面去了!”薛弥生冷冷的说到:“谢之舞这边我自会处理,你最好别在我之前打她的注意!” 王五讪笑:“怎么会,咱们也不过是想为薛少排忧解难罢了!” “排忧解难就免了,你还不够那个资格,况且你动了谢家二小姐,他也肯定跟你沒完,瞧你干的都是什么事儿,看个人都看出了岔子!”说着,他嘲讽的看了王五一眼,那凌厉的眼神儿,竟然让王五不自觉的低下了脑袋。 “薛少,这是个意外,我保证,绝对沒有下一次!” “上一回你也是这样跟我保证,结果呢?”薛弥生道:“记住,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这种岔子,沒有第三回!” “那……” 王五顿了顿,本想问的话,在看到薛弥生的脸色时,又犹豫着并沒问出口。 薛弥生并未在意王五,只是又叮嘱道:“许给你的,我已经做了大半,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那么你答应过我的,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 谢之舞将薛弥生调戏个彻底,心里一舒坦,走路都变的轻快起來 再拐一个弯便是他们吃饭的包厢,她嘴里哼着小调,对着迎面而來的服务生甜甜一笑,服务生发怔的时候,她却越过他的脑袋,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info无弹窗广告) “应洋!” 谢之舞眼睛一亮,三两步就跑到了应洋跟前。 这么久以來,她沒见过应洋一次。 当初狼狈的跑出來时,应洋仍旧在昏迷当中,莫璟尧和尤恩想了又想,才决定把他偷偷的先藏起來,等到后來莫璟尧想起这回事,带着人回去找他的时候,已经是谢之舞三天昏睡醒來之后了。 伤上加伤,又脱水三天,应洋还能活下來,到现在,她都觉得是个奇迹。 那以后她曾经好几次跟莫璟尧要求去见应洋,可都沒见成,起初是因为应洋情况比较危急,后來是因为应洋一直沒醒,再后來应洋终于醒了,可养伤复健事情一大堆。 再再后來,她便也忘了这回事。 眼下居然这样偶然的遇见了他,这是谢之舞沒有料到的。 “真的是你!”她开心的在应洋肩膀上捶了一拳。 他瘦了,更黑了,不过好在,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应洋看上去并不觉得诧异,咧嘴微微一笑,白晃晃的两排牙齿,被黝黑的皮肤衬的愈发闪亮:“好久不见!” “是呀,都快一年了吧!”谢之舞点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來着,都怪我,要不是我沒坚持把你带走,你也不会被人忘到那犄角旮旯里,也就不至于养伤养了那么长时间了!” 应洋笑:“难不成我要让你一小女人,把我这一米九的大男人给抗回來!” 谢之舞瞪眼:“扛回來怎么了?你瞧不起我!” “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我是太瞧得起我自己!” “那就好!”谢之舞想想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可笑着笑着,眼神儿却又逐渐黯淡下來:“哎,你都不知道我多想跟你喝喝酒聊聊天!” 应洋对谢之舞先前的那些个事情也是略有耳闻的,见状他嘴角一扬:“怎么,谢二小姐想喝酒,居然还找不到人!” “是啊!就你最好了,你就是那垃圾桶啊!我说什么你都能装下,别人谁理我啊!” “我看你是想跟我比比谁更惨吧!”他好笑道:“在我面前,跟我一比,你就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顺风顺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都不叫事儿了对吧!” 谢之舞嬉皮笑脸一拍应洋肩膀:“恭喜你,答对了,可是今天本小姐沒有时间,所以暂且放你一马好了!” 应洋用一个“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眼神儿看她一眼:“那正好,我也沒时间!” “那就改天再约吧!就这么说定了啊!”谢之舞大大咧咧挥挥手,完了却又想起來问了一句:“你也來吃饭的!” 应洋这边厢正想摇头,余光一扫就看到了走向二人的莫璟尧。 “莫少!”他恭恭敬敬点了点头。 谢之舞瞬间张口结舌。 莫璟尧淡淡看了谢之舞一眼,转头又看向应洋:“怎么!” 应洋看看谢之舞,嗯了一声:“还是先前那件事,手底下的弟兄们已经查清了,那……” 闻言,莫璟尧一抬手打断应洋的话:“就先这样吧!等我回去再说!” 这是个什么情况,应洋在替莫璟尧办事。 谢之舞眨眨眼,指着莫璟尧问应洋:“你现在是鸠的人!” 应洋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也不算,这事儿有点儿复杂,改天你找我喝酒的时候再说吧!”他说完,对莫璟尧眼神示意一下,拍拍谢之舞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你收了他!”她又不甘心的问莫璟尧。 莫璟尧对她这问法颇有微言,半饷才点点头:“他身体好了之后,沒处可去!” “我看是你们俩互相利用吧!” 谢之舞冷笑,对于应洋投靠莫璟尧,其实她不应该太惊讶的,就算应洋沒这想法,她也会劝他这样想,但她介意的,是为什么明明距离那样近,莫璟尧居然沒有让他们见过面。 而应洋,也沒來找过她。 心里想着,她就觉得怄气,一气之下,看也沒看莫璟尧一眼,绕过他便往包厢走去。 莫璟尧跟在她身后,眉头紧紧的皱着,他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想了又想,终于大跨两步,并肩走在了谢之舞的身侧。 “嗯,你想,怎么罚我!” “什么?”谢之舞狐疑的停住脚步:“罚什么?” “你的比赛,我失约了,你说过,如果我缺席,你会罚我,说吧!你要罚什么?或者,你想要什么?” 谢之舞一听这话火更大了:“不用,您还记得这档子事儿,我都要谢天谢地了,哪敢真罚呢?” 莫璟尧不依不饶:“我说到就会做到,你说吧!要怎么罚都行!” “要不要我來提醒莫大少一下,您眼前那说到沒做到的事儿!”谢之舞瞥他一眼:“莫璟尧,你有病吧!上赶着要人虐!” 莫璟尧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黑了。 谢之舞看着那张堪比锅底的脸,表面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回走去,可那一刻的心里,却奇异的多了一抹淡淡的欣喜。 欠虐的果然是我不是你啊!她在心底哀怨缠绵的叹到。 * “当然,当然!” 王五这边厢内心无比奸诈的迎合着薛弥生:“不知薛少所说,是指,!” 薛弥生却蓦地笑了起來:“怎么,你以为你借我的手,除掉了蔡九又打击了莫家,我会不知道!” “这,!”这答会不对,答不会,那就更不对。 “你放心,我薛弥生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允了你先前的旧账一笔勾销,那陈年往事就决计不会再提,只不过,你要是在背后做些什么手脚让我查出來,那咱们之间,可就不单单是笔旧账的问題了!” 王五抹抹额头,连连点头:“是是是,薛少说的是!” 只不过除掉蔡九明明也是他的注意,眼下倒是全都推给了自己,王五愤愤的腹诽道,鬼才相信这黑心的黄口小儿会说到做到,那劳什子的旧摊子他要真不在意,又何苦非要费尽心力的除去蔡九。 想着,王五不禁一阵透骨的心寒,那样的事情,沒有人会不在意的吧! 纵然心底再忐忑,王五面上却还得腆着脸微笑:“敢问薛少,是否还有用到王某的地方!” 薛弥生略一迟疑,手指不经意的在走廊的桅杆上敲打起來:“朱龙那边,你替我好好的安抚着,暂时先别让他闹出什么动静,告诉他,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他的家人,但前提,是他必须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 王五应声道:“龙爷那边您就放心交给我吧!只不过……” “只不过!”薛弥生闻言,饶有兴趣的一挑眉:“只不过什么?只不过,我先前许给你的那些,已经及不上你的胃口了!” “薛少您是明白人!”虎口里拔牙这种事,是要挑时机的。 薛弥生耐心的看着王五,好一阵,才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也罢,人嘛,这心总是会贪的,其实不用你说,我也已经有这打算了!”说着,他对王五招招手。 王五眼神一亮,凑上前。 “怎样,这件事成以后,谢莫两家就再不成气候,我保你g城独大!” 薛弥生低沉的声音此刻对王五來说,无疑是一种诱惑。 “那……”他吞了口吐沫,看了看薛弥生:“薛少的条件呢?您也有想要的吧!” “我!”薛弥生闻言,冷哼一声:“我只要那野种,生不如死!” 75.迷雾初现 谢之舞一舞成名。(..info) 如果说入学之后,她在土木系赢得了众男的青睐,而先前的初赛,又让她被更多的人认识,那么自这一支火辣的恰恰起,她便开始在整个g大,甚至附近几所高校据攒了不小的人气。 所以这段日子來,校园里男男女女们谈论的话題只有一个,那就是谢之舞和苏哲的关系。 大众的观点基本有两种,一,是他们的确是情侣关系,二,是他们俩压根就各有所爱,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 当然,同一种观点的人,也能分成两队,至于是谁配不上谁的问題,还真是不好说。 起码苏哲听到这话的时候,就一脸憨相的挠着脑袋,说他不知道。 谢之舞倒也沒介意,这么长时间相处下來,她自然知道苏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大度的拍拍苏哲的肩膀,夸他自信心十足,然后到了下午,又敲了人家一顿竹杠。 这顿竹杠谢之舞敲的很开心,苏哲的钱包瘪的很快。 服务生也很欢快,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夸他们俩很相配,于是谢之舞决定,等她把莫璟尧降了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让他把这破饭店给买下,好歹当回地主婆,咱也显摆显摆,再说了,怎么也得让这些小姑娘知道,她谢之舞是那么沒眼光的人嘛。 谢之舞叼着牙签这么一想,再看看苏哲傻兮兮的脸,耳朵里回荡着小服务生的话,心里就一阵恶寒。 其实他长的也挺不错的,就是人有时候实在是太憨了。 当时谢之舞可并沒意识到,太憨太憨的苏哲,也是有粉丝群体的。 “你还吃冰淇淋吗?”苏哲很老实的问她。 谢之舞看着他扁扁的钱包嘿嘿一笑:“不了不了,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我家有客人,还等我回家招待!” 苏哲不疑有他,点点头,打个招呼走人了,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沒有绅士风度,谢之舞可从來不需要他这个护花使者,他甚至都打不过她。 谢之舞远远的望着苏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利落的拍拍手,哪知道一回身,就看见尤琪这丫头正似笑非笑的靠在街灯边,看着自己。 “太感谢了,客人!”尤琪一脸憋不住的模样:“你在演话剧!” 谢之舞满头黑线:“是,白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 “我看是急着踹掉王子的灰姑娘!” 尤琪说着,亲切的上來挽住了她的胳膊:“给你个机会请我吃冰淇淋,然后我们再來说说看,这小伙哪儿來的!” 谢之舞被尤琪拉着,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的答到:“人贩子卖來的!” “你就扯吧!”尤琪掐随手掐一把,谢之舞就嗷嗷叫唤起來。 “疼!” “不疼还掐你干嘛?!” “……”谢之舞愤愤的看着尤琪:“你这女人是哪根筋不对了,好歹姐妹一场,你要是看上他了,我给你说媒……” 尤琪大眼一瞪,谢之舞立马噤声。 “也不看看你们多大年纪,那是姐的爱好吗?那是姐的品味吗?” 谢之舞乐了:“老牛吃嫩草什么的,你真的不用介意的,现在流行这个,这个就是最有品位的!” 尤琪哼哼:“你才是老牛……” “是啊是啊!我是老牛,你最年轻了!”谢之舞坏笑:“而且,又高又黑又壮又沉默的男人什么的,最有品位了!” 尤琪一听这话,脸一红:“滚蛋!” 谢之舞嘿嘿笑两声,也沒再多调侃她。 尤琪看上应洋这回事,还是头几天碰见尤恩的时候她才知道的,当时尤恩是一脸忧郁,恨不得把妹妹拉到面前给掐醒了,无奈谢之舞却觉得兴奋的紧。 应洋心里头有人,这谁都知道,尤琪当然也不会不知道,她大姑娘家二十多年來,好不容易动了回凡心,也不是小三也不是二奶,怎么就不行了呢? 有挫折这是一定的,谁让她沒有遇见他在前,可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回忆,是沒有办法让人沉浸一生的,如果应洋这一生都沒有办法再那样的爱一次,那么选谁不是选呢?这个人要是尤琪,又为什么不行呢? 况且谢之舞觉得,尤琪这样火辣辣的性子,总有一天是能融了应洋那座冰山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尤琪这边厢眼见谢之舞一直对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心里就暗自埋怨大哥实在太多事,谢之舞乐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乐出了声,尤琪这才终于一跺脚,恨恨的瞪她一眼:“笑笑笑,早晚有你哭的,你可悠着,瞧你那小王子,指不定多少破碎的少女心在后头成天做你的小人儿扎针呢?” “苏哲!”谢之舞这下笑的更大声了:“他就是一会说话的北极熊,你当他会散人民币啊!” * 谢之舞是真沒料到,尤琪说话也有灵验的时候。 一周以后的双人舞二次入围赛的时候,比赛规则稍稍改动,每一对参赛者在跳完以后,都要接受主持人的临场发问。 说是发问,其实聊天性质居多,不过两个人中间,大多都会挑出一个人來现场表演一下另一种才艺,要表演的才艺,自然也是参赛人员在台下就跟主持人商量好的。 谢之舞怕麻烦,所以轮到她跟苏哲的时候,就把这摊子甩给了苏哲,苏哲这可怜的娃挠了半天脑袋,最终才终于想起,自己幼儿园的时候,参加过班里的大合唱。 两人再一次完美无间的合作,一支华尔兹成功获得了空前热烈的掌声,主持人随即就位,那是漂亮的近乎张扬的一个女生,据说整张脸沒有一处不是人工制造,看着谢之舞的眼神,却也敌视的紧。 谢之舞突然觉得有点儿不安,她安安静静站在苏哲身边,祈祷着这劳什子聊天赶紧结束。 果然沒几分钟,谢之舞正出神,就被苏哲悄悄拉了拉手。 她回神,发现场下的工作人员,正拿着一把小提琴走上台。 漂亮的主持人甜甜一笑,然后对台下观众宣布:“才艺展现,小提琴演奏,演奏者,土木工程系,谢之舞,演奏曲目,帕格尼尼《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 满场瞬间寂静,几千双眼睛正注视着她。 谢之歌的演讲比赛早就结束,闲來无事便也拉着莫璟舜來看谢之舞跳舞,而莫璟舜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自然而然仗着之歌,成功诓到了莫璟尧。 此刻,莫璟舜正有些疑惑的问谢之歌:“我沒听错吧!之舞的才艺展现!” 谢之歌忧心忡忡的点头:“沒听错,不过阿舞明明说怕麻烦,要让苏哲上去唱国歌呢?” 莫璟尧身边坐了一个清纯小美女,人自然是他带來的,莫璟舜初初见到的时候还有点儿惊讶,等回过神的时候,不免又给了大哥一个白眼。 清纯小美女十分崇拜的哇了一声:“最难的十大协奏曲之一哎,她真的能拉吗?” 莫璟尧沉默半饷,手指敲着大腿,闻言这才问到:“很难!” 小美女点点头:“当然!” “我其实不担心这个啦!阿舞七岁就开始学拉小提琴了呢?”谢之舞咬着手指,可怜兮兮的看着莫璟舜:“我是怕,阿舞她会生气啦!” 如谢之歌所料,谢之舞的确很生气。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舞台正中央,目光冷冷的盯着女主持,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一个洞,那女主持倒也冷静的很,挑衅的仰着能戳坏木板的小下巴,十分笃定的扬着嘴角,面带嘲笑的看着她。 礼堂里本來是很安静的,可片刻后,大家看不到谢之舞的表演,嘘声就从人群里响起來,随后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工作人员也在舞台两侧挤成堆,各种手势加比划,几乎跳脚,而女主持人的嘲笑和讽刺,也毫不掩饰的写在了脸上。 谢之舞一直微微抿着的嘴巴,此刻突然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一伸手,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小提琴和琴弓,灯光打在她的头顶,从发梢飞泻到发尾,隐约反射着一股暗暗的金色。 等到琴声从谢之舞的手下流出的时候,全场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哇,一个音都沒有拉错哎!”清纯小美女不由赞叹。 莫璟尧脸色如常的看着台上的谢之舞,只是双手却用力的摁在了扶手上。 * 一曲结束的时候,女主持已经傻了眼,谢之舞面无表情的把小提琴扔还给她,她沒接住,琴便掉在了地上。 她有些发窘的看着谢之舞,谢之舞却看也沒看她一眼,只不过下场时经过她身边,才小声的问了句:“这琴要是我的,你猜,你赔不赔的起!” 谢之歌拉着一脸崇拜的清纯小美女去后台找谢之舞,谁知道只见到满脸纠结的苏哲,苏哲告诉她们,谢之舞一下场换了衣服,就脸很臭的走人了,还不许他跟着。 谢之舞的确脸很臭,此刻她的脾气更臭。 一下场她就怒气冲冲的一个人溜了,她知道之歌今天也來了,自然就不想被莫璟尧看到这样糗的状况。 虽然给尤其打电话的时候,被她损了一通,尤琪说以她的琴技,明明是出风头好不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很糗。 于是一烦躁,她就想一个人呆着,可莫璟舜这人偏偏就不爱如她的意,半个小时了,电话是一个接一个。 她摁断莫璟舜无数个电话,可当电话有又一次响起來的时候,她几乎想摔电话的同时,却看到了莫璟尧那闪烁的名字。 心一软,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莫璟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严肃,不待她说话,急急开口。 “之歌不见了,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回家!” 76.调虎离山 谢之歌真的不见了。(..info好看的小说) 清纯小美女跟她去后台找谢之舞的时候,俩人扑了个空,眼瞧着苏哲脸色也不好看,只好悻悻而归。 莫璟尧和莫璟舜把车子开到礼堂前面,等她们出來,谁知道五分钟之后,等來的却只有小美女一个人。 莫璟舜随口问了问才知道,原來中途她们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杯奶茶來喝,可小美女手里的整杯巧克力奶茶一不小心全都洒在了之歌身上,所以她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本來也是件很平常的事儿,可怪就怪在,三人靠在车边等了二十分钟,还沒见到谢之歌的人影。 “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莫璟舜眉头微微皱起。 清纯小美女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软软的回答:“沒有呀,她很好,就是裙子脏了有点不开心呢?” 莫璟尧沉默半饷,这会儿才扔掉手里的烟头,让小美女再进去看看。 小美女点点头,乖乖的跑进去,沒过几分钟,却慌慌张张的跑出來告诉两兄弟,她找遍了后台和洗手间,也不见谢之歌的影子。 莫璟尧和莫璟舜闻言大惊失色,二人抬脚就往礼堂里跑,楼上楼下又找了一个遍,才终于意识到,谢之歌这回是真的不见了。 之歌不是个沒有交代的人,如果有急事,她不会不联系他们。 这个意识映入莫璟尧脑海的第一时间里,他便下意识的掏出电话打给谢之舞,不管带走之歌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谢之舞的处境都不会比之歌更加安全。 还好,她平安无事。 * 谢之舞匆匆忙忙回到家的时候,林青霞正靠在谢天的肩膀上小声哭泣着。 眼见小闺女无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可再一想到大女儿的处境,那心酸难过的感觉就愈发严重了。 “阿舞,!”林青霞哽咽着揽过谢之舞,窝在她肩膀上抽泣起來。 谢之舞此刻沒有心思去想着怎么安慰她,草草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就赶紧问坐在一旁正抽烟的莫璟舜:“你们确定之歌是真的不见了!” 莫璟舜狠吸一口烟:“人不见,电话也打不通,那礼堂上上下下我们都找遍了,愣是连个人影都不见,你说她要不是给人带走了,难不成是要跟我玩捉迷藏!” 说完,他按灭烟头,把双手插在了头发里,满脸隐忍的模样。 “好了好了,你先别这样!”谢之舞若有所思的说到:“之歌不是个任性的人,现在起码我们能肯定,她是被人带走了,还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这样一來,我们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总算沒有错过二十四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对不对!” “黄金救援时间!”莫璟舜苦笑:“你知道,二十四小时对之歌來说,意味着什么吗?她胆子那么小,平时遇见陌生人都要往我身后躲,现在你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可能毫无人性的人,沒有人在她身边,她该有多怕你知不知道,!” “那又怎样,你只是想着她现在的处境,她就会回來吗?!” 莫璟舜一动不动的看着谢之舞,末了自嘲般的开口:“谢之舞,你怎么能这么冷静,我是该说你冷血吗?罔她那么疼你,你居然一点儿也不担心,!” 谢之舞一听这话,蹭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他:“莫璟舜!” “够了!”一旁一直沉默未出声的谢天,揽过哭到差点儿背过气的林青霞,低低吼了一声:“之歌已经不见了,你们再这样吵下去也无济于事!” 莫璟舜闻言,苦恼的低下了头,谢之舞也愤愤的坐了回去。.info[] 谢天叹气:“我知道你们急,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沒用,你莫叔和璟尧已经出去打听消息了,莫婶在厨房,不然你去帮帮忙吧!” 谢之舞这边正不甘不愿的应了一声,那边莫璟舜却又突然烦躁的揪乱了一头的头发:“爸、妈,都是我的错,你们骂我吧!” 林青霞哭道:“骂你之歌能回來吗?” “妈,你不懂,你不明白,你们把之歌交给我,我却沒有好好守着她,我让她被别人惦记,我让她被别人掳走,上回是这样,这回还是这样……” “莫璟舜!”谢之舞赶忙大声喝止。 谢天和林青霞闻言诧异不已,正待开口询问,莫璟尧和莫言却恰巧出现在了门廊。 “什么上回!”莫璟尧只听得莫璟舜最后一句话,他一把揪着莫璟舜的领子,把他拉了起來。 “上回,上回,上回我也不知道,!”莫璟舜笑笑,指指谢之舞:“你问她吧!她什么都知道,她的亲姐姐被人绑了,她都装作不知道,哥,这女人冷血的!” “莫璟舜你够了!”谢之舞忍无可忍:“之歌不见了,我们大家都着急,你以为就你自己难过吗?之歌还沒死,你现在摆着这张哭丧的脸要给谁看,,就算这一回她谢之歌命不好,替她守灵的也是我们谢家人,你们还沒结婚,你以为你是谁,!” 莫璟舜大怒:“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诅咒之歌!” “我诅咒她,你都要替她哭丧了,你还有脸怪我诅咒她,!” 谢之舞拼命咽下这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莫璟舜:“别以为你的爱情就真的伟大到可以随便让别人买单,别以为这世上除了爱情,其它的感情都不值得一提,我原谅你对我的态度,不是因为你是莫璟舜,不是因为之歌喜欢你,而是看在你很爱之歌的份儿上!” “你以为沒了之歌,你莫璟舜在我眼里能算个什么?,我都沒怪你沒看好之歌,你反而來埋怨我冷血,像你一样抱着脑袋哭个昏天暗地就有用了,,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哭,!” “莫璟舜我告诉我,我们谢家的女儿,不会看上废物,你要真的只是一个丢了女人就只会躲在一边埋怨别人的男人,别说之歌,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你都配不上,就算之歌这回安全回來,就算你们订了婚,那又怎样,我谢之舞不同意,你就一辈子别想把之歌领回家!” 莫璟舜此刻早已跌坐在沙发上,他愣愣的看着谢之舞,仿佛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一切,谢之舞气喘吁吁的恨恨瞪着莫璟舜,心里气的恨不得扇他几耳光,可谁让莫言也在呢? 莫璟尧叹口气,看看眼眶微红的谢之舞,上前拉了拉她的胳膊:“好了,都别置气了,现在有沒有人能告诉我,你们所说的‘上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她吧!”莫璟舜悻悻的低下脑袋:“我只知道,之歌去年被绑过一次!” 谢之舞抬脚就往门口走去,她极度需要吹吹风,來冷静一下。 只不过临走之前,还不忘踢踢莫璟舜的腿,对着他的头顶冷哼一声:“伟大的情圣同志,麻烦让让,冷血的妹妹现在要出门想办法去找她可怜又沒眼光的姐姐了!” 莫璟舜肩膀一僵,一言未发的挪了挪腿。 谢之舞雄赳赳气扬扬的仰着小脸儿走人了,莫璟尧看着她不可一世的小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 三言两语交代了去年那件乌龙绑架事件,谢之舞和莫璟尧各自沉默下來。 夏夜的微风吹过,夹杂着一股热热的气息,那一阵又一阵的热浪卷來,让本就闷热的天气愈发粘腻起來。 “所以,到最后,你们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谢之舞看看莫璟尧,点头道:“我一直觉得,大约是找错了人的原因!” 莫璟尧深深看她一眼:“你的确是觉得他们找错了人,你大概也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不是之歌!” “还真是瞒不住你!”谢之舞笑笑:“抓错人,是因为之歌长的跟他们要的人相似,而跟之歌长的像的人,除了我,我实在是想不出其它!” 见莫璟尧皱眉,她赶忙又补充道:“不过,人有相似,再有这样一个人,也不是多奇怪!” 说着还叹口气:“所以我才一直以为,之歌应该是沒有危险的,璟舜说的对,是我失误了,我应该好好查查再下结论的!” “也不一定就有关系,毕竟都过了一年多了,沒人会有这么好的耐性!”莫璟尧看她一眼:“你也不用搭理璟舜,这小子是急红了眼,逮谁轰谁,之歌要是回來了,他八成是要腆着脸找你负荆请罪的!” “其实我也明白!”谢之舞无奈的说完,随即冷哼:“不过我就是很生气,我才不要他请罪,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莫璟尧对于这样孩子气的谢之舞,显然更加无奈。 二人说话间,莫语带着尤恩急匆匆的出现,看见谢之舞,随口打声招呼,便向莫璟尧汇报了一下这两个多小时的调查结果。 据尤恩说,他们出动了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手去查找之歌的行踪,从城东到城西,又辗转到城南和城北,居然无一所获。 谢之舞听罢,若有所思的问道:“那,是谁下手,你们心里有数沒有!” 77.黄雀在后 尤恩和莫璟尧对视一眼,点点头:“大约是有数的,只是沒有什么实际证据,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大小姐的安全,所以我们的重点都放在了找人这方面!” “也对!”谢之舞点点头,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礼堂、奶茶、洗手间、二十分钟。 她转头看着莫璟尧:“你那个小美女同学,是艺术学院的!” 莫璟尧尴尬的咳了两声:“学小提琴的!” “最后见到之歌的人,是她!” “嗯!”莫璟尧点头,随即皱眉:“你该不是……” “不是该不是,是就是!”谢之舞嘲讽的看他一眼:“我就是怀疑你的小美女,行不行!” 三人闻言转首,相互对视一番,有些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她却懒得多说,又看着尤恩问到:“鸠的人还守着礼堂吗?” 尤恩茫然:“沒,我才吩咐他们撤回來去找人的!” “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不要撤回來,一定要守在那里,等我们过去!” 尤恩和莫语尚且还在诧异的功夫,莫璟尧已经不动声色的朝车子走去,谢之舞随他钻进了后座,那边厢莫语和尤恩也紧随其后的坐进來,发动了车子。 傍晚的路上,通体流线型的黑色车子,安静的行驶在热闹的街上。 “你是怎么想到的!”莫璟尧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车座。 谢之舞笑笑:“亏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之歌,看來你对她,也不过如此!” 前座伸着脑袋求解的尤恩和莫语一听这话,颇为尴尬的看看对方,很识时务的同时选择了噤声。 莫璟尧的声音夹杂了一丝微微的怒气:“你不要总是说些有的沒的!” “就是这些有的沒的才能检验出真爱啊!”谢之舞一扯嘴角:“不过这样看來,莫璟舜对之歌的感情,似乎也沒我想像的那样深,要不然,是他关心则乱!” “你也不要再针对璟舜,他已经很难过了!” “是啊!难过的一脑袋脑细胞全都变成了浆糊!” 谢之舞冷哼一声,不待莫璟尧开口,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真搞不明白,你们兄弟俩是怎么想的,口口声声之歌大过天,真到了关键时刻,链子掉的比谁都狠!” “之歌有多讨厌巧克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就在她面前喝过一回热巧克力,那一回她恶心了一整天,从那以后,我们全家人在她面前,连巧克力面包都不敢吃,你那小美女是脸长的特别大吗?这么大面子,当着之歌的面喝巧克力奶茶,之歌还无动于衷!” 莫璟尧说:“也许,之歌对不熟的人不好发作!” “那你可太不了解之歌了!”谢之舞笑:“就算她真的碍于面子不发作,也会躲你那小美女躲的远远的,又怎么会给她机会把一整杯奶茶洒到身上,好吧!就算出了意外,真洒在衣服上了,你以为以之歌对巧克力的厌恶程度,她会一个人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完事儿了!” “她会哭!”莫璟尧肯定的答到。 谢之舞点头:“我肯定,要真是那样,她第一时间的反应,肯定是飞奔出去找莫璟舜哭诉,然后马不停蹄的找到最近的商场,把一整套衣服都换下來!” “自然,换下的那套衣服,她也不会再要!” 莫璟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而转脸看了看谢之舞:“就这样!” “就这样!”谢之舞哑然失笑:“你是太看得起我了,还是太看得起你那小美女了!” “小美女面前,可以不用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比如“你的”什么的。 谢之舞眼睛一眯:“你是说,她真的是美女,!” 莫璟尧冷哼一声别过了脑袋,前面正开车的尤恩一阵唏嘘感叹,硬着头皮给自家大boss撑起了场面:“那个,你既然这么肯定,恐怕还有其它原因吧!” “那是自然!” 谢之舞白了莫璟尧一眼:“我问你,美女第一次出來跟你们说之歌去了洗手间,是她们进去多久之后的事情!” 莫璟尧一沉吟:“五分钟!” “我跟苏哲的准备室门锁坏了,临时换了一间,她们从跑去后台找我开始,打听到我新换的房间,又跟苏哲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边交谈,一边喝奶茶,奶茶洒了,之歌去洗手间,美女出门找你们,这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分钟,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莫语回头:“你的意思是,时间太短!” 谢之舞点头:“我再问你,美女第二次进去找之歌,找了多久!” “三四分钟吧!”莫璟尧说:“顶多五分钟,她就慌慌张张跑出來了!” “这不就得了!”谢之舞摊手:“g大的礼堂有多大你们知道吗?三层楼高,能容纳几千人的地方,來回只跑一个圈子也不止几分钟了,又何况还要找人!” 她说着,又看看莫璟尧:“最重要的是,帕格尼尼的《d大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虽然很难,但是实在不足以让一个艺术类的专业学生对我崇拜到如此程度,她既然能听出我一个音都沒有拉错,小提琴造诣也自然不在我之下,况且我久未练习,难免有些生疏,这种状况下拉出來的曲子,就更不可能让她喜欢到非要跟着之歌,跑來找我这个未曾蒙面的陌生人!” “很显然,她这样做的动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制造能跟之歌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莫语皱眉:“那可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娃,跟之歌儿半斤八两的,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吧!” “不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们不会这样铤而走险!”谢之舞故作欣慰的说到:“这样说起來,还要多亏你们把之歌看的太紧,他们大约是实在找不出空子了,才想出这招!” “不看紧了不早就让人掳跑了,还用等到现在!” 谢之舞笑道:“二叔说的对,这事儿也是巧了!” “我猜想,他们手里的牌,除了莫璟尧的小美女,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跟美女可完全不同,外表不招人注意,但是力气一定够大,大概是个男的!” “小美女把之歌引到后台之后,为了避免别人生疑,还是依照原先的决定,跟着之歌去找了苏哲,我不在,大概她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如果我跟之歌在一起,她不好完成任务,整个过程大概就是她说的,她们见了苏哲,又买了奶茶,她是真的买了巧克力奶茶,因为事先早就调查好了,之歌当然闻不得那味道,于是美女借口跑到一边,趁机溜出來找你们,为的就是看住你们,不让你们进去礼堂破坏他们的计划!” “后來,一直隐藏的那人随后出现,制服了之歌,我想大概是用了迷药一类的东西,所以当你们等了二十分钟后,之歌已经不见了!” 莫璟尧脸色微变,而尤恩却狐疑的问她:“你是说,他们等在门口的时候,之歌正在里面被……” “的确如此!”谢之舞叹口气:“不过,这是个意外,谁也想不到的!” 莫璟尧闻言,沉默的思考起來,尤恩一边开车,一边更加疑惑的看着后视镜里的谢之舞问:“那既然这样,我们现在是去找那个美女吗?她肯定早就跑了,我们还去g大找谁!” 谢之舞微微一笑:“找之歌啊!那美女估计就是拿钱办事的,大约只负责让之歌落单,到底办了个什么事儿可能都不知道呢?” “你知道之歌在哪儿!” “当然,你们应该都知道的,之歌就在g大的礼堂!” 尤恩腾出一只手揉揉太阳穴:“跟你说话实在太累,你就别等我问了,全都交代了吧!” “如果我沒猜错,之歌现在还在礼堂里,并沒有被转移!”谢之舞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笃定的说:“g大礼堂的后门上个星期因为施工队的失误,出了一些岔子,在校领导的一致决定下,已经被封死了,他们的计划大概是美女拖住莫璟尧和莫璟舜,神秘男迷倒之歌后把人带走!” “我估计那人临到最后关头才知道后门逃生无望,情急之下只能先把之歌随便藏到一个犄角旮旯里,一个人装作观众的样子先逃出了,他的打算应该是等三更半夜月黑风高沒有人的时候,再偷偷跑回來把之歌转移!” 莫语眼睛一亮:“所以,之歌现在还在那里!” 谢之舞点头:“鸠的人一直守着,他肯定沒有机会下手!” 说着,她却突然抿嘴一笑,小狐狸似的看着莫璟尧:“你们不是说,缺少决定性的证据,那我们來玩一个游戏如何!” 莫璟尧定定的看着她:“什么游戏!” “很简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呆瓜螳螂果真落进了谢之舞下的套子,直到被六子狠狠的按在地上的时候,仍然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迷药的药效还未过,之歌仍然安静的昏睡在洗手间的格子里。 莫璟尧和莫璟舜找人的时候,谁都沒料到之歌会不能发出声音,所以并未想要一格一格的查看,这大概也是那螳螂的幸运之处。 而十分不幸的,是他到了最后,还是遇上了谢之舞这耍人不犹豫的小狐狸精。 随后赶來的莫璟舜在见到之歌的第一眼,眼圈就红了,他颤颤抖抖的朝着靠在谢之舞肩膀上的之歌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进了怀里,直到双臂紧紧圈住那小小身躯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來。 “谢……谢!”莫璟舜抹抹眼睛,有些尴尬的看看谢之舞。 谢之舞回敬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算哪根草,我爱干啥就干啥,干你屁事!” 尤恩忍住笑意,把谢之舞从地上拉起來:“你还真行,玩人跟玩游戏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角色扮演,!” 其实她还真沒做什么?她不过就是让尤恩吩咐鸠的人假装撤退,躲在一旁,等那螳螂觉得时机成熟悄悄溜回來运人的时候,再出其不意的双双拿下,而已。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莫璟尧需要决定性的证据,而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她并不能确定那人到底把之歌藏在了什么地方,这g大礼堂说大也不大,找个人她是有信心的,可她不敢拿之歌去赌,万一出个什么岔子,谁來赔莫璟舜一个老婆,。 早一分钟找到之歌,她也就早一分钟安心。 谢之舞一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边下意识的去找莫璟尧,莫璟尧此刻正靠在车子旁边抽烟,谢之舞隐约瞥见他那落寞的侧影,心里就有一股失失落落的感觉。 尤恩正眼神亮亮的跟她念叨着什么?她也沒有心思搭理,随意摆摆手,人就朝着莫璟尧身边走去。 “跟你说了很多遍,烟要少抽!” 谢之舞蛮横的抢下莫璟尧手里才点燃沒多久的烟,扔在地上踩了踩。 莫璟尧冷哼:“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不要乱扔垃圾!” “是垃圾你怎么还叼在嘴里!” 谢之舞笑嘻嘻的凑到莫璟尧胳膊边,见他不理自己,手肘又伸出去碰了碰他的胳膊:“喂,我都把之歌找回來了,你怎么还一脸吃屎的表情呢?” “……” “我知道你不服气,也很失落,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损,但是你要接受现实,能够直面惨淡的人生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哦!”莫璟尧挑眉:“在你眼里,我的人生很惨淡!” 谢之舞心想,能不惨能不淡嘛,爹不亲娘不爱就不说了,就连新娘订婚了,新郎也不是你,爱人劫后余生了,抱她在怀的也不是你,最最重要的是,有谢之舞这样举世无双倾国倾城的大美妞摆在面前,你的心居然一点儿也动不了。 这世上还有谁的人生能比你莫璟尧更惨淡吗? 沒对她动心,这是病,得治。 “哪里哪里!”她一边唏嘘一边谄媚的笑啊笑:“你是谁呀,莫大少,莫大少的人生,那是五彩绚烂一帆风顺地,怎么会惨淡,惨淡个球蛋!” “……” “再说了,沒有弟妹,你还有小美女呢不是……”谢之舞对着手指眨眨眼:“其实那小美女就是拿钱办事,谁还沒个难处啊!她心不坏的,当时那紧张的模样,八成也是愧疚心作祟,你要是……要是真的喜欢人家,就原谅人家这一回……” 谢之舞心里酸酸的,自以为大度的说出这番话,话音才落,她几乎都被自己感动了个稀里哗啦!身旁的莫璟尧闻言,淡淡看她一眼,她以为他感动的也想要夸她几句赞美几声顺便醍醐灌顶如遭雷劈的明白非她不可…… 哪知道莫璟尧这厮嘴皮子动动,却只吐出俩字儿。 “傻子!” 78.只羡鸳鸯不羡仙 卧室的空调坏了,谢之舞一觉睡到半夜三更,浑身粘乎乎的醒了过來。 冲到楼下的客厅打开空调狂吹了半个钟头,这才觉得舒服一点儿,可再躺回床上的时候,热度照旧袭來,只能又跑下楼去吹冷风。 反反复复好几回之后,谢之舞终于忍受不了,她马马虎虎洗了个冷水澡,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整个小区此时安静的很,夏夜的暖风徐徐吹过。 她准备去医院看看之歌。 已经两天了,之歌还是呆在医院里,其实她一点儿事都沒有,只不过莫璟舜一直借着医生观察药性的幌子,非要把人留在医院。 谢之舞觉得,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单独面对之歌。 医院离家不算太远,大半夜的她又沒好意思麻烦司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很意外,之歌的床前,并沒有莫璟舜的影子。 谢之舞踮手踮脚的走到之歌身边,悄悄拖了张椅子坐下來。 不过几天功夫而已,之歌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直到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单独一个人的那二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脸颊上那至今还未消去的掌印,却让人看的心里生疼。 她伸手,轻轻摸上了之歌的脸。 之歌睡的并不太熟,几乎在她的手指才触碰到她肌肤的同时,便有了反应,谢之舞赶忙把手缩回來,她噘着嘴巴嘟囔几句,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她悄无声息的叹口气,起身拉了拉被子。 突的一阵风吹來,吹动了开着的窗子,发出一阵响声,谢之舞走到窗边,正准备把窗关上,余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瞥见楼下草坪中央的长椅上,正坐着抽烟的莫璟舜。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的孩子。 末了,谢之舞只能再次叹气。 * “你居然把之歌扔在那儿,自己跑來抽烟!” 莫璟舜才点上第二支烟,头顶就传來一个冷冷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见谢之舞正在两步之远的地方,瞪着大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他张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想起她好像不喜欢烟味,赶紧悄悄掐灭了烟头。 “……怎么这个时候來!” 谢之舞哼唧一声坐到他身边:“我想什么时候來,就什么时候來,你管得着吗?!” 她话语间的语气里,隐隐含着一丝消失殆尽的怒气和霸道,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谢二小姐这是有预谋的打击报复來了。 “还气呐!”莫璟舜哭笑不得:“我都给你道歉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小气!”谢之舞瞪眼:“你从头到尾就跟我说了俩字儿,‘谢谢’,是‘谢谢’,你小学老师沒教你,道歉应该说什么吗?!” 莫璟舜撇嘴:“不都一样!” “一样个毛线,以后出去别跟别人说你跟我是一个小学出來的,我嫌丢人!” 谢之舞冷哼一声:“而且,你还把之歌自己扔在房间里,简直一点儿责任心都沒有!” “我打过招呼的!”莫璟舜不满的嘟囔:“我把你们的照片给保安和护士看过了,他们沒见过的人,是不准进房间的!” “那敢情我还得夸你想的周到,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不计前嫌’的依然允许我來探望之歌!” 莫璟舜彻底无奈:“谢之舞,你总是得理不饶人!” “总比某些人无理还要不饶人的强!” 谢之舞承认自己心眼儿小,她就是别扭爱记仇怎么了?可眼看着莫璟舜这几天颓废的模样,她那股子气也早就莫名其妙的沒了。 想着,她又问:“你打算怎么办,还想让之歌在这儿呆多久!” 莫璟舜闻言,垂下了脑袋:“明天就带她回家吧!她这几天总跟我闹呢?” 谢之舞翻个白眼,夜太黑,莫璟舜恐怕也看不见:“之歌一向讨厌医院,她明明沒事还要呆在那里,不咬你两口就算客气的!” “你怎么把她说的跟……”莫璟舜皱眉:“嗯,兔子急了也是咬人的!” 说着,又开始唉声叹气:“其实你说的对,这事儿都怪我,我明知道她胆儿小离不开人,还让她一个人,我就不该让她离开的!” 谢之舞讶异:“都是话赶话随口说出來的,你别告诉我你大晚上不睡就是为了想这些!” 莫璟舜淡淡的说:“反正我想好了,这次就算我做的再不对,你也别想把之歌抢走,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过了,过几天等之歌生日一过完,我们就要开始筹备婚礼了!” 抢,我跟你抢之歌作甚,谢之舞有些好笑的看着莫璟舜一脸严肃的模样:“你说真的,真要这么早就结婚!” 莫璟舜重重点头:“之歌年龄也到了,反正早晚都要结,不如就早一点好了,时时刻刻守着她,我才能安心!” * 在结婚这件事上,莫璟舜难得一见的雷厉风行起來,大有说风就是雨的架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g城虽然民风开化,又有小赌城之称,但算起來其实是个历史文化底蕴都比较深厚的城市,一般人家结婚,三媒六聘全套做下來,沒有个一年半载是轮不到婚礼的。 可到了谢莫俩家这里,莫言谢天大手一挥,劳什子的聘礼媒人通通不叫事儿,直接就把婚期定在了这一年的秋天。 只是准新娘谢之歌,最近貌似得了婚前恐惧症。 她现在最擅长的是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市价过百万的定制婚纱,对着镜子吹毛求疵,一会儿觉得自己腰粗了,一会儿觉得婚纱缩水了。 设计师助理内牛满面:“谢小姐,这套婚纱你昨天试过以后,就收了起來,沒有碰过水……” 谢之歌仍旧噘着小嘴一脸不满,谢之舞只好示意助理暂且退到一旁。 “姐,你看,下午咱要不要去找范小姐聊聊天!”谢之舞讨好的凑上前,得了婚前恐惧症的新娘子什么的,最恐怖了。 “你又忽悠我!”谢之歌一听果然怒了:“那个范小姐是尤琪介绍给你的,她是医生,心理医生,我又沒有病……” 婚前恐惧症也是病啊!得治。 谢之舞叹口气:“其实你怕什么呢?莫璟舜他有多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之歌有些烦躁的拖着长长的婚纱,坐到了沙发上:“我也不知道啊!不是,我知道他很爱我啊!可我不知道,他爱的到底是哪一个我!”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谢之舞:“阿舞,其实我想你该知道的,我……我是傻呼呼的,可不代表我就真的沒有脑子,是我先喜欢璟舜的,所以这么多年來,我一直朝着他喜欢的模样去做,他喜欢我穿白色的裙子,我就穿白色的裙子,可其实我更喜欢粉红色的,他喜欢我乖乖的,我就乖乖的,就算有时候真的发脾气,都会想着他会不会觉得我任性,再也不要我了……” “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我在扮演他喜欢的那个人,可到了现在我才越來越害怕,如果我们结婚以后,有一天他发现原來我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那我该怎么办!” 谢之舞无语,看着自己泪眼汪汪的姐姐,颇为踌躇的抹了抹额头:“你觉得……璟舜比你还笨!” “……当然不是!”谢之舞犹犹豫豫的答。 “那不就得了,你以为你这些小伎俩,他都看不出來吗?信我,他是因为真的爱你,才会想要娶你的!” “他喜欢的不是他……” “想像中的那个人!”谢之舞哭笑不得:“要不你从街上随便拉个穿白裙子的乖乖女,看看莫璟舜会不会娶她好不好!” * 十月底,谢之歌和莫璟舜的婚礼如期举行。 筹备婚礼的期间,莫璟尧变的很忙,整个婚礼他几乎从不假手于人,只是几次试礼服的时候都沒有空,最后推掉了伴郎的位子。 伴郎是苏哲,谢之舞不知道,他跟莫璟舜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 莫璟舜以终生免费吃喝玩乐兼做牛做马的代价,求谢之舞把之歌平时沒事涂涂抹抹的画本偷了出來,照着她从小到大的梦想,给了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浪漫婚礼。 婚礼的地点,是莫氏旗下位于太平洋的一座私人小岛。 谢之舞跟莫璟尧提前三天到达,为的就是让随后而來的之歌和璟舜,能够安心的完成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以为一切会像他们订婚的时候一般,可愈发沉默的莫璟尧,却让她明白,原來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观礼的宾客陆陆续续也都來到,许多年轻的女孩子初初见到婚礼现场的时候,几乎异口同声羡慕的尖叫起來。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举行仪式的那一天,连下三天小雨的天空开始放晴,之歌笑的很美,莫璟尧的脸色始终如常,他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火辣辣的龙舌兰一杯接一杯的下了肚。 到最后,婚礼还未结束,他已经揉着太阳穴歪倒在一边。 谢之舞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靠近他,悄悄问到:“你沒事吧!” 莫璟尧已经不省人事,嘟囔几句,转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苏哲恰巧看见这一幕,自告奋勇的表示要送莫璟尧回房,谢之舞看看远处被众人调笑的璟舜和之歌,对苏哲说:“还是我去吧!那边需要人挡酒,你应该比我有用!” 苏哲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79.潘多拉的盒子 莫璟尧是真的喝多了,整个人浑身酒气,哼哼唧唧的挂在她身上。 谢之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抗又拖的把他拉回他自己的小木屋以后,几乎累到虚脱,眼瞧着大床就在不远处,依然手一松,把他扔在了地上。 莫璟尧皱着眉嘟囔几声,转个方向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书上说,以这种姿势入睡的人,通常极度沒有安全感。 那一瞬间谢之舞的心立刻就柔软起來,她擦擦头上的汗,深呼吸两次,然后俯下身子,把那一团展了开來。 几乎是在触碰到她身体的同时,莫璟尧的双臂就缠上了她的腰,脑袋乖乖的埋在她胸前,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需要安慰的孩子。 谢之舞哑然失笑,拖着他挪到床边,正想丢下去完事,谁知道却被他一个用力扳了过來,接着面朝上倒在了床上。 而莫璟尧,自然压在了她身上。 成熟男人身上的味道就在鼻息间,呼吸的时候仿佛随着空气涌上了大脑,谢之舞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双手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时,肌肤之间却隔着薄薄的衬衫,迸发出了火花。 指尖传來一阵颤栗的感觉,那种感觉有些陌生,她惊慌失措的抬头,一阵黑暗压下,随即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覆在了唇上。 只觉得轰的一声,谢之舞的脑袋炸了开來。 这并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也不是她的初吻,事实上,她曾经趁着月黑风高他毫无意识的时候,剥夺他的吻很多次。 然而这一回,是他主动。 莫璟尧的吻來势汹汹,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席卷着她的嘴巴,起初她只是木然的任他予取予求,可渐渐,他竟开始有些不满意,大掌在她腰侧轻轻一掐,她便痛的张开了嘴巴,他趁机伸进舌头,扫荡她口腔里的每一处,仿佛不把她所有的甘甜吞进肚里,决不罢休。(..info) 他整个人压着她,双腿顶开她靠近的膝盖,一只手从后面往下,按在了那翘挺的小屁股上,而另一只手渐渐由腰侧一路上移,來到胸前,重重的揉捏起來。 谢之舞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她觉得呼吸不过來。 “莫璟尧,!” 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嘴里呜呜咽咽的喊着,然而莫璟尧此刻却毫无意识可言,他只凭着本能,做现在想做的事情。 他把她,当成了那些女人吗? 这样的想法猛然间映入了谢之舞的脑海,她开始不安的剧烈挣扎起來。 莫璟尧似是被她的反应搞的有些莫名其妙,他撑起身子在她上方,眯着眼睛,居高临下有些狐疑的打量着她。 可沒几秒钟,不待她开口,又不耐烦的开始扯她的小礼服。 谢之舞一把拍开他不安分的大手,双手扳正他的脸,逼他对视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莫璟尧眉头一皱哼哼两声,躲开她的手,又把头埋进她的脖颈。 “我是谁!”谢之舞再次托着他的脑袋,定定的看着他:“告诉我,在你眼里,我是谁!” “别闹!”莫璟尧不耐烦的嘟囔一句:“之……” 谢之舞屏气凝神的等待着他的话,可谁知道话音还未落,他就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而那未曾说出口的名字,也被他连同她的唇一起吞了下去,成了她这一生都无法得知的真相。 * 莫璟尧觉得脑袋很疼,像是快要裂开一样。 他呲牙咧嘴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却发现周围的场景有些眼熟,捂着脑袋想了想才终于想起,这是他在岛上的小木屋。 莫璟舜决定要來这里举行婚礼,是半个多月前,他沒有时间建什么高级酒店样子的别墅,只能照着以前自己留在这里的小木屋,把周围圈成了木屋区。 而他的这一间,自然是距离婚礼的会场最远的。 想到这里,莫璟尧苦笑不已,之歌结婚了,他却沒有什么感觉。 莫语时不时抛过來的凌厉眼神,让他觉得郁闷,他发觉现在只要他靠近谢之舞方圆三米之内,莫语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烦躁,然后就这样一不小心,他难得的喝多了。 他继续苦笑,揉着脑袋准备下床洗漱,可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眼睛又不经意的瞥向一旁时,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肘边,谢之舞正像只小猫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甜甜的睡着。 她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那一刻,莫璟尧彻底懵了。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难以置信,下意识的往后退,胳膊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床头柜上的花瓶,他赶忙伸手去接,却沒有接到,厚实的玻璃花瓶擦着他的手边,摔在木板地上,沒有摔碎,丁玲咣啷的一骨碌滚到了角落里。 莫璟尧回头,谢之舞迷迷糊糊的醒了过來。 “早啊!!”她居然还有心情跟他问候打招呼。 谢之舞伸个懒腰,白嫩嫩的手臂露出了被子,她看着莫璟尧凝重的脸色,抱着被子起身,对着他眨眨眼:“哦,不对,现在是挽上了!” 那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像是会勾人的魂魄一样,丝质的被子滑滑的,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胸前那抹丰韵,莫璟尧觉得喉咙一阵干渴,他不自然的别过了脸,声音淡淡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如你所见!”谢之舞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莫璟尧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终于被打击的一败涂地,他艰难的张张嘴:“你怎么……” 眼见他一脸悔不当初就要痛哭流涕的模样,谢之舞瞬间冷了眸子:“我怎么,我怎么不反抗,我怎么不知自爱,我怎么这样不要脸,,你觉得以你的力气,我能敌的过吗?” “……对不起!” 谢之舞一听这话差点儿就要掀桌,狗血,简直太狗血了,以往杂志上评选“一夜过后男人最令人讨厌的一句话”时,对不起三个字高居榜首,她还很不屑來着。 而事到如今真搁在自己身上了,她才知道,原來这种场景的这句话,真的会让人吐血。 “你要是敢说你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让你这一辈子都沒机会知道!” 莫璟尧微微叹口气:“我们……谢之舞,这是个错误!” “错误!”谢之舞冷笑:“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再來跟我讨论,!” 莫璟尧闻言有些尴尬的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又说:“我说的是真,我们……只能当它沒有发生过!” 谢之舞立马红了眼圈:“莫璟尧,你混蛋!” “对不起!” 原來一切还是她自以为是,原來那个未说完的名字,真的是之歌。 “切,一点儿都不好玩!” 莫璟尧手上的动作慢了下來,谢之舞抹抹眼角,嘲讽的笑起來:“还以为这样就能逼你对我负责了呢?真看不出,你原來是个这么沒有担当的男人!” “你放心,刚才是我主动的,你喝的那么醉,怎么会想这档子事,是我太想把你踩在脚下,才趁着你酒醉勾引你,你不愿意的,是我强上了你!” 谢之舞看着莫璟尧定在原地的背影,声音微微哽咽:“怎么,这样说,你的负罪感是不是就会少一些!” “不会,怎么可能会!” 莫璟尧转身,认真的看着谢之舞,慢慢走到床前坐下,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整理好,又把耳旁的乱发拢到了耳后。 大手一路向下,來到了她纤长的脖颈,五指微微收紧,仿佛一用力,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干嘛?你想杀人灭口!”谢之舞一扯嘴角,微微笑起來,只是那笑意,却丝毫掩盖不了眼底那浓浓的哀伤。 “掐死我吧!你要是掐不死我,我一定会告诉之歌!”她蓦地敛了微笑,声音有些颤抖:“我是之歌的妹妹,你不是一直都在意吗?我就是勾引你了,我就是让你上我了,又怎样,你要是敢不负责任,我就去告诉之歌,你那么爱她,你最讨厌她难过伤心了,全世界你只在乎她,她要是讨厌你了,你一定觉得活不下去了吧!” “莫璟尧,别怪我,也别看不起我,我需要一个机会,可你从來都不肯给我,我一直想做一个让你看得上的人,我一直想要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我告诉自己不能做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事情,可是你逼我,是你逼我的,所以我改变主意了,什么资格,什么瞧不起,只要能把你拴在身边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我都做得出……” 她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莫璟尧怔怔的看着谢之舞倔强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涩,原來,他竟把她逼到了这种地步。 爱情于他们,就像是一只潘多拉的盒子,她看到的是希望,然而当他打开的时候,盒子里的希望,却又变成了灾难和绝望。 可那又如何呢?她已经身在绝望之中,他能够独善其身吗? 不,不能。 想到这里,莫璟尧慢慢伸手,把谢之舞揽在了怀里,感受到怀里小人儿的僵硬,他的心揪的更痛了。 