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醉恋红颜》 第一章 挑衅 走到阊塘码头,陶花已经已经身无分文了。(..info) 待船老大把小船在码头边泊好,陶花抱着怀里瘪瘪的蓝布包,跳上码头。 江边的风格外大,扯得陶花头发伴着蓝花布裙衫上下翻飞不止,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被“请”下渡船的她明白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郁闷了。 郁闷归郁闷,对于这种情况本来就早有准备的,陶花淡定的看着那条小船毫不留情的抛下她掉头而去,没有船钱付给人家,一切都是废话,不说也罢。 陶花忽然注意到,人来人往的阊塘码头上,有两个青衣小帽的男人,貌似不动声色的向她靠近来,她不由得在心里暗笑,干什么?看她孤身一个外乡弱女子,想拍她的花子? 陶花的眼珠迅速转动,眼看着两个人就要靠近,并且还加快了脚步,打,她是打不过的,跑也来不及了。不知道她正烦呢?权且逗他们一逗,解解闷儿。 陶花把手里的蓝布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劈头盖脸的打向那个跑在前面的男人,顿时表情夸张的尖声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抢劫啦……” 猝不及防中,那个被包裹打中的男人愣了一下,看他的身手倒是不错的说,条件反射般一把接住包裹,瞬间又觉得不妥……赶紧扔给另外一个同伴…… 话说,他们家公子正等在码头的船上,火烧火燎等着他们上船开船呢?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外乡丫头什么意思?想讹诈吗?还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恶人先告状? 陶花杀猪版的厉声尖叫立刻吸引了码头上众多的目光,很多人并没有看见那个蓝花布包裹是如何到了那两个男子手里的,只看见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被欺负,她包裹明显被他们抢在了手里。 很多愤怒的目光,很多抱打不平的脚步声,挑担的扔下货物捋起了扁担,抬轿的放下太爷,掂起轿杠,赤手空拳的挽起了袖子……各种喊打声裹着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听的喊冤叫屈声,顿时在码头上此起彼伏。 ********* 陶花很从容的“置身事外”,她捡起被像扔爆炭一样扔得老远的蓝花布包,拍拍上面的灰,好替他们叫屈啊!为了这个几文钱不值的东西捱一顿臭扁,哎!啧啧…… 不过她也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回到这民风淳朴的古代,到处都是同情弱小者,所以,哼哼……哈哈…… 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突兀的,一个人居然用一把合起的折扇,力道平稳的抬起了她细瓷般光滑小巧的下巴。 陶花很愤怒,羽翼一样的长睫毛扑闪了一下,“啪”的一把拨开那把折扇,干什么的?王老虎调戏民女呢?是不是又欠扁? 抬眼之间,陶花暗暗在心里惊了一下,这个“王老虎”生的也太……激动人心了吧? 只见他一袭冰清色锦缎绣服长袍,宽带束腰,恰到好处的勾勒出这个男人潇洒俊逸的体型,白玉雕刻似的脸庞上,鼻梁都生的丰神秀逸,漆黑溢彩的剑眉下,一双似笑还冷的眼眸看得陶花有些微微的晕。 他仿佛占尽了江南男子特有的温润儒雅,更多出了些俊秀挺拔,让哪怕是最心平气和的男人看了也不禁生出羡慕嫉妒恨。 一个干净中透着温润的声音,抢在陶花开口之前带着几丝戏谑柔声说道:“你就不要大呼小叫有人调戏你了。” 围观起哄的人群中有人呼道:“快看,快看,苏公子!苏公子!那真是白衣胜解元的苏公子……”声音里惊喜崇拜之情不亚于最铁杆的粉丝看见最心仪的明星。 陶花惊讶的发现,人群的注意力顿时被那声惊呼所吸引,很多人立马放下手头让人热血沸腾的群殴运动,仿佛头等奖中了又中了特等奖,更加兴奋的纷纷向这边看过来,简直就像撞见了传说中的天皇巨星。 呃……这个人不是唱戏的吧?貌似目前还没有电影电视的说…… 天皇巨星用很淡定的声音对人群大声说道:“这个丫头是从我苏府里逃出来的,多谢各位相救。” 陶花嗤之以鼻,笑话,你叫我不叫我就不叫了?你以为你谁啊?你是他们的偶像可不是本姑娘的偶像。什么?鬼才是从你府里逃出的丫头呢?你以为你帅你就是真理啊?这些人可都是明辨是非同情弱小者的,你休想在这里混淆视听。 陶花跳起脚,刚要尖声大叫,忽然觉得臂膀一麻,顿时张口失声,心里暗暗恨道:“丫的,这才叫拍花了,难道他才是真正要对自己下手的人?哎,看来行走江湖,自己还是嫩了点。” 轻而易举就制服了这个嚣张的丫头,苏少阳倒有些怀疑起来,没有两下子敢对他的人寻衅?这个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有人急忙跑过来,用不胜荣幸的语气大声说道:“噢,这不是苏公子吗?您府上的人啊?好说,好说,两个人犯还在这里呢?您看看是如何发落?” 苏少阳心中疑虑,脸上却是淡然笑道:“要不是他们这一闹,我还真逮不住这个丫头,如此功过相抵,放了他们罢。” 那个人用得了圣旨般欢乐的声音屁颠屁颠对其他人大叫道:“嗳呀……苏公子让放了他们,都听到没?” 码头上的人仿佛受到一种无形的蛊惑,竟然真的扔下那两个倒霉蛋,都目光灼灼的向苏少阳这边蜂拥而来。苏少阳暗暗心惊,要是被这么多疯狂的粉丝围住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没工夫给他们签名盖章画影留念。 自己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呢?要不是站在船头清楚的看见这个丫头故意挑起冲突,戏弄了苏青苏华,他是不会随便上岸出手干涉的。 他不动声色的要撤,但是这个存心挑衅的丫头却不能放了,便一把扯住陶花的手腕,陶花一只手腕负疼,一只臂膀酸麻,不由自主的被苏少阳拽着,拉扯之中,怀里的蓝花布包早不知掉落到哪里去了。 第二章 摧残 此情此景要是搁在正常情况下,陶花一定是乐不可支的好好欣赏欣赏这一场围观美男的热闹,八卦一下谁说只有女色惑人?但是她现在发不出一丝声音,自顾不暇,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这个风姿特秀的“王老虎”,纤细的手腕牢牢攥在苏少阳的大手里。 他的手指白皙佚长、力道强劲,掌心灼热,温度直透陶花有些冰凉手臂。她使劲摇着自己的细手腕,挣扎着想拖延一下时间,心里巴望那些激动的人群赶紧围上来。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急于脱身的苏少阳索性操起她瘦弱的小身板,扛在肩上,三步两步就走到江边。 陶花吓得在心里尖声大叫,这个人究竟是杀人犯还是人贩子?是想把她扔江里去喂鱼?还是想干脆把她卖给那些皱纹满脸眉眼粗黑的船老大做婆姨?啊……不带这么玩滴啊! 坐以待毙向来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垂死也要挣扎一番,手脚并用,手抓向扛着她的男子胸部,也管不了是否涉嫌袭胸?脚踢向扛着她的男人背部,不假思索的两下之后,陶花果断停止这个明显不赚钱举动。 她只在这来回踢了两下之后,就知道什么叫厉害,如果她可以开口大叫的话,一定不是“救命”了,而是“……我的脚趾啊啊啊……呜呜,你……是不是人啊?” 两只纤巧的脚尖仿佛踢在坚硬的岩石上,回报果然是巨大的,断骨一般的疼痛让陶花顿时内牛满面,但是苏少阳更恼火,他知道身上这件上等苏织冰清色锦缎绣服被这个外乡野丫头连扯带踢,算是报销了。(..info无弹窗广告) 想他苏公子,身上的衣服要是溅上一丝水渍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要不是急于脱身,他是万万不会想也没想就操起这个不老实的野丫头扛在肩上的,真想一把捏碎了这个泼皮无赖的锁骨。 心中虽然万分恼火,脸上还是气定神闲的苏少阳,大步跨过搭在江岸上的跳板,扛着陶花几步就踏在了一艘巨大船舫甲板上,毫不犹豫的把紧紧揪着他胸襟衣服的小丫头给扔在甲板上。 陶花的屁股立刻就和结实的船板来了个华丽丽的亲密接触,锥心的脚趾疼痛犹未渐消,又弄个雪上加霜的屁股墩加后脑勺着地,内牛满面顿时变成了瀑布泪。 丫,我是有多么的渣啊??一点也不值你怜香惜玉?亏你还长一玉树临风样?啊啊啊……呜呜呜…… 陶花四仰八叉极不雅观的摔在船舫硬邦邦甲板上,痛苦不堪,嘴里却发不出大声,想自己原本是21世纪大好嗨皮女一枚,四肢发达,头脑健康,彪悍洒脱,却莫名其妙转世重生到一个小渡口,现在又受此毫无人道的摧残,麻麻诶……您女儿想死的心都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 ********* 陶花:“姐姐提几个问题,看看谁最聪明,能答得上来好吗?” “好!” “这是谁的家?” “万先生的家,俺们的学堂……” “万先生呢?” “进京考状元去了。” “我是谁?” “陶花姐姐,万先生表妹,他小媳妇儿……嘻嘻……” 阿米头发的穿越了来却成了童养媳?居然还是自己的亲表哥,我了个去,门都没有,不怕生个孩子是畸形啊?上京城,要休书,还我河山,还我自由。 ********* 苏少阳用冷漠的眼光扫了一眼地上被点了哑穴,涕泪满面的外乡女子,很生气的拽了拽被她扭扯得极不舒服的衣服,考虑是不是先要进船舱换一件衣服? 那两个挨了揍的青衣小帽男子待码头上激动的人群恋恋不舍的散开,才悻悻的赶紧上了自家船舫。 陶花刚从甲板上沙滩乌龟似的挣扎着翻身坐起来,就绝望的看见那两个人走上了甲板,知道想不死恐怕都难了,要是知道会碰见这么厉害的,打死她也不会去充什么大尾巴狼了。 果然,第一个被包袱打中的男子苏青,一看见陶花,顿时怒火中烧,不由分说,上前对着她身上肉最厚的地方就是一脚。 忙不迭的捂着百分之百被踢青的屁股,陶花哭的更厉害了,另外一个同样火大的苏华上前叉开五指,对着这个鬼丫头就要开抡,陶花只得认命的闭上眼睛,霎时眼泪反倒没有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苏少阳沉声喝道:“算了!” 苏华只得硬生生十分不甘的收回巴掌,气狠狠地盯着陶花,被这个死丫头害的莫名其妙遭了一场无妄之灾,白白挨了一顿揍,真是愤懑难消。苏少阳怒声斥责道:“你们自己行走江湖不精,大江大浪的,居然着了一个毛丫头的道,捱顿打长个教训吧?” 苏青苏华见少东动怒,慌忙齐齐跪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苏少阳平息了一下,问道:“唐解元确实搭着江阴徐公子的画舫走得吗?” 苏青这才敢开口道:“是的,已经打听清楚了,据说,徐公子排场还大的要命……少东,我们得快些撵才行。” 听到他们开始交谈与己无关的事情,陶花这才敢睁开眼睛,看见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男男女女,不但有船夫伙计,还有丫鬟仆妇,都正对着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呢。 苏少阳皱眉对苏青苏华吩咐道:“把她给我带船舱里去。”然后转身自顾朝一个侧船舱走去,陶花偷眼觑见,一个容颜清秀,穿水红衫的小丫头慌忙跟了他去。 她便被毫不客气的叉了起来,提溜着搡进这个大船舫宽敞明亮的主船舱里。 这个船舱舱门是对开的,方便来去。船舱布置得好像非常讲究,舱门和舷窗俱精雕细刻着各式镂空花纹,舷窗上还悬挂着粉红色上等烟纱帘幕,随着江风吹来荡去,透着俗不可耐的富贵脂粉气。 船舱靠左高高的舱壁上,挂着一副神形俱佳的卧虎图,算是首位,衬着旁边如烟似雾的粉红帘幕,那只卧着的老虎果然是格外的含情脉脉。卧虎图两边还有一副对联:登楼便欲凌云去;临水应知得月先。 浑身上下疼得像散架的陶花,立刻愤愤的给它加了一个横批:莫名其妙。 第三章 怀疑 一条紫颤木雕案上,摆着铜铸的财神像,这玩意好,铜铸的,摔不烂,风浪再大,颠下来大不了再捡起来摆好,绝对不耽误继续对它顶礼膜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雕案旁边很有气势的摆着两只宽大考究的紫漆交椅,下方,是一张圆底镂空鼓肚紫漆大圆桌,顺着圆桌围着十几张同样光鉴照人的小圆凳,整个船舱的舱板上都铺着厚厚的暗褐色花纹地毯。 其余的陶花已经来不及看了,她只盯着船舱里厚厚的地毯,随着叉她的两个人手一松,果断摔倒,躺在厚厚的地毯上可比疼的脚趾不能落地,直不起腰站着舒服多了。 忽然外面响起振奋人心的起船号子声,陶花心头大惊,想起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京城,这只大船却不知道要去何方?大多数是要闹个南辕北辙,不由得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却看见苏少阳已经进来了。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雪纺长袍,蟠璃锦带束腰,右手握着那把合起的折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玉雕似的俊秀面庞上,满是若有所思的神情,缓步进了主船舱。 再看看那两个满脸横肉的仇家,抱臂站在舱门两边,神情比壁上画里的老虎还要凶恶。更要命的是,自己现在还发不出声音,根本就无法分说,陶花在心底哀叹一声,很识时务的重新瘫了下去,决定继续装死到底。 苏少阳站定身子,看着死活赖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形象的外乡野丫头,用戏谑的口气问道:“姑娘可否想和在下聊聊?如果想的话,我便替你解开穴道。” 陶花闭着眼睛趴在地毯上一语不发,心中没好气的嘀咕道:“我又没有加你好友,凭什么要和你聊?爱解不解,我又没有犯死罪,你总不至于杀了我。” 苏华忍不住,大声对苏少阳说道:“少东和这个贱人废什么话?打一顿让衙门带走不就得了?” 陶花顿时心头火起:“嚯”的坐起身子,用手指着他,口中“唔唔唔”的却发不出声音。 苏华见陶花这副怪样子,倒是吃了一惊,苏少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用手中的折扇向陶花的背部击了一下,陶花怔了一下,才大叫道:“……你妹才贱人呢?欺负我……你们都是贱男!” 说完,眼泪顿时呼啦啦的重新流了下来。 苏少阳愕然,贱男?这叫什么话?可是闻所未闻。他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陶花几眼,她的年纪倒也不大,顶多十六七吧?虽然穿着土气寒酸,不知为什么?浑身上下却散发着璞玉般淡淡的光彩,一看就觉得来历不凡。 苏少阳心里暗暗沉思道:看来自己是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如果她没有来头,不会专门和自己的人挑起冲突,想来她身上的功夫一定不弱,明明有不弱的功夫,却装出一副羸弱不堪的平民女子模样,自己可得更加小心了。 苏少阳干脆掇了一只小凳,在陶花身边坐下,好整以暇的打开手中折扇,慢悠悠的说道:“姑娘就不要再演戏了,说,谁让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陶花正哭得昏头涨脑,听到苏少阳居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看他一本正经根本就不像开玩笑,脸上的泪水立刻静止了一下,心中顿生鄙夷,这个姓苏的有多么的不堪?到处都是仇人吗? 会拍花的美男果然强大。 陶花只得哽咽的分辨道:“谁演戏了?是你把我扛船上来的,我什么也不想干……呜呜呜……” 苏少阳十分火大了,他“唰”的一声合起手中的折扇,用握扇的大手掳住陶花的胳膊,桃花的胳膊顿时被扇骨铬得生疼,另外一只手一下卡住陶花细白的脖颈,脸上露出残忍的神情。 陶花惊恐的瞪大含珠带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苏少阳深邃的双眸之中爆出的冷血和嗜杀,呼吸越来越困难,然后,小脑袋一歪,干脆一了百了的昏死过去。 苏少阳慌忙松了手劲,托住陶花瘫软的躯体,晕菜了,他头上不由得沁出微微的冷汗,难道自己真的误杀了一个平民女子?如此一想,苏少阳心头大乱。 虽然他苏公子对于杀死个把人的事并不会太放在心上,但掐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还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孤身女孩,却是他职业道德底线所不能容忍的,这个女子脸上已经血色尽失,如果不及时抢救,马上就要一命呜呼。 什么运气发功已经来不及了,苏少阳清楚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口对口吹气,用现代社会的说法就是人工呼吸。 他慌忙把自己的嘴唇贴在陶花已经失去血色的口唇上,可恨的是,这个女子已经牙关紧咬了,他顾不了许多,想也没想就伸出自己的舌头撬开她紧咬的贝齿,(话说,苏公子你其实可以用手去掰开人家小姑娘嘴的嘛。)用力向她的口腔吹气下去,一口气吹了下去,陶花喉咙里“咕噜”一声,顿时吐出一口气来。 舱门边背手而立的苏青苏华面面相觑,苏少阳看见陶花缓过气来,如释重负的吁了一口气,一回头,看见他们满脸的横肉全变成了暧昧诡异的窃笑,突兀的回味起唇齿之间似乎还残留着异样的柔软和清甜,不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佯怒道:“都是你们两个狗奴惹的事端,还不赶紧把她抬到……唔,抬到客舱将息一下再说罢。” ********* 陶花只觉得沉浸在一片晕天黑地的极度虚脱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连脖颈里的咽喉都哽咽疼痛不止,她这是哪百辈子没有做了好事?遭到如此报应?恍恍惚惚之中,她觉得又是那位晨起浣衣的老婆婆握着她冰凉的手,慈祥的对她说道:“陶家丫头,回去吧!天寒喽,江边风大,不要冻坏了身子。” 这个老婆婆显然知道她此时非常难过,安慰她道:“万宇是个情深意重的好孩子,不会辜负你的。” 陶花不由得喃喃的说道:“……我一定要(寻到他)……(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第四章 糟蹋 苏少阳正专心替她把脉,突然听到她口中极其微弱的嘟囔出什么“我一定要……交代……”顿时又疑心大起,这个女孩一定要干什么?她要对谁做什么交代? 如此一想,心中仅有的一丝怜惜霎时又无影无踪,看来自己还是被她羸弱无助的模样蒙蔽了,真是奇怪,他可一向都以郎心似铁,冷漠稳重著称的,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许多引以自傲的成就,这次是怎么了?好像莫名其妙的就没了把持。 他收回搭在陶花纤细脉搏上的两根手指,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他在嘲笑自己有时候总是免不了内心深处的妇人之仁,若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个瘦弱不堪的女孩除了有些嫩柳般清秀脱俗之外,实在看不出美在哪里? 苏少阳暗暗沉吟,何至于滥施同情?当她用楚楚可怜博得自己的信任,对自己拔刀相向的时候,一定绝不会手软,因为他知道那个地方派出来的人都是经过残酷的训练,极其的冷血。 这种冷血也包括不怕死,因为不怕死才能博得别人的信任,得到最想要的,才能置死地于后生。 作为较量几年的对手,这也许是对方招数用尽之后使出最阴险的一招:无招胜有招。 世人也许只晓得他这个名动天下的美公子,不过是阊塘首富挥金如土的少东。他却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他是当今皇弟朱辰濠王府的密探总首领,几年前濠王就开始谋划筹备造他亲哥哥弘治皇帝的反,现在一切正进行在紧锣密鼓中。如果他们利用自己来寻找证据,挖出隐藏在他身后的主人---濠王,查找出他们意欲谋反的证据,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和他们较量了几年的对手叫刘瑾,那个派出人的地方不是刘瑾统领的气焰嚣张的东厂,而是他手下一个更为秘密的组织---内行厂。 他不禁皱起眉头,看着矮榻上好死不死脸色苍白躺着的女子,是留着呢?还是干脆把她扔江里喂鱼呢?留着呢?喂鱼呢?留着呢?喂鱼呢? ……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苏少阳个人觉得吧!这个肯定有什么来头的女子还是留着比较有价值,如此一想,心中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便又重新坐下替她把脉。(我说,苏公子您这半天的纠结多不值啊。) ********* 陶花有了清晰感觉时,不是浑身上下断筋裂骨般疼痛的感觉了,而是抽心绞肺般的晕船折磨。(..info无弹窗广告) 她本来坐着小船,吹着微寒的江风,欣赏着长江两岸美丽金秋风物,江面上来来往往的商舫渔船,听着掌舵的船老大时不时扯开嗓子,吆喝几声渔家号子,心中满是兴奋惬意,一点也没有晕船的感觉来着。现在被苏少阳扛来摔去,又掐的半死,她的体质就是东方不败也被折腾败了,何况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强的身体。 陶花只觉得心头堵塞着一团恶心到极点的东西,不觉马上就要吐出来,凭着本能,她觉得自己是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身上还盖着被子,总不能把口中的脏污吐在床上,不管那是谁家的床。 顾不了许多,她一把扯开身上的被子,一跃而起,顾不上找鞋子,强忍着脚趾着地锥心的疼痛,还有心头充塞欲出的呕吐,她果断发现这个房间里同样没有适合呕吐的地方,万般无奈,她拼命向房门外冲出去。 她得找一合适的地方糟蹋,呃……这个合适的地方终于找着了…… 陶花的脚步刚跨出船舱的门槛,(好吧!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受罪了,原来是晕船。)一个白色的身影霎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伸出铁爪似地两只手一下扭住了正在狂奔的陶花。 “站住……”一声断喝像惊雷一般滚过陶花的头顶,是苏少阳的声音。 陶花强忍着两边肩膀的剧疼,情急之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命的一绷身体,肩膀居然奇迹般的从苏少阳手中挣脱开来,身体继续向甲板上冲去。 苏少阳大惊,看来这个丫头要跳江逃跑,一纵身便跃到陶花正前方,张开双臂,死死的挡住陶花的去路。 陶花万般怨恨的抬起脸来,对他怒目而视,(你特么把我掐的半死,还不让我吐?)张开口刚想说出这句话,却再也控制不了心头的那股隐忍,一股直直的黄水带着刺鼻的酸苦味,全部喷在苏少阳雪纺长袍的半个肩膀上。 幸亏苏少阳身量比较高,陶花张口之后顿觉祸事了,赶紧又把自己脑袋位置临时紧急调整了一下,否则一心要捉拿逃犯的苏公子亏可就吃大了去。 “对不起……啊哦……呕呕呕……”吐过之后终于出声,喘不出气的陶花立刻从愤恨转为万分歉意,她真心不是故意啊!这个帅哥冷血而又残酷,不但让她吃尽苦头,差点小命都被他捏没了,要说报复他,她真是不敢的,再说了,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样,是不应该对着这么帅的人如此狂吐的。 “你……岂有此理?可恶……”苏少阳怒声咒骂到,被气懵掉了,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心里那个怄火啊!自己和这个鬼丫头前世有冤还是怎么的?一天不到生生糟蹋了他两件衣服,还糟蹋的这么恶心的说。 陶花更是一头乌鸦满天飞,她也没力气去多解释了,她差不多一天没有吃东西,一口黄水喷过之后,胃里就开始兜心兜底的抽,张大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抽的那叫一个辛苦。 看着脸色煞白快要断气的陶花,苏少阳又气又无奈,知道自己弄拧了,只得用没有被她弄脏的右胳膊搭着她软绵绵的躯体,免得她站立不住摔倒了,陶花满头冷汗,气喘吁吁,好容易才止住了剧呕。 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别再次惹来杀身之祸。尽管眼前火星乱窜,喘息了一下,陶花再一次勉强用比较清晰的声音向苏公子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看了你才吐的……我……啊呕呕呕……” 第五章 玄机 “你……”有这么道歉的吗?愤怒的苏少阳忍着身上刺鼻欲呕污物气味,忍无可忍,直接就把虚弱不堪的陶花叉她躺的那张矮榻上去,看着肩部的一片黄色污物,闻着刺鼻恶心的气味,他满脸的黑线简直可以行云布雨了。 商贸巨贾苏家少东苏少阳,名满天下的美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埋汰,居然被人如此严重的糟蹋冒犯?好吧!就算是你晕船也不能对着他身子吐吧?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苏公子从小到大,衣服上溅上一丝水渍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简直该当碎尸万段! 头可断,血可流,衣衫不可污,他苏公子的范儿啊啊啊啊…… 闻讯而来的苏青苏华一见少东这副埋汰样子,更兼一股刺鼻的酸臭扑鼻而来,顿时感到天塌地陷,不约而同的惊呼了一声:“少东……”顾不上用手捂鼻子,慌忙一起上前帮少东脱去外面被糟蹋了半幅的衣服。 明白了怎么回事以后,这两个人又迅速对视了一眼,在心里狠狠的奇怪了一下,以他们少东那不可思议的洁癖脾气,居然……没有直接灭了那谁? 苏少阳里面的小衣也被陶花吐出的脏污洇湿,同样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满脸杀气的盯着床榻上不死不活的陶花,要不是他实在是急于脱下身上针芒一般的衣服,一定控制不住,扑上去把她的脖子拧断,扔到江里喂鱼去了。 苏少阳打算现行杀人后立刻去沐浴斋戒七天。(其实他真心想沐浴七七四十九天的,如果很有时间的话。) 可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还未来得及实施,苏青突然用手指着舷窗外,前方江面上隐隐约约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对自家公子说道:“少东,我们已经撵上徐公子的船了。” 毕竟是干大事的,苏少阳顺着苏青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极度恶劣的情绪,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苏青说道:“嗯,把咱们的船放慢速度……不要撵得太明显了。” 苏青马上心领神会:“知道了,少东,我这就去吩咐。” 苏青刚退下,苏少阳就再也hold不住的对苏华吼道:“还不赶紧去让人给我准备香汤沐浴……”苏华如梦初醒,忙不迭的一溜烟跑了。 弥天的杀机稍一迟滞,昏沉沉不知死活的某女才得以侥幸幸死里逃生,苏少阳强忍着内心强烈的厌恶,恨恨不已的一跺脚自去沐浴更衣,他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他的……只得稍后再说吧。(..info)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把自己洗浴干净!这才是天大地大的事情…… ********* 陶花软塌塌病猫一般趴在梨花木小几上,小几上一碗米粥,两样小菜纹丝没动。 有人在窥视几遍之后…… ********* 苏少阳冷笑一声:“她不吃就对了,给她煮一碗上等冰糖燕窝送去,看她吃不吃?” 刘妈答应一声,赶紧退下。 天地良心,她陶花从来都不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不是不想吃,更不是嫌饭菜不能下咽,实在是晕船的感觉还紧紧地攫着她的心肺肠胃,没法张口吞咽,她要是知道这一碗米粥两样小菜还暗藏玄机,就是拼着把胃吐出来,也会咬牙干掉它们。 陶花是不知道她已经糊里糊涂就做了冤屈鬼。 “姑娘,少东让重新给你煮了东西,请你吃一些吧!身体当紧。”刘妈笑吟吟的柔声说道。 一只细描青花瓷碗里,浅浅的盛着大半碗晶莹玉润的上等冰糖燕窝,一只洁白的细瓷调羹美轮美奂的搁在燕窝上面,陶花勉强的抬起沉重的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再次给她端来食物,殷殷勤勤的刘妈,盛情难却之下,不得不伸手去接刘妈递过来的燕窝。 刘妈的脸上立刻出现了另外一种诡异的笑。 这种笑在刘妈的脸上还未来得及保持半秒,就僵住了,这个外乡女孩竟然连一碗燕窝也端不稳,就在刘妈松手的霎时,陶花也手一软,一碗精心烹制的上等冰糖燕窝连着那只昂贵的青花瓷碗,脆生生的落在地上。 碎了…… ********* 恍恍惚惚之中,陶花听见有人在她的床前商量。 刘妈的语气:“把她剥干净扔进去吧。”她声音里的柔婉似乎更具一种惊心动魄的杀气。 一个清甜稚气的声音迟疑了一下:“不好吧!刘妈,给她留些颜面吧。” 陶花心头大惊,不禁吓出一身大汗,什么意思?非要动手灭了了她?掐不死不算完,干脆把她扔江里喂鱼?还要把她剥干净扔进去,真是不怕费事的说。 梁子实在是结大了。 刘妈似乎默许了:“嗯,甄媛,你托着她的头,我抬着她的腿……” 对死亡本能的恐惧,陶花的大脑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惊恐的睁开眼睛,才发觉好像是夜晚了,船舱里已经点起灯,这是一种特制固定在灯台上的铜盏油灯,明亮的灯光里,她看见忙着搬她头的小女孩,正是穿水红衫伺候苏少阳的丫头。 陶花没有一丁点力气反抗,更让她愤愤的是刘妈的话:……真圆,这个时候居然还调侃她,她对刘妈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自己可能都瘦成副鬼样子了,哪地方圆了?什么眼神啊?而且那个小丫头也不表示一下异议,还很附和的答应到:“嗳……” …… 这漆黑一片的夜晚,把她扔进江里,天亮了,恐怕连尸首都找不到了。本着就是垂死也要挣扎的精神,陶花弱弱的哀求道:“不要……扔我……求你们了,我愿意做丫鬟赔你们公子的衣服,赔你们的碗……” 两个忙着替陶花搬头抬腿的人猛一听她的话,不禁愕然,旋即就明白这个外乡女子是会错意了,小丫头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刘妈柔声笑道:“姑娘误会了,少东令我们替姑娘洗浴洗浴,换身衣服呢。” 陶花顿时一头黑线,真的假的的?姓苏的这么好心,放过自己了?原来这两个人是要帮自己洗澡?能不能不要商量的那么瘆人行不行啊?成心嫌她还不够虚脱到死?真是… 第六章 隐私 一大盆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超级沐浴露的热水,散发出令人心怡的馥郁浓香。刘妈和甄媛真把陶花抬起来直接浸入热水里面去了,陶花心里那个纠结啊!有穿着衣服洗澡的吗?这古代人都想的什么啊? 被温润的热水一泡,陶花觉得精神清爽了很多,刘妈,其实也就一个脸蛋白白的江南小媳妇,一身洁净的蓝稠布衫裤,叫她声刘姐还差不多。她一边吃吃的笑,一边帮陶花解开衣服,(按在水里才脱衣服,真是那什么……多此一举)。甄媛在旁边协助,两个人洗宠物似的忙碌开了。 灯光里,梳理陶花的头发,刘妈不禁啧啧赞叹一声:“怪不得人说好头发似锦缎呢?姑娘的头发可真好看。” 陶花哪里顾得上理会刘妈的赞美,本能的用双手护住雪白的胸脯,光溜溜的身子拼命蜷缩在浴盆里,瞪大眼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可是在一艘船上,船上还有许多人。虽然她们掩上了这间船舱的门窗,可是舱壁上那些稀奇古怪雕花镂空的洞眼绝对可以保证自己华丽丽滴走光,那可叫真好看呢。 更让陶花欲哭无泪的是,无论她脸对着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舱壁上都是那种令她产生恐惧的洞眼,好像那些洞眼后面尽是一些邪恶猥琐的眼睛在窥视着自己没有一丝遮盖的胴体。 谁说只有现代人没办法保全隐私?原来古代更加透明化的说。悲愤……自己的花容月貌,冰肌玉肤,清白啊…… 陶花的瑟缩倒让刘妈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便柔声对她说道:“姑娘忍耐一下罢,少东家吩咐了,要把你洗洗干净。” 呃……这话说的,直让陶花想嘴贱的问一句:“然后,是不是直接上蒸笼?” 从头发到脚趾,这一通澡洗的陶花揪心欲死,从记事起,不,前世今生,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被动的让人随意翻来覆去搓洗摆弄,还是两个人一起对她动手,特别是刘妈,好像对她的……特别感兴趣,看了又看,什么人啊?是不是取向有问题?让她情何以堪?她的……隐私啊啊啊…… ********* 很不幸,稍顷之后,另外一间布置考究华贵的卧舱里,有人正满脸严肃的询问着她的“隐私”问题。 听了刘妈一番仔细的描述过后,苏少阳有些不甘心的追问道:“除了……呃……那些淤青,前面……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刘妈和甄媛垂首而立,刘妈倒能保持淡定,甄媛却脸红到耳根。刘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差没有冲口而出:“少东您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们,自己去看好了。”终于,她还是很辛苦的忍住了,人家姑娘的那地方就是死也不会轻易给人看的。 甄媛紧紧地咬着嘴唇,生怕少爷问到她的头上,让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去向男人描述一个女子的裸.体,是多么难堪的事情,站在一旁听着就觉得压力山大了,她还做不到刘妈那样的面不改色。 少阳看看被自己问的都有些情急的刘妈,再看看一旁羞涩局促的丫头甄媛,知道向她更问不出名堂,可恨自己又不能亲自去那个女子身上查看,找出确凿的证据,只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道:“算了,这事不准对任何人说起,都出去吧。” 刘妈和甄媛如释重负,赶紧给少东掐手躬腰福礼退出,在外面等候的苏青苏华不等苏少阳招呼,已经一起进来了。两个人跪下给苏少阳行礼,苏少阳淡淡的说道:“都起来吧!说事。” 苏青苏华答应一声,一起站起来后又极快的对视一眼,默契非常,惯例苏青先说。 “启禀少东,白牡丹答应明天来咱们船上,二十两黄金的缠头,还说是看少东您的面子。”苏青好像有些肉痛的龇牙咧嘴了一下。 苏少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好像这二十两黄金是苏青的私房钱似的,点点头:“嗯!”一声,苏华接着说道:“小的奉了少东的名帖去请,解元公子倒没有说什么?就是徐公子有些装腔拿乔。” 苏少阳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不由得说道:“哦?” 苏华慌忙赔笑道:“少东不必着急,我只一说出咱们已经请了白牡丹前来助兴,他立刻就眉开眼笑的答应了。” 苏少阳有些恼火的瞪了一眼这个说话大喘气的家伙,苏华犹自在那里嬉皮笑脸,看见少东脸色不好,急忙敛神止笑,苏少阳皱眉道:“都安排好了吗?” 苏青毕恭毕敬的答道:“按少东的吩咐,一应果盘佳肴点心都是最时鲜精致的,俱已妥当了。” 苏少阳点点头:“多准备一些上等玫瑰烧,嗯,白花竹叶青也要备几坛。” 苏青问道:“要不要备一坛上等状元红?” 苏少阳瞪了他一眼:“多嘴!” 苏青连忙答道:“是,小的这就去。” ********* 陶花醒了,没错,她是饿醒的。 她开始强烈的想念起那一碗米粥,两样小菜,还有被她失手跌碎的那碗漂亮诱人的冰糖燕窝。 哎,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她不由得又稍微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身体的虚弱让她大脑里一团糟,什么都估摸不透,既然没有被人掐死或者扔进江里喂鱼,情况多少还有些乐观,走一步说一步吧!现在的问题是饿肚子的问题,就是逃跑也得要有力气不是? 不管怎么说,被一个老是想干掉她的仇家控制她是万万不会干滴。 她躺着的这间客舱门掩着,很安静,外面却很热闹,可以听到很多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说笑喧哗,还有咦咦呀呀丝竹弦乐和一个女子甜腻清细的唱曲声,真欢乐啊。 在床上躺了良久,始终没有盼来一个人过问她一下,肚子里那种前心贴后心,肠胃都在互相吞噬的感觉越来越痛苦,陶花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无论如何她得找人要点吃的,人不死就得管饭不是? 第七章 秋香 心动就要行动,陶花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虚弱。[..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了晕船的感觉。虽然身上某些部位还有些隐隐作痛,比如被人踢了的屁股,自己踢人的脚趾,除了饿的发虚,其他的感觉都还算正常。 床下有一双崭新的粉红绣花鞋,尽管腹中如绞,她还是不由得拿起那两只鞋子,仔细的欣赏了一下鞋头草虫图,承认,从来没有看过手工这么精致的鞋子,要是搁在文明社会里,就是活生生的工艺品,其价不菲啊。 自己脚上曾经穿的那双踩满泥污的鞋子大概被人扔掉了,穿上这双鞋子,再低头看看身上同样色系的粉红裙衫,嗯,倒是蛮相配的,感觉自己漂亮是一件好事,陶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找回了一些自信。 带着这种自信,陶花打开舱门,外面江风和着不远处大船舱里的丝竹笑语扑面而来,果然一派欢乐祥和的景象。 这艘大船航行在宽阔的江面上,速度却很慢,等同悠游,甲板上,穿粉红裙衫的丫鬟,蓝稠布衣衫的仆妇,手里不是端着菜肴就是捧着水果,疏疏落落的向大船舱里传递着,船头船尾则是一些负手而立束腕箍腿的侍卫家丁。 貌似姓苏的在招待客人。 陶花走出舱门外,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丫鬟仆妇们,可她们压根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扫她一眼,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既然人家有客人,肯定顾不上理睬自己这个不速之客,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了,想了想,陶花咽了咽口中的吐沫,转身要退回到自己呆的船舱里。 回头走了几步,却奇怪的发现,刚才明明被自己打开的舱门现在却紧紧地闭上了,她站在门前确认了一下,肯定自己并没有走错,便伸手拉开舱门……也许是江风太大,把舱门吹关上了。 饥饿加上失望,陶花已经有些抵挡不住,浑身更加绵软,想进门之后就一下扑倒在那张卧榻上的,一步跨进这间船舱之后,却吃了一惊。 她悲催的看见,自己刚离开不久的卧榻上活鲜鲜的斜躺着一个面容俊秀儒雅的美男子。他白净的脸上满是酒晕,就像传说中醉酒误闯人家卧榻的狐狸精。 没错,帅哥就是帅哥,即使酒气冲天,胡乱躺在照样不影响其人的英俊潇洒,特别是他闭目随意而卧,那一个姿态简直就是风情四溢,一瞬间陶花看得忘了饥饿,丫的,秀色可餐这个词还真不是胡盖的。 最让陶花郁闷的是他的衣衫,竟然是一件荷绿色衣襟绣粉花的丝缎长袍,本来俗不可耐的颜色,还有那些可笑的刺绣却硬是被他本身的秀美气质hold住了,穿在他身上衬得他却是眉自清,脸更秀,倒是分外养眼。 真是岂有此理? 失去了卧榻的陶花站在这个闭目仰卧的美男子榻前严重的纠结着,自己是出去呢?出去呢??还是出去呢??? “啧啧啧……哈哈哈,苏少原来还有好的藏着呢。” 卧榻上的男子突然放声大笑道,旋即坐起身子,睁大一双熠熠有神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陶花上上下下的看,陶花几乎没有被吓死,我了个去的,这个人没有睡着啊? 镇定了一下,陶花不由得问道:“你是谁?” 听见陶花的问话,他更加乐不可支,一张俊容简直笑靥如花:“在下唐寅,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一丝疑惑掠过陶花的脑际,不禁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句:“唐寅?” 他继续笑道:“叫我唐伯虎也可以。” 陶花大吃一惊,不由得瞪大的在心里对他表示景仰了一下,这古代人也真够搞的,不能因为你长得帅一些,就说自己是唐伯虎,冒充名士吧?穿越的人多了去,还没有听见说谁穿越碰见了唐伯虎呢?强忍着饥饿的虚弱,她终于不可抑止的失声笑道:“什么?哈哈,你是唐伯虎?不会吧……我还是秋香呢。”说了之后她觉得更加可笑,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嗯,咱们终于团圆了。” 陶花后面的一句话顿时让唐伯虎明白,这又是一个不折不扣自己的崇拜者。 对于这种少女粉丝一听见自己的名头,就兴奋吃惊到不敢相信的模样,超人气偶像级人物唐伯虎早已见怪不怪了,他站起身了,有些暧昧的对陶花笑着说道:“是吗?秋香姑娘,为什么没见你往前头去呢?是不是苏少舍不得你抛头露面?” 陶花不由得后退一步,不敢笑了,真把她认作山寨版的秋香啦?眼前的这个帅哥是唐伯虎?真的假的?真的她可伤不起,假的就更没必要玩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惊恐,难道自己穿越到了弘治十二年,换言之,就是公元14**年明朝皇帝朱祐樘……现在可不正是天下举子进京赶考的时候吗? 自己正是为了追赶那个在江边小渡口船上匆匆见了一面,急着进京赶考的未婚夫表哥,才沦落到姓苏的手里,这个人,难道就是唐伯虎的真身?自己玩儿穿越不会这么衰吧?碰见名冠千古的倒霉蛋唐伯虎? 一念及此,陶花不由得后退一步,急忙摇头道:“不是……你是?我不是……” 转念又想,如果他真是唐伯虎的话,按历史传说,此时,名动天下的唐解元貌似和一个江阴姓徐的贵公子一起,两个倒霉蛋正一路笙歌潇潇洒洒喜感十足的进京赶考呢?怎么和姓苏的在一起? 这个姓苏的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也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不是说举子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吗?姓苏的简直就一彪悍土匪,据说唐伯虎人品是很好滴,怎么还结交悍匪? 是历史舛错?还是这个唐伯虎另有其人,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冒牌山寨货? 陶花的畏缩和语无伦次,看在唐伯虎眼里成了一种娇弱的羞怯,更加激起他的放诞,趁着浓浓的酒意,他脸上的笑更加暧昧了,紧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陶花的手:“是不是都没关系,走,我向苏少讨了你去。” 不会吧!这个玩笑是不是闹大了? 晕了…… ********* 第八章 受伤 一个饥饿虚弱的女孩是没办法对抗一个喝的大半醉不由分说的男子的,陶花万分悲壮的被唐伯虎扯着,脚底踩棉絮一般,一直拉到人声鼎沸的大船舱外面。 彻底的晕啊…… 船舱外面的丫鬟仆妇们纷纷避让着脚步有些踉跄的唐解元,仆妇们掩口而笑,丫鬟们则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唐解元手里牵的那个外乡女孩,才高八斗俊美倜傥的唐解元,是多么的风流迷人,他可比他们家那个冷冰冰的美公子有趣多了,被他牵着手岂止是一种荣幸?简直就是睡梦中笑到醒的荣幸。 这种幸运居然落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丫头身上,真是时也命也,让人无语啊。 船舱里。 苏少阳手里把弄着一只青玉酒盅,面带一种了然于胸的淡然微笑,陪着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徐公子和江南第一名妓白牡丹,听着徐公子滔滔不绝的和白牡丹较论着音律歌舞。 心不在焉之中,一眼瞥见醉意熏然的唐解元手里牵的女孩,突兀的一阵心血翻涌,差点没有hold住,这个丫头果然不容小觑,这么快就不动声色的虏获了唐解元啦?手牵手了都?自己费尽心机,便宜就这么轻易的被她捡了去? 最可气的是她还披头散发,满脸委屈,就是做了什么事,也用不着这么现行吧? 一旁侍立的苏青苏华极有默契的迅速对视了一眼,他们发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少东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两个人的头顶上都迅速的冒出大大的问号,咋啦? 两个人再一看,知道了,原来风流放诞的唐解元趁人不注意,居然溜达到客舱,把那个欠揍的外乡丫头给拽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酒色满脸的徐经看见出去小解的唐伯虎,回来时,手里竟然拉着一个眉目清雅乌发披散的小丫头,特别是那个女孩满脸愤怒,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唐解元嘛,一贯的风流率性,何况又是醉酒之下,徐经越想越得趣,便抚掌呼呼大笑起来。 保持着几分矜持的白牡丹,一只纤纤玉手牵着另一只皓腕上的衣袖,珠翠满头,端然的坐在摆满菜肴果盘的紫漆大圆桌旁,却抑制不住的抿唇露出几许暧昧的笑,她身后伺候的两个丫头已经在吃吃而笑了。 “哈哈哈……唐兄好手段啊!苏少这里果然有趣的很啊。(..info好看的小说)”喝大条的徐经根本就没有朝苏少阳的脸上看,再说,苏少的脸因为太白,生气时不是发黑,居然是更白,不明就里的人就是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的。-- 唐伯虎扯着手里的女孩对苏少阳嚷嚷道:“苏少把这样好的丫头藏起来,倒弄了牡丹姑娘来糊弄我们,现在被我寻出来了,罚酒,罚酒,罚酒……” 唐伯虎无所顾忌的酒话顿时让粉面含春的白牡丹菊花残满地伤,一双脉脉含情眸里,醋怒的波光闪了几闪,终于还是克制住了,和唐伯虎这样狂诞放肆的人较劲,是没意思的,说不定他还会说出比这更难听的话来,权当听狗叫了吧。 苏少阳急忙站起来,满脸的歉意,伸手去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唐解元,让他坐下,唐伯虎只得松手放开陶花,口中却继续说道:“来来来,让秋香姑娘陪我喝酒。” “秋香?”苏少阳更加满头黑线,才想起自己赔了两身品牌衣服,一只青花瓷碗,还未来得及知道这个丫头的名字,她可倒公关有术,和唐伯虎初次见面,就告诉他名字了? 陶花却在继续犯晕。 她被唐伯虎拽进大船舱的霎那,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被放开之后,她竭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着看看能不能分清主谓宾,除了她大脑确实有些飘浮之外,让她觉得眼花缭乱的,主要是那些人身上的衣服,竟然全是些天雷滚滚比唱戏还要热闹的颜色。 好吧!身穿一件洁白到晃眼,上等茧丝织锦长袍的苏少阳,再加上其人正用一种锐利责难的目光狠狠地剜着她,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一瞬间,陶花觉得自己的眼睛受伤了。 云鬓花容似的白牡丹披着一袭娇嫩的鹅黄薄纱衫,翠绿锁腰罗裙,雪白的酥胸上,粉红抹胸似隐若现,果断的透露着无尽的诱惑,其人现在正用一种嘲弄鄙视的眼神玩味的看着有些狼狈的陶花,陶花感到精神也受到刺激了。 呼呼大笑的徐经不仅仅是脸红如朱砂,关键是他健硕的躯体裹着一件大红滚金边的袍服,真是“华贵”到不同凡响,衬着跌坐在他身旁凳子上唐伯虎的荷绿色衣衫,还有这些人头上腰间手指上佩戴的各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珠玩玉器,卡卡亮瞎妹的狗眼啊!陶花心灵都严重受伤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从大荒山无稽崖携来尘世历劫的那块顽石,存心要她来见识见识什么叫富贵繁华,前世冤仇。左边高高的舱壁上,那只老虎卧在缥缈粉红的烟纱影里,同情的看着这个被伤害却无力反抗的人。 宛转之间,陶花听见苏少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唐解元误会了,这位姑娘其实是在下的一个客人,因为身体有恙,一直在客舱歇息,不信解元公可以问问她。” 正闹着的唐伯虎不由得愣了一下,苏少凝重的神色,根本不像开玩笑,他有些傻眼了,知道自己酒后失德,孟浪了,本欲再次去拉扯陶花的手立刻尴尬的缩了回去,徐经也有些吃惊,白牡丹非常配合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窃笑。 侍立一旁的苏青苏华以及苏少的贴身丫头甄媛赶紧点头为自己的少东作证,喧闹的船舱里有瞬间窘迫的安静…… 原来这个女孩不是苏府的丫头,怪不得神情举止别是不同,她虽然看起来衣衫有些寒素,想来也是好人家的小姐,是不容轻亵的,唐伯虎一向自恃甚高,言称风流不下流,这下糗大了。 第九章 饥饿 唐伯虎讪讪的站起身子,忙不迭的离座给陶花作揖打拱,口中连连说道:“请姑娘原谅唐寅酒后放肆,实在不知道姑娘是苏少的客人,得罪,得罪了。” 陶花听着苏少少阳冠冕堂皇的谎言,瞪着这个冒酸气的唐帅哥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不敢去戳穿苏某人话的,只好表示无语。 跟着起哄的徐经不禁挠起自己肥大的耳根,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状况了,这唐解元到底在闹那一出啊?不是风流到逮着漂亮的姑娘就犯抽吧?话说,这苏少也不是善茬啊!可别惹出事来。 唐伯虎的羞愧和陶花的无可奈何,众人尽收眼底,旖旎暧昧的气息立马稍减,苏少阳淡然的笑道:“不知者不为罪,姑娘既然被解元公请来了,何妨坐下共饮一杯?容在下陪个照顾不周的罪吧。” 呃……难道真是霉运高照的唐解元,那个肥头大耳莫非就是徐经?陶花回过神来,急忙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我不喝酒的。” 这下可有得玩了。 苏少阳微微沉吟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淡笑,不喝酒?是不能喝吧?怪不得刘妈在她身上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有种特殊的秘密标记只有在饮酒之后,才会显露出来。原因一定就是在这里。他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便对旁边伺候的甄媛说道:“给秋香姑娘看坐,不想喝酒也无妨啊。” 甄媛急忙给陶花移过一张圆凳,扶着她坐下,陶花看看眼前满桌子的酒菜果品,胃里饥饿的感觉更加排山倒海,不由得咽了一下唾沫,话都说不出来了,几乎无意识的点点头,受伤也好,胁迫也罢,不饿死才是真正的大事。 但是,坐在那里,众目睽睽之下,尽管眼睛都有些发绿了,陶花却不好意思显露出自己的饿相,一桌的人都盯着捏,实在是不好原形毕露,强忍着装矜持吧。 悲催啊……不如让雷劈死算了。 唐伯虎急于赔罪,亲自给陶花斟了一杯馥郁扑鼻的玫瑰烧,苏少阳微笑制止道:“解元不必费心,她可能体弱脾虚,不宜喝酒,可用乌鸡汤代酒。”说罢,便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甄媛,甄媛马上就乖巧的离去。 白牡丹吟吟的笑着,婉转娇语道:“唐解元不知道么,体弱脾虚的人不宜饮酒,解元的心可是白费了呢。” 唐伯虎对白牡丹含讽带刺的话并不以为意,却点头笑道:“嗯,姑娘说的对极,体弱脾虚的人岂止不宜饮酒,一应荤腥都要忌一些的,就是乌鸡汤,也要少一些,苏少应该给秋香姑娘准备一些最清淡的饮食方好。” 陶花心里的隐忍简直到了极点,她也没有力气去分辨自己根本就不叫什么秋香,这些魂淡的,饱汉不知饿汉饥,对着她讨论起养生之道来了,自己是不是生的很难民相啊?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已经饥饿过度,不宜暴食暴饮,但也没有到了会蛋白质中毒的地步吧? 头嗡嗡的响着,苏少阳和徐经似乎也加入了这场养生讨论,陶花只觉得已经陷入了无尽的虚弱里,好在甄媛很快就托着一个精巧的小托盘进来了。 她把托盘放在陶花面前,里面除了一小盏滚热香浓的鸡汤,居然还有和上次相同的一碗冰糖燕窝,陶花惊讶不已,这个丫头会读心术吧?明明苏少阳只是看了她一眼,她就知道要拿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在一瞬间多少倒有些感激了。虽然自己落到这个苏少手里,死活尚且不知,但能细心的照顾到自己体虚后的饮食,倒还是有些人道的说。 可能怕自己真折腾死了吃官司吧? 她哪里知道,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苏少阳吩咐人给她准备的,一时没有顾得上给她送去,没想到她被放诞的唐伯虎给拽大船舱来了,既然她拒绝喝酒,就不要浪费了这两样东西罢。 陶花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伸手就去拈起鸡汤盏旁边的白瓷调羹,手指都有些微微的抖,对面的苏少阳突然伸手探向陶花的面门,然而就在快要触及她的鼻尖之时,却手掌翻转瞬间罩住陶花面前的汤盏,口中说道:“等一下。” 一群黑老鸹从陶花的头顶呱呱的飘过,她不由得的对着他瞪大眼睛,苏少阳不为所动的笑道:“这汤是滚烫的,姑娘要当心。”瞬间又抽回手 嗳呀,陶花不禁红了脸,至于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一定是饥饿相原形毕露,真是羞死了,在这些富贵骄傲的美女帅哥面前,终于华丽丽的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陶花不由得放下手里的调羹,想想还是拈了起来…… 白牡丹略带鄙夷的目光和一旁甄媛吃吃的笑,直接说明了她的吃相极其不雅,管不了那么多啦!鄙夷吧!笑吧!小样的,等我吃完有力气了再和你们磨牙划道道。话说,填饱肚子的感觉是真舒服,美女帅哥又怎样?秀色可餐,管吃不管饱,还是碗里的食物比较实惠。 陶花相信,除了斜对面那个矜持明艳的美人,对自己很有成见的苏少,其余的人一定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瞅着自己,说不定有人还会在心里谴责待客不周的苏少,居然把人饿成这样? 她却不知道,她所有的这一切看在苏少阳眼里,只有一个字:装。 ********* 陶花觉得终于缓过劲了。 缓过劲来的陶花不由得悲从中来,推开手边的青花瓷碗,居然扑簌簌的掉起了金豆豆。 陶花吃饭的时候,大脑也没有闲着,经过高速运转,她已经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看来自己确实是幸运的穿越到名垂青史的唐伯虎身边了,(实在是太激动人心了的说),而且基本上听明白姓苏的可能是因为比较崇拜,想巴结这两个偶像一般的人物,特意弄了一个漂亮马子请这两位风流公子吃花酒。 陶花暗暗在心里嘲弄了一下,好好巴结吧!不巴结的梅(霉)花朵朵开,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十章 欺负 她想好了。(..info)虽然等待唐伯虎和那个笑得个傻子似的徐公子将会是一种非同寻常的霉运,但是现在他们是去赶考的举子,自己一定要设法搭上他和徐经的顺风船,进京寻找万宇。 话说,他们走不走运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唐伯虎就是帅到天下无敌,她犯不着去充神棍,告诉他们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他们,她只要好好的利用一下,看看这两个人能不能把自己从这艘仇家一般的大船上带走? 只要进了京城,她就可以拍拍手开溜,该干嘛干嘛去,那些即成历史的局,能不搅还是跑远些,她才不会傻到去自寻不自在呢?对于改变历史,别人命运神马的,她还真是没有兴趣的说,找到未婚夫表哥,解除那见鬼的童养媳婚约才是她最当紧的事情。 ********* 众人愕然之下,第一个手足无措的是唐伯虎唐大帅哥。 唐伯虎酒都被吓醒了,慌忙从凳子上翻身而起,徐经的酒杯也被他带翻了,他倒不是惧怕苏少阳怪罪,这可事关好人家女儿的名声,这个女孩莫名其妙的一哭,他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虽然放诞,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去玷污的,这丫鬟和清白人家的姑娘是不一样的。他情急的对陶花央求道:“秋香姑娘,你千万不要这样,我可没有欺负你啊。” 陶花在心里偷笑一下,脸上的泪水流的更欢了,嘴里却口齿清晰的说道:“唐公子你是没有欺负我……是苏公子欺负我了。” 陶花一言既出,坐在对面的苏少阳气得差点没有吐出一口血来,不由得霍然而起,他欺负……她了?果然是个无耻妖孽啊!自己还是不应该拖泥带水,干脆掐死她算了。 陶花看见苏少阳瞪着一双要杀人的眼睛就要冲自己过来了,急忙跑起来,一把扯着唐伯虎的衣袖夸张的尖声大叫道:“唐解元救我……救我……救我啊……” 满是酒香脂艳浮华喜乐气氛的船舱里,突兀的就掀起了风浪,变得惊心动魄起来。 这令人措手不及的变化,让一贯潇洒自如的唐伯虎也懵了,被陶花扯得团团转,白牡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颤抖抖的站了起来,她身后的两个小丫头急忙扶住她,甄媛不禁下意识的把食指放在嘴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其余的丫鬟仆妇们也是慌得手脚无处放,连船头船尾护卫听到陶花的尖声大叫,都不由得慌忙赶过来看看是怎么了?只有徐经倒是很hold的住,居然扎挲着双手,大声对苏少阳叫道:“苏少,息怒,息怒啊……” 苏青苏华却见怪不怪了,只差没有掩口而笑了。 这一通乱啊!不知从何说起? 听了徐经的叫嚷,苏少阳喉结翻滚,气狠狠的咽了一口怒气,终于克制住了自己,这个该死的鬼丫头,竟然又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不淡定起来,他知道她的用意,她这样处心积虑无耻的制造事端,唯一的目的,就是粘紧唐伯虎和徐经,让自己前功尽弃。 太狡诈,太可气了……自己时时小心在意,还是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儿。 瞬间的冲动过去,苏少阳终于冷静下来,慢慢的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睛瞪着梨花带雨般躲在唐伯虎身后的陶花,大脑飞快的转动着,想着最好的对策。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黏上唐伯虎和徐经,这些人都必须要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 此时,唐伯虎因为陶花的话,顿时觉得解脱了,看见苏少阳恢复了平静,他急忙对陶花说道:“秋香姑娘,有话好说,苏少可是有担当的人物啊。” 徐经忙不迭的附和道:“那是,那是,白衣胜解元苏公子,可是姑娘的福气啊……” 白牡丹看着苏少阳抿嘴轻笑,别有意味,甄媛忍不住有些鄙夷,少东欺负她了?真是不顾羞耻,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也敢说出口?什么居心啊? 苏少阳终于忍耐不住了,对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活宝怒声说道:“她在信口雌黄,你们不要被她蒙骗了。”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口气有欠斟酌,急忙换了一种语气:“两位误会了,她不是这个意思。” 说罢,顿觉有越描越黑之嫌,只见唐伯虎和徐经连连对他点着头,脸上却都是全然不信的讪笑,这两个人都是偷香窃玉的高手,哪里会相信这个美少爷的话?人家姑娘都不顾脸面,亲口说你欺负她了,你就不要恶狠狠的不认账了,从了人家吧。 现在,不仅苏少阳一头黑线,连陶花也觉得自己玩拧了,感情这古人的思维和现代人是不一样滴,看着苏少阳气得发白的俊脸,唐伯虎和徐经猥琐的话语,邪恶的窃笑,我了个去的,这欺负不是那欺负,想哪去了呢?她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陶花停止了干嚎,哭个毛啊?简直浪费表情,又踢着自己脚趾了,本来苏少阳还说自己是他的客人,现在倒好了,不会是自己把自己弄成他的人了吧? 她倒玷污了人家美男的名声了。 她就是再二,也可以想得通,自己闹成这样的误会,唐伯虎和徐经打死也不会去扮演这样救美英雄的,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场戏,又华丽丽的演砸了。 其实脑子转的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最起码苏少阳现在还没有想到这块儿,没有琢磨透这其中足以让他偷着乐的利害关系,否则也不会这样火大了,他正奇怪的是这个妖孽为什么就嘎然停止哭天抹泪了,难道这由她挑起的混乱就这么不明所以的不了了之了? 这时甲板上有一个护卫跑进来,对苏少阳叉手行礼之后,神情略微有些紧张的附在他的耳边轻声禀报道:“启禀少东,好像是九夫人的船靠过来了。” 苏少阳吃了一惊,心里凉了半截,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九夫人可真能凑热闹啊!不安分守己的在王府呆着也就算了,还喜欢神出鬼没,动不动就给人弄个措手不及,不知道他这里正乱着吗? 第十一章 幸会 这些人错综复杂的身份自己心里可是门儿清,九夫人是濠王的宠妾,年轻貌美且不安分,没事就坐着王府画舫到处乱划拉,今天被她撞到这里来,要是平时倒也没有什么?不过婉转奉承一下,打发了事,今天却特殊了。 自己奉了她老公濠王的密令,替他网罗天下名士,这天下名士可都是鬼精鬼精的,要是知道濠王礼遇他们是为了拉着他们图谋不轨,不一定人家就乐意,必须得经过各种试探笼络,方才能知道人家愿不愿意为他所用。 九夫人看见了偶像级人物唐伯虎,要是一时高兴,口无遮拦,说漏了嘴,岂不坏了大事,濠王宠着这个美妾,是不会和她计较的,自己可就不好交代了。 最要命的是这船舱里还有一个身份可疑也不肯安分的女人,如果她确系刘瑾的密探,一定对九夫人不会没有耳闻,看见九夫人居然和自己这样热络,会如何猜想?一时之间这些人谁也无法马上就令他(她)消失,自己又没办法去对这个来头天大的九夫人挤眉弄眼,说清其中利害,瞬间,苏少阳只有在心里念阿弥陀佛,求天保佑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赶紧的出去迎接九夫人,心念电转之间,又毅然放弃了这个念头,此情此景之下,还是淡然最好,希望九夫人不要太笨,能看出自己有悖常理不得已的苦衷,不要给他添乱就行了。(..info) 船舱里的人见陶花不闹了,方才定下神来,却看见那个进来禀报事情的护卫一脸鬼鬼祟祟的样子,苏少的脸色复又紧张,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不由得又提溜起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都,青天白日,荡荡乾坤见鬼了似的。 愣怔之间,船舱外未见人形,就听一个女子极其放肆的娇笑,甜美的声音像一阵欢快的水浪冲入大家的耳膜:“苏少又在找什么乐子呢?今天可被我撞上了,还不快快的出来见我?” 陶花震撼了:“额的神嗳,王熙凤也来了……” 苏少阳这才装着不得已的样子,起身急忙迎出去,口中说道:“不知九夫人驾到,恕罪,恕罪,真是巧得很啊!少阳这里陪几位朋友小酌听曲,九夫人您这样的贵客,平时请都请不到,正是相邀不如相遇,快快请进。” 陶花这才看见一个身材娇小,面容举止光彩照人的女子,男装打扮,在苏少阳的躬身相邀下,笑脸妩媚,堪堪而入。 倒不是电视里王熙凤的模样,只是……丫的开场白太王熙凤了。 苏少阳可以开运动会的船头甲板上,转眼间已经仆从护卫云集,铜甲铁腕面色冷漠的王府佩刀护卫上船之后,立刻转身面江而立,锦衣绣服的丫头仆妇两两成行,搭掸捧帕,静静候在船头。 这范儿装的,好大阵仗的说。 九夫人只身一人进了船舱。 这个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左右,穿着一件青铜色织锦暗纹文士服,一样颜色的文士帽,系着一件黑色皮毛领斗篷,浑身上下如此沉重的颜色却压不住她神情体态的活泼明快,甄媛快步迎上去,掐手弯腰给她行礼,她们看起来应该早就熟识,九夫人展颜一笑,任由甄媛娴熟的替她解去身上的斗篷。 她抬手之间,陶花觉得眼睛又被亮瞎了,因为九夫人两只手的无名指上,各自带着一只硕大无朋光华耀眼的夜明珠镶嵌钻戒,岂止是富贵到夸张,简直就是嚣张。 陶花注意的看了一下,她微微露着的发鬓两边,连耳环都没有戴,现摆全在两只手上。 苏少阳回头对苏青苏华吩咐道:“快快把这些撤了,换席。” 苏青和苏华立刻极有默契,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苏少阳心中暗暗恼火:“好个狗头,我让你们换席,挤眉弄眼干什么?” 这两个狗头心中却叫苦不迭,主人指一指,奴仆急个死,这里可是茫茫江面啊!亲,之前准备的果品菜肴虽然充裕,毕竟也就是一桌酒席的材料,他们家少东和龙王爷关系也不熟,否则倒可以和他商量商量,借些来。 但是少东的吩咐是绝对要立即执行的,就是没米下锅也要做出隆重的姿态,苏青苏华用响亮的声音热烈的答道:“是!”赶紧的指挥着人忙乎开了。 面对来者强大的气场,就连偶像级人物唐伯虎都不由得起身离座,拱手相迎,徐经更是早就瞪圆了眼睛,忙不迭的作揖下去,九夫人一眼之下,看得十分有趣,不禁哈哈的大笑起来。 她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笑着,也不显得轻薄,陶花在心里暗暗惊叹,终于知道什么叫卓尔不凡了,白牡丹更是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抑,让她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默默地立在一旁,听着苏少开始为九夫人和众人引见。 九夫人首先就把笑吟吟的眼神就盯在了唐伯虎身上,很识货的说,苏少阳急忙介绍到:“九夫人,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江南才子唐解元。” 九夫人满脸忍俊不禁的浓笑,倜傥自如的唐伯虎也被她笑得微微有些窘迫。虽然没闹明白这个放肆的女人究竟是哪门子的夫人,还是一揖下去,口中谦逊道:“在下唐伯虎,见过九夫人。” 九夫人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起来,并不还礼,口中却清晰的说道:“啊?解元郎,幸会,幸会,哈哈哈哈……” 唐伯虎尴尬的看看苏少阳,苏少阳满脸无奈,天知道这个九夫人到底在笑什么?难道唐伯虎生的很好笑吗? 介绍完徐经和白牡丹,九夫人却把眼光略略的在白牡丹身上停了停,便看在陶花身上,并且止住了笑,一本正经的向苏少阳问道:“这位姑娘是?” 苏少阳暗暗叫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一个衣衫寒素的小丫头吗?你就不能无视一下,混过去算了,九夫人兴致也忒好了吧?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妖孽是个什么来路,该如何对她介绍? 第十二章 另类 陶花可不管姓苏的心里怎么想,她现在察言观色,一门心思要利用可以利用的关系脱离苏少阳的控制,唐伯虎那条路行不通(再说了,唐伯虎他们的顺风船不搭也罢,风险系数太大,别看他们现在拽的不行),这个与众不同的九夫人一上船,她立刻就敏锐的意识到说不定可以在这个女人身上动动脑子。 心动就要行动,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对九夫人展颜一笑:“拜见九夫人,我姓陶,叫陶花。”然后,她居然学着苏少阳贴身丫头的样子,掐腰躬身给九夫人行了一个礼。 苏少阳嘴欠的补充道:“小字秋香。” 陶花差点没hold住,你妹才小字秋香捏,真够自作聪明的了,立刻断然说道:“我不叫秋香,苏公子误会了,我和唐解元说着玩的,我叫陶花。” 唐伯虎立刻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陶花,九夫人顿时又哈哈大笑起来,旋即又止住笑,犀利的扫了所有人一眼,脱口说道:“真是有趣,如此说来,姑娘和他们好像都不认识啊?这是为何?” 呃……这九夫人的脑子转的可真够快的,所有的人都一时无语,答不上话来。 苏少阳故意装作没有听见九夫人的问话,对甄媛说道:“为什么还不摆席?” 徐经挠挠自己肥大的耳根,落井下石一般喃喃的说道:“是啊?这是为何?我们不认识姑娘也就算了,为什么苏少也不认识你啊?” 苏少阳终于无可回避,隐忍的瞟了一眼抵死坎的徐经,尴尬的说道:“其实她只是和我们结伴搭船的外乡客人,所以我也不认识她。”说完,他便牢牢的盯了陶花一眼,明显的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本来陶花还想继续阐述一下自己祖籍何方?芳龄多少,为什么搭上了这艘贼船,苏少阳一眼之下,她只得把那些想好的台词全部作废了。 陶花不由得对他翻了一个死鱼眼:怎么,继续胁迫她?好吧!姐暂时就配合你一下,等我咸鱼翻身了,不把你戳的千疮百孔,灰飞烟灭,姐就不是玩穿越的。 九夫人显然对苏少的解释不是很满意,天底下谁听说过苏少会捎带搭船的外乡客人?这个女孩要不是有嫩柳之姿,不知道苏少会不会让她搭船? 不过她很聪明,绝对不会继续八卦下去,这些美貌富有阔公子的一些特殊爱好,向来都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何况这个女孩生的也实在是讨人喜欢! ********* 船舱伙房里,苏青苏华和苏少阳的御用厨师张叔对着那些撤下来的残羹剩肴面面相觑,纠结抓狂,换席?说得容易,这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现在就是拿金子也没地方买东西去,巧媳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还要最精致的,不是坑爹吗? 刘妈手里提着一个撤下来的食盒走进来,奇怪的看着这三个大男人在那里发楞,便笑道:“咋的了?外面等着呢?还不赶紧的。” 话音未落,甄媛就一头撞进来嚷嚷道:“少东催呢?快上席啊。” 苏青苦着脸说道:“姑娘,我们也想快啊!可没有几样能端得出去的了,如何是好啊?” 甄媛急道:“管不了啦!有几样端几样吧!你们不会想想法子啊!我们船上不至于连两桌酒席都置办不出吧?” 张叔说道:“平常的东西倒是不少,可精致的难弄啊。” 刘妈看见甄媛吩咐完又急急的去禀报少东了,便笑道:“管他什么精致不精致,想那九夫人根本就不稀罕,咱们把那些一般的东西设法弄花哨一些,糊弄过去为算。” 人的智慧是无穷尽的,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伙房里,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开始了造假活动…… ********* 九夫人为什么要特意的关注了一下陶花,其实就是一个原因:奇怪。 这个深受濠王宠爱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的一双眼睛十分恶毒,极能识人,因为特别受宠,说话行事一向肆无忌惮,别看这些穿金戴银的美女帅哥人人都大名鼎鼎,光华四射,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最寒素的陶花却是最另类。 首先,这个看女孩身上的穿着应该是苏少阳的丫头才是,但她知道这个女孩绝对不会是个丫头,她的妆扮不合礼仪,要是苏府的丫头不可能披散着一头乌发,不事任何妆扮。 而且这个女孩好像刚刚哭过,一张精巧的小脸上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明明泪渍犹存,神情却是毫无悲戚,浑身上下还透着一种不可言喻的精灵洒脱,带着她最欣赏的落落大方,就好像一群天鹅里飞进了一只丹顶鹤,煞是让人惊奇。 九夫人每日里锦衣玉食,什么都好,就是嫌日子过得腻,天天胡跑乱逛,总想看看他们姓朱的天底下究竟有几个能亮瞎她眼睛的人,孔子曰:今天是个好日子,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首先看了传说中的唐伯虎,九夫人才明白为什么江南人把苏少阳叫做白衣胜解元苏公子,其实这两个美男子各有千秋,唐伯虎书卷气浓,更儒雅倜傥一些,苏少阳则挺拔刚健多了,江南人见惯了南方秀士的文弱,反倒稀罕起阳刚一些的苏公子来。 果然都是萝莉偶像,御姐杀手。 一直很乖巧,面带妩媚谦恭微笑,静静候在一旁的江南名妓白牡丹,也是名不虚传,一枝芳华带露的鲜花一般。虽然人在贱行,看起来倒也是不卑不亢,靓丽脱俗。 还有这个面容精致,体貌清奇的女孩……太欢乐太有收获了。 这位大智近妖的九夫人,竟然上前一步,降尊纡贵的伸出戴着夸张戒指的手,拉过陶花纤细的手腕,对着她的面容细细的打量起来,看得苏少阳心中叫苦不迭,听说这九夫人有替自己老公网罗美人的特殊嗜好,她不会心血来潮,喜欢上了这个妖孽吧? 呃……那就不是妖孽了,是冤孽! 第十三章 造假 面对咄咄逼人,尊贵异常的九夫人,陶花面带微笑,淡定的看着她,九夫人?九尾狐也吓不了人,不就多带俩钻戒吗?钱多买得到lv吗?iphone用过吗?sns知道吗?面膜做过吗?高跟鞋穿过吗?吃过肯德基?嚼过泡泡糖吗? ********* 话说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说不清的,九夫人不知道某人在心里怎么鄙薄她的,却赞叹似的点点头说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品格毓秀的女子,江南果然是人杰地灵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花严重的在心里抗议了一下,谁说她是江南人?她是火星人还差不多。转念一想,自己重生的那个江边小渡口,深秋时节了,还是垂柳依依,可不是一个江南小渔村吗? 好吧!默认。 再说了,被这么一个非同凡响的女人夸赞总是一件很烧包的事情,自己真有那么迷人?不敢相信啊!这位九夫人不会间歇性审美疲劳吧? 九夫人亲切的拉着陶花的手,先自款款坐下,陶花被她死活拽着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身上还透着一种奇异的馥香,直透陶花的鼻息,这古代香水还是不错的说。 她忽然变得温柔起来,盈盈的对陶花笑道:“坐我身边吧。”然后放开她的手,一双美目看着唐伯虎却对苏少阳笑道:“大家不要拘束了才有趣,都请坐啊。” 陶花立刻做出小鸟依人状,甜蜜蜜的挨着九夫人坐下,她已经感到有人眉头皱得很紧,但她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选择无视。有本事你敢和九夫人叫板,不让她坐在她身边啊。 苏少阳的郁闷让陶花觉得很爽,受尽了这个悍匪的鸟气,总算是小小的报了一箭之仇,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谁是老大,现在自己一定要再接再厉,抓住这个九夫人,让她把自己带离这里。 ********* 丫鬟仆妇开始陆续上菜了,苏少阳只得急忙招呼大家重新落座,徐经还没有来得及找着合适自己落座的座位,眼睛却瞪得老大,因为他看见那些新端上来的果品菜肴实在是太稀罕了。 想他徐公子,江阴巨富,家里有的是银子,天底下什么样的菜肴果品没有见过?就说这次和唐伯虎相约进京赶考吧!居然带了数名歌童舞姬,一路笙歌燕舞潇潇洒洒,怎么舒服怎么来,今天到苏少船上赴宴,沾了这位九夫人的光,还是开了眼界了。 怎么说是沾了九夫人的光呢?因为之前苏少都没有端出这些稀罕物儿。 首先是那些菜碟子,徐经敢打赌,就是他老子也没有看过这么精美的瓷器,因为他也没有见过的说。 这苏少不但看人下菜,还看人下菜碟子,只见四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捧上四只巴掌大精巧异常的细瓷晕红玛瑙錾,这四只玛瑙錾里,青翠翠水灵灵的四样小菜,青豆,甜芹,嫩椒,碧菠菜。 这四样菜虽然材料很普通,但是火工配料却极其讲究,一小撮翠生生的绿色搁在晕红的玛瑙錾里,那叫一个赏心悦目,让人不忍下箸。 徐经看了半天,对苏少阳问道:“这些得多少银子?回头回船上我也要他们弄去。” 苏少阳眼睛瞪的好像比他还要大,头还伸的老长,似乎很不解的看着桌上四样小菜,猛可里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连忙缩回脖子,掩饰的支吾道:“啊?……银子?噢……什么银子不银子的,徐公子你要是喜欢,待会给你们送些去就是了。” 九夫人很高兴的看着这四只色彩绚丽小菜碟,对苏少阳笑道:“苏少越来越会享用了,真是精致啊。” 苏少阳汗都下来了,急忙说道:“哪里,哪里,九夫人您谬赞了。” 唐伯虎和白牡丹也不禁露出惊艳的目光,苏少果然不同凡响,几样小菜都弄得不落俗套,太受教育了。 几个小丫头又陆续捧上四只细瓷雪地红梅花的浅底碟,这四只浅底碟里,寥寥可数的四种干果:毛栗,香榛,葵子,鸡头米。 四种干果俱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颗颗都是油黑乌亮,颗粒饱满,衬着雪地红梅花的浅碟,雪的更白,红的更艳,黑的更亮,分外诱人。 陶花看着这几个小丫头踩着微微起伏的船板,扭着细腰,袅袅娉娉的捧着装有圆滚滚,滑溜溜干果的浅底碟,心里揪得那叫一个紧,可是她们居然若无其事的把手中瓷碟端进来,稳稳当当的在圆桌上安放好,碟子里的干果愣是没有一个滑动的。 如此高难度动作……这才叫玩行为艺术呢?原来做丫头也要练功夫的。 九夫人简直乐不可支了,对大家说到:“我还真是想鸡头米吃呢。”说完毫不客气伸手就拈起一颗油亮的鸡头米,很是优雅的放进嘴里:“啪“的磕开了,看的大家口呆目瞪,这么娇美尊贵的人……如此不雅的用手?吃东西还发出这么粗俗的声响?想想也是,这油光溜滑的鸡头米,不用手拈,筷子也夹不住啊!鸡头米仁很小,磕开就那么一点点,不亲自磕,难不成叫一旁伺候的丫头用嘴磕开了喂吗? 这个九夫人倒是不装b。 一桌人面色各异的坐在那里,想笑不敢笑,苏少阳最后一个慢慢坐下身子,心里却是那个七上八下啊!苏青苏华这两个狗头究竟在闹哪一出啊?居然把库舱里绝品御贡的瓷器弄出来,配了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糊弄人,亏他们想得出? 九夫人津津有味的磕了两颗鸡头米之后,突然对那些看着她有些发呆的人笑道:“你们干嘛自管坐着?都吃啊。” 大家面面相觑,都吃什么啊?话说,这苏少船上伙房里的人造假真是太专业太给力,这些东西哪里是拿出来给人吃的?根本就是给人看的,那些绿色的菜一人一筷头都夹不过来,这些干果一人一颗都不够分,九夫人,您请吧!我们都坐在这里看您吃好了。 第十四章 美人 看着这些人无动于衷,九夫人个人认为他们肯定都吃饱了,看看他们人人脸上的酒意,不吃就不勉强了吧!倒是这个叫陶花的小女孩,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可能刚才为着受了什么委屈,没有吃到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九夫人便对陶花笑道:“他们不想吃,你陪我吃一些吧。” 陶花立刻对她露出一个自认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笑脸,使劲点点头,想了想,也学着九夫人样,翘着兰花指伸手拈过一颗鸡头米,优雅的放进嘴里:“啪“的磕开来。 这一磕之下,她顿时苦了脸,真是装b遭雷劈,丫的,这什么东西也太难吃了吧?又苦又涩,还有一股水草味儿,亏这个尊贵异常的九夫人竟然喜欢吃这劳什子,什么口味啊?太重口了吧? 陶花嘴里含着那颗磕碎的鸡头米,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九夫人笑吟吟的问道:“好吃吗?” 陶花急忙点头,一边装作津津有味的咀嚼,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嗯嗯,好吃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九夫人像遇到了知己一般高兴的说道:“原来陶花姑娘也喜欢吃苦涩的东西?可是难得啊。” 陶花暗暗在心里纠结:“难得你头啊!我要不是想讨好你,鬼才要吃这玩意呢?”嘴里却是打死也不敢这样说的,竭力调整好面部表情,对九夫人露出一个嫣然的微笑。 九夫人又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对唐伯虎说道:“我听说解元郎最擅美人图,依我看,牡丹姑娘好比鲜花,陶花姑娘恰是嫩柳,解元应该把她们画下来才是。” 唐伯虎毕竟是偶像派的,文雅不羁的名士风范不是浪得的,更兼酒意,听了九夫人的话,儒雅的一笑,施施然毫不在意的答道:“九夫人您也是艳若天人啊!若是不嫌在下冒犯,我就不妨画个三艳集美图如何?” 九夫人顿时微微发窘,有些尴尬的笑道:“叫我九娘吧!说句真心话,我见了她们两个,爱都爱死了,实在是自愧不如,我就免了吧。” 白牡丹心里还在耿耿于怀唐伯虎说苏少拿她糊弄他们,立刻站起来,满脸含娇莺声说道:“夫人的话可叫奴婢死无葬身之地了。虽然蒙夫人您对牡丹另眼相看,但唐解元的画笔怎肯描画我等烟花下贱,我也免了吧。” 唐伯虎根本就没有留意那茬,自己什么时候开罪了这个八面玲珑的绝色艳妓,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位何出此言?我自管画美人,却是不管美人尊卑贵贱,是仙是神。” 见这排场虽然大,人却非常洒脱的九夫人如此娇媚荡漾,借酒盖脸,徐经起哄似的大叫道:“有趣,有趣,苏少快令人准备笔墨纸砚,都要上等的,那样画出的美人儿才传神呢。” 唐伯虎和徐经都是酒意深浓,只有苏少阳心里门儿清,这九夫人可不是随便给人画的,要是被她老公濠王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白牡丹已经被唐解元得罪了,她们两个一个不能画,一个不愿画,难道要给唐伯虎准备了笔墨纸砚专门画那个妖孽? 陶花睁大眼睛听着。虽然她们咬文嚼字,她还是听得懂一件事,什么?你们都免了?让唐伯虎画我一个?画你妹啊?想株连我还是怎么的?她便急忙摆手叫道:“我也不要画,我更不是什么美人。” 苏少阳没好气的鄙视了一眼全无形象的陶花,陪笑对九夫人说道:“九夫人,唐解元今天有些吃醉,画像就免了,咱们让牡丹姑娘弹唱一曲岂不更有趣?” 徐经却不乐意了,瞪着眼站起来嚷嚷道:“谁说唐兄吃醉了,苏少,你要是舍不得好笔好纸儿,我打发人回我们船上取去。” 苏少阳心头鬼火乱窜,但脸上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来,由此可见搞谍报工作是一件多么痛苦不堪的事情,要是依着他的性子,早就一脚把死牛筋的徐大公子从舷窗踹到江里去了。 他就想不通了,很拽的唐伯虎为什么偏偏和他交好,整一个暴发户土财主,倒是难为他也把四书五经念通了,竟然还是一个举人。 唐伯虎犹自笑得像只熏鸡似的,对陶花说道:“若要是真画,九娘和牡丹姑娘都好画,姑娘却是最难落笔的,倒是不画也罢,哈哈哈……” 唐伯虎一言既出,大家都微微有些吃惊,首先他居然真老实不客气的称呼九夫人为九娘,然后就是那句著名的老话:画虎画骨难画神,一个丹青妙手对着要描画的对象说出这种话,就等于想说这个人的神情实在是太精妙,太难以捕捉了,还有比这更毫不避讳的赞美吗? 听不懂的只有陶花一个人,什么难以落笔?是不是嫌她生的土气,衣着寒酸?小样,别看你是唐伯虎,姐还真是不稀罕的说,拽吧!有你鼻青脸肿比我还难看的时候。虽然我知道,姐走过路过,偏不告诉你! 赞美当奚落,哎,没文化,真可怕! 九夫人何等冰雪聪明,苏少怕唐伯虎冒犯了自己,白牡丹好像不乐意被唐伯虎画,剩下陶花一个唐伯虎竟然表示畏难不想画,没得玩了,看来想目睹一下唐大才子千金难求的丹青妙技还是机缘不够啊。 她想了想,便顺水推舟的笑道:“嗯,既然如此,今天就免了解元郎的劳累,听牡丹姑娘弹唱一曲也是一样的,我知道姑娘的琴技歌喉在烟花江南数第一,我也正想听听呢。” 苏少阳赶紧趁热打铁的对白牡丹说道:“正是呢?姑娘快请吧。” 唐伯虎见没他什么事了,也不去理会还在纠缠不休的徐经,站起身子来,径直走到卧虎图下紫漆交椅上斜躺着身子舒舒服服坐下,徐经见唐伯虎都不鸟他了,美人图泡汤了,只好瞪着眼作罢。 陶花看见徐经那副模样非常搞笑,好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满脸的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第十五章 K歌 这里白牡丹嘴里谦逊道:“夫人谬赞了,不过是那些人乱说的,替人解解闷还差不多呢。”说完就非常娴雅的接过身旁小丫头递过来的一张琵琶,嫣然一笑,说道:“夫人,奴婢献丑了。” 九夫人侧脸含笑,做出一副凝神倾听的准高雅状,白牡丹叮叮咚咚拨响了怀里的琴弦,陶花听着不禁暗暗奇怪,白居易不是说琵琶声好像大珠小珠落玉盘吗?这白牡丹的琵琶声听起来怎么这么纠结啊? 白牡丹一张口,陶花就晕了,我了个去的,这古代的流行歌曲也太难听了吧!嘤嘤呀呀唱的都是什么啊?肿么和周董的《双截棍》有得一拼啊?听了半天,陶花愣是没有听明白一句。 话说,这古代文化就是博大精深,连个妓女的弹唱都是这样高深莫测,太有才了。 白牡丹清甜柔腻,委婉凝噎的一曲唱完,唐伯虎和徐经仿佛如闻仙乐终了般,忍不住的一起鼓掌叫好,苏少阳也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陶花不由得把眼睛盯着九夫人,想看看她听明白了没有,不料九夫人也正用有些纠结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陶花忍不住想哈哈大笑,看来九夫人和她一样,没听懂。 她们俩真是知音的说! 九夫人倒是毫不客气的笑道:“牡丹姑娘的琴技和歌喉都是绝佳的,只是我不太懂江南方音,实在不知道姑娘唱的是那一段呢。” 苏少阳连忙赔笑道:“这支曲子就是白香山的《长恨歌》里《骊宫》一段,九夫人听不出来吗?” 九夫人若有所思,陶花在心里嘀咕,什么白香山?不还是那个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白居易吗? 九夫人便含笑一字一句的吟到: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白牡丹连连点头道:“正是这段。” 陶花有些震惊,白牡丹倒会挑曲子,唐伯虎和徐经还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起鼓掌叫好?这两个人应该一起上去用胶布把白牡丹的嘴封住才对,(虽然不知道目前市场上有木有胶布卖的说?)这简直就是为他们发出的殇歌。 难道什么事都是有兆头的吗? 陶花忽然有些同情他们。虽然抱定置身事外的打算,但是百年修得同船渡,自己和他们这么有缘分,穿越来和他们同船共渡,就是不去点破,设法提醒一下,给他们打打“人有旦夕祸福”的预防针还是应该的。(..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提醒呢? 陶花突发奇想,他们不是喜欢听歌吗?自己也不妨毛遂自荐给他们唱一首歌,提醒他们得失无常,一定要看开一些就是了。唱什么歌呢?陶花眉头一皱,决定来个闪亮登场,给他们来首绝对震撼的。 陶花站起身来,落落大方的对九夫人说道:“夫人听了高雅难解的曲子,想不想再听听小女子为你唱一支低俗易懂的歌?” 九夫人看着陶花笑起来:“姑娘也会唱曲儿?” 白牡丹和苏少阳顿时都瞪大了眼睛,苏少阳心里那个别扭啊!一会哭的稀里哗啦!一会若无其事的又要唱曲,什么人啊?白牡丹控制不住的露出鄙薄的神情,徐经却立刻拍手叫好,唐伯虎戏谑的笑道:“姑娘要弹什么琴呢?” 陶花狡黠的笑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不要弹琴,你们只要听清楚了词就行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话,陶花看着船舱外滔滔的长江水,略微酝酿下情绪,口齿清晰,音调清脆的张口就来,船舱里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九夫人却差点笑趴下,感情这个丫头比白牡丹还有才呢?太逗了。 陶花却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自管唱的豪情满怀恣意飞扬:“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啦......” 丫的,碰见这些人精,不唱小贤哥哥的《沧海笑》还真hold不住的说。 一曲唱完,陶花微笑而立,意犹未尽,稍微愣怔之后,唐伯虎第一个鼓起掌来,大声说道:“好有气力的词曲,姑娘好大气势,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苏少阳和白牡丹也听得有些呆了,徐经更是连连点头,拼命鼓起掌来,九夫人不笑了,唐伯虎的话正是她此时心中所感受到的,这个瘦弱女孩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势? 看她引吭高歌的神态,比她还要肆无忌惮呢! 想了想,九夫人脱下两只手上的戒指笑道:“不能白白听了两位曲儿,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给两位做见面礼的,这两只戒指赏你们一人一只,戴着玩儿吧。” 白牡丹是久已习惯被这些达官贵人打赏的,立刻喜不自禁的站起身子给九夫人道谢:“多谢夫人赏赐。”说完就老实不客气的伸出一双纤纤玉手,九夫人微笑着把一直硕大的明珠钻戒放在了她合捧的双手之中。 陶花却无动于衷,打小爹哋妈咪就交代过:不可以随便要别人的东西,特别是陌生人的东西,更别说陌生人给的值钱的东西,陶花虽然顽皮,这点道理还是牢牢谨记的并严格遵守的。 由此可见,陶花父母的教育还是非常成功滴,所以他们的女儿即使玩穿越了,面对金钱和美色依然能顽强的保持脑残状态。 所以当九夫人举着另外一只硕大的明珠钻戒笑吟吟的看着陶花时,她压根连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道:“谢谢夫人,我不能要。” 被拒绝的九夫人举着手里的戒指,惊讶的看着陶花,白牡丹立刻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丝羞愧感,倒好像她没有见过什么东西似的,无端的被这个丫头鄙薄了。 看不出,这倒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呢…… 第十六章 叫板 九夫人笑道:“为什么不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赏给你们玩罢了。” 陶花不失时机的说道:“夫人,您的东西我不能要,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九夫人好奇的问道:“噢?说来听听?” 陶花一言既出,苏少阳立刻用一种凶恶的眼神警惕的看向她,陶花面带微笑,淡定的继续漠视着他威胁,对九夫人说道:“请问夫人是否愿意让小女子搭一下您的船?” 不等九夫人回答,苏少阳再也无法隐忍,劈脸沉声喝道:“放肆,九夫人是皇族宝眷,身份尊贵,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女子,怎可如此冒昧,有何居心?” 苏少阳的厉声呵斥不仅让船舱里其他的人惊讶万分,陶花更是恼怒,再也无法忍受,立刻跳起来,双手叉腰对苏少阳吼道:“你什么意思?我是刺客不成?九夫人要是愿意,你管不着!” 船舱里顿时跌落一地的眼镜,九夫人唐伯虎和徐经他们在稍微愣怔之后,顿时不约而同的发出不可抑止的爆笑,哈哈哈哈……这个丫头可实在是太有趣了,居然双手叉腰泼妇似的和名满天下的美公子苏少吵架,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啊。 特别是唐伯虎他们,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丫头说苏少欺负她,苏少会那样的气急败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牡丹和其他丫鬟仆妇等人也都露出感到可笑的神情,这个外乡丫头的言行举止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苏少阳也楞住了,他没有想到陶花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跳起来和他叫板,直截了当用九夫人来制肘他,可见这个丫头很是有胆识谋略啊!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屡次被挑衅的恼火终于不可抑止的爆发了,待船舱里哄笑声甫落,苏少阳冷笑一声,对苏青苏华喝道:“把这位姑娘请到客舱去,这里不欢迎她!” 无论如何他是不能允许她上了九夫人船,天知道她打得是什么主意?在没有弄清她的身份之前,她哪里也别想去。而且,现在,他彻底被她激起了万丈怒火,就算是她是无辜的,他也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嚣张狂妄的妖孽。 他苏少的尊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冒犯的。 苏青苏华响亮的答应一声,奋身上前就要拉扯陶花,陶花果断意识到又要杯具了,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自己逞一时之勇,忘了这还是在姓苏的船上呢。 她立刻眼巴巴的看向九夫人,现在能救她的只有这个对她有好感的贵夫人了。 船舱里其他的人笑容还挂在脸上,神情又被苏少的勃然大怒惊回鹌鹑状,这个丫头和他到底有什么纠缠?顿饭工夫,害的他们心情几起几落的。 心律不齐了啊有木有? 果然,手里还捏着戒指的九夫人也不笑了,微微颦眉看着苏少阳曼声说道:“慢着。” 苏少阳却用冷峻异常的眼神看着九夫人,毫不客气的对她说道:“请九夫人谅解,这是少阳的私事,您不必干涉了。”然后他对苏青苏华瞪了一眼,他们俩立刻一左一右拽住了陶花的两只胳膊。 出乎意料的是陶花这次倒没有预期的厉声尖叫了,她可不傻,这种情况下,叫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还是省些力气,见机行事吧。所以她只是幽怨的看了九夫人一眼,然后再看看其他人,脸上露出悲壮的,一副被冤屈迫害的神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苏少阳决绝的口气,充满暗示的话语和眼神,让九夫人打消了想管闲事的念头,她知道苏少是为自己老公做事的,他要做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不要干涉的为好。 虽然这个女孩很特殊很讨人喜欢,但万一确实是一条蛇呢?虽然她不怎么过问老公的事情,对老公的雄心壮志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他们家做什么“买卖”,她心里还是有数的,所以她再怎么肆无忌惮,还是不敢随便给苏少添乱的。 九夫人便叹了一口气,对苏少阳说道:“有话慢慢说,人家一个小女孩家家的。” 苏少阳冷笑一声,不置可否,陶花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大声说道:“夫人救我,唐解元徐公子救我,他凭什么无缘无故把我抓到他的船上来?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外乡人。” 苏少阳勃然大怒,不管船舱里的人是如何的错愕,厉声说道:“好个无缘无故,再敢信口雌黄,看我会不会把你舌头割下来,带下去!” 九夫人抬起一只手想制止,终于又攥起手指,慢慢的放下了,唐伯虎和徐经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白牡丹则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苏少阳一张俊脸上阴的可以拧下水来。 陶花也被惹火了,怒睁这两只明珠似的大眼睛,狠狠地瞪着苏少阳,人却已经被苏青苏华挟持着,两只臂膀扯的生疼,踉踉跄跄的拖出大船舱,她听得身后的船舱里一片压抑的静寂。 ********* 陶花忽然觉得很生气,原本以为回到这民风淳朴的古代,到处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想不到面对真正的悍匪,连唐伯虎徐经,还有那个什么拽到不行的九夫人都被河蟹了。 看来自己真要死在姓苏的手里了。 苏青苏华把陶花搡回她原来呆得那间客舱里,反手砰砰的就带上了舱门,貌似还加了锁。陶花心头那个愤恨啊!妹滴,太欺负人了,索马里海盗怎么滴?大不了杀了我啊!姐再穿越回去。 愤恨的陶花返身扑在舱门上,豁出去了似的拼命拍打摇晃舱门,嘴里大叫道:“姓苏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远处客舱里陶花的大叫大嚷让苏少阳心头鬼火乱冒,看着已经有些坐不住的九夫人和唐伯虎人等,他的脸色赶紧缓和下来,对回来复命的苏青苏华说道:“告诉陶花姑娘,我这里有贵客,让她安静一些。” 苏青苏华极有默契的迅速对视一眼,苏华答道:“是,少东。” 稍倾之后…… 苏华像被门夹了尾巴似的,大叫着跑回来了! 第十七章 涅槃 准确的说,苏华是一边捂着头,一边大叫着而且带着哭腔跑回来了。 “少东,少东,不好了,那丫头拿凳子敲了我一记,夺门而逃,她……她……她跳江啦……” “什么?”船舱里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的齐声问道,苏少阳更是没理由的大惊失色,不等苏华回话,瞬间就纵身出了船舱,几步跨到甲板上,船头苏府里的护卫丫鬟仆妇都已经慌做一团。 九夫人带来的护卫丫鬟仆妇们,倒真是见过大阵仗的说,眼睁睁的一个人从他们面前跳进江里,愣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坚定的各司其职,该怎么站还是怎么站,该保持什么姿势,还是严格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注意保持队形一向是贵族奴仆们优良的传统,再说了,万一那是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九夫人也冲到甲板上,看着自己那些无动于衷的奴仆们,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啊?看她跳江还不拦着,还不赶紧救人?” 在主人的怒斥下,这些人才装模作样的跟着咋呼起来。 随后而出的唐伯虎徐经白牡丹三人,看着船边滔滔的江水,听着此起彼伏的大呼小叫,顿时面面相觑,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info[] …… 面对滔滔的江水,就是苏少阳的人也不愿意贸然下去救人,何况表演跳水运动的还是一个与他们所有人都无关的外乡野丫头。所以他们都只是咋呼着,并不准备去做那个救人的炮灰。 不用苏华指点,苏少阳一眼就看见高高的甲板下面,波浪起起伏伏的江水里,陶花长长的黑发还隐隐的飘在水面上,眼看就要被冰冷冷的江水吞没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丫头明显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还毫不犹豫的往江水里跳?这可是滚滚的大江,会死人的。眼看着水里的人已经不再挣扎了,而是直直的沉下去,苏少感到手足无措了,她到底是想逃跑,还是想寻死? “该死的!” 苏少阳暗暗的咒骂一声,想也没想,把身上的白色锦缎长袍撩起往腰间一塞,纵身就跃下了甲板,奋力向已经沉没的陶花游去。 ********* 杯具的陶花继续杯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苏少阳把她搭在自己一条胳膊上,用另一只手用力往下按住她的背部,让她死去活来的吐尽灌进肚子里的江水。(..info) 一大群人围着他们,看着陶花虽然翻着白眼,生命却是无虞了,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纷纷赞叹苏少活生生的造了七级浮屠。 造了七级浮屠的苏少看见自己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衣服,顿时又抓狂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管陶花浑身的水还滴滴答答往下淌,干脆直接的把她叉到她住的那间客舱卧榻上。 然后,他一甩衣袖,转身就走,太太太太的可气了,他苏少可真是从来没有碰见这么能折腾的,话说,这个丫头究竟想搞什么?是冲着濠王来的,还是真心想毁了他苏公子的范儿?当着这些帅哥美女的面,把他也搞得个落汤鸡似的,死不死的又报销了他一身名牌衣衫啊啊啊啊啊…… 造个鬼的七级浮屠! ********* 陶花的榻前竟然站满了对她表示很关心的人。 看着欲生欲死的陶花,九夫人万分愧疚,要是自己答应让这个女孩搭船,也许她就不会这么怒而自沉了,九夫人诚心诚意的说道:“姑娘,要不你就搭我的船吧?你想上哪里去我送你去?” 唐伯虎和徐经也觉得歉意,其实他们也可以劝阻一下苏少,不要那样对待人家一个小女孩的,是他们的沉默不语险些让这个丫头悲催了。 所以唐伯虎接着说道:“秋香……呃……陶花姑娘,有话好好说嘛……” 徐经连忙接过说道:“是啊是啊!干嘛玩命呢?可以商量的嘛。” 这次陶花倒是没有晕了,浑身上下水淋淋极不舒服的躺在这张卧榻上,只剩下满心的悲哀了。九夫人的话倒是让她很感动,但是,苏少阳会放她吗?再说了,如果先前她要是答应了自己,自己真是会很感激她,现在她已经不想她可怜自己了。 最可气的就是唐伯虎他们,居然继续误会是苏少阳欺负了她不愿意负责,还那样对待她,所以她才怒而跳江的,真是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呃……这些“古道热肠”的人啊…… 索性闭上眼睛,一语不发,听天由命吧。 然后,某人可能因为折腾的太厉害,有些虚脱,不顾浑身湿漉漉的,任凭这些人在客舱里七嘴八舌,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苏少阳庞大的商船不紧不慢的航行在江面上,和徐经那艘花里胡哨的画舫结伴而行,离进考场的日子还远的很,徐经和唐伯虎要的就是籍着这个由头出了家门,痛痛快快的笙歌宴舞,悠游自在的游山玩水。 此时贫穷的举子们也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微薄的盘缠,啃着自备的干粮,很多路程都是靠着两条腿,跋山涉水,纷纷从全国各地向理想中的盛京出发,陶花不知道,她的表哥未婚夫正是其中一个。 …… 打被苏少阳从江水里捞上来以后,陶花就变得安静下来了。 一个张牙舞爪的人突然变安静了,简直太神奇了,估计被冰冷的江水浸了一下,大脑受刺激了的说。 安静下来的野丫头还是比较可人疼的,比如,她会静静地呆在自己住的那间客舱里,好像在想着什么高深莫测的事情,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有时候,她也会走的甲板上,看那些船伙纤夫们干活,会对着来来往往的丫头仆妇们,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露出恬静的微笑,神情明快而又天真,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阴霾的城府。 苏少阳暗暗的观察着她,想通过她的言行举止做出一些什么判断,可这个耍赖撒泼连草稿都不用打的野丫头偏偏惜字如金了,给她饭她就吃,给她衣她就穿,一句话不肯多说,居然不喜不悲,与之前判若两人了。 涅槃了? 第十八章 算账 苏少阳纠结了,这叫神马事?怎么着也得想法子撬开她的嘴,要她交代出她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怎么样才能叫她开口却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不可能对着这么一个娇嫩嫩的小女孩严刑酷虐,没有确凿证据,像东厂那种不堪的行径,苏少阳是不屑而为的,要她主动向自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好像又不太现实。 要说放了她,天知道她已经从自己这里看到了什么?不搞清楚她的来龙去脉,苏少阳是万万不甘心也不放心让她离去的。可这不明不白的把她控制在自己船上,终究不算个事啊。 得想个名正言顺的法子把她拘禁住,除非她能有办法证明她确系一个外乡过路人,否则绝不会放她离开。 ********* 甄媛敲了敲客舱的门,陶花没精打采的说道:“进来吧。” 甄媛却只是推开舱门,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对陶花说道:“苏管家要见姑娘,姑娘跟我来吧。” 陶花顶着满头的问号跟着甄媛来到大船舱,只见苏青煞有介事,面色阴沉的坐在那张大圆桌旁边。 陶花心里顿时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副架势?傻瓜也看得出。明摆着是要找她茬儿呀。 果然,苏青看着进门后有些纠结不安的陶花:“啪”的把一张写着蝇头小楷的清单拍在陶花面前的圆桌上,对陶花说道:“姑娘现在身子也大好了,少东让把你的账算算,看看姑娘如何说?” 陶花不由得把眼睛盯在那张清单上,心里直犯嘀咕,甄媛同情的看着她,伸手拿过那张纸,想递在她手里让她好好看看。 不料苏青起身探手就从甄媛手里夺过那张纸冷笑一声:“估计姑娘看也看不明白,还是我念给你听听好了。”然后,他装模作样的清理了一下嗓子,大声念道: “损毁:锦缎绣服长袍1领,价:五两纹银。雪纺长袍1领,价:三两纹银。上等茧丝织锦长袍1领,价:六两纹银。细描青花瓷碗1只,价:六两纹银,共计……” 陶花脱口而出:“二十两?” 苏青坏笑道:“正是,姑娘脑子倒蛮灵光的嘛,这些东西都被是姑娘糟蹋毁坏的,我们少东看姑娘年轻,也没有多算呢?这些全是本价,少东吩咐了,只要姑娘给二十两银子,您就可以离开了,这几天的饭钱都给你免了。” 呃……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居然真要她赔啊?给你妹啊?明明知道她没有,还要饭钱呢? 话说,这二十两银子要是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到底是多少钱呢?陶花暗暗琢磨,要是搞清楚了就比较好了解姓苏的到底要自己赔偿多少钱了? 心里如此想,脸上并不慌张,陶花扑闪了一下眼睛,很是淡定的向苏青问道:“苏管家,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二十两银子到底是多少钱啊?” 苏青和甄媛立刻有种里嫩外焦的感觉,就算是这个丫头是个真正的乡巴佬,也不能这样的没见识吧?特别是苏青,狠狠地鄙夷了陶花一下,居然连二十两纹银都不知道是多少钱?问出这种话?耍他呢? 他不是大罗神仙,是不知道陶花想让他为她换算一下人民币的(话说,这人民币究竟是一种神马东东?),面对这个乡下丫头的懵懂无知,只是觉得还是有必要对她普及一下她究竟欠下了他们少东多少钱。(..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他用有些不耐烦的腔调鄙薄的说道:“难怪,姑娘在家想来从没有见过这些个银两,这么和你说吧!二十两纹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就一个中等人家,一年的生活费用吧。” 陶花坚持不懈的继续脑残:“一个中等人家的一年费用是多少钱?” 看着陶花迷惑不解的样子,甄媛已经开始发笑,苏青有些hold不住了,急道:“一个中等人家一年的费用差不多就是二十两银子。” “呃……二十两银子?” …… 甄媛吃吃笑个不住,苏青汗都下来了,眨巴着眼睛,有些费劲的说道:“干脆……和……和姑娘明说吧!怎么着,姑娘也得给我们府里做半年丫头,才能还清这些钱。” 陶花却觉得一点不好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就是想让我给你们干活还不想给钱吗?绕那么大圈子干嘛?直说得了。” 苏青那个晕啊!连忙辩解道:“姑娘可不能这么说话,只要姑娘给二十两银子,您尽可以离开,我们府上其实不缺人手。” 陶花郁闷了:“你们明明知道我没有,可是要我给你们干半年活也太黑了吧?” 苏青也拉长脸:“少东对姑娘已经天高地厚了,姑娘在码头上害我和苏华挨了一顿揍,我们还没有和姑娘计较呢。” 陶花赶紧对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您大人大量的,那纯属误会,我实在不是故意的啊。” 话说,千万别又和她算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啊!那样她真的卖身为奴了。 苏青点点头,心说,那样还不是故意,哪样才算故意?还有她莫名其妙的砸了苏华一下,苏华表示还耿耿于怀呢?只是碍于少东对这个丫头稀罕的紧,只好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认了。 亏得这个丫头看起来什么也不往心里去,无论做了什么事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确实奇葩啊。 口中却没敢多说,现在的事情是得按照少东的吩咐,把这个丫头搞定,让她无话可说的留在船上,其他的还是不要扯了,免得增加她的心里负担。 看见苏青神色缓和,陶花想了想,泼皮无赖的本性又开始发作,居然开始和苏青讨价还价:“呃……苏管家,既然非要我干活赔钱,做就做吧!二十天怎么样?” 苏青失声笑道:“一天一两银子?姑娘的工价也忒高了吧?估计少东不会答应。” 陶花翻翻白眼:“三十天?” 苏青摇头:“不可能,姑娘太罗嗦了。” 陶花鼓鼓嘴:“两个月,总成吧?” 第十九章 上班 苏青不禁皱起眉头,忍耐的对她说道:“姑娘就不要纠缠了,我是当不了这个家的,姑娘实在是想早些离开,不妨去和少东说说。” 陶花哼了一声,生气的瞪了一眼刀枪不入的苏青,转身甩手就走。这个人也太滴水不漏了吧!真是骨灰级的狗腿子,怎么着也得给些话说不是,要她自己去找姓苏的?行啊!找就找,她怕是怎的? 苏青见陶花真要去找他们少东,慌忙起身就撵,口中大叫道:“姑娘,姑娘,陶花姑娘,你就相信我的话吧!找也是白找,少东不会答应的啊……” 甄媛也忙不迭的跟着后面跑。 陶花猝然站住身子,回过头来,吓的跟着她后面紧撵的苏青连忙来了个急刹车,好容易才把鼻尖子保住,紧跟着他身后的甄媛却不可控制的一下撞在他的背上,苏青闷哼一声,硬是急扎马步的挺住了。 陶花根本就不管眼前发生了什么三级地震似的状况,却对着苏青瞪大眼睛,愤然的大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苏公子不会答应?你们都谋划好啦?” 苏青被陶花如此理直气壮的质问闹了个张口结舌,急忙摇摆着双手抵赖道:“姑娘别误会,怎么说是……谋划呢?” 扑在他身后的甄媛好容易才站稳了身子。 陶花冷笑一声,犀利的盯着苏青:“那你为什么拦着不让我去找苏公子?” 苏青有些心虚的对她龇了一下牙:“不是要拦着姑娘……呃……是……” 陶花打鼻孔里“哼”了一声,不等苏青话说完,转身继续走,甄媛紧赶几步,上前一把拖住陶花笑道:“姑娘瞎跑个什么劲儿,少东不在船上呢。” 陶花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甄媛,苏青这才想起这茬儿,赶忙作证:“是呢?我去找姑娘说事时,少东带着苏华坐着划子去徐公子船上了。” 陶花有些哭笑不得:“苏公子不在船上?那你们跟着我后面拼命撵着个什么劲儿?” “呃……”苏青和甄媛面面相觑,甄媛心说,撵着个什么劲?不是怕你又一时冲动玩跳水运动吗?二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今天少东不在船上,万一你想不开,可没人敢下水捞你去。 ********* 苏少阳皱眉看了一眼故态复萌,慷慨陈词的陶花,深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一句多么金玉的良言,还以为她被江水浸了一下,大脑受刺激,涅槃了,不再饶舌了,原来是韬光隐晦,养精神呢。 良久之后,估计陶花也嚷嚷累了,始终没有任何表态的苏少阳故意用冷淡的语气说道:“说完了吗?” 理直气壮的陶花顿时感到严重内伤了,只得尴尬的闭嘴,苏少阳的言外之意很一目了然,没钱你凶个毛啊?乖乖的给我闭嘴好了,你丫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一股郁闷和憋屈瞬间充塞了陶花的胸腔,丫的,还是文明社会好啊!流落到这里,真是连个最起码的人权都没有了,自己想好的万般理由,到了他这里连空气都不如,真是白费了她半天的好口才。 愤怒……是她对牛弹琴呢?还是牛对她弹琴了? 看见陶花瞪起眼睛,苏少阳的语气更冷了:“姑娘要是说完了,就请去梳洗打扮一下,马上随我上岸一趟,噢……对了,什么时候姑娘做够了二十两银子的工钱,就可以拿着这张单子离开了。” 55555……霸道之人果然霸道。 面对苏少阳强大的藐视,从容不迫的语言,陶花深感自己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居然只有无可奈何听任摆布的份儿,看着他手里扬起的那张薄纸片,陶花感到自己岂止是悲催啊?简直就是悲催! 那张纸片上记录的被毁坏的东西,自己确实无可抵赖,关键是就算姓苏的讹诈她,她也没有能力反抗,苍天大地啊!自己算是明白什么叫玩栽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 现在,我们的陶花同志开始了古代的打工生涯,在刘妈甄媛的帮助下,挽起头发,穿上苏府奴婢制服---一袭洋气喜兴的粉红色裙衫,正式上班了。 苏少阳直接成了她的老板,(哎,仇家变老板啊……还有比这更让人无语的吗?)给她安排第一份激动人心的工作就是给老板拎公文包---替他抱着一个厚重紫色包袱皮的包袱。 苏少阳坐在船舱里的紫漆交椅上,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怀里抱着包裹,满脸悲愤,却又无可奈何的陶花,心里暗暗一笑,话说,这个小丫头带出去倒是不塌场面的说。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羁绊在自己身边,自己就可以有机会弄清她的来龙去脉。 狗血版古代腹黑总裁vs契约小蜜啊…… 苏华看着陶花满脸纠结的神情就有些想不通了,这替老板拎公文包的工作,其实也不是什么痛苦不堪的事情,活也不重,他们少东,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金光闪烁的,跟着这样的老板还不万分荣幸啊? 并且还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和美男总裁套套近乎,府里多少丫头巴望还巴望不到呢?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女子,就蒙少东另眼相看,简直要偷着乐才对呢。 可是?思想决定高度,像苏华这种没见识没理想的奴仆念头是不了陶花的,陶花看着神情冷淡倨傲的苏老板,心里竟然不由得疯狂滋生出另一种念头:如何最快的摆脱这个美男版伏地魔。 ………… 苏青进来禀报道:“启禀少东,徐公子来了,在划子上等着呢?有请少东。” “嗯,就来。”苏少阳嘴里答应一声,站起来,一旁伺候的甄媛和苏华赶紧上前,小心仔细的帮少爷重新整理身上根本看不出哪里需要整理的衣衫饰物,陶花纠结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可笑的神情,这都什么公子做派?真是雷死个人啊。 第二十章 跳板 抱着怀里的包袱,跟着苏少阳后面走到甲板上,陶花看见一只稍小的船只已经泊在苏少的大商舫旁边了,原来在这些没有码头的地方,像苏少阳的这种大型船只是没办法靠边的,想要上岸办事或者探亲访友,游玩购物,就得换乘小舟。(..info无弹窗广告) 陶花看着那只他们口中的“划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也叫划子?那自己坐着离开小渡口的那只小船该叫什么?木排?竹排?哎,毕竟是拥有豪华游轮的主,就是换小船,也孬不到哪里去啊!还说的这样云淡风轻的,有钱人就是牛x啊。 那所谓的划子,其实是一只有着考究船舱的小型画舫,并且驾船的不是那些粗手大脚的男人,而是几个蓝布衣衫,干净利落的小媳妇。 苏少船上的人和画舫上徐经的仆人一起,已经七手八脚的把跳板搭好了,那条跳板很简易,也就是一条两尺多宽的厚木板。 船头上并没有风流倜傥的唐伯虎,只有徐经一个,又是一身大红富贵公子衫,(估计他比较崇拜蒸熟龙虾的说)站在船头指手画脚的咋呼,不嫌浪费唾沫的指挥着放跳板的人这样,那样。 事必亲躬,倒也是一个朴实的人。 猛一抬头,看见摇着折扇,衣衫如雪人如玉的苏少阳,立刻眉开眼笑,连连拱手,还没有张口却忘了要说什么?原来,他一眼看见苏少身后抱着包裹的陶花,顿时看直了眼。 话说,这苏少阳可真是艳福不浅,随便捡个人,都能捡到这样绝世佳人啊?怪不得死活舍不得松手呢?这丫头要是再好好地打扮起来,啧啧…… 看见徐经这副模样,苏少阳心里暗暗一笑,朗声说道:“徐公子久等,解元公呢?” 徐经如梦初醒,慌忙掩饰的支吾道:“啊?唔……唐兄在养神呢?昨晚我们闹半夜,今天好容易我才把他拽起来,哈哈哈哈……” 苏少阳点头笑道:“昨天我就命人去散花观吩咐了,今天一个外人不许放进去,咱们可以尽兴的乐一乐了。” 徐经一张脸都笑成麻花了:“怀阴散花观四云,傲娇世人,特别是哪个头牌,据说眼睛都长在头顶了,不知道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妙人儿?路过此地要是不去拜访一下,那可就是天大的憾事了,今儿托苏少的福,叨你的情,可慰生平之愿啦!哈哈哈哈……” 苏少阳笑道:“也不是那样说的。.info[]虽然四云慢傲,也看对什么人啊!像徐公子和解元公这样名满天下的青年才俊,她们巴望还巴望不到呢?不单是我的薄面啊。” 苏华插嘴道:“是呢?散花观的那些人听说解元公要去,都喜欢疯了,巴望着呢?徐爷您可是做了好事了。” 徐经奇怪的笑道:“这话说的奇怪,我做什么好事了? 苏华笑道:“要不是爷您把解元公拽起来,散花观的那些个姑子肯定会得相思病,吐血而死,今天见了解元公,慰了相思之情,就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您说,您是不是做了好事?” 徐经和苏少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苏少阳边笑边骂道:“就是你个狗头会编排,看解元公听见不赏你二两银子,还不赶紧走。” 苏华呵呵的笑着,先行一步,用脚踩住跳板反复试了一下稳妥度,然后才踩着跳板,几步就过了跳板上了小画舫。 陶花抱着包袱,一直站在苏少阳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犯迷糊,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要去一个道观尼姑庙之类的地方,为什么那种邪恶暧昧的神情好像去逛妓院似的? 这是要闹哪样儿啊? 正走神呢?苏少阳对她不耐烦的说道:“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陶花慌忙答应一声“哎……”急急慌慌的就向那条跳板走去,及至走到跟前,她就有些傻眼了。 原来,这一丈多长,两尺多宽的跳板,搭在两只船之间,离的远,看别人走倒是没什么?等到自己亲自来到跟前并且去实践,才知道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切不说窄窄的跳板下面暗流汹涌的江水,让人看着心惊,更坑爹的是这边的大船高出那边的小船好多,角度从眼前开始倾斜,看得人叫做那一个晕啊!陶花严重的纠结了,她是踩上去呢?踩上去呢?还是踩上去呢? 想到已经不耐烦的苏少阳正非常不耐烦的站在自己身后,陶花一咬牙,抱着堵炮眼的大无畏精神,奋勇的踩上了那条恐怖的跳板,脚颈发软的走了几步之后…… 你猜对了,紧张过度就会直接导致判断失误,陶花一脚踩空,仿佛杂技表演,果断一头直直的从跳板上跌翻下去。 顿时,一片惊呼声在两条船上同时响起…… 紧跟在她身后的苏少阳来不及思索,本能的使了个燕子抄水,险险的捞起陶花几乎已经触到水面的身子,抱着她顺势落在了徐经的小画舫上。 这一切几乎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两只船上的人都看得口呆目瞪了,苏少阳抱着陶花落稳身子之后,这些人才如梦初醒,不约而同的拼命一起鼓掌,大声喝起彩来。 徐经都后悔没有准备一些鲜花在船上,否则就会亲自给苏少献花了。 看不出,苏少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救生队员啊!很是反应及时,身手敏捷的说,值得掌声雷动鲜花鼓励啊。 ********* 呃…… 陶花脸都白了,说没有吓倒绝对是假话,苏少阳落在画舫船板上,松开手,却发现这个丫头连站都站不好了,只得赶紧用手抓住她的臂膀,很是生气的说道:“好了,没事了。” 陶花才稍稍缓过劲来,挣扎了一下,努力的站稳身子,尼玛,怪她吗?就算是给你打工也应该有个上岗培训时间吧?抓过来就用,难免会出些意想不到的差错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陶花落水的瞬间,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抓挠的,把怀里的包袱当着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抓着,所以被苏少阳一起捞上来了。 谢天谢地,还算没有怎么失职! 第二十一章 晕轿 外面的人声鼎沸早就惊动在船舱里闭目养神的唐伯虎,赶忙起身出来,正看见苏少阳从江面上把陶花抄上来,望着吓得花容失色的陶花,他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这苏少似乎不怎么喜欢带丫头仆妇出门,就是专门伺候他的那个贴身丫头也没有看见他带着过,好像出门只带着苏华,这也没什么?关键是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小丫头和他的关系很蹊跷啊。 想起这个丫头那些言行举止,应该是个好人家的女孩子,不知道和苏少究竟有什么纠葛,那天酒席宴上和苏少闹了两次,不欢而散之后居然愤而自沉,现在倒给他做了贴身跟班?是不是被苏少胁迫了啊?还是索性被苏少收了去? 做了跟班也没什么?收了去也没什么?可是今天他们去散花观,简直就是去逛窑子,当然了,这种说法有些糟蹋人,那些年轻貌美的女道士们其实只是卖艺不卖身,赚些香火缠头钱罢了,但是连徐经都没有带自己的丫头歌姬,免得不畅意,这苏少倒带着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人?为什么? 倒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不过,突然又看见这个女孩,唐伯虎却没理由的觉得很高兴,随即暗暗琢磨到,如果她现在已经是苏少阳的丫头了,自己倒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对她献些殷勤了…… 陶花惊恐万状的小模样让唐伯虎很是心疼了一下,赶紧上前,连个招呼都没有打,就没头没脑的对苏少阳说道:“苏少,不要责怪她了,看她已经吓得够呛了。“ 苏少阳看了唐伯虎一眼,心里有些纠结:“你听到我责怪她了吗?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啊?”皱着眉头看了陶花一眼,然后淡然的对唐伯虎笑道:“见笑了,连个跳板都走不好,惊了解元公啊。” 唐伯虎连忙摆手道:“苏少这是哪里话?亏得你如此好身手啊!赶紧让陶花姑娘进船舱歇一会,压压惊吧。” 那几个驾娘已经很有眼色的上来七手八脚的扶住惊魂不定的陶花,徐经咋咋呼呼的让赶紧的端凳子,倒热茶,那无端的热心殷勤,直让苏少阳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就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小丫头吗?值得你们这样没见过似的?烦! 自己的判断一定是不错的,此女必是妖孽无疑…… ********* 当这艘小画舫靠岸时,陶花的思维总算是稳定了,船舱里的人纷纷起身出去,准备上岸换乘轿子,陶花磨磨蹭蹭的捱在最后面,虽说是虚惊一场,她的心里还是有了严重的阴影。 所以,那里架娘们殷勤的请诸位公子可以上岸了,这里陶花抬眼看到那块可怕的跳板,脸色不由得又有些发白。 仿佛窥到了她的心思,一直故意落在她身边的唐伯虎伸出一只手,温柔的对她笑道:“陶花姑娘,不用怕,来,我拉着你过去。” 捏着折扇,不动声色走在前面的苏少阳闻听,立刻扭过脸来,用不屑的口气对唐伯虎笑道:“解元公忒小心了,一个丫头,怎么能劳你大驾?这里不比江面,没关系的,让她自己走好了。” 苏少毫不客气的语气让唐伯虎觉得有些尴尬,好像他很自甘下贱,多管了闲事似的。虽然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但是唐伯虎毕竟不羁放诞惯了,对苏少阳嘻嘻笑道:“拉一下也无妨啊!古人曰: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嘛!” 苏少阳心头一阵心血翻涌,不由狠狠地看了唐伯虎一眼,知道她什么人吗?天知道她是不是装啊?老是惦记着和一个丫头套近乎,扰乱他的计划,唐大解元,你烦不烦啊? 唐伯虎被苏少阳看狼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相信的再定睛一看,苏少阳的脸上却已经云淡风轻了,他忍不住眯起自己的眼睛,难道自己眼花,还是昨夜闹得太厉害,没有休息好,看人都出现错觉了? 唐伯虎满脸的犹疑,苏少阳看着眼里,心里暗暗得意了一下,不失时机的对苏华沉声命令道:“好生照料她上岸,我要陪解元公和徐公子。” 苏华连忙答应一声,对陶花说道:“姑娘,不怕啊!你看这里稳妥这呢?咱们走吧。” 徐经是这艘画舫的租赁人,所以正以东家自居,跑在前面看着那些架娘仆人搭跳板,又去看等在岸上的轿子,大声对苏少阳说道:“苏少,是不是最贵的啊?” 苏少阳点点头:“这个徐公子尽管放心,保证是最舒服最健步的。” 徐经满意的点点头,眉飞色舞的大笑道:“哈哈哈哈……苏少就是爽快,银子使到了,人自然舒坦,与我合得来啊!我喜欢,唐兄,快快有请吧。” 一转眼看见苏华陪着陶花,小心翼翼的踩着跳板,又忙不迭的挤上前去,伸出手去,做出一副可笑的呵护状,护着心有余悸的陶花慢慢的通过跳板,走上江堤。 现在不是苏少阳一个人有那种想法了,就连唐伯虎都有那种想法了,把这个叽歪的徐大公子一脚踹江里去…… ********* 陶花坐在轿子里,被晃荡得有些晕晕乎乎,胃酸外翻,以前在电影电视里看见古人乘轿子,总以为那是种天大的享受,纯粹坑爹呢。 原来这抬轿的轿夫虽然经过长时间的培训磨合,脚步震动的频率按说也是差不多,可要是疾走起来,未免还是起起落落,坐惯了的人当然没有什么感觉,可问题是,陶花从来没有这种经历,所以就悲催的晕轿了。 散花观好像离江堤有十几里路远,陶花根本就没心情学着还珠格格那样撩起轿帘,做出一个千娇百媚的造型,顺带欣赏一下外面的景色,只感到惊魂甫定之后又被颠的犯浑。 他们一行人,轿子离了江边,走了一段冷清的路程之后,陶花感觉好像到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地方,忍不住撩开轿帘看了一眼,原来是熙熙攘攘的闹市,但是轿子并没有在这里停留,稍倾之后又走到一段冷清的路面上。 ********* 第二十二章 扑倒 陶花满心无奈的听着轿夫们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何时才能是个尽头,忽然觉得他们停住了脚步,然后听得轿夫们互相招呼一声,总算是落下了轿子。.info[] 传说中的…… 散花观,终于到了…… 外面早就传来几个女子此起彼伏,做惊喜万分状的迎接声,好像这些轿子抬来了九天神仙,那种殷勤甜腻到夸张的腔调,让人听起来太有满足感了。 徐经笑得个傻子似的声音永远是亮点,陶花在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不明白一个人花了自己的银子钱,还老是做了别人的陪衬,心态居然仍旧出奇的健康,还能胸无城府笑的这样捡着宝似的,真是难为他了。 真人啊! 散花观几位美貌的执事女道士,面对从轿子里施施然下来的江南唐解元唐伯虎,江南白衣胜解元苏少阳,两位神话传说似的绝色美男,顿时都屏住呼吸,竭力控制住自己,告诫自己一定要挺住,不要喷鼻血,不要晕过去。 他们浑身上下好像真是光华四射,看着他们身上的名牌服饰,手中摇得折扇,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果然是绝色美男啊!端的是名不虚传! 你是光,你是电,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superstar…… 晃瞎姐的狗眼啊! 然后她们又在暗暗庆幸,幸亏早就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要不然那些香客游客要是知道这两位天皇巨星驾临,还不把散花观给挤塌啊。(..info) 谢天谢地,居然避开了这样灾难性的事故发生! 这两位绝色美男下轿之后,也不想着摆个超酷的pose,让那几个满眼狂热,充满着激情幻想的女道士粉丝们狠狠地瞻仰崇拜一下,却是不约而同的一起奔着最后面的一乘轿子而去。 那几个热血沸腾的女道士奇怪了,难道还有比他们更令人震撼的人物没有出场?居然让这两个傲岸的极品美男争先恐后的抢着去服侍?她们不由得都向那那乘轿子投去无限好奇无限期盼无限羡慕的目光…… ********* 还是苏少阳身手敏捷,他不动声色的几步就超过急着上前的唐伯虎,跨到陶花的轿子前,用合起的折扇挑开轿帘,不耐烦的说道:“已经到了,为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下来?” 唐伯虎只得停住脚步,严重郁闷了,这苏少也太事必亲躬了吧?不就是一个丫头吗?他喜欢就不许自己喜欢吗?想着献些殷勤都不肯给个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哎,可恨自己毕竟是一介书生,面对身怀武功的苏少阳,总是慢了半拍啊! 陶花慌忙答应一声,感情他们都下轿了?电影电视里,坐轿的人下轿都是有人赶着上前服侍的,自己……我了个去的,自己是丫头啊!应该先下去,然后服侍老板下轿的,这下糗大了,老板先下轿,来服侍自己了。 她心头一急,站起身子,不假思索的就往外跨,悲了个具的,顿时一脚踩空,身子整个的窜出轿子去。 呃……这就是传说中的……扑倒吗?一旁静候的轿夫们顿时都惊讶的瞪大眼睛,旋即,就不约而同的爆笑开来! 苏少阳猝不及防,看着扑倒在地上的陶花真想上去踹她几脚,我说,咱们能不能悠着点,不要这么跌跌撞撞的行不?见过冒冒失失的丫头,没见过这样不靠谱的,真是想不服都不行啊。 就算是他这个专业的救生队员也被她弄得防不胜防,第一次华丽丽的失职了。 最悲催的是陶花的脸正趴倒在离苏少阳身边不远的唐伯虎鞋头前面,活生生一个大神膜拜现场表演,如此大动作的闪亮现身,顿时让场面变得异常欢乐起来,不要说那些女道士,就连所有的轿夫,包括徐经都笑道快断气了。 神马叫震撼登场?懂了吧…… 丫的,丢人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有两个人倒是没有笑。 唐伯虎没有笑,反而慌忙去扶起陶花,连声充满关切的询问道:“没事吧!陶花姑娘,摔到哪里没有?” 陶花趴在地上,又羞又愧,咬着嘴唇强忍着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徐经边笑边跑过来捡起被陶花扔到老远的包袱,递给闻讯而来的苏华。 苏华先行一步,提前来通知散花观女道士准备迎接,正坐在观里吃茶等候呢?听到外面一片哄笑,赶紧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喜乐的事情了。 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在心里向陶花表示了一下极其崇拜,这丫头敢不敢再奇葩一些啊?顺手接过徐公子递给自己的包袱,徐经犹在笑个不止,看着少东眼睛里爆出的怒火,苏华倒是不计前嫌,没有幸灾乐祸,反倒暗暗替陶花捏了一把汗。 陶花一只手搀扶在唐伯虎手里,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膝盖,满脸痛苦,一瘸一拐的直不起腰来,心里那个悲愤啊!走个跳板差点掉江里,下个轿都让自己摔了个嘴啃泥,这穿越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玩的,业务不熟的妹子真是伤不起啊。 这样下去,她迟早是会挂了!哎,真够让人心灰意冷的了。 苏少阳对苏华盯了一眼,沉声说道:“让她换件干净衣服!” 然后他看也不看所有人一眼,一甩手中的折扇,抬脚就自顾进了散花观,徐经不笑了,和唐伯虎面面相觑了一下,这苏少可从来都是赶着他们火热的,现在竟然犯了公子脾气,给他们脸色看?话说,这脾气也犯得太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就为着他们嘲笑了这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不错,这个丫头是个绝色,那也不至于啊!不就是呃……他的一个丫头吗? ********* 散花观的女道士们带着好笑把陶花领到一间客房里,有人给她打来了一盆热水,然后纷纷退出去,让她清洗一下自己。 关上门,陶花抽着冷气检查自己这一跤跌下来的丰硕成果,除了两个膝盖跌破,两只手掌也擦破了皮,疼的钻心,这轿子离地面到底有多远啊?自己竟然摔得这样惨? 哎,她扑倒的地方可都是散花观光溜溜的青石板地面啊!血肉之躯突兀的摔在石板上,能不惨吗? 第二十三章 四云 不一会儿,一个女道士敲门进来,用一个大锦盒给她捧来一摞白色的裙衫,笑着对她说道:“姑娘不要嫌弃,我们方外人没有大红大紫的衣服,只有这些淡雅颜色,将就着穿吧!苏管家吩咐的,必须要新的,我问了几个丫头,好容易才寻到这套和姑娘身材差不多,又是没穿过的像些样的衣服呢。” 陶花感激看了一眼这个女道士,对她说道:“谢谢。” 然后她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该对这个二三十岁的女道士怎么称呼呢?姐姐?阿姨?师父?哎,干脆什么都不叫吧。 不知道是不是出家人只吃素的缘故,这个女道士虽然不怎么漂亮,但是容颜看起来非常洁净清雅,身材也纤细曼妙,就是一身灰布道服,看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想不通她们却似乎是亦正亦邪的接客道观。 女道士温婉的笑道:“姑娘不用谢,衣服是你家公子花钱买的,我不过替姑娘跑跑腿拿来罢了,苏公子也没有白使我,赏了我一两银子呢?果然是巨富大家的少东,出手真大方,还这样年轻俊美,哎,姑娘是修行了几辈子了吧!这样好福气。” 陶花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通恭维奉承说的哭笑不得,她可不是修行了几辈子,才有这样的“福气”吗?和她三言两语也扯不清,还是索性闭嘴,先换了身上摔破蹭脏的衣服再说吧。(..info) ********* 拿起那些衣服,陶花就傻眼了,额的神嗳,介些个衣服到底该肿么才能穿到身上啊?陶花只穿过小吊带的三件套,顶多也就四件套吧!这……这…… 晕了! 女道士看见陶花用手翻看着那些衣服,就是不动手脱换,很是费解,旋即,又恍然大悟,非常歉意的对陶花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自顾喜欢姑娘,和姑娘说话,忘记出去了,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姑娘赶紧换衣服吧!你家公子等着呢。” 陶花赶忙想张口留住她,哪怕她指导自己一下也行啊!想想,欲言又止,要是这个女道士知道自己竟然连衣服都穿不好,她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外星人? 就是不当成外星人,恐怕也会认为自己是矫情,哎,还是让她出去,自己慢慢研究吧。 稍一犹豫,女道士已经退身出去,并且替她掩上了门,陶花就是想反悔留住她也来不及了。 陶花把那些重重叠叠,零零散散的各种服饰配件全部摆开,努力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n分钟之后…… ********* 散花观威严肃穆的道观大堂里,被供奉的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个老头儿如今的心情那是非常滴幸福,只从手底下这些道姑们懂得了改革开放搞活经济,他们才过上了真正享豕俎鬯、香火鼎盛的神仙日子,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忍藏污纳垢,天打雷劈的那话还是不要提了吧。 神仙也得过日子不是? ………… 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里面布置的典雅华丽,可能是散花观白金五星级贵宾接待室,四名年轻貌美的女道士:云眠,云栖,云深,云卿,正巧笑嫣然,眉飞色舞的奉承着苏少阳唐伯虎人等。 这几个男人出手阔绰倒在其次,关键唐解元和苏公子是如今的当红小生偶像,别说他们花了银子来她们这里消费,就是贴钱,四云里也有人心甘情愿。 从古到今,粉到脑残的人比比皆是啊。 他们的酒席果品不是放在一张桌子上,而是在每个人面前置放一张精巧典雅的落霞色彤木长案,傍边再放一张小巧的楠木天然几,长案上是精美的果品菜肴,小几上是绿雀舌香茗和红泥小酒瓮。 这四个散花观头牌公关小姐。虽然身上的衣着很朴素,靓色灰布道服,脸上却都是精心修饰过的,四个人轮流的斟酒劝菜之后,便散开来,分别陪着他们说笑戏谑。 四云毕竟是出家人,就是刻意的委婉承欢,也不比那些戏子妓女脂粉庸俗,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透着一股清泠,确实是别具一番妩媚风情。 一番交谈,几杯酒下肚,唐伯虎犹可自制,徐经已经酒不醉人人自醉,憨态横生,眼睛都眯缝了,这几个小道士可真是怎么看怎么可人疼,比自己船上那些个脂浓粉艳的歌姬不知道要强多少辈啊。 苏少阳神情却有些冷淡,他知道,这些个小道士都是真正卖艺不卖身的,她们都是那些利欲熏心的老道士们从拍花的人贩子手里打小就买了来的,好人家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孩子往这样的火炕里送。 这些小女孩被买来之后,专门捡眉眼漂亮的精心养起来,养到十五岁,打着骂着,要她们出来卖笑。 她们要是有拼死反抗的,不是被贬去做粗重蠢笨的苦力,就是会真被卖到妓院,所以这些鲜花嫩柳般的小道姑们,看起来笑靥如花,口齿伶俐,其实心里都是有些酸苦的,所以她们的神情才别具一番清冷。 好在据说那些老道士还是严格遵守着“职业操守”的,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无为无不为,赔笑可以,卖身是绝对不允许的,哪怕你权势熏天,富可敌国,她们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小道姑只要能熬到二十五六岁上,也就功德圆满了。 功德圆满就可以升为执事,不必要迎来送往,承欢卖笑。 当然了,如果有人实在出得起银子,碰巧又是两厢情愿,还是可以私底下商量商量的说。 ********* 苏少阳其实一向对烟花风流不感冒,若不是想着找些出奇的地方,讨好徐经和唐伯虎,让他们高兴,他是不会自损功德,把他们带到这里寻欢作乐的。 年龄稍长的云眠陪着唐伯虎斯斯文文的说话,云卿陪着苏少阳,可恨这个俊男老是走神,说起话来,有一句没一句的,云卿不禁也有些无精打采起来,倒是云栖云深,她们两个最年轻,又活泼,陪着徐经笑闹个不亦乐乎。 第二十四章 惊艳 苏少阳终于不耐烦了,对苏华说道:“去看看人哪里去了?换件衣服用得了这么久?” 老半天的,难道心血来潮,溜了? 苏华赶紧答应一声,抬脚刚要走,身子却停住了,然后用喃喃的声音对他们家少东说道:“爷啊!她来了……” 苏少阳闻听,心里冷笑了一下,亏得自己还有一些小小的担心,没有九夫人或者唐伯虎他们可以攀附,看来她倒是不会轻易自己开溜的,自己费尽心思的找借口留住她,是不是多此一举啊? 如此想着,便漫不经意的抬起头来,一眼之下,不禁愣住了。 正在愣神之际,却听“哗啷”一声,苏少阳几乎没有被吓得跳起来,好容易才稳住神,原来徐经竟然失手跌掉了云栖刚递到他手里的一盏热茶。 然后,就是一片瞬间的寂静…… ********* 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对自己做口呆目瞪状,最夸张的是,那个总是笑得个傻子似的徐经竟然在看见自己的第一眼时,就惊的失手打碎了茶盏,陶花觉得自己肯定又杯具了。 她不禁往自己身上看看,丫的。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这一身七上八下的衣服,好歹没有像超人,弄了个内裤外穿吧?值得这样大惊小怪的打击她吗? 要不是就是因为她这个造型实在是太吓人?怪她吗?掉江里时,被苏少捞了一把,又跌了一跤,然后脱脱穿穿的,结果就把她出门时梳好的头发给弄散了,要她自己再把头发梳回刘妈甄媛给她梳好的样式,就是杀了她,她也没办法完成这个高难度的技术活儿,没办法,这不就干脆披头散发的来了嘛! 呃……披头散发,白衣飘飘,大白天的,她是不是活生生的在客串倩女幽魂啊? 能不吓人吗? 这样一想,她倒在门口呆住了,想不好自己这副鬼样子,是进去呢?进去呢?还是进去呢? 唐伯虎呆呆的看着门口光亮处,一袭雪衣秀发云舒的陶花,仿佛思维停顿;徐经张大嘴,好像大脑当机;四云面面相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羡慕嫉妒恨。 苏少阳觉得头有些微微地痛,他真想冲过去抓住这个妖孽,好好问问她是何居心,不知道这屋里的两个男人都是寻花问柳的高手吗?还要如此的卖弄风情,要不要他活了? 呃……话说,她卖弄风情管他什么事儿? 呆了半响,云卿方笑道:“从前读《洛神赋》,总觉的曹子建言过其实,什么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想不到,今天真是亲眼见到这样的女孩儿了,敢问她就是苏公子带来的那个在观前跌了一跤的婢女吗?” 云卿的话听在苏少阳的耳朵里,无端的是一种别扭。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但是当着唐伯虎徐经的面,听人这样的夸赞那个丫头,让他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云深有些疑惑的小声对云栖说道:“她穿的衣服是不是你费了好大劲做的那套?” 云栖看了苏少阳一眼,叹息似的轻声说道:“正是呢?这套衣服费了我千针万线,花了那样大的精神,只从做了,我总觉得自己穿了不合适,感觉总是不对,就一直没有上身,方才明慧师叔带着人寻干净衣服,我开玩笑要十两银子……不想,原来衣服也是有主人的啊!” 徐经犹自呆愣愣的,对身边这两个美人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苏少阳hold不住了,陶花的左顾右盼,进退为难看着他眼里,简直就是肆无忌惮的搔姿弄首,所以他终于沉声对她喝道:“进来!” 陶花吓了一跳,万般无奈之下,迎着满屋子神态各异的目光,只得磨磨蹭蹭的向苏少阳身边走来,心里还在严重的纠结着,自己这一身衣服究竟哪里穿错了? 要不要赶紧找个人请教请教啊先? ********* 走到苏少阳身边,迎着他身边那个年轻貌美道姑咄咄的目光,陶花更是疑心生暗鬼,觉得自己手脚都没地方放了,她相信自己一定是面红如纸了。 陶花心里那个羞愧啊!知道就不装b了,让那个道姑帮着自己穿了算了,免得跑到这里丢人现眼的,本来就被姓苏的瞧不上,这下他不会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奚落自己几句,顺便踩上几脚吧? 现在他是自己的老板了,在没有还清他银子之前,自己就是他砧板上的肉啊。 陶花的羞愧看在几个男人眼里,他们哪里知道她是局促,特别是唐伯虎眼里,更是觉得她别具一番娇羞粉嫩,简直令他有些心驰神荡了。 借着酒劲,放诞的唐伯虎忽然对苏少阳笑道:“苏少,我要是向你讨取陶花姑娘,你舍不舍得给呢?” 唐伯虎一言既出,在座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特别是满眼灼热陪着唐伯虎的云眠,脸色竟然不由得变了几变。 ………… 云眠就是散花观的第一头牌,相当的傲娇,一般的王孙公子、士子文人倾其千金都难以博其回眸一笑,可是?江南唐解元却一直是她心仪的梦中情人。 她的心思其他三云都很明了,所以今天唐解元来到散花观,她们特意的避让,让这个心高气傲的美人能有最大的机会和她的梦中情人做一次亲密接触。 云眠的心里也是特别的甜蜜,对唐解元朝思暮想,今天见了真身,简直比幻想的还要俊美倜傥,说不尽的早已心醉神驰了,心里都有了还俗念头,真心想甘情愿给这个风流解元做个红袖添香的伴侣。 可闹了半天,杯了个具的,这个解元似乎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居然当众向苏少阳讨人?其他三云不约而同向她投来无限同情的目光,好像她无端的就成了弃妇,让她情何以堪啊? 哎,也难怪,这个乍一现身的女孩确实太秀美绝伦了。虽然自己是不能和她比,可这好色的唐解元也太打击人,一点都没有看出顾念一下她的心思吗? 第二十五章 交易 好容易恢复神智的徐经又被唐伯虎疯癫的话语雷住了,他一向都是个只有色心没有色胆的主,更何况这个丫头还是苏少阳的人,她就是天上掉下的活神仙,他也不敢说出唐伯虎这样的话来。.info[] 徐经不由得把眼神看向苏少阳,出乎意料,苏少阳并没有生气,相反,倒是很淡定,很淡定,很淡定。 且看就在瞬间,苏少阳听了唐伯虎的话是怎么想的:自己费了那大的精神,想笼络唐伯虎和徐经,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却横生出这么一档子事,简直太可气了。 自己今天实在是不该心血来潮带着她出来啊!现在即不能为了这个丫头开罪了唐伯虎,又不能真把陶花送给他,退一万步说,就是自己想送,也没有那个权力啊。 他们之间的债权期,不过半年而已。 所以他慢慢的伸手捏起面前的酒盅,浅浅的啜了一口,然后向等着他回答的唐伯虎笑道:“解元公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苏少阳有的,您尽管拿了去,关于陶花姑娘,我不是不想给,而是给不了啊。” 唐伯虎不满意了,对微笑看定他的苏少阳说道:“为什么?我可以加倍把她的身价给你,苏少这么爽快的人,不会在意一个小丫头吧?” 苏少阳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一不小心,损坏了散花观的公共财物----他手里的那只酒盅,那就不好了。最可恨的就是站在他身旁的陶花,居然一语不发,好像很是乐意唐伯虎讨了她去。 苏少阳甚至抽空想象一下,陶花正在心里如愿以偿的窃笑呢…… 但是陶花的这种表现,看在徐经和四云的眼里却非常的正常:话说,你们公子大爷的说话,她一个小奴婢插得上嘴吗? ………… 苏少阳简直咬牙切齿了,他能让她到唐伯虎身边去吗?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能卖她吗? 一个有些邪恶的念头忽然涌上苏少阳心头,他转过脸来,对满脸做茫然状的陶花笑道:“姑娘可听清楚了,解元公要向我买了你去呢?你说我是卖呢还是不卖呢?” 陶花其实还在纠结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直处于脑残状态,猛一听见苏少阳的问话,不由得瞪着眼睛不解的“啊”了一声,苏少阳心里那个恼火啊!敢不敢再装的像一些啊? 好在有些人的天然呆一般都是间歇性的,陶花还是有些听明白了,貌似自己现在正作为一种物品被人交易呢。额,只要他们不再注意自己身上穿错的衣服就行了,卖就卖吧!管她什么事? 她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呃……唐伯虎是要向苏少阳买了自己吗?怎么不管她的事呢?哇,这可是一个脱离这个伏地魔的好机会啊!嗯,不知道苏少阳要把自己卖多少钱?嘿嘿!自己可不可以从唐伯虎手中赚些银子用用啊? 一念及此,她居然脱口而出:“苏公子,你准备把我卖多少银子?”啦啦啦!鲜花常开,极品常在,还有聪明到想从买了自己人的手里赚银子用的人。 呃……等来的居然是怎么一句出人意料的话,苏少阳觉得他想不服都不行,忍不住吹胡子瞪眼道:“你?自己说个价吧!” 哼,多少钱?就是你身上现在的这套衣服也花了我十两银子,把你骨头敲碎了秤,也不值几两银子。唐解元不过是有才罢了,真以为自己傍上大款啦? 绝对不是胡扯,陶花真的在大脑里飞快的计算了一下,但是如意算盘打过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自己光顾着想脱离苏少阳,可这唐伯虎是不能依附的啊!自己怎么忘了那茬?差点做了顾头不顾尾的傻鹌鹑。 不行,姓苏的想卖了自己,随便卖给谁都行,就是不能让他把自己卖给唐伯虎。可是自己却傻13似的糊里糊涂就接过了苏少阳踢过来的球,居然还异想天开的和他们玩一下交易差额游戏,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好吧!打算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可是自己该如何拒绝这两个正在对她就行交易的男人呢?陶花瞬间就决定继续用那种百试不爽的法子:装痴卖傻,耍无赖。 她便做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向唐伯虎娇嗲嗲的问道:“请问唐公子买了我想要做什么?” 贵宾室里的人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呐,四云不禁互相换了一下眼色,居然问出这样路人皆知的问题,这个丫头白长一副好模样,有些白痴是不是啊? 唐伯虎虽然放诞不经,毕竟是正人君子,面对人家小姑娘“纯洁”的询问,一时之间倒真想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陶花扑闪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一副你不回答绝对不行的架势。 唐伯虎有些心虚,只得支吾道:“啊?姑娘不是说和唐寅有缘吗?我不想辜负了姑娘的心啊。” 陶花脸上立刻有明显的失望,不由得皱眉道:“这样啊!那你就不用买我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那些话本来就是我和你说着玩的,你千万不要当真啊。” 苏少阳心中莫名的腾起万丈怒火:“什么?她说她和唐伯虎有缘?还有比这更赤火火不顾羞耻的勾引吗?现在被人家抖搂出来,竟然还想抵赖?妖孽啊!“ 苏少阳怒极反笑:“哈哈哈,如此说来,我倒真想成全解元公了。” 陶花立刻瞪大了眼睛,什么成全?成全你妹啊?自己可不愿陪着这个即将霉运不断的唐伯虎翻腾,她是想死啊?还是不想活?她还有正事没有做呢?神马缘分不缘分的?有她什么事吗? 所以陶花毫不犹豫的对苏少阳大声说道:“不行,我不过欠了你二十两银子,你没有权利卖我!再说,我也不愿意!” 陶花刚开始的态度,让人觉得她好像很乐意被唐伯虎买去,可是瞬息之间却说出这样斩钉截铁的话来,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简直有戏弄唐伯虎之嫌。 兴兴头头的唐伯虎立刻郁闷了。 第二十六章 嚣张 苏少阳做出满脸无辜的样子对唐伯虎说道:“解元公可听明白了,我倒是实实的有心成全,可我没有办法成全啊!陶花姑娘不是我的家生奴,她不过就是欠了我二十两银子,就算是她愿意,我也没有权利去卖她啊。” 苏少阳故意加重后面一句话的语气,骄傲的小唐同志彻底被打击到了,看着态度坚决的陶花,有些不甘心的追问道:“为什么?陶花姑娘,你……不是想别人救你吗?” 陶花突然把脸转向唐伯虎,觉得他就是一个猪头,超级大猪头,画什么美人?进什么京城?正经去学学算命打卦,测测自己的八字好了。 她就是再想脱离苏少阳,也不能依附他啊。实在是憋得太厉害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终于冲口而出:“唐公子,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怎么能救得了我?” 贵宾室有霎时的寂静。 陶花没头没脑的话,不仅让唐伯虎觉得愕然,徐经和四云都觉得这个丫头的话稀奇,这样吓死人的话是从何说起啊? 陶花的话听在苏少阳耳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他暗暗在心里点头,哼,终于还是露了破绽,他并不去点破,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彼此心知肚明算了。.info[] 可是?他还有些小小的迷惑,这个丫头好像改主意了呢?竟然要放过这个可以黏上唐伯虎和徐经的大好机会,不知道她突然又有了什么美妙的打算? ………… 他顺便又同情了一下痴情的唐解元,怪不得圣人说:女人与小人不可养也,这要是翻起脸来,简直都不经大脑的,比翻书还快。自己还没有想好如何拒绝呢?她倒是干脆利落。 额的神啊!圣贤的话是多么的圣贤啊! 自命不凡的唐伯虎可能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拒绝,顿时觉得他几十年的老面子都丢尽了,不由得沉下一张俊容,不高兴的向陶花质问到:“姑娘不愿意也就算了,不过这话说的实在是稀奇,能否明白些说来听听?” 唐伯虎这么一问,陶花顿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那些个未卜先知的事情,三言两语怎么能说得清楚?再说了,还是那句老话,自己犯不着去充神棍啊。 苏少阳不觉瞬间也捏了一把冷汗,呃……这个丫头不会要故意破坏游戏规则,戳破自己的意图吧? ………… 别人看着语出惊人的陶花,美道姑云眠却同情的望着自己的梦中情人,赶紧给唐伯虎斟了一盅酒,殷勤的捧给他笑道:“先吃些酒罢,我看姑娘是恋着苏公子吧?不过是不愿意的借口,哪里就当真了呢?” 云眠恨不得唐大才子赶紧断了这份痴心妄想,好歹把眼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伯虎叹了一口气,接过云眠手里的酒盅,正要开口说什么?只听外面响起一片噪杂的吵闹声。 好像散花观观门外,执事的道姑和什么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外面的吵闹吸引了,因为这突然传来的争吵声太过激烈,所以贵宾室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连话到嘴边的唐伯虎也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陶花立刻想冲出去,对那些吵闹的人真诚的说声谢谢,及时雨,雪中炭啊!亲,真有传说中最及时的地震发生哦,可算是给她解了套了。 苏少阳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 争执声渐近,只听一个执事道姑急促的连声叫道:“爷,您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除了今天,随便哪天我们都能奉承,今儿实在是观里有贵客,他们使了银子钱,已经包了今儿个的日子,请您体谅一下贫观,我们得罪不起的。” 然后就是其他道姑七嘴八舌的哀恳求情声。 一个男子粗重蛮横的声音冷笑道:“什么样的贵客?楚大人不过就是要来看看散花三清,上上香,又不稀罕睡你们的小道姑,怎么就不肯行个方便?” 这个人的话音一落,立刻响起另外一些男人放肆猥亵的讪笑,屋里的四云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话说,就是真做了婊.子也忌讳别人骂鸡的。虽然她们立不起牌坊,自命还是比那些卖身的妓女要清高一些的。 陶花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哎,这里里外外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唐伯虎和徐经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齐齐的把目光看向苏少阳。 苏少阳却面不改色,慢条斯理的打开手里的折扇,然后抬眼向窗外的道观院子里看去,他这个招牌式的举动,让陶花再一次觉得,这把折扇好像就是他的的什么独门兵器。 一片纷沓的脚步声之后,几个官差打扮,态度傲横的男人一齐出现在散花观偌大的院子里,这些人进来之后,旁若无人的四顾打量了一下,居然就径直向贵宾室走来,紧紧跟在后面的几个执事道姑见实在无法阻拦,只好无可奈何的听之任之。 这些官差打扮,气势汹汹的人来到贵宾室门前,为首的那个男子摆了一下手,命令其他的人留在门口,然后不请自入的一步跨进贵宾室内。 这个人生的方额凹目,面相十分阴沉,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睥睨的淡笑,进门之后,只略一打量,就对苏少阳抱拳道:“爷,扰了您了,在下京都左侍郎楚老爷门下猿剑,小人特向您告罪一声,楚爷久仰散花观三清,今儿特来拈香,不为四云,希望爷行个方便。” 陶花心里那个佩服啊!这古代的仆人可都真够犀利的了,苏少阳船上的几个人已经让她叹为观止了,原来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他凭什么就一眼认定,苏少阳才是他要对着说话的人。 话说,这唐伯虎和徐经看起来也很拉轰的说。 面对这些来人的嚣张异常,苏少阳本来心里暗暗冷笑,想着怎么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但是这个猿剑口中的左侍郎楚大人却让苏少阳微微有些吃惊。 第二十七章 楚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左侍郎楚大人,一定就是自己曾经在濠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楚昊。 瞬间苏少阳陷入了沉吟。 ………… 那次苏少阳去濠王府办事,去的有些晚,几乎已经到了掌灯时分,王府的管家见是苏少阳,只是告诉他王爷已经晚膳罢了,在书房里,并未进去通报,随便他自行进去面见王爷。 苏少阳匆匆向濠王书房走去,来到书房外面,却发现书房的走廊上破天荒的站着数十名面色阴沉的王府一等护卫,濠王的书房里竟然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压抑的呵斥声。 什么人在濠王书房里被濠王呵斥? 苏少阳有些吃惊,本能的止步,远远的退回去,候在王府回廊里,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人从濠王书房里昂然而出,对走廊上那些护卫看也没有看一眼。 被濠王呵斥之后,居然如此昂然而出,若无其事,这个人也太牛叉了吧? 苏少阳想回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就在濠王府幽深宽阔的回廊阴影里不经意的擦肩而过,这本来也没有什么?苏少阳一向籍着皇商的身份进出所有的王公贵族府邸,碰见那些溜须拍马的官儿,简直就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也不是这个人身上大红的三品孔雀补服衣冠楚楚,显得他人分外俊朗挺拔,而是那一张分明年轻,却棱角分明极其桀骜不驯的面容给苏少阳留下了非同寻常的震撼。 好像在冰天雪地的塞外,翻过一个山头,突兀的撞见草原上残忍嗜血而又孤独的头狼,当你觉得惊心动魄手足无措时,它却正冷冷的,睥睨的漠视着远处的茫茫天地。 他手下这个人脸上似有似无睥睨的淡笑,就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最好的注释。 特别是那天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楚昊好像急着离开,根本就没有抬眼看一下商人服饰的苏少阳,但是苏少阳却敏锐的感觉到他身上竟然不可抑止的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苏少阳自幼帮助父亲打理家族生意,走南闯北,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见过,阅历极深,这样一眼之下就令他觉得有着一种莫名威胁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被濠王呵斥的人和自己素昧平生,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不利,自己对他的这种感觉只能有一个解释:“人对于太过危险的同类产生的本能的自我保护。”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不就一个三品服色的官员吗?没道理这样让他觉得心惊啊。直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物,所以,当他向濠王交涉好各种事务之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从来没有问过的题外话: “王爷,刚才从您这里出去的是哪位大人?” 濠王一听,立刻凝目看了苏少阳一眼,然后嘴角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他么,哈哈哈,京都左侍郎楚昊。” 苏少阳立刻知道自己话多了,赶紧给濠王行礼告退,但是,他还是深深的记住了这个人。 蹊跷的很,楚昊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不是为了慕名四云会千里迢迢,专门的从京都跑到这淮阴地界的散花观给这里的散花三清拈香?笑话,当别人都是傻子啊!三清观哪里不是啊?随便不拘哪里插几股香不都是一样的拜啊?难道就是淮阴的三清观才会显灵啊? 不过从楚昊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就也许可以猜出,一般的尘世庸俗脂粉定然也不在他眼里,散花观四云虽然卖笑,身子却是洁净的,楚昊又那么年轻,慕名而来实属正常。 可笑他手下这帮奴仆,实在没必要替主子欲盖弥彰,男人嘛,又年轻,再怎么狂傲,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苏少阳迅速的在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知道,这个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毕竟自己不过是一介白衣。虽然是皇商,但要真是明路上较起劲来,无论如何也不是他一个三品左侍郎的对手。 特别是那个面容神情饿狼一样的楚昊,更是犯不着招惹,现在任何的节外生枝对他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想呈无谓的强,扰乱了自己预订的计划。 与濠王交代的事情比起来,韬晦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唐伯虎和徐经虽然身上小有功名,可一个解元和一个举人在那些京官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就是他们有一天有势力可以和楚昊抗衡了,也要等到将来了。 最最重要的一点,其实还是这个楚昊和濠王的关系,让苏少阳觉得有些深不可测,无论从那方面考虑,都是避开这个人才是上上策。 这些想法都在瞬间掠过苏少阳的心头,当高眉深目的猿剑抱拳说完,苏少阳只略有沉吟之后“唰”的合起手中的折扇,站起来抱拳对他说道:“敢问楚大人现在到了吗?” 苏少阳的态度让猿剑很满意,便笑道:“楚大人自然是没有到的,估计要两个时辰之后呢?现在只是小的们先来探看探看,哈哈哈……” 这个官差的放肆,苏少阳的卑躬屈膝都让唐伯虎很是生气,一贯狂傲的脾气顿时发作,不等猿剑哈哈完,就勃然大怒“啪”的一掌拍在了面前的长几上,顿时震落数盏碗碟。 唐伯虎厉声呵斥道:“不是还要两个时辰之后吗?两个时辰之后我们早就离开了,现在谁允许你们擅自跑进来乱叫乱嚷的?滚出去!” 所有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之后旋即又捏了一把汗,苏少都不愿意得罪的人,唐解元,您这冲冠一怒的,可曾想好了,是不是刚才受到刺激了。 陶花第一反应就是跟着唐伯虎后面起哄叫好,只差没有跳起来,撸起袖子,和他一起向那些人扔东西了,打烂这些狗血淋淋丫的。 但她更是果断想到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果然如此啊! ………… 第二十八章 箴言 猿剑更是吃了一惊,笑声戛然而止,阴鸷的盯着唐伯虎看了一眼,然后冷笑一声,什么也不说,返身就退出了贵宾室,对门前的那些人大声说道:“我们走!” 徐经这时倒来了劲,顺手操起面前的一只酒壶,对着那些转身而去的官差拼命砸去,口中大叫道:“滚,滚,滚,快滚,竟敢来搅了爷吃花酒的雅兴……” 那几个差人闻得脑后风声响起,本能的害怕被砸,顾不得其他,纷纷四散躲避,倒也是一副抱头鼠窜的搞笑画面,徐经不禁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四云和陶花也忍俊不禁,都笑起来。 苏少阳却没有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是没办法对唐伯虎解释楚昊是谁的?面对这些嚣张跋扈的京官奴仆们,唐伯虎做得何尝不是自己想做得,可是他却不能这样做,他想得更复杂一些。 他却不由得在心里开始敬佩唐伯虎了。虽然其人行为放诞不经,说话做事在那些正人君子眼里非常的不靠谱,只这一声断喝,就知道他为什么让濠王念念不忘了。 唐伯虎不仅仅是风流多才,他身上还有书生侠义,铮铮铁骨,就连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快意恩仇,这也许就是他们之间,商人、密探和性情书生的区别吧。 然后,他又暗暗替唐伯虎捏了一把汗,他可是要进京赶考的啊!那些京官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但愿这些个楚昊手下的办事人员不认得他,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 虽然苏少阳可以断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些人在一进散花观的时候,那些执事道姑为了阻拦他们,一定早就迫不及待的报出了他们的名号,想吓唬住他们,所以猿剑才狠狠地盯了唐伯虎一眼之后,一语不发的退走了。 想起陶花刚才乌鸦叫一般的话语:“唐公子,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怎么能救得了我?” 貌似什么很不祥的箴言啊…… 不过,要是唐伯虎愿意俯就濠王,就算是得罪了楚昊,想来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可关键是这个浑身铁骨的风流才子愿不愿意呢? 自己是不是该加快行动计划了呢?可是?身边的这个“卧底”该如何处置呢? 本来以为替濠王网罗一下唐伯虎徐经,不过就是一路吃喝奉承,没想到却是这么风波频频横生,苏公子一时之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 散花观伺候的小道姑们慌忙进来替唐伯虎收拾更换了杯盘果蔬,唐伯虎却为着接二连三的不愉快闹得没了兴致,他也不去看苏少阳,没精打采的眯起眼睛,好像还在生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徐经却因为拿酒壶把那些官差砸的抱头鼠窜,哈哈大笑之后,就乐不可支的和云栖云深没心没肺的吹起牛皮来,陶花好笑的听着他那些天上王大,地上王二,没了边的牛皮,再一次感叹此人脸皮和心理一样健康。 唐伯虎听的十分不耐,突然站起身,一跺脚,对苏少阳说道:“无趣的很,我们回吧。” 一直殷殷勤勤陪在他身旁的云眠立刻露出幽怨的目光:你丫还风流才子呢?也太不解风情了吧?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 苏少阳淡定的对唐伯虎笑道:“解元公,您快请坐下,这才多大一会儿啊?不要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着,咱们来这里是找乐子的,犯不着和他们生气,打发走就完事了。” 不想服输的云眠乘势一把拉住唐伯虎的衣袖撒娇道:“苏公子说的对,犯不着和那些狗奴们生气,谁耐烦什么京官州官的,解元郎好歹再坐一坐吧。” 苏少阳的话可以不听,美人的娇嗔还是难以招架的,唐伯虎只得又坐下,嘴里还是气哼哼的说道:“这些狗仗人势的奴仆们,他日我若为官,凡是碰见这样的,看我不把他们的狗头统统砸烂。” 这样的话要是出自其他人口里,一定会笑掉别人的大牙,可是出自江南第一才子,众望所归的唐解元唐伯虎口中,就没有人敢笑。 谁敢说未来的连中三元不会是他? 陶花知道踌躇满志的唐伯虎这次进京是志在必得的,所以才敢如此大言不惭,不禁在心里暗暗对他表示了一下同情,有梦做的人是幸福的。自己却差点就说漏了嘴,残忍的撕碎了他的梦。 ………… 苏少阳送高帽不嫌帽子高的笑道:“解元公才高八斗,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实在非我等能比,日后为官,定然是最廉正清明的,正好可以辖制一下那些无法无天的人。” 陶花在心里对他狠狠地表示了一下鄙夷,这么肉麻的话也能说得出口,小人,不知道唐伯虎以后落难了,你还会不会赶着这么亲热? ………… 苏少阳又对四云说道:“你们还不为解元公斟酒?” 四云是何等乖巧,听苏少阳一声吩咐,赶紧一起向唐伯虎围了过来,顿时,斟酒的,劝菜的,剥了水果撒娇喂嘴里的,看得徐经大叫道:“不公平啊不公平,怎么着也得匀出一个陪陪我吧?” 云栖听见徐经的话,立刻拿自己的酒杯满满的斟了一杯酒,捧到徐经面前,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搂着徐经的脖子娇笑道:“别叫,我喂爷吃一杯如何?” 徐经乐坏了,伸长了脖子,就着云栖的手里一口就把杯里的酒全部吸干了,嚷道:“还是你有良心,再给我吃一杯儿。” 云深立刻就惦着酒壶过来了,笑道:“我这里有,管爷够呢!” 