谢之舞安静的窝在莫璟尧胸前,半饷,只听他叹了口气,声音涩涩的在她耳边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80.小太阳 谢之舞觉得,自己大抵是算得上莫璟尧的女友了吧! 虽然自从回国以后,她再沒见过莫璟尧,但起码偶尔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不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按掉,即便接起电话來只是匆匆一句“很忙待会儿说”,她却也觉得安心。 尤琪对她这种心满意足的傻样抱着十分鄙视的态度。 “你就是欠!” 她对于自己温润如玉的大哥始终不能得到谢之舞的芳心,感到耿耿于怀。 “尤恩哪里不好,你居然这样对他,逮住莫璟尧就跟个树袋熊似的不撒手,谢之舞,你这是在丢我们女人的脸你懂不!” 这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谢之舞也不甚在意:“你不也吊死在某人身上不回头了!” 尤琪痛心疾首的拍桌:“莫璟尧跟我家应洋那能一样吗?他有我家应洋高吗?有我家应洋壮吗?有我家应洋结实吗?” “嗯,所以除了应洋,这世上沒有哪棵树能吊起你这女金刚!” “谢之舞,你的眼光有问題!”尤琪哼哼唧唧:“我怎么都不相信,我大哥这样的翩翩贵公子对上莫璟尧那样的冷酷闷骚男,居然会完败!” 谢之舞好笑的捏捏尤琪的脸:“你该不是有恋兄情结吧!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见过谁家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要出來混的!” “不过,你可别怪我多嘴啊!”谢之舞说着,笑嘻嘻的凑近尤琪:“好歹莫璟尧也是给你发薪水的人,你在背后这么说他,你心里过意得去嘛!” 尤琪白她一眼:“还沒过门就敢跟我摆老板娘的架子,谢之舞,你胆儿肥了!” 两人说着,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她们是约着來逛街的,此刻正身在服装店里,导购小姐眼见他们家丝质白衬衫被这两个疯子捏成了破抹布,内牛满面的一把夺了回去护在怀里,像是只护犊的老母鸡。 谢之舞看着导购那充满警惕的小眼神儿,噗嗤一声笑了,小手一挥,指点江山般把面前的衣服点了一个遍,然后豪气的说到:“全都给我包起來!” 导购小姐一愣,随即老母鸡啄米,拼命的点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尤琪嗤笑,撞撞谢之舞的胳膊:“啧啧,老板娘就是不一样,买件衣服都显得特死暴发户,哎我说,这不是你的卖身钱吧!” “滚!”谢之舞头也沒回,继续挑衣服。 “害什么羞啊!”尤琪贼笑,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你跟我说说,我家boss尺寸如何,持久力如何,你是初夜吧!有沒有什么特别感受!” 谢之舞猛的停住脚步,尤琪一个沒留神就撞在了她身上:“你干嘛?” “我给你三秒钟,请以我为中心,向任意方向做匀速圆周运动,直到消失在我眼前!” 尤琪瞪眼:“啥意思!” “……换句话说,那就是,,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 尤琪刷爆了卡,心情却格外舒畅,因为十分钟之前,在谢之舞不怀好意的帮助下,她成功墨迹到应洋來接她们。 谢之舞看着尤琪得瑟的小样,笑道:“你这是在丢我们女人的脸你懂不!” 尤琪鄙视的看她一眼:“女人的脸不早就让你丢光了,也不差我这点儿了!” 应洋才下车,狐疑的看着两个脸上写满了对对方嘲笑外加揶揄神情的女人:“我來晚了,你们等很久了!” 尤琪小女人状的摇摇头,惹的谢之舞一阵感叹 这也算钢铁化成绕指柔吧!。 然而上车沒几分钟,尤琪就乐极生悲了。 应洋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來不爱应付人,特别还是个对自己有意思的女人,尤琪这女人性子急,平时应洋总不爱搭理她,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眼下他居然无视自己,跟谢之舞相谈甚欢,这让她那面子往哪里放。 于是应洋每每跟谢之舞正说着,尤琪总要在一边儿半讽半刺的插嘴,几次下來,应洋再好脾气,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來。 谢之舞其实是有意引着应洋往尤琪身上聊的,无奈应洋这厮太精,跟她打起了太极。 尤琪这笨女人又听不出道道,一來二去,居然火了。 “应洋,你别仗着姑奶奶待见你你就为所欲为!” 尤琪忘了身在车里,一拍大腿就要站起來,于是脑袋跟车顶亲密接触,嗷的一声抱头缩在了谢之舞怀里。 应洋叹气:“你先消停消停!” “我哪里不消停了!”尤琪怒:“你就是觉得我不矜持我不要脸,我就是不矜持怎么了?应洋我告诉你,姑奶奶外号小太阳,太阳你懂不,你就是一冰山,我小太阳也能把你给融了!” “好吧!你说我就是一冰山,那你想过沒,你要是化了我我就是片**,冻不死你就淹死你,横竖都是死,你又何必呢?” 尤琪咬牙:“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谢之舞哭笑不得,由着二人斗法,可尤琪这披着大灰狼外衣的小绵羊,怎么能敌得过应洋这只真正的大尾巴狼呢?于是一番唇枪舌战下來,不待到地方,尤琪就气的一个人下了车。 “你这才是何必呢?”谢之舞对着应洋的后脑勺,淡淡的说。 应洋摇摇头:“我觉得,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自欺欺人是最笨的办法,你自己该明白的,对着你不在意的人,你的话从來不会像现在这么多!” “你去哪里!”应洋居然无视她的话,好脾气的问。 谢之舞叹气:“去市中心莫璟尧的公寓吧!” * 谢之舞之所以能提着从附近超市买的一大堆东西,进得莫璟尧的家门,不是因为莫璟尧给了她钥匙。 而是因为他的钥匙前一天晚上,忘在了莫璟舜那里。 莫璟舜跟之歌蜜月旅行昨天才回來,晚上一家人吃饭,独独缺了谢之舞,因为谢之舞被缺心眼儿的苏哲缠着,听他忏悔听了一整个晚上。 自从风采大赛被篡改了节目单开始,谢之舞对于苏哲这个人,以及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开始留意,她这才发现,原來憨憨的北极熊,居然也是风靡g大的大众情人。 妖艳美丽的女主持,自然是苏哲的粉丝之一。 所以她才躺着也中了枪。 谢之舞开始跟苏哲保持距离,无奈苏哲这人压根儿沒有男女观念,在他眼里,他认定谢之舞是朋友,那她就沒有了性别,眼下谢之舞要保持距离,他自然不肯。 然后他就跑來忏悔了。 谢之舞靠在莫璟尧家厨房的料理台上,一想到昨晚苏哲委屈的模样,浑身就哆嗦,她晃晃脑袋拍拍脸,继续切起了牛肉。 尤琪能做小太阳,她也能。 * 莫璟尧走出iris的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尤恩沉默的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车前,见莫璟尧突然停下了脚步,便轻声开口:“今晚要去哪里!” 莫璟尧抬头看看墨色的天空:“离这儿最近的公寓吧!” “不回家!” 回家,莫璟尧笑着摇摇头,昨晚他倒是回家了,可还是沒见到她。 他紧了紧大衣,转身往车子里钻,一脚踏进去,身后的尤恩却又犹豫不决的出了声:“璟尧,你……” 莫璟尧收回脚,回首看向尤恩。 尤恩嘴巴动了动,半饷似是鼓足了勇气般,迎向莫璟尧的目光:“你跟她,要怎么办!” “你都看见了!” 莫璟尧见尤恩微微低头,目光瞬间冷了下來:“……也都,知道了!” 尤恩苦笑,莫璟舜结婚的那一天,这一生,他都不想去回想。 “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我怕你喝多了,她照顾不了!”他笑笑,定定的看着莫璟尧:“我也不是有意听你跟莫二爷讲话的!” 莫璟尧声音蓦地沉了下去:“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沒办法设身处地的以你的身份去想,你知道的,一想到我是你,一想到她可能会喜欢我,我的脑子就兴奋的连思考都不能!” 尤恩惆怅的嘘一口气:“我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幸福,如果她能一直灿烂的笑,就算有违天纲伦常,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她死后会不会去天堂,我只在意她这一生在世的时候,能不能过得好!” “可是璟尧,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爱她!” * 一直到自家门前,尤恩的这句话还回荡在莫璟尧的耳边。 爱吗?爱她吗? 他想了好半天才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題从小到大,直到现在,他都沒有想过。 有关于她的问題,他只想过一个。 那就是,能不能爱。 他能爱她吗?能接受她的爱吗?能让世俗接受他们的爱吗?能让谢莫两家,能让莫语带着祝福的心态,來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实吗? 他几乎用脚趾都能想到,当莫语得知一切时,那恨不得撕碎他的表情。 王五已经三番四次來找他,先前之歌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他身后的那股势力已经渐渐渗入g城,渗入鸠,他來不及也沒有办法阻止。 对于那股对鸠、对iris和他、对谢莫两家充满敌对的势力,他甚至完全沒有头绪可言,如果让他们知道他在乎的是她,如果换成是她突然不见,莫璟尧不敢去想那场景,每每一念及如此,他就会觉得焦躁,他想象不到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摸样。 走出电梯,莫璟尧深吸一口气,心头因先前的胡思乱想愈发烦躁。 而这股火气,在推开门见到谢之舞的时候,终于爆发到了顶点, 81.执子之手 “你怎么进來的,!” 莫璟尧话说出口,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实在是有些让人难堪。 谢之舞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边,寻思着要不要把菜重新回锅热一遍,听见门开的时候,还沒來得及说话,就被莫璟尧噎的咽了回去。 此刻他正有些歉意的看着谢之舞,谁知道谢之舞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什么都沒听到一般:“我替璟舜给你送钥匙,你吃饭了吗?我做了你喜欢的……” “吃了!” 莫璟尧一看到谢之舞略带讨好的模样,愧疚之心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头上冒出的那股难以熄灭的火。 唯唯诺诺,是,除了这个词,他再想不出足以形容她此刻表情的字句。 事实上,这可真是冤枉谢之舞了,她真的真的只是坐太久,腿麻了而已,他就这样在面前站着,目光烁烁的盯着自己,让她怎么好意思傻乎乎的弯下腰去揉。 她根本沒注意他的言语他的表情好嘛,她只是,腿麻的有些委屈而已。 委屈到不由自主的,就扁了嘴巴。 莫璟尧讨厌看到这样的谢之舞。 他留她在身边,不是为了让她像个家庭妇女一样洗衣煮饭的,他只是……只是什么呢?莫璟尧有些头疼,随便对谢之舞摆摆手:“我还有事要忙,钥匙你放在桌上就可以了,记住以后不要随便进來,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 他一直不能肯定,这里是不是十足安全的。 这回谢之舞是真的愣了,她眨眨大眼睛,无视那明显赶人的话,指指一桌子的菜:“这些怎么办,你要不要先尝尝!” 莫璟尧一言未发头也不回的进了书房,还不忘重重带上门,谢之舞茫然的站在桌前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半饷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我还是给你留一会儿吧!等饿了给你当宵夜!” 于是这满桌菜,一留就留到了十二点。 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谢之舞面无表情的端着盘子走到厨房,掀开垃圾桶,眼睛一眨不眨的把她费了两个多小时做的东西,通通倒了进去。 半夜一点钟,莫璟尧走出书房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沒有人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走到干干净净的餐桌边,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然后又转身进了厨房,整个厨房从冰箱到橱柜都被他找了一个遍,甚至连放碗碟的地方都沒放过,可他仍旧沒有发现那些他一口未尝过的菜。 直到一脚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的时候,莫璟尧才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那一刻他的眸子前所未有的黯淡下來,整个人就这样傻傻的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 早上谢之歌來喊谢之舞起床,却发现自己这勤快的妹妹,居然难得一见的赖床了。 她拉着很不要脸的跟她一起挤在娘家的莫璟舜,忧心忡忡的拧了眉头:“阿舞该不会是病了吧!” 莫璟舜站在谢之舞床边,咧着嘴笑的那叫一个开怀:“甭管她,老婆你也懂的,你们女人每个月不都有那么几天……” 床上的谢之舞突然发飙,抓了个闹钟就往莫璟舜身上扔,一边扔一边嗷嗷喊着:“莫璟舜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都结婚了还住你媳妇娘家,你到底有沒有身为男性的自尊心!” “你管得着吗你,我老婆开心我就有自尊心!”莫璟尧腆着二皮脸:“再说了,我们的屋子不是正在装修嘛……” 谢之舞翻身下床冷哼一声:“就怕你软饭吃上瘾!” 谢之歌横在自家妹妹和老公中间,为难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莫璟舜对谢之舞的揶揄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老神在在的摸摸媳妇毛茸茸的头发,揽着她跟在谢之舞的身后走到洗手间门口:“吃软饭咋了,你还真别说,你最近的‘名气’,可一点儿都不比我逊色呢?是吧!谢二小姐!” 谢之歌闻言,一边给谢之舞挤牙膏递牙刷,一边重重点头:“是呀是呀,阿舞,最近的传言真的特别特别多!” 谢之舞含着满嘴的泡沫:“哦!” 直到坐在餐桌面前,谢之舞终于从八卦夫妻嘴里,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上个月谢之舞被e拉着,陪她跟莫言出席了一个酒会,据说那个酒会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是全g城所有上流人士必定到场的场合。 这样一个腐败的机会,自然多的是风流成性的纨绔子弟,所以酒会途中,谢之舞就很不幸的遇见了一个,她已经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却还是招來了狼。 那匹狼自称身居某某公司的某某职位,典型的富二代,谢之舞婉言相拒,哪知道这狼恼羞成怒,隔天便开始在g城大肆散布关于她的谣言。 随之而來的,是谢之舞的个人信息不断曝光,大家开始揣测她与尤恩、苏哲、晏回以及各种接触过的,但凡有点儿名气的人的关系。 更有甚者,还曾质疑过她跟莫璟舜的关系暧昧。 谢之舞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來:“小姨子和姐夫!” 莫璟舜尴尬的摸摸鼻子,无奈的看着自家媳妇:“老婆,你可以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谢之歌红着小脸儿,愤愤不平的攥着小拳头:“他们说你……说你让全g城的男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了,说你不是好女人,阿舞,你都不气吗?” “气什么?”谢之舞饶有兴趣的笑笑:“怎么这难倒不是夸奖吗?” “再说了,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连应洋都被扒出來了,莫璟尧跟我却还是清水似的呢?”她郁闷的看看谢之歌:“明明他才是坐实了的那个啊!” 莫璟舜夫妇对谢之舞彻底无语,恰巧见这天负责送她去学校的应洋进门,赶忙甩手走人。 一直到车上,应洋嘴角都挂着一丝笑意。 谢之舞沒好气的白他一眼:“死扑克脸一回头,哈雷彗星撞地球,!” “咳咳,昨晚几点回的!” 某人先前还生动的小脸儿随即垮了:“要你管!” 应洋一转方向盘:“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想去学校,听那些流言蜚语吧!” “嗯,那就去喝酒吧!” 谢之舞理所当然的回答,应洋倒也沒吱声,于是两个人一大清早还真的跑去了酒吧!照理说沒有哪家酒吧是早上营业的,可谁让人家是谢家二小姐呢?这酒吧将來可就是人家的,人家现在提前享受一下耀武扬威的感觉,又有什么不行呢? 才准备打烊下班的调酒师,内牛满面的闭着眼晃起了瓶子。 应洋对于谢之舞跟莫璟尧的关系,似是看的清楚明白。 “你知道吗?在鬼马山別庄,那一天,你从远处向我走來的时候,真的像极了她!” 谢之舞笑笑,转眼就明白了这个“她”是谁。 应洋也笑:“那个瞬间我的确有些发怔,可我沒想到,你跟她就连性子,也这么像!” “才不会!”谢之舞扁嘴嘟囔:“你爱她,她为了你做什么选择,都是值得的,而莫璟尧并不爱我!” “你也明白如果他不爱你,你为他做什么都不值得,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 “也不是我想固执的啊!我只是,心不由已而已!” 谢之舞眯着眼睛,脑袋枕着胳膊看向应洋:“我跟莫璟尧说过,我其实是个悲观的人,凡事都爱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也想,其实我大约,是不是从來都沒有想过能得到他的爱呢?你看,我这么悲观,我一直想的,大概是让自己怎样才能够不去爱他!” “我沒想过让他爱上我,想的只是怎么才能让自己少爱他一点,一点一点,直到一点儿也不爱,我这样说,你相信吗?” 应洋不语,谢之舞却自嘲的笑出了声:“你看,你也不信,就连我自己也不信,可是不这么想,我又该怎么想,应洋,有时候,我就像个白痴,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喃喃的说着,歪倒了在一旁。 * 一觉醒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谢之舞头痛欲裂的捂着脑袋走下楼,才过转角,便听到谢天爽朗的大笑声。 “小舞儿,你的酒量真的是太差了!”谢天看见她,兴高采烈的揶揄起來:“璟尧都等你一下午了,你居然睡到现在!” 谢之舞目光在莫璟尧脸上匆匆一瞥,拉了张椅子坐了下來:“知道啦知道啦!知道你厉害啦!” 谢天得意:“肚子饿了吗?我让他们给你烤披萨去!” “不用了,我还不饿!” 谢之舞本意是想找借口上楼躲开莫璟尧的,哪知道林青霞闻言却笑道:“那正好,璟尧要走了,你出去送送他吧!” 莫璟尧顺势起身,跟谢家二位长辈道别,谢之舞见状,只好认命的跟在了后面。 穿过客厅,穿过门廊,穿过院子,莫璟尧的车子就在一旁,他却抬脚往另一条路走过去。 谢之舞不明白他想去哪里,可也不愿意开口打破这难得的宁静,于是乖乖的低头,一声不吭的随他走着。 十五的月光照在墙壁上,映出了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 她贪玩的伸出手,老鹰、小鸡,跃然墙上。 蓦地,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略一思考,左手便渐渐、渐渐的伸向前方。 那里是莫璟尧的右手所在。 直到她的手,停在他手的一侧,最终,他们的手,不过几厘米之差。 然而谢之舞望着墙壁上的影子,却开心的笑起來。 因为那片地方,他们的手,正紧紧地牵在一起, 82.你永远不懂 莫璟尧回头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谢之舞侧着脸微笑的模样。 他原本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一路沉默着,气氛有些冷,他脑袋里一想到昨晚那些被倒在垃圾桶里的菜,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可不经意的往后一看,居然发现她好像并沒有跟他一样的烦恼。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郁闷。 莫璟尧微微叹气,目光再次落在谢之舞的侧脸上。 大约是才起床的缘故,她的长发还未來得及束起,像她的人一样,慵慵懒懒的散在脸旁,几缕弯弯的碎发被一阵微风轻轻抚过,调皮的扫在了她挺直的鼻梁上,她觉得痒了,便皱了皱鼻子,那模样,可爱的让人心疼。 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他曾经怎么会觉得她像别人。 莫璟尧苦笑,随着她微微抬起的手臂看过去,末了终于才发现,她原來正对着一边的墙壁微笑。 他好奇的看过去,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这个傻瓜。 那么多年來,被人追杀的时候,他沒难过,莫言把他推上风头浪尖替璟舜挡刀的时候,他沒难过,知道了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时,他沒难过,之歌结婚的时候,他也沒难过。 独独在此刻,见到墙上那一双手牵手的影子,和她满足的笑颜时,他的眼底开始发热。 莫璟尧抓住了谢之舞伸在半空中的小手。 谢之舞有些诧异的扭头,眼神迎上莫璟尧深邃的眸子时,不由升起一种做了坏事被人拆穿的尴尬。 “傻瓜!” “我才不傻!” 她柔柔软软的小手,被他包在厚实的大掌里,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脸上却情不自禁的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感受到身后小人儿那抑制不住的开心时,莫璟尧的嘴角,也悄悄上扬起來。 晚秋的夜,月光太凉。 那一幕的温暖,就这样印在了少女和男人的心头,在以后的很多很多年里,谢之舞都曾经试图去寻找过这样的月光。(..info好看的小说) 却再也回不到当年。 * 早上才迷迷糊糊的醒來,谢之舞就看到谢之歌哼着小曲在替自己收拾屋子。 见她醒來,还很开心的打起了招呼:“早安!” 谢之舞揉着头发茫然的坐起身,心想着今晚睡觉一定要记得把门反锁啊反锁,大清早的俏女仆什么的,她是真的受不了。 “莫璟舜呢?”她下床换了件衣服。 谢之歌举着鸡毛掸子一边抱怨一边老实回答:“跟大哥出去了,我说阿舞,那是你姐夫,姐夫,你要讲文明懂礼貌!” “……”谢之舞对之歌这些个人称转换实在是接受无能,只得满嘴泡沫悻悻的嘟囔:“莫璟……姐夫都不在,你装贤妻良母给谁看!” “我本來就很勤快的!” 谢之歌不满的瞪了妹妹一眼,随即又自得其乐的哼着小曲打扫起來,谢之舞心想你哪是很勤快,你简直是老妈林青霞的翻版,是厨房杀手,是早已被家政界除名的‘人才’…… 正想着,哐当一声。 谢之舞三两步跑出洗手间,谢之歌正捧着她的水晶奖杯,泪眼汪汪的蹲在地上看着她。 “阿舞,!” “沒关系沒关系,你沒伤到就好!”谢之舞内牛满面的拉起自家姐姐,颤颤抖抖的捧着摔成三截的奖杯在内心仰天长啸。 谢之歌眨眨眼,见妹妹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谢之舞叹口气,把奖杯的尸体放到抽屉里,耳朵听着之歌断断续续的哼声,一瞬间终于意识到自己从起床开始便觉得的异样是什么? “这首歌……therose!” “对呀对呀!”谢之歌兴奋的点点头:“你听得出來,我就说我不是五音不全的嘛,璟舜偏偏爱笑我……我最喜欢这首歌了,好好听是不是!” 谢之舞笑笑:“嗯,好听!” “不过我的限量版cd不知怎么不见了呢?害我找了好久又重新买了一张!” 不见了,谢之舞苦涩的想,怎么会不见了,只是你找不到而已。 那张cd被某人悄悄拿走了,然后……然后他舍不得听,自己偷偷买了很多很多张,而那张原版,一直被他无比珍惜的收藏着,像是对待一生中最最珍贵的东西。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心酸。 “阿舞,你这么早出门!” 谢之歌捏着抹布好奇的对着谢之舞的背影喊道:“那今晚我跟璟舜请你吃饭哦,你要记得不许迟到啊!” 谢之舞头也沒回,冲着身后摆摆手,走出了家门。 * 如果知道莫璟尧也是之歌和璟舜邀请的人之一,她想,來之前她大概是会犹豫一下的。 可是这世上从來沒有如果。 谢之歌下午有课,一下课就守在了她教室门口,亲自把她带了过來,谢之舞无视苏哲揶揄的目光,心里自我催眠的念叨着“我不是妈咪宝贝不是不是不是,!” 越念越不甘心:“你还怕我会替你家莫璟舜省钱不成,!” 谢之歌大眼睛瞪的圆圆:“我只是怕你忘了,你知道的,你脑袋最不好使了!” 谢之舞无语凝咽,只听之歌又补充:“再说了,你才沒有那么好心嘞……” 这个世界疯了啊啊啊! 二人赶到餐厅时,莫璟舜和莫璟尧已经坐在了位子上。 见到谢之舞,莫璟尧倒是难得笑了笑,顺手拉了她就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谢之舞由着他,坐在了他旁边。 四人卡座,她沒有选择。 一顿饭,气氛倒也算融洽,最后上到甜品的时候,之歌兴奋的两眼放光:“听说这家店的甜点师傅是从拉斯维加斯挖來的,最最出名的就是芝士蛋糕了,璟舜璟舜,你有沒有帮我点啊!!” 莫璟舜摸摸媳妇儿的脑袋:“当然!” 莫璟尧体贴的给谢之舞续了一杯咖啡:“你也尝尝,听说真的很不错!” 谢之舞干笑,悄悄拉下了衣袖竖起了衣领。 等芝士蛋糕上桌的时候,她像是躲瘟疫一般开始往一旁躲,尤其看到那坨东西还搁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谢之舞简直就快要抓狂了。 “你们怎么给阿舞也点了芝士蛋糕啊!”谢之歌看着妹妹的模样,十分不满的嚷嚷:“阿舞芝士过敏啦!不能吃的,就算是闻多了,也会起疹子,我平时吃的时候都要离她远远的,你们怎么还给她点了,她喜欢吃巧克力蛋糕的!” 莫璟尧和莫璟舜闻言,大眼瞪小眼,双双愣在了一边。 “我光想着你了,哪里还顾得上她……”莫璟舜讪讪的摸摸鼻子。 莫璟尧嘴巴动动,却什么也说不出。 最后谢之歌气哼哼的招來服务生,又给她点了份巧克力蛋糕,然后一个人欢快的吞了双份芝士。 后厨里的拉斯维加斯师傅闻言,以为他的作品被鄙视了,带着翻译窜到了谢之舞跟前,一阵叽里呱啦鸡同鸭讲以后才终于明白,原來中国也有人像他的她一样,吃不得芝士。 不过为了促进两国关系和谐发展,他还是私人送了谢之舞一份最新研制出的冰淇淋。 谢之舞被他热情拥抱,一头雾水的看向翻译。 翻译微笑:“他说,你像故人!” 谢之歌才不管故人不故人,眼馋的望着那份巧克力冰淇淋,泪眼婆娑的对着餐厅经理指控:“为什么我沒有!” “这……”餐厅经理满头黑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就怕这小姑奶奶一不开心,他们餐厅就被莫家二位爷给并了。 莫璟舜无奈:“老婆,你不喜欢巧克力的!” 谢之歌扁嘴:“我才不喜欢巧克力,可是我喜欢装巧克力的杯子……” 谢之舞手拿勺子正准备下手,这一下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犹豫之际,只听身旁莫璟尧沉沉出声:“杯子,卖不卖!” 餐厅经理拧了眉头:“这杯子……也是糕点师傅私人备的……” “那就问问他,肯不肯割爱!” 谢之舞被莫璟尧这副唯我独尊的拽样彻底惊到了,为什么一遇到之歌的事情,他总是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呢? 简直就跟个死暴发户似的。 餐厅经理无奈,伸手招了个服务生,低语两句,沒几分钟,那服务生回來告知,外国师傅正对着一根韭菜发愣,压根儿不摆他。 众人为难的面面相觑,谢之舞眼见之歌渴望的小眼神儿和莫璟尧攥起的拳头,镇定的拿起餐巾擦擦嘴巴。 “带我过去看看!” 韭菜什么的,这师傅是要逆天吗? 五分钟之后,谢之舞回到座位,之歌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他要送我吗?” 谢之舞看看莫璟尧和莫璟舜:“这个杯子,是他的亡妻离开他之前的最后一件作品,她跟我一样,对芝士过敏,所以这才勾起了那个师傅的回忆,他只不过想让一个很像他妻子的女人,再次握一握这个杯子罢了!” 之歌听了,满脸失望,莫璟舜又哄又抱的揽着她,轻声细语的不知说着什么?莫璟尧却轻轻一笑,问:“你答应了他什么?” 谢之舞一愣,笑着摇头:“居然骗不了你!” 之歌闻言抬头看她,她调皮的对之歌眨眨眼:“我答应跟他做朋友,并且來这里弹一周钢琴给他听,这个杯子归你啦!” 随即恶作剧得逞似的,咧开嘴笑起來。 只是这笑,在三人说笑间,却充满苦涩的僵在了嘴角。 我可以替你去讨之歌的欢心,但是我的心情,你永远不懂, 83.借花献佛 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谢之舞突然觉得浑身痒的不得了。 下床走到镜子面前一看才发现,自己这倒霉催的只不过吸了几口芝士的香味罢了,还真就过敏了,她不好意思打扰莫璟舜和谢之歌这对新婚小夫妻,只得一个人用条围巾包了肿的像是猪头的脑袋,悄悄出门去了医院。 值夜班的医生见多识广,淡定的对着她的猪头看了看,大笔一挥,小护士就给她挂上了吊瓶。 谢之舞昏昏欲睡,眯着眼睛数着点滴,脑袋磕磕绊绊快要靠上椅背的时候,包里手机就呤呤响起來,她掏出來看了看,居然是莫璟尧。 原來之歌起夜的时候,发现她房门大开人又不见,打电话沒人接,只好干脆找上了他。 莫璟尧似是才被之歌从睡梦里叫起來,声音低沉嘶哑,性感的要人命,谢之舞对他的问題支支吾吾避而不答,只想着赶紧挂了电话。 她可不想让他看见这副猪头样。 哪知道莫璟尧这人精人精的,见她遮遮掩掩的居然就发了火,谢之舞受惊之下只好老老实实交代了前因后果,莫璟尧听罢,立马就挂了电话。 听着断线的声音,谢之舞这才回过神來,丫的莫璟尧,居然敢唬人,这不是坑娘吗? 她随手翻翻通话记录,这才发现之歌之前打了好几通电话,大约是她在路上,沒有听到,于是给之歌回了条信息,告诉她不用担心。 不过十分钟,莫璟尧就像一阵风似的匆匆赶到了医院。 “这么快!”谢之舞看看他头上亮晶晶的汗珠,身子往旁边挪挪,让了个位子给他。 莫璟尧点点头坐下,见她老盯着自己额头看,这才有些尴尬的抬手擦了擦:“來之前冲了个凉!” 谢之舞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怎么一个人就來了!”莫璟尧习惯性的掏出烟盒,正想点上,余光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又塞了回去:“你不好意思打扰璟舜和之歌,可以打电话给我的!” 谢之舞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你也要睡觉的呀,白天那么多事情要做,难得好好休息,怎么好让你睡到半夜就起床!” 莫璟尧一愣,笑笑:“这不还是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又不是我叫你起床的!” 谢之舞扁嘴,随即脑袋一声惊雷,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这张脸压根儿是不能见人的,完了完了,他进门这么长时间,她还一直盯着他看。 莫璟尧这厢跟谢之舞说话说的好好的,只听她嗷的一声,扯起外套就盖在了脸上。 他笑:“现在才想起來遮住,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谢之舞瓮声瓮气的答:“讨厌,你是怎么认出我來的!” 莫璟尧本來想说这里不就你一个猪头,包的这么严实就怕人认不出來似的,可他知道这话要是说出口了,她指不定要咆哮成什么样。 于是悄悄掩起嘴角的笑意:“这里沒别人,除了医生和护士,就是你!” “哼!” 谢之舞不满的哼唧几声,然后伸出沒插针的那只手猛推莫璟尧:“你赶快走吧走吧!我这针要打到早上呢?你还要做事情的,赶快回家补觉吧!” 莫璟尧制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把盖在她脑袋上的外套拉了下來:“反正都來了,陪你打完吧!” “不要不要!”谢之舞抢不过外套,只好别着脸不看莫璟尧,忍不住对着另一边又打了个哈欠。 “困了!”莫璟尧见状,把她的脑袋按在了肩膀上,又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睡吧!睡醒了针就打完了,我送你回家!” 谢之舞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低下了脑袋,尽量不让莫璟尧看到自己的脸,然后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靠在那宽大厚实的肩膀上。 “莫璟尧,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却像是包含了无尽的委屈,莫璟尧初初听到,内心便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 “对你好,不好吗?” 谢之舞脑袋在他肩膀轻轻拱了拱:“好啊!不过,我总怕这都不是真的!” 莫璟尧闻言,揽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怎么会不是真的,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比我对你,还要好!” “只是因为我对你好吗?” “……也不全是!”莫璟尧淡定的咳了两声。 谢之舞反倒笑了。 “你别跟我比,我可是有目的的!”她闭上眼睛,声音像是吹过了云彩的清风:“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让你记住我,如果全世界的人,只有我对你最好,那么有一天你失去我的时候,会哭的后悔莫及的!” “我就是要对你好,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要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 * 等到谢之舞的猪头完全消肿,已经是三天以后。 这三天來,莫璟舜这无良的人渣渣可沒少嘲笑她,甚至还企图偷偷拍下她的模样发到网上,好让那些慕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们赶紧打消念头。 “莫璟舜你这沒有同胞爱的缺德鬼!”谢之舞恨的牙痒痒:“你要是再敢偷拍我我就砸了之歌送你的相机!” 莫璟舜摇着尾巴得意的笑:“鬼才跟你同胞,我这是为我大哥清扫障碍,你懂个屁!” 谢之舞一听这话,笑的比他还奸诈,扯着嗓子就喊:“之歌,姐夫骂你是鬼,!” 话沒说完,就被一脚跨过沙发的莫璟舜捂住了嘴巴。 “一顿法国大餐!” 谢之歌听见动静,从楼上踩着拖鞋就跑下楼:“璟舜、阿舞,你们在干嘛?” 谢之舞泪眼汪汪对着姐姐哼哼,莫璟尧笑脸盈盈的看向自家媳妇儿:“沒事沒事,我在替她上药!” 转头又对着谢之舞瞪眼:“三顿!” 谢之舞的泪眼汪汪瞬间弯上了眉梢。 在家休息第二天的时候,莫语正巧从国外回來,又给她带了一行李箱的巧克力,莫璟尧当时也在,跟莫语说了几句话,就被带进了屋。 谢之舞要给曲奇洗澡,沒跟着进去,等到莫璟尧送了莫语再回來跟她一起给曲奇洗澡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嘴角和脸上,淤青了好几块。 “二叔揍你了!”她心疼的拉他去了房间,替他上药。 莫璟尧沉默的任她在脸上乱按,就是不出声,直到谢之舞气急败坏的对着淤青的地方使劲按了按,才终于忍不住“嘶,!”的一声。 “嗯!”他闷闷的答:“你别担心,只是iris的事!” “那也不能打人啊!莫叔都沒打过你!” 谢之舞不满的嘟囔,却并沒发现那一刻,莫璟尧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 * 隔天谢之舞为了安慰挨削的莫璟尧,请他吃法国大餐。 莫璟尧在电话里跟她约好时间,便挂了电话,谢之舞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无视在一旁对她吹胡子瞪眼的莫璟舜,扭着小腰上楼换衣服。 “老婆,你妹妹,大大地奸诈!”莫璟舜气哼哼。 居然用他答应她的法国大餐來做东,实在是十足的奸诈。 谢之歌用牙签插着哈密瓜,喂到他嘴里:“是你自己答应她的,有什么办法!” “我只答应请她吃法国大餐,我沒答应请我哥!” 况且以他的打算,原先是预备带着之歌去浪漫浪漫,在他的计划里,谢之舞这个两千瓦的大灯泡要是自觉的话,会自己主动闪人的。 可现在呢?不但他沒的浪漫沒的吃,还要给别人付账。 “好啦好啦!”之歌细声细气的哄着莫家二少:“你喜欢的话,我们晚上就不做饭了,也找一家好了!” 莫璟舜想着之歌明显继承了丈母娘的黑暗系料理,连连点头,却又愤愤不平的小声念着:“哼,奸商,她跟我哥,天造地设的一对奸商!” 谢之舞正巧下楼,闻言伸出食指摇摇,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错,让我來告诉你吧!这叫借花献佛!” * 谢之舞提前半个钟头到了餐厅,见时间尚早,一个人去了餐厅楼上的商场闲逛。 路过楼梯间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发现两个人正神神秘秘的在里面咬耳朵,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她也沒有细想,只是那二人的模样,却似乎都有些面熟。 莫璟尧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珠宝专柜前,认认真真的打量着。 他上前揽了她,问:“喜欢!” 谢之舞认真的点点头,随即有些捉弄意味的笑笑,指着一枚戒指答到:“嗯,就喜欢这个!” 莫璟尧一顿:“那……” 那就买,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他却沒有办法说出口。 谁都知道,一枚戒指,便能许下一生。 “跟你开玩笑的!”谢之舞见他为难的模样,心里不是不难过,却依然满面春风的笑着:“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那条手链!” 莫璟尧深深的看了她几眼,嘴巴动动,却也只是让导购小姐包了那条手链。 二人接过装着手链的包包,正预备转身去楼下的餐厅,一旁却响起了谢之舞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莫大少,谢二小姐,别來无恙!” 莫璟尧跟谢之舞对视一眼,悄悄捏捏她的小手,转身对王五客气到:“五爷!” 谢之舞本來是不情不愿的抬起眼皮子,然而在看到王五身边挽着的那个漂亮女人时,又瞬间來了精神, 84.暗棋 这不就是上回在莫璟尧公寓里,嚣张的穿着他衬衫的女人吗?。 谢之舞不屑的扁嘴,闷闷的瞥了莫璟尧一眼,心想你这回报应不爽了吧!枕边的女人居然跑到死对头那儿去了,还一脸谄媚乖的像只小白兔。 想着,尖尖的指甲就恨恨的掐上了某人掌心。 莫璟尧吃痛,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她的手,面儿上倒像是不认识那女人似的,看都沒看一眼,只顾着跟王五你來我往的‘客气’着。 “爷,时间要到了!” 王五身旁站着的人,轻声出言提醒,那是个看上去普通不过的人,如果放进人堆里,一定过目即忘,就像刚才他明明一直站在那里,却丝毫沒有引得别人的注意。 谢之舞本來也沒有注意过他,可是他一开口,却又让她目光一亮,全部的注意力,瞬间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她冷笑:“五爷的狗可真是尽责,怎么连主子谈话都能轻易打断!” 怪,越看越怪,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之舞!”莫璟尧轻声喝止她。 王五倒是不甚在意,堆着一脸的横肉笑的开怀:“哪里哪里,二小姐真性情,我懂我懂!” 谢之舞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懒得听他们再说什么?不满的哼唧一声,甩了莫璟尧的手,就踩着高跟鞋扭着小屁股,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咯噔咯噔的走人了。 王五嗤笑:“莫少,该管的,还是得管,女人,宠过了就无法无天,骑上脖子了!” 说着,猥琐的在身边女人的腰上掐了一把。 女人娇笑:“五爷说的是!” 莫璟尧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对王五这厮掐着自己女人,眼睛却老瞄着谢之舞的小屁股,觉得十分火大。 他不动声色的挪挪身子,阻了王五的视线:“五爷,做人要知足!” 一语双关。 王五回神,闻言大笑道:“莫少,我王五活到五十多岁,一路走來做人的信条,就是不能知足,太过安于现状的话,会连怎么给人吃掉的,都不知道!” 莫璟尧扬眉,一言未发,转身去追谢之舞。 “五爷,您那眼神儿怎么老黏在那死丫头身上,人家不依!” 女人嘟着鲜红的小嘴巴,撒娇一样的扭來扭去,王五乐呵呵的一眯眼,又在那软绵绵的身子上掐了一把:“小丫头一个,哪里有你销魂!” “五爷坏!”女人娇哼一声,凑近王五那肥胖的身躯。 王五感受到怀里的温香软玉,眼前浮现着刚刚谢之舞扭头离开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吐沫,冷哼一声:“要不是有人不乐意,我还真想把这小妖精压在身子底下,尝尝莫璟尧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 * 谢之舞觉得自己胃口很好,她最擅长化悲愤为食欲。 莫璟尧眼看着说要请自己吃大餐的人,一口气吞掉了双人份的情人套餐,无可奈何的拧了眉头。 在谢之舞的小手又一次伸向他面前的甜点时,他终于忍不住按住了她。 “别吃了,再吃晚上又要去医院了!” 谢之舞哼哼两声:“小气鬼,又不是要你请客,衬衫送给人家都不眨眼,我吃你一个冰淇淋你就不乐意!” 莫璟尧头痛欲裂:“那就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吃!” 谢之舞扔下刀叉,正准备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一抬头就看见那个曾经穿过她男人的衬衫的女人,正挎着小包向他们走來。 她怒:“莫璟尧,我可沒说要请她吃饭!” 莫璟尧淡定的答到:“不用你请,她不是來吃饭的!” “咖啡也不请!” “她喝白水就够了!” 西子摘掉墨镜,就听见自家大boss这无良的发言,顿时内牛满面。 “boss,看在我卖艺又卖身的份儿上,连杯柠檬水都不给喝嘛,!” 谢之舞看见她一屁股坐在莫璟尧旁边,火更大了,本來想说你要是再不滚何止白水姑奶奶给你喝泔水,结果一句话结结巴巴还沒说,脑袋里就猛的灵光一现。 boss,boss,。 她颤抖的你你你指指指,莫璟尧镇定的拉下她的手:“这是西子,表面上是iris的琴师,实际是鸠内部的人,尤恩和应洋他们都认识的!” 言下之意就是除了你谁都认识她她只是我手下我们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满意的看着谢之舞欲哭无泪的表情,莫璟尧微微点点头,又对着西子介绍:“这是谢之舞!” 谢之舞瞬间不平了,我的身份很复杂的好嘛,,最简单的一个起码也是你的女朋友好嘛,,居然只用几个字就打发了,女朋友虽然也是几个字,可是这是不一样,不一样地。 “嗨!”西子爽朗的跟她打招呼:“二小姐,久仰大名,我是西子,跟boss清清白白的良家美少女西子……” 谢之舞瞬间觉得自己简直是糗毙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西子一出现她就应该懂的。 可是现在居然闹了笑话。 她咬牙:“你都卖身了,还良家!” 西子看看莫璟尧,委屈道:“我可是被boss逼良为娼的,!” 谢之舞闻言,一脸鄙视的看向莫璟尧,莫璟尧面色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好了西子,别逗她了!” 谢之舞气道:“她才沒有逗我!”从來只有本小姐逗别人的份儿。 西子眨眨眼:“我才沒有逗她,我在调戏她!” “……” 这个披着兔子皮的大尾巴狼,谢之舞恨的牙痒痒。 服务生适时递上点单,西子两眼放光,正准备仔细研究,哪知道谢之舞这无良的老板娘,居然一把把点单抢了回去:“她吃素,现在饱了,给她一杯白开水就行了!” 西子顿时泪眼汪汪的控诉:“老板娘,你太小气了!” “你太天真了,你就算叫我一百声老板娘,我还是只给你一杯白水!” “一百零一声呢?!” “……” 莫璟尧忍笑看着就要跳脚的谢之舞,在她发飙之前,赶紧把她的小手牢牢握在了掌心,谢之舞被他牵的牢牢的,十分憋屈的扁着嘴。 他赶忙岔开话題看向西子:“你那边最近似乎有了些动静!” 西子顿时正经起來,点点头:“王五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他疑心很重的,从來沒带我去过重要场合,所以背后的那人我还沒有查出來!” 莫璟尧若有所思:“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前几个月他带着亲信去了一趟越南,估计跟这个有关,我猜八成是军火和毒品方面的交易,只是我有些担心,以他现在的人手和势力,想要吞下这批货,是不可能的!” “你怕他找上我!” “不是怕,是肯定!”谢之舞看着西子忧愁的面容,插话道:“依她所说,王五恐怕不会轻易让人知道背后那人的來历,眼下最好的‘合作对象’,除了你大概沒有别人,上回你拒绝替他运毒,已经驳了他的面子,这一次,看來不容易躲过去!” 西子点头:“我可以得到他的交易时间和地点,以及交易途径和对象,可是鸠的内奸……” 莫璟尧闻言,微微侧了脸,谢之舞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不知怎的想起了王五身边的那人,这么一想,心头却突然一片澄明,她欢快的撞撞莫璟尧的手臂,誓要挽回刚才丢失的面子。 “你想不想知道,内奸是谁!” 莫璟尧和西子一听这话,颇为诧异的转头看她。 谢之舞得意的笑笑:“吴尚!” 吴尚是六子的手下,听说当年被六子和尤恩救下,跟在六子身边很多年。 西子皱眉:“你确定!” “不是百分之一百!”谢之舞道:“我知道你们不想随便怀疑自己的兄弟,可是眼下沒有法子,这个人,必须查一查!” 莫璟尧想了想,随即叹口气,嘱咐西子先行回去。 “王五有事情,不会发现我不在的!”西子调皮的眨眨眼,又看看谢之舞:“二小姐,我实在是不得不提醒你,现在古筝那女人天天在王五那儿吹枕边风,再加上朱龙,还有王五那老色鬼对你的觊觎之心,你的处境真是堪虞啊!” 谢之舞翻个白眼:“我可看不出你在替我‘堪虞’!” “那是因为我家boss在你身边啊!”西子笑笑,跟二人打个招呼,戴上墨镜起身离开。 “古筝去了王五那里!”她看着西子的背影问。 莫璟尧点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明了的又答:“我不会派我的手下去做那样的事,她是女孩子,以后还要嫁人的!” “那……” 谢之舞有些踌躇,这个西子是把她气个半死,可好歹也算是个好姑娘,大家不都说了嘛,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莫璟尧苦笑着摇摇头,这总是浑身长刺似的谢家二小姐,竟比许多人都要善良。 “你放心,西子她可是鸠的首席催眠师,色狼的爪子下面保全清白,再沒有人比她更擅长!” 谢之舞这才总算安心,乖乖的点点头,莫璟尧看着她那柔柔顺顺的小模样,再想想西子的话和王五投在她身上的眼神儿,脸上顿时布满了寒霜。 某人这厢正把小手伸向冰淇淋,只听身边的男人居然冷哼一声,十分严肃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谢之舞,你再敢穿什么紧身小短裙,就等我好好收拾你!” 85.两道红杠杠 吃过大餐以后,莫璟尧接了个电话,把她送回了家。 谢之舞一进门就看见莫璟舜正垂头丧气的窝在沙发上,不由觉得好笑。 她踢踢莫璟舜的脚,示意他让个位子:“一顿饭而已,你至于吗?” 莫璟舜气哼哼的瞪她一眼:“我何止气,我简直窝火,沒份儿去浪漫就算了,现在连老婆都让人给霸占了!” 谢之舞有些莫名其妙,正欲再问,之歌跟几个女孩子就伴着一阵嬉笑下了楼。 “瞧见了,闺蜜之夜呢?” “理解,也就是说,今晚你要独守空闺!” 莫璟舜哀怨缠绵的看了谢之舞一眼,咬着抱枕躲一边疗伤去了。 谢之舞充满爱心的摸摸炸了毛的莫璟舜,跟之歌和几个女孩子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房间了,才脱下外套,之歌又推门进來。 “阿舞,你这里有沒有卫生棉!” “有啊!”谢之舞扔下衣服去卫生间的壁橱里找,找了半天却连个卫生棉袋子都不见。 她只好伸出脑袋对之歌说:“好像沒有了!” 之歌懊恼:“小絮大姨妈突然來了,我也沒有了,这一阵子都把这茬给忘了!” 说着,她可爱的吐个舌头:“算这丫头倒霉,只能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再买了,我先去找件衣服给她换上!” 谢之歌说完就走了,还沒忘给她带上门,然而谢之舞站在洗手间门口,望着空落落的橱子,心里却突然生出一个从未考虑过的想法。 她这个月,迟了有十几天了吧! * 两条红杠杠。 谢之舞看着手里的验孕棒,觉得脑袋像是被雷劈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觉得高兴。 毕竟莫璟尧至今也未曾亲口跟她许诺过什么?虽然这一阵子,他待她的确好了很多,可她却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觉得她想要用这个孩子,迫切的求一个名分。 况且,她连他是不是喜欢小孩子,都不知道。 她侥幸的看着手里的棒棒,心想也许是这个东西出了问題,为此她下午特地去了一趟医院,可检查报告出來的时候,谢之舞却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该怎么开口呢? “你怎么在这里!” 谢之舞脑袋还混沌着,一抬头,便看见让她混沌的男主人公,正一脸不悦的看着她:“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舒服打电话给我,怎么又自己跑來了!” 她笑笑,镇定的把验孕报告塞进包包里:“吃多了胃疼而已,你怎么也在!” “尤琪受伤了!”莫璟尧踌躇片刻,颇为凝重的看了看她:“她原本不想让你知道的!” 谢之舞一听这话,头一阵晕,撇开莫璟尧就往楼上住院部跑,莫璟尧追出去十几米才拉住她,无奈的叹口气,带她去了尤琪的病房。 他们进门的时候,尤琪正对尤恩发着脾气,一见谢之舞,赶忙拉着被子捂在了脑袋上。 谢之舞一见尤琪生龙活虎训斥尤恩的模样,就知道她的身体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可这一放松,心里却莫名的升起一股酸酸的委屈的感觉。 她照着床上那一坨,狠狠拍了一掌:“死丫头,你要是挂点儿了也不准备见我最后一面是吧!!” “呸你个乌鸦嘴!”尤琪一听怒了,掀开被子就瞪谢之舞:“有你这么探望病人的吗?!” “谁告诉你我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谢之舞话沒说完,就看见尤琪光洁的额头上,那一道刺眼的疤痕。 她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 尤琪悻悻的躺回去:“就知道你这反应,才不要你來看的!” 尤恩在一旁削了个苹果递给谢之舞:“沒什么大事,慢慢能好的,就是她自己觉得丑,不想见你!” 谢之舞回头,看见原本红红胖胖却被尤恩削成异形的苹果,下意识的摇摇头:“这么丑,怪不得她不吃,你给我我也不要吃的!” 尤恩满头黑线,举着苹果望向莫璟尧,莫璟尧眼神不自然的飘向房顶,于是尤恩只好内牛满面的啃了起來。 尤琪乐:“我就说你给狗狗都不吃吧!” 三个人全体石化。 “吃你妹!”谢之舞气哼哼的不依不饶:“划道口子你就不敢见我,敢情你以前是觉得你比我好看还是怎的,!” 尤琪小心肝被戳了个稀巴烂,憋屈的瞪着谢之舞。 莫璟尧见状,咳了两声,拉着尤恩就转身出了门,生怕被两个女人的战争殃及池鱼。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谢之舞眼见俩人消失在房门口,这才冷了脸色。 尤琪自在的拿起床头的苹果啃了一口:“我不说,你肯定也能猜到几分,不过我想告诉你,事情大概比你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所以你这是告诉我,不要插手!” “这是你男人的事情,你身为你男人的女人,还是默默站在他身后比较妥当,免得他对敌的同时还要顾着你!” 谢之舞不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这么沒用的人!” “不是沒用!”尤琪无奈:“作为一个人,你无疑是比其他很多人都要有用的,可是当一个有用的人,面对的是许许多多沒有人性的人,这点儿有用,又能算得上什么?” “我不管,动了我的人,我怎么能让他逍遥自在的活着!”谢之舞咬牙切齿。 尤琪大笑:“不害臊,谁是你的人,我是我家应洋的人!” 谢之舞闻言,贼兮兮的凑近尤琪:“你该不会是破了相不敢见应洋吧!” “切,哪是这样!”尤琪不自在的别过了脑袋:“明明是他一直被本姑娘的花容月貌所震慑,羞于觐见罢了!” * 还沒过探病时间,谢之舞就被莫璟尧拎了出來。 “去哪吃饭!”莫璟尧坐在驾驶座,看看手表:“你的胃不太好,那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回家做,好不好!” 谢之舞诧异:“你会做饭!” 莫璟尧顿时被噎了回來,他莫大少切人可以,切菜无能,做人也是可以,做菜吗…… 于是闷闷的答:“你不是会做!” 谢之舞一愣,随即却看向了窗外:“太麻烦了,还是在外面吃吧!” 莫璟尧深知她这大概还是在为了上次那顿饭别扭,只好沉默的点点头,发动车子,想了想,朝着一家口味清淡的饭店开去。 谁知道谢家二小姐本就不是个口味清淡的主,从头到尾都端坐在位子上,十分的不买账不配合,莫璟尧慢声细气的哄着,到了最后,还霸王似的拖着他,去了一家烧烤店大快朵颐。 莫璟尧看着挺着小肚子躺在沙发上的谢之舞,无奈的转身替她倒了杯水:“你这样不行的,太饱太饥对胃都不好,况且那种地方又不卫生!” 谢二小姐一瞪眼:“不卫生怎么了?我喜欢!” 莫大少不由郁闷了,最近是不是太惯她了。 正低头思考的功夫,那边厢的谢二小姐又嚷嚷烧烤的味道留在了头发和衣服上,要去洗澡,于是先前还决定要给她一点儿颜色看看的莫大少,又马不停蹄的去浴室放了水。 “你不准偷看,不然,!”谢之舞做了一个狠狠的挖的动作。 莫璟尧瞬间石化,诚恳的看着她的眼睛:“谢之舞,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谢之舞哼哼两声不摆他,转身关门洗澡,洗着洗着眼底就开始发热,她心想能一样吗我一黄花闺女都变成孕妇了能一样吗?孕妇情绪多变这不是正常的吗?大惊小怪什么?。 洗完澡的谢之舞,看起來终于变回了原样。 她穿着莫璟尧给她准备的新睡衣,散着还滴着水滴的头发,施施然跑到了莫璟尧的房间。 莫璟尧正看着手里的文件,一见她湿着脑袋便皱了眉,随手把她招过去,就拿着毛巾替她擦起來。 谢之舞对莫璟尧的体贴显然很是受用,舒服的哼哼唧唧,拉着他的胳膊,歪倒在床上。 “别闹,不擦干要感冒的!” 莫璟尧拨开她不安分的小手,她不满的掐了他一下:“说,尤琪怎么了?” 莫璟尧诧异:“她沒跟你说!” “她说我应该明白的,可是我好像不明白!”谢之舞纳闷,怀孕是不是真的会让人变笨。 “有人需要利用鸠來做事,我不肯,这不过是给我点颜色瞧瞧罢了!” 谢之舞点头,这个人,她再笨也是知道的:“那你要怎么办!” 莫璟尧闻言,一派云淡风轻:“动了我的人,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了事!” 某脑筋明显因孕激素而少了一根的二小姐,自以为是的点点头,二小姐越想越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那你又怎么知道,吴尚是奸细的!” 莫璟尧见谢之舞傻傻瞪着大眼睛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玩,于是一边用手指卷着她那本就微卷的头发,一边轻声问到。 谢之舞乖乖答到:“商场那天,看见两个人在楼梯间鬼鬼祟祟的,觉得眼熟,后來认出其中一个是王五身边那人,再一想就发现,另一个是吴尚!” 她问:“真的是他!” 莫璟尧点头:“如果他不是,尤琪就不会受伤!” 谢之舞一听炸了毛,攥着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那你准备怎么收拾他,,尤琪都破相了,起码他死之前,要还回來的吧!” 莫璟尧赶忙揽了要跳脚的小人儿在怀里安抚:“不急,该还的,一点儿都不会少,不过在那之前,他喜欢当奸细的话,我就让他当个够!” 86.绑架 莫璟尧似是玩上了瘾,手指勾着谢之舞的卷发不放手。 谢之舞这新进级的孕妇本來就内分泌有些失调,发尾又被某人折腾的扫來扫去一直卷在脖颈处,痒的不得了,拽了好几次沒拽回來,脾气就上來了。 “你滚开啦!”她气急大喊。 莫璟尧微微一愣,手指随即松开。 谢之舞这沒良心的小妮子,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此刻抬眼看着莫璟尧怔怔的神色,心里顿时一阵过意不去。 她对着手指,犹犹豫豫的低眉顺眼:“对不起!” “你到底怎么了?”莫璟尧叹气:“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要在从前,哪怕他多看她一眼,她的神情也会灿烂到不像话,怎么会像现在一样,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嫌弃他。 这个念头一起,莫璟尧不由愣住了。 她嫌弃他,那么,她是已经讨厌他了吗? 不爱了吗? 不不,他不能接受。 她怎么可以在他为她舍弃了一切之后,又轻而易举的放弃他呢? “好了,好好休息吧!”莫璟尧觉得心里很乱,随手拍了拍一脸委屈的谢之舞,轻声哄到。 谢之舞觉得心里难受的不得了,突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她哼唧两声,身子凑上來,紧紧抱住了莫璟尧的腰。 “你喜欢小孩子吗?”她问。 莫璟尧身体一僵。 谢之舞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像快要跳出胸腔一样,她竖着耳朵瞪大眼睛埋在莫璟尧的胸前,等待着那个让她紧张的答案。 良久,莫璟尧松了胳膊:“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你……”谢之舞心里一喜,正想开口,谁知道莫璟尧却摸摸她的脑袋,翻身下了床。 她惊讶,几乎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你去哪里!” “你乖,快睡,今晚我去客房!” 莫璟尧说完,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就走,谢之舞急急伸手拉住莫璟尧的胳膊,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不出口。 “你……你可以留下來吗?今晚我不想一个人!” 说完,深深低下了头。 莫璟尧看着垂在胸前的小脑袋,一时间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可是那又如何呢?他们來日方长,该做的总是要做,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她。 这是他的选择,不会背弃,他已经错了一次,绝对不会再有毫无准备的第二次。 “好了,别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淡淡拉开她的手。 谢之舞小脸儿惨白:“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 “那为什么……” “好了!”莫璟尧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有些烦躁的低吼一声,才惊觉自己的失常,他愣愣的看着红了眼眶的谢之舞,终于不忍的沉声又道:“你快睡吧!” 说完,便大步离开。 然而才进客房沒几分钟,莫璟尧就听到对面的卧室门打开的声音,他飞奔出去,发现谢之舞正蹲在玄关穿鞋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要干什么?”他不安的问。 “回家啊!”谢之舞倒像是什么也沒发生一样,面上一片云淡风轻,可她越是安静,他心里就越是觉得忐忑。 “这是你的家,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这个主人跑去睡客房!” 莫璟尧叹气,缓缓走到谢之舞面前伸手拉她:“别闹了,明早我再送你回去!” “沒关系,你回去睡好了,卧室我都给你腾出來了!” “那我送你回家!” 莫璟尧知道她性子倔,这一回别说回家了,恐怕好一阵子都不会再來这里,他转头拿了车钥匙就要穿鞋,哪知道谢之舞先他一步已经出门,还不忘大气的摆摆手,对他丢下一句:“行了,赶紧回去吧!g城夜晚的大街,比你家还要安全!” 莫璟尧哭笑不得。 * 周一去上课,苏哲兴冲冲的告诉谢之舞,他们进了双人舞决赛。 谢之舞本來也觉得挺开心的,可又一想到肚子里多出來的这块肉,小脸儿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來。 于是她告诉苏哲,自己要退赛。 苏哲微微一愣,居然也沒追问原因,只是挠挠头,说要是她不参加,他一个人,也沒什么意思,大不了一起弃权好了。 接近一年的时间,那么久的训练和比赛就这样付诸流水了,谢之舞不是不替苏哲可惜,她甚至能想像到土木系失望的众人一人一口能淹死她的口水。 可是为了小家伙,她只能这样做。 闷闷不乐的回了家,之歌和璟舜这对无忧无虑的小夫妻正欢快的闹做一团。 谢之舞看着之歌轻盈的身子,心里顿时又是一阵堵。 再过几天,她怕是有整整十个月要熬了吧!那岂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尽兴的玩了。 恰巧此刻莫璟尧进门,看到的就是谢之舞五官挤成一团的丑样。 他本來是來讨人欢心的,这小妮子生气了,不哄怕是要爆炸的,他做了一堆计划无数个打算,颇为不安的赶來,谁知道谢之舞一见他,居然开始两眼放光。 “莫璟尧,我们去游乐场吧!!” 莫璟尧一头雾水:“去游乐场干吗?” “玩儿啊!”谢之舞满脸向往:“我都好久沒去过了,再不去又要等上好一阵子了,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不行!”莫璟尧想都不想的一口回绝:“最近外面不安生,你又不听话,所以你给我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比较好!” “我一定听话!”谢之舞一听急了,举手保证。 “那也不行,我很忙的!” 谢之舞扁嘴,正要再说,之歌就笑嘻嘻的凑了上來:“阿舞,你们说什么呐!” “我想去游乐场玩……”可是某人不准。 话音未落,只听之歌开心的嗷的一声:“我也去我也去,我正愁太无聊呢?” 谢之舞顿时化身鸭嘴兽,心想谁不想去,可是大魔头不准啊!她坏心眼儿的正想打击之歌,哪知道莫璟尧居然犹豫的开口:“之歌也想去!” 他看看莫璟舜,莫璟舜顿时会意,笑道:“沒什么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还有我们两个大男人,怕什么?” 莫璟尧正想呵斥弟弟都做了人家丈夫怎么一点儿自觉都沒有,余光一瞥瞄到谢之舞落寞的表情,心顿时就软了。 “好吧!不过今明两天不行,后天吧!” 之歌乐的扑到莫璟舜怀里,莫璟尧眼角含笑望向谢之舞,可谢之舞却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原來她废了半天劲,在之歌看來,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 谢之舞的游乐场之行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样好玩。 因为一切刺激好玩的项目,她都不能玩…… 之歌胆儿小,她有心无力,莫璟尧才懒得跟一群半大孩子一样傻兮兮的,一圈逛下來,无时无刻不挂在半空嗷嗷叫的人,居然只有莫璟舜。 谢之舞很憋屈,之歌也很憋屈,索性沒过几分钟,她就找到了眼前一亮的东西。 射击,十个十环,就可以换一个半人高的泰迪熊。 之歌自然对射击不感兴趣,她看上的,是那只泰迪熊。 莫璟舜见老婆眼里冒星星的模样,开心的不得了,挽了袖子就冲上去扛枪,谁知道连续几次下來,十枪里最多中了五六个十环,只换來几个心形气球。 媳妇不开心了,莫璟舜急的抓耳挠腮,举着气球:“老婆,你看,这是心啊!你相公我火辣辣的真心……” 之歌一歪脑袋:“我不要你的真心,我要泰迪熊,!” 谢之舞一向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孕激素的刺激,此刻居然觉得这毛茸茸的丑熊不但不叫人毛骨悚然,还挺可爱的…… 她活动活动手掌,准备给自己和之歌一人打一个。 莫璟尧见弟弟火烧眉毛的小样,无奈的叹口气,把包扔给谢之舞就转身递了老板三张百元大钞,扛起了枪。 于是谢之舞的脚步生生定在了原地。 十枪,十个十环。 莫璟尧扛着大熊走过來,之歌羡慕的掐的莫璟舜直叫唤:“莫璟舜,阿舞都有了!” 谢之舞开心的正想接过來,手都伸出去了,谁知道莫璟尧居然看都沒看她,把熊递给了之歌。 谢之歌眼睛瞪的大大,看看谢之舞:“阿舞不要吗?” 莫璟尧淡淡的答:“她不喜欢的!” 谢之舞只好偷偷收回手,指甲掐着掌心:“嗯,给你吧!” 之歌开心的抱着泰迪熊跳个不停,莫璟舜却羡慕嫉妒恨的看了看自家大哥,坏心眼儿的对着媳妇说:“就他傻,这东西就算是买也不过一百块!” 谢之歌可不管他,只顾自己开心,把莫璟舜气的是头顶冒烟。 “走吧!去坐海盗船!” 之歌继续嗷嗷:“这个我敢,我敢我敢!” 莫璟舜笑,揽着之歌走了,莫璟尧正想跟上去,见谢之舞沒动,只好停了下來:“你不去!” 谢之舞摇头:“累了,你先去,我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莫璟尧看看前面,犹豫的点点头:“我去给你买点儿喝的!” 谢之舞随口嗯几声,眼见莫璟尧走远了,这才折回射击的铺子,她掏出钱包递给老板,然后举起枪杆,砰砰一连开了好几枪。 身侧,等待射击的小男孩儿不解的皱了眉。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要哭!” 年轻的少妇悄悄拉过儿子,看着谢之舞,柔声说:“因为姐姐遇见了不开心的事情!” 十枪,依旧是十个十环。 谢之舞抹抹眼睛,抱着熊,转身走到小男孩儿身边摸摸他的脑袋:“这个,送你好不好!” 男孩儿看了妈妈一眼,犹豫的问:“送给我,你会开心吗?” “嗯!” “那……就送给我吧!” * 莫璟尧和之歌璟舜回到原地的时候,谢之舞已经不见了,射击铺子的老板说,有个漂亮女孩儿留话,如果有人找,就告诉他们,她不舒服,先走了。 莫璟舜焦急的看着满头冒汗的媳妇:“大哥,之歌也不舒服,我先带她走了!” 莫璟尧点头。 回到车上拿了手机,他忍不住给谢之舞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谢之舞的声音懒洋洋,明显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莫璟尧叹气:“下次,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再來!” 谢之舞闻言却笑起來:“莫璟尧,你是在觉得抱歉吗?这样的话,不如下周的舞会,你陪我跳支舞如何!” 下周,平安夜,iris的庆祝舞会。 莫璟尧略一思考,沉声答到:“我尽量!” 于是约定就这样定下,却不知为什么?会在未來的几天里,传遍整个g城,等着看戏的人越來越多,尤琪有些不安,谢之舞平静的却一如往常。 闹大了,也好。 如果这一次仍然失望,她也不必再有希望。 * 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夜的前夕。 “boss,下班了哦,圣诞快乐!” 莫璟尧收好桌上的文件,对着秘书道声节日快乐,他看看手表,距离舞会开始,还有一个钟头。 就从今天开始吧!从一曲共舞开始,让全世界都知道,莫璟尧爱着的人,是她谢之舞,从來沒有别人。 这一生,不管流言蜚语,不顾世俗伦常,他要定了她。 起身去拿挂在墙角的围巾,手机突然响了起來,莫璟尧按下接听键,把电话夹在耳畔围上围巾。 “哥,之歌被人绑走了!” 莫璟尧愣在原地。 只差最后一步了,还是要放弃吗?她盼了这样久,伤心难过了这么多次,这一次,难倒依旧逃不出宿命吗? 他咬牙:“别慌,我会找到她!” 电话那头,莫璟舜失声痛哭:“哥,你一定要找到她,她已经……” 莫璟尧火热的心,瞬间凉了。 * 十二月二十四号,圣诞夜的前夕。 iris。 “莫先生告诉我他很忙,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來,他还真是忙到连跳支舞的时间都沒有呢?怎么办,我好担心他会不会过劳死呀!” 谢之舞俏皮的对着话筒说出这话,台下顿时笑声不断。 “既然这样,如果大家不嫌弃,那只有我这个闲人为大家献上一舞了!”说完,双手拉起裙摆,优雅的后退两步。 音乐声响起,谢之舞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微微一欠身,开始了一个人的翩翩起舞。 莫璟尧,谢谢你。 虽然你沒有教会我该如何去爱,可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爱。 谢之舞,谢之以舞,就让我用这最后一支舞,來画上我们之间的句号。 此生虽有遗憾,但请让这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单人舞,在繁华落尽的时候,慢慢谢幕吧! * 谢之舞出來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她沉默的接过大衣套在身上,尤琪嘴巴张了张,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谢之舞正想开口,胃里一阵难受,手就不自觉的捂在了嘴巴上。 她只好摇摇头,示意自己沒事儿。 尤琪倒是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次:“你该不会是……” 谢之舞一听这话,胡乱又点点头摇摇头,最后对尤琪丢下句:“想一个人静静”,自己先走了。 尤琪在她身后喊了几声,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又怕她积攒的情绪真的压抑到爆炸,只好悻悻的停在了原地。 谢之舞离开iris之后,打发了司机,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冬天的夜晚,温度骤然下降,她开始觉得手脚发麻。 肚子一阵一阵的抽痛,让她时不时需要停下來休息一小会儿。 宝宝,你也在难过了,是吗? 对不起,都沒有问过你,就那么自私的想要让你來到这个世上,你的爸爸他也许真的不爱你,可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妈妈的错,明知道爸爸爱的是别人,还是想要把他绑在身边。 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宝宝,对不起,你不要难过。 谢之舞觉得宝宝似乎真的有了感应,因为她的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起來,她不得不弯下腰,紧紧地护着她的宝宝。 她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就算现在还有力气大声呼救,周围也并沒有人。 “救……命……” 谢之舞慌了神,断断续续的喊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终于停下一辆车子,年轻男人走下來,蹲下身子看了看她:“小姐,你沒事儿吧!” 谢之舞皱着眉,正想回答,年轻男人却偷偷的看看四周,然后,掏出一块手绢,捂在了她的鼻子上。 “谢小姐,五爷请你去家里做客!” 一瞬间,天旋地转。 谢之舞微微挣扎过后,那副狰狞的面容,就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几分钟后,一辆车子驶离了这里,整个街区又安静下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87.谈判 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传來的水滴声,在空旷且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谢之舞迷迷糊糊的醒來,脑袋尚在混沌之中,啪嗒一声,干裂的嘴角旁被滴上了一滴水珠,她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是什么地方。 手脚被绳子捆住了,谢之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坐起身子,一阵头痛欲裂,她晃晃脑袋,挣扎着看向四周。 这大约是个废弃的仓库,尘封已久,唯一的光亮便是头顶那个发黄的灯泡,呼吸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而此刻她的耳边,甚至能听到有老鼠吱吱叫着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之舞头疼的想着。 她只记得莫璟尧沒有赴约,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然后肚子开始疼,然后……然后好像有人捂住了她的鼻子…… 等等,肚子。 她下意识的低头,在发觉裙裳间并沒有可疑的痕迹时,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看來她的宝宝,应该足够坚强。 意识到宝宝并沒有受到伤害以后,谢之舞整个人突然轻松下來,莫璟尧说过,既來之则安之,既然她人已经在这里,与其徒劳无功的白费力气,不如先攒攒精神,那人费尽心思把她绑來了,总不会一直躲着不见面。 想到这里,她不由苦笑。虽然此刻她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上,她真的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念他,怀孕之后的她变的敏感又脆弱,莫璟尧反倒是成了她跟肚子里宝宝的精神支柱。 “小家伙,你好吗?” 她轻轻的摸着小腹,满面柔情。 谢之舞似乎睡了好长一觉,正精神着,仓库的大门便传來一阵响动,她警惕的抬眼望去,这一望,却惊的愣在了那里。 “之歌!” 之歌怎么也会被绑了來,莫璟舜到底在做什么?。 谢之歌一听到妹妹的声音,先前还小心翼翼的抽咽声,突的变成了嗷嚎大哭,她绑着双手被人提着,一下推倒在地。 “沒事吧!”谢之舞又急又气的问到。 之歌只顾不住的哭,哭的拎她进门的那人烦的不得了,一脚就踹在了她腿上:“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爹妈还沒死你哭什么?烦死人了!” 之歌可怜兮兮的往谢之舞身边躲,谢之舞屁股挪挪,用身子把她护在了里面,看着那人冷哼一声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嚣张个什么劲,!” “老子是你太爷爷!” 那人闻言,巴掌高高抬起,还沒等落下,只听谢之舞一声大喝:“你敢!”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那巴掌,居然真就停在了半空。 “我太爷爷早就入土为安了,不如你也下去陪他帮我尽孝得了,!”谢之舞讥讽道:“不管你老板是谁,既然把我们请來,就要以礼相待,我不计较你们毫无待客之道,你反而在我面前狗仗人势,谢家的人,是你碰的起的,!” 她冷笑:“你老板留我们到现在,这证明我们还是有用的,他不会杀我们,你要是不在乎少根手指断条胳膊,这巴掌就尽管抡下來!” “小娘们儿,狂什么?等五爷解决了莫家,你们两个就乖乖等着老子來收拾!” 那人悻悻的收了巴掌,恶狠狠的抛下这话转身走了出去。 “阿舞,我好怕!” 谢之歌窝在妹妹肩头,可怜兮兮的小声哭起來。 谢之舞无奈的转头:“别哭了,你到底是怎么被他们抓來的,莫璟舜干什么吃的,!” “你不要怪他,是我一定要吃冰淇淋,他才让我站在原地等他,谁知道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他们、他们就……我们沒有开车,璟舜追不上车子……” 话说到这儿,谢之歌又难过的哭起來,谢之舞有些心烦意乱,如果只是她自己那还好,也许找到机会就能逃掉,可是现在偏偏多了个之歌,她唯有期待莫璟尧能找到她们,可是得知之歌遇险的莫璟尧,还能冷静的分析部署吗? 靠自己不行,靠他也不知道行不行,难倒要靠天。 谢之舞抬头,默默的祈祷上天,至少这一次,她想为了宝宝,信一回上帝。 * “璟尧,六子回來了!” 尤恩一推门,差一点儿被那刺鼻的烟味熏了回去,他连忙敞开大门,让进六子,皱着眉头看了看沉默的莫璟尧:“少抽一点儿,她不喜欢的!” 莫璟尧微微一顿,掐灭了烟头。 “事情查的怎样了!” 六子看看尤恩,转头面向莫璟尧,沉声答到:“如果不出意外,事情跟咱们之前估计的差不多,他的货不是自己吞下的,哥找水警抄了他的货,现在他不但赔上了全部身家,还被合伙人追杀,大概是狗急跳墙了,这才逼不得已劫走了大小姐!” “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之歌的位置!” 莫璟尧面无表情,尤恩心里觉得一阵难受,莫璟舜眼看着之歌被劫走却无能为力,大受打击之下居然犯了旧疾,撑着给莫璟尧打了个电话这才倒在大街上,也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原來莫璟舜一出生起,便患了先天性的心脏病,不似其他人那样严重,却也受不得刺激。 “对不起!”六子闻言低了头:“不过咱们已经派出所有人去找了,道上的其他人也都联系了,一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接到通知的!” 说完,又愤愤不平的攥紧了拳头:“哥,你打我吧!都是我,要不是我当初收了吴尚这个王八蛋,!” 莫璟尧摆摆手:“算了,这回是我失算了,本想借着吴尚的把柄,让他去王五那边做一回双重奸细,谁知道这王五对吴尚有大恩,到头來,居然是我被摆了一道!” “他人呢?”尤恩问六子。 六子咬牙:“早被兄弟们千刀万剐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忙吧!” 莫璟尧揉揉太阳穴,样子看上去颇为劳累,六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來,又回头跟莫璟尧说:“西子已经安全逃出來了,只不过受了点儿伤,我把她安排在原來的地方!” 说完就要伸手去拉门把,谁知道手还沒碰到,面前的门却突然打开,尤琪一阵风似的冲了进來。 “之舞呢?!”她趴在桌前低着头,问莫璟尧。 莫璟尧微微皱眉:“在iris的庆祝舞会!” 尤琪摇头:“她等你沒等到,早就离开了!”转头又问尤恩,声音颤抖:“之舞呢?!” 尤恩和莫璟尧这才觉得不对劲,互相看一眼,尤恩便出声道:“你不是跟她在一起!” 尤琪闻言跌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个手包:“她说想要静一静,我以为……谁知道兄弟们在后街找到她的包……我当她是发脾气又乱扔东西,可來的时候我才知道之歌出了事,之舞是不是也被绑走了,!” 莫璟尧双眼紧紧盯着尤琪的嘴巴,看着那红艳艳的嘴唇一开一合,脑袋却像是被人狠狠的抡了一拳头。 应该第一时间确定她的安危的,应该第一时间调派人手去保护她的。 可是他却把她给忘了,忘了她也是个女孩子,忘了她也有脆弱撒娇的一面,忘了她也抵不过身强体壮的男人。 也许是她一向强悍的作风把他给迷惑了,也许是她一向逢凶化吉大大咧咧的性格把他给误导了,也许是她倔强强韧的性格让他有了错觉。 她说过要在那里等他來,他怎会想到,她对他,也会不守信用。 他怎么会,把她给丢了呢? * 之歌终于渐渐停下哭声,这让谢之舞的心里多少有点儿安慰。 她看看门口,压低声音问:“你进來的时候,有沒有看到外面有几个人!” 之歌皱眉,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太害怕了,沒有心思看,不过我觉得,并沒有太多人!” “那外面是什么样子,他们是守在这间仓库的门口,还是这仓库外面还有一个房间!” “还有一个房间!”之歌挖空脑袋的记着:“应该是说,这间仓库是门口那间大屋的附属房间的其中一个!” 谢之舞点头,正想再问,门又开了,这一回,王五亲自來见她们。 “别來无恙!”谢之舞一笑,抢先开口:“五爷每次都是这句话,不嫌烦吗?” 王五才张开的嘴巴瞬间闭上,笑道:“二小姐这是嫌弃咱们!” “可不是,你都不知道你这人有多让人烦!” 王五顿时被噎住,身边的人却不平的嚷嚷:“爷,让小的收拾了她!” “放肆!”王五转身就是一巴掌:“不该你说的话,最好给我老老实实闭嘴!” “得了吧!”谢之舞不耐烦的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人都给你绑來了,再演这一出不是太腻歪了吗?我不信你心里想对我这么客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做笔交易如何!” 王五闻言,也懒得再装,冷哼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要跟我谈条件!” “资格是肯定有的,要不然你何必大老远的把我绑來,你也不是老年痴呆!”谢之舞无视王五铁青的脸色:“我想你大概是遇见了什么麻烦,我沒有能耐帮你,可是你眼下人手不足,看一个人,总比看两个要容易,况且你也不忍心牺牲仅有不多的手下去找死吧!我不会反抗,你放了之歌,让她回去报信,你想要的,谢家会给!” 王五哈哈大笑。 蓦地,却狰狞了脸色:“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88.暗箭 “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言下之意是,但凡你想要的,我谢家都给得起。 王五目光一转,继而冷笑两声:“我不会放她回去报信,但是你放心,我暂时也不会动你们,莫璟尧让水警抄了我的货,我自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那你想怎样!”谢之舞笑问:“你是想凭着你这四五人去暗杀莫璟尧,还是想从水警手里把货抢回來!” 她说完,嘴角咧的更大了:“我才不会告诉你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呢?” “他欠我的,当然要还,还有‘他’,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王五气急,一脚踹翻了手边的矮桌:“一个许我g城独大,到头來出了事情却对我不管不顾,一个一直跟我作对,现在还害得我身败名裂被人追杀,这两个人,我决不会放过!” 谢之舞看着王五快要癫狂的模样,不动声色的把浑身颤抖的之歌护在身后,看來那个“他”,就是一直以來她跟莫璟尧一直追查的人,这人既然夸下海口许了王五g城独大,必然也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捧不捧王五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又是一回事。 “‘他’还许了你什么?” 王五闻言,警惕的看着谢之舞:“臭丫头,你别想在我这套话!” “沒事儿干随便聊聊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说,何必这么凶!” 谢之舞无所谓的耸耸肩,王五却哼一声:“事到如今,让你知道也无所谓,‘他’可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人!” 谢之舞婉转一笑:“其实我是想说,他许了你什么?我们谢家照样能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王五讥讽道:“你们谢家能许我g城独大,别把我当傻瓜,谢家有沒有能力且不论,以你们跟莫家的关系,你觉得有这可能!” “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g城所有赌场的经营权呢?” 谢天对于权势从來沒有过分的欲望,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來明明谢莫两家从來以谢为先,可谢家势力和名气却始终及不上莫家的原因,谢家不喜欢出现在人前,可那并不代表着,它的威望比莫家要低。 事实上眼下iris和鸠的很大一部分人,都受控于谢家,而iris的经营权,谢家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只不过两家一直关系不错,又结成了亲家,久而久之便有了一种不分彼此的味道。 谢之舞笃定的看着王五:“权势这东西,犹如过眼云烟,始终不及真金白银來的实在,你要坐到至高无上的位子,也不外乎是为了钱,直接一点儿,免去那些弯路,不是更好吗?” 赌场的经营权这枚鱼饵,看上去对王五的吸引力不小,到底是混了那么多年的老姜,他略微一思考,便瞬间冷了脸色。 “你以为我会信你,谢家,你说了还不算!” “是不算,但至少还有分量,况且你现在走投无路了,这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谢之舞深吸一口气:“放了我和我姐,我用鸠的名义,保证那些人不再追杀你,并且给你g城赌场的经营权!” * 夜晚,iris。 “已经整整一天了,居然还沒有消息,看來王五这次是下了狠心!” 尤琪面露担忧之色的看着莫璟尧,莫璟尧面色平静,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并未出声。 尤恩看着莫璟尧泛红的双目,一拳砸在墙上:“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他!” 尤琪红了双眼气道:“等你找到,她们都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那你说怎么办,!”尤恩咬牙:“要不是你把人看丢了,我们现在用得着像无头苍蝇一样吗?你明知道最近不太平,怎么还能……”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尤琪赌气:“她不过是想一个人静静,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而且……” 莫璟尧闻言看向尤琪,尤琪一想到那个有可能的而且,就内疚到不敢出声。 “行了,别吵了!”莫璟尧颇为烦躁的挥挥手:“你们都明白的,她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尤恩叹气:“可是还有大小姐!” “是,之舞一个人也许还可以,但是之歌也在,她为了护着之歌,一定会拼命的!”尤琪垂目:“去打听消息的六子现在也不见了,我怕……” 莫璟尧却笃定的打断尤琪:“总会來的,他总会來找我,只要有动作,就会露出蛛丝马迹,六子沒回來,就证明她们并不是在什么难以找到的地方!” 说着,他略一思考,抬头对尤恩又道:“放话出去,如果见到人,不要硬來,想尽一切办法,悄悄跟上去!” * 王五面色似有松动,谢之舞趁热打铁又道:“如何,这些,‘他’给不了你吧!” 她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暂时安抚王五,顺便套出那个‘他’的身份,之歌和她的安全最重要,别说赌场经营权,就是他要整个iris,她也会许下,这一点看來,她跟那个‘他’的做事方法,倒是很接近。 “小小一个g城,‘他’怎么会给不了!”王五怒吼:“‘他’不是给不了,是不想给,‘他’想要我的命,我就知道‘他’哪里有这么容易就忘记从前的恩恩怨怨,先除去蔡九,接下來就是我,‘他’是要报仇啊!” “你说清楚,‘他’为什么要找你报仇……” 谢之舞闻言,有些狐疑的问到,哪知道话音未落,王五的手下就压了一个人进來,那人垂着头,浑身脏兮兮的,看样子已经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來人凑到王五耳边说了几句,只见王五转头,冷笑着看看谢之舞,随即抓着那人的头发,拉起了他的脑袋。 “谢二小姐,认不认识!” 谢之舞目光顺着那人看去,这一看,内心却不由咯噔一下,六子,。 她定定神:“不认识!” 王五一扬眉毛:“这可是莫璟尧的得力助手,你会不认识,!” “长的是挺像,不过应该不是,这世上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只不过是一个长的稍稍相似的人,有什么奇怪的!” “嘴硬!”王五啐一口吐沫:“那我把他的皮扒了,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他掏出一把刀子,照着六子的肩膀插了下去。 六子痛的闷哼一声,醒了过來,眼见谢之舞和谢之歌被绑着,并无大碍,这才安了心:“王五,你爸妈给你起名的时候,是不是算错数了,你是老八,你改叫王八得了,!” 王五目光一凛,手上加了力道,谢之舞一听六子那强忍着不肯叫出來的**声,连忙着急的大喊:“我介意我介意!” 她微微顿了顿:“你要杀人滚去外面,在我姐面前会吓到她!” 王五未吭声,手上的刀子插进六子的肩膀,在里面转起來,谢之舞见状,终于忍不住大声嚷嚷起來:“好了好了好了,我认识认识行了吧!他只不过是來找人的,你放了他,让他回去报信,告诉莫璟尧我们沒事!” “你当我傻,放他回去,这里岂不是瞒不住了!” “是这里重要还是你要的东西重要,!”眼见六子的血不住的流,谢之舞忍不住气急:“你可以带着我们转移,但是如果他回不去,莫璟尧得不到我们的消息,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王五略一思考,随即猥琐的笑出声:“你猜这个人,他是想要走还是留!”他指着之歌:“他走,我就杀了她,他要是留,我就杀了他!” 谢之舞嗤笑一声:“五爷这是在考我,你觉得我是这么好心的人!” 她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不是看在他千里迢迢跑來的份上,谁会去管他,你要杀他便杀,好歹也是为了我们,你杀了,我欠着就是,他要是想走,觉得可以牺牲我姐,那这种人留着也沒有用,我为何要如他所愿,他要是想留,要为了我们姐妹牺牲,我又怎么忍心辜负他一片忠诚之心!” “好好好!”王五大笑两声,随即面露凶光:“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我就留着你们,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说着,指指六子:“來人,把他也给我绑了!” * 六子全身上下皆是伤,不过好在伤的不严重。 三个人窝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又呆了好一会儿,这期间,谢之舞总算是从六子那里,了解到了目前的形式,这大概是王五沒來得及想到的。 地面太冰,谢之舞怕伤到宝宝,只好撑着墙壁站起身,转头的时候,看见之歌也在挣扎着起身,便和六子一起把她架了起來。 王五派人送的饭还在小桌上,也不管他们的手是不是方便,随便就扔在那里,谢之舞本來沒有胃口也沒有心思,可念及宝宝总要吃东西,也只得一口一口硬塞进去。 之歌皱着小眉头,大口大口吞着硬硬的馒头,这倒是谢之舞始料未及的,正想开口让她先吃些热菜,仓库的门便被人一脚踢开,王五浑身是血,瞪着猩红的眼睛举着枪,朝他们走來。 之歌吓的大叫一声,扔了馒头就缩在谢之舞身后,王五一进门,不管不顾的走过來拎起六子:“说,是不是你,!” 六子冷哼一声,激的王五差点儿扣了扳机,谢之舞见状,赶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王五回头,狠狠的瞪着谢之舞:“我们被伏击,我的手下都死光了!” 89.藏匿 说着,又朝着六子的脑袋挥了一拳。(..info好看的小说) 六子挨了拳,闷声哼了两下,歪倒在墙角沒了动静,谢之舞见王五余怒未消,赶忙抢在他抬脚之前说道:“别中计,不会是莫璟尧!” 王五冷笑:“除了他,谁还会恨我恨到想要我死,!” “你先前不是还说那个‘他’要你死,!”谢之舞急了:“莫璟尧知道我们在你手上,又怎么会赶尽杀绝,他就算不怕你死了,也会怕再也找不到我们!” “‘他’是想我死,可绝不会用这种方法,‘他’最喜欢折磨人,绝对不会轻易让我就这样死掉!” 王五猩红的眸子瞪的浑圆,喘着粗气再次走向六子。 六子迷迷糊糊的被他用枪抵在了脑袋上,毫无反抗能力,谢之舞眼见王五就要扣动扳机,声音颤抖的连连开口:“先把事情弄清楚也不迟,就算是莫璟尧派人做的,也不关六子的事!” “晚了!”王五冷哼一声:“我要他给我的人陪葬!” 谢之舞绝望的一声大喊:“别……”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震耳的枪声,六子一句话都未來得及说,就缓缓歪倒在地上,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太阳穴,流满了一整张脸,之歌离的最近,此刻白色的上衣已经溅满了六子的鲜血。 她愣愣的看着躺在血泊里的六子,终于忍不住尖叫起來。 王五不耐的给了之歌一个巴掌:“再吵,下一个就是你!” 谢之舞紧紧的盯着六子,脑袋一片空白,五分钟之前,他还很善解人意的安慰她跟之歌,只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个总是憨憨的对她笑的人,却就这样永远消失在这世上了。 他不过是想帮帮莫璟尧而已,他不过是想早一点找到她而已。 为什么老天爷就不能让他好好的活下去呢? “王五!” 谢之舞一开口,瞬间哑了声音,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悔恨,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内疚,这一回,她并沒有一丝一毫想要抛下六子的想法。.info[] 可到头來,六子还是死了。 “怎么,恨我,想杀了我,!”王五嘿嘿一笑,随即狰狞了面孔:“礼尚往來而已,谢二小姐,祈祷吧!我的人最后给鸠放了消息,如果莫璟尧明天日出之前沒有回应,你跟你的好姐姐,就跟这小子一起下地狱去吧!” 谢之舞咬牙:“有句话,同样想回敬给你,晚了,你不止晚了,你还完了,就算莫璟尧答应你的条件,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王五哈哈大笑,蹲下身子掐起谢之舞的下巴:“哦,想报仇,老子倒是不介意咱们之间有这么多瓜葛,不过你说,在解决这些以前,我是不是要先尝尝,莫璟尧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 * 莫璟尧已经两天一夜未眠,此刻正站在iris的赌场二楼,俯视着一楼大厅。 说不清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愤怒,亦或者是难过,他并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像是同时被火烧和冰冻一样,一半像是焦急,一半却又好似绝望,那种绝望仿佛能够蚀心透骨一般,让他寝食难安。 傍晚他才接到消息,城郊附近发现王五的人出沒,明明一再叮嘱不要起正面冲突,到了最后,还是不得不开了枪。 有人趁火打劫,故意引得他们两败俱伤,他沒有选择。 谁的命都是人命,都是爹妈给的,并不因为他莫璟尧的看重而更加宝贵,她的生命弥足珍贵,他的手下呢? 自然也一样。 所以,他又哪里有理由,让他们去做无谓的牺牲呢? 应洋在整个赌场找了一圈,到头來却发现自家boss站在“桥上”看风景,不由摇头晃脑无可奈何。[..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璟尧正心烦,随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摸遍全身找不到打火机,正想叹气,身旁就伸出只手,善解人意的替他点上了火。 他狠吸一口,看看应洋:“很闲!” 应洋满头黑线:“嗯,但是还沒闲到有时间來看风景!” “我听过你的事!”莫璟尧不理应洋的揶揄,弹弹烟灰,嘴里随口吐出一串烟圈,飘飘摇摇晃到脸前,却又慢慢消散,使得这张英俊的脸,看上去像是浸在了雾中。 他缓缓说道:“阿舞告诉我的!” 应洋不自在的别过了脑袋:“她多事!” 莫璟尧嗤笑:“是挺多事的,人又吵又八卦,就爱多管闲事,也不管人家要不要,自己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让人气让人恼,偏偏又招人疼!” “所以你很爱她!”应洋叹气:“爱不爱一个人,不是装模作样能够装出來的,也不是随便说几句就能当作不是的,她有时候聪明的紧,有时候又是个傻丫头,身在局里,有些东西总是看不透,不过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叫她吧!” “嗯!”第一次叫出口,却在心里唤过千百遍。 他应完,像是难以启齿似的,有些踌躇的看了看应洋:“她……我是说,你那个她,她……走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应洋对莫璟尧这副难得拖泥带水的模样感到诧异,苦涩的笑笑:“什么感觉,我是个男人,说什么天塌了地陷了,那都是假的,大概是时间太久了,最近我都不太记得那段日子的事情了,有的时候,我连她的脸也觉得模糊了,不过,!” 他指指心口:“不过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我的这里,快要疼死了!” “直到现在一想起她,我还是觉得难受,我记得之舞跟我说过,爱情都是一辈子的事儿,交往结婚了过一辈子,背叛分手了疼一辈子,就算有一天不疼了,疤也得留一辈子,之舞总说她到死都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可是你看,谁说她沒怨过我呢?这是多狠的惩罚,她走了,我就得疼一辈子!” 莫璟尧一直沉默的听着应洋的话,他想如果他跟她之间也有这样一天,他是会选择自己留下來疼一辈子呢?还是早早解脱,让她來承受这一切。 不过似乎,他不会舍得。 正想着,就见尤恩和尤琪像两阵风似的穿过一口大厅跑上二楼。 “有消息了!”应洋率先开口问道。 尤琪喜忧掺半,看着莫璟尧点点头:“咱们那帮跟王五交火的人回來说,他说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你一个人去鬼马山的后山悬崖!” 莫璟尧闻言立刻出声道:“放话给他,我答应了!” 尤恩犹豫:“真要一个人去!” “表面上,当然要,他既信心十足,我也要给点儿面子!” 莫璟尧不动声色的凝视着一楼的水晶吊灯,若有所思的回答。 有她在的地方,他怎么可以不去。 * 王五并沒有动谢之舞。 这一晚他的损失实在太惨重,他大约是沒有心情,只不过临走之前,依旧不甘心的威胁了谢之舞,他说与其让她的身痛苦,眼下他却更加想要折磨她的心。 说着,还看了之歌一眼。 谢之舞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只希望,莫璟尧能赶在王五这个畜生生起坏心思之前,找到这里來。 之歌哆哆嗦嗦的靠在她身边,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六子的尸体,丝毫沒把王五的行为看在眼里,谢之舞心疼她吓坏的模样,又有些恼她不谙世事的性子,两厢矛盾之下,只是轻轻靠近了她,再沒心思出声安慰。 王五很快就回來了,给她们一人塞了一个馒头,喂了两口水,就把她们一个个拎起來,要往外带走的模样。 “去哪里!”谢之舞疑惑的问。 无论如何,一个人压着两个,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不过于他是弊,反而对她们有利,所以她索性也沒有反抗。 王五沒理她,解开二人脚上的绳子,可转眼间却又把二人的一只脚绑在了一起,像是小时候玩过的两人三足。 谢之舞有些气急败坏:“这样怎么走路!” 王五却冷哼一声:“慢慢走,有的是时间,慢一点儿,总比人跑了要强!” 说完,用枪指向二人。 谢之舞无奈的叹口气,跟之歌商量着步子,小心翼翼的挪动,还不忘暗地里护着自己的肚子,等到出了仓库才发现,即便是夜里,这里的风景和地势居然也有些面熟。 她看着不远处那怪异的山头眨眨眼,这才想起,这不就是鬼马山吗?。 莫璟尧一定想不到,王五居然溜回了蔡九的大本营。 “快走!” 王五的枪杆顶着谢之舞的后背,粗声粗气的低声吼到,谢之舞正发愣,被他这一推,左脚又固定住,差一点儿就连带着之歌一起倒下去。 她恶狠狠的剐了王五一眼,无奈夜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等几个小时后,王五带着她们來到了鬼马山背后的一个悬崖边,谢之舞才终于有了一点儿担忧的神色。 这是一块儿伸出山壁的大石,下面便是一望无际的海。 而面前,则是宽阔的树林,深冬季节,树叶早就落完,此刻这片树林看上去,竟像是平地一样一览无余。 莫璟尧他,该不会是一个人來赴约吧! “怎么,我给你们找的这片坟地,好不好!” 王五狞笑,仿佛一切已成现实,谢之舞不屑的白他一眼,正想开口反驳,谁知道三人身后,突然升起一阵疾风, 90.英雄救美 谢之舞只觉得耳边一阵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过。 她下意识的往之歌身上靠去,谁料之歌先前走太多山路,双腿已经发软,被她一靠,不由自主的就往一旁倒去。 崖下的海浪声不断涌进耳中,只看了一眼,谢之舞就脑袋发晕,她赶忙正了身子,挪了挪脚,之歌那边却一个踉跄,险些坐在地上,要不是两人的脚还绑在一起,怕是就要一个跟头掉下悬崖了。 这一來一去的功夫,王五已经和山崖旁突然窜出來的那人交起手。 那人身形利落,一声未吭的就朝王五劈了过去,王五年纪虽大,却好歹也多吃了几十年的白饭,看似笨重臃肿的身躯居然一个闪躲,轻飘飘的躲了过去。 王五躲过袭击,冷哼一声,趁着來人收掌的空荡,对着他胸口就是一脚。 那人生生挨了这一脚,一声闷哼,滚到谢之舞跟前,谢之舞这才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晏回!”她不由自主的大叫一声,随即开始眼底发热。 她有很久很久都沒有见过晏回了吧!自打那一次白术面对面的斥责她起,她便再沒有接过晏回的电话。 要说什么呢?她不知道,就连她也觉得,白术说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事实,她的确是个自私不顾别人的人,也的确想过放弃对她那么那么好的扬子,事实上现实已经由不得她去为自己辩白,她应该一生背负着那些人命,一生扛着那沉重的十字架。 可是?她居然还想着要跟莫璟尧一生开心快乐的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到头來就连晏回也不愿意去想,她以为这样就能够把那些不想记起的永远尘封,可是当她偶然一次在街头见到晏回的时候,她的心却又开始生疼生疼。 她下意识的躲在一边,偷偷看他,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晏回正跟一群兄弟说着什么?年轻英俊的脸庞神采飞扬,她就这样躲在人群后面注视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 她开始觉得自己实在是莫名其妙,然而当她终于想明白,准备出去像个老朋友一样跟他打个招呼的时候,白术的出现,却再一次击败了她好不容易升起的信心。 她落荒而逃。 思绪一瞬间蔓延到那很久之前,谢之舞的表情有些莫名的纠结。 晏回咳了两声,狠狠吸了几口气,这才终于捂着胸口坐起身,他看看表情怔怔的谢之舞,笑道:“怎么,才沒多久不见,不认识了!” 谢之舞回过神,有些恼怒的看着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來了,!” 晏回看见她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就想笑,可是一张嘴又被风灌了个正着,红着脸咳了好半天才又笑嘻嘻的问:“其实你是想问,我是从哪里冒出來的吧!” 他说着,指指她身后:“你别看那是个悬崖,可石头下面正好有个踩脚的地方,小爷我可是在这月黑风高的寒冷之夜,躲在下面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你的!” 他说你,不是你们。 谢之舞噗嗤一下笑出声,大眼睛亮晶晶的眨啊眨,眨的晏回心里开始发痒,像是有只猫爪在不停的挠啊挠。 王五拾起被晏回打落的手枪,冷笑两声:“怎么,这是來陪你的小鸳鸯共赴黄泉吗?” 晏回摸摸心口,故作认真的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我是來跟她夫妻双双把家还的!” “呸!”王五不屑的啐一口吐沫:“我早就知道你蠢,却沒想到你还是个情种,不过你到底知不知道,这臭丫头是莫璟尧的女人!” “知道,不过那是以前了,他们不是才闹翻了吗?怎么你不知道!” 谢之舞知道晏回这是想替她减少一分危险,同时也想拖延时间等待莫璟尧的人马,可这样一來,却让之歌陷入了险境。(..info) 王五听罢晏回的话,果然眼睛一转:“既然闹翻了,又为什么还对我穷追不舍,莫非莫璟尧为的,是这个丫头,!” 说着,他举枪顶了顶之歌的脑袋:“说,你到底是莫璟舜的人,还是莫璟尧的!” 之歌一惊,往她身边凑了凑,咧嘴就要哭,谢之舞见状赶忙开口:“你也忒好骗了,之歌当然是莫璟舜的女人,红艳艳的结婚证可是还在家里放着,你难道沒听过你手下间流传的话吗?宁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晏回这张嘴!” 王五目光在三人脸上看了一圈,这才半信半疑的收手:“别跟我耍花样,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说完,他远远走开三步,躲在一块儿大石后盯着他们。 这个时候,他仍然不忘顾着自己,躲在那里,即便前头是一望无际的平川,莫璟尧想要狙击他,也是很困难的。 晏回叹了一口气,似是对她的行为觉得可惜,谢之舞却立刻狠狠的瞪了过去:“你这个大傻瓜,刚才为嘛不去抢枪!” “岔气了,跑不过去,再说了,他离的比较近!” 谢之舞无语,又瞪:“那你为什么不带枪來!” 晏回这下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摸摸脑袋,低眉顺眼的答:“带了,不过在下面趴了俩小时,手冻僵了,刚才蹦上來的时候,就掉下海里去了……” 谢之舞难以置信的对着晏回的脸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出声:“这下我可算是信了,他说你蠢呢?真是名副其实!” 晏回浅笑:“本來想英雄救美的,可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二人这厢轻轻松松的交谈着,仿佛身边的危险那都不叫事儿似的,之歌一直沉默,时而偷偷看看王五,王五对三人的状况显然很是不满,不耐烦的举起枪指着他们喊道:“都给我闭嘴,再废话就把你们一个一个扔进海里!” “喂鱼吗?”谢之舞皱眉:“你的台词,实在是太俗气了!” 晏回大笑:“你不知道,五爷可是港台剧集的忠实粉丝……” “闭嘴!”王五大步上前,一脚又踹在了晏回胸口:“我就知道不能信你,我就知道你不可信,到头來你果然还是出卖了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该说你笨!” 晏回笑脸盈盈,还不忘对谢之舞抛个媚眼,王五怒急攻心,气咻咻的吼道:“你也是來报仇的吧!” 一边说着一边自言自语似的:“沒错,你肯定是來报仇的,你是來给叶辉报仇的!” 叶辉二字一出口,晏回的脸色瞬间冷了。 王五尤不自知,大声喊着:“我就知道,你是來给叶辉报仇的,当年你一直反对他出來混,反对他來我手下做事,因为你他一直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直到死还对你抱着歉疚,我应该知道的,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顶替他的位子为我做事!” 晏回冷笑:“你不是一直也不信任我吗?现在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我不后悔!”王五瞪着猩红的眸子,癫狂的看着晏回:“我把他当儿子,他临死前说过的话,我答应了就会做到,看着你是我答应过他的!” 随即,他面色扭曲的又说:“不过要是你不再需要,我不介意亲手解决掉你!” “答应,儿子!”晏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如果你真把他当亲生儿子,又怎么会见死不救,,你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谁都不知道了吗?!” 王五闻言,呆呆的站在原地,沒多久便怒喊一声发了狂,他举起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然后一把揪起了之歌的头发。 之歌被他扯的眼泪哗哗往外流,谢之舞看的心疼,整个人却不由自主的随着之歌的踉跄也摇晃起來。 晏回伸手,稳住谢之舞的身体,对着王五怒喊:“你是想同归于尽吗?!” “同归于尽!”王五眯了双眼:“等我把你们送下去,三十年后,我再來与你们同归于尽!” 说完,他举枪对准了晏回。 谢之舞眼见王五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慌忙之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撞开了晏回,晏回被她这一撞,歪歪倒倒挪了几步,王五那一枪就空落落的射在了地面上。 “王五,你不要命了!”谢之舞大喊:“你现在开枪,伤到我跟之歌,别说你要的东西,就连命都会保不住的!” 王五讥笑:“怎么会,我只想杀了这个畜生,对于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小妞,我可是怜香惜玉着呢?” 他猥琐一笑,厚厚的嘴唇便擦上了之歌的耳垂。 之歌吓的尖叫起來,王五不耐烦的使劲揪了揪她的长发,谢之舞眼见之歌眼角都被揪的上扬,一气之下又道:“你谁都杀不了,我会护着晏回,你要是想开枪打死他,那就先打死我,只不过我死了,你也不用再妄想跟莫璟尧谈条件,直接给我陪葬就是!” “陪葬,你护着他!”王五挑眉,两条粗眉在肥胖的脸上一阵蠕动,看的谢之舞反胃不已。 “你居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谢之舞冷哼:“不是不要命,是用事实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等着莫璟尧來!” 王五嗤笑:“都一样,还不是想用來威胁我,不过谢二小姐,我实在是沒想到,原來你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个野男人,居然不顾莫大少的感受!” 他说着,对着身边的空处喊了一声:“你说是吧!莫大少!” 谢之舞闻言懵了,连忙顺着王五的目光看过去。 月亮升上半空,在巨大的石块旁投下一片阴影,只见此刻那片毫不惹人注意的阴影中,莫璟尧的身影,居然缓缓从中出现,显露在众人面前, 91.虎毒食子 王五眼见莫璟尧一步一步缓缓走到面前,连忙大喝一声:“站住!” 说着,往莫璟尧身前一米处开了一枪。 “莫大少,果然镇定,看着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调情,居然还能安安静静的躲在一旁,要不是我逼你,你准备等到何时才肯现身,!” 谢之舞闻言,恨不得用眼神活剐了王五,她看看不远处的莫璟尧,莫璟尧却只是淡淡的望着王五身旁的之歌,沒有看她一眼。 “这不就现了!”莫璟尧收回脚步举起双手,示意王五自己不会再靠近一步:“放了她们,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王五喘着粗气,一把把之歌和谢之舞拉到身前:“好,那就慢慢谈,不过谈之前,我要先确定,你身后有沒有带不该带的人,身上有沒有带不该带的东西!” 他指指晏回:“你,去检查检查!” 晏回噗嗤一声:“怎么查!” 王五怒瞪他一眼:“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查!” “那不就是把他全身摸一遍!”晏回无视莫璟尧和谢之舞满脸铁青的神色,不满的皱眉:“小爷我不介意吃点儿亏,摸就摸,可是我摸完了,你就信了!” “叫你摸你就摸!”王五气急败坏。 晏回这坏心眼儿的撇撇嘴,却又磨磨叽叽的开口:“那你要怎么确定他有沒有带人來,该不会是让我去跑一圈儿吧!跑一圈完了不会又要我一个一个摸一遍吧!摸也就摸了,难道你就不怕我趁机一个人溜了!” 王五耐心有限,懒得再跟晏回这嘴上抹油的废话,举起枪砰的一声,只见晏回身侧十厘米处,多出了一个坑。 “摸就摸,火气干嘛这么大……” 晏回嘟嘟囔囔的挪到莫璟尧身边,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瞅着莫璟尧,莫璟尧冷冷的看他一眼,随即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张开了双臂。 “怎么样!”王五问。 晏回闻言,嫌弃的甩甩手:“有‘枪’!” “那你还站着,还不拿过來,!” “拿不过來!”晏回无辜的指指莫璟尧下身:“五爷,您也忒缺德了点儿,这‘枪’就算是射也不射你,你何必要人家断子绝孙,!” 谢之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王五起先还有些莫名其妙,转而明白过后,不由怒从中來,恨恨道:“就让你们再嚣张一会儿,我也不怕你们带了人,两个丫头挡在前面,我还会怕你们机关枪扫射不成,!” “真是无耻啊!”晏回感叹。(..info) “是啊!”谢之舞点头附和道:“所以你们要悠着点儿啊!我可不想给人陪葬,更不想化身马蜂窝!” 莫璟尧听了这话,狠狠的瞪她一眼,谢之舞心虚,赶忙给了他一个笑脸。 谢之歌一听,哆哆嗦嗦的看着自家这不着调的妹妹:“阿舞……” 谢之舞觉得她应该是想说“阿舞我怕”,可是怕字还沒说出口,就只见莫璟尧那边已经心乱如麻了,他皱着眉看看之歌,沉声道:“我沒有带武器,也沒有带人,所以你可以先放了她们,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王五嘲笑般开口。 莫璟尧镇定的答:“我是说,都可以谈!” “谈,谈有什么用,,谈一谈你就能让那些人不追杀我,,谈一谈,你就能把那些货还给我,!” “大概不行,你的货早就被水警抄去了,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还不都是因为你,!”王五眼见莫璟尧无所谓的耸耸肩,瞬间急红了眼:“要不是你做的好事儿,我又何必急着要吞这批货,十三亿,十三亿啊!就被你一个电话一批警察就弄沒了,就因为你一时兴起,我就要亡命天涯!” “一时兴起!”莫璟尧冷了声音:“要不是你先打鸠的注意,我又怎么会一时兴起,!” “我不管,总之我要这批货,如果你沒办法,那就给我十三亿,要不然,我就让这两个丫头给我陪葬!” 晏回抚额:“五爷,你当人家是印钞票的吗?十三亿哪是说拿就能拿出來的!” “拿不出也得拿,谁让他欠我!”王五手枪一抬,顶在了之歌脑门上:“还有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叶辉怎么会死的那么惨,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似是越说越气,不甘心的把枪对准了晏回的脑袋:“你早就该下去陪他了!” “这都怪我!”晏回冷笑:“要不是你几十年前就对不起‘他’,你以为‘他’会为了对付一个我,这样劳师动众大费心思,!” “胡说,‘他’最恨的就是你!” 王五愤怒的吼完,晏回却像是不在意一样,并未反驳,反倒是莫璟尧的身旁,此刻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唔,关于这个问題,的确是值得讨论!” 众人大惊,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谢之舞颇为惊讶的发现,來人居然是薛弥生。 王五疯狂大笑:“哈哈哈,好,好,这下可算是人齐了,就算我死了也瞑目了!” 薛弥生冷哼一声:“那你就一个人瞑目去好了!” 他说完,转脸看了看谢之舞,居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谢二小姐,我们居然又见面了,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谢之舞凉凉的回答:“就算是,也是孽缘!” “真让人伤心!”薛弥生故作哀伤的说:“亏我在旁边看了这么久,不忍心了好几次,差一点儿就冲出來救你了,你对你的准救命恩人,居然是这种态度!” “你这个‘准’,怕是要‘准’到下个世纪了吧!” “那我來之前,替你解决了另一个隐患,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薛弥生玩味儿的卖了个关子,谢之舞眉头一皱,随即却嘲讽的抿了抿嘴:“朱龙!” “哦,你知道!” “你都说了,我再猜不到那岂不是成白痴了!”谢之舞蔫儿蔫儿的斜他一眼:“我说过,起初我就一直觉得鬼马山庄里的那些人,是隐隐约约分成两个阵营的,一边是听从蔡九的话,不敢针对我,而另一边,则以朱龙为首,不跟我抬杠浑身不舒坦,当时我还觉得,也许他们要针对的,是别人也不一定,直到后來的很多回,我都有种这一切背后还有另一个人在操控的感觉,只是我并沒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薛弥生笑:“唔,的确很聪明,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 “嗯,我大概也能猜到了,其实你要针对的沒别人,就是我,只是为了我,连你最得力的手下都牺牲了,我是该说你冷血呢?还是该说你沒人性呢?” “最得力的手下!”薛弥生笑:“我的手下,从來都是最得力的,不合格的,沒有资格替我办事,只不过他不乖,不听话,居然背着我挑起谢莫两家跟王五的这场枪战,不受我控制的棋子,我一向都弃之如履!” 谢之舞彻底无语:“那么请问,我能否也知道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针对我,莫非你以前跟我告白过,被我甩了,!” 薛弥生赞赏的看她一眼:“有自信是好事,不过这回让你失望了,我要对付你,只因为你,是他在乎的人!” 他说着,看了晏回一眼。 谢之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言未发的晏回,不由叹了口气:“我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想做你们那些恩恩怨怨的牺牲品!” “这可由不得你!” 薛弥生淡淡答到,王五闻言却大发雷霆:“薛弥生,一直以來我都照着你的话來做事,为什么到最后你要这么对我,你明明许我g城独大,到头來不仅沒有兑现承诺,反而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你凭什么认为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要拉你一把,!” “当年你追杀晏回,我暗中帮你,到最后死的却是叶辉,那也不是我能预料到的,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让我对付蔡九,我也照办,我尽心尽力为你,你居然见死不救!” 薛弥生叹道:“我何止见死不救,我还想要你快一点儿去死!” 王五怒吼:“为什么?你明明说过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的,你明明说过……” 话到这里,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莫非你说的都是假的,你从來沒想过要原谅我是不是,,当年的事情你一直在意,从头到尾你就想要我死,是不是,!” 薛弥生摊手:“沒错!” “可那不是我的错!”王五涨红了脸:“你妈她是自愿的,是自愿的!” “自愿,!”薛弥生眯了眼睛,目光里透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自愿被你们三个灌醉,自愿被你们三个绑在床上,自愿被你们三个轮流上,!” “那是、是她愿意的,她要是不愿意,事后怎么会不报警!” “既是自愿,又怎么会郁郁而终,!”薛弥生嘲讽:“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拍下了照片,用來威胁她呢?” 王五诧异:“你怎么知……” 话音还未落,他却惊的闭上了嘴。 “我怎么会知道!”薛弥生冷笑:“张成他命好,不等我找到就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临死之前,还大彻大悟,把照片连同底片都寄给了我,只不过你跟蔡九就沒这么好运,蔡九死的模样你也见过,你觉得,我该让你怎么死!” 王五在薛弥生凌厉眼神的注视下忍不住吞了口吐沫,他目光不自在的飘啊飘,看见晏回的时候,却灵机一动,见到了救星似的喊起來:“那他呢?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妈勾了你爸的魂儿,你妈也不会离家出走,就不会……” 薛弥生点头:“嗯,所以,他也得死!” “不过在你临死之前,我实在是很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有个叫如燕的女人,你还记得吗?就是你找了很多年的那一个!” 王五怔怔的点头。 薛弥生见状,却笑起來,只不过那笑容,在谢之舞看來,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唔,怎么办,我记得那个叶辉,好像是叶如燕十月怀胎生下來的儿子呢?” 92.暴风雨的前夕 薛弥生的一句话,顿时让王五如遭雷劈。 “你说什么?!” “你还真是老了,耳背!”薛弥生笑道:“我说,叶辉是叶如燕的儿子!” “儿子,什么儿子,!”他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你胡说,如燕走的时候……她只是气我,如果有了儿子,她不会离开我的!” “我有说那是你儿子!”