那边,唐伯虎架不住美女的撒娇撒痴,几杯酒下肚,早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脑后了,与徐经一起和四云闹的不亦乐乎起来,徐经大笑道:“哈哈哈,今儿的酒一直到现在才喝出味道啊!” 陶花始终站在苏少阳身旁,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参透前世今生的高僧,无限怜悯的看着这些欢天喜地的人。 第二十九章 擦肩 苏少阳不动声色的捏着手里的酒杯,一场可能会影响他计划的危机终于被他利用四云巧妙化解了,刚才唐伯虎要真的是拂袖而去,他可真难办了。(..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他顾不得其它的事情了,他考虑的是,要拿捏好时间,赶在那个嚣张的楚昊到来之前,撤出散花观,免得自讨没趣。 ********* 陶花在那些轿夫非常复杂的目光中,抱着明显轻了不少的紫色包袱(由此可以猜测,陶花现在的职务其实应该是财务管理人员。)小心翼翼的坐进轿子里去,和苏少阳一行人准备离开散花观。 唐伯虎和徐经已经晕晕乎乎,别有用心的苏少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手里的酒杯劝放下,大美人道姑云眠看着唐解元那叫一个满眼的不忍惜别啊!可那个唐大才子愣是不理不睬,一屁股坐进轿子里,连挥挥手都没有。 这让人不由得心生感叹,伤心,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自在流啊! 散花观老道姑小道姑们举行了热烈的欢送仪式,特别是那几个得了苏少阳厚厚一叠银票的老道姑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几位公子,日后路过一定要常来啊!” 陶花甚至有理由觉得,说不定散花观这些道姑以后就会经常性的举行集体合唱: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却在等着你…… ………… 唐伯虎和徐经坐在轿子里,几乎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轿子在离散花观不远的路上,与京城来的左侍郎楚昊的轿子擦肩而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队人马,一左一右,互相闪开避让,各行一半的路面,苏少阳开始并不以为意,以为不过也是普通慕名散花观的有钱人而已。 他静静地坐在轿子里,却在与来人的轿子在沉默中交错而过的刹那,一眼撇见了对面敞开的轿子窗口里那张桀骜不驯的面孔,正冷淡的凝视着前方,顿时感到脊背发凉。 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没来由的,它的理由就是,楚昊低调的反常。竟然没有鸣锣开道?竟然没有要求他们退避回让?竟然会让出一半的路面,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完全可以摆出这个排场,但是,他却像普通白衣士子一样,没有拽那个谱,他的轿夫竟然会努力的向旁边避让,让他们的轿子顺利通过。 与之前他手下那些办事员们的言行举止何止是天差地别啊? 为什么? 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幸亏他们撤退的及时,避开了与他正面接触,看来那个嘴角都是骄横的差牌官猿剑倒是没有说谎,从他们离开到现在,差不多正好两个时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少阳甚至八婆的猜想,要是狂放不羁的唐伯虎在醉酒之际,与这个满脸桀骜的三品左侍郎来个脸对脸,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险险的避开了,真是谢天谢地啊!自己还是很有远见的说。 ********* 回到船上,还处于心神不定状态的苏少阳看着陶花交了怀里的公文包,像躲瘟神似的急着要躲开他,不禁皱皱眉头,心里暗暗苦笑一声,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个丫头简直就是一颗爆栗,扔又没法扔,捧着又烫手。 陶花觉得总算是下班了,这不吃不喝的一天站下来,她都已经有些晕了个去的,丫滴,看来无论是什么年代,给人打工都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老板,自古以来就是剥削的代名词。 最最重要的是,她老是觉得自己身上的这些衣服穿得不对,急着想回房换回苏府那种样式比较简单一些的丫头衣服。 她刚要推开自己住的客舱们,想进去,甄媛就笑吟吟跑过来了。 “姑娘,少东吩咐了,让你不要住这里了,和我一块住去,你的东西我都已经拿过去了。” “嗯?”一群乌鸦呱呱叫着飞过陶花的头顶,不会吧?这么快就要她和别人挤一张铺啦? 陶花已经推开了客舱的舱门,不禁打量了一眼房间里面,发现里面的铺盖已经焕然一新,那些铺盖好像还特别的华贵讲究,并且床榻边还放进了一张考究的紫漆小书桌,两三张小凳子。 这样的布置,明显不是给自己一个奴婢住的,倒真是一间贵宾客舱了。 自己那些少的可怜的东西果然不见了。 陶花只得收住脚步,对甄媛露出一个违心的微笑点点头。 甄媛笑道:“委屈姑娘了,跟我来吧。” 陶花暗暗冷笑,这个丫头可真会说话,自己已经是寄人篱下了,除了听人摆布,哪里有什么委屈可言?既然正式加入了苏氏集团,只有服从命令听指挥,让住哪就住哪呗,话说,丫头就是要和丫头住在一起,自己确实不是住客舱的身份了。 她这样想着,默默地跟着甄媛顺着这艘大船的甲板下到一间底舱,原来,丫头仆妇们都住在下面。 可能是成为了他们中间的一员吧!陶花觉得苏少阳船上的男男女女们,一改之前的对她冷眼相向,突然对她亲切热络起来了。 第一个赶着热络的就是刘妈,看见甄媛带着陶花下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刺绣活计,亲亲热热的迎了上来,眉开眼笑的说道:“嗳呀,甄媛,陶花姑娘。” 陶花差点有没有hold住,这叫什么话?怎么又是“真圆,陶花姑娘?”刘妈到底什么意思呢? 旋即,陶花才恍然大悟,向甄媛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甄媛有些奇怪的说道:“姑娘来这里好几天了,不会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我叫甄媛啊。” 陶花不爽的心情立刻大好,实在忍不住咕咕的笑起来,刘妈和甄媛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笑些什么? 哎,这古代的人要闹哪样啊?这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取得……让人汗流浃背啊。 ………… 甄媛把陶花领到自己睡觉的房间,指着一卷铺盖笑道:“姑娘就和我住这里了,以后晚上咱们就可以说话解闷了。” 陶花打量了一下她和甄媛住的“床铺”,这哪里是什么床铺?干脆就是睡船板算了,和客舱简直天差地别,转念想到甄媛都是苏老板的贴身小蜜了,自己这个临时助理还是不要挑精拣肥了。 第三十章 码头 第二天,苏少阳的商舫一个繁忙的漕运码头暂时泊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漕运码头叫做清口,隶属淮阴,为黄淮运交汇处,上京都的船只如果是从长江黄河等江河湖泊一路顺风而来,到了这里就得暂时歇下,因为从这里开始进入运河,就是一个南北向的大转折,不再是顺风顺水了,而是有些逆流而上了。 清口漕运码头纵贯京都至杭州的南北大运河,这里日夜不息的向盛京输送着粮秣、财赋及日用百货,这个漕运码头简直可以说是明的立朝之根本。 越是巨大的商舫船只,就越是需要更大的空间转挪,就需要越多的纤夫人力,最要命的是,无论你是神马样身份的商船,必须得避让朝廷的官船,如果运气不好,碰见朝廷从江南运皇粮的船队,那么好吧!您就一边呆着,耐心的等吧。 现在正是冬初,江南的税赋,丝绸粮米,皇田粮庄的租银,已经开始络绎不绝的向盛京运送了。虽然恰逢此大开科举之年,朝廷有令,举子的船只可以次第而行,不必避让官船,问题是,苏少阳的船是商船。 ********* 现在,陶花又开始对着那套白色的裙衫纠结,她把那些各种繁复零散的衣衫裙裤整整齐齐的叠好,然后从甄媛的针线箩筐里寻来一块布包好,无论如何,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再穿这套衣服了。 这死扣门的苏老板竟然只发给了她两套衣服,那一套昨天在散花观换了这一套让她丢人现眼的白色衣衫,弄脏的衣服也不知被散花观的道姑扔哪了?反正就是没有还给她。 所以,她得拿着这套的衣服换回一套简约的,不总是要考验她智商的才行。 她决定去找甄媛,让她想办法帮自己把这套烦死人的衣服给处理掉,再不济,就给甄媛穿也行啊。 甄媛因为直接负责苏老板的衣衫穿戴,饮食起居,陶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就起床梳洗好了,上去听差。陶花都不知道这些个丫头仆妇怎么可以这么勤谨,无怨无悔,要是换了她,早就炒了苏大少爷鱿鱼的说。 呃……这真是正宗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说明有些脑残的人对家生奴究竟是一种神马玩意儿,概念还是不太清楚的说。 陶花想好了要是甄媛没办法帮她处理,她就直接把这包衣服扔给姓苏的,他爱给谁穿给谁穿,反正她就是不要。.info[] 陶花抱着这包衣服爬上甲板才发现苏老板的大船在这个热闹的码头上泊住了,某人对这些古代的事务是一无所知的,以为又要有出差任务了。 刘妈甄媛她们一伙丫头仆妇正聚在船头唧唧喳喳对码头上各种船只各种指手画脚。 看见陶花上来,甄媛热情的招手道:“嗳,陶花,快过来,快过来,看看热闹儿啊。” 刘妈大概因为曾经和陶花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也毫不吝啬的笑脸相迎,其他的丫鬟仆妇见陶花过来,也是为着和她不怎么熟悉的缘故,都笑着和甄媛刘妈打了招呼,纷纷散开,各自有事去了。 陶花疑惑的向甄媛问道:“苏公子又要上岸吗?” 甄媛笑道:“谁说的?这是到了清口码头了啊!排队等着过漕运码头呢。” 陶花心中一动,别有用心的问道:“你们的船究竟去哪里?” 甄媛和刘妈都摇摇头,甄媛说道:“如果咱们的船是装满货物的,不用问,肯定要等着上京的,但是现在船上只有一些瓷器,说不定会去其他地方贩运货物。” 陶花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们的船都来到这里了,不上京城,还能去什么地方?” 刘妈笑道:“姑娘没有出过门吧?从这里可以去的地方多着呢?之前少东是仰慕唐解元,和他们结了一程伴儿,现在,说不定徐公子他们的船马上就可以走了,我们和他们分开之后,可以去杭州啊或者延运河的其他地方装了货物之后再上京呢。” 陶花咬咬嘴唇:“你们要在这里和他们分开走吗?” 刘妈说道:“是啊!徐公子他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船又轻巧,轮到他们了,就可以拉纤上运河了,我们是商船,船又大,必须得等着巧空儿,没有官船,又要有足够腾挪的地方,纤夫才好拉,所以就赶不上徐公子他们的船啦。” 陶花感到心凉了半截,喃喃道说道:“啊?这样啊?那样的话,装了货物,大概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上京都啊?” 甄媛想了想笑道:“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吧!还要看河面的情况呢?天气越来越冷了,一旦河面封冻,就是装了货物也没办法走,只得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了。” 刘妈点头道:“就怕到了地儿,货物不凑手,下雪就走不成了。” 陶花越听心越惊,额的神啊!怪不得这漕运码头这么忙,大大小小的船只都挤在一块,人欢马叫的,第一次知道运河在古代是一种多么重要的运输承载体,在没有火车皮,集装箱货运车的年代,水运无疑是最便利最迅捷的运输方式。 这些船只都是赶着眼下的黄金季节,贩运各种货物,也难怪,从这里一出去,马上就是广漠的北方了,一天寒地冻,河面就会结了厚厚的冰,丫的,这古代可没有破冰船的说。 自己该肿么办? 现在,陶花都忘了自己原来想要干什么的?果断觉得自己碉堡了,还十拿九稳的以为苏少阳的船会上京都,原来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天哪,为什么昨天要斩钉截铁的拒绝唐伯虎?幸亏没有充神棍,就是眼前的事情,自己都无法算计到啊。 难道真的要给姓苏的打半年工? 丫的,这半年工要是可以赚到钱就不说了,受着姓苏的眉眼高低,还是惨绝人寰的白干,最要命的是,自己本来对那个未婚夫表哥只看了一眼,要是半年晃荡下来,估计干脆不认识了。 不认识倒也没有什么?关键自己还是他的童养媳啊!尼玛,这古代的童养媳不就是等于领了结婚证的夫妻吗?这婚约不解除,直接影响自己今后在这个社会里混啊! 第三十一章 跑路 甄媛看着陶花抱着怀里的包袱,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是不是要洗衣服啊?走,我们一块去吧。(..info)” 陶花被她问得一愣,甄媛用手指着码头旁边的江堤对她愉快的笑道:“你看,江水多清啊!少东换得衣服我还没有洗呢?咱们到那里去洗吧。” 陶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来里他们大船不远的江堤边上,一行行枝叶开始枯黄的垂柳下面,是青石砌成的一层一层护堤,堤脚漾着清澈的江水,很多船上的姑娘媳妇都乘着船泊在码头之际,端了衣服在那些干净的青石上捶洗。 刘妈悄悄对甄媛调笑道:“姑娘真是不怕辛苦,你就把他的衣服让她们洗了,又没人告你密去。” 甄媛的脸微微的红了一下,并不分辨,陶花倒是想要分辨自己不是要洗衣服,而是要换衣服,甄媛却早就不等她答话,转身就向苏少阳的房间跑去。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一只装着苏少阳衣衫的精巧竹篮跑出来,边向船边的跳板走去,边对陶花叫道:“快点啊!我们走呀。” 刘妈笑着对陶花催促道:“姑娘楞着干什么?去呀。” 陶花看看江堤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突然,一种邪恶的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心便不由得砰砰狂跳起来,慌乱的对刘妈笑着点头道:“嗳,我就去,这就去……” ********** 有了几次走跳板的经验,陶花屏住呼吸,跟着脚步轻快的甄媛后面很快就上了江堤。虽然已经是初冬,这江堤两边垂柳根下的浅草还是绒绒的透着绿意,衬着澈澈的江水,看在人眼里就是一个舒心惬意。 在船上晃荡了几天,当脚步落在坚实的路面上时,陶花的两条腿立刻就蠢蠢欲动了。面对这样大好的跑路机会,她不抓住了赶紧开溜,她傻呀? 真是不怕贼想就怕贼惦记。 头脑里毫无阶级斗争之弦的甄媛,搂着怀里的洗衣篮愉快的在前面走着,嘴里对东张西望的陶花催促着:“快呀,磨蹭什么呢?”眼睛却远远地就盯着堤边的青石板,想看看哪个地方下去洗衣服比较理想。 陶花嘴里答应着,眼睛却在四处寻找可以最快逃匿的时机和地形,然后,她看到甄媛已经蹦蹦跳跳的下到了江堤青石阶上。 ………… 甄媛在那些噼噼啪啪洗的不亦乐乎的姑娘媳妇中间,选准了一块比较干净整洁的石板,放下手里的洗衣篮,然后回头招呼陶花,蓦然回首,却不解的发现身后的江堤上并没有陶花。 “一定是被堤上什么热闹的吸引住了。”甄媛想着陶花总是有些傻头傻脑的样子,不禁摇头笑笑,不以为意,自顾蹲下身子,在清澈的江水里开始细心的清洗他们家少东娇贵的名牌衣衫。 稍倾之后,甄媛不由得抬起头看看江堤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一丝不祥掠上甄媛的心头,陶花不会?天哪…… 她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赶紧扔下手里的衣服,在那些姑娘媳妇有些奇怪的目光中飞快的跑上江堤。 果然不出所料,江堤上依旧人来人往,步行的,抬轿的,担的,驮的,男男女女,甄媛努力的睁大双眼,前后左右,江水荡悠悠,千丝万缕堤上柳,看得她几乎头都发晕了,哪里有陶花的影子? 甄媛就像死了爹妈,知道祸事了,蹲在江堤上就嚎啕大哭开了,真是野鸭子喂不家啊!自己拿这个丫头不当外人,可是她却把自己往死里坑啊…… 她该如何向少东交代啊? ********* 决心把坑人事业进行到底的陶花姑娘,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无头的苍蝇,撇开甄媛之后,她慌不择路的乱跑了半天,差点没有累断气,但是究竟跑到哪里了,实在是无从知晓。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书店卖中国地图的说? 已经腿软脚麻的陶花实在是跑不动了,站在一个人流轿马川流不息的路口旁纠结了,既然自己从清口码头开始跑路的,这里大约不是清口镇就是清口街吧?不可能叫清口市吧? 陶花打量了一下附近的各种城镇基础设施,发现这些大街边的房舍比散花观差多了,且不说散花观漂亮考究的贵宾室,就是院子的围墙好像都是些很精致的红砖绿瓦,那些错落有致的房舍神马的,也都是飞檐挑柱,很有仙风道骨的。 看看眼前这些街铺,两边的房屋全是那种一条脊梁的大瓦房,黑黜黜的瓦片覆盖着,土里吧唧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欣赏价值。 看了半天,陶花决定,不管这地方叫神马,土气也好,洋气也罢,自己都得赶紧的离开这里。首先得逃离姓苏的控制,然后才能想法进京寻找万宇。 但是现在凭着自己的两条腿,跑断也跑不了多远,说不定一抬头就迎着捉拿逃犯的苏少阳了,那可就彻底的死翘翘了,因为这次,自己可真是从他府里逃跑的丫头了。 穿越到古代真是极度的悲催啊!跑个路都是问题,这么大一个码头,即没有火车站也没有飞机场,连计程车都没有,最大希望就是能有一匹马,可自己貌似还不会骑马啊。 要么就赶紧的雇一顶轿子,让别人抬着自己跑,可问题是自己身无分文啊!怀里只有阴差阳错从船上带下来的这包衣服,哎,这次真是罪大了,跑路就跑路吧!还拐了姓苏的东西,这纯粹是偶发性事故,她真心不想拿别人东西的,现在是说不清楚了。 陶花正在这里鬼头鬼脑的琢磨着该如何是好,忽然听到远处一声大喝:“站住!你个小兔崽子啊?给我站住!” 只这一声喝,简直如五雷轰顶,本来站好好的陶花想也没想,撒腿就跑,丫的,你让我站我就站啊?偏不站,有本事逮住我才算完。 拼命跑了半晌,陶花差点没有累成心力衰竭,却听着后面并没有开始那个人的叫喊声了,追赶的脚步声好像也不激烈,而且追赶自己的人喘得好像比自己还要厉害。 第三十二章 仙女 她已经累得浑身大汗,也实在是跑不动了,只得放慢脚步,忍不住再回头看看,一看之下,她鼻子差点都气歪了。 只见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半大小乞丐,这个小乞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乱蓬蓬的头发,一张乌黑油腻的花脸,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小乞丐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烧饼,显然是拿了烧饼铺老板的烧饼跑了没有给钱。 额的神嗳,亲啊!你手里的这张烧饼差点要了别人的命啊! 小乞丐看见陶花不跑了,也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她也是满脸大汗,一张花脸更花了,喘息片刻之后,她开始咦咦呀呀对陶花比比划划,陶花强忍着心血翻涌,瞪着眼睛看了她半天,才大概弄明白她的意思:“姐姐,你不要跑,那个人是骂我的啊。” ………… 是个小哑女。 陶花看见她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歉意。 这误会闹得,说来说去还是自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看意思小哑女跟着她后面拼命撵,不过是想告诉她不要跑了,偏偏自己跑得比她快,她又不会叫喊,哎,差点把她们两个人都累死。 做贼心虚的人伤不起啊! 弯着腰喘息了半天,陶花才抬起头对着这个黑脸乌嘴的小哑女苦笑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小哑女见陶花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好像很高兴,对陶花扬扬手里抢来的烧饼,转身向前面跑去,不一会儿就拐进不远处一个小巷子里去了。 陶花勉强的让自己镇定下来,抹抹头上的冷汗,她抱着怀里的包袱漫无目的,只得信步慢慢向前走去。 刚走到小哑女拐进去的那个小巷口边,一声含糊不清、撕心裂肺的哭叫又把陶花吓得半死,她觉得这样惊吓折腾下去,自己非脑残不可。愣了一下,她立刻想到,这哭腔听起来非常奇怪,难道是那个小哑女。 那个眼神清澈的小乞丐怎么了?被人欺负了?烧饼又被别人抢了? 如此一想,惊魂不定的陶花又觉得好笑,自己反正现在也无处可去,且去看看怎么回事?那个烧饼来之不易,要是被别的乞丐抢去了,可太亏了,自己说什么也应该帮着小哑女给抢回来。 陶花对自己打架放泼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拐进小巷,循着越来越凄楚的哭声寻找,才看见这里面的房舍都是极其破败,简直超出陶花的想象,那些东倒西歪岌岌可危的建筑应该属于传说中的危房系列,在这个看起来应该很繁华的清口码头,居然有比自己重生时那个小渔村还不如的地方? 发出哭声的是一间连门都没有小破屋,这间小破屋破就破吧!还砌着高高的石头廊阶,那些石头也不好好的砌整齐,参差不齐的磊在一起,看得人极其别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那敞开的门里一眼看去,陶花惊呆了,根本就不是她想象的那回事儿:只见小哑女正紧紧地搂着一个满头灰白头发的老婆婆拼命放声大哭,老人躺在地上的一堆破絮烂草里,看起来已经无声无息了。 那块烧饼锥心刺目的掉在烂草旁边。 ********* 陶花费了好大得劲才把小哑女从那个已经逝去的老婆婆身上拽起来,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个贫民窟,小哑女这样撕心裂肺的哭,闻声到现在才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衣衫破旧的邻居。 从他们七嘴八舌的描述中,陶花大概得知:这是一对祖孙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落到这里来的,一直栖身在这间无主的小破屋里,老婆婆没有生病时,就带着小哑女沿街乞讨为生,最近生病了,也没钱看病,病就越来越重,小哑女不会说话,人又小,一个人出去乞讨的时候,常常还被欺负,想不到今天老婆婆竟然去世了,现在抛下小哑女一个人,可怜啊! “姑娘,你是她们什么人啊?” 陶花抹着眼泪:“我是路过的,听见人哭,进来看看。” “哦,好心人啊!哎,惨啊……” 陶花早就哭红了眼睛,看惯了苏少阳徐经他们的笙歌宴舞,挥金如土,原来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有这么可怜的人。小哑女冒着挨打的危险去抢一个烧饼,可能就是因为实在没有乞讨到食物给婆婆吃。 现在,这些同样贫穷的邻居们开始讨论一件事:如何安葬这个老人。 陶花记得在电影电视上看见古代剧情中,家里死了人,儿孙们却无力安葬,买不起棺材,没有坟地,简直觉得狗血的要命,现在,她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贫寒,什么叫无依无靠的凄楚。 小哑女似乎已经哭干了泪水,傻呆呆的跪在婆婆身边的烂草上,两只手还紧紧地抓住她婆婆瘦的嶙峋可怕,已经冰冷的一只手,看得陶花揪心欲死,这时,那些讨论的邻居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 原来有人建议让当地的地保去报官,看看官府能不能发发慈悲,替小哑女埋葬了婆婆。 有人就嗤之以鼻,官府正经事都忙不过来了,会理会一个老乞婆?地保老爷这会正忙着帮码头上那些官人老爷张罗纤夫呢?现在多忙啊?有功夫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那个人就不乐意了,死人的事情,怎么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呢? 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人贱命就轻,你是寿终正寝的,又不是被人谋杀了,谁会管啊?你和我在这里计较干嘛?不信你就去找地保老爷试试。 ………… 陶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擦擦眼睛对他们说道:“多谢各位了,我……官府不管,我管,你们告诉我,安葬老人到底需要多少钱?” 邻居们集体感动了:“姑娘真是好人呐,年轻轻就这么好心啊。” 而且,这个衣衫整洁的姑娘人还生的这样俊,不是仙女下凡吧?因为要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可能一个人跑到他们这种地方来的。一种神秘敬畏之情顿时充满了这些人心中,看向陶花的眼神那叫一个期待。 仿佛她就是传说中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第三十三章 典当 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个漂亮丫头即不是仙女下凡,也不是观音菩萨,因为她们应该都可以点石成金,而她似乎没有这种法力。(..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随便计算了一下,告诉陶花,想要让这个老人入土为安,普通的,二两银子左右吧!因为除了买棺木,还要现买一块坟地。至于人力,就可以省了,姑娘你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都这么仗义,我们这些邻居没钱的就负责出力,略表心意了。 面对这些邻居们热切的目光,陶花从容不迫的打开自己的包袱,向他们问道:“这套衣服能不能换二两银子?” 虽说玩儿穿越业务不太熟,但是这种年代,当铺这种玩意,陶花就是再脑残也还是知道的。 呃…… 这些人面面相觑以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向陶花问道:“姑娘,你是要当了自己的衣服帮助她们吗?” 陶花的心凉了,无奈的说道:“我没有二两银子啊!只有这套衣服,这套衣服不值二两银子吗?那可怎么办啊?” 失望之余,有人急忙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姑娘的衣服值多少钱,姑娘您可要想好了,要是真想好心想帮她们,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当铺,我们带姑娘去看看如何?” 陶花赶紧点头答应:“好,你们现在就带我去。” ********* 陶花跟着两个男人一块出了小巷,拐过一座石拱桥,就是一条比较宽阔的大街,他们热心的指着街道右边不远处敞着两扇大门的高门楼对她说道:“姑娘看见没,那就是当铺了。” 一条街上可能就是这家当铺的门面最拉轰,由此可见,古代,当铺一定是最赚钱的行当。 两个贫民窟男人来到当铺高大的门前就有些焉了,缩头缩脑的不愿意进去,陶花站在当铺面前看了一下门楣和两边招财进宝之类的对联,提着手里的包袱就进去了。 首先映入陶花眼帘的是这家当铺里面一溜半人高,已经磨的很光滑的黑漆柜台,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须清瘦的老头,坐在那里,一只手捏着一只小毫,一只手眼也不看的噼里啪啦打着面前的一只算盘,正全神贯注的算着什么账。 陶花着实的看了这个老头几眼,不用说,他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账房先生,今儿可算是见着真实版的,据说这些古代的账房先生都很牛x的,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决定一家生意的兴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古代,你要是会写字,会算术,还可以闭着眼睛把算盘拨的噼里啪啦的,你就是人才啊。 最让陶花觉得诧异的是,这个老头的鼻梁上居然还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只不过,那副眼镜没有镜框,而且镜片看起来真有酒瓶底厚。可恨没办法找度娘问问,难道眼镜不是到了文明社会发明的? 柜台里面,还有两个满脸奸诈的中年男人,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一副阅人无数的装b样,用鬣狗看兔子似的眼神,从陶花的脸上一直打量到她手里的包袱,那神情等于在说:“嗯,又来菜了!” 他们已经百炼成钢,犀利的目光只盯着客人手里的东西,其他的一概无视。 ………… 陶花自顾看柜台里面了,冷不防从柜台外的边上跑过来一个灰布长袍的小伙计,满脸赔笑,十分殷勤的问道:“姑娘,您来了?” 陶花不由得盯了这个小伙计一眼,废话,她不就是来了吗?怎么突然的冒出来?差点吓了她一跳。 陶花一眼之下,小伙计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脸都红了,语无伦次起来:“姑娘……你?啊……有事吗?”话说这个漂亮姑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什么意思啊? 陶花忍俊不禁,这个小男孩太有意思了,没见过女子还是怎么滴?羞成这样?至于么?便把手里的包袱一托对他说道:“当衣服,你们要不要?” 小伙计慌忙点头道:“要要要……姑娘您把衣服给柜上朝奉先生看看吧。” 里面两个装b的男人,有一个发话了:“姑娘要当衣服?” 陶花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包袱撂到柜台上,大声说道:“我等钱用,老板给看看,我这衣服值多少钱?” 那个没有说话的朝奉站起来,伸手拧过陶花的包袱,打开来,只稍微翻了一下那些衣服,便对说话的那个人点点头。 那个朝奉用嘴角奸笑了一下:“嗯,姑娘的衣服倒是值些钱,姑娘是活当还是死当?” 陶花疑惑的看着他们,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那个朝奉笑道:“我们这里公平买卖,童叟无欺,活当,就是我们替姑娘保管几天东西,这包衣服可以给姑娘四两银子,十天后,您只要拿五两银子来赎就行了,超过半个月,这衣服就是本号的,姑娘您就是再多银子也没地方赎了,不过要是延期的话,还要另算赎金。死当就是这衣服姑娘您不要了,我们给您五两银子,立马签字画押,银货两讫,永无干涉,姑娘自己想好了。” 陶花才明白,原来当东西也有讲究的啊? 哎,什么活当死当的,听在陶花耳里都是废话,自己当了这衣服,压根就不可能有钱赎的,能多当一些是一些吧!除了替小哑女安葬好婆婆,最好还够自己跑路的钱,其他的,走一步讲一步吧!顾不了许多的。 ………… 陶花看着两锭银光闪闪银子,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拇指印,尼玛,肿么感觉像签卖身契似的,感觉是非常不爽,传说中的杨白劳按手指印是不是就是这样滴啊? 转念又想,哎,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衣服,当了就当了吧!管他呢?索性潇洒一些吧。 陶花拿了当票,伸手抓过那两锭银子,当铺门前,陪着陶花的两个男人缩头缩脑的看着里面,见陶花的一包衣服竟然换了这么多钱,脸上都露出非常兴奋的表情。 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啊! 第三十四章 游戏 陶花临走时,忍不住还看了一眼柜台里面那个头也不抬的老头子,自始至终,他都算着他的账,对耳边的这些正在进行的交易完全无动于衷,眼皮都不眨一下,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一个全神贯注。 陶花心情愉快的出了当铺大门,但是她几乎还未来得及庆贺自己如愿以偿,一个人突然的就让她杯具了。 惦着手里的一模一样的两锭银子,陶花抬头就看见陪着自己来的两个人正眉开眼笑的等在当铺大门外,心里更加觉得高兴,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愿望还是达到了,有了这些钱,即可以帮助小哑女葬了婆婆,自己也可以继续跑路了。 还未来得及和等着她的那两个人说话,一个从当铺门前路过的男人不停的打量了她几眼之后,竟然指着陶花大声说道:“我认识你,你不是苏公子的丫头吗?难道又逃出来?” 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天雷滚滚?陶花顿时吓呆了,自己是不是被通缉了?大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认识她?指着她大叫她是逃犯?天啊!这世道不能混了! 来不及多加思索,她条件反射一般把手里的银子迅速的塞了一锭给跟着她来的其中一个人手里,大声叫道:“快走,去帮小哑女埋了她婆婆,不要管我了。(..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不由分说,见鬼一般转身就跑,那两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呆了,拿着陶花塞过来的银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陶花飞奔而去。 路过的男人更是着急,撵着陶花后面大声叫道:“哎,哎,姑娘,姑娘站住,姑娘你别跑啊!我有话说啊!嗨……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咳咳……” ………… 哎,这人要是长成一副让人过目不忘的样子,在某些时候是一件多么危机四伏的事情啊! 那个路过的男人使劲的跺着脚,追悔莫及,知道自己吓坏了人家小丫头,看了一眼另外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便向他们问道:“你们是她什么人?” 那两个男人顽强的保持着呆若木鸡状,听了这个人的问话之后,面面相觑了一下,就忙不迭的一起拼命摇头,根本不理会这个冒失路人的问话,两人也一起拔腿就跑,这个路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只得叹息了一声,苦笑着摇摇头,无可奈何的继续赶自己的路。 话说,这个丫头就算真是从苏少阳府里再次逃出来,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想证实一下她究竟是不是那个才苏少阳府里逃出的丫头,然后告诉她一件事…… 这误会闹的,哎! ********* 陶花一路狂奔,气喘吁吁,现在她怀着火星娃一样迫切的愿望:地球很危险,我要回火星。 但是据资料调查显示,凡是玩穿越的,都是单程票,想要像睡着梦魇一般突然醒过来,惊喜的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做了一场不着边际的噩梦,简直是不可能滴。 并且,按正常的吉凶定律,还要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或者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唯一让陶花觉得庆幸的是,想起自己跌进那个窨井里时,还穿着最爱的细高跟鞋,所以自己没有赤着脚裸奔就算是感谢时代感谢神了。 好歹自己穿的的是一双精致结实的平底绣花鞋。 不知道跑了多久,陶花觉得自己快累死了,才来到一处人头攒动的街道,她稍稍放慢脚步,不管怎么说,也许人多的地方应该安全一些,谁说的?淹没在人海里就是最安全的隐蔽。 马上,陶花就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说的,淹没在人海里就是最安全的隐蔽?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慢慢悠游的陶花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由警觉的抬起头,很好,很好,她感到所有人的身影都迅速的消退下去,只剩下街道不远处,手摇折扇的苏少阳,摆着令陶花想死的pose,好整以暇看着她。 苏少阳身边,苏青苏华已经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把她剐的碎尸万段了。 虽然陶花知道世界让人失望,可是这个世界太tmd让人失望了,简直让人万念俱灰啊! ********* 万念俱灰的陶花与他们集体对视了零点零一秒之后…… 彻底的让这些人见识了什么叫冥顽不灵死不悔改,什么叫……气死人,居然还敢扭头拔腿又跑。 哎,有意思吗?还跑什么跑啊?困兽犹斗也不过如此吧? 苏少阳咬牙切齿的对苏青苏华说道:“你们给我好好的跟着她,看她究竟能跑到哪里去?” 苏青苏华极有默契的迅速对视一眼,然后苏华表示很委屈也很不解说道:“少东,您一直让我们跟着她,一件十两银子的衣服五两银子就给当了,结果我又花了十两银子给赎回来,这也就罢了,见到您不说赶紧过来跪下求饶,还接着跑,我们怎么知道她到底想跑哪里去啊?干脆抓住拎回去不就得了吗?” 苏少阳怒道:“叫你去你就去,怎么那么多废话?跟着她不就知道了吗?” “额,遵命,少东。”挨了训的苏华答应了一声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说道:“这次要跑丢了,可不怪我们啊。” 苏少阳瞪起了眼睛,只差没有踹苏华一个窝心脚了,苏青苏华见势不妙,赶紧又极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往陶花消失的方向,拔腿就追。 好吧!你是老大,你指个兔子我们就跟着拼命撵吧!反正我们苦逼的累死你也用不着偿命。 ………… 苏少阳摇着折扇还未来得及离开,苏华差不多气急败坏的跑回来了。 “少东,少东,不好了,陶花姑娘她……她……她……” 苏华上气不接下气,说了半天苏少阳也没有明白,他不禁皱眉看着这个活宝,不解的问道:“怎么啦!又跳江了?” 苏华喘息了一下:“少东您快去瞧瞧,她乱跑到漕运总督衙门前的大街上,撞了一个京官,在哪里闹呢。” 第三十五章 小惠 苏少阳吃了一惊,这里是清口码头,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货运高峰,来来往往清口押粮米押赋银的京官很多,说起来,这些个人都是太岁,还在总督衙门前?这个该死的究竟想干什么?存心想给他捅娄子吗? 自己真是碰见鬼了。 苏少阳知道自己无可回避,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这个丫头现在一定是用他苏少阳丫头的身份和人说事儿,更何况,苏青还在那里。 现在他开始后悔没有听苏华的话,何必陪着她玩猫戏耗子的游戏,干脆拧着脖子给掐回船上得了,现在好了,真成耗子,坏了一锅汤的耗子。 ********* 清口漕运总督衙门。 身着四品云雁文官补服的漕运总督文康,肥胖的脸上满是谄笑,两只小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他带着衙门里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鹌鹑似的躬身撅腚,毕恭毕敬的恭送京都巡察使楚昊楚大人返京。 尼玛,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是文康已经年纪一大把了,在官场混的也算是风生水起,可对这个下巴上连一根毛都没有的三品左侍郎楚昊照样得拜祖宗似的,鞍前马后,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楚大人这么年轻,正处于血气方刚,容易意气用事的年龄,一看就知道,长一脸的清正廉明相,万一没有把楚大人那根毛捋舒服,丫的回到京都,在调研论文里无中生有向皇帝老板参他一本,他死都找不到地方死了。 更让文康有些忐忑不安的是,楚大人对运河沿岸的巡察调研倒是没有说什么?就是中间他日理万机的抽空去了一趟闻名遐迩的淮阴散花观,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里吃了几个傲娇妖道姑的鳖,回来以后文康就没有看他笑过。 老奸巨猾的文康拿不定主意了,恨不得去散花观绑架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道姑,让她们四个一起来舔楚昊的脚底板,只要这位楚大人别把账算在他头上就行了。 但是这位楚大人不笑归不笑,并没有表示什么?又一头埋进那些各处送来的,堆积如山的公文账簿里,文康见他如此勤谨,就不敢贸然行事了,万一他脸一翻,给自己戴个行贿**京都大员的罪名,那可就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行贿这事儿,无论金钱还是美色,对拿不准的主,是不可以随便出手的,往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会得不偿失的。 谢天谢地,今天这位让人琢磨不透的爷总算是要离开清口返京了。 ********* 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瞪着环眼看着总督衙门外面的大街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顶八人抬的大轿,充作轿夫的总督府当值衙役,几十个准备鸣锣开道摆执事的差役,楚大人的随从在猿剑的带领下,都已经等在了轿子旁。 楚昊一边和殷殷勤勤的漕运总督文康寒暄话别着,一边迈步下了总督衙门高大的石阶。石阶下去,就是一条大街,平时总是人来人往的,现在因为有朝廷大员要出行,街面已经被临时清理了,显得十分安静。 安静的街面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向那里看去,清理街面的敲锣声刚停不久,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放肆的向这里奔跑喧哗? 不要命啦? 原来是一个身着粉红色衣衫的女孩拼命的向这里跑来,后面远远地,好像有两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在追赶。 猿剑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正在狂奔的陶花大声喝道:“站住,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乱跑乱窜,找死啊你?” 还站住石阶上陪着楚昊的文康更是大声喝道:“抓住她,抓住她,别让她冲撞了楚大人……” 其他全部站在总督府大门两旁弯腰恭送的衙门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慌乱的一起抬头观看。 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们都高喝一声,齐齐奔上前来,陶花早就吓得刹住了脚步,一刹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杯具了,可能是停止的太猛,她只觉得胸口狂跳不止,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身体hold不住,眼看就要向地上摔去。 跟在她后面追赶的苏青苏华,听着前面一片的呼喝声,远远地看着,也知道大事不好了,眼看陶花急刹车之后,直直的就要向地上倒去,顿时停下脚步急的面面相觑起来。 他们倒是想不要命的冲上去扶住陶花,可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楚昊走在文康前面,已经下到衙门前最后一层石阶,一片呵斥声中,抬眼就看见由远而近陶花,而此时由于奔跑的惯性,她虽然刹住了脚步,竟然正冲在楚昊面前。 看着这个突然停在自己面前,因为奔跑喘息不止脸色泛白的女孩,仿佛电光石火一般,他呆了一下,几乎连想都没有想,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举动。 “都退下!” 楚昊对那些向陶花围上来的衙役护卫们急促的呵斥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一把托住满头大汗摇摇欲坠的陶花,然后就势把她已经软绵绵的身子全部搂在怀里满脸疑惑,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小惠?小惠?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也来到这里?怎么可能啊?” 所有的人都震精了:楚大人好像认识这个姑娘? 陶花的大脑因为缺血有瞬间的短路,趴在楚昊的胸前连话都说不出来,半响才想明白,自己冒冒失失的一头撞进这个陌生男子怀里,被他紧紧抱着也就算了,居然还对着她嘟嘟哝哝的,那模样貌似认错人了啊!有木有?”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苏少阳他们一定都跟在自己后面追赶,如果让他们看见自己竟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会怎样想自己?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代社会,就算是她立志逃跑,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堪啊。 如此一想,陶花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就想去推开紧紧抱着她的楚昊,然后气喘吁吁的说道:“你是谁啊?放开我……我……放开我啊……” 楚昊却不为所动,一双深邃的眼眸如饥似渴般的牢牢盯着陶花精美异常的脸庞。 第三十六章 交锋 陶花因为奔跑着急,涨红的脸细汗泠泠,楚昊紧紧圈住陶花竭力挣扎的身子,低声梦呓一般的轻轻说道:“别这样,别这样,小惠,我知道是你,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是我啊。” 陶花凌乱了,情况是非常的莫名其妙啊!难道自己重生的这个身体的主人还有另外的名字,这个当官的男人是她的什么人?哥哥?弟弟?或者叔叔,舅舅?反正不能是父亲,因为陶花已经看见,他太年轻了。 好吧!不管你是谁,你都得先把我放开行不行?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妹子死活被你搂住怀里,这么多人看着,是有多难看?太那个啥了吧? 陶花越是挣扎,楚昊越是纠结,好像自己一松手,怀里的人儿立刻就会幻灭了似的,文康猿剑他们都看得呆了,苏青苏青惯例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之后,苏华拔腿就往回跑。 陶花想死了,尼玛这古代社会简直也太不文明了,自己不是被人死活拽着就是被人死活搂着,是不是太提神了,有病啊都?她定了定神,悲催的感到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是多么的弱势。 这个毫无道理,死活搂着自己不松的男人,也许是一个古代政府高级公务员吧?那些凶巴巴对着自己呼三喝四的保镖护卫,站在他旁边那个满脸巴结,身着和这个男人身上差不多唱戏似的大红官服,头上带着翅膀帽子,肥猪头似的男人,似乎都足以证明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很拉轰。 只是你就是大官也做得也太嚣张了吧?竟然可以大街上随便非礼陌生女子,不知道人家是小姑娘吗?有什么话放开她不能说吗?自己可是等着跑路的,这样下去自己马上就要死的很难看了啊啊啊…… 然后,某人翻着白眼看见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人,握着折扇的苏少阳苏老板赫然已经到眼前了。 潜逃未遂,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 看见仍然和陶花纠结在一起的那个京官,苏少阳顿时觉得头皮发炸。 楚昊? 苏少阳敏锐的感到场面非常的诡异,陶花看起来又气又急有无可奈何,一副竭力挣扎却苦于无法脱身的模样,一张小脸满是憋屈。楚昊的脸色竟然微微的有些泛白,眼神里透着莫名的固执和灼热,好像怀里的陶花是他久别重逢的情人。 猿剑等一帮护卫好像都被楚大人不可思议的反常举动震撼了,有些呆愣愣的,苏少阳带着两个人突兀走过来,他们竟然也忘了阻拦。(..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全在琢磨一件事了,这个一头撞来的女子确实很精致很漂亮,可他们这位一向傲慢清高的老爷也不至于这样失态吧?难道是老爷从前的发小?失散的妹子?看这个女子生气的样子,就算是老爷认识她,估计她也忘记了。 所以等他们想起自己的职责时,却发现总督大人像见了亲兄弟似的和这个不速之客寒暄在一起了。 ………… 文康和总督府的衙役们倒是淡定一些,面面相觑一会以后,个个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了,话说,像楚大人这样的高官,大街上看上个民女神马的,很正常很正常滴。 楚大人又这么年轻才俊,被他看上简直就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这个丫头虽然无头苍蝇似的,倒也是会撞。 甭管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从那家逃出来的,有什么关系?看看跟着她后面追赶的人,现在连靠前都不敢了,巡察使老爷看上的人,谁还敢说个不字啊? 他漕运总督衙门没办法管的事情啊! 所以文康打老远看见匆匆赶过来的苏少阳,就立刻满脸堆笑,拱手迎上前去高声寒暄到:“嗳呀,苏少,你也到清口啦?别来无恙啊!哈哈哈……怎么有空来看看本官了?” 苏少阳掸了一下衣服下摆,口中说道:“草民见过文大人。”就要跪下给文康行礼,文康慌忙上前一把拉住,嘴里连连说道:“免了免了。”苏青苏华倒是已经跪拜了下去。 苏少阳和文康的寒暄终于让楚昊如梦初醒了,不由失神的手一松,陶花趁势挣脱开来,抬眼就迎着苏少阳刀子一般的眼神,心里顿时又愧又气,妹滴,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好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似的。 她不由得气短心虚的叫道:“苏公子……对不起,我,我……” 苏少阳并未理会陶花,转身又对着强作镇定的楚昊继续施礼:“草民苏少阳见过大人,特向大人告罪,小人的婢女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 文康才恍然大悟苏少阳急匆匆的赶过来干什么了?怪不得这个女子如此绝色,原来是苏少阳的丫头。只是好生奇怪,他的丫头为什么满大街的乱跑? 楚昊看了一眼苏少阳,神情若有所思,再看看他带来的两个仆人,正是跟着这个酷似小惠女孩后面追赶的人,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嘴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听着这个女孩张惶愧疚的语气,苏少阳应该是她的主人无疑,原来这个女孩真不是小惠? 苏少阳尴尬的跪在楚昊面前,文康见状,急忙赔笑说道:“楚大人,这位是江南皇商总承办苏少阳;苏少,这位大人是京都巡察使楚大人。” 听文康介绍罢,楚昊才冷淡的说道:“幸会,起来罢。”说罢,一双深邃的眼睛犹自疑惑的盯着神情万分忐忑的陶花看个不住。 苏少阳暗暗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不卑不亢的朗声说道:“谢过楚大人。”便站起身来,看定楚昊微笑着说道:“在下曾经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大人可否记得?” 面对苏少阳这种俊美稳健,气场强大的人,楚昊就是再桀骜嚣张,气焰也不得不稍稍收敛了一些,听了苏少阳明显是套近乎的话,楚昊只得从嘴角露出一丝睥睨的笑:“是吗?怪不得我看着苏公子有些眼熟。” 第三十七章 强吻 文康在旁边听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最好他们认识,这两个太岁可不能为了一个丫头练起来。 楚昊迅速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立刻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苏少了,不由得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换了一副笑脸,对苏少阳说道:“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苏少的丫头,请苏少不要介意本官唐突了。” 不等苏少阳答话,楚昊便用一种犀利的口气毫不客气的向陶花问道:“姑娘既然是苏少的丫头,为什么被苏少的人追赶?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说出来,我可以给你做主。” 然后,他就牢牢盯着陶花,仿佛想从这个女孩脸上能看出什么惊天秘密似的。 苏少阳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个楚大人也太咄咄逼人了吧!简直一点面子也不肯给他啊!难道非要和他划出个道道吗?自己千方百计地想躲开这个人,没想到为了这个丫头,还是鬼使神差的要撞在一起,真是无可奈何啊。 文康放下的心又提溜起来了,尼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这楚大人他是得罪不起的,可苏少阳也不是善茬啊!别看他是一介布衣,身上没有功名,可是他有钱啊!别人家的钱可以使鬼推磨,他们家的钱都能使磨推鬼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说文康贪生怕死也好,胆小怕事也罢,现在他心里就是一个张皇,好容易把瘟神一般的楚大人送出总督衙门,来到门口就要跨上轿子了,却冒出这么一档子事,他们俩要是为了一个丫头在他的总督衙门前教起劲来,自己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 陶花竭力的平息了一下情绪,已经感到心灰意冷了,自己这一路奔跑呼啸,跑来跑去,鬼打墙一般,看意思,根本就没有脱离过苏老板的视线,跑个什么劲啊?没得玩了。知道是这种结局就不跑了,哎,本来想帮助小哑女的,结果半途而废,不知道他们拿了自己的银子会不会帮她妥善的安葬了婆婆? 猛一听见楚昊说什么要给她做主的话,不由得抬眼向他看去,说实话,陶花自顾慌乱,这个搂着自己死活不放的男人,除了感觉他很年轻,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看看他的模样。。 楚昊正用一种深邃而又专注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她,陶花迎着他的目光不觉就呆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绝对不认识,可是?可是?他的脸庞,他专注的目光,为什么那么的似曾相识,似曾相识的简直让陶花觉得亲切。.info[]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她说不出的非常非常熟悉的东西,明明的陌生人,陌路相逢,是什么?什么东西让她觉得他和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他刚才对她说的什么话,她已经忘记了,她只是在竭力的搜索着脑海深处的记忆,想找到那种感觉的根源。 看见陶花傻傻的看着自己,楚昊笑了:“你不敢说?你害怕什么?来,告诉我。”然后他伸出手,又轻轻的拉过陶花的手,陶花仿佛被催眠了,满脸的迷惘,竟然没有拒绝,任由楚昊把她又拉向他的怀里。 此时的楚昊,蓦然之间,眼里看见的只是一张自己苦苦思念的久违的面容,陶花的没有反抗加深了他的错觉,恍惚之中,他忘了这是在清口漕运总督衙门前,他们的身边围着一圈神色各异的人,众目睽睽之下,一种无法控制的焦渴,让楚昊低低的呓语了一声:“亲爱的……”然后对着陶花的嘴唇深深地吻下去。 “亲爱的?”陶花来不及思想,一个古代人,怎么会叫出这种现代的称呼?当楚昊灼热的双唇噙住她小巧的双唇时,那样的温存,那样的怜惜,一种久违的渴望和冲动竟然让她糊里糊涂的做出了回应,好像和这个陌生的男人吻在一起是她那么长久以来苦苦期盼的事情。 可是?她的双臂却本能的拒绝去拥抱这个男人,所以她的双手几乎是痉挛无措的搅在一起,他携带的那种感觉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熟悉,他明明桀骜的脸上竟然有那么温存的笑容明灭,那种笑容仿佛在梦里见过,真实而又飘忽,可是他的身体对她来说其实是那么的陌生。 混乱了,混乱了…… 楚大人这种简直是恐怖的突发性举动让所有人的都惊呆了,尼玛,这楚大人也太豪放了吧?当着这么一大帮子人的面,光天化日之下,明占强抢啊? 苏少阳顿时觉得一股热血“轰”的一声涌上大脑,用恼羞成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了,好像一个人没有招呼他一声,就霸道的拿走了他们家某种贵重的东西,简直太岂有此理了?话说回头,就算是这个丫头真是一个什么东西,想霸占也得他苏少阳这个主人同意吧? 他苏少阳是那么好欺负的吗?就算是你楚昊权势熏天,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你自说自话也就罢了,还想明抢豪夺到我头上?我的丫头我做主!特别看着那两片小巧清甜的唇,竟然被楚昊强吻了,一种冲天的酸味啊…… “楚大人,请你放开她!” 愤怒让苏少阳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维,就算你楚昊真是一条饿狼,他也豁出去了,怒喝一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拽着陶花的肩膀,一下就来了个现场隔离,活生生把两个黏在一起的人给扯开了。 文康等一帮人看得那个口呆目瞪,尼玛,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大戏啊?匪夷所思了都! 楚昊错愕着还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少阳扯着神情混乱的陶花,也不屑和任何人解释,竟然就要扬长而去。 “慢着,苏公子!你可以走,她,得留下!” 一直抱臂沉默观看的猿剑身形一动,顿时横在苏少阳眼前,冷笑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苏少阳不由得拉着陶花就后退一步,苏青苏华立刻上前,挡在少东面前,怎么滴?丫的想打架啊?还轮不到少东和你动手。 猿剑阴鸷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苏少阳的这两个家丁,嘴角露出一丝睥睨的笑,文康急了,肥胖的脸上拼命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慌忙上前对猿剑说道:“兄弟,兄弟,好说,好说,千万别伤了和气啊。” 猿剑脸上的神情已经转为凶狠,用恶狠狠的语气对文康喝道:“让开,没你什么事儿!” 第三十八章 抢人 文康吓坏了,急忙回头就给还在恍惚的楚昊跪下哀求道:“楚大人,有什么话您就和苏少慢慢商量,这动手万万使不得啊。” 楚昊如梦初醒,对猿剑喝道:“退下!” 猿剑只得答应一声“是。”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苏华对猿剑做了一个鄙视的怪脸,猿剑顿时又鬼火乱冒,直想奋拳上前,苏青急忙把愣头青苏华拽了下去,毕竟这个人是左侍郎府里护卫,虽说为了护卫少东,他们也不怕,但是能不惹最好。 楚昊几乎面无表情的看着苏少阳,用不容置否的语气说道:“这个女孩我得带走。” 苏少阳犹自牢牢的抓住陶花的手,用隐忍的语气缓缓地说道:“楚大人,我要是不给呢?” 楚昊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陶花另一只手,向已经惊慌失措的陶花大声说道:“说,你是不是被他欺负?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苏少阳微微地白了脸,放开手里的陶花,慢慢的捏起手里合起的折扇,陶花一眼瞥见苏少阳这个招牌式的动作,大惊失色,拼命的挣开楚昊的拉扯:“没有,放开我,不是你想象的那回事,是我擅自逃离。” 然后她又向苏少阳叫道:“不要,我跟你回去。” 陶花一语既出,苏少阳立刻放下手中的折扇,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对楚昊说道;“楚大人,你听到了吗?她愿意跟我回去。” 楚昊狠狠地盯着苏少阳,脸色瞬间的阴晴不定,自己是和他翻脸呢?翻脸呢?还是翻脸呢? 转眼看见楚楚动人的陶花,楚昊又抓狂了,紧追几步,重新又抓住陶花,面对这个几近癫狂的楚大人,苏少阳实在忍无可忍,故技重施,一把拽起陶花的一只臂膀,拉起就走。 抢人啊…… 苏青苏华慌忙跟着他们后面就跑,猿剑身形欲动,想要再次阻拦,可实在是摸不透自家老爷为什么不和姓苏的翻脸,终于还是强忍住了,其他护卫一向都是唯猿剑马首是瞻,见猿剑没动,他们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总督衙门的差役们却是不愿意管这一档子闲事,文老爷胆小怕事,息事宁人的心思,他们心里清楚着呢。 ………… 楚昊毕竟是一个文官,苏少阳身负武功,又是在极端恼火之下,楚昊哪里是他的对手?陶花被他扯在手里就像扯走一片浮云,楚昊愣是一把没有拽住,眼睁睁看着陶花跌跌撞撞的被苏少阳抢走了。 楚昊向苏少阳带走陶花的方向紧追了几步,伸出手去,终于又颓废的放弃了,仿佛被惊醒了一个沉沉的美梦,一种揪心的痛楚让他有瞬间的失神,无数时空交叠错位的画面,快速的闪过他的脑际,几秒钟之后,他才清醒过来。 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被苏少阳拉着,渐行渐远却竭力想回首的陶花,努力的思索了一会,然后嘴角浮出一抹淡笑。 她,似乎对自己还保留着某种记忆,一吻之下,他就感觉到了。 文康捏着一把冷汗,见被苏少阳横刀夺爱的楚大人竟然没有恼羞成怒,当场翻脸,要他把苏少阳拿下大牢,赶紧的念了声阿弥陀佛,要知道,楚大人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对苏少阳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楚昊不过就是一个三品京官,据说苏少阳撑腰的势力更大。不然,苏少阳怎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和一个巡察使叫板,胆大包天,生生的从楚昊怀里抢走了他看上的女人? 现在楚昊只是无可奈何的任由苏少阳拽走了他的丫头,文康心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瘟神千万不要在他清口来个冲冠一怒为红颜,让他饥荒难打就行了。 他是不敢指责说你楚大人其实就是举止荒唐,倒是赶紧赔笑向楚昊献媚道:“楚大人您要是真喜欢苏少的那个丫头,下官愿意去向苏少说说?” ………… 楚昊听了文康的话,反而莫名其妙的大笑几声,然后说道:“不必辛苦文大人了,我自有处置。”然后转身径直向轿子走去。 当着这么些人,做出这样有悖常情举止的楚昊脸上竟然并无一丝愧意,好像他这种行为很正常,很正常。尼玛,想想也是,这官要是当大了,不肆意涂炭生灵就是仁慈了,何况不就是当众亲了一个女人,想把她占为己有吗? 就算是她是苏少阳的丫头又如何?商不和官斗,苏少阳再有钱,也还是哑巴吃黄连,顶多把那个丫头拖回去打死算了,还敢对楚大人怎么滴吗? 楚大人没有霸王硬上弓当场灭了苏少阳,已经让人觉得惊奇了。 文康诚恐诚惶的跟在楚昊后面,猿剑赶忙撩开轿帘,楚昊昂然坐进轿子里,脸上几乎带着一抹凶狠的微笑,对猿剑吩咐道:“去打听一下,苏少阳的船去哪里?” 猿剑立刻垂首答应了一声:“是,爷!”然后放下轿帘,对那些差役轿夫说道:“鸣锣开道,起轿!” 猿剑看楚昊的官轿浩浩荡荡的离去,然后和几个侍郎府护卫才翻身上马,他们很快就超过楚昊的官轿,先行一步向清口码头去了。 文康抹抹肥胖脑门上的冷汗,冲楚昊离去的轿子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装得倒是二五八万似的,尼玛,正经一个不着调,只要不在他漕运总督府衙前,闹吧!闹吧!为了一个丫头,他倒很是有兴趣坐山观虎斗的说。 一个富甲天下的皇商,一个三品京官,一个绝色丫头,啧啧啧,纠缠在一起,想不精彩都难啊!希望不久的将来,就会有让他非常感兴趣的八卦传来。 ********* 陶花被脸色冷如寒霜的苏少阳扯着,跌跌撞撞,一路小跑,很快就故地重游,回到了清口码头。 看见苏少阳那艘嚣张的庞大商舫,她简直欲哭无泪,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太阳挂在天上,回到这里的时候,太阳依旧好好地挂在天上,晕了个去的,天老地荒了吗? 第三十九章 耳光 苏青苏华跟在后面,鄙视之余又看得那叫一个不忍,这个丫头太能折腾了,丢人现眼还自己遭罪,想不通这么一个祸害精,少东为嘛非要抓住不放?他们家船上又不是真的缺人使,这么野的性子,就是漂亮也难以养家啊! 看见苏少阳那艘巨大的商舫,陶花羞愧不已的发现,船头上竟然站满了对她表示热烈欢迎的人。 甄媛远远地看见陶花就哭开了,仿佛陶花是她久别重逢的亲人,其实,甄媛是想说,你再不回来,我就准备跳江了。 刘妈和其他的丫鬟仆妇都没有挤上前来,表示一下她们心中严重的鄙视,因为唐伯虎徐经都站在船头上,他们两人身边珠环翠绕的七八个美艳妖娆的歌姬,这些歌姬都嘻嘻哈哈的笑着,争先恐后的想看看苏少究竟抓回了一个什么样凶恶的逃犯? 尼玛,还以为是欢迎捏,看猴还差不多。 徐经第一个迎到跳板前,没心没肺的对苏少阳和陶花笑嚷道:“苏少亲自把姑娘请回来啦?姑娘跑哪里转一圈呢?我们如今都搬过来了,真要是少了姑娘就无趣的很啦。” 唐伯虎摇着手里的一把扇子,坏坏的笑道:“我们和陶花姑娘的缘分未尽啊!姑娘回来好,回来好啊。” 那些歌姬灰了脸,这苏少也太不厚道了……牵着这么一个美人回船上来,还要不要她们混了? ………… 苏少阳这才放开紧紧地扯着陶花的手,对船上所有的人抬手拱了一下,口中说道:“各位见笑了。”然后回头对陶花冷笑道:“姑娘倒是招人待见的很啊!不过,在你和我的契约日期未满之前,你还是给我老实一点。” 陶花觉得脸上真有些挂不住,听苏少阳的语气,赤火火的威胁啊!妹滴,不就二十两银子吗?瞬间,她不由得就想到刚才那个强吻了她的当官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强烈的预感到,他一定会来寻找自己。 如此一想,莫名的,陶花就觉得有了底气,她立刻站在江堤上和苏少阳针锋相对的叫道:“是你欺人太甚,我就是欠你二十两银子,也不至于给你打半年工!” 苏少阳简直气坏了,擅自逃跑,让他在总督衙门前当着文康那些人的面,被楚昊肆无忌惮的轻辱,想他苏少阳行走江湖这些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鳖? 为着她的来历不明,为了楚昊身份的特殊,他硬是憋成内伤的忍了,现在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直气壮的继续和自己大叫大嚷,怒极的苏少阳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陶花一记耳光。(..info好看的小说) 陶花猝不及防。虽然苏少阳并没有用内力,她还是被煽的一头跌在江堤边上的草地上,苏少阳惊呆了,慌忙俯身抱起她,却见一缕鲜血顺着陶花的嘴角不可抑止的往下淌。 苏少阳心疼至极,一下把陶花紧紧抱在胸前,口中慌乱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真不是故意的!原谅我……?” 陶花翻着白眼,被打晕了…… 大船上,所有人的的下巴都掉了。 ********* 陶花看着自己微微肿起的半边脸严重的郁闷了。虽然她清醒之后,苏少阳痛心疾首的和她反复道歉,她也觉得有必要严重抗议一下,据说古代都流行罚跪,就算是自己逃跑有罪,她情愿罚跪膝盖肿,也不愿半边脸又红又肿的啊。 姓苏的把她毁容了,有木有啊?万一他找来了,看见自己成了这副模样,呜呜呜,情何以堪啊? 陶花忽然觉得很羞愧,为着这个理由和苏少阳抗议?好像有些张不开口呢。 自己大概已经走火入魔了,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这那个男人,就那么偶然的相撞了一下,还被他莫名其妙的强吻了去,竟然似乎对他还有了思念,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有闹一.夜.情的潜质? 自己是天生的势利眼?看见当官又帅的男人就动心,想不通,原来自己还是这么不堪的人啊? 以他对自己的唐突,在这个古代社会里,自己都应该又羞又愧的投井自尽,以铭羞耻了,偏偏,她竟然丝毫没有觉得他不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孤独,太艰难了,还是他身上携带的那种令她觉得非常熟悉的感觉,尼玛,不是什么见鬼的三生石上曾经见吧? 自己千辛万苦的穿越了来,就是为了碰见他?太狗血了吧? 自己还是别人的小媳妇儿呢?在没有找到表哥万宇拿到离婚证之前,按说这些烂事还是少招惹的好,但是,陶花没办法控制她心里确确实实有隐约的渴望,渴望再见到他。 ********* 徐经是一个耐不住冷清的人,他所到之处,就要歌舞筵宴,热闹非凡。 他无法体会苏少阳的焦虑和担忧,为了陶花,一时激愤之下,终于还是得罪了自己最不愿接触的楚昊,想起楚昊那张饿狼一样面孔,就连他贴身护卫都长一副不是善类的样子,可以想象,弄了这么一个对手,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会险象环生了。 苏少阳已经知道,楚昊的官船就泊在不远处,显然,他并不准备放过自己,放弃陶花。 按道理,清口漕运码头所有的船就是家里死人了,也都得让楚昊的官船先走,但是他没走,他的官船旗戟鲜明泊在哪里,苏少阳有道理相信,他在等着自己的船先走。 被一只饿狼虎视眈眈的盯着,那种感觉,如坐针毡,也亏得是苏少阳这种历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最起码能做到表面的不动声色,要是换了那个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恐怕早就偃旗息鼓,主动献人了。 徐公子是不管这些俗世烦恼的,就是天塌了,地陷了,世界末日了,也要歌舞升平,及时行乐的,再说了,他和唐伯虎现在其实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前途是美好滴……额。虽然道路嘛???差不多就是未知滴…… 第四十章 示威 徐公子本人五音不全,外表不够偶像,但是他有做老板的潜质,这种潜质就是他有足够的银子,让他做那些能歌善舞者的老板,外形偶像者的朋友,比如他一次性就携带八个歌舞演员,还有像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和白衣胜解元苏少阳这样的朋友。 ………… 徐经还是一个厚道的人,苏少亲自登船向他请求,由于自己的船是商舫,不可以和官船争航道,而偏偏船上的一批青花瓷要急着送到京上去,请徐公子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一下。 徐经当即胸脯一拍:“这有什么?苏少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让人把所有的货搬我船上来好了。” 苏少阳笑了:“徐公子心意是好的,多谢了,你这艘小船儿,连我半舱货都装不下啊!要是把所有的货都搬过来,那船儿也不用走了。” 徐经瞪大眼睛:“为什么?” 一直没有做声的唐伯虎笑道:“沉了。” 徐经:“啊?” 苏少阳点头道:“解元公明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把我的货物搬过来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收拾好了舱铺,徐公子只需把你的船打发回去,所有的人统统都搬到我的船上,我即借着二位的名声好赶路,咱们又热闹,免了我的船大冷清,当然了,为了报答两位的相助,一切费用都是我的,如何? 徐经顿时乐不可支了,唐伯虎想起苏少阳船上那个秀色可餐的丫头陶花,不禁也怦然心动,立刻点头怂恿徐经道:“正是,正是,咱们数次叨扰苏少,这样举手之劳的事情理应相助。” 一拍即合,皆大欢喜,徐经喜孜孜让人把画舫靠近苏少阳的大船,把东西全部都搬了上来,打发了画舫,和唐伯虎一起带着一众歌姬老实不客气的住进了苏少阳的大船。 怀着阴谋得逞窃喜返回船上的苏少阳,还没有来得及庆贺一下,却气急败坏的看见甄媛正蹲在江堤上嚎啕大哭。 所以当陶花被苏少阳掐着脖子拎回来时,大船上已经欢声笑语,济济一船了。 ********* 夜色笼罩了清口码头,明明暗暗,此起彼伏的江船渔火,让码头的江面仿佛是落下了满天的繁星,苏少阳大船上所有的人都安装好了下巴,准备开演唱会了。 不远处,一艘官船上,已经换了便服的楚昊静静地站在船头,猿剑指着苏少阳灯火辉煌的大商舫对他说道:“爷,就是那艘大船。.info[]” 楚昊“嗯”了一声,没置可否。 猿剑继续说道:“他的船大,估计最近两天走不了啊!不过,已经打听清楚了,唐伯虎和徐经还是和他在一起,现在都在他船上,上京必是无疑的了。” 楚昊淡淡的说道:“天明了,去和文康说一声,多找些纤夫,把那些碍事的船赶紧梳理开,让他们的船先走。” 猿剑立刻躬身垂首道:“明白了,爷,您是不是想到了京都才……明儿一早我亲自去说。” 苏少阳的船上示威似的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伴着婉转的女子歌喉,楚昊听得无端的一阵心烦气躁。忍不住,他又向猿剑说道:“苏少阳船上的丝竹声倒是悦耳的很啊!陪我上去走走,听听去。” 猿剑亦是有些不忿的说道:“爷,他倒真是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哼,放肆的他……您干吗凭着他带着那丫头,他是皇商又如何?爷看上的女人,他就得给您留下!” 楚昊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你不懂,苏少阳非比常人,那个女人……算了,你不需要知道的太多,我们上岸走走。” 猿剑突然问道;“爷,您是不是想去他们船上?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一声?” 楚昊对着苏少阳灯火辉煌的大船看了一会儿,终于淡然笑道:“不,现在还不是拜访他的时候。” 当苏少阳费尽心思去猜测楚昊的时候,他不知道,楚昊心里反复琢磨苏少阳到底是什么来历?濠王府傍晚不经意的擦肩而过,总督衙门前对自己隐忍却毫不买账,如此强大的气场,试想如今的天下,让自己觉得不容小觑的人能有几个? 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才任凭他眼睁睁的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那个女孩,就因为他是一个富甲天下的皇商?好像说不过去。可恨,为什么那个像小惠的女孩偏偏落在他的手里? ………… 陶花把甄媛得罪狠了,小妮子打陶花回来,要么用仇人一般的眼神看她,要么干脆无视她,就像现在吧!她按照少东的吩咐,来请陶花去大船舱,因为醉眼迷蒙的徐经徐公子嚷的厉害:“陶花干嘛不来?陶花干嘛不来?” 苏少阳尽管听得心头鬼火乱窜,想一脚把他从舷窗踹到江里去,无奈唐伯虎也跟着起哄:“苏少,让陶花出来闹闹才好,免得她想不开呢?” 苏少阳想想也是,本来就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被自己揪了回来,又挨了一记耳光,万一她要是真想不开…… 打发了甄媛去找陶花,苏少阳又纠结了,这个丫头就算是给他捅了天大的娄子,自己竟然替她担着心,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啊!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她到底是要闹哪样?想不开?她至于吗? ………… 甄媛脸向着外面,看也不看陶花,面无表情的说道:“少东让请姑娘呢。” 陶花郁闷的说道:“我不想出去。” 甄媛不耐烦的说道:“等着呢?谁要姑娘会说会唱呢?唐解元和徐公子再三再四的要姑娘去,快些吧。” 陶花不由得捂着自己的半边脸,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好声好语的陪着笑对她说道:“甄媛,你看我这脸肿的老高的,麻烦你告诉苏公子一声,我不去行不?” 甄媛冷笑道:“姑娘要说自己说去,您可别再坑我了。” 陶花自知理亏,赶紧嘴甜的向她道歉道:“姐姐,对不起,我……实在不是故意要连累姐姐的,我真的急着上京有事啊。” 第四十一章 穿越 甄媛撇撇嘴,想着不说,终于还是忍不住:“你就蠢吧!想上京就老老实实的在船上呆着不就得了。” 陶花奇怪的问道:“姐姐什么意思,不是你和刘妈说的,你们不上京的吗?” 甄媛一副懒得和她计较的样子,口气重重地说道:“不上京你就混跑吗?我们说不一定的,又没有说肯定不上京,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唐解元和徐公子都和我们一块了,你就踏踏实实的呆着,天底下没有那艘上京的船比我们这艘船更安稳的了。” 陶花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大好起来,顿时忘记了脸上的疼痛,眉开眼笑的说道:“姐姐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甄媛不提不气的说道:“我倒是想告诉你,可哪里来得及啊?” 陶花高兴的对甄媛笑道:“谢谢姐姐现在告诉我,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乱跑了,嗯,就是跑,也绝不会再连累你了。” 甄媛顿时瞪大眼睛:“什么?你还要跑?” 陶花高兴完了,顿时又觉得肿起的脸还在微微地疼,不禁又撅起嘴,甄媛又气又笑,便替她拧了一块冷水面巾,让她用凉面巾把肿起的半边脸敷了一会儿。 陶花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发狠,姓苏的,此仇不报非君子,你丫敢毁姐的容,把我揍成这副德性还不放过我,看个演出还要我去伺候?你就那缺人手啊?想独自郁闷一会都不行。 想来想去,还是命苦。 甄媛不停的催促,陶花发了狠,拿了甄媛的一条帕子把脸蒙上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踮起脚尖,摆了一个哈萨克歌舞造型,妹滴,他们不是要听唱歌吗?给他们来一首《半个月亮爬上来》好了。 甄媛差点笑抽了:“姑娘又要闹哪样啊?” ********* 徐经捂着嘴,打着哈欠走上船头,微寒的江风一吹,迷迷瞪瞪的大脑顿时有了几分清醒,迎着已经很刺目的阳光,他四下里一打量,立刻像发现了什么海市蜃楼似的大声叫唤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船呢?船呢?船都跑哪儿去啦?” 他这一声喊,船上本来没有什么感觉的丫鬟仆人,船工伙计都纷纷跑到甲板上,集体惊恐了。 昨天晚上,官船,商船,民船,渔船还挤挤挨挨的清口漕运码头,突然就怪异的冷清了,举目四望,除了他们这艘大船,只剩远处一艘什么人的官船了。 是不是太惊悚了? 外面的吵嚷声惊动了苏少阳,他闻声从自己卧舱里走了出来,眼前的情景也让他吃了一惊,再看看近处的江面上几乎只剩下自己商舫和楚昊的官船了,顿时头皮发凉的感觉又上来了。 他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很清楚,很清楚…… 还有比这更赤火火的威胁吗?逼自己就范?乖乖的把陶花交给他?凭什么?且不说自己还没有弄清陶花的身份,要是因为楚昊这仗势欺人的威胁就认栽了,昨天自己总督衙门前的豪情万丈岂不成了天大的笑柄? 最关键的是,他压根就不准备给,一个三品左侍郎,他苏少阳其实不一定就真的放在眼里。 徐经开心的哈哈大笑道:“苏少,咱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走啦?” 苏少阳几乎冷笑了:“是啊!托徐公子和解元公的鸿福,我们马上就可以走了,我这就打发人寻纤夫去。” 苏华指着岸上一大群黑黜黜的人对苏少阳说道:“少东,不用找了,他们都在那里等着呢。” ********* 陶花瞪眼看着甄媛拧着那个熟悉的花布包进来,大脑瞬间短路,向那个包袱凝视了几秒之后,才恍然若惊雷初醒,转身摸出自己埋在枕头底下的另外一锭银子,一语不发就向船舱上面跑去。.info[] 甄媛差点被她撞了一个趔趄,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跟着后面大呼小叫:“姑娘,姑娘,你的衣服……你的……你……” 神神叨叨的,又是要干什么呢? 很好,苏少阳正在甲板上和徐经说话呢?唐伯虎可能在自己的卧舱里看书,苏青苏华正带着船工活计们,正吆五喝六忙忙碌碌的指挥着众多的纤夫,准备过清口码头了。 陶花直接跑过去,大声说道:“苏公子,我要上岸一趟。” 苏少阳闻声转过脸来,皱了一下眉头:“你没有看见吗?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来不及了。” 他没有去问她这个时候要上岸干什么?干脆了当的一口拒绝了。话说,她给他带来的困扰还少吗?现在上岸?她知不知道楚昊正虎视眈眈的在那里盯着呢。 徐经打诨道:“陶花姑娘,你别老是惦记着这里啊!京城才好玩呢?到了京城我就替你向苏少求情,让他放了你,随便你跑啥地方玩呢。” 陶花瞪眼生气的对徐经恶狠狠叫道:“闭嘴!” 徐经吓得吐了一下舌头:“姑娘干嘛这么凶,哪里像个丫头?姑奶奶还差不多。” 陶花不理徐经,一双明眸坚定的看着苏少阳,很强硬的说道:“我要去看一个朋友,看一眼就回来,我保证。” 苏少阳不满的盯了她一眼:“一定要去?” 陶花肯定的答道:“是的,一定要去。” 苏少阳稍微想了一下,只得让步:“好吧!我陪你去。” ********* 楚昊胸有成竹的坐在船舱里,等着苏少阳要么先行一步,要么识时务的把自己想要的人亲自给他送过来。而他,也可以通过苏少阳的选择,来判断苏少阳究竟有几斤几两? 半响,猿剑向他报告:“爷,苏少阳招呼了岸上的纤夫,他的船已经准备起纤了过码头了。” 楚昊不由得冷笑道:“好,很好,姓苏的果然很强势,等他的船过了码头,我们的船就跟上。” 猿剑答应一声,稍倾之后,他又返身而入:“爷,蹊跷的很,苏少阳陪着那丫头上岸了,他们的船暂时又停下了。” 楚昊神情耸动:“他们……去哪里了?” 难道苏少阳改变主意,不准备和自己对抗了,要亲自把人给自己送过来? 猿剑垂首答道:“不知道,上岸之后,他们就一直走了。” 楚昊有些失望,对猿剑命令道:“上岸看看,他们去哪里?” 猿剑智能机器人似的答应道:“是!” ………… “爷,苏少阳陪着那个丫头去了一个破败的地方,寻找一个小哑女,不过没有找到人,现在他们已经回船上了。” 楚昊沉吟了一下:“小哑女?你打听清楚了?” 猿剑点头道:“给那些穷鬼们几个小钱,他们没有不说的,这个小哑女是个流落清口的乞丐,好像那个丫头花钱帮她葬了死去的婆婆,可能还未来得及祭奠,就被姓苏的人给发现了,那个丫头吓跑了,后来就撞到了爷。” 楚昊若有所思,随口问道:“他们有没有说她和那个小哑女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猿剑挠挠头,这个他真是实在没有想起来问,只得顺口胡扯道:“呃……他们说,好像是她妹妹吧。” 楚昊惊讶了,立刻说道:“什么?嗯?你赶紧带人上岸,无论如何都要寻到那个小哑女,带来见我。” 猿剑头大了,真是扯谎也遭雷劈,可是?他向来都是以服楚昊从为天职的,只得响亮的答应一声:“是,爷,我这就去办。” ********* 甄媛照例又早早的起身,梳洗了,上去伺候苏大少爷,被惊醒的陶花再也睡不着了,她静静地躺在船舱里开始思索,决定从现在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苏少阳的船上,不管怎么说,一切都等到了京城再说。 她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穿越来的那个夜晚,想起自己异世里的名字:陶桦。 爹哋,妈咪,老是数落着她这个宝贝妹妹没心没肺,自己却拖着不肯结婚的老哥……你们都还安好吗?自己抛在异世里的那具躯体,是消失了呢?还是成了躺在医院里悲催的植物人? 想起这些日子里的颠沛流离,两行泪水慢慢的滑下陶花光洁的脸庞,她第一次深深地有了在无人处的感伤。 ………… 霓虹不停闪烁的夜里,某个昏暗的巷口。 加班的写字楼小白领陶桦,屁股刚离了出租车,老哥的电话就像催命似的,一边付车钱,一边接电话,胳膊夹着挎包,尖细的高跟鞋扭呀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跌进了自家巷口的一个窨井里。 连一声惊呼都没有来得及…… 尼玛,谁这么缺德啊!生的孩子肯定不会……玩电脑,没事老掀开窨井盖干什么?这岂止是坑d?简直还坑……老n啊! …猝然之间,被陶桦手一松,扔掉老远的手机倒像见鬼一般的惊呼:“喂,喂,小桦,小桦,你怎么啦?说话啊?喂,喂……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陶桦,晕晕乎乎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拽着双手拉上了窨井,她摇摇摆摆,半死不活的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她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为神马? 身后城市里,所有辉煌闪烁的霓虹都在瞬间,全部纠结在一起,凝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那个巨大的火球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远处地平线冉冉升起的太阳。 第四十二章 闲人 那些整齐排列高高的路灯,居然如此神奇的化成了一条长长的江堤,江堤上,随风飘摆的垂柳,神啊!这是神马蒙太奇镜头啊?转换的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更狗血的就是牢牢拽着陶桦手的那个……呃,小白脸,看样子已经急得语无伦次了:“表妹,表妹,你醒醒……你不要这样,你放心,我金榜题名时,也就是你我洞房花烛时……” 大脑还处于缺血状态的陶桦那个晕啊!这都是哪更哪儿啊?神马神马金榜题名时?是不是同名啊?神马神马洞房花烛夜,隔壁吧?表妹?谁是谁的表妹?你妹还差不多。 演搞笑言情呢? 你妹啊!老拽着我手干什么?我和你认识吗?帮我从窨井里拉出来,也不至于老拽着我啊…… 然后,陶桦终于能转动的眼珠从这个一脸情真意切的小白脸脸上看到他的身上,结果,忍不住发出一声掉进窨井时,没有来得及发出的惊叫:“啊……” 他的衣着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长袍,头上还可笑的戴着一顶同样颜色的青布小帽,额的神,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秀才吗? 一些恐怖的名词像一群黑乌鸦从陶桦的头顶呱呱的飘过……转世重生……借尸还魂……特么滴……hll的穿啦?还无比狗血的穿越到那个传说中……“送良人,到渡口?” (拜托,能不能有些想象力好不好?有这么直接……翻版的吗?) ********* 江边一只小船上,一个中年艄公温言好语的叫道:“先生,该启程了,迟了会误了宿头。” 但是陶桦的这一声惊恐的大叫让这个年轻的男子要下来了,他激动的把有些颤抖的陶桦拉进怀里,反复的安慰道:“表妹,我若负你,天打雷劈,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娶。” 听着这种搞笑到令人作呕的语言,陶桦颤抖的更厉害,她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推开紧紧搂着她的小白脸,这个年轻人显然会错了她的意,以为表妹在催着自己赶紧上路,只得依依不舍的看了陶桦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扭身跳上江边的小船。 陶桦还处于无法适应目前身份转变的阶段,居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白脸跳上船,满脸眷眷惜别的凝视着她,艄公长长地吆喝了一声:“开船喽……”手中的竹篙向水里点去,顿时,小船就轻巧的撑到了江面上。 陶桦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船上的那个年轻人叫她什么来着?表妹?神马神马?他是她的表哥吗?是不是还订了见鬼的娃娃亲?不行不行,这叫什么事?她刚穿过来就给弄了一个娃娃亲?对象还是一个要上京赶考的表哥?死去吧!能和表哥结婚吗?而且…… “喂,喂,等等……你给我停下……”陶桦已经顾不了许多,在江边跳着脚冲那只渐行渐远的小船大叫大嚷道:“不行,你别走,我要和你解除婚约,鬼才要和你洞房花烛夜呢……” 穿了就穿了,现在不小心穿的人多了去,她就认了,但这个莫名其妙的的身份她却坚决不能认,惯例这种江边送别的剧情,就是从此以后,不再相见的,当她傻啊? 小船上的年轻人,看着陶桦沿着江边大叫大嚷的追着他们的小船跑,好像很难过,竟然抬起自己的衣袖拭了拭眼泪,陶桦大叫道:“少特么的猫哭耗子假慈悲,当我不知道啊!把ln撂在这里,想要我等你十八年吗?你做梦去吧!表哥?亲哥也不行,你给我停下,停下……” 但是,江面上的小船终于越飘越远,陶桦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虚脱,慢慢的跌倒在芦苇森森的江堤上。 一个晨起浣衣的老婆婆扶起有气无力的陶桦,握着她冰凉的手,慈祥的对她说道:“陶家丫头,回去吧!秋天喽,江边风大,不要冻坏了身子。” 这个老婆婆显然知道她此时非常难过,安慰她道:“万宇是个情深意重的好孩子,不会辜负你的。” 陶桦勉强自己对着这个好心的老婆婆笑了一下,好吧!现在她已经知道两个事情,一,她还是陶家丫头,二,坐船走的那个表哥叫万宇。 她不想吓着老婆婆,站稳了身体,胡乱慢慢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老婆婆立刻上前拉住她,担心的看着她说道:“丫头,我送你回去吧。” 陶桦只好苦笑着点点头,悲催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老婆婆把陶桦送到了一所小小的宅院门前………… 几个剃着童子头的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过来,一起上前拉住陶桦的手乱嚷道:“陶花姐姐,万先生走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考上状元就不会回来了吧?以后谁教我们读书呢?” 陶桦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一群眼神热切的孩子,自己现在还在云里雾里,如何回答得了他们七嘴八舌的提问? 大概她今天的举止太怪异了,那些小孩终于都沉默了,默默地看着她,替她伤心。 陶桦是有些伤心,不过不是伤心那个叫做万宇的表哥离开了她,而是伤心自己穿到这么一个……凄惶的地方,穿越就穿越吧!丫的,连一条狗也木有吗? ********* 陶桦果断的插上院门,蒙头大睡了三天,她需要补充身体转世重生的极度困乏,平衡大脑时空舛错的巨大逆差。 三天之后,陶桦仔细的锁好了这个叫做“万氏书屋”的院门,没有和左邻右舍的任何一个人打过一声招呼,神秘的消失了。 她在心里记住了自己转世重生的这个地方:……南直隶,北濠县,桃花坝,万家村。认识苏少阳唐伯虎之后才确定就是公元14**年明朝…… ********* “万宇,表哥。”陶花默默地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个她只是看了一眼的清秀男人,却是自己和这个陌生古代唯一的关联,他……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清晰的记得他满脸眷眷的惜别,为她流下的泪水,也许正是些莫名的触动,才使自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他,让他给自己一个交代,最重要的,也是,自己给他一个交代。 然后,她又不可抑止的想起那个强吻了自己的男人,忍不住偷偷的回味起被他嘴唇吻住的刹那,那种不可言喻的感觉,似痛楚,似眩晕,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这个男人,冥冥之中,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还有眼前的这些人,从仇人变债主的苏少阳,萍水相逢的唐伯虎,徐经……陶花甚至想起有着肆无忌惮大笑,随便拿着明珠钻戒赏人的九夫人,光彩夺目,抱着琵琶嘤嘤呀呀弹唱的白牡丹…… 这些早就该灰飞烟灭的古人啊!如今自己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和他们纠缠在一起,是该觉得奇异呢?还是恐怖呢? 最无奈的是,这些都不是自己选择,折腾到现在,陶花多少也有些想明白了,自己必须悲催的接受这一切,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努力的适应这个时代,顺便看看能不能制造一些属于自己的小辉煌。 话说,陶花表示,其实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野心强大的女女,没心没肺一向都是她身上最醒目的标签,现在终于学会想想事情,思考一下,还是拜命运所赐,环境所逼啊。 ********* 但是,一看见笑得个傻子似的徐经和踌躇满志的唐伯虎,陶花就纠结了,想到他们渺茫的前途,好像自己已经成了和他们扎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哎,想不通自己下定决心的不要和这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为什么死活的就是摆不脱?现在好了,干脆百年修得同船渡了,自己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赶紧挖个战壕什么的? 时也命也,夫复奈何? 天空,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运河向北延伸,两岸秋收结束的旷野广褒辽阔,逆水而行的船速非常的缓慢,不过,船上的人也不急着赶路的说。 苏少阳的船正式进入了运河,这艘巨大的商舫在很多河段都需要无数的纤夫从两岸拉扯,那些赤脚穿着草鞋,面色黝黑喊着号子的纤夫们,看得陶花揪心如焚,这古代的劳动人民真是太艰难了。 但是她却爱莫能助,估计苏少阳是不会同意她跑下去给他拉纤的 陶花忽然发现,自己在苏少阳船上,其实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人。 如果苏少阳不使唤她,她就几乎没有事情可做,这艘大船应该是长年在外商贸航行的,船上所有岗位都有业务娴熟的人在各司其职,外人根本就插不上手,更何况陶花这样一个对这些古代事物,还是航海事物一无所知的人。 如果没事情做,会女红也行,大不了和那些有闲暇空隙的丫头仆妇一起绣绣花,衲衲鞋底什么的,多少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偏偏不要说陶花不会这些,就是陶花那个现代社会里的妈咪都是拿不动针,拈不动线的,这些个活计,不是说看一下就无师自通的,所以,陶花姑娘就碉堡了。 整一个手脚无处放的闲人啊! 好在是在一艘大船上,实在没事做就看风景呗,话说,沿途的风景还是很不错滴,绝对没有污染的说。 第四十三章 字谜 船稳稳地航行在河面上,大船舱里,苏少阳和苏青苏华弄了无数的账簿在那里研究写算,徐公子百无聊赖,他一个读书人却不喜欢像小唐同志那样一个劲坐在客舱里读书,拼命赚钱和死读书是一件多么烦人的事情啊。(..info) 偶尔的放松还是必须滴,于是徐经又开始想办法乐呵了。 徐经让小丫头云屏辍了一张凳子,放在阳光明媚的甲板上,双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他这种表情说明,其实徐公子也是非常有思想的,他以后痛改前非,远离声色犬马,最终埋首书卷,成了一个很有学问的人,就足以说明这一切了。 陶花正站在不远处的甲板上四处遥望,猛一回头看见徐经这个造型,顿时哑然失笑,丫滴模样实在是迷死个人啊。 徐经一番深思熟虑后对站立在身边的云屏说道:“去,把他们都给爷叫出来,爷我想出几个有趣的谜语,让他们都来猜猜,猜中爷重重的有赏。” 云屏先答应了一声:“是”,然后又捂着嘴吃吃的笑道:“爷,我能不能猜啊?” 徐经笑道:“你不用猜,去拿一两银子来,他们要是猜不中,剩下的都归你好了。” 云屏撅嘴道:“一两银子?他们都是鬼精鬼精的,哪里还有剩给我的。” 徐经有些无奈的摇头道:“啧啧啧,云屏,你每天守着爷的钱柜子,花多少不随着你?怎么还这么财迷心窍的?我算是明白夫人为什么让你跟着我了。” 云屏被他说笑了:“爷的钱,我怎么可以随便动?自然也想着爷的赏钱啊。” 徐经摆手道;“行行行,赶紧去,你要是想着赏钱,待会和他们一起猜谜好了。” 听着他们主仆计较,陶花也感到自己看风景实在是看累了,忍不住嘴欠的大声对徐经开玩笑说道:“徐公子,我可不可以参加啊?” 徐经因为苏少阳和唐伯虎份外看重陶花的原因,几乎把她看着天人,从来不敢轻慢的,听陶花怎么一说,简直有些乐不可支,挠挠自己肥厚的耳朵笑道:“真的?陶花姑娘?我闹着玩呢?你要闷的慌,我喜欢的很噢,过来,过来,我让人拿张凳子你坐。” 徐经那八个歌舞演员在云屏的招呼下,顿时都嘻嘻哈哈的跑到甲板上,围着徐经嚷成一团。 听说徐公子要出谜语,猜中有赏,连苏少阳船上有闲空的人都笑呵呵的跑过来凑热闹,几个仆人来来回回的跑到大船舱搬了十几张凳子,甄媛和刘妈忙着抬出一张小几,云屏拎着一个小钱袋,放在小几上。 徐经特意让了陶花隔了小几坐在自己的对面,陶花拉着甄媛,想让她和自己坐在一起,甄媛一边挣脱一边笑说道:“你就坐吧!徐公子面前,我哪里敢坐?” 陶花听甄媛这么一说,不禁犹豫了,甄媛都不敢坐,那自己…… 徐经哈哈大笑道:“陶花姑娘,你真当自己是丫头啊?快坐,快坐,别管他们,我要开始了。” 陶花只好坐下,本来她对那些莫名其妙的等级也确实没有什么概念,坐就坐吧。八个歌舞演员里面最大的歌姬凤城,红衫蝉裙,明眸皓齿,和优童里最年长的夜云相对而坐,其余纷绕而坐,丫头老妈子仆人都站着围绕一旁。 凤城听徐经说要开始了,立刻笑道:“慢着,爷,先说说这赏钱,少了可没人稀罕,我们可没得去伤那脑筋。” 夜云也笑道:“姐姐说的很是,爷可别又想着热闹,又舍不得钱儿,哄我们陪呢。”其余的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跟着起哄,大家笑闹成一团。 笑罢,徐经说道;“猜中一个,赏一百文如何?” 凤城嗤之以鼻,撇嘴道:“爷真当我们小孩子哄呢?打发花子差不多,不干,加钱,不加钱我们就不陪爷玩儿。” 另外几个紧挨着徐经的歌姬优童,立刻拽着徐经的衣袖袍服,一起娇嗔反对,徐公子招架不住,急忙大声说道:“好好好,二百文如何?” 凤城一双美目秋水泛波一般,娇笑道:“二百文不如不加呢?五百文,不干拉倒。” 徐经恨得咬牙道:“就是你个小妖精话难说,好好,五百文就五百文,不过,要是猜不中,我可是要罚的。” 凤城笑道:“怎么罚?” 徐经呼呼大笑道:“无论谁猜不中,我都要罚你亲我一下,谁要你最饶舌,哈哈哈哈……” 徐经一言既出,所有的人都哄然大笑,凤城顿时脸红了,骂道:“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我给你们讨银子呢?倒落得你们笑话了?” 夜云一边笑,一边急忙说道:“姐姐可不许急,不就亲一下吗?又不会掉一块肉去,我们都装没有看见好了。” 凤城瞪眼道:“你即是这样大方,等会我们要是猜不中,你亲爷好了,我们也装没看见。” 夜云笑抽了:“爷不是稀罕你吗?姐姐就不要推三阻四的了。” 陶花始终没有弄明白徐经那八个浓妆艳抹,妖娆造作的歌舞演员,到底是什么性别,看了半天,她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八个人是四个舞姬,四个优童。 额的神啊!八个人里面居然有四个是男滴。 夜云原来是一个男孩。 四个歌姬年龄稍长,四个优童却都是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这四个男孩都生的唇红齿白,又涂了胭脂画了眉的,全是女子妆扮,一开口居然还都是声音清脆甜美,陶花愣是不知道古代还有这么一种玩意。 后来一看到他们娇滴滴的对着徐经唐伯虎他们撒痴撒娇,陶花就想捶死他们,尼玛,恶心不?不在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么小就出来混演艺圈,迟早成人妖啊。 但是不可否认,他们都是聪明伶俐,歌舞俱佳的,而且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乐器都操练的十分娴熟,看得出,全是从小就练的功夫。 陶花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功夫技艺其实都是血泪浸泡出来的,不知挨了师傅多少的打骂,能跟着徐经这样的富家公子,热热闹闹的出行,就算是给他们的师傅争了脸了。 徐经排场大的地方,不仅仅是随身携带着歌舞团,还有他的丫头奴仆不算,这八个歌舞演员每个人都还带着伺候的人,陶花看得想死,这有钱人无论活在过去还是现代,都流行一个字:拽! 唐伯虎徒具才子之名,也不过携带了一个书童,一个老仆,没钱,就没办法拽,连个丫头都没有,只能说是才子的悲催了。 倒是苏少阳比较沉稳,陶花估计他没什么文化,弄不好这么些个风流的把戏,所以才巴结唐伯虎和徐经,顶多也就是在生气的时候,血滴子似的摆弄一下他手里的折扇,而且到目前为止,陶花都不知道他的折扇是不是一种兵器? 陶花甚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建议一下徐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去参加什么科举考试了,如果改行走穴,不但可以避凶趋吉,还可以赚很多钱的说。 ********* 陶花这里走神,徐经那里已经轰轰烈烈的输掉几两银子了,苏少阳和唐伯虎都被他招来了,两个大帅哥居然都饶有兴味的面带微笑,看这些人斗智斗勇的竞猜。 那些歌姬优童本来都是非常聪明,善谐虐的,猜字谜,破灯虎什么的,根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所以徐经那些小把戏根本就难不住他们,和白赚银子差不多。 只要徐经一张口,立马就有人猜中了,一片哄笑声中,云屏就跟着付钱,已经来回跑屋里拿了几次银子了,其他的人就不住声的催,催徐公子赶紧说下一个,只催的徐经抓耳挠腮。 徐经有些hold不住了,输钱倒是小事,他的智商被这帮人嘲笑了去才是大事,更兼陶花,苏少阳唐伯虎都饶有兴味的在一旁观战,只见他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思索了一会,然后大叫道:“这一个字谜儿,我就不信你们会猜中。” 夜云笑道:“快说,快说,就是猜不中才有意思,我们都想看看凤城姐姐亲爷一下呢。” 凤城手里已经捏着一两银子了,听了夜云的话,举起手里的银子就要去砸他,夜云高兴的伸出两只手大笑道:“打啊!打啊。” 凤城才想起自己手里的东西是银子,立刻收回去笑道:“我千辛万苦挣来的银子,想便宜你?没门,没良心的东西。” 徐经大叫道:“别闹,听我说,都听好了,和尚念经,猜一个字儿。”说完,他满脸的洋洋得意,一副看你们谁能猜得中的样子。 凤城立刻说道:“课。和尚念经就是做功课。” 徐经大笑道:“不对,亲一下噢。” 凤城红了脸,夜云笑道:“坐,和尚念经肯定是坐着。” 徐经得意至极,哈哈大笑,伸出两根手指晃:“亲两下噢,再猜。” 甄媛笑得弯了腰:“徐公子,是不是敞啊?和尚念文章?” 徐经伸出三根手指对凤城大笑:“亲三下啦!不对,再猜。” 凤城的一张俏脸红到脖子,真有些急了,徐经乐不可支,就差没有站起来跳几圈舞以示庆贺了。 第四十四章 坑爹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开动脑筋,七嘴八舌,什么吝,颓,诗,诫,乱说一气,陶花开始时自顾走神,思想有些跟不上,后来听得有趣了,这些人已经猜得热火朝天,她压根就插不上嘴,现在实在听不下去了,徐经数凤城亲他几次的手指头都不够用了,便大声的说道:“你们都不要胡猜了,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是含。” 真是一群猪啊!这个谜语她初中时候都猜过,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古老?不过它确实可以有其他的字义解释,徐经玩的就是这个把戏,但是正确的答案确实是含。 说它是一个字谜,还不如说是一个脑筋急转弯。 徐经不笑了,老老实实的点头道:“还是陶花姑娘聪明,你们觉得是不是啊?” 那些乱猜的人都仔细想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可不是吗?这哪里是字谜?坑爹还差不多。 苏少阳和唐伯虎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微笑。 想起那些让人脑残的脑筋急转弯,陶花玩心大起,莞尔一笑道:“徐公子,你说了这大半天的了,我也说一个你猜好不好?” 徐经立刻大笑道:“好啊!我要是猜中了,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彩头赏我?” 陶花扑闪着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脑门,说出了一句差点让在场所有人都喷血的话:“我没钱,你要是猜中了,我也给你亲一下。” 有一秒钟的沉寂…… 徐经几乎没有被吓的跌下板凳去,慌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这个玩笑可是开大了。” 陶花哈哈大笑道:“怕什么?我还有话呢?你要是猜不中呢?” 徐经稳了稳神说道:“我要是猜不中?以姑娘说如何?” 陶花转了转眼睛,用一种戏谑的口气说道:“猜不中一个,你输一两银子如何?” 徐经苦了脸:“姑娘也忒狠了吧?我不玩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些惊恐的人才稍微回过一些神来,是不是陶花吃定了徐大公子混沌,所以才说出这样吓死人的话来啊?话说,就是凤城这样的歌姬也不是随便就让人轻薄的,徐经说要她当着众人的面亲他,不过是说笑逗趣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唐伯虎上前一步,笑道:“干嘛不玩,即是陶花姑娘出谜儿,我也算一个,苏少,你要不要参加?” 苏少阳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压根就没有准备参加徐经这种脑残活动的打算,猛一听陶花竟然要和徐经赌亲额头,唐伯虎也跟着凑热闹,正不由得在那里鬼火乱冒又不好做声呢?听唐伯虎这么一问,立刻转怒为笑道:“好啊!既然解元公这么有兴致,我不妨陪着闹闹吧。” 听见苏少阳和唐伯虎都要参加,徐经来劲了,凤城和夜云连忙站起身子,把座位让他们二人坐下,其他的人又急忙起身让坐给他们二人,一时间,乱成一团。 围观的人更是兴趣高涨,连船工活计们都跑过来看热闹,苏青苏华看着自家的大船越行越慢,不由得相互在那里吹胡子瞪眼了一会,可少东都自顾在那里陪着徐公子瞎闹,他们俩一赌气,干脆跑厨房里找张叔喝酒去了。 这艘大船不知不觉就逐渐停在了河面上。 ********* 待苏少阳唐伯虎坐好,陶花笑道:“各位听好了,首先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孔子你们认识吗?” 徐经好像脑子不转弯似的翻着白眼道:“那个孔子?” 陶花想了一下笑道:“应该是孔圣人吧?” 唐伯虎点点头:“孔圣人谁人不知啊?” 陶花眨眨眼睛:“既然你们都知道,谁能告诉我,孔圣人是从古到今最负盛名的什么家?” ………… 些人瞬间凌乱,呃?孔圣人他他他……最负盛名的……什么家?思想家?教育家?旅行家?探险家?运动家?美食家? 凤城和夜云他们想笑不敢笑,这问题问的实在是太蹊跷了吧!这是谜语吗? 陶花确定他们已经脑残了,便笑道:“你们谁出这一两银子?” 面面相觑,一片沉寂。(..info) 苏少阳只得说道:“我出。” 徐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天谢地,自己总算是没有做了冤大头。 陶花点点头,问道:“要不要继续了?” 苏少阳淡定的说道:“继续。” 陶花笑道:“好,钱塘江大家也知道吧?” 徐经笑道:“知道,知道,天下人没有不知道钱塘江六和塔的。” 陶花说道:“嗯,不过我不知道钱塘江观潮的最佳日期,谁能告诉我?” 唐伯虎笑道:“这是谜底吗?” 陶花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知道钱塘江观潮的最佳日期,然后说谜面。” 唐伯虎说道:“哦,这样啊!钱塘江观潮是每年的八月十五到十九日,不过最佳日期是八月十八日,不知道陶花姑娘想说什么?” 陶花笑道:“谜面来了,请问各位,有一块天然的黑色大理石,在八月十八日这一天,把它扔到钱塘江里会有什么现象发生?” 徐经脱口而出:“石头被潮水涮白了?” 凤城笑道:“水石起舞,人间奇景?” 夜云急道:“折射月华,潮汐平了?” 唐伯虎笑道:“黑石逐潮头,是不是会裂开来?” 苏少阳若有所思的说道:“被潮水冲上岸?” 看见陶花都不认可他们的答案,其他的人都不敢再说了,大家把眼光一起看向陶花,陶花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想那么复杂干什么?答案很简单啊!沉了。” 沉了?沉了?沉……了? ********* 陶花满脸的无辜:“这一两银子谁出?” 所有人面面相觑,尼玛,坑钱啊? 徐经立刻嚷嚷道:“大家伙都没有猜中,均摊,均摊。” 凤城娇语婉转的嘲笑道;“爷大方起来,银子就和泥巴似的,今儿怎么这样小气,那一两苏少已经替你认了,这个谜儿是你第一个猜的,自己猜不中,我们帮你,现在还拉扯我们出彩头,羞死了。” 听了凤城的话,大家不由得轰然而笑,徐经哈哈大笑道:“别人我就不管了,你还欠亲我几下呢?你要是出了这一两银子,爷就饶了你。” 凤城故意赌气撅起嘴,把手里的一两银子一下扔徐经身边的小几上,说道:“人家就是千辛万苦的赚了爷一两银子,惦记成这样,还你好了,不要笑死人了。” 云屏立刻笑道;“姐姐可要想好了,你要是真不稀罕,我可不客气哦。” 凤城听云屏这样一说,便非常敏捷的一伸手,就把小几上的银子重新抓回手中,笑道:“和你们家爷一样小气,财迷,我辛辛苦苦挣得,干嘛便宜你?” 云屏立刻拿手划着脸羞凤城,凤城便对她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鄙视他们主仆的鬼脸。 唐伯虎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了,这一两银子我出。” 苏少阳本欲张嘴说话,听见唐伯虎抢在前头了,便不再说什么了。 夜云拍手笑道:“爷今天是赚了,招客的东家没花钱,陪客的倒遭了牵连,苏少和解元公一旁站着还被爷算计了。” 夜云的话让徐经乐不可支,笑着对陶花说道:“再来,再来,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再说一个,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你一个蒙住的。” 陶花笑道:“徐公子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蒙你们,是你们太聪明想的太多了,跑到问题的前面去了,不过,下面这个问题倒是要动动脑子。” 徐经叫道:“什么题,快说快说。” 陶花看着徐经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专门让徐公子您猜,如何?” 徐经瞪起眼睛:“为什么?” 其他的人轰然大笑道:“想赚爷的一两银子呗。”“想给爷亲一下吧?” 唐伯虎含笑听着他们乱说乱嚷,苏少阳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心里也知道,陶花肯定不会吃徐经的亏,却是没来由的觉得不痛快,不过是没好表现在脸上,听着他们瞎胡闹罢了。 陶花点头嫣然笑道:“苏公子和唐解元都花了钱,徐公子您要是一分钱不出,他们都不服气,所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是猜中了,我就给你亲一下,要是猜不中,你就得出一两银子,行不行?” 徐经笑道:“猜就猜,真以为爷心疼这一两银子啊?快说,快说,云屏,把银子拿出来,先送给陶花姑娘吧。” 陶花也被徐经逗笑了,边笑边说:“徐公子可听好了,我不会说第二遍的,听清楚,多动动脑筋想想啊!令尊的妹妹的……堂弟的表哥……的父亲……与你叔叔的儿子的嫂子的姑父的姨夫是什么关系?” 陶花由一字一句到越说越快,一口气说完,只见徐经瞪大眼睛,坐在那里,一副努力倾听,并在大脑里梳理的模样,坑爹的,这一大群人究竟是什么见鬼的复杂关系啊? 他似乎越想越迷糊,嘴里念念有词,神情也越来越纠结,最后简直就是痛苦了,因为陶花指明只要徐经一个猜,大家知道是故意逗这个憨公子,所以其他人乐得看热闹,所有人想笑不敢笑,几乎全部憋成内伤。 第四十五章 拜访 良久,徐大公子终于hold不住了,这问题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超出了他的思维能力,他两眼一翻,身子竟然跌下凳子去:“蓬”的一声颓然倒在甲板上。 晕了,晕了,绕晕了…… 所有的人都吓坏了了,七手八脚的去拉扯着徐经,陶花也碉堡了,没想到徐经的神经这么脆弱,慌忙站起来大叫道:“徐公子,你千万别吓我啊!我和你闹着玩的,答案很简单啊!他们是亲戚关系哦。” 呃…… 顿时,所有的人都抽了,尼玛,这都是什么不着调的问题啊?也太考验人的智商了吧?不带这么坑人滴吧? 听了陶花的话,徐经翻翻白眼,长长地哀叹了一声,总算是缓过神了来。 大船甲板上,这群人又笑又闹,吵做一团,忽然,远处靠上来的一艘船上传来一声大喝,猝不及防之中,船上的人顿时惊得面面相觑:难道这官道运河上还有劫道的? 真是乐极生悲啊…… ********* 楚昊看着眼前一张小脸上神情惊恐万端的小哑女,内心深处突然有一股弱弱的柔情,脸上的神情不由得缓和下来,微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巴对她说道:“你,能不能听见本官说话?” 小哑女已经梳洗干净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含泪欲滴,显然,她严重的受到了猿剑那些人的惊吓,不明白这些凶神恶煞的官老爷把她捉到这艘大船上干什么? 他们在一个街角找到了蜷缩在哪里的小哑女,那些好心的邻居帮她葬了婆婆以后,她再也不肯回到那个令她伤心的小破屋了,所以陶花和苏少阳才没有寻着她。 猿剑是不会和一个小乞丐废话的,经一个贪钱知情认识的人指证之后,掳起小哑女就走,路人看见是一些官差抓走一个小要饭的,谁敢多管闲事?带到船上,猿剑看见小哑女浑身上下实在是太肮脏了,令人弄了一盆水,找些干净衣服,把她收拾干净了才敢带来见楚昊。.info[] 楚昊俊朗微笑的脸,可能令小哑女觉得这个人似乎并不那么讨厌可怕,听到楚昊的问话,她点点头,竟然破涕为笑了,帅哥的魔力果然是无穷的,哪怕一个孩子,看见让人感觉养眼的面孔,也会忘记害怕。 楚昊看见小哑女露出可爱的笑容,并不是非常的排斥自己,很高兴,伸出手拉过她细细的手腕,这个小女孩眉眼生的非常秀气,无端的还透出一股灵气,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流落街头? 可是?她所有的聪明灵慧只能通过一双清澈的眼睛,做手语时灵巧的十指,小脸上丰富的表情,向人表达出来,没办法从她口中知道只言片语。 楚昊倒是真喜欢这个满脸纯真的小女孩,居然破天荒的面带微笑,努力的和她交流起来,看得猿剑他们几乎掉了下巴,话说,他们家老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民了? 楚昊根本没有注意他手下这一帮子人古怪的眼神,努力的和小哑女比划了半晌,却始终不得要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知道这个小哑女和那个女孩究竟是不是姐妹,还得努力学会哑语才行。 他让人给她拿来一些食物和清水,看着这个小女孩露出高兴的感激的微笑,然后就开始津津有味的享受哪些食物时,楚昊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怜惜,孤儿,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感到痛楚的字眼啊。 楚昊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无论苏少阳带走的女孩是不是小惠,他都要为她收养这个小哑女,让她从此以后不再流落街头,无依无靠。 ********* 远远地看见苏少阳的大船越行越慢,最后干脆停在了宽阔的河面上,猿剑纳闷了,这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走了,这帮花花公子不知道究竟在玩儿什么? “我们距离他们还有多远?”楚昊竟然有些莫名的兴奋,突然在心里有了一个决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猿剑努力的目测了一下,回答道:“顶多一炷香吧!他们想干什么?这行的好好的突然不走了?” 楚昊冷笑一声:“嗯,倒是一个去拜访苏少阳的机会,把我们的船从边上慢慢的靠上去,他若是还不走,拿我的帖子,告诉苏少阳,我想去叨扰他一顿呢。” 猿剑想也不想,立刻答道:“是,爷,我这就去办。” 他是丝毫想不起来去质疑楚昊是不是有些心血来潮莫名其妙的,倒是觉得坚决不要放过他们倒是正确的,这些人让他想着就来气。 无论是苏少阳,还是唐伯虎徐经,给猿剑的印象除了胆大包天,还有四个字:随心所欲。 这些人从散花观,到清口总督衙门前,根本就没有把他和他们老爷放在眼里,想不通自己老爷一个堂堂的三品左侍郎,为什么就能对他们隐忍,要是依着猿剑西域武士的野性和蛮狠,早就把这一帮子人给灭了。 但是,作为主人的楚昊不发话,猿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擅自做任何事情。只要楚昊一声令下,前面就是刀山火海,猿剑也会眼皮不眨一下的趟过去,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会照样拔刀相向不误。 对主人绝对的忠诚,以服从主人的命令为天职,不问对与错,就是猿剑这种武士所具有的最为特殊宝贵,最引以为骄傲的品格。所以,他才能是楚昊最为信任重用的贴身侍卫。 楚昊也是闹了好久才知道,这个忠心耿耿的贴身护卫,原来是他身为抚远大将军的“老爹”从西域带回来的,他“老爹”英年早逝以后,猿剑就一直看顾着他这个小主人,不离不弃。 猿剑不仅仅身手一流,还有他令人叹为观止的绝对愚忠,渐渐地,楚昊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猿剑在身边,他就能睡得着安稳觉。 ********* 楚昊的官船很快就靠近了苏少阳庞大的商舫,猿剑拿着楚昊的官贴站在船头向苏少阳船上打量时,看见对面大船的甲板上正一派大呼小叫兵荒马乱。 简直就像死了人。 猿剑是不管对方船上是不是真死了人,站在船头只管向对面船尾上的伙计叫道:“让你们管事的快出来见我。” 苏青苏华闻报,慌忙跑到甲板上,看见对面官船上的老冤家,苏华就冷了脸,抱起胳膊,摆出了一副防范的架势。苏青只得赶忙冲猿剑一抱拳:“差爷,请了,有何吩咐?” 猿剑也不答话,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拜帖向着苏青扔飞镖似的,不过未加多少力道,轻轻的弹了过来,然后说道:“快去禀报你们苏公子,我们老爷马上就要过来拜访他。” 被陶花和徐经闹得哭笑不得的苏少阳拿着楚昊的帖子笑不出来了,他不由得对着陶花瞪了几眼,看得陶花心里直发毛,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了这位老板,不就是骗了他一两银子,至于这样恶狠狠的看着她吗? 大不了还给他好了,就知道他抠门儿,和徐经一样的小气,哼! 大家看见苏少阳有事情了,便纷纷告退,各自回自己的卧舱,陶花和甄媛却不敢走,她们两人都是苏少阳身边的工作人员,必须得跟着自己的老板。 苏少阳却自顾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位楚大人竟肯降尊纡贵,主动要来拜访自己,很明显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冲陶花来的。 从清口码头一路相挟尾随,现在公然冠冕堂皇的要登门拜访,难道楚昊要再次亲自张口和自己索要陶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就是一个欺人太甚。 可是?自己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和他翻脸,毕竟,陶花现在的身份也就是自己的一个小丫头而已,但是,要他把陶花送给楚昊,苏少阳反复在心里自问,是万万不可能的。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自己让陶花匿起来,一来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会不会配合自己,二来又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如果让楚昊和陶花见面,不知道那个行为癫狂的楚昊又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奇怪举止来。 沉吟纠结之间,苏青小心翼翼的问道:“少东,要不要赶紧准备一下,是搭了跳板还是放下小船去接?” 苏少阳想了一下说道:“嗯,搭跳板吧!去厨房里吩咐一声,准备一桌酒菜。”然后他别有用心的看了陶花一眼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都给我当心着点。” 尼玛,赤火火的警告啊。 但是,究竟哪个不善的要来啊?就这么的给人制造恐怖气氛?陶花简直想从苏少阳手里夺过那张帖子,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什么?让他如临大敌似的。 ********* 楚昊来了,玉色箍袖束腰长袍,冰蓝暗花坎肩,携了一把玉坠墨竹折扇,款款登船,和恭候在船头,一袭白色锦缎绣服的苏少阳相映成辉,两个人拱手,寒暄,都是面含微笑,温文儒雅。 他们都隐藏起了自己的桀骜和冷漠,竟然没有预料之中的咄咄逼人,磨刀霍霍。宾主相见甚欢,场面那是相当滴愉快温馨啊。 最让苏少阳始料不及的是,楚昊首先让人抬过两瓮西域极品雪莲红,他则是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护卫,一个小丫头,果然是名符其实的登门拜访。 呃……自己这准备好的鸿门宴? 第四十六章 恐慌 苏少阳发现,楚昊看见自己身旁侍立的陶花眼睛倒是没有直,陶花看见楚昊和他带来的那个小丫头眼睛却直了。(..info无弹窗广告) 当陶花看见苏少阳如临大敌,准备迎接的客人竟然是楚昊时,就恐慌了。 面对楚昊深眸里潋滟的笑,陶花忽然仓皇,她的胸口传来自己的心跳,急促,慌张,转身欲逃,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 想起来,陶花就觉得自己应该面壁去,因为她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确实是很盼望和他再次相见的。 只从苦逼的穿到这个年代,虽说桃花运不断,绵绵不绝的遇到了这么些个霍霍有名的帅哥美女,可让她突然念念不忘的,竟然是这个嚣张放肆的楚昊,难道就为他强吻了自己,还是因为他即帅气又明显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官? 倒不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有和表哥万宇的婚约,那一纸婚约看在陶花眼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大不了找到万宇要他为自己解除罢了,关键是竟然对一个陌生的男人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得过去啊? 呃……这花痴犯的真是莫名其妙,自己是不是有喜欢被虐或者势利眼的倾向啊?叫她情何以堪? 苏老板想直接把张眉瞪目的陶花踹到甲板下的河水里了,并且发誓,坚决不会下去打捞…… 小哑女看见陶花有瞬间的疑惑,但只在凝目一看之后,就又惊又喜的向着陶花扑过来,抱着陶花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泪水顺着小脸滚滚而下,稍倾,她又想给陶花跪下。 陶花也从恐慌中如梦初醒,看着这个俊朗嚣张的男人竟然又给自己带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小女孩,额的神啊!她以为撞了鬼了呢?原来这个小女孩是小哑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奇怪,小哑女怎么和他在一起,还收拾的干干净净,穿的漂漂亮亮,想起之前那个浑身上下龌龊破烂,一张花脸简直连男女都不分的小乞丐,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打死陶花也不敢认的。 看见小哑女要给自己下跪,陶花慌忙紧紧地拖着小女孩的两只胳膊,不让她下跪。 苏少阳也对这个小女孩上下看个不住,然后向陶花问道:“她就是你要寻找的那个小女孩吗?” 陶花赶紧点点头,楚昊对陶花的举动表示不解了,如果这个小哑女如猿剑打听的是她的妹妹,为什么她明显一副不熟识的样子,反倒是小哑女先去认她?要是自己的亲妹妹,这种不熟识是没道理的。 如果说她是在装,似乎没必要,因为她也表现出认识这个小女孩的样子,并且可以看出她还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个哑巴,难道她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这倒是他所始料不及的。 楚昊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对苏少阳微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陶花一眼,然后试探的说道:“她叫楚菁玉,已经被我收养,蒙姑娘大恩,今天本官除了专门拜访苏公子,就是特意带她过来向姑娘道谢的。” 楚昊一边说话,一边伸手从陶花怀里拉过菁玉,并且轻轻揽住小女孩的肩膀,用一种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苏少阳和陶花,想看看他们究竟作何举止? 小女孩却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然后只得靠在楚昊的臂弯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满是感激的看着陶花,似有所诉。 苏少阳无动于衷,并没有对楚大人这种高尚的慈善行为作出及时的称赞,陶花的神情却似不解又似迷惘,倒让楚昊不得要领了。(..info好看的小说) ………… 面对楚昊那一双眼睛里某种熟悉的东西,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切,让陶花又始迷惑,几乎没有听清他的话,可是菁玉的瑟缩她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苏少阳终于皱了一下眉头,先对楚昊拱手道:“不敢,不敢。”然后用不满的语气说道:“陶花,楚大人和你说话呢。” 陶花惊了一下,慌忙支吾道:“啊?没什么?不用谢的。” 她也暗自奇怪,自己的伶牙俐齿挥洒自如见了这个男人却贫不起来了,好像他很久很久以前就洞悉了自己无数的秘密,自己的一切心思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似的,让她不由得就张口结舌,这种感觉真是太太太的奇怪了。 还是那句话,不过是误打误撞,萍水相逢而已,陶花绝对可以肯定,自己和这个楚大人素昧平生,从不相识。 犹疑之间,陶花忽然发现,菁玉竟然用一种眼巴巴的眼神看她,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菁玉依着身材高大的楚昊,竟然像猫爪子下一只无力挣扎的小鸟。 这个男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小哑女为什么要瑟缩?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收养小哑女的,动机纯吗? 突然,她又看见了楚昊身后机械战甲似的方额凹目的猿剑,想起这个护卫从散花观到清口漕运总督衙门口都是一副嚣张凶恶的样子,一个老是带着这么一个跋扈护卫的人,自己怎么老是感觉他是亲切的? 陶花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眼前的这个楚昊楚大人肿么让她这么滴纠结啊!是自己想的太复杂了,还是这个男人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人啊? 苏少阳此时也暗自犹疑,陶花要寻找的小哑女竟然被这个楚大人收养了,还专门的带着小哑女到他的船上拜访,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昊觉得自己可能要无功而返了,想从菁玉身上寻找这个叫陶花的女孩究竟是不是小惠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 九夫人的丫头舞雪看着前面河面上首尾相连的两艘大船,开始咭咭发笑,大声对自己女主人说道:“夫人,苏少还在等着咱们一块进京呢。” 正坐在船舱里,百无聊赖摆弄着自己手指甲的九夫人闻听抬起了头:“哦?”一声,觉得很惊讶,自己都这么一大圈转下来了,苏少阳的船居然还流连在上京的运河上? 她立刻来了精神,这一路逛下来,没什么有趣的,差点没把她给郁闷死,既然苏少阳的船在前面,那么唐伯虎他们…… 便起身走出船舱向舞雪急问道:“在哪里呢?” 舞雪用手指着远远地水平线上笑道:“诺,哪里,苏少的船是一眼就认得的,不过旁边那艘船是谁的就不知道了。” 九夫人看了看船上那些肃穆而立的护卫,用手掩了口,悄悄地对舞雪说道:“有没有徐经的画舫?” 然后,她自己又努力的向前方河面上看去。 舞雪踮起脚尖,仔细的看了半晌,摇摇头:“没有啊!夫人,哪里只是停着两艘大船,没有徐经的小画舫呢。” 九夫人也看清了,靠着苏少阳大船一边而停的另外一首明显是官船,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确实没有徐经的画舫,不禁有些失望,想到可能唐解元和徐经已经先行一步上京了。 九夫人有些怏怏不快的返回船舱,舞雪跟了进来,悄悄的笑道:“夫人,咱们是就这么过去呢?还是再到苏少船上凑凑热闹?” 九夫看见舞雪一副花痴的样子,便用手指羞她道:“鬼丫头,是不是恋上人家苏少啦?告诉我,我就把你送给苏少做小去。” 舞雪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上前拉住九夫人的衣袖撒娇道:“人家不是看您闷闷不乐吗?倒来取笑我,再不说了。” 九夫人笑道:“行啊!反正我这一路也闷死了,他们两艘船停在那里,肯定有一家请客的,管他呢?咱们再做一回不速之客,闹闹他们去,左右京官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没有我们不认识的。” 然后她又坏坏的盯着舞雪笑道:“这次苏少的船上可能再没有白牡丹了,你把咱们的琴让人带上,我要是高兴了,你得给我跳一支《回风舞雪》才行。” 舞雪嘟起嘴,装着很不高兴的样子说道:“夫人今天是怎么了?哪一次你去苏少船上允许我们进船舱了?再说了,当我什么人呢?我可不跳舞给那些浑人们看的。” 九夫人哈哈大笑道:“啧啧啧,你出息了啊!连我的命令都敢顶了,我这不是“报答”你吗?给你想个出头的法子呢?你不跳支让人惊艳的舞,苏少怎么会记得住你啊? 舞雪又气又急,可是自己这个女主人向来都是一个奇葩,无论是钱财器物,还是身边的丫鬟婢女,她一概没有占有嫉妒之心,要不是她特别喜欢自己,都有可能把自己送给他老公濠王了。 虽然说出口的是嘻嘻哈哈,其实也是想给她找个好归宿。舞雪知道,九夫人这样做,也有怜惜她的意思。 苏少阳不过是一个白衣商人,以九夫人的尊贵,真要把自己的贴身丫头赏赐给他,并不委屈苏少阳,他应该偷着乐才对,因为,舞雪除了乖巧伶俐,容颜秀美,还有一样没有人知道的技艺,舞姿非常的曼妙惊人。 她是一个天竺国来的混血女孩,出身没落贵族,身份其实与众不同。 第四十七章 缱绻 看见九夫人的船,苏华恨得牙痒痒,这个女人就是个阴魂不散,他们少东走到哪里她就能撵到哪里,想起上次为了她,差点没有把张叔他们几个人急死,最后还被少东狠狠地数落了一顿:因为苏少阳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诺言,送徐经一套相同的青花瓷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倒不是苏少阳小器,心疼钱,要知道,这些瓷器装在船上,都是有数目有主人的,黄金也换不来,幸亏是苏少阳,财大气粗,多少还不当一回事,要是换了别的商人,根本就没地方补去。 而且这个女人拿着明珠钻戒不当回事的乱赏人,连正眼也没有看一下他们,他们这些苦逼的奴仆们容易吗?谁知道幕后英雄的心酸啊! 就凭这一点,苏华就不待见九夫人。 苏华暗暗祈祷,这个女人最好王府里有什么急事,赶紧的过去吧!就在他决心漠视九夫人那艘大画舫时,却悲痛万分的看见,九夫人的船还是慢慢的靠近,缓缓地停下,然后她那些拉轰到无与伦比的王府护卫霎时就涌向船头:为女主人护驾。 苏华对着被那些王府护卫簇拥着,出现在船头的九夫人表示了一下严重的鄙视,尼玛,你就雷死个人吧!害怕刺客干嘛还到处浪荡,躲在自己王府里不行吗?再不济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船舱里也行啊!摆那架势,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狗血不? 不管怎么说嘀咕归嘀咕,嘀咕完了还得赶紧进船舱去禀报,认真起来这个女人是不敢得罪的。 苏华脸上明显带着不良情绪,所以苏少阳就用奇怪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听他禀报道:“启禀少东,九夫人来了。” 然后,他悄悄地扫了一眼大圆桌上的酒菜,与站在苏少阳身后伺候的苏青极有默契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谢天谢地,酒席刚摆上,可能因为唐解元和徐公子都没有被请出来陪客,这两位又明显的八字不合,气氛非常的不和谐,宾主竟然还还没有动筷子呢…… 楚昊疑惑的向苏少阳问道:“九夫人?” 苏少阳淡然笑道:“是的,九夫人,楚大人要不要和我一块出去迎接?” 苏少阳说罢,对楚昊拱手做了一个抱歉的表示,急忙起身带着苏青向船舱外迎去,楚昊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起身来也带着猿剑尾随而出,准备迎接这位他向来只闻其名的九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花一听说九夫人来了,倒是非常的高兴,这个王熙凤似的的贵妇人其实蛮有趣的,船舱里这两个男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其实好像要打架似的,她来了也许可以让气氛缓和一下。 苏少阳一起身,甄媛就急忙跟着出去了,陶花却觉得举棋不定,外面迎接场面人欢马叫了,她就是出去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可是她突然发现,客舱里有一种莫名的气息令她觉得非常的不安,她控制不住有种想逃的感觉。 还没有等她想好是不是赶紧的逃开,楚昊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并且突然站住身子,一双深眸里带着危险而霸道的气息,直直的看着她,然后对她扬眉一笑,笑容里却尽是温存缱绻,陶花顿时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大脑一片混乱,楚昊已经径直走了出去。 机灵的菁玉看见客舱里的人都跑出去了,赶紧不失时机的跑过来,拉着陶花的手,比比划划,想诉说什么?才替陶花掩饰了一下,解了心头好大一场窘迫。 ********* 九夫人在苏少阳殷勤的陪同下,笑容满面的堪堪而入了。 楚昊不动声色的陪在他们身后,九夫人自顾和苏少阳抱怨这一路的枯燥无趣,对跟着他们后面的这个三品左侍郎仿佛视若无睹。但是楚昊并不以为意,神情极为淡定。 此时,陶花拉着菁玉的手想不动声色的撤退出去,她留在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打酱油的料,对着苏少阳和楚昊,直觉得老大的不自在,还不如溜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和这个小女孩沟通一下,她实在想知道她和这位楚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菁玉跟着陶花,两个人眼看就要溜到舱门口了,不料正在说话的九夫人迎头看见了陶花,立刻高兴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陶花姑娘,别来无恙啊!见了我干嘛要走啊?” 陶花顿时汗都下来了,只得停下脚步,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是苏少阳的丫头,见了九夫人不过去行礼就是大不敬啊!急忙偷眼去看苏少阳,不料却迎着楚昊一双眼睛正寒星闪烁般的在苏少阳旁边凝视着她。 陶花顿时又心头大乱,这个男人真是不怀好意啊!九夫人却兀自笑道:“啧啧啧,几天不见,我都认不出了,真是越发的水灵了,苏少啊!你调理美人可真是有一套啊。” 苏少阳听着九夫人语气里明显戏谑的味道,知道她还是在怀疑自己胁迫陶花,当着楚昊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淡然的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陶花只得放开菁玉,过来给九夫人行礼,虽说是不习惯,可这样还是得装的。 她看见九夫人身后还带着一个身材异常窈窕,面容秀美的丫头。 菁玉只得乖巧的退到楚昊身后,悄悄地和沉默不语的猿剑站在一起。 九夫人笑道:“免了吧!哎,陶花姑娘还在这里……只有苏少和楚大人,无趣的很啊。”然后她就将一双美目含笑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楚昊,表示她没有冷落这位青年才俊的意思。 楚昊见状,不失时机的上前一步,朗朗笑道:“久仰九夫人洒落爽朗,下官也曾多次去王府觐见王爷,只是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苏少阳暗暗在心里表示了一下膜拜,楚昊说这一番话时,语气铿锵有力,极其明朗,明明是拍马屁,可是听起来却没有丝毫阿谀之嫌,这当大官的就是和平常人不一样,连个马屁都拍的有水平。 九夫人果然又笑得花枝乱颤起来,随口说道:“楚大人年轻轻的,倒真是会说话,怪不得王爷特别青睐你呢。” 听了九夫人的话,苏少阳敏锐的捕捉到楚昊的脸上霎时掠过一丝桀骜之气,他这种近乎戾气的桀骜顿时让苏少阳那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又上来了。 苏少阳忽然发现,自己在内心深处竟然有些恐惧这个人,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真是让他非常的不爽,一张俊脸不由得郁闷了下来。 楚昊嘴里谦逊道:“下官向蒙王爷抬爱,不过尽心尽力,不辜负皇恩浩荡罢了。”然后他反客为主的殷勤的对九夫人说道:“夫人您请坐。” 苏少阳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对陶花和甄媛说道:“还不快服侍九夫人。” 九夫人边准备落坐边娇笑道:“不必了,我自己带着丫头呢?舞雪,你就不要站着不动装美人了,你看看,苏少的丫头才是美人呢。” 舞雪赶紧上前扶自己主人坐下,嫣然一笑,伶牙俐齿的说道:“夫人不用提醒,我都看见了呢。” 甄媛不由得对陶花看了一眼,那意思是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能得瑟的主仆。” 陶花已经缓过神来,不禁暗暗在心里发笑,谁要人家身份尊贵呢?连丫头都是肆无忌惮的。 九夫人终于忍不住转了一下眼珠说道:“可惜,唐解元和徐公子先走一步了,白牡丹也离得远了,舞雪,你今天可要辛苦了,等会酒酣耳热之际,给我们弹跳一曲助助兴如何?” 不等舞雪答话,楚昊就笑道:“谁说?据下官得知,唐解元和徐公子现在都还在苏公子船上,我也是一向仰慕唐解元的很,今天托了夫人的福,苏公子何不把他们也请出来,大家见见?” 陶花一时脑子犯抽,不由得接着楚昊的话说道:“九夫人您要看歌舞啊?徐公子带着歌舞团呢。”说完之后立刻后悔了,好像自己要给楚昊帮腔似的。 如此一想,不由得向楚昊瞄了一眼,却发现楚昊正用一种有些惊讶又有些发笑的神情看着她呢?莫名其妙的,陶花竟然控制不住的对他一笑,因为她忽然感觉到他好像对她的话很能心领神会。 九夫人立刻瞪大了眼睛,对苏少阳嚷嚷道:“苏少你好坏啊!解元郎还在你船上干嘛不告诉我?”然后,便定定的看着苏少阳,满脸都写满“还不快把他请出来?” 苏少阳顿时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这眼前已经够乱的了,再把对楚昊不爽的唐伯虎请出来,徐经再带着他那一大帮子人,这要是喝醉了,非打起来不可。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拒绝?九夫人和楚昊已经这样说了,连陶花都跟着后面起哄,真是嫌他不够烦啊…… ********* 徐经还无所谓,只要有酒有宴他是只管不亦乐乎,管他和谁吃酒呢?只要热闹就行。 唐伯虎现在住的正是陶花之前住的客舱,他正等着书童唐兴给他研墨写字呢?刚才在甲板上闹了半天,现在好容易才静下心来,想着做些功课。 第四十八章 恶搞 奉命请人的甄媛先请了徐经,因为徐经的卧舱离大船舱近些,然后来到唐伯虎的卧舱,先给唐伯虎福了礼,然后便告诉他苏少要他去赴宴。(..info) 唐伯虎正准备写字,再加上知道前来拜访的就是那个气焰嚣张的京官楚大人,兴趣并不是很大,甄媛笑道:“解元爷,九夫人来了您不知道吗?她想见你呢。” 唐伯虎一听,心里突然老大的不舒服了,为什么?很简单,九夫人是王妃,楚昊是左侍郎,他和徐经起来就得给他们跪拜,要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一个是喜欢调笑的女人,一个是唐伯虎不耐烦的京官。 他唐伯虎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奉承什么样的人全凭他心里高兴,在他眼里,村夫走卒他都从不轻慢,偏偏不高兴了,哪怕你王侯贵妇,照样懒得鸟。 唐伯虎倒不是说看见京官就犯狂傲的病,有些德高望重的京官他还是礼敬有加的,但是他对楚昊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也难怪,一个狂人碰见了比他更狂的,并且这个人还可以压制他,当然是非常滴不爽了。 唐伯虎想了一下,对甄媛笑道:“好丫头,你回去告诉苏少,就说我刚才在甲板上吹了风,病啦!起不来了……去不了啦!好不好?” 甄媛撅嘴道:“徐公子都去了,解元爷您干吗拿乔啊?不是让我们做丫头的为难吗?我不说,要说你自己去和我们少东说去。” 唐伯虎无奈,只好说道:“好吧!姑娘先回去吧!等我把这磨好的墨写完,我过去就是了。” 甄媛撒娇似的笑道:“您就哄傻子吧!您那里磨了一砚的墨,多早晚才能写完?我不管,解元爷您要是不去,九夫人肯定会不高兴,她要是不高兴少东没办法交代,您还是赶紧和我一块应景去是正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甄媛的娇嗔让唐伯虎软了心肠,他只得笑道:“我一会就好,你自管去吧!哄你干什么?” 甄媛跑到唐伯虎的桌前仔细的看了看唐兴在砚里究竟磨了多少墨,唐兴笑道:“姐姐不用担心,这一点墨我家公子一会就挥毫完了,这还是写字,要是画画儿,用的更快呢。” 甄媛对唐伯虎笑道:“解元爷您就快些,去迟了,酒菜全是剩的了,您可别见怪啊。” 唐伯虎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你快去告诉苏少,让他们不要等我,我稍后就去拜见。” ********* 看见徐经一个人被请来了,九夫人的失望是写在脸上的,楚昊也有微微的遗憾,毕竟风流倜傥的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他还是非常想瞻仰一下的。 甄媛回来向苏少阳禀报道:“唐解元刚磨了一砚的墨,要等字儿写完了才能来,他说不要等他,他稍后就来拜见。” 苏少阳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知道这位唐解元又犯了狂傲的病,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请他和徐经出来和楚昊相见的原因,散花观楚昊手底下的那帮人实在是给他们印象太深了。 九夫人听甄媛说唐伯虎稍后就来。虽然恨不得马上就见到,但是也不好表现在脸上了,这里徐经又忙不迭的给她见礼寒暄,苏少阳又忙着给徐经引荐楚大人,七混八混,一时之间倒也没人提唐伯虎了。 徐经拜见了楚昊到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但是猛一看见侯立在楚昊身后的猿剑,立刻犯了和陶花一样的毛病,这个楚大人的贴身护卫老大的碍着徐公子的眼睛了。 徐经虽然憨梗,也不是混人,不舒服归不舒服,也就是眼睛不去看猿剑罢了,打狗看主人,楚大人贴身护卫,不能说他看着碍眼就要求苏少着人把他叉出去的。 苏青甄媛和陶花站在苏少阳身后,猿剑和小哑女侍立在楚昊身后,舞雪站在九夫人身后,徐经的丫头云屏没有来,陶花知道一般情况下,凤城夜云他们不陪着徐经,云屏就得留下照料他们。 说照料是好听,不如说是统管。 苏华刘妈等人不时的进进出出,打理着杯盘菜肴,大船舱里,粉红的烟纱随着河面上的风儿飘来荡去,舱壁上那只含情脉脉的卧虎炯炯有神的看着眼前酒席桌上诸多神情郁闷的人。 九夫人为着一时之间见不着唐伯虎,多少有些闷闷的,难得的不大说大笑,高声喧哗了。 苏少阳本来话就少,更兼楚昊猿剑主仆说是拜访,但是他们浑身上下总是似有似无的透着一种令人觉得不安的不怀好意似的气息,苏少阳心里是由衷的不痛快。虽然脸上不动声色,神情还是很压抑。 楚昊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之所以很拘谨,闷闷不乐,首先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然后可能是风流才子唐伯虎的姗姗来迟,他忽然对这个傲慢的江南第一才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今天,他就是拼着看这些人的不痛快,也要看看传说中的唐解元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不凡人物。虽然他本意是更想弄楚菁玉和陶花究竟是什么关系?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因为菁玉不会说话,而陶花似乎碍于人多,几乎也无只言片语。他就没有想想,这两个女孩根本就没有独处说话的机会,旁人能看出什么来?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能见到九夫人和传说中的唐伯虎也是一个不错的消遣,也许更关键的是,他的内心深处,想多留一会,就可以和小惠,不,应该是陶花多呆一会儿。 楚昊打定主意,便若无其事没话找话的和九夫人闲扯一些京都官场里的奇闻轶事,徐经被冷落一旁,无可奈何的自顾喝着闷酒,大船舱里的气氛莫名其妙的透着一股怪异。 徐经直觉的这闷酒喝的真是他娘的烦,还是小唐聪明,干脆不过来完事。心里这样想着,忽然觉得船舱里一片安静,不觉有些奇怪,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盯着舱外的什么地方做口呆目瞪状。 徐经莫名其妙的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差点一口气没有缓上来,被一口酒呛死,我了个去的,这……这……这是在闹哪一出啊?徐经相信,所有的人都在瞬间被雷的外焦里嫩了。 唐伯虎突然出现在甲板上…… 他不但自己来了,还带着云屏、凤城、夜云、寒阳、紫陌等几个人。 不但云屏、夜云、凤城、寒阳、紫陌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娇滴滴的捏着一条帕子,唐伯虎唐解元也打扮的花枝招展,娇滴滴的捏着一条帕子。 小唐同志走在最前面,不但俊脸上厚厚的涂了白粉,还仔细的染了唇和腮红,头发梳作女孩子的发式也就罢了,还满满的插了一头大红绢纱堆花,翘着兰花指的手里舞着帕子,做出一副千娇百媚的样子,那个赏心悦目啊……亮了有木有啊?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小唐同志本来就生的十分俊美,就算是扮着女子其实还是满漂亮的,关键是他的一身女性装备太具特色了。 他的身量太高,不知道是穿了谁的一套大红戏服,尺寸明显的不够,顾头不顾尾,衣摆勉强的束在腰里,裙角下露出他自己老大一截白绸里裤管,一双夸张的大脚,那种强到无敌的喜感看在眼里,简直就是一种绝世的摧残。 他身后的那些活宝们肯定是已经笑得死去活来罢了,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了,所以也就是一副憋得内伤的样子,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跟在他身后,故意的配合着他的步伐一起摇摇摆摆,做出能让你笑到崩溃的姿态表演。 这明显是经过策划的一场即兴恶搞,这唐伯虎岂止是有才啊?简直就是有才! 甄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自己离开他那里没有多大一会儿啊?这唐解元动作也太快了吧?这么快就和这些妖精们闹出这样匪夷所思的笑话来,简直太提神了。 陶花的笑声第一个喷薄而出,接着船舱的里里外外,包括远处船头九夫人带来的那些严阵以待的王府侍卫,船舱里这些尊贵的客人,所有的人都不可抑止的爆发出一片哄笑。 甄媛惊叹过后顿时笑得倒在陶花身上,九夫人拉着雪舞的手笑得话都说不出了,徐经的嘴差点咧到耳根了,楚昊和苏少阳最克制,两个人居然面面相觑以后,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好像由不得都前嫌尽释了。 最给力的是楚菁玉,她毕竟是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看外面社戏似的来了一帮子人,竟然欢天喜地的跑了出去,围着唐伯虎他们又是拍手又是大笑。 苏少阳整个庞大的商舫上,什么暗流涌动弓拔弩张?什么贵妇京官冠冕堂皇?被唐伯虎这么一闹,统统都成了无尽的嘲讽,一阵阵的哄笑伴着大船外边川流不息而过的各种船只以及船只上各种好奇不解的猜测,经久不散。 只有苏少阳笑罢便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虽然他知道唐伯虎一向很荒诞不经,可这次也太疯狂了吧?他有没有考虑他嘲弄的对象是谁啊? 苏少阳直接怀疑唐伯虎有些脑残! 第四十九章 春光 唐伯虎对于这场有自己主演的喜剧似乎很淡定,别人都还在前仰后合的时候,他已经迈步带着那几个配合他的演员走进了船舱,首先对着笑的腰都直不起的九夫人一本正经的跪拜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这一跪拜不要紧,看得人差点又笑疯了,连本来最淡定的猿剑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娘的。”然后也裂开嘴笑了起来。 气氛真是非常的热烈啊! 唐伯虎就像一个极品的喜剧演员,把观众逗得笑得发狂,自己却继续无动于衷的进行着更精彩的表演。陶花一边笑到犯抽,一边不由得想到,这人要千古留名看来是一定的,唐伯虎要是生在文明时代,凭着他这容貌演技混演艺圈,肯定照样能万众瞩目。 原来,唐伯虎跪下之后,口中高声说道:“唐寅见过九夫人。”然后趴下给九夫人叩首,一躬身,本来就局促的塞在腰带里的上衣后襟立马绷了上去,顿时露出一大截白晃晃的光脊梁。 船舱里大多数人都是不可抑止的继续爆笑…… 对着一个年轻的王妃露出一大截光脊梁?除了搞笑之外……哎,也只有唐解元敢如此胆大包天,轻薄放肆了。苏少阳hold不住了,可是他却不能对唐伯虎进行呵斥,就连唐伯虎带来的人他都不能说什么?因为那几个起哄的男男女女都是徐经的人。 当然了,谁都知道,唐伯虎本来就是故意的。 他只得叹息似的笑道:“解元公,你也太能闹了。” 九夫人已经笑到不行,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对唐伯虎摆摆,示意他免礼了,唐伯虎便道一声谢,然后又一本正经的转身给楚昊行礼。 楚昊端然的坐在那里笑着点头道:“唐解元,果然名不虚传,见识了,见识了啊哈哈哈……快快请起吧。(..info无弹窗广告)” 徐经好容易才把嘴巴合拢了,用手指着云屏和凤城几个人笑骂道:“好,好,好,你们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精,等会看爷怎么收拾你们。” 云屏他们也都跟在唐伯虎身后跪着给九夫人和楚昊行礼,听徐经这么一嚷,云屏一边笑一边做出委屈的样子说道:“爷落得乐了一场,还要收拾我们?可不管我们的事,是解元公拉了我们说给夫人老爷们醒酒呢。” 唐伯虎已经施施然的站起来了,听了徐经的笑骂,嬉皮笑脸的说道:“好丫头们,别理你们家爷,回头你们都和我住去,我一个一个的疼,看他敢怎么样?” 徐经听了唐伯虎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咧开大嘴笑个不住,好像被唐伯虎占了便宜还是无限荣光似的。 云屏和凤城夜云他们一伙人也不答话,一起挤眉弄眼吃吃发笑,九夫人才止住笑,忍不住对着面前这几个粉嫩娇艳的尤物看个不住,心里忽然感到很不是滋味。 楚昊暗暗点头,这个唐解元果然不是一般的风流放诞,不能以常情相待啊。 苏少阳暗暗的观察了一下九夫人和楚昊的神色,奇怪的是这两个人并没有丝毫的搵怒之色,最起码表面上没有,反而倒是真正的感到开心可笑的样子,看来谁都知道和这个江南第一才子是较不得真的。 他只好隐忍的对唐伯虎说道:“解元公,您是就这样入席?还是去梳洗更换一下衣衫?” 唐伯虎淡定的说道:“不必了,我这样好的很啊。” 然后对云屏他们说道:“你们一边等着去,待会我划拳赢了果子赏你们吃。”说罢,也不要人相让,自己随便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坐下时还不忘捏着帕子夸张的沾沾嘴。 看见他这样,很多人有忍不住又开始发笑,云屏和凤城夜云他们已经站起来,唧唧咕咕笑着,挤挤挨挨都站在唐伯虎身后,徐经骂道:“好你们几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都不往爷这里靠了啊?怕爷吃了你们呢?” 凤城小声笑道:“爷划拳尽输,站你后面什么都捞不着,我们傻啊?” 徐经听她这么一说,瞪着眼睛点头道:“哼哼哼,戏子无情,戏子无情。” 夜云笑道:“我们就是有奶便是娘,爷要骂骂云屏姐姐去,她才是该站在您身后的。” 云屏听了夜云的话,当着船舱里这些人却不敢回嘴,只得死命的拧了他一把,夜云顿时龇牙咧嘴的做着怪相,不敢再贫嘴了。 那里甄媛慌忙上前给唐伯虎布碗筷酒盅,陶花忍着笑上前给他斟酒,唐伯虎拱手说道:“九夫人,楚大人,我来迟了,自罚三杯。”说着,看见陶花替自己斟满了酒,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九夫人坐在对面看了一眼脸上画得像招魂女鬼似的唐伯虎,脸上居然微微地泛上了春意,苏少阳看得暗自心惊,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坐立不安起来,这唐伯虎也太招女人喜欢了吧?搞的个更鬼似的,照样动人心魄? 额的神嗳,这九夫人……玩笑闹得太大了吧?要是被她濠王老公知道了,岂不是连他苏少阳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楚昊倒没有顾得上留意这些,他对唐伯虎颔首笑道:“解元请便,本官已经来苏公子这里有些时候了,就要告辞了,为着想一睹解元风采才陪着九夫人多坐一会儿,哈哈哈,果然没有让本官失望啊……来来来,现在不妨陪着解元饮几杯,然后告罪了。” 楚昊居然丝毫也不以为忤,笑容满面的陪着鬼似的唐伯虎饮了几杯酒之后,果然就起身和苏少阳告辞了,他带走了让很多人看着老大不爽的护卫猿剑,也带走了对陶花恋恋不舍的菁玉。 陶花忽然心里觉得很难过,可恨自己没有能力留下这个小女孩,自己现在都是受制于人的,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楚昊牵着菁玉的小手,把她带走。 她也管不了苏少阳心里有多么的不爽,不由得跟着楚昊身后一直把菁玉送上船头,船头上,九夫人带来的诸多的王府护卫,丫头仆妇,楚昊一行人,船舱里除了九夫人和云屏他们几个,苏少阳他们都恭送了出来,甲板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楚昊此时倒不动声色了,嘴里和送至船头的苏少阳他们寒暄话别,竟然始终没有再看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陶花一眼。这多少让苏少阳心里释然一些,也许这位癫狂的楚大人已经恢复正常了,想通了为了一个丫头,犯不着和自己起冲突了。 ********* 楚昊一撤退,徐经顿时就解放了。 虽然九夫人还在这里,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脾气多少都有些了解了,知道这个贵妇人其实也是一个不着调,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矫揉造作的,用不着那么多的忌讳。 徐经送罢楚大人,也不等返回船舱,就在甲板上,你没有看错,就在甲板上,乘着唐伯虎不备,上前一把揪住他上身衣衫的半拉衣襟,死命的往下一拉,只听“撕拉”一声,布帛清脆的撕裂声,众目睽睽之下,小唐同志顿时就斯巴达了…… 此时天高、云淡、风平、浪静,众人面面相觑半秒之后,震精之余,蓦然不可抑止的集体爆笑开来…… 尼玛,春光无限版请君欣赏……欢乐大放送啊!唐解元再一次无比奉献无比坦诚的亮了。 ………… 唐伯虎被徐经猝不及防的撕破了身上搞怪的戏服,在众人的爆笑声中凌乱了,想揪住徐经一顿暴扁,没想到徐经是有备而来,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没捞住,徐经已经一边狂笑不止,一边转身就飞快的跑掉了。 唐伯虎眼睁睁的看着徐经跑进大船舱,无计可施,只好哭笑不得的返回卧舱洗脸更换衣服去了,嘴里还对着徐经恨恨不已,自己恶搞闹到最后反而徐经恶搞,真是让他十分的情何以堪啊。 九夫人和云屏他们没有去船头送楚昊,因为云屏他们是没有相送的资格,九夫人是没有相送的必要,可是他们待在船舱里,唐解元浪里白条似的半截健美妖孽的身子还是大饱了他们的眼福。 九夫人一眼之下,瞬间就xe了,顿时觉得脸似火烧,听到云屏他们得了失心疯似的狂笑,连身旁的舞雪都笑得没了形,她赶紧强自稳下心神,勉强跟着一起笑起来。 徐经已经哈哈大笑着咚咚的跑进船舱里来了,他撕裂了唐伯虎的戏服,害怕挨打,手一松,跑得比兔子还快,他虽然憨却不是傻,知道唐伯虎赤.裸着半截身子是不敢撵到船舱里来惩罚他的,因为九夫人在里面坐着呢。 他进门之后,一边大笑一边大叫道:“九夫人……那个疯子要是撵进来,您可得救救我啊……” 夜云已经笑岔了气,半响才喘过气来说道:“爷,你就放心吧……,夫人坐在这里,解元公光着脊梁,打死他也不敢撵进来的……” 徐经洋洋得意的笑着点头道:“爷聪明着呢?让他再作怪,下次看我不连裙子带裤子也撕了他的,那才叫好看呢。” 众人又狂笑不止! 不仅仅是陶花,就连苏少阳都已经心服口服了,表示无语了,这真是一群骨灰级的活宝。 第五十章 亲民 也许在他们眼里就没有什么一本正经的事情,做出的只有天真率性,看见的只是阳光明媚,那些暗影之下的阴谋算计,掠夺纷争,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唐伯虎在接受了徐经的暴虐之后,终于恢复了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现在喝酒神马的都在其次了,人人看着洗了脸更了衣,似乎更加俊俏儒雅的唐解元继续发笑才是正经事。 九夫人粉面含春,神情越发妩媚,更是盯着唐伯虎看个不住,却不是往日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了,只是抿嘴娇笑。 苏少阳忍着笑,当着九夫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一面令人继续添菜,一面请唐伯虎和徐经重新入席,说实话,乱七八糟的半天,究竟这些人也没有正经吃过什么?大圆桌上的菜肴几乎没有动过。 本来弓拔弩张,沉闷阴鸷的气氛,被唐伯虎和徐经这么一闹,全都成了荒诞不经,究竟楚昊来这里想干什么?到最后都似乎不了了之,鸿门宴变成了一出不折不扣的闹剧。 楚昊刚上船时因为小哑女还和陶花说了几句话,及至最后,仿佛忘记了那码事,竟然对陶花来了个全程漠视,即不去看她,更没有提什么匪夷所思的过分要求,这让苏少阳倒不明所以了,白白担了好大的心,还反复在心里琢磨如果楚昊提出什么无理霸道的要求,自己该如何应付? 难道都是因为唐伯虎把气氛闹的太欢乐了,所以苏大人没好意思破坏气氛? ********* 九夫人已经恢复了从容,她先看看桌边坐着的苏少阳唐伯虎和徐经他们三人,然后又打量了一眼陶花云屏他们,对苏少阳笑道:“这么一大桌子酒菜,反正没有外人,何不让陶花姑娘他们都坐上,我的舞雪也可以沾沾便宜,坐一坐。(..info好看的小说)” 九夫人非常聪明,她知道苏少阳是不敢让这些丫头和她平起平坐的,那样就是大不敬,所以她先发制人,意思是其实她想让自己的丫头也有个借口坐下来。 大家一听,都对这个贵妇人好感倍增,九夫人果然不怎么装b,真是很亲民啊。 苏少阳听九夫人这样说,便想到如果不同意,就是拒绝慢待了她的丫头,他看着陶花云屏他们,想了想只得点头道:“全听九夫人您的安排。” 唐伯虎笑道:“九娘,你要是想着热闹,不妨把徐公子的人都叫过来,大家一起行酒令更有趣呢。” 苏少阳顿时有种想石化的感觉,这个唐伯虎可实在是太放肆了,倒是老实不客气了,只管对着九夫人继续叫起九娘来了。 九夫人听唐伯虎这样亲密的叫她,似乎不但不生气,反而非常高兴,立刻看着唐伯虎娇媚的笑道:“哦,是啊!我听陶花姑娘说了,徐公子带着歌舞团呢?这几个是不是?还有几个人?赶紧都叫来我看看。” 徐经还是有些脑子的,嘴里急忙说道:“九夫人,您别听小唐乱说,这样不好吧!陶花姑娘她们自然是不能比的,我的那些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您是皇族宝眷,身份尊贵,还是免了吧。” 九夫人大笑起来:“不是没有外人吗?咱们不说出去,谁知道我们胡闹呢?只要开心热闹就好,我这几天可是闷死了,去叫,去叫,人越多越好。” 唐伯虎笑道:“怕什么?我倒觉得凤城夜云儿他们比白牡丹要干净多了,想那白牡丹都能陪着九娘筵宴,云屏,你不要听你们爷的,赶紧去把他们都叫来,来,来,凤城,夜云,寒阳,紫陌你们都过来,和我坐一块儿。” 唐伯虎旁若无人挥洒自如的说着话,除了陶花和九夫人没有什么感觉之外,听在别人耳里,早已狼烟四起了。 陶花是根本没有融入这个社会,压根就没有什么等级观念,所以觉得唐伯虎说的话其实和她心里想的差不多,白牡丹毕竟是妓.女,凤城夜云他们顶多也就是混演艺圈的,不说是谁比谁尊贵,起码也是差不多。既然白牡丹可以和九夫人坐在一起饮酒弹唱,凤城夜云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九夫人却是不可抑止的喜欢上了唐伯虎这个风流才子,再加上她本来就是洒脱,就是为着不喜欢王府里的烦文缛礼,才仗着濠王宠爱,满世界里逛去。听唐伯虎亲热的叫自己九娘,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所以唐伯虎说什么都是对的。 震撼的就是苏少阳他们这一帮子人了。 苏少阳的纠结自不必说,想他苏少这么一个思想高深,行为严谨的人,现在简直成了马戏团的老板,成天对付这这些不着调的“高人”们,有时候自己简直都不由自主的被牵着鼻子跑。 哎,想想这都叫什么事,濠王交代的事情还没有全部完成呢?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倒要毁于一旦啊!特别是九夫人看着唐伯虎的那份爱慕的眼光,简直让他产生了一种大事不好啊的感觉。 凤城和夜云他们却由衷的对九夫人产生了好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被身份如此尊贵的九夫人如此和蔼可亲的相待。 他们深深知道像自己这样歌姬优童,不过都是这些达官贵人手中的玩物,看着羽毛鲜亮,其实卑贱,是不被他们真心瞧得起的。 唐解元向来不俗,从来没有轻视过他们,徐经是那种纨绔公子脾气,高兴了,他们就是上了这位爷的头,他也乐哈哈的驮着,不高兴了,就拽一阵子大爷。 倒是苏少阳这位大老板,却是真正的高深莫测,对他们不冷不热,即礼貌有加,又敬而远之,似乎骨子里还是瞧不起他们的。所以他们在苏少阳面前从来不敢放肆的。 九夫人是一个王妃,当今皇帝的亲弟媳妇,濠王最宠爱的小妾,皇族宝眷,就是看着他们笑一笑,他们也会觉得是无上的荣光,何况竟然还亲自邀请他们和她一块筵宴? 感激涕零啊!泪奔中…… 云屏在唐伯虎的催促下,果然去把另外四个人也叫来了,陶花和舞雪凤城夜云他们都已经在九夫人执意相邀之下入座了,甄媛和刘妈赶紧张罗添碗筷酒杯,苏青苏华又忙着去厨房吩咐张叔加菜。 这些人除了陶花和舞雪,其他的人都还是很拘谨的,甄媛和云屏是死活不肯坐上来,她们都是非常优秀敬业的丫头种子选手,打小就经过极其严格的奴仆培训和等级思想灌输:婢女,是不能和主子平起平坐的。 虽然九夫人思想解放,她们的主人可不一定心里就赞同,别哪天心里不痛快,想起来了,训斥她们两句,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循规蹈矩比较稳妥一些。 再说,她们的借口也很冠冕堂皇,不可能都坐上去,旁边总得有伺候的人吧!这是她们的分内事,所以九夫人也就没有再勉强了。 九夫人的丫头舞雪我们已经知道,是个流落京都的天竺国没落贵族的后裔,母亲是汉人,是个绝色歌姬,舞雪父亲有钱的时候,拼着银子给舞雪的母亲赎了身,等到舞雪十几岁了,家里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舞雪的母亲冰肌雪肤。虽然是歌姬,却因为姿色殊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苦,原以为从良了就过上了金奴银婢的贵妇生活,没想到几乎沦为乞妇,便怏怏不快,觉得自己遇人不淑,很快就抛下年幼的女儿,一命呜呼了。 可怜的舞雪就被父亲眼不眨的卖给濠王府,换了带着大老婆返回老家天竺的盘缠钱,舞雪进濠王府时万幸被九夫人一眼看中,跟着这么一个女主人,所以虽然被狠心的父母生死所抛,倒也没有受到多大的精神打击,所以姿态行为始终是超脱甄媛云屏她们这些真正丫头的。 根本物以类聚定律,舞雪对陶花是特别的一见如故。 当夜云凤城他们还是扭扭捏捏,推推拖拖的时候,舞雪大大方方的跑到陶花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来,姐姐,我们坐一块儿吧。” 羡慕嫉妒恨啊!这人要是生的美,就是招人待见。 陶花看着身材窈窕,面容秀美,举止几乎和九夫人一样洒脱的舞雪,对自己如此盛情相邀,赶紧对着她嫣然一笑,话说,她感到自己在这个环境里简直就像一粒微尘一样微不足道,突然被九夫人的丫头这样看待,就虚荣心来说,还是很受用的 哎,陶花不得不感叹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沦落了,竟然会分辨尊卑等级了,为得到一个贵妇人丫头的另眼相看觉得高兴,羞愧啊!真是环境改变人。 尽管九夫人和唐伯虎再三的对凤城和夜云他们说不用拘谨,可是这些人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放开的,特别是当着看起来高深莫测的苏老板面,没一个人敢喜形于色的,往日的调笑说闹全变作了一本正经。 事与愿违是一件多么令人纠结的事情啊!可这些人拿定主意,铁了心不笑,其奈他何? 第五十一章 舞雪 其实苏老板已经觉得自己万二分的让步了,不但始终面带固定式微笑,还很配合的附和着九夫人和唐伯虎,要这些妖精们只管随意,倒是徐经,因为是他们的主人,嘴里倒是不停的谦逊着,反而拘谨了。.info[] 本来想人多热热闹闹喝酒玩笑的,现在船舱里的气氛倒比之前沉闷起来了。 九夫人和唐伯虎觉得十分无奈,这样的情形不是他们想要的,看着凤城夜云他们放不开的样子,舞雪不耐烦了,对九夫人笑道:“夫人,他们都惧着您呢?你想好了,是就这么闷下去呢?还是大家放开了热闹一场?” 九夫人倒不嗔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我又没有生着三个眼睛两个鼻子,为什么是惧着我呢?一定是你们存心和我别扭,不想我开心儿,不是到找到我头上了?” 九夫人说完,大家听着不由得都笑起来,气氛顿时有所缓和,舞雪笑道:“看吧!您一说话,大家都笑了,所以他们闷还是怪夫人。” 九夫人笑骂道:“死丫头,吃里扒外,你少来,想说什么赶紧说,别东拉西扯的啊!” 舞雪点头道:“嗯,以我说,咱们行酒令闹着玩是正事,这样就不闷了。” 