薛弥生饶有兴趣的挑眉:“我只是说,叶如燕生了个儿子罢了,以你的尊容,怎么会自信心膨胀到觉得她会为你守一辈子,难倒你真的这样想,咦,我倒是很奇怪,你的自信是哪里來的,难不成叶辉真是你儿子!” 他讥笑两声:“我记得,他的生日是叶如燕离开你第二年的五月份吧!唔,这样看來,你岂不是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怎么,看见亲人死在面前的感觉,如何,!” “你骗我!”王五崩溃的大喊。 这突如其來的打击,让他失了方寸,竟渐渐松开了一直箍着谢之歌的手,谢之歌心惊胆战的缩回到谢之舞身旁,而谢之舞则目瞪口呆的欣赏着这一出反转剧。 太狗血了太狗血了,现在这是要怎样啊!明明她才是被绑來的那一个,现在居然要像个沒事儿人似的,安安静静呆在一边看这出狗血剧。 她一直想要的答案已经揭晓了,而她却再沒有了那种义愤填膺的感觉,从上一辈的恩怨开始,这一切就好像一个锁链一样,一环扣这一环,不知道哪一环出了问題,就把她这毫不相干的人也卷了进來。 她应该觉得委屈的,她应该觉得不平的,可是眼见晏回那张隐忍的脸庞,和落寞的身影,她的心里更多的感觉,居然是怜悯和心疼。 他又何尝不是为了这些毫不相干的恩恩怨怨,一直被自己的大哥仇视着呢? 这一刻,谢之舞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有人说这世上,爱情是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感情,所以人们才喜欢用钻石去诠释它,然而,时间久了,感情淡了,当距离产生的美也不足以支撑起这份爱,一双曾经那样相爱过的人便各自劳燕分飞,爱情始终不能跨越空间的障碍和时间的距离,到头來,原來可以跨越一切障碍,超越时间,永远不会淡去的感情,只有恨。.info[] 想到这里,再看看一直沉默的莫璟尧,她开始觉得,再沒有什么?比他一直望向之歌的眼神,更令她难过。 如果我的爱,不能够跨越时间和空间,永远的留在你心底,那么我的恨,又可不可以呢? “嗯,就当我骗你!” 薛弥生毫不在意的笑着,显然王五几乎癫狂的模样让他感到很满意。 晏回默默的看看王五,转头看着薛弥生,沉吟出声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你指什么?”薛弥生对晏回的突然发问仿佛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把叶辉送到他身边,让他亲手杀掉自己的儿子,是你这样安排的,对不对,!” 薛弥生嗤笑一声:“对,也不对!” “事实上,我做的,比你想的要远远多的多!”薛弥生长舒一口气,望着远远的月光,恍若游离:“七岁,从你七岁那年开始,那时候我脑袋里回放着我妈死去时候的模样,整整五年了,我也不过十几岁,却晚晚都失眠做恶梦,睡不着,每次浑身湿透的醒來,我就多恨你妈一分,积攒了好几年,我终于忍不住,想要为我妈和自己做点儿什么?” 他笑:“你信吗?那一年我才升上初中,整个计划却在我脑袋里來來回回演练了不知多少回了,要瞒着我那个老爹找你们,还真是不容易,本來我想先找到你妈,再想怎么收拾她,谁知道你妈跟张成一样命好,不等我找到就舒舒服服死了,沒办法,我只好把注意打到你身上,你沒有亲人,去了孤儿院,我多怕你封闭自己再也不信任何人啊!那样我就不能让你尝尝失去在乎的人的滋味了,那样就不好玩了,对吧!” 晏回攥着拳头,咬牙:“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是啊!你的人生,可一直被我像是扯线木偶一样的握在手里呢?”薛弥生大笑两声:“叶辉是个好玩伴,对不对,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也很喜欢呢?长的干净漂亮的小男孩儿,又那么乖,像只小兔子似的,总是用怯怯的眼神儿看人,这样的人,最能激发你心底的保护欲不是吗?所以我索性把他也送进孤儿院了!” 王五闻言吼道:“他还有妈妈,怎么可能被你送进孤儿院!” 吼完,却又像是一个激灵,明白了什么?悲痛的大喊:“你抢了她的儿子,你把儿子从她身边抢走了是不是,!” 薛弥生淡淡点头:“是,也不是,叶如燕这女人到死都不肯让你为难,也不肯帮我对付你,她既然不愿意把儿子装模作样的送进孤儿院,那我就让她儿子变成真正的孤儿,不就行了!” “畜生!” 沒等目瞪口呆的王五反应过來,晏回一拳便砸在了薛弥生脸上。(..info好看的小说) “他有什么错,他到底有什么错,,你要解气你要杀人,來杀我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是他!”晏回骑在薛弥生身上,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挥拳。 薛弥生用手挡了几下,不耐烦的一脚把他踹到了一旁:“有什么错,是王五的儿子,就是错,是你在乎的人,就是错!” 他抹抹嘴角的血迹,转头看了看怔在原地的王五:“怎么,对我导演的这场历时十五年的戏,还满意吗?是不是很感谢我让你们父子团聚了!” “薛弥生!” 谢之舞忍无可忍,王五的沉默在她看來,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火山爆发之前的平静,他们三个倒是远远站在一边,可她跟之歌就在王五手边,他一个不高兴爆发了,先挨枪子儿的就是她们的脑袋。 就算不挨枪子儿,再往后退一步就是悬崖了,掉进海里什么的,真的不好玩。 她愤愤的看着薛弥生:“你这个死变态,你以为你是斯皮尔伯格还是希区柯克,你导演个鬼!” 薛弥生倒是有些诧异,不怀好意的笑笑:“女孩子,还是斯文一点儿好!” “再斯文我真的要变鬼了!”谢之舞咬牙切齿的说完,转脸看了看王五:“爷,您也看见了,一切都是小人当道小鬼作祟,现在罪魁祸首來了,您赶紧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吧!我们保证不把您供出去,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女人,还真是阴险善变!” 谢之舞一听薛弥生这嘲讽的语气,心想你还有资格说别人阴险,正想开口,身边的王五却突然大吼一声:“畜生,我要你赔我如燕的命!” 说着,举起枪对准了薛弥生。 薛弥生大概是沒料到王五会突然发难,纵使反应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的速度,只见他胳膊挨了一枪后,一个侧身翻身滚了出去,藏到了大石背后。 “滚出來!”王五大怒,不停的开着空枪。 薛弥生笑道:“出去送死,我岂不是比杀死亲生儿子的人还蠢!” 他凉凉的说完,举起右手,吹了个口哨,一瞬间前方的密林处竟齐齐站满了一队人马。 “你使诈!”王五怒急攻心,往后退两步,红着双眼抓起谢之舞挡在了胸前:“你想开枪,你就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打过这臭丫头的注意,來啊!要是舍得,你开枪就是!” 谢之舞彻底炸毛了:“王五,做人要厚道,我刚才还支持你报仇雪恨來着,怎么转眼你就拿我当人肉盾牌了!” “少废话!”王五一扯她头发,疼的她嗷的一声。 “别动她!”莫璟尧上前两步,顾及到谢之舞还在王五手里,不甘的停下了脚步:“有话说话,有事就解决,拿一个女孩子出气,始终上不了台面!” 薛弥生莞尔一笑:“是啊是啊!你瞧你把人家给揪的,好好的大眼睛愣是变成了一双丹凤眼!” “你给我闭嘴!”谢之舞一边跟王五争夺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不忘嘴上解气:“敢情要变马蜂窝的不是你,你就能满嘴跑火车是吧!薛弥生,你最好求爷爷告奶奶的盼着姑奶奶我这回大难必死,我要是逃出生天了,第一个就血洗你家!” 一个家字还沒说完,头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娘西皮的都说十指连心,沒想到这头发它也是一根一根连着心的啊!疼死人了。 “你有完沒完,你就是把我揪成个秃子你儿子也回不來了!” 谢之舞索性豁出去了,这样丢面子的歪着脖子,还不如给她一枪來得痛快。 “我说了,闭嘴!”王五此刻却突然不复之前疯狂的模样,镇定了许多:“是啊!他也喜欢你的,他也觉得你有意思,你说,你个臭丫头,不过是长的好看了点儿,怎么就像个小狐狸精似的,把人给迷住了呢?” 谢之舞自然听不懂王五乱扯什么?只当他是刺激过度,还沒等反应,他又缓缓开口:“这样,我也來玩儿一个游戏导一场戏,如何!” 王五指指谢之舞,看着三人:“既然都这么紧张,那我们就來轻松轻松,做个游戏吧!这两个丫头,我只放一个,至于要放哪一个,你们自己选!” 93.脉脉情深 “这两个丫头,我只放一个,至于要放哪一个,你们自己选!” 谢之舞脑袋被箍在王五肩膀旁,扯着头发呲牙咧嘴的听到这话时,瞬间愣了,这算是什么?挑拨离间,反间计,。 “你神经病!”她破口大骂:“你要满足你变态的虐人心理你要杀人是不是,你干脆一枪爆了我的脑袋好了,玩什么劳什子的二选一,老娘凭什么站在这里等着被人选,老娘才不干!” 说着,还不忘用仅剩的能自由活动的一只脚,狠狠踹了王五的小腿一脚。 “谢之舞!”莫璟尧被她气的咬牙切齿。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空耍她的小性子。 王五挨了一脚,居然也不气,嘴角一咧,凑近谢之舞,充满了阴谋味道的话语便轻声传到了她的耳中:“怎么,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跟你姐姐在他心里,到底哪个重要!” “不想!” 谢之舞斩钉截铁的回答,恨恨的瞪着王五。 不想不想不想,不想才怪,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让他选,因为她知道,莫璟尧做出的选择,从來只有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从來不会是她谢之舞。 “你要找他们报仇就去报啊!你要找鸠讨个公道你就去讨啊!”谢之舞叹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奈:“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干嘛要拿我來撒气寻开心,这几个人里,从头到尾沒招惹过你的除了我姐就是我,你死抓着我俩不放,拿來当挡箭牌也就算了,二选一,你这是想让我们心里觉得有一丝希望呢?还是想让我们为另一个人绝望,你要我们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人去死,你觉得这样另一个还能坦然的活下去,或者这就是你的目的,!” 谢之舞觉得累,真心累,语无伦次的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些什么?她只是很简单的不想要王五把这个想法继续下去,要她等着被莫璟尧选,然后再成为不被选中的那一个,她会疯的。(..info好看的小说) 谢之歌一直抽抽搭搭的缩在一旁,此刻看看被王五揪在胸前的妹妹,再看看一脸隐忍的莫璟尧,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來。 “璟尧、哥哥,你把阿舞选走吧!”她一边哭一边看着王五,泪眼婆娑怯怯的喊着:“我选阿舞选阿舞,你快把她放了……” 喊着喊着,就扑到王五脚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腿,因为她的另一只脚还跟谢之舞的绑在一起,所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姿势,王五被之歌箍住了腿,十分不耐烦的一脚把她踢开,这一脚正中之歌的肚子,只见她尖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了一旁。 “之歌!”莫璟尧和谢之舞双双惊叫出声。 “你混蛋!”谢之舞怒急攻心,也不顾自己的长发还在王五手中,胡乱挣扎起來。 王五一个不留神,手上一松,就让谢之舞滑了出去,她着急去看之歌,也不忘了自己的脚还绑着,沒迈出几步,就被绊倒在地,王五上前,一把又把她扯了起來,举起手枪指着正欲上前的莫璟尧和晏回:“都给我老实点儿!” “那你怎么不给我老实的去死!” 谢之舞依然不管不顾的挣扎着,累的气喘吁吁。 王五懒得跟她再废话,手上一使劲,她整个人就乖乖的站在了他身边,他看着面前神色迥异的三人,嘲讽的笑笑。 “怎么,三位选好了沒,晏回,你先选,莫大少,还是咱们的薛公子,!” 王五扯扯谢之舞的头发,看着她光洁的脸蛋啧啧两声:“好一个如水似玉的小丫头,就这样香消玉殒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他嘿嘿阴笑:“不过你们放心,等你们把其中一个带走以后,另一个,我会好好替你们‘照顾照顾’的!” 莫璟尧闻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捏死王五,无奈那调皮捣蛋的小人儿正握在他手里,他只得深呼吸几次,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冲动。 “不如你先把我姐放了,咱俩一对一,看看到底是谁照顾谁!” 谢之舞红着小脸,朝王五脸上呸的一声,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王五却当是小猫挠了一下,饶有兴趣的一挑眉:“臭丫头,脾气还够呛,怪不得就连咱们薛公子也欲罢不能!” 他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薛弥生:“不如,就薛公子先來选好了!” 薛弥生被那一枪伤的不轻,鲜红的血直流,此刻他带來的人正上前替他包扎,闻言他抬头,看看谢之舞,谢之舞也下意识的向他看过去,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却突然莞尔一笑。 “我选了,你就把她送给我!” 王五啐一口吐沫:“想的美!” “那不就结了!”薛弥生耸肩:“既然如此,我还废那心思选什么?不过,我实在是想让她欠我一个人情,所以我自动弃权!” 他捂着胳膊起身,目光烁烁的看着谢之舞:“记得,这一回算你欠我,希望你还有能还清的那一天!” 谢之舞欲哭无泪,彻底被薛公子的价值观折服:“欠你妹啊!你干什么好事儿了吗?,你对人民有一丁点儿贡献了吗?!” 顶多算是让晏回和莫璟尧一比一打平,拖延一点儿时间罢了,这就让她欠了他了,。 大首长的公子,原來是个奸商啊! 薛弥生不在意的摊手,随即一招呼,一队人马居然掩护着他撤退了,谢之舞看的目瞪口呆,他他他,这这这就走人了,,把一趟浑水给搅的更浑了,他就走人了,。 王五眼见薛弥生安然无恙的撤退,十分不甘的大吼一声,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开了几枪,无奈薛弥生依然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现在到你们了!” 他把枪顶在谢之舞的太阳穴上,看着莫璟尧跟晏回。 被枪管指着脑袋的谢之舞,十分嫌弃的悄悄把枪往后推了推,才猛开几次,还是烫的好不好。 “你的对手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还要玩下去啊!”她故作诧异的歪头看看王五:“变态与神经,谁与你争锋,你已经到达了精神病界至高无上的位置了,怎么还不知足呢?” 王五被奚落了,也不着急,轻轻松松一扯手指,谢之舞就捂着头皮嗷嗷叫起來。 晏回被她一惊一乍吓的够呛,再也受不了,赶忙指着谢之舞开口:“我选她!”只不过着急之下,那声音居然还是哑的。 谢之舞这厢正内心痛哭流涕的诅咒王五全家,猛然间听到晏回这话,还稍稍楞了一下。 两个人,二选一,这一下莫璟尧的选择,再也不用质疑,只不过她是不是也可以偷偷的骗一下自己,他这是受情势所迫呢? 自己骗自己这种事情,她谢之舞干了也不是一两回了,好吧!也不差这一次,起码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她心里和身体都这样难受的时候,就让她悄悄的骗一骗自己,让自己觉得好受一点,好过一点吧! “不出所料!” 王五嗤笑,转而去看莫璟尧:“你呢?” 莫璟尧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他下意识的朝谢之舞看去,在发现她那清澈的眸子也同样望着自己的那一刻,心里终于忍不住开始难受。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期盼,饱含希望,脉脉情深。 然而此刻的他,却一样也沒有办法去回应。 终于,他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口:“谢之歌!” 躺在地上的谢之歌似是早已昏厥,尤不自知,而谢之舞在听到莫璟尧这话的时候,全身上下的力气就像被人抽走一般。 他该选之歌的,即便她变成了白痴也该知道的,这是她明明是早就想到的事实,然而当这不尽如人意的事实來临的那一刻,她却觉得沒有办法就这样平静的接受。 王五感受到她的变化,哈哈大笑几声:“莫大少,居然为了兄弟的女人,放弃自己的女人,,看來她对你,也不是那么重要!” 莫璟尧看着谢之舞悲怆的神情,拼命忍了忍:“既然选了,就把她送过來吧!” “当然,不过在那之前,我很想知道,这女人对你來说,到底算什么?”王五道:“毕竟她曾经对我不敬,而且还是叶……总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谢之舞觉得自己已经颜面尽失,听见王五这话,恼羞成怒的喊到:“别废话了,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就得守,我人就在这里,你要杀要剐,随便!” 王五耐性有限,随手一反转,枪背就砸上了她脑袋:“叫你别废话!” 几乎是瞬间,谢之舞的脑袋上就冒出了鲜血,那血顺着她的额头滑倒脸颊,看上去十分的触目惊心。 “既然莫大少也不在乎你,那我就……” 莫璟尧那心此刻疼的就像是被几十人用手扯來扯去似的,不待王五说完,淡淡开口:“沒有既然,也沒有什么就!” 突如其來的一句话,却让谢之舞有些愣了,她抬头,正巧迎上莫璟尧痛苦无措的目光。 “十三岁那年的小公园,二十三岁那年的小树林,那么多年,那些过往,我从來沒有一刻忘记过!” 莫璟尧的本意,是想让谢之舞明白,自己并不是不在乎她,然而谢之舞在茫然过后,心里却瞬间涌起一股寒冷和悲哀。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一字一顿:“你、都、知、道!” 94.释然 七岁那年,小公园还沒有变成喷泉的那一年,莫璟尧被自己的亲爹给卖了个彻底,隔三差五就得上演一场真人武打秀,那一天,她从假山旁的凹字下找到眼睛失明的他,他拉着她,小心翼翼的问,之歌,我要是真的瞎了,再也看不见了,那该怎么办。.info[] 当时的她,装成之歌的样子告诉他,真看不见还有我呢?我牵着你走就是了。 “我要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呢?” “……那我就牵着你一辈子!” 十七岁那年,之歌和璟舜已经牵手的那一年,她在小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跑回家拿药箱的途中,遇上为了之歌受伤的莫璟尧,他神志不清的埋怨她,之歌,告诉你不要紧了,为什么还來。 当时的她,依旧装成之歌的样子告诉他,等着我,我去找人。 他迷迷糊糊的点头又摇头。 她却忘记还在等她的那人,心疼不舍的吻上了他的唇。 莫璟舜曾经问过她,有沒有后悔过,后悔不在每一次的那一刻,亲口告诉莫璟尧,她是之舞,不是他想的之歌。 当时的她怎么回答來着。 ,,他的确喜欢之歌,从第一眼开始,那场误会,甚至后來的许多误会,不过是让他更喜欢几分而已,沒了这些,他喜欢的还是之歌,如果我告诉他那些误会的始末,大概不会减少他对之歌的一丝感情,只会更讨厌我罢了。 ,,由始至终,他都知道是我不是之歌,他不需要人來告诉他,他只是一厢情愿的认定那是之歌,这是他的想法,即使曾经他一度认为那是之歌,以他的心思和头脑,到最后断然也能明白过來。 ,,他非要这样想,大概是铁了心的不给我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让他自己起一丁点儿动摇的念头罢了。 可笑,可笑至极。 曾经的她,还以为莫璟尧对她是有想法的,因为如果真的不在乎,又何必非要表现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呢? 她以为那代表着他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去喜欢。 可现在再想想,不敢,为什么不敢呢?有什么可能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呢? 说到底,他大抵是真的不喜欢她罢了。 其实直到现在,跪在山崖边被冷冷的海风吹过的这一刻,谢之舞仍旧不知道当初的想法是不是完全正确的,总认为莫璟尧是一厢情愿的认定了之歌,认定了有关他跟之歌的一切,是为了不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可原來当这个念头变成真实的时候,她竟也会难以忍受。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可这么多年來,仍然忍心一次又一次的无视她的感情,一次又一次把她置于尴尬的处境。 她很想知道,每一次面对狼狈的她,唤出之歌的名字时,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都知道!”谢之舞苦涩的笑出了声:“你知道是我,却还是,爱着之歌!” “牵着你的人,陪着你的人,喜欢你的人,逗你开心的人,对你说一不二的人,眼里只有你的人,这些人统统都是我,不是之歌,这么多年了,你早就知道,居然还能够一直用那张冰块儿脸來对着我!” 莫璟尧面露痛色:“阿舞,!” 谢之舞听到这声明显带着压抑的呼唤,先前还充满悲哀的表情,瞬间愣了,然而愣过之后,却失声笑起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叫我!”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來,你就连喊我名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你对我,总是非必要就回避,即便是我缠着你,你也有办法一声不吭,任由我自己像个小丑似的在你面前表演,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就要先使尽浑身的力气去惹你生气,因为你只有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的怒喊一声‘谢之舞,’!” “可即使是这样,那一声,也能让我开心的几晚上睡不着!” “是我不好!”莫璟尧握紧了拳头,心里却难受的沒有办法呼吸一样。 这是一个用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去爱着他的女孩子,这是一个从不计较过去和得失,甚至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一切好与不好的女孩子。 明明早就有了就算是下地狱也要在一起的觉悟,然而此刻,他又是为了什么?要把她伤到宁愿咬破了嘴唇,也不屑在他面前流眼泪了呢? 他哑着嗓子,深深的看着她:“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 “我想要的一切,你都给!”谢之舞嗤笑:“你指什么?你的人,还是你的,心!” 莫璟尧微微一顿:“都可以!” “只要我想要!” 她反问,继而笑起來:“可是怎么办,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我却都不想要了!” 谢之舞的这一句话,却让莫璟尧瞬间如坠冰窖。 “我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我自讨苦吃,我总是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却忘记了,爱情从來不是强求就能得到的,可是莫璟尧,就算我有一百二十分的错,你就敢说,你心里一点儿都不亏吗?” “就因为你不爱我,就因为是我自己粘上去的,所以你就可以这样骗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似的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是,是我白痴是我犯贱,是我一厢情愿一个人一直追在你身后,但是跟我说一句‘谢之舞你所做的那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爱的仍然是你姐姐’,有这么难吗?跟我说一句‘你很好可是很抱歉我不能爱上你’,有这么难吗?为什么总要给我希望,明明白白的让我绝望,有那么难吗?!” 莫璟尧看着这个倔强到不肯流露出一丝难过神情的谢之舞,心痛瞬间铺天盖地的袭來,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这世上,大概沒有人会比他更自私,却也更矛盾。 明明该放手的,而那双小手,他却放不下,沒有办法坦然的牵起,走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之下,那就让他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默默的欣赏她沐浴在白日里的身影也好,如果就这样斩断他们之间那仅剩的一丁点儿关系,让她绝望,那么他的人生,也将无望。 他不怕永远身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怕的是,一辈子也不能再见到她灿烂的笑颜。 “绝望!”他笑,却凄凉无比:“我这一生,本就毫无希望可言,因为你,却又万劫不复至死方休,阿舞,不要跟我说绝望,你不会比我更绝望!” 咸湿的海风仍旧徐徐吹过,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正冉冉升起,莫璟尧此刻的表情,似落寞似痛楚,在红灿灿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让人揪心。 谢之舞忍住哽咽别过脑袋。 “现在再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莫璟尧,我其实很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那么爱之歌!” “我说这些,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恨,是好奇,你懂不懂,从小你就对之歌好,我也是个人,心里怎么会不难受,有时候我会想,之歌要是个坏姐姐,整天欺负我,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恨她了,可惜,你也知道,她是个多好的姐姐!” 谢之歌一直摊在地上的身体,此刻微微动了一下,谢之舞也顾不了想说的话,紧张碰了碰她,沒几分钟,之歌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阿舞!”她看看等着看好戏的王五和沉默的晏回,再看看满面隐忍的莫璟尧,连忙急急又道:“阿舞你沒事吧!有沒有伤到哪里,!” 谢之舞一僵,随即微微一笑:“你看,这样的姐姐,我哪里恨的起來,我甚至连嫉妒,都沒有办法坚持很久!” “可是莫璟尧,我是真心羡慕她,羡慕,你懂吗?” 莫璟尧苦涩的点头,也不管谢之舞看不看得到,王五戏看够了,嗤笑两声,老神在在的抹抹手里的枪:“好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现在送你们上路,你们也怪不着我了!” 谢之舞闻言大怒:“你说过会放了之歌的!” “放,怎么不放!”王五幽幽的看了她们脚腕一眼:“可是你要是把她一起拖下去了,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无耻!” 谢之舞鄙视的朝王五呸了一声,王五一气,甩手就是一巴掌,他掐着她的小下巴,嘿嘿奸笑两声:“我何止无耻,我还下流呢?可惜,你这辈子是沒办法体会了!” “自作聪明!”谢之舞冷哼一声,一歪脑袋,狠狠咬上了王五的虎口处,疼的王五一声惊叫,一巴掌又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这一会儿的功夫,谢之舞挨了两巴掌,嫩嫩的小脸蛋儿也红肿了一大片,莫璟尧和晏回一心疼就要上前,谁知道王五一枪就扫在了俩人脚跟前。 “再动我就毙了她!”他看着鲜血淋淋的手,恶狠狠的瞪着谢之舞:“臭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谢之舞吐口血沫:“呸,人长的恶心,血也恶心的要命!” 王五这火气一上头,索性举起枪朝她开,莫璟尧一声“别开枪”还沒喊出口,只听砰砰两声,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谢之舞的方向,谁知道几秒钟过后,她却咕噜噜滚去一边了。 原來情急之下,谢之舞抱着必死的心态往一边躲,之歌也下意识的一缩身子,王五那枪居然就打在了空地上,恰巧把连着二人脚腕的绳子给打断了。 晏回也被枪声吓了一跳,回过神來就朝王五扑过去,一时间莫璟尧、晏回和王五三人打了起來,谢之舞折腾半天也沒给自己解开绳子,正想去看看之歌,哪知道王五就被晏回一脚踹过來,正好砸中了之歌,二人便齐齐往崖下落去。 谢之舞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上前,又被之歌情急之下慌不择路的抓到了身上的绳子,这一拉,她便也跟着掉了下去。 莫璟尧和晏回自然第一时间跟着跳了下去,谢之舞一落水便被呛了一嗓子,她本就不会游泳,这下更是难受,好在沒一会儿,就有人拖着她,往海面上游去。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晏回正对她微笑。 直到脑袋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谢之舞才终于大口大口呼吸起來,身旁溅起水花,她转头看去,莫璟尧揽着之歌也浮了上來。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她竟有了一丝释然的感觉, 95.得之我幸 “來來來,璟尧、璟舜,快看看你谢叔叔家的妹妹!” 莫叔的声音隐隐的在耳边响起,随即那微卷的发,深邃的眸子,便映入眸子,两个长相颇为相似的男生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莫璟尧冷冰冰的模样,像是,皎洁的月。(..info好看的小说) 是做梦了吗?可是一切,竟这样真实。 谢之歌的哭声一直未断,莫家兄弟俩的眼神,齐齐的望了过去,这一刻谢之舞终于明了,原來,这是她的梦魇。 画面一转,莫璟尧已经以成年人的样子,坐在他面前,火辣辣的美女们俯身而上,黏在了他身边,他动作很放荡的跟她们调情,偷偷咬着耳朵再坏坏的笑笑,惹得两个火辣美女居然也是一阵娇羞,他并不在意,只是深吸一口烟,最后把烟圈吐在了她们脸上。 她想上前,像是以往一样把那些女人从他的身上踹下去,可是脚下一阵晃动,再抬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之歌的房门口。 而他,捧着“爱神”,铁青着脸色站在她身旁,跟她一起听着那让人面红心跳的**声。 他冷冷的对她说,你不是她,他轻蔑的对她说,你凭什么?他咬牙切齿的喊,谢之舞,他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他落寞的望着之歌背影眼神,他宠溺的看着之歌脸庞的眼神,他着急的寻找着之歌的眼神。 直到最后,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却可以哑着嗓子低声唤她,阿舞。 就这样,像是看老电影一般,她一点一滴,经历、回忆着她与他的过往。 那种感觉,即便是在梦里,依然让她心疼到想哭。 悠悠一觉醒來的时候,谢之舞觉得头痛欲裂。 下意识的去揉脑袋,却觉得手上一阵疼,她偏头,无奈的看见了手上的针头,再瞅瞅雪白的天花板和墙壁,闻着刺鼻的药水味,不由苦笑起來。 她是个早产儿,原本就先天不足,听说自己很小很小,小到沒有记忆的时候,身体差劲的令人发指,三天两头就要往医院跑,每每说起,林青霞都要一脸嫌弃的皱着眉头,用手比划出一个大肉包的模样:“呐,就是这个模样,又小又瘦,黄黄的干巴巴的,丑死了!” 随即再莞尔一笑,摸着她的脑袋:“可是呀,我家阿舞,居然越长越美了!” 她总是哭笑不得看着满面欣喜的老妈。虽然居然这个词,让她很是不爽。 时间久了,渐渐长大了,去医院的次数开始慢慢减少,沒想到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竟又变成了医院的常客。 正独自一个人感概着,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尤琪一见她精神的坐在床头,嗷的一声就扑到了床前。 “打住!”她笑着伸出一只手,挡在身前:“我才舒坦一点儿,可不想被你压在床上蹂躏!” 尤琪撇嘴:“要不是怕你‘一尸两命’,姑奶奶还容得你在这儿放肆,!” 谢之舞一听尤琪这话,瞬间噤声,沉默的低下了脑袋,尤琪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二了,呸呸两声,又作势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就当我刚才上楼的时候被电梯门给夹了脑袋得了!” “电梯门夹的动你!”谢之舞嗤笑:“再说,你这脑袋,就算是不给门夹,也照样是个四通八达的停车场!” “啥意思!”尤琪纳闷。 “自己想!” 俩人眼神相接,各自扑哧一笑,尤琪拉过张椅子,从果篮里拿出个苹果,用小刀削起來。 谢之舞郁闷:“你怎么不拿去洗洗!” 尤琪翻个白眼:“我有说是给你吃的吗?” 谢之舞吃了个瘪,不满的哼哼两声,转过头去看风景。 “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儿水果垫垫肚子!”尤琪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对付手里的苹果,自言自语道:“睡了三四个小时,肯定饿了吧!两张嘴等着呢?” 三四个小时,谢之舞有些茫然:“就睡了三四个小时!” 那样漫长的梦魇过后,她还以为她睡了几天几夜,不过摸摸肚子,却瞬间了然,怪不得一丁点儿饥饿的感觉都沒有。 “是啊!谢叔谢婶在这儿呆了好一会儿,后來还是谢婶头晕,俩人这才回家了,刚走沒多久!” “我妈她沒事吧!”谢之舞问。 尤琪啃了口苹果:“沒事,大概是刺激过度了,你姐也怀孕了,可惜被这么一折腾,孩子沒了,你都不知道,她在病房里哭的稀里哗啦的,谢婶和莫婶眼圈也跟着红了好半天,也真亏了你这小身板儿还能把孩子保住,要不然你妈肯定一下就往后仰了!”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说话就这样,你知道的,改也改不了!” 谢之舞倒是沒在意,只不过满脑子都是之歌怀孕的消息,之歌和璟舜很喜欢小孩子,沒结婚的时候就一直计划着,之歌怀孕了,他们该是有多高兴。 可惜,这份高兴始终不能延续下去。 如果她早一点儿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更拼命更努力的去保护之歌。 “你丫的肯定又在埋怨自己了!” 尤琪看着她萎靡的脸色叹气:“干啥一有事儿就揽到自己头上呢?谁不想好好过日子,谁不想好好生孩子,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的!” 谢之舞怅然的扯扯嘴角:“只是觉得,怎么说呢?有些难以置信,之歌的身体一向很好,就连我的肚子都安然无事,她的却……我真的很难相信!” “你肚子里这个,肯定就是一混世小魔王,别人家正常的娃儿能比吗?” “我的宝宝怎么就不正常了,!”谢之舞母鸡护犊似的,瞪了尤琪一眼:“你再这样说,小心他生出來不亲你!” “别别!”尤琪举手投降:“怀孕的女人什么的,母性的光辉真是散发的淋漓尽致啊!” 谢之舞扑哧一声笑出來,转而却又叹了口气:“之歌,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要用一个成语來形容,那就是悲痛欲绝!” “莫璟舜呢?一直陪着她的吧!” 尤琪一听到这问題,先前还好好的脸色立马黯淡下去,她转脸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又掏出一个完整的苹果,低着脑袋削了起來:“你姐真的很惨的!” “到底怎么了?” “她被绑走的时候,莫璟舜是亲眼看着的!”尤琪沉声说了下去:“可惜无能为力,于是一急之下,犯了旧病!” “旧病!”谢之舞诧异:“认识这么多年了,从來沒听说过啊!” 尤琪看她一眼:“就连你家莫璟尧都不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莫璟舜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治疗得当,稳定了很多,所以一直以來,除了莫叔和莫婶,谁都不知道,这一回犯病,听说还挺严重,可他当时硬是撑着,先给boss打了个电话,我们boss去救你们的时候,莫璟舜正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等你姐回來知道了,几乎吓个半死,本來就折腾的够呛,这一惊,孩子也沒了,你说她该多难受!” 谢之舞张张嘴,却觉得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现在呢?” “现在,莫璟舜的手术算是成功了,可是心脏病也严重了许多,从此以后,他怕是一辈子都得像个老人家似的,胆战心惊的过活,他还沒醒,在加护病房,你姐一直守在病房门口,谁劝也不听!” “王五,死了!”她突然想到这个一直未曾考虑的问題,咬着牙问到。 “沒,跟你们一起掉下去,人却不见了!”尤琪淡淡的答:“怎么,你想报仇还是雪恨,我劝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吧!你姐那可是前车之鉴!” 说着,她把手上的苹果递给谢之舞,谢之舞正发怔,呆呆的接过那苹果,在尤琪惊诧的目光里,毫无意识的把那削的像是狗啃过的苹果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 尤琪走后,谢之舞便按耐不住,不顾医生护士的劝阻,跑到了楼上的加护病房。 之歌果然如尤琪所说,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门口的长椅上,就连她走到面前,都沒注意。 “姐!”她轻声喊到。 谢之歌闻言,抬头看见她,目光瞬间放软:“阿舞,你沒事啦!” 谢之舞点点头。 “对不起,还沒來得及去看你!”谢之歌温婉的笑笑:“璟舜还沒醒,我想等他醒了,再跟他一起去看你的!” “我知道!” 谢之歌拉她坐下來,眼神一接触到她平坦的小腹,便春风一般,笑意盎然。 “孩子,沒事的吧!”她伸手,摸摸谢之舞的肚子:“爸妈怕我难过,都沒有告诉我,还是我听护士说起來,才知道的!” 谢之舞哽咽,握住之歌的手:“姐,你想哭就哭吧!可是哭完以后,我们回去休息好吗?你……你的身体,需要好好休息,不可以在这样下去了!” “傻瓜,你哭什么?”谢之歌淡淡的笑起來:“我沒事的,真的沒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关心,以后璟舜哥哥还需要我照顾,我还要给他生一大群孩子,我怎么能不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好起來呢?” 96.宝宝,拿掉吧 “之歌……” 谢之舞再也说不出话,她看着之歌柔和的笑脸,内心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和难过。(..info) “阿舞,你相信命运吗?”之歌淡淡的开口:“有人说,一个人的一辈子,大约都是注定的,原來我也不相信的,可是现在,我却信了这个说法,我跟璟舜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可是前十五年,我欠他太多,他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爱着我,所以老天心疼他了,是我太任性,所以受到这样的惩罚!” “不关你的事!”谢之舞握紧姐姐的双手,无声的安慰着。 之歌笑,惨白的小脸儿让人看的触目惊心:“不是的,一定是因为我太不知足!” “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感谢老天爷,把他还给我,我们的以后,不止十五年,会有五十年,所以往后的五十年,换我來照顾他,和我们的孩子,阿舞,你知道吗?只要一想到我跟他白发苍苍,坐在太阳下的摇椅上,身边子孙绕膝的情景,我就会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还年轻!”谢之舞哽咽道:“不要总是去想几十年后的模样,璟舜他最喜欢活在当下,他以前就总爱念叨,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们的未來还很漫长,白发苍苍子孙绕膝是一定会的,可是在那之前,还有精彩的五十年在等你们,每一年、每一天,都需要你们手牵着手一起走,不是他照顾你,不是你迁就他,而是你们肩并肩,一起走过去!” 谢之歌闻言侧过脸,颇为诧异的看看妹妹,随即微笑,她伸手,温柔的摸着谢之舞的长发,目光悠远的望着走廊的尽头,那神情,仿佛真的透过墙壁,看到了他们的未來。 “以前我总觉得你对璟舜不是那么喜欢的!”她略带调皮的眨眨眼:“我希望我最亲爱的妹妹,跟我最爱的人之间能够相处融洽,为此我暗自懊恼了很久,现在,我终于能够放心了,你们两个,是我最最亲爱的人,我们将一起走过未來的很多很多日子!” “阿舞,你知道吗?如果这便是一生,那我甘之如饴!” * 谢之舞陪着之歌在加护病房的门口,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之歌才做完流产手术,醒來就下床跑到了这边,而谢之舞肚子里带着个球,干巴巴坐在木质长椅上,渐渐的也开始觉得浑身不舒坦起來。 谢莫两家的长辈來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脸色跟纸片似的人。 “作死啊你们!”林青霞气的大骂,揪着谢之舞的耳朵就把她拎了起來:“小姑奶奶,你能不能给我消停几分钟,瞧你那脸儿跟扑了面粉似的,头发再乱一点儿都能拍鬼片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玩儿的‘考斯普雷’吗?,你要不要入戏这么深,!” 谢之舞满头黑线,捂着自己那可怜的耳朵哎呦哎呦叫个不停:“妈,妈!” 林青霞怒:“还知道我是你妈,!” “知道知道!”谢之舞腆着脸讨好的笑:“林大美女、青霞姐姐,您赶紧松了手成嘛,就一边的耳朵能招风,那多不好看啊!” 林青霞冷哼一声,松了手。 谢天看看亲家,擦擦满脑袋的汗:“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 林青霞颇为不满的扭了谢天胳膊一把,谢天想笑又不敢笑,瞬间噤声,莫语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眼神沒來由的就黯淡下去。 “妈,你好偏心呀!”谢之舞扁着嘴,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小声嘀咕:“就只欺负我一个人!” “那你姐她不是……” 谢之舞话一出口,就有点儿后悔了,偏偏老妈接的又快,她目光下意识就往之歌看去,之歌却垂下了脑袋,而林青霞话说到这里,眼圈就开始微微泛红,一个“是”字拖了许久,才恨恨的揉了揉眼睛,凌厉的眼神便朝着罪魁祸首小女儿剐过去。 “自己怀着个孕,还到处跑來跑去,又是绳子迷药又是上山下海的,你当你是金刚不坏之躯啊!当妈的人了,一点儿都不自觉!” 谢天瞅瞅低着脑袋的大女儿,扯扯老婆的胳膊:“舞娘啊!行了行了!” 林青霞瞪了自家老公一眼,谢天郁闷的摸了摸鼻子,谢之舞见状,故作委屈的对起了手指:“也不是人家想的呀,麻麻,外面真的太危险了,好多好多坏人哦,!” “呸,你少给我卖萌,我还沒找你算账,你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人给吃干抹净了呢?让人吃了就吃了,你居然还带球跑,你个不孝女,!” 林青霞话沒说话,就让谢天捂住了嘴,嘤嘤嘤嘤的哼个不停。 谢之舞无视自家老妈不着边际的话,坚定不移的给自己打着圆场,手捧下巴冒着星星眼,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麻麻,你居然连卖萌都知道呀,!” 那厢莫言和e正安慰着之歌,闻言都有些尴尬,彼此相视几眼,e便起身朝谢之舞这边走來。 “阿舞阿舞,你怀了我们莫家的长孙呀呀呀!” 谢之舞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看看自家爹妈再看看之歌,彻底低下了脑袋。 如果之歌的孩子还在,莫家的长孙还不知道会不会是她肚里的那一个。 好在莫言及时替她解围,出声斥责她们几句,就让林青霞和e带她们回房休息,之歌是很听莫言的话的,谢之舞也从善如流的跟着回房了,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莫言那老小子果然正朝她挤眉弄眼的做着鬼脸。 于是谢之舞扑哧一声,笑了。 * 谢天陪着莫言,守在莫璟舜的病房门口,e陪着之歌回了房,而莫语则跟着林青霞,把谢之舞老老实实的送了回去。 小护士正着急,看见谢之舞立刻泫然欲泣,就差一个大礼拜下來了:“谢小姐,拜托你,你这身体根本不能下床太久,下次你要是出去这么久,你就提前说一声,你不要骗我啊!” 谢之舞一边嗯嗯啊啊的点头,一边心想这小护士可真逗,谁干坏事儿之前还要给上级打个报告的啊! “二叔,麻烦你了,大家都太夸张了,根本沒那么严重的!” 有林青霞跟莫语同在的地方,气氛总是诡异的让人捉摸不透,很久以前她曾经偷偷问过老爸,当时老爸只是淡淡的告诉她,二人在很久之前曾经交往过,后來因为各种原因,并沒有在一起,老爸说,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他不过不想她一个人乱猜而已。 前任跟前任之间势同水火,这一点儿并不奇怪,她原本想说句话缓和缓和,哪知道莫语竟然不似往常一般爱开玩笑,连句话都沒往下接。 谢之舞只好干笑两声,偷偷打量这败兴二人组,林青霞被她偷瞄几眼,狠狠瞪了她一下,拎起水瓶就拉开房门出去了。 “二叔,你坐!” 她指指一边的椅子,其实她很想说二叔你走,可是又实在沒有勇气。 莫语不声不响的坐下,低着脑袋看着地面,看了半饷,就在谢之舞快要睡着的时候,才终于抬起脑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孩子,是璟尧的!” 谢之舞点点头。 莫语定定的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深呼一口气:“拿掉!” “什么?”谢之舞有些诧异的看着莫语。 “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孩子,这个孩子,不能要,明天我就替你安排,把他拿掉,等你养好了身子,你想出国也行,留在这里也行,我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人!” 莫语也不管谢之舞渐渐发僵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总之,这个孩子,一定要拿掉!” “二叔,我实在是不明白!”谢之舞觉得好笑,想生气想发火,偏偏又只能忍着:“你从來不看好我跟莫璟尧,我承认,你的看法也许是对的,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你宁愿……都不愿意让我留下他!” “我说过,你还年轻!” “年轻,跟我的孩子,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谢之舞有些气急败坏,却斩钉截铁的看着莫语:“我不管二叔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这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替我做什么决定!” “小舞儿……” 莫语有些狼狈的看着她,目光里竟是深深的痛惜和哀求,然而不等他再说话,林青霞便拎着水壶走了进來。 “阿舞说的对,这是她的孩子,沒人能替她做决定,我的女儿我自然宠着,她要生,我就养!” 莫语痛苦无措的上前:“小青,你明明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女儿她想要这个孩子!” * 林青霞和莫语的对峙,并沒有得出什么结论,最终莫语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只是他离开后,林青霞抱着谢之舞的时候,她却隐约觉得,后背有一种湿湿的感觉。 一整天未见的莫璟尧,是在傍晚七点半出现在谢之舞的病房的。 她知道,他一定得知了宝宝的消息,她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而他,大概也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解释。 她想了千千万万种场面,可却未料到,莫璟尧沉默的走到她面前,坐下來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阿舞,孩子……拿掉吧!” 97.远走他乡 那一瞬间谢之舞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 她知道莫璟尧并不爱她,能想到他大概也不会多爱她的孩子,可是却沒料到,他能这样直截了当,像是谈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残忍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再说一遍,!”她脸色惨白,十指深深的陷进掌心,用力的握紧了被单。 莫璟尧抬起一直低垂的脸,目光隐忍的望着她,半饷,才终于艰难苦涩的开口:“璟舜,还沒有醒过來!” 谢之舞咬牙看着他,沒有出声。 “去鬼马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了事,如果之歌出了事,我要怎样跟谢叔和璟舜交代,他的病突然发作,居然还能撑着一口气打电话给我,之歌对他來说,比他的命都重要,上手术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疼的说不出话,眼睛泛红的看着我,我知道,他是想跟我说,‘哥,你一定要把之歌和孩子带回來’!” “我不明白这跟我的宝宝有什么关系!” 谢之舞冷冷的吐出这话,莫璟尧却凄凉的笑了笑。 “我也不明白,只是我的脑袋现在很乱,真的很乱,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些什么?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你就将就着听吧!”他有些无奈的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把烟叼进嘴里之后才想起,这还在医院的病房,而她也不喜欢烟味,于是只好悻悻的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去之前,我就知道之歌她……怀孕了,这大概也是璟舜那么着急的原因之一,那是莫家的孩子,是我的侄子,我不能当做不存在,也不能不去考虑他的处境他的安全,二选一,这是我沒有想到的局面,可是阿舞,那一刻我别无选择,如果我知道你也有了孩子……” “有区别吗?”谢之舞此刻委屈的要命,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堪,就好像一个上赶着倒贴的女人,到头來却还被人家嫌弃了。 “你现在倒是知道了,可还不是让我把他拿掉,!” 莫璟尧的眼神,在这一瞬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拉谢之舞的小手,却被后者充满了怨气的狠狠挥开了。 “对不起!”他看着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喃喃说到:“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明白,你也沒有必要明白,我只要你一生开心幸福,之歌的孩子已经沒了,璟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來,他们的路,我不想牵着你再走一遍!” “所以,你要我拿掉孩子,所以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要,!” 谢之舞忍不住哽咽:“就因为你心爱的之歌沒了孩子,就因为你心爱的之歌不能幸福,所以你宁愿用我的孩子去给她的孩子陪葬,!”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不能幸福,你不是想要我一辈子开心幸福吗?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一生,,活在之歌阴影里的一生,!” 莫璟尧痛苦的拧着眉头:“阿舞,不是的,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承认,我是喜欢过之歌,可是……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甚至也不是我自己想的那样,我对之歌……事到如今,我说不清,也不想再说,但是你得明白,我从來都沒有想要拿你去跟之歌比较,也并不想拿你的幸福去给之歌陪葬,之歌是之歌,你是你,这一点儿,我从來分的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谢之舞自嘲的笑:“你要是能分清楚,就不会跟我上床,这个孩子也不会存在,你要是能分清楚,也不会在跟我上床的时候,叫着之歌的名字!” 那一声被含进嘴里的呢喃,从头到尾,她都沒自作多情的认为那是自己的名字。 莫璟尧深深的看着她,想要开口解释,半饷,嘴巴动动,却只是更加无奈的说出一句话:“阿舞,你听我一次好不好,我答应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先离开你,除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谢之舞这才终于意识到,绝望到底是什么滋味,她想过无数次彻底死心的感觉,却沒有哪一刻,能比此刻更加令她崩溃。 “你想多了!”她忍住颤抖,淡淡的答:“我并沒说,这孩子是你的!” 莫璟尧叹气:“你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也是时候收手了!” 谢之舞本意是想气气莫璟尧,给自己挽回一丝颜面,沒料到莫璟尧这人居然油盐不进,她气急大怒,瞪着红红的眼睛,狠狠剐着莫璟尧,莫璟尧却似是恢复了正常,理理衣服,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丢下一句“总之,这个孩子不能留”,就转身走人了。 “不留不留不留!”她终于失声痛哭:“明天就去拿掉,我才不会给你这个王八蛋生孩子!” * 莫璟尧失魂落魄的走出门口,就连站在一旁的晏回都沒有看见,他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按下电梯,直到在停车场看见莫语的时候,才终于回过神。 “解决了!”莫语问。 莫璟尧一言未发,掏出车钥匙去开车门,身后莫语不依不饶,扳住他的肩膀,有些迫切的吼道:“我问你,丫头有沒有听你的话!” “够了!”莫璟尧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把推开莫语:“一天,就一天,能不能请你别再來烦我,能不能请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莫语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莫璟尧,踉跄几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莫璟尧终于冷静下來,压着声音向他道了歉:“对不起!” 他自嘲似的说:“好歹您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不该这样对您的,我向您道歉,是我不对,您别介意!” “她听话了,即便是不听,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倔强又骄傲的人,被我这样对待,还怎么会心甘情愿腆着脸替我生孩子,你放心吧!从此以后,她大概不会生我的孩子,只会生我的气,这样,您满意了吧!” 莫璟尧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打开车门钻进车子,狠狠踩下油门,留下独自一人在原地沉默的莫语,张扬而去了。 * 谢之舞这厢正嗷嗷的哭喊着,余光一瞥,就发现门口居然站着个人,她吓了一跳,哭声就立马收了回去,抹抹眼睛这才发现,那老神在在看着她这窘样的人,居然是晏回。 “看你妹!”她哼唧几声,吸吸鼻涕:“看够了吧!开心了吧!!” 晏回沉默的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摇了摇头。 谢之舞急了,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还不开心,你是要老娘被他哈哈大笑着一脚踹在肚子上才开心是不是,!” 晏回及时抓住那只小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谢之舞,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坚强的,想哭,可以哭个够,只不过,我不能把肩膀借给你,因为我今天穿的这件衬衫,真的很贵!” “去你的!” 谢之舞一听这话,心里那又酸又涩又疼的感觉似乎变的清晰,立马又开始哽咽:“谁要哭,干嘛哭,为了一个王八蛋,老娘至于吗?他不就是不爱我,他不就是不喜欢我的孩子,他不爱要,老娘还不爱给他生呢?” “好好好,不生不生!”晏回揽住哭的稀里哗啦的小人儿,柔声安慰着。 谢之舞窝在晏回怀里,还不忘扯着人家的衣领擦擦鼻涕哼唧道:“你衬衫不是很贵吗?” 晏回哭笑不得。 “你知道吗?这些年來,我总是睡不好!” 谢之舞调侃过后,却突然安静下來沉声开口,晏回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沉默不语。 “那次过后,我睡觉的时候,一直都要开着灯,有时候放些轻柔的音乐,点着助眠的熏香,我甚至吃过一段时间的安眠药,可是?我还是沒有办法一觉睡到天亮!” “只要意识一模糊,我的耳边就会响起扬子的声音,他总对我说,阿舞,放手好不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我放手,他明明放开我了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连同身体一起,晏回紧紧揽着胸前的人,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放手,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你说,扬子他是不是一直都待在我身边,看着我!” 晏回再次紧了紧手臂:“是啊!他在守着你!” 谢之舞靠在晏回的肩膀,听着他的话,半饷,终于轻轻开口:“那么,晏回,帮我个忙,好不好!” * 谢之舞的手术定在第三天。 莫璟尧一直沒出现,谢莫两家的长辈除了莫语,又都不认同她的决定,到头來守在手术室外的人,竟然只有晏回。 做完手术沒几天,尤琪那边就传來找到王五尸体的消息,谢之舞央求晏回带她去看,晏回无奈,只好全程陪护,生怕她一受刺激就晕过去。 医生说了,她的身体,恐怕要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看过王五的尸体后,谢之舞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晏回逗她:“怎么,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再吃豆腐泡了!” 谢之舞摇头,叹口气:“这一下,恐怕我不走也不行了!” 沒等晏回出声询问,谢之舞却又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我是呆不下去了,为了他,我恐怕要躲上好一阵子了!” * 一周后,机场。 谢之舞事前并沒有通知任何人,故意直到登机前的一刻,才给大家发了条信息,发完正预备关机的时候,莫璟尧的电话居然打了过來。 “一定要走吗?”他问,声音莫名的失落:“如果是因为……” 谢之舞却淡淡一笑:“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孩子,才要离开你!” “只是莫璟尧,我想我们这一辈子,认识的时间大概是太久了,所以一不小心,缘分就用光了!” 98.良辰美景 五年后。 多伦多的秋天,风景别有一番滋味,树叶由绿色变成了红色,风一吹,落叶便在空中飞舞,有的飞的近,转眼落到地上,有的飞的远,像是翩翩起舞的蝶。 人行道和马路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落叶,经过阳光的照射,沒了水分,慢慢蜷缩,人走在上面,松松软软,唰唰的响着。 谢之舞左右两手各自拎着几个袋子,呲牙咧嘴的一脚踹开自家院门,隔壁的彼得夫妇一听见声响,立马牵着一对小魔怪走了出來:“哦天,迷死谢,超市今天大减价吗?!” “沒有沒有!”谢之舞满头黑线。 自从搬來这里,遇上了隔壁这一对中国迷,她的日子就陷进了水深火热里。 “看來你又想偷懒了!”彼得太太熟练的说着她那独有的中英文混合语:“食物要买新鲜的哦,迷死谢,你这样是不行的!” 说完,她又慈爱的摸了摸身边两个小魔怪的脑袋:“良辰和美景已经等你好久了呢?” 谢之舞闻言,立刻深吸一口气,秋天的风已经开始变凉,一个不小心,她就被冷风呛了一口:“良辰美景……你们等很久了吗?”她一边咳一边出声问到:“彼得太太,幼儿园今天放假了!” 沒等彼得太太开口,彼得先生爽朗的大笑两声:“幼儿园的水管坏了,所以临时把孩子们送回來了,你不在家,我们就把他们接到家里了!” “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遇见一对好心邻居,还真是省了很多麻烦,谢之舞充满感激的对彼得夫妇道谢,然后立马又换上一副充满歉意的模样看着自家一双宝贝。 “帅哥美女,实在不好意思,麻麻今天又不知道你们会这么早回家的嘛!” 美景滴溜溜的眨眨大眼睛,捅了捅良辰的胳膊:“哥,麻麻在推脱责任耶!” 谢之舞一口气沒提上來,差一点儿就把肺给咳出來,内牛满面的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闺女:“美景,麻麻不是故意的!” 喂神马你每次都要出卖我啊啊啊啊啊! 良辰闻言,斜着眼睛冷冷的朝谢之舞看了一眼,那眼神儿,像极了某人,于是可怜的麻麻一惊之下又差一点儿咬了自己的小舌头。 “良辰、宝贝、帅哥……” 美景站在一旁偷笑,良辰转而瞪了妹妹一眼,一言未发的绕过自家老妈,施施然的朝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失望又惋惜的晃着脑袋,要不是身量实在说不过去,还以为他是个沉稳又无趣的中年老男人。 “麻麻,自求多福哦!” 美景这挑事儿精啦啦啦的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跟在哥哥身后朝屋里跑去,那幸灾乐祸的模样简直让谢之舞恨的牙痒痒。 教她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 跟彼得夫妇打完招呼,谢之舞认命的拎着袋子低着脑袋走进屋,良辰正盘着小腿儿坐在沙发中间定定的看着她,美景那臭丫头欢快的狗腿的替哥哥端茶送水。 某人自动自觉的放下袋子,拿起靠枕放在地上,低眉顺眼的坐在了自家儿子面前。 “说吧!都去哪儿了!” 谢之舞一听这语气,心里那个憋屈啊!明明户口本上户主那一栏的名字是她好不好,她管儿子女儿天经地义的好不好,什么时候轮到这俩小魔怪对她这个妈指手画脚啊! 想到这里,她心里瞬间有了底气,可一抬头看到那双酷似他们爹的眼睛,又立马怂了。 “也沒去哪儿……”她扁着嘴:“去商场买过冬的衣服啊!然后去超市买菜呀,儿子,不是麻麻我说你,你管的也忒严了点儿,我是你妈,是你亲妈,你干啥成天像看犯人似的……” “就这样!”良辰不理她的抱怨,拧了拧漂亮的小眉头:“那么,被几个男人搭讪了!” 谢之舞闻言立马摇头晃脑东瞄西扯:“哇,儿子,你今天打扫家里的卫生了吗?!” 良辰一字一顿:“我、们、才、刚、回、來!” 美景舔着棒棒糖:“麻麻,演技实在是太差了哦,再不坦白从宽哥哥要生气了哦!” 谢之舞偷偷抹着宽面条泪,老娘当年跟你们爹飙演技的时候你们还在月球上面数坑坑呢好嘛,,好吧她承认,这世上除了他们爹,就只有这俩小魔怪不待见她的演技了行嘛。 “宝贝儿,麻麻好想你哦!” 无奈之下,她只好使出杀手锏,一个箭步扑向良辰所在,然后像个八爪鱼似的,熊抱住自家的小号冰块儿脸:“儿子呀,你真是个美男胚子呀呀呀!” 良辰还沒反应过來,整个人就被抱住,随即脸便被按在了某人高耸的胸前,那软软绵绵的东西,几乎闷的他喘不过气來。 所以他才最讨厌女人了嘛。 “啊啊啊!”他崩溃的大喊:“我今年四岁了四岁了四岁了啊!” 切,小东西,到底还是道行不够深啊!谢之舞嘿嘿一笑,捧着儿子通红的小脸蛋儿:“宝贝儿,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你们男人,无论是四岁还是四十岁,都是一个德行!” “麻麻,什么德行!”美景好奇的问,软软的小身躯爬上了谢之舞的膝头。 “什么德行!” 谢之舞搂着自家闺女忧郁的想了许久,意味深长的瞄着儿子义愤填膺恨不得为民除害的小神情:“唔,大概是,狗改不了吃屎,!” * 就因为这一句话,谢之舞被罚晚餐不许吃荤菜。 这对于无肉不欢视肉如命的她來说,是多么具有打击性的一件事情啊啊啊!尤其是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亲手做出來的鸡翅膀和松鼠鱼统统喂进了别人的嘴巴。 天可怜见的,当妈的都是这样凄惨吗?。 “麻麻,你不要怪哥哥啦!”美景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张着油腻腻的小嘴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你也知道的,你就是故事里讲的那个红颜祸水嘛,叔叔们见到你,就像是大熊见到了蜂蜜,我们为了躲大熊,都搬过好多次家了呀,麻麻,搬家一点儿都不好玩,美景和哥哥都不喜欢啦!” 谢之舞咬着青菜,泪眼婆娑的望着鸡翅膀。 这世上,有娃儿会嫌弃自己老娘长的太美的吗? 她家儿子显然就是啊! 可是?她真的不是为了躲人才要搬家的啊!神马叫享受,难道现在的孩子都不懂的嘛,,枫叶国的秋天是很值得一看的好不好。 “总是喜欢招些狂蜂浪蝶,还敢沒事出门瞎晃!” 良辰冷哼一声,一脸不满的吐出几根鱼刺,谢之舞却愤然的攥起了小拳头:“谢良辰,这些有的沒的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來的!” “什么?狂蜂浪蝶!”良辰气不死老妈不甘心似的哦了一声:“我问了社区的一个中国太太misswu,她教我的!” “你怎么问的!” “我问,那些看见我妈就眼睛眯起來嘴角翘起來摸着下巴上來搭讪的人,统称叫什么?” “……” 谢之舞捂着脑袋,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枫叶国的秋天,永别了,脸都被不孝子给丢沒了,再沒法子留在这儿了。 美景满嘴含着菜,口齿不清的嘟嘟囔囔:“麻麻,我们是不是又要搬家了,麻麻我不依哦,隔壁班新转來的罗伯特长的好帅哦,我要嫁给他!” 谢之舞欲哭无泪:“萝卜他是个神马东西,!” “你乖女儿的心上人!”良辰好心的解释到:“眼小嘴大,耳后见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知道你女儿到底看上他什么?” “美景也是你妹妹……”她真的真的觉得快要断气了好吗? “嗯,所以我才觉得她的品味很有问題!” 美景不服:“你才沒有品味!” “我哪里沒有品味!” “你不喜欢女人,就是沒有品味!” “你也算女人!” “麻麻是女人!” “好吧!我不喜欢女人!” …… 喂你们两个小魔怪打嘴仗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啊! 谢之舞再次内伤,哆哆嗦嗦的举着筷子伸向鸡翅膀,良辰这眼尖的,一边跟妹妹辩论着,还不忘伸手拍掉她不怀好意的爪子。 “做人要讲信用!” 信用个毛线啊!是你逼我的好吗? “儿子,不吃肉,麻麻会屎的……” 谢之舞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美景认同的点点头:“真的真的,吃了肉也会变成屎的!” …… “女儿,萝卜他……” “麻麻,是罗伯特!”美景不满的撇嘴,随即捧着小手冒起了星星眼:“他说过,他一定会爱我一生一世!” 扑哧一声,谢之舞嘴里的奶油蘑菇汤,喷了一地。 良辰嫌弃的递过一张纸巾,一本正经的打量着自家花痴妹妹,指指谢之舞:“这女人身上就这么一个优点,你怎么就沒学到!” 美景好奇:“什么优点!” “眼光还不错!”良辰优雅的拿起筷子:“至少我们的爸爸,要比你的罗伯特帅上十万倍!” 啊啊啊啊啊!再也受不了了。 谢之舞大喊一声,举起筷子:“老娘才不管你们这两个早熟的小魔怪,老娘要吃肉吃肉吃肉!” 良辰冷冷看她一眼:“随你吃!” 那凉飕飕的语气,冷眼旁观的眼神儿,反倒是让她不敢下筷子了,谢之舞郁闷无比,这厢正天人交战着,只听窗口有人扑哧一笑, 99.腹黑小魔怪 “晏回!” 谢之舞纳闷的转过脸,一眼就看见支着胳膊撑在窗口的那人。(..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两眼一亮,不顾那人身着粉红衬衫的骚包模样,也忘了问为什么她还沒有通知他,他居然就找來了她的新家,嗷嗷两声泪眼婆娑,委屈的差点儿红了眼眶。 良辰嗤之以鼻,对这风骚男的出现仿佛习以为常,淡定的啃起了鸡翅膀,更加习惯性的对他视而不见起來,而美景这小花痴跟着自家麻麻嚎了两声过后,跳下椅子,欢快的迈着小短腿,一溜烟的跑到门口给晏回开门去了。 “晏回哥哥!” 晏回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正准备装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摸摸美景的小脑袋,被小丫头这一声喊,脸色立马黑了下來:“美景,乖,叔叔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要叫晏回叔叔!” 美景眨眨大眼睛:“哥哥说了,沒有结婚的都是哥哥和姐姐!” 晏回恨恨的望了望坐在桌边悠哉悠哉甩着小腿儿看好戏的良辰一眼,又对美景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那美景说,是哥哥的年纪大,还是晏回叔叔的年纪大!” “你!”美景干脆连称呼都省了。 “那不就行了,我的年纪比他大,说的话自然也就比他对!”晏回笑眯眯的摸摸美景的头,转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妥:“美景怎么知道,叔叔比哥哥的年纪大呢?” 良辰听了这话,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晏回一眼,随即用一种十分痛心的神情摇了摇头,谢之舞更加鄙视的直接给晏回翻了个大白眼。 你当我家闺女是脑残还是智障,。 美景却贼嘻嘻的笑起來:“因为哥哥总跟美景说,‘晏回这个心怀不轨的老男人’!” 晏回的玻璃心瞬间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捂着胸口只觉得自己内伤的十分严重,那边厢美景说完,摇头晃脑更加开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哥哥还说,老男人的智商跟年龄是成反比的,所以晏回哥哥连幼儿园的題目都答不出,晏回哥哥,你还沒有美景聪明哦,美景才不要听你的话!” 一箭穿心。 幼儿园才不会学到鸡兔同笼的題目好嘛,,幼儿园才不会学到九宫格填数字的題目好嘛,,幼儿园的孩子都是正常的才不像你那魔怪哥哥好嘛,,你懂神马叫反比吗?。 晏回无力的在内心吐槽,求救般往谢之舞的方向看去,哪知道孩子他娘居然似乎很满意自己娃儿的表现,还得意的对他吐了吐舌头。 其实此刻谢之舞的心理活动十分简单,两个人一起憋屈,总好过她一个人被欺负嘛。 难得來了个难友,谢之舞自然无任欢迎,殷勤的替晏回拉了椅子,晏回卷起袖子拿起筷子往餐桌一看,这才发现所有的荤菜盘子全都空了。 他看看谢之舞:“你……减肥!” 谢之舞怒:“你才肥!”她现在比生娃之前还苗条纤细好不好。 “我被小魔怪一号虐待,今晚不准吃肉!”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晏回:“我好可怜啊!” 晏回叹气:“可是?小魔怪一号沒有要虐待我……” “你休想!”谢之舞一听这话,立刻摆出一脸狰狞的模样:“好兄弟,有福我享有难同当,我沒的吃,你也不能吃!” 说完,收拾碗碟去厨房了。 “幸好你还沒说有难我当!” 晏回认命的看着远去的晚餐,心想还好自己來之前一个人去吃了顿大餐,正暗自幸庆,余光一瞥却发现,小魔怪一号二号正托着腮,齐齐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下意识的抹了抹脸。 良辰冷哼一声:“你又來干嘛?” “來看看你们啊!”晏回扯出个笑脸,别有意图的抬高了声音:“一声不响就搬家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还白跑了一趟!” 果然,话音才落,厨房门口那小小的身影就不见了。 美景嘻嘻一笑:“晏回哥哥,你不是來看看我们,你是來看看我们,,的麻麻!” 晏回不厌其烦的纠正:“是晏回叔叔!”说完,又小声凑到美景耳边:“你叫晏回叔叔,以后我就每天都给你买一个大号冰淇淋,巧克力的!” 美景为难的拧了小眉头,朝自家哥哥看去,良辰深深叹气,为自己这不公平的命运悲哀,喂神马他们家的女人总是这样容易就被骗走呢? 于是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妹妹一眼,转而伸出了两根手指。 美景开心的嗷嗷两声,目光烁烁的看着晏回,脆生生的喊道:“晏回哥哥!” 晏回彻底落败,还是败在一个四岁嫩娃娃的手里,还是败在情敌生出來的四岁嫩娃娃的手里,他越想越憋屈,只好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良辰,吃这么多冰淇淋,会闹肚子的!” 良辰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啧啧两声:“都差辈儿了,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晏回气到吐血。 * 晏回就此赖在了这里,美其名曰受了内伤需要疗养。 这些年來这样的情况也常常出现,谢之舞和大小魔怪一二号也都习以为常,有时候看着晏回被良辰气到抓狂的模样,她的心里竟会突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如果是那个人,会不会也是这般情形呢? 把良辰和美景送去幼儿园以后,因为终于有了免费苦力,谢之舞拉着晏回横扫了超级市场,晏回左右两手拎着n个袋子,哭笑不得的跟在某人身后,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心里那种甜腻腻热乎乎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來。 彼得太太牵着小狗正往外走,看见二人,目光一亮:“迷死谢,这是你先生吗?” 晏回听不懂彼得太太中英文掺杂又发音不准的话,他转脸去看谢之舞,谢之舞却咧着小嘴连连摇头:“nonono,这是我的好姐妹!” 这句晏回听懂了,在彼得太太意味深长的目光里,他恨不得一把掐死这小丫头。 是的,即便她又长了五岁还生了孩子,在他眼里,她依然是当初那个醉酒后憨态可掬的小丫头,一百年不变。 简简单单吃过午餐,谢之舞捧着一桶冰淇淋,拉着晏回躺在了后院的摇椅上。 晏回看着她一勺一勺往嘴里大口送着,上下牙就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颤:“这都什么天气了,你还敢吃这么多冰淇淋,!” 谢之舞口齿不清的答:“就是这样的天气才够爽嘛!” “算了,我管不了你!”晏回无奈的看天:“等你家魔怪一号回來,有你好看的!” “魔怪一号已经够尽职尽责了,我哪怕吃块儿五花肉他都嫌油腻,恨不得我去医院灌肠洗胃!”谢之舞有些黯然的说:“你就别对他要求那么多啦!” 晏回叹气:“你的身体不好,我又不能总守在身边,良辰他是个好孩子!” “他比较喜欢别人夸他是个好男人!” 两人想起良辰那少年老成的模样,不由相视而笑。 晏回看看谢之舞如花的笑颜,一瞬间心情像是飞到了云端,轻飘飘一跳一跳的,跳的他有些晕乎乎:“小魔怪的话,我都听到了!” “嗯!”谢之舞纳闷,舔舔嘴角的冰淇淋:“什么话,他们每天都要说很多话呢?” “良辰说的,他们的爸爸,很帅!” “……” 谢之舞沉默许久,才终于淡淡的笑笑:“是啊!关于这一点儿,我从來沒想过要瞒着他们,我瞒的,只他一个人,就够了,來龙去脉我都一点儿不落的说给良辰和美景听了,他们四岁了,已经有自己的理解方式和能力了,有权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有权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跟爸爸在一起!” 晏回苦笑:“良辰有什么反应!” “反应嘛,大概是沒有的!”谢之舞调皮的眨眨眼:“不过我有预感,如果将來见了面,他会让莫璟尧发疯的!” 莫璟尧这三个字,五年來第一次从谢之舞的嘴里念出來,她开始觉得,也许这三个字,也并沒有什么大不了。 “见面!”晏回诧异。 谢之舞笑:“总会见面的,那里是我的家,有我的亲人,我在之歌那么难过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跑掉了,直到现在还觉得难受,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回去见她!” “幸好你告诉我,璟舜沒多久就醒了,后來他们又生了个女儿,要不然我恐怕也沒法子安心的在外面折腾到现在!” 晏回随手接过她吃的干干净净的冰淇淋桶,想了想,沉声说到:“你的家人一直沒有找过你,而他……好像也沒想过要找你!” “我临走的时候,给之歌留了一封信,我爸妈很了解我的,我想走,总会有原因。虽然他们并不认同,可也一定会尊重我的决定!” 谢之舞出神的看着湛蓝的天空,喃喃的说着:“至于他,上飞机之前,我是接过他电话的!” “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谢之舞绞尽脑汁的回想着,然而时间太久,她才终于明白,那种能记在心里一辈子的对话,原來是不存在的。 “我只记得我告诉他,如果让我发现他偷偷的找过我,我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100.回归故里 晏回不说话,谢之舞看着他表情严肃的模样,嗤笑出声。(..info)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自我感觉实在是太良好了!” “你的自我感觉一向都好的不得了,这一点儿不用感觉我也知道!”晏回诚恳的答到。 她有些讪讪的扯扯嘴角:“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他连良辰和美景都不想要,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去呢?哪会偷偷摸摸的來找我呀,看看我有沒有听话的拿掉孩子倒是有可能!” 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笑起來:“所以为了谎话不那么快被揭穿,再自作多情的事儿我也得做,不瞒你说,自打那时候怀孕起,我这被害妄想症就愈发严重了啊!” 谢之舞那似抱怨似玩笑的语气,让晏回有些捉摸不透。 他问:“你有沒有想过,如果他不在乎你是不是会原谅他,又怎么会这样紧张,紧张到五年來不敢打听你哪怕一点点的消息!” “想过啊!”谢之舞摸过空空的冰淇淋桶,唉声叹气:“你觉得,我会认为他从不打听我的消息,是因为怕我不原谅他!” “有时候我也想过,可是每当这样一想,我就会不由自主的笑出声,笑我自己太傻,不知悔改,如果他紧张我,就会日日夜夜的想要找到我,如果他更紧张我,就会怕我生气而不敢找我,这个问題很矛盾吧!当初走的时候,我也沒想到竟给莫璟尧出了这样一个难題,不过现在看來,这算是什么冥冥中自有天意吗?” 晏回笑:“嗯,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像当年那个春花烂漫秋高气爽的艳阳天,你遇见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我一样!” 谢之舞好笑的白了他一眼:“晏大少,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跟我的初次见面,可是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月黑又风高的杀人之夜!” “那是你第一次见我,又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晏回不满的嘟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谢之舞沒听清。 “沒什么?” 晏回懒懒的答完,仰头倒在摇椅上,神清气爽的看起了天空,他的身体不安分的晃來晃去,晃的身下的旧式摇椅发出一阵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一瞬间谢之舞看着他好看的侧脸,听着摇椅发出的好像旧时代才会有的声音,恍然间竟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一眨眼,晏回在这儿已经呆了一周。 大小魔怪每个白天都要待在幼儿园,一点不为晏回的到來所影响,而谢之舞捧着冰淇淋跟晏回一人一张躺在摇椅上的日子,渐渐成了固定模式。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啊!天也是这样的蓝!” 谢之舞学着晏回的样子仰头躺下,正想再一次纠正他的话,只听他又念叨起來:“你第一次遇见我,那可不代表那就非得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她想想,也对,于是沒再出声。 “让我想想,嗯,那是夏天还是秋天來着,反正天气很闷,热的我想杀人!”他笑:“我坐在马路旁边的台阶上,舔着冰棍儿,跟身边儿一个兄弟说,五分钟之后要是还这么热,那么我就杀了从我面前经过的第五个人!” 晏回歪头,对着谢之舞挤挤眼睛:“当然,这是个玩笑!” “可是这个玩笑,却把你带到了我面前!” 谢之舞满头黑线:“我就是那第五个人!” 晏回点头:“你那时候穿着校服,深蓝色的水手服,哥几个看了别提眼珠子掉哪儿了,人家好好的宽松上衣,到你身上就成了紧身的,人家好好的及膝裙,到你身上就成了超短的!” “你以为我想!”谢之舞怒,少女的尺寸不合她身,她有什么办法。 “于是我决定,不杀了,这个女的,我要让她当我媳妇!” 晏回出神的望着天空,淡淡的说出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话。 那一年的每一天,因为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的特地跑去偷偷看过她,并不是什么偶然遇见,也沒有什么杀人玩笑,但是那一眼,她的的确确就这样,莽莽撞撞的闯进了他的心里。 “嘁!”谢之舞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风流倜傥的晏大少,还不知道对多少姑娘起了强娶的心思了呢?” 晏回转头,定定的看着她:“一个,就你一个!” 谢之舞愣了,玩儿真的,这算是神马,告白,。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这样说,我不是想让你觉得为难,也不是想逼你,只是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话都不敢说出口,未免太悲哀了,我其实后悔的不得了,这些话早该说了,管你是不是喜欢别人,管你是不是正跟别人在一起,男小三什么的,真的无所谓,我已经迟了六年,不想再等下一个六年!” “你不用答复我的,如果非要表示,那就用行动來说明吧!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晏回狡黠的眨眨眼睛,惹的谢之舞哭笑不得。 “我想,现在我不能答复你什么?”她叹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我还沒有心理准备!” “所以我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晏回撇嘴:“都说了,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别自卑什么的,这话我想我就不用对你说了,看你的样子,再生十个孩子,也不像是会自卑的人,那么,我想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谢之舞沉默的望天,晏回了然的叹口气。 “就知道你是这种一根筋的人,一条路走到底不回头,就算是撞了南墙也要跨过去!” “我发现,你的问題,我竟然统统沒有办法回答!”谢之舞耸肩:“是不是喜欢你,可以跟你在一起,说实话,这个问題我从來沒有考虑过,你知道的,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而莫璟尧……我只能说,在我眼里,他从來沒有來找我的原因,跟你所以为的一点儿也不一样,我想他是忘了,原本就不在乎,现在怕是再记不起我这个人了!” “那你,恨他吗?”晏回沉声问到。 “恨!”谢之舞笑:“不,那太奢侈,可是说不恨,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的,沒有爱,就不会有恨,所以一直以來,我都相当矛盾,直到现在也沒有办法对你说我是不是还爱他,是不是不能爱你,这种感觉甚至让我比当年听到他说拿掉孩子的时候,还要痛苦!” “可是晏回,你告诉我,我又是为了什么痛苦呢?失恋痛苦吗?他不爱我痛苦吗?不,不是这样的,我唯一的痛苦,就是不能够让他比我更痛!” * 幼儿园这一天放课比较早,美景嚷嚷着要吃薯条和汉堡包。 谢之舞在冷面儿子的监视之下,好久沒有接触过这种油腻腻的垃圾食品,顿时心里痒痒起來,她求助一样的看了看晏回,晏回随即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良辰看着妹妹,淡淡俩字就否决了母女二人的妄想:“不行!” 美景搞定了妈妈和晏回哥哥,转头就跑到自家哥哥面前撒娇:“哥哥,美景很乖的,美景只吃一小口,就一小口!” 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代表着“小小”的手势。 良辰理所当然的哼哼:“那还不够浪费钱的!” 这一下美景傻眼了,连忙转头去看两个大人,无奈两个大人居然东瞄西看的,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于是小美女美景同学气的一跺脚,就准备流下两行眼泪。 “良辰,难得今天有时间,妹妹也开心,我们就去吃薯条吧!”晏回终于看不下去,仗义执言,惹的美景开心的扑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良辰面无表情的看着晏回,再看看妹妹和妈妈,这才微微点头。 谢之舞见状,正想欢快的大喊一声,哪知道小魔怪一号居然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如遭雷劈的话:“可是?你什么都不准吃!” 于是谢之舞只得悲催的坐在一边,看着另外三个人大快朵颐。 美景吃饱了,嚷嚷着要去一边的儿童娱乐设施玩,良辰无奈,用眼神告诉谢之舞“我会在一旁看着你所以你不要想那些不该想的”后,跟着美景走了。 晏回看着一群白皮肤黄头发的孩子中间,那两个黑色卷发的小人儿,对谢之舞说:“有沒有想过,什么时候回去!” 谢之舞小手正伸向炸鸡块,突然身上一个激灵,她抬头,果然小魔怪一号正冷冷的看着她,她讪笑,不自在的扁扁嘴:“快了吧!良辰和美景已经长大了,我最近也渐渐觉得想家想的要命!” 晚上回家的时候,一路上良辰都板着那张小脸儿,谢之舞几次讨好,都被他冷漠的无视掉了,直到几个人进了家门,美景喊热,拉着良辰一溜烟儿的跑去冰箱去拿冰淇淋。 “糟了!”谢之舞捂着脑袋哀嚎一声。 果然沒几秒钟,良辰就气冲冲的跑了出來:“谢、小、舞!” * 谢小舞同学被罚一周不许逛街吃冰淇淋外加油腻的荤菜。 有那么几次,她简直被满眼的素菜清粥搞的晕头晃脑直想吐,她开始把回国这件头等大事提上日程,快点快点再快一点,回国了被那么多人天天抱在身上,小魔怪们哪里还有空來管她吃什么? 她开始反复计划,而此刻,也出现了一件让她真正下定决定尽快回国的事情, 101.情怯 飞机缓缓降落在s市的机场,谢之舞转头,笑眯眯的摸了摸小魔怪一二号的脑袋:“宝贝儿们,乖啦!我们到了哦!” 良辰一歪脑袋,鄙视的看了看自家这怂货老妈:“我怎么不知道,我是s市的人!” 谢之舞镇定的答:“大宝,你是地球人,!” 美景乐呵呵的啃着牛肉棒,抬头冲哥哥嚷嚷:“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 “吃货!” 良辰冷冷瞥了妹妹一眼,无奈的拎着自己的小包一马当先的走了,美景扁着小嘴追了上去,身后,晏回推着几个超大号的行李箱,凉凉的看着谢之舞:“这就是你说的,回家!” “恩啊!回国了,就是回家了嘛!”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回g城!” “我也想直接回去來着,可惜,这里似乎还沒做好准备!” 谢之舞指指自己的心口处,笑着看了看晏回,要不是事情來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她恐怕还有好一阵子会纠结在到底是不是现在就要回国的问題当中,哪里会就这样,仅仅花了三天时间,打点好一切,带着两个小家伙,只身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呢? 有时候,任你考虑周详计划妥当,偏偏世事还就是难料。.info[] 那一天,像往常一样,谢之舞被儿子禁足,不得不乖乖呆在家里,晏回代替她出门买菜,谁知道才出门沒多久,幼儿园的老师就打电话到了家里。 等她匆匆赶到,只看见良辰嘴角淤青的站在墙角,而美景,眼眶通红通红的站在哥哥身边,见到她,委屈的喊了声“麻麻”,平时那么爱哭鼻子,却愣是忍住不让眼泪往下掉。 “宝贝,怎么了?”她心疼的蹲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 良辰别扭的转过了脸,硬是不肯让她查看伤势,直到幼儿园的老师领着另外几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过來,她才知道,原來是几个孩子打了一架。 本來小孩子打架,也沒什么大不了,谢之舞并沒有太放在心上,可是对方明明是几个比良辰和美景要高出半个头的男孩子,居然大哭着告诉自己的父母,是良辰欺负了他们。 几个孩子的父母自然不肯罢休,呜呜啦啦拽着英语就对着谢之舞开起了火。 谢之舞自然也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就甘愿受委屈的人,本想着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搀和进去实在是不太好,所以哪怕是看见良辰五颜六色的脸,也忍住怒气沒出声,沒想到对方居然倒打一耙,于是她彻底火了。 一番交涉过后,双方并沒有达成一致,幼儿园的老师居然不耐烦的劝她,让良辰道歉。 谢之舞怒了:“你眼瞎,沒看见他们几个打一个,,自己的孩子沒教好沒能耐,有本事找事沒本事自保,就要被欺负的人來为他的愚蠢而买单,!”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儿子找事,!”某家长火大的嚷嚷。 “我的儿子我当然了解!” 谢之舞轻蔑的看了那腰围几乎三尺的胖女人一眼,转脸摸了摸良辰的脑袋:“乖儿子,干的好,今儿个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不还手,才是丢你老妈我的脸!” 幼儿园的老师显然也有点儿扛不住,皱着眉头不满的问:“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当然!”谢之舞冷哼一声:“我的教育宗旨就是,不要沒事找事,但是如果遇见沒事找事的人,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自损八十,也要努力做到伤敌一百!” 她低头看着良辰,意气风发的说:“胆小怕事,就不配做我谢家的人!” 显然在那一刻,她彻底忘了自己还有个姐姐。 那群孩子的家长不满的嘀咕成一片,当中还夹杂着一群男孩子的哭声,只听某家长好言好语的哄着自己的孩子,还不忘鄙视的看了她一眼:“沒有爸的孩子,就是沒有家教!” 谢之舞一听这话彻底呆了,还沒等反应过來,只听旁边良辰一声怒吼:“我们有爸爸!” 人高马大哭成泪人的一个小男孩反驳:“胡说,你的爸爸从來沒有來接过你,你连他的照片都沒有,你根本就沒有爸爸!” 良辰双眼瞪的大大,恨恨的握紧了小拳头,一旁美景却红着眼睛赌气似的嚷道:“你要我拿给你看我就拿给你看啊!你以为你是谁!” “总之,你们沒有爸爸,沒有爸爸的都是野孩子!” 几个男孩子异口同声的大喊,那声音刺的谢之舞耳膜直颤,恍然间,她开始觉得胸腔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这就是良辰打架的原因,,这就是美景宁愿咬破嘴唇也不要掉眼泪的原因,。 原來国外竟然也有“野种”这个概念,原來沒有爸爸的孩子,走到哪里都是要被歧视的。 莫璟尧,你让我怎么能不怨你,。 “沒有爸爸!”谢之舞忍住怒火,嘲讽的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妇女:“这就是你们自以为是的教育,难倒你们沒告诉过你们的儿子,只有妈妈一个人,是生不出娃的吗?,我们中国是有只从石头缝里蹦出來的猴子,可是你们以为你们是活在小说里的人,!”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谢之舞冷笑:“况且,因为一个孩子的爸爸不在身边,就认为他是好欺负的,这种行为,才是真正的沒家教!”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晏回的电话:“孩子他爹,限你十分钟之内到娃的幼儿园來!” 一时间,教室里果然一片寂静。 晏回赶到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大大小小数十个袋子,只一眼,他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宝,怎么了?” 他蹲下,目光温柔的看着委委屈屈的美景,美景果然聪明伶俐,下一秒软软的手臂就圈上了晏回的脖颈:“他们欺负我!” 晏回摸摸美景的后背:“乖宝不怕,那哥哥怎么会受伤!” “他们说我们沒有爸爸,说我是野种,还推我,哥哥为了保护我,就挡在了我前面,被他们几个人一起压在地上打呢?” 晏回心里觉得好笑,这个美景,这时候还不忘夸大其词添油加醋,瞧瞧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孩子那一身的伤,就知道谁打的比较狠啦! 几个孩子闻言,抽泣声渐渐变小,往一旁缩去,幼儿园老师面无表情的调解一番后,孩子的家长心里再憋屈,也只得作罢。 谢之舞一个人走在前面,身后是牵着良辰美景的晏回,他牵着孩子走不快,眼见谢之舞越走越远,只得拉拉美景,美景会意,软软绵绵一声“麻麻”,前面的人果然就停住了脚步。 “麻麻,对不起!”美景小心翼翼的道歉。 谢之舞被小手拉住的胳膊一僵,继而开始微微颤抖。 “明明是麻麻不好!” 她摸摸良辰的脑袋:“你不是成熟的男人吗?这么幼稚的事情怎么能干的出來!” 良辰不自在的别过脑袋,半饷闷闷出声:“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是要保护你们女人的!” 谢之舞的眼眶那一瞬间就红了。 “我觉得,这个任务对你來说,还是有点儿重了,不如我们去找家里的另一个男人好不好!”谢之舞微笑:“你想不想见他!” 美景偷偷瞄哥哥,不敢吱声,良辰淡淡哼了一声:“总要见的,不要他的财产也要让他膈应膈应,况且你还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谢之舞大笑:“乖儿子,真有你娘亲我的风度,不过你干嘛这样说,你外公可是个好人呢?” “外公!”良辰和美景愣了,晏回无奈的抚额。 “是啊是啊!”那厢谢之舞却沒发现一双小宝贝逐渐黑了的脸,自顾自的说着:“唔,你们其实还有个姨夫來着,也算是咱们谢家的男人……” * 莫璟尧才下飞机,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尤恩,钻进车厢,接过司机递过的感冒药,连同纯净水一起吞了下去。 尤恩蹙眉:“你这样子,还是把会议延迟吧!” “不用了!”莫璟尧摇头:“s市的这片地,iris势在必得,我们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个见面的机会,哪能就这样白白错失!” 说着,他揉揉脑袋:“璟舜他们到了沒有!” “早到了!”尤恩点头:“天天呆不住,闹着要出去玩,所以他们托我告诉你,不用等他们吃晚饭了!” “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像她妈妈!” “是啊!璟舜也总说……” “说什么?”莫璟尧心里一动,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尤恩叹口气:“说,她的性子有些时候,像她小姨比较多!” “小姨……吗?” 莫璟尧有些出神,此刻他的脑海里,竟浮现出那个被唤作“小姨”的人,那一张张美丽的容颜,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了,他才惊讶的发现,原來自己从未有哪怕一秒钟的时间,忘记过她的样子。 人说一旦别离,就算是再心心念念的人,样子也会渐渐变的模糊。 然而他的记忆,似乎从她一去不回的那一刻,便定格在了那些美好的旧时光里。 他任由自己沉溺其中,不想自拔。 尤恩淡淡的开口:“别多想了,随缘吧!你们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不过既然你遵照她的意愿,不敢去找她,那么我想,总有一天,她会自己回來的!” 莫璟尧沉默的点点头,转脸看向窗外,百般无聊的望着逝去的风景,然而一个不经意,那红裙如火的身影却生生印入了眼帘。 “怎么了?”尤恩感觉到他的异样,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他。 “沒什么?” 大概是药效开始发作了吧!他居然会以为见到了她。 老天哪里会待他这样好,他才想到她,居然就真的见到了,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过就算明知道不是真的,他还是为那一瞬间的触动而心醉。 感冒药什么的,还真是……不算太坏, 102.传说中的姨夫 酒店大堂。(..info好看的小说) 晏回十分非常极度不满的办理着入住手续,一边哼哼唧唧刷着卡,一边还不忘抱怨:“你们家在这里有别墅的!” 谢之舞伸着细白细白的双手,怎么看怎么觉得新做的法式指甲不适合自己。 “是有别墅啊!普通公寓也有哦!”她懒懒的说:“可是如果住进去了,不就等于告诉我爸妈我回国了,回国又不回家,林大美女知道了,我肯定会,!” 她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配上那红艳艳的尖尖长长的指甲,怎么看怎么惊悚。 晏回哭丧着一张脸:“那为什么要刷我的卡!” “你傻不傻,刷我的卡,不出一个钟头我就被绑回去了!” 谢之舞凉凉的看着晏回,万分失望的模样:“明明说什么我喜欢你,明明说什么不要再等下一个六年,,男人,哎,男人啊……” 晏回满头黑线。 玩笑而已,你的幽默细胞哪去了啊!况且,不要总拿他告白的事情來要挟他好不好。 良辰牵着美景,拖着自己的小箱子站到两人面前:“哼,都告诉过你了,这个世上对你不求回报的男人,除了我,沒有第二个!” 谢之舞眼泪汪汪的抱起儿子在胸前一阵蹂躏,直到那白嫩嫩的小脸儿又变的绯红。(..info好看的小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寂静的酒店大堂,瞬间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 两大两小放下行李箱后,肚子便一个接一个的怪叫起來。 飞机餐味道本就一般,两个小家伙又被谢之舞这尽职尽责的厨娘养刁了嘴,闹的不肯吃东西,直到现在,四个人还饿着肚子。 “宝贝儿,想吃什么?” 谢之舞揽过粉嘟嘟的小女儿,揉着她软软的脸蛋儿问到。 良辰一见谢之舞这副无情辣手狠摧花骨朵的模样,抬脚一跳就蹦出两三米远,无奈美景居然老老实实的趴在麻麻膝头,大眼睛扑闪几下,张着被自家无良老妈揉的合不拢的嘴,含含糊糊的问:“什么都行吗?” “嗯嗯嗯,什么都行哦!”谢之舞揉面团似的,越揉越开心。 美景这下來了精神,也不管嘴巴流出的口水,嚷嚷起來:“我要吃汉堡包我要吃薯条鸡翅膀我要吃披萨和面条我要吃牛排和鹅肝酱我要吃冰淇淋圣代巧克力蛋糕……” 晏回猛咳两声:“小宝,吃的太多,肚子会痛哦!” 美景一听这话,满脸失望之色,一旁良辰却冷哼一声,看着晏回满是不屑的开口说道:“晏回哥哥你放心,这顿,我请客,!” * 四个人最终來到了一家法式餐厅。 正逢周末,客人特别多,谢之舞抱着美景坐在沙发上,等的几乎昏昏欲睡的时候,才终于等到了位子。 晏回拖着良辰,一把把他按在座位上,才给谢之舞和美景拉开位子,显然对于自己被莫名其妙扣上的“吃软饭”的名头,很是不喜欢。 良辰不满:“以你的姿色,能吃到软饭,都要谢天谢地了……” 晏回一口水喷出來,气的几乎吐血,幸好谢之舞软软的小手在手背轻轻一拍,大眼睛又水汪汪的对他眨啊眨的,他这气才小了许多。 可是?这娃的嘴怎么就这么毒呢?像谁啊到底。 他郁闷的愤愤不平着,脑袋里却突然闪现出莫璟尧那张冷冰冰的脸,再一转头,便看到谢之舞对他咧嘴微笑。 弯弯的嘴角,却只有一边上扬,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想着想着,晏回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就打了一个激灵。 算了算了,爹妈都不是什么善茬,生出來的娃,谁还能指望他纯洁无公害啊啊啊! 谢之舞只见晏回内牛满面的抓着面包一个劲的往嘴里塞,还觉得奇怪呢?按说良辰爱打击人的性子,他知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天小心肝儿就特别脆弱呢? 正想开口问,只听身边的美景一声欢呼,她诧异的回头,发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居然跟美景抱做了一团。 谢之舞嘴巴动动再动动,半饷指着那女孩儿,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良辰:“你媳妇儿,!” 良辰一听这话,脸差一点儿就栽进了汤碟里:“那是之前你们在酒店磨叽的时候认识的,你是怎么当妈的,居然鼓励儿子早恋!” “哦,不是的啊!”谢之舞抹了抹额头:“臭小子,吓我一跳,我就说你哪來的这么大本事,这才回來几个小时,就给我勾搭回一个中国妞!” 良辰愤然的一拍桌子:“我是不想,不是不能!” 谢之舞翻个白眼,给了儿子一个“你就嘴硬吧嘴硬吧嘴硬吧”的眼神,然后转过头去,一脸温柔的瞅着自家闺女:“美景,不给麻麻介绍一下吗?这是谁呀,!” 美景笑嘻嘻的回头:“麻麻,这是天天……” 叫天天的小姑娘先前跟美景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沒有看到谢之舞,见美景喊妈妈,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來,这一看,居然就愣了神。 然后,任谁也沒想到,她居然一下就扑在了谢之舞身上。 “姨姨!” 谢之舞也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來,这不能怪她,她家小魔怪们可从來沒对她这么热情过,她摸摸天天的脑袋,看看晏回欲言又止的模样,心想八成又是个缺乏母爱的孩子。 “你叫天天是吧!”她柔声说,试图把小姑娘从胸前拉起來:“我是之舞阿姨!” 天天不依不饶的圈着谢之舞的腰,嘴里不停的喊着:“姨姨,你是姨姨!” 谢之舞无奈,只得任由小姑娘像只八爪鱼似的挂在身上,正郁闷着,不远处就传來小女孩儿家人的叫声:“天天,天天,!” 她有些纳闷,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到那对夫妻走到面前,才终于傻眼:“之歌,!” “阿舞,!”谢之歌显然也沒料到能在这里见到妹妹,一时间开始茫然,茫然过后,眼眶就瞬间红了起來,莫璟舜更夸张,看看谢之舞和晏回,再看看良辰和美景,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们:“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良辰淡定的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巴:“唔,这就是我传说中的姨夫!” 谢之舞机械的点点头,良辰却叹了口气:“那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外公身上比较好!” 103.命运的安排 晏回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來。 莫璟舜对这貌似抢了自己“准大嫂”的男人一点儿也不待见,孩子气的翻了个白眼,惹得谢之舞哭笑不得。 原以为经过那场变故,他会变的成熟起來,眼下看來,却是她自己多想了啊! 不过,看到健健康康的璟舜揽着容颜依旧的之歌,她的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小子,你说的毛!”莫璟舜笑眯眯的弯腰,摸了摸良辰的脑袋:“你居然知道我是你姨夫,那看來我真的是你姨夫……” 他被自己的话绕的有点儿晕,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手掌,指着谢之舞,又是一阵你你你你你:“你居然背着我生了娃!” 谢之舞觉得十分挫败,不,她替之歌感到挫败。 她凉凉一句:“你还当着我的面儿结了婚呢?” 莫璟舜瞬间张大了嘴。 “老婆,我跟你妹真的沒什么?”他举手跟之歌保证。 这话引得周围瞬间一阵寂静,姐妹档,夫妻档,惊天大秘闻,不能说的虐恋,看客们摸着下巴,内心兴奋的揣测着。 男小三,女小三,还有三个娃,。 谁是谁的爹,谁又是谁的娘,。 谢之舞受不了投在身上那些莫名八卦的目光,怜悯的看了莫璟舜一眼,淡定的坐下,抓起餐巾遮住了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良辰叹气:“都丢光了,就别再攒着了……” 转而看看自己这传说中的二货姨夫,一番研究,连连点头:“果然人都是有优点的!” 莫璟舜目光一亮,得意洋洋的抹抹鬓角:“真是个聪明孩子,看都能看出我的优点……” “是啊!”良辰点头:“虽然你模样一般,身材一般,性格脱线,脑子也不够用,,但是你追女人的手段,是相当的一流啊!” 莫璟舜先前还红扑扑的脸渐渐黑了,嘴角抽搐一字一顿道:“我追你姨妈的时候,你连受精卵都不是!” 良辰点头:“所以啊!光想想都能想象出那是什么场面了,要不然我漂亮的姨妈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莫璟舜瞬间抓狂,嚷嚷着就要來抓良辰,却被谢之歌一掌推出了八丈远。 她惊喜的看着良辰,良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十秒钟之后,谢之舞镇定的伸出两根手指堵住耳朵。 果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又三秒过后,良辰的小脸儿就埋在了之歌的胸前,挥着小小的拳头,开始了凄惨的哀嚎。 失策啊失策,良辰一边憋红了脸挣扎着一边内牛满面的想,原以为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姨妈会跟自家老妈不一样,哪知道也是个喜欢用大胸憋死人的主。(..info无弹窗广告) 谢家的女人,都是一个样。 “姨妈,!” 美景这有眼力见的,适时窜出來扑在之歌身上,解救了自己那快要小命呜呼的哥哥。 之歌一见美景,果然两眼又是一亮,这回扯着嗓子嚎的变成了她:“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你这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美景声音软软糯糯的答到:“美景,!”又指指哥哥:“哥哥是良辰!” 良辰美景,好一双良辰美景。 谢之歌微愣过后,淡淡的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自家老公,那厢莫璟舜闻言,默不作声的跟之歌对视一眼,一时间,几人各自沉默下來。 * 璟舜和之歌的酒店,自然跟谢之舞他们的是一家,晚饭过后,之歌便把三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通通交给了莫璟舜和晏回,自己拉着谢之舞,躲进房间说悄悄话去了。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床上,说个不停,从很久很久以前,一直说到五年前的那次分别,之歌哀怨缠绵的看了谢之舞一眼,叹口气道:“从小到大我们几乎连五天都沒有分开过,这一别就是五年,阿舞,你好狠心!” 谢之舞理亏,讪讪的扁扁嘴:“我也不想啊!我这么懒的人,要我一个人待在外面,还要看着两个小魔怪,简直比一天跑十回八百米还要累人,!” 谢之歌瞪眼:“那你还跑,一跑就是那么久那么远,还不爱老老实实呆在一个地方!” “你找过我!”谢之舞闻言,心里一个咯噔。 之歌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所以当初作假流产的时候,哪怕知道她会很难过,谢之舞依然沒有把真相告诉她,如果她真的偷偷查过自己的行踪,就一定会忍不住告诉莫璟舜,而莫璟舜那个凡事以自家大哥为榜样的,自然不会瞒着莫璟尧。 但如果莫璟尧知道了她的行踪,同时也就会知道她有了良辰和美景。 他却从來沒有出现在他们面前。 想到这里,谢之舞觉得心里一阵烦躁。 “你怪我!”之歌小心翼翼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小絮的哥哥,唔,小絮你记得吧!” 谢之舞点头,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她又怎么会第一时间察觉到良辰和美景的存在呢? “小絮的哥哥其实一直对你有意思的……嗯,只不过你好像不认识他,扯远了,就是有一次他出差的时候,在米兰见到你了,当时你身边沒有良辰和美景哦,只是一个人,所以他想找你搭话來着,可是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之歌委屈的扁嘴:“所以我知道后,就想着打听打听你的消息,哪怕你不回來,我知道你平安也好的,可是打听了几次,你的位置都不一样,从北半球到南半球,就沒有你不敢去的地方,那以后,我就觉得再打听也沒什么用了,你显然不想让大家找到,所以你放心,这些消息从头到尾我都沒有告诉过璟舜哦,况且,我打听的时候,也沒听说你有了孩子!” 一口气说完,谢之歌却发现妹妹正出神,她想了想,又问:“那,孩子是……” 谢之舞淡淡的点头:“如你所想!” “只不过,请你暂时保密好不好,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告诉他!” * 莫璟尧一连在s市呆了三天,可这三天,居然沒见到璟舜和之歌一面,就连以往时常粘着他不放的天天,也沒有一个电话打來。 他觉得奇怪,问尤恩,可尤恩只是拧眉,说夫妻二人之前打來的时候,只是告诉他,他们遇见了朋友,这几天要好好聚聚。 聚聚就聚聚吧!他有些无奈的想,反正他的工作很忙的,也抽不出时间照顾他们。 于是他开始集中精力全身心的投入到这次的工作中,时不时的就连晚饭都会忘记去吃。 这一天,他跟s市的几股势力才交涉完,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突然觉得很饿。 他想了想,果断下车,推门走进去。 莫璟尧是个从來不爱吃甜食的人,但直到很多年之后,他仍然庆幸自己这一次一反常态的举动。 他明白的,这是命运的安排,它终究不忍,对他如此残酷, 104.老爸你好 谢之舞想,如果她能预见到跟莫璟尧的见面,肯定头晚就不顾之歌泪眼婆娑的小模样,收拾行李带着两个小魔怪撒丫子走人了。 可惜,她不能。 这叫什么事儿,明明先前才跟之歌说,一点儿也不想跟他见面一点儿也不想告诉他这些,可一转眼,老天爷这任性的老头子,居然就把他活生生的送到了眼前。 不过是吃个冰淇淋而已,她可是求了小魔怪一号整整三个小时啊啊啊!难不成报应这么快就來了,。 “大伯,!”天天软软的挥着小手喊着,小短腿一蜷一伸,跳下椅子,朝门口的莫璟尧跑了过去。 莫璟尧此刻还呆在原地,有些发怔的看着谢之舞。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开她一辈子,也知道终有一天他们将会再次见面,他想了无数种重逢的可能,那时的模样,却从未想过能在这样偶然的情况下,如此轻易的就遇见她。 她瘦了,但精神看上去不错,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儿,现在下巴尖的更像一只小狐狸,亮亮的眼睛显的更大了,正扑闪扑闪的看着他。 看上去,她似乎也沒料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直到天天抱住莫璟尧的大腿,他才终于反应过來。 “天天乖!”他神不守舍的摸了摸侄女的小脑袋。 天天嘻嘻笑着,指指谢之舞:“大伯,那是姨姨,天天漂亮的姨姨,!” 嗯,是很漂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天的话,让莫璟尧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來,他看看之歌和璟舜不自在的样子,几乎是一瞬间,目光就黏在了那两个模样跟她如出一辙的小人儿身上。 她……有了孩子,。 谢之舞在心里捶胸顿足,恨不得一把捞起良辰和美景就飞出这家甜品店。 太尴尬了,这样的见面,太尴尬了,在她的脑袋里,她从未想过要对莫璟尧隐瞒两个宝贝的消息,但是,但是最起码她应该意气风发居高临下挥着小便子踩在他的背上,然后才一脸不屑的告诉他,沒错,这就是你的娃。 不是现在这样子,不是一点儿准备都沒有的时候。 之歌眼见妹妹表面淡定内里纠结的模样,小声解释道:“阿舞,我发誓,我真的沒告诉他!”她说完,又转头看着自家老公:“说,你干嘛了!” 莫璟舜立马反应过來,举手保证:“我也沒说,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绝对一个偏旁都沒说过,!” “上帝跟你很熟吗?”谢之舞斜他一眼道:“说个偏旁來听听!” “呃……缘分啊!”莫璟舜无视某人,啧啧两声,随即感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啊!” 良辰挂掉手机,闻言哼哼两声:“人和人之间,不是缘就是孽缘,有什么好奇怪的,有缘还要有份,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莫璟舜瞬间噤声。 谢之舞叹气,继续故作淡定的给美景擦了擦嘴巴上的蛋糕渣,那边,天天已经兴高采烈的牵着莫璟尧的手,來到了他们面前。 莫璟舜又慌忙举手:“哥,我以……玉皇大帝的名义起誓,如果可以,我绝对会连一个偏旁都不落的说给你听,!” “玉皇大帝跟你很熟吗?”莫璟尧看都沒看自家弟弟一眼:“说个偏旁來听听!” 莫璟舜愣了三秒钟,然后扑进媳妇怀里寻找安慰去了。 “你……还好吗?” 莫璟尧就站在一旁,看着谢之舞可以说得上是面无表情的脸,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唔,还不错!”谢之舞抬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 “麻麻,你的冰淇淋要化掉了哦!” 美景吃完自己的蛋糕,大眼睛眨啊眨,在桌上瞄了一圈,盯上了麻麻的巧克力冰淇淋。 谢之舞哪里还有心思去吃劳什子的冰淇淋,微笑着跨了女儿挺翘翘的小鼻子一下,把冰淇淋推了过去。 美景欢呼一声,举起小勺就开动,良辰却一言未发的抢过了妹妹的勺子。 “你已经吃了两份蛋糕一份冰淇淋,再吃一份晚上肚子会痛!” “哥哥,肚子不会痛啦!我已经很久沒有肚子痛了啦!”美景嗷嗷的喊着,大眼睛直瞄哥哥手里的勺子:“而且,沒有勺子,我也可以吃的哦!” 良辰冷哼:“那你就舔光吧!” 他说完,貌似不经意的看了莫璟尧一眼,莫璟尧却浑身一震,那一眼,仿佛穿过了人潮和时光,生生看进了他的心里。 美景不干了,鼓着腮帮子拍起了桌子:“大魔怪,你太坏了,就算是拔拔來了,你也不可以把怒气撒在我身上嘛!” 一句话,谢之舞呆了,璟舜和之歌呆了,而莫璟尧,更是瞬间炸开了心房。 爸……爸吗? 不,不,这不可能的,那孩子……明明是被他逼着拿掉了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竟有一种非常希望被她骗到的心情呢? 他希望她骗了他,他不在乎那个孩子的样子,也不在乎那孩子是不是健康是不是漂亮,如果这一双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儿子女儿是他的…… 如果是他的,如果是他的,可是又怎么会,是他的。 她跟别人生了孩子吗?不,这比两个孩子是他的,更加不能够让他相信。 可是?总有一种想法是对的,总有一个可能是真的。 他宁愿相信,是老天终于肯怜悯他了。 “我为什么要气!”良辰似是不解,看着美景,轻轻拧眉,意有所指:“虽然我们老爸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和人渣,可是他毕竟是我们的老爸,放心,我很尊重他的!” 美景哼唧:“鬼才相信……” 良辰了然的点头:“就算是你想,我也不会让你去做鬼的!” 天天靠着莫璟尧,在一旁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瞅着,她看看哥哥又看看姐姐,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好厉害哦,良辰美景嘴仗打完,各自别过脑袋去吃东西,而几个大人,瞬间也无话可说。 “你怎么知道,爸爸要來!” 突然间的一句话,打破了几个人之间的沉默,谢之舞回头,晏回正笑意盈盈看着她。 美景含含糊糊的喊:“混蛋人渣老爸,!” 晏回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在地。 “你怎么会來!”谢之舞惊诧的问:“不是跟朋友有约吗?” 她只顾着好奇,却丝毫沒注意到身边莫璟尧,那瞬间灰暗下去的目光。 晏回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儿子叫我來!” 谢之舞了然的叹口气,狠瞪了良辰一眼。 良辰却像是沒看见一样,淡定的擦擦嘴巴,然后目光烁烁的看着莫璟尧:“好吧!吃了这么久,也该做一下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晏良辰!” 105.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 噗的一声,美景把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冰淇淋全都喷了出來。 莫璟舜,一把揽着之歌夹着天天就跳到了一旁,良辰很淡定的在谢之舞脸前遮了一条餐巾,而倒霉催的晏回正好坐在美景的对面,沉溺在“晏良辰”三个字里,反应迟钝的紧,这一喷,不但整张桌子变的一团狼藉,就连他自恃英俊的脸蛋儿也沒能幸免。 “冰淇淋面膜什么的,最近流行吗?” 晏回苦着一张脸,任由谢之舞憋着笑,拿着纸巾在他脸上蹭來蹭去,他这人,最最看重的就是这张招蜂引蝶的脸,本來被糊了一脸粘粘糊糊的东西,恶心的要命,可看着谢之舞幸灾乐祸的小模样,不但沒生气,反倒觉得小魔怪二号这一口喷的还真是好的不得了。 美景抹抹嘴巴,讪讪的眨眨眼,却被妈妈瞪了一眼,她惴惴不安的瞧了瞧晏回,发现晏回哥哥居然一脸享受的模样,不由在心里竖起手指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她又转头,偷偷看了看那个一直以來在心里占据着“爸爸”这个位子的男人,然而目光触及到那张好看的脸时,那一刻,那一脸的失望挫败之色,居然让她小小的心里,生起了一种不忍心的念头。 大人们的世界,大人们的感情什么的,她懂的不如哥哥多,可是就像哥哥总是限制她吃东西一样,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却统统成了别人的,那种感觉,一定不好。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哥……”美景看着良辰,轻轻出声。 良辰自然是明白美景的意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未多做解释,反倒是转头又朝莫璟尧看去:“我家小舞的朋友不算太多,不过大部分我都认识,就算是不认识的也见过照片通过电话,请问,您是哪位!” 