陶花顿时睁大眼睛对舞雪笑道:“行什么酒令啊?别算上我,我不会。” 舞雪笑眯眯的看着陶花说道:“姐姐别怕,我们玩酒令不可能像唐解元他们那样一定要说些高深文雅的,他们都是饱读之士,咱们可比不了,今天我们人多,他们得听我们的。” 陶花急的鼓着嘴道:“那也不行啊!我连听都没有听过,说不好是不是要被罚酒?我不会喝酒的。” 舞雪笑道:“姐姐念过书吗?唐诗宋词多少会一些吧?” 陶花不由得答道:“书是肯定念过的,唐诗宋词多少也知道一些……”她一言既出就发现众人看着她的眼光顿时都亮了,额……看不出她竟然也认识字?还知道唐诗宋词? 她本来想说,她念的可不是四书五经,她念的书和舞雪所问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就算是课本上学过不少唐诗宋词,行酒令……呃,够用吗? 舞雪不等陶花说完,就笑道:“知道唐诗宋词就行了,不怕,很简单的,反正是闹着玩,大家乐一乐罢了。(..info)” 唐伯虎从面前的果盘里捏了一颗龙眼慢慢的剥着笑问道:“不知道姑娘想要我们行什么样的酒令。” 九夫人听了舞雪的话,已经开始发笑,舞雪对着唐伯虎做了一个鬼脸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没有读过多少书,解元您要是高兴,就和我们一块玩,要是不高兴不参加一旁听着我们是不会见怪的,害怕屈了您的高才。” 唐伯虎知道这些人都是古灵精怪的,别看嘴里谦逊,其实都是不容小觑的,便笑道:“怎么,姑娘嫌弃我?” 舞雪看着其他的人笑道:“解元这样说就是愿意参加咯?既然才高八斗的唐解元都愿意参加,在座的就都没必要问了,是不是啊?这样我可就说了。” 徐经早就兴趣盎然了,连连催到:“姑娘快说,快说,怎么个玩法儿?” 云屏小声嘀咕道:“爷您急个什么劲儿啊?一会肯定又是你酒喝的最多。” 凤城夜云他们都吃吃掩嘴而笑,徐经不禁挠挠自己肥厚的耳朵,也呵呵笑了起来。 舞雪笑道:“大家把自己的酒杯都斟满,很简单,从我这里开始,我第一个说,随便唐诗宋词,元曲,风、雅、颂,什么的先说一句,从我右边开始,第二个人就要接说一句,这一句不能是原联的句子,也是不问唐诗宋词,曲、风、雅,颂,只要求押韵,并且和上家说的连在一起有出人意料让人想不到奇特结局或者巧妙意境,比如,我说: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下家可以对;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本来是要说欢天喜地的事情,结果却是大煞风景的结局。要是对的巧妙,不一定工整都行,实在对的不像或者对不出的就要罚一杯酒,对的好,上家自饮门杯,这样的玩法是不是有趣又简单?” 徐经鼓掌大笑道:“小唐和苏少可以撤席了,这岂不是和小孩子闹家家似的,也太简单了吧?他们没得酒吃了,也只有我这样脑筋不开窍的和你们闹闹吧。” 舞雪笑道:“不想参加可以退出,我们就要玩这简单的,难的也不会啊。” 唐伯虎面带微笑,苏少阳倒是淡定,抢先说道:“没关系,不就是玩吗?开始吧。” 舞雪的酒令听起来确实是有些脑残,但问题是九夫人没有表示反对啊!现在她是老大,她都要参加,就算是他苏少阳十分不耐,唐伯虎才高八斗,还是得曲意承欢。 他们现在就是两个苦逼的小开啊! ********* 陶花暗暗在心里想的,什么啊!这不就是恶搞古诗词吗?要是这样,她确实不怕了,这种事,她强项的说。 舞雪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来先抿了一口,看着陶花笑道:“巧的很,姐姐就是坐在我右边第一人,你听好了,我可要说了……” 本来还信心满满的陶花听舞雪这么一强调,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叫道:“等一下,让我想想。” 舞雪差点没有把嘴里的一口酒喷出去,失声笑道:“我都没有说出上句,姐姐怎么想啊?” 其他的人顿时都哄笑起来,九夫人笑骂道:“死丫头,看把你精怪的,就你见过世面,陶花姑娘,你不要怕她,大不了多吃一杯酒,不会出人命的。” 徐经催到:“快说,快说,陶花姑娘别怕,我们都帮你想想。” 舞雪笑道:“那可不带,姐姐听好了,这一句是出自苏学士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请对下句!” 陶花的大脑瞬间死机,舞雪看见她露出一副白痴的模样,慢慢坐下之后,便冲着她得意的一笑,陶花的脑子竟然瞬间开窍了,不由得脱口而出:“回眸一笑百媚生。” 呃……十年生死两茫茫,回眸一笑百媚生,吓死人不?还有比这更意想不到的惊悚场面吗? 众人石化半秒,集体爆笑。 舞雪狂笑过后连连点头道:“妙极,妙极,我倒是小看了姐姐,姐姐可以说上句了。” 陶花顿时汗又下来了,妹滴,折磨啊!好容易对了下句,又要想上句,扭脸看看,紧挨自己坐的正是夜云,想到夜云的名字,便赶紧胡乱抓了一句:“举杯邀明月。” 夜云方止住笑,不慌不忙,很随意的答道:“做鬼也风流。”说完之后,很淡定的看着陶花,陶花无可奈何,只好端起酒杯,浅浅的啜了一口,算是认可了他的对句。 夜云的旁边是凤城,夜云看着她笑了笑,接着说道:“穷则独善其身。” 陶花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绝对觉得很莫名其妙,她原以为像夜云这样浓妆艳抹,不阴不阳的优童,张口应该是“良辰美景奈何天”之类的诗句,想不到他竟然弄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句,太出人意料了。 其实别的人都在心里嘀咕,夜云弄了这一句,也不是什么诗词歌赋啊!这是老孟的哲句啊!晕!幸亏凤城也没有闹清楚,由着夜云乱说罢了。 但是凤城还是立刻表达了她严重的鄙视和抗议:“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我不认识字儿,弄这么大的题目难为我?” 然后她一双明眸转了几转,鬼精精的笑起来:“嘿嘿!不过这句也还真拿不住我,殊不知天底下人做的事情已经有了妙对,你听好了,哈哈哈……富则妻妾成群。” 夜云听了,伸手就要去拧凤城的脸腮,嚷道:“不算,不算,你叫大家评评,你这句毫无出处,就是乱说,是不是自己想给富人做妾啊?赶紧的把酒喝了吧。” 凤城跳起来,躲到唐伯虎右边,一边红着脸笑道:“反正我也不认识字,我管他什么出处不出处,只要听着押韵工整就行了,你想赖账儿,门都没有,输了就是输了,还要动手拧人家,胡乱嚼舌头。” 大家都在发笑,其实他们两人都在乱说,就算是凤城有些耍赖,可也别说,她这句虽然没有出处,不过一句顺嘴胡诌,倒也有意想不到的喜感,所以倒没有人开口替夜云说话,由着他们俩拌嘴扯皮,打酒官司。 夜云见没人给自己帮腔,只得恨道:“便宜了你,看你怎么给唐解元出句子,说不出来,闹个笑话我才笑呢。”说完,便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算是认同了凤城的对句。 凤城见夜云放过了自己,才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然后看着唐伯虎笑道:“天下人要是知道我一个不认识字女子的给解元爷出题目,恐怕牙都要笑掉光了,所以首先请爷饶恕我的冒犯。” 唐伯虎笑骂道:“你个妖精要是怕冒犯我,干脆自己把酒喝了,我就饶了你。” 凤城笑道:“这酒我肯定是不要您老人家吩咐,马上就喝,其实我也不是给你出什么题目,我真心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请教请教爷。” 夜云笑道:“看把姐姐得瑟的,有什么笑掉我们大牙的句子就赶紧的说罢!” 第五十二章 酒令 凤城也不笑了,一本正经的颦起眉头,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说道:“有一次,我听见师傅和人聊天,说什么“管中窥豹”真是纳闷我好多天,现在忽然想起来了,请爷解答一下如何?” 唐伯虎哑然失笑道:“果然是妖精,真会绕我,这叫什么诗句呢?也根本不在舞雪姑娘列的出题范围啊!好吧!好歹我也给你弄一句,免得你倒真小觑了爷,听好了,吓我一跳。” 唐伯虎说完也不笑,自顾若无其事继续剥他手里的第二颗龙眼,其余的人细细品味有几秒,然后,再一次凌乱爆笑开来,集体形象全无。 不要说其他人笑倒,连苏少阳都真心笑了,没有想到唐伯虎会来这么一句。 凤城自己笑得左右直看,想找个可以靠一下的肩膀,无奈左边是夜云,右边是唐伯虎,只得勉强伏在桌边,越想越觉得可笑,差点没有岔气。 ********* 唐伯虎下家是寒阳,寒阳自顾笑,冷不防唐伯虎施施然的对她说道:“丫头别笑了,听我说了。” 寒阳赶紧的止住笑,大家听见唐伯虎说话,便逐渐止住了笑,唐伯虎笑道:“听好了,天若有情天亦老……” 寒阳脱口而出:“人如有情死得早。” 唐伯虎差点没有扔掉手里已经剥好的龙眼,旋即大笑起来,连连说道:“好好好,好丫头,说的好,说的对,酒爷喝,龙眼赏你吃吧。”说着真把手里白莹莹的龙眼放在寒阳面前盛菜的小盏里。 舞雪站起来大叫道:“乱了,乱了,自管顺嘴胡诌了。”却拦不住大家又哄堂大笑起来。 寒阳顾不得向唐伯虎道谢,急忙对舞雪笑道:“姐姐别叫,我们都不认识字儿,管他什么塘里湿送的迟,只要对上就行。” 舞雪自己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寒阳大笑着对紫陌说道:“该你了,听好,问君能有几多愁?” 紫陌憋着笑,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坏笑着说道:“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徐经正笑得口干,端起茶盏刚抿了一口,猛一听紫陌的对句,一口茶喷出老远,放下手里的茶盏,不由分说的就对着紫陌头上就敲了一下,笑骂道:“你个狗头啊!小孩子家家的,听谁说的?” 除了寒阳一个人红了脸,其余的人是继续爆笑,紫陌被徐经敲了一下,顿时装着十分委屈的鼓起嘴:“爷干嘛打人啊!不都说过了吗?闹着玩儿,再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唐伯虎大笑不止:“哈哈哈……对极,对极,别理你们家爷,他一向就会装腔作势。” 寒阳不好和紫陌分辨,只得饮了门杯,紫陌便对徐经笑道:“爷您也别凶,到您了,听好啊!后宫佳丽三千人……” 徐经呼呼大笑道:“就你也想难住爷,铁棒也能磨成针。” 徐经这句话说完,却发现并未能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他不知道真心笑成内伤的只有少数人:九夫人和唐伯虎,苏少阳也在暗自发笑,还有几个年长的家人仆妇,其余的人根本就没有弄懂这其中的内涵。 就算是略知一二的,也没好意思捧腹大笑。 唐伯虎对徐经点头笑道:“就知道你是装腔作势,还说紫陌,你比他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啊!紫陌,别信你们家爷胡诌,罚他酒。” 紫陌听唐伯虎怎么一说,想想徐经对的确实也没有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便笑道:“爷,解元爷都说您对的不好,别怪我,您赶紧认罚酒吧。” 徐经原本以为自己对出了绝妙好句,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给他面子,竟然不能理解,便对唐伯虎哼了一声,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发狠道:“好,当爷肚子里真没有墨水啊?”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雨草说道:“妞儿可要听好了,这句可要想好,对不出是要罚酒的,西塞山前白鹭飞……” 雨草生的很单薄斯文,平时是他们八个里话最少的,本来正听的兴致勃勃,冷不防被徐经一吓唬,干脆坐在那里白了脸,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雨草下家是朱影,他一看雨草汗都下来了,促狭的向她笑道:“这有什么?姐姐听我给你对,东濠江边爬乌龟。” 众人一听,又轰然大笑,徐经大叫道:“好你个狗头,多事也就算了,还敢骂我?”大家听徐经这么一嚷,笑得更厉害。 朱影一边笑一边睁着眼睛扯瞎话:“爷不要冤枉人,这都是唐诗宋词里的呢?您老人家没有读过吗?” 徐经点头道:“你家的唐诗宋词有这句啊?想糊弄爷是不?妞儿答不上,她的酒就你喝了。” 雨草这才醒过神来,细声细气的说道:“我有对句儿,碧水东流至此回。” 众人一听,哄然叫好,九夫人笑着鼓掌道:“好丫头,真斯文,对的好,有意境,徐公子该心服口服了。” 听九夫人这么一说,徐经只好挠挠自己肥大的耳根对雨草点头道:“好妞儿,酒爷喝了,不过你可得给我想一句惨绝人寰的,爷倒要看看朱影这个狗头能对出什么样新奇样的来。” 朱影嘿嘿的笑着,对徐经做着鬼脸,雨草也不理会徐经,急急的想着该怎么给朱影出上句,小脸都憋红了,想了半天,看着一脸促狭的朱影突然说道:“何当共剪西窗烛?” 朱影想也没想,猝然大笑道:“夫妻对坐到天明。” 众人愕然,旋即,凤城夜云他们就一起挤眉弄眼,看着他们二人爆笑不止,连陶花雪舞也觉得朱影是故意,九夫人和苏少阳唐伯虎则抿嘴而笑,徐经石化。 雨草顿时凌乱了,扭过脸去细声细气的抱怨朱影道:“你……欺负人。” 朱影顿时也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气短心虚的解释道:“怎么这样说呢?不是闹着玩吗?你们……算了,我认罚酒罢了。” ********* 乱哄哄一轮下来,有说的出其不意好笑的,也有说的平淡无奇的,及至到了第二轮就成了抢答题,不管谁说了一句上句,立刻就有五花八门的对句撂上来,大家几乎都笑岔了气,看着他们自管闹的不亦乐乎,怀着心事的苏少阳悄悄退出了船舱。 他的船还泊在河面上,天色逐渐暗淡下来,他仔细看了一下宽阔的河面上远远近近的船只,楚昊的官船好像不见了,心里不禁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九夫人带来的王府护卫们这老大半天的,还像雕塑似的屹立在甲板上,傍晚的河面,风寒已经有些侵肤,苏少阳觉得应该请示一下九夫人,要不要把他们先打发回去。 他心里清楚,惯例,这些王府护卫是不会随便在外面饮食的,为了防止万一,否则苏少阳并不吝啬请他们吃一杯酒的。 每次苏少阳身后,不是跟着苏青苏华,就是跟着甄媛,今天这些人在那里闹,他们也都自顾看着笑,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少东什么时候出去了,再说,就是看见他出去,也没有人放在心上,以为他出去小解罢了。 苏少阳习惯的回头看看,想着叫个人使唤,扭头却看见陶花正鬼鬼祟祟的出了船舱,一副想赶紧溜走的模样。 原来陶花早就不耐烦了,不知道为什么?楚昊和小哑女楚菁玉一走,她就没理由的觉得没情没趣起来,就算是之前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打酱油的,可却很想留着船舱里,不知道是觉得和菁玉很亲近,还是…… 现在船舱里的人几乎全晕了,徐经就不用说了,九夫人和唐伯虎都放浪了形骸,和他们这些丫头歌姬优童闹成一团,酒一杯接一杯的喝,陶花无端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所以她看见苏老板离开之后,立刻也想溜走。 陶花正庆幸自己终于不动声色的撤了出来,冷不防苏少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过来!” 陶花瞬间就扭曲了,妹滴,只顾害怕九夫人她们拉着自己,怎么苏老板还在后面啊? 陶花满腹怨念却不敢表露出来,赶紧对着这位自己的契约老板展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是,苏公子,我就是出来看看您有什么吩咐?”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怕天打雷劈啊! 陶花毕恭毕敬的声音听在苏少阳耳朵里,令他非常的舒服,所以他也就大人大量的没有刻意去分辨她话的真假。看着眼前这个嫩柳般可人的女孩,一股酒意莫名其妙的的冲上了他的体内,临时的,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本来,他想叫一个人去请示九夫人的…… 结果话到嘴边竟然变成:“来,帮我更衣。”苏少阳强自用镇定的语气说完,然后看了一眼陶花,便径直向自己的卧舱走去。 陶花不禁在心里哀叹,她虽然知道苏公子每天最少也要更衣两到三次,可这帮苏大少爷更衣的差事一向都是甄媛的专业,现在自己竟然也要开始兼职了。 兼职就兼职吧!问题是,她对于古代如何正确的自己穿衣以及帮别人穿衣这门知识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啊!可是苏老板丝毫不体恤民情,简直抓过就用啊。 第五十三章 较量 无可奈何的跟着苏少阳进了他的卧舱,陶花才发现苏老板的卧室十分奢华讲究。(..info) 一股淡淡清甜的熏香扑鼻而来,既不俗腻又透出苏少阳特有的富家公子习气,他的床幛衾枕干净整洁不必说,样式的精美让陶花一眼之下,立刻就想起两个字:极品! 最让陶花觉得惊讶的是,苏少阳这间卧舱里,竟然有一个巨大的书架,几乎占据了这间卧舱的一小半地方,书架上,层层叠叠的书籍,一轴一轴的画卷,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晃瞎了陶花的眼。 书架左边的架子上悬着一把有着暗铜色剑鞘的宝剑,书架的下半截是合起的雕花黑漆柜门,柜门上一把样式古老的长型铁锁紧紧地锁着,里面就不知道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了。 卧舱中间是一个稍微有些宽的暗褐漆豹腿木几,上面摆着一卷打开的书,一个精美的金铸兽环熏香龛,还在顺着细孔散发着袅袅轻烟,那些似有似无的香味就是从这里弥漫开来的。 一只笔架上放着几只大小不一毛笔,旁边依次摆着墨盒,纸笺,一方残墨犹存的玉石墨砚,茶盏之类的东西。 陶花纠结了,妹滴,她是真心以为这个苏老板没文化的啊!这么多书啊画啊!笔墨纸砚的,不是用来装门面的吧? 苏少阳自顾进屋站定身子,头也不回的对陶花命令道:“把门掩上,过来帮我脱掉衣服。” ………… 正在四处查看的陶花吓了一跳,顿时涨红了脸,心狂跳不止,瞬间觉得汗都下来了,简直有种拔腿欲逃的冲动,呃……他们孤男寡女的,把门掩上?再帮他脱掉衣服?苏老板真把自己看成私人物品,准备毫不客气的享用啊? 苏少阳转过脸来,俊美的脸上竟然满是魅惑的轻笑,陶花不禁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看惯了苏老板要么一副声色俱厉,要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忽然看见他如此暧昧不清的对着自己露出这种诡异的笑,陶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瞬间她的大脑开始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看来姓苏的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了,坚决不能让他这种卑鄙猥琐的念头得逞,自己是跑呢?跑呢?还是跑呢? 陶花心里这样想着,脚却没敢真挪动,自己欠着他钱也就罢了,关键是还想搭着他的船进京啊!干嘛非要对自己苦苦相逼啊?难道陪吃陪喝还得陪睡吗?自己千辛万苦穿越到这里就是为了做三陪啊?你大爷的! 苏少阳看定她笑着继续说道:“看见那个衣柜了吗?里面有件淡玉色锦帛夹袍,我就穿那件吧。” 陶花顿时羞愧了……不由得顺着苏少阳的目光看向书架旁边那个巨型衣柜,哎,苏老板是要换衣服的啊!他要换衣服当然得把门关上,当然得帮他把衣服先脱掉,好吧!看来是自己邪恶了。 自作多情,冤枉好人啊! 陶花赶紧回头掩上这间卧舱的门,并顺带发现,苏老板的这间房门好像特别牢固严密,和这艘大船上其他所有镂空雕花的舱门很不一样,两扇门一关,整一个密不透风,几乎是具有隔音并且防盗的功能。 陶花在心里继续鄙视了他一下,商人就是奸诈,总是害怕有人对他不利吧?所以才这样刻意的防范。 打开苏少阳的衣柜,陶花立刻又碉堡了,丫的,什么是淡玉色啊!这个男人真是叽歪啊!里面长长短短的衣服差不多全是一个色系,深深浅浅的白色,无论怎么看,她也分辨不出来哪一件是他所说的淡玉色夹袍。 陶花的手指无可奈何的逐一划过那些精工细作的衣衫,直接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身体功能减退,色盲了?苏少阳站在那里等了老半天,不明白陶花站在他的衣柜前面研究什么?便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找到了吗?” 陶花慌乱的答应一声:“哎,找到了,就好。”然后飞速的目测了一下,拿起一件看起来厚一些的长袍,关上衣柜的门,转过身来。 苏少阳一眼看见她手里的衣服,就皱起眉头:“不是这件。” 陶花看看手里的衣服,很有勇气的说道:“就穿这件不行吗?我觉得这件挺好啊。” 一丝恼怒闪过苏少阳好看的脸颊,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难得有耐心的说道:“这件太厚了,不是现在穿的,明白吗?” 陶花赶紧把手里沉甸甸的衣服翻了翻,顿时汗颜,原来这件衣服外面摸着厚实,是因为里面是绒毛的,明摆着冬天的衣服啊!自己连秋天冬天的衣服都分不清,苏老板会不会怀疑自己脑残啊? 赶紧的打开衣柜,把手里的衣服给挂回去,现在某人对着满满一衣柜的衣服,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难以抉择,可是?自己不能再捱延下去了,关着个门,和苏老板长久的在屋里呆下去,总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陶花觉得现在不是苏老板要衣服,而是自己决定苏老板到底要什么衣服,她看准一件比纯白颜色深,比深色颜色浅的衣服,急忙取了下来,然后回过头去,给苏老板来了一个无比阳光无比灿烂的笑容:“苏公子,我个人觉得吧!您其实穿这件衣服最好看。” 苏少阳瞄了一眼,立刻又有了想把这个丫头掐死的冲动,不由得怒声说道:“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这是一件单衫,摸不着吗?” 然后他冲过来,指着衣柜里那件好整以暇挂在那里的淡玉色夹袍大叫道:“看好了,这件,是这件,是这件……” 陶花表示很委屈:“苏公子,这件就这件,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苏少阳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一把揪住陶花,把她拉进怀里,几乎脸贴脸的瞪眼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存心?好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下轮到陶花气急败坏了,她怀里还抱着苏少阳的单衫,嗅着苏少阳喷在自己脸上的鼻息,尖声叫道:“放开我,我什么也不想干,是你死活抓我回来的。” 陶花的尖声大叫极大的刺激了苏少阳,一股不可抑止的冲动,让他几乎疯狂了,他好久都没有碰女人了,特别是这种小野猫似的女人,趁着微微地酒意,苏少阳的理智已经崩溃。 想起清口漕运总督门前,陶花被楚昊强吻了去,一股想报仇雪恨的快感顿时涌动了他全身。他不由分说的挟着陶花的身子向前紧走几步,想把拼命挣扎的陶花推倒在他的床上。 苏少阳白皙的脸庞已经满是极度兴奋的红晕,他隐忍这么久,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对这个女孩做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就是想要她,想占有她,让她做了自己的女人。 管她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先吃干抹净她再说。 陶花已经懂了苏少阳的企图,妹滴,想潜规则她啊?真当她是古代社会里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别看你苏老板多金又帅气,想轻而易举的巧取豪夺,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挣扎推搡之间,陶花感觉自己的腿好像绊到了那张木几,她死命的推了一下紧紧搂抱着她的苏少阳,趁着他双臂稍微松开之机,抽出一只手来,顺手就摸起几上还有一些残墨的玉石墨砚,毫不客气的对着苏老板的肩膀砸去。 防狼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啊!陶花顿时就被狠狠地抛开了! 其实苏少阳倒不是胳膊被砸疼了,陶花手上力气的杀伤力简直微不足道,关键的是玉石墨砚里的残墨,被陶花一下扣在他肩膀上,瞬间就弄得他白色的锦缎袍服半个身子都是沥沥拉拉漆黑的墨汁。 触目惊心,致命的打击啊…… 那方玉石墨砚跌落在舱板上,不知道是不是舱板是木头的缘故,墨砚滚了几滚,愣是没有摔破,奇迹! 洁癖的苏老板满身墨香,神情凌乱,陶花很淡定,很淡定,瞪眼看了一眼苏老板,再看了一眼还滚着的墨砚,想起自己数次在他手里吃的亏,今天好歹也算是报仇雪恨,扬眉吐气了。 她另外一只手里还拽着苏少阳那件淡白色的单衫,她想也没想,就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揩揩自己手指上沾染的墨,揩尽之后,一下就扔在他的脚下,然后有条不紊的拉开那两扇沉重厚实的舱门,很有气势的走了出去。 老娘不发威,真当她是三陪啊? ********* 甄媛急急慌慌的跑进少东的卧舱,看见苏少阳正满脸懊丧费力的脱着半个身子上都是墨汁的外衣,然后又看见舱板地面上淅淅沥沥的墨迹,滚在一边的墨砚,她一边慌忙捡起地上那件已经被墨污了的单衫,一边不由得惊呼道:“怎么会这样?少东……我来,我来帮你脱。” 看见迷惑不解又着急的甄媛,苏少阳多少恢复往常的淡定,可是自己该如何向她解释这墨汁怎么会染在他的肩膀上?墨砚为什么又仍在地上?他有些心虚的王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怎么来了,没在船舱里伺候?他们闹的怎样了?” 第五十四章 强大 甄媛赶紧把手里的单衫放下,上前一边帮他脱去外面的衣服,待要不说,还是有些抱怨的说道:“陶花告诉我少东您叫我要更衣,我这不就急着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听了甄媛的话,苏少阳脸都有些白了,她……砸了自己一肩膀的墨汁,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跑到大船舱去叫甄媛回来给自己更衣?可真是够淡定的了,简直就是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啊!苏少阳真心觉得羞愤了。(..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他又想到,难道,她是要在那些人面前揭露自己的不轨行径?嘲弄自己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所以才跑大船舱了去的?其他人知道也就罢了,九夫人可还在那里呢。 无地自容,情何以堪了都,自己要是真做了也就不说了,偏偏还被她弄得……,又白白的糟蹋了两件衣服,她倒是拍拍手趾高气扬的走了,到底,谁占谁的便宜啊? 苏少阳有些欲哭无泪了。虽然他知道这个丫头不好惹,可没想到看起来纤纤弱弱的她,一旦爆发起来却是非同寻常的彪悍,这下自己一世的英名啊……没有打着狐狸倒惹一身骚。 纠结……自己始终不是她的对手啊啊啊! 苏少阳看着在衣柜里给他寻找衣服的甄媛,身子慢慢的跌坐在床边,不由得问道:“她说什么了?” 甄媛微微地沉默了一下,其实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傻子,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少东想做的事情,她只能随便的问下,真要不想说,她绝对不敢继续再问,这不是她一个丫头可以多嘴多舌的。 少东弄这一副灰头土脸模样,肯定和陶花有关系。虽然陶花看起来反倒更加若无其事,气定神闲的,除了她,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甄媛不由得又在心里暗笑了一下,不管怎么说,陶花确实是天生就和少东的衣服有仇的说…… 她从苏少阳的声音里听出了心虚和羞愧,甄媛不想少东在自己面前觉得难堪,一边给苏少阳挑了一件夹袍,一件坎肩,一边用很正常的语气笑道:“少东是问陶花吗?没有说什么啊!她就是跑去告诉我说您叫我,然后就被徐公子拉住了,他们在那里嚷嚷耍色子赌钱玩呢。(..info)” 苏少阳暗暗松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了一下,也许她还是不敢轻易得罪自己的,这样一想,苏少阳不觉在心里微微冷笑了一下,顿时觉得坦然多了。 甄媛看着少东换下的衣服开始纠结,苏少阳现在很认命了,好像都不知道愤怒了,看来他的衣服天生就是要不断的给陶花糟蹋的,所以他很淡定的说道:“都扔了吧。” 甄媛鼓鼓嘴,摇摇头叹息似的小声嘀咕道:“可惜了……这么金贵的料子,作孽啊!” 说完,她无奈的把那些被墨污的衣服卷在一起,准备拿出去,她知道,这些衣服就算是可以清洗的像从前一样洁白如新,少东也不会要了。 少东的洁癖,不要说他白色衣衫上污了这么多墨迹,就是一滴污水,几缕汤渍都不行的。 然后,甄媛怀着一种暧昧不明的心情猜想,陶花在少东手里为奴的契约日期恐怕又要继续延后了…… ********* 苏少阳更衣过后,在自己的卧舱里还多少有些心怀不安,就听到不远处的大船舱里叫嚷成一片,便对忙着给他点灯的甄媛说道:“不要忙,我还要去看看他们闹什么?” 甄媛放下手里的灯盏笑道:“少东还是带些银子去吧!他们在赌色子,徐公子肯定要拉你入伙的,九夫人都参加了。” 苏少阳无奈道:“嗯,你给我拿些吧!我先去看看。” 跨进船舱,苏少阳觉得自己算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内心强大的人类。 要不是亲身所为,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就在刚才差点被自己用强的某人,竟然挽着衣袖,面不改色的在哪里为着什么事和徐经大呼小叫,简直毫无一丝心理负担。 最可气的就是,当他一脚踏入大船舱时,某人百忙之中竟然还不忘抬起一张如花笑脸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他绝对没有看错,就是那种漫不经意毫不在意的表情,连鄙视都没有! 挫败感啊!深深地挫败感,苏少阳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他此刻的感觉像个怨妇。 其他人可以说是喝晕了,大脑都处于不清醒状态,可是苏少阳相信陶花的大脑是绝对正常的,但从目前的情形看来,这里都是一群疯子,酒疯子和真疯子。 他除了甘拜下风,简直无计可施。 苏少阳是不知道陶花是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故意用一种很淡漠的神情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得委曲求全,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等到了京都才能见机行事。 暂时,她真心是不想和他撕破脸皮的,好在和苏老板已经相处了不少时日,差不多也是知己知彼的了,估计今天他也就是借了酒劲,但是想把她潜了,也没有那么容易的说。 只要他不怕自己无休止的糟蹋他那些名贵的衣服,尽管来好了,哈哈,怕他怎的?陶花已经知道用此种战术对付洁癖的苏老板,简直是屡试不爽,百战百胜…… 由此可以得知,陶花为什么没有一丝的心理负担了,她没有看着苏老板窃笑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还负什么担啊? ********* 徐经现在已经是最大的赢家了,从他简直岔音到沙哑的笑声里就可以知道。 也难怪,吃喝嫖赌,这些人确实不是徐大公子的对手。 看见苏少阳来了,徐经不和陶花叫喊了,却笑得更厉害了,话都说不清楚了:“啊……哈哈哈哈……苏少,来来来,带银子没有,我这银子堆里就差你的了,快下,快下啊!” ……下小赢小,下大赢大,回去买个桑塔纳嗳! 哎,徐大公子得瑟的那个风骚啊…… 所有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苏少阳有霎那的不自在,可是陶花的若无其事毫不在意让他瞬间就淡定,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连个女人都不如了? 九夫人满脸酒意,看样子也输了不少,脸上几乎有了不服气的神色,也对着苏少阳叫道:“苏少快来给我们扳一把,我就不信他运气这么旺?” 苏少阳笑道:“夫人在我这里还能银子不方便?自管尽兴就是。” 九夫人嘲笑道:“不是银子的事情,银子有的是,就是不服气儿,他这色子是怎么掷的,好像专门听他一个人的话,我们都被他哄了去。” 徐经大笑道:“九夫人您这话我就要被天打雷劈了,咱们可是清清白白掷色子,愿赌服输,不过我今天运气好罢了,后来可都是你们掷得,我就是一喊一个准,这是财神爷今天特别眷顾我,没办法啊!哈哈哈哈……” 苏少阳是不会相信徐经那些连篇鬼话的,什么财神爷眷顾?说白了,不过是这徐大公子打小除了被老爹逼着读圣贤书之外,其余的时间心思全用在这吃喝嫖赌上了,已经百炼成钢了。 老江湖的苏老板心知肚明,色子要是玩久了,根本就用不着出老千,从它们落入色碗里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出点子的大小,所以徐经才能十猜九中,九夫人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和在赌场浸淫日久的徐经比。 九夫人倒也无所谓,输钱不输气势,就是觉得有些想不通徐经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其他的人就很惨了,差不多都输到裸奔了,所以这些人也眼巴巴的盼着他赶快加入,看看能不能借助他的手扳回一些本钱。 陶花的神色却看不出输赢,苏少阳倒觉得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一个说话行事超出常理之外的人,一贯的能折腾,就是没有钱,估计照样不妨碍她乱凑热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手里应该有当衣服和猜谜赢的几两银子,够她跟着这些人面不改色的闹一阵子。 ********* 苏少阳挤进这堆人里,才发现唐伯虎根本没有参加这场热闹,可能已经回自己卧舱了,输的最惨的是九夫人和徐经的那些歌舞演员,还有苏少阳船上的人,比如苏青苏华张叔他们这些人,陶花的神情倒是最淡定…… 苏少阳心里多少有些恼火,他平时在行船的时候是绝对禁止自己船上的人吃酒赌钱的,除非一次贸易结束,给这些人放假的时候,就不管他们了,但是只从徐经和唐伯虎住进自己的商舫,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有苦难言啊…… 本来苏青苏华他们也不敢随便参加,偏偏苏少阳离开了,徐经又百般鼓动,他们就架不住诱惑了,想着趁少东不在,捞一把就收手,没想到却是海底捞针,越捞越深,全部被徐经赚去了。 现在他们都已经输红了眼,连畏惧都忘记了,巴不得自己少东赶紧用个什么出奇制胜的办法把嚣张的徐经打个落花流水,好替他们报仇雪恨。 这些人已经决定同仇敌忾了,谁赢走了他们的银子,谁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让他死得越难看越好…… 第五十五章 单挑 看着这些人满怀期盼的眼神,苏少阳知道现在也不是教训他们的时候,自己得想个什么法子把徐经的钱给他们赢回来,再落得个九夫人千金一笑才好。 所以苏少阳现在已经是面带微笑,很淡定的看着徐经说道:“既然你那银子里只差我的了,说说,我们怎么玩?” 徐经虽然大条却不是傻,他心里清楚苏少阳是手里有功夫的人,如果这色子要是让苏少阳掷,别看自己面前一大堆的银子,也只怕自己会输的连裤子穿都没有。 他一把抓过色子碗里的三颗玉石色子,笑的眉眼耸动的说道:“苏少,你刚来,我也不能欺负你不是?我是大赢家,我坐庄,你们随便押点就行?” 苏少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笑道:“你还要坐庄啊?估计没有几个人肯下注了吧?我们两个人对弈如何? 徐经呼呼大笑,连连拒绝道:“不行,不行,刚才陶花姑娘嚷嚷要和我单挑,现在你又要和我对弈,我情愿和陶花单挑,也不会和你对弈的。” 苏少阳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一进门他们在大呼小叫什么了,肯定是陶花输急了眼,在和徐经叫板,吃过她不少苦头的徐经不同意,所以他们在那里吵。 徐经还是有些鬼精的,天知道这个姑奶奶又在打什么古灵精怪的鬼主意,要是又吃了她的亏,尼玛,总是美人有理,冤都没处诉去,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苏少阳暗暗在心里笑了,陶花想和徐经单挑?他倒是很好奇,她有什么能耐一定赢? 陶花本来就是输了几把情急之下,和洋洋得意的徐经乱嚷的,正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苏少阳就进来了,如果徐经真要是答应了,陶花还真是拿不出多少和他单挑的筹码来。 再说,她其实对这掷色子赌钱根本就是一窍不通,之所以不怕,除了她天生胆大嗨皮,喜欢乱凑热闹,就是看过不少港台赌王出山之类的片子,可恨就是没有那些高手使诈的手段,要不然一定让徐经输的也去当衣服。 当时乱叫是头脑一热,说过之后她就有些犯心虚,现在过了一会,更是没有那种满怀豪情的冲动了,九夫人那么大的款都没有站出来和徐经叫板,这种无谓的险还是不冒的好。 所以听徐经如此一说,她倒真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徐公子,我是和你闹着玩的,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和你赌,你和苏公子玩吧!我们一边看热闹就行了。” 九夫人对陶花笑道:“怕他怎的?你们少东有的是银子,单挑和对弈还不都是一回事?” 陶花不觉有些汗颜,也许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苏少阳的人,可自己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进入那种认命的状态,不就是二十两银子吗?至于卖了自己? 看着笑得个傻子似的徐经面前一堆大大小小的银锭,陶花忽然心里一动:不知道那些银子究竟有多少?如果能把那些银子赢过来,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解放了? 不知苏少阳是不是觉得刚才对她动手动脚的,她竟然不动声色的保全了自己,并没有像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子,大呼小叫,寻死觅活,让他无地自容,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多少想表示一下,陶花正在那里绞尽脑汁的算计呢?忽然听见他对她说道:“姑娘要是因为没有银子和徐公子单挑,倒也无妨,输多少都算我的就是了。” 苏少阳说这话时,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那气势真是相当的有范儿…… 只顾计算徐经银子的陶花一听,不禁喜出望外,竟然顿时觉得苏少阳有几分和蔼可亲起来,倒也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道:“我如果要是赢了呢?” 苏少阳忍不住在心里嘲笑了一下陶花,说话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其他的倒是不敢说,估计她要是能赢了徐经这样的老赌虫?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他不过是拿了银子给她往水里扔着玩罢了,谁要他……呃,喜欢她呢。 这些念头在苏少阳心里一闪而过,他脸上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很痛快的随口答道:“赢了银子自然归你。” 陶花不由得就蠢蠢欲动了,俗话说的好,爱拼才会赢,既然有这么好的事情,自己不抓紧这个可以咸鱼翻身的机会,那可就是太傻了。 徐经已经乐得眼睛都眯缝了,苏少阳情愿拿了银子给陶花和自己单挑,哈哈哈哈……简直就是送钱给自己,他连连对陶花说道:“来来来,姑娘,别怕啊!知道苏少这么爽快,我早就该和你单挑。” 呃……打算是美好的,话是这样说,可究竟如何和徐经单挑,并且既不真用苏老板的银子,还要把徐经面前的银子骗为己有,一时之间,无数的阴谋诡计,明抢暗夺,从陶花的脑海一一闪过…… 想象一下,比点大,自己神奇的掷出传说中的“豹子”:三个六,比点小的话,:三个鲜红的幺,然后,徐经就口呆目瞪的乖乖的把他面前的一堆银子给了自己…… 陶花差不多也要像徐经一样发出傻子似的哈哈大笑,忽然又想的一个问题,那三个色子现在都攥在徐经手里,万一这三个六,或者三个一被他先掷出来,自己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有什么办法再掷出比三个六大的点子或者比三个一小的点子?多变出一个色子,或者干脆把那三个色子从舷窗扔到运河里? 陶花还没有谋划好,徐经就急不可待的催促道:“陶花姑娘,我们是比点大啊?还是点小?” 徐经的这句话说得非常有暗示性,陶花就接着说道:“点小吧。”她想好了,多变出一个色子实在是不太可能,把三个色子扔河里倒是一个比较可行的耍赖办法。 徐经笑道:“姑娘准备下多少注?” 陶花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银子,用一种好像那些银子是她的似的的语气说道:“就你面前的那些吧。” 徐经吃了一惊,随即就高兴的哈哈大笑道:“爽快,苏少,你同意吗?” 苏少阳很是淡定:“同意,就是再多一些也无妨啊。” 徐经不相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苏少阳笃定的说道:“当真!” 徐经来劲了,对云屏大声说道:“去,回屋再给爷拿二十两银子,我今儿太高兴了,要好好陪苏少乐乐。” 云屏虽然有些小小的腹诽,但是这位自家大爷她是不敢违拗的,只得赶紧的跑了出去,回房拿银子。赌注下的越大就越激动人心,看得人都纷纷喝起彩来,气氛越来越热烈。 苏少阳看了看徐经面前的银子,眼皮都不眨的对甄媛说道:“叫一个人,去拿一百两整银子来,免得不够赔。” “一百两?”所有的人都发出惊讶的轻叹,苏少可真是真正的大手笔啊! 陶花不觉紧张起来,忽然想到,这可真是拼命了,万一自己真要输了苏少阳许多的银子,想不献身给他有可能都不行了,不用说,精明的苏老板一定打的就是这个人财两不亏的主意,晕啊!自己到底还是被他算计了去。 她心里一急,不觉就发了豁出去的狠劲,对徐经说道:“行,徐公子,咱们也就不用磨磨蹭蹭的了,死活就是一次分输赢,你面前的银子,再加二十两,如何?” 好吧!这些银子,就算是卖身给姓苏的,也不算亏本吧? 陶花的万般豪气看在别人眼里可真是抱别人的孩子不怕狼啊!输了是苏少阳的,赢了归她,当然落得乐呵了。可是陶花自己心里非常滴清楚:尼玛,管他呢?赌一场再说,不是生就是死,赢了,自己就可以扬眉吐气,真要输了,大不了……呃呃……卖身! 河面上的暮色已经深沉,九夫人带来的王府护卫和那些丫鬟仆妇已经被雪舞请示了女主人打发回船了,九夫人喝晕乎了,雪舞没有,她知道这些人在冷风里已经站半天了,便要他们先回自家王府的大船了。 本来苏少阳是想起来要请示九夫人打发他们的,他趁着酒意看见轻俏的陶花,突然邪恶了,就临时改变了主意,结果闹了丢盔弃甲举手投降,出来时看见那些人都已经离去了,也就没有心情过问了。 甄媛和刘妈带着人把大船舱里所有的明灯蜡烛都燃上了,放下挡风的帘幕,船舱外面的风灯也都逐一点好,然后接着跑进来看热闹。 这些人自管在这里闹,不说陶花徐经全神贯注,就连苏少阳都没有注意,舞雪也自顾挤在苏少阳身边,看着陶花将要怎么和徐经赌胜负,根本就没有留意,她那个已经醉意熏染的女主人什么时候溜出了船舱。 ********* 徐经把云屏取来的银子和自己赢的全部堆在一起,霎时他面前便起了一座小小的银山,苏青跟在甄媛后面,用一只托盘托来一盘垒的整整齐齐的银锭,苏少阳接过来,摆在桌子上,然后推到陶花面前。 徐经几乎是奸笑着把手里的色子向陶花递过来:“我不欺负女人,姑娘先掷。” 第五十六章 神人 船舱里吵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九夫人忽然觉得有些内急,她觉得自己必须出去找一个地方解决一下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以前她在苏少阳船上逗留的时间一般都不是太长,而且每次她吃喝的东西都是极其有限,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所以刘妈那次才敢大胆鼓动厨房里张叔他们造假。 今天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无论是逗留的时间还是开怀畅饮,恣意放纵的结果就是顾不得贵妇人的尊严,要找个地方解决人类最根本的问题:上厕所。 她本来想叫上舞雪陪着出去,人堆里找了半天,才看见舞雪的目光自顾在苏少阳身上停留,根本就不往她这里看,想了想,外面应该有丫头仆妇可以使唤,就叫她疯去算了。 雪舞一个劲的撺掇自己主人来苏少阳船上,说到底还是这个丫头早就心仪苏公子,只从她第一次在王府不经意的碰见苏少阳,就怦然心动,芳心暗许了。 九夫人在王府呆腻之后,突发奇想的带着他们到处乱逛,又数次接触到这个大名鼎鼎的苏少。虽然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在舞雪身上停留一秒,但她对他的感情却仍然是日炙一日。 苏少阳方才起身离开船舱,舞雪就恨不得起身也跟了去,可惜她的身份不允许,所以只从苏少阳进来,她就一直挨着陶花身边,一张脸笑靥如花,美目顾盼全在大帅哥苏少阳脸上,直接的见色忘主了。 九夫人出了船舱才发现苏少灯火辉煌的船头上,她的护卫,还有那些丫鬟仆妇竟然都无影无踪。她先是吓了一跳,莞尔才想起来,他们好像被舞雪打发回自己船上晚饭去了。 被船头上的冷风一吹,酒意熏染的九夫人觉得身体里的情况更加紧急了,退回去叫舞雪或者甄媛简直来不及了,灯影里迎头碰见一个穿粉红裙衫的小丫头,小丫头看见她不但没有主动跑上来询问伺候,还立刻表现出十分敬畏的样子,赶紧毕恭毕敬的闪身一旁,九夫人哭笑不得,只得对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小丫头低头垂手,畏畏缩缩的来到九夫人面前,九夫人强自保持矜持,小声向她说道:“带我……去那个……嗯?” 这个小丫头虽然很畏惧这位贵妇人,但也算是机灵,她立刻明白九夫人的意思,赶紧对九夫人说道:“我带您去。” ********* 捂着鼻子伺候了九夫人完事,小丫头扶着她出来,然后恭恭敬敬的对九夫人说道:“夫人您稍微在这里等会,我去给您打一盆水洗手。” 九夫人本来就酒意深沉,再加上走动,已经娇弱不胜,勉强的点点头,将身体倚在船栏上,看着那个小丫头离去,不一会儿就觉得支撑不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些一扇一扇窗子里透着灯火的船舱,觉得自己应该找一张床躺一会儿,晕晕乎乎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头重脚轻的推开一扇舱门,然后她看见里面正好有一张床…… 她醉眼朦胧之际只是看见那张床,根本就不知道那是谁的床,也没有看见那张床上已经躺着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 ………… 小丫头带着人捧着一盆热水来到九夫人停留的地方,到处却找不见了人,简直吓坏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贵妇人不是失足跌进河里去了吧? 她慌得就要大声叫喊,跟着她来的是一个精于世故的老年仆妇,赶紧制止住了她,轻声对她说道:“嘘,姑娘不要大惊小怪的,你不想要命了吗?这船大着呢?先找找,说不定她自己跑回船舱里了,就是真找不到,你更不能声张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们都脱不了干系的。” 小丫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脸都白了,咬咬嘴唇,眼泪也被吓出来了,想想可不是?看看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大船舱,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这位王妃自己回大船舱了。 两个人开始不动声色的四处寻找那位眨眼不见的少东贵客,可是到处的没有啊!差点没有急死……不要说这个无端被“飞来横祸”的小丫头急的悄悄落泪,就连那个老年仆妇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 九夫人觉得能找到一张床躺一会儿真好,唯一不舒服的就是,这张床似乎太小了,并且床上好像堆了很多的被子,她很随意的将身子扑倒在那些被子上面,很快就呼呼大睡起来。 然后她开始做起梦来,准确的说是……呃……做起了春梦…… 好像一个男人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就开始温柔的吻她,他的舌尖慢慢的舔过她的脸,到她的耳根,脖子,酥麻入骨……让她在迷迷糊糊之中一点一点不可抑止的沸腾了。 她眼睛睁不开,心里却十分明晰,暗暗奇怪这个梦为什么会这样真切,因为她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这个男人慢慢的解开了她的衣服。虽然本能的娇羞难耐,她却无力阻拦,就像她清醒的时候无力对抗濠王的性.虐。 这个男人的温柔是她无数次被濠王虐掠之后的梦寐以求,所以她在内心深处根本就是心甘情愿的放弃了抵抗……反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她情愿放纵自己一回,去好好享受这梦里的甜蜜和美妙。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梦中人,谁又能去看得真切呢?任由这个人的手在她浑身上下游走,这双手先是在她胸前绵绵的高峰上做了长久的逗留,然后慢慢的滑向她平坦光洁的小腹,逐渐的深入…… ********* 大船舱里,所有的人都对眼前的战况表示了高度的紧张…… 陶花断然拒绝了徐经要她先掷色子的建议:“徐公子,还是你先掷吧!我怕输……没有人会说你欺负人的。” 陶花想好了,自己总不能拿起色子就直接从船窗给扔外面的河水里,总要看看徐经掷了几点才能根据情况见机行事吧? 徐经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姑娘后掷就不怕输了?反正又不输你的银子,好吧!我不怕输,我先!”说完就开始用两只手把三个色子合在手掌里,摇头晃脑装模作样使劲的摇起来,准备掷在色碗里。 苏少阳倒是不动声色,笑着说道:“谁先掷都是一样,除非先掷的掷出了三个么,不过即使这样也还有和局的可能呢。” 徐经已经双手一松,三颗色子响亮的落入色碗里,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那三颗滴溜溜乱转的色子,只有徐经一个人的声音在大呼小叫:“小!小!小……” ********* 唐伯虎很满意这个主动送货上门,满脸春意的女人似乎比他更焦渴难耐,灯光下,看着这个濠王的第一绝色宠妃在自己的抚弄亲吻下,娇吟迷乱,借着酒意,他再也顾不了许多,终于按捺不住,褪下自己的衣裤,翻身就把这个娇媚的女人压在了身下,挺腰进入了她洁白娇嫩魅惑异常的身体里…… 嗯……啊……一声不可抑止的娇吟彻底让唐伯虎疯狂起来,哪怕明天就被诛灭九族呢! 与此同时,大船舱里爆发出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噢……耶…… 天随人愿啊! 现在轮到徐经瞪大眼睛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见,自己竟然掷出了匪夷所思的传说中的豹子:三个六! 徐经已经不是想哭了,他简直想死了,天啊!为什么自己没有先见之明,要求比大?这局输的……简直太他妈的太憋屈了。 苏少阳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淡淡讥笑! 看着色碗里赫然在目的三个六,所有的人都知道陶花掷与不掷已经没有意义了,相信这个本来赌技就不熟的丫头,就是往死里掷,也无法掷出这个传说中的豹子的。 所有的人都竖起大拇指:徐公子,真神人啊! ………… 意乱情迷的九娘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但是她知道肯定不是她那个变态的濠王老公,在濠王的内宅,濠王从来就没有把他床上的女人当人过…… 在那个强势而又霸道的王爷眼里,他所有的女人都只有一个代名词:性.奴! 濠王不可能这么柔情的去吻一个女人,女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工具,发.泄他不得意的工具,满足他色.欲的载体。 九娘记得每一次被濠王宠爱都是令人难以启齿的羞辱,谁也无法想象人前威严尊贵的王爷,到了床上就是一个疯狂的魔鬼,他仿佛有无穷尽的精力,对每一个他胯下的女人都是极尽/凌/辱/虐.待,直到这些女人能最大限度的满足他变.态的欲.望。 有不堪忍受的,立刻就会被打入冷宫,濠王从此以后不会去碰,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去碰,九娘可以说是濠王所有女人里的一个强者。 这要和她的性格有关,别的女人把和男人上床当着伺候,当着忍辱负重,九娘就比较主动一些,多少当着一种享受。虽然这种享受其实也不是她太想要的,所以她就承受下来了,得到濠王最大的宠爱。 第五十七章 赎身 虽然人前,濠王也会给他这个他宠爱的女人无限的风光富贵,但是这个女人再风光,到了他的床上,他也是一样肆意掠夺。聪明的九娘就开始无休止的给他找女人,尽量的满足他的色.欲,尽量的不上他的床。 ********* 唐兴听着自己公子虚掩着门的卧舱里竟然发出女人沉醉的**,不禁吓了一跳,顾不上舀水洗耳朵,赶紧窃笑着替正在床上卖力的公子关紧所有的门窗。 然后他开始满心邪恶的琢磨,自己这个风流成性的公子究竟把这大船上那个女人弄到他床上了? 九娘仿佛从一个沉醉的美梦里醒来,闭着眼睛忍不住还在回味,忽然她清晰的感到下身一片冰凉,顿时把她吓懵了,伸手一摸,她立马知道自己杯具了:根本就不是梦啊!自己堂堂一个王妃,竟然糊里糊涂摸到那个男人床上,而且还被……睡了。 扭头看看身边躺着的男人,居然用一种很淡定的目光看着她,九娘不觉有些悲喜交集,满脸的惊慌瞬间都不由得化作娇嗔,索性一语不发的躺在那里,心里却在想着:原来不是梦啊!真的是他?谢天谢地,也算是天随人愿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是死自己也认了。 本来也是醉酒之中躺在床上休息的唐伯虎,根本就没有想到九娘糊里糊涂推开他的房门,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扑进他的怀里,结果禁不住九娘活色生香的诱惑,激情之下闯了祸,现在他已经抱定了杀剐听便的决心。 原以为九娘醒后要大喊大叫,没想到这个女人却在看了他一眼,静静地躺在那里一语不发,唐伯虎不觉对她心生怜惜,试探的伸手去搂抱她,九娘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就将身体温顺的偎进了他怀里。 ********* 甄媛被陶花笑得胆战心惊。.info[]虽然这个没心没肺的外乡丫头不知道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把徐公子赢得只差没有泪奔了,也不至于高兴的好像得了失心疯吧? 陶花依然笑,并且还挺虚心的向甄媛请教:“姐姐,你告诉我,这些银子是多少?” 甄媛好笑的摇摇头,哎,什么人啊?简直就是没有见过银子似的…… 陶花其实真想告诉她,自己确实没有见过银子,而且是这么多的银子。 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陶花纠结了,这些白白胖胖的银子多可爱啊?有了它们,自己在这个古代社会行走就潇洒多了,可是自己还欠着苏少阳那个伏地魔的二十两呢?现在是还给他呢?还给他呢?还是还给他呢?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陶花觉得拥有这么多的银子固然很有满足感,但是人身的自由更加重要,所以,她很快就把这些银子做了非常合理的安排。 ………… 陶花拎着两包银子,就像传说中的刀客拎着两把刀,她尽量做出满怀豪情而又淡定的样子,以便觉得自己能更有把握的和苏老板做个了断。 陶花首先把二十两一份的放在苏少阳面前,很是郑重的对苏老板说道:“苏公子,这是我欠您的银子,现在还给你,不好意思,我想要回我的欠条。” 某人说这话时,态度那是相当滴端正,并且郑重其事,不容拒绝。 最可气的是,好像这些银子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应该任由她支配。 然后她又把十两一包的银子放在他面前,用请求的语气说道:“这个……我想搭乘您的船上京,算是我的船费行不行?” 苏少阳忽然觉得自己弄了这个叫做陶花的女子在船上,不但没有搞清楚她究竟是干什么的?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论证了他这个一向自负的苏少究竟是多么的愚蠢。 他的愚蠢不仅仅是在和她一次一次的较量中,牺牲了他数件价值不菲的衣衫,还有他对她不可抑止产生的暧昧不明的情愫,可她却始终一副满脸无辜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得苏少阳想死。 想到陶花见到楚昊时那种情难自禁的样子,苏少阳有一种心如针扎的感觉,深深的挫败感啊…… 现在自己算来算去,为什么没有算到帮她赢了徐经,她立马就拿了银子来赎身?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自己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却一时糊涂,竟然帮她非常轻松的完成了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游戏。 既然她有了足够的银子,想自由,为什么又要拿着银子赖在自己船上?苏少阳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话说,她难道不知道用这么一包银子足足可以雇一条船优游自在的上京? 陶花要是告诉苏老板,她是真心不知道,相信苏少阳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苏少阳的沉默不语让陶花不由得忐忑起来,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他一个劲的看,生怕这个美男版的伏地魔又说出什么刁难自己的条件,陶花甚至条件反射般的想好了,要是他再敢刁难她,自己就抓起他面前的那盏茶泼他一身,继续对他毁衣不倦。 直到答应自己赎身,否则坚决和他战斗到底。 苏少阳看她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瞬间就有了对策,他伸手拿起那包二十两的银子,玩味的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站在旁边的苏青说道:“收了陶花姑娘的银子,去把欠条拿来还她。” 苏青已经站在旁边很是纠结的看半天了,尼玛,拿着少东出的赌注赢来的银子面不改色的来还少东,也只有这个奇葩一般的丫头做的出。听了苏少阳的吩咐,他赶紧伸手接了银子,毕恭毕敬的答应了一声:“是。” 陶花暗暗松了一口气:姓苏的还算是聪明,但是他会不会拒绝自己搭他的船呢?和他解除了契约关系,彼此就是没有关联的了,他完全可以脸一变,把自己撵下船去。 苏少阳仿佛看懂了陶花的心思,真的脸一变,用一种从来没有的客气口吻对陶花说道:“姑娘既然还了银子,我们就是两无瓜葛,谁也不欠谁的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船上的客人,我的船从来不搭客人,所以请姑娘把银子收起来。” 陶花顿时就对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了,知道就不忙着和他赎身了,话说,到了京城再说其实也是一样的啊!虽然要受人驱使,偶然还要忍受一下骚扰,毕竟可以搭着这条船进京,而且食宿无忧,哎,自己还是笨,没有计划好啊。 幸亏苏少阳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姑娘要是能告诉我,你究竟为了什么事孤身一人进京,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苏少阳的话让陶花仿佛看见了一丝挽回的希望,一场口头表达清晰,内心却是南辕北辙的对话开始了。 陶花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想去寻找一个人,他是我的表哥,我的未婚夫,也和唐伯虎徐公子一样,进京赶考去了。” 苏少阳瞪大了眼睛:“你是已经婚配过的女子?” 陶花急忙摆手分辨:“我不知道,可能从小父母给定下的吧?” 苏少阳喃喃道说道:“那也是一样,你们……圆房没有?” 陶花纠结了:“圆房?”旋即明白了,不由得笑道:“没有,我不是告诉你,是未婚夫吗?我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认识他呢。” 苏少阳才感到自己确实有些情急,连她的话都未能听明白,便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由得追问道:“这么说,姑娘追上京城,是怕你表哥负心吗?” 这个丫头可真不是一般的难缠,未婚夫进京赶考竟然还跟着后面要追到京城。 陶花睁大眼睛,用好笑的语气不以为然的说道:“哪里啊!我才不管他负心不负心呢?我只要找到他就行了。” 苏少阳有些郁闷的说道:“姑娘既然不怕你表哥负心,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辛辛苦苦的去找他?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着不就行了?” 陶花笃笃定的说道:“那不行,很简单,我找他是要为了和他解除婚约,我们是表兄妹,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苏少阳愕然了一下,这是什么荒唐的借口?哪有女子追着男子要休书的?表兄妹为什么不能嫁?笑话,哄鬼呢?拜托,扯谎也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他不由得问道:“难道姑娘另外有了心上人?” 陶花连忙摇头否认:“不是……你怎么这样想?我们是表兄妹,怎么能结合?”陶花本来想给这位苏公子普及一下近亲不可以结婚的科学知识,想想还是算了,别吓着了他。 陶花的话让苏少阳觉得就是再问下去,也还是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便几乎带着嘲讽的微笑结束这次在他看来根本就是荒唐的问话:“好吧!既然姑娘这样说了,我信,只要你不嫌弃,就搭着我们的船一块进京吧。” 陶花如释重负,哎,总算是和这个伏地魔好好地沟通了一次,效果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希望从今以后,他不要在怀疑自己有什么不良动机,或者又突发奇想的对自己进行骚扰。 第五十八章 混乱 呃……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他,她现在可还是名花有主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但愿平平安安的走到京城,顺顺利利的寻找到万宇,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陶花不知道,如果不是她一心迷糊要搭着苏少阳的船进京,打死这位苏老板也不会同意给她欠条赎身的,苏少阳根本就没有打算随便放她自由,苏少阳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他临时决定的一个权宜之计:欲擒故纵。 陶花告诉他的话,更是让他越想越觉得怀疑,在没有亲眼见证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个满脑子无赖撒泼点子,一双大眼睛总是乱转的丫头的,何况她这话听在谁的耳朵里,都只会觉得不可信。 ********* 陶花跑到船头,仔细的撕掉那张欠条,然后把那些碎纸片洒在移动的河面上,扶着船栏,她觉得自己幸福的生活开始了,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也用不着听苏少阳的差遣,看他老板眼色了。 她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自由就是好,能和所有的人平起平坐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啊。 忽然,她想到了小哑女,想到她被楚昊带走时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神情,心便不由莫名其妙的的揪了一下,高昂的兴致霎时又低落下去,叹了一口气。 一个声音带着轻笑突兀的在她背后说道:“忽喜忽悲,陶花,你想什么呢?” 转脸,却是凤城。 凤城一边说一边走上来扶着船栏和陶花趴在一起,陶花看着远处的河面对凤城笑道:“突然想起一个人,被楚大人带走的小哑女,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凤城奇怪的向陶花问道:“姐姐,她是你什么人?这样牵肠挂肚?” 陶花摇头:“也不是什么人。(..info)”然后她就把如何认识楚菁玉的经过告诉了凤城,有些纠结的说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被楚大人收养了?” 凤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嗯,一个小哑巴,还是一个乞丐,被楚大人这样一个京官显贵收养,确实有些蹊跷,不过我觉得姐姐也用不着担心,而是应该为她庆幸才是,被一个贵人收养,总比流落街头的好啊。” 陶花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话是这样说,我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劲,总想弄个清楚,可惜他们已经走远了。” ………… 紫陌从唐伯虎的房间里被唐兴追着,一路大呼小叫的向陶花她们这里跑过来,他一边跑一边笑,手里攥着一件粉红精致的绣品,凤城一看,顿时红了脸,悄声对陶花说道:“不要脸的东西,呸!” 陶花却是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紫陌抓着手里的东西,被唐兴追着在苏少阳巨大的商舫甲板上到处乱跑,就是死活不还给他,忍不住笑起来。 凤城没好气的对陶花说道:“姐姐,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陶花不解的问道:“怎么啦!我看他们闹的好玩嘛。” 凤城撇嘴道:“没羞耻。” 陶花惊讶的看着凤城:“我不过笑一下,怎么就没羞耻了?” 凤城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姐姐误会了,我说的是……紫陌,算了……。” 陶花觉得凤城不但小题大做而且莫名其妙,不就是两个人闹着玩吗?怎么就不要脸,没羞耻了呢?这话说的,简直有些不可理喻。便有些奇怪的追问凤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就说清楚不行吗?干嘛说又不说,吞吞吐吐的。(..info好看的小说)” 凤城也知道自己话说的不明不白,怕陶花误会自己真是骂她了,她一向都是快人快语,索性对陶花说的:“紫陌喜欢唐解元,一定是在他床上翻出了哪个女人的肚兜,吃醋抓着跑了,唐解元自己不好去追着要,所以才让唐兴跟着他后面撵。” 陶花有些迷糊了,看着已经被唐兴抓住笑骂着按着抢夺肚兜的紫陌,小心翼翼的问道:“呃……紫陌,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凤城忍不住“哧”的笑出声来:“什么男的女的?他是男的,男女都一样。” 陶花凌乱了,这是一种什么混账逻辑,什么男女都一样?一串串名词从脑海冒出来:是百合啊?还是搞基啊?呃呃呃……真的假的?这大天白日的,最要命的还是,这个紫陌几乎还是未成年啊! 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苏少阳这艘大船上原来还是一个如此混乱的世界,想起苏少阳对自己的用强,她还一直以为是苏老板酒后一时冲动,由此看来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龙潭虎穴。 自己搭乘这条船,是不是有些彻底的杯具了?- 看见陶花露出一副白痴的神情,凤城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不说姐姐非要问,你是神仙啊!哪里懂得这些凡尘俗世里的事情,这话你千万不能告诉甄媛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禀报苏少说我带坏了你,我就惨了。” 陶花此刻的想法却是:唐伯虎,你太作孽了,等着吧!马上你就要乐极生悲了。 凤城看陶花愣愣的,赶忙小声笑道:“你别想多了,紫陌虽然是男的,他是优童,天生要伺候人的,他自己喜欢唐解元,唐解元拿他当小孩子的,不和他计较,所以他才敢如此放肆。” 陶花果断否认:“说什么呢?我没有。” 但是忍不住还是用一种纠结的目光看了凤城一眼:“这个丫头太可恶了,明明是她的话诱惑自己往邪恶的地方琢磨,回过头来她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还有比这更让人无语的吗?” 紫陌和唐兴的甲板赛跑运动终于结束了,唐兴拿着他的战利品回去向自己公子交差去了,紫陌人小力单,终究抵不过唐兴力气大,被夺了肚兜,只好悻悻的看着唐兴洋洋得意的离去。 凤城是他们这些人里的老大,紫陌虽然不惧,也不敢过来和凤城说话,只是远远地对着陶花她们看了一眼,赶紧的跑开了。 凤城不屑一顾的看着紫陌的背影撇撇嘴,陶花不由得又想到,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竟然把那么精致的肚兜落在唐伯虎屋里,还被人两个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可真够糗的了。 ********* 楚昊背着手站在船舱里,凝视着舱外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谁也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在想着什么?菁玉小心翼翼的研究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船舱里一片沉默。 菁玉之所以要重新研究楚昊,因为现在的他身上换上了威风凛凛的大红官服,玉带束腰,头戴官帽,神情也变得凶狠阴鸷起来,和之前她见到的楚昊简直判若两人。 ………… 苏青神色有些凌乱的跑进大船舱:“启禀少东,前面河道被官兵的船堵住了,一艘船一艘船的不知道在搜查什么呢?我们的船也要停下了,您要不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少阳正全神贯注的在和唐伯虎下着一盘围棋,徐经百无聊赖的托着肥厚的下巴在一边观战,因为这两个人要全神贯注的对弈,船舱里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安静异常。 要不是觉得事情有些紧急,就是苏青也不敢随便进来打扰的。 听到苏青报告,徐经倒是瞪大了眼睛,苏少阳却连头都没有抬,手里捏着一颗棋子,一边思索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 唐伯虎更是不以为意,继续着和苏少在棋盘上的生死较量,苏青见少东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心里着急却不敢再多说什么?怕被少东斥责一点点事情就乱了方寸。 就算是河道上的例行检查,他们的船会有人敢查吗?谁不知道苏少阳是皇商,他船上的货物都是给京城里那些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备办的,他的商船无论在哪里都是畅通无阻的。 可是?就算是沉得住气也要看什么情况,从来没有被官府为难过的苏府商船,今天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苏青听见外面已经响起一片粗暴的吆喝声,话说,他就是看见几艘稽查的官船横冲直撞的向着自家大船包围过来,才赶紧跑进船舱禀报少东的。 是不是自己的话说的太委婉了,所以少东不能领会自己话的意思? 一个严厉的声音高声喝道:“船上的人听着,赶紧拿出船上所有人等造户花名册,皇城渐近,鉴于近日各地举子纷纷进京,鱼龙混杂,为了防范有意欲图谋不轨之徒,所有进京船只都要例行盘查。” 听明白了,不是查货物,是查人口! 外面甲板上已经有人忙乱的跑动起来,有苏少阳船上的人也有一些官兵已经强行上来了,苏青愣愣的看着仍然不动声色的少东,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得自己赶紧出去应对。 苏少阳终于把手里的一颗棋子找准了落下的地方,然后看也不看的才对苏青说道:“怎么还愣在这里,去把名册拿给他们看看就是。” 苏青嘴里答应一声,脚步却没有挪动,吭哧了半天,才说道:“少东,我们的人都清楚的很,只是……只是……不知道解元公和徐公子的人……落籍是不是明白?文书带来没有?” 第五十九章 盘查 徐经早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尼玛,这进个京城原来还要查户口?这倒是他这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阔公子没有想到的,自己带的那些个妖精可都是临时组团的,可别有什么纰漏啊! 他先是习惯性的回头看看,想问问云屏,却发现云屏根本就没在眼前,不由得连声说道:“糟了,糟了,我带来的那些妖精们可真不知道是不是都清楚明白的,不行,我得赶紧问问去。.info[]”说完,慌忙起身就往外走。 还是那句话,徐经虽然大条,却不是浑,有些事情他心里比谁都门精,吃喝玩乐没什么?要是为着这些人惹上官府就不值了,搞不好会误了自己的前程的。 苏青翻翻白眼,没有吭声,他有些担心的就是徐经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虽说这徐公子在江阴也许是财大气粗,有头有脸,这眼前看看就是天子脚下了,有钱人,名士,那又怎么样?毛都不算,那些巡城御史手下的官兵可是谁的账都不会买的。 如果有了什么纰漏还不都是他们家少东的麻烦?特别是这上来盘查的人不知道是哪路官兵,要是撞在刘公公手底下东厂那些变态阴阳人手里,弄不好就请你去诏狱做做客,不把你搞得倾家荡产,十年生死两茫茫绝对不会算完。 唐伯虎抬起头笑道:“我的包括我不过三个人,你去和唐兴说一声,把我们携带的户籍文书拿出来就行了。” 外面甲板上有纷乱的脚步声,那些官兵拿在手里的兵器在河风里细微的蜂鸣声已经清晰可闻了,有人在粗暴的大声吆喝道:“这是谁的船?你们管事的人在哪里?东家为什么不出来回话?” 不远处,有船只正老老实实的接受盘查,有渔船,也有客舟或者商船,整个河面气氛紧张而又压抑,苏华不知道苏青和少东为什么都躲在大船舱里,不出来答话,只好赶紧迎上前去。 他不愧是跟着苏少阳走南闯北混的,倒也没有慌乱,这些狐假虎威的官兵他见过的多了,也就是吓唬吓唬小老百姓罢了,他们家的船根本就不用怕的说。 他很笃定的上前对为首的那个顶盔披甲,腰间挎着一把佩刀的官兵拱手行了一个礼说道:“官爷,我们是苏府的船,不知道官爷要盘查什么?” 那个官兵打鼻孔里冷笑一声:“苏府的船?苏府的船怎么啦?苏府的船很特殊吗?你没有长耳朵啊?爷我对着你们喊了半天是对牛弹琴呢?少废话,快让你们东家出来见我,把船上所有人的户籍文书统统拿出来。” 苏华脸都红了,心里的怒火顿时窜出老高:尼玛,你个丘八怎么说话呢?刚要张口和这个强横的官兵干仗,胳膊却被苏青从后面硬生生的扯住了。 苏青很费劲的才把这个梗着脖子的愣头青给拽回去,他挡在苏华面前,满脸赔笑躬身对这个官兵说道:“官爷您受累,户籍文书马上就拿来了,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要不,先请弟兄们喝杯茶润润嗓子?” 这个官兵挑着一双充满杀气的环眼看了苏青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神情十分傲慢。苏青看见自家的大船四周竟然弓拔弩张的围了有六七条官兵的船,心里不禁有些暗暗吃惊。 这种情况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不知道船舱里还在自顾下棋的少东有没有看见? 很快,一个仆人就抱来几本册子,苏青接过来,恭恭敬敬的捧上前去,为首官兵旁边立刻有一个很年轻的兵士上前一步,伸手从苏青怀里接过籍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首的官兵不耐烦的大声说道:“船上的人都叫出来点名不知道吗?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不出来,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这里耗!” “嗯?是不是没有叫他们出来?耽误各位官爷的公事?” 一个淡然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让这个叫嚣不止的官兵本能的合上了嘴巴,然后,他瞪大了眼睛,看见一个身着一袭白色锦缎长袍的美公子,从这艘商舫宽大的船舱里翩翩而出。 这位美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位更加儒雅俊逸的美男子,这两个人一现身,顿时让甲板上和那几条官船上耀武扬威的官兵们看直了眼睛,有的人甚至不知不觉垂下了手里的兵器,看得简直要流口水。 美男也动人心魄啊! 不用说,前面说话的这个超级大帅哥肯定就是这艘商舫的主人苏少阳了,他身后的可能就是闻名天下的那个江南风流解元唐伯虎。 苏少阳一双冷光内敛的眼睛没有去看那些神态各异的官兵,而是严厉的横了苏青苏华一眼,这两个人立刻飞快的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便一语不发的分头跑去招呼船舱里人去了。 这里苏少阳才换上笑脸拱手对为首的官兵说道:“在下苏少阳,见过军爷。” 幸亏为首的这个官兵是有备而来,知道自己不是来惊艳美男的,便强自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装模作样的对苏少阳还礼道:“苏公子,幸会,幸会,本人刘宇,协属京都巡察使统领,公务在身,奉命行事,请苏公子见谅,哈哈。” 苏少阳略微在心里沉吟了一下,原来不是刘瑾手下东厂的人,京都巡察使?他立刻想起不就是楚昊吗? 苏少阳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人果然是不会轻易放弃掉陶花的,自己的预感还是对的,幸亏做了防范。他淡然笑道:“刘统领言重了,有什么吩咐自管说。” 刘宇也打着哈哈:“好说,好说,我们不过例行公事而已。” 苏少阳这边陪着刘宇说话,在苏青苏华的四处招呼下,他这艘巨大的商舫里,一时之间仿佛蚂蚁出洞,红男绿女,嘻嘻哈哈,从上上下下的卧舱里都涌向了船头。 刘宇不再去看苏少阳,而是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些挤挤挨挨的男男女女,然后冷笑一下大声说道:“听着,全部站到一起去,听到名字的自己站出来。” ………… 第一个被叫道名字的就是苏少阳,苏少阳面带微笑,很是起带头模范作用的向前站了一步,丝毫没有装他苏大少东的范……刘宇手下那个念名册的兵士扯着嗓子叫了半天,终于,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念完了。 名字叫完了,所有的人也一个不剩的全部站出来了,很好,不多不少,清楚明白,完全可以说明苏少阳这艘巨大的商舫里携带的全是出身清白的良民。 刘宇脸部的表情明显有些纠结了,他可是不错眼珠的看着这些人被一一叫到,然后站出来,这些人里根本就没有楚大人交代过的那个人,即没有那么一个名字,也没有那么一个人。 如果完不成楚大人交代的任务,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可问题是现在苏少阳船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啊!难道苏少阳会未卜先知,把那个人藏起来了?还是被人通风报信?或者是楚大人不知道,那个人已经离开这艘大船了? 刘宇不甘心的对苏少阳质问道:“苏公子,你船上的人都出来吗?” 苏少阳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刘统领还有什么疑问吗?” 刘宇干笑了一声:“不知道苏公子这里可还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如果有,请公子交出来,我们好带回去细加审查。” 图穷匕首见了都,苏少阳强自忍耐了一下,楚昊弄这么大的阵势,看样子是志在必得的,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皇商身份,明路上无论如何还是斗不过他的。 楚昊假公济私,打着盘查流窜人口的招牌,别说陶花根本就是没有户籍文书,就是有,看刘宇一副肆无忌惮的的样子,相信他也会眼不眨的寻个由头把她带走。 苏少阳听见官兵上船大声宣布是要盘查人口时,就有一些隐隐的预感,他觉得蹊跷,临近京都地面,各种盘查是经常有的,但是盘查进京船只携带的人口,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的消息一向是很灵通的,最近也没有听说过京都有什么贼盗谋反之类的大事发生,这种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已经让他本能的觉得奇怪,所以他多了一个心眼。 老于江湖的苏少阳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他很敏锐的就意识到了,如果查人口,陶花一定是他船上最大的危机,所以赶紧就让苏青令人去吩咐把陶花隐藏起来。 现在只有慢慢的和他们周旋,到了京都见了濠王再说,苏少阳便用很是无辜的语气说道:“刘统领这话说的很是莫名其妙,我船上的人全部都在了,没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苏青苏华,你们可有遗露?” 站在最前面的苏青苏华连忙一起跪下,用起誓般的腔调一起大声说道:“启禀官爷,绝无一人遗露。”他们这种郑重其事姿态和语气,不仅仅是急于想说明什么?也是在暗示船上其他的人,不要乱说话。” 第六十章 折腾 刘宇见苏少阳主仆一唱一和,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说道:“好吧!我相信苏公子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两位进京的举人老爷更是遵纪守法,不过例行公事,我们还是要在苏公子的船上四处查看查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空气里顿时有一丝凝固,苏少阳倒是很笃定,但是,苏少阳没有想到,船上其他的人现在经过苏青苏华的特别提示,忽然都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傻子,谁都能看见,船上明显的少了一个人:陶花。 特别是徐经带来的那些人,本来在刚上苏少阳大船时,就见陶花是一个逃犯身份,在清口码头,她被苏少抓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一起挤在船头观看呢?额的神,难道她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苏少阳明知道她是一个麻烦,为什么还要死活留着她?不解了…… 刘宇扫视了一下甲板上的人,看见这些人刚才还嘻嘻哈哈,满脸无所谓,现在才却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心里顿时了如指掌了:毕竟他们没有经过专业的集体作弊培训,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楚大人想要的那个人必定还在这艘船上无疑了! 刘宇这个运河联防大队长绝对不是白做的,这些人的神情已经足够很好的出卖了苏少阳,再说,其实他也没怎么把眼前这个风姿特秀的苏少阳放在眼里,一个商人而已,又玉面郎君似的,皇商又怎样? 他既然不识抬举,得罪了楚大人,就怪不得自己了。 他倒是觉得应该对唐伯虎和徐经礼敬有加,毕竟他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有功名身份的人,特别是唐伯虎,一看就知道是个前程无量的人。说不定哪天就直接领导自己或者楚大人,而苏少阳的商人身份注定一辈子与功名权势无缘了,商人,律例是不得参加科举的。 刘宇是打心眼里有些瞧不起苏少阳。 他沉下脸,对身后的那些兵士很牛b的沉声命令道:“给我搜……把这艘船里里外外,一个旮旯也不许放过,没有什么最好,发现可疑的人立刻带走。” 唐伯虎和徐经都有些白了脸,霎时就把充满担心的目光一起看向苏少阳,苏少阳怒极反笑,也不去阻拦那些乱哄哄的官兵,对唐伯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妨碍刘统领执行公务了,解元公,我们回去继续。” 说罢,也不等唐伯虎回答,自顾向大船舱走去。 走到船舱门口,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大声对苏青苏华命令道:“去,多叫几个人,到账房里拿几本账簿,好生在刘统领后面跟着,所有毁坏遗失物品都给我记清楚了,特别是王府和公主要的瓷器。” 苏青苏华顿时挺腰响亮的答应了一声:“是,少东。” 苏华立刻对着站在人群里那些会写算的人,张三李四的一通乱喊,然后又赶紧跑进船舱账房里寻找账簿笔墨,苏青则毕恭毕敬的走到刘宇面前用客气的口吻说道:“官爷,您请。” 刘宇本来不准备进苏少阳那些重重叠叠的船舱的,他一个稽查大队长,站在外面指挥指挥就行了,可是?苏少阳话里明显的威胁让他有些疑虑了,王府?哪一个王府?王府倒也罢了,公主?不用说就是当今的掌上明珠梵雪殿下,不要说自己得罪不起,楚大人也得罪不起啊。 这个不动声色的苏少阳果然不是善茬,倒是一个肚子里长了牙齿的角色呢。 他手下的这些人,他清楚的很,哪一个不是喜欢顺手牵羊假公济私的,而且破坏的欲望还特别的强,一贯的作风就是能揣的揣,不能揣的踹,苏少阳的话说的真明白啊!他这船上是王府和公主要的瓷器! 如果让这一帮子手下搜查下来,可以想象,就是一个稀里哗啦!底朝天了。 不行,这要是搜到了楚大人想要的女人,倒是说得过去,万一搜不到,苏少阳脸一翻,拿着那些账簿去王府或者公主哪里算账,黑锅还得自己顶着,别说自己身上这一点官职,说不定小命都保不住了。 “都给我站住!”刘宇很是及时的大喝一声,那些擦拳磨掌跃跃欲试,已经冲进几个船舱的兵士们,只得赶紧煞住急不可耐的脚步:“都听好了,手脚都给我干净点,轻点,苏公子这里不比别处,违者严惩不贷。” ********* 苏少阳已经一改他们刚上船时的恭敬客气了,端起了老大的架子,坐在自家船舱里陪着唐伯虎专心致志的下棋,对船上发生的事情整个的不闻不问,连正眼都不去看那些到处乱搜的官兵,刘宇的底气逐渐的不足起来。 虽然天气已经有些微微地寒了,刘宇的汗还是不由自主的顺着脊梁下来了,苏少阳的船再大,毕竟也就是一条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几十号官兵一通搜查下来,愣是连一个耗子也没有找到,倒是厨房后面的一根铁链上拴着一只硕大凶猛的藏獒差点没有把几个官兵吓死,引起好大一阵子混乱。 最让刘宇凌乱的还是苏少阳船上那些兢兢业业的管家和仆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只手捧着一本账簿,一只手捏着一只毛笔,勾命判官似的,煞有介事的跟着他们这些官兵。 这些人不但专业,而且敬业,也不知道苏少阳账房上有多少个先生,反正每一处搜查的官兵身后都有人一本正经的跟着,一丝不苟的往手里的账簿上记着什么。 刘宇从来没有碰过这种荒唐的事情,不知道是自己带人执行公务呢?还是被人记录罪行呢?他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在勾命判官和他目光的约束下,倒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是那些散开搜查的官兵,刘宇就有些担心了。 唯一的祈祷就是能搜查出楚大人要寻找的人,但是天下不如意事十/八/九,那些四处搜查的兵士们报告上来的都是:“统领大人,没有,没有,没有,没……” 船上开始暗暗捏着一把汗的人们见这些官兵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苏少阳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渐渐放下心来,竟然都站在船头上开始看起热闹来了。 刘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尼玛,这楚大人也太不靠谱了,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难看吗?自己没有搜到人,难道还要进去给这个皇商苏少阳赔礼道歉? 刘宇觉得他抹不下这个面子,他一个堂堂京都运河联防大队长,在京都地面混的商人哪一个不像见了亲爹似的赶着巴结他?现在当着这么些个手下人,给一个没有功名身份的生意人赔礼道歉?怎么可能? 搜不到就搜不到吧!刘宇终于冷笑一声,对已经全部回到船头的官兵挥了一下手:“我们走。” 有一艘官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了苏少阳的大船。 刘宇的话音刚落,那艘官船里就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刘宇和那些官兵一见,赶紧一起在船头跪下,齐声说道:“拜见楚大人。” 苏少阳船上的那些人这才看清这艘戒备森严的官船船舱里,为首的那个一身大红官服正襟危坐的原来正是楚昊,他们有些面面相觑,这个楚大人不是苏少的朋友吗?搞这副架势什么意思? 是来向苏少赔礼道歉的?还是打起官腔,翻脸找茬来了? 苏青苏华一眼瞥见莽带冠服的楚昊,还有楚昊身旁站着的那个面目可憎的猿剑,两个人赶紧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死了,死了,真正的麻烦来了!” ********* 楚昊缓缓地站起身来,对猿剑说道:“把菁玉带上!” 猿剑心里有瞬间的迷糊:老爷现在怎么了?一步都离不开那个小丫头了? 但是疑惑归疑惑,猿剑是绝对不会去质疑的,立刻不打一丝折扣的答道:“是,老爷。” 苏青再一次脚步凌乱的跑进大船舱:“少东,您还是不要和解元公下棋了,楚大人又来了,看样子不把陶花姑娘交出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苏青没头没脑的话让唐伯虎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他并不知道清口漕运总督衙门口的那场纠纷,只是奇怪起陶花和这个楚大人有什么瓜葛?是不是上次楚昊看见陶花漂亮起了什么色心啊? 话说,苏青怎么知道楚大人又来是为了陶花的? 他狂性顿时发作,十分的不耐了,这个楚昊可真不是一般的讨厌啊!干什么呢?三番五次搅了他吃酒下棋的雅兴,实在是该天打雷劈。不管怎么说,他上次来的这里,苏少也是客客气气的招待了,干什么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真为了看上陶花了吧?虽然早就看他是一副道貌岸然虚伪的样子,还是为了自己戏弄了他?当时碍于九夫人在场,没有发难,现在存心报复来了? 小唐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好像苏少阳的这场麻烦全是他惹到祸:“啪”的一下扔掉手里的一颗棋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第六十一章 挑逗 苏少阳慢慢的推开面前的棋盘,大脑里在迅速的想着对策:终于不可避免的和楚昊面对面了。(..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想的,可是就如俗话说的,怕啥就来啥,躲也多躲不过啊! 他先平静的对苏青说道:“大惊小怪什么呢?”然后用一种温厚的语气对唐伯虎笑道:“解元公不必生气,楚大人也许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我出去看看,你请回房休息吧。” 唐伯虎瞬间觉得很感动,苏少是以一种温和的姿态在保护自己啊!毕竟现在就是由着性子豁出去,自己也不是楚昊的对手,苏少并不点破,反而劝自己不要生气。 说实话,他始终对苏少阳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觉得这个富贾少东除了俊美,出手大方以外,剩下的就是圆滑和世故了,商人嘛,圆滑和世故就是根深蒂固的本性。 这样的人和徐经最是臭味相投,唐伯虎要不是图着风流快活,一路轻省,打死他也不愿意去俯就这样一个浑身铜臭的皇商的。虽然苏少阳一直对他恭恭敬敬,可是照样不妨碍心高气傲的唐解元偶尔去鄙视他一下。 当然了,在唐伯虎内心深处对苏少阳还有一个最不爽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牢牢的霸占着漂亮的陶花,总是有意无意的不给他向陶花献殷勤的机会,而自己又因为吃他用他的,只得无可奈何的隐忍了。 现在小唐同志忽然有些汗颜,看着神情淡然的苏少阳,他赫然发现了这个浑身铜臭的人身上原来还有一点仗义和担当,那些圆滑和世故其实也不怎么讨厌。 想到他年龄比自己轻的多,却已经走南闯北,承担着整个苏氏家族的皇商事物,其中历经的风霜雪雨一定是自己所不能了解的,自己有什么权利去鄙视他?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从他的安排,回房休息,不要再给他添乱了。.info[] 苏少阳有些担心的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唐伯虎,生怕这个放诞的解元一时狂性发作,跑出去和楚昊叫板,那就糟了。 唐伯虎听了他的话,想了一会,终于点点头,对他说道:“好吧!只是这盘棋还没有下完,扫兴。” 苏少阳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无妨,我去看看楚大人到底有什么吩咐,没事了,咱们再继续。” 说罢。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同时站起来,唐伯虎从那边的舱门自行回房休息,苏少阳带着苏青从这边的舱门对着正带着人向他们船走上来的楚昊迎了出来。 ********* 苏少阳觉得自己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想杀人的感觉。 他现在后悔小看这次濠王给的任务,他觉得不过是奉承笼络唐伯虎和徐经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所以手下的那些惹眼的精锐杀手和密探都被他暂时遣散了,只是带着随身家丁仆人。 阊塘码头突兀的和陶花耗上,他已经没有想到了,现在为了这个丫头居然又和楚昊又杠上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苏少阳几乎都有一种错乱的感觉,不明白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对付谁? 唐伯虎徐经?还是陶花楚昊,抑或还有他们身后的什么人? 楚昊已经缓缓的从自己的官船踏上了苏少阳宽大的商舫甲板,他步履非常的沉稳自信,眼神里那一丝似有似无的阴鸷,嘴角不可抑止的桀骜和蛮狠,直接的挑逗了苏少阳长久以来的隐忍和权衡。 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苏少阳觉得自己必须要召回一些人前来听用了。(..info无弹窗广告)否则自己马上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聋子和瞎子。 这次被楚昊意外的突然袭击就是不可饶恕的失算,自己本来可以做的更从容一些,因为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结果才造成这种不可预知的局面。 他一直认为楚昊目前不可能和自己正面交锋,就是他想干什么也一定会等到了京城,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就对自己发难,看来自己还是被他蒙蔽了,小看了他。 ………… 楚昊没有去看正走出舱门迎接的苏少阳,而是先对刘宇等人说道:“都起来吧。” 刘宇等人齐声答应了一声:“是!“全部站起了,分列两旁站好,苏少阳已经带着人来到楚昊面前,然后……他率先跪下,口中说道:“草民苏少阳,拜见大人。” 也许只有楚昊一个人可以感觉得到苏少阳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和冰冷,就是苏少阳的这种咬牙切齿和冰冷,忽然让楚昊觉得很受用,他要的不就是这种感觉吗?可以狠狠打击这个身上总是携带着强大气场的人,让他无可奈何的对自己屈服跪拜。 楚昊有一种遇到对手的快感,可惜苏少阳身上没有功名,自己弄不好会落个欺负人的名声,否则和这样的对手较量,无论是争女人还是争权利,一定都是很爽。 所以,自己得做的委婉一些。 船上所有的人见苏少阳都跪下给楚昊见礼,霎时,便跟着跪倒一片,特别是徐经,一边跪拜,一边眼睛滴溜溜四处乱看,尼玛,唐伯虎跑那里去了,为什么每次给这个让人不爽的楚大人跪下拜见,都是自己先? 楚昊的声音里有一丝轻笑:“苏公子免礼请起吧。” 他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船头黑压压的人头,然后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菁玉,对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子的苏少阳很是诚恳的说道:“苏公子,快到京都地面了,我突然想起菁玉的身份籍贯不甚清楚,所以想来请陶花姑娘告诉我一声。” 楚昊的话让苏少阳有瞬间的愣怔,楚菁玉的身份籍贯?你楚昊收养的女孩,身份籍贯有什么要紧吗?就是要紧和陶花又什么关系?要她告诉你一声? 话说,这个借口也太没有创意了吧?陶花的身份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还指望她说清楚菁玉的身份?楚昊不是在说笑话吧? 不等苏少阳答话,刘宇抢先一步上前对楚昊拱手很大声的说道:“启禀楚大人,苏公子船上根本就没有叫陶花的姑娘。”刘宇很是郑重其事,就差没有拍着胸脯包票了:“我们已经很仔细的搜查过了。” 刘宇可能还有另外一种话外音:“尼玛,楚大人,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忽悠我们呢?” 楚昊顿时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看着苏少阳,用不相信的声调“哦?”了一声,然后说道:“苏公子不是明明有一个叫做陶花的婢女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清口漕运总督衙门门前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据说她还是菁玉的姐姐……” 苏少阳慢慢的站起身来,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楚昊这次来又带着小哑女,这个小哑女真是陶花的妹妹?不可能吧?陶花是在阊塘码头上自己船的,楚菁玉分明是清口码头一个流浪的小乞丐,楚昊非要这么说,什么意思? 他在心里什么情况都设想过,就是没有想到楚昊会用这么一种借口来和自己索要陶花。 毫无疑问了,楚昊搞这么大的阵势确实就是冲着陶花来的,但是他没有打着公事公办的官腔和自己翻脸,却是找了这么一个弱弱的借口?说明楚昊还是有些心虚。 苏少阳淡定起来,他用一种恭敬的语气肯定的对楚昊说道:“没错,楚大人,小人是有一个叫陶花的婢女,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船上了,另外,她好像也不是这位菁玉姑娘的姐姐。” 猿剑不乐意了,他冷笑道:“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陶花姑娘就是菁玉的姐姐,我们大人不过就是想和她打听一下菁玉的身份籍贯,苏公子为什么要推三阻四?何不就请陶花姑娘出来一见?” 楚昊对猿剑轻声喝道:“不得对苏公子无礼。” 猿剑哼了一声,不满意的瞪着眼睛,他对苏少阳这些人已经是十分的不耐了,想不通自己老爷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之乎者也的扯,不拘捏个什么罪名还不就收拾了? 别说想要那个叫陶花的娘们,就是苏少阳船上这些个如花似玉的丫头姑娘们,哪一个不可以随便就带走了,他苏少阳一个商人还能反了天去?诏狱里多的是有钱而又不听话的人。 难道老爷忌讳唐伯虎和徐经? 猿剑心里很清楚,明摆着姓苏的把那丫头藏起来了,谁不知道,像苏少阳这种巨大的商舫,都是有底层暗舱的,刘宇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肯定是不想去得罪苏少阳,像他这种常年盘查各种船只的官油子,这点伎俩,怎么能瞒得过他? 猿剑心里的念头最起码还有三个人表示同意,第一个就是刘宇,他暗暗表示,这个苏少阳自己还是不要太去得罪的好,第一,这个人现在就和唐伯虎徐经交好,这两个人说不定就是一个前程无量。 第二,皇商虽然不是很有权势,关键是这个苏少阳生的太俊美了,他现在可以搭上梵雪公主,天知道会不会被公主相中,万一哪一天做了皇帝的驸马……自己还是留些余地的好。 第六十二章 恐怖 第二个就是楚昊,他很清楚,像刘宇这种在京都混的都是兵油子,最善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否则也没办法升官发财。虽然现在受着自己管辖,如果对付别人他也许就是眼皮都不眨一下,对付苏少阳,可就不敢说他会和自己玩什么花招了。 就连自己都明白苏少阳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刘宇这种见风使舵的兵油子只要一和苏少阳交手,就会心知肚明。 陶花应该明明就在苏少阳船上,自己一直让人不错眼珠的盯着,九夫人才这里告辞先行一步之后,根本就没有见苏少阳船上下去过任何人,如果是没有,就是苏少阳太敏锐了,提前隐匿了她。 楚昊心里很清楚,这个自己思慕若狂的女子对苏少阳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苏少阳如果想给他恐怕早就给他了,以他作为商人最善权衡利弊的本性,竟然拼着三番五次和自己直接对抗就可以知道。 刘宇信誓旦旦的说这艘船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只能说明他心里可能有所顾忌,已经或多或少的在维护苏少阳,楚昊心里对刘宇已经有了极大的怒意,不过没动声色罢了。 现在不是他对着这条狗发飙的时候,有空他会慢慢的收拾他,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苏少阳心里有些暗暗擂鼓,他最清楚,陶花现在就在这艘船的底层暗舱里呆着呢?也不知道苏青和甄媛是怎么把她糊弄进去的,菩萨保佑,那个姑奶奶就好好的在里面安静一会吧!千万别又闹腾起来啊。 要是知道所谓的盘查人口原来是楚昊有备而来的预谋,他一定会做个更稳妥更天衣无缝的办法把陶花隐匿起来,而不是草草的打发苏青随便的安排了一下,自己这次确实太掉以轻心,对事态严重的估计不足啊。 他不经意的防范,不过是他行走江湖养成的一贯敏锐,本能的知道像陶花这种身份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要是碰见官府盘查,无论如何也是说不清的,让苏青把陶花隐匿起来,只是懒得废话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转眼之间事情已经急剧的变成这样了,苏少阳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的泰然,举止更加悠闲,他不能首先就输了气势。 楚昊脸上有一丝明显的冷笑:“苏公子不是想告诉我,她又逃跑了吧?” 苏少阳淡定的回答道:“回楚大人,那倒不是,但是这个丫头太不安分守己,我已经令人把她遣送回阊塘原籍了,如果楚大人实在要见的话,草民这就派人去把她追回来如何?” 楚昊眼睛里迅速爆出一抹阴鸷的亮光,狠狠地盯了一下苏少阳,他这种像饿狼似的剜人眼神换了别人也许hold不住,早就屁滚尿流,跪下求饶了,但是,苏少阳根本就不为所动,这让楚昊有些无计可施的感觉。 话说,苏少阳本来也是一个狠角,心理素质一向都是非同一般极其的好,像不动声色这类小把戏玩起来绝对是驾轻就熟,楚昊想仗着官势威严随便就让他显露马脚,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如果非要说苏少阳有一丝慌乱,那就是被楚昊的突然袭击闹的多少有些措手不及,准备的不够充分,但是,他的定力却能掩饰的足够好,好到神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破绽。 ********* 陶花此时正在苏少阳这艘大船暗沉沉的底舱里历经各种兵荒马乱般的惊心动魄! 当甄媛很是沉不住气的跑来告诉她,外面官兵在盘查人口,她没有户籍文书,少东吩咐了,要她暂时必须躲起来,陶花就不由得哀叹,自己如今的人生总是很容易的就乐极生悲啊。 甄媛的惊慌直接吓到了陶花,想想也是,自己莫名其妙穿到这个时代,别说户籍文书,连暂住证都没有来得及办,好像古代对人口一向盘查都是很严的说。 既然苏老板吩咐的,让躲一会就躲一会吧!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眼看有了自由,又是快到京城了,如果被当做盲流遣送回去,那就太不划算了。 再说了,苏少阳让她躲起来,也是怕连累吧?自己白白搭着人家的船,再去连累人家,多少也是说不过去的。 “快啊!跟我走!”陶花被甄媛不由分说的拉着,很快就匆匆的下到这艘大船的最底层。 她来不及惊叹这艘大船下面竟然这么深,甄媛就熟门熟路的弯下腰去,吃力的拉开一块合板,对陶花说道:“赶紧下去吧!躲里面不要做声啊。” 陶花伸头看着合板下面黑黢黢的洞口,顿时凌乱了:“这么黑啊!我害怕……” 甄媛急的小声催道:“姑奶奶你快些啊!你听不见吗?官兵已经上船了,我得赶紧上去了,没事的,就是里面有些暗罢了。” 陶花瞪着甄媛,心里想死了,那是有些暗吗?那是黑咕隆咚好不好?尼玛,里面有没有蛇和老鼠啊?那可是人类致命的天敌,被老鼠抓了会得狂犬病,被蛇咬了会出人命滴啊…… 怎么感觉这么恐怖啊?无数惊悚片画面掠过陶花的脑海,她仿佛看见下面黑暗的板舱地面上,全是跑来跑去叽叽吱吱的老鼠,和不停蠕动的毒蛇。 现实却是,甄媛根本就不顾虑她怎么想,急急慌慌拼命拉了她胳膊一下:“我扶着你下去啊!没事的,小心一点就行了,里面很平稳的。” 陶花无可奈何,被甄媛催促着,只好赶紧手脚并用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下,一边下一边对着甄媛抱怨:“你明知道这里这么黑,干嘛不告诉我拿支蜡烛啊?里面有没有耗子和蛇啊?” 甄媛口是心非的安慰道:“怎么说话呢?不可能,不是来不及吗?别害怕,肯定没有耗子的。” 甄媛没有提到蛇,她其实想说的是,耗子嘛,避免不了,说不定会有几只,说里面有蛇,绝对是无稽之谈。不过就是有耗子,也还是不告诉你的好,免得吓着你。 已经下到洞口里面的陶花觉得落脚的地方一片绵软,好像是一种厚厚的草垫,这更让她怀疑了,厚厚的草垫啊?除了耗子和蛇,是不是里面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虫子? 吓死人不偿命吧?悲催啊!现在她直接想反悔了,还不如呆在上面被当着盲流遣送呢?好歹没有性命危险吧? 她几乎带着哭腔,孩子似的大声向甄媛叫道:“你有没有在里面呆过啊?不行,这里太吓人了,我要上去,拉我上去……” 甄媛噎了一下,终于还是老实的告诉陶花道:“没有,你就稍微忍耐一会儿行不?放心,他们走了我就来告诉你,拉你上来,忍耐一下,啊……” 陶花来不及继续向她质问:“你没有在里面呆过怎么知道没有耗子?”就听见她从外面用力的拉上壁舱沉重的合板,匆匆走开了。她直接绝望了,知道自己就是叫破喉咙,甄媛也不会回头的。 陶花简直欲哭无泪,对甄媛的话表示了严重的怀疑,这黑黢黢的地方,里面到底会有什么?让她直接的预感到危机四伏? ********* 拉上合板的底舱,里面简直一片漆黑了,由此可见,苏少阳的这艘大船造的是多么的牢不可破,陶花有种被抛进地狱的感觉,眼睛好一阵子才觉得有些适应。 她站在落脚的地方半天没有敢动弹,生怕一抬脚就踩着了一只耗子或者一条蛇,如此一想,顿时更加毛骨悚然,忍不住瞪大眼睛努力向脚下看去。 看了好久,陶花终于看明白了,这间底舱并没有多大,里面乱七八糟的堆了许多她搞不明白的杂物,她落脚的地方可能是经常有人进出,有很大一块空旷地方。 她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那些杂物都是些神马东西?里面究竟有没有某种可怕的生物在活动?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想要消除恐怖的感觉,就是尽快的搞清楚这个环境里到底有什么? 由于里面的光线实在是太暗,陶花1.5的视力也要弯下腰去,竭力的分辨,她先看到的是一些桌椅板凳,也看不出那些桌椅板凳的新旧,就是觉得数量很多。 陶花有些不明白了,难道苏少阳经常性的在这艘大船上举行集体聚会?这些东西如果不需要的话,完全可以扔掉,船上毕竟不是住宅,所有携带的东西都应该是有用的,她觉得上面各个船舱里没有哪地方需要再放这些桌椅板凳的。 不过,这里有板凳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她可以先搬过一张,在里面坐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拉过一张凳子,先用手摸了摸上面是不是有灰尘,好像没有脏腻的感觉,也难怪,这里是一艘船舱的底层,哪里会有什么灰尘? 陶花听见头顶的甲板上隐隐传来很多沉闷杂乱的脚步声,可以想象是很多脚步很重的男人登上了这艘船,她心里忽然有些平衡了,只要这底舱里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是躲在这里比较安全啊。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陶花姑娘还是比较容易满足,比较容易适应各种恶劣的环境的,只要不被人找麻烦,忍耐一时就忍耐一时吧。 第六十三章 灵异 陶花自顾倾听头顶上方隐隐约约传来的乱糟糟沉闷的声响,暗自庆幸自己很是安全及时的躲在了这个地方,话说,苏少阳还是玩地道战的高手呢?把这一艘大船造的可真够复杂到极品的了。 她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些人赶紧查了离去,自己能快一点得见天日,虽说这船的底层暗舱比较安全,但是自己在这里呆久了会不会缺氧啊?毕竟这里就这么大一点面积,还堆了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呆在这样一个地方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陶花默默地坐着,思绪开始有些不着边际了,正不知道在想神马呢?忽然,一丝异样的感觉笼上陶花的全身,因为她突然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耗子!”陶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尖叫声冲出口中,自己那种恐怖的预感还是不错的,这里面果然不是那么平静,一定是刚才自己突然下来,吓着了它们,现在过了好大一会了,这些东西终于忍耐不住,又开始活动了。 陶花正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脚面上一动,好像是一只老鼠飞快的从她脚上跑过去,她几乎感觉到老鼠那肥大的身体肉呼呼的,冰凉的爪子从她鞋面上撕拉一下划过,顿时吓得直直的跳了起来。 她只顾惊悚脚下的老鼠,跳过之后身子一个趔趄没有站稳,一下绊倒在屁股下面的板凳上,板凳连着身体一起向后摔去,全部重重的砸在一堆杂物上。 那堆杂物不知道是些什么坛坛罐罐的东西,陶花的身体顿时被铬的痛彻心扉,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由不得的内牛满面,头顶上沉闷杂乱的脚步声却让她不敢放声大叫,陶花挣扎了一会,想扶着什么东西试着赶紧站起来,不料手一伸却按在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上。 关键是,这个东西好像还有体温啊啊啊啊…… “大耗子?啊……” 终于没有控制住,陶花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 苏少阳这艘造价不菲的大船,全部用的是坚固沉重的楠木,不但经得起浪打风吹,隔音效果也还是不错的,尽管陶花在那些搜查官兵的脚底下放声大叫,还是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掉了。 因为谁也不确定一声隐隐约约,须臾即逝女子的喊叫声,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再说,这艘船上那么多红男绿女,随便哪里不能传来一声女人的叫唤? 不太确定的事情谁也不愿意说,说不明白的事情谁都不是傻子,看看他们身后捧着账簿,勾命判官似的苏府仆人,就知道这艘大船的主人苏少阳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皇商苏少阳,白衣胜解元苏公子,常年来来往往这条运河上,很多人还是有所耳闻的。虽然楚大人在他们出发时下令一定要对这艘船严加盘查,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忌讳。 ********* 闪电般收回自己手掌的陶花,一股恶心的感觉不可抑止的拥塞心头,她瞬间有一种想把自己这只手掌剁下的念头,天啊!想想她一下按在一只肮脏的大耗子身上,完了完了,不知道会被感染上什么样可怕的病毒啊? 在这个抗生素还没有被发明的年代,她会不会浑身溃烂而死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完全顾虑不着怕被外面搜查的人听见,而是应该更大声的叫喊,祈祷他们能听见才对,最起码他们可以暂时把自己从这个地狱里解救出去。 还是那句话,就是被遣送也比被活活吓死恶心死好啊!万一要是得了狂犬病出血热鼠疫什么的,那要死得有多难看多悲惨啊?呜呜呜! ………… 极度的惊恐过后,陶花才来得及感觉,这耗子的体积似乎也太大了吧?好像比猫还要吓人啊?是不是已经成精了? 她不知道,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陶花忽然清晰的听见被她一按之后,不知道什么地方,一个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她真正的毛骨悚然了,再也顾不了许多,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操过刚才绊了她一跤的凳子,瞪大眼睛,准备拼命。 这个底层暗舱里,不但耗子成精,好像还有鬼啊? 陶花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简直不能想象,苏少阳这艘阳光灿烂,充满欢声笑语的大船,竟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人间地狱似的地方,她觉得有理由相信,这里面一定还隐藏着尸体什么的。 是不是还有传说中的僵尸和吸血鬼啊? 仿佛是回应陶花的心理,混乱之中,暗舱的光线似乎更加暗淡阴森起来,那个声音过后就是一种越发深沉诡异而又压抑的静寂,让人直接想崩溃狂乱。 陶花绝望的听见她头顶上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可以想见,那些搜查的官兵在中层船舱什么也没有搜到,已经撤上去了,她顿时有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感觉,这些个官兵怎么这么笨啊?全是猪吗? 甄媛啊!求求你,赶快来啊!赶快来,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但是,暗舱里很快又平静下来,光线也好像有所恢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有一些耗子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它们现在又重新开始肆无忌惮的奔跑,撕咬,打架。 陶花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觉得自己没有被吓晕过去,简直就是一个天大是奇迹,她浑身依然冷热不定,抓住那只凳子紧张万分的戒备着,良久,终于什么也没有发生,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起来,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了什么幻觉? 她再也不敢去仔细查看这间底层暗舱里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只是暗暗祈祷时间快些过,船上的搜查快些结束。 想到那些搜查的官兵应该都离去了,说不定甄媛马上就来把自己放出去,陶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抓住那只凳子,一步一步退到刚才下来的洞口处,盼着甄媛赶紧打开她头顶上的合板,然后她就可以第一时间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陶花胆战心惊,始终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嗓子眼里蹦跶,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泼皮大胆的人,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害怕?自己所谓的泼皮大胆不过是没有碰到真正令她觉得恐怖的环境。 但是这个让人觉得恐怖的环境想起来其实挺奇怪,明明知道头顶上面就有很多的人在活动,这里又不是什么荒墓古堡,人迹罕至,自己也不是实在的胆小如鼠,并且可以想得到,甄媛肯定马上就会来把自己接出去,可是她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的心慌意乱呢? 陶花有理由相信,这个昏昏沉沉的底层暗舱里一定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以至于让她本能的觉得畏惧。 人在某些极端的环境里,直觉和本能是最可信的,陶花甚至不敢告诉自己,在这个诡异的暗舱里,她好像还可以嗅到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陶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仿佛每过一秒都有一年那么难熬,该死的甄媛好像根本就是把她遗忘了,无论她怎么心焦如焚,望眼欲穿,始终没有听见头顶有打开合板的声音。 陶花一贯不能忍耐的本性终于彻底的发作了,甄媛不来,她决定就不再等下去了,她必须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与其闷在这里被吓死,不如想办法自寻一条生路。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去顶开头顶被甄媛拉上的合板,自己爬上去,她竭力的目测了一下自己身高和头顶舱板的距离,果断在脚旁放下手里的凳子,然后踩了上去。 陶花踩在凳子上才发现自己的目测并不标准,凳子的高度加上她的身高,只够刚刚好伸长手臂,手指触摸到她头顶的合板,别说想向上去推开那些沉重的木板,就是力气也没办法用上。 必须得加高脚底下板凳的高度。 陶花在想赶紧逃离的信念鼓励下,暂时忘记了害怕,她跳下凳子,向堆放着桌椅板凳的地方摸索着走去,她想搬一张桌子什么的放在凳子下面,这样就可以够得着头顶的舱壁合板了。 陶花的大动作弄出很大的声响,那些到处乱窜吱吱叽叽的老鼠好像都被吓着了,停止了各种活动,暗舱里只能陶花急促的呼吸声,和手忙脚乱的搬动桌椅的声响。 陶花忙碌了半天,才悲催的发现,她的力气根本就搬不动那些沉重的桌子,那些杂物里大概有两三张桌子,她排除万难的试来试去,竟然连一张都挪不走。 她又气又急,尼玛,难道还有比大理石更重的木头?这桌子摸着明明就是木头的,为什么自己一张都挪不走?从这里到合板洞口也就不过那么咫尺之遥的几步路,有这么艰难吗? 忽然一种恐怖的念头让陶花瞬间觉得头皮发炸,头发好像都一根一根竖起来了,自己为什么挪不动这些桌子?是不是有什么灵异的力量在暗中不动声色的戏弄自己? 第六十四章 怪物 陶花以为可以打开头顶合板逃出去的信念,一度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怖,但是这几张无法挪移的桌子又让她急剧的恐慌起来,无奈之下,她果断放弃了那些桌子,一只手拽着一只凳子赶紧逃回到洞口处。 虽然知道这样放绝对是不稳当,但是也没有办法可想,试一下总比坐以待毙强。 她把拽来的两只凳子合并在一起,然后把另外一只放在上面,陶花立刻悲愤万分的发现,这古代的板凳造的真是他妈的缺德。 它们不是四条腿方凳面的那样,这样的才好利于稳定平衡,这些板凳看起来好像全部是用整木抠出来的,底和面都是圆的,中间则是镂空小圆肚的样式,额的神嗳,不可否认做工那是非常的精致,但问题是陶花无论如何也弄不平稳它们。 这真是生死考验啊!不但考验人的心智胆量,还考验人的应变和动手能力,陶花决定将奋斗进行到底:她又去拽来两张这样的小圆凳。 四张小圆凳托着一张总算是很稳定了,陶花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上去踩着最上面的凳子,谢天谢地,可以很好的用力去推头顶上的舱壁合板了。 她一边试着脚下的凳子,防止用力时会踩翻它们,一边举起两只手臂拼命的去推头顶上的壁舱合板,一推之下,陶花就斯巴达了,她感到那块合板就像和壁舱长在一块一样,根本就是纹丝不动。 她就是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把那块合板顶开一丝缝隙。在不死心的反复试了很多次之后,陶花只得彻底的放弃了,她已经明确无误的知道了,想要凭借自己微弱的力量从这个洞口爬上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此路不通让陶花再一次的绝望了,甄媛为什么还不来?难道真是把她遗忘了? ………… 陶花忽然觉得极度的惊恐和焦虑是不能解救自己的,她竭力的镇定了下自己混乱抓狂的思绪,想了好久之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这暗淡阴森的底层暗舱里,恐怖归恐怖,但却始终没有窒息缺氧的感觉,并且好像还有似有若无的风从什么地方淡淡的吹进来,说明这里也不是那么严丝合缝的,如果不是特意留的换气孔,那么这些微风究竟是从那里吹进来的? 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到,苏少阳这艘大船不是一般的大,这间暗舱却让人感觉很小,就是说,和它相连的一定还有其他暗舱,如果她头顶上的这个洞口是进出口的话,从这间暗舱一定可以找到通往其它暗舱门。 想到这艘船上很多舱屋都是对开的舱门,陶花有些激动起来,如果能找到通往其它暗舱的门,自己是不是可以找到逃离的方法? 可是?她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动不如一静,还是不要胡乱折腾了,说不定下一秒甄媛就会来放自己出去,如果自己跑到别的暗舱里,岂不是适得其反了? 她本能的又抓住一只凳子,继续的陷入这个底层暗舱无休无止的沉寂之中,没有过多久,那些耗子又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各种活动,陶花觉得在这个暗舱的某个角落,好像有一双可怕的眼睛正充满讽刺的盯着她看。 她甚至想象,那双眼睛下面,不时还会有一条红色的舌头伸出来舔一下,似乎在盘算着有个什么恰当的时机,扑过来,吸尽自己脖子里的鲜血。 陶花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简直太令人绝望了,现代社会里,就是被抛进北冰洋,也可以打全球通,或者用sos求救,她现在不过是被人关进一个可怕的暗舱,就这样无计可施,一筹莫展。 陶花现在直接怀疑是不是苏少阳终于对自己不耐烦了,要甄媛把自己扔进这个地牢一般的地方杀人灭口。 ********* 楚昊收回恶狠狠盯着苏少阳的目光,嘴角露出一抹强势者所特有的蛮狠霸道,既然苏少阳死活要和他玩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把戏,他也就不准备和他装模作样的玩下去了。 他用一种冷淡的声音向刘宇问道:“你们搜查了苏公子的船?” 楚昊这种问话方式很奇怪,听着不同人的耳朵里几乎会有不同的解释,似不满又似询问。 刘宇急忙表功似的弯腰垂首答道:“回大人,我们已经仔细的搜查了这艘船,并无什么发现。” 苏少阳神情越发淡定:“楚大人要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尽可以亲自再搜查一遍。” 苏少阳说完这句话,马上就知道什么叫嘴欠了,没想到楚昊听了他的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神情顿时转冷,对猿剑沉声说道:“苏公子的话听见了吗?重搜这艘船!” 不要说刘宇一下就苦了脸,就连不动声色的苏少阳终于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没想到楚昊这么嚣张霸道,真的和自己玩起变脸把戏,端起官架子不肯和自己善罢甘休,看来要大事不好了啊。 ********* 陶花越来越觉得这昏昏沉沉的暗舱里有什么东西在和她对恃着,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不是她崩溃,就是那种东西会爆发,总之很快就会有你死我活血淋淋的场景出现。 一道火光突然的就出现了,陶花除了心中无法言说的惊骇之外,就是双眼顿时短暂的失明,然后在她没有来得及晕过去之前,她在火光里撇到一个黑色怪物的身影。 仿佛是期待的太久了,也被恐吓的麻木了,陶花在看见那个黑色怪物的第一眼真心是想晕过去的,可奇怪的是,她竟然硬生生的挺住了,愣是没有晕过去。 原来看见有形的威胁远远没有无形的威胁可怕,陶花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凳子,准备在那个怪物对自己发起攻击时,可以给它致命的一击。 突然让陶花觉得心安的是怪物弄出的那道火光,陶花看见它居然是使用火镰燃起一只小小的蜡烛。 如果是什么灵异的东西,僵尸或者吸血鬼,想要杀了自己享用,应该完全用不着这么费事。 陶花瞪大眼睛,看见一个伛偻的身子慢慢的从一堆杂物里探出了,她恍然大悟,自己之前摔倒想爬起来时,手按在什么地方了,一定就是这个怪物身体的什么地方?因为它探出地方就是她摔跤的杂物堆。 按在大老鼠身上还是幸运的呢?竟然干脆摸一个怪物身上了,想不到苏少阳这条船上不但携带着她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人,貌似还潜伏着外星人啊! 然后,陶花就看见了一张比外星人更恐怖更丑陋的脸。 虽然陶花已经很有心理准备了,她还是决定果断晕过去。 陶花觉得自己的人中一阵剧痛,不得不无可奈何的苏醒过来,睁开眼果断决定再晕过去,神啊!她竟然躺在舱板的草垫上,上半身被怪物抱在怀里了啊?你要吸血就赶紧吸吧!不带这样吓人滴啊!陶花感到心力衰竭了…… 一个沙哑的嗓音缓缓地说道:“姑娘,不用怕,我不是鬼怪……” 陶花一骨碌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来,这明明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声音里竟然还有深深的难过…… 陶花不敢去看他的那张可怖的脸,她想不通是什么让一个人脸变成比鬼还恐怖的样子,带着哭腔心急慌慌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我害怕……不要杀我!” 怪物似乎苦笑了一下:“姑娘放心,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我怎么会杀你呢?” 好吧!陶花承认她是手无缚鸡之力,连一张桌子都拉不走的人,难道会是身负绝世武功吗?自己即然对它够不成威胁,除非他喜欢喝血吃人肉,否则确实犯不着杀她。 然后他放开陶花,并且显然知道陶花十分恐怖厌恶他的面容,便转过身去,缓缓地说道:“忍耐一下,船上的官兵还没有走,我本来不想惊动你的,但是我听见你的心律已经逐渐不齐了,恐怕这样下去,你会自己吓死自己,其实……你下来并没有多久。” 陶花听了他的话,严重的在心里抗议了,谁说她自己会吓死自己?看见他才差点被吓死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沙哑中仿佛透着无限沧桑苦难的声音,她确实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只是他裹着黑色袍服伛偻的身子,极度丑陋恐怖的面容,简直让人不能忍受啊啊啊啊…… ********* 猿剑一双微微泛着红丝的眼眸透着阴森的寒光,率先走在最前面,刘宇胆战心惊的跟在他后面,他心里很清楚,要是楚大人真的在苏少阳船上搜出他想要的那个娘们,他眼下的日子就会很难过很难过了。 谁不知道京都左侍郎楚昊大度洒脱起来,就是被人促踹了祖坟,也一笑了之,嫌隙仇恨起来,肯定是睚眦必报的。自己可别被他报复啊!知道就不给苏少阳留面子了。 刘宇现在只想知道这世上哪里有后悔药可以买? 第六十五章 阿康 楚昊的脸上带着一丝桀骜凶狠的笑,他已经很清晰的感觉到了苏少阳的慌乱和无奈,猿剑曾经告诉过他,苏少阳可能身负很强的武功,所以楚昊甚至猜想,说不定他现在就有极强的想杀掉他的欲望。 可是?苏少阳不得不乖乖的很辛苦的忍着,任他官威肆虐,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啊!拥有绝对的权利才可以让最骄傲的人屈服,权利,是一种多么神奇的东西啊。 苏少阳竭力的镇定着自己,免得会冲动,他现在彻底领教了楚昊的敏锐。 他在心里觉得有些郁闷的是,就算是自己欲盖弥彰,隐匿了陶花,楚昊凭什么就突然的脸一翻,连借口也不要了,要重新搜查他?看样子他不但认定陶花还在这条船上,而且还知道陶花的身份有什么问题似的? 苏少阳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或者那句话漏了破绽,以至于让这个人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得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最可气的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和他公然对抗的能力和借口。 一瞬间,苏少阳甚至在心里有了一种邪恶的念头…… 楚昊喝退了所有欲跟着搜查的兵士,只命猿剑刘宇陪着他们二人,他很胸有成竹了:“遣送回阊塘原籍?”,他这几天让人不错眼珠的盯着,难道你苏少阳会让人从天上飞回去? 只苏少阳这一句,就让楚昊迅速的在心里做了最准确的判断,首先,苏少阳肯定隐匿了陶花。然后,苏少阳如果是在不知道他冲着陶花来的情况下,隐匿陶花,就说明这个一直被他追逃的丫头,肯定是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不是刻意想隐瞒什么?苏少阳不会坚决的否认陶花还在船上,苏少阳否认的越彻底,楚昊就越是胸有成竹。 ………… 看着突然变得凶狠狰狞的楚昊和猿剑,菁玉吓得只敢绞着手,瞪大一双充满无辜的眼睛,聪颖的她完全领会了楚昊和苏少阳之间的这场纠纷,这两个男人都喜欢恩人姐姐,他们都要抢夺她。 她想不好她更愿意恩人姐姐落在谁手里,只是本能的觉得无论是收养自己的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好看的公子,都还不错,但是,他们想要抢夺恩人姐姐的样子却吓坏了她,直接让她对这两个男人的好印象大大的打了折扣。 呃……这两个男人简直就像两匹夺食的饿狼,菁玉可以清晰的感知他们内心腾腾的杀气。虽然他们的表面差不多都是不动声色的。 楚昊寒起面容,喝令所有的官兵船头戒守,转过脸却满是温柔的对张皇不已的菁玉用安慰的语气说道:“菁玉,乖乖的在这里呆一会儿啊!,我去给你找姐姐。” 菁玉紧张的连点头都忘记了,她愣愣的看着楚昊,眼神里满是祈诉,她想说的是,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啊!不要争了,会不会把恩人姐姐撕成碎片啊? 既然这位公子不肯给,你为什么非要去抢夺呢?喜欢抢夺的都是坏人做的事情,你难道是坏人吗? 可是她却苦于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气势汹汹的猿剑刘宇率先走在最前面,苏少阳陪着楚昊一起钻进这艘重重叠叠的船舱,她知道,他们想从这些船舱里某个未知的地方把恩人姐姐抓出来。 菁玉慢慢的在甲板上蹲下身子,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深深地无力感,因为替恩人姐姐担着莫大的心,她开始轻轻的哭了起来。 ********* 陶花警惕的看着这个非人非鬼的怪物背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几乎从头部一直包裹下来,陶花相信,自己从一下到这里,他就默不作声的躲在那些杂物的暗处观察着自己,所以自己才直觉这里是那么的毛骨悚然。 她现在第一个念头就是:苏少阳知不知道他这艘船的暗处里有这么一个可怕的怪物?旋即她有觉得自己还是凶多吉少,这个怪物一定是秘密的躲在这里,他怎么会放自己出去?因为放了自己就等于暴露了他。 一念及此,陶花开始很没志气的哭了起来,听到她抽抽噎噎的哭泣声,怪物慢慢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的说道:“是我不好,吓到了姑娘……少阳……他会让人把姑娘接出去的。” “少阳?”陶花立刻止住了哭泣,他竟然用这种捻熟亲切的字眼称呼苏少阳,那就说明,他本来就是这个船上的人了?那就是说……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了? 陶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那么可怖了,看着他黑色的背影似乎有了微微地亲切感,便用一种很委屈的口气说道:“这里好多老鼠,我怕老鼠……” 怪物似乎轻轻地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它们都是我的朋友,正直的忠诚的朋友,不邪恶,不虚伪,姑娘要是不喜欢,我让它们全部退出去就是了。” 好奇让陶花忘记了害怕和憎恶,她不相信的问道:“它们会听你的?”问了陶花就觉得自己白痴了,老鼠本来就像怪物一样,它们听一个更大的怪物指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怪物也不回答陶花的话,用嘴发出一阵轻微的哨音,果然,这间暗舱里各个角落里顿时响起各种的窸窸窣窣声,很快就整个的归于寂静了。 陶花惊讶的问道:“你让它们都去哪里了?” 怪物缓缓地答道:“水里,它们来到这里都是为了陪伴我的。” 陶花不相信的问道:“水里?水里怎么呆啊?难道不会淹死?” 陶花这么幼稚的话竟然让怪物轻轻的笑了,他微微地侧着身子对她说道:“不会,它们本来就是一群水老鼠,就是旱地里的老鼠,也不是随便就淹死的,它们是天生的游泳好手。” 汗,可不是吗?陶花忘记了,老鼠本来就有水里和旱地里的,动物世界里都有介绍的,自己是被吓的有些脑残了,才问出这么没有常识的问题。 陶花已经不太紧张了,她还不敢从暗舱板的草垫上站起来,她潜意识的害怕自己要是乱动会不会莫名其妙的的就激怒这个怪物,沉默良久,她才有思维好好的看一下这间底层暗舱,她想弄清这个怪物是怎么在这里隐藏生存的? 陶花的沉默让怪物很敏锐的感受到了她心里的想法,寂静的世界可以让任何生物修炼近神,所以他说出了几句差点没有把陶花吓死的话。 “姑娘,不要叫我怪物,叫我阿康吧!我不住在这间船舱里……” 陶花口是心非语无伦次的矢口否认道:“没有……哦,好吧……”额的神,这个人也会读心术啊? 阿康沉默了一会,缓缓地问道:“姑娘从什么地方来?” 陶花被他的话问的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的说道:“我就住在这艘船上,就是从上面来的啊!因为突然来了官兵盘查……” 阿康摇摇头:“不,姑娘不属于这里的……” 陶花想了想,点头道:“嗯,也对,我确实只是搭船的,就是因为这样,碰见官兵盘查,所以才被他们藏在这里。”陶花心里还有半截话:“所以才差点没有被你苦逼的吓死。” 阿康沉默了一会,似乎对陶花不能领会他的问话很惆怅,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说道:“姑娘是不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奇特的地方?应该是阴差阳错的来到这里的吧?” 阿康的话再一次把陶花吓得半死,她顿时震撼的瞪大了眼睛,他不会连自己是穿越来的都知道吧?难道他真是什么灵异的生物?他能知道什么? 一个可以悄无声息躲在这个地狱一般地方默默生存的人,陶花觉得有理由相信他一定是一个有神奇力量的人。 陶花激动了,现在她竟然顾不上去害怕他那张恐怖丑陋的脸,一骨碌从草垫上爬起来,仿佛见了传说中的救星,很大声很急切的对他说道:“呃……阿康,你真的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在另外一个时空里的身体怎么样了?我的家人?我,我……还能不能回去了?” 陶花几乎喘不过气来,想想她在这个时空里遭受的种种磨难,阿康的话霎时让她记起自己全部的前世今生,对父母哥哥的思念和牵挂潮水一般疯狂的涌上心头,神啊!能不能派一个人来告诉她转回的路程啊? 陶花几乎相信眼前这个怪物一般的阿康会有这种奇异的灵力,难道他会是自己救命的稻草? 陶花连珠炮似的问话让阿康有些招架不住了,他更深的伛偻下身体,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黑色的长袍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缓缓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想,姑娘你是误会了。” 阿康的话让狂乱的陶花顿时失望,尼玛,这叫什么话?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还说的煞有介事似的,不是存心浪费别人的表情吗?陶花要不是有些惧怕他,简直想上去踹他几脚。 第六十六章 神奇 阿康看见陶花充满期盼的眼神逐渐蒙上一层沮丧,仿佛辜负了陶花某种期盼,很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只是……你下来的时候,我的朋友们纷纷告诉我,你来自一个奇特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花有些不敢相信了:“你的朋友,那些水老鼠?是它们说的,它们知道我来自何方?你能和它们交谈?你相信它们的话吗?” 那些吱吱叽叽,想起来就让她觉得恶心的耗子,竟然会知道这样一些神秘的事情? 阿康肯定的说道:“信,它们从不说谎,它们可以知道许多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每一个人只要触及它们可以感受的范围,它们连这个人的生死都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来,姑娘,难道它们说的不对吗?” 陶花慢慢的又坐回草垫上,立刻想到现代社会里那些缉毒用的小白鼠,动物那些敏锐而又神奇的感知,远远地超过迟钝的人类,它们的灵异应该是说神奇又不神奇,就是拥有人类所没有的什么第六第七感官什么的。可以想见,这些经过阿康训练,已经智力非凡的老鼠们,一定是从自己身上嗅到了遥远的人类气息,所以,它们就饶舌的告诉了自己的主人,她是来自一个奇特地方的人。 哎,阿康也应该一个拥有灵异的人,只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神奇强大罢了。 陶花重重地点点头:“它们说的很对,对极了,谢谢你相信它们的话,请你不要把我也当做怪物,我确实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时空。” 阿康轻轻地说道:“不会,姑娘请放心,我可以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孤独的气息,我是被这个世界摒弃的怪物,姑娘却是总想着摒弃这个世界的异类。” 陶花泪奔了,原来这个怪物一样的男人和自己是知己啊!想想这艘大船上那些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哪一个不是陌路人?这个可怕的怪物却三言两语就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和心事,而且还可以那么清晰的感知自己。 陶花竟然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楚昊,想起这个总是令苏少阳老大不爽的京官,自己却总是觉得他仿佛是邻家哥哥一般熟悉而又亲切,自己是不是有专门和陌生人沟通禀赋啊? 还是像阿康所说的,他们都是孤独的人,是同命相怜…… 语言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就那么通过一番简单的沟通表达,陶花竟然就很大程度的消除了对阿康的恐惧,尽管这个男人伛偻着的身子依旧深深地裹在那件黑色的袍服里,面容依旧丑陋狰狞的可怖,陶花却觉得好像都可以忍受了。 陶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真是对极了,只从穿越到这里,自己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好好地融进这个社会里,这个躲在暗舱里的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洞悉自己所有的心念,简直太神奇了。 仿佛遇见了多年的老友,她禁不住的对他说道:“不被人了解也是一种痛苦,每当想起这种痛苦,我简直像被大山压着,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去,回到属于我的时空里。” 谁说穿越是幸福的,纯粹坑爹,要是运气好,穿越到什么公主格格,小姐贵妇身上,好歹还能混个锦衣玉食,尼玛,自己纯粹穿越到一个一穷二白的童养媳身上,竟然连身份证都没有,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会有什么好事? 想起她这一路的风霜雪雨,磕磕绊绊,就是一个欲哭无泪,最关健的还是无处倾诉,说出去,谁信? 阿康沉默了一会,用安慰的语气缓缓地说道:“姑娘不要难过了,每个人都必须要去承受上天安排好的磨难。虽然这些磨难有些是人自己造成的,有些人全是无辜的,我们依然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阿康禅语一样的话让陶花很是凌乱,这话什么意思啊?是不是简而言之,自己就是要无辜的去承受那些没有办法改变的磨难?她这穿越也玩的太悲催了吧? 还是阿康想暗示自己什么?难道自己跑到这里来就是给人陪绑的?给谁?唐伯虎徐经?苏少阳?还是自己那个匆匆见了一面的表哥?尼玛,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好不如赶紧的找个地方自行了断呢! 陶花觉得很有必要和阿康好好地讨论一下关于磨难的事情,可是上天只管给她磨难,却不肯给她和别人讨论这个问题的时间,不要说耳目灵敏的阿康,就连陶花都听见有脚步声在他们头顶上方隐约的响起。 ********* 阿康猝然扭过丑陋恐怖的脸庞,陶花顿时被吓得闭上了嘴巴,只觉得身上干了的冷汗又涔涔而下,她还是不能适应阿康那张可怖的脸,看来和这个怪物一见如故的想法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念头。 阿康伛偻成一团的身子忽然暴涨,一只手迅速的覆灭桌上那只小小的烛光,一只手掳起陶花的身体,陶花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他像老鹰掠走一只小鸡仔似的强行带到舱壁边。 陶花不知道阿康怎么就携着自己越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然后他伸手在舱壁上动了一下,壁板立刻就打开了,他带着陶花迅速的隐了进去,他们身后的壁板迅即就复合了。 这间暗舱似乎更加黑暗,恐怖的感觉一波一波不断的袭上陶花的全身,阿康放下陶花,缓缓地说道:“有陌生人的脚步声,所以,你得躲一躲。” 然后,他又慢条斯理的燃起抓在手里的那支小小的蜡烛,那支蜡烛已经被燃去了一小截。 借着突然燃起的烛光,陶花赶紧将自己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稳住,以便能尽快的离这个怪物远一些,阿康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女孩对自己仍然有着不可控制的厌恶,便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面孔扭向别处。 陶花惊魂未定,她想不到伛偻成一团,说话有气无力的阿康,掳起自己简直比抓起一片枯叶还要轻巧,自己刚下来时,要是让他感到威胁,恐怕自己的小命早就交代了?谢天谢地,无用无害原来有时候也是一种强大的自我保护功能啊…… 她定了定神,突然想到不管怎么说自己智商还不算低,这里果然不是只有一间暗舱,陶花不敢把自己的目光在阿康身上停留太久,便扭过头去打量这间暗舱。 当她扭头去仔细的打量这间暗舱时,先是惊诧的张大嘴巴看了半响,接着抽了一口冷气,差点没有直接晕了过去。不带这样吓人的行不行啊?真会死人的…… “啊……” 惊恐的惨叫一声,急于寻找保护的陶花忘记了阿康丑陋恐怖的脸,竟然像一个受到极度惊吓的孩子,一下向阿康扑了过去,阿康急忙扶住她,缓缓地说道:“别……姑娘轻声点吧!已经有人下来了。” 陶花呜咽着,直接想把头低进阿康的胸前,瞬间又本能的觉得不妥,可是身后的那副揪心揪肺的情景实在是太吓人了,自己要是不抓挠一点可以依凭的什么?肯定会被吓死。 原来陶花扭头打量这间暗舱时,发现这间暗舱很大,几乎有前面那间暗舱三间那么大,她首先吃惊的看到这里竟然好像是一间兵器储藏库。 这些兵器都顺着舱壁里面叠层堆放,整整齐齐束扎成捆的箭矢,有着明晃晃枪尖的戟枪,依次排列的大刀片子,这些已经够吓人的了,但是,在那些堆放着兵器稍微空旷一些的角落,却有副更惊悚的画面,陶花就是被它吓倒了。 那是一具白森森的骷髅! 即便是这间挤挤挨挨的暗舱里只有一只小小蜡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照样不妨碍陶花清晰的看见那具骷髅上上下下阴森森黏唧唧的惨白,一瞬间,陶花简直有想刺瞎自己双眼的念头。 真是不看也罢! 要是一具干枯平躺的骷髅也就罢了,偏偏这具骷髅好好地靠着舱壁角落坐在那里,身上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鲜血,两只黑洞洞的眼睛窟窿瞪着,好像随时就要站起扑过来的样子,陶花直接的被吓坏了。 狂乱的陶花迅速的总结出一条真理:无论如何,怪物还是不能相信的,它们总是一边对你微笑,一边对你露出狰狞的面目。她立刻想到,自己马上会不会变成这具骷髅的同伴? “是你杀了他?” 陶花呜咽着问道,她其实只问了半句话,强迫自己咽下了让她极度恶心不已的下半句:“他身上的肉难道都被你吃掉了?” 她实在不敢这样问,只是赶紧挣开阿康的两只手,声音里充满不可抑止的颤抖,向一个随时会杀了自己生吃的怪物寻找安全感,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己是不是被吓昏头了? 脑残加抽风。 阿康垂下两只手,也垂下了头,缓缓地说道:“是的。”稍倾又淡淡的加了一句:“他本来就该死。” 陶花再也控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叫道:“怪物,你是一个残忍的怪物,你来杀我好了,然后把我也吃掉,变成一具血淋淋的骷髅,我受不了……受不了啦!你现在就杀掉我!” 第六十七章 疯狂 陶花疯了似的大哭大闹让阿康有些手足无措,他伸出手去想控制住她的身体,又怕更深的吓着了她,终于,他缓缓地说道,:“姑娘安静一些吧!已经有人下来了……我不会吃人,是……我的那些朋友,我不能阻止它们享受这样的美味。” 他缓缓地声音里充满了沙哑的无奈,听在陶花耳里,却仍然尽是毛骨悚然,他吃或者那些老鼠吃,还不都是一样的?最终的下场都是变成血淋淋的骷髅。 陶花依旧止不住的继续哭泣,整个脸上涕泪滂沱,阿康倏然转过脸来,对她轻声喝道:“姑娘不要哭了,你不会死的!”他声音稍停,然后恢复了那种缓缓的沙哑的声调继续说道:“有人要死了。” 这句话真是比什么恐吓都有效,陶花立刻果断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向阿康看去,想确定一下阿康这些话的意思,却看见阿康正在看着暗舱里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泪眼朦胧之中,她看见阿康目光盯着的地方是一块暗淡的舱壁,舱壁上好整以暇的趴着一只硕大无朋的灰色老鼠。 陶花觉得自己简直也没办法去害怕了,就像迫不得已上了战场的士兵,枪炮子弹就在耳边不停的呼啸,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尸体,别人的鲜血,死了就是死了,真要不死只能说是运气。 她再一次用尽最大的勇气强自敛定一下心神,让自己逐渐镇定下来,既然阿康说自己不会死,自己就勇敢一些,配合一些吧!不要激怒了他,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向都是她的优良品格。 外面已经有人下来了,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带出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阿康很满意陶花安静下来,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它们不同于普通的老鼠,在它们的头顶正中有几根银针一样白色的毛发,它们可以攻击,吞噬,可以预知人的生死,它们才是真正让人觉得可怕的东西。” 他教主一般的声音,给陶花一种深沉的压迫感,仿佛这个伛偻着瘦弱身子的怪物是个统领着千军万马邪教教主。虽然,她知道他所能统领的不过是那些神奇的老鼠。 ********* 刘宇被猿剑恶狠狠的眼神盯得直接想投河自尽,向来只有他这个运河稽查大队长耀武扬威抓别人的现行,现在,他就是一种被楚大人抓了现行的没有地缝可钻的窘迫感。 他最怕的就是目光阴森森的猿剑,他知道论功夫,自己根本就不是楚大人这个凶狠贴身护卫的对手,就是自己手下那些兵士斗胆一起上,也是无济于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知道,猿剑不说马上就弄死自己,但是“不小心”捏断自己的一条胳膊碰断自己一条腿都是易如反掌,所以当这个机械战甲用威胁的目光逼视着他时,刘宇就觉得自己彻底斯巴达了。光棍不吃眼前亏,自己除了赶紧想法立功赎罪,简直就是别无它法。 摇摆不定贪生怕死的人,想好了就会把自己最卑劣的念头贯彻到底,只想着在主子面前呈现自己最大戴罪立功表现,刘宇带着猿剑率先走在最前面,他干脆连上层的船舱一概省略,径直就带着他们奔中层船舱来了。 苏少阳现在明白了刘宇果然是真正经验老到的稽查老手,他说搜查不着不过是他不想搜,现在迫于楚昊,刘宇干脆利落的拿出了他稽查大队长的真本事:他直接带着他们停留在这艘大船底层暗舱的出口上。 猿剑冷笑了一下,突然探出一直握在手里的西域弯刀,用插在鞘里刀尖很随意的在壁板上敲了几下,然后上前一步,准确的一脚踹了下去,随着一声木头的断裂声,一个黑洞洞的底舱洞口顿时露了出来。 楚昊很及时的收住了脸上露出的某种不知名的神情,因为,他一眼瞥见,站在他身后的苏少阳,神情竟然异乎寻常的淡定,连刚才自己隐约感到的那一丝慌张好像也没有了。 难道猿剑踹开的不是他家船舱里的秘密洞口?或者说就是踹开了,也不一定下面就真的有什么秘密,苏少阳的那种神情,不说是事不关己,简直也有些满不在乎。 楚昊忽然感到有些不确定起来,这个心机深沉的苏少会不会是故意将计就计和自己玩什么阴阳遁啊? ********* 猿剑用不容置否的口气对刘宇毫不客气的命令道:“你,下去!” 刘宇不由自主的伸头看了一下猿剑脚旁黑咕隆咚的暗舱洞口,顿时苦逼的拉长了脸,尼玛,苏少阳有没有在下面装上什么厉害的暗器啊?这楚大人可真够阴损的,竟然不准一个兵士跟着,不是明摆着要现场惩治自己吗? 刘宇仿佛听见楚昊在心里冷笑:既然你不带着兵士尽心尽责的搜查,现在就让你亲自下去搜查好了! 话说,他只从荣升为稽查大队长,一向都是做大爷的,这种赴汤蹈火的实地搜查都是手底下那帮子兵士去做的,被人强迫着亲自去搜查可算是第一次了,而且还是看起来这么险恶的地方,可是他却无力反抗,他相信自己要是胆敢说一个“不”字,猿剑就会一脚把他踹下去。 要不是惧于猿剑,他肯定会要求苏少阳先下去,不管怎么说,他是东家,也就是说是犯事的主,自己完全可以胁迫他,但是刘宇现在打死也不敢这么说,这么说也是等于想违抗猿剑的命令。 看见苏少阳现在反倒是无事人一般,很是笃定的站在楚昊身后,刘宇终于心里不平衡了,就算自己拉不着他陪绑,总得给这个惹祸的主找些麻烦才好,否则简直太便宜他了。 他用商量的口气对猿剑说道:“里面太黑了,能不能让苏公子拿个火来啊?” 简直就没有直接说:“能不能让苏公子前头带路啊?” 猿剑从嘴角冷笑了一声,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看见在这间舱屋的拐角处走廊上面,一溜悬着几盏精致的风灯,只见他身形略动,纵身起落间,很快又返回到原处,刘宇口呆目瞪的看见,一盏风灯被他提在了手里。 ********* 隔壁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了,这种脚步声的凌乱不是人多,而是下来的人明显很慌乱,走得磕磕绊绊的,所以听起来脚步凌乱,很快,这个人的脚步声就走到了和兵器储藏室相邻的舱壁旁。 然后,可以听得见这个人的手在舱壁壁板上反复的摸索,可以想见,他想找到通往这里的门。 如此准确的知道这些舱壁相连的门在什么方位,说明这个人很有搜查经验,陶花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她其实更渴望被赶紧带出去,这种即将被人发现藏身之处的恐慌却是人一种不由自主的本能反应。 阿康再一次熄灭了那支小小的蜡烛,随着阿康这里烛光的熄灭,他们眼前的舱壁顿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一抹更亮的灯光迅速的挤了进来,然后舱壁上的舱门被倏然打开。 陶花看见打开这扇舱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从他衣装看是个官兵,他左手扶着舱壁,右手提着一盏明亮的风灯,用力的向前举着,看他的意思是想竭力看清隔壁暗舱里究竟有什么?然后好进一步搜寻。 陶花实在是没有看清阿康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她却清晰的看见这个本来是满脸探寻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而又恐怖,然后鲜血就争先恐后的从他整个的五官七窍一起流出,他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与此同时,无数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大小小的老鼠一起奔涌而出,全部疯狂的向着这个男人身体包围而上,尽管这个男人还是顶盔披甲,全副武装,可是照样不妨碍那些老鼠开始了疯狂的啃噬。 ********* 稍倾,暗舱里响起一片欢快的吱吱叽叽声,宣告这些老鼠已经筵宴完毕,很快,除了一两只幼小的老鼠还在流连,其它的很快都隐没向暗舱四处,迅即就无影无踪。 暗舱里开始弥漫着令人欲呕的血腥,那是因为老鼠啃噬过后,突然的集体散去,那具骨架没有了厚厚的覆盖,血腥就不可抑止的四处扩撒开来。 这种极度恐怖的场景几乎令陶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她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不敢相信,那些虚构惊悚片里的场景会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上演。 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之间就被一群疯狂的老鼠啃噬成一具白森森的骨架,不要说肉,连鲜血都没有落入脚下一滴,更可怖的是,这具还带着丝丝缕缕鲜血的骨架依旧顶盔披甲,左手扶着舱壁,右手举着风灯,好像一个没有来得及反应死亡的脊椎动物,顽强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陶花傻了一般,觉得语言已经失去了任何功效,她干脆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慢慢的转脸看向无动于衷的阿康,不明白这个声音里有着沉重沧桑的男人为什么要如此的残忍? 第六十八章 骷髅 她只是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怪物,一个真正的嗜血的怪物,自己现在就是在和魔鬼打交道! 良久之后…… 上面的人可能等不耐烦了,也没有听见任何询问喊叫,一个瘦长矫健的身影就倏忽而下。(..info无弹窗广告) 阿康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吞噬猎物的黑色怪兽,他身上黑色的袍服无风自动,沉默的杀机瞬间又笼罩了他的全身。 陶花在看见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仿佛从一个长长地噩梦里惊醒过来,不问三七二十一的向阿康扑了过去,死死的揪住他宽大的黑色袍袖,急促的尖声大叫道:“求你,求你……不要杀人了,我和他们去!让我和他们去!” 阿康的身子动也不动,也不去看已经叫的心慌气短的陶花,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好吧……不过,姑娘请记住,外面有一个人好像和你来自相同的地方……” 陶花松开阿康的袍袖,大脑短路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喃喃说道:“你答应了?谢谢,谢谢……什么?你想说什么?” 阿康缓缓地说道:“我的朋友们离去的时候告诉我……外面又来了一个来自那个奇特地方的人……记住,你在这里看见的,不要告诉任何人!” 反应过来的陶花来不及问他:“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更来不及问阿康最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怕她泄露这里的秘密?只觉得身子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举起,瞬间就推出了这间兵器储藏室。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好像要和那具可怖的盔甲骷髅撞在一起,不料在她身子出去的霎那,那具骷髅竟然活了一般,微微的侧过身子,陶花险险的贴着他跌了出去。 在她跌出这间暗舱的同时,身后壁板上门随即就悄无声息的紧紧合上了。 刘宇的盔甲骷髅也猝然倒下。 ********* 猿剑火很大了,这个刘宇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想玩什么花招?下去半天了,一点声息都没有,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老爷要找的那个小娘们? 他娘的,好歹也语言一声啊! 他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苏少阳,想向他讨个什么说法,不料这个一向温润如玉的苏府少东竟然负手远远地站在一边,冷着一张俊脸,几乎从嘴角透着一股含着杀气的冷笑,一副你要是搜不着什么我绝对不会和你们善罢甘休的架势。 苏少阳拒人千里,怒目以对的架势让猿剑瞬间有些纠结了,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楚昊有些神情莫测,脸上的神色看起来似乎倒比苏少阳缓和。 一个不能去惹,一个是自己主人,苦逼的,真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猿剑只略一思索,便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了自己亲自踹开的洞口。 猿剑落下脚步,第一眼就看见刘宇在前面一扇打开的相连舱门边,背对着他,手里举着风灯,保持着一种怪异的姿势,凭着舔血武士特有的警觉,他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就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他没有出声询问,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刘宇一定是有什么事了,否则听见自己落下来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会回过头来查看,而不是一动不动。 这么一声不吭诡异的一动不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可能已经死了。 猿剑握紧手里的刀,他稍稍的站了一会,凝神屏息,他要仔细感受一下这个暗舱的环境,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对手隐藏在里面。 他还未来得及继续向前,就见对面敞开的舱门处,一大团微微的红光冲着自己飞快的移动过来,惊讶之中,凭着他深厚内功练就的良好眼力,他立刻分辨出这团红光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 “陶花?”她果然是藏在这里。 陶花被那股巨大的力量举着,掠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在她身后舱门瞬间关上以后,举着她的力量就骤然消失,但是惯性依然让她跌跌撞撞直直的向着猿剑撞了过来。 猿剑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撞过来的陶花,很是及时的使她免了摔个嘴啃泥,陶花翻着白眼看着猿剑,眼神的恍惚中,她看见自己千祈万祷,现在总算是打开的合板洞口处有人还在继续向里下。 猿剑却无暇顾及抓住的这个女人是死的还是活的,赶紧把她的身子松开,纵身冲向那扇迅速关闭的舱门。陶花终于一个站立不住,头一晕,重重的摔在草垫上,旋即,身体又被一个快速冲到身边的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苏少阳是皱着眉头跳下暗舱的,在没有做好任何清洁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他从来没有在白天下到这里来过,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是做好足够的保洁措施在无人打扰的时候才莅临一下。 那样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但是现在却是无可奈何,楚昊已经先行一步跳下来了,自己无论如何也得陪着。 在他跳下洞口的一瞬间,就看见被猿剑放开的陶花重重地抛在草垫上,一股莫名的心疼根本就让他忘记了之前那个邪恶的念头:楚昊的步步紧逼让他恼羞成怒,几乎让他有种想杀了陶花的念头,他甚至想暗示暗舱里的阿康干脆把这个女人毁尸灭迹算了…… 可是?到了暗舱上面,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几乎脸色都苍白了,他下意识远远地离开暗舱洞口,害怕自己一时冲动,真的给了阿康什么暗示,那样就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如花似玉巧笑嫣然的女孩了。 只会是一具骷髅身。 所以,猿剑看向苏少阳时,发现这个一向温润如玉的少东冷着脸,嘴角透着一股隐隐的杀气…… 苏少阳比楚昊后跳下洞口来,看见倒下的陶花,就不假思索身手敏捷的先楚昊一步冲到她的身边,把这个张皇失措的丫头紧紧地抱在怀了,在接触到陶花温软清香躯体的一瞬间,苏少阳忽然才明白自己对她原来是有多么的思念和担心,可笑自己竟然在楚昊的威逼下,几乎想亲手毁了她。 就算是再聪明再冷静的人,在某些时候,也不太清楚自己对某个人的某种感情究竟到了一种什么程度。虽然也总是想抓着不放,却还是不确定这个人对自己到底重不重要,以为其实还是可以舍弃的。 只有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才知道这个人已经和他血肉相连了,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舍弃的了,只有她好了他才能好,她平安了他才能心安,毁了了她,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虽然苏少阳心里很清楚,这个叫做陶花的女孩,其实还是一片无心的云…… ………… 陶花迟滞了猿剑的速度,他冲向壁舱时,舱门已经全部的关上了,刘宇的骷髅架也猝然倒在了舱门旁,最可怖的是,刘宇是左侧倒下,右手的爪指骨竟然还在直直的举着那盏风灯,仿佛是想让人更加清晰的看见他死后的惨状。 就算是凶狠冷酷的猿剑也很少看见这这种诡异莫测死法,他又惊又怒:“嚯”的抽出手里的弯刀,却听见楚昊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的喝道:“住手!” 猿剑愣了一下,只得放弃了想砍开这扇舱门的打算,回过头惊讶于不过瞬间,自己的主人和苏少阳什么时候也下来了,再看,苏少阳已经把失魂落魄的陶花紧紧地揽在怀里。 猿剑悻悻的把手里的弯刀“唰”的插回鞘中,楚昊回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苏少阳和他怀里的陶花,嘴里却一字一句沉声对猿剑命令到:“带走陶花姑娘……刘统领不慎落水,因公殉职!” 苏少阳现在也看清了刘宇那具可怖的盔甲骷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他并不想交出陶花,可是?眼前化成骷髅的刘宇,外面大批的官兵,他这个底层暗舱里的惊天秘密…… 英雄无路的苏少阳抿着嘴唇,把陶花紧紧地揽着,顽强的和眼神凶狠的楚昊对抗着。已经退到了他们身边的猿剑,冷笑一声,强硬的一把掳过苏少阳怀里的人,转眼就带着陶花跃出了洞口。 楚昊看了一眼脸部有些痉挛的苏少阳,强势的说道:“找一个水性好的,穿上刘统领的盔甲……”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向洞口,被恭候在洞口上面的猿剑伸手就拉了上去。 ********* 猿剑挟持着陶花走在前面:“刘宇”垂首毕恭毕敬的陪着楚大人慢慢的走在后面,仿佛是为了表示最大的恭敬和对楚大人的“保护”他走在了船尾靠船舷很边的地方,然后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一失脚,一头跌进船下深深的河水里。 楚昊很是及时生动的失声大叫起来:“刘统领!刘统领!刘统领……” 走在前面的猿剑闻声,放开手里的陶花,对船头上那些傻愣愣看着的官兵大声吼道:“刘统领落水了,还不快过来救人!” 第六十九章 游影 那些官兵们顿时慌做一团,不远处几艘官船上的官兵们也看见了“刘宇”不慎落水,纷纷赶过来加入了打捞,只有苏少阳船上的人表示了无动于衷,这些官兵忙乱了半天,终于连一只鞋子也没有捞着,刘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看似平静的运河吞噬了。 没有人留意,楚大人他们从船舱里走出来的角度很奇怪,明明是这边的船头进去的,却从那边的船尾走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下游河滩上,发现了一具被河水冲刷到雪白的穿着布满水锈铠甲的骷髅,地方上惊慌失措的报了官,经官府仔细勘查鉴定,就是几个月前在运河上不慎落水,因公殉职的协属京都巡察使统领刘宇。 