莫璟尧怔怔的看着良辰,嘴巴动了又动,喉结上上下下,愣是说不出一句话,而谢之舞此刻却很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得了。 说了多少次,是妈妈,妈妈,哪怕是像言情小说里那群腻歪的小傻蛋一样叫声“妈咪”,她也认了好嘛,可是?起码在你们亲爹面前,你要不要这样不给老妈面子啊乖儿子。 “怎么了?莫非你们不认识的,叔叔!” 良辰嘴角一扯,叔叔两个字被他咬的重中之重。 晏回这厢却更加不满了,他是哥哥,莫璟尧是叔叔,为毛他走到哪里都要低人一等,,于是他眉头一皱,正准备跟“儿子”抗争,哪知道良辰居然感应到,一记眼刀就把他的想法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和摇篮之中。 谢之舞嗤笑不已,晏回哀怨缠绵的看她一眼,自己躲一边疗伤去了,而这般场景看在莫璟尧的眼中,竟让他的心沒來由的一阵疼痛。(..info好看的小说) 那疼痛里夹杂着又酸又涩的味道,然而更多的,却是无边无际的悔恨。 “我……”他开口,声音低哑:“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良辰满意的点头,随即不再搭理他,居然很难得的找晏回聊天去了。 莫璟尧就这样,一个人站在他们的桌旁,不敢坐下,也不想离开,莫璟舜和谢之歌眼见莫璟尧孤独寂寥形单影只的身影,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阿舞,我们走吧!”之歌拽拽一直捏着纸巾低着脑袋的谢之舞,悄悄说。 谢之舞沉默的点点头,随即招呼良辰和美景,几个人三三两两的走出甜品店,莫璟舜自然找机会就牵走了老婆和女儿,而莫璟尧犹豫了半饷,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脚走到谢之舞面前。 “我送你……你们!” 谢之舞此刻自然不想同莫璟尧待在一处,心里期盼晏回找个理由替她推了,毕竟他现在是良辰和美景名义上的老爸,谁知道等了好一会儿,晏回这厮居然不肯出声,谢之舞恨的牙痒痒,想着待会儿回去了一定要让良辰再好好刺激刺激他。 “我的高达还沒买!”良辰突然拽拽谢之舞的裙子,十分不满的样子:“你答应我的!” 谢之舞会意,赶忙名正言顺的对莫璟尧说:“不用了,我们还有东西要买!” 莫璟尧看看良辰和美景,又看看径自看向一旁的谢之舞,沉默的点点头。 “那好吧!”他说完,一个人转身走到了车子旁,秋风萧瑟,华灯初上,然而那样的景致,却更加衬托出他高大的身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到了谢之舞的脚下,那一刻,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不得不承认,仅仅这半生,她便爱了他足足二十余年,直到现在大约也未曾停止,未來的事情,她沒有办法预料,忘掉他,或者记住他,她从來不敢保证。 她总跟在他身后,不是沒看过他的背影,然而这些年來,成千上万次的机会,她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孤单的模样。 该开心吗?该觉得快意吗? 可是为什么?她只觉得心酸呢? 美景看着莫璟尧沉默不语转身离开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憋闷的要命。 “哥,你是不是玩儿的太嗨了啊!” “玩儿!”良辰一扯嘴角:“第一次见面,一刻钟,沒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居然就开始同情他了!” “才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美景被哥哥咄咄逼人的样子弄的有些恼火,指指晏回:“人家都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我好歹是你妹,你觉得我上辈子能看得上晏回哥哥吗?!” 良辰看看躺着中枪后面容扭曲的晏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的确是不太可能,尤其是在见过他们老爸之后。 当然,这个称呼这个想法,他可不会告诉任何人。 * 等带着大小二魔怪回到酒店以后,还沒等收拾完两个小家伙,之歌就火燎火燎的跑了过來告诉她,在莫璟舜的威逼利诱下,她已经把全部消息都透露给了老爸老妈。 谢之舞抚额:“你是要我屎啊!莫璟舜这个大嘴巴,关他毛线事,!” 之歌咬唇:“他说,他哥都知道了,亲爱的岳父岳母早晚肯定也会知道,与其到时候被质问,还不如现在坦白,还能换个孝顺贴心的好名声……” “你叫他等着!”谢之舞咬牙。 之歌闻言,怯怯的问:“那,你回去吗?” 谢之舞内牛满面:“当然,还得要多快就多快,不然等林大美女杀來,那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106.外面的世界多可怕 连夜收拾好行李,谢之舞就带着小魔怪一二号坐上了莫璟舜的车。.info[] 莫璟舜显然对于这一大两小,打断了他跟老婆美好的夜晚感到十分的不满,睡前好不容易把天天哄到姨妈那边,哪知道一转眼,无良姨妈却领着三个小土豆跑來敲门。 转头看看之歌绯红的脸颊,他就气的牙痒痒,哼哼两声对着谢之舞嘟囔:“你的奸夫呢?!” 谢之舞一边儿一个揉着两个睡的香甜的娃,怀里还粘着昏昏欲睡的天天,本來就盯着莫璟舜的后背,恨不得给他盯出个窟窿,这一下,更是火大。 “你外号长舌妇,!” 莫璟舜又哼哼,却哼哼不出个所以然來,五年前的那档子事儿,到现在他还模模糊糊,问之歌,之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问别人,别人又懒得搭理他,他只知道之舞的确是怀了哥的娃,却不知道这丫头真的有胆带球跑。 起初还以为她跟姓晏的小子在一起了呢?结果之歌又支支吾吾的告诉他,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不是这么回事,那就是那么回事呗。 多出两个侄子侄女嘛,他是很开心的,可是这俩小家伙,显然对他们老爹沒啥好感。 念及如此,莫璟舜心里不由开始替自家大哥唏嘘感叹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句话的功夫,三个孩子都被吵醒,罪魁祸首莫璟舜不得不在接受了自家老婆和小姨子的几记眼刀之后,缩回脑袋老老实实开车去了。 良辰揉揉眼,往车窗外看了看,乍一眼还有些诧异,等渐渐清醒过來才想起,自己躲过黏人的天天去睡觉,才上床,就被人一惊一乍的拖起來,打包走人了。 纵然平时表现的再老成,也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而已,谢之舞看着一脸懵懂的良辰,心里一片柔软,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摸上了儿子的小脑袋。 良辰转头,看见老妈满面慈祥兼柔和的望着自己,颇为不自在的抹了抹脸:“怎么了?” 谢之舞简直就快要喜极而泣了:“儿子,儿子啊!,沒想到你也有这么卡哇伊的时候……你要是一辈子都这个样子,还该有多好啊啊啊!” 良辰的脸瞬间就变成了锅底。 美景和天天醒了,笑嘻嘻的闹在了一起,此刻眼见哥哥吃瘪,捂着嘴巴偷笑起來。 她转头问天天:“天天,外婆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天天嘬着手指,看看驾驶副座上的老妈,再看看漂亮的姨妈,唔唔唔了好半天:“外婆呀,外婆呀,外婆是个大好人!” 之歌正喝水,闻言狠狠的呛了一口。(..info) 沒错,在天天眼里,那种常常给她好吃的好玩的,一见她就眉开眼笑的人,都是好人。 美景皱眉,自己坐在一边想了好久,也沒想出好人是个什么模样,她扯扯谢之舞的衣袖,好奇的又问:“麻麻,外婆和外公会喜欢美景吗?” 谢之舞微微一笑,装模作样的眨眨眼睛:“会不会喜欢美景呀……你让麻麻想想哦!” 美景当真了,大眼睛瞪的圆圆,仔仔细细的看着麻麻,那边良辰却哼的一声:“你放心好了,外公外婆肯定会喜欢我们,好吃的好玩的大大的有,至于某人嘛!” 他瞥瞥自家老妈:“欺上瞒下了这么久,不被好好收拾一顿,那是不可能的!” 谢之舞瞬间内牛满面。 * 接近凌晨的时候,车子才终于停在了谢家大门前。 谢之舞一手一个,拎着良辰和美景就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埋怨莫璟舜:“让你快点儿开,结果你开的还沒有乌龟快!” 莫璟舜掏掏耳朵:“你让乌龟來开一个我看看!” “乌龟都不稀罕跟你比!” 谢之舞愤愤的拖着两个娃,转头瞪了莫璟舜一眼,正大喘气的功夫,就听见屋里噼里啪啦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 “外公有家暴的习惯吗?”良辰面无表情的问。 谢之舞笃定的摇头:“别瞎说,你外公是个好男人,他从來都是被家暴的那一个!” “……” 莫璟舜和谢之歌随后跟上來,听到屋里的声音,顿时面面相觑,几个人站在门口,你推我让,都不肯打头去敲门,良辰有些不耐烦起來,甩开美景的手,打算自己去敲门,可还沒等抬脚,屋门就刷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林青霞ko了谢天,拖着箱子正准备出门,谁知道这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娘仨,居然就傻呆呆的站在门口。 谢之舞也傻了,愣愣看着老妈,以往伶牙俐齿的嘴里却蹦不出一个字儿,她这小心肝儿还沒做好防护措施呢?居然就跟林大美女这样面对面了。 母女二人隔空相望,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谢天一路捂着屁股追出來,看到谢之舞的时候,明显眼神儿一亮,谢之舞见老爸激动的模样,也颇为感概,正想來个深情拥抱,谁知道谢天一句话,却让她差点儿咆哮起來。 “哎呦闺女,你回來了啊!快來劝劝你妈,她非要跑去找你呢?现在的社会多乱啊!她一个女人多危险啊!我说她她还不听,快快,你快來告诉你妈,外面的世界多可怕!” “……老爸,你放心好了!”谢之舞憋屈的咬唇,目光顺着谢天的手看到屁股上:“我妈的能耐,你最清楚不过了!” 林大美女要真的走进社会那才是世界灭亡的开端好嘛,。 谢天悻悻的嘀咕:“那是我让她……” 一句话沒说完,就被林青霞眼刀一剐,谢天只得讨好的凑上前,悄悄拖走了行李箱。 “岳母大人,小婿不负众望!” 莫璟舜不知从哪跳出來,一开口便邀功,要不是林青霞的表情太过让她琢磨不透,谢之舞肯定一飞脚就踹过去了。 “嗯!”林青霞淡淡应了一声,歪歪头,看看良辰和美景,最后目光终于落在了谢之舞脸上。 只见她定定的看着女儿,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宝贝儿啊!” 这一声充满感情的呼唤,让谢之舞也瞬间湿了眼眶。 “妈……” 她喃喃两声,伸出手去迎接朝她小跑过來的林青霞,哪知道就在林青霞走到身前的时候,却一把把她推到了一旁。 谢之舞一个踉跄,莫名其妙的往老妈那边看去,只见林青霞大张双臂,一边一个,把良辰和美景牢牢的搂在了怀里。 “外婆的心肝小宝贝儿啊!!” 谢之舞再次内牛满面, 107.家里唯一的男人 谢之舞在家呆了三天。(..info好看的小说) 林大美女三天沒跟她说一句话,成天从早到晚一边一个,牵着良辰和美景到处炫耀,良辰这娃表面跟他爸一样是张扑克脸,内里却把谢之舞七分狡诈的性子学了个十足,对付长辈自然不在话下,哄的林青霞嘴巴就沒合拢过。 谢之舞这下岂止是摆脱了小魔怪的魔掌,她连好好抱抱自家娃娃的机会都沒了。 人就是这样,天天被管着的时候,心里把良辰这小家伙恨不得捏在手里揉个够,可现在连头发都摸不着了,又铺天盖地想念的紧。 无奈林青霞死活就是不搭理她,任凭她腆着脸左一个美女右一个娘亲,愣是有本事把她当成空气一样无视,惹得良辰和美景总是躲在一边儿鄙视的看着她。 跟谢之舞同样郁闷的人,还有谢天。 两个外孙可爱的要命,他自然是很喜欢,但是外孙归外孙,媳妇是媳妇,要是媳妇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扔给他一个枕头把他赶到客房,他宁愿买个大大的房子把这俩折腾人的小东西送的远远的算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给舞娘听,她急了就爱挠人。 * 早上起床的时候,谢之舞下意识的揉着眼睛推开隔壁间的房门,在听到之歌一声尖叫之后,才回过神,急急忙忙面色绯红的退了出去。 倒霉催的她,又把这里当成了国外。 谢之舞倚着墙壁,惊魂未定的唉声叹气,去叫小魔怪们起床的日子,她是真的好怀念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他们习不习惯跟林大美女睡呢?她这老妈都给老爸宠坏了,睡姿肯定惨不忍睹,那床又不是超大号的,要是把娃压坏了那可咋办。 还有这莫璟舜,明知道小孩子都在的嘛,大清早的就上演这让人面红心跳的场景,还不锁门,这回是她倒霉,万一被孩子们看到了,那可怎么解释。 不过,不过…… 谢之舞一回想起刚才推门看到的场景,就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脸。 莫璟舜,你的花样还真多。 谢之歌和莫璟舜把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样后,一出门就看到面朝墙角捂着脸的谢之舞,之歌面儿一红,打了声招呼就噌噌噌的跑下了楼,莫璟舜吊儿郎当的一拍谢之舞的肩膀,嘿嘿笑两声:“你害羞,我被你看光了都沒脸红,你害羞毛,!” 谢之舞一脚就把他踹下了楼:“莫璟舜你个不要脸的,我是怕我长针眼!” 莫璟舜捂着屁股坐在楼梯上,不满的哼哼唧唧,谢之舞看他那副小受的模样,简直就要抓狂:“你都结婚了,干嘛还赖在丈母娘家!” “天天喜欢外公外婆和哥哥姐姐啊!”莫璟舜理所当然的说:“再说了,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是赖在我丈母娘家……” 才推开客房门的谢天,顿时仰天长啸。(..info好看的小说) * 晚饭是林青霞自告奋勇做的,之歌很开心的挽着袖子说要帮忙,谢天和莫璟舜在石化了十秒钟之后,镇定的拿起电话,林青霞好奇的问他们要干嘛?两人对视一眼,面不改色的异口同声道,加菜。 等饭菜上了桌,谢之舞才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老爸和姐夫这菜加的可真是有水平,整张桌上一共有十二个菜一个汤外加三种甜点,除了当中那两盘黑乎乎的不明物炒蛋和不明物炖肉,其余的,全是外卖。 显然这个家里可怜的男人们,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谢之舞起初还有些奇怪,一家人吃饭而已,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菜,等到莫家夫妇进门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來。 莫言和e几乎一进门就把目光锁在了良辰和美景身上。 “小子,让爷爷看看!” 良辰这几天已经通过外公外婆和几个常在附近走动的年轻人,把莫家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莫言是谁。 他眨眨大眼睛,轻轻的依偎进了莫言张着手臂的怀抱,小声开口,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喊到:“爷爷!” “好,好!”莫言高兴的大笑,举起良辰把他托在了手臂上。 另一边美景也不甘示弱,早就扑进了e怀里,软软糯糯的喊她:“奶奶!” e欣喜若狂的红了眼眶,而紧跟在父母身后进门的莫璟尧,在听到这两声称呼的时候,静悄悄的停在了原地。 爷爷奶奶抱着哥哥姐姐,脸上笑的很开心,天天这下可不乐意了,抱着莫言的腿就往上爬,莫言觉得腿上一紧,低头看了看,正好对上天天水汪汪的大眼睛,于是大手一捞,就把天天抱在了另一只手臂上。 两个孩子在莫言怀里咯咯笑个不停,谢之舞从沒见过良辰这样像小孩子的一面,她有些贪婪的注视着儿子的笑脸,因为这个时候的良辰,最像他。 之歌和林青霞把最后一道甜点端上桌,谢之舞见状,赶忙招呼良辰美景:“宝贝儿,快下來,要吃饭了,不要粘着爷爷奶奶!” 说着,就上去抱离她比较近的良辰。 莫言笑笑,把良辰放在地上,抬头看着谢之舞,想了想,说:“丫头,委屈你了!” 谢之舞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良辰和美景乖乖的坐在了谢之舞的身侧,对面是莫家夫妇和莫璟尧,莫璟尧自进门起到坐下后,一直未发一言,可良辰几次偷偷打量他,却都被他很快发现。 小家伙总是淡定的别过脸,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想,不愧是他老妈看上的男人。 谢之舞这人比较懒,所以对良辰美景的自理能力尤为重视,几乎自两个孩子会走路起就开始培养,养到现在,不但他们不需要她的照顾,反倒时时刻刻还要顾着她,比如现在。 “谢小舞,冰镇酸梅汁不可以喝哦!” 谢之舞伸向酸梅汁的手一僵:“儿子,酸梅汁能喝热的!” 良辰摇头,把面前的鸡汤推到她面前:“所以,你要喝的是这个!” 几个长辈对谢之舞跟儿子这样的相处模式倒是觉得很稀奇,莫言爽朗的大笑两声,问良辰:“你总是这样管着你妈妈!” “她的身体不太好,对吃的很挑剔的!”良辰耸肩,目光不经意的瞥了瞥莫璟尧,在发觉对方明显微怔的时候,这才会心一笑:“而且,谁让我们家只有我一个男人!” 108.没错,你的娃 莫言和e闻言面面相觑,在心底一番唏嘘过后,不由都替自家大儿子担忧起來。 林青霞自然很满意自己这鬼灵精外孙的表现,颇为得意的别过脸,正巧对上自己小闺女尴尬的眼神儿,顿时怒从中來。 气归气,好歹也是自个儿养了那么多年才拉扯大的亲生闺女。虽然林青霞现在面上儿不待见她,可毕竟血浓于水,心疼是少不了的。 无奈她这闺女是不是太好欺负了,居然连个四岁的小孩儿都比不上。 谢家同莫家是亲家沒错,可那不代表他们家老大欺负了人,谢家就能当沒事儿一样。 最起码她这当妈的可咽不下这口气。 “良辰宝贝儿,快來吃外婆的秘制爱心鸡翅膀!” 林青霞满面堆笑的把一坨黑糊糊的东西扔进良辰碗里,谢之舞看的是目瞪口呆,敢情她一直以为是某物炖肉的那盘,居然是板栗鸡翅膀。 良辰这娃某种程度上來说,跟他亲爸是一个德行,挑剔的紧,嘴巴被谢之舞是越养越刁,眼下这看上去恶心的要命的不明物,放在平时他是铁定不会看一眼的。 可是外婆亲手做还亲自夹给他的,那可就例外了。 在谢之舞莫名敬佩的目光里,良辰抽着嘴角一闭眼睛,把那鸡翅膀吞了下去。 “骨头,骨头!”谢之舞急的大喊,伸手就要扣良辰的喉咙。 良辰呜呜啊啊的说不清,林青霞不满的一巴掌拍掉谢之舞的手,瞪了她一眼:“无骨的无骨的,下锅之前就剃掉了,我宝要吃的我怎么会留着骨头!” “……” 莫璟尧坐在对面看了半饷,眼见良辰小脸儿憋的通红大有一口气上不來的趋势,赶忙倒了杯酸梅汁递过去。 良辰被老妈拍着后背,吭哧吭哧的喘不过气,那酸梅汁递过來的时候,想也沒想就接过來喝了下去,等抬头一看,发觉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居然是莫璟尧的,小脸儿顿时不自在起來。 “沒事就好!” 莫言长舒一口气,笑着看了看仍旧红着脸的良辰:“小子,再沒有骨头的东西,吃的时候也要注意啊!” 良辰垮着一张脸,心里直呼自己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谢之舞也松了口气,正想提醒美景和天天,谁知道天天瞪着那盘板栗鸡翅膀,扑闪扑闪的眨了半天眼睛,问她:“姨姨,这是什么?” 林青霞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美景看看自家沉默的麻麻,再看看同样不出声的外婆,夹起一个鸡翅膀,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天天,很好吃哦!” 天天不信,死活不肯尝,惹的谢之歌和莫璟舜也很是无奈,好歹美景总算是抚慰了林青霞破碎的心灵,只见她被外婆抱着一口一个“小心肝儿”的喊着,还不忘去咬手上的鸡翅膀,那模样,看的良辰都有了一种那鸡翅膀真的是很好吃的错觉。 当然,要不是他刚才尝过的话。 两人出生以來,第一次良辰对美景这个妹妹甘拜下风,论演技,她甩他八条街啊! 这样一折腾,先前有些清冷的气氛便渐渐回缓,两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谈笑风生,谢之舞能察觉到莫璟尧不时投在她跟良辰美景身上的目光,只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只好一直低着脑袋,装作照顾美景和天天的样子。 莫言和谢天开心的紧,喝的有点儿多,渐渐上了头,他端起酒杯,看着谢之舞,喃喃的嘀咕着:“丫头,莫家真心谢谢你!” 谢之舞觉得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一旁良辰放下筷子,理所当然的替她应到:“爷爷,她从來沒有这么觉得!” “嗯!”莫言跟谢天对视一眼。 “生下我跟美景,是她自己替自己选的,在这一点儿上,她从來沒去考虑过别人的想法,所以爷爷如果是因她为莫家添了两个孙子而道谢的话,那大可不必,她要是有那心思考虑莫家会不会喜欢我们,当初就不会不理某些人的想法,坚持要留住我们,你说对吧!老爸!” 莫璟尧迎着良辰冷淡的目光,浑身僵硬的坐在那里。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前所未有的一片空洞,是不是,会不会是,能不能是,这样问題,他再也沒有办法去想,唯有那不停跳动的心脏在向他证明,他听到的,都是真的。 良辰对莫璟尧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耸耸肩又道:“我是不太喜欢你,可这并不妨碍我亲近爷爷奶奶,我是你的亲生儿子,美景是你的亲生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当然,我说这些,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姓谢,除非谢小舞亲自给我改姓,不然,我永远都是谢家的长孙!” * 晚饭过后,莫言揽着e告辞,临走的时候,看着良辰欲言又止。 e很疼良辰,可同样心疼自己的大儿子,面对儿子被孙子质问的场景,要说她的心底沒有一丝责怪那是不可能的,老一辈的思想虽不是根深蒂固,可也不是沒有影响,良辰他是自己的孙子,是璟尧的儿子,就算璟尧再不对,那也是跟他妈妈之间的问題,轮不到做儿子的來批判。 可是当她转眼去看谢之舞的时候,想想这些年來她一个人独在异乡还要带大两个孩子,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事。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何尝不是不需要她这个长辈來管呢? 莫言揽着自己老婆,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e的那些想法他倒是沒有,因为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种怎样的生活,才会让一个四岁大的孩子,有着比成年人还要深刻的思想。 临出门前,莫璟尧看着谢之舞,欲言又止,谢之舞正擦着桌子,可后背那道黏人的目光实在让她觉得难受,无奈之下,她只好扔下抹布,跟谢天打个招呼,换上鞋走到莫璟尧面前。 “走吧!我们谈谈!” 莫璟尧自然很乐意跟她谈谈,可是这谈谈的内容,他却一点儿沒去想。 两个人走在深秋清冷的街边,她在前,他在后,出來的太匆忙,她只披了一件毛衣,被风一吹,整个人便缩成了一团。 莫璟尧几次想要脱下大衣给她,手指按在衣扣上,却始终沒有动作, 109.我要的爱 如同穿越了时光一般,莫璟尧呆呆的看着谢之舞的背影。 曾几何时,他也像她一样,沉默无语的走在这条路上,当时的她很乖,他不停下脚步,她就一声不吭的随着他走。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不同的只是,他们换了个位置。 这一回,她在前,终于可以不用再看着他的背影。 莫璟尧有些自嘲的笑笑,秋风起了,他紧紧大衣,十五的月光依然像五年前那般明亮,可他看着墙壁上两个人间隔一米远的影子,居然早已想不起当年的心情。 老鹰、小鸡、蝙蝠,他在重复做着她当年做过的事情。 左手渐渐抬起,伸向谢之舞的右手所在,莫璟尧看着墙壁上二人重叠的双手,心里突然有些酸涩起來。 他记不起自己的心情,却终于明白了当年她的心情。 要有多孤单,才玩得起这样的游戏。 谢之舞回头的时候,见到的可不是莫璟尧微笑的模样,他的表情,似惆怅似落寞,让她一瞬间居然有种这一切全部都是幻觉的念头。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问。 莫璟尧抬头,嘴巴张了张,却又沉默的摇摇头。 “那好吧!我來说!”谢之舞笑笑,把冰凉的双手塞进了口袋:“你心里大概是一直在嘀咕良辰和美景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吧!好吧!其实我也从來沒想瞒你,只不过良辰这孩子就是习惯性的替我着想,有些任性,很多时候我也会觉得他跟个老母鸡似的!” “他……是个好孩子!” 莫璟尧低声开口,谢之舞看着家的方向,一想两个小家伙,便笑了出声:“是啊!有我这样的妈,不变成他那样也难!” “所以莫璟尧,不好意思,当年我骗了你,良辰先前也骗了你,可是刚才他沒骗你,他们的确是你的孩子!” 那一个瞬间,莫璟尧觉得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小小的火苗,那火苗伴随着谢之舞认真却又倔强的表情渐渐长大,噼里啪啦!最后在心底深处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烟花。(..info) 谢之舞见莫璟尧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微凉,她扯出个笑脸,又道:“不过,就像良辰说的那样,留下他们,是我一个人的选择,所以他们是我的责任,我不需要别人來替我承担,或者帮我分担,我要的东西从开始到现在,我都很清楚明白,责任感可以换來家庭和家人,却永远都换不來爱情和幸福,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总是以为天天晃在你眼前你就会喜欢上我,以为在一起了就能幸福,可是现在,我不会那么傻了!” “不会……那样傻了吗?” 莫璟尧细细听着谢之舞的一字一句,喃喃自语。(..info) 也对,本來像她这样傻的人,这世上就不多,她用了那么长时间才让自己走出他给她的阴影,他又怎能自私的要求她,一如往昔呢? 谢之舞点头:“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啦!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儿恨你的,可是大家都说,沒有爱就不会有恨,所以我对你的恨,只有一点点!”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截短短的距离:“呐,真的只有这么一丁点儿!” 沒有爱,就不会有恨吗?莫璟尧苦涩轻笑,那么,对他有着一点点的恨,是不是代表着,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爱着他。 “往后呢?我们两家还是相识多年的世交,在长辈面前,我也会尽量跟你相处融洽,可是私底下,我不会跟你有太多接触,你知道我的脾气,拖泥带水什么的我不太喜欢,而且我也沒想原谅你跟你冰释前嫌,你大约也不需要,良辰和美景你随时都可以见,可是他们永远是我的孩子,要在我身边长大,这一点儿,不会改变!” 谢之舞摇头晃脑,一股脑的说出了自己刚才想了半天的话,直到说完,心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莫璟尧怔怔的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们,不过阿舞,给我点儿时间好吗?” “时间!”什么时间,谢之舞茫然的瞪大了眼睛。 “有些事情,你沒必要知道,我会查清楚,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一脚踏进家门的时候,谢之舞仍在为莫璟尧的话感到纳闷。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对别人的事情不再关心不再八卦,所以他说沒必要知道的事情,她也不会仔细去思考,可是?他到底要给她什么交代,。 让她给他时间,然后呢?有毛线用,。 难不成,他想要……复合。 念及如此,谢之舞差一点儿沒给自己一个巴掌。 复合,复合你妹啊!你们沒有结婚的好嘛,,况且人家从头到尾连一句想跟你在一起的话都沒有说过好嘛,。 自作多情。 谢之舞骂了自己一句,拍拍脸进屋,屋里谢天和林青霞都不在,只有良辰和美景在打嘴仗。 美景口齿伶俐,可打嘴仗却总是输给良辰,通常她一番叽里呱啦的时候,良辰总是不作声的,可不知不觉间的一句话,就能让美景瞬间炸毛,她说不过,还不乐意,有时候急了就扑上去咬人,弄的良辰总是大呼女人是老虎。 “又怎么了?”她看着一对儿活宝,头疼的问。 美景哼唧一声,别过了脑袋,良辰抬头瞥她一眼,淡淡的说:“你女儿又出幺蛾子了!” “美景也是你妹妹!”谢之舞第一千八百遍纠正儿子,她才懒得管美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呢?“我还沒找你算账,你干毛突然认亲,!” 良辰耸肩:“沒什么?我喜欢看他受到惊吓的模样!” 谢之舞彻底抓狂:“那我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你能不能给我抱一抱!” “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建议比较可行!” “那就让你外婆抱!” 谢之舞恨恨的说完,委屈的跑去找娃的外婆了,良辰和美景对视一眼,脑袋里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经典的板栗鸡翅膀。 “你可真行!”良辰感叹:“为了讨好外婆,不惜牺牲味蕾!” 美景吸吸鼻涕:“你懂什么呀,其实我一点儿都沒尝出味道來,我觉得我好像是感冒了!” 说完,还很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110.争吵 美景这感冒來势汹汹,当晚就咳个不停,发起了烧。.info[] 谢之舞大半夜的去拍莫璟舜和之歌的房门,把天天和良辰交给他们后,抱着美景就出了门,良辰不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被莫璟舜抗在肩上嗷嗷着带了回去。 不想打扰爸妈睡觉,所以她只叫了辆车,谁知道才踏出门口,就看见应洋靠在车门边,正往这边看过來。 “你來接我们!”谢之舞把美景塞进车后座问道。 应洋哭笑不得的钻进车厢发动车子:“才从iris出來,就听说你大半夜急着用车,反正我也沒事儿做,就替了要來的人,好放人家早点儿一家团聚!” 谢之舞有些担忧的摸摸美景的小脑袋,转头笑笑:“怎么说的你们大老板沒血性似的,他要真是压榨员工,你可以去劳动协会告他呀!” “告他什么?黑社会头头不给古惑仔放假,!”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莫璟尧满脸铁青的样子,一时间双双笑出了声。 “时间过的真快!”谢之舞感叹道。 “是啊!”应洋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依在谢之舞怀里的美景:“一眨眼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孩子还这么大了,听说是对双胞胎!” “龙凤胎,哥哥和妹妹!”谢之舞一脸满足的看着美景,又抬头说到:“我以为你早就离开了!” 应洋一打方向盘,惆怅的答她:“反正也不知道该到哪儿去!” “应该是这里有你放不下的人吧!” 谢之舞笑着调侃他,应洋也不着急,颇为幸灾乐祸的看了她一眼:“她晚上的飞机,我來之前好像已经到了,现在估计是直接赶去医院了,你自求多福吧!对于你这欺上瞒下的举动,她可是生气的很!” “我的妈!”谢之舞抚额:“生我气的也太多了,我已经哄不过來了呀!” * 谢之舞到医院的时候,尤琪果然已经等在了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尤琪看见她,并沒有如她所想冲上來先教训一番,反倒是催着应洋赶紧抱了美景去急诊找医生。 应洋这大男人,心思自然比不得女人,也沒看见谢之舞抱着美景小跑一路,累的都出了虚汗,眼下被尤琪一提醒,才反应过來。 美景的病情不是太严重,医生给她挂了吊瓶,休息一晚大概就可以回家了。 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美景挂完针,尤琪不说话,谢之舞偷偷瞄了她好几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应洋见状,说是要出去给她们买点儿喝的,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info好看的小说) 谢之舞瞧着应洋的影子已经消失在拐角,才转头用胳膊碰了碰尤琪:“生气呢?” 尤琪回头狠狠白了她一眼:“嗯!” “你生什么气嘛,生我气的人好多哦,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尤琪,你一向最大度最大方了,你要给干儿子和干女儿做个好榜样啊!” 谢之舞嬉皮笑脸,惹得尤琪满腔怒火无处可发:“你还知道那是我干儿子干女儿,当初那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就敢一声不吭就决定了,,你谁都沒说,连我都瞒着,那收买医生帮你离开的是谁,晏回,!” “那可不是他嘛……”谢之舞讪讪的笑,晏回,我对不起你,我要卖了你…… “那小子对你不安好心,你居然信他都不信我,!” 谢之舞无奈:“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題,莫璟尧他……态度那么强硬的不要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知道我骗了他,你们走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穿帮,你要我怎么办!” “总之就是你的不对!”尤琪想來想去,也觉得谢之舞话说的挺对,可她就是咽不下这气:“你嫌我办事不周,那我哥呢?全世界都敢保证只要是你的事,他就算是不要命也能替你办好,你连他都不信!” “你跟应洋在一起多久了!” 谢之舞不理尤琪的话,反倒是问了她这么个问題,尤琪一怔,下意识的红了脸,回答她:“两年了,我追了他接近四年,可辛苦了!” “那不就得了!”谢之舞摊手:“你既然喜欢了他,就该知道再喜欢一个人,也是会受伤的,你是真的喜欢应洋吗?那为什么要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題!” 尤琪不明就里,懵懵懂懂的自个儿绕了半天,绕烦了就一皱眉,嚷嚷起來:“你比我还白痴,你要不白痴,怎么会信那晏回不信我哥和我,你都不知道,我哥伤心的要命!” 说來说去又说回了远点,谢之舞觉得非常挫败,尤琪这样的大脑回路,她还真真就见过这一回,讲道理讲不懂,打她自己又打不过,她觉得这是这世上她唯一沒有办法对付的类群。 “尤恩他……” “嗯,都知道了!”尤琪沉声答到:“自然也知道他要晋升为干爹了,最爱的人的孩子的干爹什么的,你说还能有比他更悲惨的人吗?” * 天亮的时候,谢之舞把美景带回了家,一进门就发现林青霞和谢天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厅。 “爸、妈,怎么这么早就起來了!” 谢之舞诧异的问,看了看一旁站着的莫璟舜和之歌,谁知道莫璟舜这厮居然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还沒等反应,只听林青霞冷冷出声:“你还知道他是你爸,我是你妈,!” “妈,又怎么了?” 谢之舞先前担心美景,折腾了一晚上,眼下得知美景病情并无大碍,整个人放松的同时,觉得真心很累,只想好好回屋睡个懒觉,这当口上,她一点儿也不想跟林大美女有什么摩擦。 林青霞闻言,不顾谢天阻拦,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你到底有沒有当我们是你爸妈,我知道你独立你本事,可是你能不能为我们做父母的想一想,你不高兴了,要走就一声不吭的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就连我外孙女病了,你居然还是想瞒着我们,!” “对不起!”谢之舞叹气:“美景只是小感冒,打过针已经沒事了,我不想吵到你们睡觉!” 她能明白老妈为什么会突然炸毛,如果未來的某一天美景也这样对待她,她会更气的吧! “是孩子重要还是我跟你爸睡觉重要,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分不清轻重,!” 111.委屈 林青霞咄咄逼人,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谢之舞觉得有点儿心烦起來:“妈,就这么点儿事,您至于吗?我都道歉了,对不起还不行吗?” “行行行!”林青霞气的一巴掌拂掉了手边的古董台灯:“你谢二小姐是什么人,本事能通天呢?气死你爸妈又算什么?” 谢之舞本來把美景托给了一边儿红着眼睛不敢吱声的之歌,之歌正要抱上楼的时候,良辰和天天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声音,跑下了楼。(..info好看的小说) 之歌一手抱着美景,一手牵过天天,莫璟舜看看岳父岳母,再看看强的跟头牛似的小姨子,摇摇脑袋,转身去拉良辰,美景和天天被带上了楼,良辰却站在楼梯拐角甩开了莫璟舜的手,谢之舞看见儿子有些担忧的稚嫩脸庞,实在是不想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只好冷了声音对他说道:“谢良辰,向后转,上楼回房!” 不等良辰反应,林青霞那边却又炸了锅:“你干嘛对我外孙那么凶,!” 谢之舞无奈:“那是我儿子!” “是你儿子你就可以对他那么凶,!” “你对我比我对他还凶!” “那是因为你不乖!”林青霞两个大眼睛瞪的比牛还大:“你瞧瞧你,再瞧瞧之歌,我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同样都是生孩子,你姐姐十月怀胎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你姐夫那叫一个寸步不离,你呢?你一个人跑到外面沒人管沒人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们爸爸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负责任把你娶了,你一生就是俩又怎么样,谁会感激你,!” 林青霞一番话几乎是吼着喊了出來,谢天再也沒法子拦着,就连安置好美景天天的莫璟舜和之歌,也无声沉默的站在了良辰身边。 良辰依旧小小一团立在那边,这让谢之舞觉得很难堪,那种感觉比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了莫璟尧的孩子,可他还是不要她來的更加难堪。 “你要我怎么样,妈,你到底想我怎么样,!”谢之舞拼命压抑住自己的颤抖,淡淡的看着林青霞:“当初我骗你把孩子拿掉了,你气的不理我,现在告诉你他们平安健康的长大了,为什么你还是气,一个问題两种选择,哪一种都得不到你的欢心,你要我怎么选,是,是我错,我就不该让这个问題有存在的机会,可是它已经存在了,你让我怎么办,如果我有让时光倒流的能力,又何必站在这里让我的儿子看着我这么难堪的模样,!” “我是不如之歌乖,从小到大你们不都是这样认为的吗?可是?你怪我太独立,怪我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决定,怪我不跟你们商量,你有沒有想过到底为什么?!” 谢之舞吸吸鼻涕,把在眼眶打转的眼泪逼了回去:“你,和爸爸,你们两个从前不也是常常一个字都不留的就跑的远远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吗?每次你们不声不响的消失,之歌都要哭上好半天,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个哭了,另一个就必须要坚强,沒有选择,所以我八岁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早上要早起半个钟头,叫醒之歌再安排我们两个的早饭,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督促之歌念书,再大一点还要替她决定到底该念哪个学校,吃的穿的用的,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每一个决定,这些年來全都是我在一点一点的学着拿主意,好不容易我终于可以不用烦你,不用家长的责任去束缚你,你现在跑來怪我太自主!” “妈,这些全都是你们逼我做的,你们让我变成了这样子,现在为什么又來怪我,,你们把我养成了这种样子,我能怎么办,!” 情绪太激动,谢之舞也不由自主的抬高了声音,林青霞早已面色灰白的坐回了沙发上,而谢天,则在一旁低头抽起了烟。 谢之舞心里委屈到了极点,不愿意再多说一句,她朝着良辰的方向走过去,牵起他的小手上楼,临到拐角的时候,看看仰着脑袋望着她的儿子,却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理解错了,我把他们生下來,从來都不是为了让莫璟尧负责任娶我,我更不需要谁感激,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他们是我一个人的孩子,我很爱他们,我想如果我真的有时光倒流的能力,五年前的那一天,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决定!” “因为当时的我,很爱他们的爸爸,后來的我,更爱他们,我的爱既然给了,就收不回來,哪怕得不到回应,也从未后悔过,过去的每一步路都是我自己走出來的,我从不质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 午饭时间谢之舞沒有下楼,抱着脑袋缩在飘窗下面装鸵鸟。 良辰端着餐盘上來推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怂货老妈前所未有的怂样。 怂货老妈真怂啊!难得威武了五分钟,让他心里暗暗升起了一股崇拜之心,一转眼居然又加倍的怂了回來。 看见儿子小心翼翼的端着东西走到面前,谢之舞心里一阵感动:“还是我儿子会疼人啊!天杀的莫璟舜和谢之歌明知道我饿了一早上了,居然连杯水都沒给我拿來过!” 良辰把餐盘放到一旁的矮桌上,确认无误后才终于松了口气,他人太小,这餐盘太大,上楼的时候,几次都差点儿连人带盘子滚下楼梯。 “他们在忙着哄外婆,哪有功夫來搭理你这个不孝女!” 谢之舞瞬间炸毛了:“那谁看着美景呢?!” “她喝过药,睡的不知道多香,天天就盼着她能起來玩,正眼睛都不眨的趴在床边等着呢?”良辰说完,冷哼一声:“你可真本事,亲妈都被气成那样了!” “呃……”谢之舞对起了手指:“你外婆她……” “气哭了,到现在还沒停呢?” “哭了几个小时,!”这下问題可大了。 谢之舞这厢满面愁容,良辰却老神在在的坐在一边翘起了二郎腿:“我可记住了,以后你要是凶我,我就像你对外婆这样对你!” 某不孝女一听这话,顿时内牛满面。 “良辰、儿子……” 无良老妈笑嘻嘻的凑到儿子面前,正准备伸出魔爪,桌上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來,谢之舞抓过來看了看,莫璟尧的大名正一闪一闪的亮在良辰美景的大头照上, 112.同父血缘 谢之舞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不停闪烁的三个字,心底就开始泛起了嘀咕,好巧不巧偏偏她这边才折腾的一身狼狈,他就心灵感应似的來了电话,莫非他有千里眼不成。 良辰斜眼瞥了一眼手机,怪声怪气的揶揄她:“接吧接吧快接吧!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稍息,立正,向后转!” 谢之舞拿开手机,一脸不满警惕的瞪着儿子,良辰气的内伤,一边嚷嚷自家老妈是个沒良心的母老虎,一边攥着小拳头跺着脚就跑了出去。 接听键才一按下,莫璟尧的声音就急不可耐的传了过來。 “美景生病了,!” 谢之舞瞬间哑然,她压根儿就忘了还沒把这事儿告诉他,又或者说,在她的心里,从未觉得这件事情是要通知他的。 “嗯!”她靠回床头,手里拿着勺子拨着距离最近的那碗花旗参炖鸡汤,突然觉得一点儿胃口都沒有。 回家这么多天以來,林青霞虽然对她不理不问,可是该补的,一样也沒落下。 良辰这个小号喇叭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按照自己的模式把周围的一切变成自己能适应的样子,以前是谢之舞下厨房,他很自然的在一旁监督,现在煮饭的变成了谢家的佣人,他还不知道每天要去外婆面前念叨多少次。(..info) 她放下勺子,把餐盘推到一边:“沒什么事了,小孩子,生病在所难免的,打过针吃过药,这一觉起來,大概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那头莫璟尧听了这话,一时间沒了声音,谢之舞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觉得他好像沒有再次开口的想法,正想挂掉,莫璟尧又像是有感应似的,声音低低的问她:“谢婶她……骂你了!” 谢之舞一愣,心想这大概又是莫璟舜的杰作,转而又庆幸,幸好他们是讲电话不是面对面,不然这么大了还被老妈骂,她会在他面前无地自容的:“我妈那人,你也知道的,脾气就那样,一点儿小事就能蹦到三尺高,雷声大雨点小是她的特色,我早就习惯了,你还有事吗?沒事的话我就挂了,午饭放了很久,都凉了!” “我……”莫璟尧想了想,说:“下次谢婶再骂你,你不要顶嘴,她不过是心疼你罢了,找个机会我会亲自去跟她道歉的,她憋了一肚子气不好意思找我,所以才总是捡着你数落,你再忍一忍,我这几天就……” 谢之舞听的不耐烦:“你觉得我妈像是不好意思骂你的人,我劝你还是别自找沒趣了,她不过是看在e的面子上,给你一点儿面子,心里说不定日日夜夜都想逮住机会修理你一顿,你这当口去找她,不是上赶着找骂啊!!” “那也总好过让她骂你!” 莫璟尧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倒是让谢之舞微微一愣:“你有病,我妈骂我天经地义,干你毛线事,!”说完,她又口气很冲的补了一句:“再说,我自己做错的事儿,用得着你來道歉吗?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啊!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莫璟尧有些无奈:“阿舞,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 “不能!”谢之舞一听这话火更大,甩手就要挂电话。 电话那头莫璟尧也知道她耐心到了极限,急急又说:“下次再有事,打电话给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着,不要再麻烦尤琪和应洋他们!” “麻烦!”谢之舞冷笑:“他们一个是我姐妹,一个是我姐妹的男人兼我的哥们儿,请问,你是哪位!” 莫璟尧一时语塞,未等开口,谢之舞就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发脾气了!” 莫语见莫璟尧盯着手机不作声,皱眉问了一句。 莫璟尧把手机塞回口袋,沒点头也沒有摇头:“这么多年了,她都沒变过,以前还以为她只是偶尔调皮,其实脾气不错人也挺乖的,哪知道现在看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莫语冷冷一笑:“自然,那时候她爱你爱的像个傻瓜,现在是看着你觉得你像个傻瓜!”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傻瓜,她不傻了,那就换我!”莫璟尧喝干面前的酒杯,扬眉朝莫语看了一眼:“二叔,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 “小青不会骗我!” “医学上來说,同父兄妹生出來的孩子,不健康的机率,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莫璟尧叹气:“谢婶沒骗你,那就是她骗了你,总有一个人是骗了你的,我和阿舞,一定有一个跟你完全沒有血缘关系!” 莫语不甘心的瞪红了眼:“同父兄妹生出來的孩子,通常是两个极端,有可能是天才也不一定!” 莫璟尧想想良辰少年老成的样子,再想想美景机灵可爱的笑容,表情不由自主的柔和起來:“天才吗?” “他们是很聪明,但是,这种情况有多大的可能,你心里一定明白,而且……”他看了看莫语的表情:“谢婶从來沒有反对过我和她!” “总之小青不会骗我!” 莫语愤怒的拂掉了手边的杯子,抬脚离开,莫璟尧坐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无声的念出了几个字。 微乎其微。 * 把那份早就凉透的午饭吃掉后,谢之舞再次接到了电话,这一次打电话的人,是晏回。 晏回张口就说了一个地点,不等她问,就挂断了电话,谢之舞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需要帮忙,随便换上件衣服就匆匆赶去,谁知道到了以后,却看见晏回这厮悠然自在的坐在江边喝着下午茶。 “你找死啊!”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气喘吁吁。 晏回给她倒了杯茶,一脸幽怨:“是想你想的快要死掉了!” “打住!”谢之舞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一天不装哀怨能死啊!” “一天不见你就能死!” “你很多天沒见过我了,你可以去死了!” “真狠心!”晏回叹口气:“说把我扔下就扔下了,一点儿都不顾人家的感受,亏我还忠心耿耿盛意拳拳的來给你送消息呢?” “消息,什么消息!”谢之舞眨眼,一口吞下一块儿糕点。 晏回眨眨眼,神秘莫测的笑起來:“值钱的消息,劲爆的消息,你一听绝对跳脚的消息,,你家娃他爹的花边新闻,怎么样,够不够看点,!” 第一章 “就这事儿,沒别的!” 谢之舞抹抹嘴角的糕点渣渣,似笑非笑的看了晏回一眼:“你是g城人吗?居然以卖弄莫大boss的花边新闻为荣,,我们g城人民可都知道,iris的幕后大老板那可是美男中的战斗机,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交往对象,是g城最有价值单身男人排行里的第一位,他的花边新闻日日夜夜漫天飞,其绚烂程度比之四月份的樱花雨毫不逊色!” 一口气倒豆子似的数完,她眨眨清澈的大眼睛:“所以你确定,你要卖我的,是那多如繁星花间秘闻的其、中、之、一,!” “我确定!”晏回坏笑:“传说之所以被称之为传说,那是因为它不具有真实性,你不也是g城传说中的公子哥杀手吗?你又交往过几个!” “你可以闭嘴了!” 谢之舞先前还兴致勃勃,这下瞬间敛了笑容,晏回好笑的递给她一根棒棒糖:“我说真的,娃他爹这回可让人看笑话了,放着漂亮可爱的青春美少女不要,放着成熟美丽的谢家二小姐不要,偏偏去招惹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有家报社拍了照,准备当成头条,估计是被他知道了,连夜压下了消息!” “他都压下了,你又怎么会知道!” “山人自有妙计呗!”晏回伸个懒腰,转头发现谢之舞一脸狐疑的模样,只好叹口气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只是运气好,亲眼看见了!” 谢之舞一听这话两眼顿时放出精光:“看见了,那徐娘长的怎么样!”问完却又自顾自地皱起了眉:“问你也是白问,都风韵犹存了,你肯定也觉得她好看!” 晏回哭笑不得:“我口味可沒你家娃他爹重,而且我胃口浅,受了刺激不但会吃不下,还会胃疼抽筋!” “少來!” 谢之舞白了晏回一眼,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心里却十分纳闷,难不成莫璟尧这厮真的突然换了口味不成,中年妇女半老徐娘什么的,真是太…… 想着,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info[] * 晚饭前,晏回把谢之舞送回了家。 谢之舞想起下午晏回那所谓的花边新闻,就想乐,一边解着安全带,正准备调侃他一下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就瞥见了莫家大门前,那一双人影。 那是身着休闲装的莫璟尧,以及一个,打扮的十分妖艳的中年女人。 辛辣秘闻的现场版啊!谢之舞下意识的看了看晏回,正对上后者玩味的目光。 “有沒有兴趣!”他问。 “窥人隐私可是很缺德的行为!”谢之舞一本正经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腔:“可是我的八卦魂已经熊熊燃烧了,要是扑不灭,我缺的就不是德,是生命!” 二人默契的开门下车,莫璟尧背对着他们,似是在跟那女人进行着激烈的争辩,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我说过,不要來莫家找我……” 莫璟尧压低了声音,谢之舞听的不清楚,戴着墨镜的女人小声说了些什么?莫璟尧的身影便开始发僵。 “他是他,我是我,你们的事情跟我沒有关系……” “就是因为看在你……我才……” “这是最后一次,还有,你不要去找她……” 莫璟尧看上去越來越不耐烦,终于不顾一切吼了一句“这事儿用不着你管”,谢之舞听的起劲,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偷听,离着二人的距离也越來越近。 妖艳女人终于发现谢之舞跟晏回,颇为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莫璟尧随即察觉,猛的回过了脑袋,谢之舞见行迹败露,下意识的就往晏回胸前靠过去,只留了一双亲密的身影给莫璟尧看。 莫璟尧的眸子在看到那一双家门前相依相偎的人时,瞬间黯淡下來,他匆匆打发了女人,站在原地看了他们许久,最终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莫家大宅走了回去。 “好险!”谢之舞退离晏回的怀抱,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说。 晏回仍旧留恋着那一瞬的柔软,轻轻笑笑:“你可沒看到他那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都欲绝几千回了,谁管过我!” 谢之舞不屑的活动活动胳膊,又问:“你之前看到的也是她!” 晏回自然明白这“她”指的是谁:“嗯,看來他们之间似乎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你,不是‘我们’,我可从來沒往那么龌龊的方面想,莫璟尧的眼光我还是很赞赏的!” 晏回嗤笑:“我觉得你该是最不愿意讲这话的人!” “愿不愿意这都是事实!”谢之舞懒洋洋的靠着栅栏:“我好不好,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那你有沒有想过,自己到底想怎么办!”晏回看着她明显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孩子,总是需要一个健全的家庭!” 谢之舞不服气:“他们有妈妈,怎么就不健全了!” “知道上回为什么我会去幼儿园吗?”晏回伸手,替她把碎发理好:“我承认,我很想跟你在一起,想当良辰和美景的爸爸,可是那一回,我却不是为了你,我去扮演他们的爸爸,只是因为我也知道,沒有爸爸而被别人瞧不起的那种滋味!” “之舞,我从小沒见过爸爸,几岁大就沒了妈妈进了孤儿院,那种感觉真的太难受,我曾经发誓,如果将來有了孩子,一定会将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和胜过其他人千百倍的宠爱全都给他,我要让他成为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孩子!” “在我身边就不能无忧无虑吗?”谢之舞有些颤抖的问:“我真的代替不了他吗?” “存在即是合理,如果爸爸的角色可以被代替,世上又为什么有千千万万因为孩子而捆在一起的家庭呢?所有父母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而现在,做妈妈的是你,难倒你忍心让良辰和美景一辈子都沒有爸爸吗?我不是说他们的爸爸一定要是我,但是,我想你幸福,如果不能选我,那么我希望,那个人会是你心底一直所期盼的人!” 晏回温柔看着眼圈通红的谢之舞:“之舞,幸福从來都不是必然的,有爱,才能包容一切!” 第二章 幸福从來都不是必然的,有爱,才能包容一切。 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快乐一生平安。 是啊!有爱,才能包容一切。 “这真不像你!”谢之舞细细体会着晏回的话,忽而轻快明朗的笑了起來:“你一正经,我都变的有点儿不习惯了!” “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晏回嗤之以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好好跟你家老太太道歉!”不待她有动作,转身挥挥手,大步钻进车厢,一溜烟儿的开走了。 “她要是知道你管她叫老太太,一定会杀了你!” 谢之舞看着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黑点消失不见的车子,摇摇头进了屋。 才打开门,就听到美景和天天嬉笑的的声音,那纯真无邪的画面,让谢之舞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些安慰,她一边换鞋子,一边看着两个闹成一团的小人儿,笑问:“怎么又调皮了,天天,爸爸和妈妈呢?” 天天眨眨眼睛,奶声奶气的答:“二人世界去了!” 谢之舞哑然失笑,一旁的美景又指指厨房补充道:“外婆在厨房熬林家的秘制靓汤,哥哥在里面帮忙!”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玩,美景,看好妹妹!” 美景乖巧的点点头,谢之舞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转身去了厨房,还未等走近,就听到祖孙二人融洽的谈话声。(..info好看的小说) “……真有这么差!”林青霞半信半疑的语气,让谢之舞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原地。 良辰嗯嗯几声,一本正经:“真的,有时候会痛到在地上打滚,不小心吃了凉性大的东西,也会这样,外婆,我本來想看书想想办法的,可是很多字我都还不认识!” 林青霞闻言叹了口气:“苦了你这孩子了,不过不要紧,以后有外婆在!” 本以为二人是在谈论靓汤的谢之舞,这下终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他们在说的,是她。 她的身体自小便不如常人,林青霞和谢天养了许久才终于好转,五年前那一场落水,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她沒有失去孩子,可是那以后,她的身体再经不起寒冷,天气稍微一凉,就得裹的像只粽子,以前毫无感觉的每个月的那一次,也变的疼痛难忍,这种情况在她拼死生下良辰和美景之后,并沒有得到好转,那两天一夜,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去回想的恶梦,初为人母的欣喜,不能掩盖那疼到骨髓的难产之痛。 哪怕是现在,一想到那洁白的产房,谢之舞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要不再加点儿党参!”厨房里,林青霞犹犹豫豫的问,随即又自言自语似的念叨:“枸杞、红枣什么的,也得加上!” “都加上,应该沒什么坏处!” 良辰这狗头军师指点江山般的点点头,谢之舞终于听不下去。 “良辰,别來烦外婆!”她走近,摸摸良辰的脑袋:“乖,去外面看着美景和天天!” 良辰撇嘴,一副“我知道你一定有话说”的模样,跳下椅子跑了出去。 林青霞一直沒回头,仿佛真的专注到沒有感觉她的存在,谢之舞慢慢靠近她的后背,叹了口气,缓缓的伸出手,把脑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悄悄揽住了那不堪一握的腰。 妈妈瘦了,她长大了,所以妈妈的身形再沒有小时候印象里的那般高大。 想着,谢之舞的鼻子一酸:“妈,对不起!” 林青霞的背影一滞,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死丫头,谁要你低声下气说这些!” “那,我夸夸你吧!”谢之舞吸吸鼻子,轻轻一笑:“林大美女,你是这世上最好看最可爱身材最劲爆最温柔体贴最善解人意最称职的妈妈!” “这还用你说!” 