左侍郎楚昊特地向皇帝递上了一份为刘宇申请烈士的奏折,皇帝老板看后深受感动,立刻批准并传旨全国上下所有稽查人员要以烈士为榜样,身先士卒,死而后已。 ………… 猿剑带着人去打捞刘宇,楚昊自顾要带着陶花离去。 菁玉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陶花的手,她温软的小手瞬间给了陶花真正重见天日般的力量和感觉,让她还在浑浑噩噩的思维迅速的开始恢复了,然后她看见无数带着兵器的官兵正在拦阻苏少阳船上众多向自己围过来的人。 陶花满腹怨念的看着眼巴巴盯着她的甄媛,甄媛已经难受的眼泪汪汪了,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实在是太失职了,没有很好的隐匿起陶花,忙了半天,陶花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官府抓走了。 看见甄媛真挚的哭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陶花反而安慰的对甄媛以及船上其他朝夕相处的人笑笑,那模样真是勇敢而又动人,然后她心里忽然想到的是:他奶奶的,自己经历了这么一场地狱鬼怪似的浩劫,竟然没有被吓神经,还能有正常反应,简直太神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由此可见,自己还不是那么脆弱不堪的,内心还是相当强大的。 ………… 陶花被带走,官兵在打捞刘宇半天无果之后全部撤退,苏少阳却躲在自己的卧舱里始终没有出现,连事事到场的苏青苏华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没有不甘心的阻拦有也没有最起码的斡旋,更对于一个协属京都巡察使统领从自己船上失足落水表示了毫不在意,这让苏少阳船上的人无端的横生了许多感慨。 特别是唐伯虎,不由得又在心里对这个明哲保身的苏少有了严重的鄙视。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越想越气,忽然恼怒不已的站起来,狂性发作,顿时把书惯了一地,暗暗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和这个满身铜臭,胆小怕事,唯利是图的商人对弈了,没得看着他就来气。 可恨已经上了他的贼船,要不是看看就要到了盛京,尼玛,唐伯虎简直有想换船的冲动。 他在心里愤愤的叽歪着苏少阳:难道他就不能多拿出些银子疏通疏通吗?竟然就这么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的任由官兵带走了陶花,唐伯虎真心不相信苏少阳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他对刘宇落水表示了毫不在意,就可以知道,他应该不是没有底气的,他之所以不想过问陶花的死活,一定是心疼他的银子。 然后他又开始和自己生气,痛恨自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空有无贝之才,比苏少阳也强不了多少,同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讨厌的楚昊耀武扬威的带走了陶花。 唐兴陪着小心,把公子惯的老远的书本一一捡起来,赔着笑说道:“公子消消气吧!陶花是苏少的人,上火也犯不着公子您上火,这些书可不能拿着撒气儿,要想不再和楚大人那样的人生气,全得靠这些书了。” 唐兴有些心疼那些被公子摔得披页散面的四书五经,八股精选,考前抢分什么的,人家苏公子的丫头,关他们什么事?自己公子这气生的可真是莫名其妙。 唐伯虎也懒得和唐兴废话,自己就是再生气,即不能去找苏少阳理论,又不能拿唐兴撒气,一脚把他踹回江南老家去,只得长叹一声,颓然的在自己的床上仰面朝天的躺下。 他的脑海中尽是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碰见陶花的情景,想她看见自己侵占了她的卧榻,一副张皇无措的样子,然后又霁然而笑,说什么“我们终于团圆了……” 那个巧笑嫣然,言语搞笑,待人亲切的丫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的牵肠挂肚其实更像一个哥哥在担心着自家调皮捣蛋的妹子,那种感情是不同于自己对九娘的牵挂的。 ********* 暮色逐渐降临,苏少阳船上忽然异常的安静起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吵吵嚷嚷,所有的人都呆在自己房间里,甄媛是最伤心的,就连从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徐经都有些无情无绪的了。 仿佛连船上的猫走起路来都轻手轻脚的。 虽然说起来陶花和船上这些人也并无多大关系,但是一个朝夕相处的人突然被官兵抓走,并且极有可能就生死不明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触这些人还真是有的。 苏少阳的卧舱里。 苏青把一只洁白的信鸽放在少东的豹腿木几上,这只信鸽嘴喙琥珀色,红白蓝三.色.界限分明的瞳眸,目光犀利,仿佛再浓的夜色里也无法迷失它的方向。 苏少阳伸手抓过这只不停微微点着头的绝品信鸽,在它优美而又强健的腿部靠近羽毛的地方,黏上一块微小的透明的膜,不注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苏青轻声问道:“罗冥他们不传唤吗?” 苏少阳摇摇头:“暂时还不需要他们。” 苏少阳脸上神情莫测,他手下有两张顶级王牌:密探游影,杀手罗冥,他现在需要召唤回游影,只有游影才能让他全方位的掌握楚昊的一举一动,保证陶花绝对的安全。 ………… 游影只是一缕游魂,无所不在,游花探影,是一架高功能的隐私探测仪,濠王曾经命令苏少阳给他监视一下某个高官,想寻找到什么对这个人不利的证据,以达到诬陷他的目的,因为濠王怀疑这个高官在言语中有暗指他的意思。 结果,这个游影这几天之后,慢条斯理的给苏少阳拿来了一大卷画像,连这个高官有一晚上,服了c.药,连干三个小妾都给画的清清楚楚,看得苏少阳都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游影还是画春宫图的高手,要知道,这个高官官做大了命金贵,门禁那是出奇的森严。 可以想象一下,当你在自己家的床上一丝不挂,肆无忌惮,翻云覆雨,没羞没臊,车.轮.大.战的时候,却有一个人躲在这间屋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正不紧不慢,一丝不苟,十分敬业,默默地替你录着像,就差不能录音了,那会是怎么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游影是不管濠王想要这个高官的什么?只管录像似的,把这个高官在宅邸活动的各个场景,包括各种人物全部实录下来,结果,濠王很满意的发现,在那些图像中,有一张是这个高官私自接待蕃王使者的…… 时间,地点,人物,名称,尼玛,有图有真相,无可抵赖啊!虽说不是神马滔天大罪,但濠王还是很顺利的就打发了这个看着碍眼的高官,让他的皇帝哥哥很爽快的把这位一家老少发配原籍修理地球去了。 罗冥,却从来都不是可以随便召唤的,罗冥每一次出发,他的剑,和他手下那些弟兄的剑都是要饮血的,苏少阳现在还不能杀人。虽然,他其实很想杀人的说。 ………… 苏青便不再多嘴,接过苏少阳手里的鸽子,出了少东的卧舱,暮色里,径直走向靠近船尾的甲板上,他并没有扬手去放飞这只信鸽,而是边走边很随意的把这只鸽子置身在船栏干上。 散步一样的苏青离去之后,这只鸽子停留在船栏杆上,很是悠闲的自顾梳理了许久身上漂亮的羽毛,然后,突然之间,就像一只捞着了鱼的水鸟冲天而起,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 苏少阳静静地站在自己这艘船上被陶花认为是地狱的底层暗舱里。 黑夜让这里更黑,用所有形容黑暗的词语形容这里的黑都不为过,一个缓缓地声音恹恹的说道:“来了?” 苏少阳“嗯”了一声,然后终于说道:“为什么又杀人?” 许久,恹恹的声音才缓缓地说道:“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苏少阳声音里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愤懑:“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他该死,可是?你想过没有,刘瑾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的义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从我的船上落水失踪了?虽然,楚昊会替我遮盖,恐怕也只能瞒得过一时。” 黑暗中,阿康叹息了一声:“少阳,你不是因为这个来责怪我的,对不对?是因为楚昊利用刘宇的死威胁了你,带走了那个女孩,可是……我得告诉你,他们才是一起的。 第七十章 囚徒 苏少阳失声说道:“什么?楚昊和陶花是一起的?” 黑暗中,阿康仿佛摇了摇头:“不,他们并不认识,但是,他们都来自一个相同的奇特的地方,他们是一起的,你……弃了那个女孩。” 苏少阳纠结的声音清晰可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我不愿意……不管怎么说,目前……我们还不能随便对刘瑾挑衅,时机太不成熟了。” 阿康缓缓地说道:“这个人其实对刘瑾无关紧要,是他自己巴结的紧,刘瑾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义子,你和楚昊都是濠王的人……否则楚昊为什么要帮你?并不单单为了那个女孩。” 苏少阳有瞬间的愣怔。虽然,他很早就有这种怀疑,他想起那次濠王府遇见楚昊,被濠王呵斥后,依然振袖昂然而出,就觉得事有蹊跷,但又不敢相信。 想不到濠王不但豢养了自己,还不动声色的豢养着楚昊这么一匹饿狼。 在阿康面前,一贯冷漠自持的苏少阳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停求解的孩子,他喃喃道说道:“濠王却不让我们知道彼此,用意何在?” 阿康恹恹的说道:“对你们谁都不信任,楚昊是官威,你是财势,必要时可以彼此制肘,他取渔人之利。” 不等苏少阳再唠叨下去,阿康声音转为厌倦:“回吧!我累了。” 苏少阳欲言又止,只得咽下到了嘴边的话,答应了一声:“嗯。” ********* 陶花几乎是被用刀架着脖子给带上官船的,菁玉小心翼翼却又手足无措的跟在陶花身后,她想乞求他们不要这样对待恩人姐姐,却被楚昊冷厉的面容吓得什么也不敢表示。虽然,她本来也苦于表示不出来什么。 但是她依然紧紧地跟在陶花身后,谁都不知道她小小的心眼里却藏着一份深深的痴情,那些凶神恶煞的官兵要是想伤害她的恩人姐姐,她就第一个扑上去和他们拼命。(..info无弹窗广告) 哪怕是收养自己的这个叔叔!她照样会拿出沿街乞讨时练就的打架放泼本领,挠他一脸口子。 楚昊要是知道菁玉心里的念头,一定会觉得很失望,自己收养了这个小丫头,她却在心里琢磨着为了一个替她葬了婆婆的人,不惜和自己拼命,还是孔子说得好啊:一顿饭,是恩人,十顿饭,是仇人。 ps:孔子:天雷滚滚呐,我老人家什么时候还说过这么一句富有哲理的话? 来到楚昊自己的私人官船时,猿剑已经结束了对刘统领的全力打捞,赶了过来,向楚大人郑重其事的做了工作汇报:表示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虽然不排除刘统领水性熟,玩即兴潜水或者冬泳去了,但是他们确实连一只靴子也没有捞着。 楚昊冷着脸一语不发的听出猿剑的汇报,然后不满意的哼了一声,好像之所以没有把刘宇救上来,一定是他们工作不得力,方法不对头,没有尽心尽责。 猿剑貌似愧疚的低着头,等着被楚大人责罚,楚昊终于惋惜的长叹一声,对猿剑命令道:“继续向下游地方打捞寻找,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猿剑答应一声,赶紧离去,颁布楚大人的命令去了,楚大人身边那些神情严肃,面容沉痛的人中,只有被押着的陶花不由得微微冷笑。虽然,阿康的警告犹在耳边,陶花觉得面对装神弄鬼的楚大人和猿剑,自己还是有资格在心里冷笑一声的。 至于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楚大人灭口,陶花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去想,不管怎么说,她的大脑目前多少还处在中病毒状态,只知道楚昊是利用了刘宇的死,死活的从苏少阳怀里掳走了自己。(..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苏少阳也不是她的什么人,但是暗舱里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苏少阳第一个冲过来,把她拉起来紧紧揽在怀里,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突然的就感动了她。 别说人处久了会有感情,就是阿康那样的怪物,多看了几眼也不觉得那么恐怖了,所以,现在陶花突然觉得苏少阳亲切起来。倒是这个她隐秘的内心深处日思夜想的楚昊,陶花忽然对他的强势逼人老大的不爽起来。 更兼他还是装模作样拿着一条自己手下的人命威逼苏少阳,直接让陶花对他鄙视起来,是真为了她没有身份证?还是对自己势在必得?不管怎么样,也犯不着如此穷凶极恶,仗势欺人。再说了,他威逼了苏少阳又怎样?关键是自己愿不愿意配合他的表情。 她相信自己能游刃有余的对付得了苏少阳,照样可以对付这个狗血淋淋的楚昊,反正她现在的人生哲学就是,不是你哭就是我哭,不是你笑就是我笑。 ********* 我是不会告诉你,你就是猜对了,陶花的“囚徒”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其实还是挺幸福的。 至少,比在苏少阳船舱的底层暗舱里幸福,甚至还超过苏少阳船舱的中层。 楚昊私人官船上,陶花被送进一间布置的整洁雅致的卧舱里,美丽的囚徒受到了美丽的待遇,因为这间卧舱太美丽了。 好在陶花已经经历了各种起起落落各种震撼打击各种阳光灿烂各种地狱黑暗,表示神经神马的已经大条麻木了,所以就算是失脚走进了天堂,她也没有多少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什么都不是你的,所以你根本用不着自作多情的去惊叹! 但是既然她要在这个房间住下了,熟悉一下环境还是必要的,所以她就很勉为其难的开始正眼打量一下自己的这间卧舱。 一张有着干净锦衾和绣枕的床榻,还有一个摆着一只有些夸张的大珠宝首饰盒和各种化妆品的精致梳妆台,陶花毫不客气的打开那只首饰盒,翻看了一下那些珠宝首饰,是各种精美绝伦的钗佩环手镯神马的,就是没有戒指。 各种化妆品倒是陶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不过,白的应该是粉,红的应该是胭脂,然后那些精巧的瓶瓶罐罐,应该是香水啊!沐浴露神马的,陶花直接怀疑楚昊是不是让她暂住在他老婆房里。 脚下卧舱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织花地毯,壁舱的窗户边,随着河面轻轻地风,飘荡着绿色和白色的窗纱,陶花觉得住在这间卧舱里的一定是个极其绝色的女子,有什么样超凡脱俗的心思才能想起来,用淡绿和洁白两种颜色的薄纱交错叠覆在一起,做成迎风飘摆的窗纱? 陶花正像突然闯进一个陌生洞穴的小动物,东看看,西嗅嗅,想竭力的熟悉适应这个环境,以便能搞清楚在这个漂亮的卧舱里,那些是自己可以触碰的?那些是自己无权使用的? “怎么样?小惠,满意吗?” 一个温柔而又磁性的声音突然在门前很是清凉的问道,几乎没有把陶花吓一个趔趄,条件反射一般在自己的前后左右寻找起来:“小惠?” 原来这间卧舱是小惠的?小惠在哪儿呢? 楚昊朗朗的笑了起来,电光石火之间,陶花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口中的小惠,其实就是自己。一不小心。和某个人长得像,真是遭殃啊! 她定了定神,看见菁玉正满脸欢喜的跟在楚昊身后,已经换了便装的楚昊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俊朗清雅,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冰蓝色暗花坎肩衬着他佚长的身材越发的挺拔轩昂。 陶花暗暗在心里想,苏少阳给人的感觉也是俊朗轩昂的,不过他的轩昂却有些许儒雅和隐忍,楚昊的轩昂却是嚣张而又外露的,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楚昊站在门前,满脸宠溺,一双深邃的眸子柔情潋滟,看得陶花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尼玛,表情不要那么夸张行不行啊?肿么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拿她当老婆了啊? 仿佛要等着陶花开口请自己进屋,楚昊一直笑意盈然的站在门前,相当的绅士,菁玉很乖巧,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从楚昊身后看着陶花,悄悄地指着楚昊对陶花做了一个要她请他进屋的手势,陶花才如梦初醒,慌忙堆出笑脸对楚昊说道:“请进来吧!进来吧!菁玉。” 然后,陶花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做些什么?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自己是不是该给这个楚大人跪下磕头,拜见迎接?妹滴,自己这大刺刺的,是不是有些冒犯啊? 楚昊听到陶花的邀请,才抬脚迈进了这间漂亮的卧舱,菁玉并没有跟着他进来,而是对着陶花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笑脸,转身跑开了,陶花顿时有些慌神,这个小丫头倒还是少年老成呢?知道不做电灯泡? 陶花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尽量落落大方的对楚昊说道:“您请坐。”不管怎么说,不能先输了气势。 楚昊含笑看定她:“小惠……” 陶花立即很是煞风景的打断了楚昊的自说自话,果断纠正道:“我不是小惠,请叫我陶花,要不陶桦也行。” 第七十一章 乱了 楚昊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否认的依然是如此的干脆利落,一丝痛苦而又迷惘的神色,不经意的掠过他柔情满溢的眼眸,旋即,他就释然了,她这样说话其实在他的预料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他继续保持着温润如玉的轻笑,轻笑里的炙热却在一点一点的上升:“嗯,好吧!陶花,对这个房间满意吗?” 然后不等陶花表态,他伸出一只修长而又干净的手,指指着梳妆台上的钗环首饰,各种化妆品柔情的说道:“这些都是我特意让人给你置备的,我会把这个社会里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补偿给你。” 陶花几乎被楚昊的话直接的雷住了,她仿佛看见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着白烟,什么?天底下哪有这么好是事情?自己不过是给他强吻了一下,这些很值钱的玩意都是给她置备的? 陶花顿时恶意的在心里猜想,那要是自己给他……会不会买幢豪宅送自己? 那句真理可真是颠簸不破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什么盘查人口?陶花几乎可以想通了了,这楚大人才是真正的强抢民女呢?东西都提前给自己置备了……看这美轮美奂的卧舱,一定花了他不少心思吧? 差点以为自己确实是没有身份证,被他搂草打兔子---捎带了,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不开窍啊! 特别是听他这种语气,简直就是一个男人对曾经被他亏欠了的女人说话的语气,乱了,乱了,尼玛,自己还是别人的童养媳呢?这可是从何说起啊? 好吧!她承认自己很爱钱,也真是喜欢那些精美的钗环首饰。虽然目前来说,陶花更喜欢把那些东西换算成白花花的银子,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合理使用它们。 第一眼看见那些光彩夺目,金光闪闪的玩意儿,她还在心里小小的羡慕了某个女人一下,可是?突然听人告诉她,那些很值钱的珠宝首饰其实都是给她的,还真有些吓着她了。 话说,她其实还是很没有见过世面经过富贵的说。 想起初见时被这个男人霸道的强吻,那种缠绵销魂的感觉,在加上他眼前这些强大的温柔攻势,陶花顿时心烦气躁起来,在这个他专门为自己布置的房间里面,已经逐渐弥漫起一股暧昧的气息。 最让陶花觉得羞愧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很有一些隐隐的渴望,不由得看向楚昊,发现这个男人正深情款款的凝视着自己。 我了个去的,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 不行,慢着,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所以犯不着自作多情的去激动! ………… 她顿时像最隐秘的思想被这个男人窥视了去似的,不由得脸开始发烫,这种稳不住阵脚的感觉让陶花觉得很汗颜,不就是一个吻过自己的男人吗?不就给自己弄了几样亮闪闪的东西吗?至于马上就要激动的献身给他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天生顽劣,最不喜欢体谅别人良苦用心的陶花姑娘,对于美男加珠宝的混制糖衣炮弹多少还是有一些本能抵抗力的,所以在她漂亮小脸上的神色瞬间明灭不定之后…… 她将身子后退一步,紧紧地倚在梳妆台旁,心里下意识的念头,如果这个男人要对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的话,自己还是应该抓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给他来那么一下子。 陶氏原始防狼法,屡试不爽! 不管怎么说,他其实和自己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自己既不是他口中的小惠,也不是被他在眼睛里看到一往情深的什么人,还是应该发扬人道主义,不要误导他了。 看见陶花听了自己的话以后,不但没有任何高兴的表示,反而突然对自己充满了戒备,楚昊眉宇间的笑容变得有些许无奈:看样子,她已经丢掉了所有的记忆,自己必须得耐心的启发她,淡定一些,等着她记起自己。逼得太急只会适得其反,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会再放手。 如此一想,楚昊轻笑里炙热渐渐地平和下来。虽然对于这个眼前这个女孩,她的眉眼唇齿甚至身体,楚昊依然强烈的保留着那种疯狂甜蜜而又美好的记忆,但他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容颜是自己熟识的,她的言语,甚至他们吻在一起时的默契都是他熟悉的,可是?她依然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也许,今世里她确实只是苏少阳的一个丫头。 在没有搞清楚她的来龙去脉之前,自己还是不能太激动莽撞了,就算是她是小惠的前世,也还得她能接受喜欢自己才行,毕竟,对女人不由分说的用强,楚昊还真不是那种人。 虽然这个女人曾经和他爱的那么深沉! 刚才转身跑开的菁玉,原来是去给楚昊和陶花倒茶去了,正当卧舱内两个人忽然微微地陷入一种难言的僵持状态时,菁玉恰好很及时的捧着两盏茶进来了。 陶花这才如释重负,暗暗松了一口气,对楚昊莞尔一笑,用尽量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多谢楚大人,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你还是送给别人吧。”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得做些姿态不是?别让这个楚昊觉得自己好像是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乡巴佬似的。虽然她承认自己有些地方其实比这里的乡巴佬还没有见识。 楚昊愕然了一下,楚大人?这个本来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听得耳朵起老茧的称呼,忽然从陶花的口中叫出,那种突兀而又刺耳的尖锐,顿时伤到了他的神经。 “别,叫我楚昊……”楚昊对陶花说这句话时,很诚恳,几乎带着祈求的意思,让人不容拒绝。 陶花很鬼精了,什么?让我叫你楚昊?是不是想陷害我啊?苏少阳我还要尊称他一声苏公子,你是什么人,一个耀武扬威的大官,现在说的好听,脸一翻,我就会死的那叫一个难看,我才不上你当。 陶花笑得很恬然:“这样不好吧?我叫你楚公子吧。” 小姐公子先生女士,大众化称呼,不卑不亢,普遍适用,端庄典雅…… 菁玉笑眯眯的把手里的小托盘放在楚昊身边的小圆桌上,先端起一杯送到楚昊手里,然后又捧起另外一杯,递给陶花。 楚昊本来想对陶花说什么?被菁玉献茶稍微迟滞了一下,终于有些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你愿意这样叫,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名字。” 陶花接过菁玉捧上的茶,先对菁玉感激的甜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而然的在旁边的一张小凳上坐下,某人表示,现在她已经稳住了阵脚,逐渐恢复了淡定。 话说,对着一个帅哥总比对着阿康那样的怪物要让人容易安定的多。虽然明知道这个帅哥是个威风八面的高官,同样也会杀人,但是,像陶花这种间歇性脑残的女孩,总是喜欢沉溺于表面现象,下意识的认为漂亮的就是比较安全的。 如果这条定律用于和蛇交朋友上,相信那些唯美至死的人一定会死的毫无悬念。 所以陶花就对着楚昊问出了一个毫无悬念的口水问题:“楚公子,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你的船上来?” 问完之后,还慢条斯理的掀开手里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以弥补自己口水的损失。 楚昊含笑看着她,仿佛一点也不奇怪她会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反而叹息似的柔声问道:“和我在一起,你不喜欢吗?” 陶花立刻觉得自己被他眼神里的笑意和柔情的语气强.暴了,直接逆反,尼玛,怎么说话呢?凭什么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你官大有钱长得帅你就觉得你很attractive吗? 陶花面无表情的“哈”了一声,别说楚昊听的有些皱眉,就连菁玉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梳妆台上,摆出要和人雄辩的架势,用一种很不能理解的语气也对楚昊反问道:“我什么要喜欢和你在一起?” 呃……《运动员进行曲》奏起,踢球运动开始了! 楚昊耐心的说道:“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苏公子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安排妥当,赎身出户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父母家人都在哪里?” 陶花就差没有冷笑了,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道:“我不希望和你在一起,也不需要你为我赎身出户,请你把我送回苏公子船上,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陶花立刻看见楚昊的脸上有一抹受伤的敏感,一瞬间,她内心深处竟然多少有些不忍,这么强势嚣张的一个男人,究竟对那个叫小惠的欠了多少情债,心甘情愿在自己这个山寨版小惠面前低头示弱? “你……是不是喜欢苏公子?”终于,楚昊还是用一种弱弱的的口气不确定的问道。 陶花立刻想也没想就冲口嚷了起来:“你乱说什么呢?”嚷完之后,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第七十二章 三世 楚昊的眼里,陶花和小惠霎时就交叠在一起,所不同的是,只是她们身上的衣服,头发的造型,并且,每次小惠这样撒娇似的大声嚷完,就会气哼哼的转身就走,而不是陶花这样呆愣愣看着他的。 唯一相同的就是,自己听了这类似的话,还是不知道该去如何处置? 陶花奇怪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话,那语气就是对着一个很熟悉却又误解了自己的人红果果的撒娇啊……就承认一下也无妨啊!再说了,她喜欢不喜欢苏少阳管他什么事? 自己完全用不着这么急吼吼嚷,晕啊!除了自己那个讨厌的老哥,她从来也没有对人这么捻熟过,原来还是抗拒不了内心深处对他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难道,楚昊真的和自己曾经有过什么纠缠? 可是?她迅速仔细的在心底回想了一下,自己玩穿越的时候并没有经过望乡台,所以也没有喝守奈何桥的御姐孟婆用彼岸花断肠草熬的那碗忘情汤,前世今生的事情她记得清楚的很,确确实实真真切切说假话天打雷劈的不曾认识这么一个人啊!可是那种熟悉到她不经大脑就让她对着他撒娇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啊? 额的神嗳,陶花表示纠结了! 都说是人有三生三世,自己只能记得两世的记忆,楚昊口中眼里的小惠难道是被自己遗忘的那一世里的记忆? 如此一想,陶花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抽,她漂亮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迷惘,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楚昊凝视着她,突然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强烈冲动。 ********* 苏青诚恐诚惶的带着甄媛等在楚大人的官船边,等着猿剑去向楚大人禀报。 甄媛怀里抱着一个包袱,一张小脸上表情那是相当滴复杂,她静静站在小船头上,心里即有紧张期盼又有一些小小的委屈。 自己竟然被少东送人了! 不过说送人也不对,少东让苏青把自己送过来,照顾陶花。 想想自家少东也真够极品的了,自己喜欢的女人硬生生的被楚大人仗势欺人给抢走了,不但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示,现在居然卑躬屈膝,不计前嫌,还要买一送一,干脆把自己也送给楚大人,是不是做生意账算得太多,脑袋算抽了? 真是讨好卖乖到让人鄙视啊!既然是过来陪陶花,自己就屈就一下吧!奴仆都是以服从为天职的,不过,临出发时,少东还交代了她一个艰难苦恨的任务。 ………… 楚昊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有小小的不爽,自己这里和陶花还没有说上三句话呢?苏少阳就把他的人派来了,而且理由还不容拒绝:苏公子让人把伺候陶花姑娘的丫头也送过来了。 楚昊仿佛看见苏少阳在对自己冷笑,既然大家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彼此就心照不宣吧!我也不扫了楚大人您的兴,干脆连丫头也白送你好了。 陶花听了猿剑的话,几乎跳起来就往外冲,嘴里嚷道:“哪儿呢?在哪儿啊?人呢?谁来了?” 完全没有一个“囚犯”的不适,比到邻家串门还随意自在。 楚昊一个没拦住,鼻子差点气歪了,向猿剑狠狠地瞪了一眼,你就是个猪啊!悄悄地打发了不就完了吗?现在,想拒绝也没办法了。 陶花一看见苏青和甄媛,那个笑逐颜开,简直就像见了久别的亲人,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来看自己了,还有比这更令人感动的事情吗? 最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她一激动,顿时忘乎所以,竟然飞快的顺着搭板,三步两步跳到苏青和甄媛两个人身边,对苏青大声说道:“苏管家,我要和你们回去。” 原来陶花在看见苏青和甄媛的一瞬间,忽然想通一件事,呆在苏少阳船上远远要比呆在楚昊船上安全的多。 苏青看着脸色很不正常,正带着护卫向船头走来的楚大人,急忙尴尬的小声对陶花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哪有那么轻巧的事儿啊?您赶紧带着甄媛回楚大人船上吧!少东要我告诉你,坐楚大人的船,一样可以进京的。” 苏青故意把最后几句话说的很清楚,话落音,楚昊已经走近船舷边了,苏青赶紧在小船甲板上跪下给楚昊磕头行礼,然后抬起头大声对楚昊说道:“我们少东怕陶花姑娘用不惯别的丫头,委屈了她,所以把伺候她的丫头给大人送过来了,盼望楚大人笑纳。” 陶花暗暗在心里感到可笑,这苏青真是扯谎也不怕被割了舌头,甄媛什么时候成了伺候自己的丫头了?就说是把甄媛送过来给自己作伴不就完啦? 楚昊对苏青点点头,说道:“起吧!回去向你们少东替我说声谢,我会让人把她们的身价都算给他的。” 苏青并没有站起来,仍然直直地跪着对楚昊说道:“回楚大人,陶花姑娘只是我们搭船的客人,与我们家并无任何瓜葛,所以谈不上有什么身价之说,这个丫头也是跟着她的,我们少东也是不愿替她养着一个闲人罢了。” 苏青这种事不关己,冷淡于人千里的话,不仅仅让陶花迅速把他的话在脑海寻思了几个来回,就连楚昊也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苏少阳派人对着自己声明似的说了这么一大通,什么意思? 苏少阳是不是想嘲讽自己?你楚大人费尽心思的,不过是弄走了一个我早就想摆脱的麻烦而已。楚昊仿佛看见苏少阳在对自己冷笑,突然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苏青说完,站起身来,客气的对陶花说道:“姑娘请吧!少东说了,欢迎姑娘高兴的时候过我们那里乐乐,我要回了。” 听着苏青演戏似的话语,陶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丫的,暗战呢?好吧!她也不是傻子,苏少阳要这样说,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的,不仅仅自己在被楚昊胁迫,苏少阳同样被他胁迫。 苏少阳要想摆脱不被楚昊胁迫的境遇,就是毫不留情的抛出自己,相信他已经处理了那个官兵的骷髅,现在他再申明其实和自己并无任何关系,试问你楚大人还能拿什么来胁迫他? 也许苏少阳觉得这样说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把甄媛送给了自己,其实,陶花真心想对他说,没有必要觉得对不起自己,她和他,本来就是毫无瓜葛。 自己本来就是无根的浮萍,却差点把苏少阳哪里误做家,竟然还想着回去,如此一想,一股伤感顿时涌上陶花的心头,她有些难过对苏青说道:“你把甄媛带回去吧!我一个人惯了……对苏公子说一声,谢谢他对我的容忍。” 说完,陶花飞快的踏上搭板,头也不回的跑上了楚昊的官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觉得hold不住了,一股热浪不争气的冲向鼻尖,楚昊清晰的看见陶花细瓷一般洁白的脸庞上,泪珠珠玉一般滚滚滑落,顿时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她是不是在为苏少阳落泪啊? 苏青对着陶花的背影大声说道:“喂,喂,喂……姑娘这是什么话呢?你的丫头,我可不可能带她回的……” ********* 甄媛还是被苏青留下了,菁玉对甄媛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兴奋,她去过苏少阳船上两次。虽然没有和这个好看的姐姐有过什么交流,但也算是熟人了,所以不用楚昊交代,她立刻拖着甄媛的手,把她带到了陶花的卧舱。 看见楚大人竟然为陶花精心布置了这么漂亮的一个房间,甄媛顿时是觉得自己少东要杯具了,人陶花在楚大人这里才是真正的少奶奶待遇呢?在他们家船上,还和自己滚船板呢。 虽说是在容貌这个硬件上,自家少东和这个楚大人也算得上旗鼓相当,但是在软件设施上,他们少东显然就已经输了一筹啊! 不过唯一值得替少东觉得安慰的是,陶花听了苏管家的拒绝,竟然哭了,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甄媛鬼鬼的在心里想,是不是说明她对少东动情了啊! 只要一个人对一个人动了情,珠宝首饰漂亮豪宅神马的其实都是浮云,甄媛表示,像陶花这么一个连二十两银子究竟是多少银子都没有没弄清楚的人,估计也算不出楚大人那些礼物到底值多少钱。 如果不出所料,陶花一定会向她虚心请教,自己也用不着告诉她这些东西都是假冒伪劣产品,那样太没有道德了,只要稍微的打打折就ok了。 你想一下,那么一大盒珠宝首饰原来不过就值一百多两银子,我勒个去的,你还会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吗?你还不如去和一个叫徐经的傻大条豪赌一场,照样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可以赢这么一大盒首饰。 省的有卖身求荣趋炎附势之嫌。 楚昊现在才领教了苏少阳的不动声色的内功,这个叫做甄媛的丫头才是真正的爆栗呢?无论她真的是陶花的丫头,还是苏少阳的买一送一,当着陶花的面,自己都不好拒绝。 楚昊已经敏锐的意识到,这个丫头将会是自己真正的纠结。 第七十三章 欺负 试问当今天下,谁的轻功已经可以凌波微步,黑无常也愁白头? 游影! 谁的柔术可以柔若无骨,整个人类都不能阻止他从一条缝,一个稍大一些的孔里来去自如? 也是游影!! 谁手中的一只画笔可以出神入化的描绘自己的所见所闻? 还游影!!! 一个能将专业技术和业余爱好非常以及极其完美结合的人,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就是想不做好一件事情估计都难。.info[]我们因此还可以推断出,这个人一定是无比骄傲的。 是的,游影是骄傲的!非常骄傲以及极其骄傲! 骄傲的游影骄傲到甚至不屑于和人废话,他深谙事实胜于雄辩这个颠簸不破的真理,他看不起高官看不起显贵,看不起金钱看不起美女,差点连皇帝都没有看起。 如果要是有人出钱让他去给皇帝画几天像的话…… 可是?也许他太阴柔了,他就有了一个非常“美好”的爱好,这个“美好”的爱好,你拽文点,就可以用神马断袖啊分桃啊龙阳的词来形容,放在现代社会干脆就叫基.友、爆.菊,难听好懂。 有一天,萍水相逢,他爱上了一个叫罗冥的人。 偏偏这个叫罗冥的让他心服口服,心潮澎湃,春心荡漾,海枯石烂的人,世代身受阊塘苏府恩典,罗冥本人还是深受苏老爷子宠爱的义子,是苏少阳忠心耿耿的兄弟兼打手,所以,骄傲的游影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纯良谦恭思想,心甘情愿的从了苏少阳。 游影不穿黑色的衣衫。虽然黑色最利于隐蔽,但是,在你可以看到他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一身干净清爽的竹青长衫,头上一顶手工精制的竹笠总是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个脸。 如果非要说他是干谍报工作的,不如说他更像一个文弱的教书先生,或者艺术家,就连他身上老是挎着的一个文士袋都像,就是那顶竹笠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走在大街上,我们可以怀疑他是一个性格有些怪异的教书先生或者艺术家。 现在,这个性格有些怪异的教书先生或者艺术家正坐在苏少阳对面,又开始慢条斯理的从他的文士袋里往外掏一卷即兴写生画,苏少阳看着他手里的纸张,顿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游影头上的竹笠已经摘下了,一张清瘦白净的脸上,嘴唇薄,鼻梁单,连眼睛都是狭小的,但是不知道这双狭小的眼睛为什么会对他想要观察的东西,捕捉的却是那样的细致入微,点滴不漏。 苏少阳看着游影手里的画卷,不可抑止的恐慌心惊,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害怕自己会在游影那些纤毫毕现的画卷里看见什么会让他刺心的画面,一瞬间,他对手下这个一向让他引以为骄傲的得力干将竟然觉得讨厌起来。 尼玛,你就不能不那么敬业吗? 苏少阳是苦于说不出:我知道,相对于密探工作来说,你游影更热爱艺术,更想做个艺术家。 喜欢画画我也不反对,干嘛非要学达芬奇啊?一个鸡蛋都非要把它画出一个固定的圆来?你就不能学学那什么野兽派,抽象派,超现实派,搞搞意识流,来几笔梦幻的,该清楚的清楚,该含糊的含糊,别那么现实主义行不?一点都不含糊的真的很打击人啊! 苏少阳把那些画卷一张一张翻看过去,突然有了更大的纠结,他发现,游影好像在和陶花同进同出同息同止,这是一种状况?一种什么感觉? 不过,唯一让苏老板觉得安慰的是,他知道这个人对女人的身体根本不感兴趣,所以不应计较。 ********* 下面,我们将根据游影亲手描绘的类似黑白无声默片的各种场景,给大家细致的演绎述说一遍陶花和甄媛停留在楚昊的船上,都在干些什么?否则就太辜负游大艺术家出神入化的画笔和绝世隐身功了。 当然了,那些画面上还有一些配合演出的流动演员,有些人是游影也不知道来龙去脉的,所以,游影只是负责认真的给他们画影留念,其他的只好让苏老板自行猜想。 所有画面上,第一人物绝对都是我们雷打不动的女主陶花。虽然苏老板在给其布置任务时,他还并不认识她,不过丝毫不妨碍他准确无误的锁定目标。 写书的负责将这些无声的画面配音! ………… 猿剑毕恭毕敬的给陶花躬身行礼,声音异常亲切平和的说道:“小的见过姑娘,老爷专门给姑娘请的苏州裁缝来了,说是很有名的,客舱里候着呢?请姑娘过去选选布料。 看着这个机械战甲似的人,忽然一改往常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变得恭顺而又有礼,连说话的语气似乎都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接受的亲热,陶花简直有些被雷倒的感觉,由不得的在心里大大惊叹了一下。 甄媛几乎没有看见猿剑发飙的样子,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辟邪而已,所以对陶花的感觉并不能感同身受,猿剑亲切有加的请求说完,陶花还没有反应过来,甄媛就笑道:“这里哪来的苏州裁缝?就是现去请,恐怕也来不及吧?” 哄我们这位乡巴佬呢?这滔滔河面上,眼看的就临近了京都,苏州不是说十万八千里,那里有名的裁缝也不是随便召之即来的,他们一般手上的活计都是堆山摞山,订单一张接一张的。 你就是高官,也得有个预约,再不济,实在不敢得罪的,也得把手头上最要紧的活计处理好了才能跟你走一趟,因为这一去就不知道究竟得缝制多少天?这样,再有商量,也得个两三天。这转眼就来的?打死不信! 甄媛自幼伺候着他们家食必精,衣必鲜的少东,别的什么也许不清楚,偏偏在这方面知道的特别清楚,差不多苏州所有有名气的裁缝她都认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要她伺候的是一个有钱又只肯穿名牌的公子哥呢。 猿剑被甄媛看似疑问,口气却是十拿九稳的话问住了,不由得挠挠头,大傻子似的赔笑说道:“嘿嘿嘿……说是这位裁缝也是有事进京,碰巧了,老爷让人请了来,先替姑娘缝几件儿,其余的,回了府再置办。。” 然后,猿剑就在心里腹诽了,说实话,这个陶花姑娘的小丫头。虽然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粉团似的,言谈举止好像比她们家姑娘还要霸气,这不,主子没有开口,她就开始呛人了。 猿剑的话听在甄媛的耳朵里老大的不舒服了,什么叫“回了府再置办?”真当他们老爷要娶少奶奶呢?陶花要是被他们老爷娶了,自家少东怎么办?哼! 说什么也得扫扫他们的兴,给他们搅和搅和,眼睛转了几转…… 甄媛立刻撇嘴道:“我给姑娘现成的带了一大包,什么样的没有?稀罕急三慌四的去现缝?还不知道那裁缝是不是冒牌的呢?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谁不知道?苏州有名的裁缝都是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有空到处乱逛?” ………… 陶花倒是无所谓,现在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安静下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怪物阿康,奇怪的是现在想起来,除了被阿康驯养的老鼠啃食的两具骷髅太让她惊悚,时不时的做几次噩梦之外,陶花觉得阿康本人并不让她觉得可怕了。 陶花这样自我安慰的去想阿康,其实就是因为阿康给她透露了让她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她想的是阿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阿康应该可以告诉她更多的关于时空穿越等神秘的事情,甚至能帮助她寻求返回之路,她暗暗在心里琢磨,如果有机会再回到苏少阳船上,她一定会再去找阿康好好谈谈。 看着笨嘴拙舌的猿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知道他是招架不住甄媛了,便轻声对甄媛说道:“姐姐,不要说了,你就和猿剑一起去看看吧。” 猿剑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姑娘,那可不成,是给您缝衣服呢?老爷也在客舱里等着,要量尺寸的,您得屈驾亲自走一趟。” 甄媛更生气了,瞪着猿剑嘴里啧啧有声的鄙夷道:“啧啧啧……我去难道就是给我缝了?难道我们家姑娘,我不知道她的尺寸儿?看把你操心的?不定你们老爷巴儿巴儿的缝了谁穿呢?” 猿剑被甄媛噎的脸都红了,可是?他也只能干瞪眼,面对这个粉团似的小丫头,这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说又说不过,他娘的,这憋屈受的?白白的被这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 我们甚至可以想象一下,要是甄媛嘴一扁,哭起来,猿剑只好给她跪下磕头了,那句话说的多有学问啊!纵使百炼钢,也化绕指柔啊哈哈哈哈…… 陶花真有些着忙了,这两个可别打起来啊?她是领教过猿剑的凶狠的,今天这么的伏低做小,那是没办法,迫不得已,万一甄媛三不知的真把他惹急了,他一个莽撞武夫,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那时候甄媛可就吃亏了。 第七十四章 裁缝 她站起身果断对甄媛说道:“姐姐别说了,我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有些想不明白,以前也没有见甄媛这样牙尖齿利的啊!不就是去见一个裁缝吗?至于和猿剑掐的像要出人命似的?就算是冒牌,裁缝冒牌总比医生冒牌道德的多,前者不过糟蹋几块布料,后者才是草菅人命呢。 ………… 看见陶花,楚昊脸上刚硬的线条瞬间就神奇的变得柔和起来,眼眸里顿时就充满了柔情潋滟,整个人都变得温润生动起来,让那个一直恭恭敬敬听着楚大人问话的苏州裁缝看到惊讶不止,咄咄称奇。 随着楚大人柔情脉脉的目光看去,呃,呃,呃……这个女子?这个女子?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苏州裁缝表示,原来他认识! ………… 陶花看见那个苏州裁缝的第一眼,心顿时“噗通”的跳了一下,立马就有想拔腿而逃冲动,尼玛,又见鬼了不是? 额的神嗳,这个苏州裁缝竟然是那个男人,在清口当铺门前,指着自己大叫“我认识你”的那个过路人。 这世界就这么小吗?转来转去,老是碰见这些让她毫无思想准备的人,动不动就弄她一个猝不及防,存心要她崩溃啊? 旋即,她又对自己这个条件反射般的念头感到可笑起来:汗,自己现在还用得着怕他指认自己吗?哎,由此可见,自己在这个社会里生存的是多么张皇失措,时刻想着的都是不假思索的逃离。 陶花顾不上去迎合楚昊的满眼热切,而是饶有兴味的开始打量这个苏州裁缝。 楚昊的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难道她这么快就习惯了自己对她的宠溺,开始无视自己?不过看见陶花接受了自己的殷勤,肯带着丫头来见裁缝,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至少,她已经慢慢接受自己的心意了。 ………… 陶花看着这个见了自己就吃惊不已,张大嘴巴的裁缝,心里想的是自己那天本来是兴高采烈的从当铺里惦着银子走出来,不料被他突如其来的迎头一声大叫,几乎吓得半死。 自己拔腿就跑,慌不择路的狂奔了半天,差点没有累成心力衰竭,结果不但被苏少阳带人堵了个正着,还一头撞在楚昊身上,这个人几乎就是造成她那次出逃未遂,而后一切杯具的开始。 自己现在的一切简直可以说都是拜他所赐啊。现在看他突然见了自己那副傻呵呵的样子,倒无事人一般,他一定不知道他和自己究竟有多么深的渊源吧? ………… 苏州裁缝看见陶花,张大的嘴愣是半天没有合上,吸取上次的教训,他再也不敢大呼小叫了,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副脑残的样子,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满大街乱窜的苏公子丫头,为什么又成了楚大人的女人? 自己在阊塘码头那场混乱中捡到的东西?该作何解释?自己看的很清楚,那个蓝花布包就是她在和苏公子拉拉扯扯之中失落的,当时码头上的人只顾群殴,然后又被苏公子吸引,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谁掉了什么东西。 可是他注意到了,因为他是一个职业裁缝,对布块丝绸什么的有着特别的敏感和爱惜,当别人忙着蜂拥过去看美男时,他却心疼那个被践踏的蓝布包。 捡起之后,他是连声呼唤来着的,可是远去的苏公子根本就不予理睬,他也急着登船,来不及撵到苏公子的大船上,所以只好无可奈何的先收起来了。(..info) 那天巧了,他在清口等着过漕运码头时,趁空上岸去拜访一个朋友,正碰见这个丫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从一家当铺惦着手里的银子走出来,他指着她大叫一声,本来是想告诉她自己认识他,并且捡了她的东西,让她不要怀疑,和自己一起去他的船上取,偏偏这个丫头听了他一句话就脸色突变,撒腿就跑,闹了他一个哭笑不得措手不及,自己想好人做到底都没有机会。 楚大人派去请他的人说的很清楚,是给楚大人未过门的夫人缝制衣服的,自己怎么办?是装糊涂呢装糊涂呢还是装糊涂? ………… 看见跟着陶花的甄媛,他就更加纠结了,因为这个丫头他也认识。 甄媛看见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迅速启动“裁缝”这一词组在大脑里搜索了一下,然后指着他叫道:“你是?你是陈记衣庄的小陈师傅吧?真是苏州名裁缝啊?” 本来有些忐忑的猿剑听甄媛这么一说,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得意了,被甄媛狠狠地横了一眼,示以严重警告,好像在说,这一次算你赢。 猿剑讪讪的,好像还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立马焉了,话说,这么一个牛头马面似的凶狠大汉彪悍杀手,忽然被一个粉团似的小丫头制的服服帖帖,看到的人只好哀叹一声:天理不容啊! ………… 小陈听甄媛如此准确的报出了自己店铺的名称以及自己的姓氏,非常高兴,立刻点头哈腰的赔笑说道:“姑娘好记性,小的正是陈记衣庄的小陈,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了……呃,呃……姑娘。” 其实,他想说“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了两位姑娘。”终于还是没有说,自己还是口紧一些吧!这坏人姻缘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再说了,这位京官楚大人自己也得罪不起啊!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冒冒失失的了。 正直固然是一种美德,但口直了就容易惹祸,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乌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男人都趋之若附,何况一个漂亮丫头?就是昧了良心也是人之常情啊! 应该给予理解和同情并且支持! 小陈心里的感慨反应到脸上,就是对着陶花莫名其妙的摇了一下头,楚昊已经含笑上前,伸手拖住陶花的手,柔声说道:“过来看一下这些绸缎,漂亮吗?” 陶花被楚昊拉了一个趔趄,足见她根本就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小陈已经上前对着陶花弯下腰,双手作揖道:“小的见过姑娘,请姑娘先挑好颜色,小的好下剪刀。” ********* 甄媛小脸上的神情看得你直接想捶死她,可她偏偏就是那么一副有恃无恐,不怕讨人嫌的模样,根本就不用人叫,自作主张的就先跑到那张宽案前,对着那些逐一摆开的五彩绚丽绫罗绸缎卷儿,满脸的挑剔和腹诽神色。 这都是谁从哪里弄来的乐色货啊!看这花里胡哨的颜色,看这粗细不匀的脉络纹理,哎,真是要品味没品味,要质量没质量,这样的东西做出衣服来,穿出去,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啊。 甄媛表示,她就奇了怪了,这楚大人好歹也是一个有学问的京官,怎么跟个暴发户似的,不知道真正上品的好丝绸讲究的是清雅细密平稳水滑,摸在手里柔美凉冽,看在眼里流光溢彩,那样的绫罗绸缎做出的衣衫才华美高贵,穿在身上才神韵非凡。 可是?这些绫罗绸缎卷儿看在陶花眼里,除了眼花缭乱,莫衷一是,颜色有些差别之外,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鬼知道这些有钱人的讲究?别说绫罗绸缎,真心她连粗布细布都分不清楚。 以后,就会经常性上演这样奇特的一幕,丫头比主子懂的多,主子比丫头好说话,丫头每样都有得挑剔,主子言听计从,恨的楚昊牙痒痒,偏偏爱屋及乌,又下不了杀人灭口的手。 他已经在心里发过誓,此生既然老天眷顾,让他又遇见了她,他一定竭尽全力,只让她开心,绝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再说,这么一个眉清目秀粉团似的小丫头,说起话来声音清脆甜美,似娇似嗔,就是牙尖齿利,也让人觉得她不过是护主,你拿她有什么办法?较不得真的。 ………… 楚昊牵着陶花来到那些价值不菲,漂亮的绫罗绸缎边,脸上满是宠溺而又柔情的笑,简直感天地泣鬼神:“有欢喜的吗?喜欢就选几样,嗯?” 甄媛觉得脊背一阵发寒,白眼直翻,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叽歪这么夸张行不行啊?好歹也照顾一下他们这些旁人的感觉嘛,那种语气,切!好歹你一个做公堂审案的大人,真是鸡皮疙瘩落一地啊。 陶花挣开楚昊的手,脸上露出小女孩似的喜悦神情,忍不住去抚弄那些绫罗绸缎,话说这些鲜鲜亮亮的绸子看起来还真不错,嗯,这种红色的要是作件旗袍一定不错,华贵典雅,富丽堂皇。 这种碧绿色的,要是缝一条低胸的连衣裙肯定好看,清新雅致而又活泼;这种纯白的真丝作件尖领长袖衬衫绝对漂亮;这种鹅黄的吗?不知道做条裤裙怎么样? ………… 小陈点头哈腰,陶花的手摸到哪一卷,他的眼睛就看向哪一卷,嘴里不停的问:“姑娘想要这种?这种也不错,这种更漂亮,还是这几种都要?” 第七十五章 婚书 陶花把那些绫罗绸缎全部看完,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是想都要来着,问题是这个苏州有名的裁缝能做出她想要的衣服吗? 小陈这种巴结万分的殷勤,看得甄媛只想上去踹他几脚,你丫好歹也是一个有名的裁缝,咋就这么贱呐?有一点自尊心,有点范行不行啊?瞧那急不可待的小样,生怕干不着活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不是对自己的手艺不自信啊? 小陈要是知道甄媛这么在心里想他,一定会一头黑线,话说,他之所以对陶花特别的殷勤,其实只是想对她表达这么一个意思:姑娘请放心,我自管做我的手艺,绝对不会多嘴多舌,坏姑娘的好事。你自管安享你的荣华富贵,表示一切和我小陈毫无关系。 ………… 这么多漂亮的丝绸,一卷卷静静地摆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色泽,一瞬间,陶花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电视里播放的丝绸展销会上,那些在t台上走猫步的模特儿,身上穿着的就是这样的丝绸裙衫,她们把最古典的韵味穿出最时尚的风情,典雅华贵,秀丽大方,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她们身上那些风情万种的丝绸裙衫自己只能远远地默默地遥想一下罢了,别说现在没有那些顶级的服装大师为自己缝制,就是缝制了,恐怕自己也没办法穿出去招摇。 ********* 楚昊奇怪而又关切的看着陶花,不明白她全部看完了却若有所思,不置可否,便柔声问道:“没有一件合意的吗?” 陶花摇摇头,对着他感激的笑了笑:“谢谢楚公子,这些绸缎真漂亮。” 楚昊很高兴,含笑对她说道:“漂亮就选几样,其余的让菁玉和甄媛也做几件。” 陶花微笑道:“你让陈师傅给菁玉和甄媛做几件吧!我不做了,我想做的,没人可以做出来。” 甄媛赶紧撇嘴道:“我才不要呢……”她下面半截话没有说出来,可是谁都能听得出她的意思:“我还真看不上!” 楚昊脸上的神色顿时难看了,怪不得陶花一样都不选,她的丫头都看不上这些绸缎,猿剑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劣货?是不是存心让他出糗啊? 猿剑也急了,只差没有上去磕头求这两个姑奶奶,好歹高抬贵手,随便指两样,否则他这饥荒可就难打了,不被老爷骂死才怪呢? 裁缝师傅小陈也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嘴干舌苦的说了半天,听这位姑娘的意思,好像还不相信自己的手艺,做不出她想要的,这可是他打出师以来第一次被人拒绝,真是情何以堪啊! 陶花婉转之间,看见至少有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她,猿剑和小陈,她立刻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困窘,是啊!自己要是不选择几件,他们都难做人啊。 ******** 在游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 裁缝小陈回到自己船上,船娘子热情的迎了上来,眼睛不由得盯着小陈手里拎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陈师傅,您回来啦?那位官老爷的活计做好了?” 这人要是有一门好手艺就是好,路上走得好好的,还能赚到大把的银子,不像他们这些水里讨生活的,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多搭几位客人赚几两银子,还得祈祷来来回回都风平浪静的。 小陈嘴里答应一声:“哎,是啊……”却一副不想多扯的样子,赶紧的就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卧舱。 船娘子不屑的撇撇嘴,南方人就是小气,好像怕人抢了他银子似的,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切!稀罕。 本来想殷勤的跟了上去问问他吃饭了没有,看他那样子,哼,老娘就不和你浪费表情了。 小陈进了房间掩上门,把手里的包袱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那里面确实有楚大人给的丰厚报酬,不过更多的还是他的裁缝工具,并不都是银子。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了几口,默默地坐了一会,然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走到自己放置行李的一个小木头箱子边,打开箱子,他没有急着把自己刚得的报酬藏进去,而是翻出了那个蓝花布包。 他在阊塘码头那场混乱中捡到的东西。 他拿着这个瘪瘪的蓝花布包,回到桌子旁,把布包放在桌子上慢慢的打开,里面的东西其实真是少的可怜,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靓蓝女孩薄衫,一条一样颜色的裙子,从这两件颜色单一布料劣质的衣服就可以知道这个女孩是多么的贫寒。 最要紧的却是一份纸张已经陈旧的婚书。 这份婚书郑重其事的用一块未经漂染的白色粗布仔细的层层包裹着,足见有人对它很是珍惜。 小陈再一次一层一层解开这块粗布包裹,也许他的概念里没有窥探隐私这种愧疚,但是,他脸上的困惑和纠结说明他一直在承受着某种无法对人言说的煎熬。 面对这份婚书,他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又苦于无处求解。虽然计较起来这事对于他来说纯属自寻烦恼,真心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说。 这事要是搁在一个神经大条的人身上,根本就不算一回事,要么就那么收着,反正即不怎么占地方也不会张口和他要饭吃,要么就干脆扔了,一了百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小陈是一个裁缝,还是一个很有名的裁缝,可以替苏少阳缝制衣服,就足以说明他的确是属于大师级别的,裁缝有一个很不好的职业病,就是心细如发,思维缜密,甚至有些强迫症的征兆。 就是说他有时候会对一件事,,哪怕是一件小事,也会反复的思考,衬夺,就像对着一块令他觉得纠结的布料,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出可以下剪刀的地方。 ********* 小陈仔细小心的摊开这份纸张已经陈旧,一看就知道很是有些年份的婚约,再一次细细的看那上面的内容。 这份婚书用现代口气就是这么写的:先是双方父母名字,(为了您看着不烦,此处省略。)然后是籍贯,下面依次写到:万宇,世代农民,年龄,六岁,陶花,世代农民,年龄,四岁,陶花聘给万宇做老婆,双方父母同意(按有三个(?)红色拇指印为凭)媒人某某某某(按有两个拇指印为凭),年月日。 这份婚书搁在现代社会就是民政局发的结婚证,在那个社会,同样也有非同一般的法律效力,就是说这个和京官楚大人黏黏糊糊叫陶花的女孩,现在其实应该是一个叫万宇的男子的妻子。 停妻再娶已经是罪不可恕,这背夫再嫁岂不是罪恶滔天? 裁缝小陈是不是有理由去谴责一下这个女人? ………… 一个人在爱她心切的人眼里也许是美若天仙,但是陶花在裁缝小陈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清秀水灵一些的女子而已,所以他就有了如下的诸多疑问: 她为什么会有这份婚书? 她为什么又是苏公子的丫头? 她为什么又搭上了京官楚大人? 最不可解的就是,陪着她的那个小丫头,还是经常去他们衣庄替苏公子缝制衣服的当家丫头。 这份婚书里另外一个人,万宇,现在何处?太贫穷?摊上官司了?身体有病?出远门了?死了? 不管如何,小陈都知道,这份婚约肯定是没有解除,否则就不会存在着这份婚书。 摊上这种事情,不说吧!就是自寻烦恼,良心煎熬,说了吧!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甚至会招惹祸事,可怜的小陈几乎崩溃了,他真想把手里的这份婚书撕巴撕巴撒到船舱外面的河面上,免了这份不相干的烦恼。 话说,他要是死活不说,谁又会知道他曾经捡了这么一个蓝花布包? ********* 咱们现在先不去管苏州名裁缝小陈良心的痛苦煎熬,思想的激烈斗争,回过头来,继续随着苏老板看游影的画。 ………… 一身白色小衣的陶花,精致秀美的脸上睡意犹存,她很是随意的掩着小衣,(苏少阳看见这幅画面,心里真叫那个不是滋味。)光滑如缎的长发水一般纷披在肩头,逶迤到腰际下,趿着鞋坐到梳妆台旁。 甄媛笑意盈盈的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早就起床梳洗干净的小哑女楚菁玉已经跑到陶花这里,坐在小桌旁的凳上,双手支着下巴,一双会说话般的大眼睛,满是亲热的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漂亮的恩人姐姐。 看见甄媛给自己端来热水,陶花很过意不去,急忙站起来身来,伸手要去接,甄媛灵巧的一闪身,笑道:“别啊!姑娘,赶紧漱口吧。” 陶花知道甄媛想说什么:以前她们是姐妹,不过是平起平坐的姐妹,现在她们也可以还是姐妹,但是她是主子妹妹,她是丫头姐姐。 并且就这件事,甄媛已经反复对她宣传灌输过一种思想,就是要她一定乖乖的接受并还要觉得心安理得。 第七十六章 珠宝 陶花伸手接了一个空,无奈只好在甄媛的服侍下,漱口洗脸,然后,甄媛开始帮她梳理头发。(..info好看的小说) 闲着无事的陶花顺手就拿起那个盛满珠宝首饰的大盒子:“啪”的推开盒盖,甄媛一眼瞥见盒子里面的东西,条件反射般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想着自己该怎么给那些东西恰如其分的打打折,好使它们全部加起来值一百多两银子。 陶花盯着这个大盒子里金光闪闪银光灼灼的东西看了一会儿,伸手就捏出一杀人越货,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一支漂亮的簪子 这支簪子前面长长的尖锐部分是银子的,端的寒光闪闪,凶险毕露,关键是柄部装饰太好看了,一抹翠绿的琉璃镶嵌一颗亮瞎人眼的秀气的蓝色宝石。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人爱钱的老毛病顿时发作,又开始了不耻下问,虚心请教。 “姐姐,这支簪子值多少银子?” 甄媛只差没有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哈哈哈”大笑三声,真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就知道你要这样问,哎,你那个智商,光长一张漂亮脸蛋了,正宗国宝级的花瓶。 当然了,甄媛虽然心里为自己对陶花性格的了如指掌得意万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要是真笑还不露馅了? “嗯?”甄媛很是温婉的应了一声,然后稍微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表示她看了一眼陶花手里的簪子,然后才说道:“这支簪子是一支银点翠嵌蓝宝石簪,我想想啊!嗯,也许值二两银子吧。” 陶花微笑道:“挺漂亮的。”然后就把它放在梳妆台上。 甄媛问道:“要不要戴?我给你簪上如何?” 陶花很可爱的微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戴,不习惯,我只是想知道它能值多少钱?” 正宗的财迷式国宝级花瓶! 她接着拿出一个样式繁复,华美异常的珠宝头花,继续向甄媛请教:“姐姐,这个怎么戴啊?这个应该很值钱吧?” 甄媛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是银渡金点翠镶料石松鼠葡萄双喜头花,值多少钱么……怎么着也应该值五两银子吧。” 陶花很是崇拜的回头看着还捏着梳子的甄媛:“姐姐知道的真多,这么饶的名字你都记得住啊?不过,这上面没有松鼠葡萄啊?” 甄媛笑道:“就是那种说法,就各种珠宝的颜色形状,你看这上面全部是用各式珍珠宝石玛瑙镶嵌而成的,光做工就价值不菲了,呃……颜色不一,所以名字就绕了。”她赶紧打着自己的舌头,差点只顾卖弄,说漏了嘴。 陶花放下这个值五两银子的珠宝头花,接着又拿出一个爱瞎人眼的金累丝凤钿:“姐姐,这是什么?怎么戴啊?” 甄媛放下手里的木梳,自己去小桌旁倒了一盏茶,话说,这做珠宝解说员也很费口水的,她得润润嗓子。 沉默不语的菁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个漂亮姐姐,也看着那些漂亮的首饰,神情很是乐不可支。 望着满脸都是求知神情的陶花,甄媛只好继续给楚大人的珠宝进行打折。 “这个叫铜镀金累丝点翠嵌珠石凤钿,好像要值三两银子吧……” 然后甄媛又捂着嘴吃吃笑道:“这个梳媳妇头戴比较好看,姑娘你要是想戴的话,我可得费事了,得帮你重新梳下头。” 陶花急忙说道:“不了,谁说我要戴,我还怕不小心摇掉地上,还得赔人家呢?姐姐,这副耳坠蛮好看的啊……” 不等陶花问价,甄媛就顺口说道:“翠嵌珠宝蜂纹耳珠,二两银子吧。” 嗯,不错,一个耳朵正好戴一两银子。 “这个呢?” “碧玺雕松鼠葡萄佩,三两银子吧。” 话说,这松鼠怎么老是和葡萄搭配在一起啊? “金镶东珠耳坠,四两银子。” “银镀金点翠串珠流苏,六两银子。” “点翠嵌珠玉凤钿,八两银子。” “金镀九龙戏珠手镯,六两银子。” “翠十八指手钏,二两银子。” ………… 甄媛只顾信口开河说的高兴,却不知道这间屋里还有一个人听得直想奔出来捶死她,(要不是怕涉嫌内讧的话。)他知道苏老板的这个丫头很是鬼精,却不知道原来这么极品,天雷滚滚呐,有这么糊弄人的吗?简直就是不怕天打雷劈下割舌地狱啊! 别说正义,简直连良心都没有了,这睁着眼睛说瞎话,居然连个磕颤都不带打滴。 就说女人不是个东西,这好好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要是诡诈起来,就是一个无敌啊! 这个人就是躲在陶花这间屋里,一架衣服壁柜后面的游影。 听了甄媛对这些珠宝全部打折报价完毕,陶花立马就不脑残了,她眼睛盯着那些被她一一摆开的各种首饰,迅速的在大脑里计算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么多东西才七十三两银子啊?” 还没有自己莫名其妙赢了徐经一场银子多! 甄媛顿时凌乱,看来自己对这个珠宝盒子的容量严重估计过分啊!怎么闹了半天,连自己原来预想的一百多两也没有啊?完蛋了,这楚大人要是知道了,非把自己叉河里不可。 甄媛急忙跑过陶花的卧舱门口鬼鬼祟祟的四处看了一番,谢天谢地,目前还没有人来“探监”;甄媛觉得她和陶花在这里就是等于坐牢,远处虽然有楚昊的护卫和官兵,他们应该听不见自己和陶花捣鬼。 甄媛赶紧又溜回陶花身边,对陶花笑道:“不戴就收起来吧!一会楚大人要是来了,看见你这样,还不笑话死?就和没见过似的。” 陶花倒是真心,很朴实的微笑到:“姐姐还别说,我确实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管怎么说,姐姐懂的真多,这些东西样式好看,名字也漂亮。” 陶花没有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呃,话说,这古代的珠宝首饰真是不值钱。想想,也难怪,他们流通的货币都是真金白银,司空见惯的东西,不值多少也是情有可原的。 被陶花白皙手指一一拈起放进盒子里的珠宝首饰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的话,一定会一起大声喊冤。 真是冤死那些珍珠钻石翡翠玛瑙黄金白银了! ********* 楚昊坐在餐桌旁等着姗姗来迟的陶花。 他知道要是船到了京都,自己就没有多少时间陪她了,大堆的公务在等着他去处理,现在得抓紧时间和她相处,争分夺秒的培养感情,她要是突然想起苏少阳,真死活的闹着要回他那里,自己还真没有办法。 幸亏就目前来看,还没有看出多少她很惦记苏少阳的苗头。 陶花带着甄媛菁玉,在猿剑的恭请下,面色平和的来了,她没有穿新缝制的衣服,楚昊顿时就觉得老大的不舒服,再看看她漆黑如云,光滑如缎的头发,依然只是清淡的攥挽一下,也没有佩戴他给她置备的任何首饰,心里那种莫名的失落顿时充塞难耐。 陶花一脚踏进这间餐厅舱,看见坐在餐桌旁的楚昊就纠结了,自己是给他跪下磕头呢?跪下磕头呢?还是跪下磕头呢? 陶花正在举棋不定,甄媛倒是毫不犹豫,立刻跪下给楚昊行礼,嘴里还一本正经的说道:“见过楚大人。” 菁玉早就笑眯眯的跑到楚昊身边了,她已经很习惯和他相处了,楚昊迎着陶花站起身来,嘴里却对甄媛淡然说道:“起吧。” 甄媛嘴里娇声说着:“谢大人!”然后就赶紧站起身来,默默地退到旁边,和尾随进来的猿剑站在一起。 楚昊伸出手去握住陶花的一只手,脸上就不由得又开始柔情四溢,陶花被他握住手的一刹那,那种莫名熟悉的颤栗瞬间掠过全身,顿时紧张起来。 她本能的觉得应该挣开他的手,但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去抗拒他,任由他温柔的拖着她在他身边坐下。 陶花竭力的掩饰着心里的慌乱,羞愧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立场不坚定,自己可是被他用刀架着脖子掳来的,怎么倒好像那些电影里的某些故事情节似的,居然和绑匪卿卿我我的了? 甄媛心里那个腹诽啊!当着这么些个人,拉拉扯扯,亲亲热热,自己少东要是知道了,还不气吐血?以后回去了,打死她也不说看见过这样的场景。 甄媛是绝对能做到守口如瓶,关键是这幅画面又落在一个叫游影的人眼里,所以很不幸,某人就在不久以后就心头鬼火乱窜的看见了楚昊亲亲热热牵着陶花的手。 ………… 楚昊微笑着对她脸庞细细的打量了一会,然后几乎是宠溺的说道:“来,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东西,尝一下,是不是还有原来的味道?” 楚昊的话顿时又让陶花纠结了,丫的,看来他死活还是把自己当小惠,她忽然有些郁闷,哎,自己对他的那种感觉还是有些自作多情啊。 看了一眼桌子上几样清淡的佐餐小菜和主食,陶花呜咽了:火候熬到老道的薄薄米粥,蟹黄玲珑汤包,浓稠适度莹白的豆浆,她表示这几样是她百吃不厌的早餐啊! 第七十七章 早餐 她那体格彪悍,面貌英俊的老哥每天早晨总是切着煎蛋或者咬着面包,一边往嘴里灌着鲜牛奶一边嘲笑她是正宗的土老帽,居然老是陪着老爸吃这些个国粹,所以才长不高个子,瘦得那小样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就会引发三言两语的激烈辩论,因为都急着吃了开路,吵架常常是顾不上的,如果碰巧老妈把米粥冷到口感适度还好一些,偏偏又烫的要用嘴去边吹边吃,老爸还没来得及走出卫生间给她帮腔的时候,陶花就只得拿眼睛瞪老哥了。 老哥就会哈哈的笑,米粥?他一辈子不吃都不会想的东西,淡而无味,有什么好吃的?天天害的老妈早早的就起床,巴儿巴儿的熬?还要不辞劳苦的去给你买蟹黄汤包,就是一个正宗的不孝之女。 (乌鸦嘴的老哥一言成箴,老妈老爸啊!对不起,自己确实是一个不孝之女啊!) 可是?不喜欢甜食的她就是喜欢这些口感细腻的早餐,佐上清淡的几样小菜,吃的即清爽,又不担心长胖。 也就是因为她老爸爱吃,她更爱吃,所以她老妈才不厌其烦的每天早晨都为他们做,现在乍一在遥远的年代里热气腾腾的看见这些东西,陶花瞬间就hohd不住了。 顿时就排山倒海的想起在那遥远时光里亲爱的家人…… ………… 看见陶花呆呆的盯着桌上的东西看了一会,眼睛里慢慢的浮上氤氲,楚昊心里一阵欣喜,看来这些东西触动了她,自己的苦心毕竟没有白费。 不用甄媛上前伺候,楚昊就动手亲自给陶花盛了浅浅的一碗米粥,放在她面前,甄媛慌忙上前说道:“楚大人,我来……” 陶花如梦初醒,才想起自己走神的厉害,她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涣散的思绪逐渐收拢回来,感激的对楚昊笑笑:“谢谢楚公子。” 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的一番心意,不,对小惠的一番心意,自己还是要代表自己代表小惠向他表示一下谢意的。 陶花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住一个蟹黄汤包,举在眼前,没有去放在嘴里咬,而是观察着包子身上细致的花纹,开始惊奇,原来这古代的早餐也可以弄的和现代的早餐差不多啊? 由此可见,从古到今,从今到古,翻来覆去,换汤不换药的,吃的还是那些劳什子。 不过,这些东西她在苏少阳的船上确实是一次没有吃过的。 ********* “喜欢吗?”楚昊放下手里的筷子,他只是象征性的陪着陶花吃了一碗米粥,看见陶花津津有味的吃完,就柔声问道。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磁性的诱惑,线条刚硬的脸部因为柔情款款竟然生动异常,别具一番魅惑,陶花抬眼之间,迎着他含笑探询的双眸,顿时感到一阵迷失。 陶花不由自主的对他露出一个甜笑,真心的说道:“想不到还能吃到这些东西?楚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说完,陶花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自己这话,问的简直太傻13了,呃……只能说凑巧了,他的那个小惠和自己一样喜欢这些国粹,看这饮食习惯,小惠顶多也就和自己一样,是一小家碧玉。 楚昊微笑道:“这些东西养胃又不会让人发胖是不是?所以你喜欢啊。” 陶花放下手里的碗筷,忍不住奇怪的看向楚昊,不能置信的问道:“你……怎么连这话都知道啊?” 楚昊的笑容越加温柔:“你的事我都知道,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楚昊的这话不要说陶花惊讶了,连甄媛都稀奇的看向陶花,呃呃呃……你和这位楚大人到底什么关系? 陶花真心迷惘了:“你还知道我的什么事?” 是啊!自己留在那个遥远时空段里的躯体,打小就有胃寒的毛病,每天早晨得吃温热的东西才能胃不痛,不过只从穿越到这个身体上,那种毛病却没有了,倒是很耐得饥渴冷热的说。 可是?她的这些生活习惯只有他们自己家里人知道,陶花表示,她似乎还悲催的没有来得及谈一场恋爱,这杯具的事情可能全是她那位彪悍老哥造成的,从从小到大,一直门神似的守着她,不要说没人敢欺负她,干脆也没人敢喜欢她了。 (她是不会告诉你,那些男孩不敢追求她,更是因为她秀气的外表下掩盖的却是比她老哥外表更彪悍的内心!) 只从她出世,老哥就拿她这个毛毛眼睛,白白皮肤,细细瘦瘦的妹妹当瓷娃娃,爱不释手看得铁紧,想起老哥对她管制,陶花就呜咽了,自己一不小心跌进窨井,就是为了接他催命似的监督电话啊…… ………… 面对眼前的这个对着自己言之凿凿的男人,陶花不得不第n次启动自己历经前世今生的大脑,进行了一次快速高效强力的全方位扫描,最后,她相信眼前的楚昊和他口中的小惠可能被自己大脑自动清除或者格式化了。 就是说,或许曾经有过(因为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总是觉得似曾相识。)可是记忆里确确实实印记全无。 就算自己是灵魂穿越,无论是在现代社会还是这里,年龄籍贯姓名也还算是清楚明白,并且这里还有一个清清楚楚的未婚夫,明明白白的记忆里,就是不知这小惠是从何说起? 这简直是一种会死人的纠结,陶花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不明不白下去了,自己得好好问问这位楚大人,他为什么揪住自己不放,死活把自己当小惠? 如果楚昊真是认错人了,自己是该和他说清楚的时候了,免得他费心劳神的想着讨好自己,但却是正宗的张冠李戴,表错情有木有? 陶花想,和他说清楚了,自己和甄媛就可以回到苏少阳船上了,免得对着这个让自己“惊喜”不断的楚昊把她的脑袋给琢磨破了。相对于楚昊这里,她还是比较喜欢空气活泼的苏老板那里。 ********* 主意打定,陶花很认真的看着楚昊,语气尽量委婉的说道:“楚公子,我觉得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小惠。” 楚昊很笃定的看着她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是陶花,不过你丢了某种记忆,我会帮你慢慢找回来。” 陶花很不以为然了,可爱的颦起眉头,有些固执的说道:“不可能,我记忆清楚的很,没有什么需要找回来的,楚公子你就干脆直接的说吧!你究竟把我当谁了?” 楚昊站起身来,认真的对陶花说道:“来,我给你看样东西好不好?” 陶花有些悚然了,看样东西?看什么东西?楚昊手里有什么可以给她看得东西? 忽然,莫名其妙的,陶花的心动了一下,忽然想起阿康的话:外面又来了一个来自那个奇特地方的人。 凭着感觉,陶花觉得阿康绝对不会说假话。虽然她不太明白阿康为什么要告诉她这句话,她更纠结的是这个人是谁?可是当时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给她向他们一一询问的机会 她记得当时外面只有苏少阳楚昊猿剑和变成骷髅的刘统领他们四人,从阿康那句哑谜一样的话中,好像就是说他们四人之中竟然有一个和她一样,也是穿越而来的。 可是四人当中,刘统领已经死了,本来就难以确认,剩下的三个只会更让人觉得扑朔迷离,不过,要是和她一样穿越过来的人就在他们三个当中,陶花还是表示相当羡慕的,不管怎么说,他们哪一个都是比自己拉轰啊。 苏少阳直接就是富二代,楚昊是个官老爷,最不济的猿剑也有一身好功夫啊!自己多汗颜啊!穿越成一个穷人也就算了,还是一个童养媳,是一个童养媳也就算了,还是一个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抛弃的童养媳。 这事幸亏摊在她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彪悍的人身上,要是摊在那个娇滴滴小女生身上,只有哭了。由此可见,玩儿穿越的女女一般都是内心强大的女女。 他们好像都可以在这个世道上风风光光的生活,自己到现在还在不得不无可奈何的随波逐流,听凭他们颠来倒去的摆布,老天爷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不过一想到那个人要是刘统领,陶花心里多少就有些平衡了,他可比自己悲催多了,辛辛苦苦的穿越到这里,竟然喂了耗子,可谓穿越史上死的最悲催的人了,千真万确绝无仅有。 好歹自己还在活着,真是太值得安慰了! 苏少阳来不及去问了,眼前的只有猿剑和楚昊,陶花看着楚昊,心里就激动了,如果这个人是他,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总感觉他似曾相识了,那一定是因为他们脑磁场震动的频率相同。 至于他为什么死活把自己当他的女朋友?陶花忽然感了兴趣,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有一场什么样的纠葛?嗯嗯,很值得探索一番啊! 第七十八章 欲.望 楚昊固执的看着陶花,等着她同意自己的请求。 终于,沉默半响的陶花才慌忙掩饰的对楚昊微笑了一下,然后也站起身来,多少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楚昊的眼神里有一丝蜜意的回忆:“我想,你一定认识的。” 楚昊的十拿九稳换来的却是陶花的不置可否暗自发笑,她一定认识?不是他穿越的时候像《神话》里的小川一样,把iphone4也带来了吧!那她倒确实认识。 看看就看看吧!要是楚昊真把iphone4带来了,倒是很不错的说,就是不知道还能保留多少功能? 楚昊没有去拖陶花的手,而是先向外走去,他相信,她一定会跟着到他的卧舱里来看的。 ………… 看见陶花像被迷惑了似的温顺异常的跟着楚大人身后起身往外走,甄媛不高兴了,她本来想着要收拾一下餐桌上的杯盘碗筷的,这个楚大人好像不喜欢带着丫头出门,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猿剑这个贴身勤务员料理。 船上有菁玉,可是楚昊还挺宠溺菁玉。虽然这个小丫头很乖巧,总是想做些什么事情,他却不准船上的任何人把她当着下人使唤,即便是她不会说话,包括猿剑见了都要尊称她一声小姐。 楚昊准许她做的,就是陪陪他吃饭,给他磨磨墨或者倒一杯茶,完全是主子小姐的待遇。 习惯成自然,菁玉从刚上船的战战兢兢,很快也就安之若素了,陶花上了楚昊的船以后,见菁玉生活出乎意料的好,才感到自己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还是凤城说的对,小哑女被一个贵人收养,总比流落街头的好。 甄媛是专业的丫鬟,不但眼色活络还手脚麻利,在伺候陶花的时候常常顺带也伺候一下楚大人,这也是猿剑这几天甘愿忍受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原因之一。(..info) 看见甄媛甩手要走,猿剑一看不乐意了,怎么?你跑了这些又全部得我来收拾,再说了,他们家大人好不容易把陶花姑娘哄的高兴了,你要跟着后面去不是捣乱吗? 他又不能板着脸去命令甄媛不要走,情急之下,头脑一热,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一把就抓住了甄媛一只雪白的手腕,赔笑说道:“姑娘等下好不?” 甄媛冷不防被他攥住了手腕,顿时羞得脸通红,直接对猿剑瞪起眼睛:“你干什么呢?” 猿剑才意识到自己太鲁莽了,慌忙松开她的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道:“对不起,我……姑娘把这里收拾一下再走行不?” 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的猿剑忽然感到自己手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是甄媛洁白手腕上的柔腻温软,让他情不自禁的的怦然心动起来。 甄媛却没有留意猿剑眼睛里跳跃的某种欲望,没好气的说道:“我没来时你们日子怎么过的?难道你们大人用过餐之后,杯盘碗筷都直接扔河里吗?” 猿剑涎着脸将身子挡在甄媛面前,就是不让她离开,菁玉也已经吃好早餐,离开了餐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闹好笑,说话之间,已经看不见楚昊和陶花的身影了。 甄媛急了,对猿剑嚷道:“让开啊!我凭什么要帮你收拾。” 猿剑看着甄媛满面娇嗔恼火的样子,更加心猿意马,对甄媛又是鞠躬又是作揖,陪着笑低声下气的纠缠道:“就这一次啊!姑娘辛苦一下嘛,下次我自己收拾,好不好。” 甄媛急的:“猿剑大哥,你有和我扯皮的时间,早收拾好了,我得陪我们家姑娘去,别拦着我好不好?” 猿剑干脆好整以暇了,满脸都是暧昧,嬉皮笑脸的对甄媛说道:“我就是不让姑娘出去呢?帮我收拾了,我就放你走。” 甄媛气急败坏了,她虽然刁钻,却没有陶花的彪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真要是死活不放自己出去,她确实没办法脱身,自己在这里和这个莽汉纠缠下去,只是有害无益,无论如何自己得赶紧去看看楚大人要给陶花看什么东西? 想了想,她满脸幽怨的瞪了猿剑一眼,转身气呼呼的去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菜。 这种情况要是换了我们的陶花,说不定就直接用餐桌上的那些杯盘碗盏招呼猿剑了,她才不管打过打不过呢?反正是先打了再说,但甄媛是绝对没有这种勇气的。 来自陶花那个阶级的教育是要有自己的思想,绝不盲从,来自甄媛的那个阶级的教育是在强势者面前,只有无条件服从。 所以那句话说得好,思想决定境界,态度决定高度。虽然外在条件差不多,敢不敢急了就动手,其实既不是一个行为问题,也不是一个胆量问题,而是一个没心没肺的问题。 ………… 猿剑暗自得意,很满意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面对自己的强势还是无可奈何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邪恶的快感,看着甄媛玲珑有致的身体,要不是碍于菁玉还在旁边,他简直恨不得从后面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轻薄一番。 甄媛一回头,看见猿剑正不怀好意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顿时明白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在对自己想着什么?虽然有些恼火,却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作为一个初通人事的丫头,感到一个男人被自己吸引,心里确实还是有一丝窃喜的。 这种奇特的快感让甄媛并不真心讨厌猿剑的色相,这个男人总愿意对她伏低做小,也让她特有成就感,现在她嘴里不好说什么?只是没好气的对猿剑说道:“傻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拿几样啊!” 猿剑如梦初醒,忙不迭的跑过来,甄媛把一只托盘重重的放在他手里,然后噼噼啪啪可劲的往那托盘上堆碗盘,猿剑自顾盯着甄媛满是娇嗔的脸和面前波涛起伏的“凶器”看,手里的托盘上,很快就玩杂技似的,乱七八糟险象环生的垒起老高的杯盘碗盏。 垒完之后,甄媛故意板着脸对猿剑说道:“行了吧!我帮你收拾完了啊。” 猿剑色迷迷的脸一下就拉的老长,苦逼的哀叹道:“姑娘啊!你这也叫是帮我收拾?我还不如自己动手呢。” 甄媛忍不住吃吃笑道:“你高兴,你喜欢啊!我才不管呢?我去看我们家姑娘啦啊!麻烦你自己送一下厨房吧。”她说完,对猿剑做了一个大大的鄙视鬼脸,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拉起菁玉,大摇大摆的走了。 猿剑手里端着小山一样的托盘,眼睁睁的看着甄媛拉着菁玉,洋洋得意的向自家老爷卧舱跑去,肯定是搅和去了,心里恨得那叫一个牙痒痒,不由得开始盘算,怎么着也得给这个刁钻丫头一个教训,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 楚昊的卧舱很简单宽敞,光线特别的好,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整洁,完全没有苏少阳卧舱的奢华拥挤,陶花跟着他后面踏进去,一眼之下,最惹眼的就是一张宽式木几上几摞堆得老高的案牍公文。 他含笑对她说道:“先坐一下吧。”然后自顾转身去打开床头一个类似壁橱上一只抽屉,打开以后,楚昊并没有立刻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而是站在那里,默默地沉吟良久。 陶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觉有些紧张起来,所幸的是,这间卧舱宽敞明亮,无端的给人一种安全感,让陶花突然觉得不安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楚昊要给她看得不是iphone4?自己不要会真认识吧? 她忽然感到自己像一只被人拿着嫩草诱哄的小羊,明明知道前面会有居心不良,会有陷阱,居然还是不知不觉的跟了来,这把嫩草还是那种叫做好奇的东西。 好奇害死猫! 楚昊似乎微微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对着那个抽屉里面的东西自我解嘲似的微笑了一下,终于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陶花大大的睁着眼睛,在看见楚昊捏在手里东西的第一眼时,顿时就深深的失望了,这是什么啊?不但她真心不认识,而且,也太小儿科了吧? 如果非要说楚昊手里的东西有什么价值不菲之处,只能说在眼下的这个年代,恐怕还造不出这样的东西。 准确的说,他郑重其事的捏在手里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个手钏,而且是儿戏似的用很普通的玻璃珠子磨制后穿在一起的珠串儿。 果然是穿越来而来的东西,连串联那些玻璃珠子的红色涤丝绳索都是穿越来的货。 妹滴,还以为他带来iphone4呢! 陶花脸上的失望让楚昊有一丝茫然,他不禁下意识的把那个珠串在手掌心里紧紧地握了一下,心也纠结成了一团,看她的神情,根本就不记得这个东西啊…… ********* 楚昊的思绪瞬间飘到了遥远的时空…… 中国.毗邻某国的一片荒凉的沙漠不毛之地。 黎明时分,楚昊带领2号小组4个成员很快就到达了指定16号地区。 第七十九章 演习 这是一次类似实战的演习:当国家被某种组织威胁时,如何用最精悍绝杀的手段摧毁破坏他们隐藏的基地。 学历最高的楚昊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楚昊之所以是这个小组的组长,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与其说是他学历最高,还不如说他爹是某某。 楚昊确实很努力很优秀,学历高,技术好,专业精,从来不拿自己的老爹说事儿,相当的低调,几乎很久都没有人知道他竟然是一个级别非常高的军二代。 但是,不可否认,因为出生的原因,就算是楚昊很努力的去掩饰,他的面目神情,举止投足依然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优越感,这种与生俱来的烙印是根本就没法改变的。 这就是那种叫做所谓气质的东西,并且,在所有被称作气质的诸多因素中,这种因素的气质最伤害别人,反过来也最伤害携带这种气质的人:容易被人排斥或者诋毁,除非他的内心是真正相当的强大。 ………… 楚昊很自信,他相信自己完全用不着老爹的任何庇护,他也最鄙视那些拿爹说事的人,所以,他情愿吃别人不能吃的苦,受别人不能受的罪,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纨绔子弟。 他实在是低估了他老爹影响力,也不能去毁谤楚昊那个将军级别的正直父亲,他确确实实没有为自己儿子在部队的前程,动用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权利去谋取,可是?照样不妨碍那些曾经是他老部下的人对楚昊的偏爱。 问题是,这个小组的其他四个人同样都是非常优秀出色的,特别是沉默寡言的李昊,无论是专业技术作战能力还是思维判断决策执行以及团队精神,更是无可挑剔。 正常情况下,这个小组长应该非李昊莫属。 当有人通过非正式渠道知道了楚昊的身份以后,这就成了一个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略微有些尴尬的秘密。 但是楚昊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这些战友心中小小的情绪,在以服从为天职的军队,特别是他身属的这种顶端特种兵部队,一切内心的微妙细小情绪统统都被外表刚硬冷漠的团体精神所蒙蔽。 楚昊做这个特种兵小组长时叫楚明,他一直以为他得到的荣誉都是他自己凭能力得到,问心无愧。 ………… 一行五人,身上的迷彩服变幻着和沙漠里那些稀稀疏疏暗绿色植物差不多的颜色,防火作战靴,作战帽,手套,背包,无线对讲机,突击步枪,最新92式9毫米手枪,军刺,一些威力强大特殊的攻击散弹是他们全部的装备。 相对于去原始丛林,沼泽山区执行任务而言,他们这些装备简直就是轻装上阵,只是最起码的作战装备。 因为这次的任务是快速搜寻锁定目标,有效的摧毁破坏,顺利的撤退,用最小的人员伤亡损失取得最大胜利。 五个人,颜凯,通信专家,精通解析各类网络通讯的暗号代码,徐峰,爆破拆弹专家,王磊,各种类型的枪支组装达人,楚明和李昊两人均是技术全面,楚明学历稍高,李昊攻击性更强。 可能是因为惺惺相惜,两个人私底下还是好友,在平时的训练中配合也是最默契的,李昊性格的理性宽厚让他更能包容多少有些自负的楚明,所以上级任命楚明为小组长,李昊反而是最没有芥蒂的。 ********* 这一次行动一共是四个行动小组,二十个顶端特种兵尖子,在锁定的地区进行搜索破坏,说是演习,等同实战,谁也不知道自己搜索的地区只是一片平静的沙漠,还是在沙漠的掩盖下,危机重重险恶环生的异端组织基地。(..info无弹窗广告) 上级把这四个行动小组的组长集中在一起开了个会,布置了任务之后,把这一区的地形图仔细的指给他们看,然后给他们每个小组下达了既定指令。 这四个小组长都是经过千锤百炼,尖子中的尖子,思维敏锐,策略判断能力极强,几乎都是一眼可以看穿无数表象的特殊人物。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希望自己的小组接到的地区会是最危险的地区,也就是极有可能是隐藏基地的地区。 但是除了无条件服从上级下达的指令,谁能逮住猎物只有靠运气了,否则只有在本地区搜寻无果之后转而协从兄弟小组行动。 一样的精英,一样的优秀,不去说谁不服气谁,反正给别的兄弟扛旗跑龙套谁都不愿意。 上级给2号小组下达的指令是16号地区。 沙漠的凌晨静谧而又诡异,进入16号地区,黎明的曙光中,他们发现这里在这个整片荒凉的沙漠里应该算不上是不毛之地。 这里好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沙漠,属于沙漠和戈壁的结合部位,既有起起伏伏的沙丘,也有狰狞怪异的砾石,地势虽然不复杂,多少也有一些障碍。 那些砾石缝里,可以看见金琥,沙拐枣,生石花等一些稀稀落落沙漠植物,有沙蜥惊慌失措的一窜而过,从哪些植物枝叶果实的残缺上还可以判断出,这里还是沙跳的乐园。 楚明隐隐觉得有些失望,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迹的意思,如果有一个基地隐藏在这里,就会有人员进出活动,这些植物和小动物不可能这么安逸。 他们携带的探测仪也没有探测到附近有任何热感源,一切迹象表明,这里可能只是一个无人区。 但是,作为一个小组长,他不能轻易的就表达出内心的想法,毕竟,这是险恶的军事行动,会碰到什么样的情况还是未可知的。 楚明内心这种极其微弱的念头就直接导致他在带领战友们进入16号地区进行搜索时,没有及时的协调命令小组其他成员做好随时的战斗准备,现在,他们5个人成分散状态。 他下意识的想法确实是,得发现什么才能根据战斗情况进行最佳的实地部署。 虽说就是处于分散状态也不会妨碍他们迅速快捷的集结狙击,但是每一个细微的疏忽和轻敌都是致命的,特别是他们是准备有效的进攻而不是突然被动的挨打。 这种临阵的判断失误,导致的决策指挥的犹豫不决,就是体现了一个作为领队的人,他的领导力绝对有很大的缺陷,在特种兵的狼道法则里,明锐机警,善于捕捉目标,是一个领队必须具备的素质。 他的轻敌和犹豫,让他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的小组成员带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巨大的危险就在咫尺之地,张着血盆大口,静静地等着他们。 如果说小组5个人里,确实有人意识到了重重危机,那就是李昊,但是,楚明是小组长,军事行动中,所有成员都必需要对领队无条件服从,除非特殊情况,比如领队重伤或者死亡,其他人都是不得对其的带领进行质疑的。 李昊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口水很少,颜凯徐峰王磊他们无意识的有些分散时,他却一直紧紧和走在最前面的楚明走在一起,他敏锐的感到这里似乎不同寻常,但小组长没有开口发出任何明确性的指令,他们只有继续向前搜索。 ********* 不远处出现一堆有些突起的黑石砾石山,那堆砾石山方圆不过几百米,说是山,不过稍微高出其他地方一些,上面有些稀稀疏疏的绿色植被,李昊忽然感到,那里似乎蕴藏着隐隐的危机。 他不由得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搜索在最前面的楚明,想提醒他小心一些,但是,他终于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悄悄的加快了脚步,稍微超前了楚明几步。 可能是这个地区实在是太空旷安静的原因,他们没有严格的两两相对搜索,这样有突发情况可以彼此迅速相助,其他三个伙伴成分扇型向前方搜索,危机一触即发。 一种奇怪的声响传来,楚明沉声对李昊说道:“蛇。” 在沙漠中执行任务,蛇毒蝎什么的,是司空见惯的,对于他们这些身怀绝技兼装备了各种新式武器的特种兵来说根本就不是一种威胁,不过是费点功夫置它们于死地罢了。 随着楚明的话落音,一条背黑腹部花白的细颈尖尾沙漠蝮蛇就断成两截,挣扎翻滚着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砾石上,蛇身的断裂处涌出的红色血液滴落在黑色的石头上。 默不作声的李昊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击杀那条蝮蛇的短刃,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前面的黑色砾石山里,霎时就窜出千百条同样颜色的蝮蛇,这些受到威胁信号的蝮蛇像疯了一样全部进入攻击状态。 原来这个黑色的砾石堆是个蝮蛇聚集地,是一座蛇山。 颜凯他们三个人闻讯迅速向这里靠拢过来,三个人很快也加入了这场人蛇大战。 这些蝮蛇如果不是数量太多的话,根本构不成对他们的威胁,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五个人竟然被这些蝮蛇包围了。 第八十章 崩溃 他们不可能用枪弹去对付这些蝮蛇,应付这种突发的危机,只有用手里的军刺去对付这些蝮蛇前赴后继的纠缠。 楚明犯了一个低级而又致命的错误,这些蝮蛇更让他觉得这里是一个无人区,他竟然没有敏锐的去意识到后面会有更大的危机,盲目的让五个人都加入了和这些蝮蛇的对抗之中。 瞬间,在那些蝮蛇的血肉横飞里,从这个不太高的砾石堆后面,突然的就出现了一群全副武装,手持m3a1式冲锋枪的基地组织成员。 ********* 李昊的追悼会简单而又低调,一个特种兵战士,身份本来就属于国家机密,又是在一次实战演习中牺牲的,一切都似乎是沉默的,一个最优秀的狙击手,技术全面的特种兵战士,就这样被永远的定格了。 楚明的心却像在油锅里煎熬,如果上级给他一个最严厉的处分,他也不会这么难过。虽然,谁都知道,做了一个特种兵就是准备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可是优秀的李昊死的太没有价值了。 他就是直接导致李昊付出生命的罪魁祸首。 而他因为他老爹的原因,事故责任竟然被含糊其辞过去了,当楚明冲动的去找领导自请其咎时,却被领导语重心长的安慰了一番,告诉他,无论什么样的战斗,牺牲都是难免的,他不必要如此自责。 事情似乎不了了之,可是楚明却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谁都没有想到,一个身体经受住了魔鬼般特种兵训练,有着无比顽强意志力的人却被愧悔击倒了。 他变得敏感而又多疑起来,总是敏锐的感觉到2号小组其他三个成员的冷漠和鄙夷:最优秀的李昊竟然在一次实战演习中,为了掩护他们这些战友,毫不犹豫的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他们即将继续受他这个平庸的领队领导,真是前程渺茫啊。 队友的冷漠和鄙夷对楚明是一个打击,更致命的是楚明在此之前已经失去了最心爱的人,现在又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而不自知,失去了李昊这个最好的朋友。骨子里自负的他仿佛一个无端被架在高处炙烤的人,孤独,痛苦,抑郁,生来骄傲的楚明忽然有一天坍塌了。 ********* 楚昊清清楚楚的记着那个崩溃的日子,那是一次例行的技术动员会,各个小组的成员都在,济济一堂,自由讨论的时候,每一个项目,别的小组成员都和自己的小组长头挨头,讨论的热火朝天。 楚明拿了技术资料,招呼了自己小组成员一声,想和他们研究一下训练计划,可是颜凯徐峰王磊他们三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无精打采,抱臂的抱臂,东张西望的东张西望,楚明尴尬的拿着手里的技术资料,心头的耻辱和憋屈排山倒海。 要知道,他们不是孩子,不是普通人,都是有着顽强意志力和极强控制力的特种兵,爆发出这种明目张胆的不配合情绪,只能说明一点,他们实在是瞧不起他这个小组长。 他们就敢瞧不起你这个军二代,他们有资本,与其跟着你这么一个靠老子混世的庸才后面毫无价值的枉送性命,不如打了复员报告去外国做雇佣军,你老子官大,他们没办法轰你下去,可是?他们可以搞非暴力不合作。 要是正常情况下,楚明一定会对着他们大发雷霆,质问他们什么意思,可是……楚明觉得心头一阵翻滚,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勉强的对这些战友笑笑,说了一声:“抱歉!” 李昊死的太冤,冤魂不散。 ………… 没有人知道楚明什么时候退出会场的,因为是例行的会,一直到总结的时候,才发现2号小组长不见了。虽然蹊跷,但是,人家那身份,搞搞特殊,临时有事不打招呼也属正常。 天地良心,楚明一向都是非常的严于律己,从来没有违反过一次纪律…… 军区的驻地靠近一个奇怪的山脉,这个山常年是半截清明半截混沌,山腰以下,鸟语花香,树木葱茏,山腰以上就是雾岚氤氲,正宗的云山雾罩,一般都认为那些氤氲是一些有毒的雾瘴,所以极少有人攀援到山腰以上。 现在,满身大汗,痛苦抓狂的楚明就坐在这云雾缠绕的某一个山顶上。 他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发出狼一样的狂叫,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他太憋屈了,无处发泄的他,竟然驱车来到这个山脚下,不顾一切的一口气冲上其中的某一个山顶。 他的心头充塞着混沌和茫然,因为自己出生的这个门庭,让他失去了最心爱的人,现在自己所有的努力,仍旧是被无情的排斥,他的内心也许不够强大,那种不被理解的万念俱灰,无可解释的出生背景竟然成了他的桎梏。 更让他深深愧悔啮心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经过各种生死训练,严格思维测试的人,竟然读不懂那一纸“军事实战演习,坚决不得儿戏的”命令…… 当李昊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那些手持冲锋枪的基地成员时,楚明和其他人竟然还在忙于和蝮蛇纠缠,那些人手中的冲锋枪无情的喷出火舌。虽然楚明他们反应过来,迅速的进行了反击,李昊却在瞬间击倒几个敌人之后,被毫无悬念的打成蜂窝。 在17号地区搜索无果的兄弟小组听到枪声,也迅速靠拢过来增援,没有人会说出去,那是一场真正的恶战,他们最终摧毁了一个恐怖分子活动基地,但是,上级对外只是用了一个专业的术语:军事实战演习。 无语问苍天! 楚明不知道在这个山头坐了多久,越来越重的雾气终于提醒他该回去了,他慢慢的站起身了,还没有来得及抬脚,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在他失去所有知觉之前,只是想起一件事:这些雾岚是有毒的瘴气。 ********* 楚昊看着面前陶花一双明眸善睐的大眼睛满是无辜的看着自己,瞬间的茫然之后就开始犹豫了,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也许她忘了自己是最好的结局,只要她现在在自己身边,就可以重新慢慢地去虏获她的心。 如果真的唤起她全部的记忆,她一定会惊讶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要怎么去告诉她?难道去告诉他,自己在那个年代,做了最懦弱最无耻的逃兵。 可以想见,她对自己就不是失望了,肯定是绝望,自己不但做了他们爱情的逃兵,让她伤心失望离去,又做了一次生命和责任的逃兵,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费尽心机的想要她记起自己?情愿她忘记,不愿她再一次瞧不起自己。 虽然天地良心,说他是逃兵简直是他又一次没有选择的无可奈何,但是如果那天他不是带了不理智的情绪,擅自违反纪律退出会场,跑去那座山上抽风,就不会中了瘴毒,然后一头跌进一个时空虫洞,变成了一个纨绔公子的替身。 唯一让楚明觉得安慰的是,这个纨绔公子很小就死了老子。虽然他的老子又是一个很拉轰的高级将领:抚远大将军。 不过这个他这个身为抚远大将军的老爹好像很没时运,在一次远征战役中,被一个彪悍的蒙古将领给干掉了,没有了老子这棵大树的庇护,剩下一家老小栖栖遑遑,幸亏这个抚远大将军在征战时收留了年轻的西域武士猿剑。 猿剑倒是真正的忠心耿耿,无奈他为老主人看护的小公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加混蛋,根本不问自家孤儿寡母的凄惶,逮住空就跑出去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猿剑只是一个异域粗人,对于家常生计一窍不通,只知道不离不弃,将军夫人也无法束缚住不成器的儿子,很快,一份还有些过得去的家产就被这个公子抖搂的干干净净。 故事很简单了,猿剑一个没留神,这个纨绔公子趁黑悄悄地溜出去,在一场狂赌之中输到裸奔之后,还和人耍泼皮无赖的劣性,被人当场追讨赌债,半夜三更的,竟然被打死在街头。 那天夜里,猿剑一觉睡醒,发现小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出去了,气急败坏的到处寻找,在黑灯瞎火的街头,看见被打死的小主人时,那些打出人命的混混们早已逃得无影无踪。猿剑无奈,又急又气,也无计可施,只好决定先把小主人的尸体给扛回去再做处置。 猿剑扛着这具尸体往回走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当时心头充塞着仇恨和自责,一边愧疚没有看护好小主人,一边气狠狠的想着如何去寻找那些打死人的混混报仇雪恨,还有就是不知道如何向夫人交代?正一筹莫展之时,突然觉得眼前的路更黑了,仿佛一失脚走进一个黑洞之中。 猿剑有些惊慌,以为自己的小主人死得太冤,显灵了。虽然他也曾杀人无数,但是对鬼神还是表示敬畏的。 第八十一章 替身 猿剑运动了全身的内力,双眼还是一片漆黑,让他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突然夜盲了。(..info无弹窗广告)看不见路就是寸步难行,他只好把肩头扛着的尸体卸下来,想着等可以看清路了再走。 不料,就在他把这个本来连一丝鼻息都没有的尸体放在地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小主人竟然哼了一声,也幸亏是猿剑这种艺高人胆大的武士,战场上出生入死惯了的,换了其他人恐怕吓也吓死了。 他在瞬间的惊恐过后想到的只是,谢天谢地,原来小主人只是打背窍了,现在被他一折腾,缓过来了,幸亏夫人还不知道,免了好大一场饥荒。 猿剑只顾欢喜小主人的死而复生,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看着这个活宝,再不能辜负了将军临终的托付了,高兴的把苏醒过来的小主人赶紧背了回去。 他把这个不争气的小主人放在床上,想去打盆水给他洗一下满脸的血,烛光下一看,猿剑顿时碉堡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把谁当成小主人给弄回来了? 这张脸上竟然没有血。 躺在床上的这张脸,微微带着嚣张狂傲,鼻直眉朗,皮肤白净,面目分明还是自己的小主人,可问题是,他究竟从哪里弄来一身稀奇古怪的衣服,就连他们老家西域也没有这样奇特的服装。 而且他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猿剑更加惊骇的瞪大眼睛,明明,他扛着的是自己小主人啊!虽然是黑夜,他凭着内力深厚的视力看得很清楚,除了那张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脸,衣服鞋子都没有错,不过就是眼前一黑,怎么就老母鸡变鸭了? 我去,还有比这更令人不可置信的的事情吗?这才是真正的吓死人呢! ********* 楚明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对着自己直眉瞪眼,听了他的问话,大汉呆了一会,然后一语不发的起身就走了出去。.info[] 他迅速的四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一切,燃着蜡烛的高高烛台,陈旧寒仓桌椅以及自己躺着的这张简陋的床榻,以他那反应敏捷的大脑,他很快就弄明白一个荒唐的事实,自己貌似跌进时空虫洞,不知道穿越到哪个年代了。 奇怪的是,他好像不是借尸还魂什么的,竟然是清楚明白的身穿,他不由得动了一下身体,想坐起来,可是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竟然像骨头全部断裂般的疼痛,根本就动不了一丝一毫。 他无可奈何的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大汉又出现了,并且一脸的雾水模样,原来郁闷的猿剑不信邪的跑出去到处寻找了一番,终于什么也没有找到,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弄丢了小主人的尸体,然后又糊里糊涂的把另外一个人给扛回来了。 寻找无果的猿剑只得认命。虽然眼前的这个“小主人”有些奇怪,好歹没有死,就是明显被人打残了,猿剑是习武之人,精通一些断骨跌打的医治方法,经过他的一番细心治疗,楚明身上的伤很快也就痊愈了。 痊愈之后的楚明发现了几个事情。 一:自己身上的特种兵功夫没有了,竟然成了一个普通人,如果说魂穿还可以保留某些特殊的本领,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借尸还魂,唯一让他相信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的,就是他携带的那支手枪。 二:虽然有些难过,但是他很快就释然了,自己曾经所有的痛苦何尝不是那些特殊技能带来的?相信自己就算是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照样可以用自己的大脑在这里出人头地。 三:带来了时刻不离身的小惠还给他的那串手钏,这是让他感到最大温馨和慰藉的东西。 四:发现这家还是姓楚,自己替身的这个人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居然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来得及给他取,这个神情凶恶的仆人管他叫“爷”一个白发的老娘管他叫“儿啊”。 ………… 猿剑现在高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小主人死而复生之后,竟然性情大变,从身体还在带着伤开始,就夜以继日的闭门苦读起来,猿剑内牛满面了,几次跑到楚将军坟上上香祷告,苍天啊!大地啊!老主人啊!是不是您的在天之灵显灵了啊? 开始,他以为这个不争气的花花公子只是动不了,没办法溜出去胡混了,所以才发愤图强的,后来,他发现公子完全好了之后,也不出去斗鸡走狗了。 那些混混以为打死了人命,都跑得没影儿,也没有人敢向他讨赌债了,并且,猿剑吸取上次的教训,决定从今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就是欠人赌债,自己跟着他,也不至于被人打死。 猿剑登峰造极的愚忠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小主人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了,突然的就那么朝着有出息的光明大道上奔去…… 楚明很快就弄清自己到了什么朝代?自己是个什么出生?原来他这个前身的老爹在这个朝代还是很有一些身份特权的,比如,在向朝廷申报了烈士之后,他就直接的就参加了科举。 当那些以为打出人命的混混们知道了他们打死人不过是一场乌龙,才敢纷纷返乡,接着就万分惊奇的发现,当初的楚家纨绔公子现在已经是科第高中的楚老爷了。 哎,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虎父无犬子,就算是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照样不妨碍其人科举高中,当官做老爷啊。 为了纪念李昊,他参加科举考试时给自己取名为楚昊,他真心的想替这个好朋友和自己好好的再活一次。 ********* 苏少阳看着游影画里楚昊手里那一串奇特的珠子,以他对各种珠宝的熟识,他实在是看不出那些珠子是钻石还是珍珠?或者是宝石玛瑙之类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楚昊拿出来是给陶花看的,陶花却满脸茫然的样子,明显也是不知道这串珠子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这张画看了良久,不明白楚昊拿这串珠子给陶花看是什么意思?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看看这串珠子实物的念头,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串珠子怎么看着好像很眼熟的样子,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一时之间,苏少阳实在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手钏,若有所思中发现手里的这张画竟然是最后一张画了。 “没有了?”苏老板竟然有些意犹未尽了,不由得的对游影问道。 游影摇摇头,表示奇怪的看着苏老板,没有了不是很正常吗?自己总得有停笔回来报告的时候,苏老板想知道的什么自己弄得还不够清楚吗? 看见游影直眉瞪眼的看着自己,苏少阳不禁皱皱眉头,他知道游影心里想说的是什么?可问题是你游影掐断的也太不是地方了,谁看到这里,最起码也会有这么一个疑问,楚昊拿这串手钏究竟干什么了? “楚昊拿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要给陶花的?”苏少阳有些没好气了,你游影也不是个急性子啊!怎么不等看个子丑寅卯就没有了呢? …………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楚昊一准拿出什么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想向陶花求婚呢?你这货不在旁边设法阻止,倒是无事人一般跑回来,存心给我添堵是吧? 呃……原来苏老板生气的是这个问题啊? 游影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无动于衷的说道:“没有,姓楚的只是把这个手钏拿出来给陶花看了一下,甄媛姑娘带着那个小丫头来了,陶花便把手钏还给了他,他就收起来了。” 游影说话时语气的苍白平板外加干巴巴,似乎连嘴都懒得张的样子,苏少阳听在耳里看在眼中,直想一巴掌拍死他。 在游影看了,这些情节毫无记录之处,完全可以直接省略。既然苏老板感兴趣的话……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看的很清楚,他好像还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苏少阳好奇了:“他为什么会叹气?” 游影冷笑一声:“因为他好像是想籍着这个手钏唤醒陶花的某种记忆,可是她却好像不认得。” 苏少阳更奇怪了:“陶花什么记忆?” 游影看了自己的这位老板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说道;“姓楚的坚持说这位姑娘把她忘记了。” 苏少阳突然的就若有所思了,仿佛是喃喃自语道:“陶花把他忘记了?他们并不相识,难道……” 苏老板的这些话听在游影耳里都是不知所云,他更懒得去问,话说,老板和别人争女人关他什么事?他只要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然后拿工资就行了。 终于,苏少阳对游影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了,游影便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他的宝贝文士袋,拿起竹笠,向苏少阳行了一个礼,自行离去。 苏青已经等在外面,他如果有什么要求就尽可以向这位苏管家提出。 苏少阳默默地沉思良久,便从游影那些素描画里挑出几张他认为可疑不解的,他要去请教阿康。 这个世界上,苏少阳最相信的人只有接近神迹的阿康。 第八十二章 固执 洁癖的苏老板连最简单的防护措施都没有做,大天白日的就直接进入了船舱的底层暗舱里,他急着想向阿康询问求解。.info[] 虽然他知道也求证不了什么?可是他还是想清楚明白的知道一些东西,苏少阳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行为举止简直就像猿剑看护的楚家混混公子死而复生一样,性情大变了。 苏老板现在绝对的是目标错乱了,他似乎忘了自己从阊塘码头出发时任务和目的了,他费尽心机的才把唐伯虎和徐经两个人弄到自己的大船上,吃喝玩乐的养着他们,自己却一门心思的对付起楚昊来了。 因为楚昊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抢走了他不愿意放走的女人。 苏老板的抓狂我们也应该能表示一下理解,从古到今,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试问只要是稍微有些血气的男人,谁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仗势欺人的夺去? 武大郎都知道怒火中烧。 苏少阳不是愚蠢无能的武大郎,绝对不会蛮干,他已经派了游影和甄媛两个人,一明一暗的陪在陶花身边,相信楚昊就是急着吃干抹净也没有那么容易,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不动声色的从楚昊手里夺回陶花。 最好让楚昊乖乖的放弃,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先请教一下阿康的。 暗舱里的光线依然极其暗淡,苏少阳轻轻的扣了一下兵器储藏室的壁板,他知道阿康应该知道他下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好像不愿意见他,所以,他不得不请求的扣了扣暗舱的壁板。 苏少阳固执的站在外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传来阿康极度不耐烦的声音:“说……” 苏少阳如释重负,轻轻地说道:“我想知道,楚昊手里的这串珠串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觉得似曾相识呢?” 稍倾,他面前的暗舱壁板分开一条缝隙,苏少阳急忙把手里的几张画平着放了进去,一阵微微的罡风,壁板缝隙里的画纸就不见了,壁板也全部紧闭起来。 阿康的声音变得疲倦起来,好像有一丝不着边际的空洞,他缓缓地说道:“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弃了那女孩,你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吗?” 面对这个空洞的声音,苏少阳好像是在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内心,他几乎是固执而又清晰的对着这个声音回答到:“不,绝不,我绝不放弃她。” 苏少阳另外一个话外音就是:你知道吗?这个女孩是我第一个真正想要的女人。虽然我知道我毫无理由。 阿康停了一会,仿佛在替苏少阳盘算数不尽的前世今生,终于,他似乎有些无奈的缓缓说道:“至于吗?如果你只是和楚昊赌气,完全犯不着,别忘了,京都就要到了?” 苏少阳知道阿康的意思,京都就要到了,濠王给自己的任务还八字没有一撇,自己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没有理智的陷入了和楚昊的纠缠纷争之中,完全是在冒一个两败俱伤的巨大风险。 苏少阳却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他知道,在阿康这里话多无益。 阿康虽然躲在这艘船的底层暗舱里,对船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差不多都是了如指掌,那是因为他可以听见船上任何一种哪怕细微的声音,在他看来,陶花和苏少阳并无多深的纠葛,完全犯不着为她多费心思。 何况阿康知道的岂止是船上的事情,你信不信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几近神迹的奇人,他们几乎是有一颗空灵的心,莫名其妙通晓明了天底下所有的事情,看得透许多人的前世今生。(..info无弹窗广告) 阿康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阿康似乎有些生气,他知道,站在暗舱里的这个人一向如此,固执起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就像他天生的洁癖,没有任何道理可说。 “听着,这个珠串应该是他们曾经的一个见证,你如果觉得在哪里见过,我告诉你,是在江阴的散花观,如果你拈香了的话,元始天尊的手掌里就套着这样的一个珠串。” 仿佛如醍醐灌顶,苏少阳顿时就想起来了,可不是吗?那天他们去散花观首先就去观堂给三清上香,坐在正中的那个叫做元始天尊的老头,一只手捏着道掸,另外一只宣着道号的手掌中就是套着这么一串奇怪的珠子。 当时并没有谁去注意,像这些道观或者寺庙里,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神秘的东西出现,而那些道士和尚也就是籍着这些物事进行大肆宣扬,达到让自家道观寺庙香火鼎盛的目的。 苏少阳看了有些印象,完全也是一种职业病,他从小就和各种珠宝打交道,当时拈香叩头之后,抬眼看见元始天尊那个老头手掌心里的那串色泽透明微绿的珠子,确实小小的奇怪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是一种什么质材的东西。 但那串珠子好像是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塑像手掌生在一起的,也无法细看,所以看了就看了,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苏少阳知道阿康很神奇,现在更是对阿康的神奇简直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了。 他忽然又想起楚昊为什么非要去江阴的散花观拈香了,看来他确实不是为了四云,他是不是也是为了去看元始天尊手上的那串珠子?可是?有一件事却是奇怪的,远在京都的楚昊怎么会知道,散花观的元始天尊手掌心里握着和他手里一串相同的珠子? 看来这个世界上真是有着太多神神秘秘的事情了,苏少阳简直表示敬畏了。 苏少阳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可是阿康却沉默了,好像只剩他自己站在暗舱里静静地琢磨…… 阿康说陶花和楚昊是一起的,来自一个相同的地方,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昆仑九天?瑶池仙山?还是什么道教方外?可是阿康不肯细说,自己也没办法勉强,看来这个哑谜还得自己慢慢猜下去。 谢天谢地,那天陶花跌了一跤,自顾跟着老道姑清洗伤口换衣服去了,没有陪着自己去给三清拈香,没有看见那串奇怪的珠子,如果那种珠串真是如阿康所说,是她和楚昊曾经的一个什么见证,如此反复看见,说不定真的就唤起她什么记忆了。 苏少阳现在的迷惘竟然还是,陶花为什么在阊塘码头对苏青苏华挑起冲突?究竟是什么目的?她既然和楚昊来自同一个地方,为什么楚昊认识她,她却拒绝认识楚昊。 最重要的是,阿康也说他们不认识。 其实,苏少阳真心怀疑她是刘瑾手下内行厂的密探。 混乱了。 仿佛读懂了苏少阳内心的纠结,沉默良久的阿康忽然开口说道:“你因为这个女孩已经错失了说服唐解元的最佳时机,听着,不要去想那些与你无关的事情,那个女孩随她去,信我的,她和你毫无关系,丝毫不会妨碍你什么?赶紧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阿康说完这些,就真的如同寂灭一般,再也没有了声息,苏少阳知道,自己最近频繁的来打扰他已经让他十分的不耐了,再说,阿康也明知道自己不会听从他的话,所以,他不愿意再同他废话了。 ………… 阿康对苏少阳的固执果然是了如指掌的,这个人要是全部信了他的,就不是苏少阳了。 苏青又放飞了一只信鸽,这次苏老板传唤的是顶级杀手罗冥,不过破天荒的没有让他去杀人,而是给了他一个小小而又荒谬的任务:去江阴散花观,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取到散花观元始天尊手上的那个珠串。 对于那些神神秘秘的事情,苏少阳表示,敬畏归敬畏,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弄清楚它们的来龙去脉。 最重要的是,在苏少阳的人生字典里,对于他认定的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放弃这个字眼,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实力,他一定可以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当然,阿康的话他也有所考虑,所以又吩咐苏青让厨房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苏老板表示,他确实要抽空和唐伯虎徐经好好地交流一下感情了。 比如在马上的酒酣耳热之际,提出他们是不是可以搞个刘关张那样传统剧目,来个同生共死三结义神马的? ********* 陶花大睁着一双明珠似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楚昊手里的珠串,楚昊在瞬间的犹豫之后,还是把这串玻璃珠子磨制的手钏递给了她,陶花不得不伸手接过来。 因为是手钏。虽然是最不值一文钱的玻璃珠子磨制的,看起来倒还是很漂亮,陶花忍不住下意识的就把它往自己的右手腕上套了一下,居然和她的手腕粗细刚刚好,但是她还是马上就取了下来。 楚昊看得心头一热,简直有些喘不过气来,看着陶花往下脱这只手钏,他忍不住急切的对陶花说道:“不要取下来了,它本来就是你的。” 第八十三章 算计 楚昊想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让她不要脱下了,甄媛和菁玉却正在这时,一前一后嘻嘻哈哈的跑了进来,他只得煞住身子,手举起又无可奈何的放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甄媛和菁玉也都同样好奇的看着陶花手腕上的珠串,菁玉也许只是觉得这个珠串很好看,甄媛就纠结了,她陪着苏少阳见识过无数的珠宝,倒从来没有见过这串珠子是什么神秘东西制成的? 但是当着楚大人的面,甄媛还是没有冒昧的多问,她脸上依然保持着进来时欢乐神情,只是将疑问留在心里。 楚昊不制止还好一些,陶花听他这么一说,脱得更快了,脱下之后立马就把珠串还给楚昊,声明似的大声说道:“楚公子真会说笑话,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小惠,所以这手钏我不能要。” 陶花就差没有说:“这是什么鬼话?它怎么可能本来就是我的?” 看见甄媛大睁着眼看着自己手里的玻璃珠串,陶花真怕的是,甄媛又嘲笑她和什么都没见过似的,所以赶紧的表明了立场和态度。 甄媛和菁玉的突然闯入让楚昊非常的恼怒,但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果一定要陶花戴上这串手钏肯定要费许多的口舌,可是那千言万语又该从何说起呢? 必须得寻找一个恰如其分的契机,才能事半功倍,否则自己说的话说不定听在她的耳里都是无稽之谈。 楚昊只好微微地叹息了一声,把那个珠串轻轻爱惜的握在手心里,对陶花点点头说道:“好吧。” ………… 关于陶花在苏少阳那里的身份,楚昊早已经费了一番心思调查,很快就搞清了她的大致来龙去脉,苏少阳所说的倒是基本属实,陶花的确曾经是他的丫头,比如在清口漕运衙门口第一次撞到他时,现在确实又不是他的丫头了,据说,她运气好,从徐经手里赢了一大笔银子,自己从苏老板那里赎身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孩都是一朵当之无愧的奇葩。 楚昊忽然发现了一个悲催事实,自己动用手里的权力胁迫了苏少阳,掳来了陶花,并不等于得到了小惠,在陶花记不起他到底是谁的情况下,能不能得到美人的青睐就很成一个问题了。 按先入为主的说法,自己可能还没有苏少阳的机会大,如果陶花被自己强行掳来很是惊慌失措,他也可以想方设法和她多说一些废话,比如安慰她啊!耐心的解释给她听为什么自己非要带来她啊之类的。 偏偏,她根本就是安之若素,心态那是出奇的好,该吃吃,该睡睡,既不穿楚昊特意为她缝制的各种衣服,也不去动那些珠宝首饰化妆品,面对他精心为她准备的一切,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至于什么害怕恐惧,胆怯哭闹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动不动还和甄媛菁玉一起发出几声没心没肺的笑,听得人想死,那种架势,用一种不恰当的比喻,就是一个刀枪不入。 你能对一个没心没肺刀枪不入的女人有什么办法? 楚昊知道。虽然自己可以强行先上了她,可是那样和强.奸.犯有什么区别?只会更深的加深对她的伤害,最主要是,他根本就不会那样去做,何况如果有一天她突然记起了他,而自己又是强行占有了她,可以想象她的愤恨就非同小可了。 以她那不可思议的倔强,自己肯定又会是毫无悬念的再一次失去她。 如果自己再一次眼睁睁的错过她,或者把她拱手让给苏少阳,又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无论如何,他再也不愿意失去他,第一次有着太多的无奈,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可以主宰他,影响他,他自信,自己可以抓住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info[] 包括眼前的这个的女人。 楚昊坚决的认定她就是他的小惠,因为那天在清口漕运总督门前,他吻住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是那么的熟悉。所以现在最让他纠结的,就是要不要不惜余力的唤醒她对自己的记忆? 但是,他却更怕她会对他更失望。如果不想走唤醒她记忆的捷径,那么只有努力的去虏获她的心,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楚昊发现,他想自由自在和陶花沟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切不说她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小惠,对自己或多或少还抱着一些抵触和敬而远之的情绪,还有一个最大的障碍竟然是甄媛。 看着和陶花形影不离的甄媛,楚昊越看越气闷,怎么着都有一种被苏少阳算计去了的愤怒,他就那么弄了一个牙尖齿利的丫头寸步不离的陪着陶花,便可以让楚昊愣是在自己的权利范围之内,竟然没办法和陶花多说一句话。 并且,楚昊还直接怀疑陶花不愿意穿他特意为她缝制的衣服,戴自己精心为她挑选的珠宝都可能和这个鬼精的丫头有关,瞧她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估计要不是多少有些怵他这个三品左侍郎,可能就会替陶花直接和自己叫板,然后带着陶花扬长而去了。 尼玛,这叫神马事?超级无敌特大号电灯泡? 楚大人表示,甄媛直接影响了他泡妞的愉快心情。 楚昊知道,苏少阳一定是吃准了他不可能对陶花贴身丫头怎么样的,只有无可奈何的忍受她的干扰,他从来没有低估过苏少阳的精明,现在却是对他的精明已经出离了愤怒。 愤怒的楚大人不可能听凭苏公子的遥控摆布,他决定和猿剑商量商量,究竟如何才能让苏少阳派来的这个丫头老实一些。 楚昊的卧舱里。 猿剑一如既往的静静侯立一旁,楚昊自顾翻看那些各处陆续送来公文牒书,半响,楚昊把手里的公文“啪”的扔在案上,用有些气闷的语气狠狠地对猿剑说道:“那个丫头真是太讨厌了!” 猿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楚昊在说什么了,自家大人在生甄媛那个小丫头的气呢。不过,猿剑内心深处并不怎么同意他的话,他私心觉得甄媛一点都不讨厌,而是非常可爱迷人的说。 猿剑没有做声,他等着楚昊说下文。 不料楚昊抬头瞪向他:“你是死人啊!问你呢!” 猿剑看着自家老爷脸上恶狠狠的表情,大脑瞬间抽筋,不由惯性的脱口而出:“杀了她?”说完他就后悔了,呃呃呃……自己对这个丫头正喜欢的紧呢?怎么会不假思索的说出这种话来啊? 所以猿剑赶紧更正道:“关起来?” 粗人加狠人的爱真是伤不起啊! 楚昊被猿剑干脆利落的话搞得有些哭笑不得,骂道:“猪啊!不行,不能杀也关不得,想个什么法子,不要她老是缠在陶花身边,不要老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猿剑正担心老爷会同意自己的建议呢?万一因为自己一句话,甄媛的小命就没了,自己先就要心疼死了。听见楚昊这么一说,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愣愣的说道:“老爷您是不是也看着那丫头头晕啊?要不您把她送回姓苏的那里去不就得啦。” 确实,这个办法应该是最好最可行的,眼不见心不烦。 说完,猿剑有些直喘气,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要不您把她赏给我得了。”他真心舍不得甄媛被送回啊。 面对猿剑登峰造极的愚顽,楚昊只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他并没有去注意猿剑的激动,只是恼火他不能领会自己话里的意思,最后咬咬牙,不得不用打开窗户说亮话的方式直接对他说道:“你只要想个法子,在我和陶花姑娘独处的时候,她不要跑过来捣乱就行了。” 楚昊想想就憋气,只从甄媛来了以后,他几乎和陶花连几个时辰独处的机会都没有过,幸亏自己现在已经打消了想唤起她记忆的念头,否则那些听起来耸人听闻的语言更是没机会给陶花阐述了。 ………… 猿剑乐不可支了,这可真是一个香艳的任务,不过猿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自家老爷根本就是忽悠他,他给他的绝对是一个高难度任务,比去抓一个什么悍匪,杀一个什么强人还要艰巨的多。 楚大人的官船就那么大活动地方,还有一些护卫和来来回回的官差,在这么小的一个面积上,既不能杀又不能关,既不能打又不能骂,动不动还要把甄媛带离楚大人的视线,还不能让她缠在陶花身边,还不能把她送回去,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想到眼前的困难重重,猿剑顿时碉堡加凌乱了,这个丫头比鬼还精,根本就是牙尖齿利不好对付,想让她小孩似的乖乖对自己言听计从,可能吗?说笑话还差不多。 尼玛,这又是一个典型的老爷指一指,奴仆急个死,不管实际情况,不顾人死活的命令啊啊啊啊…… ********* 漂亮的陶花现在坐在自己漂亮的卧舱窗户边,看着外面粼粼的河水神情安详的保持着一种冥想状态,难得甄媛和菁玉不知道跑哪里了,楚昊也在忙着批阅公文,没有过来嘘寒问暖,她总算是可以安静一会了。 第八十四章 美女 她的头顶上方,白色和绿色的窗纱一往情深的纠结着,飘来飘去,不停的抚着她光滑如缎的秀发,仿佛在上演一出荡气回肠的爱情杯具,但是它们尽心尽力的表演丝毫不能打扰窗户前的美人无边无际的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可否认,陶花目前的心态还是非常良好的,就算是历尽了苏少阳船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又被楚昊带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方式给掳到他的船上,依然不影响某人心理快速的恢复健康。 所以说彪悍的女女内心绝对是强大的。 因为陶花很自信,如果一个男人是出于喜欢,他所有的行为都不过是虚张声势,绝对不会伤害他喜欢的那个人。 陶花现在只有一个单纯的目标,那就是,只要没有性命之忧,谁的船都是坐,无论是苏少阳还是楚昊,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的搭着他们的船进京。 他们的喜欢关她神马事?陶花表示,在她没有想好去喜欢那个男人之前,他们的所作所为纯属个人行为,引发的后果应该由他们自己自负。 ………… 并且陶花心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晦功利念头,她情愿坐了楚昊的官船,最起码可以远离即将霉运滚滚的唐伯虎和徐经。 虽然经过这一段时间和他们的相处,陶花也曾经有过几次想提醒唐伯虎的念头,可是?终于因为时机不成熟而作罢,现在远离了他们也好,不看他们扯淡的样子倒是真正的眼不见心不烦。 在没有找到返回现代社会的办法之前,找到万宇讨要一份让她自由的休书还是目前的首要任务。毕竟,在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是一种神马状况之前,做好当前的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 有目标总比没目标强,有目标最起码可以籍着这个目标一路走一路看,没有目标就是真正的一片茫然了。 陶花觉得最好能在自己那个表哥未婚夫进考场之前找到他,她可不傻,知道越早找到那个小白脸要了休书越好,一旦他进了考场,无论中与不中,都会增加她索要休书的难度。 虽然陶花并不介意和苏少阳过过招,陪楚昊玩玩暧昧,可是在没有和万宇解除婚约之前,自己还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这样做对万宇非常的不公平,自己心里也别扭,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只有和他恢复兄妹关系,自己才能放开手脚,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真正留在这个社会里好好发展一番,现在一想起自己竟然还是某人的童养媳,简直直接影响她的自信啊。 那种感觉是非常的不爽啊! 陶花经常性的在脑海里琢磨她和那个未婚夫表哥事情,会有一些不着边际的情景想象,她想到: 万宇真要是进了考场,中了说不定马上就会变脸,然后就会想方设法或者百般无辜的被迫去娶一个什么达官贵人的小姐,据说古代出生贫寒有文化的男人好像都是那样的,他要是承认自己是他的童养媳还好,要是死活装和自己不认识,那就太搞笑了。 她怎么去和一个装着不认识她的男人索要休书? 好吧!万宇要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死活不认自己倒也好说,她肯定不会像秦香莲似的哭哭啼啼去找神马包青天告状,演一场铡什么案,她倒是乐得拍拍屁股走人呢?问题是万宇要是不中呢?不用想象,她就更惨了,人家肯定会指责她是因为未婚夫没有高中,所以才闹着要休书,她岂不是冤死了? 陶花坐在卧舱的窗户下面,在哪里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出个子丑寅卯,但是她那副沉静的神情却看呆了正要进门的楚昊。(..info无弹窗广告) 楚昊的思绪瞬间又被她拉回到那遥远的时空…… ********* 五月的阳光很好很温暖。 到了午后太阳的热度就不是温暖了,几乎是强劲了。 k大校园的林荫道上,午休过后,陆陆续续进校的童鞋们基本上都是凉爽夏装了,无论gg还是mm,都不同程度暴露出部分肌肤,时不时的会有帅哥美女漂亮的腿或者健美的手臂吸引一下异性灼灼的目光。 两个大男孩勾肩搭背很不雅观的一起走进校园门口,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k大走在他们前前后后的一帮花痴们,还有许多故意漠视他们的男生不服气的鄙夷的目光。 他们两个并不是露点太多而吸引人,恰恰相反,这两个男生都是规规矩矩的牛仔裤体恤衫运动鞋,连他们其中一个人肩头吊儿郎当挎着的黑色学生包也应该毫出奇之处。 但是,他们是k大目前最拉轰的两大校草级人物,学生部高年级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的优等生:楚明和陶亮。 也难怪他们要“勾搭”到一起,总是形影不离,让人直接怀疑他们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瞅瞅他们两人的名字,放在一起那就是一个闪光的标志:明亮。 k大的优等生多了去了,一抓一大把,想要在k大那些鼻孔朝天的mm眼里拉轰,一亮相就能抓住她们的眼球,吸引的她们忍不住想尖叫,肯定得有别的神马过人之处。 放心,他们绝对有。 首先值得的肯定是他们的身材和相貌,那是绝对的完美,差不多一样1.8米以上左右的身高,楚明稍微清瘦一些,他的清瘦只是相对体格更强健的陶亮而言的,当他们器宇轩昂清新挺拔的站在一起时,你会发现,皮肤稍白一些的楚明腰杆要比陶亮细一些。 然后,这两个一样青春一样好的骚年模样更是各具特色,陶亮有着一头非常漂亮的头发,他的头发很有特点,从不打理,只要洗净,清清爽爽就足以装饰他那一张嘴角老是带着一点邪魅,晃瞎人眼的漂亮面孔了。 所以无论他是篮球场上汗流浃背奔跑,还是在跆拳道武馆里鼻青脸肿的训练,他那头漂亮的头发再乱都无损于他光芒万丈的帅哥形象,反而更增添他的一种酷酷的味道。 楚明的帅气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的体格明明比陶亮清瘦,气质看起来却是更坚硬冷漠,特别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总是透着犀利和骄傲,就算是他含笑看着你,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贵族般高高在上气质总是不由自主的挑战很多mm心中的灰姑娘梦。 他们都是k大校队的篮球主力,喜欢练跆拳道,志同道合+同学=兄弟加朋友。 这两个人在博得k大芳心一片的时候,就毫无悬念的成了k大所有男性的公敌,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又是难兄难弟。 现在这两个兄弟加朋友,难兄加难弟,一路上一边在不停的互相嘲笑着什么?一边旁若无人的走着,完全不管一路被他们迷死多少人,那些花痴们流了多少鼻血,话说回头,这还是他们就这么随便在校园里走一走,你还可以想象一下,当他们英俊神武的身影奔跑在绿茵场上的时候,那才是不叫人活呢! 楚明和陶亮刚走进k大校园,踏上那条历史悠久,闻名遐迩的林荫道,一辆出租车就k大校园门口外的马路边停下了。 一个非常惹眼的女孩拉开车门钻出来,这个女孩下车以后才想起来在手里的包包里胡乱找钱付给的哥,可是那位的哥却丝毫不介意,反而满脸笑容,非常好脾气的高高兴兴等着。 没办法,谁要这个大条的女孩是个美女呢?这么养眼的美女多看一会,哪怕耽误了生意也值啊。 这个让见多识广的的哥都没了脾气的女孩看起来应该不是k大的学生,因为她身上的衣着明显异于那些女大学生,她一身浅灰色职业小套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的纤腰和刚发育完全的胸部,给她增添了几分无辜的性感和魅惑,一双鞋跟细细的同色系高跟鞋,淡灰色丝袜的腿部线条完美到无懈可击。 这身一本正经的职业装丝毫无损于她浑身上下阳光明媚般的靓丽,她剪着和这身职业装不怎么协调的男孩子似的短发,一张细瓷娃娃般的脸上,明眸皓齿,红唇粉颊,青春袭人,美好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乖巧,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却闪着一种貌似天真无邪的慧黠,别具一番调皮捣蛋的喜感。 就是一个漂亮到老少皆宜的青春美少女理想动漫完美版再现啊。 付完车钱以后,她就扭啊扭的向k大校门走来,看得出,她明显的是高跟鞋业务不熟,这路走起来那叫一个艰辛,要不是怕人笑话,恐怕她都恨不得把脚下这双磨死人的鞋子用手提着,干脆赤脚好了。 k大门卫室看门的那个鸟门卫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动漫美少女旁若无人的从他眼前走过飘过,完全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自顾在心里啧啧赞叹着,拿这个乍一出现的漂亮女孩和每天在他眼前进进出出的k大mm们比较,总觉得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第八十五章 调戏 过了半天这位大叔才想起來,那个女孩竟然已经大摇大摆的进到校区里面去了,我勒个去的,这k大可是全国重点大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沒有校牌的陌生人可是要登记的啊!就算是这么漂亮的美少女不可能是恐怖分子,但是学校的规章制度还是不容违反的啊! 怪不得早就有人说过,一张漂亮的脸孔胜过一百张最有说服力的介绍信。 ps:k大的诸位mm要是知道他一身道貌岸然的保安制服下,竟然长着这么一颗猥琐卑劣的心,绝对会集体拿豆腐拍死他,尼玛,天天不错眼珠子的坐在那里盯着我们看,再漂亮你也审美疲劳了啊!再说了,k大花钱是请你负责來客登记的,不是要你坐在那里色迷迷看美女的好不好啦! ********* 美少女很沒有形象的拎着手里的小包包,扭呀扭毫无感觉的就从校门畅通无阻的进去了,她根本不知道想进入k大校园,沒有校牌就算是她长得漂亮也要在门卫室登记的说。 现在她虽然脚下走的辛苦,心里还是忍不住啧啧感叹名校就是名校,这么典雅漂亮的校区,环境真是太优美了,可恨自己沒有老哥那样高智商的脑子,沒办法考进來在里面生活几年。 走进校区几步路就是两边生满参天大树的林荫道,那些大树最大竟然有几人合抱那么粗,一看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头的树木了,却都是枝繁叶茂,形态各异,品种也不一样,有的她认识,更多的她根本就叫不上名字。 那些绿树的枝缝泄不出一丝阳光,却洒下一阵阵鸟儿清脆喜悦啼鸣。 美少女一双乌溜溜的明眸瞪得老大,只顾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的东张西望,根本沒注意自己身后已经有十几个对她品头论足的围观者了。 林荫道不远就是k大的操场,跟在美少女身后的十几个人中,其中一个一张帅脸带着痞气的高大男孩对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其他人顿时心领神会,一起奔下操场抄到前面,一眨眼就把这个漂亮女孩围住了。 然后这个满脸痞气号称k大色王子的帅哥就闪亮登场了。 k大只要稍有几分颜色的mm,色王子都了如指掌,这个如此极品惊艳的女孩绝对是个外來闯者,看她那东张西望的样子,一定还沒有找着北,这样的美女不调戏简直就会断子绝孙的。 美少女正走得脚下受不了,却发现一群发式穿着嘻哈的k大男生从自己身边的操场上抄过來,嬉皮笑脸的一下把自己围住了。 “喂,美女……” 一个声音拖着轻薄长腔,大哥一样的帅哥,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站在这些人正中,满脸含着的那种带了几丝猥亵的笑,让他漂亮的脸孔都扭曲了,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 他可能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鹤立鸡群,风度翩翩,面对这个陌生的美少女,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相当自信的,所以他语气里简直有抑制不住的自鸣得意。 其他的围观者都发出不同程度的讪笑,但是,沒有敢多话。 美少女突然被人围了起來,只得停下脚步。虽然有一些小小的吃惊,但是并沒有慌乱,她心里清楚,这些男生再怎么嚣张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这里是大学校园,不过想调戏搭讪她罢了,所以听了色王子的话,立刻睁大一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看向他的脸,那种彪悍倒让色王子吃了一惊。 这个看起來娇弱的美少女不但气场强大,还霸气外漏啊! 美少女甜甜一笑,娇嗲嗲的说道:“有啊!你们愿意帮我吗?” 色王子立刻身子都酥了半边,桃花眼笑得直闪,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轻狂的手势说道:“愿意,愿意,非常愿意,美女,只要你说,别说k大,就是k市也沒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他那副狂妄的模样,一眼就可以看出,肯定是个把天捅个窟窿都有人给他补的主,怪不得这群k大不学好的男生都心甘情愿跟他后面充小弟。(..info无弹窗广告) 美少女咯咯的笑起來:“嗯,那……先谢谢你了,认识陶亮吗?” 色王子脸上顿时不高兴了,怀疑的问道:“他是你什么人!”然后又愤愤的对身边的人骂道:“草,陶亮名气很大吗?校外的美女都跑來找他!” 他身边立刻有人带着几分谄媚的开玩笑道:“陶亮名气再大也沒有老大你拉轰,谁不知道,他连个女朋友都沒有,咱们k大的女孩子都是哭着喊着要老大你喜欢的!” 这些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玩笑话色王子听得很舒服,便有些不屑一顾的对美少女说道:“你也是他的崇拜者!” 美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调皮的笑道:“才不呢?我就是随便问问!” 色王子用鄙夷的口气对美少女说道:“陶亮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听哥一句话,你可别误入歧途,那就一肌肉男,要钱沒钱,要情调沒情调……”他好像越说越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对身边的人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啊!我沒有说错吧!” 那些人立刻跟着起哄似的笑起來,有人还大声说道:“美女别去找陶亮了,找我们大哥吧!听说陶亮不喜欢女人,是个基佬啊!哈哈哈……” 操场边哄笑声一片,场面十分欢乐。 后面进入校区的路过学生男男女女的都开始聚拢过來看稀奇,一看色王子在调戏一个现实版动漫美少女,竟然有好事者慌忙打电话通知校园里其他的同学也來看热闹。 ………… 只顾边走边聊的楚明和陶亮突然发现,身边基本都是一个流向的诸位同学们突然像着魔似的改变了流向:本來都是向教学楼方向去的,现在都停住脚步,向反方向跑去,像集体得到什么指示了似的,连马上就要到了上课时间也不顾了。 陶亮开始还以为这些人突然想起來向他们要签名呢?他们刚刚在全市高校联谊赛上,为k大校队男篮夺得冠军立下了汗马功劳,正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好像风头正健,所以还故意做出很低调的样子。 但是,他和楚明很快发现,这些人在路过他们身边时根本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甚至连一向看见他们眼睛都发直的花痴们也顾不上看他们了,而是不约而同的向他们刚刚路过的操场旁边跑去。 发现外星人了,发现怪物了,发现超级明星了。 楚明摇摇头嘲笑道:“看他们那2b样,什么都是大惊小怪沒见过似的,上课也不管了,不知道又去围观什么奇迹了!” 操场旁边,已经围起一大圈人墙,好像都在那里评头论足,惊叹不已,看不见的还在拼命往里挤,看见的还舍不得让开,直接让人相信,他们一定在围观一个匪夷所思的外星生物。 陶亮也好奇了,很有些自恋的对楚明说道:“他们看什么呢?竟然连我们都被无视了,走,咱也看看去,凑凑热闹!” 楚明倒是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被陶亮的恬脸薄舌的话惹笑了,有这么自我标榜的人吗?陶亮却不管楚明看着他嘲笑,一把拽着他就往回走。 楚明架不住陶亮的拉扯,这时正有一群男生急急忙忙的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碰巧里面有个和他们是男篮队友,楚明就大声向他询问道:“你们在干什么啊!” 那个队友虽然对每次比赛累得半死,结果风头还是这两个人出了很是不爽,但是看在总是要经常性一块战斗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答道:“靠,听说发现了现实版动漫美女,你们不知道自己去看啊!” “现实版动漫美女!”。 陶亮更加好奇了,也管不了那位队友带着情绪的话语,拉着楚明就往围观的人群跑去。 在他们向人群跑去的时候,门卫室的那个鸟保安也向那挤成一团的人跑來,他要追着这个超级动漫美少女补写來访登记。 当高个子的陶亮掂起脚尖越过那些色彩斑斓(你们懂的)的脑袋,一眼看见被围观的“动漫美少女“时,差点一口气沒有缓过來,正被以k大“色王子”为首的几十个猥琐男调戏意.淫的那个女孩,原來是他那个外地职高刚毕业的宝贝妹妹。 她今天不是在参加本市一个公司举行的委培新员工实习招待会吗?怎么过了半天又折腾到他学校里來了,这可是她上班实习第一天,这都什么工作态度。 这也罢了,可能鬼丫头对这份工作不满意,所以逃会了,问題是她招呼不打一声的就往k大跑,沒有沒有他这个强有力的保护神,现在竟然遭遇k大诸多狼人狼妹围观,对于他來说,精神损失大了。 陶亮气得脸都变绿了,他这个体态活泼,神情灵动瓷娃娃似的妹妹,打小到大,他都把她视为他一个人的“有声玩具”,陶亮表示,这也不能怪他,是他们的老妈教育有问題, 第八十六章 玩具 陶亮大约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撒泼放刁,不肯好好吃饭,老爸老妈像哄太子似的拿來各种玩具各种哄,想哄着宝贝儿子好好吃饭,但是,陶亮根本就不买账,老妈急了,就对他说道:“亮亮乖啊!你好好吃饭饭,妈妈生个妹妹给你玩好不好!” 原來陶亮小小年纪就非常有“天赋”,一个劲的喜欢小妹妹,只要看见比他小的婴儿,不论男女,他统统都叫做小妹妹,还伴以欢天喜地的上前去摸小妹妹毛茸茸的小脸蛋,也不管能不能搂得住,还要去抱小妹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了让宝贝儿子好好吃饭,所以知子莫若母的陶妈妈实在沒撤了就信口开河,胡乱哄儿子,谁知道陶亮一听立刻信以为真,马上就不哭了,乐颠颠的吃了两小碗饭,创造了他出生以來进餐奇迹。 再后來…… 有一天,妈妈真抱來一个粉粉的小妹妹,对他说:“亮亮,妈妈可沒有骗你,你看,小妹妹多好玩啊!只要你天天好好吃饭,妈妈就把妹妹给你做玩具!” 陶亮如获至宝,简直乐昏了头,从此以后,只要他不肯做什么?老妈就威胁他,小妹妹不给他玩了,他就乖的比他老妈抱來的儿子还乖,特别是吃饭,所以一个劲吃的结果就是陶亮的体格看起來非常的彪悍,然而他也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思想,妹妹是他一个人的“玩具”。 虽然长大以后,他还会经常性的嘲笑妹妹,要不是为了哄他吃饭,就沒有她这么一个“玩具”了,但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妹妹就是他的命根子,所以他把她打哭也好气得跳脚也好,统统都是理所应当的,他就是看不得别的男生对他的“玩具”有什么不轨之心。 他对那些虎视眈眈想从他身边抢走妹妹的男孩们有着一种本能的排斥,总觉得他们都不配拥有自己的这个“漂亮玩具”,加之他体格彪悍,护花使者做的让那些和他一样的漂亮玩具迷们痛哭流涕。 ………… 现在陶亮看见:面对那些猥琐男七嘴八舌的乱问,他这个漂亮妹妹毫无惧色,有问有答,正眉飞色舞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比电视节目里的真人秀还欢乐。 那些男生们止不住的露出垂涎欲滴、狂蜂浪蝶丑态,女生纷纷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神情,最可气的就是那个门卫室的鸟门卫居然也跟着后面凑热闹,一个劲的在人墙外跳着脚大叫道:“让开,让开,让我和她说句话!” 偏偏那些人对他的话根本就是置若罔闻,有个毒舌的女生嘲笑道:“大叔,你一把年纪了还凑什么热闹啊!你也想算一份啊!” 门卫急了,板起脸对那个女生训斥道:“瞎说什么?我是正经事儿,她沒有登记就跑进來了……” 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个对他心存不爽的男生大笑道:“正经事儿啊!大叔当心挣紧会勒死了的啊……” 谁不知道,这个门卫平时总是装一副铁面无私的欠扁样,拽那种高高在上的名校架势,要是外面來了家属探访,有时候沒有准备的那么充分,偶尔会证件不齐神马的,他从來不肯给个通融,恨的人牙痒痒。 今天竟然眼睁睁看着人家美女大摇大摆的进來了,现在才想起來要人家登记,一片哄笑声中,门卫有些羞愧,但是看他那意思,想要他放弃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继续在外围跳脚大叫。 陶亮气坏了,他把肩上的黑色学生包狠狠地扯下,不由分说的往跟在他身后的楚明手里一甩,张开两臂把眼前的人墙一扒拉,脱口而出的大喝一声:“让开!” 不要说那些被他扒拉的东倒西歪围的观者吓了一跳,就连楚明也惊讶不已,而此时陶亮就像赵子云单骑闯营,本來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墙一下就被他扒拉开一条人缝。 正在兴致高涨的色王子突然听到这声爆喝,就像被夺食的狼,一下变了脸色,但是,当他看见正在排众而入的人是他刚刚还在口中嘲弄不已的陶亮时,神情顿时有些凌乱。 楚明也凌乱了,面对美女,陶亮可一向都是有名的淡定,这个突然闯入k大校园的动漫美少女虽然确实美得惊人,但他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沒想到那个动漫美少女一看见陶亮就兴奋大叫道:“哥哥,我逃会了,专门來看你呢?” 这下,所有人集体凌乱了,因为她这么欢天喜地的一喊,也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原來她是陶亮的妹妹,叫陶惠。 她的声音又甜又嗲,最重要的是纯天然,听在耳朵里沒有一丝矫揉造作,特别是那一句“哥哥”简直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陶亮绷着脸,拿一双吃人的眼睛凶狠的瞪着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孩,女孩一见他这样,顿时就收敛了甜甜的笑脸,扭了一下腰肢,娇嗔的撅起小巧殷红的嘴唇,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好像一个闯了祸又不肯认错的孩子,模样娇憨可爱极了。 不要说众人看得痴了,连楚明都看得傻了,他知道陶亮有个妹妹,但是却不知道是这么一个天打雷劈看了会死人的极品,怪不得陶亮极少提起他这个妹妹。 感情连他这个难兄难弟加好朋友都防着呢?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陶亮一语不发,冲进人墙里,不由分说的抱起这个女孩,怒目对那些口呆目瞪的围观者大声喝道:“让开!” 那些人都看得傻了,向來泡妞都是肆无忌惮的色王子也有些懵了,眼前这个“横刀夺爱”的人要是换了其他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喝令手下的那帮跟班扑上去,揍他个满脸桃花开,可是?这个人是大名鼎鼎的陶大帅哥啊…… 并且,横眉冷目的楚明还虎视眈眈站在他身后,他自问,自己手下这些人就是一起上,可能也会被这两个人打得满地都是大板牙,现在他万分悲痛的发现,他这个在k市牛逼哄哄的官二代在泡妞方面还是实力不够啊! 色王子满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沉默,顿时就让所有人无限羡慕无限敬佩无限敬仰无限自觉的让开一条路,陶亮抱着他的“漂亮玩具”气呼呼就向校门外疾步走去。 那些男生们眼睁睁的看着陶亮夺走了他们心爱的动漫美少女,才如梦初醒般,心里都似有不甘,很多人脸上都清楚无误的贴着“愤怒”这个标签。 无数双眼睛射出无数支利箭,足以让这个霸道强悍的哥哥万箭穿心,可是?他们却沒有一个人敢上前拦截,连色王子都蔫了,试问谁还敢去挑战这个篮球健将加跆拳道高手。 沒办法取胜的说。 k大的女生看着陶亮彪悍神武的背影集体内牛满面了,怪不得陶大帅哥从來也不肯正眼看她们一下,原來有个这么正点的妹妹啊!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她们可全都被比下去了啊! 还要不要人活啊! 那个鸟门卫也碉堡了,他上蹿下跳了半天,到底到底,也沒有让这个漂亮女孩登一下來客记录,这可是有史以來他第一次重大失职啊!这让他以后怎么再对其他人装铁面无私的逼。 ********* 陶亮气呼呼的责问道:“小桦,谁要你电话也不打一个就跑來的,你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吗?” 陶桦“咯咯”的笑起來:“干嘛生那么大气啊!人家不是想给老哥你一个惊喜吗?公司让我们这些新人下午自由活动两个小时……” 陶亮毫不客气的打断妹妹的话,质问道:“少來,刚才还说是逃会的,现在怎么又变成自由活动了!” 陶桦抱着哥哥的脖子很是安逸,脚上这双磨死人的鞋子让她举步维艰,被哥哥抱着走舒服多了,她继续撒娇道:“是自由活动嘛,我溜出來了……” 陶亮语气里十分恼火了:“什么?溜出來的,你第一天上班啊!老大,你是不是脑子有雾啦啊!被那么多人看猴似的围观,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啊!他们都和你说什么了!” 陶桦坏坏的笑道:“沒说什么?我就是向他们问问认不认识老哥你吗?想不到老哥还是个名人呢?不但被男生诋毁,还看得出好多美女都在吃我的醋呢?” 然后她又撅起嘴撒娇道:“我不是羡慕你们k大校园吗?早就想來看看,谁让你死活不准的,所以我就先斩后奏跑來了,可是?我还什么都沒有看见呢?那颗古松柏,樱花,石桥……” 陶亮沒好气的打断她的话:“你就做梦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樱花,给我惊喜,哼,给那些二b们惊喜还差不多!” 陶桦咭咭的笑道:“老哥放心,那些狼人对于你老妹我來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啊!几句话就把他们哄晕了,太可笑了,瞧他们那样儿,真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陶亮更生气了,要是怀里的妹妹再小几岁,他一定毫不客气的巴掌又拍她头上了:“嗯,你现在越來越厉害了,是不,马上还可以成精了你吧!” 第八十七章 索吻 说话间,兄妹两人已经來到k大校外的马路边,陶亮把妹妹放下來,继续抱怨道:“简直胡闹,两个小时你就乱跑啊!第一天上班就到处乱跑,还穿着这么细的高跟鞋,你走得好路不,人家一声集合了,哪里找你去!” 然后他又气哼哼的威胁道:“看我等下不打电话给妈,不骂死你才怪!” 哎,老哥就是老哥,妹妹都出來工作了,还得被他这个还是学生的老哥婆婆妈妈的教训。(..info) 陶桦赶紧抱了老哥一下,求饶似的说道:“老哥别生气了嘛,别给老妈电话啊!老妈一唠叨,我就死定了,下次再不敢了噢!” 陶亮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行了行了,你下次不敢了,态度很好,屡教不改,你以为说的是谁啊!我给你拦车,你马上就给我乖乖的回公司去,自由活动也得有个一定范围,不是满天飞的,啊!明白不!” 陶桦被老哥训的急了,不由得对着人高马大的陶亮瞪起漂亮的大眼睛,大声的嚷嚷道:“真讨厌,你比老妈还罗嗦,就不,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干嘛急着撵我,时间还早呢?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发现了回去告诉老妈!” 陶亮被妹妹的放刁噎的翻起了白眼,气急败坏的对陶桦叫道:“你是不是真欠揍啊!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居然敢威胁我!” 陶亮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凉而又磁性的声音调侃的笑道:“我可以作证,陶亮同学在k大绝对是品行端正,一沒有偷抢扒拿,二沒有吃喝嫖赌,但是动不动想打人就是罪大恶极了!” 兄妹俩一起回头看,原來是楚明跑过來了。 楚明和所有的人一样,对陶亮的举动表示惊愕之后,忽然发现有很多人向他投來表情复杂的目光,聪明如他顿时如梦初醒,那些个人明显是在羡慕他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他第一次破天荒的对着那些用目光提醒他的诸位同学们真诚的龇了一下牙,然后就不管旁边已经开始流鼻血的花痴们在想些什么?提着陶亮甩给他的包,大踏步的就向校门外追去。 跑到近前才听见这兄妹俩正吵得不可开交,听见楚明的调侃,陶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正要给陶桦对楚明做个介绍,沒想到这时正好有一张出租车驰过來。 陶桦手一招,出租车嘎然而停,陶桦对他们翻了一下白眼,撅着嘴不由分说的拉开车门坐进去,气哼哼的对的哥吩咐一声,陶亮來不及说什么?出租车已经启动,缓缓地驰向马路中间,加速而去了。 陶亮对楚明裂了一下嘴,有些尴尬而又无奈的说道:“我妹妹,都是打小娇惯的!” 楚明看着几乎沒了影的出租车心里不由自主的嘀咕到,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肯定比你还要娇惯她,嘴里却言不由衷的笑道:“女孩子嘛……要上课了……” ********* 陶花收回看向舷窗外远处河面上的目光,思绪从游离的状态中醒过來,才看见不知道在舱门口站了有多久的楚昊,她急忙扶着椅背站了起來,有些抱歉的说道:“楚公子,请进吧!” 楚昊才是真正的魂游天外,突然听见陶花招呼他的声音,依然是沒有丝毫矫揉造作的又甜又嗲,如此真切却又恍如隔世,真切的是她的语气的干脆利落一如既往,恍如隔世的是她对他的称呼。 楚昊镇定了一下心神,微笑着对陶花点点头,缓步走进她的卧舱。 陶花看着楚昊满脸不可抑制的柔情暗暗心惊,脸上却不得不堆出不动声色的笑來,不管怎么说,自己带着甄媛在他这里好几天了,吃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总得给人家一个好脸色不是。 然后,她就开始在心里抱怨,甄媛和菁玉跑哪去了,为什么这老半天的了还沒有影子。 四周出奇的安静,只有河面上的风不停的吹过,陶花看着楚昊俊朗的脸庞,心里想着该说些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可是想了半天却依旧词穷,她再一次哀叹,自己一看见这个男人就大脑间歇性短路。 楚昊不紧不慢的走到陶花身边,微笑看定她轻轻的说道:“在想什么呢?” 陶花顿时窘迫起來,浑身开始发热,不禁有些傻傻的脱口而出道:“沒有,乱想呢?”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一种什么脑残的回答啊! 陶花开始纠结起來,她这种张口结舌的感觉,她在面对其他任何一个、哪怕是帅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男子都沒有过的,平心而论,楚昊虽然很帅,但是还是沒有像苏少阳唐伯虎那样帅到让人流鼻血的啊! 想起自己在苏少阳唐伯虎他们面前是何等的挥洒自如,为什么一见了这个男人就要好一阵子张皇失措呢?特别是和他独自面对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加剧。 楚昊穿着一件冰蓝色锦缎便装,一条做工繁复考究的宽带束腰显得他分外身长玉立,听见陶花语无伦次的回答,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加深了,不经意的,他又向陶花靠近了一些。 楚昊身上携带那种莫名其妙的气息瞬间又笼罩了陶花,她勉强带着笑靥的小脸逐渐苍白起來,陶花无法言说,她只觉得心潮翻涌,手心发冷,体内有一种排山倒海的欲望,就是想这个男人抱着自己,抱着自己。 这种感觉太羞耻太恐怖了,陶花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角,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她觉得自己彷徨而又无处依凭,内心充满无路可逃的焦渴。 这种渴望來的毫无征兆,却是急迫而又强烈,陶花死死的凝视着楚昊的双眸,眼神变得有些痛苦起來,仿佛挣扎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她这种急剧的情绪变化楚昊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无异于红果果的挑逗。 迎着楚昊灼热而又潋滟的眼眸,终于,她所有竭尽全力的挣扎都变成了困惑,仿佛被催眠一般,陶花感到自己的大脑逐渐一片空白,整个身躯已经被动的被人轻轻地拥进了怀中。 ………… 楚昊其实只是想來看看她,当他看见飘舞的窗纱下,陶花巧笑嫣然的看着他,并沒有想到马上就去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吓到她,他只是想静静的陪她说说话,想她慢慢的接受自己。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是太出乎意料了,楚昊不知道陶花本來还拒他千里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变换成满眼都是焦渴的爱恋。虽然他觉得奇怪,但是,更多的却是欣喜若狂,她的神情肢体强烈的暗示了他,终于,他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沒有任何反抗,任由楚昊爱怜的拥她入怀,陶花的大脑缺血了,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天啊!她竟然浑然无觉的仰起了头,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主动向这个男人---索吻…… ********* 就在方才,楚昊收拾停当,背着手,用眼睛看看猿剑时,猿剑觉得他要大难临头了,看见自家老爷那样子,又要去看陶花姑娘啊! 不用楚昊吩咐,帮楚昊收拾完毕的猿剑就闷着头,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不用废话了,他就得赶紧先跑去看看,怎么着才能把甄媛给掐着脖子从陶花身边给拎走。 虽然真计较起來,还不知道到底谁会掐着谁的脖子给对方拎走。 只从甄媛來到船上,好像把对楚大人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猿剑头上了,猿剑觉得自己就是拿了珍珠跪着孝敬给这位姑奶奶,她也会眼皮都不眨的说那是鱼眼睛,总要欺负他几句才高兴。 猿剑却为着喜欢着这个小妖精的紧,一看见甄媛牙尖齿利又娇又痴小野猫的样子,心里就像猫抓似的奇痒难忍,恨不得变着什么法子讨了她喜欢。 偏偏甄媛又是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猿剑都想不出送一样什么东西她才能看着高兴喜欢上他,真是看见她笑了,他就乐了,那叫一个贱的紧,所以人高马大的猿剑总是沒了志气的由着甄媛欺负。 猿剑完全忘记了甄媛是从哪里來的,忘记了她的主人正是他讨厌的紧的苏少阳,哎,无论什么人,在喜欢或者爱情面前,总是沒办法遵守原则鸟。 现在船上的人都见怪不怪了,只觉得苏少阳好像给他们家大人送來了一个漂亮驯兽师,从前只有猿剑横眉冷目欺负他们的,现在竟然动不动就被一个小丫头欺负的抬不起头,他们看得那叫一个大快人心啊! 解恨,活该。 ………… 猿剑现在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路走一路剧烈的纠结着:到底可以用什么可行性办法去实现这个比杀人还要艰难的高难度动作,把甄媛从陶花身边给拖出去。 可是?从楚昊的卧舱到陶花的卧舱毕竟就只有那么几步路远的距离,所以他就算是纠结的脑袋瞬间爆裂,也沒有纠结出什么美妙的可行性办法, 第八十八章 偷.窥 怀着这种诡异的心思,可能也是给甄媛欺负惯了,可怜的猿剑无端的倒有一种惊心动魄做贼心虚的感觉,所以他不由自主产生了想先悄悄窥视一下甄媛在干什么的念头。 他觉得,只有知道了这个姑奶奶在陶花身边忙什么?自己才能想个法子,找个借口把她叉出去。虽然到目前为止,他根本就沒有想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猿剑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高深的武功修为可以让他在刻意的时候,走起路來脚步声几乎和猫一样轻柔,所以他存心鬼鬼祟祟的向陶花的卧舱窥视时,呆坐在舷窗旁的陶花根本就是毫无知觉。 看了半晌,猿剑表示高兴了,因为在陶花这间差不多可以一目了然的卧舱里,始终沒有看见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影子。 猿剑回头看见自家老爷已经施施然的來了,他赶紧对楚昊莫名其妙的咧嘴笑了一下,楚昊不禁皱皱眉,不知道他在捣什么鬼。 当他在陶花卧舱门前站住时,才明白猿剑的意思:甄媛不在,老爷您可以放心的來和陶花姑娘说话了。 猿剑却赶紧悄悄地闪开,他聪明的紧了,既然甄媛老爷都嫌着多,自己就更不应该向前凑了。 然后他又努力的转动着他沒有多少曲里拐弯的脑袋,在心里一个劲的琢磨:甄媛到底在哪里,无论如何自己得去找到这个祸害精,把她看住,不能让她一会就跑回來了捣乱。 首先他想到的是,甄媛既然不在陶花身边,肯定是和小姐菁玉在一起。 猿剑之所以这么十拿九稳,是因为船上的人都知道,只从苏州裁缝小陈來过之后,他剪刀下的那些零碎丝绸面料,都被闲的发慌的甄媛和菁玉收集起來了,这几天,甄媛正诲人不倦的在教菁玉绣花呢? 不得不承认,这个牙尖齿利的丫头,不但做事干净利落,还有一手漂亮的针线活计,连陶花现在脚上穿的样式精美的绣花鞋,都是出自甄媛之手。 菁玉从小就流落街头,跟着老眼昏花的婆婆行乞,根本就沒有机会学习女红,可是女孩子的本性,就是喜欢拈针弄线的,看见甄媛闲着时绣的花儿,羡慕的得不得了,现在正一心一意跟着她学针线儿呢? 猿剑暗暗琢磨,甄媛要是老老实实的在菁玉卧舱里呆着最好,要是想回去和老爷捣乱,自己就死活把她拦在小姐那里,猿剑甚至有些邪恶的想好了,实在不行,就点了丫的睡穴,让她昏迷不醒…… ………… 菁玉房间是船尾处一间小巧精致的卧舱,只从菁玉來到船上,楚昊让人把这间小船舱清清雅雅的收拾了,安置了她,足见他要彰显菁玉小姐身份的意思。 甄媛來到这里沒有什么特殊待遇了,因为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丫头,较起真來,也只有滚船板的份。虽然菁玉的房间完全可以再住一个人,但她却是身份不够,根本沒有资格入住。 好在甄媛从來沒有这种非分之想。 她虽然來自富贵排场的苏少阳身边,很是见多识广,却更体现了她打小就是经过正统的丫头克制培训,奴仆礼仪熏陶,心态那是异常的端正,非但等级意识强烈而且十分的严于律己。 尽管她平时说起话來牙尖齿利,在待遇方面,从來沒有想过要谁把她另眼相看,就是陶花死拉活扯,她也只是每晚抱了被子,在陶花的床前搭一下铺,为了夜里好给陶花端茶递水,从不逾越自己的丫头身份。 和陶花现在住的卧舱一样,菁玉住的地方,从前都是像猿剑他们这些楚昊的贴身护卫住的,现在只从來了这么几位娇滴滴的小姐,这些护卫,包括猿剑都被苦逼的撵到船舱下面滚船板了。 猿剑还未來得及额手称庆,透过菁玉卧舱舷窗飘摆的窗纱,却看见里面一张小桌旁,只有小姐一个人垂着头,一只手捏着一个湖绿色的圆形绣绷,一只手捏着穿了红色丝线的绣花针,辛辛苦苦努力万分的在绣着什么? 竟然还是沒有甄媛。 猿剑有些头大了,难道自己看错了,甄媛还是在陶花的房间里。 他赶紧的回头向这边跑,一条船不过就是那么几步路,等他蹑手蹑脚的返回來一看,老爷还是愣愣的站在陶花姑娘卧舱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在考虑该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再瞅瞅卧舱里面,陶花姑娘还是倚着舷窗,魂游天外浑然未觉,里面还是实实在在沒有甄媛那个姑奶奶。 ********* 猿剑有些混乱了,一条船不过就这么大的地方,又是在滔滔的河面,就在刚刚自己还和那个丫头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暧昧不清的拌了几句嘴,怎么一眨眼就到处寻不着了。 猿剑第一个想到,难道甄媛返回苏少阳的船了,仔细想想不可能,甄媛要是准备离去,自己肯定第一个知道,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沒有这个话的说。 就是她不高兴了,想私自返回也不可能,猿剑在平时和甄媛的拉拉扯扯中,已经试出这个丫头根本就沒有高來高去的功夫。虽然苏少阳的船现在正不紧不慢的尾随着他们老爷的船,但是还是离着相当的一段距离,在沒有小船的情况下,甄媛是无法离开的。 猿剑心里这么不着边际的乱想着,不觉有些心慌起來,上面的船舱都被他寻遍了,他一贯的沉默寡言让他也沒有多去和船上其他的站岗放哨的护卫兵丁或者仆役们多打听,他也沒办法张口打听的说。 他忽然倒是很担心甄媛到底怎么了? 正在无处抓挠,伙房门前一个青衣小帽的男子,在伙房里的帮厨的小刘,看见猿剑东一头西一头的,又远远地不敢向老爷站的那个地方去,就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哂笑,猿剑不由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直娘的,笑什么?” 猿剑直接的负责老爷的饮食起居,所以和小刘很熟,船上差不多的人都对这个相貌凶恶的老爷红人心存畏惧,巧言令色的小刘知道这个人其实只是一个直肠子,对老爷过分忠心罢了,不是什么不可接近之人。 所以就算是心急火燎的猿剑沉着脸,小刘也沒有被他吓住,反而对他招招手,悄悄的笑道:“猿大哥,你别和我耍狠儿,我知道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给你指点一下儿!” 小刘说完害怕猿剑犯蠢人脾气,不相信他的话,赶紧做了一个搞笑的扭腰姿势,然后又向船尾甲板上向底舱下去的梯口指了指。 猿剑一看,小刘好像就是知道点什么?赶紧换了一副神情,跑过來讪笑道:“好兄弟,你既然知道,就赶紧告诉我,急死我了!” 小刘脸上满是暧昧的笑,神秘兮兮的靠在猿剑耳边小声说道:“猿大哥,你在找那个丫头吧!你可不能说出去是我告诉你了的,她从厨房端了一盆热水,诺,下去了,肯定是擦身子去了!” 小刘说完,还不由得舔舔嘴唇,咂巴咂巴嘴,似乎脑海里正有着什么卑鄙的幻想。 小刘其实并不知道猿剑寻找甄媛的真正目的,他还以为他急着找这个丫头,只是为了上面有什么需要伺候的了,他之所以挤眉弄眼色迷迷的,不过是看见甄媛从厨房打了一盆热水,下到暂时沒人的底舱擦澡,不可抑止的产生了一下猥琐的联想。 小刘真心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跟着这个花枝乱颤的丫头身后,去欣赏一下意料之中的无限春光,可是他毕竟只是有那个贼心沒那个贼胆的,他们都是见识了甄媛的牙尖齿利,要是一不留神,被她发现了,嚷嚷出去,以他们老爷的凶狠苛严,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撺掇其他人去偷看,一样可以满足偷窥的欲望,自己又不会承担任何风险,所以,看见到处寻找的猿剑,小刘几乎是怀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恶意快感,急要告诉他甄媛在什么地方,还挤眉弄眼生怕猿剑不信他的话。 猿剑此时倒是沒有那么多邪恶的念头,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怕甄媛很快跑回陶花身边,自己会被老爷责骂,小刘的挤眉弄眼反而让他表示怀疑,甄媛真去下面擦身子去了。 猿剑心里这样想,脸上就是皱了皱眉头,不相信的看着小刘瓮声瓮气的说道:“真的假的,大天白日的,一个女孩子家,洗什么澡啊!你就扯吧!” 小刘急了,恨不得对天起誓:“千真万确,猿大哥干嘛不相信人儿,我小刘什么时候和你打过诳语,我亲眼见的,不信你自己去看看,还是那句话,千万别说是我小刘说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小刘知道这个直肠子的傻大个是不能过多纠缠,闹不好嚷嚷的人尽皆知就不好了,所以他也顾不上猿剑到底会不会信他的话了,说完这句话,赶紧头一缩,溜回伙房里去了, 第八十九章 煎熬 猿剑看小刘确实不像在说谎,他有些想不好了,远远地看着那个梯口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下去求证一下才好。 看见猿剑果然架不住自己的撺掇,向通往船舱底层的梯口走去,躲在伙房的小刘满脸都是邪恶猥琐的笑,想到那个丫头雪白的脖颈,高耸的胸脯,他仿佛看到猿剑这样一个早就饥渴难耐的大汉看见了脱光衣服的女人,会是怎么一副情形,嘿嘿嘿…… ********* 楚昊的官船虽然很大很威风,但是和苏少阳那艘巨大的商舫比起來,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他这艘船只有两层,再下面是沒办法有暗舱了。 因为他这艘船是官制,换言之,就是皇帝老板按照他们每个人的官职制定的出行工具。虽然也无不尽情的彰显了官家的派头威风,真正的实用性并不是很强,比如,像苏少阳那样,竟然可以在船上造个兵器储藏库。 猿剑已经被贬下中层船舱滚船板好几天了,所以顺着梯口下去很是熟门熟路的,下面的光线有些暗,但不是看不见,何况就是正常人看不见,他也可以看得见,他身上深厚的内力不是假的。 猿剑下到中层船舱的走廊上,仔细的倾听一下,果然,从那间闲置的船舱里传來轻轻地撩水声,看來小刘确实沒有骗他,这大天白日的,甄媛那丫头真跑这里洗澡來了。 那轻轻地撩水声直接的刺激了猿剑,他顿时觉得血往上涌,浑身上下不可抑止的燥热起來,想到甄媛动不动双眉倒竖小野猫的样子,粉红色衣衫紧锁着细细的腰肢,高高的胸脯,一种强烈的想要窥视一下里面内容的念头死死的左右了他。 猿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犯罪感,直觉自己应该赶紧退出去,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大脑竟然当不了双腿的家,大脑不停的说,使不得,使不得,双脚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甄媛擦澡的船舱。 在美色的诱惑下,我们不可能指望一介武夫的猿剑猿大侠会有多么高尚的情操,更何况这个人早就对甄媛有着觊觎之心。 中层船舱暗淡的光线成了猿剑的帮凶,所以当他高大的身影慢慢的映在这间船舱的舱门上时,在里面专心致志,一心想着赶紧洗完的甄媛毫无知觉。 特别是猿剑知道这下面的船舱都是很简陋的,每一扇舱门连个门闩都沒有,他那不可控制的邪恶也和这种念头有着极大的关系。 可能那些官船制造商在制造的时候想了,官老爷是不会跑到下面船舱去住的,只要上面一层造结实了,下面不用说也是给奴仆衙役们住的,神马门闩不门闩的,不需要那么费心劳神去讲究的说。 他们哪里会想到,这种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将会直接导致某些人不可预料的杯具。 甄媛可能是用什么东西把那扇薄薄的舱门抵住的,所以也还算是严密,猿剑心痒难耐的听着里面好听的撩水声,前后左右的打量了半天,竟然什么也沒有看见。 这底层的船舱也沒有窗户什么的,就是四壁加一扇门,毕竟,做贼心虚的猿剑还是不敢伸手去把那扇门猝然推开的,可是?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形对于他來说,是一种多么大的煎熬啊!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如果说他开始还有一些羞愧顾忌,现在在强烈的窥视欲望不能满足的情况下,那点仅存的不安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他现在的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到里面洗澡的女人。 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被甄媛发出的撩水声刺激的冲动到了极点,连身子都直不起來了,他止不住低头去捂着自己的小腹,却欣喜若狂的发现,这扇舱门下面竟然有着几寸高的间隙。 猿剑根本就顾不了许多了,神马形象啊品德啊!去他娘的,先饱饱眼福再说吧! 现在,我们惊奇的看见,在楚昊这艘官船昏暗的中层船舱里,被欲.望烧昏了头的西域一流武士猿剑猿大侠,竟然将自己高大的身躯毫不讲究的匍匐在脏兮兮的船舱走廊上,可笑的瞪大眼睛,从一扇船舱舱门下方几寸高的间隙里努力的向里面窥视。 一看之下,心潮澎湃满怀渴望激情不已的猿剑瞬间凌乱了,他看到的竟然是甄媛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后跟和两条穿着绿色里裤的腿弯,猿剑竭力的变换着脑袋的位置,一番艰苦的努力,最好的视角,不过是看见甄媛背部松散的小衣。 ********* 不得不说,甄媛也不是沒有脑子的,她打了一盆热水,匆匆忙忙的想擦洗一下自己,也是不无担心的,毕竟,这个船上到处都是虎视眈眈饥渴难忍的男人。 那些男人只从看见她,沒几个不是想生吞活剥了她的,特别是哪个长得十分辟邪的猿剑,一看见她,恨不得眼睛里都长出爪子來,哎,谁要她命苦,是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丫头呢? 如果她是楚昊的丫头,那些男人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如果她真是陪了陶花嫁给楚昊的陪房丫头,也相对安全一些,偏偏楚昊船上的人都心知肚明,她不过是苏少阳送过來的细作,苏少阳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被他们家老爷抢过來了,何况他白送的丫头…… 估计真要欺负了也是白欺负了。 所以鬼精的甄媛就卯足了劲,拿出牙尖齿利的架势,她很清楚,自己要不拿出十分的彪悍來,说不定哪天自己和陶花就会吃了大亏,甄媛并不知道这条船上还隐藏着一个游影,她倒是一直以陶花的保护神自居。 所以,就算是洗澡,她也很谨慎,真是擦擦身子的说,现在她不过是解开上衣,背对着那扇危险的舱门,在擦擦上半截身子而已。 猥琐的猿剑趴在舱门下面偷窥真是很辛苦了,不看吧!又舍不得,继续趴着看吧!真心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是甄媛的撩水声听得更真切撩人些,简直是煎熬啊! 猿剑实在是不甘心了,不管怎么说,里面的这个小妖精肯定是在洗澡的,不过是很谨慎,防范的异常严密,自己这火急火燎辛辛苦苦的什么也沒有看见,简直太亏了。 可是?猿剑又无法可想,总不能不顾一切的破门而入吧! 正当猿剑无可奈何准备放弃,干脆爬起來给甄媛站岗的时候,忽然觉得浑身的血脉都贲张了,眼睛也直了,他的思维在瞬间被直接秒杀。 原來里面的甄媛已经擦完上边的身子,弯腰脱下自己的绿色里裤,准备擦洗下边的身体。 甄媛不过是觉得这样遮遮掩掩的擦洗实在是不尽兴,她感到外面似乎也沒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作为朝廷公务员的楚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比普通船只上的船工仆役,就是说那些楚大人的随从差不多都是吃公粮的。 所以这艘船上沒有什么闲散的人,这大天白日的,他们都在甲板上或者楚大人身边,各司其职的站岗值班,应该沒有人会随便下來,甄媛不由得就放松了警惕,她想着干脆脱了衣服,快些洗了就完事了。 当她弯腰的时候,不经意的稍微侧了一下身体,却不知道自己彻底的杯具了,无限春光尽显猥琐的登徒子眼底…… 猿剑立刻就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秀发凌乱披下、小衣虚掩着的胸前,那两只让人垂涎欲滴,欢蹦乱跳的小白兔,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甄媛褪下自己的里裤,她处子雪白圆润的双臀,修长的秀美的大腿、小腿、脚踝,无一不尽情的展现在猿剑的眼睛上方。 猿剑直接怀疑自己已经鼻血长流了,他竭力的控制着体内火山爆发一般的欲.望,感到嘴干舌苦,眼前这具活色生香躯体还在做着不停止的清洗抚摸动作,红果果的撩拨着春心荡漾焦渴难耐的猿剑。 但是,猿剑还是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不管怎么说,他对甄媛还是有几分真心爱惜的。虽然猥琐的偷窥了她,但是不问三七二十一的强行破门而入,强.暴了她,他真心觉得还是下不了手。 这个人虽然是个粗人,思想品德确实不怎么高尚,但也还算得上有情有义,光明磊落,从他对楚家忠心耿耿不弃不离就可以看得出來。 出生西域的猿剑,由于风俗原因,对于男女之事,心里根本就沒有多少清规戒律,相对于他们境域里专门修行房中术的那些武士僧侣來说,猿剑可算得上是正人君子了。虽然概念里,房中术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得道成仙修行。 自幼习武的猿剑耳濡目染,很早就对于房中术什么的略知一二。虽然羡慕不已,无奈这个人沒有嫖.妓的习惯,心里常常想的倒是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女人來配合他演习,而现在,这个他心目中情投意合的女人就是甄媛, 第九十章 睡穴 所以他现在虽然火急火燎饥不可耐,还是不愿意霸王硬上弓,他幻想甄媛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那样才是双璧合修浓情蜜意妙不可言呢? 好在猿剑有着深厚的内力,他现在就是靠着这些内力苦苦的压制着体内排山倒海的情.欲,趴在船舱走廊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站起身就会失去控制。 甄媛自顾在里面擦洗的惬意,不知道舱门外有人正不错眼珠的看着她曼妙玲珑的躯体做着灵与肉的痛苦挣扎,幻想着自己在她那美妙的身体里…… 甄媛撩在洁白身体上的那些水珠顺着小.腹臀部大腿晶莹的潸潸滑下,全部变成猿剑额上细密的汗珠,渐渐地,甄媛的脚下汇出一条细细的水流,流向猿剑的身子底下…… ********* 陶花的脸上全是意乱情迷,她微微地阖下长长的睫毛,撅起红润饱满的嘴唇,明明白白的在期待着一场惊天动地浪漫旖旎的激情之吻。 楚昊在拥住陶花的一瞬间,激动不已的心中除了充满无法言说的喜悦爱恋和柔情,更多的还是无语谢苍天,他觉得自己的苦心终于沒有白费,陶花一定是记起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曾经。 面对她的索吻,楚昊毫不犹豫的就将自己灼热的双唇对着那两片小巧诱人的红唇覆盖了上去,就在他的嘴唇快要吻住陶花的一刹那,他忽然感到怀里的人身子一软,紧紧抱着他身体的双手也猝然撒开,然后就两眼一翻,脑袋颓然的向后仰去…… 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楚昊不能置信的看见怀里的陶花竟然突兀的昏了过去,激情和喜悦瞬间就全部化作心疼和惊恐,一向沉稳老练的楚昊也慌了手脚,脸都白了,紧紧托着陶花软绵绵的身体,一迭声的大叫:“小惠,小惠,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 躲在这间卧舱壁柜后面的游影,闲适加鄙视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楚大人,不禁悲天悯人的摇摇头,哎,这么一个平时装腔作势不苟言笑威严凶狠的高官才俊,为了一个女人,不但费尽心机抢,现在竟然慌得手忙脚乱形象全无,真是不值啊! 这种愚蠢可笑的事情,游影表示,他一辈子都不会去做,女人,漂亮吗?可爱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些会行走的,把自己弄得花花绿绿的物体而已,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所谓英雄豪杰,游影统统嗤之以鼻,包括眼前的楚大人和自己的老板苏少阳。 游影这种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扭曲思想,用一句话诠释也许最为恰当,那就是白昼不懂夜的美嗷嗷嗷…… 想归想,他是不会走出去告诉楚大人其实不必要这么大呼小叫大惊小怪,他不过是奉命行事,在关键时候,隔空发力,点了一下那女人的睡穴而已,只是为了恰到好处的破坏一下气氛。 要是苏老板看见这两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缠缠绵绵黏黏糊糊,还不炒了他的鱿鱼啊!炒了他鱿鱼他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他不跟着苏老板,怕罗冥休了他啊! 猿剑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痛哭流涕,就在不久之前,是他有这种想法來着,想在这间卧舱里点了甄媛的睡穴,沒想到举头三尺有神明,心想神知,这间卧舱里终于有人阴差阳错的被点了睡穴啊! ********* 楚昊以为陶花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过于激动所以昏了过去,他心急慌慌的大呼小叫,半天竟然沒有一个人跑來帮他照顾陶花一下,别说平时怎么看怎么烦的甄媛,他影子似的猿剑,就连时不时撞一头的菁玉都沒有影子。 他一向禁令森严,除了这几个人,其他的男人是不敢擅自到陶花卧舱里來的,楚昊船上又沒有丫头老妈子,所以楚大人果断无依无靠了。 尼玛,这能怪谁呢?是他老嫌着甄媛碍眼,处心积虑明指暗示的,要猿剑想方设法的去看住她,不要老是腻在陶花身边和他捣乱,影响他和陶花独处的心情。 猿剑在执行他这个主人命令时,一向是不折不扣,指到黄河做到边的,可以想象,说不定他现在正守着甄媛死活不让她回來呢?现在天灾人祸了,楚大人只好一个人风中凌乱了。 无法可想的楚昊只得先把双目紧闭,身体软绵绵的陶花放到她的卧榻上,又舍不得去掐陶花微微翘起的红唇上面白净净的人中,心急火燎的想着要人去请一个大夫來看看,可是这茫茫河面,自己平时出门又沒有带私人医生的习惯,一时之间要到哪里去寻大夫啊! 手足无措的楚昊看着无声无息的陶花手足无措,强烈的思念起猿剑和甄媛起來,最起码,猿剑可以设法去哪里请个大夫,甄媛可以帮助他照顾一下昏迷不醒的陶花。 身边还是有贴心人的好啊! 楚昊看着船头上那些各司其职的兵丁护卫仆役们,想着要叫个人來去找找他们,远远地看去,一贯冷面待人的楚昊却发现沒有一个人是他看着合意能使唤的,他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如果那些属下看见自己守着昏迷不醒的陶花让他们到处找人,会不会大惊小怪的胡猜乱想。 犹豫之中,他不觉又仔细的看了一会双目紧闭的陶花,发现她呼吸匀净,脸庞也是红扑扑的,竟然好像睡着一般,楚昊抓过她的手腕,搭了一下她的脉搏,感到她脉搏跳动的也是活泼欢快,他的心安定了一些,忽然想到,她也许只是激动过头了,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睁开眼睛。 这样想着,楚昊就打消了让人去寻找猿剑和甄媛的念头,只要陶花沒有性命之忧,自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等着她醒來也好,楚昊这样想着就握着她的手,坐在她的卧榻边,盼望陶花快点睁开眼睛。 ********* k市一个人声鼎沸的公交车站站台上。 看看四处并沒有熟悉的人,陶桦低头从手里的包包里翻出一支阿尔卑斯棒棒糖,一边等车一边专心的去撕开棒棒糖的包装纸,她要赶在回到家之前,把这支棒棒糖消灭掉,否则给她今天从学校返家的老哥看见又是一顿k。 哎,命苦啊!陶桦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她不过就是喜欢含一下棒棒糖,满足一下允吸奶油的味道嘛,现在竟然连这个小小的爱好都沒有空间了。 上班的时候别说吃棒棒糖了,就是搞个什么小动作都提心吊胆的,比上了紧箍咒的孙悟空还纠结,丫的那个瘦的白骨精似的的女经理就跟和她们这些女女有仇似的,看见她们眼睛就立起來了。 平时在家,老哥不在还好一些,只从陶桦回來上班以后,不知道陶亮出了什么毛病,对她这个妹妹什么都管也就算了,最见不得她形象全无的叼着一颗棒棒糖。 好像就是因为陶桦嘴里老是衔着一支棒棒糖,所以才严重的影响了她的心智发育。 陶桦觉得还是混职高的时候好,无忧无虑,别说她喜欢衔着棒棒糖,就是她衔着狗不理包子老哥也够不着管她,顶多电话的时候要她当心这样当心那样,比他们细心的老妈还罗嗦。 不得不说,陶亮像他们忧患意识很浓的母亲,他们的父亲倒不罗嗦,在他们家庭里显得既必不可少又有些隐形,是那种典型的乐观开朗,脾气平和的中国式老爸。 陶桦的大条则是完全的沒凭沒据,來历不明,实在是很值得人仔细八卦的探寻一番啊! 这是个周末旁晚,等车的人很多,陶桦好像也觉得自己一个已经上班的大人了,还穿着一身惹眼的职业套装,沒事还弄支棒棒糖含嘴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便稍微远离了一些入群。 陶桦用胳膊夹着包包,腾出两只手來,手法娴熟的撕开了手里棒棒糖的包装纸,一只手顺手把包装纸塞进身边不远的垃圾箱,一只手举着棒棒糖,脸上带着孩童心满意足的微笑正要把棒棒糖塞嘴里……唔,赶紧又放下來了。 因为她突然看见对面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哥穿过马路,径直向她跑过來,帅不帅哥神马的,陶桦表示她其实无所谓,关键是,这个人她见过啊!这个帅哥就是那天撵到马路边的她老哥的那个同学。 “小惠!”楚明已经穿过马路,來到陶桦面前了,居然很是亲热的大声招呼道:“这么巧啊!你也在这里等车!” 陶桦站在高出马路几寸的站台上,楚明停在她面前的马路边,个子高挑的楚明一张迷死人的帅脸正好和陶桦平齐,陶桦一手捏着包包,一手捏着棒棒糖,脸上神情却很是莫名其妙,小惠,谁是小惠。 陶桦忍不住向自己站的地方左右看看,发现除了站台上那些等车的人都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特别是那些年轻的男孩女孩,透露出严重的羡慕嫉妒恨,自己身边沒有其他人。 本來这个娇美玲珑的职业套装美女已经让那些等车的男性目光灼灼了,现在又冒出个让人流鼻血的帅哥,能不让那些看客惊叹吗?你们生的美长得帅也就算了,干嘛还要凑在***击广大市民啊! 第九十一章 捉弄 楚明见陶桦一副沒有认出自己的样子,便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的盯着陶桦的眼睛,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记不得我了吗?我是你哥的同学啊!我叫楚明!” 陶桦的脸上终于露出不可抑止的可笑,一边很是淡定的把棒棒糖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记得,我知道你是我老哥同学,可是?帅哥你认错我了吧!谁是小惠啊!你搞笑呢?” 楚明也笑了,嗅到一股奶油的香味淡淡的弥漫在她的嘴边,他跳上站台和陶桦站在一起:“你不是叫陶惠吗?我叫你小惠不行吗?” 陶桦更加可笑的看着他,然后……哦,瞬间就明白了,楚明是把她那天对陶亮嚷嚷的“逃会”误会成她的名字了,逃会,陶惠,也难怪,谁要他们姓陶呢? 陶桦含着棒棒糖笑得稀里哗啦的:“嗯嗯嗯,行,行,行,你随便,叫什么都可以!” 楚明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在心里小小的乐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叫你女朋友行吗?” 但是,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和她接触,楚明怕自己会给她留下轻嘴薄舌的印象,所以很辛苦的强忍住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陶桦有些好奇的看着楚明问道:“你,到这里乘车!” k大离这里好远呢?他跑到这里等公车是从哪里转过來的,不过陶桦转念一想,他们这些幸福的大学生周末都不用上课的,人家沒事不许到处乱逛逛吗? 果然,脸上满是笑意的楚明似乎很随意的说道:“我有点事情,现在办完了,也要乘这路车回去呢?” 楚明是不会告诉她,自己从下午就守在这里,附近的商场超市神马的都被他來來回回的逛遍了,要不是他长得实在是太帅,太招那些售货员小姐们喜欢,看得她们脸红心跳犯花痴,说不定她们都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图谋不轨,让保安把他叉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半天,他的视线始终沒有离开过陶桦上班的那家写字楼,直到这家公司到了下班时间,看着那些员工陆陆续续的走出來,楚明才赶紧跑到这个站台马路对面的商店去,然后装作偶然邂逅。 钟情的骚年伤不起啊!哪怕平时再傲慢装酷的男孩,一旦喜欢了,就沒办法再伪装自己,做出许多傻傻的举动。 陶桦随口问道:“你也是本市的!” 楚明很是笃笃定的含笑道:“我是外地的,现在是回学校呢?” 陶桦立刻从嘴里取出棒棒糖,歪着头看着满脸都是狡黠笑的楚明,在心里暗暗琢磨了一下:“从这里乘车回学校,他是不是路盲啊!如果真要乘车的话,也应该到对过那个站牌下等才对呢?” 一丝窃笑不经意的掠过陶桦的眉梢…… ********* 一辆前后标着红色数字,庞然大物似的公车缓缓地靠站,那些将眼睛盯着这一对美女帅哥的人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人群开始涌动,发出嗡嗡的噪杂声。 公车司机不耐烦的按着喇叭,提醒车上车下的人不要激动。虽然有广播自动报站,一个女中年售票员还是扯着大嗓门吆喝道:“当心啦!当心啦啊!不要挤!” 公车停稳之后,后面的车门一打开,男男女女的乘客就迫不及待的蜂拥而下,挤在前面尚未打开的车门下的人却都沉默着,仿佛蓄势待发,准备着车门一旦打开就第一时间冲上去,找个座位。 陶桦嘴里衔着棒棒糖,一双大眼睛看着和自己一样无动于衷的楚明,表示很关心的问道:“车來了,你不上,你是不是要坐这路车!” 楚明看了一眼站台上纷纷攘攘的人流,装着很淡定的说道:“我不坐这路车,你呢?为什么不上!” 陶桦嘴里咕咕噜噜的含着棒棒糖,沒有回答楚明的问话,稍稍的沉默了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明暗暗在心里得意了一下:就知道你不会乘这路车,否则你还会这么无动于衷啊! 这时公车后面的乘客已经下的差不多了,前面的车门已经打开,等在车门下面的人,顿时男女老少人人奋勇争先,很快,那些人就像心甘情愿自投罗网的傻鱼一样,被这个贪得无厌的巨大怪物全部吞噬了。 女售票员看着下面稀稀落落的人大声嚷道:“还有沒有人了,赶紧上,走了啊!” 陶桦的脸上顿时露出鬼鬼的笑,突然对楚明说道:“我坐这路车,你慢慢等啊!我先啦!” 说完之后,不等楚明反应过來,她立刻灵巧的跳下站台,几步就冲到快要关闭的公交车前,亏她还穿着细细的高跟鞋,这几步路倒是走得十分娴熟稳当。 女售票员大声叫道:“快上,快上!”边说边还伸手拉了陶桦一下,陶桦上去之后,车门就倏然合上,留下站台上还在傻愣愣的楚明沒有反应过來。 陶桦衔着嘴里的棒棒糖,背部靠着刚关上的车门,强忍着心里的爆笑,傻了吧!小样,叫你和我装,我当然知道你不坐这路车,再说了,不坐这路车你跑这里干什么?难道这里还有其他路的车。 ********* 看着缓缓启动的公交车,楚明怎么都觉得貌似被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捉弄了,可是?明明这车來时,他见她无动于衷,十拿九稳她不是要乘这辆公车的,自己是处心积虑要搭讪她的,想要做护花使者,肯定要和她乘一路车了。 可是…… 难道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企图,故意胡乱上了这辆车,这个公交站台到底有几路车,自己明明看见站牌上标志有三路公交车啊! 这辆公车到底去哪里的。 他有些不甘心的重新跑到站台尽头的站牌下,去看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标志,仔细一看,他彻底凌乱了,尼玛,不带这么坑人的吧!除了刚才开走的这辆公车,其他两路车,68路,71路的站牌标志上方竟然都明明白白的写着:暂时改道。 这好好的改什么道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城市的政府部门可真够坑爹的了,好像对整修各种道路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就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就让楚明出够了糗。 慢着,为什么站台上还有稀稀落落的等车的人呢? 楚明实在忍不住,也不装他帅哥的酷了,很不耻下问的向一个等车叔叔礼貌询问道:“师傅,您在等几路车,68路和71路车是不是都改道了!” 听了楚明的话,不要说这个等车的叔叔愣了一下,就连旁边几个还在眼巴巴等车的人也有些傻眼了,其中一个胖女人气呼呼的嚷道:“我说老娘怎么半天也沒有等來车呢?啥时候的事儿啊!” 所有的人顿时都不约而同的向那块坑爹的站牌跑过去,悲催,原來这些等车的都是马大哈或者不经常从这里乘车的乘客…… 到现在,楚明也沒有想起來是他的借口不对,如果他是要回k大,乘车方向错了有木有。 他只是感觉被这个看起來满脸天真无邪的丫头严重打击了,苦心积虑的等了半天,他之前设想好种种,和她搭讪成功之后,顺理成章的送她回家,很自然的要來她的电话qq,沒想到,现在的结果却是,不但沒有做成护花使者,简直还被她不动声色的嘲弄了一番。 虽然他完全可以通过陶亮去追求她,可是楚明不想那样做,那样好像有些讨巧的嫌疑,和他桀骜的性格不符,他更喜欢通过自己诚心诚意的努力,让这个可爱的女孩爱上自己。 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楚明发现陶亮始终在他面前绝口不提他这个惹火的妹妹。 ********* 拉开舱门,甄媛差点沒有吓死,她不能置信的看见舱门外面光线暗淡的走廊上竟然站着两眼发直的猿剑。 猿剑这种可怕的神情让甄媛的心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下,但她强自镇定了一下自己,暗暗庆幸自己已经穿戴妥当了,猿剑这副模样,也许不过是知道自己在里面洗澡,所以就有些想入非非罢了。 按照她一贯对这个大汉驾轻就熟的欺负,她倒也不怎么惧怕,甄媛相信,只要她柳眉倒竖一声怒吼,这个眼睛发直的男人一定就会乖乖的偃旗息鼓。 甄媛已经在这个暗淡的船舱里呆了很久,眼睛早就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当她装着很生气的样子板起脸看向猿剑准备发飙时,突然心凉了半截,因为他看见猿剑青色上衣的胸襟明显的湿了一大片。 现在甄媛的神情变得非常可怕了,她顺着猿剑的胸襟慢慢的看下去,看向他的腿部,看向他脚下的船板,船板上犹存的水渍,顺着水渍她看见那扇高出船板几寸的舱门,瞬间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男人明显的趴在船板上偷看了她洗澡。 甄媛顿时又羞又怒,愤怒让她连话都说不出了,她一返身,双手操起里面还有些许污水的洗澡盆,用尽全身之力兜头兜脸的向着猿剑砸去,抓狂的像只小野猫。 猿剑着甄媛收拾停当开门的一瞬间还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着着实实的有些手足无措忐忑不安,可是现在看见甄媛已经知道自己偷窥了她,好像被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纸,他顿时产生了坏事做到底念头, 第九十二章 强占 本來犹可控制的猿剑现在反倒沒了顾忌,甄媛散乱的长发透出的诱人香味又更加刺激了他,原始的欲望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充分的暴露出來,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了其它,只稍一闪身,就轻轻地避开甄媛砸过來的水盆,回脚踢上那扇舱门,如狼似虎般的扑上去就把甄媛紧紧地抱在怀里。 甄媛吓坏了,连哭也忘了。虽然平时猿剑一直对她虎视眈眈,但她并不相信他真敢把她怎么样,反而觉得自己逗弄的这个男人神魂颠倒很有意思,现在,她算是明白了,一个女人还是不能随便去招惹别人的。 甄媛连抓带咬,很是抵抗了一阵子,可是这更加刺激了猿剑体内疯狂的欲.望,很快她身上的衣衫就被撕扯干净。 猿剑双手放肆的在她雪白的胴体上游走揉搓,已经沒有力气挣扎的甄媛逐渐放弃了抵抗,情不自禁的开始迷乱起來,喘息声也越发沉重,随着甄媛梦呓般的一声:“嗯”猿剑终于压抑不住自己,顺势把甄媛按倒在潮湿一片的舱板上…… ********* 楚昊有些气闷起來,猿剑把甄媛看得倒是真紧,这老半天的了,居然还是连个影都沒有。 转念一想,肯定那个榆木脑袋看自己还呆在陶花卧舱里,所以就兢兢业业的不准甄媛脱身,楚昊不禁摇头苦笑,摊上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了。 凝视着卧榻上睡美人似的陶花,她羽翼般长长地的睫毛,细瓷般白皙洁净的肌肤,挺拔的鼻梁,小巧红润的双唇,除了一头如云的黑发是他不习惯的,其他一切的一切,看在他眼里依然是那么的熟悉。 楚昊现在的内心已经出奇的沉静了,握着陶花细腻柔软的手,心里沒有一丝一毫想要强行去占有她的念头,只希望这个女孩突然睁开眼睛之后会静静地对着自己微笑,告诉他,她已经记起了他们曾经千年的轮回。 他现在已经很有信心等着她再一次的爱上他,发自内心的和他依偎着一起,陪着他,在这个陌生而又有些冷漠的另类时空里,他们彼此的心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孤独无依。 ********* 陶桦看见等在她写字楼下的楚明,笑得像个地狱天使:“嗨,帅哥哥,这么巧,等谁呢?” 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楚明差点沒有吐血三升,帅哥哥,有这么装乖卖萌的吗?偏偏这丫头模样天真,声音又甜又嗲,这装乖卖萌的营生她做出來愣是不讨人嫌。 楚明这次笃定了,上次装逼被她耍的那样凄惨,不如踏踏实实的干脆。 看着满脸窃笑的陶桦,一向很沉稳的楚明禁不住也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就等你啊!妹子,我受你老哥的委托,來接你下班,行不!” 陶桦马上就睁大了眼睛,她就这么一个鸟习惯,一紧张或者感到迷惑不解时,就会像张开盾牌似的瞪大眼睛,仿佛着向别人表达一种下意识的威胁:别靠近我,别欺骗我。 她表示不相信了,怎么可能,她老哥会委托别的帅哥來接自己。虽然她知道眼前这个帅气大男孩貌似是老哥的好朋友。 上次甩了他以后,陶桦一路爆笑着回家,差点沒有人去为她惋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好像神经有些不正常啊! 穿着背心大裤衩毫无帅哥形象的陶亮替妹妹打开门,迎面就闻到陶桦嘴里呼出奶油味道,立刻就皱起眉头,陶桦一看大事不好,不由分说夺路而逃,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坚决拒绝和老哥做私底下的交流。 一直听见老爸老妈都回來了,她才溜出去洗澡,连自己捉弄了他好朋友都沒有敢告诉他,晚饭以后,就顾不上吵架斗嘴了,各自躲在各自的房间里游戏上网,现在突然听楚明这么一说,她直接怀疑他在陶亮面前告她状了。.info[] “你和我老哥说什么了!” 陶桦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高兴,楚明笑了:“开玩笑你也信啊!我什么也沒有和你老哥说,干嘛很怕你老哥似的啊!” 楚明心里却在暗暗嘀咕道:你老哥宝贝着你呢?我可不敢告诉他我在打他妹妹的主意。 陶桦低头收拾了一下手里的小包包,不自觉的撅起嘴:“哪有,他罗嗦,比我妈还讨厌!”说完,便自顾向马路边走去,陶花急着要离去,因为她看见很多下班的同事都用一种好奇羡慕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这下轮到楚明窃笑了。虽然陶亮确实比他口水多,喜欢饶舌,他还是比较喜欢陶亮这种性格的,因为陶亮常常会很自然的说出他心里想的,却表达不出來的话,作为好朋友,也算是一种性格的互补吧! 沒想到,阳光灿烂的陶大帅哥在他这个漂亮妹妹眼里,竟然是一种欧巴桑形象,罗嗦,讨厌,怪不得自己被她毫不客气的捉弄,肯定是受了陶亮的连累啊! 楚明紧追几步,撵上脚步匆匆的陶桦,用委婉而又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你老哥宝贝你吧……,小惠,别坐公车了,我们打的吧!我送你回去好吗?” 他小心翼翼带着请求的语气让陶桦不好意思再有什么捉弄人的念头了。虽然他认认真真的叫她小惠让她觉得很可笑,所以她不觉看了他一眼,孩子气的笑着说道:“谢谢你,不了,我喜欢乘公车,有趣儿!” 楚明顿了一下,呃……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他哪里知道,陶桦在写字楼耗子见猫似的,提心吊胆毕恭毕敬的憋了一整天……一个星期,那种被困小野兽似的心情,如果好不容易熬到周末不加班,下班就一头钻出租车里,一路到家,简直会闷死人啊! 乘着公车别的不说,看看沿途城市的风景也是一种享受啊!何况一路上,往往还会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发生,总比急吼吼的回去动不动挨老哥一顿训,连吃一支棒棒糖的功夫都沒有好吧。 现在我们应该明白了,某人冠冕堂皇的找了诸多的理由,其实就是一件事,想吃一支棒棒糖,哎,天底下还有比她更沒有出息的丫头吗? 楚明帅气的脸上满是温婉的笑:“好吧!我陪你乘公车吧!” 陶桦立刻逆反了,毫不客气的说道:“什么叫你陪我乘公车,不需要,我几乎还不认识你呢?你这口气,苦大仇深似的,当你是我男朋友啊!” 说完,她立刻紧走几步,三跳两跳的就跑到公交站台上去了。 还是那句话,亏她还穿那么细细的高跟鞋,看來已经驾轻就熟了。 陶桦尖刻的话语让楚明瞬间有些凌乱,他本來就不怎么善言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女孩就特别的有表达欲望,现在他忽然发现他小瞧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看似稚嫩的外表下,内心似乎相当的强大。 按照正常的情况,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如果给一个帅哥追求,就是再傲娇的,多少也给些面子吧!不说立刻小鸟依人了,也不会张口就说出这么尖刻让人泄气的话吧! 陶桦根本就不管楚明内心是在怎么纠结的,她一如既往的找了一个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每个周末总有那么多等着公车的人,然后打开手里的包包,找她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楚明在瞬间的难堪之后,立刻很无怨无悔的选择了漠视陶桦的这句话,紧跟几步就走到陶桦身边,陶桦已经把棒棒糖含在了口中,正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相当奇怪的看着对她紧追不放的楚明。 不得不说,内心强大的陶桦从小到大很少自卑过,她之所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楚明,就是奇怪自己从來沒有觉得老哥比自己特殊,可是?面对高大帅气的楚明,陶桦突然第一次有了身份有别的感觉。 她不想去招惹这个人,一个k大重点大学的在校学生。 楚明很是心甘情愿的对她微笑道:“小惠,别生气,别误会,我沒有那意思哦!” 陶桦从嘴里拿出棒棒糖,一本正经的说道:“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啊!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老哥的同学,不过,我习惯自己乘车,知道吗?” ********* 陶桦自顾看着楚明说话,而被她严重打击的楚明正在思索着该如何应答,两个人都沒有注意一辆乳白色宝马3系敞篷车正顺着马路边,缓缓地滑向楚明和陶桦站着的站台旁。 乳白色宝马正对着他们停下,车窗摇下,一身名牌服饰的色王子一只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一只胳膊轻浮的搭在车窗上看也不看楚明,满脸都是猥亵的笑,对陶桦大声说道:“嗨,美女在这里等车啊!上來吧!哥给你做司机好不好!” 说完之后,他还发出几声自鸣得意的笑声,不等陶桦说话,看着陶桦举在手里的棒棒糖又不屑一顾的说道:“这种棒棒糖也可以吃啊!谁给你买的啊!來,哥带你去买一箱秋巴浦斯!” 第九十三章 挑衅 楚明的脸早就变了,面对色王子肆无忌惮的挑衅,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别说他这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是相当的男人自尊心也受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一触即发,站台上众多等车的人都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纷纷,因为有一些人认识开着宝马的色王子。 沒想到刚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陶桦,突然伸手挎住楚明的臂弯,把头靠在楚明胳膊上,脸上露出甜甜的笑,用一种调皮又似乎受宠若惊的语气对色王子说道:“真的啊!你愿意给我们做司机,那我们就多谢了!” 陶桦看似沒心沒肺般娇笑着,说出这种很沒有出息的话,但她却故意的咬清“我们”这两个字眼。 正准备发飙的楚明被陶桦这么亲亲热热的一挎,又听着她说出和自己这么亲近的话,不论真假,心里的怒火顿时平息了不少。 楚明懂得她的意思,她之所以这么挺身而出,是不愿意看见自己和这个鄙薄之徒打起來,如果自己连她这点苦心都体会不出來,自己就真是一个2b了。 这下轮到色王子脸色难看了,他本來因为周末了,那帮跟着他胡混的狐朋狗友们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剩下他一个人闲的蛋疼,便开着这辆自认为很拉轰的车,想出门寻寻乐子,找找艳遇。 正到处乱转呢?沒想到远远地就看见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动漫美少女,特别是瞅见陪在她身边的竟然是他最不服气的楚明,他愤慨了,色王子原來不服气的还有陶亮,但是现在看在他竟然有那么一个漂亮妹妹的份上,他不知不觉减轻了对陶亮的敌意。 一个是他心仪的美女,一个是他讨厌的校友,色王子顿时有一种打了鸡血的感觉,仗着自己的英俊潇洒、宝马靓车,花言巧语带走美女,狠狠地羞辱一下平时看着不顺眼的楚明,如此刺激过瘾的事情,真是千载难逢啊! 他的车本來都已经跑过去了,又特意的兜转了过來,陶桦只顾和楚明说话,两个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现在听陶桦这么一说,便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重重的说道:“我只能给你一个人做司机,别人免谈!” 陶桦顿时笑得稀里哗啦的:“这么小器啊!我只能跟着我男朋友一起做别人的车,否则沒有安全感啊!还骗我要送我一箱秋巴浦斯,多带一个人都不肯,哦,不好意思,公车來了,我们还是自己走吧!” 陶桦说完,好整以暇的靠着楚明,笃笃定看着满脸都是恼火的色王子,因为这时后面驰上來的公车被色王子的车挡了进站的路面,司机不耐烦的拼命按着喇叭,色王子已经沒办法继续呆在这里和他们斗嘴了。 色王子觉得亏大发了,他倒是不明白了,她干嘛笑那么大声啊!难道自己是白白的送过來给这个丫头嘲弄了一番,本來想羞辱一下楚明,顺便骗这个动漫美少女去浪漫浪漫的,现在看來,他满心的如意算盘竟然全部落空了。 想不到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动漫美少女,还是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这可是他从來沒有碰到过的。 那些本來就有些看不惯这些嚣张官二代的人,都用一种看笑话的神情看着不得不匆匆启动宝马车,气急败坏离去的色王子,难得还有这么漂亮而又不势利的女孩啊!这些等车的人都不去抢着排队挤公车了,而是纷纷羡慕的看着衣着平常的楚明,他们又相信爱情了。 ********* 在楚昊这艘官船的中层船舱里,现在,刚做了坏事的猿剑正在给哭天抹泪的甄媛做孙子呢? 不得不说,甄媛虽然觉得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强行占有了很是羞辱委屈,但也沒有到了想寻死觅活的地步,因为猿剑在疯狂过后,态度是相当的好,立马跪在她面前,赌咒立誓,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发誓过之后,就抱着因为是第一次流血痛疼的甄媛,怜惜万分愧疚自责的像一个闯了塌天大祸的孩子,一副要打要杀都由甄媛的模样,搞得痛恨不已的甄媛反而不知道拿他如何是好了。 甄媛从小就是给人伏低做小的丫头。虽然牙尖齿利,但是心里却明白,自己跟着苏少阳那种对女色冷淡生性洁癖的公子,连做小老婆的机会恐怕都难的有,因为按正常來说,苏少阳要是想收了她,她早就是他的人了,可是苏少阳却从來都沒有碰过她一下。 甄媛作为苏少阳的贴身丫头,其实对苏少阳也很是痴情一片的,但她知道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苏少阳不近女色不代表他沒有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不是现在的陶花,而是另外一个苏少阳一辈子都不可能娶的女人。 每次苏少阳在那个美丽的女人处过夜回來,都是甄媛的纠结日,因为洁癖的苏公子就会反反复复的清洗自己,换掉全部的衣衫,看得甄媛想死,那个女人要是知自己心爱的情郎从她那里欢愉过后,回來却是这么一副德性,不知道还会不会一心一意的期盼着下次。 甄媛无数次想过自己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她二十多岁以后,配一个苏府田庄上的小子,那些田庄上的小子都是粗头愣脑,说起來还不如眼前这个男人。 猿剑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官府里的差役,虽说不怎么一表人才,但也是人高马大的,想起他这些天对自己俯首贴耳的,就是他这样做,自己也是难辞其咎,貌似主动撩拨了他,何况看得出这个傻大个确实对自己动情了。 甄媛虽然很认知自己的丫头身份,但是在终身大事上绝对精明,她一边捂着脸痛哭,心里却不由得盘算一下,自己要是嫁了一个粗头愣脑的田庄傻小子,就要做一辈子田舍妇,自己要是被猿剑明媒正娶了,那身份绝对的是不一样。 如果自己拼着闹去,不外乎一种结果,去跳河,可是面对猿剑的苦苦哀求,信誓旦旦的保证,她终于心软了。 最重要的,还有一个让甄媛羞于启齿的原因。虽然刚才是猿剑强着她做了那事,可是她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还是很让她脸红心跳,心驰神荡的。 女人要是有了感觉。虽然半推半就,也是心甘情愿,被男人强了,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强占。虽然避免不了哭哭闹闹,还是可以很快哄好的,当猿剑解下自己系在腰里的一块祖传美玉,放在甄媛手里时,甄媛就从痛哭变成娇嗔了。 看到甄媛肯原谅自己,猿剑乐坏了,搂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丫头简直如获至宝,对着甄媛的粉脸一个劲亲了起來,亲的甄媛又娇又羞,两个人真正的卿卿我我起來。 ********* 陶花真是一场好睡,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甄媛愣愣的坐在她的卧榻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看见陶花醒來了,才急忙站起來说道:“大人,姑娘醒了!” 陶花才看见,小桌旁边还坐着眉头紧锁神情担忧的楚昊。 看见楚昊,陶花瞬间就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迷惘,恍惚之间她有记起自己好像被他抱在怀里了,可是?现在自己为什么是躺在床上,并且,好像天都黑了,她的卧舱里明显已经是灯光了。 看见陶花醒來,楚昊很高兴,急忙站起來走到她的卧榻边,伸出两只手扶着陶花的肩膀,俯下身子满脸柔情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你吓死我了,猿剑去请大夫很快就会回來了,坚持一下啊!” 陶花听楚昊这么一说,倒是奇怪了,她赶紧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沒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便有些无奈的对自己脸孔上方有些紧张的楚昊安慰的微笑了一下:“楚公子,我好的很啊!沒有哪里不舒服啊!” 甄媛在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识相的退出去,还是坚决的执行自己捣蛋任务。 甄媛发觉自己竟然因为猿剑的关系,不知不觉开始动摇了,她立刻自责了一下,毕竟,自己现在虽然身子被猿剑占了,人还是苏少阳的人,所谓各为其主各行其是,还是不能随便混淆的。 如此一想,甄媛便很乖巧的插嘴对陶花说道:“姑娘突然昏过去了,大人提心吊胆的守了姑娘半天,已经让人去岸上请大夫了!” 甄媛不自觉的避开了说猿剑的名字,因为两个人突兀的有了超乎寻常不可告人的关系,让甄媛对于猿剑的姓名反而羞于启齿了,然后她又嫣然的对楚昊笑道:“大人,让奴婢服侍姑娘梳洗一下吧!说不定大夫马上就到了!” 甄媛的话倒是合情合理,楚昊只得放开陶花的肩膀,直起身來,很是怜惜的看着陶花对甄媛点点头:“嗯,当心一点吧!不要太折腾了,看大夫,沒所谓的!” 第九十四章 罗冥 谁都沒有注意到,一只奇怪的水蜘蛛,飞快的爬上楚昊的官船,这只水蜘蛛有拇指甲大小,黑背褐色腹部,形状狰狞恐怖,有着八条刺毛长腿,它上了楚昊的官船以后,就像认识路一般,径直向陶花的卧舱爬去。 它悄无声息的顺着船舱的壁板迅速爬到游影藏身的地方,瞬间就爬上游影的手臂,游影很火大了,他这里值班值得好好地,苏老板命令他立刻返回。 可是?他不得不乖乖的撤退,这种被唤做水灵的水蜘蛛就是苏老板召唤他立刻返回的使者。 这间卧舱里,除了还在昏睡陶花,楚昊和甄媛都守在一旁,但是他们却好像是地地道道的肉眼凡胎,根本就觉察不到这间卧舱里正发生着某种诡异的事情。 游影把水灵从他藏身的地方顺着舱壁一个小孔轻轻的弹向河面,让它先行回去复命,他则无声无息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用具,轻轻把被壁柜侧挡的一扇小舷窗推开,当楚昊微微觉得有一缕凉风吹入时,游影已经像一抹幽灵沒入这艘船的水底。 苏少阳弄明白了楚昊的官船为什么突然靠岸,猿剑匆匆上岸寻找大夫,原來是游影点昏了差点被暧昧的陶花,他脸上神情让游影很是惊骇了一下。 游大侠一贯对什么都是不以为然的,但是苏老板更是一个相当淡定的人,他那种恼怒的神情简直和刚才的那只水灵有的一拼,游影暗暗琢磨,原來再俊美,有志气的男人要是为女人生起气來,都有些狰狞可怖啊。 想起自己的“情郎”罗冥,游影心里不禁有一些小小的醋意,他知道罗冥之所以对苏少阳俯首帖耳,心甘情愿供其驱使,就是罗冥打小就喜欢这个干弟弟的紧。 但是,苏少阳却是天生洁癖,别说男色,就连女色都很少沾,总是冷冰冰的,二十好几的人了,又是名动天下的富贾美公子,到如今身边连个妾都沒有,据说只有一个相好的女人,他还是半年六个月难道光临一次。 最要紧的还有一点,游影可以强烈的感觉得到,苏少阳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他们这类人,游影有时候甚至可以感到苏老板对待他们还有压抑不住的憎恨和厌恶,他们,他和罗冥,也包括哪些靠出卖皮相的绝色优童。 之所以忍耐着他们,比如他和罗冥,是因为他需要他们为他效力。 在这个社会里,有钱的富贾,有权的显贵,男色和女色一样的流行通吃,各种匪夷所思的荒淫无道,各种皮肉滥交,你就算是穷其脑筋也无法想象。 他们苏杭曾经有一个著名糟践人的笑话,说的就是这种人:一个富家贵公子,年轻时发誓要睡尽天下美色。 他在一个绝色歌妓那里缠绵缱绻三个月,最后留给她一只黄金鸳鸯,告诉她,他回去准备迎娶她,结果是毫无悬念的,贵公子一去不复返,歌妓八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抑郁而死。 十六年后,贵公子碰见一个绝色优童,他哪里肯放过,千方百计的弄到手,谁知道,这个优童和他缠绵之后告诉他,自己刚娶了老婆,也很漂亮,只要他肯出钱,愿意一起伺候他。 贵公子喜不自禁,他有的是银子,果断三人一起沒羞沒躁起來,过了一些日子,他忽然看见这个优童有一只似曾相识的黄金鸳鸯,几乎骇死,一问,优童满不在乎的告诉他,那是他父亲留给他娼.妓母亲的定情物…… 就是这么一个淫靡风气下,唯独苏少阳竟然能做的毫不动心,所以,游影始终觉得这是一个真正了不起的人,无论如何,他还是比较佩服苏少阳的,所以也心甘情愿随了罗冥供他驱使。 ********* 既然游影现在很思念他的“情郎”罗冥,我们不妨顺着游影的思念,去看看这位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罗冥现在正在干什么? 罗冥很敬业,接到苏老板的任务,紧赶慢赶,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散花观。 清晨的散花观还沉浸在睡梦里,只有一些老年当值的道姑已经起來洒扫开门,整个偌大的道观静悄悄的,罗冥是今天第一个光临的香客。 散花观威严肃穆的观堂里,被供奉的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三个老头,提心吊胆直眉瞪眼的看着下面这个心怀不轨來者不善的家伙,他们应该知道这个人名义上是给他们拈香,实际上是來踩点。 你以为游影爱慕的“情郎”是个玉树临风的帅哥吗?三清三个老头儿现在看见的这个叫罗冥的,江湖鼎鼎有名的顶级杀手,却是一个中等身材,肤色微黑,满脸络腮胡子的家伙。 罗冥穿着一领白花暗福字秋袍,身材倒是胖瘦适中,拈着香枝高举过头的双手,透过他手背细密的汗毛,骨骼经络强健而又分明,抬起头,两道双目如电,双目上面朗眉如剑,直插发鬓。 如果三清众老头真能显出神通的话,把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來个五雷轰顶,让他现出原形,我们除了惊叹他脸上浓密的剑眉,漂亮的络腮胡子,还可以继续欣赏罗冥从胸部开始,呈“♂”型一直到腿部,那些你从未见过的一缕缕美妙的鬃毛,丫的真是太男性了…… 现在你可以知道为什么游影对他春心荡漾,迷恋不已了吧!罗冥就是一性感毛人。 罗冥却从來沒有觉得自己这浑身上下的多毛有什么性感美妙之处,在他看來他这一身的多毛就是他整个人生的杯具,从小到大,他除了自己的母亲,从來沒有在别的女人面前脱过衣服。 干脆这样说吧!罗冥被自己身上这些漂亮的鬃毛弄变态了。 要说罗冥变态也有些夸张,一般情况下,他都是相当的温文有礼,就是有两大爱好,杀人和男色。 不管怎么说,在雌性面前有心理障碍不能雄性面前也有吧!无论如何都得有一个突破口不是,罗冥还迷恋一种东西:力量,因为只有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才能控制他手腕里隐藏的刀,才能随心所欲。 ********* 对于罗冥这种一进观内,不急吼吼的点名要见四云的香客,犯贱的散花观住持道姑还真不待见,不是來这里烧钱的统统都让那些年老色衰,反应迟钝的道姑接待。 何况罗冥來的也太不是时候,那些接待客人有头有脸的执事道姑,陪客的四云,都沉梦正酣,除非是有特殊的客人來临,或者事前通知,这些夜夜笙歌,睡的很迟的人也不可能爬起來迎接他。 接待罗冥的就是一个年龄风霜的老姑子,一张风干橘皮似的脸,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两只枯瘦的手像两只尖利的鸡爪,动作迟缓抖抖索索,一看就是在散花观混吃等死的最末等老年道姑。 她步履蹒跚的从香盒里拿出几支香,看也不看的就递给了罗冥,等了老半天的罗冥眉头直皱,他心里很恼怒,特么滴散花观内帮婊.子狗眼看人,存心慢待他。 罗冥把燃着的三支香插进神像下面的香炉里,便抬起头,一双如电的双目首先虎视眈眈的盯着头顶上方,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浓油重彩的泥雕塑像面孔看了起來。 虽然他杀人如麻不怕什么因果报应,但是面对威严肃穆的神像,出于本能的敬畏,罗冥表示,他还是要打量打量的,看了一会,确定他不过就是一个泥胎蠢物,便毫不客气的看向他手里的那串珠串。 一看之下,罗冥有些生气了,苏少的眼神是不是有问題啊!这元始天尊手上的珠子能取得下來吗?虽然这串珠子看起來倒是满奇特的,但是想要把它取下來,除非把那只泥塑的手掌给掰下來。 这三尊三清像非常高大,而且还高高在上的坐在八宝神台上,若是普通人,别说沒办法爬上去掰,爬上去也不一定能掰的下來,最重要是,这大天白日的,三清观的人会准许你爬上神台掰断元始天尊的手掌。 ps:苏少阳:废话,要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到,费得着要你罗冥吗? 苏少阳派罗冥來执行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不禁荒唐而且扯淡,因为罗冥每次出门只有一个习惯:杀人。 现在,本來感到自己被慢待已经老大不爽的罗冥瞬间就萌生了严重的杀机,杀了三清观所有的道姑,死人是不会來阻拦他干任何荒诞事情的,悲催的散花观众人不知道躺着也中枪,一场可怕的浩劫迫在眉睫。 变态之人果然变态,心胸狭窄也就算了,还全无怜香惜玉之心,要知道这些道姑里面还包括艳绝四方名冠天下的四云啊! ********* 动了杀机的罗冥拈香之后,就退出了三清观堂,他不动声色的站在观堂石阶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散花观整个的院落;有几个年老的道姑手持长柄的扫把慢条斯理的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罗冥的眼中骤然爆出一抹凌厉的杀气,双腕微动…… 第九十五章 勾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叮咚“一声清脆悦耳的琴声,险险的抢在罗冥即将射出的两把飞刀前,硬生生的截住滔天的杀机。 如果是一个高手突然冲出來,或者被什么凌厉的兵器拦截,罗冥都不会收回腕内的飞刀,可是这空谷乳莺一般明净透彻的琴声,看似无心,却恰到好处不着痕迹的击破了罗冥沉沉的戾气,让他不由自主的迟滞了杀气。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招胜有招啊…… 眼看就要横尸院落的那几个老年道姑,根本就不知道她们是在瞬间死里逃生的,依然毫无知觉继续慢条斯理的清扫着满院枯黄的落叶,只有三清观里的鬼神才知道其间的惊心动魄。 她们所做的反应不过是纷纷抬起头來,不胜奇怪的向琴声发出的地方看看,不明白云栖姑娘今天发了什么神经,这一大早的,懒觉不睡,竟然这么好兴致,头不梳脸不洗的,道服也不换,妖妖娆娆的坐在窗下抚琴,犯抽呢? 看吧!用不了一会儿,就会有人不乐意的,就算是别人都不敢怎么声言,头牌姑娘云眠肯定会抗议的,无端的扰了人家清梦呢? ………… 瞬间,反应极其敏捷的罗冥立刻明白他是着了人家的道了,能把琴声控制的如此恰到好处,出其不意的制止了他即将夺命的飞刀,只能是一个原因:他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罗冥不敢轻举妄动了,说实话,他现在才开始觉得自己小觑苏少阳这次给他的任务,小看了这个都是清一色女人的道姑庵,看來想要滥杀无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虽然在此之前,罗冥还在给自己想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脱身理由,散花观嘛,被人血洗也是很正常,谁知道是江湖上哪些一贯杀人越货的匪盗拈酸吃醋了。 赌偷奸杀,顺理成章,谁会怀疑到他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 只要自己做的足够快,足够保密,不过多了一些早死早托生的屈死鬼而已,算什么呢?谁要她们碍了他的事呢?还是件让他做起來比较不耐烦的事。 他不禁有些恼怒的看向琴声叮咚几下的地方,奇怪自己刚才特意的四处打量了一番,竟然丝毫沒有发现哪里有人正准备抚琴,就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已经输了。 罗冥从來沒有输的这么窝囊过,这栽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他真是不甘心啊!最最重要的,这要是传出去了,他罗冥响当当的名声就全部毁了,将來他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不甘心的罗冥眼睛都红了,他目光灼灼的顺着琴声看去,只见一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窗户下,一个轻纱绿衣的女子,纤指秀发,正专心致志的在她面前长案上的一架古琴上轻挑漫拈。 可是?她纤指挑过的却分明是一声嘎然的休止符,表示,她已经发现,在别人还在美梦的时候,实在不适合抚琴,所以瞬间她克制住了自己难得的雅兴。 罗冥着心里冷笑几声,当然知道,她这么及时的停止弹奏,只是为了既能控制住了他,又不会太惊动道观里其他的人。 呃……居然就这么叮咚几声,不动声色的击碎了罗冥杀人的企图,四两拨千斤也沒有这么便宜吧!可是?罗冥却丝毫不敢再妄动了,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声,宣告的却是对方不容小觑的实力。 “罗公子,别來无恙啊!” 空灵的琴音余声伴着款款的温言软语,瞬间直接秒杀罗冥,罗冥惊得瞪大眼睛,这个陌生的女人竟然对他指名道姓:“别來无恙!”他们曾经认识吗? 仿佛一曲奏罢,意犹未尽吟哦起一首清丽的小令,抚琴的女人仍旧头也不抬继续说道:“游花探影,修罗绝命,苏公子手下两大王牌,今日一见,果然心狠手辣,杀起人來真是不问妇孺老幼哦!” 罗冥静静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他知道这个女人在用密室传音奚落自己,她的话只有他一人可以听见,可是自己对于这种秘术懂却是不会,所以根本沒办法与她交谈。.info[] 虽然就杀手的职业來说,其实并无任何道义可言,特别是江湖上那些跑单的杀手,根本就是认钱不认人,也许,他们拔刀杀死第一个人起,就把灵魂交给了魔鬼,因为他们深知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但是,这个女人的指责却让罗冥微微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只是为了心头一时的不爽,就想籍着某种龌龊的借口,血洗散花观,不过是为了自己能顺利的取得那串珠串,用最简单的方法扫清明显的障碍。 过于粗暴,急于求成的行动方法原來注定是要遭雷劈,他根本就沒有考虑到一个臭名昭著接客的道姑观竟然还藏龙卧虎,难道是自己的嗜杀遭报应了。 好吧!虽然她们是挂羊头卖狗肉,操着为人所不齿的贱业,但确实只是一些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妇孺老幼,认真你就输,罗冥不知不觉就已经输了理直气壮。 不过,罗冥还是不自觉的敛起那份理亏,因为奚落他的是一个女人,罗冥不喜欢女人,更不喜欢强过他的女人。 ………… 扫院子的几个老道姑看见这个一大早就來拈香的年轻香客,明显被云栖的妖娆卖娇所迷糊了,站在那里好像失魂落魄一般,不禁暗暗在心里摇摇头,眼见又有一个要倾家荡产的了。 罗冥毕竟是罗冥,声名不是浪得的,他作为一个顶级的杀手,是永远不怕死的,除非,他被人杀死了。 一抹鱼死网破的冷笑挂在罗冥的嘴边,他索性背起双手,装着好像被弹琴女子吸引了,慢慢的踱步走向那扇窗户下面。虽然,明明知道这个女人功夫可能高过他,他就是认栽,也要看看她究竟是谁。 罗冥站到那扇窗户下面的一霎,不等罗冥张口询问,弹琴的女子已经抬起头來,一张艳如桃李的俏丽脸庞上全是明艳的笑:“这位公子,见笑了,小女子云栖这里有礼!” 罗冥有一瞬间的错愕,话说,他可是准备上前和这个高深莫测的女人决一生死的,这个女人现在却给他來这一套,什么意思。 看见他脸上神情的纠结,那个款款的声音又不动声色的说道:“罗公子可以进來陪我做一会儿,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苏少阳让你到散花观究竟做什么?居然让你想对这里的人赶尽杀绝!” 罗冥定定的对着眼前这个艳丽的女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突然的放松了自己脸上的神情,配合着这个女人的演戏,做出忙不迭的样子拱手说道:“姑娘过谦了,在下多有打扰,祈请恕罪!” 云栖笑道:“公子如不嫌弃,请进來坐吧!” 罗冥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毫不犹豫,欣然的点点头,脸上全是笑:“如此,多谢姑娘了!”说完便转身上了云栖这间卧室的台阶,推门走了进去。 这里,云栖已经合上面前的琴盒,起身落下了窗户,罗冥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反手带上了她卧室的门,道观院子里那几个扫落叶的老道姑简直口呆目瞪了,云栖这个小妖精,勾引男人越发的大胆了。 居然不经过那些执事道姑的同意,擅自吃起独食來了。 可是?腹诽归腹诽,谁也不敢去多管闲事的,她们只求能在这个香火鼎盛的散花观做些不太重的活计,好好地安养晚年,散花观里的香火鼎盛可全靠做些小妖精的说。 ********* 陶花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发呆。 昨天晚上,楚昊请來的一个撅着山羊胡子的清瘦老中医,很敬业的对她一番望闻问切,捏着嗓子,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说了一大套神马外感内因虚实表里,气血亏损的,听得陶花直接犯晕,这不,一直到现在还在恍恍惚惚的。 甄媛端着一盆热水走进來,菁玉端着一个精巧的小托盘,托盘里是一小盏熬好的汤药,陶花赶紧站起來,甄媛笑道:“姑娘快好生坐着吧!别又晃晕了!” 陶花苦笑了一下,觉得楚昊太小題大做了,自己除了感觉有些心神不定之外,其实并沒有什么?这样搞的紧张兮兮的,至于吗?好像自己真的是很娇贵似的。 甄媛有些急切的对陶花说道:“我看见楚大人过來了,姑娘坐着赶紧洗把脸吧!我先给姑娘梳头!”说着,就把手里端着的水盆放在一张小凳子上,移到陶花面前,自己腾出手來急急忙忙的拿了梳子替她梳挽头发。 菁玉一直捧着托盘乖巧的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陶花,她沒有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好像是想在等着陶花漱洗之后,亲自递给她。 “起來了吗?” 一声柔和的问候,楚昊已经带着温文的笑容走了进來,甄媛急忙要过來给他行礼,楚昊对她摆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多礼,可以继续给陶花梳理头发。 陶花不觉对他微笑了一下,嗯了一声,却不知道要对他说些什么?便掩饰的把脸扭向面前的镜子,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为什么沒有了之前的淡定,有些杂乱无章起來, 第九十六章 柔情 陶花这种神情看在楚昊眼里,貌似一种羞怯,倒是极为罕见的,他忍不住走到她身后站定,看见楚昊走进陶花,甄媛便不自觉的侧身让在旁边,镜子里就映出的他们两个人有些交叠的面容,陶花若有所思的眼眸怔怔的对着他看了起來。 ………… 现在,猿剑的眼里只看得见甄媛,看见侍立在陶花和他家老爷旁边的那个丫头,他不觉得就气短心虚起來。 甄媛一眼之下,看见低着头神情有些羞愧的猿剑跟在楚昊身后也进來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里捏着梳子不觉脸都红了,想起自己现在还在忍着下身被他强入的痛楚,发现猿剑正偷偷地看着她,不禁心情复杂的瞪了猿剑一眼。 猿剑立马凌乱了,完全沒有了昨天的雄伟气魄,手里拎着的一个果篮差点沒有掉下來,甄媛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偷偷地笑了一下,猿剑看见她笑了,才不那么慌乱了,但还是有些出汗,拎着手里的果篮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是好。 楚昊从镜子里看见猿剑笨手笨脚的样子,不禁皱皱眉头,对他吩咐道:“放桌上吧!去看看早餐准备好沒有,让人送过來,我也在这了吃好了!” 然后,他走近梳妆台,伸手拿过那个首饰盒,轻轻地打开,推到陶花面前,看了一下镜子里陶花已经被甄媛挽好头发,含笑说道:“喜欢什么?让甄媛给你戴上一些!” 楚昊温柔请求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甄媛睁着一双大眼,也定定的看镜子里的陶花,直接让陶花误会她也在等着自己选取一样,好给自己戴上。 陶花无奈,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随便的捏了一支珠花,看看甄媛,甄媛只得伸手取过來,仔细的替她把这支珠花簪在发攥正中,陶花一贯清淡的妆容因为簪了这支珠花突然变得光彩夺目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仿佛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楚昊看着陶花顿时典雅华贵的面容很满意,又委婉的对陶花说道:“不要再穿那些旧衣服了好么,我想看看那些新衣服你穿合不合身呢?” 听了楚昊的话,陶花不觉得就点了点头,仿佛受了催眠一样,甄媛直接在心里惊叹了,这个体态威严,做事凶狠的楚大人柔情起來倒真是如水啊!别说陶花沒办法抗拒了,连她都有些被感染了。 要知道,一个平时看起來总是高高在上,还特别桀骜不驯的男人,他刚硬的外表下款款展露的柔情就是越迷惑人,楚昊就是这么一种男人。 沒有那个女人不是更喜欢威严而又冷漠的男人特别的对她温言软语,细心体贴,如果他连说话都顾全着这个女人的感受,试问谁还可以抗拒,就连甄媛都觉得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一种极品男人。 想起自己的少东,简直白长了一副风流俊俏的面容,陶花在他们家船上呆了那么久,他何尝肯花一丁点心思去讨好她,明明心里喜欢着人家,愣是无动于衷,现在好了吧!果断要杯具了。 甄媛忽然纠结的感到自己的工作很难顺利进行下去了。 因为,如果陶花不配合她的话,她是不敢明目张胆去挑拨离间的,就像现在,既然陶花答应了楚昊,穿他为她缝制的新衣服,她就得乖乖的去捧了衣盒过來,让陶花挑选。 陶花看着那些精工细作样式繁复的裙衫,各种艳丽颜色,想了想,她选了一套银红的裙衫。 这可是一个亮瞎人眼的颜色。 沒有人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银红最是一种俗不可耐的颜色,很少有人能hold的住,陶花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适合在楚昊面前卖弄风情了,所以她挑了一套自己最不看好的颜色。 她相信自己穿上这套艳俗的银红色裙衫,不说让人倒胃口,最起码可以让人觉得不好看,不管怎么说,她还下意识的做着努力,对楚昊做着尽可能的抗拒。 她真的不是他的小惠。 楚昊打量了一下那套银红色的裙衫,点点头,微笑着对陶花说道:“嗯,先把药喝了吧!现在可能凉到正好了!” 说着,他回身从菁玉手里的小托盘上端过药盏,神态温柔而又自然,好像他要关怀呵护这个女人是很心甘情愿天经地义的事情,陶花和甄媛都有些发愣了。 她们都沒想好楚昊怎么的就从让陶花穿衣,突然的就跳到要她吃药上面去了,并且,一气呵成,对接无缝,陶花这样想着,楚昊已经把药盏递到了她的面前,她只好有些被动的伸手接了过來。 掀开药盏盖,一股又苦又涩的中药味扑鼻而來,陶花不由得皱起眉头,楚昊的心意是好的,但是自觉身体非常健康的陶花觉得弄一碗又黑又苦的药汤让她喝,不但小題大做,简直还有些坑爹。 甄媛现在看得想死了,尼玛这楚大人哪里是痴情,简直就是情痴。 楚昊看见陶花露出畏苦不愿意喝手里汤药神情,立刻走到小桌旁,打开猿剑刚才放下的果篮,只见里面竟然是一盘切得整整齐齐鲜红欲滴的小块西瓜。 楚昊含笑看着陶花,用几乎是哄孩子的语气殷殷勤勤的说道:“快把药喝了吧!然后吃几小块,就不会觉得苦了,西瓜清甜,可以压得住反胃,你喜欢的,不过,不可以多吃噢!” 甄媛就想不通了,这个季节,这滔滔的河面,这么短短的一夜时间,额的神啊!这鲜红欲滴的西瓜,就是苏府船上自家少东那样的富贵,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难道楚昊就是为了哄着陶花吃一盏苦涩的汤药。 楚昊就是端出一盘荔枝龙眼,甄媛都能接受,毕竟那些东西虽然也是稀罕的紧,还是很容易弄到的,可他竟然弄了一盘西瓜,简直太匪夷所思了,甄媛直接抓狂凌乱了。 呃呃呃……这种柔情体贴,这种细腻浪漫,天下无敌有木有啊! 自己的少东和这个楚大人比起來,简直就是一根木头啊!亏他拥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一个守着大堆的银子却不知道如何去讨自己喜欢的女人欢心的男人,那些金银确实像粪土了。 甄媛知道苏少阳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他只是不知道而已,一个不懂浪漫体贴的男人,果断悲催了,现在,面对楚昊这样强大而又处心积虑的攻势,自己该如何去完成少东给的任务啊! ………… 陶花完全沒有甄媛那么激动,看见楚昊打开的果篮里是鲜红的西瓜,她大脑却很短路,并沒有像甄媛那样觉得震惊,在她的印象里,西瓜本來就是一年四季的水果,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让她觉得感动的不过是楚昊的细心,和他呵护她的那种感觉。 看着甄媛圆睁的双眼,久久合不拢的嘴巴,陶花才突然意识到,现在好像不是西瓜时令的季节了,那也沒什么稀奇的吧!不过应该可以从南方运到北方,就是像古代杨贵妃要吃的荔枝,顶多的也就是空运一下…… 等等,空运,自己真是昏了头,忘了她现在正在玩儿穿越呢?呃呃……这盘西瓜,怪不得甄媛的神情那么怪异,得,自己赶紧把这盏药喝了吧!就是拼着苦死,也别辜负了这盘西瓜。 ………… 甄媛根本就沒敢告诉财迷的陶花,她兴致勃勃吃下去的几小块西瓜根本就不是西瓜,而是一块一块白花花的银子啊…… ********* 中午的时候,陶花震惊了,甄媛泪奔了。 猿剑屁颠屁颠的跑到陶花卧舱找甄媛:“嘿嘿嘿!稀奇事儿,老爷说陶花姑娘身体不好,便不要伙房那些个厨子乱给做菜了,要亲自下厨,叫你去打个下手呢?” 说完之后就看着甄媛傻乐,在猿剑的脑海里,自家老爷从小主人起,什么时候下过厨啊!简直开国际玩笑(别喷,猿剑是西域滴),他不敢想象,一会老爷会端出几盘神马东东出來。 陶花顿时和甄媛面面相觑起來,楚昊为了她身体不好,亲自下厨,这是怎么说的啊!一个八面威风的京官,为了一个女人去做仆役做的事情。 陶花不禁暗暗叹气,楚昊对那个叫小惠的女孩用情竟然如此之深,她不得不承认,她都已经不知不觉被他深深感动了,逐渐陷入了他的温柔之中,可是自己会是他口中的小惠吗?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另外一个男人的童养媳。 虽然陶花心里很明白,楚昊为她所做的一切,要是放在文明社会,也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可是这是男尊女卑的古代啊!无论人力物力,思想观念,作为一个很有身份的男人,得有多爱那个女人,才肯心甘情愿的为她做这些。 只有一种可能,楚昊确实是和她來自一个相同的地方:现代社会,这样他这种举动就比较合情合理了,这样一想,陶花就有些泄气了,要真是这样,自己其实用不着那么百转千回感激涕零肝脑涂地了, 第九十七章 寝宫 并且,她突然想到,关于楚昊究竟是不是和她來自同一个地方的这个问題,貌似到现在还不明不白,自己始终沒有勇气去深入的向他询问,扪心自问,归根结底,她其实竟然是害怕他说出任何的一种答案。 甄媛现在觉得楚大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她对一个官老爷,一个有钱有势年轻男人的理解范畴了。 想起这么多年自己伺候着苏少阳那么一个洁癖的少爷,别说下厨,就是不小心溅了几滴水渍在他身上,也像塌了天,下到厨房里烹炸煎炒,你还不如直接拿刀剁了他;当然,如果你能打得过他的话。 为了一个女人亲自下厨,就是太阳真的打西边出了,他也不一定会做,根本就是想也别想的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是少东真的爱某个女人爱到无敌了,估计一时半会他也做不來的说。 毕竟,学习厨艺这门技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的事情。 甄媛现在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且不说围着她团团转的猿剑,每天亲眼见证着楚昊对陶花的柔情款款细致体贴,她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去不顾一切的进行那些挑拨离间的破坏活动啊! 尽管她再三再四的提醒自己要一码归一码,可是她还是万分羞愧的发现,自己已经沒有刚來时候那种铁石心肠了。 呜呜呜……唐解元和寒阳说得真对啊!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啊!这样下去,自己死定了。 ………… 甄媛要是知道楚昊为陶花所做的一切,还有一个人正在暗处做着不动声色的记录,她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就不会担心将來自己因为无法完成任务时,该如何像少东陈述他的竞争对手所做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觉得,苏少阳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因为她亲眼看着都觉得不能相信。(..info好看的小说) 就像现在,威风凛凛的三品左侍郎楚昊楚大人,一身家常便服,腰里系着一条灰布围裙,在众多护卫官兵仆役口呆目瞪下巴全掉眼镜尽跌的震精中,正在伙房里像模像样的忙碌着。 伙房里,帮厨的小刘诚恐诚惶的照看着灶火,几个厨子扎撒着手,大眼瞪小眼的站在楚昊身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因为楚昊连下手也不让他们打;那位主儿现在正低头在砧板上细细切着什么? 这些人心中更惊讶疑惑的是,他们平时伺候的这位官老爷竟然是个地地道道的真人不露相,你看他在砧板上切剁的架势,不说是大师级别的,也绝对的是刀法娴熟,有模有样。 他们就想不通了,这楚大人的厨艺是啥时候练成的,在他们的印象里,年轻严厉不苟言笑的左侍郎大人除了批阅公文就是看书睡觉,从來沒有见过他下过厨的说啊!真是特么滴太神奇了。 ………… 听见猿剑禀报甄媛來了,楚昊立刻抬起头,相当和蔼可亲的对她笑了笑,昨天陶花那么一晕,现在楚昊就对这个丫头不怎么排斥了,觉得她始终留在陶花身边还是正确一点。 看见楚昊这副模样,甄媛强忍着惊悚好笑,赶紧上前要给楚昊行礼,楚昊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很是淡定的对她说道:“丫头别多礼了,过來,把这几样食材清洗干净!” 甄媛答应一声,赶紧上前,看见案板上碧绿青翠的各色新鲜菜蔬,外加青葱白蒜嫩黄姜,悦人眼目,楚昊很随意的对甄媛笑道:“听说你们苏公子是天下第一的美食家,在食材器皿上最是讲究,甄媛姑娘,你不妨给我说说!” 甄媛低着头收拾那些菜蔬,说沒有一点紧张绝对是假的,猿剑笨手笨脚的一旁帮着她拿盆子舀水,听见楚大人貌似和她拉起了家常话,赶紧答应一声,堆起笑脸,刚要说“我们公子……”突然想起什么?立刻煞住了。(..info) 楚大人这句云淡风轻的话里明显的有陷阱啊! 什么叫“你们苏公子!”苏青不是交代的很清楚吗?自己是陶花的丫头,和苏公子有关系吗? 甄媛脸上的笑顿时有些僵了,所以话到嘴边,变成了答非所问:“我……啊!嗯,苏公子是很讲究!” 甄媛暗暗在心里嘀咕,少东已经很惨了,你还想知道什么?讲究,自己少东的讲究那可是大了去了,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啊!可是?在讨女人欢心上头,给你楚大人提鞋都不配,光讲究有用吗? 甄媛就垂下头,闷声不响的干着手头上的事情,做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不管怎么说,甄媛并沒有完全忘记自己的任务,还是竭力的抵制着楚昊的亲民战略,坚定的卫护着自己的少东。 楚昊禁不住抬头打量了一下好像不愿和他说话的甄媛,在心里小小的沉吟了一下,便不再多询问了,小刘照看的灶膛发出哔哔剥剥木炭燃裂的声音,上面一个大陶罐里炖的东西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楚昊身后的几个苦逼厨子大气也不敢吭,却在心里不约而同的吐槽:尼玛,下辈子和阎王爷打八架,也要投生为女人,还得是漂亮女人,再不济做漂亮女人的丫头也行啊! 他们平时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位老爷,连个好脸色都沒有给过,现在老爷为了伺候她主子亲自下厨,和她说话陪着笑儿,丫的还是爱理不理,老爷竟然丝毫不生气,哎,这不是人比人气死人吗? 他们沒敢说出那句非常大逆不道的话:咳咳咳……老爷你真是贱啊! ********* 濠王建在京都的一处秘密私宅行宫里。 说是秘密私宅行宫,在京都其实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濠王作为当今弘治皇帝的亲弟弟,只从袭了宁王之位,名义上的封地江西南昌的行宫他倒是很少去,谁都知道,他是一直赖在他皇帝老哥地盘里的。 当然了,明朝的祖制是很严厉的,蕃王必须呆在自己的封地之内,如果胆敢擅自离开封地,连地方官都有权利对其进行剿杀,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历史也是一样,濠王就是这样一个例外。 首先,说难听些,濠王很奸诈,好听些,濠王很会做人,从不在京都招摇。虽然他关起门的营生谁也不知道;他不但会讨他皇帝老哥的喜欢,连他老哥身边的诸位工作人员都是他的贿赂对象。 这些工作人员拿了他老人家的真金白银,成天介的对着皇帝耳边吹风,把个濠王说成天上地下,人间少有的一代温良谦恭顺的贤王,要是一个人來说,皇帝不一定信,关键是一群人天天这样说,得,皇帝也是凡人,何况又是自己的亲弟弟,两个字,信了。 既然皇帝老大都睁只眼闭只眼,任凭自己兄弟赖在他的地盘上,心甘情愿的忍受卧榻之侧他人的鼾睡,就连那些厉害的言官也惧于濠王的熏天权势,装聋作哑了。 京都好啊!实在是好,濠王越住越舍不得走了,想起自己那个破封地,不说是穷山恶水,但是比起这繁华鼎盛的京都差老鼻子去了,真是一天都不想住那里的说。 渐渐地,濠王就开始这样寻思了…… 都说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他朱祐樘何德何能,二十多少岁起,就伛偻了腰,脑袋秃了大半,整一个种田老农,还是那种老朽的,真是要体力沒体力,要形象沒形象,还不如打打叠叠收起來,把皇帝这个位置让他朱辰濠干算了。 ********* 夜色笼罩了繁华的京都,濠王府八角琉璃风灯依次燃起,刚刚返回王府的九夫人就应诏匆匆赶向濠王寝宫侍寝。 她如云的秀发全部拢上去,梳成高耸的宫鬓,一支九曲连环金步摇衬着牡丹一般丰美的脸庞,媚眼如丝,一袭绣银线雪地梅花红宫纱长裙,裹着婀娜的腰肢,九娘现在已经还原成一个风华绝代的艳丽宫装美人了。 她站在濠王金碧辉煌的寝宫门前,看着眼前的高大巍峨的红墙琉璃瓦,飘摆的彩纱掩映着红艳艳的宫灯,特意染了胭脂饱满红艳的嘴唇唇角闪过一丝苦涩的冷笑。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來霜!”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抬脚进去,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片飘零的黄叶,不,黄叶不过是要承受寒霜而已,最起码还有坠落的从容安详和自尊,如果说离开了枝头是一种毁灭性的灾难,好歹那只是一次性永久的终结。 她以及所有濠王的女人,她们的灾难却是无休止的,一次一次,夜夜轮流重复,要么不堪忍受,要么默默忍受,用自己的身体像喂一只饿狼一样,直到他彻底的满足虚脱,她们才能含泪躲在他的床下抚摸一下自己身上那些隐秘处的累累伤痕。 在这间寝宫里面,所有的女人,无论你的脸蛋生的多么美艳,出身多么的高贵,统统都会被那个变态的男人用皮鞭和他强壮无比的身体蹂躏的像狗一样, 第九十八章 媚术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技术是相当的好,那些伤痕永远都被他控制在这些女人身上最隐秘的地方,所以,当这些被濠王宠幸过后的女人,穿上衣服离开时,只有满脸的幽怨。.info[] 现在,那个男人,她名分上的老公濠王正等在里面,听见她返回,他就迫不及待的宣召了她,不用看,九娘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无限慵懒的躺在他那张巨大而又奢华的“龙”床上,满脸邪魅的等着。 第一次,九娘对着这个富丽奢华的寝宫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她忍不住揪住自己腰肢两边繁复精美长长的裙摆,双手有些痉挛,唐伯虎俊美的脸庞,温存体贴的轻怜蜜爱一一从她心头闪过。 她下意识的停止了自己的脚步。 舞雪带着一众王府宫娥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现在看见九夫人停下脚步,便不约而同的纷纷止步,静候两旁。 ********* 甄媛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捱捱延延的向餐厅舱走去,她的大脑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手里端着的这个托盘,是一盘喷香诱人的名菜:烧烤乳鸽。 楚大人会做出这样了不起的东西也就算了,关键这个菜式有个很要命的名字,甄媛的思想斗争就是这个菜名,以她的估计,陶花可能是不知道这道菜的名字,所以她就在考虑自己是告诉陶花它叫在天愿作比翼鸟呢?还是劳燕分飞,或者干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虽然她还可以选择闭嘴的说。 从伙房到餐厅舱只有几步路,甄媛的大脑要比猿剑活络的多,纠结确实是有滴,她还是很快找到了折中的办法: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不能忘记自己的任务,该捣蛋还得捣蛋,不过要稍微客观一些。 餐厅里,甄媛和猿剑两个人早已经把杯盘碗盏神马的都准备就绪了,只等着上菜了,陶花还沒有过來,沒人专门去请,她肯定是不会急吼吼的跑到这里等开饭。 人家陶花姑娘只从來到楚大人这里,就很端庄淑女的说。 甄媛轻轻地把手里托盘上放在餐桌上,端出扣盖严密的烤乳鸽,立刻想到一个问題,楚大人肯定是等厨房里忙乎完了,才会让人去请陶花过來,亲自陪着陶花吃饭,然后一样一样告诉她菜名,好讨取美人的欢心。 甄媛一边退出餐厅舱,一边有些焦急的暗想,当着楚大人的面,自己就沒办法愚弄那个傻瓜了,如果自己现在自作主张的去把陶花叫过來,让她一个人先呆坐在这里,听自己胡说,显然也不合适,怎么办。 沒想到出门就看见菁玉手里拿着一块绣品喜孜孜的向她跑过來,原來这小丫头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千辛万苦的总算是绣成了一副喜鹊闹梅,巴儿巴儿的找甄媛给看看呢? 看见菁玉,甄媛心里暗暗一笑,立刻有了主意,这丫头出现的真是及时啊! 她便站住身子,笑眯眯的等着菁玉跑到跟前,菁玉兴高采烈的把自己手里绣好的花儿展开给甄媛看,甄媛表示夸奖的对她使劲的点点头:“嗯,真有进步,绣的真漂亮了!” 菁玉看见得到了师傅姐姐的肯定,高兴极了,小脸上都是兴奋的笑,甄媛用手比划着对她说道:“把这个收起來,去把陶花姐姐请到餐厅里來好吗?开饭了呢?” 菁玉虽然开不了口,却是聪颖的很,立刻就领会了甄媛的意思,她把手里的绣品仔细的塞在袖笼里,对甄媛点点头,心无城府的向陶花卧舱跑去。 ********* 甄媛端來第二个菜时,满意的看见菁玉已经陪着某人一身光彩夺目的银红色裙衫,默不作声,有些傻呵呵的坐在餐桌旁。 看见甄媛端着菜进來,菁玉乖巧的起身迎上前去,伸手接过甄媛手里的托盘,陶花也鼓足勇气对甄媛露出微笑,话说,只从她穿上这套亮瞎人的狗眼的银红色衣服,简直觉得自己手脚都沒处放了。 现在干脆连看见甄媛都觉得羞愧,她想这个丫头一定在心里把她给笑话死了,她真就和什么都沒有见过似的。 陶花现在都后悔死了,自己怎么就脑袋犯抽,选了这套俗不可耐的银红色,自己的心理建设还是不够强大啊!特别是想到马上就要接受楚昊的亲自检阅,真是怎么感觉怎么别扭。 甄媛倒是沒有想到陶花别扭这身扎眼的衣服上头去,只是怀着阴谋得逞的快意,暗暗的忍着笑,对陶花说道:“沒來得及去请姑娘呢?姑娘倒是自己先过來了!” 陶花稍微的愣了一下,呃……甄媛这话说的,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菁玉去叫她过來吃饭不是有人吩咐的。 转念一想,管他呢?反正饭是要吃的,要不是自己是在迫不得已的装小姐,身上的衣服也别扭,依她的性子,真想亲自跑伙房看看这位楚公子亲自下厨,都弄了些神马好吃的东西,她真心表示很好奇的说。 甄媛故意无视陶花的表情,一边伸手去移出菁玉放下的托盘里的菜碗,一边做出窃笑的神情小声对陶花说道:“姑娘好口福,楚大人真是好手艺呢?” 陶花看着甄媛,忍不住有些好奇的轻声问道:“楚公子真的会做菜吗?” 甄媛用一种毫不打折的语气兴致勃勃的说道:“岂止是会,他做出的这些菜还都是很有讲究的呢?姑娘你看,知道这个菜的名字吗?” 甄媛做出一副献宝的样子,打开刚移出托盘的菜碗,陶花睁大眼睛看看,只见一个白瓷花边碟里,是三种颜色的菜,都切成细细的丝,炒熟之后,红绿白的搭配在一起,主料好像是绿色脆芹,十分赏心悦目。 甄媛笑道:“这个菜的名字叫蒲草韧如丝!” 陶花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想到这么个菜名啊!蒲草韧如丝,磐石是否无转移,还要不要人吃了!” 甄媛眨眨眼睛:“这个菜本來就是这个名字啊!不是我想的,应该是楚大人想着的,不过……” 陶花看着甄媛:“不过什么?” 甄媛笑道:“可以吃啊!而且很好吃,不过吃了之后这个菜就不叫这个名字了,就要叫做一寸相思一寸灰了……” ********* “小九儿,干嘛磨磨蹭蹭的还不肯进來,难道要本王亲自把你抱到床上吗?”一个听起來温柔,语气里却满是猥亵声音不紧不慢的从九娘面前这间灯火辉煌的寝宫里传出了,九娘不由微微的瑟缩了一下,仿佛她那身轻透的薄纱衣不胜清寒。 “舞雪,带着她们暂时都退回去吧!过了寅时才來接我!” 九娘镇定了一下自己,尽量用一如往常的声音,平淡而又悦耳的对舞雪吩咐了一声,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步,头也不回的跨上寝宫的石阶,看也不看身后,舞雪正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带着所有的宫娥给她行礼告退。 九娘跨进这间香雾缭绕,纱罗飘摆的王室寝宫里,一眼就看见那张宽大的“龙”床上,濠王神态悠闲的躺着,他赤.裸着健美白皙的上身,怀里竟然还搂着两个极其妖艳的女人。 九娘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这两个妖媚的女人她从來都沒有见过,她们人看起來非常年轻,特别是她们眉眼之中都透着一股妖孽般的异域风情,让人一看就不由得会心驰神荡。 瞬间,九娘就在心里猜到,这两个女人一定又是那个异番进贡來的,她们每人只是一红一绿象征性的穿了一条小小的肚兜,几乎连面前颤抖白嫩的双峰都遮挡不住,看她们的神态,却毫无羞愧之心,肯定都是经过特殊媚术训练的。 濠王用两只健壮的胳膊分别搂着她们,修长的手指绕到她们身体前面,肆无忌惮的揉捻着她们两腿之间那片丰美茂密,那两个女人都止不住的扭着身体,突然看见盛装的九娘走了进來,却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用迷乱的眼神一起看向她。 九娘只觉血涌上头,自己的这个王爷老公似乎越发的邪恶了,难道每晚侍寝的女人从一个到两个,现在竟然又开始花样翻新,三个一起玩弄了吗? 她忍耻在脸上堆出甜美的笑靥,拖着宽大的裙摆,缓缓的來到濠王的“龙”床旁边,款款跪下,用一种极其甜腻的声音娇媚的说道:“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嗯,抬起头來,让本王看看脸上可曾沾染了风霜不曾!”听了九娘的参拜,濠王放开那两个哼哼唧唧的女人,坐起身子,满脸邪魅的笑着对九娘说道。 濠王本是一句戏谑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九娘耳里却是一种惊心动魄,她顿时觉得两只手心里全是汗,若不是脸上擦了红红的胭脂,濠王一定会看见她已经白了脸。 明亮如昼的灯光里,濠王看见九娘眼睛里透出的惊恐,竟然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起來,笑过之后,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邪魅而又有些凶残的表情,让人望之简直不寒而栗, 第九十九章 活着 濠王重又慵懒的将身子斜斜躺在高高的褥枕上,抬起穿着白色宽大里裤的腿,用赤足的足尖挑了一下九娘的下巴,看似平淡的命令道:“过來吧!” 九娘抬起头,慢慢的站起身子,濠王刚一躺下身体:“龙”床上那两个女人就哼哼唧唧的腻歪到了他身上,濠王先用两只大手不安分的在那两个女人身上胡乱摸了几下,看见九娘已经靠在他身边了,便放开床上的女人,突然坐起身子,把两只手都放在九娘的脖子边。 濠王可怕的笑声已经让九娘感觉胸口里的那颗心“砰砰”乱跳,现在他突兀的把两只手放在她的脖颈处,瞬间,她有种血液凝固的感觉,难道他想杀了她。 她再一次强自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她不相信濠王这么快就会知道什么?虽然她知道苏少阳是听命与他的,但是,九娘觉得苏少阳绝对不会那么小人。 再说,她从唐伯虎卧舱离去时,也是仔细看清了,确定是沒有人发现的时候才悄然离去的。 濠王发出一声淫邪的轻笑,开始用两只修长有力的手指细细的摩挲九娘白皙娇嫩的脖颈,慢慢滑向她的锁骨,九娘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九娘却感到灭顶之灾般的波涛汹涌惊心动魄。 她无端的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便不敢再分心,她还不想死,如果说她以前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自己年轻鲜活的生命,现在她忽然的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她的心中已经开始在强烈的思念着另外一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哪怕从此无缘,她也要忍辱负重的活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他们还会再续前缘,哪怕,只是远远地再看他一眼。 “九儿,对本王专心一点!”濠王的手指已经从她胸前的高耸返回,一只手捏着她精致丰美的下巴,一只手轻轻地按摩着她因为擦了上等胭脂红泽润香的嘴唇。 猝不及防之间,濠王突然一用力,就把九娘拉进他的赤.裸的怀中,随即双唇就蛮横的噙住了九娘的红唇,九娘站立不住,上身已经被他按在床边,腰肢痛苦的咯在床边,却挣扎不得。 濠王将自己的舌头狠狠地全部探入九娘的口中,翻滚搅拌允吸啮咬,九娘就那么姿态痛苦的承受着,被迫一口一口吞下他的唾液,那些唾液里似乎还含着咸咸的血丝。 稍倾之后,濠王仿佛疯了一般,翻身骑在九娘身上,两只手抓住她胸前的衣服,九娘根本回护不住,在濠王拼命的撕扯几下之后,她雪白丰腻的胴体就整个的暴露在这间寝宫的煌煌灯光下。 ********* 尊敬的楚大人终于结束了他厨房里工作,他真是充分的让他手下的员工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说热恋中的女人创造力是无穷尽的,就是官老爷照样惊落人的眼球啊! 楚昊解下围裙,仔细的洗净了手上的油腻,然后向猿剑问道:“去请陶花姑娘了吗?” 猿剑瓮声瓮气的答应着,就要向陶花的卧舱跑,甄媛强忍着心中的好笑,急忙说道:“启禀大人,姑娘已经带着菁玉小姐过來了!” 楚昊点点头,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针,陶花竟然肯主动过來吃饭了,是不是因为听见自己为了她亲自下厨,所以感动了,好像成绩得到了肯定,楚昊心里非常高兴,想到陶花马上就可以品尝到他精心为她烹制的菜肴,楚昊更觉得高兴。 ………… 楚昊的非常高兴,到了陶花这里直接的就成了沒精打采,看着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陶花沒心沒肺的表示,真心不知道楚昊想干什么?这么费心劳神的,啧啧啧,他对小惠的一片情深,堪比情圣,感天动地了都。 可惜自己终究不是他的小惠。 楚昊用筷子指着那对金黄油亮喷香诱人的烤乳鸽,柔情款款的对陶花说道:“尝一点,看看味道如何!” 陶花拈起面前的筷子,拣了一只翅膀,她知道,她不动筷子也是不可能的,她动了筷子,菁玉才会开始吃饭,这个乖巧的丫头很谨守自己的身份,很难想象,她曾经是一个在街头会和人抓抢争夺的小乞丐。 完全颠覆了陶花印象里,那些电影电视剧里,毫无素质的精典小乞丐形象。 看见陶花把烤乳鸽翅膀放在口中细细的啃着,楚昊笑道:“你应该知道这道菜的名字吧!” 楚昊这句话听在陶花耳里倒也沒有什么?旁边的甄媛差点沒有吓个半死,这位姑奶奶可不能张口就说:“知道,甄媛说了,叫在天愿作比翼鸟,也可叫劳燕分飞,或者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甄媛恨不得用脚去踢踢陶花,或者小纸条眼色什么的,偏偏陶花若无其事,一副似笑非笑,待说不说的样子,甄媛觉得她开始在风中飘零了。 神啊!自己不但会面临失业,说不定真会被楚大人给叉河里,真是使坏一时爽,严重的后果估计不足啊!悲催的,自己和猿剑真要劳燕分飞,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谢天谢地,幸亏陶花嘴里嚼着那只乳鸽翅膀,不好意思呜呜噜噜的说话,只是用两只大眼睛看着楚昊摇摇头,楚昊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确认了一会之后终于无奈的笑道:“我告诉你,叫在天愿作比翼鸟!” 陶花点点头,倒是沒有煞风景,对楚昊微笑道:“嗯,好美的名字!” 其实她心里早已经严重腹诽了,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啊!都制成烤乳鸽了,马上就要入口了,难不成要把这两只烤乳鸽一起塞进一个人口中,好让它们比翼,还是甄媛说得对,实实在在的应该叫劳燕分飞,或者大难临头各自飞。 想多了你就拧,认真你就输,陶花这样想着,不禁看着甄媛眨眨眼,手心里攥着一把汗的甄媛看见陶花沒有犯2,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楚昊把一盘酿豆腐拼西兰花放在陶花面前,柔声说道:“尝尝这个,如花美眷!” 陶花脸上露出想笑的神情,你就搞笑吧!甄媛都说了,这叫云想衣裳花想容,因为西兰花奢求不到红艳,这云一样洁白的酿豆腐晶莹剔透,首先就会成为人们饕餮的对象。 还是甄媛说的名字比较贴切,如花美眷,太牵强了的说。 所以她几近装痴卖傻的对楚昊说的:“楚公子,为什么要叫如花美眷呢?” 陶花一言既出,甄媛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里,好姑奶奶,亲姑奶奶啊!你可别给我卖了。 楚昊简直无语,她是装呢?装呢?还是装呢?这些菜根本就是她耳熟能详并且喜欢的好不好,他就是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早上还对自己柔情依依的,现在为什么一眨眼又变了。 楚昊纠结的想了想说道:“不过就是借了西兰花的名字,想说这道菜很清新美味吧!” 陶花可爱的微笑了一下:“也对噢,这道菜看起來是挺清新诱人的,我尝尝吧!” 楚昊笑道:“嗯,要说清新的,这盘“丝丝入心”才是真正的清新爽口呢?你尝尝吧!” 陶花看着楚昊把一个冷盘移到她面前,这个冷盘是用喷香麻油调理,青翠白嫩相间的萝卜丝拌鸡心,看起來确实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不过,甄媛告诉她,这道菜叫“心碎欲死(丝)” 一听这个名字,陶花就泄气,他为了小惠,都心碎欲死了,自己仍旧是替身啊有木有。 呜呜呜……可怜的楚大人哪里知道这些个别有一说,他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会掩面泪奔。 切成精致的弯月形冬瓜煨乌鸡靓汤:“晨曦晓月”。 甄媛说了,也叫乌江(鸡)自刎,陶花你个二货,也不动脑筋想想,这煲汤的乌鸡是自杀的吗?根本就是他杀好不好,纯粹特么滴胡说你也信。 “洛神白菜,色泽艳丽,清热去火,生津止渴,怯脂消食!” 陶花有些嫌恶的看着那只洁白瓷盘里红艳艳的洛神白菜,名字倒是好听,这是最后一道菜,甄媛沒有來得及告诉她名字,白菜不是水清月白的吗?这红艳艳的是不是用什么药水浸泡了,妈妈说了,炒菜神马的,不要乱放來历不明的作料。 哎…… 楚昊是不知道自己碰见真正的对手了,这个对手给他每一道菜都重新取了一个贴切而又大煞风景的名字,并且已经不动声色先入为主的告诉了陶花,所以让他费尽心思的浪漫温馨无端的大打了许多的折扣。 岂止是打了折扣,简直就是全部被毁了,陶花貌似根本就沒有感受到他温馨浪漫的良苦用心,真是俗话说得好啊!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 楚昊要是明白自己之前的预感是多么的准确,这个叫做甄媛的丫头确确实实是他和陶花之间最大的困扰,他一定不会奢望老天爷响一个炸雷,劈死这个贱人,而是会毫不客气的命令猿剑亲自动手,把这个该死的丫头给叉到这条运河里喂鱼去。 虽然,他并不知道,现在猿剑在执行他这样一个命令时,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不问原因,不问理由,坚决不打一丝折扣, 第一百章 酷虐 游影表示,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苏老板这个丫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根本不怕天打雷劈的本领,他已经是深有领教了,那些常常玩弄人于股掌之上的权谋之士恐怕也要甘拜下风了。 别说你楚大人亲自为心爱的女人弄桌菜她给搅和了,估计你就是弄一桌烛光晚餐,这丫照样会眼不眨的给陶花描绘成是最后的晚餐,古人说的多好,女人和小人难防也。 ,,,…… 不过游影最鄙视的还是那个傻子似的美人陶花,整一个乡巴佬,沒见识,猪脑袋,死脑筋,超级脑残,竟然连这么几个最普通不过的菜都不知道名字,真是要见识沒见识,要才情沒才情。 甄媛狗血的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还把头点得吧嗒吧嗒的,白痴似的,不知道甄媛告诉她人血是绿的,狗有时候高兴了会说话,太阳根本就是打西边出來的,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就信了。 就一奇葩,就一傻叉,就剩一张脸了;因为游影觉得画在纸上确实就是她的脸最好看的说。 真心替悲催的楚昊不值,更替他们的苏老板不值。 ********* 九娘只觉心头充塞着巨大的屈辱,刚才她还暗暗惊恐旁边这两个妖艳女人衣不遮体,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一丝不挂的尽情展现在她们眼前。 濠王撕开了九娘身上的衣服,抓住九娘的肩膀一下把她的上半截身体提了起來,扔到那两个眼神迷离不停扭动哼唧的女人中间,那两个女人立刻兴奋起來,像看见了美味的猎物,一起舔着鲜红的舌头扑到九娘身体上。 九娘吓坏了,这是两个女人啊!她实在忍受不了,凄惨的尖叫一声,竭力的缩起赤.裸的躯体,双手死死的抱在胸前,濠王发出魔鬼一样的嗥笑,伸手抓起她的双脚,使劲一拽,九娘就不能抗拒的仰面躺在了床上…… 那两个女人重新向九娘身上扑过來,濠王放开九娘的脚踝,哈哈大笑着狞声说道:“本王今晚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哈哈哈哈……你从來未有过的享受!” 九娘确实很恐惧濠王的淫威,可是这两个对着她的身体狗一样伸着舌头的女人实在是让她恶心到了极点,她无法控制自己剧烈欲呕,她情愿忍受濠王的鞭打,也不想做这么变态恶心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濠王一松手,她就不顾一切,一骨碌就从床上爬起來。虽然明知道在这间屋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庇护,她还是绝望的抱着胸脯飞快的缩向床角。 九娘的不配合让正处于疯狂状态的濠王十分恼怒了,更加激起了他虐的欲望,这个女人可一向是最听话的,他喜欢的就是她的听话,宠的也是她的逆來顺受,今天竟然敢和他反抗,她不知道他床上的女人都是用來给他征服的吗? 他翻身下床,赤脚着地,几步就绕到九娘缩成一团的床角,当他越过这张特制“龙”床高大的镂花铜栏,伸手抓住九娘的头发时,手里已经多了几根结实的绸布条。 可怜的九娘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四脚扎撒着被濠王抓着头发扯下了“龙”床,他娴熟的抓住她的手脚,三五下就把她牢牢地缚在床头镂花铜栏上。 最后,濠王用一块窄窄的白绢勒进九娘的口中,他要听她控制不住的**,也怕她会忍耻不了咬舌自尽,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还是他最心爱的,他还不想她死,如果自残就更不好玩了,所以这样做一举两得。 那两个女人根本不用濠王吩咐,立刻翻身下床,顺着这间寝宫豪华厚实地毯连滚带爬的爬到九娘身边,狗一样气咻咻的趴在九娘腿旁,再一次对着她粉嫩丰腻的身体伸出鲜红的舌头…… ********* 徐经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真他妈黯无天日,越是临近京城越是让他感到憋气,这无歌无舞无酒无宴的日子简直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死不瞑目啊! 整天呆在自己卧舱里对着凤城夜云这八个妖精大眼瞪小眼也就算了,最烦人的就是云屏,动不动就拿小唐來控诉他,不但多方指责,把他批得体无完肤,而且几乎要声泪俱下苦大仇深恨铁不成钢,闹得徐经直想上前叉开五指批了丫的,真当自己是夫人派來看着他的呢? 不就是京城快到了,不就是快要进考场了吗?我不爱看书怎么滴,老子有的是银子,张好古一文钱不花还连升三级呢?你丫就等着瞧吧!我拿了银钱就是弄不到状元,怎么着也可以弄个榜眼探花神马的,小唐那种死读呆子,我表示嗤之以鼻。 小瞧了人怎么滴。 这苏少阳也他妈的不是玩意,只从花言巧语的把他们骗到他们船上,总共就过了那么几天幸福快乐歌舞升平的日子,商人就是商人,很快就露出小气吧啦的样子,似乎懒于应承他们了。 特别是只从陶花被楚大人抓去之后,这个人就像丢了魂,不但正眼都不瞅一眼他们,还不分白天黑夜神神秘秘的从这条船上上下下,不知道着搞些什么名堂。 徐经甚至有些邪恶的想,哼,有本事你把陶花从那个三品左侍郎楚昊手里完完整整的夺回來,我才真正对你心服口服,就算是那天小唐沒有答应和你结拜,我也认你是个八拜之交。 因为有天苏少阳突然摆了一桌宴席,心血來潮似的,非要拉着小唐他俩结拜兄弟,结果被小唐义正言辞毫不客气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的就拒绝了,所以徐经直接感到,他们已经被慢待了。 徐经徐大公子现在就是一个字:悔。 自由自在风流潇洒的大少爷不做,信了苏少阳和小唐的鬼话,如今到落得寄人篱下似的,幸亏京都看看就到了,否则他和曾经愤怒的小唐一样,几乎都有了换船的念头。 唐伯虎现在倒是很淡定,他本來就是不怎么喜欢拼命折腾的人,当然了,除非他偶然癫性发作,但是,不管怎么说小唐同志还是理智一些的,分得清某些事情的轻重缓急,比如,眼看就要进京了。 所以苏少阳的冷淡对于他來说,反而是求之不得,沒有苏少阳的支持和掺和,徐经就沒办法闹腾,他就可以安安静静的整理一些课本,做一些考前抢分准备,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上还背负着许多人的期望,他不能辜负了这些人啊! 小唐表示,人有时候活得其实是很累的,因为这所以那,不但而且,所以就像他,也并不像表面那样潇洒放诞,最近,他忽然觉得自己情不自禁的深沉起來了。 特别是在不可抑止的想起某一个人时,他觉得自己更应该发愤图强,如果一个女人藐视了泼天的富贵和身份,心甘情愿的跟了你,就算是你还沒有來得及爱上她,相信你也会感动的。 风流的多情的善良的唐寅唐大帅哥,被那个牡丹一样华贵美艳的女人感动了,他必须要做出一些成绩來,他想让她知道,她确确实实沒有看错人。 不管从此以后,他们还有沒有再续的缘分。 同样要进考场,徐经的底气是大把的银子,他的底气是他货真价实毋庸置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华横溢。 ********* 唐伯虎是无法想象,那个让他感动不已念念不忘,像牡丹一样华贵美艳的女人正披头散发满脸泪水和着汗水,痛苦不堪的忍受着濠王疯狂的性.虐。 寝宫里的灯光白炽如昼,濠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纤毫毕现的视觉刺激,在他的极尽凌.辱下,女人参杂着痛苦和快感的尖叫**,随着那两个女人唇部一上一下,慢慢的游走在九娘的身体上,九娘终于不可抑止的扭动起了身体。 濠王满意的哈哈大笑着,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邪恶的问道:“怎么样啊!九儿,爽不爽,说,快说,爽不爽!” 面对这个邪恶男人的淫威,九娘开始迷乱了,她的嘴被紧紧地勒住,根本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头发又被濠王紧紧地揪着,整个脑袋痛苦的后仰着,在濠王一迭声的追问下,她只得含泪胡乱的呜咽着,不知说些什么? 在九娘身体上勤劳工作的两个异域女人发出喃喃的吟喔声,有个狂乱的女人干脆转移目标,伸手扯下濠王身上唯一的那条白色里裤,趴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濠王已经兴奋到了极点,他伸手就拽掉了九娘口中的白绢,再一次大声逼问,九娘控制不住的扭着身子,大张着嘴,不停的喘息着,就是不肯吐出一个字,濠王放开她的头发,用手指抚了扶九娘梨花带雨的脸庞,唇边现出一抹淫邪的笑。 他换了一种异常温柔的声音,那种让人听了冷到骨髓的声音温温婉婉的说道:“不说是么,九儿,你等着,本王还有好东西伺候你呢?嗯……让你爽到死!” 第一章 借人 然后,他一脚就踹开趴在他两腿之间的那个女人,那个妖媚的女人猝不及防,跌了一个狗吃屎的大跟头,呆愣愣的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够好,九娘则瞪大一双惊恐的眼睛看见,这个淫邪的男人手中已经多了一种恐怖的东西,一具硕大的铜铸男性的…… 濠王狞笑着,一步一步走进九娘,九娘尖声的连哭带叫:“不,不,不……王爷,求求您,求求您了……不……不要……不要……啊…… 濠王寝宫外,那些值夜的护卫太监,宫娥女婢心情不一的听着内室传來的一阵阵女人痛苦惨叫,有的血脉贲张,有的则面露不忍,更多的是神情冷漠,习以为常。(..info) ********* 寅时一刻,大明帝国都城北京,城门缓缓地的打开了,等在城门外的除了惯常赶往早市讨生活的商贩挑夫,送泉水的,掏大粪的,还有一个带着随从的阔公子。 说他是阔公子不是说他生的器宇轩昂,举止气势非凡,也不是说他身上的衣衫华贵,这些天子脚下守城门的官兵表示,他们什么样的纨绔子弟沒有见过,绝对不是那等只认衣衫不认人的沒见识之徒。 说他阔是因为他身后的那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手里牵的两匹马,即便城门内外还有些暗昧不明,那些守城门的官兵还是一眼就分辨出竟然是两匹千金难求的极品大宛良驹。 这种大宛良驹是汗血宝马和塞外野马的后裔,体型矫健而又俊美,鬃毛飘飘,整个大明王朝能拥有这种马匹的除了皇帝的御宛里,刘瑾刘公公,还有就是几位战功昭著的大将军。 这些守城门的将士们默默地向着这位阔公子注视着,他们都知道这位能拥有这样名贵马匹的主儿是谁,所以就默默地想,有钱就特么滴拽啊!他们这些当兵的在沙场拼死拼活,连一匹好战骑的毛都摸不着。(..info无弹窗广告) 想当年霍去病驰骋着汗血宝马,把匈奴人打得肝肠寸断,亡命天涯,这位用不着去拼杀疆场,却照样不动声色的拥有比汗血宝马更名贵彪悍的坐骑。 天理何在啊! ………… 清晨淡淡的雾气氲翳着濠王府重重叠叠的山石水榭,亭台楼阁上的风灯在黎明的曙光里逐渐显露出无尽疲倦的暗淡,王府内侍总管刘宁迈着小碎步,顺着王府幽深阔大的走廊向濠王寝宫走來。 來到寝宫外面,尽管濠王根本就沒有看见他,刘宁依然满脸堆笑,端端正正的在门外跪下,对着里面毕恭毕敬的参拜道:“奴才请王爷安,王爷千岁千千岁!”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搭着拂掸出來问道:“什么事!” 刘宁赔笑说道:“苏少阳求见!” 小太监闻听,点点头,便再也不做声,转身退回去。 良久之后,才听到一声长长的哈欠,接着好像又是一个很舒服的大大的懒腰,然后才传來一个慵懒的声音:“说吧……” 刘宁顿了一下:“呃……奴才觉得他求王爷的事有些荒诞无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里面立刻传來濠王不太耐烦的声气:“什么事儿!” 刘宁慌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他……苏少阳一大早风尘仆仆的赶了來,请求王爷借九夫人一用!” 刘宁说完这句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心里暗暗的埋怨苏少阳太放肆大胆,竟然对王爷提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请求,并且还说的这样不委婉,可是向王爷如实禀报下属的请求是他的职责,就是冒死,他也得前來王爷面前鹦鹉学舌汇报一遍。.info[] 沒想到里面并沒有传來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王爷貌似哼了一声,刘宁提心吊胆的等着,一动也不敢动。 ………… 濠王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他知道苏少阳是个沉稳干练的人,向來对他忠心耿耿,从來不做荒诞无稽的事情,他既然一大早的赶到王府,指名道姓的和他借九夫人,肯定有他的原因,绝对不会有冒犯的意思。 正常的情况下,这个请求他应该雍容大度的答应,当然了,苏少阳也会给他一个必要的解释。 苏少阳不蠢,濠王更是一个精明的人,退一万步來说,女人算什么?就算是他再喜欢的,和他醉心的皇权比起來,统统可以舍弃,只是……濠王把目光看向床角那个一丝不挂的女人。 只从他离开她的身体,这个女人就一直闭着眼睛,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那两个妖媚的异域女人早就被她们的侍女接走了,濠王让人告诉舞雪,让她们候在外边,破例让九娘躺在他富丽奢华的“龙”床一角多歇息一会。 毕竟,这个女人是他最宠爱的,他还是不想她死掉的。 现在看來,苏少阳这个请求提的真是太不是时候了。 濠王想了想,对门外的刘宁说道:“去告诉他,就说九夫人身体……” “等等,王爷……我去!” 濠王的话沒有说完,就被突然睁开眼睛的九娘用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然后,他看见她慢慢的从床上艰难的坐起來,又用一种竭力平稳的声音小声说道:“请让刘管家告诉苏少一声,让他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濠王笑了,点点头,赞许的伸手抚摸了一下九娘明显憔悴的脸庞,柔声说道:“夫人,辛苦你了!” 九娘脸上淡淡的笑了一下,低低的说道:“为了王爷的千秋大计,臣妾万死不辞!”说过之后,却在心里切齿的冷笑一声,因为她敏锐的听出濠王竟然称呼自己为夫人。 夫人,皇后她都不会稀罕,她之所以拼死撑着虚脱到极点的身子,答应苏少阳的请求,只是为了见一见那个让她日夜思念的人。 ********* 楚昊皱眉看见舞雪笑吟吟的走上他的官船,在她绣带飘飘,很是妩媚的身后,却跟随着十几个横眉怒目的持戟王府护卫,楚昊就纳闷了,这个丫头是突然从哪里冒出來的,九夫人貌似应该早就进京了的啊! 瞬间,楚昊就知道她是來者不善。 不管怎么说,宰相家人都七品官了,这个舞雪也算得上是王府大丫头了,无论如何场面上也得顾着一些的,楚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便看着盈盈而來的舞雪拱手赔笑道:“不知姑娘驾到,本官有失远迎,九夫人她……有何吩咐!” 舞雪笑的云淡风轻,嘴里说着:“楚大人,奴婢这里有礼了!”身子不过略微曲了一曲,抬起脸继续唱歌似的说道“九夫人在苏公子船上呢?她想见陶花姑娘说话呢?特地的让奴婢过來向楚大人问一声,不知陶花在您这里还有什么事情沒!” 舞雪自我感觉良好的说罢,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看着楚昊,那意思就是说,陶花要是在你这里沒有什么事了,就让她跟我走吧! 楚昊心里顿时腾起万丈怒火,苏少阳可真是急了,九夫人刚回京,不可能这么快犯抽的重又跑回來吧!一定是他玩的什么花招,可是面对舞雪张牙舞爪的询问,一时之间他倒确实想不起有什么恰当的推脱之词。 他和王府一个大丫头如何较劲儿。 可是就这么拱手让这个丫头籍了九夫人的名头把陶花带走,楚昊实在是心有不甘,沉吟之间,楚昊对舞雪含笑说道:“说起來九夫人的命本官是不该违的,但是陶花姑娘这几天身体有恙,正在请医服药,不方便离开啊!” 舞雪顿时沉了脸,鼻孔朝天的冷笑几声,对楚昊点头道:“好吧!既然楚大人这样说了,奴婢这就去禀报夫人,要是夫人怪罪下扫兴的罪名,还望大人亲自去解释一下!” 舞雪说完,一甩衣袖,耀武扬威的对身后的那些护卫大声说道:“我们走!”转身就要离去。 楚昊看着这个湃池大了鳖也大的王府大丫头,恨得钢牙咬断,也冷了脸,拱手说道:“姑娘慢走,恕本官不送!” “舞雪姑娘,请等等!” 突然,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急急慌慌的大声叫道,船上顿时有一霎的安静。 楚昊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有些心慌意乱,要怪也只能怪这是在船上,地方再大也是船头说话船尾闻声,陶花显然听见了舞雪來了,并且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竟然毫不犹豫的从自己卧舱里冲了出來。 楚昊也许沒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甄媛竟然沒有抢着跑出來。 ………… 当舞雪带着人还沒有上船时,甄媛就大惊小怪的跑进卧舱告诉陶花:“姑娘,怪事儿,九夫人那个丫头舞雪带着许多人不知道來干什么?” 陶花也很惊讶,那个和九夫人一样言辞爽利,举止拉轰的舞雪,她到楚昊这里來干什么?她们的船不是先行一步,应该早就进京了的吗? 舞雪上船之后,陶花和甄媛都是支起耳朵听着,船头上的对话无一不清晰的传來,她们惊讶的听见,原來舞雪是來和楚昊要人的, 第二章 难过 陶花听了楚昊的话有瞬间的矛盾,是顺从楚昊的意思留在他的船上,还是借此机会回到苏少阳船上,偏偏平时凡事都有各种主意的甄媛现在却脸色发白,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当舞雪甩袖就要离开的一刹那,陶花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一件她顾不了楚昊的感受,也不能惧怕去和即将霉运连连的唐伯虎徐经再次同乘一条船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她明白自己必须要抓住这次可以回到苏少阳船上的机会,否则说不定,从此以后都沒有机会了。 这件事情就是她一定要再一次见见阿康。 陶花迅速的摘下头上的首饰塞在甄媛手里对她吩咐道:“拿上我们的东西,这里的一样不许要!” 然后不等愣神的甄媛回答,提着裙摆就往外冲。 听到陶花的声音,舞雪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停身回首,看着匆匆撵过來的陶花,故意做出愕然的样子上下打量着说道:“哦,陶花姑娘,你……身体沒有什么事吧!如果……不能应承夫人就算了!” 陶花在船头站住身子,怔怔的看了一会表情复杂的楚昊,然后神情坚定的说道:“楚公子,我已经好了,多谢您的照顾,非常的不好意思啊!我必须得和舞雪姑娘一起回去见见九夫人!” 一瞬间,陶花脸上那种似曾相识的决绝,让楚昊有种想死的心灰意冷…… 然后,楚昊就看见那个可恨的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甄媛,已经抱着衣服包裹紧紧张张的跟着陶花后面冲了出來。 楚昊简直呜咽了,这两个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无义啊!自己百般的煞费苦心,坚持不懈的努力竟然不能感动她们一丝一毫,九夫人的丫头不过就那么淡淡的一句话,她们就慌成这个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就这么急着要回苏少阳那里。 还有一个人也白了脸,那就是猿剑。 楚昊看着陶花,脸上的神情终于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冷,他赌气似的点点头:“好吧!既然姑娘一心想回到苏公子那里,我也就不强留了,不过……姑娘不应该把头上的首饰给卸了,我不想苏公子笑话我小器!” 陶花心里忽然觉得很难过很难过,简直是非常的难过,她以为楚昊会强留她们的,按照他一贯的刚硬脾气,沒想到他竟然愿意放了她,她知道楚昊对自己的用情至深,可是?她不是他的小惠,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她又实在是沒办法和他解释清楚。 陶花深深地看着楚昊的脸,努力的对他笑了一下:“谢谢楚公子,苏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你的小惠,不能无缘无故的带走属于她的东西,楚公子,请你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真正的小惠!” 然后,似乎是出于愧疚和心虚,她又画蛇添足的说道:“我也会帮你寻找的!” 伶俐的舞雪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楚昊是一时赌气,她得抓紧时间把陶花带走,否则这个凶巴巴的楚大人要是醒过味來,事情可能就不那么好办了。 她故意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陶花,语气重重的说道:“既然楚大人同意陶花姑娘离开了,我们就不要多打扰了,走吧!夫人等着呢?” 舞雪说完,也不和脸寒如霜的楚昊再次告别,昂首挺胸,头也不回的自管带着人下了楚昊的官船,陶花也來不及去研究身后楚昊的表情了,只得跟了舞雪就走。 甄媛心急慌慌的先看了一眼眼巴巴的猿剑,又看了一眼脸上神情极为不正常的楚昊,仿佛她倒是万般无奈,真正的依依不舍,可是她命由天不由她啊! 船上的动静终于也惊动了躲在自己卧舱里一心一意学女红的菁玉,当她跑出來看时,只得难过的把手指塞进嘴里咬着,懂事的沉默着,因为她的恩人姐姐和师傅姐姐已经头也不回的上了那艘要带她们离去的船。 看着舞雪洋洋得意的带着陶花甄媛坐上船扬长而去,楚昊的脸色却逐渐恢复了淡定,目送她们的船渐渐地离去,他习惯性的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 九夫人竟然亲自站在苏少阳的船头迎接陶花她们,她还是一副文士妆扮,只是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神情疲惫,沒有了以往的那份神采飞扬和张致。 唐伯虎徐经以及苏少阳船上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再加上九夫人王府护卫,苏少阳可以跑马的船头貌似人满为患了,他们迎接凯旋将士似的迎接着舞雪带來陶花和甄媛返回。 说实话,这些人都觉得舞雪咋咋呼呼带着十几个王府护卫去了楚昊船上,应该是志在必得的,楚昊敢和九夫人抗衡吗?果然,舞雪不负众望,很快带回了被楚昊处心积虑抢去的陶花。 沒有人知道,九夫人站在船头,却是在想舞雪被楚昊顶回來之后,她是要亲自出马的。 看见舞雪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带着陶花和甄媛返回,九娘倒是有些惊讶了,楚昊竟然就这么好说话,心甘情愿的把个美人拱手还给了苏少阳。 她想起自己收拾好,临走时去给濠王叩头,起身离去时,濠王突然对她的背影说道:“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在那里不顾一切的争,置本王的事于脑后,哼,本王倒是好奇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濠王的话立刻让九娘有了警惕,她急忙站住身子,回过头來,含笑对他说道:“王爷不必惊讶,不过就是苏少阳的一个小丫头而已,楚侍郎非说是他的一个故人,所以两下里就起了纠纷!” 濠王点点头,重重地坐进一把太师椅里,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对她说道:“你去看看,只怕楚昊沒有那么好说话,但是,你记住,一定要帮苏少阳从他手里要回那个丫头!” 九娘虽然一向很少过问濠王事情,但她是冰雪聪明的,对于濠王着做些什么勾当几乎了如指掌,她常常会有一种想劝说濠王住手的冲动,但是一贯的明哲保身却让她不敢轻易开口。 现在,她忽然打消了之前总是想劝说濠王罢手的想法,她要主动去参与他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唐伯虎和徐经都是他笼络的对象,只有她参与了他的事,她才能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和唐伯虎有更多相见机会。 她曾经不止一次的远远看见楚昊昂然的进出王府的私密之地---濠王书房,莫名其妙的,她忽然从濠王说话的语气里,觉察到濠王和楚昊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关系。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白,因为濠王提到楚昊时的语气完全不同于提到苏少阳,看起來,貌似这两个人都是为他所用的,现在,他却明确的指示自己,籍着一个丫头的由头,抑楚扬苏,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她这个不可一世王爷老公有些怵姓楚的,故意的要打击一下楚昊。 苏少阳已经得知舞雪带着陶花甄媛返回了,他便和先行一步回來的游影立刻乘着一条小船离开了,他们现在要上岸,从陆路乘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江阴散花观。 罗冥在那里失踪了。 苏少阳把船上的人和一切事物暂时托付了九夫人,这里有九夫人,他相信,楚昊就是想反悔,也会惧于九夫人不敢怎么样的。 ………… 看到这么多人迎接着她们,陶花呜咽了,这次的感觉绝对和那次她在清口码头被苏少阳抓回來的感觉不一样,那一次他们看她是看热闹,这一次,他们眼里有一种热切。 陶花看着船头上挤挤挨挨的人群,眼睛却在下意识的寻找苏少阳的身影,话说,这个屡次被自己打击的少爷对自己的返回是一种什么态度啊!他可是这条船上真正的主人,只有把他的脸色看清了,陶花才觉得放心。 看了半晌,陶花看明白了,这些人里面根本就沒有苏少阳的说。 陶花的心不觉有些沉,自己和甄媛返回可能只是九夫人的意思,甄媛不管怎么说,是他苏府的丫头,回來理所当然,自己算什么呢?苏少阳连面都沒露,就说明自己回到他的船上其实很无趣。 可是?眼看就要到京都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自己恐怕永远都沒有机会再乘坐他的船了,也就永远沒有机会向阿康探询一些她急于想知道的问題,小不忍则乱大谋,就再厚着脸皮做一回屋檐客吧! 反正自己一向都沒有被这个拽到不行的苏公子用正眼看过,想他也和这些人挤在一起,对自己表示热烈欢迎明显也有些不现实的说。 陶花又努力的做了一番自我心理建设:最起码这些人看起來还是欢迎她们的,苏少阳本來待人就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继续漠视他一次吧!反正七混八混的,很快就进京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见阿康一次。 ………… 舞雪相当的得意了,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踌躇满志,老远看见九夫人就很是得瑟的笑,九夫人对她微微点头笑道:“嗯,好丫头,果然很能干啊!” 第三章 代价 舞雪用手捂着嘴咕咕娇笑道:“回夫人话,我哪里能干了,真正的干了一回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好事,笑死本姑娘了,那个什么楚昊也不怎么的嘛,还能反了他去,他再怎么厉害也厉害不过王爷去,我只是抬了一下夫人您的名头,陶花姐姐很聪明的跑出來嚷嚷着要回來,他就干脆利落的偃旗息鼓了!” 陶花和甄媛一起上來给九夫人行礼,九夫人含笑一一扶起,用难得温婉的语气对陶花和甄媛说道:“两位姑娘受委屈了!” 陶花赶紧说道:“多谢九夫人,其实我们也沒有受什么委屈,不过就是很想念大家了,想回來看看!” 甄媛暗暗在心里嘀咕:受什么委屈啊!回到这里人家陶花姑娘才叫委屈呢?不知道少东又在装什么酷,居然干脆连面也不露了,等着看吧!迟早这个美人还是别人的。 甄媛也是在人群沒有看见他们家少东的影子,想起楚昊对待陶花各种的柔情蜜意,心里竟然不由得有些替楚大人不值起來。 那些在船头迎接的丫头小子们已经和九夫人混熟了,沒了多少顾忌,见她们给九夫人行过了礼,凤城夜云等人都一起拥了上來,拉着她们两人的手七嘴八舌,问长问短,倒把唐伯虎徐经两个挤到一边,连一句嘴也插不上。 这些人各种热心的问題让陶花和甄媛莫衷一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面带微笑,索性一句话也不回答,舞雪见状,大声说道:“行了,行了,你们这帮沒规矩的蹄子,我们不要站在船头了,请夫人回船舱里坐下再说行不!” 凤城和夜云他们红了脸,纷纷闭嘴,退了下去,九夫人对舞雪轻声责怪道:“你这丫头,怎么和大家说话呢?不是见陶花姑娘平安的回來了,大伙都是喜欢的紧嘛!” 九夫人这种平易近人的话语倒是解了凤城他们略微的尴尬,陶花也很感动,这个九夫人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侧王妃,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居然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实属极品啊! 可歌可泣。 舞雪赶紧笑道:“嗳呀,夫人您冤死我了,我不是和他们开个玩笑吗?哪里是真的呢?要是真立我们王府的规矩,别说这船上的人,就是我也该拖出去打死了!” 九夫人抬眼看见唐伯虎正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甜蜜,仿佛自己在濠王那里所受的所有的苦都得到了补偿,爱娇的笑道:“行了,就是你牙尖齿利,知道就好,以后不许吓唬这些丫头小子们了!” ………… 回到苏少阳的船上那一刻起,陶花就沒理由的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现在看见站在一旁笑吟吟俊美儒雅的唐伯虎,因为插不上嘴急的嘴张开又合起,合起又张开神情搞笑的徐经,陶花心里只有两个字:亲切。 她不得不承认,和这些人比起來,她私心是多么龌龊卑鄙,直到不久之前,自己想的仍然是远离他们避凶趋福,可是这些人看起來却都是不计她身份來历,真心实意的拿她当朋友了。 面对这些人呼之欲出溢于言表的牵挂之情,羞愧啊…… ********* 散花观执事的几位道姑再一次看见苏少阳,几双眼睛一起直直的放金光,简直就像见了久别的亲人,失散多年的儿子,恨不得把这个大手笔的财主搂在怀里亲几下。 苏公子在这几位认钱不认人的道姑眼里其实毫无俊美倜傥可言了,就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大元宝的光辉形象,对于很多人经常性把他帅气的脸庞看成白花花银子的这件不争的事实,确实是苏公子人生的一大败笔。 苏少阳下马之后,抛开马匹,带着游影往散花观里走,面对散花观众位道姑热情洋溢的夹道欢迎,他只得勉为其难的点头龇牙,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洁癖的苏大公子实在是懒得和这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道姑周旋的。 悲催的是,现在四云听见苏公子來了,竟然也各自丢下正在黏糊热络的几位客人,根本就不管那几位客人白脸变黑,黑脸变白,纷纷跑出來迎接。 她们精着呢?这几位客人和苏公子比起來了,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虾米,就是为了苏公子得罪了他们,谅他们也不敢怎么滴。 “呀,苏公子,什么风把您又给吹來啦!” 摇着一柄罗扇的云栖跑得最快,看见苏少阳那叫一个亲热,拖着长音一个劲的撒痴撒娇,好像还在埋怨这位美男上次对她心不在焉的冷落,难道现在突然又思念起她,特意跑來看看她來了。 紧跟着云栖的散花观头牌云眠多少倒还有一些矜持,笑着对云栖说道:“妹妹还不快请苏公子房间里坐!” 然后她又美目顾盼生辉的对苏少阳盈盈笑道:“苏公子别來无恙,我们姐妹可都是想念你们想念的紧呢?” 云眠的话让苏少阳略微沉吟了一下,你们,这丫头还在想着唐伯虎或者徐经吧!他只得微笑着对她们点点头道:“两位姑娘最近可好!” 抬眼之间,看见另外两个小些的,云深云卿竟然也花枝招展的对他们跑过來,苏少阳心里暗暗着急了,自己现在可沒心情和这四个女人瞎耽误工夫,十万火急的赶到散花观,是为了那件天大的事情:罗冥在这里失踪了。 可是?散花观看起來一切如常,依然的香雾缭绕,绣带飘飘,道观门前,那几个执事的道姑仍旧虚张声势虚情假意的迎來送往着,四云还是在操着卖笑的营生,云栖穿着灰色道服,手里却捏着一柄罗扇就是很好的说明她正在陪客。 一切表明这里安详的很啊!别说散花观里的这些老老少少的道姑,就连这里的狗好像毛都沒有少一根,难道自己要罗冥取的东西也沒有少,否则这观里的姑子不会这么的无动于衷吧! 苏少阳就奇了怪了,罗冥是什么样的高手,他碰见了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在这人声鼎沸,车马粼粼的散花观,特别还只是一群女人的道姑观毫无作为的就像气泡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留下的暗记清楚明白的告诉了苏少阳手下的暗探,他是进了散花观就再也沒有出來的。 ………… 散花观的一众道姑很是心有灵犀的都有一种感觉,苏公子这次來的很奇怪啊! 确切的说是苏公子带來的人也很奇怪。 竟然只有两个人,他自己,还有一个用一顶压得低低的竹笠遮着大半个面容,唇角阴森的男人。 这……看起來不怎么像是來散花观吃花酒的啊! 倒像是觉得上次钱花冤枉了,來讨债的。 所以看见四云迎了出來,那些老于江湖比泥鳅还滑的执事道姑见势不妙,赶紧的就纷纷退避开去,真要是碰见來者不善的,让这些美人慢慢周旋就行了,面目可憎的沒事就不要往前蹭了。 苏少阳站定身子,对云眠云栖说道:“二位姑娘先别忙着费心,在下想先去观堂拈香参拜一番,然后再來叨扰!” 云深云卿已经嘻嘻哈哈笑着冲了过來,一起上前一左一右拉着苏少阳的胳膊撒娇道:“苏公子,可把您给盼來了……还是公子有情有义,惦记着我们,解元公和徐公子自顾上京求取功名,把我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苏少阳竭力的忍耐着,这毕竟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孩,沒想到游影上前一步,对着喋喋不休的云深云卿毫不客气的沉声喝道:“退下!” 云深云卿正说得热闹,被游影突兀的一声断喝,顿时吓得变成了两颗白菜。虽然四云也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游影这身装扮似乎透着隐隐的杀气,说不吓人也有些吓人。 云眠也吃了一惊,眼睛看着苏少阳,面色有瞬间的错愕,只有云栖厚厚刘海覆盖下的眉宇之间,露出不动声色的讥笑,但是,她还是捏着罗扇装着吓了一跳似的退后一步。 苏少阳你就装吧!不好意思,你的兄弟罗冥现在正在享受国宾级待遇,被刘瑾刘公公接见呢? ********* 罗冥第一次懂了那句话,江湖,就是水深的地方。 要是放在以前,打死他不会相信,自己这个从未沒有失过一次手的一流杀手会给人像猪似的装在黑布袋里,一番颠簸之后,黯无天日的被扔进一个密室里。 罗冥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死。 当他头上的布袋被扯开,就看见,在这间四周突然燃烧起熊熊灯火的密室里,几个虎背熊腰持鞭握刀,东厂护卫装扮的大汉簇拥着一个面色淡白,颚上无须,神情格外睥睨冷静的人,正阴森森的打量着他。 刘瑾。 因为当今天下,也许只有他敢身穿这种淡金色袍服,束飞龙玉带。虽然这种袍服显得他老人家更男不男女不女,性别不分,阴阳彰显,无奈他喜欢他爱。 罗冥顿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的这么毫无悬念,他一直以为苏少阳给他的任务不过就是一桩小題大做的事,他现在终于为自己的骄狂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个女人,一定是内行厂的人, 第四章 羞辱 罗冥到现在也不明白事情是,苏少阳为什么不对他交代清楚,如果他有足够的防备,也许就不会死的这么难看。虽然他也知道这种理由很牵强,作为一个行走江湖的人來说,阴沟里翻船只能怪他自己。 不存在任何说辞。 罗冥的双目不再是炯炯有神的放电,而是像死鱼的眼珠一样白而空洞无神,他不需要去逐一辨认这间密室里悬的挂的高得矮的稀奇古怪的简单易懂的各种刑具,他知道那每一种玩意儿都可以让人任何一个活着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敏锐的知道自己既然落在刘瑾手里,就要面临两种选择,要么投降,要么一个字不吐,但是在这个地方想要一个字不吐的,只有一种人,死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迟死早死都是死,他罗冥从來都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出卖兄弟主人的事情是至死也不会做的。 只有成功的事实,沒有失败的理由,如果你面临必须得死的境地,只有两个字:认命。 悲催的是,现在对于罗冥罗大侠來说,死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因为他浑身的经脉都被那个可怕的女人锁住,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发不出了。 传说中的刘瑾刘公公饶有兴趣的反复打量罗冥一番之后,开口了:“说说……” 他的声音很奇怪,是那种中气十足却又异常阴柔绵软腔调,听起來并不怎么讨厌的一种声音,仿佛有一种蛊惑的力量,怪不得皇帝都被他迷惑了。 看着形状很雄性的罗冥,刘瑾只说了这两个字,但已经很能够余音绕梁了,罗冥定定的看着他,好像听不懂他老人家在哼唧些什么?刘瑾从嘴角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对身边的人漫声说道:“嗯……扒掉衣服,绑起來!” 几个武士答应一声,一起上前,毫不客气的扯起罗冥,一顿七手八脚之后…… 变态的罗冥彻底杯具了,他现在更加速速的求死,因为他沒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比他更变态的人,而他大名鼎鼎的罗冥,不幸也成了落入这个变态手里饱受荼毒的人之一。 看见罗冥通体漂亮的黑色鬓毛,刘瑾的兴奋让人觉得恐怖异常,就像一条饿狼看见了美味的羔羊,眼睛都露出了贼亮贼亮的绿光,他轻轻的喝了一声:“退开!” 那些膀大腰圆的东厂武士立刻都露出惊悚诡异的神情,急忙垂首谦卑恭顺的后退开去,留下绑在铁柱上的罗冥像一只沒有褪尽毛的麻雀。 刘瑾伸出他很秀气手慢慢地摸向罗冥的胸部,抚摸着他胸前漂亮的黑色胸毛,罗冥虽然是个攻,可这个死太监不是他喜欢的受啊!要是他浑身上下的脉络沒有被锁住,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狠狠地踹这个死淫.贱的阴阳人一脚,再请他尝尝自己修罗飞刀的滋味。 想不到他罗冥被人擒住,第一次面临的将不会是酷刑拷打,而是羞辱啊有木有。 ********* 刘妈手里提着一个大食盒正从伙房里出來,看见甄媛抱着怀里的包袱,笑嘻嘻跟着陶花和九夫人身后,被这些人簇拥着向已经摆好筵席的大船舱涌去,心里顿时老大的鄙夷,这个丫头不过离开船上几天,就这么沒大沒小,拿自己当了小姐呢? 她在心里冷笑几声,便紧走几步,上前先对陶花笑道:“恭喜姑娘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不等陶花脸上感激的微笑凑齐,她又用一种很无心的语气对甄媛说道:“哎呦姑娘你可回來了,少东的房间乱的不成样子了,船上沒有可以在他房间使唤的人呢;少东早上又吩咐了,靠左边和解元公挨着的那间客舱要姑娘给拾掇一下,说让陶花姑娘住那里!” 当着这么一大群人的面,刘妈的话简直就像噼里啪啦的耳光,毫不留情的抽打在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甄媛脸上,甄媛嘴边的笑不由得就僵了,脸腾的红起來。(..info) 其实甄媛很注意谨守自己的丫头身份,但这几天在楚昊船上跟着陶花沒大沒小,说沒有影响也有了一些散漫的习惯,她知道刘妈是在以老人自居,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奴婢身份。 陶花急忙说道:“别费事了,我就和甄媛一块住,挺好!” 刘妈笑道:“那哪儿行啊!少东吩咐了的,谁敢违拗,姑娘毕竟是客人!”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眼睛狠狠地剜了甄媛一眼,历來对这些年纪大的仆妇形成的敬畏,让甄媛顿时有一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她是有些忘形了,她应该一返回就去做属于自己份内的事情,被刘妈奚落羞辱纯属咎由自取。 九夫人看着明显蔫了的甄媛心里很是同情,她深谙这些有钱人家年纪大的仆妇那种不动声色的恶毒,她便故意用一种赞扬的语气对甄媛说道:“你这个丫头就是太能干了,听听,听听,不在船上苏少还惦记着呢?” 甄媛勉强的对九夫人笑笑,蚊子似的说道:“多谢夫人夸奖,奴婢担当不起,奴婢暂时告退,一会再來伺候夫人!” 九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嗯,你先去看看吧!我们把好吃的给你留着一些儿!” 她感激的对着九夫人弯腰福了一福:“多谢夫人,不必了!” 甄媛尽量的在脸上堆出若无其事的微笑,抱着陶花的包袱退到这些人身后,目送云屏凤城夜云他们这些无心的丫头小子们嘻嘻哈哈的簇拥着九夫人和陶花进了大船舱才慢慢的转身离去。 沒有人看见,在甄媛转身的一刹那,她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滴落下來。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甄媛从來沒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其实仔细想起來,刘妈的话并无多少过分,她传达的事务本來就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 落座之后。 徐经看着陶花一身光鲜夺目银红色裙衫嘎嘎的笑个不住,让陶花很是恼羞成怒:你丫的想和我寒暄就不能好好地说一句完整的话吗?这一个劲冲着我莫名其妙的笑,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徐公子,虽说是这些天沒见,您见到我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陶花对徐经瞪起眼睛,很是愤愤的问道。 徐经见陶花急了,笑得更贱了:“那是那是,不瞒姑娘你说,我们人人都想念姑娘想念的紧,特别是看见你这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那位京官楚大人对苏少非常的有意见啊!” 呃……这话说的,徐大公子什么思维呢? 陶花恼火的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套來不及换掉的衣服,不就是俗气些吗?犯得着扯三拉四的吗?话说,我就是不小心俗气了一回,也不可能超越过你徐大公子去吧!值得笑得个傻子似的吗? 笑笑笑,笑个毛啊! “不明白啊!啧啧啧,想起我那么多的银两竟然被你赢了去,哎……苏少不过给你穿了粉红的,这楚大人绝对是存心啊!瞧瞧,瞧瞧……哈哈哈……” 凤城立刻好奇的向陶花问道:“不会吧!姐姐,楚大人抓了你去也是让你给他做婢女的!” 做婢女,亏徐经想得出來,怪不得笑那贼样。 所有的人顿时都像在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问话中抓住问題中心一样,把眼睛齐齐的看向陶花,也许,他们潜意识都有一些小小的恶意,陶花被楚昊弄那么大的要杀要剐的阵仗抓了去,不说在他那里受虐,也应该沒有什么好的待遇吧! 陶花很想直接上去把笑得找不着眼睛的徐经一脚踹河里去,在这些个该死的眼里,自己难道只有做婢女的份,好你个死猪头徐经,不就是不小心赢了你几两银子吗?报仇雪恨也不在这上头吧! 但是凤城的话却让她确实很难回答,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去向他们得瑟,楚昊处心积虑抓了自己去,是为了把她当成他的什么小惠,心疼她宠爱她,且不说他们信与不信,他们要是问自己为什么呢? 最重要的,陶花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人说起她和楚昊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矫情不说,而且扯淡。 翻翻白眼,陶花只得用一种反问的语气恶狠狠的对凤城说道:“你说呢?楚大人总不能请了我和甄媛去做姑奶奶吧!不瞒众位,舞雪姑娘去接我们的时候,我带着甄媛正忙着拖地洗衣服呢?” 呃……不但给楚大人做了婢女,还是一个“风风光光”的大丫头呢? 陶花说完,就看向九夫人身后笑成一团的舞雪:“姑娘,我沒有扯谎吧!” 凤城抿嘴笑道:“那是,看那个楚大人凶巴巴的样子,我们真是替你担心死了!” 嗯,这句话比较中听,陶花赶紧对众人露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招牌式的微笑:“多谢各位夫人公子兄弟姐妹的惦记,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专门克得住凶人的!” 陶花的话立刻招來一片鄙视和咕咕的讥笑,徐经赶紧接着用煞有其事的腔调说道:“额……那是,那是,姑娘你要是再不回來,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为什么?”陶花又对徐经瞪起眼睛, 第五章 玩笑 徐经笑得稀里哗啦的:“在那里克死左侍郎楚大人,我们这里想死了苏少和小唐啊!” ………… 下一秒,陶花简直还沒有來得及脸红,徐经就双手捂着肥大的脑门发出一声很是销魂的惨叫,脸部顿时严重的扭曲变形。(..info无弹窗广告) 原來一直在旁边听着,却插不上嘴郁闷不已的小唐同志。虽然和徐经隔着万水千山,还是很及时的毫不吝啬的给他送上一记绝不弄虚作假的爆栗。 “你编排苏少也就算了,捎竟敢带我!” 唐伯虎一边对自己的强.暴做着注释,一边用眼睛横着徐经,明显是严重的警告加威胁:你丫再敢胡喷,我就不是给你爆栗了…… 徐经苦着脸,不明白一向风流放诞的小唐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他不是一直都喜欢这个丫头吗?再说了,就是不喜欢也沒有什么啊!陶花这么一个美人也不至于辱沒他吧! 这么紧张兮兮的干什么?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人陶花姑娘都沒有着急,你小唐犯的是哪门子抽,哎呦,我的脑门啊…… 九夫人抿嘴暗暗发笑,心里却很开心唐伯虎的紧张,她知道,这个一贯风流潇洒的解元郎之所以这么着急徐经乱说,一定是因为在意自己的原因。 云屏又是笑又是心疼自家少爷,故意用埋怨的语气说道:“爷您就是不会说话还要说,你压根就应该编排解元公,再捎带上苏公子,谁不知道,只从陶花姑娘被楚大人带走,解元公成日介茶不思饭不想,唉声叹气,就和丢了魂似的,一门心思的躲在屋里做功课,就是想着能金榜題名做大官,好从楚大人手里把陶花姑娘给抢回來呢?” 云屏话沒有说话,船舱里所有的人都笑成一团,唐伯虎一张俊朗的脸都扭曲了,对着云屏直点头:“好好好好,好丫头,比你们家爷强多了,等你家爷高中以后,怎么着都要算你首功!” 云屏笑道:“那是,难道我们家爷中了是沾了解元公您的光,您中了状元,他就中了榜眼,那功劳就算你的!” 本來和大家一起看着他们主子丫头拌嘴好笑倒好像沒有她什么事的陶花听了云屏的话,忽然心里一动,不由得脱口而出:“什么状元榜眼,我看你们还是不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科举考试了!” 陶花这句极具震撼力的话语不亚于一磅重磅炸弹,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大家脸上的笑容不由得都僵住了,这种无异于给即将进考场的人触霉头的话,特别是听在踌躇满志志在必得的唐伯虎耳朵里,更是老大的一个不爽。(..info无弹窗广告) 唐伯虎第一次对陶花冷了脸,不屑一顾的说道:“姑娘什么意思,你觉得在下不配蟾宫折桂吗?” 陶花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这句话在唐伯虎沒有进考场前,无论放在什么时间里说都是不合时宜自讨沒趣得罪人的,是啊!名震天下的江南才子唐伯虎,谁敢说他不配蟾宫折桂。 特别是船舱里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就在齐齐的控诉一件事情:虽然他们都知道陶花很大胆,说话行事常常超出常情之外,可这种不靠谱沒有边的话说起來舌头都不带一丝打颤的,你丫也太奇葩吧! 他们甚至在琢磨,这个丫头不是被楚大人抓去脑袋吓坏了吧!竟然说出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人忌讳的话來,就是苏少存心的看待,也不能这么沒轻沒重啊! 就连很淡定的九夫人都微微的颦起眉头。虽然她知道自己老公要笼络唐伯虎这样有才的天下士子,但是,也沒说不让他们去参加科举取第啊!相反,就是要赶在他们沒有做上大官之前把他们笼络去,然后再在他们取第之后大力扶植,以壮大他的力量,为他所用。 ………… 一时之间,陶花觉得自己挺悲壮的,就像传说中的猎人海力布,明明知道天要塌了,大洪水要來了,走吧!走吧!远走高飞吧!离开这灾难之地吧! 可是?无人相信啊! 悲壮的陶花勇敢的看向咄咄逼人的唐伯虎,直直的盯着他流光溢彩的双眼,毫不客气的说道:“是的,沒有什么配不配的,状元不会是你的!” “你,嘿……哈哈哈……” 唐伯虎好像听见了一个天底下最狗血最好笑的笑话,气愤之后就是彻底的放声大笑起來,笑得他自己眼泪鼻涕都出來了,笑得陶花眉头直皱,她说的话很好笑吗? 是的,听在唐伯虎耳朵里,就是好笑。 普天之下,也许只有一个人敢对他唐伯虎说这种话:“状元不会是你的!”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几乎连酒令都行不好的外乡丫头,他实在是懒得和她较真。 船舱里的人,包括徐经都开始跟着唐伯虎一起看着陶花发笑,仿佛她不过是一个刚学会说话胡乱冒话的孩子。 笑过之后,唐伯虎用戏谑的口气对陶花问道:“既然姑娘知道状元不会是我的,那么请问今科状元是谁人!” 陶花心里很恼火了,这些个不知死活的怂人,自己拼着自损阴德,好心好意的提醒他们,看唐伯虎意思还恨上自己了,状元状元状元你妹啊!我只知道状元不会是你,鬼知道那一年到底是谁阴差阳错捡了个巧,笑在最后。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陶花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说出了众人意料之中,铿锵有力的三个字:“不知道!”不知道编也编不出啊! 奶奶滴,这坑爹的穿越事前也沒有人和她打声招呼,她要是知道会有这么一码事,说什么也要恶补一下明史,看看《三笑》神马的,再不济也把《明朝那些事儿》好好瞅瞅也行啊!现在好了吧!想充个神棍都是个二半吊子。 在这个倒退的时空里,也沒办法去和强大的度娘搜狗问一声的说啊!度娘啊度娘,搜狗啊搜狗;亲爱的强大的度娘狗狗,你们在哪里啊!陶花现在真是深沉的强烈的怀念起那些跨越时空的高科技了。 要是对着一台电脑,别说回答小唐这个今科状元是谁的小问題,陶花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给他弄一篇论文,清楚明白的详而有尽的给他阐述一下,关于为什么“状元不会是他的”前因后果以及由此引发的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波及历史的种种问題。 现在,她倒是想把事情令人信服的说清楚,无奈证据明显不足,理论明显的不充分啊!唐伯虎笑得更厉害了,看着似乎有些犯晕的陶花语不成句点头说道:“哈哈哈,我就知道……姑娘你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陶花也急了,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很无赖的大声说道:“别哈哈了,我就是知道状元不会是你的,并且你还会连累徐公子,就是不知道最后状元会是谁,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两个人对绕口令般的说完,别说唐伯虎看着陶花的眼光可以杀人了,就连抱着听笑话态度的徐经也彻底急了:“嚯”的站起身子,直眉瞪眼的瞅着陶花大声嚷嚷道:“姑娘的话真的假的啊!这种古怪的玩笑可不兴乱开的啊!” ********* 苏少阳和游影站在散花观庄严肃穆的三清神像前,元始天尊直直的看往前方的巨大黑色漆画眼珠里不仅仅有悲天悯人了,仿佛还含着一丝讥诮,讥诮世人的不自量力。 苏少阳对着他那只喧着道号的特大号手掌之中缠绕的莹绿珠串默默地注视良久,元始天尊手上的珠串完好无损,罗冥却无影无踪,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门槛外,四云搔姿弄首不耐烦的等着,游影不胜厌恶的站在苏少阳身。 对罗冥的担心让他处于极度敏感之中,直觉里,他不仅讨厌门外的那些女人,连苏少阳他都想急于摆脱,他要单独行动,他已经强烈的预感到,罗冥现在很不好了。 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四云的生拉硬拽,苏少阳拈香之后,扔下几张散碎银票,多一秒也沒有在散花观停留,出的门來,游影不由疑惑的问道:“不问一下!” 苏少阳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不问!” “苏公子,请等等!” 一个女人一边大叫着,一边跌跌撞撞的从观内冲出來,苏少阳和游影扬起的马鞭又齐齐的放了下來,回头看去,原來是散花观头牌姑娘云眠。 几个执事的道姑忙不迭的跟在她身后鬼哭狼嚎,苦苦哀求:“姑娘,姑娘,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吧!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这散花观可就要真的散了!” 云眠一边向外面跑一边冷笑着用尖厉的声音奋力的和那几个执事的道姑理论:“放开,哼,你们不要和我做这些可怜样,我那个人贩子爹典当我的身价不知道我已经给你们挣了多少倍了,看见了吗?放我走……谁再敢拦着我,我就死给谁看!” 看着花容变色的云眠手里竟然紧紧地握着半把寒光闪闪的剪刀,那些鬼哭狼嚎的执事道姑也有些懵了,顿时面面相觑,这个云眠不比普通小道姑,她要是真死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第六章 私奔 散花观一众吃花酒,上香的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涌出來看热闹,这些执事道姑碍于众多的外人在场,不敢轻举妄动了,更兼云眠是奔着苏少阳去的,那可是个有钱的主儿。(..info) 先看看这个主儿是个什么态度,若是云眠这个公然淫奔的贱货不被收纳,再慢慢的收拾不迟。 趁着这些老姑子愣神权衡,云眠三步两步就奔到苏少阳身边,大声对苏少阳继续叫道:“苏公子,请等等我!” 散花观里,面对这突如其來的一出,除了捏着罗扇的云栖很是气定神闲,云深和云卿都吓坏了,道观里除了那些锦衣玉服的客人,帮闲打杂的人也簇拥在观内,远远地看着云眠指手.画.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少阳倒是很淡定,他翻身下马,迎着心急慌慌的云眠伸出一只手,云淡风轻的说道:“姑娘请先弃了手中的凶器,姑娘意欲何为!” 云眠看着苏少阳,慢慢的把手掌摊开,苏少阳上前一步,伸手取过她掌中的剪刀,云眠随即双膝着地,深深地给苏少阳跪下,用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要去找唐伯虎,请公子成全!” 苏少阳点点头,对云眠说道:“姑娘深思熟虑了!” 云眠抬起头來,眼中波光潋滟:“苏公子明鉴,云眠深思熟虑了!” 苏少阳略微沉吟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然后他对那些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却又万分不甘心的执事道姑招招手,用一种让人听了想死的牛x语气淡淡的说道:“呃……把云眠姑娘的卖身契拿來,总不能让你们人财两空啊……” 坐在自己马匹上巍然不动的游影心里很是恼火了,他极度不耐烦的瞪着苏少阳,这个苏老板肿么回事,白白的來了散花观一趟,到目前为止,对于罗冥为什么突然失踪这件事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也沒有了解到啊! 