林青霞不满的偏头瞪了她一眼,随手用勺子盛了一小碗林氏靓汤:“都说孩子是父母上辈子欠下的债,我看这话还真是沒错,來吧冤家,赶快尝尝你老妈的爱心靓汤,熬了三个小时了,绝对是精华之中的精华!” “呃……我能不能先出去看看那三个调皮的娃!” 谢之舞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碗里的浑浊液体,最终却在林青霞“你敢跑就试试看”的表情里,内流满面的端着碗,一闭眼一仰头,咕隆咕隆喝了下去。 * 林青霞的林氏爱心靓汤,谢之舞这一喝就是好几天。 为了配合这靓汤传说中的药性,她还要戒荤戒油,餐餐清淡到不能再清淡,每到吃饭的时候,谢之舞就红着双眼捧着一碗清粥,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快朵颐的众人,终于有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拎着良辰美景和天天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到了超级市场。 靓汤、药性、清粥、小菜,让它们通通去见鬼吧! “你这样会前功尽弃的!”良辰皱眉。 谢之舞长臂一伸,把良辰的脑袋圈在的胸前:“嘴里都淡出鸟來了啊啊啊啊啊!” 两个姑娘见到成排的巧克力饼干和果冻,自然开心的上窜下跳,良辰这孩子虽然满嘴的抱怨,手上的动作可也沒停过,不一会儿,小小的购物车就被塞的满满的。 结账之后,谢之舞这只老母鸡连同三只小鸡,很欢快的一人提着几个袋子出了超市,顺手递给了送他们过來的司机。 小伙子是新來的,对她不太熟悉,一口一个二小姐,话还沒出口脸就先红了。 所以当薛弥生突然出现的时候,他并沒有太过警惕,谢之舞让他带着三个孩子先走,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带走了他们。 “好久不见!”薛弥生笑的比菊花还灿烂。 谢之舞一脸看神经病的模样:“好久不见,你却还是沒有新花招!” 薛弥生不在意的耸耸肩:“追女孩子不就那么几招,用來用去也是这些,不会有新意的!” “女孩子,你吗?” “小舞儿,你还是这样可爱!” 谢之舞摆出个“你不如杀了我吧”的表情:“薛少口味真重,管一生了俩娃的妇女叫女孩子,哎呦不行了,你瞧,我这鸡皮疙瘩都起來了!” 薛弥生一点儿也不气,伸手就抓了过來:“我给你揉揉!” 第三章 谢之舞蹭蹭两下跳到了一旁,薛弥生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不由微微一笑:“都当了妈的人了,身子还是灵活的紧呢?” “你要是再不滚蛋,我还可以更加灵活给你看!” 说着,甩了甩手,捏捏关节,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大干一场的架势。 薛弥生耸耸肩:“别这样,老朋友聊聊天而已,你嫌弃跟我有代沟沒话題的话,,我记得你跟我那亲爱的弟弟不是感情甚笃吗?” 谢之舞闻言,眉眼皆是冷色:“你别动他!” 这五年來,晏回一直形影不离的呆在她身边,谢之舞虽然明白,他似乎真的是无处可去无事可做,可对于薛弥生不管不顾毫不骚扰的举动,还是有些诧异。 晏回宅心仁厚,上一辈的恩怨对他來说,就像是未曾参与其中的一部电影,他无意把有限的人生投入进仇恨与报复之中,可是薛弥生不同,从还是个小小少年起,他的人生里唯一的目的便是毁了晏回,说他想开了、放弃了,谢之舞是决计不相信的。 “别动他!”薛弥生玩味一笑:“现在想來,我还真是仁慈,居然让他白白自在了五年,还放任他跟我看上的女人守在一起,你说这新仇旧恨加起來,够不够他死上三回!” “我爱跟谁在一起,你还管不着,薛弥生,我可不是无知的小女孩儿,别以为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把我哄晕了,你这道行还不够!” “哄你,不,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薛弥生故作认真的说,却惹得谢之舞笑出了声:“我想你恐怕不是觉得我有意思,是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自己的前半部分人生全都贡献给了自己那亲爱的弟弟,沒了他,你的生活就空虚了、无聊了,所以你才想方设法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來,对不对!” 说着,还啧啧几声:“薛少,你真的是,很幼稚啊!” “随你说!”薛弥生一点儿也不介意,好脾气的笑:“反正你们两个谁陪我玩,都一样,这游戏我喜欢,我玩得起,玩一辈子也不腻,最好你们两个一辈子都陪着我才好呢?” “呸,你想的美!” 谢之舞十分鄙视的扫了他一眼,随即目光一转:“看來你真的是太闲了,好歹也是大首长一把屎一把尿喂起來的,怎么就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沒有,要不要我找点儿事给你打发一下时间!” “你真恶心!”薛弥生这回倒是冷了脸色:“你是想告诉我,你跟我的好弟弟烦了腻了,准备对我下手了!” “nonono!”谢之舞煞有其事的伸出食指摇啊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太高看了自己,你对我來说还沒重要到非得让我出手的地步,我想晏回也是,只不过嘛……”她说着,略微狐疑的眨了眨眼:“真是奇怪的紧了,你们居然好像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薛弥生挑眉。 谢之舞认认真真打量起薛弥生的脸色,半饷才终于又开口:“算了,管你们是真是假,你是晏回的哥哥,真便当了的话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难道沒觉得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实话告诉你吧!王五沒死!” 五年前落海前,她狠狠的咬了王五的手,那一瞬间虽然很短,但足以让她看到,他手上那颗长了毛的硕大的痦子,当时的她恶心的要命,差点儿沒吐出來。 听闻王五的死讯,她坚持要晏回带她去看尸体,只一眼她就知道,王五诈死,不久前王五的话还历历在目,她觉得他对她有股莫名的恨意,于是一方面因为要瞒着莫璟尧,一方面又为了保护自己,她决定离开。 她一直以为像莫璟尧和薛弥生这样的人,会因疑心王五是不是真的死了而调查一番,所以也就沒有多说,哪知道这两个人现在看上去,却对这件事儿一点都沒怀疑,而最近iris一系列不正常的波动,却又引起了她的戒心。 薛弥生神色严峻:“他沒死,你怎么会知道!” “总之我话已经告诉你了,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 “无妨!”薛弥生深深的看着她:“一个人而已,成得了什么大气候!” 谢之舞摊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做人还是谨慎一点好,这话可一点儿不像你以往的风格,我是相当之不习惯啊薛少!” 薛弥生看着她俏皮的表情,突然开怀的笑起來,谢之舞觉得他真是个跳档很快的神经病,正想揶揄几句,一旁却冷不丁响起了莫璟尧的声音。 “你在干吗?” 谢之舞一听这凉飕飕的语气,浑身上下就像冷风过境一般,她别过脑袋,正对上莫璟尧明显透露出不满的眼神。 “把孩子塞进车里,自己在这边跟人聊天,天气多冷知不知道!” “车里有空调!” 谢之舞不咸不淡的答,薛弥生好笑的摇头,摆摆手,转身大步离开,这谢之舞,美则美矣,可活像朵长满了花刺的玫瑰,莫璟尧和晏回去挨扎就算了,他为什么还要上赶着被刺呢? 莫璟尧听了这回答,嘴巴张张,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担心她在外面吹久了冷风会生病好不好。 “走吧!”他叹口气,仍旧什么都沒说,伸手去拉谢之舞的胳膊。 谢之舞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头就莫名的生气一股燥火,良辰和美景此刻早已乖乖的趴在车窗边,她看了看两张稚嫩的小脸儿,甩开了莫璟尧的手:“既然你來了,就帮我把他们带回家吧!难得能清静一下,我想一个人逛一逛!” 不待莫璟尧说完,她便裹裹外衣,朝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莫璟尧站在路边看了半饷,直到谢之舞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回了车里,一上车,就看到良辰意味不明的目光,他不由苦笑。 这还是第一次跟两个小家伙单独相处,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家,莫璟尧心里很不是滋味,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找不出适合小孩子的话題,他记得天天爱看的那动画,叫什么羊來的,今晚回去是不是要恶补一下。 “想知道谢小舞去干什么了吗?”走在前面的良辰猛然间回头问他, 第四章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该怎样回答,良辰似乎压根就沒想要得到他的回答,自顾自的朝谢之舞的房间走去,莫璟尧一刻未停,抬脚便跟了上去。 房间里,先跑上來的美景已经抱着一个不小的精致箱子坐在了床上。 良辰淡淡的打开箱子,莫璟尧凑上去,只一眼便僵在了原地。 那是满满一小箱的戒指。 “谢小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跑去商场买戒指!”良辰摸摸箱子,声音微沉:“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很多年前她曾经做了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她鼓足勇气要了一个戒指,但是别人不肯送,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只能自己买!” 莫璟尧怔怔的伸出手,有些颤抖的摸了摸那些戒指:“这些……全部都是!” “当然!”美景认真的点点头。 良辰瞥他一眼:“就像不肯给她买戒指的那人一样,她也知道收下一枚戒指所代表的含义,又怎么会随便要别人的!” “你不用担心,我站在哪一边你应该知道的,我并不想以儿子的身份來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你们的过去,不用想我都能猜到会是个什么模样,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能多绝情就多绝情!” 说着,一本正经的小人儿突然垂下了脑袋:“谢小舞被你伤的太深,如果你还是不想要她,那就远远的走开,我有自信我可以把她照顾的很好,也不介意在未來某一天替她找个跟我一样对她好的人,如果你现在改变了注意,觉得她还不错,那么就请你再努力一点,让她原谅你!” “我从未改变过主意!”莫璟尧苦笑:“以前我想要她,却总得拼命的压抑住自己,现在我终于不用再顾忌,还是想要她,她却不要我了,你们妈妈是个什么性子,你也清楚的,说实话,我真的沒有把握去挽回她的心!” 美景乖乖收好箱子,静静的坐在了哥哥身边,良辰看着莫璟尧有些落寞的神色,忽的开口问他:“你知道为什么?我跟美景一眼就能认出你吗?” 是血缘关系,莫璟尧想,这样一个模糊的概念,足以让他们相认吗?不,其实他也知道的,良辰和美景之所以会认得他,那是因为她从來沒想要隐瞒。 像是理解到他的想法一般,良辰径自点头:“谢小舞从來沒想过要瞒着我们,我们不像其他单亲家庭的孩子。虽然沒有见过,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爸爸是谁,为了让我们认识你,记住你,她甚至在我们的床头摆了你的照片!” 莫璟尧闻言,愣在了原地。 “外婆说麻麻当年走的很匆忙哦,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可还是记得带上你的照片哦!” 美景扑闪着大眼睛告诉莫璟尧,良辰随即附和:“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哄我们睡觉,我一直以为等我们睡了,她就会回房,可是某一次半夜醒來的时候才发现,她正捧着你的照片出神,那一个瞬间我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不隐瞒你的存在、给我们你的照片、哄我们睡觉,不过是她能够大大方方去看你照片的借口罢了!” “当然,我并不觉得谢小舞会心思复杂的想到这些,不过是她下意识的行为罢了,她的潜意识里,总是把你摆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还嘴硬的不肯承认,即便你再对不起她,她也放不下你!” “所以,你刚刚说什么?挽回吗?”良辰叹气:“我敢保证,这世上唯一一件永远不需要你去做的事情,就是挽回她的心!” “因为从她还如我一般年少起,你便在她的心里生了根!” * 离开谢家之后,莫璟尧开着车在市里兜了好几个圈子。 他需要时间,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杂乱的思绪,他需要好好想想良辰和美景的话,他需要为他们的未來做点什么? 然而几个圈子兜完了,他的脑子里除了谢之舞那张娇俏可人的脸,却什么也想不下去。 下意识的,他开车來到了之前与她分开的商场前。 莫璟尧沒想到会这么巧,他的车才一停下,就看到谢之舞拎着袋子从商场走出來,他几乎是立刻便解下安全带,准备走上前去接她,却沒料到才打开车门,晏回就从一边儿窜了出來,笑脸盈盈的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他们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熟稔到早已经历过千百遍,那一刻莫璟尧呆立在车旁,有种叫做嫉妒的情绪疯狂侵蚀了他的心脏。 她在笑,哪怕距离这样远,她的笑容依旧晃了他的眼,他不甘心,不甘心这样的笑容不再是为他而绽放,不甘心就这样放开她的手,不甘心任她投向别人的怀抱。 良辰有一点儿说错了,谢之舞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哪怕心里再爱他,赔上了骄傲和自尊的那么多年,也足以支撑着她永世不再看他一眼。 她就是这样倔强,倔强的让人心疼。 等到意识恢复的时候,莫璟尧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她看他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原來被这样的目光看着,是这般滋味。 早知道的话,他会不会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不,他想哪怕有从來一遍的机会,他仍旧会做同样的选择,他的爱,不可以成为会伤害到她的理由。 “有沒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 莫璟尧声音略微低沉,晏回听了,拍拍谢之舞的肩膀,拎着东西站到了一旁。 谢之舞拧眉,有些诧异的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有什么好谈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厚着脸皮來求她跟他谈一谈。 “我……有很多话想说!”莫璟尧涩涩的开口:“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不用了!”谢之舞斩钉截铁的答:“晏回还在等我,而且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谈,你忘了,我说过我并不希望跟你私下有太多的接触!” 她的语气生冷,带着微微的不耐烦,莫璟尧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认命的低了头:“好吧!那,我只有一个问題!” 他鼓足勇气,再次对上了她的眼睛:“阿舞,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五章 “阿舞,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之舞怔怔的看着莫璟尧,脑袋里把听到的话硬生生又脑补重复了三回,才敢肯定他是真的说出了这话。.info[] “什么机会!”她问,声音带着莫名的无措。 莫璟尧深深的看着她:“重新來过的机会!” 重新來过的机会,谢之舞内心慌乱不已,目光毫无焦距的落在他的脸上,那么多年过去了,不管放下与否,在她要重新开始与他无关的人生时,他居然放低了姿态,站在她面前,认真的要求她给他一个重新來过机会。 可当初,他甚至连一个开始的机会都沒有给过她,现在又何谈重新來过。 谢之舞按下心头的不忿,冷笑:“我们开始过!” “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沒有变过!”莫璟尧闻言叹气,一双手下意识的抬起,想要去抚摸她凌乱的鬓角,却又被她冷冰冰的目光所迫,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苦涩的收回手臂,任双手在身侧握成了拳:“虽然我从未亲口承认过,但是我们的关系在我眼里,一直存在,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可以生我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阿舞,我们还有良辰和美景,你不能一辈子都不理我!” “你这是为了孩子!”谢之舞讥讽的扯扯嘴角,心里却瞬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堪:“沒有爸爸的这么多年他们也过的很好,我说过,你随时可以见他们,所以你实在不用委屈自己跟我在一起,你莫大少风流倜傥,就算一辈子得不到心中所爱,上赶着给你暖床的美女也数不胜数,又何必要來将就着要我这个生过孩子又不知趣的女人呢?” 莫璟尧觉得十分无力:“我从來沒觉得委屈,我……只不过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可以贬低你自己,我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贬低,要不要我來提醒你,我从前做过的把我自己贬到泥土里的事情有多少!” 谢之舞凉凉一笑:“要不要我再來告诉你,那都是为了谁,当然,那是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所以我认了,但是莫璟尧,我一直以为我是一厢情愿的缠着你,你烦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以为都是我自作多情,而现在你却跑來告诉我,这段关系你是承认的,怎么,你是要我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吗?然后如何,继续卑微的跟你重新來过,复合!” 说着,她凌厉的眸子射出了一道坚定又冰冷的视线:“我告诉你,复合,你想都别想,老娘一辈子就对你傲气了这么一回,这一回,就得是一辈子!” * 直到车子开了不知多久以后,晏回唇角的笑意还是挂在脸上。.info[](..info无弹窗广告) “你笑够了沒,!”谢之舞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小心再笑会把车子开到消防栓上,你怎么了不要紧,我的生命可是很宝贵的,我还有儿子和女儿在家等!” “行啦行啦!别生气了,知道你家有两宝,不用时时刻刻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炫耀吧!”晏回好笑的瞥她一眼,见她两腮都快鼓成了气球,不由摇头:“都不知道你气什么?低声下气的是人家,被拒绝奚落的是人家,望着你曼妙的背影孤零零站在街上的也是人家!”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身后早已不见人影的路段:“趾高气扬的是你,拒绝别人出言讥讽的是你,踩着高跟鞋跟个女王似的扭着小屁股走人的还是你,你说,这么一回,你丢掉的面子可全都扳回來了,你还生什么气!”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啊!”谢之舞气的大喊,随手扯起面前的招财猫就扔到了晏回脸上:“连个工作都沒有的人,成天开着破车到处乱晃,还有脸摆个招财猫,招你妹啊!你这样能发财,你当全世界人民都是废物吗?!” 谢二小姐这是满世界的找出气筒呢?晏回不由哑然失笑,稳稳接住可怜的招财猫,满面疼惜的放回了原位:“你有妹我就招……” 见某人又要暴起,赶忙急急补充道:“乖,它是无辜的,你和我也是无辜的,你再往我脸上扔东西,咱俩可都得交待到医院了!” 谢之舞这怕死的一听这话终于安生了,愤愤不平的躲到一边儿扣窗玻璃去了,晏回为了避免新到手沒几天的车子毁容,唉声叹气的又开了口:“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模样,那话,多像个幼稚的小孩儿!” “小孩儿!”谢之舞瞪眼:“你嫌我幼稚,,我哪里幼稚了!” “唔,让我想想,‘老娘一辈子就对你傲气了这么一回’、‘你不用为了孩子委屈自己’什么的,谢之舞,这话有多酸你自己的都闻不到吗?你那任性的模样,活像个用大白兔去换人家德芙,人家不乐意你就甩手走人还威胁人家‘我的费列罗不给你吃’的小孩子啊!” “你才大白兔!”谢之舞咬牙。 晏回嗤笑,摇了摇头,沒再出声,谢之舞一个人转过脑袋,抱着膝盖想了好半天以后,终于做出一个让人喷血的决定。 “晏回,我娶你好不好!” 晏回一口吐沫沒上來,差一点儿呛死自己:“你说毛!” “不是要你跟我结婚什么的,你怕什么?”谢之舞翻个白眼:“我就是觉得吧!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找个人重新开始了,别人家姑娘体验过的恋爱我可都一点儿沒试过,多亏啊!莫璟尧这厮凭嘛就那么笃定除了他我找不着别人,我偏要找给他看!” “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晏回拧眉:“虽然我不介意,但是……”但是我才不要倒插门,嫁给你什么的,想都别想。 谢之舞侧脸,认真的看了晏回好几眼:“不是挡箭牌,我是真的想要找这么一个可以陪着我的人!” “那那个为了你出国留学满世界跑的小子岂不是也可以!” “你说苏哲!”谢之舞笑起來:“他不行的,他比你还二,你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在晏回满面黑线里,谢之舞娇笑着轻轻凑上前:“怎么样,想好沒,我这么貌美心慈倾国倾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少妇,你要不要嫁!” “不嫁!”晏回斩钉截铁的拒绝:“但是,我不介意娶回家, 第六章 谢之舞和晏回真的似模似样的开始交往起來。 纵然恋爱经验贫乏,她也不得不承认,晏回是个顶好的男朋友,天气稍凉一点会提醒她加衣,下雨会提醒她出门要记得带雨伞,会不厌其烦的在门口等着她和两个小魔怪,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跑下來替他们开车门,会顾及良辰和美景的心情,哄他们开心,甚至在吃西餐的时候,还会替她切好牛排,因为他知道她最懒了。 谢之舞有些不习惯晏回这一眨眼的转变,还曾有些讪讪的对他抱怨:“你突然变的这么体贴,我都要不认识你了,喂,你真的是晏回吗?其实你是入侵地球的外星人吧!” 晏回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跑來地球抓人回去做标本!” 某个胆小怕死的闻言一阵恶寒,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要开玩笑了,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不是你先起头的吗?”晏回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抬手把面前挑出姜丝的意面推到她面前:“别太感动,我一直都是这样体贴的,只不过你现在才看到而已!” 谢之舞郁闷的拨着吸管:“你是说我之前眼睛是瞎的吗?谁告诉你我感动了,是惊吓,惊吓你懂吗?” 晏回再次点头:“那就好,真怕你感动起來就不管不顾的吵着要嫁我,你知道的,要娶你得付出多大的勇气!” 谢之舞炸毛了,一拳就砸上了晏回的面门,晏回早有准备,轻轻松松的接下,拉着凑到嘴唇前轻轻亲了一下。 “之舞,现在看到了,总好过一辈子都视而不见,六年的等待换來这样一刻,我很开心!” 谢之舞手一僵,有些不太自然的别过了脸。 晏回那炙热的目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 之歌对于他们的交往,是抱着一种旁观的态度,这倒是让谢之舞有些意外,按照以往之歌对于莫璟尧的崇拜之姿來看,还以为她会强烈反对呢? “你不反对!”谢之舞有些忐忑的瞧了瞧之歌的神色。 整个家里,跟晏回交往这事儿她就告诉了之歌,她暂时不太想让长辈知道,而莫璟舜这个大嘴巴又很有可能四处宣扬,起码他肯定会给莫璟尧通风报信。 可是为什么不能告诉莫璟尧呢?她应该让他看看沒有他,她一样可以过的很好不是吗? 她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么多,既然已经沒有关系了,他会怎么想,她也应当不去在意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反对!”之歌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推开零食盒子,从一堆瓶瓶罐罐里细心的拿出药丸搭配好:“晏回看上去是个不错的男人,你开心就好啦!” 谢之舞窝在沙发上看了之歌半饷,幽幽叹了口气:“姐,你长大了!” 之歌扑哧一声笑出來:“你不觉得这话有点儿别扭吗?” 随即也叹了声气:“大概是我们太久沒见面吧!我倒是沒觉得我有什么变化,从璟舜醒來起,我就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很多东西我都是从头学起的,怎么照顾别人啊!怎么替别人着想啊!时间久了,呐,你看,像是替他准备好药这种事,我都很自然的自己做,所以阿舞,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以为我会站在璟尧哥哥那一边是吗?” 谢之舞愣愣的点头,之歌却瞪圆了眼:“你有沒有良心,你才是我妹妹好不好,他那么欺负你,我干嘛要帮着老公的哥哥欺负我自己的妹妹,你真当我是傻的吗?” “姐……我爱你!”谢之舞感动的稀里哗啦!扑上去抱着之歌的脸狠狠的啃了一口。 门口莫璟舜正怀里抱着天天和美景,身后跟着良辰小尾巴走进门,眼看自己老婆被小姨子吃了豆腐,嘴巴立马张的大大。 “谢之舞,不要占我老婆便宜!” 谢之舞不屑的翻个白眼:“我看她裸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数蚂蚁呢?” “哦no!”莫璟尧夸张的扔下两个小姑娘,大步跨到之歌面前,摇起了她的肩膀:“老婆,快告诉我,你沒有被除我以外的人看过裸体!” 之歌满面黑线,递上才配好的药丸:“别耍宝了,快吃药啦!” 谢之舞凉凉一句,掰起了手指头:“我呀,我爸我妈呀,医院里的小护士呀……哦,还有我们家以前邻居家那个帅气的小哥哥呀……” “好啦阿舞,你别逗他了!” 莫璟舜恨恨的剐了谢之舞一眼,在她幸灾乐祸的笑容里,就着之歌白白嫩嫩的小手,把药丸当成谢之舞的脑袋,大口大口的吞了下去。 莫璟尧停好车子走进來的时候,满屋子的人正笑作一团,他看着谢之舞抱着美景笑歪在沙发上的模样,心里突然一阵柔软。 谢之舞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莫璟尧,前一晚他打电话來,说是要带良辰美景和天天出门玩,她不会小气到不让他见孩子,只不过思前想后,还是沒有按照他的提议,跟他们一起去。 她以为把良辰美景送回來以后,他就会离开的,谁知道他也跟着进了屋。 还看到了她的糗样。 “在笑什么?”莫璟尧很自然的坐在了谢之舞的身旁,柔声问道。 他询问的目光明明是望着她,可她却不愿意搭腔,之歌看看莫璟尧一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再看看别扭的盯着桌脚发呆的谢之舞,不由无奈的开口搭腔:“璟尧哥哥,你别问了,阿舞跟璟舜凑在一起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呀!” 莫璟尧怅然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很自然的伸手捞过距离最近的零食盒子,挑出里面的开心果,一颗一颗剥了起來。 每剥好一颗,他都下意识的放在谢之舞面前的小盘子里,他记得,她从前就很爱吃这些东西的,可是又很懒,懒的剥壳,偶尔馋虫发作,也只是随意剥几颗解解馋,就再不肯动手。 谢之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越堆越高的开心果仁,一瞬间觉得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从前他为之歌剥,她想偷偷拿一颗,他刀子一样的目光都会看的她不敢下手。 现在,他一颗一颗剥好摆在面前,她却沒有了尝一尝的欲望。 命运还真是挺爱作弄人的。 “怎么不吃!”莫璟尧不经意的一回头,见她愣着,不由问道:“以前不是挺爱吃的!” 谢之舞回过神,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已经很多年都不吃这些东西了!” 第七章 十一月十一号这一天,晏回一大早就遥控美景把谢之舞从床上拎了起來。.info[] 淡淡的交往起來才发现,晏回这人实在是太过多面性,比如从前如果吵到她睡觉,还会蛮绅士的道个歉说声不好意思什么的,结果身份一换,他居然连风度都给丢到了一旁。 谢之舞觉得在这种凉风习习的深秋,睡个懒觉是再好不过了,晏回却总爱一大早就打电话把她吵起來,无奈之下她开始习惯性的睡前关手机,之后美景就成了他摆在她身边的定时闹钟,明明是嫡亲的女儿,帮着晏回來缠她却也一点不含糊。 “你这个花痴!”良辰一身你好凯特的睡衣,揉着眼睛恨恨的瞪着美景。 如果不是不好意思裸睡,如果不是谢小舞把他所有的睡衣都藏起來,他才不会让胸前盘着这只沒有嘴巴的傻猫。 美景捂着嘴巴哧哧的笑,幸灾乐祸的看着哥哥:“你生气啦!” 良辰不语,美景却更乐了:“我就知道你还是比较喜欢爸爸,你想让他追回麻麻是不是!” “你沒刷牙!” 冷冰冰一句话,让美景轻呼一声闭上了嘴巴,半饷看着良辰揶揄的目光,才知道自己又被涮了:“你不要不承认。[..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你表面对爸爸很凶很冷淡,可是你其实很崇拜他的,那天在赌场我看到你仰着脑袋望着爸爸的眼神了,那是仰慕,非常的仰慕!” 上一回莫璟尧带着他们出去玩,两个人为了目的地还大大的吵了一架,美景很想去那个有旋转木马和摩天轮的游乐场,良辰却非要去市中心新开的博物馆,小家伙们坐在麦当劳争了一个多小时,也沒争出个结果,莫璟尧面前摆着一杯可乐,迎接着过往路人各形各色的目光,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讨厌和尴尬,反倒是内心充满了幸福和自豪。 最后冰淇淋和薯条都吃光了,游乐场和博物馆也沒去成,因为莫璟尧接了一个电话,皱眉想了想,居然把他们带到了iris的赌场。 阿舞恐怕会怪他的,可是他们既然是他的孩子,他就有责任把这世上所有他懂得的东西,全都教给他们。 很普通的戏码,出老千、黑吃黑,荷官收了钱不要命的做了内应。 良辰和美景发现,一旦进入了iris,莫璟尧的神色就像换了一个人,黑衣叔叔们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帮他呼风唤雨,他的大手一挥,仿佛便能指点江山。 有个叫尤恩的叔叔怔怔的看了他们半饷,要带他们去休息室,结果莫璟尧却摆摆手,一路带他们上了顶楼。 三个老千跪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们,莫璟尧站到他们面前,不过三言两语,就让他们叩起了头,末了他看看两个小家伙,嘴角一弯,告诉黑衣叔叔们,今天我宝贝们在,姑且放他们一马。 于是那笑容、黑衣叔叔们恭敬的一鞠躬,以及地上吓瘫了的人,成功的让良辰眼里冒出了崇拜的火花。 良辰看着美景笃定的模样,颇为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你跟他关系很好,爸爸、爸爸的,叫这么亲干吗?” “不叫爸爸那叫什么?”美景一撅嘴:“你懂不懂,我每叫一声爸爸,爸爸的心里就会多一份感动,也多一份对麻麻的内疚!” “所以呢?现在又來当那个风骚男的内应!” 良辰一拧眉,凉凉的问道,美景却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耳边:“你不懂,有竞争,才会有压力,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谢之舞窝在床头,哭笑不得的听着儿子女儿窃窃私语,可是宝贝儿,你们既然不要我听,干嘛还这么大声,。 “喂!”她揉着太阳穴,把电话放在了耳边。 晏回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之舞,出來陪我过节!” 过节,谢之舞瞄着墙上的日历,数來数去都沒看出今天是个什么节日:“你穿越了!” “就知道你们女人不在意!”晏回认真的哼了一声:“十一月十一,光棍节啊!” 谢之舞彻底无奈了:“你还是光棍!” “我当然不是,你敢说我是,不过小爷光了快三十年了,第一回不用再过这么个破节,你身为我单身生涯的终结者,怎么也要替我庆祝庆祝吧!!” 反正晏回这脑袋一向想什么她也弄不明白,索性就约好时间,挂了电话。 又在被窝腻了一小会儿,谢之舞就起床收拾打扮,才换好衣服,就听到楼下晏回嚣张的按着那破车的喇叭,那声音很刺耳,谢之舞怒的推窗大喊了几声,他才罢手。 她今天沒想带着良辰和美景,两个孩子的想法她不是不知道,好歹晏回是她那样艰难的时候出手帮过她的人,她不想良辰和美景在他身上耍心思。 虽然他们喜欢晏回,可现在看上去,他们更喜欢莫璟尧。 临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往屋里走的莫璟尧,莫璟尧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见她的时候,目光深邃的仿佛能够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出去玩!”他淡淡的问。 谢之舞点点头,就要绕过他往外走,哪知道沒走两步,手臂就被他一把扯住。 “我赶时间!”她不动声色,连头都沒回。 莫璟尧闻言,手松了松,可转眼却又更加用力的捏住了她的胳膊:“赶时间跟别的男人出去约会,把良辰美景放在家里!” “家里有佣人,不会饿到他们!”谢之舞一甩手,冷冷的别过脸:“而且,我不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那不是别的男人,是我的男朋友!” 莫璟尧蓦地倒吸一口凉气:“阿舞,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 “怎么,你看不惯!” “我只是觉得,你要跟我闹,也该有个限度,你不要拿自己做筹码!”莫璟尧叹气。 “筹码,你什么时候见过不重要的东西能做筹码!”谢之舞讥讽一笑:“你是觉得我对你的态度很差,还是觉得我对自己不好,莫璟尧,看來是我以前太惯着你了吧!好吧!我不妨告诉你,我谢之舞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我爱你,所以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现在,现在我不爱你了,所以,你爱谁谁!” 第八章 莫璟尧有点儿怒。 不,不是一点儿,是非常怒,他很生气,可那冲天的怒气里却又带着那么一丝丝心酸、内疚,和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当初就算是不能爱她,也应该对她好一点儿。 如果沒有伤她这样深,现在她看他的眼神是不是就会少一点儿不耐烦,少一点儿厌恶,少一点儿恨意。 是不是就会像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一样,躲在谢叔的背后对他调皮的笑。 那么他的心,是不是会暖一些。 “你不爱了!”莫璟尧冷声开口,只有他自己知道,要多努力,才能克制得了自己的颤抖:“你说爱就爱,你说不爱就不爱,你把我当什么?你把你的爱情当什么?” 谢之舞本來说完就想转身走人的,一听莫璟尧这话,内里的火气就控制不住的一下窜到了头顶,她回头,目光里的温度比这深秋还要冷上几分:“怎么,我要怎么想,我该做什么?还要先请示你莫大少不成!” “我不介意,我也不会觉得麻烦!” 莫璟尧深呼吸几次,倒是很快恢复了冷静,一本正经的答道,谢之舞自己挖了坑又自己跳进去,简直呕的想吐血。 “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总之一句话,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招谁,谁也别碍着谁,大家好聚好散互不相欠,再纠缠下去,实在是沒什么意思!” “我觉得挺有意思!”莫璟尧闻言,冷哼一声:“阳关大道很宽敞,我不介意你一起走,你若是实在懒得要命不愿意挪动地方,我更不介意陪你去过独木桥,总之一句话,无论是阳关大道亦或是独木桥,陪你走下去的那人,只能是我!” 重逢以來的莫璟尧一改往昔的模样,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然而这一回,谢之舞却仿佛再次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她追在他身后,他嚣张的样子,跟现在如出一辙。 “我懒的理你!”谢之舞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总之你说的那什么重新开始,绝对沒可能,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接受,那就当我踹了你行了!” “踹了我!”莫璟尧似笑非笑,眸子里那瞬间燃烧起來的火花,让谢之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步步紧逼,她无处可退,最终被圈在了墙角。 鼻间溢满了那充满诱惑的男性气息,谢之舞有些晃神,就在她耳根开始泛红的时候,莫璟尧性感的唇却缓缓贴上了她的耳畔。 “你这辈子都休想,既然招惹了我,那在我允许之前,你就别想着拍拍屁股走人!” 说着,他的大手狠狠拍在了她的小屁股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手劲还不小,谢之舞哀嚎一声,捂着小屁股恨恨的瞪:“你早就允许了的,是你先不要我的!” “从头到尾,我有说过我不要你,就算我真的说我不要你了,你不是爱惨了我吗?就不能撒撒娇争取一下!” 这个无赖,谢之舞恨的牙痒痒,一抬膝盖顶在了他的小腹上,莫璟尧毫无防备,被她这一顶,立马痛苦的弯下了腰。 “莫璟尧我告诉你,甭在我这儿废话,以前你不待见我,我死乞白赖的缠着你,那是我犯贱,我要是现在还不知道回头,那就是犯贱到底!” 倒豆子似的说完,谢之舞很怕莫璟尧跳起來揍她,赶紧甩甩头发,扭着小屁股跑了出去,莫璟尧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心里那个气啊! 良辰和美景从门后窜出來,看着莫璟尧幸灾乐祸的笑,莫璟尧一记眼刀,两个小家伙却一点儿都不怕。 “沒良心的!”他坐在地上嘟囔。 “同意!”良辰淡定的答:“如果我说让你给吃了,你会不会揍我!” 莫璟尧咬牙:“你可以试试看!” “那还是算了!”良辰耸肩:“十年以后吧!到时候要是打不过你,起码我还能比你跑的快!” 人生第一次,莫璟尧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无力,他看看良辰美景揶揄的笑容,再看看谢之舞像遇见鬼似匆匆逃掉的背影,不由怒从中來。 这么冷的天,穿什么紧身小短裙。 * 晏回的车子停在距离谢之舞卧室窗口比较近的地方,自然沒有看到大门前发生了什么?谢之舞利落的跳上车,安全带都來不及扣上就催着晏回赶紧开车,样子活像是被鬼追。 “见鬼了!”他递上一杯热巧克力,笑问。 谢之舞咕隆咕隆,一口气杯子就见了底:“可不是,见鬼了!” 莫璟尧就是那鬼,说的还全都是鬼话。 谢之舞气哼哼的望着后视镜,发誓下一次见到莫璟尧,一定要远远的绕着走。 吃饭的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服务生正巧上菜,天时地利的,就跟她撞在了一起。 她说声抱歉,拎着包包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看看镜子里那个双颊透红的人,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知道鬼话是不能信的,可偏偏她的心里却有一丝丝的窃喜,满脑子里飘着的,又都是那些不着边际的鬼话。 是中邪了不成。 洗手间门口,晏回正靠在墙壁等,见她出來,赶忙关切的问:“哪里不舒服吗?” “沒!”谢之舞摇头:“怎么到这儿來了!” “账都结了!”晏回指指手表:“而且,电影也快开场了!” 说着,拉起了她的手就往外走,谢之舞下意识的就想挣出,可是一想到那说鬼话的人,手上又沒了动作。 晏回选的电影,是一部新上映的文艺爱情片,看惯了重口味的谢之舞很是不习惯,不到半场,就开始昏昏欲睡。 “困了!”晏回拍拍肩膀:“就知道你不惯早起,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我叫你!” 谢之舞沒出声,脑袋往晏回肩膀上靠了靠,电影院是个暧昧的地方,四周那些听上去面红心跳的声音,让她觉得尴尬。 她闭着眼睛,乖乖的靠在那里,小小的嘴巴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看的让人心痒痒,不知是不是受了气氛的影响,晏回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谢之舞感觉到晏回火热的呼吸喷在了脸上,赶忙睁开了眼睛,视线所及处,晏回目光灼热的凝视着她,而他的唇,正循着她的呼吸而來, 第九章 iris地下酒吧! 晏回懒懒的坐在高脚椅上,把外套扔到一边,声音平淡的对酒保招招手:“高度酒的,通通上來招呼!” 酒保笑笑,随手倒了杯龙舌兰递给他:“今儿是什么日子,大下午居然招來了二位爷!”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晏回一口吞进小半杯烈酒,顺着酒保的手指看过去,这酒太过辛辣,他又毫无防备的看见了角落里满脸阴森森的莫璟尧,惊诧之下,一个不留神,一口喷了出來。 “咳、咳!”他抹抹嘴角:“下次让我看到这种恐怖的情形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酒保拿着抹布擦桌子,十分无奈的恭敬一指:“不如您二位拼个桌得了,反正也沒别人!” 晏回再次回头,莫璟尧正朝他举杯。 他咧开嘴角一笑,拎着外衣摇摇晃晃走到了莫璟尧桌前,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还不忘豪气的对酒保挥挥手:“來一打啤酒,今儿这场全算在莫大少的账上,!” 莫璟尧正举杯的手,顿时一僵。 “你连杯酒都喝不起吗?”他问。 男人这副样子,可以追求女人的吗?,那丫头莫不是被几句花言巧语就骗了去,。 晏回自然明白莫璟尧心里在想什么?挽了挽袖子,做出一副势要大干一场的模样:“你的地盘,自然你做东,要不然你把我叫过來干嘛?我可不是什么知心大哥哥!” 说着,一瓶啤酒就咕隆咕隆下了肚。 莫璟尧看着晏回一脸坦然的模样,想起早上那丫头出门时候那狠狠的一下,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有些烦躁。 “约会这么早就结束了!”这个点儿,他们应该一起去吃晚餐的。 晏回闻言,正想去拿啤酒的手微微一怔。 “她有点儿不舒服,也想要回去看看良辰和美景!”他不自然的笑笑:“莫大少怎么会知道我跟我女朋友要约会的!” 莫璟尧耸耸肩:“早上遇见的!” 他想问她哪里不舒服,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默契又沉默的碰瓶,各自无言的喝了起來,转眼间一打啤酒就喝光,莫璟尧抬手,招呼酒保又送了一打。 “那丫头酒量也不错的,只不过酒品不太好!” 莫璟尧有些自嘲的开口,晏回点点头,很多年前他就见过她醉酒后的模样,她的酒品不好吗?他却觉得那副样子的她可爱至极。 “所以如果沒什么必要,还是不要让她沾酒!”莫璟尧叹气,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看晏回:“跟她在一起……很开心吧!” 晏回浅浅的笑,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个无疾而终的吻。 那不是他第一次想要吻她,却是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做出的举动,就连跟她告白的时候,他也沒这样忐忑过。 只差一厘米,只差一厘米他就吻到那梦寐以求的唇,可是最后关头,她还是硬生生的侧过了脸,于是那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电影院的灯光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他知道,她的脸上,一定不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时才会拥有的神情。 她并不爱他,他知道的。 “你爱她吗?”晏回认真的看着莫璟尧:“或者我该问,你还爱她吗?” 莫璟尧丝毫未停顿的就点了点头:“从一开始到现在,我沒有变过!” “那么你认为,她变了吗?” 莫璟尧不出声,晏回笑道:“其实你也知道的,她跟我在一起,不过是想换一换心情,她的性子太倔,你先前又做的太过分,她不允许自己轻易地就原谅你,所以只好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说出这话,对他并不容易,男人的自尊告诉他,他不该,可是她时常落寞又无助的表情却让他心疼。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莫璟尧问:“你不是应该……” “应该,应该制造你们之间的误会,应该趁虚而入,应该趁人之危!” 晏回苦笑,捂住了眼睛:“如果是你陪着她度过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你的选择,一定跟我一样!” “之舞的身体并不算太好,我想这你也知道!”看着莫璟尧怔怔的点头,晏回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定不知道她有多难,才为你生下了良辰和美景!” “我帮他骗过你,把她带出了国,沒几天她的下身就开始见红,医院的医生说,她本來就不适合怀孕,这一下还是两个,之前受了凉泡了水,她的情绪又不是很好,所以建议,不,不是建议,是强制她一定要好好的卧床休息,七个月,整整七个月,之舞一直躺在床上沒有下來过,不是她不想,而是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沒有了!” 晏回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到莫璟尧攥紧的拳头,不由叹气:“一直躺在床上,就需要有人替她做很多事,比如……大小便,比如换衣擦身,我们请了一个菲佣,但是你该知道的,这对于一向骄傲的她來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是多么伤自尊的事情,可是她一直暖暖的笑,因为她知道,如果心情不好,宝宝就不会健康!” “生孩子的时候是难产,整整两天一夜,接近四十个小时,我在门外听着她从最初的嘶喊,到最后连喊都喊不出声,只能嘤嘤的小声哭着,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很多次我都想冲进去告诉她不生了我们不生了,可是我知道,她不会放弃!” 晏回又拿了一瓶脾气:“最后她拼了命才把两个小家伙生下來,好在大人孩子都平安无事,我和她都以为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可是我们都忘了,她是个单亲妈妈,之舞长的美,追求的人很多,有些彬彬有礼,有些却禽兽不如,有一回我回国,一个身强体壮的白人就把她堵在了家里,那时候良辰和美景才不到一岁,只会哭,她虽然会点而功夫,可是哪里抵得过红了眼的男人,最后她是保住了清白,可是胳膊骨折,还断了一根肋骨,那以后,我就很少离开他们,可是她却开始不断的搬家,她怕了,真的怕了,不是怕那点儿疼,是怕下一回再有人,会伤到良辰和美景!” 第十章 晏回从來都知道,在谢之舞的心里,那是一段噩梦般的往事,所以他也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唯一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结果那之后的整整三个月,他都沒能找到他们母子。 那是一个除夕,彼时他们正身在那个誉满全球的音乐之都,之舞秉承中国人的习惯要包饺子,他帮着她和面,她看着惨不忍睹的面团和他脸上的汗珠,笑着打趣他,力气小的还不如她这个女人,晏回哼哼唧唧一抹汗,不经大脑就回了一句,可不是,咱黄种人哪里比得上白人的力气,你不也见识过。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扯开话題,她只是笑笑,沒说什么?可是这当口却正赶上隔壁的男人跑來借除草机,那男人笑的很阳光,晏回沒做多想,但当夜她就带着良辰和美景匆匆离开了。 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她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加勒比海的沙滩上晒太阳,见到他,就像是什么都沒发生过,让他也恍惚的觉得,这几个月的分别仿佛不存在一般。 那以后他再沒有失口过,她时不时的搬家却成了习惯。 “那段日子于我來说,是个矛盾的存在!”晏回叹气,看了看僵在一边面无表情的莫璟尧:“每次回想起來,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强制自己不要去想,那是我跟之舞两个人日日夜夜相处的日子,却也是她这辈子最难过的日子,之于我是甜蜜,之于她却是恐惧,我不得不告诉自己,我每一分的甜,都会让她多一分的苦!” “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宁愿自己难受、嫉妒一辈子,也一定要她顺从自己的心,得到自己的幸福!” 莫璟尧张张嘴,生平第一次觉得开口讲话是这样的难:“她……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了!” 晏回嗤笑:“所以呢?你莫大少做什么事情从來都不会顾及她的感受的,为什么到了这关头,又突然善解人意起來了!” 他善解人意吗?不,不是的,只有莫璟尧自己才明白,他有多害怕她那视他如陌生人的眼神,那种眼神每看一次,便能让他的心疼上一分,疼到后來,他几乎再不敢自作主张。 莫璟尧蓦然的起身,拿出钱夹扔下一叠纸币,一言未发就转身离去,晏回看着桌上的那叠花花绿绿,有些好笑的想,这人难不成是傻了,自家的地盘,还要付帐的。 “给个忠告!”他对着那萧索的背影,以手做喇叭状,遥遥喊到:“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公平较量,如果她真的选了我,我也不会傻到推开她,正人君子什么的,做一回就够了!” * 谢之舞自打拒绝了晏回的吻以后,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郁闷和烦躁,一回到家,便躺在床上装起了鸵鸟。 心里哀叹着,情绪十分低落,躺着躺着,竟真的睡了过去。 被莫璟尧从床上揪起來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搞不清状况,直到整个人被箍在那坚硬的胸膛,几乎喘不过气,才终于奋力挣扎起來。 “你神经病啊!”谢之舞憋红了脸,喘着大气拍着胸脯警戒的望着莫璟尧,生怕他下一秒就扑上來掐死她似的。 莫璟尧无奈的叹口气,看着她的眼神,似怜悯似疼惜,又好像包含着无尽的愧疚:“阿舞,!” 他缓缓一声,伸出双臂,重新把她揽在胸前。 谢之舞本想拒绝,可是莫璟尧看似温柔的举动,实际上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容置疑,于是她就这样被他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抱在胸前。 她听他在耳边,坚定却又无措的呢喃:“阿舞,就算你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也沒关系,可是你一定要呆在我身边,打我骂我都可以,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那一个瞬间,谢之舞的心里突然像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悄悄盛开了一朵娇艳的花,那朵小花随着轻风的拂过,一摆又一摆,最终摇动了她的心房。 她猛的推开莫璟尧,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发什么疯,都要给你勒死了!” 莫璟尧却不在意,望着她的目光,像是天边明亮的星辰,充满了无尽的满足。 * 天天生在初冬,也是之歌费尽了心力才生下來的小小公主。 临近小姑娘的生日,谢莫两家上上下下开始做起了准备,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个长辈都如数到齐。 生日宴会办的不是那么隆重,却很温馨可爱,到场的人很多,大多是冲着两家长辈的面子。 谢之舞负责看着所有到场的孩子,除了良辰美景和天天,很多宾客也带了自家的宝贝。 莫语看到良辰和美景那活泼可爱的样子,再看看谢之舞,心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谢之舞对莫语这个莫二叔倒是沒什么芥蒂,对着他的时候,调皮的模样一如往昔,二人倒也相谈甚欢,可沒聊几句,心里系着孩子的谢之舞就发现了问題。 不知哪家的小姑娘,跟美景和天天凑到了一起,本來好好的,谁料到三人竟喜欢上了小桌上的同一种点心。 小姑娘们争吵不休,良辰也实在不好意思替妹妹们出头去针对一个更小的姑娘,只好袖手旁观在一边,沒出声。 莫语见状,正想上前去,却被谢之舞一手拦下,她眨眨眼,示意他好好呆在一边看着。 “你也喜欢啊!”美景指着那莲蓉蛋黄酥幽幽的问,见小姑娘点点头,为难的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办,只剩一块儿了!” 小姑娘也不是个软软的性子,一边吞着手上的一梗脖子就说:“你们是姐姐,应该让着我,而且她都吃了四块儿了!” 天天看着盘子正中仅剩的蛋黄酥,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眨啊眨,对着美景瘪嘴。 美景拍拍天天,好脾气的看着小姑娘吃的鼓鼓的腮帮子和嘴角的渣渣:“你拿去吧!反正我也不愿意吃的!” 这下小姑娘可诧异了:“真的!” “真的真的!”美景看着小姑娘边嚼边咽的样子,笑的更开心了:“我一向不爱吃这东西,你瞧瞧,啧啧!” 她指指那莲蓉蛋黄酥的内陷:“你不觉得它其实很像一坨屎吗?” 小姑娘闻言瞬间愣在原地,半饷哼唧几下,嗷号大哭起來。 谢之舞哑然失笑,而一旁的莫语看着美景满意的把最后一块点心递给天天,不由放声大笑起來, 第十一章 孩子们的这段小插曲,使得几个长辈直到入了席依然眉开眼笑。 天天扭扭捏捏的缩在谢之舞身边,嘴角还粘着那最后一块莲蓉蛋黄酥的渣渣,之歌看到不由好笑:“真不知这孩子心眼儿是怎么长的,同样的话听了进去,人家姑娘哭的稀里哗啦!她倒还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莫璟舜笑嘻嘻的看看自家闺女,又看看哄着闺女的小姨子,凑到之歌身边很不要脸的说:“大家都说了,这孩子比较像她姨妈!” 顿了顿又补充道:“缺心眼儿!” 小小的餐桌只容纳了两家人,距离自然不会太远,谢之舞不用竖起耳朵就能听到莫璟舜欠揍的声音,她滴流滴流转转大眼睛,那模样竟让莫璟尧的心房一阵颤动。 有多久沒见过她这般模样了。 “你爸说你缺心眼儿!”谢之舞扳正天天的小脸儿,一本正经道:“天天,你知道什么是缺心眼儿吗?” 天天小眉头为难的皱起來,想想回答说:“美景姐姐说了,我要是晚上还跟着爸爸妈妈一起睡,那就是缺心眼儿!” 谢之舞饶有兴趣的挑眉:“哦,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床不够大啊!害的爸爸老是压在妈妈身上,爸爸好重的,妈妈哭的很可怜,我想帮妈妈打爸爸,可良辰哥哥说,打了我就真的缺心眼儿了!” 之歌听见女儿稚嫩清脆的童音,哀呼一声羞的捂住了脸,谢之舞乐的哈哈大笑,厚脸皮的莫璟舜赶紧抱住自家老婆,狠狠的瞪了谢之舞一眼。.info[] 谢之舞摊手,你闺女揭你老底,你找我干嘛? 席间谢之舞去了一趟洗手间,出门的时候隐约觉得拐角处正有人悄声谈话,本想快步走过去,可距离越紧,越觉得那声音耳熟。 她悄悄驻足,听了一小会儿发现谈话的二人,居然是她老妈林青霞和莫语。 “小青,你不能……” “够了!”林青霞似乎很不耐烦,无视莫语哀求的语气,撇下一句“我跟你沒什么好说的”,转身就利落的走人了。 莫语立马抬脚追上去,谢之舞跟在二人身后,突然有种身在迷雾之中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她发现那两人已经坐回了原位,面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之前什么都沒有发生过,她有些不解,目光便黏在了林青霞和莫语身上,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是令人失望的是,一段时间下來,二人并沒有什么私下的交流,唯一可称得上是联系的,不过是莫语在举杯换盏的时候,偷偷瞄过林青霞几眼。 那种眼神,她似乎有些熟悉。 谢之舞疲惫的放弃了对两人的暗查,该知道的,总有一天她会一点儿不落的全都知道,既然老妈不愿意,她也沒有必要勉强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她失落的转头,发现隔着天天跟她并坐的莫璟尧,正在剥虾。 莫璟尧是谁啊!以往他要吃什么?从來不用亲自动手,以前偶尔跟他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总会耐着性子替他剥,剥到最后她沒了吃的兴致,只能看着他吃,他的女伴多,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也从不用亲自动手,眼角一挑嘴角一扬,白花花的虾肉就入进碟中。 而现在,他竟然一本正经仔仔细细的剥着一只虾。 谢之舞有些感慨,这一唏嘘,手肘就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服务生上前替她换了餐具和餐巾,她有些悻悻的看着桌上的长辈,扯着嘴角笑笑:“失误、失误!” 林青霞白她一眼,转身去给谢天布菜,莫璟尧叹口气,口气有些无奈和宠溺的小声说到:“还像个孩子似的,这么不小心!” 谢之舞侧脸,发现他正把那白嫩嫩的虾肉往她碟里送。 她机械的眨眨眼睛,看着他匪夷所思的一举一动,正想推辞一番,身边突然伸出一双筷子,啪嗒一声,另一只白嫩嫩的虾,跌进了她的碟子里。 良辰放下筷子擦擦手,对着满桌面露诧异的长辈们恭恭敬敬的说:“让大家见笑了,我家谢小舞实在是不太懂事,总是毛毛躁躁,像个孩子似的!” 说着,还有些责怪的看了她一眼。 谢之舞立马震惊了,孩子,孩子,。 儿子,你角色扮演成了瘾,要不要这么入戏啊! 她有点儿尴尬的笑笑,对面莫言却颇有兴趣的问良辰:“你总是这样照顾你妈妈吗?” 良辰耸肩,卷起袖子又开始剥虾,这一回剥了两个,一个给美景,一个给天天:“也不是什么照顾,我们家的女人都比较懒,我又是唯一的男人!” 小家伙神色自如,不经意的瞥了瞥隔着两个位子正沉默着的莫璟尧,他的那只虾最终只落到了天天的碗里,他的脸色有些失落和无措。 沒人再开口说话,气氛变的有些奇怪,直到这餐结束,莫璟尧也沒有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送客的时候,谢之舞接到了晏回的电话,晏回这几天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开口就嚷嚷着家里的花花草草快要死掉了,他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家,要她先去帮忙看看。 挂了电话后,她把良辰和美景交给了之歌,自己穿上大衣就匆匆出了门,门口莫语正跟薛弥生聊着什么?见她出來,默契的停止了谈话。 薛弥生玩味的对她挤挤眼,然后随着另一人离开,莫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唉声叹气起來。 “怎么了?”谢之舞诧异的问:“对他不满意,别忘了,您当初可还撮合我们俩來的!” 莫语苦笑:“二叔错了还不行吗?” 谢之舞笑笑,摆摆手沒说什么?紧了紧围巾就冲进了夜色里。 晏回家的钥匙她沒拿过,不过他好像习惯放在家门口的大花盆里,她对他这习惯嗤之以鼻,总嚷着他什么时候被人闯了空门那就满意了。 从大花盆里扒出钥匙开了门,晏回果然沒有回來。 她替花浇水后,有些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沒什么好看的节目,她把电视台换了一遍,起身关上电视,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很普通的两居室,主人看上去很懒,屋子很干净却并不整齐。 谢之舞饶有兴致的走走逛逛,开始研究起晏回的家,一个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一个小箱子,箱子里的东西滚了出來,她赶忙弯腰捡起。 这一眼,不由呆住。 那是个运动水壶,看上去虽然很新,可款式却是很久以前的,重要的是,这个水壶,很面熟。 她下意识的翻起箱子,发现除了这水壶,里面还有一个手机,也很面熟。 手机也是旧款,竟还有电,开机之后,谢之舞却真正的愣在了原地。 因为那手机的桌面,居然是她的大头照片, 第十二章 猛然间,谢之舞记起了一切。 ,,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好人,就要帮我。 ,,你们这些小混混,三天一抡砖头五天一上砍刀,这片小树林里已经躲过太多这样的人啦!况且你是不是好人这管我什么事儿。 许多年前,她曾经对一个人失约过。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说这话的时候,她并沒想到会遇见被人暗算的莫璟尧,到头來,她把小树林里奄奄一息等着他的人忘的一干二净,莫璟尧的怀里揽着的人,却是之歌。 水壶、手机,这是她不小心落在那人身边的东西,而现在,它们却到了晏回手里。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又忽略了什么? “你……都记起來了!” 谢之舞犹在浑身颤抖,一旁却突然响起了此刻并不应该身在此处的晏回的声音。 她回头,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我说记不起,岂不是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他是故意的,故意把东西摆在这里,故意引她前來,故意留给她时间。 晏回叹气,走到跟前伸手,细细的抚摸着那个水壶:“之舞,我只是不想瞒你,我想我们之间沒有秘密,我想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干干净净,沒有别的人,沒有别的事!” 谢之舞却笑出了声:“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该夸你正人君子!” “也许,是傻!”晏回耸肩,表面并不在意,其实内心却早已乱了套。 谢之舞见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觉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原來到头來,就连一直以为不求其他最最单纯爱着她的人,也是抱着目的來接近她的。 “好吧!既然你要说,那就一次说个清楚!”她紧紧的捏着手机,绕过晏回坐回沙发上,晏回手里握着水壶,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就是你们一直说的叶辉,对不对!” 晏回点头:“其实我早知道,以你的聪明,如果你看到这些,不用我再说什么?也能明白!” 他坦然的承认,谢之舞一颗心却跌到了谷底,哪怕问出口的那一刻,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如果真的是叶辉,那也就证明,他真的已经死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死在那个她失约的晚上。 晏回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无声的叹了口气:“你大约猜的沒错,就是那个晚上!” “薛弥生串通了王五要我的命,这你知道,可最后关头,是叶辉救了我,他为了我,一个人引开了薛弥生的人,受了重伤之后,机缘巧合的跑进了那片小树林,遇见了你!” “他等了你三个小时,你却失约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连喘气都困难,可手里还是紧紧抱着你的手机和水壶,他的伤太重,撑了三天就去了,那三天里,他每天都会看着手机上你的照片不出声的笑,他跟我说话,声音小的可怜,我都要凑到他耳边,才能听的到,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实在是沒有力气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把对你的喜欢告诉我,他知道自己不行了,这份感情不能亲口告诉你,可起码要有人明白!” 谢之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动:“他……” 话才出口,却被晏回打断,他自顾自的回忆下去,丝毫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我本來是不相信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信,一次叶辉对你,一次我对你,可是我觉得还是他更扯一点儿,因为他连你的人都沒见到过!”晏回有些自嘲的笑笑:“他每天在我耳边说的都是你,说你有多可爱有多调皮,说你不爱喝白水,说你的真人一定比照片更美,时间久了,我对你的感觉,开始由起先的恨意,变的好奇!” “……错绑了之歌的,是你!” 晏回看她一眼,点头:“是,我只是想看看你,不过沒几分钟我就知道绑错人了,你姐跟你一点儿都不像,不可能是叶辉口中的人!” 谢之舞深吸一口气:“你一开始,就是想來报仇的,是不是!” 怪不得王五在她耳边发了疯似的喃喃着他也喜欢你也喜欢你,怪不得晏回总爱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怪不得每次他出神的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总是充满了压抑和无措。 他是來报仇的。 她怎么就会信了他呢?其实早在最初的见面,他就已经暗示她了啊! 玛格丽特,不幸死亡的情人。 谢之舞悲哀的笑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晏回心慌的拉住她,结结巴巴的解释:“之舞,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目的不单纯,可是我真的从來沒做过伤害到你的事,叶辉临终前再三叮嘱我不要怨你,我……之舞,不管你怎么想,答应我,不要轻易否决我的心意,这对我太不公平!” “公平,你骗了我这么久,來跟我说公平!”谢之舞冷笑:“好吧!请问晏先生,你要不要再想一想,究竟还有沒有其它沒有告诉我的事情!” 晏回闻言低下了头,想了想,声音颇为低沉的开口道:“还有……扬子的父母,他们其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很多年前已经去世了,我怕你太自责,所以沒有告诉你,之舞,不用再找了,找不到的!” “好、好!”谢之舞突然仰头大笑起來,而后在泪水滴落的瞬间,甩开晏回的手,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 谢之舞的脑子很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其实静下來之后,她渐渐开始觉得其实这也沒什么?晏回是真的对她好,从头到尾沒伤害过她,甚至还不计前嫌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她。 然而她更介意的,是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害叶辉沒了命。 她是沒有保障他生命的责任,可是答应了却沒有做到,小小失误,枉送了一条人命。 是谁说的,不好的事情总是喜欢接连而來,谢之舞突然觉得这话真的很对。 她心情低落的回到家,躺在床上傻傻的愣着神,沒多久功夫,门外却突然传來吵架的声音。 那是莫语和林青霞。 吵架的起因她并不知道,林青霞和莫语似是觉得家里并沒有人,谢之舞懒得去管,可二人争执到她的房门口时,林青霞那句绝望的话语,却震惊了她的心。 她对莫语高声喊着:“你给我住嘴,阿舞她不是你的女儿!” 第十三章 他的女儿,莫语的女儿。 几乎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谢之舞便跳下床打开了房门。 “请问,你们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她语气平淡,不动声色的扫了林青霞和莫语一眼,可那略微颤抖的声音,却把她此刻的紧张和愤怒泄漏的彻底。 林青霞犹不能相信明明不该身在此处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尚未反应过來,张张嘴巴,一声“阿舞”唤的是毫无力气。 莫语倒是很快镇定下來,他看着谢之舞隐忍的表情,心下一阵叹息:“小青、小青……二十五年了,我不信璟尧说的是真的!” 他痛苦无措的对林青霞伸出手,却被一把推开,似是并沒有料想到她的反应,手里的一叠纸片便洋洋洒洒落在了地上。 谢之舞下意识的蹲下身去捡,不经意的一瞥,那纸上的字却晃了她的心。 ,,百分之一百排除父女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沒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震惊中,她的语气不由开始烦躁。 “小青……” “我沒话好说!”林青霞看着莫语,冷冷开口:“我现在就告诉你,当初是我骗了你,那一晚你只是喝多了,什么都沒发生,阿舞她是谢家的女儿!” 林青霞这话,仿佛是压倒莫语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痛苦的揪着头发蹲下了身:“我不信你骗我,我不信……” “不信,你为什么不信,,你骗我两年半,我就还你二十五年,我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欺骗背叛的滋味!” 说完,竟毫不留恋的回了自己的房间。(..info无弹窗广告) 谢之舞看到蜷在墙角的莫语,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上前,把他从地上拉起來,替他整了整衬衫。 “二十五年了……”莫语哽咽:“我竟以为你是我的女儿,我、我……我一直以为,你是我活下去的勇气!” 于是从莫语口中,她终于得知了那一段让人心酸的往事。 其实所有的爱情故事,大多都是一个模式,结局无非是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而她的妈妈林青霞和莫语,自然就是那不在一起的一对。 事隔多年,事情听上去再简单不过。 风流倜傥的莫家二少对林家大小姐一见倾心,见面的第二天便开始了疯狂的追求,要说这林家大小姐,那可是誉满全城的美人,不知是多少公子哥心心念念的人,莫家二少一向风评不太好,万花丛中那是哪片叶子都要沾上身,所以那段日子g城最多人参与的赌局,就是赌莫二少这回的追求能在林大小姐这冰山美人前坚持多久。 沒人相信林大小姐能看上莫二少这样的人,所以沒人去赌莫二少多久能把林大美人拿下,可是这世上总是有些事情喜欢不尽如人意,就像事事挑剔的林大小姐,真的就一头栽进莫二少的温柔陷阱,不愿意出來了。 某一天二人亲密相依的身影被好事者瞧见,于是g城沸腾了,这一下人们的赌局,终于变成了莫二少的热情能坚持多久,以及林大小姐什么时候回头是岸。 可是事实又一次证明,老天就是不爱尽如人意,莫二少这回,是动了真情。 二人一路无惊无险的交往下來,很快两年多就过去了,两家开始筹备婚事,谁知道这节骨眼上,莫二少却在一次醉酒后,闹出了桃色新闻。 林大小姐愤怒了,一气之下,就嫁给了追在身后很多年的谢家大少。 于是有了姐姐谢之歌,于是有了她谢之舞。 “小舞儿,我沒想到她会那样恨我……”莫语苦笑:“那时候你姐姐之歌才一丁点儿,我偶然看见她一个人喝闷酒,于是我……我沒想到那竟是她一手计划好的,可是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你妈妈她赢了……” “她报复的很成功,她毁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 莫语喃喃的说完,转身走下楼梯,那落寞的身影,却让谢之舞一阵心酸,该说什么好呢?这一切的错误,不都是他一时把持不住惹來的吗? 可是二十五年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妈,这样的结局,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她转头,看向躲在门缝边的林青霞。 林青霞倔强的抹抹脸:“是不是都已经这样了,只是苦了你和璟尧!” 谢之舞想起那份dna报告,一时间突然觉得心寒:“你是说,莫璟尧他早就知道!” “你以为他会由着你们‘两兄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吗?” 林青霞讽刺的语气让谢之舞觉得不舒服,那个他,指的自然是莫语。 “璟尧这孩子一向精明,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事上就是想不明白,如果你们真的是堂兄妹,这么多年來我会一次又一次的由着你们撮合你们!” 不知不觉间,谢之舞拳头已经紧紧攥在了一起。 “你干什么去!” 林青霞的话问出,谢之舞才发现自己正朝着门外走。 “散心!”她头也不回,大步跑出家门。 * 晏回的真相已经让她受了足够的打击,而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莫璟尧总是有办法在她人生里的各项排名里高高占据第一名的位置,就连打击都不遗余力。 她在那栋旧公寓里找到了对着落地窗抽烟的莫璟尧。 莫璟尧对她的到來,显然是又惊又喜,想要伸手去抓她,一下秒却又被狠狠的挥开。 “你有沒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她问。 莫璟尧摸不着头脑,有些诧异的站在原地,谢之舞沒了耐心,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报告,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莫璟尧从未见过这样暴躁的谢之舞,愣愣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终于蹲下捡起拿几张薄薄的纸片,只一眼,他的脸色就突然变的煞白。 “阿舞,你听我说……” 他着急的起身去拉谢之舞,谢之舞却像是受了惊一样躲开他的手:“好,我听,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么多年來你总是对我不屑一顾,就是为了这个!” 她狠狠的指着拿几张纸,莫璟尧却漠然的低了头:“我沒有对你不屑一顾!” 谢之舞闻言,不由自主的大笑起來,可笑着笑着,眼角却笑出了泪花。 “莫璟尧,一直以來,哪怕你再不重视我,我都喜欢为你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我想,你可能并不爱我,我想,你可能也不想爱我!” “可是我做梦都沒想到,原來,你一直觉得你不能爱我!” 第十四章 那伤心欲绝的模样,让莫璟尧看的一阵心慌。 有多少年了,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做着同样的梦,梦里她知道了真相,也是这般模样,小小的脸倔强的仰着,大颗的眼泪在眼眶转着,就是不肯掉下來。 她的倔强、她的与众不同,正是最初吸引他的地方,然而后來的后來,这竟成了他一生都摆脱不掉的梦魇。 他做梦也沒想到,一直自以为的真相,居然是一场闹剧。 二十年了,他好过吗?一点儿也不。 最初那一回首的惊艳,在漫长而又繁杂的时光里,渐渐演变成了少男情窦初开的情愫,他不似璟舜那般善于表达,每每遇上她灿若星辰的眸子,总是下意识的就躲开,怕她看出他的心事,他想,她还小。 总觉得她有一天会长大的,可却未曾料到,沒等到她长大的那一天,他就再沒了等她长大的资格。 那一回她半夜发高烧,莫言和谢天身在遥远的国外,只有e陪着林青霞,他不放心,偷偷的跟在她们身后,中途莫语急匆匆的赶到,e去买东西,他不过是歪在墙角打了个盹,醒來却看到莫语拥着林青霞柔声安慰。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我们的女儿有事,一遍又一遍。 那一个瞬间,他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什么劈成了两半,疼的弯下了腰。.info[] 他从來都知道,自己不是莫言的亲生儿子,婚后三年e的身体还是不适合怀孕,于是他们抱养了弟弟一夜风流惹出的他,起初他过的很好,但后來他们又有了璟舜,自看到小小的璟舜起,他便知道,自己的责任,不一样了。 所以哪怕后來莫言为了璟舜,明知有危险,却还是把他一次又一次推上风头浪尖的时候,他也沒有过半句怨言。 他只是有点儿难过,忍不住时常跟莫言唱反调,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莫言对于他來说,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之路就这样被铺好了,却沒想到到头來,他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妹妹。 那段日子他过的很糟,几乎不能看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听到她清脆的声音都觉得崩溃,好在后來他找到了之歌,她们是两姐妹,总有相像的地方,已经忘记花了多长的时间,他终于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之歌身上。 明知道为他做了一切的是她,却硬下心肠催眠自己,那是之歌,他也明白她的心思,可是他不能,这世上唯一不能爱她的,是他,这世上唯一不能被他爱的,是她。 柔柔弱弱的之歌,的确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于是这份转移了的感情,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莫璟尧有些自嘲的看着手里的那份报告,心里竟不知是种什么滋味,原來到头來,他仍旧还是一个笑话。 谢之舞隐隐的抽泣着,不甘心自己在他面前露出半点儿情绪:“你知不知道,这比你不爱我,更让我难以接受,这么多年了,你明明……明明是爱我的,却忍心让我一个人陷在一厢情愿的单恋里,让我被人笑被人误会,原來你以为良辰和美景是……莫璟尧,你究竟是有多狠心,!” 饶是再坚强的人,也总会有再也无法忍受的一天,谢之舞的哽咽声,让莫璟尧觉得胸腔就快要炸裂开來。 “阿舞!”他轻声呢喃:“你以为我不难受吗?” “你难受,因为你难受了,所以你就要我更难受是不是!”谢之舞抹抹眼角,恨恨的看着他:“你莫大少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会傻到这种程度,这样荒唐的事情,为什么你会相信,如果……如果我妈真的和二叔……你以为她还会数十年如一日的坦然面对着莫家的人吗?还会不反对我缠着你吗?!” 莫璟尧承认,但凡遇到跟谢之舞有关的事情,他总是不似往常一般冷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就失了方寸,但是他真的从來都沒感觉到林青霞对他的接纳。 他一直觉得,那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就是最无声的否决。 “阿舞……”他低声唤着,上前去抱她。 谢之舞狠狠的推开莫璟尧,半饷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却又一次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们都知道,你们都瞒着我,就我是个傻子!” “莫璟尧,从今以后,你大可就当我是你的妹妹,正好,咱们一刀两断就是!” 莫璟尧着急的拉住她,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不可能!” “不可能,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事事顺着你的傻子,!”谢之舞嘲讽的看着他:“我早说了,我再不想跟你有任何來往!”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 谢之舞闻言,冷冷一扯嘴角:“你一个人决定的事,可比这多多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莫璟尧再一次拦下,他眸子深深的盯着她,认认真真的开口:“阿舞,我说了,你要跟我闹别扭,哪怕是一辈子都可以,但是,我不准你离开!” “你这是打定主意要缠着我了!”她笑,目光却冰冷:“莫璟尧,你果然够贱,全世界都喜欢你也沒用,你偏偏就喜欢那个给你脸色看的人!” * 一连好几天,谢之舞闭门谢客,之歌和璟舜看着她意兴阑珊的模样,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一向调皮的良辰和美景,竟也很难得的沒去招惹她。 莫璟尧几乎每天都來,站在她的房门前,也不敲门,默默的站上一段时间,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良辰有几次跟了上去,冷嘲热讽一番,他也只是叹口气,轻轻摸摸他的小脑袋。 晏回倒是沒了音讯,來过几次电话,都被谢之舞按掉,后來她索性就直接关机了。 周末这天一大早,美景就捏着她你好凯特的小手机,颠儿颠儿的爬上了谢之舞的床,谢之舞接过手机一看,是晏回。 她想了想,把电话放在了耳边。 “阿舞你……”晏回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躁,是她熟悉的样子,每次俩人闹了别扭,她失踪以后,他总是爱装的这样着急。 可这一次,她却沒有耐心再听下去。 这是谢之舞一生最最后悔的一件事,沒有之一,当许多年之后,她白发苍苍年华老去,身边陪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她曾想过,如果那一天,未曾挂掉那个电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起码,会有一个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可以一起种种花、喝喝茶。 可是世上,从來沒有如果, 第十五章 第二天几个孩子一大早便吵着要去游乐场玩。 莫璟舜和之歌乐的清闲,把天天丢给谢之舞就双双携手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这家里又沒有别人,看着三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谢之舞顿时母爱泛滥起來。 收拾过后,一大三小神清气爽的出了门,莫璟尧不知从哪里得來他们要出门的消息,派了一个司机外加两个保镖过來,一辆车子坐不开那么多人,谢之舞又嫌有人跟在身边不自在,于是就打发了保镖,只留下了司机。 在附近的商场吃完午饭后,谢之舞牵着三个孩子往地下停车场走去,司机和车子都停在那里,上了车,他们就可以直接开去游乐场。 “姨姨,游乐场里有旋转木马吗?”天天咬着手指娇娇的问。 小外甥女太小,前一阵子才过了三岁生日,之歌还从沒带她去过游乐场这样的地方,再说了,以莫璟尧宠她的程度來看,她要做木马,他怕是恨不得就把木马搬回家,哪里用得着去那种地方。 谢之舞笑笑:“当然会……” 可一句话还未说完,太阳穴上却突然有一种凉凉的感觉,她回头,才发现那是一只黑洞洞的枪管。 “谢之舞,别來无恙!” 谢之舞一听这声音,浑身的血液立马就凝结起來:“王五!” 她躲了五年,逃了五年,到头來最最害怕的事情,居然还是就这样发生了,谢之舞悄悄看看一旁的三个孩子,良辰正像只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着两个妹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五倒是很惊讶:“看來你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管你是人是鬼,來了就來了,难不成还要向我讨杯茶喝!”谢之舞指指孩子:“你想干什么?我大约也是清楚的,不过你肯定不想带着这三个累赘吧!这样你会打不过我的!” “是累赘,也可以是牵制!” 王五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三个孩子:“都是你的,我可真沒想到,想当年,他……” “你要说的,是叶辉吧!” “你还有脸提他,!”王五听到谢之舞毫无波澜的声音,气的反手砸在了她的脑袋上,谢之舞凉凉一笑。 “好吧!我似乎是真的失信于他,可是拜托你搞清楚,就算你是他老爸,我也不欠你的,还有,你要带我去哪里就赶快,孩子们还要去游乐场,如果今天之内你不打算放了我,那我就找别人带他们去!” “放了,你想的美,至少我得留下一个绊着你!”王五嘲讽的说完,转头打量三个孩子,末了下巴一抬:“呐,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他指的,是美景:“莫璟尧的儿子,我才不自找沒趣,换个姑娘比较放心,这世上像你这么难对付的女人,也不多!” 谢之舞嗤笑:“孩子而已,五爷您何必怕成这样!” 她说着,瞥了正欲开口的良辰一眼,良辰得到讯息,生生压下了口中的话。(..info好看的小说) 无论良辰还是美景,无论哪一个留下哪一个被带走,她都不想选择,但她必须保证留下的那一个,一定能最大限度的把消息传给谢家和莫家。 “你们俩的种,不小心就得被反咬!” 王五冷哼一声,拽着谢之舞和美景就钻进了一旁一辆毫不起眼的车子里。 * 谢之舞明白,王五的意思,无非就是用她來引出薛弥生和晏回,女人和孩子都在,莫璟尧自然也不会不管不顾,他这一次,是铁了心的要同归于尽。 美景一直静静的缩在她身边,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谢之舞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歉疚。 换了别家的孩子,怕是早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而她的美景,大概是怕王五会选中可怜楚楚的天天,在悄悄把天天掩到身后的同时,还不忘睁大眼睛露出一种怕的要哭的样子。 车子大约开了一个多钟头,王五便停车把她们扔进了一个看上去早已废弃的旧屋子。 谢之舞本以为要在这里等上一阵子,可不过又两个小时,王五居然拎着她和美景又走了出去,屋子太暗,门外的太阳就显得格外刺眼,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眼睛,透过指缝才看到,原來他们早就到了。 莫璟尧和晏回在看到她跟美景的时候,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而薛弥生也会來,倒是谢之舞沒有想到的。 他似乎也感受到她略带疑问的目光,戏虐的悄悄对她眨了眨眼,又转头看向王五:“总是这一招,你都不嫌烦吗?” 王五大笑:“总是这一招,为什么你还是要上当!” 说着,便举起了枪。 那一场混乱,是谢之舞很多年后都不想再去回想的,午夜梦回的时候,她甚至曾经怀疑过,这些事情真的都发生过吗? 然而事实是不容置疑的,唯一的结论,就是她真的太痛了,痛的几乎封闭那段记忆。 谢之舞手里沒有枪,这场混战到了中途,她就甩开了王五,带着美景东躲西藏,从一块大石后面撤退的时候,她下意识的转身去看那三个人,然而这一回头,却让他们刹那间失了神。 “阿舞,!” 那一声叠声的叫喊,让她颇为诧异,随即胸口一疼,原來她中了枪。 距离最近的晏回几步跨到跟前,心惊胆战的扶起她,她觉得自己并沒有死去,低头一看,却发现扬子的玉碎了。 它替她挡了这一枪,到头來,扬子果然一直在身边守护着她。 薛弥生此刻也到了她面前,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这一下牵制着王五的,只剩下还在原处的莫璟尧,他很明显也正担心着,见她起身,才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我沒事,你们,!” 她揽着美景,一句话还沒说完,却惊的睁大了眼睛,王五趁着莫璟尧喘气的当口,居然把枪对准了薛弥生,薛弥生犹不自知,而他身边的晏回,却看了个清楚明白。 几乎沒有任何思考的空隙,他便挺身挡在了薛弥生的身后。 砰的一声,枪响了。 “晏回,!” 第十六章 晏回死了,死在这个冬天的初雪。 漫天飞舞的雪花里,他靠在谢之舞的怀里,嘴巴张张合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望着她的目光里,却是无尽的缠绵和疼惜。 薛弥生愣愣的站在一旁,双眼毫无焦距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晏回,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几分钟之前红着眼睛一把推开了他的人,是他。 是他恨了那么多年的他。 “嘘……不要动、不要说!” 谢之舞抱着晏回的脑袋,小手轻轻的拍打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哄着一个就要入睡的孩子,晏回看着她温柔的面庞,双眼渐渐湿润,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声音。 他颤抖的伸出手,想要最后摸一摸那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可他的手上都是鲜红的血,他很怕弄脏了她,他有些悻悻的打算放弃这个念头,但当他失望的收回手臂时,手却被人坚定的握住了。 那是她温暖的、带着体温的小手。 谢之舞把那颤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脸旁:“我懂,晏回,我真的懂!” 她明白他此刻想要对她说的话,明白他对她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感情,明白他对她的不放心,更明白他对这人世间的留恋。 再留恋又如何,他的手,已经渐渐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不冷!”谢之舞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声音低沉婉转,犹如世上最动听的歌谣:“我知道我不乖我不好,所以你累了是不是,你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只有一会儿哦,等你醒來,我带你去看我小时候常常发对它脾气的那棵树,我带你去看我画了一百零一只兔子的墙壁,我带你去看你最想跟我一起看的北极光,加拿大的小镇子很美,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定居在那里,我会养着你,给你做最好吃的,给你穿最好看的!” “所以晏回,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她小声的哀求,那不舍的样子,让晏回心里一阵刺痛,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他绽开一抹微笑,看着她痛苦却又无措的脸,轻轻开口。 “阿舞,不要哭,!” 他说完,再沒了力气,像是这世上再无牵挂,双目紧紧闭合的时候,那温柔的手掌也随之无力的落在了身侧。 谢之舞一愣,忍了许久的眼泪就这样啪嗒一声,掉了下來。 “晏回叔叔!” 美景摇着晏回,大声的哭了起來,而薛弥生却像是疯了一样,转身对着王五连开数枪,正与莫璟尧缠斗的王五未曾觉察,就这样被一枪爆头,随即被射成了骰子。.info[] 莫璟尧自远处慢慢的走來,在看到谢之舞泪流满面的样子时,心上像是被插上了一把尖刀,无论她喜不喜欢晏回,他总是那个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如果晏回一生安好,她也许只会把他当做是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可现在晏回死了,因这样的原因、以这样的方式死在她面前,那样一个特别的朋友,只怕从此会在她的心房占据一个永远都挪不开的位置。 他其实不甘心,很想要那个此刻躺在她怀里的人跳起來跟他打一架。 可这能怪谁呢? 都怪他自己,那样轻易的放开了她的手。 “阿舞……”他心疼的把她拥在怀里,连同她臂弯里的晏回。 谢之舞并未拒绝莫璟尧的怀抱,此刻她真的太冷了,需要另一个人來温暖的她凉透的心。 薛弥生一直不停的扣动着扳机,直到枪里再沒子弹,发出一声刺耳的空壳声。 “你……不难受了吗?” 谢之舞靠在莫璟尧的胸前,有些嘲讽的看着薛弥生:“或者该问,你难受了吗?” 难受了吗?为了那个他从小就恨之入骨的人。 不,他不会。 “薛弥生,自我认识你到现在,也有五六年了,你相信吗?从未有哪一刻,我是如此的恨你!”她波澜不惊的语气,让薛弥生整个人一僵。 “你算计我、算计谢家,设计用我來完成你的计划,我都从來沒有一点儿怪过你,因为我知道你也是个可怜人,你一直恨着晏回,却不知道晏回有多敬爱你这个大哥,你跟他虽不是同母所生,也并沒相处多久,可你知道吗?每次一提到你,晏回的眼睛总是特别的亮!” “他常常叫我不要恨你,把一切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即便你恨不得他死,到头來他还是可以为了你不要命,薛弥生,你说他是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莫璟尧感受到谢之舞的颤抖,心疼的紧了紧手臂:“阿舞,不要说了!” 薛弥生却背对着他们,咬牙道:“让她说!” “说!”谢之舞笑:“我已经沒话好说!” 薛弥生就这样站在这片晏回曾踏过的土地上,鼻息间是晏回鲜血的味道,太阳已经渐渐落下西山,此刻的夕阳看上去,是那样的火红。 更胜鲜血。 “我不后悔!”良久,薛弥生扔下手枪,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哪怕这一切重來一遍,我的选择还是一样!” 只是下一回,他再也不要被人推开。 * 那一天起,薛弥生再未在g城出现过,王氏一夜之间换了当家人,据说是个远到不能再远的旁系后代,而薛弥生这个人,自此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晏回的葬礼很简单,出席的只有谢莫两家的几个小辈,他沒有亲人,朋友也只有白术一个。 白术捧着一束白菊出现的时候,谢之舞甚至做好了再挨一巴掌的准备,可他只是静静的走到墓碑前,放下花,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 她抬脚就想追,却被莫璟尧拦了下來,莫璟尧对她摇了摇头,她转头看看那个寂寥的背影,眼眶瞬间就湿了。 扬子走了,晏回也走了,曾经年少轻狂一起喝酒***架的人,到头來只留下了他一个人,白术他,肯定也很孤单。 來祭奠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谢之舞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那人身形挺拔,一脸正气,看着墓碑的目光却是悲痛至极。 她想了想,走到了那人面前,递上了一张纸巾。 “不用内疚,他从沒怪过你!” 她的语气有些嘲讽有些不屑,那人一怔,不舍得看了最后一眼,默默转身离开,只是那挺拔的背影,却像是一瞬间佝偻下去,生生老了十岁, 第十七章 晏回葬礼过后的一段日子里,谢之舞的精神状态变的很糟糕。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扬子才离开的那段时间,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安眠药有时有作用,有时不见效果,即便是偶尔一两次睡着了,也总会在一阵噩梦里惊醒,可那能让她镇静的玉佩,也沒有了。 良辰起初不敢放她一个人在一间屋子,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总是形影不离的守在身边,可到了后來,每每见她惊恐的睁大眼睛醒來的样子,眼眶便不由自主的一次次红起來。 莫璟尧这些天几乎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看着她的同时,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的心情,眼见谢之舞的下巴一天比一天尖,尖到她埋首在膝盖的时候,他几乎都要担心她的膝盖会被下巴戳穿,思量之下,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公寓。 谢之舞自然沒反抗,眼下她真的什么心情也沒有。 临走的时候,美景红着眼圈抱着她不肯松手,良辰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低下脑袋,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也很想他。 我也很想他。 * 莫璟尧其实不太懂得照顾人,把人带到家里之后才发现,自己这里就像是一个便捷酒店,以往他总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才过來,除了洗澡不做其他,所以等到了晚饭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哄着谢之舞点头答应去做饭,一开冰箱才发现,里面除了水和啤酒,什么都沒有。 厨房里自然也沒有厨具,很久之前她做那顿饭时买來的东西,早就被怕睹物思人的他不知挪到了什么地方。 谢之舞袖手站在料理台前,面无表情的盯着莫璟尧,莫璟尧被她看的头皮发麻,讪讪的回身穿衣准备出去大采购。 临出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转身对站在客厅望着他的谢之舞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谢之舞不出声,他索性又把穿了一半的鞋子甩掉,走回她面前:“你看,我不会做饭,该买什么也不太了解,比如煎蛋是用什么锅、煮汤要用什么锅,这些我都不懂的!” “煎蛋用平底锅,煮汤用汤煲!”她淡淡的看他一眼。 莫璟尧眉头不自觉的一拧:“那,还有炒菜要用什么锅、什么铲,盐油酱醋这些该用什么牌子……” 他话还沒说完,就见谢之舞绕过他走到门口开始穿鞋。 正逢周末,超市的人很多,莫璟尧推着手推车紧紧跟在谢之舞身后,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她跟丢了。 谢之舞对这里看上去还挺熟悉,七拐八拐的就把锅碗瓢盆买齐了,也不问问莫璟尧的意见,莫璟尧看着她认认真真挑选东西的侧脸,一时间只觉得心头那股酸涩的感觉无以复加。 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谈恋爱,天热的时候窝在一起吃一桶冰淇淋,天凉的时候躲在厨房喝一锅汤,这场景是他二十年來做梦都不敢去梦的。 可是现在,它居然就这样成真了。 “你要吃什么?”谢之舞指着面前成排的的蔬菜水果和肉类问。 莫璟尧收回思绪,顺着她白嫩的手指看了看,随口应到:“什么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 谢之舞听了这话,孩子气的瘪了瘪嘴:“我什么都想吃,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做!” 莫璟尧一愣,正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听她那边又问:“水煮鱼好不好!” 他点头,她见状,便弯下腰,在那一群游着的鱼儿里,挑挑拣拣起來。 装好了鱼,谢之舞转头又看见货架上的小羊排:“哎呀,胡椒羊排也不错!” “那就买!”莫璟尧想也沒想就拿起來扔进了车子里,转头看见蔬菜那一排,想着青菜也得买,又随便扔了一些进去。 谢之舞眨眼的功夫车子就被占去了一大半,她长吁一口气,十分有耐心的把莫璟尧扔进來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位。 “不买!”莫璟尧有些诧异。 “我们只有两个人,买太多吃不掉的,况且食材还是用新鲜的比较好!”谢之舞一本正经的竖起手指,对着他一个一个的数落过去:“你看,你挑的菜都不对,黄瓜要挑细长的,茄子要挑一头匀称的,还有脐橙!” 她指了指那黄澄澄的橙子:“肚脐大的是母的,小的是公的,母的才甜才好吃,你挑的都是公的,沒人会买的!” 莫璟尧瞬间哑然。 * 这顿饭果然是色香味俱全,莫璟尧甚至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來吃的最好吃的一顿,他有些雀跃的夹着青菜,脑袋里突然回想起很多年前那一顿归处是垃圾桶的夜宵,一时间觉得感慨万分。 “你的手艺,很好!”他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夸奖到。 谢之舞拿着筷子的手一僵,她想起晏回第一次吃到她的菜时,好像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以后如果沒事的时候,你可以常常做……” 莫璟尧看着谢之舞平静如水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说到,谢之舞闻言,笑了一笑,表情似乎一瞬间就变回了那个调皮的样子。 “你想的美,我又不是你家不要钱的保姆!” 莫璟尧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谢之舞用漏勺捞了一堆鱼肉放进碗里:“我知道你是想找点儿事情给我做,好让我不去胡思乱想,可是莫璟尧,我真的沒事的!” 她下意识的去摸手臂上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掉的疤痕:“这种事情,一次两次,三次过后,我都觉得我开始习惯了,真的,可是扬子那时候,我有晏回,六子……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不敢想起六子当时的样子,iris的兄弟我都不敢正眼瞧,就怕他们都像白术,可六子那时候,我还是有晏回!” “而现在,我连晏回都沒有了!” 莫璟尧越來越见不得她红着眼圈却还要微笑的样子,他伸手,抓过她的小手揉在手心里:“沒有晏回,你还有我!”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炙热,那灼人的热度里,还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怜惜、和绵远深厚的爱意。 她庆幸她终于看懂了。 那一刻,谢之舞并沒有抽离莫璟尧的掌心,她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熟悉的味道里,不愿意醒來, 第十八章 又一个周末,谢之舞抽空回了趟家。(..info) 良辰和美景许久沒见到她,感觉分外亲热,她抱着两个小家伙亲了又亲,等小佣人惴惴不安的跑出來时才发觉,她那前几天已经回了家的老爸老妈居然不见踪影。 对于她的疑问,良辰并沒能回答,他小大人似的张张嘴,末了居然拧着眉头叹了口气,谢之舞把一脸苦哈哈的小佣人叫到面前,还沒等问什么?就接到了尤琪的电话。 尤琪约她在外面见面。 等谢之舞到了约好的咖啡厅,应洋和尤琪已经坐在了位子上,见了她,应洋起身,转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安慰似的拍了怕她的肩膀。 到底怎么了?她有点儿纳闷。 尤琪把早就替她点好的热巧克力推到她面前,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沒忍心说话。 谢之舞倒是不习惯了,灌了一大口巧克力驱了驱寒气,才有些好笑的开口道:“尤琪、姐姐,拜托你别再玩儿深沉了行吗?” 尤琪闻言,居然难得沒有嬉笑,只是一本正经的看了看她:“回家了!” “是啊!”谢之舞点头:“回去看看大小魔怪,不过居然沒见到老爸老妈,奇怪,莫璟尧说他们前两天就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我气呢?” 她说着,挑挑眉毛,伸手去拿桌上的小饼干,小饼干新鲜出炉,松软香脆,一放到嘴里,淡淡的挂花香便溢满了口中。 “还挺好吃的!”她说。 尤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心里有太多的不确定,让她的声音变的犹豫:“阿舞,我都知道了!” “嗯!”谢之舞继续吃小饼干:“什么?” “谢叔和谢婶,还有莫二叔……”尤琪见谢之舞脸色瞬间就变的僵硬,咬了咬牙,又继续道:“不过,我想我知道的,要比你多!” “尤琪,我不想跟你之间说话的时候还要猜來猜去!” 谢之舞擦擦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尤琪,尤琪心头一阵酸涩,定了定神,这才又继续说下去:“大boss他……本來不让我和我哥告诉你,可是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谢叔谢婶吵架了,闹的很厉害,现在谢婶搬出去了,谢叔天天守在她门前,就差跪下來求她了……” “怎么回事!”谢之舞呆了。 她爸妈结婚近三十年,小打小闹常常有,谢天总是让步的那一个,而林青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回怎么会闹的这样严重。 尤琪吐口气:“因为……莫二叔!” ……莫二叔。 尤琪接下來讲的,无非就是很多年前那三人的感情纠葛,谢之舞知道的版本,是莫语上回三言两句讲给她听的,林青霞未曾出言反驳,她便以为那是事实的全部。 然而尤琪现在却告诉她,那个故事的背后,还有另一层真相。 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原來她的老爸谢天,才是那个做了错事的人。 据说前一天谢莫两家的长辈在iris的酒店开了一个包厢,凑在一起商量几个孩子的事情,中途有个打扮的很俗气的中年女人闯了进來,莫语和林青霞一见那女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女人沒等开口说话,就被随后而來的莫璟尧追上,拉着就要送出去,那女人不肯,不要命似的反抗,最后终于跑到莫语面前,对着莫语喊,莫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莫语黑着一张脸不出声,那女人破口大骂,骂完了莫语,竟又转头去骂谢天,她气急败坏,嘴里直嚷嚷你们谢家和莫家都沒好东西,我当年帮你那么大的忙,你现在居然见都不见我,沒有我,你怎么能娶到你心爱的女人,。 这一句话,却让一直沉默的林青霞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之后的事情有些混乱,尤琪只知道,那女人似乎欠了很多钱,一直找莫璟尧,莫璟尧看在她毕竟生了自己的份上,只好忍气吞声,可到头來,她的胃口却越來越大,不知道又做了什么?莫璟尧就不再见她,她去找莫语和谢天,哪知道这两个人,比莫璟尧还要过分。 那女人急了,抱着一拍两散的心思來闹事,并且冷笑着告诉林青霞,她嫁了三十年、信了三十年的丈夫,原來才是骗她最惨的人,当年要不是谢天收买了她,她才不会爬上莫语的床,其实说爬也不对,因为那一天莫语真的喝多了,他们什么事情也沒做。 这一下不仅林青霞呆了、莫语呆了,就连莫言夫妇也彻底愣在了那里。 他们一直以为,莫璟尧是这女人和莫语的孩子,所以十个月之后有人把那小小婴儿送來的时候,他才二话不说带回了自己家。 可现在呢? 闹了这么一出,受打击最大的除了林青霞,就是莫璟尧,那女人见闹的差不多,就要抽身走人,临到门口又被莫璟尧拦住,他看着他,问那我呢? 那女人却大笑,告诉他,他不过是她路边捡來的孩子罢了。 谢之舞听了半响,已经不知道心里是种什么滋味,尤琪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他叫我不要告诉你,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伸手,摸摸谢之舞脖颈上的项链:“以前我不明白,可现在我懂了,他是真的爱你!” “什么?”谢之舞回神,顺着尤琪的手看下去,那条项链是莫璟尧送的生日礼物,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脖子上空空的,随手就拿出來带上了。 “桔梗花!”尤琪笑笑:“我追应洋这么久,什么浪漫的小女孩儿招数都用过了,这些自然不在话下,这世上的人都知道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可却沒人知道另一个,桔梗花,有两个话语,,永恒的爱、无望的爱!” “阿舞,你说他从前,该有多痛苦!” 谢之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咖啡厅的,尤琪的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边,人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忽然掏出手机上网,那文字配着画面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粉红玫瑰,,初恋。 红色海芋,,我喜欢你。 麦秆菊,,永恒的记忆、刻画在心。 火花兰,,忘不了的人。 文心兰,,隐藏的爱。 樱花草,,除你之外别无他爱。 …… 直到最后,白日菊,,永失吾爱。 原來这么多年來,每一份的生日礼物,他都是用了心的, 第十九章 尾声 莫璟尧昨晚并没有回到他们的小公寓,只在临睡前打了电话回来,告诉谢之舞晚上一个人要关好门窗。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怕她看出了什么。 谢之舞匆匆赶回莫家,莫家除了莫言,没有其他人。 “坐吧,丫头。” 莫言眼明心亮,一见她着急的模样,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他吩咐下人,泡了一壶她最爱的桂花茶。 谢之舞正急着找莫璟尧,哪里有心情陪他坐在这里喝茶,可两脚在原地搓了半天,还是硬梆梆的坐了下来。 莫言嗤笑,“别这样看我,莫叔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也不比你早多少。可是我想,你大概心里还是犯嘀咕的。让我猜猜,你怪我这么多年来,对璟尧不够好,对不对?” 谢之舞沉默,等于默认了。 “我对他是很严格,那是因为我对他的期望,更甚于我亲生的璟舜。”莫言手指敲打着桌面,目光悠远,回想起了当年,“璟舜身体不好,那一年情形又那样危险,我不得不把璟尧推出去。我知道他虽不说什么,可心里是怪我的,我知道你也在怪我。” “璟尧很有能力,我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年你的莫二叔,可惜你莫二叔志不在此,我放过一个莫语,没办法再放过一个莫璟尧。为了莫家,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那么现在呢?”想到小小的莫璟尧那不堪回首的境遇,谢之舞的心里就一阵难受,“莫璟尧他……不是莫家的孩子,莫叔,你要怎么办?” 莫言听罢,微微一笑,“丫头,你知道三十多年是什么概念吗?我把璟尧当儿子,当了三十一年了,就算他是外星人,也得变成我亲生儿子了吧。” 说完,又颇为不解的皱眉,“我都不知道那俩小子怎么想的。为什么全都以为我百年以后会把璟尧打下来的江山统统留给璟舜?那小子眼里除了你姐姐就没别的,难不成我要把莫家送去给他点上烽火戏戏大哥和老爸哄媳妇儿开心?!” 噗嗤一声,谢之舞乐的笑了出来。 * 谢之舞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屋子里的灯是开着的。她看看门口的鞋子,扔掉外衣就跑上了楼。从书房到卧室,找了一圈,到最后才发现,他居然在厨房切菜。 莫璟尧的个子很高,料理台又太矮,他切菜的时候,不得不微微弯下腰。那背影看上去并不挺拔,却让她的鼻子一瞬间开始泛酸。 她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谢之舞吸吸鼻子问。 莫璟尧的身体在她靠山来的时候微微一滞,半饷却又继续抬刀,切着面前的土豆,他开口,加着刀和菜板碰撞的声音,“切菜。” “笨。” 谢之舞从他腋下伸出脑袋,看着那粗粗壮壮的土豆条,“你不知道,土豆丝是用刮丝器刮出来的吗?” “……” 这顿饭到头来,还是谢之舞做的。 晚饭过后,两人洗漱完,谢之舞缠了莫璟尧好半天,才成功让他留在了她的卧房。她满意的窝在莫璟尧怀里打了个哈欠,样子看上去,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猫。 “真舒服。”她模模糊糊的赞叹到。 莫璟尧静静的揽着她,没出声。 谢之舞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话,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伸手摸摸他有点儿蹭手的下巴,“莫璟尧,别怕,你还有我呢。” 莫璟尧一愣,随即手臂又紧了紧。 “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说,声音涩涩的。 “就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闹剧,为了上一辈那些恩恩怨怨,为了……一个人的私心,我差一点儿就没了我最心爱的人,差一点儿就亲手杀死我的孩子。” 谢之舞闻言,翻身趴在了他的胸口,“别恨我爸好不好?他只是……太爱我的妈妈。” “我知道。”莫璟尧苦笑,“可是有时候一想起这些年来的这些事,我就恨不得忘的一干二净。当初跟你……在岛上的时候,其实我也没有那样不省人事的。你总说我跟你在一起,喊着的却是之歌的名字。可那怎么会呢,我只是,不敢喊出来而已。就连情不自禁的时候,我也不敢叫出那最后一个字。你是我的命,我宁愿不要孩子,宁愿让你恨我一辈子,也不要你知道这些肮脏的事情,也不要你受到伤害。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 “你还说我狠,其实我又哪里狠呢。我求过二叔的,让他允许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告诉他不管这个孩子是残疾还是傻瓜,我都不介意,我可以背着你,一个人带着他远远的离开,我可以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谢之舞眼眶湿湿的,“你不狠,你傻。” 莫璟尧看着她,替她擦了擦眼泪,“不管怎样,阿舞,感谢上苍,你没有听我的话。现在我……连莫家的人也不是了,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剩下你和孩子。” 谢之舞哼一声,把小脑袋埋到那坚实的胸膛,末了伸手拍拍莫璟尧的脑袋,“别怕,你还有我。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一点儿也不重要,我和孩子就是你的未来。” “未来……吗?”莫璟尧轻轻摸着那乌黑的长发,“阿舞。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从前我甚至以为,你是我的太阳。可太阳,未来?不,到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你是我的一颗星,是我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光明。你带给了我漆黑的永夜里,照亮路途的那唯一星辰,和无望的人生里,许我温暖的最美风景。” *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一个月匆匆而过。 良辰和美景早已搬来许久,这会儿正跟着莫璟尧在客厅里不知做些什么。 谢之舞的东西很多,最近又总是担心着爸妈的事情,到了现在才有空来整理。 林青霞最终还是不能原谅谢天,她这一生最恨别人欺骗。莫语骗了她两年多,她便用二十五年来还。可谢天呢?直至最后,她用那骄傲的转身,最决绝的方式,来报复谢天的伤害。 之歌和璟舜劝了又劝,可谢天却出乎意料的并未做挽留,他告诉谢之舞,这三十年已经是他偷来的,足够他余下的人生慢慢回忆。 他说,我欠他们那么多年,剩下来的日子,就让他们一起。 谢之舞也以为林青霞和莫语会在一起,可到头来,两人却只是淡淡的一句,回不去了。时光回不去了,曾经的年少回不去了,就算感情历久弥新,他们中间隔着的,也不单单只是三十年的一场误会。 但是不再有恨,便已足够。 林青霞和莫语选在同一天离开,飞往不同的地方,终其一生怕是难以再见。谢之舞前前后后送走了两个最亲近的人,看着那一双青春不再孤独又落寞的背影,心头竟是一阵难过。 熟悉的曲子传来的时候,她正握着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盒子。 “还没好?”莫璟尧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 谢之舞眨眨眼,瘪嘴看着他,“这曲子……嗯哼,这是之歌最喜欢的吧。你当年还偷了人家的绝版cd!” “你在说什么?”莫璟尧诧异的答,“这些cd都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我要东西还用偷吗?况且,你忘了,当年是你自己说这歌好听的。” “……”有这么一回事吗?她皱眉。 莫璟尧点头,“没错,就是你。我记得很清楚,后来之歌听了,还找我要地址去买呢。你要是不喜欢,我花这心思找它们干什么?” 他说的理所当然,谢之舞彻底无语。正在心里琢磨着,良辰和美景就迈着两双小短腿跑了进来。 美景捧着手里的相册,指指一张当年她练舞的时候,谢天给拍的照片,“麻麻,原来你会跳舞的呀?” 谢之舞警惕的退后两步,可莫璟尧这没心眼儿的却笑眯眯的摸摸闺女的头,“当然,不仅会,跳的还很好呢。我记得有一年你妈妈参加比赛,穿着一身火红的裙子,那样子,别提有多美。” 火红的裙子?谢之舞仔细的在脑袋里搜索了一遍,她参加的比赛不过大学几次,唯一一次穿了红裙子的,就是那支他失约没来观看的探戈。可他既然没看,又怎么会知道呢? 莫璟尧迎着谢之舞耐人寻味的目光,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好了好了,我们出去玩,不要妨碍妈妈。” 他转身,推着良辰和美景走了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 谢之舞在屋里乐的哈哈大笑,随手打开了手上那个不起眼的盒子,等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居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很多年前,他一气之下丢给她的那枚“爱神”。 谢之舞看着那盒子,微微一笑。还好,爱神它,一直眷顾着她。 * 次年三月,草长莺飞。谢之舞跟莫璟尧带着两个小魔怪去看晏回。 良辰和美景虽然已经肯定了莫璟尧的身份,但对于改姓一事,始终有些不满。 “莫良辰、莫美景——这多难听啊。”二人皱着眉,对视一眼,齐齐瘪嘴。 莫璟尧很有耐心的蹲下,看着一双儿女的眼睛,“既然不喜欢,我们就不改了。谢良辰、谢美景,这名字的确好听一些。而且——更有意义。” 大小魔怪正要齐欢呼,谢之舞伸手,一人给了一个爆栗,“别理他们,人不大事不少,再这样别扭,下次男的去跳芭蕾女的去练太极!” 俩娃一听,顿时内牛满面的扑进了自家老爸怀里。 谢之舞应付完两个小的,转头去看面前的墓碑。那上面,晏回正一脸坏笑的对着她,似乎她仔细一点,就能看到他在不怀好意的眨眼睛。 “我是不是很自私?”她轻轻开口,“他曾说过,如果有一天离开,一定会把骨灰撒到大海里面,随风飘逝、随海飘荡,天地之间潇潇洒洒任他翱翔。可是现在,我竟自私的把他留在了身边。” 莫璟尧揽着她的肩膀,看了看墓碑上那年轻的面容,“他会懂的。” 是啊,他会懂的。就像终有一天,她也懂了。 谢之舞长舒一口气,轻轻微笑。那笑容,让莫璟尧的心里一阵柔软。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谢之舞。” “嗯?” “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