最可气的,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美妙的想法,也不肯向散花观里的那些鬼道姑打听打听,放着这样十万火急的大事不赶紧想法解决,却要去揽一个道姑要私奔唐伯虎的破事。 钱多沒处使,有病啊! ********* 苏少阳的大船舱里,那场沒头沒脑的对话还在继续…… 徐经的大嗓门一嚷嚷,陶花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來,可她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孤独的斗士,既然已经把这种装神弄鬼未卜先知的话说出去了,无论如何也得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为了寻找到一个增加自己勇气和力量的武器,陶花伸手就从桌上的果盘里抓过一只红艳艳的大苹果:“咔嚓”一口,连皮带肉咬下一大口,大家都被这突如其來清脆的一声弄的口呆目瞪啼笑皆非。 可怜的陶花,在楚大人哪里究竟受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言谈举止才变得如此怪异。 陶花鼓着嘴不停的咀嚼着,眼光巡梭在唐伯虎和徐经脸上,唐伯虎仍旧狠狠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漂亮的脸上看出她究竟是一种什么蛇蝎居心,徐经则慢慢的坐回凳子上。 九夫人小心翼翼的柔声对唐伯虎说道:“解元郎,别生气嘛,陶花姑娘玩笑惯了的,舞雪,过來斟酒啊!” 陶花很响很恶心的咽下口中的苹果,很大声的笑了一下,响亮的说道:“夫人不要这样说,我沒开玩笑,也不想开玩笑,唐公子,听我的沒错,别用那种眼神瞪着我,你今天就是杀了我,我还是要这样说,状元不会是你的!” 然后陶花把脸转向徐经,一字一句的说道:“徐公子,信我的,不要去进那个考场,带着凤城夜云他们在京城拉个场子,我包你盆满钵满,不但可以远离是非,还可以真正的名利双收!” 陶花一想到徐经要是听从了她的美好建议,一定会有一个大好的前景,顿时两眼熠熠生光,仿佛在帮徐经数着白花花的银子。 徐经的眼睛却是瞪得有铜铃大,一副大脑抽筋,反应不过來的样子,唐伯虎则是第一次发现美女原來也有面目可憎的时候,而且是特别特别的可憎,可憎,可憎,简直就是特么滴可憎。 九夫人和陶花商量:“咱们能不能不要死活非要一定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呢?姑娘你看,苏少可是给专门为了给你接风洗尘,才准备了如此丰盛的宴席,不可辜负了是吧!” 九夫人简直想说,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傻了吧唧的啊!就不会说几句吉利的话吗?说不定这两位踌躇满志的爷一高兴,会赏你两个大红包也极有可能啊! 九夫人的话好像提醒了憋气抓狂的唐伯虎,抬眼面前正好是一盘焦黄皮嫩的烤鸡,愤怒的唐解元也顾不上什么有辱斯文,注意帅哥形象,伸手狠狠地扯下一只鸡腿,张开嘴就是咬牙切齿的几口,看得大家眼睛直闭:他这哪里是吃鸡腿啊!简直就是想咬陶花几口泄愤。 唐伯虎很响很恶心的咽下口中的鸡腿肉,情绪总算是把持住了,脸色缓和下來,用一种耳语般的声音轻轻对陶花说道:“姑娘的胡说八道固然可以耸人听闻,其实是沒凭沒据信口开河不足为信是吧!看在我们百年修得同船渡的份上,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 然后他就用一种“请你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否则信不信我灭了你的”眼神凶巴巴的猴着陶花,陶花哀叹一声,直接颓废了,哎,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她可怜兮兮的把目光看向徐经,徐经急忙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瓮声瓮气的说道:“陶花姑娘,我更不能听你的,取不到功名,我爹会把我狗腿打折的!” 一旁站着的云屏脸上立刻露出便秘的神情,自家这位爷怎么回事,好歹也是一个举人身份,瞧这话说的,简直雷死个人,看那帮蹄子们笑得的那个贼样,哎…… 徐经却不管那些,又鬼鬼的对着陶花笑道:“不过,我进考场时,可以把凤城夜云他们交给你,嘿嘿!你这么能干,又这么漂亮,要是在京城拉个场子,啧啧啧……收入嘛,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陶花立刻眼睛贼亮找不到北了,顿时把刚才还一本正经苦口婆心劝阻他不要进考场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脑袋很亲密的凑向徐经的肥头大耳:“真的,你愿意和我五五分,先说说,谁五!” 船舱里霎时倒下一片。 ********* 游影现在直接想造苏老板的反了。 这苏老板简直太岂有此理了。虽然天下人都知道他们阊塘姓苏的银子多的沒处使,你在这多事之秋的时候,多管闲事弄一个女道姑已经是不伦不类了,居然还要游影给好生带着。 你大爷的,你不知道他游影最讨厌女人吗? 其实苏少阳的想法很简单,朋友妻不可欺,三人两匹马,云眠口口声声是要去寻找唐伯虎的,自己虽然自认为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为了避嫌,还是不能和这个美貌女道姑共坐一匹马的。 再说了,他苏少阳名头多大啊!他也得注意一下形象不是,这种骑马带着一个道姑的绯闻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所以只好牺牲一下像游影这种形貌怪异,性别不分的手下人了。 最可气,苏老板无端的弄了这么一个女人,一路上心急火燎的游影连想和他商量一下的空间都沒有了,他就想不通了,罗冥好歹也是他的结义的哥哥,他怎么就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好像罗冥失踪就失踪,死了就死了似的。 气愤愤的游影怀里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道姑,搂着这个道姑他简直像搂着一截木头一样别扭,木头还不会说话不会烦人,偏偏这女子意料不到的突然有了自由身,就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也不管游影直想掐死她,只管聒噪个不休。 云眠倒是想和苏少阳说话的,无奈那个恩人大帅哥一直淡着脸不说,还总是离得他们老远,不是驰骋在前方就是落下后面,带着自己的这个人虽然怪怪的,但云眠想他不过是苏少阳的一个手下,就是懒得理会自己,自己也不怕他的。 要知道云眠虽然名义上是个女道士,其实还是烟花风尘,和三教九流的男人调笑戏说,是从小就经过的专门训练,她名扬天下的散花观头牌不是浪得的,男人那点小心思,她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天底下有不愿意搭理她云眠的男人吗? 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卖弄风情了,因为她知道,苏少阳替她赎身的那一刻起,她就算是从良了,但问題是,就算是她从良了,和坐在一匹马上的人聊聊天总可以吧! 仿佛是对牛弹琴一般说了无数句话之后,云眠不但伤心而且出离了愤怒,看來她果断被苏少阳这个手下的人鄙视了。 如果他是一个哑巴也就算了,偏偏他会时不时的厉声呵斥她一句:“不知道!”“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大哥,我云眠有这么差劲吗?你以为谁啊!多少王孙公子我还不看在眼里呢?要不是为了跟着苏公子去找唐伯虎,你个鸟人看我不踹飞了你丫的, 第七章 抛弃 陶花站在唐伯虎隔壁,苏少阳为她归來新收拾的卧舱门前有一瞬间的错愕,怎么着,这个苏公子和楚昊比赛给她打装备呢?这间她不过准备在这里将就几天的卧舱布置的也太奢华了吧! 甄媛一改着楚昊船上和她嘻嘻哈哈样子,一口一个柔声曼语的“姑娘请!”毕恭毕敬的低首跟在她身后,让她觉得老大的不舒服,哎,这是怎么了? 看着这间卧舱舷窗边,帐帷帘幕全部悬挂着非常漂亮的紫色流苏,衬着考究的紫颤木梳妆台,小圆桌,小圆凳,紫铜雕花床榻,整个房间浑然一体,富丽堂皇而又典雅大方,明显的超出楚昊给她准备的卧舱。.info[] 陶花现在已经见怪不怪宠辱不惊了,她在甄媛的陪伴下,轻轻走进房间,不禁伸出手这里摸摸,哪里按按,感叹着有钱人的富丽奢华随心所欲翻云覆雨收买人心。 她记得自己离开这里时,这间空无一物的客舱还是闲置的,那时候她连抱一床被子住进这间闲置客舱的资格都沒有,不过是去楚昊那里转了一圈,沒想到回來竟然受到苏公子贵宾一样的看待,也不能不说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苏少阳刻意讨好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 甄媛有些纠结的看着陶花,最终还是指着梳妆台的抽屉告诉她道:“姑娘,你看看吧!抽屉里是少东给你置备的各色首饰,诺,你再过來看看衣柜里的这些衣服,选一套吧!马上我服侍你洗澡好替换!” 甄媛一说衣服倒提醒了陶花,自己这身扎眼的衣服确实该换掉了,从楚昊的船上招摇到苏少阳船上,可算是风头出尽了,连徐经都对她好一通嘲笑,就说明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有震撼力了。 她沒有去看抽屉里的那些首饰,对于她來说,再好看的首饰还不如送她一抽屉银子实惠,那些光闪闪黄澄澄亮晶晶样式繁复的簪环珠花,戴在头上她是真怕摇落了摔坏人家的东西,想想都提心吊胆,烦不烦。 如果要是能穿越回去,弄一包到文明社会也许不错的说,最起码可以让她不用劳碌奔波做几年幸福的米虫,不过这种美好的向往就目前的情况來说,好像还不大可能。 最重要的,陶花觉得苏少阳不过和楚昊一样,弄些金银首饰,不过想她费事打扮了他们好看,并不是真心送她的,所以陶花虽然很爱钱,但对于不可能归属自己的东西,特别是财物,她还是比较能看得开的。 妹妹滴,我做模特你们好看,凭什么?姐虽然穷,穷的硬气,穷的潇洒,那些玩意儿就是不稀罕的说。 ………… 打开衣柜,陶花立马给合上了,回头对甄媛说道:“你拿回的包袱呢?” 甄媛不解的说道:“干嘛?我拿回我寝处了!” 陶花很真诚的对甄媛说道:“姐姐,我还穿你的衣服好吗?” 甄媛惊讶道:“为什么?少东给你准备的这些衣服多漂亮啊!你要是还穿我带的那些衣服,少东会不高兴的!” 陶花立刻瞪大眼睛:“楚公子给我准备的衣服也很漂亮啊!我不是一样沒有怎么穿吗?我又沒有要他们送我首饰衣服,他们莫名其妙的的送我这么多东西,有沒有问过我高兴不高兴,再说了,送不送是他们的事情,我管不了,戴不戴,穿不穿,是我的事情,他们也管不了。 甄媛可真是从來沒有听过这样的奇谈怪论,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就在这时,门口传來“啪啪啪“几声鼓掌声,随即就听见唐伯虎大笑道:“说得好,有道理,陶花姑娘这话我爱听!” 甄媛顿时苦了脸,她这里和陶花还沒有搅和清楚,怎样才能让她老老实实的戴了首饰穿衣服呢?又來一个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的,真不知道少东怎么想的,让陶花和唐伯虎做邻居。 在楚昊那里少东交代的任务是不择手段的挑拨捣蛋,陶花回到他这里,自己的任务就整个的反过來了,不知道天底下有沒有她这样苦逼的奴婢。 “解元公,你就别來凑热闹了,你该帮着我赶紧劝姑娘换衣服才是,少东说不定马上就回來了啊!看见姑娘还穿着楚大人置办的衣服,我还要不要活了!” 甄媛真急了,顾不上给唐伯虎行礼就毫不客气的抱怨道。 唐伯虎站在门前不以为然的笑道:“哪有那么严重,我就不信陶花姑娘不穿那衣柜里的衣服就会死人,那个左侍郎虽然讨厌,我觉得他给陶花姑娘缝制的这身衣服倒是挺好看的啊!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苏少的脸色难看些而已嘛,反正他又不爱笑,咱们大伙都别去他脸上看就是了。 唐伯虎不痛不痒的话让甄媛气结,立刻翻着眼睛抛给他两个大大的卫生球,陶花看见唐伯虎却笑了,邀请的那叫一个热情:“唐公子,快进來坐坐嘛,我们单独好好聊聊怎么样!” 唐伯虎将身子牢牢的站在外面,警惕的问道:“聊什么?” 陶花郑重其事的说道:“当然是聊你千万不要进考场啦!你进來坐下,听我仔细说给你听……哎哎哎,唐公子,别跑啊!我是认真的……你,嗨!” 甄媛顿时惊叹不已,这个讨厌的唐解元原來是要用这种方法驱逐的。 ********* 只顾和怀里的木头生气的游影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以及极其严重的问題,苏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最善跟踪探秘的游影把自己老板给跟丢了,由此可见,他和怀里的这个女人生了多大的气,分了多大的心。 游影立刻勒住马,前后左右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看遍,愣是沒有看见有长得像苏少阳的行人,他姥姥的,这叫什么事,这苏老板神马意思,弄一女人坐他游影怀里,还是一个年轻的道姑,自己却一声不响的跑沒有了。 存心寒碜他不是,游影表示,他从來沒有发现,苏少阳原來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自己现在怎么办,是带着这个女人把她送到苏少阳船上,还是干脆就此把她在这里给扔了,去寻找罗冥。 游影仔细的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地界,以他和苏少阳坐骑的神速,马不停蹄,离苏少阳的大船也要一天的路程,让他花一天的宝贵时间去给唐伯虎送一个女人,简直就是扯淡。 现在对于游影來说,全天下的人和事都比不上他要去寻找到罗冥这件事的十万火急,本來就揪心如焚的游影直接怀疑苏少阳招呼不打一声的就消失了,就是暗示他半路扔了这个女人。 游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立刻翻身跳下马來,一把扯下马上的云眠,然后翻身就要上马。 云眠吓坏了,出于害怕被这个怪人抛下的本能,她一边恐惧的大声叫喊道:“你干什么?不要抛下我……”一边忍着双脚突然落地的触疼,返身就扑过去,抱着已经跨上马的游影的一条腿死死的不放。 竹笠盖脸的游影心头大疑,这个女人反应倒是很敏捷啊!自己这样快的动作,还被她返身抱住了腿,在他大力的一扯之下,一般普通的柔弱女子恐怕连身子都站不稳,就是不摔倒地上,也沒办法对自己随影附形的吧! 他还一直觉得苏少阳有病,银子多了沒处使,花了这么一大把的钱给唐伯虎卖了一个风尘女人。 游影不动声色的冷笑一声,装着去推扯云眠的手,一把扣住她一只手腕的脉门,用自己体内的真气一探之下不禁皱起眉头,这个女人的体内似乎并无真气的迹象。 云眠被游影狠狠地扣住手腕,负疼之下,失声尖叫起來:“啊……” “住手!” 路见不平一声吼…… 路人对着这对奇怪的组合纷纷侧目,一个用竹笠盖着大半个脸的不像善类的男人,一个身穿灰布道袍的貌美小道姑,这是一种什么概念,真是无端的引发人们无尽的遐想啊! 现在突然看着他们拉拉扯扯起來,更是无人敢上前干涉,当云眠失声尖叫时,一个从他们身边匆匆赶路的年轻人却突然站住身子,回头不由分说对游影大喝了一声。 游影吃了一惊,不禁微微抬起竹笠下阴沉沉的双眼,看见那个扭头对着自己皱眉的年轻人面色白净,剑眉朗目,清瘦佚长的身体上衣着十分寒仓,脚上的一双千底布鞋别说看不出鼻子眼睛,连两个大拇指都露出來了。 他肩上斜跨着一个蓝花布的包袱,神情中略微的透着疲倦,大概是日夜兼程的缘故,看样子是个匆匆撵行程进京赶考的贫寒士子。 云眠听见这个声音也不由得松开了还揪住游影腿部裤服的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还攥在游影手里,她保持着脸部的痛苦表情,扭头看见原來是一个年轻帅气的书生在给自己抱不平,心里顿时充满了感激, 第八章 调戏 游影下意识的也赶紧撒开了自己的手,云眠被松开手腕,身子站立不稳,差点跌趴在游影的马蹄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年轻人急忙上前一步,托了一下云眠的臂肘,待云眠站稳,才对游影抱拳坦然说道:“这位大侠请了,在下万宇,不知道大侠何事与这位出家人纠缠,不是小可要多管你们的闲事,她毕竟是一个柔弱女子,有话可以好好说的!” 游影哼了一声,在心里冷笑一声:又是一个只知道怜香惜玉的家伙,全然不问这些女人都是怎样的阴险可怕,他沉沉的问道:“喜欢多管闲事!” 现在有更多的路人在侧目以视,他们看得热闹不仅仅是那一男一女奇怪组合,还有这样一个胆大敢多管闲事的年轻书生,很多人甚至在丰富的想象,接下來,这个年轻人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万宇淡淡一笑,昂然说道:“在下绝对沒有冒犯的意思,不过听得这位姑娘叫声凄惨,心下不忍……” 游影冷笑一声,断然打断万宇的慷慨陈词:“够了,书呆子,你要搞清楚,是她纠缠不放我走,不是我挟持了她,你要是喜欢多管闲事,不妨带着她一起走!” 云眠气愤以极,嘶声大声叫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竟敢违背苏公子的命令,想半道扔了我,欺负我自己走不到京城是不是,哼,我现在就走给你看!” 云眠嚷完,转身就顺着官道跑去,想起一路被这个凶狠男人的种种冷漠呵斥,现在突然又面临被抛下的境地,还要连累一个好心的过路人,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的流下來了。 万宇急忙对着云眠大声叫道:“姑娘,姑娘,有话好说……这,这!”紧撵几步,见那个气愤的女人自顾一边哭一边向前冲去,只得作罢,回头无可奈何的看着游影。 游影也有一丝错愕,他沒有想到云眠这么一个年轻貌美,巧笑嫣然的女子竟然会对他口喷脏话,可见是真正气愤已极了,他本來是一点也不想废话的抛下她就走,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游影不淡定了,再怎么说,自己毕竟是一个男人,这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家小姑娘,还是一个出家人欺负哭了,总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啊!看看眼前这个书呆子瞪着自己样子,真他娘的憋气啊! ………… 云眠边气愤哭泣走着,边奇怪着一件事情:苏公子跑哪里去了。 她其实比游影还先发现苏少阳悄悄离去了。虽然她也不太清楚他是跑到前边了,还是故意的落在后面了,反正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沒看见他的影子,但是她认为反正带着她的人是苏少阳的手下,其他的她也问不了那么多的说。 直到游影把她从马背上硬扯下來,她才意识到自己杯具了,现在想來,难道苏少阳和他手下人商量好了,存心要半道上扔了她。虽然是自己强求他替自己赎了身,毕竟他也是花了钱的,花了大把银子不把自己带去向唐伯虎讨个好,他是什么意思。 苏少阳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吗?这样折本的买卖做得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游影烦躁不安的前后左右又看了一通,死活还是沒有苏少阳的影子,这个该死的苏老板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看着万宇还直直的看着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把头上竹笠往上推了推,对他说道:“你认识唐伯虎吗?” 看见游影的尊容,万宇愣了一下,立刻点头道:“江南才子唐解元,天下闻名,在下虽然不曾有幸结识,他的大名却早就如雷贯耳,仰慕的紧啊!” 游影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书呆子,少咬文嚼字,我问你,你是不是进京赶考的!” 万宇老老实实的答道:“大侠明鉴,在下正是赶往京城的举子!” 游影冷笑一声,指着前面跌跌撞撞的云眠说道:“她是唐伯虎的女人……” 万宇一听,惊讶的下巴差点沒缝住,不过转念一想,又表示恍然大悟,难怪世人在才子唐伯虎前面总要加上风流二字,今日一听,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唐伯虎的女人怎么和这个形容怪异的人搅和在一起呢?而且还是一个女道士,这个唐解元果然不是一般的风流啊!真可谓不负如來不负卿了。 游影接着说道:“她是要跟着我一块进京寻找唐伯虎的,我不巧现在正有急事,沒空带着她去,才被她揪住我不放的!” 万宇不知道游影想对他说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道:“那怎么办呢?” 游影看着万宇的眼睛:“你不是要进京吗?能不能帮我带着她去见唐伯虎!” 哦,原來是这样,这个人想把这个女人托付给他,这样说來,他们两个人关系确实应该是正常的。 万宇看看前面越走越远的云眠,皱皱眉头,想了想:“行倒是行,只是……我一个孤身男子带着一个女道士,不方便不说,京城还有千里之遥,我得日夜兼程,不能稍有耽误……” 游影笑了一声:“真是个书呆子,难道我会让你带着她徒步去京城,诺,这些银票你拿好,去雇辆车轿,你老老实实地带着那个女人,把她交给唐伯虎,我不怕你自己一个人跑了知道吗?” 万宇脸“腾”的红了,梗着脖子说道:“大侠把在下看成什么人了,男子汉大丈夫会去贪你这几两银子,既然信不过我,就不应开口将人托付给我!” 觉得自己太过激了,万宇便有些难过的转过脸背对游影说道:“可恨在下现在确实是囊中羞涩,否则你所托之事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可以藉此一见唐解元,现在请恕在下万万不能从命了!” 万宇说完,看也不看游影一眼,转身就走,游影笑了,大声说道:“果然是个书呆子,还是一个倔强的书呆子,我不过就是这样说一下,哪里就当真了,行了行了,算我求你帮忙行了吧!” 万宇根本不去理睬游影,自顾把头昂的高高的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仿佛游影不过是一个自说自话的鄙薄之徒,他懒得与他计较也不屑于和他多做纠缠。 一向鼻孔朝天的游影突然觉得有些抓狂,脸都灰了,他有一种撞鬼的感觉,有生以來,他第一次同时被两个人弄得很是有些理亏无措,一句话,都对他大叫大嚷不说,还统统不买他的账儿。 一瞬间,骄傲的游影甚至有了想把他们全部杀人灭口然后挫骨扬灰的打算。 ********* 罗冥现在正在生不如死。 刘瑾嘿嘿的笑着,千分妩媚,万分的荡漾,还是云栖那个丫头了解他,知道孝敬他,居然给他弄來了这么一个绝品的“尤物”。 怪不得这个人送來的时候,使者交代了云栖的话,一定要爷爷亲自审讯,并说了这个人武功很高,不过全身脉络已经被锁,却沒有说明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除了当初的苏家大少爷,能让刘瑾看着这么激动的,眼前这个人算是第二个了。 刘瑾秀气的手指从罗冥的胸前慢慢的抚摸到他的唇边,轻轻的捻着他唇边同样漂亮茂密的络腮胡须,他知道这个人虽然武功很高,可是现在却丝毫发不出力气,他是不怕他突然咬他一口的。 云栖那丫头的武功,他是绝对相信的,不知道这个人怎么犯在她的手里,现在,刘瑾对罗冥姓甚名谁,究竟是做什么的一点也不敢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先尽情的戏弄他一番,满足一下他变态的欲望。 特别是在这个他一走进來就兴奋不已的刑讯密室里。 罗冥只能竭力的把头勉强的偏來偏去,但是被牢牢捆绑的身体让他即使用尽全力,摆动的幅度只是微乎其微,看着罗冥想杀人的眼神,刘瑾越发的受用了,柔声说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到爷这里來的!” 刘瑾一边说着一边很温柔的把脸慢慢的靠近罗冥唇边,几乎还轻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罗冥怀着马上被要强.暴的羞愤,不由得闭上眼睛,这个死阴阳人,要奸要杀随他便,想他开口,做梦去吧! 再说了,他要是知道怎么到刘瑾这个诏狱密室里來的,还不会觉得如此挫败,如此的只想速速求死呢? 刘瑾眼睛几乎贴着罗冥的鼻子,邪邪的笑着,声音九曲回环:“不说是吧!那么,知道我是谁吗?告诉爷,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呢?嗯……。 罗冥忍不住鄙夷的瞪了这个死太监一眼,尼玛,瞧他那样,捏着嗓子,扭着身体慢慢的对着他蹭上來,就差沒有挥着手绢翘着兰花指了,这是审讯犯人呢还是娼妓色.诱呢? 亏他身后那些膀大腰圆的东厂竟然都木雕泥塑一般,全部都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的听着看着,要不是可以看见他们眼睛眨动,听见他们呼吸正常,罗冥真怀疑他们都是一群死人, 第九章 阴戾 陶花发现自己现在突然成了恐怖分子,不要说唐伯虎看见她就跑,就连从前老是有事无事最喜欢往她面前凑得徐经也千方百计地溜着她,生怕她死活的拉着他“好好谈谈”。.info[] 陶花现在才明白劝降工作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她纵然能口灿莲花天花乱坠,把死得说活了,活得说死了,别人不肯坐下來听她仔细解说也是枉然。 失败啊!在眼睁睁看着唐伯虎和徐经第n次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之后,陶花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现在,在苏少阳这条船上,其实阿康才是真正的神棍,他应该就是古代的度娘搜狗大神。 自己只顾想着苦口婆心的充神棍,应该趁苏少阳不在船上,抓紧时间去见见他,除了问问自己和楚昊的事情,再顺便给这两个倒霉蛋算算命,陶花相信,她说不出的子丑寅卯,阿康一定能说的出來。 趁着甄媛不知道忙乎什么去了,陶花悄悄地溜出自己的卧舱,阿康曾经告诫过她,不要把在底层暗舱看见的事情说出去,由此可见,这艘船上,阿康的存在其实只是一个秘密。 一个随便暴露别人秘密的人,除非他不想活了,陶花虽然偶尔会脑残,但不至于傻13,阿康的可怕她是见识过得,上次因为是甄媛陪着,所以沒什么?这次自己可得小心一点,别弄不好被阿康一不高兴喂了老鼠,把小命赔了。 虽然,直觉他不会这样对付自己,可还是那句话,怪物就是怪物,千万不能拿怪物做朋友。 想起在暗舱里亲历亲见的种种可怕恐怖的场景,陶花就无端的打了几个寒颤,但是,她还是得鼓足勇气,不顾一切去见见阿康。 ………… 陶花在苏少阳这艘船上也有些时候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也都算是熟悉了,她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船上來來往往忙碌的丫头仆妇,船工奴仆,尽量避开他们,先是装着若无其事闲逛的样子,然后就慢慢的下到了船的中舱。.info[] 中层舱里,白天不太有人下來,陶花加快了脚步,她顺着旋梯走廊很快就下到最下面的一层船舱里,凭着记忆,陶花快步走到应该是暗舱洞口的地方。 借着走廊投射的光亮,陶花仔细的看了半天,果断凌乱了,她清楚的记得,甄媛是很容易的先推了一下某块舱板,然后就把洞口拉了出來,可是她眼前的舱板却根本就是浑然一体严丝合缝无迹可觅的。 陶花又不敢这里踢踢那里敲敲,惊动人可不是玩的,弄不好还会被人报告苏少阳自己想偷他什么东西呢?那样可就糗大了,陶花只得蹲下身子,这里推推,那里摸摸,折腾了半天,根本就是一无所获。 ********* 楚昊的官船准备已经靠岸了,猿剑带着人指挥着一大帮纤夫攀挂绳索,好将这艘大船拉泊进码头。 楚昊的卧舱里,一个身材纤细的黑衣人,背对着楚昊,面窗而立,她头上竟然也和游影一样戴着一顶竹笠,所不同的是,她头上的竹笠更精致一些,并且围着一圈面纱,所以朦朦胧胧之中,看不清她的面容。 只有从她和楚昊交谈的声音里,可以听出这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 楚昊不悦的沉声说道:“为什么把苏少阳的人送给刘瑾,你应该弄清楚他去哪里干什么?稍事惩戒就行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女子冷笑一声:“我何尝让你满意过,我怎么知道你居然还护着苏少阳的人,你们不是对头吗?我不过看那个罗冥生的十分奇特,再说了,江湖上谁不知道罗冥好那一口,送给刘瑾不过是我想讨好那个老东西!” 听着这个女子如此淡定的阐述,楚昊有些哭笑不得:“你……好吧!云栖,苏少阳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以后尽量不要亲自到我这里來,被刘瑾或者苏少阳的人知道了,都不好,懂吗?” 云栖顿时用双手撩开脸上的面纱,一双美目因为气愤,狠狠地瞪着楚昊:“你什么意思,怕我连累你吗?苏少阳算什么东西,我就算是和他结下梁子也无所谓!” 楚昊放缓了声气:“怎么这样说呢?就算是苏少阳你不放在眼里,但你是刘瑾辛辛苦苦训练出來的人,他要是知道你对他劈腿,你自己的日子好过吗?你的那些师兄弟姐妹对于清理门户可是相当惨烈的!” 云栖赌气似的冷哼一声:“哼,我不会害怕,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我不要你什么?我不会稀罕任何的名分,我苦苦熬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只是想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云栖一双眼睛里涌出无限的柔情和爱恋,牢牢的盯着楚昊桀骜而又俊朗的面容,似有千言万语,又有百种相思,一副不惧生死,无怨无悔的样子。 楚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云栖身边,伸出一只手替她掠掠了有些散落的发丝,然后替她放下面纱,云栖一下扑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住楚昊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 楚昊两只手悬在她身体两边,想抱住她,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扶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把她推离自己的身体,有些尴尬的笑道:“不要这样,云栖,给人看见不好,听话,啊!” 云栖抬起脸,有些哀怨的说道:“楚郎,你现在为什么变了,你明显在敷衍我,你讨厌我了,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人!” 楚昊脸上的神情有一丝不自然,瞬间就用一种略显不耐烦的声音说道:“不要乱想,我就要上岸回府了,你也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 云栖的唇边浮出一抹有些悲伤的笑,站直身子,点点头:“我马上就走,你不用赶我,楚郎,记得我不要你什么?无论你有多少女人,无论将來你会娶谁,我只想你在茫茫苦海里多看我一眼!” 云栖哀怨的话语让楚昊有些悸动,他不由得靠近她一步,抓起她的双手把她轻轻地拉到自己怀里,温柔的说道:“不要多想,我明白你的心意,我是为了你好,懂吗?” 云栖咬咬嘴唇,她不想去戳穿楚昊话里的勉强和虚伪,这份感情本來就是自己强塞给他的,她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结局注定是可悲的,楚昊之所以敷衍着自己,是因为自己实在有许多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最让云栖心寒无奈的是,楚昊很坦然,要么她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要么就不要來见他,如此清楚明白的利用,就像红果果的交易,她这么一个精明强悍的女人就是苦苦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真可谓是天大的讽刺。 可以想见,如果有一天,楚昊终于一步一步得到他全部想要的东西,自己毫无利用价值之后,楚昊连一封休书的笔墨都省了,所谓弃之如履就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谁要她贱呢?明明知道像她这种出身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嫁人生子,可是?她还是义无返顾的爱了,而且爱得如此卑贱,如此令人心碎,是不是无论多么冷血多么骄傲的女人,在第一眼爱了某人之后,统统都变成了弱智脑残白痴婴儿。 苦心积虑训练她成了大师姐的刘瑾,要是知道她竟然在做这么一种犯贱的事情,一定会气得吐血三升,跳脚三日。 ………… 云栖不舍的紧紧靠着楚昊的肩膀,嗅着他身上散发出來的令她沉醉的气息,心里的欲望翻江倒海,可是?她知道这个男人今天不会对她有再近一步的亲昵举动了,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勉强,她对他的欲望,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果然,楚昊又轻轻地推开她,语气温柔的说道:“听话啊!我要下船了……” 云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百转千回,为什么这个男人从來都是这样,何其绝情,何其冷酷,既不给自己一个以后的约定,也不问自己马上要去哪里。 可是?自己却从來都是这样逆來顺受,默默包容,爱与不爱,就是这样的天差地别啊! 云栖沉敛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思,站直身体,有些歉疚的对楚昊说道:“嗯,我马上走……苏少阳的那个人……怎么办!” 楚昊眉头皱了一下:“事前也不和我打声招呼,人都到刘瑾手里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想不通了,苏少阳让罗冥去诛杀散花观的人,用意何在!” 云栖摇摇头,有些邪恶的说道:“罗冥嘴巴硬的很,我什么也沒有问到,把他送给刘瑾,让他死得更爽!” 楚昊不满意的看了一眼云栖,这个女人总是在她柔情万千的背后,一不小心就露出她本性里的阴戾邪恶,那种阴戾邪恶几乎是已经和她如影随形,她再美艳的丰姿也无法遮掩。 内行厂残忍冷酷的训练,已经让那种极端冷漠阴邪的东西根深蒂固的植入了他们这些杀手密探的骨髓里,就是到死也是无法剔除的。 楚昊无法掩饰,他打心底讨厌云栖身上携带的这种令人不愉快的气息, 第十章 倔强 陶花沒有一点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她摸索了半天的舱板上,心里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蚂蚁一样,撅着尾巴在这里探寻了半天,愣是连条缝都沒有找到。 苏少阳,你这个该死的讨厌的天打雷劈的不得好……陶花下意识住了嘴,觉得这个词太恶毒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咒他不得好死吧!苏少阳你个混蛋加三级,你把这艘船造这么严密干什么?怎么着也让我多少能够有缝可钻,有迹可觅吧! 想到她被甄媛推下底层暗舱,吓得魂飞魄散之时,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打开那个洞口出來,现在同样,看來她就是在这里摸到焦头烂额,十指全秃,也沒办法找到洞口下去。 尼玛,这个底层暗舱的洞口肿么这么的让人纠结抓狂啊! 陶花气愤以极,突然想到一个问題:难道自己昏头昏脑找错地方了。 如此一想,她立马直直的跳起來,跑到舷梯口仔细一看,继续凌乱,舷梯口只通向这里,根本就沒有别的地方,沒得选择的地方,你想错也难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陶花对着脚下密密实实的舱板一筹莫展,恨不得对着某处念“芝麻开门,芝麻开门!”放弃吧!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最重要的是苏少阳不在船上,相信他要是回來了,自己就不会这么方便的就溜了下來。 陶花绞着双手,急的团团转,脑袋想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來,去找甄媛吧!肯定不行,站在上面大声喊阿康,怎么着她都觉得不太妥当,以她來时的设想,自己拉开洞口,然后就毫不犹豫不管生死的跳下去。 她自信阿康不会伤害她,但是自己要是大呼小叫的激怒了他,可不是玩的。 他大爷的,想起來自己上次从里面出來,严重的考虑不周啊!知道就应该先和阿康约好,比如和他定个暗号什么的,自己在上面轻轻敲几下,阿康再在下面回应几下,然后洞口就会“哗啦”一声,打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也还别说,就在陶花胡思乱想的时候,紧贴着她的脚尖,真的传來“哗啦”一声,陶花还沒有來得及感叹她是不是想的太入迷竟然出现了幻觉了,就头一晕,被一股力量吸进洞口,洞口的舱板随即又在她的身后紧紧地合拢住了。 ********* 游影抖动马缰,几步就超在万宇前面,他一只手握着马缰,一只手抖着一张很大面额的银票,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腔调气势汹汹的对万宇叫道:“书呆子,你给爷站住……你爱管闲事就得闲事管到底,看着,这可不是一两二两银子,是二十两,拿好咯,去把那个女人给唐伯虎带去!” 万宇鄙夷的看了游影一眼,仿佛想不通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一种人,仗着自己钱多,好像天底下谁都可以欺负似的,偏偏他万宇就是天生的倔骨头,别说这个人抖银票,他就是抖金元宝,万宇表示也不稀罕。 看着万宇根本就不鸟自己,继续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游影火大了,他蹭的从马背上跃下,窜到万宇正前方,背对着万宇,伸出一条胳膊死死的拦住万宇的去路,用一种即将爆发的隐忍语气再一次向他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万宇怒声说道:“大侠请让开,小人急着赶路,听不懂大侠在说什么?” “你!” 气急败坏的游影想也沒想,立刻让万宇见识了他不仅仅钱多,而且还拳头硬,他回首劈脸就给了万宇一掌,万宇毕竟是一个文弱书生,就算是游影只用了二层的力道,他也沒有吃疼住,闷哼一声,顿时仰面朝天的跌倒在路面上。 游影恶狠狠的扑了上去,想把这个不识抬举的臭小子往死里狠揍一顿,一抬眼正迎着万宇凌厉而又愤怒的目光,一缕殷红的鲜血正顺着他的嘴角淙淙而下。 游影不由得瞪着眼睛,强忍着胸中的怒气,恨恨的放下了举起的拳头,一把扯起万宇,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小子,你有种,信不信我杀了你!” 万宇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倔强的冷笑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由不得你这等恶人横行霸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游影冷笑着,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该死的书呆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逼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到底答不答应!” 万宇眯起双眼,嘴边手上全是鲜血,满脸的鄙夷,昂首答道:“士可杀不可辱,廉者不受嗟來之食,你杀了我吧!我绝对不会纵容你的凶横,自然会有人给我主持公道!” 游影面对这个比茅坑石头还要臭硬的书呆子忽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尼玛,这叫神马事儿,这世界上还有宁可被人打死杀掉也不要银子的傻蛋。 这个人要是白痴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精精明明进京赶考的举子,如果他很有钱也就算了,偏偏浑身上下穷的那个一目了然的寒酸样,游影觉得自己都被气得快沒有气了,碰见这样的人,你除了手足无措无计可施,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真杀了他。 ………… 正跑得跌跌撞撞的云眠忽然听见后面有人急促的大声对她叫喊道:“姑娘,姑娘,你快回去看看吧!那个书生被打死了!” 这个人情急之中不问青红皂白的叫喊差点沒有把云眠吓死,她顿时脸都白了,人家一个过路的秀才,不过是路见不平,多替自己说了几句话,难道苏少阳手下的这个恶人竟然把他给打死了。 自己的孽这下造的大了,知道就不相信云栖那蹄子的撺掇,揪住苏少阳赎身了,现在好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唐伯虎呢?倒先害死了一个人。 云眠吓得路都不会走了,只觉得胸口发闷,脚下发软,一头跌在路边,晕了过去。 喊她的那个人也吓坏了,沒想到这个女道士胆子这么小,自己确实沒有把话说明白,但也不至于看也不看,立刻就吓晕了吧!哎,谁要自己也是爱多事,得,他赶紧又往回跑。 “嗳呀,不得了啦!两位,两位,你们快别打了,前面那位姑娘晕倒了……” ********* 云栖经过陶花住过的卧舱门前时,忽然站住身子,仔细看了一会那扇紧闭的舱门,回头淡淡的对站在她身后遥遥相送的楚昊说道:“我可以进这间卧舱看看吗?” 楚昊远远地盯了一眼那间卧舱,舷窗的雕花洞口隐隐约约的透露着粉红嫩绿的窗纱,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嘴里说道:“沒什么好看的!”人却不由得赶了过來。 云栖轻轻地笑了一声,伸手推开紧紧掩闭的舱门,透过自己竹笠的面纱,逐一的打量着卧舱里的摆设,对着尾随她进來的楚昊笑得云淡风轻:“你很爱她!” 楚昊有一丝明显的局促,不悦的说道:“云栖……说什么呢?” 云栖摇摇头,淡定的说道:“楚郎,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间卧舱里除了呆过你很爱的那个女子,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人!” 楚昊皱皱眉头:“这有什么奇怪的,本來就是住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小丫头,伺候她的!” 云栖笑道:“不是那个小丫头,楚郎知不知道罗冥有一个断袖!” 楚昊惊讶的看着云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不能置信的口气急忙问道:“你想说什么?” 云栖上前一步,只稍稍一用力,就拉开紧挨着舱壁的庞大壁柜,几小团揉搓过的画纸赫然在目,楚昊口呆目瞪。 ********* 陶花觉得自己似乎睡了一觉,因为她头一晕之后,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貌似躺在一张窄小的床上,还是那种隐隐约约的烛光,然后,她看见了属于阿康的黑色的苦难的伛偻的背影。 然后…… 陶花有些惊恐的发现,阿康开始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和自己交谈,准确的说,那好像是一种类似读心的功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清晰的感知阿康发出的那种信号,总之,她就是可以清楚明白的了解他的意思。 陶花静静地躺在阿康的卧榻上,两个人开始了无声的交谈。 “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你不会杀我的!” 陶花感知到阿康无声的笑了,好像高兴的样子。 “你不应该回來的,楚昊就是和你來自同一个地方的那个人,你应该和他在一起,或许将來他可以带着你返回属于你们的时空!” “啊!真是他,他真的可以带我回去吗?但是……阿康,你知道这些都是我要问你的是吧!可是……我要回來,回來看看你们,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想念你们!” 陶花惊喜过后不由得又真心实意的说道,她仿佛看见阿康点点头,陶花也觉得很高兴,然后她有开始纠结了。 “为什么楚昊非说我是他的小惠,即使他是和我一样穿越來的,我确确实实不记得曾经认识过他啊!并且我从來沒有叫过小惠,这让我很迷惘!” 第十一章 狠人 阿康摇摇头:“这个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我无法感知太遥远年代的事情,你们年代离我们太遥远了,连我的朋友们都无法企及,这件事你应该亲自去问楚昊!” “嗯……如果有机会,我会去问的!” “有什么办法阻止即将发生的不幸,你知道吗?唐伯虎和徐经……他们,即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阿康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这种凶险是命里注定的,我们无法去改变天意,尽人事听天命吧!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也许……最好的结局不过是虚惊一场吧!” “无法逆转吗?” “……” 阿康的沉默不语让陶花有些无可奈何,只得换了一个话題:“我为什么可以听得见你心里的声音,为什么听不见别人心里的声音!” 阿康静静地道:“你可以的,你们每一个穿越时空的人都是因为天赋异禀,不过你们每个人的潜能很难被激发,一旦被激发就会拥有神奇的力量和异能,你的潜能已经被我小小的激发了一下,以后你会发现,这种意念会越來越强大,它可以很好的保护你自己!” 陶花高兴了,很开心的问道:“真的,阿康,太谢谢你了,拥有这种意念我可以做到什么?” 阿康微笑了一下,想了想认真的告诉她道:“嗯,比如最简单的读心,然后转移别人的意志力,甚至可以替人止血疗伤,救人生死,不过那种事情最好不要随便去做,对你自身的伤害极大,弄不好会造成你自己体能衰竭而死!” 陶花笑道:“我傻呀,我又不是医生,拿自己性命去做什么救死扶伤的事情,打死我也不会干的,你放心好了,不过会一些小小的特异功能还是太让人高兴了!” 阿康轻轻地说道:“我只能给你这些小小的帮助,姑娘应该离去了,这里不是你久留的地方!” 陶花有些着急:“等等,阿康,我们还可以相见吗?还有,我为什么应该和楚昊在一起,他喜欢的是那个叫小惠的女孩,难道我自己就沒有什么办法返回属于我自己的时空,不一定非要和别人在一起的啊!” 阿康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一切都看机缘吧!我也不是什么都明了的,我可以明确感知不动的物体,可是人的心意却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以后你会明白,我们所能感知的都只能是当前,可是?恰恰很多事情都是靠人心意临时决定的,所以说,沒有什么天老地荒的诺言!” 陶花听着阿康不明不白的话语,瞬间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然后,她就真的睡着了。 ********* 刘瑾看着罗冥愤恨眼神,因为全身的脉络被锁住不能反击满脸痛苦不堪扭曲的神情,不禁得意的嘎嘎大笑起來,像一只发春的鸭子,他身后的那些见怪不怪的武士们残忍嗜血的双目中都露出赤红的邪恶。 在他们眼中,每一个进了这间密室的人,都是任他们宰割凌.辱的对象,无论你老实不老实,配合不配合,也不管你是怎么进來的,是不是冤如六月飞雪,生死绝对都握在他们手上。 根据刘瑾大人制定的政策,真是有财的劫财,刘瑾特别的爱钱,简直和陶花有得一拼;有色的劫色,男色,这个自命非凡的死太监品味也是异于常人,别具一格的。 如果你不幸沒财沒色又撞进了这个鬼门关,基本上都是毫无悬念的送命---严刑拷打之后你还能顽强的挺住了,沒关系,再接着关进暗无天日的诏狱,试问你有几条命经得住这样折腾。 反正一句话,不整你个倾家荡产死无葬身之地不算完。 关于这个刘瑾,写书的扯几句,据说这是个百分之百的纯……狠人,别人做太监都是家里穷,被逼无奈,打小就阉割,只是想混口饭吃,这位刘瑾不知道为什么天生见识高人一等,知道想方设法去混个政府公务员。 在古代沒有文化参加科举,有沒有显赫的背景能世袭官职,唯一混政府公务员的办法可能就是做太监了,这位刘瑾就拜了东方不败为师,拿着刀子干脆利落眼不眨的自宫了。 自宫之后,他对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嗤之以鼻,表示了严重的鄙视,他很快就让这位只知道死练功练功死的师傅明白理想是如何与现实完美结合的,经过一番投机专营,他光荣的成为一名太子侍从。 还是那句话,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思想决定境界,态度决定高度,很有理想和追求的刘瑾用尽一切阿谀奉承阳奉阴违,对待皇帝像春天般温暖,对待皇帝看不顺眼的人像冰雪般寒冷,一步一步逐渐的熬成了爷。 做了爷的刘瑾继续把自己优良的品质发扬光大,秉着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对落入他手里的那些人犯更不惜余力的狠,让他在协理朝政方面功勋昭著,真是让皇帝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位刘公公实在是贴心能干啊! 据说他还是一个很有创意的人,经常性的搞搞集思广益开动脑筋,发明了一些令人拍案叫绝的奇特刑具,不但世人对他闻风丧胆,阎王爷都对他头疼不已,特么滴,这个人真是太能搞了,他老人家的冤魂司人满为患了都。 所以你可以尽情的幻想一下,在刘瑾开办的庞大冤狱公司的刑讯密室里,什么鞭抽炭烙简直就是小儿科的口头警告,不够给那些顽固不化的人犯挠痒痒,真正让人痛不欲生的是刘大人发明的那些匪夷所思缺德带冒烟的特殊刑具。 闹到最后,他总觉得该死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來,就办了一个魔鬼训练营---内行厂,专门训练对付间谍的超级间谍,他自封教主,云栖就是他最为得意的门徒之一,罗冥不幸就落到他这位最为得意的门徒手里了。 ………… 罗冥现在像大街上被人调戏的良家少女一般被刘瑾秀气的指尖肆意骚扰着,不可抑止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到他和游影的恩爱,罗冥痛哭流涕了,这个阴森森的死太监完全颠覆了罗冥的攻受感觉。 刘瑾在罗冥身上肆无忌惮的摸捏了一番,然后后退一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浑身都是性感黑毛的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稍微的摆了一下头,立刻有两个武士跨步上前。 罗冥汗都下來了,因为这两个武士是赤手空拳的,如果是另外几个持刚鞭过來,他倒无所谓,因为那只是说明他即将面临一场皮肉之苦,过來两个嘴角带着邪恶讪笑的人,罗冥意识到,他可能要贞洁不保了。 罗冥呜咽了,这些人盯着他看的神情,是罗冥熟悉的那种极度兴奋的贪婪,天哪,就是真正的阿鼻地狱恐怕也沒有这么恐怖恶心吧!自己今天真要修罗绝命了。 ********* 游影气呼呼的放开万宇,牵着马紧走几步,想了想又停住脚步,忍着气回身看了看嘴角依然血涌不止的万宇,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万宇的胸前迅速的点了两下,万宇愣了一下,立刻感觉嘴里不停往外涌的血止住了。 然后万宇不能置信的看见,这个凶神恶煞阴沉沉的急脾气男人竟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装着小粒药丸的瓷瓶和一块干净的绢帕,一下扔在他脸上。 “书呆子,不想死就赶紧把那药丸吞十粒……”游影气哼哼的瞪了万宇一眼,才扭头翻身上马。 ………… 云眠睁开眼睛,顾不上头疼欲裂,毫不犹豫的对着鼻尖上方游影放大的面孔就是一巴掌,沒有思想准备的游影猝不及防。虽然很是反应及时的用手背挡了一下,居然还是被拍了一下。 游影恼火的倒不是被拍的有多疼,关键是他一心着急着这个死女人,倒被她不问青红皂白的睁眼就打,想想他游影行走江湖,什么时候挨过别人的巴掌,还是一个女人的,要是依着他的脾气,一脚就踹死了她。 云眠不愧是风尘出身,很是有几分彪悍,打过之后,一骨碌就爬起來,一把揪住游影的衣襟连哭带叫:“你干脆连我***死吧!省的我无缘无故欠了别人一条命!” 游影再一次气急败坏,跳脚大吼道:“撒手,死道士,你胡说什么?要死你自己死,投河撞墙沒人拦着你,见鬼了……放开,岂有此理!” 这下路上看热闹的人真多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原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道士才是一场比较精彩的演出呢?青天白日,瞧这闹得不亦乐乎的,真叫那个热闹。 可是却沒人敢上前,戴着竹笠的男人把个管闲事的书生揍的口吐鲜血是有目共睹的,远远地瞧瞧热闹,指指手画画脚还差不多,谁活得不耐烦上去找死。 众人很快就无比佩服无比膜拜的看见还是有坚决不怕死的往前凑。 万宇气喘吁吁的赶到,很是奇怪的看见云眠揪着游影大哭大闹,不是说这个女道士晕过去了吗?怎么又和这个男人较上劲了, 第十二章 戏弄 万宇也糊涂了,忘了自己刚才还是唱白脸的,现在又改唱红脸了,也沒有听明白云眠在嚷嚷些什么?慌忙上前对云眠劝道:“姑娘且请住手,请听在下说一句如何!” 云眠正准备和游影拼了性命,一听万宇的声音,顿时不哭了,转过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万宇脱口而出道:“秀才你沒有死啊!” 万宇愣了一下,这是什么话,游影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发疯似的的揪住自己寻死觅活,原來她认为他把为她打抱不平的秀才给打死了,看不出这个风尘女道士倒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有性格的女人呢? 怪不得苏老板愿意扔银子帮助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眠撒开游影的衣襟,看着万宇唇角犹存的血迹,抱歉的呜咽道:“都是我连累了公子……公子请赶紧离开吧!我本來就是尘世飘零之人,公子管不了的!” 万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游影,恳切的对云说道:“如果这位大侠实在是不愿意带着你,姑娘要是信得过在下,我们不妨结为兄妹,我带你进京去找唐解元如何,只是……旅途可能要艰辛一些!” 然后,万宇又把游影给他的绢帕和小瓷瓶双手捧着送到游影眼前:“多谢大侠,我已经服用了十粒药丸,其余的不敢贪留,也不敢污了绢子,请大侠收回吧!” 游影叹了一口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药丸你还得继续服用,什么都别说了,暂时都跟着我走吧!” ********* 陶花被甄媛见鬼一般大呼小叫的给吵醒了,揉揉眼睛,睁开一看,额的神,一圈黑溜溜的眼睛都紧张的盯着她,连看到她像见了瘟神似的唐伯虎徐经都在眼前直晃悠。 “姑娘,你怎么跑到这里睡着了,你你你……”甄媛话都说不好了,少东给她铺陈的床榻不好吗?一个人跑到在底层暗舱的船板上靠着壁板睡着了,要是冻出病來,少东回來还不剥了她的皮。 亏她怎么想起來的,找了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联想到她那一次英勇无畏的跳水运动,这全船上上下下的人,只差沒有下河打捞了,幸亏沒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曾经有人跳水,才让甄媛抱着一丝希望带着大家一直寻到这船舱下面。 陶花瞪着大眼睛,也有些莫名其妙,她的感觉更像是做了一场梦,看见陶花呆呆愣愣的,甄媛呜咽了,这个人肯定鬼迷心窍了。 唐伯虎和徐经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异口同声的对甄媛说道:“赶快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过來,肯定是被河里的冤魂迷惑了!” 还沒有等甄媛反应过來,陶花一听,跳起來就跑,干什么?公报私仇,想让甄媛无缘无故的抽她,不就劝你们不去自触霉头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妹才被河里的冤魂迷住了呢? 陶花自顾好汉不吃眼前亏诈尸似的跳起來就跑,根本就不管身后顿时引发了不亚于8级地震的骚动,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的意识到:“完了,这下这个被冤魂迷了心窍的人真要跳河了!” 一群人跌跌撞撞气喘吁吁的一边跟着她身后紧撵着,一边大呼小叫,陶花听他们叫的实在是好玩,索性头也不回的跑得更快了,叫你们想抽我,看我不累死你们吓死你们才怪。 陶花提着裙摆,连蹦带跳正跑得欢快,很快就顺着舷梯跑到甲板上面,沒想到一抬头,她果断凌乱了…… 她窘迫万分的看见几日不见的苏少阳正陪着款款而來的九夫人用惊讶不已的眼光直直的看着她。 九夫人受了苏少阳的委托,一直呆在自己的船上尾随陪伴着他们,陶花是知道的,话说,这位苏公子什么时候回來的,也沒人告诉她一声,自己这莫名其妙毫无形象的一头从船舱下面撞出來,苏公子看在眼里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呜呜呜……自作孽,不可活啊!自己光想着捉弄他们好玩,沒想到更大的陷阱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陶花!”苏少阳声音里倒是有一份显而易见的高兴,然后他又果不出所料的问道:“你回來了,你在干什么呢?” 瞬间,迎着九夫人可笑的目光,苏少阳满脸的奇怪,陶花就感到口齿严重的纠结了:“我我我……” 她还沒有“我”了,下面的人就顺着舷梯口一窝蜂的涌了上來。 ********* 罗冥觉得自己被刘瑾严重的戏弄了,这个死太监好像对他究竟是干什么的,姓甚名谁家乡籍贯,所來何做所去何为一点也不感兴趣,既不拷打他,也不严讯他,就是抽了似的看着他阴笑。 肉麻兮兮的在他浑身上下摸了半天之后,竟然头一摆,兰花指一挥,把他扔给那些彪形大汉,自己掸掸衣袖,冲着他邪邪的一笑,转身带着其余的护卫扬长而去。 罗冥被那几个精壮的大汉卸死猪似的从铁柱上卸下來,他只觉得浑身发软:“噗通”一声就鼻孔朝下的趴在那几个大汉脚底下,有个大汉一只手抓住他的臂膀,一只手使劲的拍拍他圆滚紧绷的屁股,淫.荡的笑道:“别急,先去把我们家爷伺候舒服了才行!” 罗冥又羞又愤,他从这几个大汉走动的脚步和动手的力道中知道,正常情况下,这几个人应该不是他的的对手,不禁暗暗的运了运内力,谁知道不动还好一些,刚一运力就止不住的心血翻涌,眼一黑,差点沒有直接背过窍去。 罗冥心里明白,看來想冲开身体被锁住的脉络,必须得耐心储蓄足够的力量,强行运力只会导致全身筋脉错乱,口喷鲜血,如果口喷鲜血可以立刻身亡倒也罢了,问題是,由于他自身深厚的内力功底,是死不掉的,死不掉的后果就是从此以后,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要么死要么活,一个死不掉的废人绝对不是罗冥想要的结果,他赶紧静心敛神,心里暗暗咒骂,丫的那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让他落得这么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罗冥总算是见识领教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什么时候让那个女人落到他的手里,一刀一刀割了她,才能雪他的心头之恨。 这几个彪形大汉把软瘫成面条似的罗冥扯起來,胡乱给他穿上衣服,罗冥悲催的又被毫不客气的套上那条黑色的布袋,让他们抬起來就走,出门就塞进一辆马车里。 ………… 罗冥很快就再次的见到刘瑾了,这次他貌似还是被送到一间密室里,不过这间密室和之前那间刑讯逼供的密室大不相同,简直有天壤地别只差。 这次替罗冥解开布袋的不是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彪形大汉了,而是三四个容貌异常俊美邪魅的小太监,罗冥躺在这间密室厚厚的地毯上,瞪着眼睛,就像砧板上的死鱼无可奈何的听任着他们的摆布。 这几个小太监把罗冥从那条黑色的布袋里一扒拉出來,立刻兴奋的像一群狗逮住了兔子,他们七手八脚的把罗冥抬起來,扔在一张宽大的软椅上,开始替他擦洗身体。 罗冥看着眼前这几个妖媚的怪物,只觉得冷汗潸潸,这几个小太监都不约而同直勾勾的看着他,一边用湿手巾替他抹着身体,一边暧昧的吃着他的豆腐,让罗冥犹如百爪挠心,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浑身无力的躺在软椅,不由得还是打量了一下这间奢华阔深的密室,估计这里应该是一处有着几个套间的卧室,也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死太监刘瑾的居所,自己今天看來是在劫难逃了。 他知道那个死太监刘瑾是个净过身的阴阳人,他把自己不打不讯的弄到他的卧室里,不要说他手下那些人龌龊的暗示,就是白痴都明白他想干什么? 现在他又被扒尽衣服,红果果的被几个人翻來覆去的替他擦洗着身体,罗冥想哭又想笑,想哭的是自己马上就要生不如死,想笑的是,可笑他这个一向只欺负别人的人将要受到世上最羞耻的凌.辱。 罗冥虽然是个断袖癖,可是他对这个死太监毫无兴趣,他喜欢的是征服别人,而不是被人强迫,更别说他看着厌恶的男不男女不女的阴阳人,但是他知道,刘瑾会怎样玩弄他,他不可能善心大发替他解开全身的脉络,他会给他服下催情药…… 全是脉络都被紧紧锁住的人,被强行服下催情药,结果是非常可怕的,看着罗冥额头止不住的冷汗,有个小太监不高兴了,扭着身子娇嗔到:“真是的,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爷爷会等得不耐烦的!” 另外一个捂着嘴吃吃的笑道:“就这样送进去罢……这个人好黑好丑哦!” 一个年龄稍微长一些的小声悄悄地说道:“嘘,告诉你们……爷爷是那年被苏家那个俊美大少爷伤到了……如今专门喜欢这样的了……” 罗冥心头一凛,这下他不是冒冷汗了,而是犹如跌入了万丈冰窖:“苏家大少爷”几个字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心脏,他彻底明白,自己落入刘瑾手里不是蒙受最羞耻的凌.辱这回事情了,而是很惨很惨的下场, 第十三章 尴尬 看见唐伯虎,苏少阳很殷勤的笑了:“解元公大喜了!” 唐伯虎被陶花回來以后,跟前跟后嚷嚷状元不会是他的,动不动就要坐下來和他好好谈谈,劝他千万不要进考场搞得草木皆兵的,看见苏少阳笑得不三不四的,说得不着边际的,立刻就提高了警惕。 不会苏少也和陶花一样,突发奇想给他霉头触才故意笑得这样邪恶吧! 他翻着白眼,不以为然的说道:“还沒有进考场呢?我何喜之有!” 苏少阳很有得色的说道:“解元公金榜題名是指日可待的,如今且不妨先洞房花烛夜如何,你们大家说说,这是不是一件喜事!” 陶花不禁暗暗感叹,这古代真是男人的天堂啊!这莫名其妙的,就可以洞房花烛夜了,一点不担心重婚罪,传说中唐伯虎有九个老婆,不知道他现在家里已经有几个老婆了。 一旁听着的九娘却不由得就红了脸,悄悄地看向俊美儒雅的唐伯虎,不禁暗暗在心里恐慌,苏少阳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会这样大胆,公然撮合她和唐伯虎。 苏少阳根本就沒有留意别人的眉眼官司,自顾悠然的对唐伯虎说道:“解元公可记得散花观头牌云眠姑娘!” 唐伯虎愣了一下,继续翻了一下白眼:“苏少怎么说!” 徐经一听來劲了,立刻兴致勃勃的说道:“嘿嘿!那可是个名满天下的花魁,我记得她对小唐黏糊的紧,不是她要私奔我们小唐吧!” 唐伯虎一撇之下,看见九娘怨念很深的凝视着他,立刻狠狠地瞪了徐经一眼:“闭嘴,乱说什么呢?我倒是想做李靖呢?可惜沒有红佛再世了!” 幸亏沒有人能看穿九娘的心思,否则知情的人一定奇怪了,这个人连自己老公找女人都帮着找的女人,居然会不高兴唐伯虎找女人,是不是有奸.情啊! 徐经有些悻悻了:“那么样的一个大美人,你就偷着乐吧!还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啊!” 苏少阳也有些纳闷了,这个人不是风流才子吗?按说只要是美女,应该來者不拒的,再说了,自己白送他,一不要他银钱,二不要他报答,白捡佳人上床的事情,他却一个劲的对着自己翻白眼,是不是最近几天功课抓得紧了,大脑短路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就是不想和人家上床,当个使唤丫头红袖添香也不错啊!瞧瞧这个风流解元真是浪得虚名,小半辈子的人了,出门在外,身边连个使唤丫头都沒有。 最重要的,给他身边弄个绝色美人,省的他有事沒事对着陶花献殷勤。 “不瞒解元公说,我这次出门办事,正好经过散花观,拈香的时候,云眠姑娘非要跟着我前來投奔你,我想着也是你们的缘分,才子佳人,不至于辱沒了解元公,就索性替她赎了身,估计人马上就到了!” 一旁的九娘已经变了脸,一副满目幽怨山河远的样子,唐伯虎慌了,对苏少阳叫道:“荒唐,荒唐,我是个一穷二白之人,马上就要进考场,自顾不暇,如何能担待得起那个名满天下的花魁,请恕在下消受不起,我是万万不能从命的!” 唐伯虎说完,跳起來就要走开,别说苏少阳奇怪了,就连徐经也不由得挠挠头,这个人性情大变啊!真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吗? 陶花倒是了,急忙一把拽住唐伯虎的衣袖拦阻道:“唐公子干嘛跑啊!我觉得苏公子说得挺对的,那位云眠姑娘多漂亮,等她马上來了,你还不如娶了她,然后带着她回家好好过日子!” 唐伯虎脸都绿了,又气又急的对陶花嚷道:“放开,岂有此理,你再胡说八道妖言惑众我跟你沒完,啊!听到沒,我不妨小小的透露一下你,今科状元绝对非我唐寅莫属,姑娘就不要在这里瞎操心了,免得坏了我们的和气!” 陶花看唐伯虎真急了,吓得伸伸舌头,赶紧撒手,不由得向苏少阳看去,苏少阳此时正疑惑不解的看着唐伯虎,不明白他为什么说陶花胡说八道妖言惑众。.info[] “陶花,你对解元公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让他如此生气!” 苏少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陶花问道,陶花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也沒什么?我就是觉得唐公子今年流年不利,劝他不要进考场了,免得劳而无功……” “得了,姑娘且请住口!”唐伯虎真火了,站住身子对陶花厉声说道,陶花赶紧闭上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也实在是沒意思了。 苏少阳先是惊讶万分的看着陶花,尔后就迅速的沉吟了一下,对陶花点点头:“你可知道对要进考场的人说这种话是很忌讳的,幸亏解元公不是那等迂腐的世俗之人,不会太在意,请姑娘以后不要再说这种无稽之谈的话了!” 陶花看着苏少阳,只得尴尬的点点头,不禁在心里哀叹,唐伯虎你妹的,我费尽唾沫苦口婆心的劝你可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但不领情还一个劲的对着我吼,好吧!你赢了。 你就不见棺材不落泪吧! 她越想越赌气,不禁撅起了嘴,状元非你莫属,除非我历史是政治老师教的,好吧!我倒但愿历史被那些史官记错了。 ………… 苏少阳现在倒有些着急了,唐伯虎要是真死活不肯容纳云眠,自己这件事办的可真是沒有什么学问了,眼看着游影那个怪物就要带着她到了,自己弄一个女道士该如何处置啊! 还有拿着美人白送给风流才子送不掉的,晕了,看來有很多想当然的事情结局却往往出人预料啊!最让苏少阳感到头疼的,那个云眠看起來似乎还很刚烈,这來到船上要是听见自己千里迢迢不顾脸面的投奔了來,却不被唐伯虎接纳,还不也学陶花玩跳河啊! 苏少阳赶紧对唐伯虎堆起笑脸:“解元公且请留步,也是大家平时口无遮拦的闹惯了,你不必和她生气了,咱们还是说说云眠姑娘的事情吧!” 唐伯虎一听,干脆看也不看苏少阳,二话不说,抬脚就走,陶花也不好意思再去拉扯他了,徐经挤眉弄眼的捂着嘴咕咕的笑起來:“嘿嘿嘿……小唐,害羞了呢?” 九娘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简直比吃了蜜还甜蜜,当苏少阳无可奈何的扭头四顾时,正看见九夫人满面霞飞,心里不禁又咯噔一下。 ………… 谁都不知道,这个船舱里还有一个春.心荡漾的人,那就是九夫人的侍女舞雪。 舞雪正在炙热的爱着冷面公子苏少阳。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苏少阳对她根本就沒有多少留意,但上一次九夫人已经略有表示,要她携了古琴到苏少阳船上,待她展露一番歌舞才艺,引起苏少阳的注意之后,然后找个机会把她送给他。 沒想到舞雪自顾表现卖弄口齿,带着大家行酒令,苏少阳却半道退出回房休息,他们酒令行完,九夫人自己倒先喝醉了,忘记那茬事情了,徐经又嚷嚷着赌钱,结果不了了之。 九夫人也许不过是随口的说说,多少也有些戏谑的意思,可是舞雪却当了真,她并不奢望苏少阳能娶她为妻,她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只要给这个俊美而又多金的大帅哥做个侍妾她就心满意足了。 苏少阳偶尔的微笑是多么的温柔啊!特别是他的目光落在陶花的身上时,舞雪常常觉得陶花就是一个傻子,一个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男人对她表露着显而易见的喜欢,她愣是熟视无睹,沒有一点反应。 不过也难怪,男人们都是喜欢木头美人,那个楚昊楚大人一样出色,舞雪不会傻到真相信他抓了陶花去他的船上是给他做丫鬟的,做丫鬟的就不是那种气势了,在陶花坚决要离开时,楚昊想死的眼神,舞雪想起來都有些心悸。 一个被男人宠坏了的女人,反应迟钝是难免的。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舞雪是绝对不会去提醒陶花的,因为在舞雪的内心深处常常会有这样一种念头,也许苏少阳喜欢的陶花在容貌上确实稍微胜她一筹,其他的,舞雪自认为陶花并不比她强。 同样出身卑微贫寒,不过她不幸落籍成婢了,但是她期望并不高,如果苏少阳会不顾一切的娶陶花为妻,她却是心甘情愿做他的一个侍妾而已,难道苏少阳会拒绝自己。 每日里耳闻目睹濠王府里的那些龌龊可怕的勾当,舞雪连睡觉都在做恶梦,生怕哪天濠王色迷迷的目光瞄到了她的身上,那她就在劫难逃了。虽然九夫人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可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舞雪日夜祈祷的就是能快些脱离那个人间地狱般的濠王府。 可是?说起來她的命运比甄媛也好不了多少,首先最大的困难就是沒有人身自由,九夫人现在又是心不在焉的,所以,精明的舞雪觉得求神求佛不如靠自己,必须努力引起苏少阳的注意,博得他的好感, 第十四章 邪恶 当苏少阳看见满脸霞飞的九夫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想起上次他就有的朦朦胧胧预感,唐伯虎反常的举止,苏少阳觉得自己这次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正沉吟之间,苏少阳忽然发现,九夫人身后的丫头居然正在对着他露出怪异的笑容。 苏少阳不由得心里一动,难道这个丫头有什么知道的事情想透露给他。 ********* 杀人如麻的罗冥现在知道什么叫害怕了,想到东厂曾经有那些人死在他手里,他今天落得这种结局也许就是一种报应吧! 那些秘密潜入江南的东厂密探差不多每次都是有去无回,苏少阳是很斯文身份很光明正大的人,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动手杀人,杀人的事情一向都是罗冥做的。 特别是那次惨烈的小孤山之战,罗冥手里的飞刀舔足了那些东厂武士的血。 东厂密探嗅到苏少阳替濠王锻造兵器的地方是小孤山,出其不意的派來大批的杀手想人赃俱获,结果倒被事先得到消息的苏少阳通知了罗冥带人在小孤山要塞埋伏,一百多号武士全部被罗冥和他手下的弟兄不动声色的葬进幽深的山涧里喂了毒蛇兀鹰。 东厂损失巨大又抓不住确凿的证据,原來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蛛丝马迹全部断落,刘瑾打落牙齿活血吞,从此以后才知道江南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了。 不得不说,苏少阳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他一直怀疑对他手下人蓄意寻衅的陶花是内行厂的人,就是因为奇怪东厂最近一段时间的安静,对江南的无扰。 无论刘瑾还是濠王或者苏少阳,这些人都是狡猾而又万分谨慎的,他们心里都明白,大家好比在走一盘生死攸关的险棋,必须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才能小心翼翼的往下走一步,否则,就会一步错,全盘皆输。 这个十拿九稳的把握对刘瑾來说就是确凿的证据,这个全盘皆输对濠王和苏少阳來说就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乃至诛灭九族。 江南确实有内行厂的人,还确实是女人,不过她不是陶花,而是潜伏在散花观的云栖。 云栖混迹在挂羊头卖狗肉的散花观,通过三教九流的人探听到了很多有用的情报,比如一直让刘瑾怀疑的苏少阳身份确实诡异,他一个看似老实本分的皇商,手下却蓄着罗冥和游影这样的人,不是想图谋不轨是想干什么?难道天底下还有人敢打劫皇商。 云栖在回京向刘瑾举报苏少阳这个问題时,忍不住相思,先溜到楚昊那里去幽会,无意之中提起,却遭到了楚昊的反对,为了讨好自己的情人,云栖竟然果断的背叛了刘瑾。 被手底下最信任的人劈腿是可怕的,刘瑾就被延误了这个消息,当罗冥被云栖别有用心的送到他手上时,见色起意的刘瑾还以为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弄了个混江湖的孝敬给他开心呢? 不过刘瑾要不是太肆无忌惮,其实像罗冥这种有名头的人,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不太知道他具体听从谁的调遣,但是刘公公向來都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管他是谁,只要他看中了,先吃干抹净再说。 天底下,除了皇帝,谁还敢在他刘公公面前说个不字不成。 苏少阳陪着唐伯虎徐经去散花观寻欢作乐时,云栖故意的选择了陪他。虽然她沒有及时向刘瑾禀报,心里还是想进一步了解一下这个江南首富美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少阳的冷淡让云栖在语言上几乎是一无所获,特别是看他对猿剑口中的楚昊表示了恭恭敬敬,心里居然觉得楚昊反对她向刘瑾禀报苏少阳也许是对的,她倒是觉得唐伯虎反而更讨厌狂傲。 罗冥來诛杀散花观里这些手无寸铁女道士就让云栖直觉罗冥是冲她來的,无奈罗冥嘴比鸭子还硬,死活不肯透露一丝一毫,让云栖很是恼火,为了好好的惩罚一下这个可能想对她不利的绝情杀手,云栖就想也沒想的把他送给了刘瑾。 歹毒的云栖知道邪恶的刘瑾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这个骄狂的罗冥落到刘瑾手里就会求死不能求生不得,最终变成一个可怕的废人。 罗冥失踪以后,果不出所料,苏少阳就带着游影匆匆赶往散花观。虽然苏少阳什么也沒说,只是看了一眼观堂就离开了,云栖更加心知肚明了…… ********* 一张宽大的床看起來柔软而又舒适,奢华的大红缎褥流光溢彩,面如死灰,浑身冰凉的罗冥赤.身.裸.体的被扔在这张大床上,如果他有一点点力气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咬舌自尽,可是?他却连一丝力气都发不出。 他听见一个邪魅的男不男女不女的轻笑,罗冥连眼睛都懒得睁,他不想去看刘瑾丑恶的样子,自己这么一个行走江湖的堂堂男子今天竟然落得个被死太监玩弄的地步,死了都沒脸面对列祖列宗啊! 我去,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列祖列宗呢? 罗冥感到身上的皮肉一阵发紧,因为他感觉到有手指正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身体,他本來是脸朝下趴在床上的,现在那只手正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地往下滑…… 罗冥已经满脸的冷汗了,他已经预料到,下一步,刘瑾就会出其不意的把他翻过來…… 刘瑾阴柔的声音缓缓地说道:“嗯……宝贝儿,舒服吗?” 罗冥呜咽了,心里只有一个巴望,立刻天塌地陷五雷轰顶天灾人祸的就好了,尼玛这死太监太篸人太恐怖了,这是要他命啊!要他命倒沒什么?这是要毁了他清白和身子啊! 刘瑾的手在罗冥浑圆的双臀上反复的捏揉着,罗冥无可奈何的忍受着,心里在起着无尽的誓,要是天降奇迹立刻劈死这个死太监,他罗冥今生今世再也不碰男人了。 尼玛,岂止是恶心,简直就是恶心,咬牙切齿的恶心啊! 罗冥忽然觉得头一疼,原來刘瑾抓住他的头发一下就把他的身体扯了起來,罗冥被动坐起身子,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怪物,才看见刘瑾披头散发,身上披着一件大红的袍服,居然还在脸上敷了一层白粉,嘴唇上擦了鲜红的胭脂。 端得妖艳异常啊! 最可怕的是,那四个俊美邪魅的小太监都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起直勾勾的看着罗冥,好像等着分食的豺狗或者秃鹫,几乎让罗冥感到自己身体已经散发出腐尸的味道了。 罗冥嗓根一硬,顿时一阵干呕,折腾了许久,罗冥早就腹中空空了,就是恶心死也吐不出什么东西,看到罗冥的剧烈反应,刘瑾哈哈的大笑起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的玩物从恶心不已倒心甘情愿的给他.舔.脚.趾头。 还有更恶心的在后面…… 刘瑾一只手抓住罗冥的头发,一只手先细细的抚摸罗冥脸庞两边漂亮的鬓毛,然后是他的络腮胡须,良久之后,看见罗冥已经在翻白眼了,估计这个人被他折腾虚脱到了极致,便把手伸向旁边。 一个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个白色的瓷瓶,瓷瓶里面赫然几粒红色的药丸,他俯着腰,恭恭敬敬的來到刘瑾面前,赶紧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放在刘瑾的手掌中。 刘瑾看着罗冥邪邪的笑着,把手掌里的药丸放进自己口唇之上噙着,然后翻身上床,柔情槑槑的将脸慢慢的贴近罗冥的脸,嘴唇吻向罗冥的嘴唇。 果然是东方不败的得意高徒啊! 罗冥看见刘瑾口唇中噙着的那粒红色药丸,一个激灵,顿时大脑清醒了,想起那个被眼前这个妖孽毁了的人,他终于控制不住,失声撕心裂肺大叫起來:“啊……” 罗冥这拼了命的一叫,立刻让一股热气直冲向他的丹田,他想也沒想,只是本能挥手对着刘瑾的脸就是一掌,刘瑾白皙单薄的腮上立刻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他口唇上噙着的那粒红色药丸顿时就被华丽丽的击飞到不知所踪了。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兀,不要说情意绵绵的刘瑾沒有反应过來,连罗冥都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还浑身瘫软发不出一丝力道,现在惊恐急怒之下,竟然被逼冲开了自己身体的脉络。 急于逃生的罗冥大脑比放心大胆享受的刘瑾可能要快那么一秒,他立刻从床上弹跳起來,顾不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一掌就击翻挡在他面前的一个小太监,奋力向门外冲去。 那个小太监猝不及防,一头跌在地毯上,另外三个口呆目瞪。 调情不成反而挨了一巴掌的刘瑾又惊又怒,翻身坐在床上,两只手撑在床上,看着赤.身.裸.体原始人似的罗冥连跳带窜的奔向卧室的门外,不觉唇边露出一丝阴笑,对那几个吓得慌做一团的小太监淡淡的说道:“抓回來!” 这几个小太监才如梦初醒,慌忙齐齐的答应一声,一起跑了出去, 第十五章 怨念 在路边一个简易的茶棚里,三个人坐定,心急火燎的游影觉得很有必要和这个倔强的书呆子好好谈谈。 洗干净脸上血迹的万宇看起來还是很养眼的,就是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疲倦太重,衣着过于寒酸破烂不说,人也有些面黄肌瘦,但是双目之中那种坦荡倔强让人望之感佩。 “好吧!书呆子,好兄弟,算大哥我说话行事鲁莽,冒犯了你这个孔子门生的清高,我叫游影,眼下真有一件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事情等着去做,我把这位姑娘慎重的托付给你,请你带着她一块走好不好,就算是帮我了!” 游影现在对这两个人真是彻底投降,尼玛蔫人出豹子,看起來他们哪一个都不是善茬,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还是好言好语好好地把他们打发了,免得将來难见面。 万宇现在也有些知道这个狠人不过是面冷心善,典型的吃硬不吃软,不是什么真正的恶人,便一本正经的站起身子给游影鞠了一躬,微笑了着说道:“大哥在上,小弟首先谢过哥哥手下留情。 游影撇撇嘴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你也沒有犯着死罪……就是为人太别扭了,真要想谢我就帮我这个忙,我沒工夫在这里和你瞎扯淡,拽斯文……现在让她跟着别人我还真不放心了……” 万宇点点头:“好吧!但是我不能要大哥的银子,免得成了贪鄙小人,被大哥怀疑了去!” 游影皱眉,看看满脸固执的万宇,不以为然的说道:“怎么还在说这种话,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送你几两盘缠,诺,这些银票拿去,到了京城好好的换身行头,考个状元及第,就不枉你叫我一声大哥了!” 万宇摇摇头,铿锵有力的说道:“状元及第是人人都想的,但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小弟知道自己的斤两,从來沒有那种心比天高的奢望!” 然后万宇又很淡定的说道:“哥哥嫌弃小弟衣着的寒酸,难道沒有听过哪句话吗?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寒衣和锦衣,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情,何须在意!” 云眠无可奈何的看看侃侃而谈的万宇又看看神情焦急的游影,干脆一把从游影手里拽过那张银票,对惊讶的游影说道:“行了,大侠你有事就赶紧走吧!万公子不要这银子,我要,反正我是不能走着去京城的,对不!” 游影瞪着眼睛,怔怔的看着云眠,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把银票抢回來,万宇张着嘴,眨巴着眼睛,意犹未尽,好像还有什么论证的理论沒有尽情的阐述完,云眠看着这一对活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 现在,你如果恰巧在某个时空段,路过通往京都的某条官道,可以看见一个奇怪的组合,一个穿着露出两个大脚指头的削瘦贫寒书生陪着一个穿灰布道袍的漂亮女道士,站在官道边东张西望。 特别的说一下,仔细看起來万宇也算是一个秀秀气气的小白脸了,但是他那个寒酸样和丰神俊逸的唐伯虎比起來,那真是差了老鼻子去了,简直给唐伯虎提鞋都不配。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所以很不幸,万宇看在心高气傲的云眠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好心老实的路人甲,比凶神恶煞的游影谦恭有礼,朴素温顺些,容易驾驭些,别的她实在看不出这个贫寒削瘦的书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你要是指望云眠会和这个人擦出火花來,对他移情别恋,那你就很是打错主意了,云眠沦落到和万宇这么一个陌生男子一块行走,完全是阴差阳错身不由己的事情。 幸亏云眠自幼就是身世飘零,加上在散花观的种种历练,已经很是见多识广了,对于这些尘世的起起伏伏,意料不到倒也淡定,她甚至都不准备去质问苏少阳为什么弃她于半道,人家花钱替她赎身已经天高地厚,只有感恩沒有埋怨的。 只要找到唐伯虎,托付了自己的终身,无论吃什么样的苦,受什么样的奔波,她都能忍受的说。 游影早就离去了,他们现在等在这前不巴村后不巴店的地方,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一辆马车。 万宇倒是无所谓,他已经习惯奔走了,但是要云眠跟着他后面靠两只脚走到京城,那是绝对的伤不起,再说了,拿着游影给的大把银子不善加利用,自己巴儿巴儿的辛苦跑路,傻啊! ………… 嗯,很好,现在这两个人终于有希望可以弄到一辆小小的马车。 但是,问題來了,那个驾着这辆又小又破马车的酿酒奸商死活只肯把这辆破车连车带马卖给他们,不肯出租,更不肯降尊纡贵给他们做车夫,爱要不要,他还等着回去酿酒呢? 然后还叨叨咕咕:“秀才,我能不能把这车马都卖给你们啊!回去了,婆子一准啰嗦死人,嗯,我还是不卖了!” 云眠急了,对这个浑身酒臭烘烘的大叔瞪眼道:“都说好价钱的,怎能反悔,你婆子是猪啊!这么多钱足够你们连车带马重新置办两张新的了!” 这个怕老婆的男人挠挠头,想想自己不就是已经算清楚大赚了才肯做这笔生意的吗?怎么一想起家里那个厉害婆子又糊涂了,赶紧点头哈腰的把手里的鞭子递给万宇,伸手向云眠要钱。 云眠把那张二十两的银票递给了他。 这个大叔喜滋滋的接过钱一看,差点一口气沒有喘上來,手都抖了,很是绝望的说道:“姑娘,你耍我呢?二两银子你给我这么大的一张银票,堵我呢?” “那怎么办!” 现在,这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银子有,但是沒办法分割啊!这个卖酒的大叔一天的营业额不过五百文,你就是打死他,他也找不出十八两的零头來。 一个死读呆子,一个不问柴米油盐的头牌花魁,糊里糊涂拿着二十两的银票去和一个小生意人买二两银子的东西,是不是存心难为人啊! 尼玛,真是钱大了,花不出去啊!除非到附近镇上的钱庄里兑换。 ********* 陶花怨念很深的鼓着嘴,自己这神棍做的太失败了,唐伯虎居然一点面子也不肯给她,冲她大叫大吼不说,还是用那种让人脸红的讥讽语气呵斥她,然后甩袖儿而去,想想她真是屈啊!妹滴,自己苦口婆心的容易吗? 奉承讨好的话谁不会说啊!特别是她这个人,第一爱说各种鬼话,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顾一切的去阻拦唐伯虎和徐经进考场,现在在他们眼里几乎成了胡言乱语的疯子,太打击了有木有啊! 苏少阳的眼光终于很认真的落在陶花脸上:“姑娘还会未卜先知!” 苏少阳现在又开始了之前的疑问,陶花究竟知道什么?他几乎都已经相信她只是和他萍水相逢的外乡女子,自己一直都在冤屈她,可是为什么她非要说这种似有所指的话。 自己必须得留心一些,天知道会有什么样变幻莫测的事情。 他的话倒让陶花心里一动,想起和阿康无声的交谈,阿康不是告诉自己她也可以听得见别人心里的话吗?现在她忽然很有兴趣想听听苏少阳心中着想些什么? 这个念头太让陶花觉得很兴奋,她想起阿康告诉过她,想要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必须静下心來,因此当苏少阳问她这句话话时,某人想的却是静下心來,赶紧听听苏公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看见陶花直直的看着自己一语不发,苏少阳彻底纠结了,这不过就是几天时间,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啊!神经了都,一个比一个让人琢磨不透,想他苏少一向只有让别人琢磨的份,现在竟然沦落到去琢磨别人了。 不说是吧!还是当着这许多人不想说,苏少阳看着眼前这张让自己日夜思念的面容,忽然有种想崩溃的纷乱冲动。 苏少阳不知道,九夫人怀着鬼胎,所以沒有了之前大说大笑的爽朗豁达,再加上她也觉得陶花说出的话很怪异,似有所指,她简直有些做贼心虚了,所以陶花无语的看着苏少阳,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怕陶花嘴一张,真说出什么可怕的玄机來。 徐经更是傻呆呆的,心里被陶花的话弄得七上八下的,唐伯虎流年不利,是不是真滴会连累到自己啊!自己巴儿巴儿的要和这个大才子一起,会不会得不偿失啊! 云屏和凤城夜云他们现在更是谁也不敢擅自开口了,船舱里的口气顿时压抑起來,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舞雪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机会來了。 她赶紧走到陶花身边,推了陶花一下娇笑着柔声说道:“姐姐,苏少问你话呢?干嘛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楚大人那里给要回來,现在苏少又回來了,大家应该开开心心才对,那些煞风景的玩笑话咱们就不要提了!” 第十六章 体贴 正在准备全神贯注倾听的陶花被舞雪这么一推,顿时心绪大乱,别说静心了,连神都沒有稳住,只得茫然的“啊”了一声,怔怔的看着舞雪,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info好看的小说) 舞雪心里更得意了,瞧这个陶花,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二货,真不知道苏少阳喜欢她什么?居然为了她和楚昊争得死去活來的。 苏少阳含笑看了舞雪一眼,这些人现在都古古怪怪的,连一向肆无忌惮的九夫人都异常奇怪的沉默寡言起來,他们里面,可能就这个丫头正常一些了。 舞雪迎着苏少阳的目光心里一阵甜蜜,谁说这个美公子多金而又冷漠,自己不过略微的撒痴撒娇一下,瞧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就不一样了,信心大增啊! “苏公子,你刚才说什么呢?” 陶花现在真心泄气了,有些语无伦次的问道,还说什么读心,连人家大声问自己话都沒有听清楚,估计现在自己在这些人眼中也就一神经病的光辉形象,瞧他们一个一个沉默不语的看着自己,大概生怕她突然发癫吧! 船舱里的人都一起看向苏少阳,估计这个一向严峻冷漠的苏大少爷肯定会不耐烦了,这么大声的和你脸对脸的说话,你愣是当耳旁风,还要他再重复一次,是不是有些难度啊! 凤城和夜云他们都有些替心不在焉的陶花担心着急,看看舞雪那丫头,恨不得贴苏少脊背上,你这个傻蛋怎么就不知道努力呢?连最起码的专心也不会吗? 苏少阳点点头,却看着陶花一副体贴的样子柔声说道:“嗯,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不妨找个机会好好谈谈,我相信……你不是胡说的!” 不要说舞雪听着苏少阳的话有瞬间的失落,凤城夜云暗暗松了一口气,就连陶花也一下睁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着苏少阳,不会吧!他竟然相信自己的话,为什么?旋即,陶花想明白了,这位尊敬的苏公子可能是为了安抚自己吧! 如此一想,陶花便对苏少阳露出一个难却其情的微笑:“谢谢苏公子,我是沒有胡说,可是?我确实是沒有办法來证明我沒有胡说,算了,我等会去和唐公子赔礼道歉吧!免得影响他的心情!” 苏少阳施施然的笑道:“不必了,开个玩笑而已,解元公应该沒有那么小器吧!苏青,去把解元公请了來,就说我要替陶花给他陪个不是,就是不想要云眠那个花魁,这酒饭还是要吃的吧!” 苏青答应一声,和苏华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苏华只好苦逼的赶紧跑了出去,船舱里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谁要他们是两个好基友似的呢?跑腿的事情就是他们少东点了苏青的名也是苏华去。.info[] 舞雪看着木头美人似的陶花,听着苏少阳的话,这么一个颠三倒四的女人,苏少阳竟然连她要给别人陪个不是都舍不得,特别是他对着陶花说话的那种怜惜体贴的语气神态,简直让人想死啊! 看來她还是自作多情了。 好像在他苏少阳眼里心里口里,全世界就是陶花这么一个美人似的,舞雪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 云眠把剩下的十八两银子往万宇面前一推:“万公子,拿着吧!” 万宇赶紧给她作揖,钱庄和酿酒老板都齐齐的看着,以为这个寒酸公子欢喜不尽作揖道谢呢?结果他们发现,他们竟然都错了。 他们惊骇不已的听到这个秀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万万不可,这是你从大哥手里抢了來的,要么姑娘自己收好,要么还给那个大哥,我是一文也不会碰得!” 云眠差点一口气沒有喘过來,这叫什么鬼话,当着这人多势众的,竟然说这银子是她从别人手里抢了來的,好吧!云眠承认,这银子确实是她抢了來的,但是也用不着如此宣扬吧! 一转眼,云眠看见钱庄的人和那个酿酒老板看着她脸色都变了,简直像看见了一个传说中的河东狮,她呜咽了,这个傻了吧唧的秀才也太恶劣了吧!简直毁人与无形啊! 她的千娇百媚形象啊!可恼可恨。 云眠索性瞪起眼睛对万宇吼道:“少废话,这么重的东西我拿不动,就算是还给别人也得带去吧!”吼完之后顿时觉得空气清新起來,一回头,原來浑身酒臭烘烘的酿酒老板已经撒丫子跑得无影无踪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道姑原來特么滴是个凶神恶煞,自己好容易得了她的银子还是赶紧的跑吧!比较起來还是自己婆子比较贤惠的说啊! 一听到万宇口中铿锵有力的“抢”字,钱庄的人赶紧悄悄的锁上抽屉,准备好家伙,他们职业病就是怕听到这个字。虽然看起來这个小道姑不过就是一个水嫩嫩的小娘们,但是,江湖上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还是小心为妙。 说不定这个秀才就是故意装疯卖傻给他们提个醒呢?看他那样子,就是一个被胁迫啊! 可怜的男人。 万宇无可奈何的看着那些银锭,只得苦大仇深的解开肩上的蓝花布包袱,一一小心的捡了进去,云眠撇着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沒见过这些银子是吧!瞧那诚惶诚恐的小样儿,真是菩萨小受不住大香火。 啧啧啧,俗话说叫花子得金无处藏,说得就是这种穷酸的人吧!云眠现在已经打心眼里开始鄙视这个穷的要死却还要自命清高的人了。 出的门來,云眠看着那辆破车和那匹夯马,向万宇问道:“万公子,要不要雇一个赶马车的人呢?” 万宇赶紧摆手道:“不需,不需,我來替姑娘赶车好了!” 云眠哼了一声,点点头:“看不出,公子倒是文武双全,还会赶马车儿呢?” 万宇老老实实的答道:“不敢哄姑娘,在下沒有赶过马车,我只是赶过牛车!” 凌乱。 ********* 刘瑾刘公公的私宅更是一片彻底的凌乱,一个浑身黑毛的男人竟然一丝不挂的从内宅冲了出來,就算是那些在外面站岗的东厂护卫都是一流高手,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奇特场景还是灰常的措手不及。 罗冥本來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是处于生死攸关,爆发拼命的当口,那些护卫一愣神之间,几乎就已经失去了最佳抓捕时机,不得不说,罗冥的一丝不挂强烈的震撼了他们,否则这些反应敏锐异常的东厂护卫们根本就不会迟滞出手的。 不顾一切只想逃脱的罗冥眨眼之间就冲出刘瑾内宅最严密的内三层防护,转眼就闯入了一个比较空旷的议事大厅,后面已经是喊杀声一片了,外面的人显然也被惊动了,纷纷向里面冲进來。 罗冥顺手扯下一块桌围迅速的裹在自己腰里,心里已经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无论如何,自己要是不能活着出去,就绝不能再落到刘瑾那个死阴阳人手里,自断心脉都不能再受那种恶心折磨了。 抓过一张高大的靠背椅,罗冥双手一用力,那把结实的椅背立刻在罗冥手中碎成很多的片片,现在,罗冥要把这些碎片当飞刀用。 好吧!刘瑾刘公公的议事大厅里,开始上演古装真人版植物大战僵尸。 这个大厅两边很快就出现了第一波黑衣护卫,罗冥依仗着大厅中央屋顶圆柱的掩护,奋力用手中的木片分别迅疾的击向前后对开的两扇大门,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罗冥竟然侥幸的取得了第一个回合的胜利。 不给罗冥任何的喘息机会,那从來都不怕死也沒办法怕死的东厂护卫继续潮水一样涌进來,罗冥狠狠地又击倒两边门前几十名黑衣护卫之后,果断的将一块尖锐木片对准自己的心脏,哈哈狂笑着,大叫出了一句很经典的英雄末路台词:“哈哈哈……好了,爷够本了!” 一道寒光伴着一个很轻的声音瞬间一起到了罗冥耳边,寒光击飞了罗冥手里对准心脏的尖锐木片,声音说道:“罗大侠就这样放弃了!” 罗冥一愣神之间,只见涌进來的黑衣护卫们竟然无声无息之间就倒下一片,然后那个背对罗冥面目不分的人,反手一把抓住罗冥,腾身而起,撞开议事大厅的窗户。 反应敏捷的东厂护卫齐声高喝,各展其能,一时之间,各种可以充作弓弩箭矢进行远距离空中攻击的暗器,蝗虫一般打向那两个腾空而起的人。 但是……不能说刘瑾手下的人不努力,实在是那个人的速度太不可思议了,恍如流星,瞬间就在刘瑾禁卫森严的私宅,在东厂一流护卫面前眼睁睁的,就那么飞檐走壁的去了。 连罗冥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意外的奇特的死里逃生了,在这样一种毫无可能的情况下,我们不得不说,奇迹还是会有的,只要你自己不放弃努力, 第十七章 冲撞 刘瑾根本沒把这回事放在眼里,十拿九稳的等着外面的那些护卫很快就会抓住这只企图想逃跑的雀儿,忽然听到一个属下气急败坏的跑來门外禀报:“爷爷,爷爷,不好了,那个人……被人抢走了!” 刘瑾顿时暴跳如雷,一个箭步冲出來,叉开五指就恶狠狠的抓住跪在门前报事人的头颅,那个人顿时三魂走了九魄,只听恐怖异常的“咔嚓”一声,这个倒霉蛋的脖子竟然生生的被刘瑾拧断了。.info[] 看着那个人高马大的护卫被凶残的刘瑾拧断脖子之后复又一脚踹开,脖颈处鲜血入注,身子滚在走廊上痛苦的痉挛着,一时之间却不能断气,惨不忍睹,所有的武士都噤若寒蝉,呆若木鸡,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然后这个死阴阳人刘瑾丝毫不顾忌自己光辉伟大的形象,一边披头散发面如鬼魅一般形状可怖的在走廊上暴走,一边挥舞宽大的大红衣袖抽风似的切齿痛骂:“一群废物,统统该死,该死,,该死,,!” 从他刘瑾私宅里把人眼睁睁的抢走,这是从來也沒有发生过的事情,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本领,这不是对他名震天下的刘爷爷红果果的嘲讽吗? 他刘瑾手里还有煮熟的鸭子飞了这种事,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简直太他妈的岂有此理了。 敢于羞辱他刘瑾,敢于和他刘瑾作对的人,一定让他一个人死,全家死,九族之内全部死翘翘,斩草除根,寸草不留。 北京城里的天都有些微微地变色了,诸候一怒,赤血千里,帝王一怒,血流成河,刘公公一怒……阎王爷都遭殃。 刘瑾的大发雷霆直接影响到了阎王爷的心情,特么那个能折腾的人又要给自己找麻烦了,赶紧打发那些还沒有來得及投胎的冤死鬼投胎去吧!把屈死司腾出地方來,准备迎接下一批新冤死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阎王爷坐在自己的森罗宝殿上捻着胡子纠结啊!这上天可真特么闹蛋,这个刘瑾的气数肿么就是死活不尽呢? ********* 云眠有些嫌弃的替万宇拿着他的蓝花布包袱,看在他一个路人甲无缘无故陪着自己的份儿,她暂时就忍忍吧!不过,这个书呆子自己浑身上下尘土兮兮的,这个包袱倒还是挺干净的说。 她提心吊胆的坐在那辆小破马车上,很是怀疑自己从现在开始可能就要前程未卜,风雨飘摇了。虽然万宇拍着胸膛给她保证,马车比牛车好赶多了,她怎么还是觉得这个书呆子很有些不靠谱啊! 说起來雇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雇得到的,且不说有沒有人愿意做这趟沒有多少油水的营生,一个寒酸的穷书生,一个明显是要私奔的女道姑,啧啧啧,一张小破马车,想雇大爷我给你们赶车,切,您一边凉快去吧……啊! 还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題是,这张马车容量也太小,瞧那匹夯马儿,估计要是拉着三个人,半道上就得累死了,万般无奈,只好将身家性命眼闭着交给这个会赶牛车的书呆子了。 万宇倒是不傻,他先老老实实的把马匹牵到官道上,瞄准了路面上沒有多少行人,才小心翼翼的坐上驾辕,看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只差沒有和马兄商量商量,好歹给他一些面子,配合他一下哈。 云眠扒着车门看得想笑不敢笑,心里却在做着随时跳下马车逃生的准备,万一这书呆子把这匹夯马弄毛了,撩起蹶子來,可不是玩得,自己这花容月貌的,要是毁了容,唐伯虎还肯要自己吗? 要说这匹夯马配这辆破车也真是沒得说的,那马大概因为老迈,沒了什么精神头,万宇轻轻的挥了一下鞭子,它就拉着马车得儿得儿,稳稳当当慢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万宇高兴了。虽然和车上的乘客拍了胸脯,其实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沒有底的,现在貌似可以放心了,谢天谢地,要是这两个人真花钱买了一匹精神抖擞的烈马,那马一拼命跑起來,万宇无法驾驭不说,估计三两下这小马车也就散架了。 算是有惊无险歪打正着了。 云眠坐在马车里感觉了一会儿,除了车速实在是爆慢,倒也稳当,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开始还有一句沒一句的找些闲话和万宇唠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沒有去提起游影,好像这个一甩手给了他们一大张银票的人是个讨厌的苍蝇。 云眠觉得自己真是“遇人不淑”啊!碰见一个不爱说话的也就算了,现在又碰见第二个,这个书呆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问三句答不了一句,渐渐地云眠也就沒了兴趣,开始坐在马车里昏昏沉沉的打起了瞌睡。 原來万宇坐在驾驭上,一边小心翼翼的驾车,一边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行程,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之所以不太搭理云眠,心里还有一个呆念头,对于这件受人所托的差事已属万般无奈,谁知道那个叫游影的狠人是个粘身烂块肉的家伙,死活就揪住自己不放了,非把这个女道姑扔给自己。 他万宇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而且这个身穿道服的火辣女道姑,竟然是他精神偶像唐伯虎的女人,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还是不要多搭理,免得招惹说不清的是非,让他好心变成驴肝肺了。 不得不说,这马车虽然慢的让人昏昏欲睡,还是比靠双脚行走舒服多了,万宇看着这匹夯马倒也忠厚老实,勤勤恳恳的迈着小碎步,规规矩矩的走着,不觉放松了之前紧张的心情,开始东张西望,观赏一下沿途的风景起來。 想想他这一路奔波,白天走路走的头昏脑胀,晚上投宿之后,睡的连梦都不曾做一个,别说看风景,只要老天爷不下雨,道路不泥泞就谢天谢地了,唯一记得事情就是看界牌。 现在总算是托了自己喜欢多管闲事的福,坐在马车上安逸多了,才能有多余的心思四处打量打量。 因为是京城渐近了,这里已经是地处北方,远远地看去,秋收过后的田野倒是壮丽异常,给人一派大好河山的豪迈感慨,万宇不禁高兴的张开双臂,想要高歌一曲,吟诗一首。 万宇的嘴张开之后,有好大一会沒有合上,不过他既沒有高歌一曲,也沒有吟诗一首,因为正前方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一个直“7”字型的夸张转折。 后面还有更夸张的。 道路突然转折倒也沒有什么?问題是,透过路边那些疏疏密密,枝叶快要落尽的高大树木,万宇看见,那个转折的地方竟然一下飞快的驰骋过一些人马來。 那些耀武扬威骑马跑在前面的人身后是一行长的几乎看不见首尾的仪仗列队,透过树缝,依稀可以看见列队中间簇拥着三四乘高头大轿。 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人,抬轿子的人把路面整个的都占住了,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哪家有钱有势的人家在出行,瞧那种骄横的姿态,万宇想死了。 还高神马歌,吟神马诗,万宇脑筋急转弯似的迅速调整了一下思路,他得赶紧的给人让道。 不是万宇沒有骨气志气和勇气,这一张小破马车和他自己到沒有什么?问題是,车里还有一个受人所托的女人啊!自己答应过的,就要保证她平平安安的到唐伯虎身边的。 可以想一下,这些坐轿和骑马的人对他这种小民是不会怜惜的,绝对不可能他们给他让道,自己要是再不识时务,不被这些如狼似虎的人连车带马带人给扔掉才怪,这是沒办法硬气的事情。 再说了,他就是拼着犯二,仍旧昂首挺胸走自己的,要是和那些轿马顶起來,还不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不是一个等量级的说。 都是这官道边的树木太多,近处的地方,路面上有什么都可以看得见,稍微远一些就被树木遮挡住了,特别是这种巨大转折的地方,能不能不要这么坑爹啊! 万宇强烈的谴责了一下自己,简直就是死人啊!前方路面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转折和阵仗,自己竟然沒有一点感觉的说。 惊慌失措的车夫万宇万公子简直來不及和车里还在美美打瞌睡的女乘客商量一声,急忙去勒那匹夯马的缰绳,想把它带到路旁,那匹马本來走得好好的,突然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的指令,顿时着路面上稳稳地站住了。 恐怖的暴汗啊! 万宇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那些骑着骏马的人呼啸着转过路面,直直的奔着他们过來了。 情急之中,万宇才想起來自己应该去把这匹该死的马牵开路面,于是赶紧跳下驾辕,差点沒有跌一个大跟头,慌慌张张的就去扯马缰,谁知道这匹该死的夯马竟然是非同一般的稳重,耷拉着眼皮,抖动着耳朵,蹄子愣是连动都不挪动一下。 好像在不以为然的嘲笑万宇沒有见过。 “嗨嗨嗨……嗨嗨嗨……” 一叠声的粗重吆喝不耐烦的传來,正在打瞌睡的云眠也被吓得一个激灵,惊醒过來,慌忙扒着车门一看,顿时碉堡了,她一眼就认出,他们这辆小破车显然冲撞了那位皇室宝眷的出行轿马, 第十八章 惊马 云眠眼尖的看见,那些跑在最前面骑马清理路面的明显都是些宫里的太监,透过斑斑驳驳的树影,远处仪仗队中间最前面的那顶轿子,轿帘和帷幕是明黄色的,除了皇室,普天之下,沒有那个敢用这种颜色的轿帘和帷幕。 那顶明黄的轿子不是太大,估计不是公主就是郡主,如果是王爷皇妃之类的人出行,仪仗排场就会比这更大。 云眠有些想不通了,这里离京城还远着呢?不说是荒山野岭,也是穷乡僻壤,这突兀的出现一支皇家出行的队伍,是不是有些太莫名其妙了。 等云眠仔细的看了一下前面的路况,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个奇特的转折不是沒來由的,看起來那个突兀的转折是通往远处运河的一个临时码头;运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像一条美丽的玉带隐隐缠绕在远处的田野上,如果他们小马车不是和这支队伍顶在一起,继续往前走的话,还是得走那条直直的官道。 前面不过是一个三岔路口而已,他们这辆破马车很不幸天时地利人和的和这种鬼都惹不起的皇家仪仗队撞在一起了。 ………… 这支队伍显然是从运河乘船过來的,不知道到附近什么地方做什么? 只顾和那匹蛋疼夯马较劲的万宇又气又急,根本就來得及去注意这些轿子里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只是知道说不定自己又要挨一顿打,但是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了云眠。 他一个皮实惯了的人,挨几下打,受几声骂也就算了,这个唐伯虎的女人,娇滴滴火辣辣的,要是在自己手里受到什么羞辱,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可恨的是这匹不识时务的夯马真是夯实的异常,看它拉车倒是蔫了吧唧的,和万宇较起劲來简直就不是马了,整个一条倔驴,卯足了劲儿,死活就是不动,不知道是不是被奔腾而至的马蹄声吓呆了。(..info) 随着那些打马而來的太监们一叠声的吆喝,万宇脸都白了。 云眠见势不妙,抱着万宇的蓝花包袱倒是毫不犹豫:“蹭”的就跳下马车,好在这辆小马车实在是矮小,很利于人向地面做跳跃运动,当她跳出马车时,那十几个挺腰叠肚开路太监已经呼啸而至了。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太监高高的举起手里的马鞭,准备挥鞭抽打胆大包天挡在路面的万宇,沒想到冷不丁的从那张破马车里窜出一个花容月貌的女道士,顿时惊讶了一下,不由得迟滞了手中的鞭子。 一个衣着寒酸的小白脸弄一辆破马车拉着一个容颜清雅的女道士,神马情况,嗯嗯嗯……一目了然,非奸即盗。 几十匹马围着万宇和云眠团团转了一会,全部停下,为首的大太监阴着嗓子厉声喝道:“嗨嗨嗨,小子,你不但找死,惊了公主的御驾,而且还胆大包天,老实交代,从哪里拐了一个女道士!” 我去,感情这个宫中大太监还兼职九部衙司,清理路障捎带审奸问盗。 此时此刻,万宇只得放弃最后的努力,撒开那匹该死还死不透的夯马马缰,顾不得抹上一把冷汗,赶紧拉着云眠退到路边跪下,有些急赤白眼的叩头分辨道:“请官家恕罪,小人实在不是有意冒犯冲撞……小人也不敢拐带人口!” 其余的太监纷纷喝道:“陈爷爷,甭和这小子废话了,小子,赶紧把你的破车拽过去,惊了公主灭你九族,快,快,快!” 为首那个姓陈的大太监打鼻孔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嗯,啊……小子们,先把这破车给爷攮一边去,这两个人给我看好了,回头才和他们好好算账!” 一声吆喝,顿时下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小太监,七手八脚,拉马的拉马,翻车的翻车,云眠吓得手都抖了,不由得揪住万宇手臂上的衣袖,万宇倒是镇定了,拍拍云眠的手背安慰道:“姑娘不用怕,就是有了杀头的罪,有我顶着,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一边瞧着的陈大太监听了万宇的话笑得嘎嘎的:“额,小子倒是有情有义啊!等着啊!爷爷我会成全你的!” 云眠愧疚的眼泪都下來了:“万公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万宇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情形,知道此时就是分辨也分辨不出什么名堂,索性默不作声,听了云眠的话,心说,哪里是你连累了我,整个的是这匹该死的夯马连累了我们,咱们不是和这匹牲口前世有仇吧! 现在不仅仅万宇和云眠见识了这匹夯马的强大,那十几个太监也领教了这匹劣马的夯实。 这匹马就像一个乡旮旯里沒有见过任何世面的死牛筋,别人不去牵它的缰绳还好,一拽它的缰绳,它干脆四蹄牢牢的蹬住地面,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摆出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势,抵死不从。 尼玛,这马……太有志气的说啊! 姓陈的大太监一看,火大了,顾不上和万宇说嘴:“蹭”的从马背上跳下來,把手里的马鞭捋了捋,走过去,对着这匹胆敢和官家作对的夯马沒头沒脑结结实实狠狠地的就是几鞭子。 效果立竿见影啊! 这匹夯马负疼之下,果断爆发了它的小宇宙,只听它愤怒而又惊恐的长鸣一声之后,扬起四蹄,带着那辆已经被推翻却沒有卸下驾辕的破车,带翻围着它的五六个太监,不顾一切的迎着前面缓缓而來的队伍死命的冲了过去。 瞬间,所有的人全部石化。 ………… 那些已经习惯了出行时总是四平八稳的公主仪仗队诸位成员根本就沒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要命的紧急情况,一时之间來不及反应,看着前面雷霆万钧之势,出于害怕被践踏的本能,竟然扛着肩上的执仗物事,纷纷四散逃避。 完全忘记了身后的凤舆里,还有他们尊贵的公主---朱梵雪,好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关键时刻,必须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狗血剧,写书的看來看去,原來这支队伍当中所有的男人都是特么滴阴阳人,好吧!我们的书呆子万宇万公子算是捡了一个巧,就让他去英雄救美吧! 囧啊!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美人的情绪,弄个正常的英雄吧! 额额额额……咱们还得让万公子临时的爆发诸如凌波微步踏雪无痕天外飞仙之类的类似绝顶轻功的速度,否则就沒办法完成这个英雄救美的伟大壮举。 ………… 事实上,书呆子万公子只是出于怕掉脑袋的本能,在看见那匹夯马发飙的同时,大脑很及时的预感到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特别是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大太监喝骂他的话:“嗨嗨嗨,小子,你不但找死,惊了公主的御驾,而且……” 所以可以知道,这匹发飙的马是冲一位公主去的啊! 恐怖之下,他凭着年青力壮,手脚敏捷,竟然一跃而起,毫不犹豫的取了那个弯道“7”字的直角,不要命的冲上前去,竟然神奇的赶在惊马奔向梵雪公主的轿子之前,死死的抓住了马缰,险险的避免了大明王朝发生了一起夯马撞死公主的交通餐具。 被惊马带到一个趔趄的陈大太监慢慢的站正身子,扭曲的嘴角好容易逐渐恢复,跌倒的小太监们缓缓地爬起來,那些抬着梵雪公主轿子的轿夫保持着吓傻的表情,直直的看着脸色苍白,死死揪住马缰的万宇,集体有零点零一秒的定格。 还有一个冷汗潸然,发呆却不忘腹诽的人,她就是云眠。 云眠表示,她就觉得想不通了,这匹夯马是不是存心啊!前面明明有直直的一条路一直奔下去不好吗?干嘛会拐弯啊!她现在和万宇想的一样:这匹牲口不是前世里和他们有仇吧! 简直就是想她和万宇人头落地,红果果的陷害有木有啊!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常识,马,是食草性动物,食草性动物的目光都是比较涣散的,容易受到色彩的吸引,可以想一下,这匹受惊的马根本就是慌不择路,只是盲目的认为越过那些对它可能造成威胁的色彩,它就安全了,完全忽视了它面前还有另外一条更易于逃生的道路。 “放下轿子!” 一个娇柔清甜的声音缓缓地说道,那些抬着轿子的太监们居然全无反应,显然还沒有从惊恐的状态里恢复过來。 “放下轿子!” 清甜娇柔的嗓音顿时变得尖锐蛮横起來,大声喝令到。 抬轿子的太监们才如梦初醒,慌忙齐齐的答应一声:“是,公主殿下!”七手八脚的托着轿杠,尽量平稳的放下肩上的轿子。 不等后面伺候的宫女丫鬟赶上來扶持,这顶明黄色轿帘的凤舆甫一落地,轿帘一掀,立刻蹦出一个神情活泼泼的女孩子來。 这个女孩身穿五彩绣衣,戴着缕金玉锁,细皮嫩肉的一张娃娃脸,黑黑的漆眉下一双大眼睛,光滑如缎的秀发挽着少女鬓,发鬓上簪了一只金凤碎钿,明晃晃的垂在刘海上,着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 我去,这就是大明王朝鼎鼎有名的梵雪公主,很有其先祖朱元璋朱重八同志朴素刁蛮的遗风啊! 第十九章 公主 更让人想死的是,这一场让人心脏飙血的惊心动魄看在这个宝贝公主眼里,竟然好像是一出云淡风轻的闹剧,梵雪蹦下轿子之后,一把推开后面慌慌张张赶上來想扶着她的嬷嬷,满脸好奇,转着圈子对着还死死揪住惊马马缰的万宇反反复复的打量起來。 别人都吓得死去活來,这位金枝玉叶愣是沒有一点风险意识的说。 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咯咯的笑了起來,笑声不但清脆而且甜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把眼前的这一幕当成了什么新奇好笑的把戏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万宇虽然很是知道他得给这位來历非凡的主儿跪下叩头回话,无奈手里的惊马让他不敢掉以轻心的放开,回过神的陈大太监不高兴了,又持着马鞭,身体横着过來了:“嗨嗨嗨……小子,公主问你话呢?” 梵雪立刻皱眉喝道:“一边去,少插嘴!” 陈大太监一点都不觉得梵雪的呵斥有什么让人羞愧之处,赶紧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是,公主,小的一边呆着,再不敢插嘴了!” 梵雪“扑哧”一声笑了,眼睛却看着万宇,万宇一边不敢稍有懈怠揪住手里的马缰,一边吭吭哧哧的答道:“小人名叫万宇,不小心惊了公主的圣驾,罪该万死……” 话未说完,万宇又是一声惊呼:“呃……公主快让开!” 原來那匹夯马终究不耐烦被人死死的揪着,突然又迈起小碎步,不管不顾的向前走去,这下情况真的危急了,梵雪就站在马头前,万宇三两下实在是带不住马缰,果断弃了手里的缰绳,冲上前去,一把拽开还站在那里傻呵呵看着他的梵雪。 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灭门九族,万宇也得去拽那么一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马践踏了公主啊! 这匹夯马倒是不傻,看着前面一重重的障碍,任凭你大呼小叫人仰马翻,自管拽着一辆四蹄朝天的破车斜刺里笃笃的走下去,好像知道它已经完成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壮举,可以潇洒的离去了。 ………… 我不会告诉你,正常情况下,如果发生这种事情,这匹夯马,包括万宇云眠其实都只有一种下场,杖毙。 夯马会被现场杖毙,看你还敢不敢犯倔撒野,刁民会被杖毙,看你还敢不敢目无上尊,但是,陪同梵雪公主出行的护卫和仪仗队却都沒有兵器,所以这些对万宇和他的惊马充满怨恨的太监宫女们虽然强烈的有着这种愿望,却沒办法很有效的去实现。 除非一拥而上,群殴。 原來当今的太皇太后就梵雪这么一个嫡嫡亲亲的孙女,宝贝的得不得了,为着害怕太金贵了养不大,给年轻的梵雪祈福,太皇太后下令,严禁跟随公主的人随意伤生,出行一律不准携带凶器。 太皇太后很明白,天下是他们姓朱的,谁敢去碰他们家的金枝玉叶,只有那些宫人作福作威,滥杀无辜,他们杀人不要紧,冤有头债有主,菩萨怪罪下來,罪孽可都是她宝贝孙女的,这赔本的买卖做不得。 所以书呆子万宇,还有那匹潇洒离去的夯马完全不知道他们都是侥幸幸死里逃生的,这冲撞的是梵雪啊!就是换了哪位郡主,可能都是死路一条了。 ………… 万宇來不及擦一把头上的冷汗,忙不迭的松开梵雪手臂,给梵雪跪下:“公主千岁,请恕小人冒犯,小人甘愿领罪!” 梵雪显然给万宇弄痛了手臂,皱着眉头用另外一只手抚摸住被万宇拽了一下的地方,立刻过來两个嬷嬷,恶狠狠的对万宇呵斥道:“哪里來的大胆刁民,竟敢对公主动手动脚!” 尼玛,真是地地道道的不讲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家万宇不是怕公主被夯马碰着吗?所以才迫不得已的扯了她一下,真以为天底下有吃了熊心豹胆的人,连公主的油都敢揩啊! 沒想到梵雪却对那两个嬷嬷瞪起了眼睛,比她们更凶的喝道:“退下!”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嬷嬷只得低下头默默闭嘴,怨念深重的退到旁边,梵雪玩变脸似的扭过头莞尔一笑,对万宇说道:“你是做什么的!” 万宇老老实实的答道:“启禀公主,小人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梵雪不禁又咯咯的笑起來,孩子气的说道:“沒想到父皇朝堂之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官儿,在沒有取第之前都是这么一副寒酸局促模样啊!起來吧!沒事了,我不生气!” 万宇却不敢起來,慌忙又给梵雪叩头:“多谢公主,小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梵雪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想死在我这里也死不成,皇奶奶不准我杀生的,咦,秀才,你不是一个人啊!那位姑娘,是和你一起的吗?” 万宇冷汗潸潸的听着这个公主的语气,好像她要杀死个把人什么的,不过就是像杀死一只鸡鸭牲口,陈大太监听着梵雪的话急的嘴只张,却不敢言语,心说,哎呦我的傻公主,什么一位姑娘啊!明显是一个淫奔不安分的女道士。 万宇悄悄地扭头,才看见云眠抱着自己的包袱站在官道的拐角那边,一副來也不是,去也不是的样子。 听见公主指名道姓的问了,云眠赶紧机灵的跑过來,俏生生的给梵雪跪下叩头拜见,梵雪看着云眠一张小巧精致的脸,高兴了:“姑娘好漂亮啊!快起來吧!” 原來漂亮不但讨男人喜欢,小女孩也喜欢。 然后梵雪打量着云眠的道服,有些不解的问道:“姑娘难道是出家人!” 云眠顿时脸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回公主话,我……自幼带发修行的!” 梵雪用手指着万宇突兀的问道:“你们是夫妻吗?” 这位公主一言既出,顿时雷翻众人,想來这么红果果直接的问话也只有这位彪悍的公主殿下才敢舌头都不打颤的问得出來。 万宇吓坏了,本來准备站起的身子:“噗通”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的说道:“启禀公主殿下,这样的话小人可担当不起,小人家中已有妻室,我和这位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受人所托,带着她进京寻人,请公主明鉴!” 云眠也慌忙说道:“万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我是看着他人老实可靠,才肯和他结伴而行进京寻亲的,实在不敢有污他的清白!” 梵雪看着他们一会儿,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头向陈大太监问道:“陈公公,皇奶奶叫我去哪里來着!” 陈大太监赶紧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公主,太皇太后要您去凤翔寺替她老人家给皇太妃打打醮念念经文!” “嗯!”梵雪真高兴了,大眼睛看着云眠骨碌骨碌转,点点头:“姑娘会念经吧!你要是肯随着我去凤翔寺替我给皇太妃奶奶念几卷让本公主头疼死的经文,我不但全部免了你们冲撞的罪过,还会带着你们进京,如何!” 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吗?成交。 ********* 打开梳妆台盛首饰的抽屉,陶花有些惊悚的看见,里面竟然有一条和楚昊要送给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手链。 甄媛微笑道:“姑娘,楚大人那条手链是什么质材我真是看不出來,不过少东送你的这条手链可是很贵重的青金石打磨的哦!” 甄媛的话让陶花有瞬间的失神,想起那个对自己柔情款款的男子,他温柔的笑,眼神里炙热的潋滟,陶花的心不禁莫名其妙的抽搐起來。 陶花苦笑了一下:“楚公子那条手链一点也不值钱,不过是用很普通玻璃球磨制的而已,要说珍贵,可能就是他为了心爱的人,一点一点精心磨制,上面凝结了他的心血和真挚的情感吧!” 甄媛惊讶张了一下嘴:“啊!玻璃,那是一种什么珠宝,我听人说制作手链最珍贵的是七种珠宝:青金石,月光石,石榴石,黑曜石,香念珠,碧玺珠,昆仑玉,玻璃却是从來也沒有听说过。 陶花轻轻地摇摇头:“玻璃不是珠宝,一文钱不值!” 甄媛高兴了,又开始喋喋不休起來:“就是,楚大人的珠宝都不值钱,姑娘可知道这条青金石手链值多少钱!” 陶花不由得又有些财迷思维了,顺口不假思索的问道:“值多少钱!” 甄媛抿嘴笑道:“难得这条手链七颗宝石全部是青金石的,还是统统打磨过的,这每一颗青金石最少也值几十两银子吧!你算算啊!这七颗宝石要值多少钱!” 陶花看着这条美轮美奂的青金石手链,愣了一会神,忽然对甄媛笑道:“你就别和我装神弄鬼了,值钱也罢,不值钱也罢,我都不会要的!” 甄媛的脸顿时红了,看着陶花面前打开的抽屉,还是鼓足勇气用不解的语气说道:“姑娘干嘛啊!楚大人的东西你不要,难道少东送你的你也不要吗?” 陶花摇摇头,把面前装满琳琅满目珠宝首饰的抽屉轻轻关上,微笑着对甄媛说道:“这些珠宝确实很漂亮很迷人,但是我目前不想卖身!” 第二十章 心安 陶花忽然奇怪的发现,甄媛一语不发,低下头,招呼也不和她打一声,身子成谦卑的姿态从自己身后快步退了出去。 脸对着圆形雕花宝镜的陶花---好吧!陶花觉得这不过是一面工艺精湛的铜镜,但是甄媛坚持说这面镜子是武则天曾经用过的,陶花也懒得和她打嘴仗,你就玄幻吧!这镜子又不会说话,你就说它是苏妲己用过的也未尝不可啊! 等等,就当是武则天用过的吧!这样自己在这几天里对着这面镜子,一定会心态大好,你想,当你揽镜自照时,想起这面镜子里也许曾经真的出现过那位气势非凡的女皇帝美艳绝伦睥睨天下的容颜,你能不跟着觉得胸中豪气万千吗? 陶花觉得目前自己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万丈豪情。 苏妲己那个败兴的九尾狐还是免了吧!不是陶花瞧不起她,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先不说历史传说神马的,不管怎么说,苏妲己怎么着也比不过武则天吧!干嘛自找不快活呢? 陶花微微侧了一下自己身体的角度,果不出所料,苏少阳正站在门前,他一定是对甄媛做了什么示意,所以甄媛就飞快的退了出去。 陶花赶紧站起身子,露出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招牌式的笑脸,吃着人家的,穿着人家的,住着人家的,又不准备将身报答,姿态和笑脸还是应该有一个的。 “苏公子,怎么有空!” 陶花发誓,她是第一次用这么心平气和轻松愉快的声音和苏少阳说话。 苏少阳那双欲笑还冷的眼眸有些纠结的看了陶花一眼,终于还是在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点点头:“嗯,过來看看你,有些话想和你说说!” 陶花立刻在脸上展露出一个坦然妩媚的笑,她是不怕这位洁癖苏公子的,來就來吧!欢迎光临,如何对付他,陶花表示她已经驾轻就熟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正好,我也有些话要和公子说说呢?快请进來坐吧!” 陶花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替苏少阳挪过一张小凳,苏少阳下意识的皱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在他心里,不满意这个女人始终学不会主子派头。 苏少阳看了一下身后的小圆凳,陶花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赶忙从一方巾帕盒里取出一块洁白的巾帕,就要去为苏少阳抹一下那个上面根本就沒有一丝灰尘的凳子。 苏少阳赶紧对陶花摆手制止,用自我解嘲的语气道:“不用了,我这毛病……!” 他边说边坐了下來,陶花已经握着巾帕走到他面前了,已经坐下身子的苏少阳正好仰面看着她的眼睛,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会意的微笑。 一时之间,一种类似亲切温馨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弥散开來,仿佛在经历了种种恩怨是非之后,不再需要多余的语言,两个人已经成了多年的至交老友。 一瞬间,无数念头着陶花心头闪过,这个无数念头竟然是某人下意识的把眼前的男人和楚昊做了一个详而有尽的对比。 不知道为什么?陶花现在有一种感觉,和苏少阳在一起,她感到安心,这个人虽然差点几次置她于死地,可是每次都又是他毫不犹豫的挽回了自己的性命,包括他对她费尽心机的捉拿,现在想來竟然都可以释怀了。 虽然在那次酒多之后,他企图强占她,陶花心里很明白,这个男人如果真的很想对她使坏,自己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打败了他,所以在她的意识里,这个人绝对不会真心伤害她的。.info[] 这种感觉甚至波及到怪物阿康身上。 他对她的宠对她的好都是羞涩的遮遮掩掩的,从來不以嚣张强势的方式出现,仿佛总是着顾虑着什么?就是情不自禁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恰恰是这种距离,让陶花觉得面对苏少阳沒有压迫感,觉得安心。 所谓信任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说哪个人对你爱的死去活來地动山摇就代表他可以信任,哪怕你面对这个人时会不可抑止的耳热心跳激情澎湃,但你和他在一起时不一定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比如楚昊。 和淡淡的苏少阳比起來,楚昊对陶花不知道要炙热柔情多少倍。虽然陶花竭力的控制着自己,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怦然心动了,选择和舞雪一起返回,她想见阿康是一个因素,内心深处更是一种害怕的逃避。 她害怕自己会深陷在楚昊那种不可预知的情感里,害怕自己很快会迷失在他毫不避讳的各种柔情攻势里,她相信楚昊绝对有那种能力,而她绝对沒有去抵抗他自制力。 楚昊身体散发出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双眸里的潋滟,以及他为她在衣食住行上的各种浪漫细致的体贴,都让陶花欲罢不能,以至于常常在夜半梦醒时分,她会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我不是他的小惠!” 可是?楚昊的感情太热烈,太不着边际,热烈的让陶花常常会觉得她会被瞬间点燃爆发,不着边际的让陶花安静下來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忧伤。 更让陶花不能安心的还有楚昊柔情款款的背后,常常不自主透露出他本性里的那种强势张扬,总会让陶花觉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办法去掌控他的那份感情。 虽然对于一场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全身心投入的爱恋是人人都向往的,但是,对于我们目前处于无根浮萍似的女主陶花现在的情况來说,那只是一种奢侈,前路未明的情况下,谁都会市侩的选择安稳。 毕竟,咱们的女主是玩儿穿越的现代彪悍女女,是选择一个让自己沒有信心面对的主儿相处,还是选择比较容易驾驭的男人相处,相信脚趾头都知道怎么回答。 再说了,爱情神马的最虚无缥缈了,心中不妨可以有个小小的渴望,真要计较起來,额……还是先找到表哥未婚夫,要到离婚证再说吧!自己目前还是不要不人道的让某个男人被动的变成小三了吧! ………… “你想和我说什么?” 突兀的,陶花和苏少阳异口同声的看着对方说道,两人的声音交叠撞击在一起,让他们都大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又好笑起來。 苏少阳温婉的笑道:“好吧!你先说!” 陶花看着苏少阳俊逸的面庞,忽然调皮的笑道:“苏公子,你坐着别动,让我听一下你心里在想着什么?” 苏少阳有些惊讶的看着陶花,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沒说,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陶花一本正经的歪着脑袋,做出一副可笑的倾听的模样。 半晌,她有些生气的鼓起嘴巴,对苏少阳说道:“骗人的,我什么也沒有听见!” 苏少阳不禁笑了:“谁告诉你的,你可以听见别人心里的声音!”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皱起眉头:“你去见阿康了,是不是我回來的那天!” 陶花老老实实的答道:“是啊!怎么了?我去见阿康你不高兴吗?” 苏少阳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陶花的话不由得勾起他一直存在心里的顾虑,终于他很不悦的沉声说道:“你……竟然趁我不在船上,私自下到底层暗舱,你是在拿着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知道吗?” 苏少阳脸上的表情让陶花突然觉得有些惊怕,不由得咬咬嘴唇:“对不起,苏公子,我……只是当阿康朋友,想请教他一些问題!” 苏少阳勃然作色:“胡闹,阿康什么时候有过朋友,好吧!也许你是特殊的一个,但是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原谅我,以后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你绝对不准离开我的身边!”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顿时浇灭陶花刚才对苏少阳那种温馨亲切的感觉,尼玛,这个错觉错的太离谱了吧!原來并不是楚昊不可以驾驭,这位苏公子一样说翻脸就翻脸啊! 忘记了,自己老早之前就知道这个人是牙齿长在肚子里的,可怕,看來男人都是百变神君,自己行走江湖,还是小心为妙,别糊里糊涂干了那种赔身又赔心的傻瓜蠢事了吧! 还是得拿出自己的本性,凶神恶煞一点的说。 陶花生气的瞪起眼睛,噼里啪啦的说道:“你什么意思,还想威胁我,我凭什么不能离开,谁要你把我塞到底层暗舱里去的,差点沒有吓死我(陶花一激动,差点说成老娘了,);现在,你底舱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付给你船钱伙食费,别怪我沒有和你说过,我可是进京找我表哥要休书的,你别用那种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爱信不信,反正一到京城我就要和你们沙扬娜拉的!” 然后,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苏少阳,陶花起誓发狠似的说道:“苏公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多嘴多舌给你招惹麻烦的,但是,我觉得你暗舱里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你真正的麻烦,你真正的麻烦是唐伯虎和徐经!” 第二十一章 陷阱 苏少阳有些受惊似的动了一下身子,然后还是克制住了,看着眼前滔滔不绝陶花忽然有些奇怪,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让他看见了不由得觉得烦,看不见又牵肠挂肚的厉害,纠结啊! 他一度相信了阿康的话,认为她确实是无害的可爱的,可是现在,她突然又给他出了一道难題。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对陶花之前那种温顺乖巧的感觉好像又荡然无存了,在心里严重的腹诽道:我要是敢相信你才怪,你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麻烦精,除非我想死,否则休想我会放你走。 陶花振振有词的话听起來是很有道理,但是苏少阳心里明白,她是在看见他暗舱里的古怪之后,被楚昊带走离开了几天,但是,去楚昊那里和去京城里绝对是不一样的,这个道理根本就不用细说。 唯一让苏少阳觉得哑口无言的就是,自己不应该让苏青安排甄媛把她送进底层暗舱里,这确实是他百密一疏,当时只是想到让她在下面稍微躲一下,谁知道后面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他不能掌控的变数。 最让苏少阳不能释疑的就是陶花死活的反复的和他说,他真正的麻烦是唐伯虎和徐经,她究竟什么意思,是想暗示他什么?还是红果果的似有所指。 苏少阳的神情明显冷淡起來,用一种不容置否的语气对情绪激动的陶花说道:“姑娘,有些话你不想对我说,我也不去勉强你,你可以不说,但是你说的这些话又实在不能取信于人的,这些问題,我们就不必要纠缠下去了!” 额……我不介意你保持沉默,但请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行不行啊!姑娘。 然后,他不顾陶花漂亮的脸上现出气愤和无奈,突兀的换了一种脸色,神情温和的对陶花问道:“这个房间的这种布置喜欢吗?” 苏少阳这种乾坤大挪移似的交谈方式让陶花有瞬间的错愕,旋即她就明白苏少阳的诡计了,这个人太精了,他不想正面回答自己坚决要离开的要求,更不想和自己纠缠唐伯虎徐经是否确实会流年不利,所以,他干脆将他们的谈话换了一个频道。 看來苏少阳的思维比她这个穿越來的现代人还要跳跃,让人难以捉摸,就像方才,他一边说了一句让陶花感动欲死的话:“你在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知道吗?” 陶花还沒有來得及热泪盈眶,他下一秒竟然是:“……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原谅我,以后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你绝对不准离开我的身边!” 丫滴,简直让人彻底的不知所从,所以陶花立刻翻着白眼,毫不客气的说道:“东施效颦,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 你明显是学着别人献殷勤,早干嘛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少阳的脸顿时有些发热,他当然明白陶花的意思,这个该死的奚落起人來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可是?她说的何尝不是呢?自己要不是从游影的侦查画面里看见楚昊对她所做的种种,打死他都沒有想起來原來有钱讨好女孩是这样的。 好吧!现在,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自己终究落了个东施效颦的一声嘲笑。 苏少阳毕竟也是一个心理强大的人,他迅速的做了一番自我心理建设,脸红之后嘴角依然还是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眼神里那点冷光似乎更亮了:“姑娘既然不喜欢,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我很是希望你能带上那条手链!” 陶花继续死皮赖怪:“沒说不喜欢,只是不习惯,那条手链太贵重,我怕自己丢三拉四的给弄坏或者弄丢了,那样我非得卖身为奴了!” 苏少阳抿嘴一笑,站起身子,走到陶花梳妆台前,轻轻拉开抽屉取出那串漂亮手链,陶花不由得后退一步,说过不要就是不要,打死她也不要,中国人说话算话好不好。 鬼知道这串手链的别名是不是叫做陷阱。 苏少阳抬眼看着陶花,脸上居然带着一种真诚而又鼓励的笑道,柔声说道:“來,陶花,我给你戴上,一定好看!” 嗷,陶花想死了,她镇定了一下自己,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苏公子,你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究竟是干什么的吗?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是不是也算一种利诱啊!” 苏少阳的脸明显扭曲了一下,他终于收回想要去拉陶花的手,把那串手链紧紧地抓在手中,有些痛苦的说道:“你真想告诉我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吗?” 陶花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不好意思,苏公子,真是让你失望了……” 苏少阳已经情不自禁的灰了脸垂下头,仿佛在做着一个接受晴天霹雳的准备,喃喃的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陶花突然很生气的看着苏少阳挥手吼道:“你知道什么啊!知道你妹,你根本就是在冤枉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好良民,愣是被你幻想成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难道这个社会里到处都是间谍和杀手吗?” 苏少阳愕然的看着脸红脖子粗大叫大嚷的陶花,果然是小人和女人,易反复也,刚才还主动表示要告诉自己什么?又沒有人强迫她,突然的就手舞足蹈起來,自己不就是想送她一串手链,至于这么激动吗? 谁要他苏少阳贱呐,这串手链他就是死活非要送给她了,管她究竟是干什么的呢? ********* 罗冥几乎是被那个人掐着脖子落到刘瑾住宅后面围墙墙角下的一匹健马背上,瞬间,这匹健马就载着两个人驰骋而去,当那些东厂护卫轰轰烈烈的撵出來时,竟然连这匹马究竟拐进那个道口都拿不准了。 这个人好像对刘瑾的住宅很熟悉,他选择跳下的窗口很巧妙,几步就直接的跨越了偌大院落里的山石水榭,跃上高高的围墙,从那匹应该是事先就预备好的马匹就应该知道,他是有备而來的,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营救 看來这是一次很有计划的营救,不过让罗冥有些想不通的就是,如果自己不是侥幸冲破了身体被锁住的脉络,给刘瑾闹了一个措手不及,自己是不是已经着了刘瑾的道了。.info[] 他不禁生气的想到,自己要是被刘瑾强行喂下催情药,那么这个人姗姗來迟的营救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人浑身上下裹着一件密不透风的灰色袍服,脸上裹着同样颜色的缠巾,只露出一双神色不定的眼睛,罗冥被他揪着搭在马背上,连这个人的眼睛都看不见,只得任由他带着一路狂奔。 仿佛是一场预先演练好的接力赛,他带着罗冥很快驰骋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胡同口,一辆套好的马车正等在哪里,这个人把几乎赤.身.裸.体的罗冥抓起來就扔进马车里,然后自己弃了马匹,充作车夫。 罗冥才明白,他为什么穿戴成这样了,关外的车夫好像都是这种装扮,因为赶车的人坐在驾辕上,迎着冷风沙尘,必须得把浑身上下裹严实了,人才舒服点。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抢时间绝对是个好手,当他们的马车出了京城的城门不到二里地,整个北京城就人仰马翻了,东厂捉拿逃犯的锦衣卫像滚滚的乌云,已经密布到了城门口。 此时的罗冥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骨骼如断裂般的剧痛,极度的虚脱让他在颠簸起伏的马车里很快就深深地昏厥过去。 ********* 当罗冥有些意识的时候,四周已经是沉沉的夜幕了,颠簸的马车已经停下來了,有冷风不断的灌进车厢里,让目前处于内力尽失的罗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大脑顿时清醒多了,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带到一个芦苇森森的河岸边。 一阵对话声传进罗冥的耳膜。 “人我给你带來了,我的解药呢?” 这个说话口气僵硬的人应该是救出罗冥的灰衣人。 一个声音哼了一声,缓缓地说道:“急什么?他废了沒有!” 灰衣人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我赶到之时,他已经逃至刘瑾的议事厅了,他急于逃生,强行冲口被锁住的脉络,现在淤血盈骨,不过……总好过被灌下催情药!” 那个缓缓声音的人显然有些吃惊,用一种诅咒似的声音低低的说道:“可恶……幸亏你及时赶到!” 灰衣人声音里沒有一丝情感:“我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而已,但是,事发突然,我从诏狱刑讯密室赶往刘瑾宅邸,还是迟滞了时间,你得见谅!” 缓缓声音的人嗯了一声:“你已经尽力了,这是你的解药,别怪我不能一下把解药全部给你,除非你提着刘瑾那个恶贼首级來见我,否则,你只好一包一包的來和我讨!” “你!”灰衣人声音里有着一种切齿:“不可能,你要我亲手去杀他我绝对做不到,你让我替你做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已经是……欺师灭祖,背叛师门了,你不要逼人太甚!” 缓缓声音的人冷笑一声:“随便你,不过只要刘瑾死了,不管他哪一天死,死在谁手里,你都可以來和我讨最后的解药,我相信你不肯去杀他,天下想喝他血食他肉的人多的是!” 灰衣人愤恨的说道:“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杀他!” 缓缓声音的人继续冷笑几声,讥讽的说道:“我信……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着他……拿着,你的解药,三个月的!” 灰衣人“哼”了一声,好像是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解药,很快就无声无息了。(..info好看的小说) 罗冥躺在车厢里一动也不能动,咬紧牙关忍受着浑身上下巨大的疼痛,别说睁开眼睛了,几乎连头也抬不起了,但是一股力量却突然把他从躺着的姿势托成坐的姿势,旋即罗冥就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后背的天心穴直入体内,痛苦顿时稍减。 随着那个人输入罗冥体内的真气越來越强,罗冥浑身上下的疼痛逐渐的减轻了,心头充塞的血腥欲呕的感觉却越來越强烈,终于,罗冥抑制不住的张口大大的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污血,一阵天旋地转,又昏晕过去。 黑暗中,阿康扯下罗冥身上围着的布胡乱替罗冥擦去嘴角的污血,捏开他的嘴喂进几颗丹药,然后阿康静静地凝神倾听了一会,就坐上马车的驾辕。 一番驰骋之后,阿康把这辆马车赶到一处路口停下,他诡异古怪的身形跳下驾辕,看也不看一眼那匹已经汗湿鬃毛的马匹,也不去看车厢里好像已经七死八活的罗冥,瞬间就扬长而去。 ********* 游影好不容易总算是摆脱了那一对活宝男女,不死心的又心急火燎的返回了一趟散花观,游影赶回时,竟然发现整个散花观到处冷冷清清,仿佛之前的笑语盈声高朋满座不过就是一个古怪的幻想。 奇怪的很,不过几个时辰,散花观里的人突然就像死绝了似的,游影简直连一个可以完整回答他一句话的人都找不到,转了几圈,除了看守观堂的那个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老道姑,还有就是几个行动迟缓又老又挫的老姑子,在不死不活的清扫着院子。 游影终于明白苏少阳为什么看了几眼之后就一语不发的走了,他不得不佩服苏老板还是比他高明,知道犯不着在这里浪费时间,自己这次不死心的跑回來查看,纯属多余。 游影很快就失望的从散花观退出來,接着马不停蹄,按他心里想当然的地方到处打探,徒劳的把江湖搅得鸡飞狗跳,结果竟然是毫无悬念的一无所获。 一番折腾之后,所有的迹象都表明,罗冥好像碰见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对手,万般无奈的游影只好打消独自去寻找罗冥的念头,不得不匆匆往回赶了。 他得找苏少阳商量商量了,可恨这个一向行动都有留言苏老板偏偏这次也抽了,踪迹全无,稍后游影才得到消息,说苏老板已经回他的商舫了, 第二十三章 兄妹 游影最后去的地方是罗冥的老巢,姑苏麋鹿山庄,但是罗冥并沒有回來过,他手下的那些弟兄沒有苏少阳和罗冥的指令,只能急的团团转却不敢轻举妄动,无奈之下,只得要游影连夜赶回苏少阳船上请示商量。 当游影抄近道风尘仆仆一路驰骋,在天色将明时分拐上奔向运河的官道路口时,赫然发现罗冥浑身血污的昏迷在一辆马车里。 ******** 禁卫森严的凤翔寺大殿外。 云眠逮住机会十分真诚的和万宇商量:“额……万公子,你不是说过要和我结为兄妹吗?” 万宇愁眉苦脸的说道:“我是有说,不过见姑娘不应,害怕高攀不起姑娘,所以也就不敢提了!” 云眠点点头:“哎,我们要是沒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亲戚关系,是挺让人猜疑的,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别说不认识了,我叫你一声哥哥吧!嗯,我叫云眠,不瞒万公子,呃……哥哥你说,我很小就被天杀的人贩子拐了,到如今连个正儿八经的姓都沒有,我就随了哥哥的姓,叫万云眠如何!” 书呆子万宇有些喜出望外了,想不到突然交了桃花运,捡到这么一个漂亮妹妹,忙不迭的说道:“好倒是好,只怕委屈了妹妹!” 云眠暗自得意了一下,不以为然的说道:“委屈什么?妹子我反正是一个浮萍飘零之人,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娘家人,高兴还來不及呢?哥哥要是将來发达了,就是我的造化了!” 万宇真诚的看着云眠点头说道:“既然妹妹叫了我一声哥哥,一辈子我都会把你当亲妹子看待的,富贵功名的事情自有上天注定,切不去管它,但哥哥一定把你平平安安的交到唐解元手里,不枉你奔波一场,让妹妹有个好归宿!” 云眠有些小感动了,看着这个书呆子坦诚磊落的目光不禁暗自有些汗颜,哎,还是乡下人好糊弄啊!给个棒槌就当个针,真以为她看得起他,不但认他做哥哥,连姓都改了他的姓呢? 不过这也是云眠对万宇很放心的原因,她都有些不明白,凭着自己这般的花容月貌,这个书呆子似乎始终对她沒有一丝邪念,并且她说啥他就信啥,云眠表示,这个人还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举子,有沒有带脑子啊! 真人,真是雷死个人。 一个搭着拂掸的小太监昂首挺胸,踱着很有气势的方步走出來,对这两个站在凤翔寺大殿台阶下,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狗男女捏着嗓子,甩着腔调,大声叫道:“两位,进來吧!公主要见你们呢?” 那个小太监耀武扬威的宣完,也不等他们点头答应,转身就走,哼,你们敢不屁颠屁颠的跟着來吗? 云眠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不禁抿嘴微微一笑,不就是一个小娃娃公主吗?看姐怎么哄着她高兴,说不定还能在她身边混个一官半职的,那时候,看看那个眼高于顶的唐伯虎还敢不敢不买自己的账。 所以,先得安抚好万宇这个呆子,别死牛筋一上來,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來,坏了她的大好前程。 万宇就不行了,别听那些写书的瞎扯,动不动那个男人就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又冷漠又傲慢又有性格的,说万宇性格那是绝对的有,冷漠又傲慢扯都扯不上,你要是他,脚上穿着一双露着两个大脚拇指的破鞋去拜见一位公主试试。 娃娃公主也不行啊!她身边的那些数不清太监宫女嬷嬷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呢?谁沒有一个羞耻心啊!何况想起來,还要准备去这个小丫头老爹开的朝廷公司应聘打工呢? 云眠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走在前面,她已经把包袱还给万宇了,万宇依然把包袱土了吧唧斜挎在肩上,畏畏缩缩的跟着云眠跨上禁卫森严的宽大走廊,向凤翔寺大殿走进去。 梵雪已经换了一套雪红的漂亮裙衫,缕金玉锁还是挂在胸前,衬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细皮嫩肉娃娃脸,红嘟嘟的嘴唇,看着就是一个喜兴的女福娃,难怪那个一生享尽荣华富贵,情感却万般孤凄的太皇太后会对这个孙女爱不释手。 那些禁卫从云眠的脸上看到万宇的脚上,脸上都带着内伤的痛苦神情,一个年轻貌美的女道姑,一个穷酸的瘪三秀才,不知道公主又要怎么消遣他们取乐。 看见万宇倒躲在云眠后面,期期艾艾的进來,正襟危坐的梵雪睁大好奇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万宇迈进大殿门槛的双脚,她到现在才看见这个小白脸的秀才竟然穿着这么一双寒酸的破鞋。 所有的太监嬷嬷女侍都不约而同的掩口窃笑,云眠何等聪明,却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低头快步走到梵雪面前跪下叩头,万宇也紧随其后的跪下,梵雪的贴身女侍烟翠见他们礼罢,边笑边说:“起吧!一边站着!” 两个人赶紧站起身子,梵雪的目光让万宇如芒在背,脸红如布,他随着云眠站起之后,两个脚拇指下意识的拼命往那双破鞋里缩,好像叫拇指要是缩进破鞋里,就不会那么被这些富贵眼的人耻笑了。 梵雪看了半晌,忽然对一旁站班的一个和万宇身材差不多的小太监说道:“你,过來!” 那个小太监立刻满脸堆起阿谀奉承的笑,搭着拂掸弯着腰就过來了,梵雪扬颌对他说道:“把鞋子脱下來!” 小太监顿时苦了脸,明白这位宝贝公主什么意思,还以为摊上什么好事了呢?感情要他把脚上的鞋子脱下來送给那个穷酸,可是?他却丝毫不敢违抗,并且还以毫不犹豫的麻利动作脱下了脚上的鞋子。 “退下!”梵雪眼睛一瞪,对他喝道。 小太监立刻恭恭敬敬的答应一声:“是公主殿下!” 他苦逼的穿着布袜后退几步,然后才小碎步的返回自己站班的地方,这下大殿里的人暗笑得更厉害了,不仅仅为了万宇的脚趾头,还有那个倒霉的光脚小太监,话说,这一时半会的,他哪里再去找一双鞋子去, 第二十四章 凶残 要是要这个小太监主动去穿那个穷酸的破鞋,相信打死他,他也不会屈那个尊的,尼玛,陪着这位公主出门,像会摊上被强行脱去鞋子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儿,说不正常也属正常,看來他只好光着脚回京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不管怎么说,这个捣蛋的公主沒有让他把布袜也脱下來已经算是天高地厚了,幸亏他身上的衣服是宫廷御制,否则……都不敢说啊! 梵雪皱皱眉头,看看云眠和万宇,对烟翠说道:“带他们去洗换一下,我怎么觉得他们身上有股怪味儿!” 这下就不是万宇一个脸红如布了,连云眠都羞得无地自容,仿佛自己刚从粪窖爬上來,带着一身蛆虫似的,站在这里似乎连地都被他们污了,这个娃娃公主真是不一般的彪悍,想到哪里说哪里,一点面子也不给人留啊! ………… 很快,这两个人又被带到梵雪面前,梵雪此时已经在凤翔寺供奉各种灵牌的内殿里,一个考究的香颤木长几上趴着了,只见她手里握着一支精致纤秀的小毫,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上等的雪花笺,对着一本经文,一副愁眉苦脸无处下笔的模样。.info[] 凤翔寺的众位和尚尼姑包括那位白发苍苍已经是得道高僧的老主持,都毕恭毕敬大气不敢出一声的侍立两旁,只等这位公主抄录了《往生咒》,诵过了《地藏菩萨本愿经》他们就好开始做法事。 偏偏这位孩子气的公主殿下捏着个笔,左瞧右瞧就是落不下笔,哎,也难怪,就那么大的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子,你让她去长篇大论的抄录一章经文,确实有些困难啊! 沒办法,这些人谁也不敢说什么的,就苦逼的等呗,而且,说实话,真不知道这一等究竟得等几天,这凤翔寺吃着朝廷的俸禄,离京都又远,难得皇宫里的人跑來做一场法事,就是小公主他们也不敢慢待的,那些大太监嬷嬷们凶着呢? 这场法事据说是因为太皇太后最近老是梦见皇太妃对她怒目以视,皇太妃的灵柩寄存在凤翔寺里,所以太皇太后才遣了梵雪公主前來替皇太妃打打醮,念念经文,超度一下。 清洗了一番,换了干净衣服的万宇和云眠,仿佛两块蒙尘的美玉,一下散发出光彩夺目的光芒來,当两个人随着烟翠跨入内殿时,不仅仅是梵雪对着他们又瞪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就连之前对着两个人不屑一顾的人都有些惊奇了。 谁说他们公主胡闹,主子就是主子,年轻也慧眼识珠,这路上都能捡到帅哥美女啊!看那个女道姑不仅仅是花容月貌,穿着灰色道服的身材依然的窈窕有致,让那些穿着精美宫服的嬷嬷宫女不由得自愧不如。 最让人纠结的是,这个女道姑不但绝美,而且浑身上下还透出一种清冷的气质,让人有种不敢轻亵的感觉,这是她之前风尘仆仆之中众人沒有看出來的。 怎么看都像一位很有修为造诣的出家之人啊! 穷酸秀才呢?洗去风尘之后,现在恢复淡定的面容清瘦而又略微苍白,带着一种让人心生怜惜的疲倦,这种温吞儒雅神情之中有带着些许性格的青年男子最吸引女人的眼球,那些刚刚还在百般讥讽嘲笑万宇的嬷嬷宫女们立刻就缴械投降了。 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个秀才还沒有恢复精神已经让人移不开眼睛了,要是精神抖擞了,还不迷死个人啊! 云眠和万宇本來还准备再次给梵雪跪下参拜谢恩的,沒想到梵雪看着他们高兴了:“啪”的扔了手中的毛笔,站起來大声叫道:“秀才,过來,写几个字我看看!” 万宇无奈,只好对梵雪拱拱手弯腰垂首说道:“公主面前,小人不敢造次!” 梵雪有些不耐的牵牵嘴角,习惯性的扬起下颌:“叫你写你就写,说什么呢?过來!” 云眠赶紧在万宇身后悄悄地推了他一下,生怕这个书呆子又犯了什么三纲五常不能冒犯的倔,万宇只得赶忙过去,可是?他要是写字的话就必须得坐下,他一个罪民坐着,尊贵的公主站着,万宇表示纠结了。 梵雪催到:“坐下写啊!沒看这么多人都等着吗?” 凤翔寺一众僧尼终于恍然大悟,额的神嗳,原來他们人仰马翻的准备了几天,现在又眼巴巴等着的不是这位梵雪公主,而是这个清瘦羸弱的秀才。 万宇差不多也领教了这位公主的蛮横,看她身边伺候的人就知道了,她要你干什么你就乖乖的干什么好了,不要惹她不耐烦。虽然他不知道惹了这位公主不耐烦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万宇的疑惑,梵雪对着内殿所有的人瞪起眼睛,凶巴巴的厉声说道:“你们回去以后,谁也不许到太皇太后奶奶那里多嘴多舌,太皇太后奶奶不准我杀生,可沒有说不准我割了哪个敢饶舌的舌头,剁了他喜欢殷勤乱跑的贱脚!” 所有的人顿时都噤若寒蝉,全部垂下了头,沒有一个人敢做声,万宇也不敢回头去看云眠是什么神色,心里终于明白惹这位公主不耐烦的下场是什么了。 别说她好歹还找了个人帮她抄写那些经文,她就是拿着整本的经书干脆扔香炉里焚烧了,意思那么一下,你又敢如何,再说了,她要超度的是他们朱家死不瞑目的亡魂,谁会闲的蛋疼害怕自己好死了去绕那个舌啊! 傻子都知道,被割舌头剁了四肢神马的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啊!说这话的可是一位公主,她绝对不会是说着吓人玩的,你必须得相信,她只消用手指一指,你就很有可能四肢不全了。 如果你胆敢藐视挑战她的话。 万宇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写就写吧!对于他这个十年寒窗又做了几年孩子王,乡试又中了举子的人來说,写字岂不是最简单的事情,万宇端身坐下,一眼就看明白了,感情这位凶残的公主是想要自己帮她抄写经文, 第二十五章 羞愧 看见万宇落笔的第一行字,梵雪就笑了,嗯,不错嘛,这个秀才人穷酸字倒是不俗啊!不但刚劲有力而且端庄秀气,比自己的小楷漂亮多了,他抄的经文菩萨一定喜欢。(..info无弹窗广告) 最让梵雪目不转睛的是,这个秀才好像非常喜欢写字儿,你看他很快就进入一种状态,好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身旁还有一些什么人,那种专注而又凝重的神情,哥啊!你就迷死个人吧! 内殿里,所有的人都静默不语,看着万宇笔下流水一般倾泻出一页一页笔迹秀丽的经文,烟翠已经带着几个小宫女等在旁边,万宇每掀过一页写好的经文,烟翠立刻恭恭敬敬双手捧过去,交给身旁小宫女拿到佛案旁晾干墨迹。 当万宇面前的那方玉石御砚里面的墨快完了的时候,梵雪竟然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挽起袖子,亲自笨手笨脚的抓起一块上等漱金墨替他研起了來。 内殿里的人顿时被集体秒杀了。 天理啊!这个骄横的公主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主动替人做过一件事情,特别是这种丫头做的磨墨的事情,瞧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位公主孝心大发了,害怕菩萨和她的皇太妃奶奶生气,所以才表示一下的,他们宁愿相信公主是中邪了。 中了小女孩最容易中的敬佩才子的邪。 这个之前还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书呆子此时倒是大刺刺的了,竟然还看了一眼替他研墨的梵雪公主,什么也沒有说,继续低头认真抄写,仿佛尊贵的梵雪公主替他研墨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 陶花坚决的相信自己现在又严重的财迷了,因为她竟然沒有拒绝苏少阳往她手腕上戴那串青金石手链。 当苏少阳微笑看着她,一只手掌托着那串美丽的手链,一只手温柔的抓过陶花的左手,陶花突然迷糊于这个一向冷漠男人的笑脸,忘记了拒绝,任由苏少阳把那串带着微凉的宝石手链搭在她纤细洁白的手腕上,然后仔细的替她扣上搭扣。 盯着苏少阳白皙佚长的手指,陶花忽然记起苏少阳第一次抓住她的手腕,她清晰的记得这双手力道强劲,掌心灼热,温度直透她的手臂,就像现在,这串青金石手链不过只在他掌心躺了一会儿,已经有了微凉的温度。 旋即,陶花又记起这双手的某一只手曾经狠狠掐住她脖子的感觉,一抹不适掠过陶花的脸颊,但是,她又记起还是这双手把她从冰冷的江水里湿漉漉的捞上來,她失脚跌下跳板时,被他有力的手臂抱起身子,一抄而起…… “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脱了这串手链,这七颗宝石得之不易,它们会护佑你的!” 苏少阳看着脸上神色不定的陶花忽然动情的说道,陶花愣了一下,翻滚的思绪顿时被打断了,她有些难为情的看了苏少阳一眼,然后低下头,忍不住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抚摸了一下那串美丽的手链。 苏少阳有些紧张的看着陶花,生怕她会毫不留情的脱下那串手链扔给给自己,她这种举动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动作了。 但是,陶花沒有。 不得不说,这条手链确实是精美绝伦的,七颗经过精心打磨的宝石珠圆玉润,晶莹华美,用一根漂亮的银色丝纶相缀在一起,每一颗宝石之间还有一些不规则的亮晶晶的细钻,光是做工看起來就很是匪夷所思了。 陶花手抚在那些宝石上就拿不开了,仿佛这些宝石都是有生命的东西,可爱的依傍在她的手腕上。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接受苏少阳这份这么贵重的东西实在是不妥,但她还是可耻的犹豫了,她实在是舍不得脱下它们啊! 陶花反反复复的打量着自己的手腕,心里在做着强烈的挣扎,最要命的是,她从來沒有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什么好看的,但是现在戴了这串手链,突兀的,她才发现,手腕原來也可以美轮美奂的。 苏少阳温柔而又祈盼的注视着她,陶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不出多少愿意多少不愿意,竟然控制不住的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到苏少阳喜出望外的凝视着自己,仿佛终于完成了一件长久以來日思夜虑的事情,陶花忽然有种被人甜蜜算计的感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陶花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总是觉得很羞愧,好像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因为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楚昊的那串玻璃磨制的手链,却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苏少阳的这串宝石手链。 是不是有些重物贱人,爱钱啊! 虽然从今以后都不一定会再见到楚昊,毕竟他是一个前呼后拥威风凛凛的高干,自己不过一介平民女子,轻如微尘,不是说天人永隔,估计碰面的机会还是微乎其微的,但是,陶花竟然有一种辜负了他的感觉。 陶花狠狠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对着自己冷笑一声,丫的,其实楚昊和她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他可以干涉自己偶尔的犯犯财迷吗? ********* “好哇,总算是被我给拿住了,两个人躲在房间里郎情妾意,亲亲密密,啊!哈哈哈哈……” 徐经沒头沒脑的大叫一声,不知道一下从哪里蹦了出來,一头窜进陶花的卧舱,不要说正在魂游天外的陶花吓了一跳,顿时红了脸,就连全神贯注凝视陶花的苏少阳也吃了一惊。 陶花下意识的赶紧缩起戴着手链的左手腕,宽大的衣袖立刻滑下來,不动声色的掩盖住了那串美丽的宝石,苏少阳好心情的对徐经笑道:“徐公子真会开玩笑,陶花回來之后我一直沒有时间,现在得空过來看看她难道也不行吗?” 徐经怪模怪样的笑道:“行,行啊!谁说不行,不过嘛……” 陶花镇定了一下,对徐经笑问道:“不过什么?你跑來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已经想通了,不进考场,准备带着凤城他们京城走穴去!” 第二十六章 选择 徐经马上一本正经的皱眉埋怨到:“姑奶奶嗳,不是说好了,不提那茬,不说那触霉头败兴的话了吗?怎么又说,再说我把小唐喊过來,吼死你!” 陶花“哼”了一声:“好吧!我不说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别说我不够朋友,知道什么不告诉你们!” 徐经一脸黑线了,佯怒道:“姑娘不会给我们倒杯茶吗?尽说这些牛鬼蛇神的话唬人,小姑娘家家的,再说别怪我和小唐一样和你急啊!” 陶花瞪了徐经一眼,只好起身去给他们斟茶,苏少阳已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向徐经问道:“是啊!徐公子,你想说不过什么呢?” 徐经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坏坏的笑道:“不会吧!苏少,这都不知道,不过马上就要进京了,你不抓紧时间娶了陶花姑娘,上岸之后的事情可就说不准了!” 苏少阳被徐经的话噎住了,只得微笑着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徐经说的是玩笑话,但是未尝不是直接干脆的实话,说的正是他心里的隐忧。 陶花对徐经急道:“说什么呢?再说当心我学唐公子请你吃爆栗啊!” 徐经笑得嘎嘎的:“额,你也有急的时候啊!苏少多好啊!人俊也就算了,还多金,陶花,你信哥哥我的,别理姓楚的,他虽是个京官不错,可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什么好人……” “砰!”的一声,苏少阳和徐经都吓了一跳,原來陶花重重的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壶,徐经愣了一下,赶紧知趣的闭嘴,一丝沉郁掠过苏少阳的脸庞,随即他就对陶花笑道:“姑娘干嘛啊!徐公子不是和你玩笑吗?哪里就能当真!” 陶花才如梦初醒,慌忙又拿起紫砂茶壶往面前的小茶盏里注水,然后抬起头有些勉强的笑道:“沒什么……这茶壶太沉了,徐公子,你刚才说什么來着:“ 徐经机灵的支吾道:“额……我其实想说姑娘你是不是真的要带着凤城他们去京城拉场子啊!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好好商量商量,计划计划!” 陶花顿时來了精神,把手里的茶壶一放,给苏少阳和徐经分别捧上一盏茶,然后兴致勃勃的跑到徐经对面坐下,认真的说道:“找什么时间啊!就现在吧!嗯,要不,去把凤城夜云都叫过來,我们一起商量如何!” 徐经苦了脸,心说:不会吧!这个姑奶奶要來真的啊!他可不缺那俩银子,他徐大公子带着歌姬优童到京城拉场子,传回老家去,他爹可真得打折他的狗腿了。(..info好看的小说) 哎,他是真心不想提这茬的啊!怎么就话赶话的说起这件事了,知道就不到处乱窜寻乐子了,尼玛,这不是闲的蛋痛沒事找事吗? 苏少阳也黑了脸,对陶花说道:“这种事开开玩笑可以,怎么能当真呢?京城名姬美优如云,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混的!” 陶花淡定的对苏少阳微笑到:“苏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凤城夜云他们几次找我询问,他们都很渴望到京城施展一番,为将來混个立足之地,也不枉他们从小到大吃尽的无数苦头!” 苏少阳很生气的说道:“不行,抛头露面的事情你绝对不可以去做,你知不知道,想要带着他们混出名气就必须得出入那些王公贵族高官富户之家,那些地方都是龙潭虎穴,岂是随便的事情!” 苏少阳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陶花“嚯”的站起身子,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这话说的太可笑了,什么叫抛头露面的事情我绝对不能去做,我想做的事情难道谁能阻止的了吗?龙潭虎穴又怎么样啊!事在人做,事在人为,你有沒有想过,凤城他们八个人以后的命运!” 徐经慌忙摆手道:“好了,好了,这离京城还有几天呢?我们慢慢商量吧!姑娘可不要犯犟脾气,不是我霸着他们,其实苏少说的很对,京城藏龙卧虎,的确不是好混的!” 陶花冷笑道:“徐公子,你就是想霸他们恐怕也难霸着,他们不过都是你临时雇的,又沒有卖身给你,我沒有说错吧!和你商量是因为他们还在你的契约日期里,如果过了这个日期你也只是鞭长莫及!” “哎,陶花姑娘好一张利嘴啊!”一声感叹,唐伯虎摇摇摆摆的踱步走了进來,陶花面无表情的接口便道:“多谢唐公子称赞!” 唐伯虎笑道:“怎么,这是要和我报仇啊!连我也要被你杠上了!” 徐经张着大嘴,半晌方对唐伯虎说道:“小唐,你怎么也跑过來了!” 唐伯虎奇道:“怎么,许你來就不许我來,你们吵这么热闹,我看,写字也写不了字,索性跑來看热闹!” 徐经有些纠结的说道:“我不是这意思……我以为你还在生陶花的气嘛,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沒说好了!” 唐伯虎看着苏少阳促狭的笑道:“怎么可能,我唐寅一向大人大量,特别不会和如花似玉的美人生气,徐公子,我问你,你会和自己妹妹生气吗?” 唐伯虎的话让陶花不觉愣住了,顿时觉得眼睛有些热热的,唐伯虎调皮的冲陶花睱睱眼睛,然后对苏少阳笑道:“我觉得嘛,只要有苏少,陶花完全可以带着凤城他们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苏少阳叹了一口气,他是见识过陶花的强大的,自己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拼命不顾一切的禁锢她,结局肯定是她和自己反目成仇,二是暂时答应,做为权宜之计,先把他们一起带到了京城,然后看情况再说。 苏少阳想罢,不禁有些恨恨的对陶花和唐伯虎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执意要为,我也无话可说了,不过这事确实得好好商量商量,不可轻举妄动,解元公,你别跟着起哄儿,云眠姑娘应该马上到了,我可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吧!” 徐经立刻对着唐伯虎幸灾乐祸的笑起來:“那才是一个现成的花魁呢?小唐要是真不想要人家,干脆也送给陶花算了, 第二十七章 蒸发 沒想到唐伯虎一拍手,激动的大笑道:“哎呀,老徐,我今天才发现你怎么这么聪明呢?真是一语提醒梦中人啊!苏少,听见沒,这个什么散花观的花魁我是绝对不会要的,你就请陶花姑娘一起笑纳了吧!” 苏少阳那个凌乱啊!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合着他花了一大笔银子不过是在给陶花凑班底子吗?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啊! ********* 唐伯虎乐不可支了,因为有可靠的消息传來,散花观的头牌云眠竟然被苏少阳那个笨手下给弄丢了,嗷嗷,还有比这更天随人愿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哈哈哈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可算是不用看苏少古怪的眼神了!”唐伯虎笑得那个得瑟,立刻遭到了陶花和徐经严重的鄙视。.info[] 这个人心也忒狠了吧!怎么着人家也是对你痴情一片,为了你千里奔波,现在下落不明了,不说着急同情,还弄这恶心表情,鄙视,鄙视,严重鄙视。 苏少为你花钱买女人,不想着谢一声,倒好像给他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似的,还古怪眼神。 看见陶花和徐经都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小唐同志知道众怒难犯了,只好敛了笑脸,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咳咳咳……我不是那意思啊!你们别误会,我可不是幸灾乐祸,说不定苏少听错了,或者,或者,那位云眠姑娘根本就是别有用心也不一定啊!你们说呢?” 陶花和徐经对视一眼,陶花说道:“郎心似铁,无情无义!” 徐经点头道:“狼心狗肺,佳人心碎!” 陶花阴森森的说道:“据说这种人一辈子至少要娶九个妻子,让他心力交瘁无路可退!” 徐经撇撇大嘴:“嗯,可以想一下,九个女人,一拥而上扁他的场面将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激动人心!” 唐伯虎翻翻白眼,惨叫一声,夺门而逃,身后传來陶花和徐经岔气的大笑声。.info[] 还是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呢?真是地地道道浪得虚名,江南第一疯癫还差不多的说。 ********* 听着陶花他们的笑闹,苏少阳却笑不出來了,麻烦一桩接着一桩,真是凡心一动,魔障无数啊!细想起來,目前自己所有的麻烦差不多都是因为陶花而起的,可是?他又怎么能去怪她呢? 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去做的,是的,他现在简直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为了这个笑声朗朗的外乡野丫头,他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荒唐的事情。 当他抛下游影和云眠疾速赶回,哀求阿康设法拯救罗冥时,阿康深重的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沒有说,他对苏少阳太了解了,当他这么不理智的时候,所有的话都是多余。 现在,罗冥救回來了。虽然伤势严重,但不至于危及性命,只要恢复一些时日就行了,可是?那个被自己赎身的云眠竟然被游影弄丢了。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苏少阳毕竟是一个商人,你永远不要小瞧了他的精明,他之所以很爽快的替云眠赎身,对于他來说,其实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散花观的古怪让他很快就退了出來,他知道在那里无论你和谁打听都不可能打听出什么名堂,那些精明的姑子比泥鳅还滑,老迈昏庸的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游影是不甘心的。 云眠的事情确实是事发突然,苏少阳很快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替云眠赎身既可以讨得唐伯虎欢喜(当然,他当时是不知道这个马屁拍在了马蹄上),最重要的,他想利用云眠纠缠住游影。 他知道游影和罗冥的感情,所以,在情况不明的时候,他不能让游影盲目的去冒险,可是?他还知道游影根本就沒有怎么真心把他放在眼里,所以也不可能全部听从他的命令,从游影焦急不耐的神情就可以知道,他急于去寻找罗冥。 他不能带着罗冥直奔自己的商舫,因为他不能和罗冥解释为什么?只有徒劳的引起游影的怨恨,以为他竟然置罗冥的生死于不顾,转了一圈,居然优哉游哉的回去了。 他以为弄个女人让游影带着,况且自己还特意和他说了这是送给唐伯虎的女人,游影有了这个麻烦肯定会先把她送回到船上,这样差不多罗冥也可以有下落了,可是?这个骄傲的游影还是置他的吩咐于不顾,擅自行动,竟然把云眠托付给一个陌生人。 苏少阳完全也可以不去管云眠的生死下落的,反正他替她赎身也只是抱着做善事的目的,压根就沒有准备要她还钱的,最关键的是唐伯虎还死活不愿意接纳她,说起來这个女道姑无影无踪了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苏少阳是做不來的,就算是唐伯虎不要云眠,他也得把她的下落弄个清楚明白,如果她是有了更好的归宿当然好,万一遇到什么不测,自己岂不是好心做了坏事。 更让苏少阳觉得良心不安的是,因为他有利用云眠之嫌,所以他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打听到云眠的下落,不然每日里对着陶花徐经的询问,他也难托其词。 可是?苏少阳徒劳的动用了很大的力量,这个女道姑却像人间蒸发一样,就那么无影无踪了。 最后连唐伯虎都不笑了,也替云眠担起了心。 ********* 楚昊供职的工部应该是个油水足的部门,所谓工部就是工程建设部的简称,管辖着整个大明王朝的水利、林业、能源,权利就不说,供职工部的人只要能捞到去修修河道,查查林业煤炭税赋神马的,你就偷着乐吧!想不发财都难。 所以在工部供职的人不是油光满面,像尚书孔傅,就是鼻孔朝天,像左侍郎楚昊。 工部左侍郎楚昊一返京就忙的人仰马翻,他首先去衙门参见了尚书孔傅孔大人,详细的汇报了工作,孔大人对这个年轻有为,精力充沛的属下给予了高度的赞扬,赞扬之后并且亲切有加的在私宅赐宴为楚昊接风洗尘, 第二十八章 算计 楚昊这次出去巡查秋季运河河道,只是为了今岁江南一带富饶地方的税赋粮米,能畅通无阻运往京都的一次例行公事,必须得说清楚的是,这是一个沒有多少油水的苦差事,很多人都避之不及。(..info好看的小说) 京都巡察使,听着名头响亮,船只轿马也威风,那些老奸巨猾的老泥鳅们却嗤之以鼻,这种看起來威风凛凛的差事其实一点意思都沒有,只有那些装模作样的贲青才喜欢去图这个显摆。 首先不可能有工程款税赋银从你手上过,让你雁过拔毛,中饱私囊,你所能看到的只是沿途壮丽的风景,和批阅不完的各处送來的各种问題的公文。 如果你经受不住沿途那些地方官想从你手里捞些好处,比如让你替他申报某种修补工程,或者想你回京以后在给皇帝老板的奏折里替他美言几句政绩,私底下送你一些好处,那你就更得当心了。 俗话说,吃了别人的嘴软,拿了别人的手短,你要是让送你钱的人满意还好,若是拿了别人的钱却沒有替他办好事,你就准备提心吊胆过日子吧! 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地方官可不会拿你当锦衣卫老大刘瑾看待,敢怒不敢言的,说不定悄悄地一封检举信就把你给报销,要知道,当今圣上很有先祖遗风,特恨贪官污吏,整治起來绝不手软。(..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楚昊作为工部左侍郎心甘情愿的充作巡察使,并且清正廉明,沿途各处秋毫无犯,巡察工作完成又特别出色,实在是值得嘉奖慰劳一番的。 孔大人又特意招呼了相关部门的属下官员都來作陪,这些人平时虽然对态度傲慢为人刚硬的楚昊并不怎么感冒,但是这工部孔大人老大,楚昊怎么着也是仅次于尚书的左侍郎,也得罪不起的说,谁敢不來啊! 再说了,就是不喜欢那个年纪轻轻老是拧着眉头看人的楚昊,总和吃喝沒有仇吧!即是赴宴,何乐而不为呢?这些人來到孔傅府上见了楚昊,便纷纷表现出一副热烈欢迎,殷勤慰问的姿态來。 楚昊倒沒怎么把这一班只会阿谀奉承的谄吏如何表现放在心上,例行公事的各种寒暄,扯了一通各处的水利山林田亩岁赋天子圣明的淡之后,这帮人在尚书府大管家孔成的招呼下,你谦我让好一番推诿才依次落座。 落座之后,楚昊发现竟然沒有右侍郎陈敏。(..info)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右侍郎陈敏是孔傅的外甥,是个凡事都喜欢朝前的主,孔傅设宴,这工部大大小小的官儿都來了,独独缺他这么一个惹眼西瓜,说不过去啊! 楚昊开始以为陈敏肯定又是在装腔作势的拿乔,非得陪着他那个尚书舅舅一起出來,因为这个人似乎很喜欢搞一些隆重现身闪亮登场的噱头,所以孔府大管家客客气气的请楚昊坐上客座尊位时,楚昊心里还在想着,等下又得和那个讨厌的陈敏相对而坐,忍受他的聒噪。 奇怪的是,对面的客座却被孔成安排了一个官职只有正七品的给事许桓和他相对而坐,许桓好像也被吓着了,诚惶诚恐,推诿半天死活不敢往那个位置上去坐。 这个许桓,楚昊知道,是陈敏下属的一个小办事员,不知道是不是为人寡言懦弱还是出身清寒,当别的给事围着陈敏花言巧语活得滋滋润润优哉游哉的时候,总是他带着人在衙门里夜以继日的替陈敏打理那些如山的公文函件。 今天,看见孔傅突然如此的抬举他,除了楚昊,所有的人都暗暗在心里琢磨,古怪啊!尚书大人让这个老实巴交的人坐在属于右侍郎坐的位置上,搞什么笑啊! 许桓终于胳膊拗不过大腿,满头虚汗的坐在了楚昊对面,楚昊含笑的目光中却不由得暗藏一点冰冷,他敏锐的感觉到这笑语喧哗佳肴满桌的背后,是一种清晰的充满着不屑一顾的嘲讽和阴森森的算计。 而这被嘲讽算计的似乎就是许桓和他这两个相对而坐的人。 安排一个给事和自己相对而坐,这种别有用心的事情亏孔傅这个老奸巨猾能想得出來,这种安排就是给一贯狂傲的楚昊一个红果果的下马威,你楚昊再怎么狂,再怎么有政绩,还得乖乖的吃他孔傅这个工部老大的憋。 楚昊在心里冷笑一声,看來陈敏今天是不会出席这个替他楚昊洗尘的宴会了,这一切明显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陈敏不來,故意空出属于他的位置,让一个给事和自己相对而坐,造成对他的藐视和奚落。 许桓应该是无辜被动的,或者确实孔傅看他勤谨想抬举他,但是以他目前的身份,坐在这个位置是会被人腹诽嘲笑的,不管怎么说他其实是自己的陪绑,有人真正想嘲讽算计的应该是自己。 所有的來宾全部落座之后,蟒袍玉带挺胸叠肚的孔傅才端着老大的一个架子,从内室施施然的出來。 大家一起起身恭迎,孔傅急忙满脸堆笑,双手做着示意众人自管落座不必多礼的手势,高声说道:“好,好,众位辛苦了,快快不要多礼,老夫來迟了,慢待了,慢待了,啊……哈哈哈哈!” 看着如坐针毡可怜巴拉的许桓,一脸奸诈笑容高深莫测的孔傅,楚昊心里明白,他除了默默忍受,坦然处置,不能有任何不满的表示,那样只会让许桓和他更难堪。 那些眼巴巴等着看楚昊傲性发作,拂袖而去的官员们奇怪的看见,楚大人居然很淡定的手持酒杯,面带微笑,对于孔大人管家的这种奇怪安排丝毫不以为忤了。 看來什么人都有学乖的时候。 孔傅也暗暗纳罕了,楚昊这小子居然一眼就窥破了他的打算,沒有按自己预先设计好的那样,会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不肯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时间,那样自己就可以更好的坐实他一个性格狂傲目无上尊的罪名了。 很失望的孔傅脸上的笑容却是纹丝不动,端起酒杯打着哈哈对楚昊说道:“左侍郎这次出京巡查运河,劳苦功高,确保了运河畅通无阻,江南的粮米税赋顺利运回京都,为我等替圣上分了忧,來,老夫先敬左侍郎一杯!” 第二十九章 花招 酒桌边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什么国之栋梁,社稷根基,云天雾地信口开河,就差沒把楚大人夸成春秋的管仲商鞅,前朝的刘伯温方孝孺,楚昊不禁暗暗在心里骂道:“一帮阿谀小人,扯起淡來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怕天打雷劈!” 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站起身子端起手里的酒杯,面带微笑,淡然的对孔傅说道:“大人言过了,下官所做不过分内之事,多谢大人抬爱,不吝赐宴,各位兄台谬赞了!” 孔傅点点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继续满面笑容的说道:“右侍郎近日将调往他任,老夫暂且委派许给事协助左侍郎工部事务,望徐给事不辞辛劳,朝廷委派下來,老夫一并奏请圣上嘉奖!” 孔傅的话不啻于一声惊雷,在座所有的人瞬间集体失语,面面相觑,楚昊顿时恍然大悟,原來孔傅这个老狐狸玩的是这个花招,幸亏自己存了一个心眼,要是依着自己的性子,差点落入他的圈套。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自己刚才认为尚书府大管家孔成故意轻慢,不愿忍受羞辱,拂袖而去,结局不外乎两个,一,孔傅狠狠地训斥甚至责打孔成一顿,演一出苦肉计,二,然后孔傅就会对着众人说出这番话,活生生的陷他于傲慢气量狭窄之地。 自己离京这些天,朝廷里的人事又发生了什么微妙变动,他还沒有來得及详细了解,不知道陈敏又专营到了一个什么肥差,竟然连工部侍郎都不做了。 楚昊心里暗暗又冷笑几声,看着孔傅这个老狐狸,一副待说不说的样子,不知道又想玩弄什么玄虚,是故意羡慕他很有手腕呢?还是先打出一张牌给他们这些人吃吃。 或者,干脆就是得瑟给自己看的。虽然楚昊到现在也还摸不清孔傅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直忐忑不安的许桓忽然听孔尚书这么一说,竟然控制不住,浑身热汗一阵冷汗一阵,连脸色都不知道固定在什么颜色上了,孔大人竟然把右侍郎的事务委派给自己,什么意思,难道自己的前程就要冒青烟了,天哪,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听错了。 许桓可笑的神情落在众人眼里,他们却沒有几个人能笑得出來了,现在他们心里对许桓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难道这个石磙压不出一个屁來的小子真的走了狗屎运,要升了。 ********* 让苏少阳找疯了头的散花观头牌红姑娘云眠,现在正在皇家寺院凤翔寺内殿正襟危坐,很努力的替当朝的金枝玉叶梵雪公主念着超度经文,梵雪一只手里拿着几朵姹紫嫣红的秋菊,一只手拽着万宇陪着她满寺院里乱逛。 “秀才,秀才,认得这棵松树吗?來,我们两人一起拉起手试试能不能围的过來!” 梵雪肆无忌惮的娇笑着,扔掉手里的菊花,拉着万宇就对那棵千年古柏跑,万宇被这个小丫头拉扯的团团转,又不敢说什么?只得一边在心里叫苦,一边虚与应付着。 烟翠带着几个小太监急忙赶过來叫道:“公主,公主,慢点,仔细这里苔藓滑,摔倒不是玩的!” 梵雪立刻变了脸,松开万宇的胳膊,回头用手指着对烟翠厉声呵斥道:“退下,诺,看见沒有,滚那边去,不许跟着我,快滚!” 烟翠咬咬嘴唇,只得弯腰赶紧答应一声:“是,公主,奴婢这就滚!” 然后带着几个小太监急急的走开,心却揪紧紧的。虽然这凤翔寺禁卫森严,可是这两个人毕竟是公主半路捡到的,來历不明,天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乱子來。 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公主就像和人家认识了八辈子似的,一个劲的赶着他们亲热,简直让人不能猝睹,要知道,这两个人说话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不认识,一会又赌咒发誓的说他们其实是兄妹俩,男的叫万宇,女的叫万云眠,其他的他们根本就一无所知。 偏偏这位宝贝公主就是信,还不许别人再乱询问了,简直恐怖纠结无可救药。 且不说这兄妹俩是不是什么别有用心图谋不轨的坏人,光是无名无份的贱民胆敢和公主千岁拉拉扯扯,要是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就够他们这些跟随的人受的了。 万宇看见被梵雪随手扔掉的那几朵娇艳菊花,忍不住走了过去轻轻地捡起來,梵雪呵斥完烟翠扭头看见万宇正在弯腰捡她丢弃的菊花,便促狭的取笑道:“秀才这么怜香惜玉啊!你喜欢这菊花儿,走的时候,我送你一捆如何!” 万宇捏着手里那几支菊花对梵雪笑道:“多谢公主,我不要,再美的花儿摘下來它就很可怜了,要是被养在清水里,或者簪在美人鬓上,也不枉它开了一场,像这几支花儿还娇艳异常就被公主弃了,多可惜,还是让它们长在枝头多芬芳几日吧!” 梵雪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从小到大,谁也沒有对她说过这种话,花儿可怜吗?嗯,看这个秀才眼中确实充满着怜惜的神色,梵雪感动了,居然天真的对万宇说道:“它们会不会恨我!” 万宇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都是一样的,有生命有呼吸有感情,如果人随便的去剥夺它的美丽,肆意的践踏它们,就是暴殄天物,公主你生下來就可以令天下万物苍生对你折腰俯拜,更应该心怀仁慈,不要让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损毁的太多了!” 梵雪盯着万宇手里的几支菊花,努力的理解着万宇的侃侃而谈,终于,她颦着眉头对万宇说道:“额……要不,你替我把这些花儿簪在头上吧!这样是不是它们就不会怨恨被我摘下又扔掉了!” 万宇忍不住笑了,这个骄横的小公主其实还蛮可爱的,就是被身边的人给娇宠坏了,要是有一个人敢好好的和她讲道理,也不是不可以教育的嘛。 梵雪看着万宇温润而又明朗的笑脸,小小的心脏突突的跳了起來,一张娃娃脸两腮顿时就像染上了殷红的胭脂,她赶紧扭过身子去,将后背对着万宇,摆出一副等待的姿势, 第三十章 簪花 万宇仔细的看了梵雪的发鬓一下,这位公主因为年纪小,除了一些必须的金饰玉佩,头上也就是那只金凤碎钿,倒确实是可以簪花的,万宇便认真的剔除了那几支菊花的叶柄,挑了两朵最漂亮的,准备给梵雪簪在发鬓上。.info[] 万宇的手轻柔的拨开梵雪丝缎一般的发鬓,恍惚之间好像在给另外一个女孩簪花,不过簪的不是这么漂亮的宫苑御菊,而是四月里村头沟畔边随手可撷香气馥郁的金银花。 一样光滑如缎的漆黑如云长发,一样活泼清甜的声音,那个女孩最喜欢不是她的名字,桃花,却喜欢缠绕在灌木或者小树枝头蜿蜒生长开放的金银花。 每到金银花盛开的季节,万宇就会不厌其烦的给她的秀发上簪上洁白芳芳,一对一对并蒂而开的金银花,然后宠溺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转着圈子傻笑。 万宇熟练的给梵雪在发鬓上最恰当的位置簪好那两朵美丽的菊花,然后拿着剩余的后退一步,满意的打量了一下,一个念头强烈的涌上心间:总有一天,他也要亲自给他自己的傻丫头簪上两朵这么漂亮的宫苑御菊 梵雪背对着万宇,抬起两条雪白的手腕,用手指小心抚摸了一下发鬓上的菊花,秀才的手那么轻柔,簪好了沒有啊! 一摸之下,梵雪发现那两朵菊花的枝干已经牢牢的插在她的发鬓里,心里暗暗惊讶,看不出,这个秀才不仅人生的这么好看,字写那么的漂亮,会说很多让她心服口服的道理,竟然还会为女孩子簪花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梵雪忽然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他,是不是经常给某个女孩子簪花,所以手才这么轻柔,还簪的这么牢固,感觉他簪花的位置也十分合适,看起來一定非常漂亮。 万宇却不知道这个小女孩竟然会有这么复杂的心思,站在梵雪身后有些惋惜的说道:“只能给公主簪两朵最好看的,多了就俗气了,可惜了这剩余的菊花儿,沒有福气簪在公主的鬓上了!” 梵雪赶紧转过脸來,对万宇嫣然笑道:“还剩几朵!” 万宇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菊花笑道:“还剩三朵!” 梵雪向躲在远处鬼鬼祟祟看往这里的烟翠大声叫道:“过來,过來!” 烟翠有些怀疑的大声问道:“公主,您是在叫奴婢吗?” 梵雪大声笑道:“我不是叫你叫鬼啊!快过來,快过來!” 烟翠不敢怠慢,忙不迭的跑了过來,她身后的那几个小太监顿时为难了,这个姑奶奶自顾自己向公主那里跑过去,他们几个人是过去呢过去呢还是过去呢? 怨念啊! 烟翠跑到梵雪面前,满脸堆笑的问道:“公主,您是渴了还是饿了,吩咐给奴婢,我这就去给您取去!” 梵雪歪着头对烟翠别有用心的笑道:“我既不渴也不饿,看看,我戴着这花儿好看吗?” 烟翠抬起头认真的对梵雪发鬓上的两朵菊花打量了一番,心说,你就傻吧!相信这个穷酸秀才胡弄,菊花再漂亮也不是你一个小女孩簪的,年纪大的妇人簪菊花腊梅什么的才得体呢? 但是烟翠打死也不敢这样说的,公主的脾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她戗毛的,她如果希望从你嘴里听到顺耳的话,你偏偏沒有眼色说她不爱听的,你就是自找不痛快。 “嗯,公主戴上这两朵花儿更加漂亮了,这两朵花儿颜色选的也好看,万公子好有眼光哦!” 呃……瞧瞧烟翠见风使舵的功夫,说鬼话都说的头头是道,所以也就是她才能伺候的好这个喜怒无常浑身是刺的梵雪公主。 万宇倒是信以为真,他真心觉得梵雪簪着着这两朵菊花是挺好看的,哎,这个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小渔村的书呆子,哪里会知道那些上流社会的贵妇小姐是怎么梳妆的,有什么讲究,更别说怎么去打扮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了。 果然,梵雪听了烟翠的马屁高兴了,调皮的摆着手对她笑道:“过來,过來,转过身去蹲下,我给你簪花儿,也把你打扮的漂亮一些!” 烟翠一听,简直如五雷轰顶,眼睛都直了:“噗咚”一声就给梵雪跪下了,磕头如捣蒜,话也说不利落了:“公主,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让公主簪花儿,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是让太皇太后知道了,奴婢还要不要活了!” 这可真是异想天开的事情,自己一个奴婢怎么能让公主往头上簪花,远处那帮阉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瞧着呢?这种沒上沒下沒大沒小的事情她从來想也沒敢想的啊! 梵雪立刻冲她瞪起了眼睛:“我不说,看他们谁敢乱嚼舌头,别动啊!别动,秀才,过來,把花儿先给我一朵!” 烟翠慌忙又趴在梵雪脚下,就差沒有呜咽了:“公主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多谢公主赐花儿,如果您真要奴婢戴的话,就让万公子替我簪好了!” 梵雪一脚踹在烟翠的膝盖边,很是生气的尖声锐叫道:“你说什么?下次敢这样说,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烟翠被踢的身子一个趔趄,又赶紧的跪直身体,不知道梵雪为什么勃然大怒,还以为是生气自己拒绝她为自己簪花,只得忍气吞声,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万宇不禁皱起眉头,这个刁蛮公主真是变幻莫测啊!高兴了就撒娇撒痴的,一言不合就拳打脚踢,喊打喊杀,对自己身边的人似乎全无怜悯体恤之情,她不过就这么一点大的年纪,要是越发的年长起來,绝对是个天下无双的悍妇。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也就是这么多余的感叹一下罢了,这位公主将來如何,会不会有很多生灵在她手里涂炭,其实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沒有,也轮不到自己去指责议论,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要多说了,做一回匆匆地看客吧! 太多嘴多舌了说不定也会惹翻这位喜怒无常的主,权且睁一眼闭一眼,忍耐一时吧!毕竟和一个从小到大被人娇惯坏了的小女孩实在是沒办法理论的, 第三十一章 朋友 梵雪见烟翠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气咻咻的说道:“死丫头,我给你簪花还委屈了你不成!” 烟翠眼泪都下來了:“公主恕罪,公主要簪就簪吧!公主替奴婢簪花实在是奴婢无上的荣幸!” 梵雪满意的笑了:“瞧你那样儿,又不是要你命,秀才说不能浪费了这几支花儿,我给你簪上不好吗?” 烟翠慌忙抹了一把眼泪点头道,用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说道:“好,好,好,奴婢多谢公主赐花儿,还要亲自替奴婢簪上!” 万宇不忍的看见,可怜的烟翠僵着身子的跪在梵雪面前,满脸的凌乱,很快又满头的凌乱了。 ********* 裁缝小陈仔细的收拾好自己的行礼,准备上岸了。 一只沉甸甸的小木头箱子,一个厚实的包袱,包袱里是他衣服细软什么的,贴身背着放心。 小木头箱子里面盛放着他裁缝营生的各种工具和一些杂物,比如他在阊塘码头捡到的那个小小的蓝花布包,想來想去,他还是手下留情沒有把它扔到河里去,毕竟,那是一块好好的布啊! 况且,布包里面还有一套裙衫。虽然旧了一些,还是可以穿的,随手扔了也太可惜了。 我们已经说过作为职业裁缝的小陈对布帛有着特殊的感情,在他的手上,除非是真正的边角剩料,否则,让他无缘无故的去扔掉一块好好的布,里面还有一套裙衫,哦,神仙佛祖啊!你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吧! 既然这块布沒有扔掉,那么它暂时就得有一些用处,比如还在包着什么东东,小陈特意把这个包着一纸婚书和一套旧裙衫的蓝花布包放在箱子最低层,免得有事无事的翻了出來,会让自己纠结。 船钱已经和那位风骚的船娘子结清了,路上接了那位出手大方的京官楚大人的活儿,获得了不菲的酬劳,让小陈一路上过得很滋润,船娘子伺候的那叫一个殷勤,看见小陈人都过了跳板上了岸了,还眼泪汪汪依依不舍的。 小陈背着包袱,提着木箱站在熙熙攘攘的京城运河码头上,心里在琢磨雇一辆什么样的轿子好进北京城。 他之所以在雇轿子这个问題上挑精拣肥,倒不是嫌价钱的贵贱,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裁缝,小陈知道自己将要投往的是什么地方,自己坐的轿子既不能显得卑贱又不能过分现摆,总之,要不卑不亢的符合他一个苏州名裁缝的身份。 他是被父亲派遣來的。 京都一位高官的老母亲六十大寿,老夫人专门遣了差役,千里迢迢的到陈记衣庄指名道姓的请老陈进京,为她缝制衣服,老陈知道,这位老夫人专门要他去,不仅仅是为了缝制做她寿星穿的衣服,还要缝制她百年以后的各种寝衣。 这种活计一接手,沒有半年六个月是结束不掉的,他现在已经老迈,不复当年的体力精力视力,几次往返协商之后,老夫人在认真的验看了小陈的各种经典手艺之后,终于同意老陈换做小陈。 其实,说起來,这位老夫人还是小陈的一位远房婶娘,也就是说,她的儿子,那位高官和裁缝小陈是远房堂兄弟。 自己父亲这么大年纪了,却要听凭这位远房兄弟媳妇的差唤,同一个老祖宗,同样的姓陈,人家生了一个好儿子,高官华堂,光宗耀祖,自己却要替了父亲,畏畏缩缩的上门去讨生活,想想心里就有巨大的落差感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家也不缺那份功夫钱,临走时父子俩都商量好了,就当去孝敬这位婶娘六十大寿了,衣服缝制完了,坚决不收一文钱的工钱,正因为如此,小陈才在乘什么样的轿子去这位从未谋面的京官堂兄弟家里斤斤计较。 他觉得自己去这位堂兄弟家纯粹是为了尽一份本家的情义,不是奴颜婢膝的和他们讨生活,他得昂首挺胸去见这位本家兄弟,不能丢了他一个苏州有名裁缝儿子的份儿。 小陈正提着行李站在码头上瞻前顾后,忽然发现人流里,一个皂衣青帽脚蹬黑底靴,身材高大的官差直直的冲自己走了过來,他定睛一看,不由得笑了,原來这个官差是楚大人手下那个傻大个猿剑。 小陈还沒有來得及张口,猿剑就咋咋呼呼的嚷道:“呵呵呵,小陈师傅,老远瞧着就像你,专门跑过來看看,哈哈,果然是你小子啊!” 小陈急忙放下手里的木箱,双手抱拳,笑容满面的给猿剑行礼:“猿爷,真巧啊!楚大人也上岸了!” 猿剑也抱拳回礼了一下:“我们老爷昨儿晚上就上岸了,我今天得空來船上取一些拉下的东西,我看你在这里东张西望的,你是不是第一次上京!” 小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瞒猿爷,小人确实是初來乍到,正在寻思雇一辆轿子好进城呢?” 嗨,这外乡人不论在哪里,都会被人一眼看穿的。 猿剑呵呵笑道:“别了,你还沒有吃吧!眼看饭晌了,走,我请你先喝一盅去,好歹你也是个远道而來的客人,回头和我一起进城,你要去哪里,我保证把你送到地儿!” 小陈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在楚大人船上几日,小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凭着手艺人的乖巧,嘴甜手艺又确实的好,很得楚昊船上上上下下人的欢心,但是,再怎么说,他还是一个手艺人,为的是挣几两银子,受到猿剑如此的盛情相邀,他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奇怪的说。 你要是告诉小陈,这位对着他笑哈哈的猿大爷动不动就在其他人面前表现的极其嚣张蛮横,而且这些其他人不知比他身份强多少倍,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可能吗? 你千万别相信这就如俗话所说,是他妈的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或者是神马扯淡的人各有缘,我不会告诉你,猿剑之所以这么行为失常,完全是他心里有一种感情在作祟,这种感情叫做相思, 第三十二章 码头 这个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强烈的思念着他的情人甄媛,但是,他和甄媛的这种地下情是很隐秘的,就连楚昊都一无所知,这个莽汉顾虑的是,要是老爷知道他未能留住陶花,自己却和甄媛缠扯不清,还不把自己发配充军啊! 猿剑简直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沒有。 ………… 但是小陈在楚昊船上干活时,看见他老是围着甄媛团团转,就知道这个大汉是喜欢上了那个眼睛生在头顶上的丫头。 有一天,甄媛背着手眼睛朝天的带着菁玉又过來看他裁剪衣服,菁玉一心想学做女红,又苦于什么也说不出口,所以总是拖了甄媛來小陈这里讨要一些绸缎的边角碎料。 甄媛和菁玉前脚刚进來,猿剑拎着小陈要求采购的各种纬线花边后脚就进來了,甄媛挑剔的看了一眼猿剑手里的小布包说道:“你拿的什么东西呢?打开我看看!” 猿剑就像老鼠见了猫,看见甄媛直直的盯着他,手脚都沒地方放了,挺高一大个子的人,竟然像个孩子,吭哧到:“甄媛姑娘,沒什么好看的,都是小陈师傅要的东西!” 甄媛不耐烦了,挑起眉毛,高声说道:“为什么不让我看,是不是你们大人舍不得花钱,让你弄了些劣货糊弄我们姑娘呢?”她说罢马上又换了一种不屑一顾的语气道:“瞧你那傻样,也分不出好孬!” 猿剑汗都下來了,小陈见猿剑被甄媛欺负的那个可怜样,不禁心里暗乐,便对甄媛笑道:“姑娘嗳,您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您也不思量一下,猿爷要是傻,楚大人能这么重用他吗?” 小陈的话顿时让猿剑找回了一些自信,忍不住嘿嘿笑道:“姑娘要是嫌我傻,分不出好孬,小陈师傅再要是缺了什么?姑娘和我一道上岸采买如何!” 猿剑说完赶紧对小陈眨眨眼睛,小陈会意,急忙点头道:“也还别说,金线和银线,盘扣的上等细布,花边也还少几种,这些确实需要一个懂得人去选购,不是开玩笑的,以我说,猿爷是的请了甄媛姑娘一道去采买,看得出,姑娘对这些,一定是极懂的!” 小陈后面的几句话让甄媛听到很顺耳,立刻笑道:“我懂什么?有猿爷这么聪明的人按照陈师傅您开的条子去采买不就得啦!可别拉上我!” 猿剑连忙放下手里的小布包,几步跨到甄媛面前又是作揖又是打拱:“好姑娘,好姑奶奶,这些事情本來就不是我们爷们的事,你与其天天在这里嘀咕我笨,不如替我做了这些事情,我心甘情愿跟着你后面给你拎包袱如何!” 甄媛撇嘴道:“哼,你想美啊!我还有事呢?我陪你上岸,谁陪我们家姑娘!” 小陈急忙说道:“哎呦,姑娘,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你们家姑娘小睡一会就可以了,这些东西可都是要命的,真要是买的差了,我这活计还就真沒法做了!” 在小陈很识眼色的配合撺掇下,甄媛多少也有一些存心卖弄的意思,半推半就,第二天真和猿剑一起上岸逛了半天,进进出出各种店铺,甄媛虽然嘴里还是和猿剑各种吵,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就是从那天起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让甄媛对猿剑越來越上心。(..info好看的小说)(..info) 否则甄媛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就从了猿剑。 小陈沒想到,他不过就是嘴乖一些,竟然让猿剑一直心存感激,拿他做了朋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都运河码头,受到了这个官差老爷的另眼相看。 人世间的事情真是无法言说的呵。 从清口码头开始,通过一路上和苏少阳的较量,楚昊和猿剑都逐渐意识到,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苏少阳看似是一个沒有地位的皇商,沒有多少可以和一个三品京官抗衡的资本,但事实却不是那样的。 步步退让的苏少阳身后却有一种无形的隐秘的力量,让楚昊有一种举步维艰无所适从的感觉,他即不甘心受了苏少阳的藐视,又沒办法和他放手一搏。 楚昊的这种心情直接的影响了猿剑,只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迫和甄媛匆匆分开,连一句话一个约定都沒有來得及说,他心里除了无尽的相思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七上八下。 毕竟甄媛是苏少阳的人,他们老爷费尽心机都沒有留住陶花姑娘,他们中间那条看不见的巨大鸿沟现在连猿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跨越了。 猿剑有时甚至暗自懊悔,要是知道自己会摊上这段纠结的情缘,就不三番五次对着苏少阳使狠了,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想起甄媛临走时看着他的眼巴巴的眼神,猿剑就心如针扎。 可是?他这些隐秘的念头是无处倾述的,今天突然在码头上看见东张西望的小陈,简直就像看见了知音,心头思绪翻滚,顿时觉得他对甄媛的思念和纠结,也许只有这个人能听得懂。 他立刻控制不住的草草打发了跟在身边的人拿了东西先回官衙,自己就直奔小陈來了,他一定要拉着这个人好好倾诉一番。 ********* 苏少阳巨大的商舫逐渐靠近崇文门外的运河码头时,苏府设置在京都的各家商铺早就接到通知,每个商铺搬运货物的车辆骡马脚夫都已经等在码头上了。 一时之间,整个码头上都充塞着苏氏集团属下各种商铺里的车马人夫。 这些苏氏下属的商铺,有的是派來了当家的账房先生,有的干脆掌柜的亲自跑來了,派來账房先生的大都是商铺营运正常,掌柜的在商铺里喝着茶,安心等着苏少來京以后,安排完各种事务后,再举行例行年终汇报召见。 现在急不可耐跑到码头上等着苏少阳的,大都是商铺里有了什么排解不开的事情,必须汇报给少东,否则,苏少阳一旦进入京城内,就不知道到底哪天才能见到他了, 第三十三章 兴奋 苏府下属的商号账房先生和掌柜的都是为一家老板做事。.info[]虽然经营的货物各不相同,但彼此大都熟识,码头上响着此起彼伏的寒暄声,询问声,热闹异常。 忽然码头上的车马人夫骚动起來,原來先上岸的苏青苏华,此时骑着两匹高头大马,领着大大小小十几乘轿子接船上的客人來了,苏华粗着嗓门大声吆喝道:“小的们……啊!让开条道儿,船上有贵客儿,要等客人们下完了才能搬运,知道不!” 看着那十几乘光鲜考究的轿子,有些多事喜欢瞎猜想的脚夫们都心生好奇,不知道苏老板从江南带來些什么样不得了的客人。 那些账房先生和掌柜的们看得却比较实际,有的忙不迭的跟着苏华的话音招呼自己带着的车马人夫靠后,有的则涎着脸上前和这两位打招呼,攀交情儿,至于少东船上带來什么客人,和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沒有的说。 苏青的脸上始终是亲切平和的笑,坐在马上不停的和他们打着招呼,说一些不咸不淡的客气寒暄话,苏华却不管那些,只顾一手捋着马鞭儿,一路吆喝着,耀武扬威的走在最前面。 好在这些已经用老的人都知道苏少阳手下这两个哼哈二将的脾气,苏华就是一个愣头青,苏青才是真正的老于城府,所以他们对苏华也就是敷衍,对苏青才是真正的巴结。(..info) ********* 苏少阳船上除了他本人,其余所有人的心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兴奋。 就连甄媛他们这些无数次跟着他來來往往的人,看见了京城运河码头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高涨,毕竟,这么长久乏味的旅行,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并且由于苏少阳在北京有诸多的商铺,用的人除了雇佣京城附近的人,不少都是苏少阳从江南派遣來的,这些人和跟随苏少阳的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亲戚或者故交,往來传递,各种期盼,言说不尽。 船上的人各种打点各种忙乱,徐经的房里更是乱作一团,云屏带着那一帮之人忙着收拾东西,他们人多,所以东西也繁杂,无奈那些大的歌姬优童们,像凤城夜云紫陌寒阳根本不买云屏的账。 他们被云屏半真半假抱怨着,不得已捡拾了几样,眼不见就丢下手,溜到甲板上找陶花咬耳朵,简直就像一群兴奋的跳蚤,云屏气得牙痒痒,又不敢过分说什么?毕竟,他们不是自己府里使用的人。 云屏只得忍气吞声,自己带着几个年纪小的,朱影雨草他们乱着收拾,可气的还有他们家的爷,一路上都不知道用功,这会却跑到唐解元卧舱里,头挨头嘀嘀咕咕不知道研究什么去了。 本來也只有徐经这个雇主才多少可以辖制那几个妖精一些,徐经不说,云屏只有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人很团结。虽然看起來好像年纪小的害怕年纪大的,但是真要有什么事情了,无论大小绝对一致枪口对外,这可能就是做他们这一行的行规吧! 云屏是徐府老夫人最放心的人,所以才派來路上专门照顾他们徐家这个活宝公子大爷。 她不但人很聪明,做事更是得体,伸曲自如,她很是知道徐经弄的这一帮子人,个顶个的伶牙俐齿,很难协调,所以她总是很巧妙的避开一切大小矛盾,从來不去激化和凤城他们这些人关系。 就是现在,眼看船都靠岸了,凤城夜云他们还是到处乱跑,以为自己是甩手掌柜的,云屏心里气闷,还是照样隐忍着,她考虑的是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忍了,不犯着眼看进京了去和他们拌嘴。 他就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是被老夫人另眼相看委以重任的原因啊! 由此可见,古代如何在一个豪门或者高官富户家做一个合格的高级家政人员,绝对是一门需要综合各种顶级素质的高难度职业。 甄媛陪着兴致勃勃的陶花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码头上人欢马叫,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指手画脚乐不可支。 陶花是最轻松自在的,她个人觉得在苏少阳这艘巨大的商舫上沒有她一丁点的东西,所以她用不着像徐经房里的人都已经乱作一团,各忙着收拾各的东西。 进京以后,她目标清晰,到考场附近寻找万宇,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京试的考场设置在皇城的贡院内。虽然到目前为止,贡院是个什么所在,在皇城的什么地方她还是一无所知,那也沒有什么关系,这么有名的地方她只要进城打听一下就ok。 陶花想好了,找到了贡院,她就有事沒事的在那里转悠,未婚夫表哥肯定是要进考场的,嘿嘿……自己就可以守株待兔的堵住他了。 想一下,最好是他正急着进考场,那样自己把准备好的纸笔强行往他手里一塞,哈哈哈,结果一定是毫无悬念的大功告成。 ********* 陶花一边盯着前方越靠越近的京都运河码头,一边在大脑里不着边际的幻想着,猛然听见甄媛笑骂道:“怎么又跑出來了,你们那么多东西,不赶紧帮着收拾收拾,一会儿拉东西的人就要上船搬运了呢?” 一阵脚步乱响,原來凤城和夜云又跑过來了。 凤城打蛇随棍上,用撒娇的声调对甄媛笑道:“姑娘既然这么说,不如去帮云屏姐姐一会,我们实在是弄不來,再说,我们真有话急着要和陶花姐姐商量呢?” 甄媛鄙视道:“切,想的美,你们这些蹄子妖精自己的行头自己不收拾好,云屏真是一个好人,你们都是她给惯的,要是我,干脆从舷窗扔河里干净!” 夜云也跑过來拽着甄媛的衣袖撒娇道:“我们就是指望着姐姐们心疼的,好姐姐,九夫人都说你是最能干的,帮我们去收拾一下嘛!” 夜云的话顿时像针一样扎进甄媛的内心隐秘处,听在甄媛耳朵里,竟然是红果果的嘲笑,她不由得变了脸色,冷笑道:“放开,少和我拉拉扯扯的,我自己还沒有人心疼呢?我也不会心疼别人!” 第三十四章 膜拜 凤城和夜云本來就是和甄媛开玩笑闹着玩的,沒想到甄媛竟然变了脸色,夜云急忙松开手,有些讪讪的:“姐姐,对不起,别生气啊!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 凤城见甄媛脸色竟然有一股羞愤的神情,只当是因为甄媛觉得夜云冒犯了她,赶紧求救似的看着陶花,希望她调解一下,否则马上他们这些人可能还要跟着徐经入住苏府,得罪这个大丫头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啊! 陶花看着勃然作色的甄媛,确实奇怪了,笑着对甄媛说道:“姐姐,你怎么了?他们和你闹着玩不知道吗?” 甄媛也觉得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急忙缓和了一下脸色,故意嗔怪的说道:“哼,我就说你们都是云屏给惯的,看吧!我语气不过重一些就吓成这样了!”然后她“扑哧”一笑:“行了,不吓唬你们了,你们和姑娘说话吧!我去帮云屏收拾东西,一会儿搬运行礼的人真要上來了!” 红了脸的夜云信以为真,才敢有些委屈的笑道:“姐姐,你真沒有生气啊!吓死我了!” 甄媛笑道:“你才几岁呢?我就和你生气,我才是逗你玩呢?好了,我去看看吧!云屏那丫头一定恨死你们了!” 夜云吐吐舌头,赶紧乖巧的说道:“多谢姐姐啊!姐姐受累了,别告诉云屏姐姐我们在这里!” 甄媛嫣然一笑:“真是傻小子,我不告诉,云屏就不知道了,说起來这些事你们确实也做不來,哪能计较那么多呢?沒事的!” ………… 凤城上前一步,看着甄媛匆匆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对陶花说道:“陶花,你有沒有觉得这个丫头最近有些怪怪的!” 陶花脑残的瞪着凤城:“是吗?我怎么沒有感觉呢?” 凤城忍不住捂嘴笑,心说,谁不知道,你就是死人啊!从來就沒有看你有感觉过。(..info无弹窗广告)(..info) 不过,话说回头,就是陶花这种心无城府,凤城夜云他们才对她特别的喜欢和信任,有认同感。虽然她也会时不时的犯一场二,倒更让人觉得她亲切随和,坦率真诚。 像甄媛云屏,还有九夫人的那个傲娇的舞雪,都是绵里藏针,心思难辨的,明明自己已经是奴婢了,但却对凤城他们还有一种隐隐的鄙视和似有似无的敬而远之。 人的感觉是敏锐的,那些不谐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粒极其细微的沙,照样让人觉得不舒服,凤城夜云他们从小就开始歌舞卖笑,做的就是看人眼色的营生,都属于人精级别的,对人的观察特别的细致入微,什么样的人,应该如何应承,他们是一眼就可以判定的。 陶花确实是从观念里看这些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她的心里从來沒有尊卑之分,沒办法,她來的那个地方就是这么教育她來着的。虽然她很想把自己接触的人分成三六九等,可是?一般情况下,不用半个时辰她就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乎,就会经常性发生这样神奇的事情,一言不合,苏少阳她也照样和他竖眉毛瞪眼睛,动不动就甩手而去,看得人口呆目瞪,生生替她捏着一把冷汗,她却愣是无事人一般。 最让人悲愤的就是那个看起來高不可攀的苏少,偏偏就吃她那一壶,墨汁抹脏了名牌衣衫自己不声不响的换掉,陶花被人带走几天就和掉了魂似的,千方百计把人弄回來了才算完,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贱。 凤城他们里面最年幼的婉眉和翠竹差不多沒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名字,可是这位却赶着那两个小孩子亲热的就像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弟妹妹,让人看着真是啼笑皆非。 可是?沒有一个人觉得她这样矫情,或者是别有用心什么的,不得不说,这些人心里更多的还是对她的景仰和膜拜,他们真心觉得一个可以降服像苏少这种男人的女人,她一定有什么神奇之处。 ********* 苏少阳此时沒有去理会外面的兵荒马乱,他静静地坐在自己卧舱里一边查阅要送往各处重要的器皿物品的账单数目,一边在心里考虑要不要去和那个人说几句话。 听着外面那些人各种兴高采烈的话语声,他不禁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对于他來说这种兴奋感觉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了。 那一年,他八岁,第一次跟着哥哥进京。 哥哥和他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哥哥的母亲是从小就伺候父亲的贴身丫头,十五岁就为自己伺候的公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后來父亲明媒正娶了苏少阳大家闺秀的母亲,当苏少阳出生时,这个丫头生的哥哥已经可以帮助父亲打理家族生意了。 小小年纪的苏少阳觉得哥哥不仅谦恭温和,而且生的比他的母亲刘姨娘还要好看。 哥哥的母亲刘姨娘是公认的美人。虽然是个丫头出身,可是替苏掌柜头生了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不但俊美异常还非常的能干,最重要的是这娘俩性情,都非常的安静,凡事都能一心一意的替苏掌柜着想,从來沒有什么非分邪佞之想。 最后,原本弓拔弩张嫁到苏府的苏少阳母亲都不得不偃旗息鼓,心服口服,丈夫这个从小的侍妾不但貌美如花,还非常的谨守本分,让人实在是挑不出一点不是來,感叹自己丈夫确实太有福气了。 特别是苏少阳出生以后,苏大公子对这个弟弟疼爱如嫡出,一家人过得和和美美,在阊塘无人不羡慕苏掌柜不仅得享齐人之福,还人财两旺,妻贤妾美子孝。 家庭和睦人财两旺的苏掌柜,在外秀内也秀,见识独到算计精明的大儿子协理下,渐渐就在繁华的京城有了自己的商铺,几年之后又造了自己的商舫,省去了往來货运的费用,利润就像滚雪球,生意越做越好,越做越大。 苏少阳在家塾里会摇头晃脑的念人“之初性本善”的时候就不怎么能看到他亲爱的哥哥了,因为这个苏府大少爷总是风尘仆仆的奔波在京城和江南之间,采买打理各种生意上的货物事务,他们的老爹苏掌柜则是负责留守, 第三十五章 遗憾 苏少阳记得,哥哥只要有空,就会把他背在肩上嬉戏,或者抱在膝上教他认字,后來哥哥每次返家看着渐渐长大的他,总是拉着快要齐他腰际的弟弟,一副又喜又愁的样子。.info[] 在小小的苏少阳心中,哥哥就是他仰望的偶像,比爹娘还要亲,他们的爹总是端着一把紫砂茶壶,满脸笑容可掬的坐在街上的商铺里,不到商铺打烊不回家,大小姐出身的娘,总是闷在自家的深宅大院里,行不动风,笑不露齿,从小领着苏少阳的除了奶妈就是这个哥哥了。 有一天,他听说离家很久的哥哥回來了,急于要见到哥哥的苏少阳竟然拼着捱先生戒尺掌手心的必然,也不告诉陪着他仆人,悄悄地逃课溜到街上自家商铺里去寻找哥哥,他知道,哥哥每次回來都要到商铺里和父亲查对各种账簿,不到深更半夜是不会回家中去的。 鬼精的苏少阳熟门熟路的避过自家商铺里的伙计仆人,溜到父亲堆放账簿的那间屋窗下,掂起脚尖,有些畏惧的悄悄向里看,果然,他久别的亲爱的哥哥正坐在里面,翻看着面前几案上一摞厚厚的账簿。 已经有些发福,不复年少英俊的父亲,穿着一件喜气的紫红“卍”字不断头的员外袍,腰间系着美玉,手里端着那把须臾不离的精致紫砂茶壶,叉腿摊身,倒很是悠闲的坐在一张逍遥椅上,陪着查看账簿的大儿子。 苏掌柜一边优哉游哉的品着手里的香茶,一边和儿子说着家常闲话,不时的回答着儿子的各种询问,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苏少阳留着总角的头刚一从窗子上露出來,苏掌柜就眼尖的一跳而起,端着茶壶冲出门外,一边大声呵斥着:“好你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竟然敢逃学!”一边不由分说的揪着小儿子的耳朵,把吱哇乱叫的苏少阳脚不沾地的给拎到账房室里。 苏少阳知道爹爹最看不得他不成器,老是拿他和优秀的哥哥比,并且总是越比越來气,常常是一看见他就暴跳如雷,像今天逃课往他这里溜,更是小鱼儿撵鸭子---找死的事情,但是为了看一眼想念已久的哥哥,他硬是拼了。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胆大,倒不是不怕父亲的打骂训斥,他知道哥哥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然,苏大公子慌忙放下手里的账簿,站起身來,嘴里一边叫着:“爹爹不要生气,弟弟一定是听说我回來了……!”一边从恼怒的父亲手里强行拽过弟弟,护在怀里。 苏少阳白皙娇嫩的耳朵已经被父亲粗暴的大手拧得通红,可怜巴巴的小脸鼻涕眼泪一起流,苏大公子心疼的用衣袖替弟弟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不停着急的询问道:“少阳,你怎么一个人跑出來了,跟着你的人呢?跑丢了怎么办!” 苏少阳抽抽搭搭的说不出话來,听着哥哥理解自己的话语,洁癖的他看着自己的鼻涕眼泪污了哥哥青色长袍的衣袖,心里顿时觉得老大对不起哥哥,哭得更厉害了,苏大公子慌得干脆抱起已经很沉的弟弟,各种安慰。 苏掌柜兀自气咻咻的叫骂道:“你不要惯着他,都是你们娘们惯的他!” 然后他看着苏少阳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继续发飙:“你看看你,啊!金婢银仆的养着,念个书还想着往外溜,你什么时候有你大哥一半的让我省心,我也可以站在大街上和人说嘴了!” 苏大公子放下怀里逐渐平息的弟弟,把他牵在手里,对父亲赔笑缓缓说道:“爹爹,您不要生气了,您请坐下,有句话儿子一直想和您商量的,今儿少阳正好也跑來了,他也有些懂事了,也该和他说清楚了!” 苏掌柜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大儿子想说什么了,脾气顿时下去了,有些垂头丧气的叹息了一声,颓然的走到逍遥椅前,一屁股拍在里面,对大儿子说道:“嗯……哎,说吧!” 苏少阳用手摩挲了一下弟弟的额头,有些难过的对苏掌柜说道:“爹爹,少阳的天分很高,哎,可惜了,生在了咱们家,一辈子注定与仕途无缘,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书读得再多八股制的再好也是无用,我想从现在开始就把他带在身边,不知爹爹可否同意!” 苏少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年幼的思维里并不太能理解父兄深深地遗憾,他高兴的是哥哥竟然向父亲请求把自己带在身边,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啊!会是真的吗? 不用面对摇头晃脑之乎者也的先生,不用会时不时的被父亲扭着耳朵劈头盖脸的训,或者莫名其妙的就吃几个痛彻心扉的爆栗,可以和亲爱温和的哥哥一起出远门,苏少阳眼睛都不眨的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听错了。 苏掌柜习惯性的抿了一口茶,很是犹豫的看着大儿子,想了想,还是有些舍不得的说道:“他,是不是还小了点!” 苏大公子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八岁,不小了,可以跟着我跑了,您就狠心一些吧!爹爹放心,我会照看好弟弟的!” 苏掌柜无可奈何的对大儿子点点头,有些疲倦的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爹听你的,不过不能太惯着他,否则只怕将來不但做不了你的臂膀,还会是你的祸害!” 苏大公子胸有成竹的对父亲笑道:“不会的,我自有主张,爹爹需和大娘说一声,请她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责的!” 苏掌柜摆摆手:“扯那个犊子干啥,都是我自己的儿子,哪个敢不放心,爹爹就是怕你溺爱了这个不成器的,别的沒什么?”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这么陪着自己最亲爱的人,糊里糊涂兴高采烈踏上自己的宿命之路,开始和自己整个的家族命运之轮一起运转,但是,第一次跟着哥哥坐着自家大船出远门的苏少阳除了兴奋还是兴奋,什么都不懂得, 第三十六章 饭馆 从江南开始,一路不停的采买交换,走走停停,甚至会时不时的回程倒运一下,逶迤几个月之久,才上到京城,苏少阳知道为什么哥哥每出一次门都需要那么久的时间了,原來他一直在交易。 看到京城运河巨大的码头,熙熙攘攘的人流,苏少阳拉着哥哥兴奋叫个不停,苏大公子耐心的一一解答着弟弟各种稀奇古怪的提问,仿佛知道这个孩子一生中可能只有这一次进京会这么欢喜。 是的,八岁之后,苏少阳再也沒有站在自家船头拉着谁的手吱哇乱叫了,再也沒有。 跟在苏大公子身边的苏二公子,渐渐地才知道生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首先,他活动的范围很多时间都是被禁锢在自家的大船上,然后,他不仅要习文练字,哥哥还请了一个面目凶狠极其苛刻的武术教习,对他进行各种身体上的磨练。 八岁的苏少阳开始意识到这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圈套时,各种哭各种闹,可是温文儒雅的哥哥始终保持着他那种特有的好脾气,对这个动不动就耍性子的弟弟也不打也不骂,一直看他闹够了累了,依旧微笑着说道:“好了,写字吧!”或者:“好了,练武去!” 最后,苏少阳就彻底的沉静下來了,反正呆在船上也是无事可做,习文练武倒成了打发郁闷最好的消遣,然后,他就开始帮着哥哥誊写各种账簿,然后,就开始接触各种人各种事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少东……” 甄媛站在卧舱门外轻柔的叫了一声,把苏少阳不着边际的思绪瞬间拉回,他不禁微微颦起好看的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个贴身丫头。 甄媛脚步轻巧的走进來,给苏少阳掐手福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定的询问道:“陶花姑娘使用的东西要不要带些进城!” 苏少阳脸色缓和了一下,微笑说道:“哦,我忘记告诉你了,不用了,城里我已经吩咐人准备齐全了,这里的东西如果有她喜欢的,想带着你就收拾一下,不喜欢就算了!” 甄媛低头答道:“是,少东,船马上就要靠岸了,我去了啊!” 苏少阳点点头:“嗯,去吧!好生照看好她,知道吗?” 甄媛急忙点头:“明白,少东放心,我会一直跟着的!” 甄媛退出之后,苏少阳合起手里的账簿,也起身出了自己的卧舱。 ********* 小陈诚惶诚恐的拒绝了猿剑要帮他拿着行李殷勤,猿剑意思了一下之后见小陈执意不肯也就不勉强了,带着小陈出了码头,熟门熟路的拐向一条热闹的街市,向一处饭馆走去。 饭馆的店小二看见他们,老远就笑容满面的迎了出來,扯着嗓子吆喝:“來了您二位呐,里面雅座请!” 猿剑带着小陈昂首挺胸的随着店小二向饭馆里进,跨进饭馆,一股饭菜酒茶混合的油腻香气伴着笑语喧哗扑面而來,小陈才看见这家门首看起來一般的饭馆里面倒很是宽敞。 这家饭馆并不像江南那些饭馆的格局,听着店小二嘴里说什么雅座,纯粹扯淡,后來小陈才知道,这里是崇文门外,來往的都是南來北往的生意人和苦力,像这家饭馆,根本就是拿碗就吃饭的地方,想要进和江南那边一样的包厢雅座,优雅的会一二好友,细嚼慢咽,得城里去。 现在正是中午饭晌,这家很宽敞的饭馆里面已经济济一堂了,有三五成伙吆三喝四猜拳赌酒的,也有一些闷头狠吃,似乎急着赶船的,乍放眼看去,好像连一个空桌子都沒有了。 还是店小二心里门清,他很快把这两个客人引到里面的一张油腻腻的空桌边,一边扯下肩膀上的毛巾手脚麻利象征性的抹了一下桌面,一边赔笑点头哈腰道:“两位客官请了,小的这就给您二位沏茶去,要什么一会告诉小的,马上就好!” 猿剑很大爷的粗声对小陈说道:“东西放边上,坐吧!要喝什么酒!” 小陈一边把手里的木头箱子放在边上一个大约不碍事的地方,一边慌忙摆手道:“多谢猿爷,小人不会饮酒,您要喝什么酒自管请便,不用管我!” 猿剑呵呵大笑道:“扯淡,哪有男人不喝酒的,现在又不用赶活计,难道你还怕剪差了布料,缝错了针脚,咱们也不他娘的酒逢知己千杯少了,最起码饮几盅儿!” 小陈红了脸:“我只能陪着猿爷意思一下,不能陪你尽兴的!” 猿剑很高兴:“嗯,不拿乔就行,真不能喝我不勉强你,一会你还要进城,别误了正经事情!” 两人说话间店小二已经端着茶壶拿着两只茶盅放在桌上了,猿剑也不征求小陈的意见,大包其揽的说道:“小二,來两荤两素,一锅汤,荤的要红烧猪手和一只白斩鸡,素的要三丝和炒白菜,二斤酒!” 店小二响亮的答应一声,一边对柜上高声唱着菜名,一边张罗着走开了。 猿剑急着要对小陈诉说他和甄媛的事情,可是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沒话找话的向小陈笑道:“呵呵,还沒有听你告诉我,你到京城究竟是干什么來了的呢?” 小陈感激于猿剑的热忱相待另眼相看,老老实实的说道:“实不相瞒猿爷,现今工部右侍郎陈大人是小人的远房堂兄弟,他的母亲,家婶母今年六十大寿,因小人祖辈会了这个皮手艺,老夫人特意要家父上京为她缝制一些衣衫,无奈家父已经年迈了,所以就派了小人上京应命!” 猿剑一听,立刻大笑起來:“哈哈哈,这可真是巧了去了,你怎么早是不说啊!你知道我们家老爷是个什么官吗?” 小陈看着猿剑不解的陪笑道:“只是听说楚大人是个正三品左侍郎,具体哪个衙门的官我还真不清楚,请猿爷赐教!” 猿剑得意的说道:“告诉你,我们家老爷是工部的左侍郎,你那位亲戚陈大人是工部的右侍郎,明白了吧!我们是一家人儿,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知音 小陈瞪大眼睛:“猿爷您是说楚老爷和家堂兄是同事!” 猿剑点头道:“对,陈大人不说是天天见,反正隔三差五的就要和我们老爷碰碰头商量个事什么的,你说不是同事是什么?” 小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顿时看着猿剑更加亲切起來,好像猿剑就不叫猿剑了,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啊! 不一会儿,小二又带着一个人手脚麻利的布好碗筷酒盅,上好了酒菜,殷勤赔笑道:“二位爷慢用,有什么不够的自管吩咐小的伺候!” 猿剑挥挥手:“忙你的去吧!不够自然会叫你……等下,给爷我换个碗吃酒!” 小二立刻答应道:“好咧,只要差爷您吩咐了,就來啊!”忙不迭的拿了猿剑的小酒盅小跑着换了一只蓝花瓷碗。 猿剑抓起酒壶先给小陈斟了一小盅,然后毫不客气的给自己面前的瓷碗满上,也不去央小陈,端起來咕咚咕咚一口气痛快淋漓的喝了有大半碗,小陈看得眼都直了,心说,娘啊!这那是喝酒啊!简直就是饮牛,北方汉子可真够吓人的了。 猿剑饮罢,放下几乎已经见底的酒碗,嘴一抹,对小陈说道:“小陈,别客气,吃啊!吃啊!”然后也不用筷子,伸手捞起一只猪脚就嘁哩喀喳的啃了起來。 小陈看得眼睛直闭,嘴里慌忙答应着:“哎,吃,吃,吃,猿爷您随意!”掂起筷子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是不是碰见梁山好汉了。 “我不是你们中原人!”猿剑一边啃着油光光的猪手一边看着斯斯文文进餐的小陈突兀的说道。 小陈闻听,不禁抬起头对猿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觉得猿剑就是眉高目深,体格彪悍一些,一般北方那些粗鲁的汉子貌似都是这副模样的,出于礼貌,小陈还是问道:“猿爷此话怎讲!” 猿剑把自己酒碗续满,笑了一声说道:“听说过西域吧!那里是我的老家!” 小陈有些惊讶:“听说倒是听说过,不过,不知道那里离着我们中原究竟有多少远!” 又饮了满满一碗酒的猿剑已经微微的有了酒意,他想了想,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我陪着我们老太爷一路征战,后來太爷不幸捐躯了,我陪着太夫人和当时尚且年幼的老爷扶着太爷的灵柩,千辛万苦辗转來到中原,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路!” 善感的小陈顿时对面前的这个莽汉有些肃然起敬起來,他觉得从猿剑的这寥寥数语里,仿佛听出了一个背井离乡侠肝义胆不离不弃惊天动地的好汉故事來。 不仅仅小陈有这种感觉,猿剑的话竟然还感动了邻桌一位进餐的客人。 这位客人之前一直安静的在那里自斟自饮,听了猿剑的话,忍不住放下手里的酒盅,侧过身子对猿剑抱拳到:“这位差爷真义士也,佩服,佩服!” 猿剑和小陈闻声不约而同的转过脸去,看见说话的这个男人大约三十來岁,穿一件灰色长衫,一张清矍的面容,眉直鼻秀,特别是他的眼神,让人不容小觑,似乎蕴含着一种穿透世事的锐利的光芒。 但是他浑身上下沒有一件饰物,除了神情十分沉静,举止很有些与众不同之外,看不出他应该是做什么的。 这个人因为生的不俗,所以他带着很大拍马屁意味的插嘴就不怎么让人觉得轻贱,猿剑已经有了酒意,也忘了要拽他差爷的谱,再加上听了这样的奉承,确实觉得很受用,便很高兴的呵呵笑着,抱拳回礼道:“哪里哪里,陈年旧事了!” 那个人微微一笑:“二位请了,在下秦书川,初來京都,恕在下冒昧,这位差爷陪着着夫人少主千里护送的可是当初威名四震的抚远大将军楚将军的灵柩!” 猿剑泪奔了:“这位兄台,你怎么知道的,正是,正是!” 这都是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啊!连朝廷都忘记了楚将军的赫赫战功,沒想到突然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还能听到对楚将军含有赞誉话,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唏嘘多么神奇的事情。 秦书川笑道:“小人老家是南疆的,楚大将军当年保家卫国征战时曾经驻营在我们那里过,当地人到如今提起楚将军,对他的英勇善战爱民如子仍是津津乐道交口称赞啊!” 秦书川看着猿剑又拱手道:“义士一个西域人,能心甘情愿的舍弃军职,不离不弃护佑楚将军遗孤,千里扶送灵柩,实在是令人感佩啊!” 这个人话顿时勾起猿剑满腔的过往情思,到处都是知音啊!猿剑一激动,大声对店小二叫道:“小二,重新添副碗筷,再上一盘猪手,二斤酒,兄台,快请移坐这边!” 猿剑现在把想和小陈一诉对甄媛相思的事情抛到脑后去,秦书川的话让他记起了年少时陪着楚将军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对于一个喜欢杀戮和战争的武士來说,这种话題很容易就让他把柔情忘记了。 秦书川略微推辞道:“这……初次见面,实在是不好意思叨扰!” 猿剑执意粗声请到:“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啊!我多少年沒有回过南疆了,听兄台说说也好,快不要推辞了,矫情就沒有意思了!” 小陈也含笑相邀到:“有缘千里來相会,我和猿爷也是萍水相逢,兄台快请吧!” 秦书川看着店小二已经添了碗筷酒盅,便不在推辞,爽朗的笑道:“即是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我是一个跑江湖说书的艺人,不敢和二位称兄道弟,只请二位叫我书川就行了!” 果然不是那些直奔名利场的举子,如果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不会有这么淡定的神情。 小陈笑道:“秦先生过谦了,说书的才是真正的学问人,心中通晓天文地理,博知古今典故,在下是个裁缝,和先生称兄道弟简直就是高攀了!” 猿剑呵呵大笑道:“少扯他娘的,喝酒的时候就是兄弟,來來來,小陈,你也不许耍滑,这第一杯酒还是要喝的:“ 第三十八章 朋友 秦书川和小陈一起笑起來,小陈端起酒杯说道:“既然猿爷碰见了老乡高兴,我说什么也不能拂您的兴致!” 三个人一起举杯,一杯酒下肚之后,感情很快就升温了,连本來还有些拘谨的小陈都兴致勃勃了,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自己刚一踏上京都的码头就碰上这么两位不俗的朋友,实在是造化的紧啊! 小陈一高兴,也对店小二大声吆喝道:“小二,把你们店里拿手的菜好好给我们上几样:“然后又对秦书川和猿剑说道:“我不胜酒力,二位自管开怀畅饮,今天我请了!” 猿剑大笑道:“少扯淡了,我是地主,应该是我聊表地主之谊,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小二,自管上菜,酒还要二斤!” 秦书川微笑道:“菜也不要太多了,酒也足够了,多谢二位盛情相待,说起來我们都是一样,不过猿爷來京都的时间比我们久远一些罢了!” 猿剑举着筷子呵呵笑道:“早一天也是地主,我可不能让二位笑话我恁小气,吃,吃,吃,别客气!” 这个秦书川不愧是个说书的,不但口齿伶俐,而且见识极广,凡是猿剑和小陈询问的,他都能像说故事似的一一解答,三个人越聊越高兴,好像就是失散多年的老友,简直相见恨晚。 桌子上三只酒壶都见了底,不胜酒力的小陈已经趴在桌边呼呼大睡了,猿剑虽然脸上有酒意,并无醉态,他对面依旧侃侃而谈的秦书川喝的好像并不比他少,但是脸上几乎连一丝酒意都沒有。 猿剑知道,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人,他显然有着极深的内力,甚至超过他,这也是猿剑对他产生极大兴趣的原因之一,不过猿剑的这种兴趣只是萍水相逢,武者惺惺相惜的意思,倒沒有什么恶意。 想交个朋友而已。 由于小陈沉沉睡去,他们两个人只好一边天南海北的聊着,一边等着他醒來,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时辰,这家饭馆里的食客渐渐稀疏了,忽然两个大嗓门的客人一边咋呼着一边往里进。 “乖乖不得了,整个码头都被占了,别人连下脚的空地儿也沒有了!” “天下所有的赚钱生意都被他家做去了,繁华所在的商铺,江南一带,京都里面,差不多都姓苏了!” “哼,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富贵之极了总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家光剩银子了,千里地一根草,据说苏老太爷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到如今挑三拣四的连个妻室都沒有!” “哦,那是为何!” “嘿嘿!听说那位苏少爷天生的洁癖,不能碰女人,什么都嫌脏!” “啊!还有这样的毛病,啧啧啧……可惜了偌大家业啊!” 店小二殷勤的迎了过去,招呼过后一边领着他们往座位上去,一边随口搭讪到:“二位爷说的可是皇商苏家的商舫进码头了!” 其中一位客人答道:“正是,我们准备赶船走的,谁知道他家的船到了,码头暂时根本进不去了,他娘的,不知道要等几个时辰!” 小二赔笑说道:“他们家的船上货确实多,估计一时半会卸是卸不完的,但是二位爷心平气和慢慢的用了饭,也应该疏散一些了,就可以走了,想來不至于误事!” 另外一位摇头道:“啧啧啧,真是钱人家啊!光是接人的轿子就进去几十乘,这人要是活到这个份儿上,真是沒什么所求的了!” 猿剑一听到“苏家的商舫”早就放下手里的酒碗竖起了耳朵,原來苏少阳的船今天到了,特别是听到那个人说“接人的轿子”,立刻想到,甄媛肯定也会坐在其中的一顶轿子里。 一种强烈的想见甄媛一面的念头顿时左右了他,他对秦书川说道:“秦兄,你陪着小陈在这里小坐一会,我去去就來!”说完,也不等秦书川表态,站起來就往外走。 秦书川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刚结识的官差朋友想玩哪一出,他倒不是怕这个人想赖了酒饭钱,只是奇怪他听了刚进门这两位客人的话,突然的神色大变,难道他和那位姓苏的皇商有仇。 还是这位差爷根本就是在执行什么公务,拉着他和这个醉成烂泥的裁缝喝酒不过是打马虎而已。虽然从他的衣服看倒不像锦衣卫,可是他的行为还是有些诡异啊! 秦书川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突然产生了一种此地不可久留的念头,他对店小二招招手…… 小陈黑甜一梦,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嘴里咕哝着:“二位兄台……我,我,我……”身子一动,差点跌趴到地上去,大惊之下才彻底清醒过來。 他摇摇沉重的脑袋,看见面前的桌子边竟然空无一人,心顿时噗通噗通跳起來,慌忙去看自己的小木箱,看见小木箱好好地放在旁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便对在不远处抹桌子的店小二询问道:“小二,我这两位朋友呢?” 店小二头也不抬的说道:“客官,您那二位朋友早就走了,看你睡得沉,所以沒叫你吧!” 小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小二说道:“把酒饭钱算一下吧!” 小二笑道:“不敢哄客官,您朋友已经付过了,您要是觉着沒事,可以走了!” 小陈愣了一下,本來想问问是谁付的酒饭钱,想想又怕小二耻笑他太斤斤计较小家子气,只得拍拍了自己的脑袋有些懊丧的说道:“哎,我这酒量,以后再不敢端杯了…… 小陈提着小木箱头重脚轻的出了饭馆的门,好一阵子找不着北,头晕脑胀眼前明光晃晃的看了半天,忽然看见前面过來很多雇耀武扬威的轿子。 小陈努力的睁大眼睛看了半天,高兴了,自己正想雇一顶像样的轿子去堂兄府上,这些轿子看起來都不错啊!酒壮怂人胆,我们的裁缝小陈提着小木箱,深一脚浅一脚的就向其中一乘轿子前面走去,他要拦住这张轿子, 第三十九章 冲撞 一叠声的吆喝差点沒有把稀里糊涂的小陈吓得跌一个大跟头,几个骑马的仆人奔了过來,苏华的马跑在最前面,他一边高声吆喝道:“嗨嗨嗨……哪里來的醉汉如此放肆!”一边扬起手里的马鞭毫不客气,对着小陈沒头沒脑的就是一鞭子。 小陈被抽的一个趔趄,手里的小木箱“哐当”一声扔的老远,脸上顿时起了老大一条鞭痕,负疼大惊之下酒全部醒了,才看明白自己竟然去拦人家一大溜出行的轿子,简直就是醉昏了头。 他吓坏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就要抱头鼠窜,苏华还是不依不饶,举着手里的鞭子策马又追了过去。 “苏华,住手,停下!”一声清脆的断喝,让苏华不由得收回手中气势汹汹的皮鞭,回头一看,原來是轿子里的陶花扒着轿帘对他大叫,。 “不要伤了他,这个人我认识!” 陶花急急忙忙的补充道,苏华只得带住马,有些疑惑的看看陶花,又看看狼狈不堪的那个醉汉。 外面的吆喝早就惊动了轿子里的陶花,她一掀开轿帘就看见苏华手里的鞭子落在了一个路人头上,仔细一看,额的神嗳,竟然是给自己做过衣服的小陈。(..info) 陶花看见苏华对着小陈不依不饶,眼看这个单薄的手艺人就要吃大亏,急忙出声制止,她的轿子被这么一闹,轿夫们都停下脚步在那里看热闹,后面的也都全部停下。 惊魂未定的小陈手搂着头,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救了自己,却沒有顾得上听那个女子究竟都说了什么?不由感激得循声看去,一看之下,他差点沒有又惊得跌了一个跟头。 他使劲的摇摇头闭闭眼睛,然后再睁开,沒错,还是那个女子,楚大人未过门的夫人,这个女子貌似应该叫做陶花吧! 看见小陈怪模怪样的,陶花忍不住笑了起來,对抬她的轿夫说道:“把轿子放下來!” 轿夫们赶紧托着轿杠放下轿子,陶花掀开轿帘,跨出轿子,小陈一看见她就要跪下,呜咽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我实在是不是有意冒犯的!” 陶花慌忙就要去拉他,甄媛早就从后面的轿子下來,赶上前惊讶的对小陈说道:“小陈师傅,怎么是你呢?” 苏华见真是和陶花甄媛认识的熟人,便对小陈笑骂道:“你倒是酒醉心里明啊!大街上混拦人家姑娘的轿子还专门捡认识的拦!” 小陈顾不上回答甄媛的问话,诚恐诚惶的对骑在马背上的苏华点头哈腰道:“小人该死,小人本沒有酒量,萍水相逢遇见两位朋友,一时高兴贪了杯酒,才做出这么不顾生死的事情……” 甄媛不耐烦的打断小陈的话:“小陈师傅,沒事了,别理他!”然后她又对苏华翻翻白眼:“这位可是我们苏州的老乡,你装什么蒜呢?下手可真够利落的啊!” 苏华不屑一顾的笑道:“切,这京都地面,南边的人可是多了去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切!” 后面的徐经已经遣人过來询问为什么停下了,陶花也顾不上理会甄媛和苏华斗嘴,微笑着向小陈问道:“小陈师傅,你这是要去哪儿呢?要不和我们一块走吧!这里不能久留的!” 小陈连忙摆手,感激涕零的说道:“多谢姑娘,我还有事儿,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到姑娘,小人定要好好感谢姑娘饶恕之情!” 忽然,正在喋喋不休的苏华和甄媛都不约而同的睁大眼睛,闭上了嘴,陶花不由得顺着他们的眼光看去,原來街边看热闹的入群后面忽然挤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穿着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官差服装,还长着一副他们再也熟悉不过的脸孔,竟然是猿剑。 小陈也看见了猿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还以为他和秦书川一块离开了,沒想到猿剑还专门回头來寻找他;苏华看见猿剑:“嚯”的翻身下马,惦着手里的马鞭子就冲猿剑过去了。 甄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心狂跳起來,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一会红一会白,不知道该固定在什么颜色上,她傻傻的看着猿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稍倾之后,一股极端的恐惧又笼上她的心头,猿剑想要干什么?他不会是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了吧!天哪,要是这些人知道了他们曾经做下那种大逆不道不顾羞耻的事情,她还要不要活了。 只有陶花最坦然,她看见苏华满怀敌意的冲着猿剑过去,暗暗抱怨一声,慌忙又赶紧冲过去,她倒成了临时救火队员了。 “苏华,你干什么呢?”陶花故意用不满的口气对苏华嚷道,想來个先发制人,她知道苏华对猿剑是恨透了的,今天猿剑孤身一人送货上门,真是不欺负白不欺负。 苏华冷笑道:“姑娘别管,我倒要问问这个人來干什么?” 猿剑也不去理睬苏华,眼睛也沒有去看一旁手足无措的甄媛,对陶花拱手行礼道:“姑娘别來无恙!”然后他又指指一旁哭丧着脸的小陈说道:“我來接小陈师傅!” 陶花不由得失声问道:“你们楚……老爷还要缝制衣服啊!” 猿剑笑道:“姑娘说笑了,我们老爷只是为了姑娘才专门请了一次裁缝,小陈师傅上码头时我们碰见的,一块吃了一些酒,结果他吃醉睡着了,我有事离开了一下,眼不见的谁知道就冲撞了姑娘!” 陶花心里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翻滚,强忍着对猿剑笑道:“替我向楚公子问声好吧!多谢他对我的照顾,告诉他我现在很好……” 猿剑双目炯炯的看着陶花,不置可否,陶花在他咄咄的注视之下,忽然觉得自己的话很苍白,话说到一半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猿剑点点头:“陶花姑娘放心,我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猿剑一边说一边弯腰替小陈捡起地上的小木箱,对小陈说道:“你干嘛不等我一会儿,幸亏冲撞的是陶花姑娘,京城里到处都是贵人,要小心一些才好!” 第四十章 纠缠 小陈满脸羞愧,一旁的苏华早就不耐,对猿剑粗声嚷道:“陶花也是你叫的,什么贵人,鸟人还差不多,知道这个人是你一伙的,还该多赏他几鞭子,哼!” 猿剑微微一笑:“苏爷,从前多有得罪,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在下知道,在你们苏府眼里,京城里的贵人就和鸟人差不多,替在下向苏公子问声好,我们老爷很想念他呢?” 苏华嗤之以鼻:“姓猿的,你少得了便宜又卖乖,怎么着,告诉你们老爷,想玩儿,我们少东绝对奉陪到底!” 陶花急道:“行了,猿剑,你带着小陈师傅赶紧走吧!在大街上吵什么架啊!” 她是真心想赶紧把猿剑和小陈打发走,别一会儿甄媛那个姑奶奶也上來和猿剑嚷嚷,以这个莽汉的脾气,他们还不打起來啊! 苏华用马鞭子指着猿剑嘲讽道:“你们楚大人也就那些手段,瞧你每日里一脸狠样儿,斗到如今你是不是和你们家主子一样心服口服了啊!” 猿剑听了苏华的奚落,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脸色发白的甄媛,正迎着她神色复杂的目光,瞬间,猿剑就沒了脾气,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苏华如此肆无忌惮的话语也沒有激起他一贯的好勇斗狠。.info[] 他看着满脸急切的陶花,也不去理会苏华红果果的挑衅,语气平和的说道:“是,姑娘,我们这就走!” 苏华不依不饶的对猿剑冷笑道:“嘿嘿!今天你乖的很啊!猿大侠,看不出你还非常的识时务嘛,怎么,怕啦!这里不是你们老爷的地盘吗?” 小陈吓得吭吭哧哧的,急忙对苏华作揖打拱的哀求道:“都是小人该死,灌了黄汤浑走……” 苏华毫不客气的打断小陈的话:“我们的恩怨,沒你什么事儿,一边凉快去!” 小陈被他呵斥的顿时窘迫万分,只得默默闭嘴退到猿剑身后,满脸的哀怨,原來在这个人眼里,自己连揽不是的分量都不够。 甄媛大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猿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來,猿剑微微的对她点点头,然后拉起小陈,后退一步,对陶花说道:“姑娘保重,请上轿吧!我们告辞了!” 后面徐经等的已经非常的不耐烦了,大声嚷嚷道:“什么事儿啊!这老半天的还说个不了!” 苏华只得放弃和猿剑继续纠缠,返身上马,大声对徐经说道:“沒什么?徐公子,就起轿了!”抬眼却看见苏少阳骑马带着人从后面赶上來,苏华得意了,也不去请陶花上轿,又把马头调转向猿剑,大声说道:“小子,你给我站住!” 猿剑拉着小陈已经转身准备离去,顿时觉得心头有一股鬼火在乱窜,这个苏华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就算是他从前是对他们凶狠了一些,今天为了看一眼甄媛,自己心甘情愿的忍了,难道他以为他真的怕吗? “发生什么事了!” 苏少阳淡定的声音传來,猿剑才明白苏华为什么又嚣张的拦住自己,他慢慢的转过脸,沒有來得及看见翩翩而至的苏少阳,却看见脸色发白的甄媛两眼一翻,身子软绵绵的向地上倒去。 猿剑轻轻惊呼一声,身子向前一纵,轻舒猿臂,赶在甄媛倒地之前,把这个担心惊恐,焦虑过度竟然发了晕的丫头揽在了怀里。 ………… 甄媛莫名其妙的倒下吓着了陶花,她眼睁睁看着猿剑把甄媛揽在怀里才暗暗舒了一口气,转眼之间却正迎着策马而至的苏少阳古怪的眼神,不觉脊背上有些冷汗潸潸。 哪里不对吗? 苏少阳已经翻身下马,皱眉对洋洋得意的苏华命令道:“怎么回事,让人把甄媛扶到轿子里去!” 然后他对抱着甄媛沉默不语满脸戒备的猿剑抱拳微笑道:“这么巧,猿爷,楚大人最近可好!” 苏华赶紧答应一声,对后面那些轿子沒头沒脑的嚷道:“还不快來扶甄媛姑娘到轿子里歇息!” 刘妈忙不迭的带着一个小丫头过來,一左一右从猿剑的臂膀里搀扶走甄媛,猿剑方才对苏少阳回礼道:“苏公子,在下的朋友冲撞了陶花姑娘的轿子,请苏公子原谅,我家老爷很好,多谢苏公子惦记!” 猿剑嘴里和苏少阳应付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被刘妈她们搀扶进轿子里的甄媛,陶花看得心里纠纠结结,他们不是一对见面就练的冤家吗?肿么两个人的举止这么滴奇怪啊! 苏少阳盯了一眼瑟瑟缩缩的小陈,点点头说道:“猿爷言重了,你确定你的朋友冲撞的是陶花姑娘而不是甄媛!” 小陈早就看见这位鲜衣怒马的美公子,就是江南很负盛名的白衣胜解元苏少阳,那次在阊塘码头。虽然只是人群之中远远地瞅了几眼,这位美公子还是给小陈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沒办法,名声大的人就是这样,别人想不记住他都难啊! 小陈立马又想起自己的小木箱里还有陶花的那个小蓝花布包,可猛一听苏少阳这样说话,顿时拉长了脸,心说:“不会吧!我有那么瘆人吗?就是糊里糊涂拦了一下轿子,也不至于就把甄媛那丫头吓晕吧!甄媛为什么晕,小陈心里清楚的很,可是他却不能说。 肯定和猿剑有关系。 小陈顾不上其他了,对苏少阳躬身说道:“苏公子,小人不是有意冒犯,确实误把陶花姑娘和甄媛姑娘的轿子当着租赁的,浑拦住了,请公子恕罪!” 苏少阳很惊讶的看着小陈:“哦,听阁下语气,你好像和她们认识啊!” 陶花急忙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这位是你们苏州陈记衣庄的小陈师傅,和猿剑一块吃饭喝醉了酒,沒什么?我们走吧!”陶花说完,不由分说的就钻进自己的轿子,对轿夫吩咐道:“我们走吧!” 那些轿夫答应一声,一起抬起轿子,小陈急忙上前一步大声叫道:“姑娘,姑娘……” 陶花扒拉着轿帘对小陈露出一个笑脸,挥挥手:“小陈师傅,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们赶紧走吧!后会有期!” 第四十一章 王府 小陈看见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心里犹豫了一下,这个丫头如今的排场明显的非比寻常,自己还是识时务一些,这人多势众的,如果非要拿出她那个寒酸的布包还给她,可能反而会让她恼恨自己,还是看机缘吧! 苏少阳看着匆匆而去的陶花对小陈笑道:“哦,原來如此,陈记衣庄,你就是楚大人请到船上的那位裁缝吧!怪不得我看着你这么面熟,呵呵,不过,我的衣服也多有出自你们衣庄啊!” 小陈赶紧回身陪笑道:“多蒙苏公子瞧得起,照顾小号生意,小人是去楚大人船上替……陶花姑娘缝制了几件衣服,不过,姑娘好像都不满意,教小人实在是惭愧的紧!” 苏少阳微微一笑,抱拳有些敷衍的对他们说道:“如此说來,大家都是熟人,客气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二位是否也要进城,不如我们一道吧!” 兴兴头头的苏华听自家少东这么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少东怎么回事,不揪住这个机会好好的修理修理那个嚣张的猿剑,看意思,倒和他们攀起交情來了。.info[] 猿剑一心盯着甄媛的轿子缓缓地从自己眼前走过去了,强忍着心头的翻涌,苏少阳的话竟然一句也沒有听进他的耳朵里,倒是小陈慌忙回礼道:“多谢苏公子不怪罪小人,您先请吧!您请!” 苏少阳看看神情怪异的猿剑,暗自沉吟了一下,便不再多说,点点头:“如此,我们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 秦书川站在濠王府对过的街面,远远地打量着濠王府恢弘阔深的建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触动感,一丝犹豫刹那间涌上心头,这丝犹豫源于眼前这座王府透射出的无法掩盖的锋芒。 他这些年三山五岳的游历,大明王朝的蕃王府邸,军功昭著的将军府邸都有进出,最牛叉的可能就是眼前的濠王府了。 最牛叉的原因是因为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濠王居然毫不掩饰他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气势,一处本來应该隐秘的私宅却造的如此富丽堂皇器宇轩昂,让人一看就可以想象得出里面是何等的富贵奢华。 秦书川忽然发现,濠王的这处私宅尽管造的很牛叉,但是宽大庄严的黑漆玉石门楣上却沒有匾额,只是华丽丽的悬着一长溜琉璃宫灯,他不禁暗暗点点头,看來濠王还不是沒有顾忌的。(..info) 王府正大门目测足足有几十丈的宽度,高大巍峨的挑檐龙柱台阶上,横眉冷目的站着几十名跨刀的王府红衣护卫,这些皇室的护卫和刘瑾东厂的锦衣卫很好区别,就是他们身上的衣服。 稍微向门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青衣站班执事太监,两边雁翅排列,这些人雕像一般呈凝固状一动不动,尽管秦书川看了很久,也沒有在王府大门内外看见一个往來的人。 秦书川眼睛在威严肃穆的王府正门梭巡,看那些武士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估计一般的官儿都不会在他们眼里,何况自己这个跑江湖的,打量了许久,他向王府的一个侧门走去。 这个侧门应该是王府日常出入的,只有两个看门的护卫神情松弛的站在那里,相对來说,他们似乎要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一些,但是一看见秦书川过來,立刻换了一副戒备傲慢的神情。 秦书川走进一看,差点沒有失声笑出來,这两个看小门的护卫面貌生的太有个性了,一个年纪大些,人瘦也就算了,一张长脸白惨惨的,简直就是害痨病的样子,怪不得被发配看小门;另外一个年纪倒是轻一些,偏偏脸色黑如铁,还环眼豹鼻,整一个张飞再世。 秦书川不由得在心里打趣,濠王果然不同凡响啊!阎王殿的黑白无常都被他拘了來给他守门,还是守侧门,看來给他守大门的都是金甲神丁咯。 “喂喂喂,干什么的你,知道这里什么地方吗?” 黑脸的可不管來人心里在琢磨什么?粗着嗓子喝问道,秦书川急忙陪着笑脸,用殷勤的语气说道:“二位爷辛苦了,小人是从南疆來的,有人托我给这里的管家刘宁捎句话,恳请二位爷通融通融!” 黑脸的嗤之以鼻,不耐烦的挥手呵斥道:“南疆來的就了不起了,这里不是你能通融的地方,快走快走快走,别在这里挡了路,问你一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你就值大了!” 秦书川倒是淡定,不温不火的继续陪笑央求道:“这位小爷,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图谋不轨,请看在我千里迢迢的份上,给我通融通融吧!” 黑脸的见秦书川赖着不走,顿时瞪起环眼:“嘿!你这个人倒是吃了熊心豹胆了是吧!说了不能通融就是不能通融,当爷说话放屁呢?这里是你一个來历不明的人能浑进去的!” 秦书川叹息了一声,抱拳点点头:“哎……可惜,小人明白了,打扰二位爷了!” 一直沒有说话的白脸护卫忽然开口道:“你既然认识刘管家,一定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这等外乡平民可以擅入的,上头知道了我们的罪就大了,你千里迢迢确实不容易,有什么东西或者话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替你转告刘管家吧!” 秦书川感激的对他作揖道:“多谢这位爷的好意,不是小人信不过您,托我的人沒有书信也沒有东西,就是一句话……还不足为外人道,算了,小人告辞了!” 说话间,几个人抬着一乘小轿向小门走來,小轿后面还跟着两个嬷嬷,黑脸的护卫撇下秦书川,眼睛巴儿巴儿的看向那乘轿子,秦书川急忙闪到旁边,也不敢去细看那乘轿子,他心里估计轿子里坐的大概是王府的哪个大丫头或者奶娘之类的妇人。 轿子在小门前停下,两个嬷嬷急忙上前掀开轿帘,里面下來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丫头,黑脸护卫急忙迎着谄媚的笑道:“舞雪姐姐,可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第四十二章 软禁 舞雪嗤笑道:“切,阿黑,瞧你那沒出息的样儿,姐姐给你一把干草你要不要吃!” 阿黑涎着脸笑道:“要,只要是姐姐赏我的,别说干草,土疙瘩我都敢咬一口!” 旁边的嬷嬷轻声笑骂道:“小黑子,扯你娘的蛋吧!姑娘是替九夫人去看看小公主可返京了,当她逛庙会呢?” 舞雪捂着嘴嗤嗤笑着,一边抬脚往里走,一边不经意的回头瞟了一眼闪身一旁准备离开的秦书川,她看了一眼之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脸上出现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舞雪努力的在脑海搜索了一番,忽然站住身子,对已经走出几步之遥的秦书川背影大叫道:“等等,你……是不是秦叔叔!” ********* 陶花现在很火大了,她n天沒有看见苏少阳了。 她火大倒不是想念这位大帅哥了,而是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变相的囚禁了。 别说苏少阳,陶花认真的瞅了一下,连苏青苏华好像都到火星上出差去了,苏少阳精致考究的京都寓所里,她几乎成了一只高枕无忧的米虫,不,说米虫都有些客气,简直就是猪了。 甄媛就是一个尽心尽责的饲养员。 ………… 只打陶花和唐伯虎徐经这些人被苏华带着人,一路呼啸着抬进苏少阳京城偌大的私宅,他们只在路上发生状况时看见苏少阳露了一面,以后就基本上沒见过他了。 至少陶花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沒有看见过这位日理万机的苏老板。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苏老板乍一进京,肯定是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就连心急火燎的陶花都沒有好意思提出,自己想要去京城转转,看看传说中的贡院究竟在哪里。 她急着要去寻找万宇做一个了断,只有和未婚夫表哥两清了,她才可以放开手脚,好好地和苏少阳谈谈,让他帮着打理一下她要带着凤城夜云他们拉场子走穴的事了。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百无聊赖的陶花几乎把苏少阳寓所的山石水榭花草树木都分出公母了,猛然有一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肿么成天跟着她的只有甄媛一个人啊! 终于,她忍不住开始向甄媛表达一下自己想要出去转转的想法,第一次,甄媛笑眯眯的告诉她:“等少东回來了,咱们就出去转转,姑娘,我们总不能不和少东打声招呼吧!” 陶花看着自己卧室窗外死气沉沉灰蒙蒙的天空叹息一声:“好吧!知道你是丫头,做不了主的,就等苏大老板回來再说吧!” 甄媛嫣然一笑,很是体贴感激的说道:“知道姑娘不会难为我,姑娘要是觉得日子太难打发,想要什么消遣,自管告诉我!” 陶花无可奈何的翻着白眼:“哎,沒办法,我答应过姐姐的,不会再连累你……” 甄媛赶紧感激涕零:“那是,姑娘是言行一致的人,只从那次以后,从來就沒有为难过我的!” 然后陶花开始眨巴着眼睛想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些什么消遣打发时间,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消遣。 据说那些穿越來的女主,一到了古代就变得爱学习起來,一个个都会钻进书房,安安静静的博览群书,恶补一番学历的不足,然后就可以胸怀文韬武略,嗷嗷的舌战群儒指点江山,取得百般辉煌的成就。 可是?陶花表示,从前不爱学习,现在还是不喜欢看书,特别是苏少阳书房里那些线装的,排版竖着的,文字异常纠结的古版书籍,她情愿坐在山石上看麻雀打架,也懒得费那个脑筋。 沒办法,不求上进的人就是这副死德性,女红,不会,园艺,不懂,看书,不想,结果陶花就坐在苏少阳寓所的山石上,看了三天京城的麻雀是如何打架的,三天后,她忍无可忍的对甄媛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出去!” 甄媛立刻说道:“少东刚才好像回來了……” 陶花一跃而起:“在哪里,我去找他!” 甄媛慌忙一把扯住一阵风似的陶花,露出一副无比惋惜无比遗憾的神情哀怨的说道:“我还沒有來得及开口,他又被人请走了,我们还是等等吧!” 陶花瞪大眼睛,恼怒的看着甄媛,后者露出一副可怜巴巴无辜的眼神,终于,陶花只得狠狠地跺跺脚,麻雀打架也不看了,气呼呼的跑回自己房间和自己生气去了。 因为陶花发现她竟然连生气都找不着合适的对象。 ………… 日子一天一天混下去,面对陶花死活的要出去,甄媛每一次的说辞都很有柔韧性,让人无懈可击,并且还做出一副无辜而又诚恳的样子,顺带殷勤的问问陶花有沒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做米虫吧!做猪吧!多好,不愁吃不愁穿的,只要别乱跑,别嚷嚷着要出去,一切好商量。 陶花简直就不好意思无休止的纠缠下去,她是看不见甄媛扭脸后的洋洋得意,她仿佛拿捏好了陶花的大条,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她,对付这个傻大姐,她一向都是得心应手的说。 就像陶花自认为对付苏少阳十拿九稳一样。 刚开始陶花还经常的和凤城夜云他们在一起吃饭混闹,兴致勃勃的构思美好的未來,唐伯虎和徐经还在一旁出谋划策,好像只等苏老板忙乎好了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沒想到最后凤城和夜云都不常见着了,不是说陪着徐经出去了,就是说陪着唐伯虎出去了,要不就是和他们一起出去,陶花着实的郁闷了几次之后才幡然醒悟,自己被苏少阳耍了。 苏少阳你妹的,竟然死性不改,还对老娘玩儿阴的,想软禁我,门都沒有,陶花脸上对甄媛笑着,心里却在一遍一遍问候着苏少阳的八辈祖宗,暗暗的发着狠。 甄媛一定是知道并且帮着苏少阳耍弄自己,该死的,自己竟然一心一意的相信着她的鬼话,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你老祖宗苏武啊! 第四十三章 爬墙 苏武在北海还可以牧羊呢?丫的我只能坐在山石上看你们家的麻雀打架,看麻雀打架也就算了,问題是耽误了我人命关天的大事啊!难道我再三再四的和你强调的话,你竟然充耳不闻吗? 陶花越想越愤愤,要不是为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对凤城夜云他们负责,做个言而有信的人,陶花表示,她就是爬墙,也早就走了。 搞什么啊!真当她是他的私人物品啊!她现在开始后悔太相信苏少阳和甄媛了,要不是一心想着带着凤城他们走穴,自己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的任由他们摆布了。 既然正式渠道无法沟通,只有走非正式渠道了,陶花实在不想再耗下去了,只要精神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条条大路通罗马,京城里的贡院可比罗马近的多了,根本就不用走大道的说。 为了报答苏少阳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陶花决定,好好鄙视他一下,至于自己在清口时曾经对甄媛允诺过的,不再连累她,看來只好冒着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天谴辜负她了。 ********* 陶花开始绞尽脑汁艰苦卓绝奋不顾身的努力了。 她好容易顺着一块山石再攀上一颗长得很有个性的松柏,终于成功的做了一回爬墙的红杏,可是?现在她泪流满面的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題,她趴在墙上却不敢往下跳了。 尼玛,苏少阳这房子肿么造的呢?陶花愤愤的想,明明墙里面的地面看着很低,墙外的地面却好像突兀的陷了下去,把整个的围墙显得险峻的可怕,你要她怎么往外跳呢? 凌乱啊有木有。 退回去吧!好容易才打发开跟屁虫似的甄媛,眼闭着不要命的往下跳吧!这万一要是跌断腿,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陶花看着围墙外面让人目眩头晕的高度,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是跳呢跳呢还是跳呢? “跳啊!” 一个路过的野小子本來溜溜达达的都走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头,意外的看见路边高高的围墙上竟然趴着一个女孩,竟然不怕费事的折回來,恶作剧的冲着陶花大声叫道,做贼心虚的陶花被他这么一嚷,吓坏了,赶紧冲着他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恳请他不要大叫大嚷。 看见围墙上的女孩惊慌失措的模样,他更來劲了,干脆跑到围墙下面仰起头对陶花大声叫道:“怎么,怕摔死了,哈哈哈……沒事,你自管往下跳,來,來,來,我接着你!” 陶花气愤的冲着这个无赖似的野小子小声骂道:“哼,要你管啊!你死一边去,当心姐跳下來砸扁你!” 下面的野小子笑的更厉害了:“哎,我说你是跳啊还是不跳呢?估计你再趴一会儿想跳也跳不成了,快快快,当心被里面的人发现就不好玩了!” 陶花终于原形毕露,看着下面的高度苦着脸嘀咕道:“有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上來跳我看看!” 野小子笑道:“切,这点高度算什么?跳就跳,你好好看着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身体向上一纵,玩儿似的一下就蹦的老高,一眨眼两只脚竟然稳稳地落在陶花趴着围墙的手臂边,陶花顿时崇拜自己了,原來她爬个墙都能遇见高人啊!这样的运气在现代社会的时候是不是被她浪费了,她应该去买两元中百万彩票的说。 陶花來不及惊叫一声,就被这个野小子扯着胳膊几乎头朝下的拉下了围墙,翻了一个跟头,倒是脚板着地,看见陶花脸都吓白了,野小子乐不可支,哈哈大笑个不住,对自己的恶作剧非常的高兴。 “你干嘛呢?想吓死姐啊!”惊魂未定的陶花被他笑毛了,恶狠狠的凶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居然还会轻功!” 野小子开心笑道:“漂亮姐姐,我叫冰菱,看清楚啦!我是妹子啊!哈哈哈……不过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帅哥或者……老公,哎,我也不知道我几岁了,轻功算什么?我还会更厉害的呢?不然的话,我怎么行走江湖啊!” 陶花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你……妹子,帅哥,老公,你才多大一点啊!算了……谢谢你了,我得赶紧走了,这里可不是站着聊天的地方!” 冰菱一把拽住急着要跑的陶花:“哎,哎,哎,姐姐,不要丢下我啊!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你看你这么漂亮,好歹我也会那么几下子,我自告奋勇,给你做护花使者这么样!” 冰菱看见陶花急急慌慌的样子,倒是很识时务的并不过多纠缠,她也不管陶花答不答应,一个劲的跟在陶花身后疾走,陶花慌不择路的乱跑一气,直到看不见苏少阳寓所的房顶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 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个丫头打发了,不要好不容易摆脱了甄媛,刚翻出围墙又弄一个跟屁虫。 冰菱倒是不急不喘,神色从容好整以暇,陶花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她一下,这个女孩用一块头巾包住了所有的头发,五官还算精致,就是肤色有些偏黑,人又生的瘦,说话还故意的粗声大气,由不得人不拿她当了小子。 “你怎么老是跟着我啊!你沒事吗?我不是和你说过谢谢了吗?再说了我就是想你保护,也沒钱付你保护费啊!”陶花看着她细胳膊瘦腿一半开玩笑一边认真的说道。 冰菱嘿嘿一笑,大大咧咧的说道:“我本來就是闲得沒事,到处溜达的,我都溜达几个月了,从苗疆一直溜达到京城,刚溜达进來就看见姐姐你趴墙上,也是我们的缘分啊!有缘分谈什么钱啊!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陶花觉得冷汗潸然,直直的看着这个女孩有些激动的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穿越來的吧!” 冰菱双手一拍,蹦起老高指着陶花又惊又喜的大叫道:“姐姐,你怎么知道穿越这个词的,不会吧!难道你也是穿越來的,阿米豆腐,上帝保佑,啊啊啊……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陶花哭笑不得:“不会说这年头到处都可以碰见穿越來的人吧!有这么奇特的事情吗?” 第四十四章 冰菱 冰菱不由分说的扑到陶花身上,陶花差点被她扑了一个趔趄,她疯狂的大笑道:“哪儿啊!姐,我跑几千里,逛了无数个地方,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和我一样穿越來的,都失望了,居然碰见了姐了,皇天不负苦心人啊!太好了,太好了,我可算是找到亲人了,确实是奇特,简直太奇特了,我太高兴了!” 陶花担心的看着她,害怕她笑得一口气沒有喘过來,憋死了:“呃……妹子,你不要紧吧!至于这么兴奋吗?我们已经够悲催的了,笑毛啊!” 冰菱连连点头,语言不带标点符号的一口气说道:“至于,至于,太至于了,我们为什么悲催,挺好啊!我觉得,我就是被师傅管的太严了,哈哈,眼不瞅我就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了,姐,叫我冰菱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从那么高的围墙爬出來,真的很危险的哦,师傅老是说我不靠谱,我现在觉得我至少比姐你还靠谱一些!” 陶花不由得被她有劲的情绪感染了,忍不住笑道:“你多少天沒有和人说话了,你慢慢说,我都听不过來了,我为什么不靠谱,你不知道,他这围墙建的太坑爹了,里面瞧着并不高,外面突然就像陷下去了似的,我哪里知道,好容易爬上來才发现的!” 冰菱做出一副额手称颂的模样,哈哈大笑道:“幸亏,幸亏,我都走过去了,想着是哪家倒霉孩子爬墙偷果子呢?别不小心摔下來跌坏了腿,又折回來看看,原來是仙女姐姐下凡,挂围墙上了,嘎嘎……不过以后只要有冰菱陪着姐姐,再高的围墙你都不用担心爬了!” 冰菱有口无心的话让陶花瞬间有些感动,这个丫头虽然看起來有些不着调,心地倒是蛮善良的,自己满世界晃荡,还有心去担心与己无关的人,原來可笑之人还有可爱之处啊! 她被苏少阳有意无意的禁锢着,几乎快被他们同化了,差点忘记自己來自何方,差不多就要三从四德了,看着眼前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冰菱,陶花忽然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打断冰菱的滔滔:“告诉姐,你是怎么來的啊!” 陶花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穿越或者魂穿身穿这类扎心的字眼,不管怎么说,她总是觉得莫名其妙的跑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空,实在不是一件开心愉快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幸。 果然,冰菱眉飞色舞的小脸顿时就充满了沮丧,假小子似的挥挥手:“别提了,提我就桑心,我本來背着书包高高兴兴上学校來着……” ********* 冰菱口中的背着书包高高兴兴上学校事实却是…… “蓝冰菱,你不要闹了,我们只是高二的学生,首要的任务是学习,我不会答应你的!” 一个身穿运动服,身材高挑,俊美文雅的男孩怀里抱着几本资料,被蓝冰菱死活的扯着胳膊,脸红到脖颈,低声下气的哀求到,旁边很多路过的人毫不客气的对他们投以鄙夷的眼神,甚至有人已经在大摇其头了:哎,现在的小孩子啊…… 蓝冰菱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她就是要这个校草邵洋做自己的男朋友,处心积虑的谋划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才逮住他,她一定要他给她一个“交代”,其实这个所谓的“交代”邵洋并沒有选择,就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别人越是鄙夷蓝冰菱越是來劲,因为性格有些内向的邵洋害怕越描越黑,又怕她在马路上撒泼大闹,只好小声的哀求婉拒,他还不想成为路边的笑谈人物。 蓝冰菱斜挎着一只nd,一张小脸上满是娇嗔,嘴里却在凶巴巴的威胁道:“洋洋,人家就是喜欢你嘛,做我男朋友吧!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我立刻死给你看!” 邵洋只觉得生不如死了,只从不幸被二中这个霍霍有名的无赖一姐看中以后,他整天的提心吊胆,时时小心在意的躲避着,今天还是被她鹭鸶捉鱼似的抓个正着,还在这人來人往的校外马路边,要是让梅梅看见了,他岂不是百口莫辩无地自容。 最让邵洋觉得不可理喻的就是这个任性大小姐说话的口气,这哪是在喜欢一个人啊!简直就红果果的胁迫,简直太讨厌了,她不过就这么小一点年纪,再大一些就可以直接晋级河东狮了。 不堪其扰的邵洋无法掩饰心中的恐慌和讨厌,用力的甩开蓝冰菱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沒想到蓝冰菱被他甩开以后,干脆扑上來,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大声叫道:“洋洋,不要嘛,我就是爱你,我就要你做我男朋友!” 两个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个清秀文静的女孩背着书包快步走了过來,远远看见被蓝冰菱紧紧搂抱着腰的邵洋,顿时惊讶的张大嘴巴,邵洋在看见那个女孩哀怨眼神的刹那,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孩怔怔的看了邵洋一会,眼神逐渐转为鄙夷,然后她使劲的咬了一下嘴唇,转身就跑,邵洋不知道哪來的勇气,对着那个女孩大叫道:“梅梅,等等……” 然后,他毫不客气的用力扯下蓝冰菱纠结在他腰际的手腕,几乎把她推了一个趔趄,几步就赶到那个要跑开的女孩身边,一把抓住那个女孩揽在怀里,大声的对蓝冰菱叫道:“你以后不要纠缠我了,我和你绝对沒有可能,看清楚了,我喜欢的是她!” 蓝冰菱顿时呆住了,一张刚才因为兴奋还红扑扑的小脸慢慢的转灰,她不相信似的看着邵洋紧紧地搂着那个女孩,然后点点头,突然转身向马路中间冲去…… 邵洋吓坏了,怀里的资料顿时洒落一地,他以为这个一向胡闹惯了的富家小姐不过就是信口开河的说说,难道真的会为了自己去死,梅梅也吓坏了,失声惊叫道:“不要,邵洋快拉住她啊……“ 第四十五章 话痨 陶花嗤之以鼻:“你也太任性了吧!什么事儿啊!就想不开了,你不穿越谁穿越啊!真是活该!” 冰菱用两只手揉着鼻子,委屈的说道:“人家是真喜欢他,他那样打击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要死给他看,让他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 陶花哭笑不得:“得了,你就傻吧!这都什么逻辑啊!他凭什么后悔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他犯得着吗?” 冰菱扁扁嘴:“反正我是惨了,眼前一晃,发现自己被人两只脚朝上的吊在一棵大树上,吓得我鬼哭狼嚎了半天,才过來一个拿着烟袋的白胡子老头,优哉游哉的看着我,对我冷笑:“鬼丫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往外跑!” 陶花可笑的问道:“结果你还是跑出來了,你倒是和你的前任很心有灵犀啊!” 冰菱得意了:“那是,我那个笨前任哪有我聪明,一个傻老头就想困住我,我是谁啊!我只是装装老老实实的样子,就把他哄的团团转了,在那个山上的破庙里呆腻了,瞅空就溜之大吉了!” “额,态度很好,屡教不改,说的就是你吧!你跑出來这么久了,你师傅该急死了!”哎,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沒心沒肺,陶花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冰菱沒所谓的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走了他就不用操心监督我功课了,我是孝顺他好不好咧,我在用身体力行给他老人家减负呢?你说是不是啊!” 听着这个野丫头的满嘴歪理,陶花也懒得和她较真,笑道:“是什么啊!我要进皇城去了,你怎么办!” 冰菱瞪起眼睛:“什么我怎么办,我和姐姐一道呗,姐姐不愿意带着我啊!姐姐进皇城干什么?你还沒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跑來的呢?不公平!” 看着她又委屈的撅起嘴,陶花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好吧!我们一块走,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哪个年代吧!” 冰菱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管他呢?反正就是一古代社会呗,这儿的人瞎好糊弄!” ********* 听完陶花的话,冰菱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半天才合住,然后陶花就被她烦死了,她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反复向陶花求证:“姐啊!快告诉我,唐伯虎帅吗?徐经帅吗?如何帅,怎样帅,帅到无敌吗?哦哦哦,卖糕滴,我一定要见见他们,一定要亲自见证……” 唐伯虎要是知道他又有了一位这样的超级铁杆粉丝,肯定会对自己名字这个从古到今绝无仅有的金字招牌更加的信心倍增。 陶花汗都下來了,口干舌苦之后,实在忍无可忍,叉腰怒吼她道:“别问了,沒见过男人还是怎么的,你再疯疯癫癫的,我可要自己走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天南海北逛几个月了,几个月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哪些名人也不知道,你可真是神级的迷糊!” 冰菱赶紧谄笑:“好好好,姐,我从现在起,保证不疯癫了,行不,嘿嘿!其实你威胁我也沒用的,我要是想跟着姐姐,你甩也甩不掉,再说了,我不是沒有姐姐运气好嘛,穿一座大山里去了,山里怎么能见到名人,名鸟还差不多,名兽我都沒有见过;我那不是迷糊,我就当自己灵魂出国了,姐姐,咱们不应该愁眉苦脸,动不动火冒三丈的,你不觉得我们都是赚了吗?” 额……心态出奇的好啊! 陶花心服口服举手投降:“行行行,咱们先不说这事了,姐得找一个人打听打听贡院在哪里!” 冰菱好奇的问道:“贡院是什么东西,和妓院有关系吗?妓院我知道,一般都在最繁华的巷子了,远远地挑着几个大红灯笼,飘着红绸子,你自管往里去,保证就是妓院……好好好,姐,我闭嘴……不过,我就是觉得贡院和妓院概念是差不多的……” 冰菱赶紧自觉的住口,撅撅嘴,心还在说:“贡院就贡院吧!那地方有多神圣不可侵犯啊!瞧你脸色也太难看太吓人了吧!一点都不漂亮了!” 陶花努力的平息了自己一下,面对滔滔的冰菱,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千岁那么老了,干嘛要对冰菱瞪起眼,她说的不对吗?这种思维对她來说,一点也不奇怪的。 哎,她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和冰菱一样的觉得无牵五绊,潇洒自如,头脑中一样充满着各种奇思怪论的,不过就是一路行來,就无端的被那些人同化了。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丢了自己,还是从前那个和冰菱一样不着调的自己比较可爱,活得比较开心,现在,陶花有些郁闷的想,冰菱已经给她的脸上贴上了愁眉苦脸的标签了。 必须要好好地调整一下自己情绪的频道了,要找回自己从前无忧无虑的个性,像冰菱这样快快乐乐的在这个社会生活下去,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同步这个和自己当初一样话痨的丫头。 冰菱有些担心的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陶花,忽然,她吓了一跳,差点沒有蹦开去,因为陶花竟然对着她大笑起來:“你去妓院干什么?” 呃……这个问題问的真是太跳跃了。 冰菱得意了:“因为那些妓女有时会请我去的,而且她们出手还特别的大方!” 陶花沉下脸,一字一句的逼问道:“妓女,请你去,还给你钱,为什么?” 冰菱无辜的眨着眼睛:“是啊!怎么啦!不为什么?嘿嘿!因为我会巫术啊!我可以帮她们那些可怜人心想事成啊!” “巫术,什么巫术,是武术还是巫术,那些妓女请你做保镖!”陶花觉得自己脑残了。 冰菱拍拍身上斜背的布包,对陶花炫耀的说道:“嘿嘿!姐,不是武术,是巫术,你以为我走南闯北不用吃饭住店啊!诺,你看,我就是靠这个赚钱的,那些女人的钱最好赚了,哈哈哈……” 第四十六章 闲事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一卷脏兮兮的白布:“唰”的一下抖开,顿时亮瞎了陶花的眼睛。 只见这块脏兮兮的白布上面赫然写道:巫术。 下面几行字夸张的宣传道:你在嫉妒别人,想那个人不幸吗?你在思念别人,想让那个人也思念你吗?你在热烈的爱着别人,想那个人也像你一样热烈的爱上你吗?本人包你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落款:不灵验不要钱。 陶花看着洋洋得意的冰菱差点沒有吐一口血:“这都什么啊!你哄鬼呢?小小年纪就会招摇撞骗啊你!” 冰菱不高兴了:“姐,你怎么说话呢?干嘛不相信人啊!我要是哄人能滋滋润润的一路溜达到京城,直到遇见你,人家本來就是会嘛,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做法试试!” 陶花急忙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免了,你上面说的这几样我一样也沒有,犯不着折腾,只是这到了京城你就收起來吧!别被人戳破了,挨打!” 冰菱嗤嗤笑道:“戳破我也不怕,谁能逮住我打啊!我虽然打架不一定打得过人,逃跑可是一流的,放心吧!姐,第一,我的巫术还是有一定水平的,第二,我不是还会那么几下子吗?保证沒事儿!” 陶花白眼道:“你就搞笑吧!你还不如在上面写道:大海啊!都是水,蛤蟆啊!四条腿,谁要相信我的话,就是活见鬼,听说过去有很多卖狗皮膏药的,你师傅不会是专门制作狗皮膏药的吧!被你偷了來,到处招摇撞骗!” 冰菱一边卷起那块脏兮兮的白布,一边信誓旦旦的打着包票:“姐啊!不带这样打击人滴,我对天发誓,我的巫术绝对是顶呱呱的,绝对可以左右人的心智的,绝对不是狗皮膏药,你就等着,什么时候我给你露一手,你就心服口服了!” 陶花嗤笑道:“行啊!现在可不可以!” 冰菱不假思索的伸长脖子答应道:“行,可以啊!姐,你是在嫉妒别人还是在思念别人还是在疯狂的爱着别人!” 陶花撇撇嘴,促狭的说道:“你得了吧!这三样病我一样都沒有犯,诺,看见那位帅哥沒有,那边街上,跺着方步,穿红色长袍,满脸傲气的,你就用你那巫术,让他主动带着咱们去贡院怎么样!” “啊!”冰菱挠挠头,看着陶花手指的地方,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姐,你也太不靠谱了吧!我这巫术虽然很灵验,但整蛊的对象必须和发愿人有过心意交集的,这一个无缘无故的过路人,你叫我怎么对他下手啊!” 再仔细看看那位帅哥,人倒是很年轻,长得也还算是过得去,可是浑身上下的骄横溢于言表,身后还耀武扬威的跟着几个戴着小帽捋着袖子的家丁,尼玛,不是西门庆儿子就是蒋门神干亲,明显一个不好惹的货。 就是存心难为人啊! 陶花笑得嘎嘎的:“就是这样才有挑战性啊!才能让我见识见识你法术的高明,姐姐我才能心服口服呢?” 冰菱做了一个怪相对陶花说道:“哼,真以为我怕啊!大不了我拿出看家本领,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你就知道我不是卖狗皮膏药的了!” 陶花一边笑一边扯住手已经伸进布包准备往外掏东西的冰菱:“算了,别惹事了,姐逗你玩的呢?那人看起來不像什么好人,咱们找个人打听打听就行了,左右不过就在这皇城之内吧!” 陶花拉着冰菱的手,正准备离开,冰菱的眼睛却盯着那个红袍帅哥皱眉对陶花说道:“姐,等等,你看,那位老奶奶为什么要拦着他,看他们凶巴巴的,老奶奶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陶花一看,对冰菱的细心心服口服了,自己刚才只是想故意随便寻找一个看起來难缠的主,为难一下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丫头,根本就沒有留意一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棍颤巍巍的老奶奶从旁边出來。 现在,老奶奶正拦在那个骄横的帅哥前面,似乎在哀求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陶花和冰菱远远地看着那个老人用枯瘦的手背不停的擦着眼泪,心里的不平呈几何级递增。 她们和那边的街很有一段距离,只能看见那个老奶奶谦卑的弯着老迈的身体,苦苦的哀求着什么?那个帅哥却一副不屑一顾不耐烦的样子,老人说了什么陶花和冰菱听不清楚,他好像也沒有往耳朵里去。 他看起來似乎很急于想摆脱那个老人,但是却沒有很大声的呵斥或者推搡那个老人,他身后的那些家丁也只是很冷漠的打量着老人,旁边有一些人在悄悄地指指点点,似乎很同情老人。 似乎这个老人和他关系非同一般,但他又不愿意理睬老人。 “姐,要不要过去看看!”冰菱忍着性子沒有窜过去,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陶花的意见。 “要,咱们去质问他为什么遗弃老人,丫的自己穿这么好的衣服,出门还带着保镖,连个老人都不肯养活,太沒有天良了!”尽管陶花知道自己其实什么本事也沒有,即不会打架也不会逃跑,更不会巫术,但还是很勇敢的对冰菱说道。 要知道那个男人看起來实在是不好惹的,万一她和冰菱多管闲事捅了马蜂窝,冰菱似乎可以跑得掉的,死翘翘的就只能是她了。 管他呢?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因为,闲事不能不管,那个骄横的帅哥急于摆脱面前纠缠不休的老人,转身就要离去,老人顾不了许多,竟然一把揪住帅哥红色的长袍衣襟:“噗通‘一声,跪在他脚边,嘶声哭道:“公子,你去看看她吧!求你了,求你了,救救我那苦命的孙女吧……” 这下傻瓜都听得明白了,感情,这是个玩弄了别人的花花公子,现在人家姑娘都要死了,他却铁了心不肯回顾一眼,真特么该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啊! 怪不得他一副骄横模样,在这个寒酸老人面前却硬气不起來, 第四十七章 巫术 冰菱拉着陶花跑到他们跟前,只听那个帅哥正恼羞成怒的冷笑道:“婆婆不要逼人太甚,当心我告你毁坏我的名声,在你老迈昏庸的份上,本公子就不予计较了,撒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往回一挣,老奶奶毕竟年衰无力,顿时被他挣开,身子向前扑去,跌趴在他身前的地上,帅哥犹豫了一下,似有不忍,想弯腰去扶起老人,但还是放弃了,有些心虚似的对身后的人说道:“见鬼了,我们走!” 陶花和冰菱一起冲上前,陶花扶起老人,冰菱双手抱胸,玩了一个潇洒的pose,很是彪悍的挡在了这个男人面前,嘴角一抹讥笑,怪声怪气的说道:“嗷嗷……想走,帅哥,还了情债才能离去呦!” 那个年轻男子的脸顿时绿了,眼睛从细瘦黝黑的冰菱脸上看到艳若天人的陶花脸上,眼睛里的光芒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他身后的那几个家丁面面相觑,这一黑一白一俊一丑两个男女从哪里冒出來的啊! 陶花扶起那位泪流满面的老奶奶,一只手扶着她,一只手替她捡起拐杖,对老奶奶安慰道:“婆婆,不要哭了,摔坏哪里沒有!” 帅哥稳稳神,强自装着硬气的样子对冰菱冷笑道:“你是哪里來的野小子,敢來管本公子的闲事,什么情债,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疯婆子!” 他身后一个家丁很大声的说道:“都是公子你平时心肠太善,老是施钱舍银,所以才被当街讹诈!” 老婆婆一听,简直气坏了,颤巍巍的用手指着那个家丁骂道:“你个说话沒天良的,我讹诈你们公子,我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孙女,喜欢的时候甜言蜜语,一天几趟的跑,不喜欢了,连我们家那条街都不去了,我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婆子舍了这一辈子的老脸,不过求公子去看一眼我那痴情的丫头,啊!”老婆婆泣不成声:“我倒成了讹诈的,我苦命的孙女啊!躺在床上快不行了……可怜啊!谁亏心老天可见……” 婆婆终于控制不住,抢天呼地的哀哭起來,凄惨之情溢于言表,年轻男子的脸顿时由绿变灰了,狠狠地瞪了那个多嘴多舌的家丁一眼,喝道:“退下!” 那个家丁看着冰菱和陶花,不服气的抖抖肩膀,只得站到一旁,但还是一副准备随时冲上來施暴的架势。(..info好看的小说)(..info)(..info) 冰菱白了一眼那个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家丁,然后对帅哥冷笑道:“哼,少装腔作势,杀鸡骇猴了,我看你印堂发黑,已经霉运当头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毕竟是做贼心虚,年轻男子大冷的天竟然汗都出來了,脸上的骄横几乎全变成狼狈不堪了,但是想让他立刻就对这两个管闲事的路人投降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他强自镇定的冷笑一声:“你们休要多管闲事胡说八道,也不打听打听本小爷是谁!” 陶花搀着悲痛欲绝的老婆婆沒好气的厉声质问他道:“你是谁啊!南霸天还是伏地魔!” 这个男人眨巴着眼睛,半天沒有反应过來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说的是什么?吭哧了一会嘴硬的威胁道:“工部尚书是我堂叔的舅舅!” 陶花和冰菱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差点沒有一齐把口水喷这个男人脸上,这身份,真特么雷人,天底下真有好意思拿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炫耀的神人,哎,老婆婆的孙女真是瞎了八辈子的眼,看上这么一个庸俗下流的绣花枕头。 冰菱毫不客气的嗤之以鼻,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男人的鼻子凶巴巴的说道:“切,吓死姐了,我还以为当今皇帝是你的舅舅呢?小样,玉皇大帝是你的舅舅也救不了你了,你就回家等死吧!” 冰菱这种看起來有恃无恐的气势顿时hold住这个亏了心的男子,他有些惊恐的瞪大眼睛,脸上出现一种古怪的神情,冰菱的话似乎让他大脑有些混乱,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明明看着是一个野小子,竟然自称“姐”,最可怕的就是她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发出一束怪异的光芒,还口口声声的让他回家等死,简直瞬间就秒杀了他所有的底气,瞬间,这个男人竟然莫名其妙痛苦的搂着自己的头慢慢蹲下身子。 他身后几个家丁本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上前对这两个人动动手脚,乘机在那个美人身上捞捞油水占占便宜,沒想到自己主人这么熊包,三几句话,愣是被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小孩子吓唬住了。 陶花惊讶的看着脸上洋洋得意的冰菱,看來这个丫头真会捣些什么鬼,她搀扶的那个老奶奶反应倒是挺快的,看见年轻男人怪异的反应,立刻停止住哭泣,颤巍巍上前几步拉着冰菱的手,就要给她跪下。 “孩子,看在老身的份上,你就抬抬手,放了他吧!只要他肯回心转意,哪怕收了我那苦命的孙女做小,我们也心甘情愿……” 陶花慌忙拖住老婆婆的身体,老人的话很是让她无语,冰菱气愤的挥着手对老婆婆说道:“世上男人千千万,姐要不爽天天换,干嘛非要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还替他求情,老天爷要惩罚他,跟我沒关系!” 陶花憋着笑,这个野丫头也就是瞎嚷嚷了,这么看得开也不至于闹穿越了,不过她这种虚张声势样子倒是真吓人,果然,连老婆婆都被她这种怪论吓倒了。 “阿弥托福,孩子,这种话可不能浑说,女子就应该三从四德,从一而终,说这种话死了要下割舌地狱的!” 冰菱急了:“哎呦,老奶奶,您就省省吧!您孙女倒是痴情來着,还不是一样生不如死!” 然后她一脚踢在地上蹲着的那个男人身上,声色俱厉的叫道:“你听着,想要活命,赶紧娶了她的孙女,好好的待她,她要是死了,你肯定得殉葬,听明白了沒有,自己想好吧!” 第四十八章 拍人 那个男人被她踢得一个趔趄,几乎闹个嘴啃泥,倒是一惊而起了,对着凶巴巴的冰菱怒声大吼道:“你是什么东西,啊!竟然敢威胁我,还敢踢我,我堂堂陈大公子怎么能娶她一个穷老婆子的孙女,你们都是死人啊!给我打!” 这位帅哥突如其來怒吼,别说陶花和那个老婆婆吓坏了,冰菱也有些惊慌失措,自己的巫术貌似有些不灵验啊!可是为什么刚开始还管用,现在突然的就失灵了呢? 陈大公子手下的那些家丁对自己主人一惊一乍的也有些茫然,那个多嘴的家丁有些迷惑的问道:“公子,你刚才……” 这个家丁话未落音,立刻挨了一记狠狠的屁股踹,陈大公子脸都扭曲了:“我每天到这个时候都头疼,你们不知道吗?哎呦,他妈的今天被气的疼得更厉害了,给我……给我……打……哎呦!” 陈大公子一边叫嚣着,一边又无法忍耐的搂着自己的头,重新痛苦的蹲下身子,那几个家丁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吗?原來他们也被搞糊涂了,公子这个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的时间可真是碰着巧了。 还以为公子真被那个指手画脚的小孩子给降服了呢? 看着那些摩拳擦掌來了劲的恶奴们,陶花慌忙张开双臂,把老奶奶护在身后,眼睛瞪着冰菱,嘴里却大叫道:“看你们谁敢动手!” 多嘴的家丁猥亵的脸上满是邪恶的笑,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捏陶花的下巴:“嘿嘿嘿!小丫头,看你长得水嫩,我们就舍不得打你了,给爷们亲几下也行……哎呦……!” 话未落音,他就惊呼一声,伸出去的手慌忙捂住自己的腮帮,一只鞋底狠狠的抽在他那张臭烘烘的破嘴上,嘴角顿时血流如注,鲜红的血顺着他手指就流下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恼羞成怒,两只眼睛乱转着寻找着攻击他的人,才看见那个黑瘦的孩子正怒冲冲的瞪着他,脚上的鞋子明显少了一只。 “操你娘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敢对我姐动手动脚,找死!”冰菱叉腰彪悍异常的大叫道:“有本事冲我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拍死你丫的!” “你你你,好你个小兔崽子啊!呜呜呜……噗,你们,你们给我抓住他狠狠揍一顿!” 挨打的家丁几乎要哭了,他的腮帮被冰菱拍得太厉害了,吐一口血,说话都不利落了,他们的公子却仍然蹲在地上,搂着头一个劲“哎呦,哎呦”的叫唤。 旁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街坊,陶花护着老奶奶,冰菱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和那些捋袖握拳,咋咋呼呼的家丁对恃着,打斗一触即发,场面十分激动人心。 有的人已经为冰菱拍了那个家丁一鞋底喝彩,有人却禁不住为她们担心,毕竟陈大公子人多势众,这两个管闲事的丫头小子吃亏看來是吃定了,所幸的是陈大公子的怪病发的很及时,让他手下的家丁有些忌讳,要不然她们肯定已经死的很难看了。 这些围观的都是附近熟识的街坊邻居,沒有一个人敢上前干涉,要知道这陈大公子可是有名的无赖骄横,你要是多管了他的闲事,他就会带着手下的那帮恶奴,不是白天掀你摊,就是半夜踹你门,反正不把你折腾的跪地求饶不算完。 当初他凭着自己容貌俊美引诱老人孙女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那个如花似玉的丫头悲催了,但就是沒有一个人敢多嘴,结果那丫头有孕在身了,这货就缩起头來,连那条街都不去了。 那丫头生的娇弱,从小父母死得早,和奶奶相依为命,本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是绣得一手好绣品,祖孙俩就指望她的十根手指过日子。 她手里的花鸟鱼虫都好像活了一般,渐渐地名气就大了,上门求取绣品的人越來越多,她的美貌也人尽皆知了,这女孩心高气傲,一心要找个自己喜欢情投意合的,谁知道,挑來选去,结果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随着她身体越來越笨重,以前成天磨叽在她家,赶都赶不走的陈大公子突然的就销声匿迹了,这女孩一天两天的盼,但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原來对她百般怜爱的男人连影子都沒有了。 她一个未嫁人的女孩竟然有了身孕,又羞又愧,又不敢出门去寻找,眼泪几乎都流尽了,逐渐的就病倒了,现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一身两命危在旦夕,所以老奶奶才不顾了老脸,成天在大街上守候着,今天终于给她拦住了这个负心人。 典型的古代狗血版弃妇篇。 ********* 这里老人絮絮叨叨的哭诉着,陶花大概的弄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恩怨,那里,冰菱正哈哈大笑着,一只脚着地,跳來蹦去逗着那几个家丁猪八戒捉媳妇似的搅在一起。 这些摩拳擦掌的家丁一和冰菱交上手就像碰见了鬼打墙,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道吸引着他们,围着他们想要动手的目标扑过來撞过去,就是沒办法碰到人家一根寒毛。 每次眼看就要抓住那个野孩子或者一拳挥过去,好像就能打得到似的,但总是被她轻轻一跳而过,这些人望风捕影一般,很快就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了。 腮帮子挨拍的家丁气急了,狠狠地吐了一口血,对那些家丁和冰菱骂道:“娘的,我就不信了,这些人也抓不住你一个小兔崽子,我今天抓住你活剥了你的皮!” 冰菱跳着脚冷笑道:“哼,就你,你要是能碰到姐的衣襟,都算你本事,切切切,赶紧回家等着给你们这个沒心沒肺的陈大公子办后事吧!嘿嘿……” 旁边围观的人终于集体爆发出一阵哄笑,因为,他们现在相信,这个骄横无赖的陈大公子今天可能要栽了,所谓墙倒众人推,他们似乎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一次笑话了。 大庭广众之下,欣赏一个负心汉被惩治,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第四十九章 算计 那个家丁咬牙切齿,捋着袖子握着拳就冲跳來跳去的冰菱扑过去,冰菱一边把她身边的几个人带的团团转,一边对那个家丁大笑道:“你大爷的,是不是想我再拍你一鞋底啊!” “冰菱,别闹了,饶了他们吧!”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十分悦耳,劝说命令之中还含着笑意,所有的人都看向那个男人,正准备脱鞋拍人的冰菱也愣了一下,不由得纵身荡出圈外。(..info好看的小说) 那些人,包括发着狠的家丁竟奇怪的像突然失去依凭一般,齐齐的惊呼一声,全部跌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直搂着头蹲在地上满脸痛苦表情,**不止的陈大公子一见,干脆眼睛一翻,直接的晕了过去。 “秦叔叔,你怎么也到京城來了!” 冰菱一下蹦跶到自己脱下的那只鞋子旁,一边往脚上趿着鞋一边惊喜的大叫道。 秦书川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叔叔已经來京城好几天了,你怎么也跑來了!” 冰菱大笑着跑到秦书川面前,一下抱住秦书川的腰撒娇道:“秦叔叔,人家可想死你了,诺,你看,京城里有坏蛋啊!我就跑來打抱不平了!” 秦书川微笑扶着冰菱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轻声嗔怪道:“瞧瞧,你都多大了,这样疯疯癫癫的别人看了多不好,别闹了!” 冰菱抿嘴悄声嗤笑道:“大叔,你都多老了啊!给我抱一下,无所谓的哦,人家缺爱嘛,就是喜欢抱抱!” 幸亏冰菱这副模样看在那些街坊邻居眼里也就是一个野小子,她这样放肆的去和秦书川行见面拥抱礼,倒是沒有人侧目的说。 秦书川拍了冰菱的脑门一下,然后指着直直躺在地上的陈大公子和那些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家丁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怎么招惹你了!” 冰菱笑的稀里哗啦的:“秦叔叔,你真是太抬举他们了,谁敢招惹我啊!只有我看着不爽,去招惹别人的,啧啧啧,谁要我说话他们死活不肯听呢?” 秦书川笑道:“你说什么他们不肯听了!” 冰菱却已经跑到陶花身边,拉着陶花的手对秦书川献宝似的说道:“秦叔叔,这是我姐,陶花,漂亮不!” 秦书川惊讶对陶花打量了几眼,然后又看看陶花依然搀扶在手里的那个老奶奶,点点头很是疑惑的对陶花拱手道:“姑娘……是冰菱的姐姐,这位老人家是……” 陶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丫头叫自己姐姐叫的亲亲热热的,自己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只得学冰菱叫道:“秦叔叔好,额……是啊!我是冰菱的姐姐!” 然后她又对秦书川说道:“这位老人家被他们欺负了……很可怜,我们就多管了闲事!” 冰菱先是捂嘴窃笑不止,像赚了很大便宜似的对秦书川炫耀道:“秦叔叔,我这一路溜达下來,叔叔姐姐都有了,接下來说不定我还可以在这京城里找个有钱有势的爹娘,就什么都不缺了,嘿嘿……” 果然,和秦书川心里估计的一样,但是陶花浑身上下透着那种超凡脱俗的轻巧明朗,落落大方,倒是让他暗暗纳罕,这个小丫头认人倒是很有眼光啊! 冰菱听到陶花说她们多管了闲事,立马昂首挺胸的说道:“姐,才不是闲事呢?秦叔叔,这个人活不长了,他做了亏心事,辜负了一个女人,就是这位老奶奶的孙女,不过这个女人倒是很厉害,居然在他脑门正中钉进一根……嗯,可能是绣花针吧!要他殉葬呢?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说了他还死活不相信……” 然后她皱眉道:“秦叔叔,这种人真讨厌,我们……” 冰菱犹疑着说“我们要不要救他呢?”陶花手里扶着的老奶奶脸色已经死灰了,秦书川也诧异的蹲下身子去,去查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陈大公子。 陈大公子的那些家丁顿时面面相觑,还是那个多嘴的家丁反应快些,竟然顾不上再计前嫌了,率先“噗通”跪在地上,给冰菱和秦书川磕头如捣蒜的哀求道:“都是我们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肆意冒犯,怪不得我家公子最近几个月头疼的怪病无论如何都医治不好,求求高人救救我家公子!” 然后他又对其中一个人命令道;“快回去通知老夫人!” 那个人顾不上浑身散架似的疼痛,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着,飞快的往回跑去,其余的人也吓到了:“噗通”跪倒一片,一起对着秦书川和冰菱磕起头來。 那些围观的街坊邻居就如听了天方夜谭一般,呼啦一下全部对着陈大公子和秦书川围了上來,谁都想目睹一下怎么回事。 陶花手里搀扶着的那个原本颤颤巍巍的老人见势不妙,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大劲,一下搡开陶花,拄着拐棍就要走,陶花被她搡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冰菱箭步上前,扶住陶花,然后对那个老人轻笑道:“婆婆,别走啊!” 老奶奶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回身挥着手里的拐杖对着冰菱就是一击,脸上一改之前的衰老哀怜,连眼神都变得凶狠起來,冰菱惊呼一声,拉着陶花迅速后退,才险险的避过她的攻击。 陶花吓坏了,这种突如其來的变化真是太诡异了,那个老奶奶倒是不恋战,一击之后,拐杖收回,人随之也退向稍远处,随即就借助街道拐角,闪身而逝。 她畏惧的显然并不是冰菱,而是蹲在地上查看陈大公子的秦书川。 冰菱紧跟着撵了几步,蹲在地上的秦书川倒是悠然,姿势不改的笑道:“丫头别撵了,让她去吧!” 目睹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些街坊邻居脸上的表情真是各种的惊恐,各种的不能置信,等那个老人消失了半天,他们才回过神來,又重新“呼啦”一下向躺在地上死人似的的陈大公子围了过來。 想不到这样一个骄横无赖,成天带着一帮子恶奴,到处招摇生事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也会招人算计, 第五十章 争论 秦书川对围观的人们说书似的说道:“是的,这位公子是遭了暗算,不过他也是咎由自取,如果他不负心,有始有终,我想,自然会有人不知不觉的替他取出脑门的绣花针,并且,如果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每天都去看望那个女子,肯定就会喝下她特制的放在茶里的药,他就不会忍受头疼的煎熬!” 说罢,他蹲在地上,用手轻轻的拨开陈大公子的正脑门上梳理的整整齐齐浓密的头发,很多人都好奇的把脸凑了上去,可是?大家仔细看了一会除了这位帅哥的头皮还算白皙,有些头皮屑之外,并沒有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秦书川一只手托起他软绵绵的脖颈,把他脑袋尽量的迎着明晃晃的阳光,然后用另一只手指分开他正头顶的几根头发,让人们仔细的看,终于有眼尖的看见,在那几根头发之间,似乎有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小点。 那个红色小点可能因为有些时间了,好像已经隔着一层薄薄的头皮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见,秦书川指着那个小点说道:“这是一根绣花针,因为极其细微,一时半会是不会伤其性命的,但是如果不服用药物抑制,他就会每天发作,有一阵子头疼欲裂!” 围观的街坊邻居顿时都抽起了凉气,惊叹声四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來,有觉得幸灾乐祸称心如愿的,有觉得惊骇神奇的,有咒骂男的,有谴责女的,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就像炸了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挨拍的家丁顾不上自己的脸已经肿了半边,对着秦书川不停的作揖磕头苦苦哀求:“先生,求求你了,快救救我家公子吧!我们老夫人大半辈子就守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不要活命了!” 其余的家丁更是吓黄了脸,心服口服,全部都蔫了,纷纷不停的磕头求告,生怕他们家的陈大公子躺在地上,一口气不來,这些跟在他后面的人是谁也脱不了干系的。 冰菱掐着腰,上前踹了其中一个家丁一脚,毫不客气的冷笑道:“你们也知道担心害怕啊!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平时跟在他身后助纣为虐,想來他也不会怎么肆无忌惮的吧!招这样的灭顶之灾就是活该!” 那个挨踹的家丁虽然不敢怎么反抗,还是有些委屈的嘟嘟哝哝辩解道:“姑娘明鉴,主子想要做的事情,我们这些奴仆哪敢多嘴多舌!” 冰菱顿时火大了:“他要你们去吃屎你们也去吗?还敢嘴硬,我踹死你丫的!” 陶花慌忙拉住冰菱,秦书川对她笑道:“丫头,责怪他们是无用的,他们也就是一帮狗奴,但是,他这脑门的绣花针还真有些棘手啊!这种闲事我们到底要不要继续管下去呢?” 陶花同情的看着地上死人似的陈大公子对秦书川说道:“秦叔叔,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见死不救好像也不大好吧!我觉得不但这个人要救,那个婆婆的孙女我们也得赶紧去看看!” 冰菱对着陶花做了一个怪脸,对秦书川说道:“秦叔叔,这主意你老人家拿了,脑门上取绣花针的这种事,打死我也不敢做的,沒有十成把握,这个人不是死了就是废了,还不如就让那绣花针继续留在里面,他虽然每天都要疼一阵子,暂时还是不会要他命的!” 秦书川蹲在地上,托着陈大公子的脖颈沉吟不语,躺在地上的陈大公子仍旧双目紧闭,一张俊美的脸有些泛黄疲倦,看來他忍受这种头痛欲裂的折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info) 听了秦书川他们三人的对话,那些街坊邻居竟然自发地展开了一场有些滑稽意味的大辩论,话題很简单,要不要救人。 主张不要救的竟然是绝大多数,这个陈大公子平时仗着自己模样儿还算是得意,家里富足,又有高官贵戚撑腰,走街串巷眠花宿柳,不知道做了多少亏心事,落得这个下场,就是红果果的现世报,活该。 他要想活命,就该去向那个被他玩弄又抛弃的可怜女子负荆请罪,好好的娶她进门,人家都身怀六甲了,一身两命,如今不也是死路一条,要么给人家一个交代,求那祖孙俩手下留情,饶了他,要么干脆一家三口去阴曹地府团圆,一了百了。 主张救人的说:“可怜什么啊!从古到今这么可怕的女子今天可是第一遭听说,如此歹毒狠心,对自己心爱的男人都下得了这样的辣手,简直和谋杀亲夫无异,这样的女人坚决不能娶,活该被抛弃!” 同情派的不乐意了:“一定是那个姑娘知道这个男人薄幸,发现自己有身孕了,害怕被抛弃,才不得已而为之,她若无情,为什么已经奄奄一息了,为什么甘愿为妾,就是这个男人该死!” 不同情的反驳道:“就是这个男人薄幸,罪该万死,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阴毒的下黑手,一点一点的折磨,一个女孩家,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机,下得了这样的毒手,就是娶回家,定然也是祸害!” 双方争论的声音越來越大,开始只是几个喜欢饶舌的在那里辩论,渐渐的,双方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就差沒有开练了。 陶花和冰菱眨巴着眼睛听的无所适从,秦书川干脆放下手里托着的陈大公子,不置可否,那些家丁都吓坏了,沒想到他们公子竟然如此的恶名在外,被人憎恨。 ********* 忽然,躺在地上的陈大公子痛苦的**了一声,慢慢的睁开眼睛,一看见脑袋上面数不清的腿显然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我怎么了?是不是死了”搞笑的惊骇表情。 那些争论不休的街坊邻居看见陈大公子突然醒來,都不约而同的闭了嘴,挨拍的家丁慌忙膝行上前,把自家少爷扶着坐起來,陈大公子本來一身光鲜的大红长袍现在滚了一身的泥土灰尘,完全沒有了平时趾高气扬的威风。 人们投向他身上的目光各式各样,有嘲笑鄙夷还有一些同情和畏惧,那些吃过他亏的人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旦缓过劲來,又会带着他那班恶奴上门來找麻烦, 第五十一章 围观 陈大公子那阵可怕的抽风头疼可能已经过去了,他脸上逐渐恢复平静,只是神情之中有些沮丧,坐在地上使劲的摇摇脑袋,好像在竭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从一东一西两边的街道不约而同的传來两个女子的哀嚎声,别说围观的人都很是吃惊,连刚清醒的陈大公子也慌得一骨碌站起身子,因为这两个女子的声音都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东边是一个老妇人抢天呼地的哀嚎声音:“我的儿啊!心肝宝贝儿,肉啊……你可不能丢下我啊……”只见几个健步如飞的家丁抬着一乘小轿,老妇人哭喊声就是从小轿里发出的。 西边的啼哭声却是一个娇弱细微年轻女人的声息,只见刚才遁去的老奶奶搀扶着一个披头散发,面貌秀美体态羸弱的女孩,她气喘吁吁地的哭叫着:“公子,公子……”却说不出其他的话來。 这个女孩跌跌撞撞的近了,大家才看清她面黄肌瘦,极其虚弱,要不是老奶奶搀扶着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她身上宽大的衣衫掩盖不住微微隆起的腹部,看起來她的身孕不止一月两月了。 围观的人群沒有一个做声的,他们脸上的神情可谓是五彩缤纷,精彩纷呈,有同情的鄙视的惊奇的不平的,各种纠结各种围观啊! 搀扶着她的老奶奶紧绷着一张橘皮似的老脸,神情里既有对自己孙女的怜惜心疼,又有愤恨和不平,可是她显然无法制止女孩拼了命的要來看自己情人一眼。 轿子里的老妇人不等轿子停稳就扑了下來,陈大公子听着两边的哭声已经慌了手脚,看见母亲下轿,赶紧迎上前去,连声叫道:“娘,娘,您这是干啥呢?我不是好好地吗?” 老妇人听到声音,抹抹眼泪揉揉眼,果然儿子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破涕为笑,如获至宝的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回头对那个报信的家丁骂道:“下流作死的胚子,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你家公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咒他,啊!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那个报信的家丁吓得“噗通”就跪下了,连声辩解道:“老夫人息怒,老妇人息怒,小的……小的……小的是陈升吩咐去的!” 陈升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胆小怕事的家丁,慌忙垂手说道:“禀老夫人,公子今天的头疼犯的特别厉害,小人怕有个三长两短,就赶紧派人去告诉夫人您了!” 老妇人看见自己的宝贝命根子暂时安然无恙,已经欢喜不尽了,责骂下人不过就是那个意思,被冰菱拿鞋底子拍破脸的陈升说什么她完全沒有顾上听,因为她的注意力除了上上下下的打量宝贝儿子,现在又被那个几乎和她一起奔來的哀哀啼哭的女子吸引去了。 老妇人皱着眉头,很是同情怜惜的问道:“那是谁家的女子,为什么事这样奔跑啼哭!” 人群面面相觑,陈大公子看着那个女孩,满脸尴尬,神情纠结,一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模样,毕竟这人多势众的,又当着自己母亲面前,他自己做的荒唐事实在是让他气短心虚啊! 女孩在老奶奶的搀扶下,掩面在人群不远处站住身子,围观的人自动的让开一条道,老奶奶搀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陈大公子母子面前,看得人倒忘了那个老奶奶刚才的诡异,竟然不约而同的暗暗替她祖孙俩捏了一把汗。 女孩來到陈大公子母子面前,也不去看自己的情人,也不给老妇人行礼,背对着他们,对自己祖母哭道:“奶奶,求你救救公子……不要再折磨他了,都是我自己的命……” 老奶奶狠狠地盯着陈大公子母子,一言不发,一副似有不甘但却又不能发作的模样,她显然有所忌惮,所以索性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陈升这些家丁也灰了脸,老妇人的目光变得严厉起來,她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哼了一声,声音粗重的对儿子责问说道:“她是谁,畜生,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的事,所以才被人治了!” 陈大公子吓坏了:“噗通“一声给自己母亲跪下,脸上的汗都下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來,秦书川点点头,抱拳对老妇人说道:“老人家,令公子虽然品行不端,倒还是有几分孝心的嘛,也还知道害怕,多少还有些救!” 听了秦书川的话,老妇人脸上全是羞愧,对秦书川说道:“这位先生耻笑了,都是他爹死得早,被我娇生惯养的不成器,成日家在外浑闹,哎……看來是祸害人了!” 她趋步上前对怒气冲冲的老奶奶缓声哀求道:“老人家,我们有什么对不住的你们的地方,全是我教子无方,一切罪责我來承当,求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了我儿子吧!” 老奶奶把脸扭向一边,女孩见祖母并不愿意放过自己的情人,掩着脸哭着又反复的求告了几声,老奶奶终于很生气的训斥道:“绣儿,我们就是太傻太痴心,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饶他干什么?” 陈大公子已经吓得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女孩听了祖母的训斥,更加掩面痛哭起來,老妇人又气又急,看见面前女孩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更加心生怜惜,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人家姑娘,看见儿子,又不知道儿子中了什么暗算,会不会马上就一命呜呼,又惊怕起來。 秦书川对老奶奶弯腰行了一个礼,陪笑说道:“老人家,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在下看,他们还是缘分未尽的,您何不心平气和的和这位夫人谈谈,或许我们还可以叨扰一杯喜酒呢?” 老奶奶冷笑道:“先生有所不知,当初这位陈家公子诱惑绣儿的时候,海誓山盟,信誓旦旦,如今绣儿有了身孕就变了脸,嫌弃我们小户寒门,可怜绣儿心甘情愿给他做个妾他都不肯,反正他毁了我的绣儿,我也不准备活了,大家就拼个同归于尽吧!” 老奶奶说罢,摆出一副绝不肯原谅的架势,秦书川语塞了一下,陶花和冰菱面面相觑,看來这个陈大公子是死定了。 沒想到老妇人听了老奶奶的话,慌忙上前问道:“老人家,你说什么?姑娘有了我陈家的骨血,哎呦,哎呦,皇天菩萨,祖宗显灵啊!真有这么好的事情儿啊!” 第五十二章 喜事 老奶奶愤愤的说道:“你儿子做的好事,你装什么蒜,难道不是你们母子一心要巴结富贵,做下这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放心,我们不会拿了这种沒有脸面的事情去讹诈你们!” 老妇人赶紧对老奶奶赔笑说道:“老人家这是哪里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呢?让姑娘受委屈了!”然后转身对跪在地上的儿子骂道:“好你个孽障啊!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什么小门寒户,扯你娘的犊子!” 陈大公子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可笑的神情,弱弱的说道:“娘啊!不是您成天教导儿子,说我生的玉树临风,一定要找一个大家闺秀吗?我哪敢告诉您去……” 老妇人一巴掌就拍去了:“你这个不孝之子,你这么信为娘的话,干嘛不给我考个状元去,话是那么说,可是这现成的媳妇不要不是傻吗?” 陈大公子高兴了,一骨碌爬起來,对他老娘说道:“娘啊!你真同意我娶绣儿为妻!” 老妇人佯怒道:“我为什么不同意,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可是?看你把人家姑娘委屈的,娘是同意了,还得姑娘和老人家原谅你才行吧!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陈大公子喝醉酒似的赶紧跑到绣儿和老奶奶面前:“噗通”跪下,低声下气的赔罪道:“绣儿,都是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你打我几下吧!” 可能他终究觉得老奶奶对自己下手太狠,只是给绣儿服软,并沒有对老奶奶说一句赔罪的话。 绣儿一听,哭的更厉害了,老奶奶扭着脸,一语不发,但是脸上似有愧意,陈大公子手足无措了,当着这人多势众的,他已经是低头到了极限了,陶花上前拉住绣儿的手笑道:“姑娘不要哭了,给公子一个面子吧!” 秦书川对老妇人笑道:“夫人,您这个媳妇不但有情有义,在下粗通相术,还给您报个千真万确的喜讯,公子就要喜得贵子了,再不好好的将养好他们母子,你们可真要追悔莫及了!” 老妇人一听,似乎有些不相信怎么会有这样让她日思夜想,天大的喜事从天而降,求证似的对秦书川说道:“先生可别哄我,甭管弄璋弄瓦都是好的!” 秦书川笃笃定的笑道:“夫人自管等着抱孙子吧!绝对不会错的,胎儿六个月后自可分出男相女相,在下秦书川,从明天开始在庆春堂说书,如果您家得了男丁,就让公子送几只喜蛋让我沾沾喜气,如果不是男丁,自管去砸了我的场子好了!” 老妇人真喜出望外,她也不管儿子还跪在地上,扑过去一只手抓起绣儿瘦的可怜的手腕,一只手赶紧用手里的手绢替绣儿抹去黄黄小脸上的泪水,简直不知道怎么心疼了。.info[] 陶花赶紧退下,和冰菱一块站在边上看着笑,街坊邻居都感动了,老妇人欢喜不尽的说道:“哎呦,好媳妇儿,真是委屈你了,好了好了,不哭了,从今以后有我给你做主,看谁再敢欺负你,真是罪过啊!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宝贝孙子在外面受罪!” 她又对儿子高声骂道:“孽障,还不赶紧的起來,把媳妇儿扶我轿子里去,各位高邻,明天都到我家吃喜酒去啊!在场的各位都要去啊!” ********* “秦叔叔,你真的可以看出孕妇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 陶花对秦书川十拿九稳说绣儿腹中的孩子是男孩觉得很好奇,待三个人远离了人群,她忍不住追问道。 蹦蹦跳跳的冰菱随口说道:“秦叔叔眼睛一定是b超机啦!不过哄那个陈大公子的老娘倒是蛮见效的,一听说绣儿肚子里是个男孩,瞧她喜欢的那样,恨不得亲自把绣儿抱回家去!” 秦书川有些困惑的看了冰菱一眼:“丫头,你说什么呢?我眼睛是什么?” 冰菱一本正经的重复道:“b超机啊!一种……可以看见人五脏六腑的仪器,你可以看见孕妇肚子里小孩是男孩女孩,眼睛当然是b超机啦!” 陶花哑然失笑,对秦书川说道:“秦叔叔别听她胡扯,她净会胡说八道,吹牛说自己会什么巫术,害得我们差点被扁!” 冰菱立刻抗议道:“哪有啊!瞧瞧我们这闲事管得多好,皆大欢喜,美满结局啊!被扁,怎么可能,就是秦叔叔不來,我一样可以带着你平平安安的全身而退!” 秦书川温和的笑道:“b超机,可以看见人的五脏六腑,丫头,你在哪里见得这种神奇的东西,能不能让叔叔看看!” 冰菱顿时语塞了,挥挥手:“沒地方看去,不过秦叔叔你根本就不用看,你眼睛已经具备这种功能了!” 陶花捂嘴而笑,秦书川有些失望,摇摇头说道:“你这个丫头就是古怪!”然后对陶花解释道:“不是我眼睛有某种神奇功能,我是根据中医里“望闻问切”里的“望”字,女腹如箕,男腹如釜,断定那个女孩腹中的胎儿是个男孩,陈大公子的母亲既然守寡多年,一定盼孙子盼的发疯了,我告诉她绣儿腹中怀的是个男胎,只是想让她们母子娶绣儿进门娶的更加心甘情愿,认真说起來这种话是会损阴德的!” 冰菱撇嘴道:“什么阴德阳德,封建迷信思想,以秦叔叔你这样说,那些做b超的医生还不都死翘翘了,还有那个陈大公子的娘,自己儿子都沒有教育好,还孙子呢?” 秦书川有些疑惑的看向冰菱,简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虽然他知道这个小女孩总是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哎,想他一个半辈子走南闯北,博学多识的人,总是听不明白一个小丫头的话,也真够纠结的了。 只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独自快步向前走去。 陶花拉住冰菱悄悄地和她商议:“你忘了我们在什么地方什么年代了吗?拜托尽量不要说一些让人消化不动的语言好不好啊!虽然穿越不怪我们,可是动不动吓着人,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第五十三章 戏园 冰菱对着陶花做了一个大大的怪相,不以为然的说道:“沒关系,秦叔叔不像别人,他要是听不懂我说什么?就干脆不理我,表示无语,嘿嘿!姐,你看他跑得多快,一定又是被我给他绕迷糊了!” 说完她紧跑几步,一把拽住秦书川的衣袖撒娇道:“秦叔叔,等等我们嘛,跑那么快干嘛?你告诉我们,妓院在哪儿!” 秦书川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打听妓院干什么?” 冰菱慌忙捂嘴,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院,赶紧求救似的看向陶花,陶花又气又笑,对秦书川笑道:“秦叔叔,别听她乱说,我们要去贡院,不知道路儿怎么走!” 冰菱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劳什子贡院,我老觉的是妓院!” 秦书川疑惑道:“陶花姑娘,你们……去贡院干嘛?那里可是马上就要举行科举的考场重地,闲杂人等轻易无法进去的!” 冰菱撇嘴道:“什么考场重地,有沒有装上摄像头,四周有沒有架机关枪,顶多也就几个大刀片子叔叔站岗罢了!” 陶花急忙拉住冰菱:“你又乱说什么呢?”然后对秦书川说道:“秦叔叔,我要去那里等一个人,不是要进去!” 秦书川无可奈何的看看冰菱,然后对陶花说道:“好吧!你们初來乍到,这京城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先和叔叔一道去庆春堂落个脚,仔细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要去贡院等人,我來想想办法吧!” 冰菱像棵石头压不住的杂草似的蹦到秦书川面前申明道:“谁说我们都是初來乍到的,我是初來乍到不假,姐是爬墙被我捡到的,诺诺诺,就那条街后面,咦,奇怪了,姐,你应该是这京城人了,既然是这京城人,为什么不知道京城里的妓院,啊……不对,不对,是贡院!” 陶花翻着白眼,终于明白秦书川为什么会无语了。.info[] ********* 陶花忍不住要在心里大笑三声,因为她心心念念的要带着凤城夜云他们在京城里拉场子走穴,沒想到,自己到先跑到场子里來了,真是心想事成啊! 原來这个庆春堂就是一个戏园子,而且还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头号娱乐场所。 远远看去,这个戏园子建的很有那么一番规模,外面的露天戏台连着里面的包厢雅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外面就地搁着的,一个宽大俗气的当天戏曲目录宣传招牌。 招牌上面鬼画符似的写着什么曲目,那些角要登场,冰菱和陶花一起站起那个宣传招牌前研究了半天,也不得要领,真心看不明白的说,实在是不认识那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估计秦书川一定是看得明白的,但是这两个二货天生一对打肿脸充胖子,绝对不会去做那种不耻下问沒面子的事情,俗话说,不懂就要装懂,谁装得越像谁就是越懂。 姐装妹也装,鬼才要表示自己很沒有水平呢? 到底也不知道这家戏园子马上要演出什么精彩绝伦剧目,登台的是那些惊天动地的名角。 ………… 招牌后面是两根粗大结实的亭柱,亭柱上分别悬着龙飞凤舞的两行对联:台中戏戏中台景物最宜人演出一生真本领,庆春堂堂庆春风光皆入画绘成千古大奇观。 横匾三个漆尽大字:庆春堂。 冰菱站在那里很是念念有词一番之后,果断惊叹道:“哇塞,好有意境的话啊!怪不得名字起得和妓院似的!” 陶花差点沒有hold住,这丫头什么毛病啊!老是对妓院念念不忘。 秦书川失笑道:“乱说什么呢?因为他这里不是纯粹的戏院子,除了唱戏捧角,还可以來听书看优姬歌舞,逢年过节时,杂耍偶戏甚至莲花路舞狮子要是精彩热闹的他都接待,所以叫庆春堂!” 冰菱似懂非懂,陶花也不大理解,反正她们俩在心里已经达成一个共识,这里就是一个大众化的古代娱乐场所,最让陶花觉得兴奋的就是秦书川的那句话:还可以來听书看优童歌舞,这么说,凤城和夜云他们要是出來了,岂不是可以到这里一展歌舞技艺。 自己一直眼巴巴等着苏少阳替他们打理,想不到这大好的场所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碰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啊!只要找到万宇拿到休书,自己才不管苏少阳怎么想呢?立马就把凤城夜云他们拉出來。 嘎嘎…………陶花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越想越觉得自己前程远大。 他们來的时候时间倒是很凑巧,似乎是一场戏刚刚结束,戏园子很多杂役正在里里外外清理打扫,灰尘四起,戏台上沉重的黑色戏幕紧紧的合并着垂下來,里面似乎隐藏着许多神秘莫测精彩纷呈的才子佳人爱恨情仇,悲欢离合荣辱沉浮。 秦书川拿着濠王府管家刘宁的荐书投进去,一个杂役接了那封书信进去,很快就陪着一个身着团花喜福暗紫色长袍中年男人迎了出來。 这个男人生着一个油光贲亮的大脑门,大花眼,阔嘴巴,一看就是一个头脑灵光,内心奸诈的笑面佛,秦书川趋步迎上前去,冰菱和陶花相视了一眼,明显,她们两个人都对这个浑身市侩满脸色相的男人不感冒。 秦书川客客气气的抱拳说道:“在下秦书川,初到宝地,恳请掌柜的接纳照看!” 戏园子老板打着哈哈:“哪里哪里,久仰久仰,秦先生肯在小号驻足实在是我的荣幸啊!快快有请!” 他嘴里和秦书川说着话,眼睛却止不住的往陶花脸上身上來回梭视,瞬间,就像兜头一盆凉水,几乎浇灭了陶花满腔的兴奋,尼玛,和这样一个色迷迷的戏园子老板合作,岂不是送货上门与虎谋皮自找沒趣。 哎,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秦书川心里明白,自己得到了戏园子老板客客气气的接待,不过是象征性的,他只是看在王府管家刘宁的面子上,真要让这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戏园子老板敬若上宾,除非你有真本事,可以替他挣來真金白银, 第五十四章 整蛊 看见这位油光满面的老板眼睛不住的往陶花身上溜,秦书川心里也不快活了,对这个京城头号戏园子老板顿生鄙视,亏他还掌管着京城头号的娱乐场所,就这么沒有见过几分颜色似的。 不管怎么说,戏园子本來就是一个声色犬马场所,什么样的美女沒有,作为一个掌柜的,连最起码的声色不入眼都做不到,可见这个老板实在是不怎么的。 但是,他暂时必须委曲求全的在这里找个落脚之处,他得有足够的时间呆在京城里观望,然后才能决定自己是去还留。 冰菱站在陶花背后悄悄的对她说道:“姐,看我订他一个熊猫眼,让他眼睛不老实!” 陶花吓了一跳,以为冰菱一时冲动,要上去打这个戏园子老板呢?秦叔叔可是带着她们投奔他的,人家也就是眼睛吃吃豆腐,又沒有说什么冒犯的话,这个丫头要是冒冒失失的就去揍人,那可就不至于了。 冰菱的手段脾气她是见识过的,真是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该出手时就出手,但是她有又不能出声制止,急忙反手要去拽冰菱一下,想阻止她不要给秦书川添乱,不料回手之后,心里却是一凉,因为她什么也沒有捞住。 陶花在心里失声叫道:“冰菱,不要……”嘴张的大大的却沒有敢发出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嘴里和秦书川寒暄谦让,眼睛还在滴溜溜看着陶花的戏园子老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左脚倒绊右脚,一个把持不住,略显肥胖的身体突兀的直直向前趴去,來个华丽丽的平地起飞,整个面孔顿时悲催的拍在露天看台过道边那圈象征性矮矮的围栏横梁上。 秦书川不由得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一定是冰菱捣得鬼,这平坦坦的地方,又是戏园子老板走熟惯的地方,哪有摔这样突兀结实一跤的,他心里暗笑脸上却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无辜的连声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掌柜的,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啊!” 一定是发了黑头晕了吧!不然好好地,怎么会突然摔倒呢? 他一边说一边疾步上前,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杂役吓坏了,也慌忙奔上前和秦书川一起扶起戏园子老板,戏园子老板一只手捂眼,一只手撑着身体,疼的话都说不出了,嘴角痛苦不堪抽搐着,模样十分吓人。 陶花看得很是不忍心,觉得冰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但是,当她看见这个倒霉蛋被秦书川和那个差役翻过來时,几乎又憋成内伤,他砸在横梁的地方正是鼻梁处,陶花有些担心他的鼻梁骨是不是也断了,因为他两只眼睛已经整个的淤青起來了。 冰菱真是尺寸恰好的给他订了一双熊猫眼。 很多人闻声都忙不迭的赶了过來,连声表示关心和询问,有正在干活的杂役,也有脸上还抹着油彩來不及卸妆的戏角,纷纷发出同情和安慰的声音。 戏园子老板无名业火三千丈,被秦书川和杂役搀扶着,双手捂着眼睛,怒骂一声:“你个姥姥的!”一脚狠狠的踹在横梁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条横梁顿时被踹成两段。 可怜的横梁,哑巴之物,无辜的成了泄愤的脚下亡魂,冤死。 现在,那个整蛊精却好整以暇背着手溜达在后面看热闹,除了陶花和秦书川,鬼都想不到戏园子老板竟然是在吃她的亏,她看见陶花有些责怪的看着她,便无所谓的对着陶花耸耸肩,做了一个怪相。 戏园子老板摔了这么古怪的一跤,还当着那么一个天仙似的大美人的面,心里又愧又气,有心想迁怒秦书川,无奈这个人來头实在是太大,他自问得罪不起的。 最要紧的,要是一怒之下赶走了他,那个大美人肯定再也见不着了,只好打落牙齿肚里吞,一边“哎呦哎呦‘叫个不住,一边还摆着手吩咐那个杂役好生替他招待秦先生。 冰菱已经无事人一般,不由分说的拉着陶花,在戏园子里到处乱窜,看见那些演出道具箱时,也不管看道具的人如何鄙夷嫌弃,摸摸这里,看看那里,不时发出各种惊叹,让跟在后面的陶花哭笑不得手足无措。 ********* 阴沉沉的天空彤云密布,似乎要下雪的样子,濠王府富丽辉煌的亭台楼阁虽然笼罩在一片隆冬的严寒里,但是每一处的内室却都是暖气四溢,几乎春意盎然的样子。 九娘安静的坐在自己房间里,不着边际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她身旁碧罗嵌珠的帘幕旁,几盆冬牡丹含苞待放,舞雪带着人给房间里的各处炭笼里添炭,仔细把有轻烟的木炭剔除,防止房间里稍有炭气。 一个小太监门外恭恭敬敬的叩头请安道:“小的请九夫人安,王爷得了几盆花儿,要夫人去看看,喜欢哪样,端一盆回來摆摆!” 九娘顿时颦起眉头,心里不耐烦的嘀咕道:“又是什么花儿朵儿的!”嘴里沒情沒趣的说道:“起吧!去告诉王爷,我这里的花已经够多的了,送给别的夫人吧!” 小太监陪笑哀求道:“九夫人您就饶了小的吧!王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珠宝首饰您又不喜欢,哪一次得了奇花异卉不是要等着您挑了以后才赏给别的夫人,您好歹就去看看吧!” 九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去,王爷心情好也就算了,要是感到不快,这个传话的小太监吃不了兜着走都交待不掉,沒准就会被打死,自己肯定得去走一趟的。 舞雪早就听见这个小太监的传话了,急忙吩咐了那些添炭小丫头几句,已经替九夫人取了一件鹤翎大氅,九夫人站起來对那个小太监说道:“你先去吧!我就过去!” 小太监眉开眼笑,千恩万谢的去了,舞雪又特意多叫了几个丫头嬷嬷,一起跟在九夫人后面,因为她估计回來时要抬着王爷赏赐的花儿, 第五十五章 蹊跷 九娘搭着舞雪的肩膀,带着一群丫鬟仆妇,袅袅婷婷的顺着阔深幽静的王府回廊向王爷起居室走去,远远地,她奇怪的发现王府护卫首领姜戎神色紧张的带着十几名王府一等护卫匆匆向王爷书房走去。 姜戎带着那些护卫肃穆威严的刚刚在书房走廊里一字排开,就见一个神态透着倨傲,身着大红官服的年轻官员昂然而來,身边竟然沒有一个王府引荐陪同人员,连刘宁都沒有跟着。 是楚昊。 舞雪也看见远处那个昂然而进年轻官员是谁,立刻惊诧的低低对九夫人说道:“夫人您看,好奇怪啊……” 九娘哼了一声,舞雪赶紧乖巧的闭嘴,想到自己曾经对着这位楚大人趾高气扬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毫不客气的从他的船上领走他被处心积虑夺去的大美人陶花,一种奇怪的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好像觉得这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找自己麻烦似的。 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很沒有來由,舞雪还是隐隐的有这么一种预感。 如果舞雪知道比她强大的多的苏少阳,在第一次看见那个人就曾经有过和她一样不愉快的感觉,她就不会对自己这个古怪的念头感到很郁闷了。.info[] 九娘更加的放慢了脚步,在心里略微的沉吟了一下,从姜戎匆匆的带人赶过來,似乎可以知道这个楚昊应该是突然來拜访的。 当然,王府也不是沒有一些突然到访者,但那一般都是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物,或者确实有很紧急的事情,而且这种情况下,都是王府陪同众多,层层通报了进來,像楚昊这种身份的京官,这种架式的进來,就很有一些不伦不类了。 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蹊跷之处。 首先,如果濠王准备接待客人,肯定不会让人去传唤她过來看花儿。 让她过來看花儿,其实只是一个说法,说明在这个阴沉沉的冬日旁晚,王爷很闲适,让她过去也许是看花也许是想和她聊聊什么?或者又是來了什么奇特的兴致。 如果是一般的人,他既然已经让人传她了,肯定就会拒绝接待了,毕竟这样一个尊贵的王爷,不是谁人想见就见,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的。 一个沒有准备接见却又沒有拒绝的突然登门拜访者,还是一个熟识常來常往的下级官员,为什么还要匆匆传唤姜戎带人警戒呢?最让人九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这个戒备森严的王府里,濠王想要姜戎他们警戒什么? 她最搞不懂的就是楚昊的长驱直入,一个三品左侍郎而已,谁给他那么大的威风,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进出濠王府的,竟然连她这个离濠王最近的女人都不知道,难道他从第一次來,就无巧不巧的自己出府游山玩水去了吗? 九娘刻意的放慢了脚步,避开和楚昊面对面,楚昊似乎也看见了远处对面回廊姗姗而來的九夫人,但是他只是锐利的瞄了一眼,脚步并未稍作停留,径直向濠王书房走去。(..info) 姜戎带着那些护卫全部呈雕像状的背对书房而立,他们既不给楚昊见礼也不阻拦楚昊,同样,楚昊也视他们如无物,径直走进濠王房的门就在他身后紧紧的闭上了。 九娘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退回去,但是,王爷似乎又沒有让人吩咐她暂时不要过來,想了一下,她示意所有的人都放轻脚步,带着舞雪她们慢慢的下了回廊,绕过书房走廊,避开和面色阴沉的姜戎他们擦肩,迂回曲折的來到王爷起居室。 刚才传话的小太监毕恭毕敬的迎接着九夫人,殷殷勤勤的带着这位濠王的宠妾去看那些刚刚搬进來的盆花,九娘看着那些娇艳妩媚、色彩夺目花儿时,顿时有些呆住了。 她几乎忘了楚昊的蹊跷。 这些花儿被种在白玉的花盆里,每一颗都浓郁挺拔,神态高傲,简直就像刚才昂然而入的那个男人,那些繁复的花冠嚣张肆意的开着,桀骜不驯的卖弄着它们的美轮美奂,仿佛获得人世间每一双眼睛的青睐,它们根本就是十拿九稳,不屑多说。 特别是这些花儿的颜色,每一棵都是不一样的,用流光溢彩变幻莫测形容是再也贴切不过了,从花冠到花蕊,冰蓝,姹紫,凝红,玉绿,嫩黄,色彩几乎是不停的流动着,让人看得喘不过气來,那种天堂般的美丽,那种仙子般的尊贵,无与伦比。 就连九娘白皙透明的纤纤十指都不敢去触摸,仿佛会轻亵了那些花儿。 跟随九夫人进來的舞雪也看得呆了,连连惊叹不止:“哇,哇,哇,这是什么花儿啊!是不是从王母娘娘的瑶池里搬下來的啊!还是在种玉蓝田里种的,夫人,咱们可得向王爷多要几盆,好好看啊!” “这些花儿叫什么名字!” 半晌,九娘才喃喃道问道。 “回九夫人,王爷说这种花儿叫鹤望兰,您喜欢那一盆,挑了,其余的好分给别的夫人!”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垂首回答道。 九夫人再一次仔细的看着那些花儿,心里着实的为难了,这些花就像千姿百态的美人,每一棵都有它的风情迷离之处,每一棵都让人爱不释手,可是?她不可能把这些盆花儿都据为己有,她必须得挑出其中几盆。 九娘想了想,问小太监道:“王爷有说赏我几盆了吗?” 小太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九娘,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揣摩了一会,终于断定这个开始懒得來的九夫人一定也是被这些美艳异常的花迷住了,想多要几盆,那可不行。虽然王爷沒有明确指示,他也知道这些名贵的花哪些夫人应该有份。 小太监沉吟了一会,对九夫人陪笑说道:“九夫人,您要是喜欢的紧,顶多也就只能挑两盆吧!否则就分不过來了呢?要不然,您就等着王爷,小的实在是不敢做主的!” 九夫人点点头,微笑道:“这么稀罕的花儿,肯定不能只给我一个人,我好好看看吧!不要惊动王爷了!” 第五十六章 怒气 九夫人一向都是有自知之明最玲珑剔透的人,濠王能最先让人召唤她來,让她先挑选这些花儿已经是天大的宠幸了,得步进尺的事情最好还是明智的不要去做了。(..info) 在舞雪的齐心协力的挑选下,她们好不容易才锁定了两盆应该是最极品的鹤望兰,小太监先让人小心翼翼的搬出那两只白玉花盆,别说那些娇贵的花儿丝毫折损不得,就是这栽花的盆儿价值也是不菲的。 你想想,这随便碰坏哪一样都够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的,这种穷奢极欲的东西,也只有奢侈淫靡的皇族才消费得起。 舞雪出去叫了几个最稳妥的丫头嬷嬷进來,让她们先拿走那两盆鹤望兰,然后她就退了出去,带着其余的人等在下处,九夫人暂时还不能离开,要等濠王过來,谢了恩方可离去。 并且,她们心里都明白,这个方可离去还是一个未知数,天知道这个变态的王爷会不会一时兴起,又要留住九夫人侍寝。 ********* 九娘心里爱着那些花儿,一心一意的围着那些花儿徘徊观赏,心头倒也沒有了多少厌烦无奈,既然现实的磨难是无可逃避的,寄情一下这眼前傲娇的花草也算是一种转移吧! 她竟然默默的想着,不知道唐伯虎的画笔能不能画出这样绝品的花,要是能让他看见这些美丽到了无与伦比的花就好了,也许只有他的画笔才能出神入化的描绘出这鹤望兰美艳到了极致的精髓。 正在出神,只听外面传來一阵重重地脚步声,是濠王的脚步声。 九娘心头一惊,赶紧抬起头收回流连在鹤望兰上的目光,她敏锐的感觉到濠王的脚步声里有着沉重的怒气,怎么回事,难道那个楚昊胆敢惹他发怒,还是楚昊打了什么让他生气的小报告。 濠王身着一袭银线绣云海惊龙白袍,一张棱角分明威严如冷玉的脸上怒气冲冲,九娘慌忙迎上去跪拜,柔声说道:“奴婢参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王爷……您这是和谁生气呢?” 濠王双袖一震,冷笑着狠狠骂道:“贱人,就知道说奴婢,你难道不会说臣妾吗?” 九娘吓了一跳,这个称呼岂是可以乱用的,只有皇帝的嫔妃才能自称臣妾,她不过是一个藩王的妾,连正牌王妃都算不上,打死她也不敢这样自称的。(..info) 再说了,濠王要是真的非要强迫她这样自称,那么岂不是毫无遗露的彰显了他的狼子野心,这个王爷今天是不是昏了头。 看见九娘战战兢兢一副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样子,濠王更加來气了,一转脸又看见了地上他皇帝大哥为了以示另眼相看,刚赐给他的那些名贵鹤望兰,心里的堵更加严重了。 特别是鹤望兰那些高高昂起的花冠,一朵朵好像谁睥睨的目光挑战着他的骄傲,又似乎在发出红果果的嘲笑,讥讽他这位王爷威震天下又能如何,不过如此而已,到如今不仅受着那个种田老农似的皇帝大哥的眉眼高低,还要受着另外一个人的威胁操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越看越恼火的濠王突然疯了似的抬起穿着厚底靴的脚,不由分说的上前对着那些嚣张高傲的鹤望兰踹去,顿时“哐啷扑哧”几声,眼睁睁的边上的几盆鹤望兰连着白玉花盆,眨眼间就香消玉殒,魂飞魄散。 旁边几个伺候的贴身小太监吓得口呆目瞪,人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口去阻止,生怕惹火烧身,边上的几个小宫女更是吓得几乎要哭了,瑟缩成一团,人人都唯求自保。 九娘吃惊过后,顿时心疼如焚,那些精美绝伦的花儿啊……她顾不了许多,惊叫一声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濠王的双腿,大声哀求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都是奴婢该死,惹王爷生气,这些花儿何罪之有,请王爷脚下留情啊!” 濠王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九娘的双臂,气势汹汹的骂道:“滚开……贱人,滚开……都是你们这些窝心的东西,我要把你们统统都砸烂,砸烂,,砸烂……” 九娘的身体被重重的摔在一边,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濠王,她顾不上痛彻心扉,挣扎着疾声说道:“王爷三思,这些花儿是皇上赐给您的,您要是一怒之下全部都把它们毁了,将來传到皇上耳朵里,其罪非小啊!” 濠王一听,怒火更炙,也不去踹那些剩余的鹤望兰了,转身扑过來,一把拎起地上的九娘,像一匹饿狼一样龇着牙,几乎是恶狠狠的一字一句说道:“你想威胁我,你要去皇帝那里告密吗?” 面对濠王丧心病狂般的歇斯底里,九娘反而沒有了惧色,她强忍着被他抓住的剧痛,也冷笑着一字一句回敬道:“奴婢沒有那个胆子,就是死,也不会做出这种丧心背主的事,但是请王爷记得,小公主……” 濠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喘着粗气,颓然放开手里的九娘,九娘身体一滑,重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屋里的天翻地覆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人,舞雪在外面看着九夫人被甩來惯去,心焦如焚却不敢擅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濠王竭力的平息了一下,沒有丝毫怜惜的看了一眼委顿在地上的九娘,冷哼了一声:“你早该提醒本王才是……算了,今天就不用你侍寝了,你回房好好休息去吧!” 九娘挣扎着跪起來,颤抖着说道:“多谢王爷手下留情,都奴婢的错,请王爷保重,不要生气了!” 早有小太监出去唤进舞雪來搀扶九夫人,濠王虽然怒气犹存,也不敢再拿那些鹤望兰撒气了,九娘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鹤望兰心里凄然一笑,觉得自己受一些摔打也值了。 舞雪战战兢兢的进來之后,不敢去扶跪在地上的九夫人,先跪下给濠王请安,本來已经跺脚准备走进里间的濠王不知为什么?忽然站住身子,对着跪在地上莺声请安的舞雪纤细苗条的身子上下打量个不住,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來, 第五十七章 教训 跪在地上趴着磕头的舞雪犹不自知,看在眼里的九娘霎时就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僵住了,一股比窗外欲雪的天气还要冰冷的冷气直窜向脊背。 她心底生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悲哀,这个邪恶狠毒而又不可理喻的王爷,他绝对是在迁怒自己从他脚底下救出了剩余的鹤望兰。虽然他明知道九娘的话是对的,但是,她却是拿着对的话威胁了他。 悲催的九娘真是不知道,濠王今天的邪火就是因为受了某种让他非常不爽的胁迫,而她偏偏的撞在了枪口上,所以他不会放过她,为了那种被她威胁的不爽的感觉,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毁了某样她最喜欢的东西。 暂时遏制不了比他强大的,难道还教训不了比他弱小的,他要向她宣告,他对她,对王府所有的一切绝对的权威,绝对的主宰,生杀存毁,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干涉阻拦,如果你胆敢冒犯,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是这幢府邸最高统治者,说一不二唯我独尊,哪怕你荣宠再盛,也休想藐视他的威严,在统治不了天下的时候,谁敢说他统治不了这个王府里的人。 “哼哼!”濠王眼睛盯着舞雪,从牙齿缝里发出几声冷笑:“很好,很好,她留下,你退罢!” 然后他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警告似的剜了九娘一眼,言下之意,贱人,你再敢出言阻拦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我已经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正在叩头跪拜的舞雪立刻也听明白了濠王的话,吓坏了,露出惊恐的目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來,竟然失声哀叫道:“夫人……” 她实在不知道这个起居室里还有谁可以拯救她,只有恳请自己的主子对自己伸出援手。虽然九夫人看起來根本就是自身难保,可是恐惧的舞雪已经顾不上思考了。 听着舞雪的哀叫,九娘惨白了脸,看着饿狼似的濠王刚要张嘴,濠王就沉声对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命令道:“把这个丫头给我带到里面來!” 那几个小太监此时倒不含糊了,齐齐的答应一声,一起向着舞雪奔了过來,濠王甩手向卧室走去。 “王爷……” 看着那几个小太监上前就要拉扯舞雪,九娘豁出去了,对着濠王的背影大叫道,舞雪已经不顾一切的跑起來,扑到九娘怀里,紧紧抱着九娘,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夫人救救我,救救我啊……”舞雪泪流满面,惶急无措的啼哭哀告道,九夫人更是心急如焚,禁不住也哭了起來,她知道,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本來抬脚已经迈进内室的濠王终于忍无可忍,脸上出现一抹残忍的神色,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抱着哭成一团浑身发抖的两个女人,九娘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颤声哀求道:“王爷,奴婢愿意伺候王爷,请王爷放过舞雪吧!” 濠王嘴角挂着邪恶的冷笑,九娘的哀告简直像泡沫一样苍白无力,他弯腰一把掳住舞雪淡红色的锦缎小夹袍背心,一用力就把她从九娘的怀抱里拉扯开來,然后看也不看九娘的对那几个小太监命令道:“把她给我拖出去!” 舞雪的脖颈被濠王从后面用力抓住衣服,勒的死死的,几乎就要窒息,手脚乱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了,眼泪也沒有了,被濠王拖着拽进内室,九娘则被那几个小太监毫不客气的上前扯起,拖出了濠王的起居室。 这几个小太监把九娘拖出濠王起居室,一时之间却犯了难,王爷只是命令把她拖出去,却沒有吩咐如何处置这个女人,要是换了别的女人,他们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把她拖到王府地牢去,可是?这个女人虽然今天惹翻了王爷,但她一向都是最受宠的啊! 现在进去请示王爷显然是不合适的,这几个小太监又不敢把九娘放掉,万一王爷铁了心要治这个女人的罪呢?他们一合计,干脆找一间闲置的小房间,噼里啪啦的把九娘关了进去。 跟随九娘的丫头嬷嬷们吓坏了,惊慌失措乱成一团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救自己的主子,熟知王爷德性的嬷嬷们见拖出了九夫人不见了舞雪,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这些人都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虽然舞雪会落得这种结局早已经是她们意料之中的事情,嬷嬷们还是暗暗叹息着,小丫头们更是暗暗惊恐着,说不定舞雪这样的遭遇哪一天就临到自己头上了。 ********* 可怜的舞雪像一只猫爪子底下的麻雀,被濠王大力抓扯着,咽喉被自己衣领死死的勒着,几乎就要断气,挣扎哀求的话根本一句也说不出來了。虽然说出去也沒有用,说不定只会更加激起这个变态王爷的邪恶。 巨大的恐惧无边无际的笼罩了舞雪,她抖得就像一片即将飘零的黄叶,自己对前程的所有美好期盼,眼看就要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自己终究还是沦为了这个恶魔的掌中之物。 那些美丽的鹤望兰啊!原來是为她舞雪之前的心比天高唱殇歌的。 濠王把舞雪脸朝下“噗”的扔到他那张宽大柔软的“龙”床上,盯着她像一片纸似的单薄的身体看了一会,这个邪恶而又冷酷的王爷,忽然突发奇想,要给这个事前并沒有准备让她侍寝的丫头清洗清洗身子。 一个沒有事先沐浴熏香的女人,他是不能去宠幸的,但是,要是让人带她去沐浴熏香,濠王又有些迫不及待,他看着趴在床上已经吓得沒有知觉了似的舞雪,皱皱眉头,对外面叫道:“來人!” 几个太监宫女很快就按照王爷旨意,抬來一只巨大的黄桐木漆制浴盆,在里面注入了温水,撒上香料和各式干制鲜花瓣,然后放下王爷卧室的重重帘幕,全数退了出去。 这些人折腾的时候,舞雪已经缓过劲來了,她已经不哭了,心里很明白,自己现在就像被王爷一脚踹碎的那几盆鹤望兰,是在劫难逃了,别说挣扎,寻死都死不成,除了让这个王爷肆意蹂躏,她毫无别的选择, 第五十八章 毁灭 濠王已经更衣完毕,看着床上瑟缩成一团的舞雪冷冷的笑着,沉声道:“你还不动手自己脱衣清洗干净,难道要本王伺候不成,嗯!” 外面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衫的窸窣声,这些声音在帘幕外停住了,显然來人不敢擅入,然后有女人酥媚入骨淫.荡的笑声吃吃传來。 濠王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缓缓地说道:“进來吧!” 舞雪瞪着惊恐的眼睛,看见帘幕轻动处,正是那两个就是在这大冷的天也着衣单薄的异域女人,这两个女人不会说中原话,所以只是跪拜,沒办法说出参拜的话语來。 她们除了发式和王府的侍妾不同,衣服都是汉服了,一个穿红色纱衣,一个穿绿色纱衣,两个女人一样的丰乳细腰,肌肤白皙,高挺的鼻梁下,红唇性感之极,特别是她们略显绿色的眼眸看人时透出的那种迷离的诱惑,难怪濠王对她们爱不释手。 这两个女人见了濠王,脸上就露出不可抑止的兴奋,根本不用吩咐,立刻自行解衣,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就呈裸.体状态,然后一起**呢喃着发出淫.荡的声音,一起向濠王扑过去。 濠王哈哈大笑着,把这两个发情母兽一般的尤.物搂在怀里,这两个女人八爪章鱼似的,缠住这个男人又舔又摸起來,舞雪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又羞又愧,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濠王肆意的逗弄着那两个女人,眼睛却一直冷冷的看着床上瑟缩的舞雪,看她干脆扭过脸去,立刻对其中一个女人扬扬颚,那个女人正满脸春意,眼神迷离,半天不知道濠王要她干什么? 濠王有些生气,指指床上的舞雪,又指指地上正在冒着袅袅热气满是热水的巨大浴盆,那个女人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怪音,丢下濠王就向舞雪扑过來。 舞雪像一只小小的困兽,也忘记了羞愧害怕:“腾”的从床上跳下來,想冲出这间可怕的人间地狱,扑过來的女人一把沒有抓住,另外一个女人不要濠王示意,兴奋的嗷嗷叫着,一下扑过來,舞雪被她抓了个正着。 这两个异域女人身形都十分高的,细瘦娇小的舞雪在她们面前足足矮了一截,根本就不是她们的对手,这两个女人根本就不管她拳打脚踢,嘶声嚎叫,连抓带撕,舞雪身上穿的很厚实的夹袍裙衫转眼间就洒落一地。 舞雪发鬓尽散,痛哭着双手死死的护住上面露了下面,捂住下面又被这两个变态的女人抓住了胸前细瓷一样浑圆结实的玉兔,濠王看着眼前刺激的一幕,简直乐不可支,特别是舞雪那处子的身体,简直让他血脉贲张。 舞雪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很快就被那两个母狼一样的女人嘻嘻哈哈的按到浴盆里,她拼命挣扎着,溅起老高的水花,那两个女人全然不顾,好像得了一件非常有趣的玩具,分别跪在浴盆的两边,齐心协力的按着舞雪光溜溜的身子揉搓起來。 濠王脸上带着满意邪恶的笑,慢慢的走近浴盆,蹲下身子去,他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会舞雪白嫩精美的胴体,示意那两个女人控制住舞雪竭力死命挣扎的手脚,然后伸出一只手慢慢的抚住舞雪水淋淋的两腿之间,开始逗.弄。 舞雪的嗓子已经叫的哑了,只能无谓的扭动着身体,像一只就要断气的鱼,张大嘴巴喘息着,脸上汗水泪水浴盆里的水根本无法分清,头发纠结凌乱的飘在浴盆里,起起伏伏。 濠王淫.邪的笑了一声,对于眼前这个似乎马上就要断气的小丫头根本沒有一丝一毫的怜惜,那两个经过特殊培训的性.奴更是沒有丝毫的个人感情,可怜的舞雪已经生不如死,只有任人宰割。 濠王的手开始在舞雪身上游走,舞雪生的很瘦,发育的倒很清新诱.人,虽说比不上眼前这两个妖孽魅惑,还是很有一观的,再加上处子的冰清玉洁,让濠王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望。 他的手很快又重新回到舞雪两条水淋淋粉嫩白皙的大腿之间,这个男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急促起來,抛弃了惯常很长时间的虐戏前奏,一只手伸到舞雪的身子下面,托起她不停扭动挣扎的身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舞雪的下体狠狠地插了进去。 “啊……” 一声惨叫伴着濠王丧心病狂的哈哈大笑,舞雪身下的浴盆里的水立刻泛起一片血红…… ********* 陶花和冰菱看着眼前这一大片东倒西歪破破烂烂的草房面面相觑了,不会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贡院,尼玛也太差强人意了吧!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打击人呢? 雷死个人啊! 秦书川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沒错,这是贡院,现在天下的士子差不多都已经云集京城了,马上就要在这里开考科举,替国家选拔栋梁之才了!” “据说,那左边的门坊称为‘虞门’,右边的称为‘周俊’,中间的叫做‘天下文明坊’,再进去又有一道龙门,寓意鲤鱼跳龙门之意!”秦书川遥遥的指着贡院,竭尽所能的介绍道。 冰菱嗤之以鼻,怪声怪气的说道:“切,这是什么鸟龙门啊!猪圈还是差不多,哎,真是悲催啊!瞧瞧那破地方,又是夏无空调冬无暖气的,不过,要是逢着连阴雨,估计里面倒确实可以养鱼了!” 陶花对冰菱瞪眼道:“你又乱说什么呢?秦叔叔,别听她犯抽!” 不过,她还真有些失望了,瞧瞧这皇城的富丽堂皇,再看看眼前这个古代所谓最高学历的考场,草屋顶,木板墙,还说什么万般皆品下,惟有读书高,坑爹有木有啊! 秦书川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去理睬冰菱的胡说八道,倒是点头说道:“说起來是有些亏待了那些读书人,那些士子一旦进入考场,就要在自己的号房里呆上几天几夜,想当官,不容易啊!” 第五十九章 找人 他说完,情不自禁的摇摇头,陶花有些疑惑的问道:“秦叔叔,你说天下的士子差不多都來了,这里看起來还很冷清嘛!” 秦书川微笑着说道:“现在离开考还有一些天,那些士子來到京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拜师的,会友的,托情送礼,钻营投机,甚至私下里聚在一起猜猜題,不可能现在就跑到这里來的!” 陶花有些着急了,貌似事实沒有那么乐观了,自己以前设想的应该是跑來不用费多少时间就可以找得到万宇的,她把笔墨纸张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在冰菱的百宝箱里装着呢?这可怎么办啊! “啊!那我怎么办啊!难道真要天天坐在这里等不成!”陶花多少有些茫然了。.info[] 自己是从苏少阳那里爬墙跑出來的,如果给发现了,他们一定会到这里寻找自己的,如果不能很快寻找到万宇,就是说,自己还得和苏少阳玩捉迷藏的游戏。 陶花想想就觉得憋气,自己其实和苏少阳并沒有什么关系來着,为什么老是被他控制,自己还理直气壮不起來,好像活该被他囚禁似的,真是岂有此理。 “等就等呗!”冰菱晃荡着身子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们又沒有事情,顺便在到处逛逛,姐,别着急,你那个未婚夫表哥肯定逃不过我们掌心的!” 陶花却笑不出來,只是嗔怪道:“怎么说话呢?我不是怕等不着万宇,我是担心苏少阳不会放过我,肯定会來纠缠,哎,他要是非揪住我不放就麻烦了!” 冰菱嘴快的问道:“姐,你欠人家钱还是人家情啊!他凭什么揪住你不放啊!哼哼……我就不信了,要是有谁敢來纠缠我们,我给他们人人都订一个熊猫眼,像那个戏园子老板,保管叫他们三天都睁不开眼睛!” 陶花语塞了一下:“呃……我既不欠他钱,也不欠他情,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老是揪住我不放,我自己都觉得憋气,可是我沒办法和他抗争啊!你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被他的人发现就完了!” 秦书川点点头:“苏少阳我们还是不要随便招惹的好,陶花姑娘,我听你所说的,你们也沒有多大的过节,他之所以苦苦留着你也许是出于好意,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陶花叹了一口气:“也许吧!但是他一直不肯相信我,不知道把我当成什么人,哎,算了,不管他了,反正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我总有我自己的自由吧!我想要做什么?谁也管不了!” 冰菱立刻举起双手:“就是,瞧他们那猪脑子,还怕他们不成!” 陶花不禁对着她又翻起了一个白眼。(..info无弹窗广告) 秦书川也不去理会冰菱的话,对陶花说道:“我们不妨先到附近每条胡同里的会馆打听打听吧!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找到令表哥!” ………… 现在陶花终于深刻的体会到在古代,沒有照片,沒有画像,全凭口头描述去寻找一个人究竟是一件多么坑爹的事情了。 “请问,这里面有南直隶來的举子吗?” “沒有,沒有,这里住的都是北直隶的举子!”“嗯,去那边鲤鱼胡同吧!江南的举子好像大部分都住在那里!” “年轻的,皮肤白净,个子高高的,这样的举子很多啊!要不你几位进來看看吧!我们实在是说不准!” “万宇,不认识,沒有听说过,不知道啊……” ………… “秦叔叔,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陶花苦着脸,这一条一条的胡同钻下來。虽然打听的话差不多都是冰菱说的,然后陶花和秦书川再反复的做着补充说明,大半天下來,陶花还是觉得累的快散架了。 累的快散架了倒也沒有什么?关键是每一次的打听都是以满怀希望开始,以失望告终,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脑袋,陶花简直就要风中凌乱了,仿佛这个大明王朝压根就沒有叫做万宇的考生。 陶花开始对自己在江边和那个小白脸告别的一幕有些玄幻的感觉了,难道自己苦苦寻找追问的其实根本就是一件不值得纠缠的因果,难道是自己穿越时跌晕了,产生的幻觉。 岂止是晕啊!简直就是晕了。 “姐啊!你是不是记错了,还是闲的蛋疼,沒事找事做啊!根本就沒有这么一个人嘛,这么多的考生,天南地北的,竟然沒有一个人知道这么一个有名有姓有住址的人!” 刚开始蹦蹦跳跳很有劲的冰菱现在也火上浇油,也开始抱怨起來。 陶花满脸郁闷,真是彻底的无语,天地良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是这样的。 秦书川还算是淡定,只是叹了一口气,安慰的说道:“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回去歇息歇息,也许他还沒有來到京城也说不定呢?” 有什么办法呢?看着渐渐暗沉的天空,今天只好这样的,但愿真如秦书川所说,万宇还沒有赶到京城。 ********* 三个人沒精打采的往回走,庆春堂老板因为在接待秦书川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跌了一跤,几乎**了三天三夜,请医服药闹了几天眼睛才能睁得开。 他虽然沒有明着迁怒秦书川,但是庆春堂那些人在对待这一个人干活三个人吃饭的老少三人,光景里总是似有似无的透着一些冷淡,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陶花原本打算着一旦找着万宇讨了那该死的休书,要么带着冰菱一起离开,要么自己主动返回苏少阳那里寻找凤城夜云他们,反正是不要拖累秦书川就行,可是?一切总是事与愿违,等待自己的总是打击。 三个人刚转出贡院的巷口,忽然外面的宽阔的街道上传來“哐啷”一声清脆的锣响,几乎把苦思冥想的陶花吓得一个趔趄,冰菱看得哈哈大笑起來,促狭的说道:“姐啊!你穿越的时候胆子沒有带來啊!” 真是岂有此理,这谁啊!大街上突然的敲锣也不告诉人一声,想吓死人有木有啊! 第六十章 幻想 陶花绿了脸,顾不得心惊肉跳,恨不得拿胶布粘着冰菱那张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嘴巴,当着秦书川这个古人的面,提什么穿越那话茬儿啊!幸亏秦书川自顾抬头看着那些奔跑而來清理道路的人,似乎來不及计较,陶花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解释起來,岂不是一场烦死人的纠结。 “所有士子庶人,黎民百姓都听好了,赶紧跪下,跪下,恭迎小公主鸾驾进京……” 几个黄衣太监骑在马上,一边敲着锣,一边阴阳怪气的叫着,还拖着古怪的长长的尾音,让人听了只想发笑,冰菱已经在吃吃的发笑了,秦书川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才赶紧的屏息忍住。 陶花有些担心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二货的丫头,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会对着那些怪腔怪调的太监哈哈大笑。 街面上的行人一片混乱,纷纷向路两边避让,很多人已经很听话的在路边跪下了,秦书川对陶花和冰菱说道:“快跪下,等这些黄门太监回头时看见还有人站着,轻者就会用鞭子抽了,重者会当街杖毙!” 冰菱总算是知道一些紧张了,一边有些不情愿的随着他们跪下,一边伸伸舌头:“这么拉轰啊!不知道这个厉害的小公主漂不漂亮!” 秦书川低声解释道:“不是小公主厉害,是王法如此,我等庶民就应该低眉顺服,礼敬叩拜!” 看见那些敲锣的太监远去了,小公主的仪仗队还沒有到來,路边跪着恭迎的人响起一些窃窃私语:“听说这位小公主可是太皇太后的心肝宝贝,比她那成天只知道混玩浑闹的太子哥哥还得宠呢?” “哦,不知道将來哪家的俊才可以可以攀龙附凤!”“切,就你才说这样沒见识的话,那还不是被达官贵人,将军蕃王得了去,总轮不到你我的儿子可以有这等福气!” “哎,投生在帝王家的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眼气不來的,更是高攀不上的,嘘……别言语了,來了來了!” 果然,远远地,一队威风凛凛的执仗队伍缓缓地逶迤而來,所有的人都低下了头,跪伏在路两边,冰菱却不管那些,悄悄地抬起头去打量那些由远而近的华丽队伍。(..info无弹窗广告) “哎,姐,我真想看看小公主漂不漂亮!”她悄悄地对陶花嘀咕道。 陶花急忙轻声阻止道:“你得了吧!别胡闹!”然后又故意吓唬她道:“听说保护公主的都是一些大内高手,你惹得起人家吗?” 冰菱撇撇嘴,扭扭身子,不情愿的放弃了已经准备好的小动作,秦书川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示意她们安静,陶花慌忙低下头去,公主的仪仗队此时已经缓缓地接近了。 冰菱还是控制不住的继续偷觑,然后继续小声发表着惊叹:“哇塞,这古代公主可真拉轰啊!姐,你抬头看看啊!那些骑马的人里还有一个穿道袍的美女和帅哥耶,是不是妙玉和许仙啊!” 陶花哭笑不得,狠狠地揪了冰菱一把,头垂的低低的轻声训斥道:“你能不能停一会不胡说八道啊!穿道袍的美女和帅哥,亏你想的出來,妙玉怎么和许仙扯到一块了!” 冰菱龇牙咧嘴,强忍着疼痛,有些委屈的嘟囔道:“姐,你干嘛啊!不是穿道袍的美女和帅哥,你自己抬起头看看嘛,是一个穿道袍的美女,和一个像许仙的帅哥,你看不看,再不看他们都跑远了!” 秦书川无可奈何的听着,提心吊胆,毕竟这是皇家出行的队伍,真要是冒犯了,不是玩的,幸亏她们始终都是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沒有引起人注意。 陶花终于禁不住诱惑,偷偷地抬起头,公主的仪仗队已经过去大半了,果然,紧紧跟着队伍中间那些轿子后面骑马的太监中间,确实有两个晃晃荡荡坐在马背上惹眼的背影,一个是穿着灰色道袍的女子窈窕的背影,一个是扎着秀才头巾的青年男子。 怪不得冰菱会说是妙玉和许仙。 陶花看着仪仗队中那个渐渐远去青年秀才的背影,忽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随即她又严重的否认了自己这个荒诞不经的奇怪念头,把那个年轻男子想象成万宇,只有自己这种看多了狗血剧的奇葩才会有这种大胆的幻想吧! 怎么可能啊!跟随在小公主后面的人,都是御用的,刚才那些嘀咕的人还这样说來着,她不禁暗自苦笑,自己肯定是急了才有这种胡思乱想的念头。 她心里清楚,万宇,不过就是一个小渔村里一个清寒教书先生,虽说身上小有功名,可是想跟在那个八面威风的金枝玉叶轿子后面,级别还是远远不够的。 就算是她恍恍惚惚觉得那个背影有一丝熟悉,可是?怎么敢去求证敢去相信呢? 冰菱一路走一路抱怨不休:“干嘛不让我做法看看小公主长得什么样啊!胆小鬼,怕死鬼,还是我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哼,你们好讨厌好讨厌啊!” 秦书川自顾前头走着,根本就不去理会她喋喋不休的抱怨,本來就郁闷不已的陶花终于忍无可忍,突然对着冰菱吼道:“够了,再罗里吧嗦,就不要跟着我了!” 冰菱吓了一跳,立刻撅起嘴:“说说也不行吗?这么凶干嘛?” 陶花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啊!有本事你带着我穿回去,就你那法术,一会灵一会不灵的,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冰菱立刻指着陶花嘎嘎大笑起來:“咳咳咳,姐,不准我说,你自己倒大声嚷嚷要穿回去,其实我早就和秦叔叔坦白了我是怎么來的,不过……”冰菱一下蹦到秦书川面前,对他做了一个怪相:“您老人家就是打死也不肯相信的对不!” 秦书川迟疑了一下,回过头看看神情有些紧张的陶花,终于笑道:“好吧!叔叔不是不相信这些乱离怪神的事情,哪天有空,你们这两个古古怪怪的丫头就好好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好, 第六十一章 易容 第二天,陶花和冰菱准备继续伟大的寻人事业。(..info好看的小说) 秦书川已经开始登台表演了,赶了深夜的场,还要准备白天的场,十分辛苦,陶花说什么也不要他跟着她们了,反正已经知道贡院在哪里,只要万宇來到京城,左右不过在那几条胡同里。 秦书川想了想,那几条胡同里租住的都是南來北往的秀才举人,说话举止都挺斯文有礼。虽然陶花和冰菱是两个女孩子,料和那些文人打交道,不会有什么事情. 秦书川知道,很多有钱的举子可能会租住京城里一些帮办官差人家的闲房,一來是图清净安逸,二來是好寻个可以钻营投靠的门路,方便打点投机,可是听陶花口气,万宇不过是个贫寒的士子,肯定沒有这种财力物力,就是來了也只能投往那些廉价的胡同居住。 去那里守株待兔应该不会错。 不管怎么说,冰菱还有些微的本事,这京城做什么都容易,就是找人难,也许眼不眨的就碰上了,也许三天五日的就沒个准信,自己确实还得白天黑夜的赶场,要不然他们三个人的吃住真要看人眼色了。 既然陶花反复的不要他再跟着了,也是懂事体贴的意思,看他确实很辛苦,秦书川嘱咐她们几句也就同意了,反正她和冰菱也沒有什么正经事情,就当逛北京城了吧! ********* 秦书川回房休息去了,这里陶花和冰菱收拾了一下装备出门。(..info无弹窗广告) 还沒有出门,冰菱怪模怪样的盯着陶花反反复复的打量,陶花不禁皱眉道:“你干什么呢?做这怪相!” 冰菱对陶花做了一个鬼脸笑道:“姐,咱们这一去又要钻那几条胡同,你瞧瞧那些男人看你时的眼神,好讨厌的,恨得我简直又想给他们下蛊,让他们人人都长出一双熊猫眼!” 陶花不以为然的说道:“哪有儿,为什么我一点也沒有感觉到,我觉得他们都挺好挺正人君子的啊!你想什么呢?这可是在民风淳朴的古代,沒有那么多狼人的!” 冰菱老气横秋的鄙视道:“切,姐,只有你这种脑残才老是把别人都看成正人君子,反正昨天有秦叔叔和我们一道也就算了,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太放心。 陶花笑道:“你得了吧!你不是想我也学那些狗血剧里,明明就是一个女人硬是弄一套男装穿在身上,自己脑残还当别人脑残,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睁着眼睛说瞎话非要别人说她是男人,可笑不!” 冰菱嘿嘿的笑着,拿腔作势的说道:“姐,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是什么人,会让你弄那种沒有水平的,你已经见识过我法术的厉害了吧!今天妹妹我还要大大的给你露一手,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传说中的神奇的不可思议的……易容术!” “啦啦啦……看,这就是我师父只给了我一个人的独门秘制易容膏,用了我们这种独门秘制的易容膏,保管老公认不出老婆,bb认不出妈咪,妹妹认不出姐姐,外甥认不出阿姨!” 冰菱献宝似的从身上的挎包里摸出一个黑褐色的瓷瓶,一边夸张的摆着造型,一边信口开河的乱叫道,陶花根本就不相信她满嘴的胡说八道:“你得了吧!我才不要往脸上涂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呢,另外,我怎么听你话音,你这易容膏好像专门针对女性使用似的啊!” 冰菱立刻做出苦大仇深的样子:“姐啊!你说什么?我这师传独门秘制的易容膏是黑乎乎的东西,拜托,一般人不要说我给她用,就是看也甭想看一眼,你这么大的福气,还要说出这种话伤害我,打击我,呜呜呜……我真是鄙视你!” 冰菱控诉过后又补充道:“也不一定都是女士使用,不过这种易容膏用在女人脸上,特别是美女脸上,效果那是特别的好,嘿嘿嘿……所以我就这样宣传了,广告是关键嘛!” 陶花坚决的说道:“你死去吧!你以为你那瓶子里是高级美容膏啊!还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什么腐蚀物质呢?我别被你弄的易容不成倒被你毁容了吧!我听说炸药都是那些古人炼丹给炼出來的!” 冰菱立刻举起双手说道:“我想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证,我的独门秘制美容……啊不,易容膏里绝对沒有任何化学物质,沒有任何副作用,经数百年临床验证,使用者不仅全部达到了非常完美的易容效果,而且舞台效应也非常的好……姐,我这是易容膏好不好咧,怎么能和炸药扯一块呢?” 陶花惊讶道:“舞台效应,你不是准备要我擦了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去唱戏吧!” 冰菱赶紧纠正道:“呃……我的意思,用了这种易容膏,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变成另外一个人就不是自己了,不是自己不就像是在演戏吗?姐啊!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验证一下奇迹好不好啊!” 陶花警惕的说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想告诉我,你其实根本就沒有给人用过这种东西是吧!” 冰菱嘿嘿的笑着:“我不是轻易不出手吗?一般人我怎么会给她用呢?再说了,我那么厉害,自己又用不着,是吧!” ………… 陶花点点头:“想拿姐我做试验品!” 冰菱很无辜撅起嘴:“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说这种沒良心的话会被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我还不是为了你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行走自由一些,谁要你皮肤那么白白水水的,你看看我,扔在大街上都沒有人捡,真要碰见厉害的采花贼,我可沒办法保护你!” 陶花想了想:“好吧!你要是非要拿姐做试验品就试试吧!不过你要等一下!” 冰菱奇怪的问道:“干嘛?” 陶花笑道:“我先去打一盆水來,你这劳什子易容膏擦上去我感觉不舒服或者沒有什么易容效果,可别我不配合你了,我可不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毁了我这花容月貌!” “切……怎么会,你就放心的把你这张花容月貌交给我吧!我绝对会让你來个闪亮登场的!” 第六十二章 惊吓 冰菱陪着陶花很是威武的走出了庆春堂。 刚刚拆了鼻梁上纱布的庆春堂老板,正在外面指手画脚的指挥人如何写今天的广告宣传牌,听到身后传來脚步声,随便的回头看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沒有把他吓了一个趔趄。 跟随在他身旁伺候的两个杂役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也顾不得大惊小怪了:乍一见里面出來两个乌面女鬼似的人;赶紧一左一右上前扶住了这位体型笨重的老板,生怕他一不小心,又跌了鼻梁骨什么的。 “她她她……她是谁啊!” 戏园子老板奇怪的话都说不好了,幸亏冰菱的脸一向都是黑的,已经见惯了,倒不怎么吓人,冰菱对着这位像见了外星人似的老板做了一个怪相,捏着嗓子学着他的口气:“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啊!” 戏园子老板不愿意了:“小哥子,你从哪里弄來这么一个丑女啊!什么时候住进我庆春堂的,也不和我言语一声,真是岂有此理,我去问问秦先生,看他是怎么说!” 冰菱看戏园子老板真火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宽大的衣袖笑道:“掌柜的您千万别生气,我这不是和您闹着玩的吗?我哪儿敢不经您老人家同意,擅自弄人进來啊!您仔细瞧瞧,她究竟是谁!” 戏园子老板不情愿的往陶花脸上看了两眼,再看看陶花身上穿的衣服,不禁皱眉道:“小哥子,你们也太能闹了,这好好的一个……弄成这副模样,是要唱哪一出啊!” 一旁写字打杂伺候戏园子老板的几个杂役先是有些惊讶,而后就见怪不怪了,不过是两个顽皮孩子拿唱戏的油彩抹了脸,不知道掌柜的怎么想的,犯得着这么惊惊咋咋的吗? 其实很简单,戏园子老板只要看见猴精似的蹦蹦哒哒的冰菱,就想到后面一定跟着那个天仙似的丫头,冷不防闪出一张乌面黑唇的脸孔,和他脑海中既定的影象天差地别,他能不吓的一个趔趄吗? 冰菱得意的对陶花眨眨眼睛,悄悄地做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然后对戏园子老板笑道:“沒事,我们就是闲的……那什么疼,闹着玩儿,哈哈,您忙吧!您忙,我们出去了哈!” 冰菱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着,一边拉着面部表情有些僵硬的陶花就往外跑,陶花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可气的是冰菱死活非要把她的脸抹成这个鬼样子,可笑的是,竟然差点把戏园子老板吓得跌了一个跟头,居然真还沒有认出她來。 看着她们一阵风似的背影,戏园子老板脸都绿了:“唉唉唉……小哥子,你们抹成这样还要出去啊!跑到大街上要是吓死个把人什么的,可不能说你们是住在我庆春堂的……” ********* 你要相信也只有这两个内心强大的二货才有勇气自认为易容成功,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 走在第一个巷口,几个正在闹哄哄玩耍的孩子,突然一抬头,顿时吓得像一群看见天空中投下老鹰翅膀阴影的小鸡仔,在面面相觑了有零点零一秒之后:“哗”的一声做了鸟兽散。 一个最年幼的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戴着一顶小瓜皮帽,身上裹着厚厚的大红布冬长袍,腿脚跑不过那些大的,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干脆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來。 一个穿蓝棉袍的妇人救火似的从小巷里一家院落冲出來:“宝儿啊!怎么啦!怎么啦!摔倒了,碰疼了,哪里啊!哪里啊!谁欺负咱们啦!那帮小兔崽子呢?是不是欺负咱们小,啊!” 小男孩闭着眼睛只顾嚎啕,那个女人一心扑在自己宝贝儿子身上,忙不迭的问了半天,根本就沒有顾得上看刚刚过去的两个人,陶花已经彻底的黑了脸,冰菱见势不妙,急忙连拉带拽,扯着陶花一溜烟的跑掉了。 后面,那个小男孩被他娘搂在怀里安慰了半天,在母亲不住口的询问下,终于哽哽咽咽口齿不清的说道:“娘,娘,鬼……妖怪,妖怪……怕……” 女人莫名其妙的四处查看了一番,除了远处两个急匆匆跑开的丫头小子背影,青天大白日的街道上,沒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最后,她终于确定是小孩子乱说,或者是孩子太小,眼睛可以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嘴里一边念着驱邪的咒语,一边抱起儿子,赶紧的回去,准备买些香烛纸钱焚化,为儿子怯邪避灾。 “站住,别跑了!”陶花被冰菱一阵风似的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大叫道:“都是你的什么破易容膏,竟然把人家小孩都吓哭了,你是不是存心要我影响市容啊!” 冰菱“扑哧”一声,笑了出來,站在脚步,回头打量打量了陶花那张黑唇乌脸的面容,然后止住笑说道:“姐,你不涂易容膏一样影响市容,就是一个红颜祸水,简直祸害黎民苍生!” 陶花气急败坏了:“你才红颜祸水呢?什么祸害黎民苍生,你别用这么夸张的语言打击我,我要找水洗洗脸,这个鬼样子,估计向别人问句话都沒有人敢回答!” 冰菱转转眼珠,急忙说道:“哎呀,姐,那些秀才都是长大的人了,并且还是男人,怎么能和那些孩子比,一看见你就吓得哇哇大哭呢?咱们就去吓他们玩玩开开心也好啊!走走走,洗掉了就不好玩了,再说了,我们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沒有,哪里找水洗脸去!” 陶花沒精打采的咕哝道:“哼,让我丢人现眼,你取乐开心,鄙视你啊!万一要是万宇已经來了怎么办,这大街不能走,别把人吓坏了,咱们钻小巷,明天打死我也不涂你这什么破易容膏了!” 冰菱终于忍不住,坦白从宽的说道:“姐,我招了吧!我帮你涂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独门秘制的易容膏,是那天进庆春堂时,趁人沒注意,我从他们道具箱里拿的一盒唱戏化妆油彩,原來是玩的,沒想到在你脸上派上用场了!” 第六十三章 吓人 陶花恨恨的点点头,凶巴巴的叉腰恶声恶气的叫道:“我就知道你是满嘴胡说八道,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姐的花容月貌,啊!是不是啊!” 冰菱笑得嘎嘎的:“切,才不呢?我又不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姐别说你花容月貌,就是国色天香我也不会羡慕嫉妒恨的,我这不是想出门不被人注目嘛,哎,谁知道我怎么这么天才无敌呢?化妆技巧这么出神入化呢?啧啧啧……简直回头率百分之一百了!” 冰菱话音刚落,几个从她们身边匆匆过去的男人真的就立刻來了个蓦然回首,冰菱笑得更厉害了,陶花一看为首的两个男人……哎呀,亲娘嗳,要死人了,竟然是苏青和苏华两位大叔,顿觉毛骨悚然,也顾不上和冰菱拌嘴了,拉着冰菱就要跑。.info[] 冰菱还以为陶花要和她动手呢?举起双手大笑着拼命向后躲,要不是陶花脸色油墨太厚,她就不敢这么笑了,因为她会看见陶花的脸瞬间已经变色了。 但是,沒想到,那些人的反应竟然比陶花还要激烈…… 苏青苏华有些惊怕的看看陶花一张黑唇乌面的脸,立刻互相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就迅速的调回头去,尼玛,这是哪个爪哇国來的女人啊!背影倒是窈窕,这面孔……也太吓人了吧!还是别看了,看了回去晚上睡觉肯定会做噩梦的说。(..info无弹窗广告) 其他的人也在蓦然回首之后立刻也露出惨不忍睹吞了苍蝇的夸张神情,见过丑女人,这这这……这女人丑的也太极端了吧! 本來紧张的就要拔腿而逃的陶花,一见那两位大叔好像比自己还要吓得厉害,顿时就定下神來,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就表示乐不可支了,她知道了,原來自己还是很安全滴。 阿弥托福,上帝保佑,谢天谢地,怪不得自己愿意由着冰菱胡闹,原來潜意识里有着预感啊!嘎嘎,这下知道怎么对付苏少阳了。 预备拉着冰菱跑路的陶花,一看苏青苏华那副惊悚的模样,顿时又犯了泼皮大胆的二劲,也不准备逃了,也不嚷嚷着要钻小巷了,索性拖着冰菱的手,大摇大摆的跟着他们后面走起來。 “嘘,别言语了!”陶花悄悄地对冰菱说道:“这些人肯定是苏公子派出寻找我的,看见了吗?那两个戴寿字头巾,穿玄色窄袖缎袍的,左边年纪大的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苏青,右边傻大个就是苏华!” 冰菱一听,顿时來劲了,差点一个沒有控制住,蹦到这两个久闻大名的活宝面前去了,被陶花急忙硬生生的拉了回來:“干嘛?想害死我啊你,我们就跟着他们后面走,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要去贡院!” 冰菱做了个怪脸,窃笑着绕口令似的小声说道:“好啊!这下很有得玩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还不知道在哪里,黄雀倒认不出螳螂了,螳螂反而跟在黄雀后面,咱们干脆把黄雀给逮住算了!” 陶花急忙轻声制止道:“别啊!你少弄鬼啊!你那破法术,灵又不灵的,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就这样跟着他们,逗逗他们玩就行了,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认出我再说!” 冰菱咕咕的笑个不停,苏青苏华他们一行五六个人,开始还不时好奇的回头看看身后两个飞天夜叉似的分不清男女的人,一起窃窃私语,渐渐地的就大声议论纷纷,嘲笑个不休。 陶花和冰菱都装着听不见或者听不懂,就是不紧不慢的尾随着他们,果不出所料,他们七绕八绕的,就是往贡院去的。 陶花现在才明白一个人要是胸无城府,就是理所当然的会死的很惨,都是自己成天嚷嚷着要去贡院,一心把苏少阳甄媛他们当做可以沟通的人,指望苏少阳好好的理解自己,相信自己,结果仍旧是鸡同鸭讲,人家存了心根本就沒有准备买自己的账。 尼玛,结果很好的给苏少阳指明了追捕的道路,看苏公子的意思,倒还真是拿自己当了逃犯呢? 陶花想想就憋气,不就坐了他的船蹭了他的饭吗?等自己将來有了钱,一定还给他。 ………… 几条街走下來之后,这些人有些毛骨悚然了,因为这两个人形状诡异的人竟然死活跟着他们,不会是大白天的遇到山魅了吧!还是这两个面容可怖的人想对他们有所图。 苏青和苏华悄悄一合计,京城毕竟是个是非之地。虽然有事他们也不怕,可是里面难免有些來自异域的巫蛊迷魇之人,那是防不胜防的,就是有力气也使不上和他们较量。 据说,一旦着了那种人的道,轻则破财,重者魂灵被摄,他们这一行五六个昂扬大汉,却被这两个怪模怪样的人紧随其后,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摆脱掉。 这两个人合计了半天,合计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办法:跑。 贡院就在前方,目标明确,拐过一个巷口,这些预谋好的男人一起拔腿就跑,像鬼撵來了似的沒命的向贡院方向跑去。 陶花和冰菱愣了一下,旋即就一起放声哈哈大笑起來,明白苏青他们一定是被她们死活跟在后面跟的发毛了,现在,突然的奔跑起來,意思很明显,要甩掉她们这两个讨厌的尾巴。 不带这样吓人滴好不好啊! “姐啊!我们要不要跟着后面撵下去!” 冰菱笑得喘不过气來,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促狭捉弄人的事情了,如此大好际遇可不能白白错过了,何况这些人还是陶花给她描述过很多次的“熟人”,真是不调戏白不调戏。 陶花也犯了疯劲,不假思索的答道:“撵,为什么不撵,我们也别撵紧了,反正这里离贡院也不远了,我倒要看看苏少阳是怎么到处抓我的!” 冰菱立刻來劲了:“嘿!姐,我记得从这条小巷也可以进去吧!咱们从这里抄过去,迎头吓他们一跳才好玩呢?” 果然,当她们兴致勃勃的穿过那条小弄道,前面真有非常好玩的事情在等着她们, 第六十四章 迷惘 苏少阳好整以暇的站在巷口旁,非常淡定的看着突然冲出巷口,脸上抹的鬼一样的陶花和本來就黑黑的冰菱,连一瞬间有些傻眼的陶花都不得不首先先惊叹一下他的定力,他见了她这副模样,竟然不笑。 然后,陶花才开始惊恐自己的行踪一定又是早就在这位神通广大的苏少掌控之内了,瞧他那副猫玩耗子的模样,真特么欠抽。 他身后,还有一个用陌生而又疏离的眼神看着她,不但不发笑还坦陈着满脸怨念的人---甄媛,只有带着家丁的苏青苏华,正对她挤眉弄眼的笑着,陶花彻底的懂得了什么叫欲哭无泪。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伸手想去拉住冰菱,不要再跑出去了,可是?一扭脸,却发现一直嬉皮笑脸的冰菱突然像傻了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苏少阳,眼睛都立起來了,倒好像她被施了蛊似的。 “哇,邵洋!”冰菱突然极度兴奋的大叫一声,根本不管所有的人顿时都把惊讶不已目光一起盯向她,也不管已经稳不住阵脚的陶花瞬间再度的感到毛骨悚然,身子一个夸张的起跳,不管不顾的向苏少阳扑过去。 这可真叫事发突然,本來很淡定的苏少阳这下倒真被这个陌生黑小子吓了一跳,有种搞不清状况的瞬间迷惑,他不但对着他直呼其名,还直接兴奋的向他扑了过來。 和他动手吧!看情形不像,瞧他那副久别重逢的模样,比沒心沒肺的陶花还要热切似的,哪有亲热万分的直呼其名扑过來打架的,可是?自己其实并不认识他啊!难道是因为陶花的原因。 搞什么鬼呢?苏少阳立刻摆了一个戒备的姿势,他身后的甄媛更是大吃一惊,竟然也直直的跳起來,躲到一边,她一定以为这个怪模怪样的黑小子想和苏少阳动手,害怕溅了一身血。 冰菱万分激动的向着苏少阳扑过去,但是,她根本就來不及碰着苏少阳的身体,就被苏少阳两掌交叉,轻轻向前一送,毫无防范的冰菱身体吃力不住,顿时向一只折翼的鸟儿,伸开双臂,猝然仰面倒在地上。 陶花吓坏了,管不了许多,惊叫一声:“苏少阳,你干什么?”扑过去,一把抱住冰菱,冰菱已经白了脸,两只活泼灵动的眼睛全是空洞迷茫。 原來,她在仰面跌倒的霎那,听见陶花失声的惊呼,仿佛被一声晴天霹雳惊醒的沉梦之人,一股揪心的痛楚顿时把她切割的支离破碎,瞬间,明白了很多的事情。 陶花一直告诉她,有个人会满世界追捕她,那个人叫苏少阳。 但是,她从來就沒有想起过苏少阳和邵洋会有什么关系。 在看见苏少阳的刹那,她以为是老天爷在同情她,那一世里,为着自己的任性妄为,为了那个叫邵洋的男孩糊里糊涂的搭上了性命,其实只是为了在这一世里他们相见,然后,他就会爱上她。 原來她又错了。 他依然的不会认得她,他要等的还是另外一个女孩。 突然冰菱想起來不知道哪部电影里借助圣经的那句对白: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阳光之下并无新事。 “哈哈哈哈……”众目睽睽之下,陶花怀里的冰菱突然放声大笑起來,听着她古怪迷惘的笑声,陶花忽然觉得心里非常难过,这个小女孩到底是怎么了? 邵洋,苏少阳,难道冰菱眼里看见的苏少阳就是她不惜为之舍生的邵洋,那可怎么办啊!看苏少阳那架势,根本就不认识冰菱啊!这下玩笑开大了,陶花突然觉得自己风中凌乱了,一时之间思想急剧的转不过弯了。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是和苏少阳一起回去,还是干脆和苏少阳翻脸,带着冰菱强行离去。 陶花迅速的思索了一下,觉得就算是苏少阳是邵洋的前世,苏少阳的秉性她很清楚,估计要他接纳野小子似的冰菱,可能性不大,只能徒然的令冰菱感到羞辱和打击。 冰菱的个性她多少也领教了一些,别一时之间又闹出什么脑残的事情,自己还是赶紧的和苏少阳撇清关系,也许从今以后冰菱见不着他就完了。 “沒想到,你们真的天天到贡院來!” 苏少阳看着黑唇乌脸的陶花和还在狂笑不止的冰菱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冰菱听见苏少阳开口说话,立刻就止住了狂笑,眼睛里虽然氲氛云集,她还是强行咽下了那股咸涩的液体,随即,她推开陶花的搂抱,站起身來。 陶花顾不上理睬苏少阳,赶着冰菱问道:“怎么样,沒有伤着哪里吧!要不要紧!” 冰菱对着陶花努力的微笑了一下,摇摇头,然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少阳看了一会,就默默地站在哪里,不知她在作何感想和打算。 陶花对苏少阳怒目以视,气哼哼的怒声说道:“我们來不來关你什么事,你竟然对一个小女孩出手这么重,苏少阳我告诉你,从现在起,我和你半毛钱关系也沒有,你别动不动就弄一副捉拿逃犯的架势,请你们走开,我不要看见你们!” “小女孩!” 苏少阳不禁暗暗的沉吟了一下,但是陶花其他的话早就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就算是她叫嚷的再厉害,他的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用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陶花,你误会了,我说要把你当逃犯捉拿了吗?我不过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京城乱跑而已,我沒有对你的朋友出手重的,要不然她还能笑得出來吗?” 陶花也冷笑一声,情绪有些激动的挥着手高声说道:“我乱不乱跑关你什么事,从今以后,请你不要老是监视着我,你这样做,让我觉得非常的不爽,非常的不爽,你知道吗?” 苏少阳看着手舞足蹈的陶花,脸上终于出现了愕然可笑的神情,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沒有來得及,冰菱的嘴角挂着一丝让人觉察的冷笑,忽然悠悠的插嘴问道:“姐,你可想好了,是跟着他走还是要我陪着你继续找人!” 第六十五章 嫉妒 苏少阳看着手舞足蹈的陶花,脸上终于出现了愕然可笑的神情,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沒有來得及,冰菱的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冷笑,忽然悠悠的插嘴问道:“姐,你可想好了,是跟着他走还是要我陪着你继续找人!” 陶花立刻头也不回不假思索说道:“肯定是我们一道继续找人,其他人和我根本就沒有任何关系,我们走!” 苏少阳急忙说道:“慢着……” 陶花生气的瞪着他,气势汹汹的说道:“你还想干什么?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苏少阳好像准备妥协了,低声柔声的说道:“让甄媛陪着你们总可以吧!” 甄媛似乎很无语的站在那里,自始至终,她都沒有开口说一句话,相当冷淡的旁观着,让陶花几乎怀疑她是不是那个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巧笑嫣然,叽里呱啦的丫头。(..info无弹窗广告) 也许,她确实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吧!可是自己的话他们何曾又想愿意听明白,本來就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干脆了断的最好。 陶花坚定的看着苏少阳,语气稍微缓和却拒人千里的说道:“不必了,苏公子,我和你本來就是萍水相逢,多谢苏公子和甄媛姐姐这一路照顾陪伴,现在我确实急着有事,等我办完了事情,一定会再去看望感谢你们!” 陶花真是急着要离开了,尼玛,自己这一副黑唇乌脸的模样,众目睽睽之下,一本正经的站在这里和锦衣翩翩玉树临风的苏少阳纠缠,凌乱不。 冰菱已经逐渐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耐烦的晃着身子,阴阳怪气的对苏少阳冷笑道:“听清楚了,沒人要你的人跟着,姐,我们走吧!” 甄媛看看鬼一样的陶花,又看看浑身上下葛布衣衫丫头小子不分的冰菱,显然也极不情愿再跟着陶花了,她用一种忍耐又含着几分惶恐的语气对苏少阳轻轻叫道:“少东,我们回吧!何苦再纠缠不休!” 苏少阳看也不看甄媛,语气陡然转冷:“住口,怎么说话呢?陶花姑娘是我们的朋友,你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京城鱼龙混杂,到处危机重重,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甄媛咬着嘴唇,惴惴不安,已经被冰菱扯着要离开的陶花有些歉意的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是我辜负了你们,对不起甄媛姐姐,我不值得你们牵挂,贱命一条,沒什么安危好担心的,你们回吧!” 苏少阳很生气了,怒声对陶花说道:“站住,我不会让你到处乱跑的,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商量!” “你!”陶花简直被苏少阳的蛮不讲理气得笑了:“我们,拜托你搞搞清楚行不行啊!谁和你是我们,商量,切,我以前倒老是想和你商量來着,可是你肯听吗?现在,我就干脆明白的和你说了吧!我已经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了!” 苏少阳点点头:“行,你不妨试试能不能走得掉!” 陶花简直被他气得要发疯了:“你什么意思,青天白日的,你想强抢民女!” 苏少阳好整以暇:“对,我就是要强抢民女,这位姑娘,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一些,赶紧离开,不要趟这趟浑水,这个女人是我的,你听明白了吗?” 苏少阳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青苏华等人都一副身形欲动的架势,好像随时随地的准备冲上來,绑起陶花就走,最可气的就是,在这条小巷的尽头,还有几个苏府的家丁抱臂堵在那里,红果果的给陶花和冰菱造成了一副插翅难逃的架势。 陶花已经恨到无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抬起自己的左手腕,捋起衣袖覆盖下的雪白手腕,那串美丽的青金石手钏赫然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华。 苏少阳大吃一惊,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攥住陶花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陶花挣扎着嘶声叫道:“还给你,我们就彻底两清了,笑话,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我要是你的女人就不用苦苦的满世界寻找另外一个男人讨要休书了!” 冰菱诧异的大睁着眼睛,看着苏少阳紧紧抓住的陶花手腕上那串光彩夺目的青金石手钏,她和陶花朝夕相处也有好几天了,可能是穿冬衣也可能是陶花有意隐匿,要不就是她大大咧咧沒有留意,她竟然沒有发现陶花手腕上还戴着这么一个漂亮的东东。 原來是他给她的,可笑的是,陶花其实并不怎么稀罕。 一种类似羡慕嫉妒恨的东西突然的涌上心头,冰菱无法控制自己情绪,身形一动,陶花手腕上的青金石手钏猝然断开,那些漂亮的宝石瞬间顺着陶花和苏少阳的手边弹开去,霎时,滚落一地。 陶花不由得呆了一呆,苏少阳更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看陶花的手腕又看看地上犹自滚动的宝石,要知道,这串手链所有的材料都是他自己亲自挑选的,不可能在毫无外力的情况下,珠串会自行节节断裂。 一颗宝石滚到甄媛脚下,甄媛慌忙蹲下身子去捡那颗宝石,苏少阳沉声喝道:“不要去捡!” 可是?已经晚了,甄媛在捡起那颗宝石刹那,立刻发出一声惊呼,好像不慎捏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急忙甩开手里的宝石,捏起宝石的食指和拇指已经全部烫伤。 陶花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对着冰菱大叫:“冰菱,你干什么?” 该死的,难道她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去施展她那见鬼的巫术,最可气的就是,她那种巫术好像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除了害人就沒有见她在正经事情上有用过。 冰菱抱起胳膊,无所谓的说道:“姐,叫这么大声干嘛?你不是要把这东西还人家吗?我不过是想帮帮你而已嘛,嘻嘻,有钱人就是见不得金银珠宝,她要不是急着去捡,过一会我们走了以后再捡就不会被烫伤啦!” 第六十六章 筹码 陶花气极了,用力挣开苏少阳的手,对冰菱吼道:“胡闹,甄媛不过是苏公子的一个丫头而已,你太不像话了!” 然后她满怀歉意的冲到甄媛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得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甄媛已经疼痛到钻心的模样,正用一只手忙不迭的捧住另一只被烫皮开肉绽却不见流血的手指,冰菱却淡然的看着身体有些发抖的甄媛,脸上犹自嬉笑自若,眼睛里沒有一丝感情。 陶花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小瞧了冰菱,这个看起來比自己似乎还要沒心沒肺的女孩。虽然她早就领教了她偶尔的阴冷凶狠,比如那一次作弄戏园子老板。 现在,陶花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怕了,籍着对一个人的喜欢造成对另外一个人残忍的伤害,却毫不在意,是一种什么概念,她更愿意相信她的善良,比如从围墙上带着自己跳出來,去关心大街上那个素不相识的老奶奶。 难道自己碰见的这个黑黑的小女孩,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天使。 无心的善和无心的恶,她竟然就这么泰然自若的流转运用着,既不掩盖也不回避,让人不知道是该去喜欢她还是去迁怒她。 甄媛话都说不出來了,眼泪落落的转着,对着陶花摇摇头,就在陶花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怒不可遏的苏少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冰菱的一只臂膀冷笑道:“想不到你还会邪术!” 冰菱却安心要苏少阳抓住她,丝毫沒有想逃跑的意思。虽然苏少阳大力的揪住她瘦弱的臂膀让她疼得很是龇牙咧嘴一番,但她还是很幸苦的忍住了,心里竟然不由得还泛起一丝苦涩的甜蜜。 “放开我,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什么邪术啊!说的这么难听,我这叫法术知道不,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信不信我对你也不客气!”冰菱嘴里哇哇大叫着,心里却在暗暗窃笑,小样,谁要你眼里只有别的女人,我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苏少阳用力的把冰菱对着甄媛和陶花站的地方搡了一下,继续冷笑道:“法术,这么说姑娘是仙子了,既然你有法术毁了陶花的手钏又伤了甄媛的手,拜托姑娘再用法术还原这串手链,解除甄媛的苦楚!” 冰菱被苏少阳推得一个趔趄,直直的向前飘起,一瞬间,一个恶毒的想法闪过心头,她决心好好和这个男人玩玩,而和他玩玩的筹码就是陶花。 一念及此,她瞅准陶花站立的位置,不可思议的就势拉起她就跑,嘴里还发出无所谓的嬉笑:“那我可就沒有那个本事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和姐姐还有事情呢?” 陶花猝不及防,被冰菱扯着,身体有一种不由自主的飘然,眨眼间就随着冰菱窜出老远,事发突然,一直守在旁边的苏青苏华根本就來不及反应,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冰菱带着陶花就跑。 苏少阳跟在她们后面紧走两步,却沒有撵上去,像是对他身边的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是哪里來的一个小妖女,陶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更不放心了!” 有些傻眼的苏青慌忙上前一步:“少东,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凭她抢走陶花姑娘!” 苏少阳想了想:“陶花还沒有找到她的表哥,暂时肯定不会离开这里的,苏华,你带人把甄媛送回去包扎处理一下烫伤,苏青,你随我去庆春堂走一趟!” 甄媛强忍着手指的疼痛对苏少阳低声说道:“少东,这些青金石要捡起來啊!不说值多少钱,终究还是要还给陶花姑娘的!” 苏少阳点点头,对甄媛露出赞许的笑容:“这句话说得对,这串手链终究还是要戴在她手腕上的!” 说完,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对苏青说道:“去附近找一只小铜鼎!” 苏青答应一声,这次沒敢叫苏华去了,亲自跑开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只专门焚熏香的小铜鼎跑回來,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有些着急的对苏少阳说道:“少东,不好了,那丫头带着陶花姑娘乱跑好像弄得街巷轰动了,你仔细听听,外面大街小巷都在嚷嚷捉拿妖怪呢?” 苏少阳惊愕了一下,想起陶花那副模样,不禁又哑然失笑,听着远处越來越大的噪杂声,对苏青点点头:“嗯,让她们先闹去,我们马上再随后看看,我倒要看看那个女孩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苏青有些担心的说道:“少东,这里可是京城,她们闹得动静太大,惊动了东厂锦衣卫或者皇城的大内高手,可不是玩的,那个小妖女是有本事的,陶花姑娘会不会有危险啊!” 苏少阳沉吟了一下:“无妨,最好她们能惊动锦衣卫或者大内高手!” 说完,他屏息运气蹲下身子,亲自一颗一颗捡起那些宝石,投入那只铜鼎之中,苏青不知道少东心里究竟在作何打算,只好知趣的闭嘴,听着远处喊杀已经震天,不亚于外敌入侵,心里暗暗替陶花捏着一把汗。 苏少阳不紧不慢的捡好七颗宝石,然后托着铜鼎递给苏华道:“这些青金石温度已经开始有所下降了,又隔着铜鼎,只会越來越冷却,你拿着,带着甄媛好生在意先回去!” 苏华小心翼翼的接过铜鼎,仍旧可以感觉得到那些聚在一起的宝石发出的温度透过铜鼎的灼热,不过还是勉强可以拿在手上,他忍不住嘟囔道:“少东,这小妖女使得是什么妖术啊!他奶奶的,这么厉害!” 苏少阳淡然的笑道:“说起來,这个女孩用的法术还不算是邪恶,也许是她暂时的功力还沒有达到,只是用了内丹借助太阳的热焰瞬间引发无形的雳术,这条银线如何能经受的住,甄媛不知道,立即去捡拾宝石,被灼伤倒是其次,如果她一并在这些宝石上种上蛊虫,不但甄媛会被啮噬,而且这些宝石也被毁了!” 第六十七章 妖人 苏少阳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毛骨悚然,特别是甄媛,不但脸白了,而且心里拔凉拔凉的,眼神里满是哀怨,自己的命就这么贱吗?少东明明知道那个小妖女这样厉害,还不及时阻止自己,用心何在啊! 但愿外面那些人能抓住那个小妖女,把她碎尸万段。(..info) ********* “停下,停下,你干什么你!” 被带的脚不沾地的陶花很是恼火,一边不可控制的跟着冰菱向前冲一边尖声大叫。 从第一个看见她们的人被吓得半死,大叫一声:“妖人啊!救命啊”,跌跌撞撞逃开以后,大街小巷里已经有很多人纷纷探出头來,看着这两个瞬间飞奔过去模样奇特的人,很多人发出大惊小怪的呼喊,好像京城里有了妖怪降临一般。 一些和冰菱陶花迎着头的人,也像看见了怪物,纷纷避之不迭,一时之间,京城贡院附近的大街小巷兵荒马乱起來,陶花看着有她们引起的混乱,觉得一点也不好玩,只觉得冰菱太过分了。 因为在最初的混乱以后,有些人竟然毫不惧怕,拿枪弄棒的跟着她们后面叫嚷着撵了起來,这些胆大气壮的男人就像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顿时兴奋起來,他们敏锐的意识到,这可是一个大好的升官发财机会啊! 什么叫莫名其妙的惹火烧身,冰菱的行为简直就是标准答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 冰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抱怨的对陶花嚷道:“姐啊!你以为我不想停下啊!老娘快要断气了,我所有的真气都快用尽了,可是?你看我们现在能停下吗?我们要是在这里停下了,非被他们当妖怪打死不可!” 陶花恨道:“你迟早要把我们都玩死,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 冰菱咬着牙,嗓子都哑了,弱弱的哀求道:“姐啊!别说了,我真快不行了,要是真惊动了锦衣卫大内高手什么的,你就说被我挟持,不能连累了你,秦叔叔的名字更是打死也不能说,我……我快虚脱了,下次我也不敢乱玩了!” 冰菱此时说的倒是真话了,她当时倒确实是一心想戏弄苏少阳的,突然的掳走陶花,然后利用陶花并不愿意和他纠缠,竭尽所能的挑拨离间,狠狠地报复一下这个邵洋前世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她沒想到这京城里的人都是久经战乱的北方人,特别是青壮年,个顶个的彪悍异常,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居然一点也不害怕,仗着人多势众,像一群疯了的猎犬,闹哄哄的咬住她们就是不放了。 要知道,当今最是痛恨妖孽巫蛊,谁要是在大街上抓住了妖人,那就是一场泼天的荣华富贵啊! 冰菱突然感到害怕了,她其实并不恨陶花,只是痛恨失望于和邵洋的再一次悲催的相遇,竟然还是这样一个尴尬无望的结果,如果因为她一时内心的愤懑害死陶花,天地良心,她确实还是沒有那个恶念的。 她们的脚步已经慢下來了,附近有些乍一被惊动莫名其妙乱哄哄跑出來看得人,在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之后,有一些胆大泼皮的,立刻也兴奋的加入了这支捉拿妖人的队伍。 冰菱脸上的汗都下來了,一副头晕眼花的样子,陶花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又心软了下來,哎,她不过就是一个喜欢胡闹惯了的野丫头,自己还是多想了。 但是可气的是,她其实并沒有火云真神那样的本事,现在却让她们招惹了比火云真神遇到还要可怕的危机,苏少阳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是称心如意,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妹妹,你干脆扔下我,一个人先走吧!我相信苏少阳不会不管我的,说不定他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呢?我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开我,赶紧先走!” 陶花急了,她故意抬出苏少阳,想让冰菱抛下自己,不管怎么说,跑一个是一个了,这种情况下,冰菱要是一个人,肯定立马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但是她死活拖着她,就越來越艰难了。 “姐啊!你就别哄我了……都是我任性害的你,鬼知道那个邵洋……在哪里,我现在要是扔下你自己跑了,他们肯定会活活打死你,记得我的话……一定要说是被我挟持,一定不能连累秦叔叔……啊……啊……不行了,不行了!” 冰菱一边努力的拖着陶花奔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仍旧断断续续的饶舌道。 陶花心里忽然很难过,这叫什么事儿啊!还有比这更莫名其妙更无厘头的事情吗? “胡说什么呢?秦叔叔肯定是不能连累的,我们要死就死在一块吧!大不了,我们俩再一起穿越回去!”事到如今,陶花也不想再说什么抱怨的话了,有些戏谑的安慰冰菱道。 冰菱要是死活不肯放开她,她也无力去挣脱,看着后面声势浩大的人群,听着他们惊天动地的叫喊声,这些追赶的人都癫狂了,陶花简直感到绝望,就是冰菱扔下自己,陶花估计,他们抓住自己之后,说不定会更兴奋,也会不要命的跟着冰菱继续撵下去。 要是不幸惊动了守城门的官兵,被他们闭了城门,已经精疲力尽的冰菱能不能轻松的翻过高高的城墙顺利逃走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姐啊!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就要死了,我快拖不动你了,怎么办,怎么办!” 冰菱的声音里已经透着哭腔了。 “捉妖人,捉妖人啊……快,就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 后面简直人山人海了,并且几乎全部都是青壮年男子,也难怪,像捉拿妖孽这类危险的事情,胆小的妇人和力气小的孩子也搀和不上的说,很多人不但发出兴奋的叫喊,手里还拿枪弄棒的,好像立等着自己就做了降妖除魔的英雄,陶花急中生智,对冰菱说道:“别净往大街小巷里钻了,咱们只要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洗脸不就行了!” 第六十八章 危急 冰菱快哭了:“姐啊!你不是被吓的脑残了吧!你……以为这里是江南水乡啊!到处都有小桥流水,河倒是有,在城外啊!我们这样子,跑哪里都被人当妖人,现在就是想出城也沒办法出城啦!” 陶花來不及回答冰菱的话,惊呼一声,低低的对冰菱叫道:“妹,这下我们真要死了,你看堵住前面路口的那些人,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吧!” 冰菱终于煞住了脚步,有气无力的说道:“什么传说中的锦衣卫,干脆就是好不好啊!瞧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就是插翅恐怕也难逃了……哦,哦,这些衰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变态啊!拦着就拦着了,还摆一弓箭阵势造型,想把我们变成刺猬吗?” 陶花哀叹道:“你不是有法术吗?有沒有最厉害的一招救命啊!你看见沒有,他们都在向我们瞄准预备射击呢?我真不知道,原來传说中神勇无敌的锦衣卫也喜欢拿箭射人的!”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陶花和冰菱一块呆得久了,竟然传染上了她一样的毛病,都快死到临头,还不忘记饶舌。 冰菱忽然笑了,急促的说道:“姐啊!你不说我倒忘记了,我临下山时,是顺手牵羊拿走了师傅一样的东西,不过我老是觉得这玩意像一颗手雷,所以总沒敢用,现在顾不了许多了,咱们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得先逃走再说!” 陶花气极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话多啊!有什么有用的拜托赶紧拿出來行不,啊!不行,手雷会炸死很多人的,还是不能乱用,完了,你看他们都疯了似的撵來了,我们今天算是要交代了!” 冰菱一边低头迅速的从自己的挎包里翻找,一边说道:“姐,坚持一下,不怕,我一定可以带着你顺利逃走的,不会炸死人的,就我师傅那智商,怎么可能发明手雷,看,就这玩意!” 陶花一看,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黑色不明物体,乍一看,确实像手雷,但是可以知道肯定不会是手雷的,因为手雷的表面应该是坚硬的,这个圆滚滚的东西表面看起來似乎是软乎乎的。 “咱们得找个矮一些的围墙,高了估计上不去!” 冰菱一边说,一边拉着陶花又向前跑了几步,四处乱看,情势已经越來越危急了,几乎到了严峻的地步,后面乱哄哄的人民群众脚步声如雷一样震耳欲聋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些人也看见了前面路口官兵,又见这两个妖人已经心生畏惧,不敢跑了,更加群情振奋,人人奋勇当先,唯恐功劳富贵落到别人手里。 前面路口张弓搭箭做好预备射击造型的锦衣卫好整以暇的等在哪里,等着这两条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妖人进入射程,大总管有令,这种扰乱京城的妖人,杀无赦。 谢天谢地,幸亏这些锦衣卫都是些训练有素纪律严格自信满满的二货,给了她们稍微的生存空隙,要是他们也像后面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人民群众一样,一窝蜂的对着这两个妖人包抄过來,她们就真的是无法可想了。 不过,话说回头,吃公粮的毕竟比那些贱民聪明些,他们的命相对來说也金贵一些,这可是两个妖人,既然敢混到京城里來,天知道她们究竟会什么样的法术,有什么样的本领,他们绝对不会那么傻,有那些贱民做炮灰,就让先那些炮灰逼出这两个妖人的杀手锏再说。 他们要做的,就是摆摆架势,坐地请功,无论这两个妖人是怎么被擒被杀,最后的功劳都会是他们的,弯弓搭箭好整以暇的等在那里,即轻松又可以把损失减低到最小,何乐不为呢? 再说了,也得高姿态一些,给那些贱民们一些表现的机会不是,他们只要负责结局就ok了。 ………… “就这家,我们先翻进去再说!” 冰菱看准对面一家人家的后院围墙,拉着陶花快步冲了过去,陶花现在是沒有了任何的自主能力,别无它法可想,只好由着她折腾,心里想着,被人打死了也只能是命,侥幸逃生了,也只能是又赚了一次。 “姐,和我一起背靠着墙,快把眼睛闭上,这玩意伤视力!” 冰菱一手紧紧拉着陶花,看着离她们只有几丈之遥的人群发出惊天动地喊杀声,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陶花的心已经毫无悬念的提到了嗓子眼里,几乎喷薄欲出,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了了,赶紧听话的闭上眼睛,去他大爷的,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吧! 冰菱倒是不慌不忙了,看着那些快要到鼻尖的刀枪棍棒,居然还轻笑一声,用拇指猝然顶开手中圆球的顶部,然后用力一晃,顿时,一道极度晃眼的炙焰白光冲天而起,并且那些白光还迅速的扩散开來,眨眼间,两人就整个的被笼罩在这些白光里,影像全部消失。 因为那些已经逼近的人群瞬间全部失明,他们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些人吓呆了,谁也不敢再强行上前了,很多人不约而同的失声惶恐大叫道:“哎呀,不好了,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妖人弄瞎了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妖女弄了什么恐怖的法术,竟然把他们的眼睛都弄瞎了,现在,已经有人直接的后悔不该盲目的加入这场赶杀,果然把妖人逼急了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看來凡夫俗子毕竟不是妖魔鬼怪的对手,就是人再多也无济于事,他们哪里知道,俗话早就说了,兔子不急不咬人,狗急了要跳墙,如今,他们追赶的对象正在按照这个流程操作呢? 冰菱把那个带着可怕光芒的玩意用力掷入人群里,人群顿时乱成一团,很多人嚎叫着跳窜着四散逃开,趁着混乱,蓄力了几分钟的冰菱拉着陶花奋力向墙上一跃,转瞬即逝…… 第六十九章 怒骂 浑身颤抖的九娘被关在那间闲置的小房间里,贴身的嬷嬷费了好大的劲,千求万托的,才央及到一个有点担当的内务管事太监,给她送进了一床薄被,就这样,一夜熬下來,一向养尊处优惯了的九娘还是差点冻死。(..info) 天亮的时候,小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那几个昨天晚上凶神恶煞的小太监,忽然都诚恐诚惶的躬身垂首出现在门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沒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然后,他们实在是hold不住,竟然“噗通”一声,齐齐的在门口给九娘跪下。 “小的们该死,让九夫人受委屈了,请九夫人恕罪,请九夫人发落,请九夫人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几个小太监一时之间磕头如捣蒜,百般呜咽哀求起來。 九娘经过一夜的煎熬,已经花容失色,面目憔悴,大脑几乎处于当机状态,一时之间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外面传來一片纷沓的脚步声,只见贴身嬷嬷带着大小丫头仆妇,匆匆赶过來。 嬷嬷昨天显然吃了这几个小太监的憋,看见他们跪在门前的地上,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带着丫头仆妇昂然鱼贯而入,嬷嬷见了裹着被子还缩成一团的九娘,眼泪就下來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夫人,您受苦了,王爷让我们接您回去,快起來稍微漱洗一下,去王爷那里谢恩吧!” 嬷嬷跪在九娘面前,心痛不已,哽咽着说道,丫鬟仆妇们也已经跪成一片,齐声说道:“奴婢给夫人请安,请夫人漱洗更衣!” 这些丫头仆妇手里分别捧着九娘的衣服,洗漱用具,各色簪环首饰,嘴唇还在发白的九娘才如梦初醒,嬷嬷轻声说道:“夫人,您觉得怎么样,王爷早起听见说您昨夜竟然被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奴才们折损,十分恼怒,现在急着要见见您呢?” 九娘并不动身,露出心灰意冷的神情,喃喃道问道:“舞雪怎么样!” 嬷嬷想了想,絮絮叨叨的回答道:“舞雪姑娘已经回來了,也不见着怎么样,就是人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夫人不必挂心,初经人事的女孩子大抵都是这样,哎,女人,迟早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再说,给了一个王爷总强似贩夫走卒吧!如果王爷真要是看上她了也是她的福气!” 九娘苦苦的笑了一下,这一夜,她几乎不曾愧疚死,都是她优柔寡断葬送了舞雪,要是当初自己当机立断,遂了她的心意,索性把她送给苏少阳,哪怕就是给苏少做一个丫头,也不会让她遭受如此荼毒。 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后悔药可买,舞雪终究沒有能逃过这一劫,而自己岂不是直接导致她不幸落入火坑的罪魁祸首吗? 想起舞雪的心比天高,想起她曼妙蹁跹的舞姿,她喜欢的苏少阳竟然从來还不知道,她一直想跳舞给他看的,可是?自己始终沒有能助她完成这一个心愿,想來这辈子也无法完成了。 嬷嬷跪在九娘身边,慢慢的替她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九娘还处在迷惘游离的状态,嬷嬷眼泪又下來了,可怜这么金贵的一个丽人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折磨。 都是这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势利眼们,心狠似铁,幸亏王爷还爱着她,要不然说不定用不了几天,一个花朵般的美人就殒毁了,看那几个狗奴,现在知道害怕了,昨夜自己好话硬是说了几箩筐,这些人连眼皮都不肯眨一下。 嬷嬷用一块温热的毛巾细细的替九娘擦洗,九娘渐渐地才缓过神來,她看看门前跪着的几个小太监奇怪的向嬷嬷问道:“嬷嬷,他们跪在那里干什么?” 那几个小太监见九夫人问,慌得又是一片胡乱磕头求告,九娘皱皱眉头:“你们去吧!” 这几个人如获大赦,欢喜不尽,连连给九娘叩了几个头,就要爬起來走人,嬷嬷厉声喝道:“慢着,你们这些龟孙子想这么便宜就要走人,做梦,哼,夫人还在迷糊,你老娘我可清醒的很,怎么着,你们不怕下地狱难道我这个土坷垃埋半截的老婆子就怕下地狱,今儿我就是要做一回恶人,以后你们得了势,千刀万剐我领着,夫人您千万不要轻易的就发放了这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都是黑了良心烂了肠肚的,你好好地时候他眼眶里看你是个主子,你稍微被难一些就恨不得立刻整死你,就和你强占了他姐姐妹妹的男人似的,他们都是领了王爷的旨,等着夫人您发落呢?要不然会乖乖的跪在那里!” 嬷嬷想着自己昨夜受到的屈辱,怒火中烧,越骂越來气,也顾不了平时一贯谨守的尊卑了,她昨夜不过就是想给主子送一床被子,奔走呼号,舍了老脸,百般乞怜,愣是被这个绝了后的阉人拿起脸子,嘲讽呵斥,一点不肯通融,好像认定九夫人已经成了濠王惯例的弃妇。 这大冷的天,夜里天寒地冻啊!他们不是不知道,九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煎熬,一个衣薄体娇,从未经过严寒的王爷夫人,一夜熬下來,还不得活活的冻死。 这些人里面有一两个平时还亲热的赶着嬷嬷长嬷嬷短的奉承,沒想到一看见九夫人失势,竟然立马翻脸,拿腔作势的,根本就不把这么一个王府使老的人放在眼里。 嬷嬷知道,这些恶毒的绝户就是存心想九夫人死,他们也害怕王爷过了这个气头,会突然回心转意,那他们就面临着已经得罪了九夫人的地步,说不定就会受到报复,如果这个女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他们一定是想的很明了,如果王爷丢开手,那是最好不过,如果王爷偶然问起了,顶多也就是责罚几句,毕竟他们是奉命行事,王爷不可能因为一个失宠的女人杀了几个太监的。 他们拿定了这个主意,几乎人人有恃无恐,冷眼相向, 第七十章 切齿 嬷嬷深知这看着光鲜亮丽王府深宅大院里的冰冷险恶,万般无奈,她辗转求到总管刘宁头上,刘宁亲自去打点咐托了王爷一个贴身管事太监,才给九娘拿进一床薄被。 这几个还來不及庆幸的小太监,被嬷嬷兜头盖脑的一顿臭骂,骂得立刻白了脸。虽然满心的怨毒,但还是吓得动也不敢动,心里才暗暗叫苦起來,深悔他们昨天晚上对这个嬷嬷太过分了,真是糊涂油蒙了心。 这些做太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本性都恶毒一些,做事从來不顾及什么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什么瞻前顾后,好像都特别喜欢落井下石,只是他们沒想到现世报的这样快,不过几个时辰,他们图一时口舌之快立刻就得到收获。 王爷居然如此宠爱这个九夫人,竟然在一大早就问起,当他听说她被那几个小太监关了一夜时,立刻变了脸,冷哼一声:“告诉那几个胆大包天的狗才,去凭九儿发落,杀剐听便!” 这几个小太监立刻知道他们悲催了,并不是他们犯了多大的法,而是王爷拿他们当做向九夫人表示赔礼道歉的炮灰,拿他们的小命让九夫人泄愤儿。 这些小太监深悔沒有连夜把这个九夫人干掉,现在他们的生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了,果然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做事要想狠毒就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狠毒到底的说。(..info) ………… 已经逐渐恢复镇定的九娘听着嬷嬷的怒骂,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便不再言语,开始在那些丫头嬷嬷的服侍下慢条斯理的梳洗更衣,一切收拾停当,嬷嬷和一个小丫头搀扶着她慢慢站起來。 “夫人,王爷等着要见您呢?我们是不是先过去给王爷谢恩!” 嬷嬷虽然很心疼自己极度虚弱的主子,可是王爷那里还是要先去的,便小心翼翼的提醒到。 九娘“嗯”了一声,点点头,在嬷嬷和小丫头的搀扶下,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要过一个小丫头手里的镜子,反复打量了一下镜子里刚匀了脂粉遮住了憔悴的容颜,然后又取了一点胭脂,稍微又重新的染了腮,才对嬷嬷说道:“走吧!” 丫头仆妇们赶紧闪向一边,让嬷嬷搀着九夫人先出去,门前跪着的那几个小太监也慌忙悄悄地把身体挪向旁边,九夫人跨出小房间,嬷嬷轻声对九夫人说道:“夫人,这几个狗眼看人的龟孙子要不要先发落了!”、 九娘回头看了看他们,想了想,漫声说道:“也罢,你们先自己掌嘴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许停!” 这几个小太监顿时都灰了脸,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全部哭丧着脸,齐齐的应声说道:“是,夫人,小的们遵命!” 九夫人微微冷笑一声,振作了一下自己,重新又昂起头,搭着嬷嬷和那个小丫头,缓缓向濠王起居室走去,身后传來那些小太监自己掌嘴的噼里啪啦声。 ********* 走进濠王的起居室,昨晚那些栽植在玉盆里,华贵美艳异常的鹤望兰竟然一株也沒有了,无论是被濠王踹碎的,还是幸存的,全部踪迹皆无,九娘愣愣的看了一会昨晚放着那些名贵花草的地方,觉得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醒之后,那些仿佛來自瑶池琼林的奇葩不见,清秀灵动的舞雪也不见了,有一个恐怖的残忍的恶魔,毫不留情的毁了她喜欢的一切,而她却无处去讨还一个公道。 “啊!,!” 九娘的内心深处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嚎叫,惊天动地风云变色,看在扶着他进來的嬷嬷眼里,只是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这时,里面传來濠王已经恢复常态的声音:“九儿,來了!” 两个小太监急忙两边搭起珠帘,刚刚收拾停当的濠王满面笑容,好像什么事也沒有发生一样,端然而出,九娘慌忙跪了下去,莺声说道:“奴婢……给王爷谢恩,多谢王爷恕罪!” 濠王哈哈大笑几声,走到一张蟠龙靠背椅上坐下,对九娘说道:“起罢,你我夫妻,不必拘礼,你何罪之有,不但无罪,反而有功,那个丫头我很喜欢,我已经让人给她收拾了房间,又令人给夫人挑了一个极伶俐清秀的丫头赔给夫人,希望九儿不要恨我夺你所爱啊!哈哈哈……” 九娘急忙又给濠王扣了一个头,违心的说道:“奴婢不敢,只要王爷高兴,昨晚本是奴婢一时糊涂,不懂事,扫王爷的兴,其实只要奴婢身边的丫头能讨王爷的欢心,就是奴婢天大的荣幸,怎么能说恨呢?” 濠王一听,更加高兴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九儿一向都是最体贴大度的,不是那等心胸狭窄,喜欢拈酸吃醋的娘们,好,好,九儿,我但得有出头之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九娘心里切齿冷笑,脸上却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半是娇嗔半是委屈的说道:“王爷待奴婢已经天高地厚了,所以宠得奴婢昨儿忘了形,以后九儿再不敢放肆了,只要王爷高兴,九儿就心满意足了!” “嗯!”濠王满意的点点头:“昨天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杀才竟然擅做主张,要你受苦了,要杀要剐,我已经吩咐过了,只要你高兴,随你便!” 九娘柔声说道:“这原本是他们份内的事情,见我一时得罪了王爷,不知道如何处置,权衡失当,本是常情,怎么谈得上杀剐,不过罚他们自己反省罢了!” 濠王点点头:“嗯,这是他们运气,你真要愿意饶了他们我也不多说了,站起來说话吧!” 九娘尽量若无其事的慢慢站起身子,嫣然笑道:“是,多谢王爷,您给我的恩典,我也不能白浪费了,我罚他们自己掌嘴不许停呢?” “启禀王爷,刘总管带着人來了!”门外一个执事大太监走进门前缓声禀报道。 濠王把身体向椅背上靠去,呵呵笑着扬声说道:“叫他进來吧!我也看看他挑的人如何!” 第七十一章 素儿 九娘急忙娇声说道:“多谢王爷,其实您大可不必费心,就算是舞雪有福气,伺候了王爷,我跟前使唤的人多的很呢?重新挑一个伶俐的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 濠王哈哈大笑道:“九儿你不必遮掩,你跟前要是有如舞雪的,恐怕你早就把那丫头献给本王了,我不能亏待了你,着实让人花了大价钱,一定要送你一个胜过舞雪的如何!” “小的给王爷磕头,给王爷请安,见过九夫人,给九夫人请安!” 刘宁看起來不过四十多岁,戴着管家方帽,暗紫色箭袖长袍,人倒也精神,就是一张黄白净的脸上,已经纹路深刻了,由此可见,他这个王府内侍总管做的并不轻松。 他带着一个眉目极其清秀却愁容满面小丫头趋步上前,自己先拉着长袍跪下,给濠王和九夫人请安问好,然后回头对那个小丫头轻声喝道:“还不赶紧拜见王爷和夫人!” 小丫头其实也早就跪下去了,只是已经看得愣了,沒有來得及开口而已,听刘宁这么一咋呼,吓得赶紧趴下一边磕头一边嘤嘤的说道:“民女给王爷夫人磕头,拜见王爷和夫人!” 跟着这位管家走进这所金碧辉煌的宅邸,看着那些装束一致的奴仆,这个小丫头就知道这里住着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家,就是穿过的那些游廊都是她从未有见过的极深极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无端的产生了一种,侯门一入深似海的惆怅。 果然,一进门,那个坐在一张巨型蟠龙靠背椅上头束金色王子冠的男人,不但目露精光,连身上绣云天福图的衣服几乎都是一种嚣张,他身边娇滴滴依着的一个绝色美女更是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流光溢彩…… “回王爷,这个丫头名叫素儿,今年十四岁了,是云贵总督妾生的女儿,云贵总督前年犯了事儿,圣上额外开恩,除了正妻嫡子随同流放,余者一律充作库奴官婢,也是她该着要脱离苦海,小的打听到这丫头从小儿就伶俐异常,深受其父喜爱,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手脚儿眼色都是极好的,又是正经大户人家,正和着配伺候王爷夫人,特特的花了重金从官媒哪里买了來!” 濠王看着面庞骨骼都清奇异常的素儿,满意的点点头,对九娘说道:“九儿,你看这丫头如何,要是满意就留着吧!嗯,要不要给她改一个名字!” 九娘微笑道:“好可怜见的,我很喜欢,留着吧!素儿这名字挺好,不过要是王爷不喜欢,您就给她改一个,我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來!” 濠王哈哈大笑起來:“本王送你的丫头,只要你喜欢就好,我犯不着替你主张,不改就不改吧!素儿,着你伺候夫人,你可高兴!” 素儿趴在地上,听着刘宁向濠王陈述她的身世,想起自幼的金奴银婢,及至父亲犯了事,她小小年纪随同母亲以及家里其他的所有女眷充作官婢,眨眼之间,就从天堂落入人间地狱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年來,她们母女所受的种种屈辱磨难,言说不尽,自己的父亲更是生死不明,心中正悲噎难咽,又不敢有所表露,乍一听濠王问话,哽咽了一下,慌忙答道:“素儿多承王爷夫人怜爱,从此超离苦海,就是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怎么当得起王爷如此询问!” 九娘微笑道:“站起來,我看看!” 素儿慌忙又磕了几个头,才爬起來,站在那里头却不敢抬,九娘点头道:“嗯,模样和骨骼都是极好的,就是太瘦了,哈哈哈,王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帮您好好的调养她,包你满意!” 濠王皱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九儿……” 他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沒有说,他觉得九娘好像有些曲解了他的心意,九娘心里却在冷笑,她知道,此刻濠王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给她挑丫头,想表示一下他夺了她舞雪的歉意。 可问題是,不知道突然会有哪一天夜晚,这个王爷就会一时疯癫发作,极尽攫夺,她现在已经深知,在这个王府里,这个男人才是她们所有人绝对拥有者,自己还不如索性早早的表明态度,省的浪费自己的感情。 素儿听着这位夫人和王爷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不由得暗暗打了一个寒颤,突然有了才离虎穴,又入狼窝的惶恐。 刘宁看见王爷和夫人都很高兴,知道自己这件事又办的非常妥当,心里很是得意,果然,濠王对他点点头道:“就这样吧!你幸苦了,回头账房上领赏去!” 刘宁忙不迭的赔笑道;“多谢王爷,这些小事都是小的份内的事,只要夫人高兴满意,比王爷您赏了小的一个金元宝都值!” 濠王被刘宁说笑了:“你这个狗才倒是想呢是吧!行,我就让账房上赏你一个金元宝如何!” 刘宁也笑了,赶紧的又给濠王跪下磕头道:“感情,小的这点子贪心王爷您都明察秋毫了,金元宝我就不敢要了,只求王爷始终把小的狗头留着,为王爷效劳就行了!” ………… 九娘带着素儿等一大群嬷嬷丫头返回自己居所,远远地,就看见一大群丫头仆妇簇拥着一个盛装打扮的丽人静静地候在居所门前,心里顿时像针扎一样,她知道,那是舞雪在等着她,要向她辞行。 九娘几乎沒有了行走的气力,刚才她是拼尽了全力,在濠王面前做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巧言承欢,现在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一夜的饥寒冻傫,濠王面前的做戏,都让她心力交瘁,而站在那里的舞雪,更让她觉得无颜面对。 九娘被嬷嬷素儿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的捱到舞雪面前,舞雪大大的睁着一双眼睛,脸上悲喜不定,九娘牢牢的看着这个朝夕相处,和她情同姐妹母女的女孩,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两行清泪悠忽滑下脸庞, 第七十二章 爱惜 舞雪直直的看了九夫人一会,也不开口安慰,任凭九娘泪流满面,更不说什么拜谢珍重,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做了那种打算。 忽然,她低下头:“噗通”一声给九娘跪下,趴着连连磕了几个重重的头,然后站起身來,再不去看自己这位曾经的女主人,一语不发,转身径直离去。 九娘呆了一呆,舞雪的举止太怪异了,她张开口想叫住舞雪安慰叮嘱一番,但是看着舞雪僵硬决绝的背影,只得暗暗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在,舞雪身后,那些众多的丫头仆妇见新主子突然转身离去,慌得纷纷都赶了上去。 九娘不由得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既然已经如此了,就索性狠心的舍弃了吧!要不然只能徒然的毁了她也毁了自己,她们都要活下去,唯有……在心里暗暗替她祈福。 但愿舞雪能领会她的艰难苦楚,自求多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却从九娘心底渐渐地升起,从此以后,每当遇见或者想起舞雪,那种莫名其妙的忐忑总是会死死的笼罩着她。 ********* 许桓陪着那位不要命的工作狂,左侍郎楚昊又整整的忙碌了一夜,工部那些堆积如山,普通工作人员不敢定夺的公文函件总算是处理的有了一些眉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位楚大人只从返京,白天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一到夜幕降临就会差人來请许桓,然后两个人一起,也不准其他的给事书记进來,埋头在那些公文堆里,已经苦干了三个整夜,总算是理出了一些头绪。 许桓人是累得要命,心里却很愉快,甚至兴奋,要知道,这可是了不得的殊荣,自己一个小小的给事,工部像他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这简直就是他可能要升职的信号,就是累死,也心甘情愿啊! 从那天尚书孔傅另眼相看以后,每日里他在工部行走,那起势利眼们看着他眼神都变了,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啊!又一副不敢得罪小心恭维的样子,让一贯都是伏低做小,夹着尾巴做人的许桓突然的尝到了被人巴结奉承的甜头。 许桓觉得那些眼神养人极了,每到无人处,他都忍不住想大笑几声,好像他已经身着了右侍郎的补服似的,所以只要楚昊派人去请他,他都会极其勤谨的早早來到工部恭候,燃烛彻夜,却甘之如饴。 当然了,在这加班的几夜里,许桓也看到了楚昊的另一面,在处理那些公文函件上,不但极其认真负责,而且事无巨细,都是亲自过目查看,毫无抱怨迁怒,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楚昊如此高傲不羁,还是深得孔傅重用。 这是一个真正干实事的人,这一点,许桓他们两人却是十分气味相投,并且他们都还有一个共性,做事的时候都非常投入,容不得自己有丝毫的差池,所以,常常是,两个人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屋子里忙碌着,不可思议的整夜不交谈一句话。 许桓只是负责帮助誊录印封那些往來文件,两个人倒也配合默契,总是不知不觉就忙碌到了天大亮,然后,楚昊就会请许桓一起出去早餐,以示幸苦慰问。 于是,在还沒有其他客人到來的醉仙楼,两个人就会一边各自手持一个小酒壶,慢慢小酌,一边不紧不慢的就工作里发现的各种问題开始做一下意见交流。 ………… 虽然今天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楚昊还是非要拉着许桓去醉仙楼小酌一杯,酒菜是猿剑先行一步打点齐备的,许桓从第一次的受宠若惊到如今已经是安之若素了。 这位楚大人外表看着年轻才俊,心高气傲,其实熟悉了,相处起來,许桓才发现,这个人脾气竟然十分平和,要比那些喜欢拿腔作势,打心眼里瞧不起人的势利官吏们对人实诚多了。 许桓好奇于那些京官口中传说的这个人的苛刻狠毒,细细的体察着这位楚大人,觉得其人行事举止其实还是很能体恤别人的,看來有时候这以讹传讹的事情,确实令人百口莫辩。 比如,楚昊知道许桓清晨不能饮冷酒,会肠胃疼痛,而他本人偏偏喜欢饮冷酒,每次他们要是一起早餐,他就会令人专门准备两壶清酒,一冷一热,简直让许桓感激涕零。 每次吃饭过后,如果许桓头脑清醒,他们就会各自告别回府休息,如果碰巧那天许桓一高兴,喝过了头,楚昊就会令手下人去给这位给事雇一乘轿子,让人亲自把他送回府上去。 一來二往下去,许桓竟然怎么瞧怎么觉得这位楚大人顺眼,要知道,他这么一个沒有任何背景靠山的人,在工部苦巴苦熬了这些年,谁何曾正眼看过他一下,就连他这个小小的给事都是他兢兢业业苦挣來的。 如果要是别人这么待他,许桓或许会认为这个人是看着他要升了,想巴结他,可是?他知道楚昊完全用不着巴结他,他许桓就是再熬几年,也熬不到正三品的地儿去,所以说,楚昊这样对他只能说是很爱惜他。 楚昊为什么要爱惜他,肯定是看着他许桓是一个可造之材了,一个认为自己怀才的,碰见一个真正爱惜他的人,说不定渐渐地还会滋生一种想法,那就是,愿意肝脑涂地的报答。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许桓对左侍郎楚大人还沒有到了要肝脑涂地以致报答的地步,他就是和楚大人聊得很投机很愉快,不知不觉小酒又喝的有些过量,楚昊便令猿剑出去给他喊了一顶轿子,两个人寒暄话别,各自回府休息。 许桓摇头晃脑的坐在轿子里,心满意足的打着酒嗝,昏昏欲睡,轿子很快就來到他们家那所小小的院落门前,他那个脸上布满雀斑的糟糠之妻正带着两个小丫头巴儿巴儿的迎接着。 许桓为着公事经常出入工部那些大佬的高门大宅,曾经在心里立下过一个誓言,一旦有朝一日,他有了出头之日,首先就换一所大房子,然后,嘿嘿……当然是多多的娶几个美妾咯, 第七十三章 祸事 徐夫人迎着自己辛苦了一夜,喝的晕晕乎乎的老公,赶紧令两个小丫头上前扶住下了轿子还沒有睁开眼睛,东倒西歪的许桓,又让管家拿了几个小钱赏那些轿夫买个烧饼吃。 这几个轿夫已经得了猿剑给的脚力钱。虽然这位官夫人恁是小器,只是让人赏了几个小钱,可是一看他这房舍,就知道是个贫寒的小官儿,见怪不了的,轿夫们倒也花子不嫌饭冷,千恩万谢的去了。 徐夫人扶着老公,回到起居室里,正乱乎着令小丫头去打來热水,自己亲自去为丈夫宽衣解带,要服侍许桓洗洗脸泡泡脚,好躺下休息,忽然只听外面传來一阵山洪海啸般的呐喊。 那些呐喊声好像是从他们家后街传來的,由远而近,一时之间,竟然铺天盖地了,几乎就要冲击到他们耳膜了,连晕晕乎乎的许桓酒都被吓醒了,夫妻俩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塌地陷的祸事。 一个端水的小丫头被那些呐喊声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跌了一个跟头,手里的水盆砰然落地,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白光从他们家门外一闪而逝,却听见那些呐喊声莫名其妙的就像炸了窝一样很快四散而去。 夫妻两人带着丫头仆人正惊疑不定,只见他们家从北直隶带來的一个老家人许安拖着一把长长地扫帚,慌慌张张面无人色的直奔到门前,嘴里大声叫道:“不好咧,不好咧,塌天祸事咧!” 徐夫人脸都白了,抖着手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了,许桓毕竟是个做了官的男人,有几分见识,强自镇定的喝道:“什么塌天祸事,大惊小怪的,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许安被主人一喝,赶紧站住身子,扔下手里的扫帚“噗通”一声跪下,急赤白眼连比带划添油加醋的说道:“俺在后面扫院子,就听外面和做了反似的,正惊怕呢?突然俺们家院子外面窜出一道吓死人的电火光,照的俺眼睛都瞎了,然后霹雳一声,等俺看得清了,俺的个娘嗳,俺们家后院子里竟然从天上掉下两个黑鱼精!” 许桓被气的笑了:“好你个老杀才,你就扯吧!我们家后院子里能从天上掉下两个黑鱼精!” 许安嘴像铁钉一样的说道:“回老爷,千真万确,老奴要是有半个字扯谎,你就拿锤子敲掉老奴剩下的这几颗牙齿,那两个黑鱼精现在还在后院子里呢?一个躺在地上,一个挂在那棵大槐树上,老爷要是不信,你亲自去看看!” 许桓一听,酒彻底的醒了,立刻说道:“果然有这等奇事,走,看看去!” 徐夫人吓坏了,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老爷,您可不能去,怪不得我听着那些呐喊就是像喊着“捉拿妖人”,那些妖怪都是犯了天谴的,让家人们去看看就行了,要是活得就赶紧报官,要是死了,就让他们弄出去一把火烧了,老爷千金贵体,要是被妖气冲了,不是玩的!” 许桓不耐烦的挥手道:“去去去,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这要真是两个黑鱼精被天雷打下來了,可就是我许桓一场泼天的富贵!” 徐夫人虽然不能领会丈夫话里的意思,也不敢再加阻拦了,只得强自镇定下來,赶紧让许安带着所有的家人,人人拿扫帚握扁担,不是他们许府所有家丁在主人的亲自带领下,去后院集体劳动,而是好生跟在老爷身后,以防不测。 ********* 陶花很是愤怒,因为冰菱这次带人跳跃实在是很沒有水准,她觉得自己不但头都被摔晕了,而且四肢百骸好像都被摔碎了,浑身上下到处的生疼。 她晕晕乎乎躺在地上,就和许桓喝醉了酒似的,过了一会儿,她试着抬起自己的一只胳膊,谢天谢地,这只胳膊原來还沒有断,然后她又抬起另外一只胳膊,谢天谢地,这只胳膊貌似也还完好无损。 挣扎了半天,她总算是从地上爬起來了,爬起來之后,陶花惊恐的发现,冰菱不见了。 这是一户人家的小院,面积不是很大,只有一处想极力点缀的假山石,还有一棵抱粗的什么树,因为这时是隆冬严寒,那棵树已经枝叶落尽,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品种。 陶花只顾向地上乱看,根本就沒有顾得上去看那颗树,又一瘸一拐的走到假山石那边,围着假山石转了一圈,还是连个鬼影子都沒有,院子的面积只有这么大,几乎连一根针都藏不了,她直觉的这个信誓旦旦的丫头毕竟还是舍她而去了。 陶花浑身生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干脆走到假山石边,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石头想先坐下稍微休息一下,再打算怎么办,不料屁股还沒挨着石头,人却直直的跳了起來,因为她突然看见,冰菱竟然被挂在那颗不知名的大树树枝上。 准确的说,冰菱好像昏了过去,而她身上挎包结实的包带偏偏被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折断的粗大树枝无巧不巧的勾住了,冰菱的身体又很轻,结果就那么造型恐怖的被直直的挂在了树枝的高处。 陶花急坏了,额的神嗳,这可怎么办啊!她又沒有高來高去的本事,可以想一下,这里根本就不是她们的久留之地,特别是冰菱还被这么高高的吊着,估计围墙外面都能看得见。 这是一种什么样可怕的状况啊!就在刚才,她还想坐在那块山石上稍微歇歇呢?沒想到冰菱竟然被这么招牌似的高高的挂在这棵大树上,瞬间,陶花就觉得墙里墙外,危机四伏了。 那些人民群众按说被冰菱弄神弄鬼的一吓,估计暂时不敢再强行追赶了,可那些锦衣卫就不敢说了,他们可是这个大明王朝的警察叔叔,不但拥有最精良的武器,而且应该说不怕死。 陶花仰头看着耷拉着小脑袋闭着眼睛垂着两只手呈自杀状的冰菱,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七十四章 妖怪 陶花发现,她真是一个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百无一用的才废。 就算是自己不会武功不会法术不会飞不能跑,哪怕会爬树也行啊!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沒那个本事,退一万步來说,她就是磨破手掌擦破膝盖爬到这棵大树上,她也沒办法把冰菱取下來,因为她的胳膊根本就沒有那根断树枝长。 考虑了有零点零一秒,陶花意识到,她得想办法求别人帮助。 这里看起來是一户人家的后院,前面房子里应该住的有人吧!就是沒有人,她也得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此一想,陶花拔腿就跑,跑了十几步,她立马又煞住了脚步,因为她现在才注意到这个后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井旁还放着一个拴着长长麻绳的陶罐。 洗脸。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人,是赶紧的洗干净自己被人认作妖人的黑唇乌脸,否则跑到前面,说不定自己还沒有开口,已经被那些吓破了胆的人民群众灭口了。 陶花跑到井台边,顿时欣喜若狂,阿米豆腐,感谢上帝,这个陶罐里竟然还有现成的半罐清水,看來老天爷也不是净刁难她的,因为,她刚刚擦干净脸上的水,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削,老鼠胡须的中年男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几个拿扫帚弄扁担的家丁闯进这所小小的后院。 明摆着,也是捉拿妖人來了,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真要死翘翘了。 陶花情急之下,眼睛一转,嘴一扁,站在井边,装出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双手揉着眼睛,顿时放声大哭起來。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上帝啊!您就饶恕我吧!原谅我可耻的骗一次人吧!虽然情非得已。 ………… 许桓和许安都愣了一下,连着那些准备和妖怪打斗的家人都面面相觑起來。 老天呐,这是打哪里跑进來的一个绝色美人啊! 许桓小声问许安道:“你说她是黑鱼精!” 许安眨巴着眼睛,从井台边陶花雪白粉嫩的脸上看向槐树上挂着的那个黑脸怪人脸上,有些迟疑的说道:“老爷你看那树上的,像不像,额……这个肯定是变化过的!” 陶花听得真切,立刻止住哭声,对许安说道:“老大爷你说什么呢?那树上挂的是我妹妹,我们并不是京城人,刚才我们姐妹俩好好的在街上走着,突然被一道白光笼罩,睁开眼就被摔进这个院子里來了,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派人到庆春堂打听打听,我们是和庆春堂说书的秦先生一起儿來的,求各位叔叔大爷救下我妹妹吧!” 陶花一口气说完,赶紧又努力的挤下几滴泪水,然后朝前走了几步,楚楚动人的给为首的许桓跪下:“请各位叔叔大爷行行好,相信我的话,救救我妹妹吧!” 许桓从來沒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又是酒后,眼睛都直了,哪里管得了什么妖怪不妖怪了,喜欢的声音变调,对许安呵斥道:“这明明就是个好人家的女孩儿,大天白日的,哪里是什么黑鱼精,纯粹胡说八道,赶紧的,把这位姑娘的妹妹救下來,呵呵,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跟着來的那几个家人瞧着面前梨花带雨如花似玉的一个小丫头,也觉得许安有些失惊打怪的,这明明的就是一个天仙似的美人,怎么胡扯是黑鱼精呢? 被许桓训斥的许安顿时恨恨不已的瞪着眼前花朵似的的女孩,认定眼前这个丫头就是变化过了的妖精,因为他清楚明白的看着陶花刚落进后院时,躺在地上那副黑唇乌脸的可怕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自家老爷劈头盖脑的呵斥他却不敢回嘴,再看看其他人也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的,只好搞消极对抗,既不做声也不立即让人动手设法去救树上挂着的那个妖精。 陶花心里暗暗窃笑,脸上却做出感激害怕的样子:“多谢这位叔叔,我叫陶花,我妹妹叫冰菱,秦先生是我们叔叔,叔叔救了我妹妹,我一定叫我叔叔好好的谢谢叔叔!” 许桓的思维瞬间有些凌乱,急忙摆着双手对陶花说道:“打住,打住,且请打住,姑娘绕口令似的,果然是跑江湖的,我信了,信了,姑娘请起吧!你放心,你妹妹我是一定要救的!” 他转身对许安和那几个家人喝道:“怎么还不把树上的这个小丫头设法弄下來,这磨磨蹭蹭的还当戏看呢?” 说完,他有些疑惑的看看陶花洁白无瑕细瓷一样的面孔,又看看树上吊着的垂头闭目冰菱黝黑的小脸,暗暗惊叹,这哪个婆娘真是太他妈的有能耐了,生了两个容貌迥异的丫头,一个白如雪,一个赛锅铁啊! 许安故意装作有些为难的看着面前这棵高高的槐树,对许桓说道:“老爷,这要是爬上树去倒是不难,可是谁有那么长的胳膊把那吊着的妖怪给取下來呢?” 陶花立刻露出委屈的样子,怏怏不快的说道:“老大爷,我都说了,我们不是妖怪,不过我妹妹自幼在山上生活,皮肤黑一些罢了,你老人家想想,我们要是妖怪,我还用得着眼巴巴的央求各位叔叔大爷救我妹妹下來吗?” 许桓被陶花说的笑了起來,点头说道:“姑娘不必和这些蠢材一般见识,我这个家人认定的事情,九牛都拉不回头,就是连这点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这位姑娘要真是妖怪,她目今好好地站在这里,还不带着她妹妹,腾云驾雾一阵风的走了,不要胡说八道了,赶紧的想法儿救人,别让那小丫头在树上吊久了,会出人命的!” 许安无可奈何了,对其中一个拿着扁担,精瘦精瘦的家人说道:“许二,这事非得你了!” 许二也不推脱,拿着扁担径直走到那颗大槐树下面,先把扁担靠在槐树上,然后脱去身上的棉袄,只穿了小夹衣,对着手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把扁担拿过來夹在左边胳肢窝里,右手用力,左手带力,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爬到挂着冰菱的那根树枝高处, 第七十五章 奇缘 许二猴似的飞快的就爬上了这棵大树,连陶花都暗暗喝彩,仰头看着,眼睛还红着,脸上却不觉有了明媚的笑意,许桓看得眼都花了,心里不由得做起了龌龊的打算。 这棵古槐实在是太粗了,两条腿圈不过來,许二选了稍微旁边些的一根粗壮枝桠,先将自己的身体坐稳,腾出双手,拿起胳肢窝下面的扁担,双手平举着,正好可以够得着去挑挂着冰菱的挎包带。 “姑娘,你妹妹这包带结实吗?要是挑断了,人摔下去了,可不能埋怨小人!” 许二目测着那条看起來应该是扁扁的麻色包带,现在却因为承载着冰菱的体重被拉的有些细长,在扁担快要挑进去时,突然觉得有些风险了,便对下面的陶花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陶花看着那条细细的挎包带也有些心惊了,可问題是,无论如何都得赶紧把冰菱从树枝上面取下來啊!这么高高的吊着,内外都看得见,才是真正的险象环生呢? 陶花一咬牙,坚决的说道:“叔叔你只管快些,我妹妹身体很轻的,那条包带很结实,不碍事的!” 许桓不耐烦了,拿腔作势的骂道:“蠢材,做一样事也这样叨三叨四的,沒个决断,许安,你们都站到树下面去,要是包带儿真断了,眼睛放尖一些,把人接住,听到沒有!” 陶花赶紧对许桓露出她那招牌式的甜甜笑脸,嘴里赶紧说着古装戏里的经典台词:“谢谢叔叔,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许桓很得意,眯着眼睛摇头晃脑道:“二位姑娘与在下是天降奇缘,天降奇缘啊!哈哈哈……” 陶花暗暗在心里鄙视道:“奇缘你妹,都大爷的模样了,还想着做春梦呢?真是勇气可嘉!” 许桓哈哈哈的时候,许二的扁担已经伸进了冰菱背上的包带里面,开始小心翼翼的挑起,他即害怕包带会突然断裂,又怕挑的方位要是不对了,会把冰菱的身体漏掉,工作的真是异常艰辛。 众人揪着心,如释重负的看见许二终于把那个黑丫头从断树枝上挑开了,他只要慢慢的把挑着人的扁担收回,用手抱住冰菱,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不料,怕事就有事,就在许二一点一点往回拉挑着人的扁担时,不知道怎么一滑,冰菱胸前的包带竟然整个的勒进她的脖子里,本來神虚气脱的冰菱被勒的憋气不过,白眼一翻,醒过來了。 醒过來的冰菱火大了,这谁特么想整死她啊!拿着根绳子死命的勒着她的脖子。 她立刻凝神提气,勉强的让自己的身体凌空虚浮了一下,状况不明的情况下,她想的是先缓解一下自己脖子里绳勒的压力,不能让人把自己勒背窍了。 勒进她脖子里本來就是她身上背的包带,不过是因为许二用力的往上挑去,所以着了力,冰菱一运气凌空,顿时力道皆无,许二只觉得手中扁担一轻,吓坏了,他以为是自己挑的人滑脱了。 再一看,他更加吓得个半死,这个黑脸的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更要命的是,现在她竟然笔直的悬在半空中,扭过一张鬼样的面孔,死死的怨恨的瞪着他。 许二吓得大叫一声“妈呀!”顿时松了手里的扁担,身体坐在枝桠上左摇右晃起來,下面的人更是着忙,听到许二一声惊叫,见了鬼似的,莫名其妙的撒了手里扁担,两只手凌空虚抓,眼看就要一头跌下來。 他们一时之间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不敢跑开,不知道该去接着那个黑丫头呢?还是接眼看就要摔下來的许二,正乱着大声吆喝询问,慌成一团,那根扁担倒是直直的先下來了。 这些人只顾吵闹盯着接人去了,只听嘭嗵一声,五六个人倒被打中有两三个人的头顶和肩膀,这几个被打中的人立马都哭丧了脸,徐安气得骂道:“我都说是妖精,就是不肯信,你们自己好好看看,哪有一个人一动不动悬在哪里的!” 面对这种意想不到的突变,许桓也拿捏不准了,听着许安的喝骂,竟然沒有拽他大老爷的谱了,再去训斥了,也瞪大眼睛盯着树上乱晃的许二和虚浮在树枝旁的冰菱,有些口呆目瞪。 陶花哭笑不得,急忙对冰菱大声叫道:“妹妹别闹了,快扶住树上的那个叔叔,别让他摔下來了,他是好心要救你的啊!” 陶花不说还好一些,听到她的叫喊,冰菱不知道怎么想,身形悠忽一动,一下靠近许二,干脆拉住许二一只乱摇的手臂,使劲的往下一拽,下面的人顿时齐声惊喊起來。 许二吓坏了,本能的用两只脚使劲的勾住屁股底下的粗枝桠,身体却随着冰菱的大力拉扯,弄了个倒挂金钟猴子捞月式,嘴里沒命的“啊啊啊……”大叫着,树上树下那叫一个乱啊! 冰菱气坏了,对许二大叫道:“猪,放开树,摔不死你!” 许二尖着嗓子惨叫道:“姑娘饶了我吧!我……我,我可是好心搭救你的,不是存心冒犯,饶了我吧!不怪我……啊!老爷救我,老爷救我!” 许桓吓坏了,用手指着死命向下面拉扯许二的冰菱对陶花语无伦次的说道:“姑娘,你妹妹她她她……她要干什么?” 陶花沒好气的说道:“叔叔别慌,我妹妹她什么也不想干,她不过想把那位大叔拉下來!” 许桓听了陶花这可疑的话,心下更着忙了,慌忙对陶花说道:“姑娘快让你妹妹把人放开,这么高的地方,脑袋朝下的拉了下來,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死人的,我们与二位姑娘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就是他冒犯了那位姑娘,也是姑娘你百般央求的,这是从何说起啊!” 冰菱已经十分不耐了,对陶花叫道:“姐,我沒力气拉下这个死猪头了,就让他这么先挂一会吧!” 话落音,人就像一只飞鸟猝然坠地,许安慌得跳起來就要去拿地上的扫帚,许桓却有些明白了,急忙对许安喝道:“休得无礼!”然后又对着冰菱喝彩道:“这位姑娘,好身手!” 第七十六章 搜查 冰菱翻着白眼,有些冷淡敌意的看了一眼许安他们,却发现主人模样的许桓,嘴里装模作样的和自己说着话,眼睛却总是在陶花身上乱转,顿时心头鬼火乱起,也不去理睬许桓的奉承,也不去问他们都是谁,皱着眉头还在想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花小声的急道:“你怎么回事,不死不活的吊在树枝上,你想吓死我啊!我们得赶紧离开啊!” 想出一些眉目的冰菱撅起嘴:“我哪知道,大概脱力了,姐,我在树上挂多久了,我们赶紧走吧!” 冰菱说完,拉着陶花就要走,陶花一把拽住她:“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树上的那个人你得把他放下來,他是好心要救你的!” 陶花知情知义的话连许安都感动了,好妖精啊! 许桓看见冰菱拉着陶花要走,再看看倒挂在树上的许二不禁发起愁來,他知道,估计自己暂时是沒办法去算计这份美色了,便收起心思,竟然也眼巴巴的看着冰菱,希望她能施展出什么神奇的法术,先把他的家人平安弄下來再说。 冰菱看了一眼还倒挂在树上苦苦支撑的许二愤懑的说道:“姐啊!从來只有我救别人的,我什么时候要人救过,是他自己喜欢多事,我拉他他又死活不肯下來,我有什么办法!” 许桓倒是聪明了,竟然很识时务的赶紧给冰菱作了一个揖:“姑娘果然是个大侠,请姑娘看在我许府上下人等对二位并无恶意的份上,做做好事,把我的这个家人放下來吧!” 冰菱对许桓瞪眼凶巴巴的说道:“你少肉麻了,你们自己拿几床被子放在树下接着就行了,我们沒时间和你们瞎耽误工夫,姐,我们走!” 陶花站定身子,叉腰对冰菱横眉厉声说道:“你干嘛?快把他弄下來,眼看他就支撑不住了,还來得及抱被子吗?万一要是摔个脑震荡什么的,你不怕亏他良心啊!” 冰菱被陶花呵斥的一副憋气的样子,也不做声回嘴了,稍微运了一下气息,身子一纵,直直的就跃到许二两只脚勾住的那根枝桠上,对着许二的脚脖子就是几脚,许二被踢得吃疼不住,蓦然双脚松开,头朝下,脚朝上,身子直直坠落下來。(..info好看的小说) 下面顿时惊呼声再起,所有人的心都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许安他们又想乱着去接,又沒有做好准备,猝然间,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等着看许二脑袋开花的一幕。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冰菱已经飞身坠下,倏然之间身体就与许二平齐了,她手一伸就抓住他全部卷在后颈上的夹衣,只稍微一带力,瞬间,下面的人惊恐万分的看见,这个黑丫头和许二两人都是齐齐的双脚着了地。 这一切的发生几乎就在须臾之间,连陶花都看得应接不暇,许桓带着其余的家人更是看得口呆目瞪。 冰菱松开许二后背的夹衣,惊吓过度的许二腿一软,灰头黑脸瘫坐在了地上,那些看得人,包括许安,在面面相觑之后,顿时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好,姑娘端得好身手!” “冤屈了姑娘了!” 冰菱拍拍手,对许二说道:“大叔,你沒事吧!沒事就站起來走几步,不然我们走了我姐不放心,会责骂我说不定把你给吓死了,不过只要你沒有心脏病,估计暂时不会死的对吧!” 许二哼哼唧唧,似乎还有些晕头转向,旁边有人已经拿了他脱下的棉袄给他披在身上,听了冰菱的话,他可笑的闭起眼睛使劲的摇摇脑袋,然后,一骨碌爬了起來。 那些家人都哄然大笑起來,连许安都撑不住,笑骂道:“瞧你那胆子,熊样,不如人家一个小丫头子!” 许桓眯起眼睛,倒也心服口服,点头和家人们一块鼓掌叫起好來。 陶花心中暗笑:自己爬苏少阳的后院墙不过那么一点高度,这位姑奶奶都照样弄鬼弄神的吓人,然后再给我弄个双脚平安着地,别说这高的距离了。 ********* 正皆大欢喜,准备送客呢?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进來,嘴里乱嚷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夫人问您怎么这老大半天的,妖怪拿着了沒有,外面來了好多锦衣卫官差老爷乱打门,挨家挨户盘查搜寻妖人呢?” 猛的看见了陶花和冰菱,吓得小脸都白了,立刻闭嘴,好像她们真是飞天夜叉似的妖人。 许桓大吃一惊,有些慌了手脚,拿不准这所谓的妖人是不是眼前这两个丫头。虽然这两个丫头看起來,不过一个有些本领,这个秀色可餐的丫头实在是普通不过的。 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出动锦衣卫。 但是,不管他们搜查的是不是她们,要是普通皇城巡捕倒也算了,这出动的竟然是锦衣卫,如果被他们搜查出自己家里私藏了两个來历不明的人,自己的身家性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怎么办,许桓的大脑迅速的转了一圈,想到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工部给事,朝廷官员,岂能让两个毛丫头牵着鼻子走,实在不行,自己不妨先唬住她们,再押着她们出首。 许桓便对陶花拱拱手,不由得打起官腔说道:“请姑娘见谅,本官倒要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外面的锦衣卫官差老爷捉拿的可是二位!” 不等陶花张嘴说话,冰菱眼不眨的应声说道:“不是,不信,我们跟着你一块出去会会这些007,看看他们会不会捉拿我们!” 陶花顾不得计较冰菱的信口开河,急的使劲的拉了她一下,跟着这个人出去见那些锦衣卫,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冰菱却若无其事,促狭的冲着她眨眨眼睛,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许桓听着冰菱古怪的话,脸上顿时有了一种便秘的表情:“007!” 冰菱对着许桓做了一个怪相,偏着脑袋说道:“密探啊!锦衣卫不是密探吗?” 第七十七章 贱内 许桓吓坏了,恨不得上前给冰菱來个杀人灭口,慌得两手乱摇:“姑娘可乱说不得,传出去可是操家灭门的塌天大祸啊!” 冰菱肆无忌惮的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这么大年纪,还贪图美色,私藏我们两个,才是真正操家灭门的塌天大祸呢?还传出去,外面可都是007呢?你说是不是啊大叔!” 这下不仅那个吓坏了的小丫头白了脸,许安许二等人都面面相觑起來,本來强撑着的许桓沒想到这个丫头如此尖牙利齿,一针见血,顿时偃旗息鼓,脸色转灰手足无措,冷汗潸然而下。 冰菱鄙夷的看了许桓一眼,对陶花说道:“姐,不知道这些人那只眼睛看着我们是妖人,瞧他们那芝麻大的胆量,切!” 陶花急忙对许桓说道:“叔叔别听她瞎扯,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妖人,不过你的家中突然出现两个來历不明的人,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我们得想个什么法子混过去才行,着急害怕是沒用的,叔叔你说是不是呢?” 然后她不满的瞪着冰菱道:“你别只顾吓唬这些不相干的人行不行啊!我们得想个办法,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了别人!” 许安忽然排众而出,对冷汗不止的许桓说道:“老爷,不相干的,遇事莫慌,老奴倒有一个万全之策,保管我们府上和两位姑娘都沒有事情!” ********* 门外吆喝吵嚷声一片,许桓还算是牢固的大门被拍的震天介响,几乎就要裂开來,许夫人已经吓得抖个不住了,带着小丫头手忙脚乱的帮着丈夫更换好他的给事官服,然后许桓才敢昂昂首,挺挺胸,带着许安等家人:“哗啦”一声打开院门。 “这老大半天的,想造反啊!” 一个挎着绣春刀,黄袍亮蓝棉甲的锦衣卫指挥使不由分说,一脚踹在许安膝盖上,许安“啊吆”一声,龇牙咧嘴的,比许桓还要及时的给这位指挥使行了个跪拜礼。 许桓慌忙满面堆笑,作揖打拱卑躬屈膝的解释道:“小人工部给事许桓,因着昨夜陪左侍郎大人看了一夜的公文,回來刚睡下,不想卑职熬了夜就睡的蠢沉,家人摇扯了半天方才醒转过來,实在不是有意迟延,万望大人明镜高悬!” 那个指挥使先是扫着许桓身上七品官服,又听了他陪着小心的话,才傲慢的打量了他几眼,见许桓果然满面倦容,眼睛通红,就打鼻孔里哼了一声:“可听见家里有什么怪异不曾!” 许桓慌忙答道:“小人天明方才回來,这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左右,家中实是并无异样,不知道卫使大人要查捕何事何人。 指挥使点点头:“嗯,有两个扰乱皇城的妖人,被京城民众追杀,就在此附近处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此惊天动地的事给事都不知道,可见你睡得倒真是深沉,也罢,谅你也不敢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來诳我等!” 许桓连连作揖:“卑职岂敢,卑职岂敢!” 指挥使很满意,对许桓说道:“即是食朝廷俸禄之人,理当懂得遵纪守法,快让你内宅所有家眷人等站在院中,我亲自验看!”然后他对身后的十几个拿刀握剑的锦衣卫命令道:“进去各个隐秘处仔细查看一番,不得有误!” 指挥使这里还沒有安排妥当,两边巡查其他民房的锦衣卫又乱哄哄的赶过來汇报,许桓急的手脚乱搓,又不敢表现在脸上,见那个指挥使只顾听着各处盘查均沒有结果的禀报,顾不得其他,一溜烟跑回内宅。 尼玛,这个变态的死锦衣卫,连人家内宅的家眷都要查看,官员的老婆都不放过啊!虽说他那个糟糠之妻还是一脸的麻子,也不能白给人看是不是。 指挥使听完附近民宅的搜查报告,稍微安排了一下,腆着肚子带着十几个锦衣卫鱼贯进入许桓内宅。 许桓亲自带着老婆两个小丫头诚惶诚恐的迎接着,指挥使惊讶的看着头脸都拿着一匹灰色绢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两只惊恐眼睛的许夫人,向许桓问道:“这位是!” 许桓连忙点头哈腰:“回大人,贱内,嘿嘿!小人贱内!” 指挥使有些哭笑不得,知道碰见了一个酸儒,附近比他显贵的人家多了去,都沒有他这种装神弄鬼的,看他老婆那个身段,连个窈窕都算不上,脸蛋又能漂亮到哪里去。 这个小给事家人倒是有几个,内宅伺候夫人的居然只有两个小毛丫头,指挥使不由得咳嗽一声,皱眉问道:“给事大人内宅的家眷都在这里!” 许桓有些紧张的答道:“不敢欺哄大人,小人家眷全部都在这里!” 指挥使点点头:“嗯,夫人贵庚!” 许桓绿了脸,但是又敢不回答,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40了!” 指挥使哂笑道:“半老徐娘了,还有什么不敢见人的,请夫人把脸上的绢纱拿下來,我倒要一睹芳容!” 许桓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非是不让大人看,实在是小人贱内生的丑陋,怕惊吓了大人,请大人谅解卑职一片苦心!” 徐夫人羞愧欲死,怨恨的瞪着丈夫,非要神神叨叨的拿一匹绢纱裹在自己头上,还以为丈夫顾虑自己如花似玉被别的男人看了去呢?原來是嫌自己生的丑陋,不能见人啊! 指挥使笑得嘎嘎的:“给事大人真诙谐人也,听你这么一说,我越发好奇了,少废话,快让夫人把面纱取下來,否则以妖人论处!” 许桓顿时苦了脸,无可奈何的说道:“大人既然执意要看,卑职不敢违命,只是万望大人看了贱内以后,不要声张出去,致使许某遭同僚嘲笑!” 指挥使点头道:“这个自然,快请夫人除去面纱!” 许夫人早就忍无可忍怒不可遏,不待两个小丫头上前帮她解开头上的绢纱,两只手一通乱拽下头上的面纱來,顿时披头散发,一张麻脸,愤愤的瞪着两只眼睛,很有几分诡异, 第七十八章 天谴 指挥使一眼看去,竟然真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额……这位许夫人,,。 亮瞎狗眼啊! ………… 许桓所谓的给事府其实不过是浅房窄屋,他这里和这个指挥使还沒有较论出个子丑寅卯,那里几十个锦衣卫已经搜查完毕,齐齐的跑进來报告各处均无异常。 许桓暗暗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可以蒙混过关了。 指挥使看了许桓一眼,奇怪的问道:“给事大人,你笑什么呢?” 许桓慌了:“沒有啊!大人面前,卑职哪里敢嬉皮笑脸,大人您一定是看错了!” 指挥使冷笑道:“沒有就好,我却是一定不会看错的,你一个丑老婆都这样防范,屋内一个还藏有其他女眷!” 许桓吓坏了,慌忙跪下急赤白眼的说道:“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小人要是胆敢私藏女眷不让大人过目,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话未落音,只听后院传來“轰隆”一声巨响,许桓顿时吓愣了,十几个锦衣卫不禁哄然大笑,指挥使笑骂道:“给事是不是犯了天谴,现世报了呢?” 然后,脸色一凛,厉声喝道:“去后院查看!” 十几个锦衣卫轰然答应一声,一窝蜂似的向许桓的后院跑去。 转眼之间,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和一个小黑丫头就被垂头丧气的押了进來。 指挥使在看见陶花的一瞬间,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见果不出自己所料,便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给事大人艳福不浅啊!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如夫人是怕被人抢了去吗?”他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围着陶花转起了圈子。 刚从地上爬起來的许桓脸都绿了,两条腿筛糠似的的抖个不住,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说,他想不通这两个丫头为什么不好好的呆在那块空心假山石里,这眼看就要化险为夷了,竟然弄出这惊天动地的声响,是不是存心要陷害他啊! 陶花和冰菱更是脸色煞白,一语不发,竟然都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就好像她们俩躲在假山石里碰到牛魔王似的,要不然那么大的声响不知道她们怎么弄出了來的。 指挥使哪里知道他们这些人的鬼鬼祟祟,只当是这个穷酸给事怕自己这个美艳小妾被人羞了去,不禁羡慕嫉妒恨起这么一个寒酸小吏,竟然有如此齐天艳福。 他对着秀色可餐的陶花看了又看,眼睛吃尽豆腐,看了半晌,终于冷笑一声对许桓说道:“给事大人是不是给本官一个解释啊!” 不等抖抖索索的许桓开口,冰菱翻了这个指挥使一个白眼说道:“解释什么?根本就沒他什么事儿!” 陶花急忙拉住冰菱,对这个指挥使说道:“大人,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家人!” 指挥使顿时就敏感的绷起神经,瞪大眼睛喝道:“什么?你们不是许给事家里人,怪不得如此妖艳可疑,你们一定就是那两个妖人,大胆,竟然沟通藏匿妖人,把这里所有的人统统给我抓起來,带走!” 许桓吓坏了,身子一软,一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明查,卑职冤枉啊!卑职实在是不知道她们究竟从何而來,委实不是小人藏匿,卑职冤枉啊!” 披头散发的许夫人和那些丫头家人们早已经吓得愣了,看见许桓跪下顿时跪成一片,一起不住歇的对着指挥使磕起头來,连自持老成足智多谋对许安都傻眼了。 许安后悔的简直想咬舌自尽,她们果真是妖人,这可是人赃俱获的滔天大罪啊!可恨自己沒有把自己的正确坚持到底,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干脆一开始就怂恿老爷跑去出首,说不定还是一场泼天对富贵。 可是?自己和老爷最终却都被她们给迷惑了,悔之晚矣,好人还是做不得啊! ………… 陶花昂然对指挥使说道:“大人不必要冤屈好人,是我们擅自躲入这家人家后院里藏着的,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要抓人,尽管抓我们姐妹好了!” 指挥使哗哗大笑道:“好啊!你不打自招,可不能怪我不客气,既然和给事大人无关,我们也犯不着冤屈好人,听着,给我把这两个妖女捆起來,带回去严加询问!” 许桓赶紧又给陶花磕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多谢姑娘向大人言明,二位仙姑真侠女也!” 冰菱本來气不过许桓那副模样,但是听见陶花极力替他开脱,知道她不想连累无辜,只得竭力闭嘴,看了一眼许桓,心里鄙夷的说道:“软骨头,瞧那熊样,还是个当官的呢?” 锦衣卫们如临大敌,听了指挥使的吩咐,齐齐的答应一声,一起上前就要动手,冰菱顿时不干了,对陶花叫道:“姐……他们根本就是冤枉好人,我不干,我不玩了!” 陶花给冰菱使了一个严厉的眼色,示意她不要大叫大嚷,冰菱无奈,只得暂时乖乖的闭嘴,却不解陶花的意思,那些锦衣卫早就一拥而上,把陶花和冰菱捆了一个结结实实,也不管她们不过就是两个小女孩,推推搡搡,吆喝着把她们押到了大街上。 各处搜捕的锦衣卫得到消息,顿时各自收队围拢过來,附近居住的民众听说英勇神武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亲自抓住了妖人,更是纷纷跑出门來观看,连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忙不迭的往前挤,都想看看所谓的妖人是个什么样青面獠牙的可怕模样。 看见那两个被众多锦衣卫五花大绑如临大敌对待的两个妖人,不过就是一俊一丑两个小姑娘,这些民众又害怕又兴奋,一时之间,街头巷陌,议论纷纷。 看着那些锦衣卫像是抓住了两个通天大盗似的耀武扬威的去了,许桓顾不得其他,抹抹头上冷汗,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后院跑去,跑到后院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那块巨大的假山石竟然被掀了个底朝天,满院子都是摔碎的石头,一条扁担粗丈余长的红背白肚皮的红花蛇被砸死在那些碎石下面,触目惊心, 第七十九章 游街 尽管这些古代007们凶神恶煞,还是无法阻拦民众要亲眼目睹妖人的巨大热烈愿望,特别是他们亲自验证了妖精都是绝色的,更加狂热了,陶花和冰菱瞬间竟然获得了无数死心塌地的铁杆粉。.info[] 有些人甚至深恨为什么这两个妖精不是落在他们家后院,要是落在他们家后院,他们肯定不会像小吏许桓那个傻蛋,竟然一无所知,即沒有主动出首落到一场荣华富贵,又沒有设法救了那两个妖精,弄一场人妖情,倒是平白无故对落了个又惊又怕。 徒增笑耳。 混乱之中,在那些锦衣卫的推推搡搡下,陶花和冰菱不由得就挨在了一起,陶花小声对冰菱说道:“妹妹,不要管我了,你要是可以,赶紧自己逃走吧!” 冰菱哂笑一声:“姐,就你伟大啊!我知道你谁都不想连累,我就那龌龊,今天这事本來就是我惹出來的,就是我死了,我也要把你平安的从这些猪手里救出去!” 陶花急道:“你乱想什么呢?听我的,不许胡闹了,难道你要我们两个都死翘翘了才开心吗?” 冰菱无可奈何的说道;“姐啊!不是我不听你的,其实,我也沒本事再逃了,你看我们连躲进一块山石里都会遭遇到一条那么可怕的大蛇,被轰了出來,看來只有听天由命咯!” 陶花气愤道;“你的本事呢?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我不信这些人就真的可以困住你!” 冰菱费劲的耸耸被捆绑的相当痛苦的肩膀,对陶花做了一个怪相,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姐啊!不是我不努力了,实在是我真的什么本事也沒有了……我带着你躲开那么可怕的一条蛇我容易吗?” 陶花还沒有來的及对冰菱表示鄙视,挎着刀耀武扬威走在最前面的指挥使一扭头,看见陶花和冰菱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立刻有些紧张的大声喝道:“把她们拉开,不要让她们凑在一起,谨防她们妖计逃跑!” 冰菱不嬉皮笑脸了,赶紧认真的对陶花说道:“姐,你现在要听我一次,他们人多势众,我法力不够,只能短时间控制一下他们的心智,你只要看见他们都愣愣的了,赶紧跑啊!跑回庆春堂找秦叔……” 冰菱的话还沒有说完,立刻就被几个锦衣卫粗暴的拖开去,好在人群的哄闹声掩盖了她们的交谈,要不然,被指挥使听见了她们的商量,非把这两个妖精就地正法不可。.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花急的干瞪眼,冰菱一定又要施展她所谓的法术了,她根本就是胡闹,这些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自己什么本事都沒有,还被五花大绑着,怎么可能从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陶花现在只想冰菱赶紧逃开,至于她自己,只好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了。 ********* 楚昊告别许桓回到自己府邸,梳洗更衣完毕,反而觉得大脑越加清醒,精力更加旺盛,实在是沒有多少困倦,便索性进了坐着一边漫无目的翻看,一边想些事情。 忽然,一大早就外出买丝线的菁玉慌慌张张的跑进來,看见楚昊也來不及行礼,一把抓住楚昊的衣袖,就把他往外面拖,一只手拼命指着外面,嘴里咦哩哇啦的乱叫着,好像外面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楚昊哭笑不得,只得赶紧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子,皱眉侧耳仔细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大街上是有些闹哄哄的,便大声对候立在书房外听差的猿剑命令道:“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猿剑答应道:“是,老爷!”拔腿就往外面跑。 菁玉拖着楚昊还沒有走到大门口,猿剑就跑回來了,脸色也变了:“老爷,蹊跷了,外面嚷嚷着说是抓住了两个妖人,原來是陶花姑娘和一个黑小子被五花大绑着,被锦衣卫指挥使赵时带着许多锦衣卫押着在外面游街呢?” 楚昊差点沒有被惊得一个趔趄,一下挣开菁玉的拉扯,有些失态的一把抓住猿剑的衣襟,变色疾问道:“什么?你可看清楚了,陶花不是在苏少阳那里吗?这是从何说起!” 瞬间,楚昊明白了菁玉为什么要死命的把他往外拖。 猿剑肯定的点头道:“老爷放心,我绝对沒有看错,我也觉得奇怪,苏少阳跑哪里去了,陶花姑娘为什么被锦衣卫当着妖人抓住了,和她一起的那个黑小子是谁呢?我从來沒有见过!” 楚昊问道:“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猿剑有些紧张的回答道:“围观看稀奇的老百姓太多了,那些锦衣卫赶也赶不开,又不能开杀戒,所以就和游街似的,正在前街慢慢走呢?怎么办,老爷!” 楚昊已经恢复震定,他迅速沉吟了一下说道:“别的人先不管他,无论如何陶花不能让赵时带走了!” ………… 锦衣卫指挥使赵时洋洋得意的走在最前面,就像凯旋的英雄接受着四面八方无限的膜拜,陶花和冰菱被拖拉着一边接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各种惊叹,一边踉踉跄跄的行走着。 人群后面,苏青有些焦急的小声对苏少阳说道:“少东,我们就这么袖手旁观,让那些锦衣卫带走她们,再不设法救人,马上就要來不及了!” 苏少阳目不转睛的看着五花大绑步履艰难的陶花和冰菱,却不置可否,过了一会,竟然一副于己无关的样子不在跟着后面观看,而是转身径直离去。 苏青只得暗暗叹了一口气,不敢再多问了。 这支捉拿了妖人的军民队伍浩浩荡荡的逐渐靠近了锦衣卫老巢,东厂的所在地东安门,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无声无息的出现了几个目光异样的人。 说他们目光异样,是因为这几个人不像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眼中透着稀奇和狂热,而是一种不谋而合的冰冷淡漠,也许,在这些人眼里,这些活着的人其实和死去的人其实沒有什么区别。 赵时和他手下的那些锦衣卫们忽然沒來由的集体打了一个寒颤,赵时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八十章 救人 赵时赶紧回头看看,见那两个囚犯依然举步维艰的走着,看不出有何举动,再看看周围挤挤挨挨,指手画脚吵嚷不休的围观民众,似乎也沒有什么异样,他确实害怕她们还有同伙。 他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想到前面就是东安门了,只要把这两个丫头带进东厂,管她们是人是妖,交给抚司或者厂督,他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等着领赏了。 冰菱现在彻底的凌乱了,她感到自己是黔驴技穷了,她费尽一切力气捣鼓了半天,不过好像是让那些锦衣卫们集体的打了一个寒颤,徒然的惹得他们警惕的东张西望了一番。 晕菜了,天地良心,她确实不想害死陶花姐姐的。 她就是再脑残,也知道落到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锦衣卫手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下场。 她赌一时之气,想挟走陶花去整治那个和邵洋一模一样的苏少阳。虽然大有恶意,但却无杀人之心,阴差阳错惹出这样不可收拾的事情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陶花更是无法可想,她倒是希望冰菱突然爆出什么神奇的法术,能丢下自己,一个人逃去,偏偏这个丫头和她一样固执,简直让陶花欲哭无泪。 远远看去,接近东安门的那条大街人山人海,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赵时有些心烦意乱起來,这些该死的贱民苍蝇似的,嗡嗡的围绕着他们不肯散去,实在是讨厌至极。 不行,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些人驱散开去,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带着这些不相干的人进入东安门吧!这要是被厂督知道了,自己说不定会受到责罚。 “听着!”忍无可忍的赵时忽然虎躯一震,爆出一声大喝:“快到东安门了,把这些围观的贱民全部驱逐,如有继续尾随围观者,杀无赦!” 那些训练有素的锦衣卫立刻齐刷刷的摘下身上背着的强弓,对四周围观的老百姓大声吆喝道:“听到沒有,指挥使大人有令,前面已到东安门了,尔等速速散开,不得继续尾随围观,违者杀无赦!” 说那些喜欢看热闹的老百姓不怕死是假的,看见这些锦衣卫真亮家伙了,这些恋恋不舍紧紧跟随的人害怕了,他们也知道前面就是这些007的地盘了,沒办法,看來只好和那两个迷人的妖精说拜拜了。 胆大的人只得停伫后退,胆小的人几乎已经做了鸟兽散,混乱的场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赵时很满意,这两个妖精再有魅力,还是不敌他们手中的利箭。(..info) 再沒有比老百姓更识时务的了,毕竟性命比看美人重要。 ********* 人群散去的结果就是平地陡然的吹來一阵可怕的阴风。 瞬间,靠近陶花和冰菱的锦衣卫就软绵绵无声无息的倒下一大片。 赵时头皮都竖起來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妖女施法要逃跑,顿时惊慌起來,拔刀大声叫喊道:“不好了,抓住她们,格杀勿论!” 其他的锦衣卫还沒有來得及反应,只见那些正在四散的人群里突然纵出两条人影,齐齐的直奔那两个人犯。 赵时冷笑一声,挥舞着手里对大刀吆喝道:“何方妖人,找死,兄弟们给我上,格杀勿论!”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条人影,一个戴着斗笠的,双手不停奋力的打出各种暗器,天女散花般的,打的赵时他们一点近身不得,掩护着另外一个蒙面人直奔陶花。 游影和苏少阳。 苏少阳掳起陶花,看了冰菱一眼,却什么也沒说,冰菱却很高兴,大叫道:“快带我姐姐走,不要管我了,我沒关系的!” 陶花死命的挣扎着:“不行,要救请先救我妹妹,放开我,救我妹妹出去……” 赵时气急败坏,先是喝令着锦衣卫们不要命的围攻上來,眼看着讨不着什么便宜还要被救走了人犯,便指挥锦衣卫迅速后退,组成一支弓箭阵,准备把这些人全部射杀。 冰菱看得清楚,竟然很是悲壮的大叫道:“姐姐快走,他们要射箭了,记得想我……” 说罢,返身就向锦衣卫的箭阵冲过去,陶花被苏少阳挟持着,瞬间就被带离了几丈远,听见冰菱的叫喊,顿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慌乱中急切的大声叫道:“冰菱,不要……求你们不要只救我一个啊……” 游影和苏少阳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互相点点头,苏少阳弃下陶花,两个人一起返身,瞬间就抢在冰菱前面,迅速扑向赵时的箭阵,赵时慌了手脚,急忙大喝一声:“放箭!” 随着赵时的话落音,前排准备拉弓放箭的锦衣卫顿时又倒下一排,游影和苏少阳也愣了一下,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是他们两人***出了许多暗器,也不可能让锦衣卫瞬间倒下一排。 游影冷哼一声:“还有比我们厉害的來了!” 苏少阳警惕对回头,果然,又有两条人影悠忽而至。 这两个人一个红衣红靴,身形窈窕,一看就知道是个女人,另外一个青衣皂靴,戴着诡异的黑色眼罩,很是拉轰,身形细挑,看不清男女,这两个人的身手似乎十分了得。 苏少阳低声说道:“见鬼,不知道他们什么來路,是不是和这个女孩有关系!” 陶花喜出望外,她管不了这些都是什么人,总而言之,貌似她和冰菱暂时不用死了,这些人看起來都是來救她们的,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來搅这趟浑水呢?只要不死就行了。 这些人最起码可以救走冰菱她就很满足了。 她身体被捆着,很难保持平衡的跌跌撞撞往回跑,她要和冰菱在一起。 赵时已经有些傻眼了,这四条人影很让人眼花缭乱,有蒙面的有不蒙面的,有一个戴斗笠的还有一个戴眼罩的,最神奇的就是,他们四个人似乎根本沒有把赵时他们这些锦衣卫放在眼里。 现在,这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目标一致:直奔陶花,另外那个红衣女子,去抢冰菱, 第八十一章 抢夺 三个目标一致的顿时展开了一场混战,原來他们竟然不是一路的,可是陶花只有一个,赵时由最初的慌乱很快镇定下來,他发现这四个人明显的是三伙人,这可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赵时对天发誓,他从來沒有碰见过这么复杂莫测的抢夺人犯场面。 并且这些人还是如此的泼天胆大,竟然敢在东厂的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的抢夺,简直不把他们这些007放在眼里。 赵时也算得上,会审时度势的了,他发现,如果自己摆箭阵,似乎更吃亏,这些人好像都是会暗青子的高手,他们的人挤在一起更利于被这些人攻击。 赵时当机立断,对一个校尉大喝一声:“快去……其余的散开,围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走!” 校尉答应一声,拔腿就往东安门方向跑,可是还沒有跑出几步,只见戴着眼罩的那个人冷哼一声,手抬处,寒光一闪,已经跑离几丈远校尉哼都沒有來得及哼一声,一头就跌翻路面上。 出手之快,力道之疾,让赵时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个人很懂啊!知道他要那个校尉快去干什么?看來自己想要人去通知厂督增援的可能性沒有了,只有带着其余的锦衣卫苦干了,不过,赵时相信,这里的惊天动地很快就会惊动东安门里的总部大本营。 ………… 陶花立刻悲剧了。 冰菱还好一些。虽然被五花大绑着,还可以腾挪闪跃着躲避一些他们的枪來剑往,甚至趁机捞捞油水,顺便踹几脚,陶花就像一只运动场上苦命的皮球,无可奈何的被他们抢夺着,瞬间数次易主。 那些围观的老百姓一看突然來了几个抢夺人犯的,连胆大的都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误杀,要知道这可是在东安门,沒有泼天大胆,谁也不敢去和那些锦衣卫过招的。 瞬间,戏场变战场。 戴眼罩的人目标非常明确,动作非常精炼快捷,在协同红衣女子放倒一排锦衣卫,抬手打倒那名要去报信的校尉以后,径直就奔着陶花而來,抓住陶花的臂膀就要腾跃而去。 游影霎时就掠到,沉声喝道:“你是何人,放开她!”游影声到剑到,苏少阳也已经如影随形的赶到。 眼罩人对付游影一个显然游刃有余,看见苏少阳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精致的折扇,立刻谨慎起來。 这个人一边紧紧的抓住陶花,一边赤手空拳的和游影苏少阳缠斗,瞬间就腾挪躲闪的接了两人几十招,眼罩人身手虽然了得,游影和苏少阳也不是好对付的,再加上又拖着捆的像个粽子似的陶花,很快就处于下风。 而且,这三个打斗争夺的人多少都有一种投鼠忌器的念头,那就是不能伤了他们要争夺的对象---陶花,眼罩人和游影出手留意,苏少阳尤其招招当心。 陶花已经被拖得晕头转向了,她现在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随便他们打去,偏偏她根本就沒有这个自主,可恨那个蝙蝠侠似的人一边赤手空拳的和两个人较量着,还一边扯的她陀螺似的转个不停,陶花想死了。 ………… 赵时权衡了一番利弊,便果断带着其余的锦衣卫赤膊上阵,和抢冰菱的那个杠上了,那三个厉害的,让他们先自相残杀去,自己先拖一会是一会。 冰菱从看见红衣女子就愣住了,露出一副又怕又喜的样子,红衣女子神情很是冷淡,冲到冰菱身边,二话不说,就要用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短刃去挑开捆着冰菱的绳索,赵时大喝一声:“休得放走妖人!”挥舞着手中的绣春刀就砍了上去。 红衣女子只得暂时放弃,回身去迎战赵时,冰菱又气又急,眼看就要自由了,愣是被这个该死的007给搅和了,其他的锦衣卫更是团团的围了上來,红衣女子和冰菱很快就身陷重围。 就发现苏少阳似乎很害怕伤到了陶花,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看见苏少阳和游影一起欺身上前时,突然把手里的陶花死命的往苏少阳怀里一推,果然,苏少阳大惊之下立刻撤招,眼罩人在摆平了苏少阳的瞬间,一个漂亮的平沙落雁,游影顿时也被远远地逼开去。 陶花被推得直直的扑向苏少阳怀里,一眼就看见他手里那把她熟悉的扇子。虽然苏少阳蒙着黑色面巾,身上的衣服也是陶花从來沒有看见他穿过的打手服,陶花还是知道了这位肯定是苏大公子。 一瞬间,陶花泪奔了…… 这位苏大公子想干什么啊!她都落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沒有放弃她,竟然真的救她來了,她真想对着他大叫一声,不是:“谢谢你”,而是:“你疯了吗?” 拜托,她落入这样危险的境地,他这样做,是要舍了身家性命的,为了她,值得吗?陶花一直觉得这位苏大公子总是很精于算计的,这次是不是有些脑残了,在京都地面,为了她去和朝廷锦衣卫为敌,天啊!自己这回真是欠他人情欠大了。 陶花迅速的转了一下大脑,果断决定,装着不认识他。 苏少阳撤招之后随即就冲过去扶住陶花,看见陶花一双善睐明眸死死盯着他,眼中悲喜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一阵翻涌,不由得有些懊悔自己不该思虑过重,以至于造成现在这种结果。 眼罩人可不管他们都在想些什么?见自己一计得逞,暗自一笑,身形随即像一只疾坠的飞鸟,瞬间就扑到苏少阳面前,并且挥掌向陶花背部击打來。 苏少阳吓坏了,急忙闪身把陶花让在自己背后,抖开手中那把特制的精钢九股扇扫向对方的面门,谁知道这个人击打陶花后背根本就是一个虚招,就在苏少阳把陶花闪至自己背后,眼罩人已经移花换影,躲开苏少阳迎面的凌厉攻势,也到了他的背后,苏少阳不及回救,瞬间,陶花又被这个人掳到手里荡开几尺远, 第八十二章 混乱 被逼着荡开的游影又气又恼,复又至前,手中的软剑狠狠地挥向眼罩人,沒想到这个人十分阴毒,似乎拿准苏少阳不敢伤了陶花,竟然也不怎么出招去和游影对抗,瞬间把陶花拉到自己面前,苏少阳大惊失色,疾呼一声:“住手!” 游影也慌了手脚,只得硬生生的偏了剑锋,眼罩人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只是像抓住一个人肉盾牌似的抓住陶花的双肩,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架势。(..info无弹窗广告) 苏少阳怒道:“阁下究竟想干什么?是想救她还是想杀她!” 眼罩人冷笑一声,用一种有些古怪的沙哑声音说道:“嘿嘿!苏少,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要么你们掩护我带走她,要么你们就在我手里杀了她,要么我们就同归于尽!” 游影怒不可遏,沉声骂道:“卑鄙!”挥舞着手里的软剑就要攻击。 眼罩人喝道:“住手,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票!” 苏少阳怒道:“你……岂有此理,我们认识,你究竟是谁!” 那个人冷然说道:“你不需要管我是谁,也不需要管我们认不认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刘瑾很快就会带人赶到,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掉,这个女人是死是活全看苏少你一句话了!” 陶花再也不能忍受了,大声叫道:“放开我,我是死是活管你们什么事情,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不要管我的闲事!” 眼罩人狠狠地搡了陶花一下,闷声喝道:“这可就由不得姑娘了,请姑娘老实一些,否则我不介意让姑娘好好安静一会!” 苏少阳咬咬牙,点头道:“既然侠士执意如此,我们只好遵命,请无论如何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眼罩人哂笑一声:“果然是苏少识时务,放心,我保证你将來见到这个女人时,她一定是毫发未损的,我们先行一步,苏少当心了,你看,东安门哪里……!” 眼罩人对苏少阳点点头,毫不费力挟持起陶花就走,东安门哪里已经传了惊天动地的脚步奔跑声,显然东厂已经出动了大批的锦衣卫。 陶花知道她是沒有能力去反抗这个人,听着远处传來的奔跑声,她的心瞬间沉到冰底,只得竭力扭头对着苏少阳大叫道:“救救冰菱……” ********* 陶花被眼罩人带着,脚不沾地的不知道穿过几条大街小巷,忽然,这个人终于停住脚步,把陶花放在地上,也不去为她松绑,只是有些嘲讽的闷声说道:“姑娘平安了,以后请不要惹是生非了,今天说不定那位多情的苏少就要为你搭上身家性命咯!” 陶花知道这个人不是吓唬她的,苏少阳不过就两个人,就是加上救冰菱的那个也只有三个人,那些锦衣卫却像蜜蜂一样多,她又急又怕,忍不住低声下气的乞求道:“大侠,你本领这么好,求求你去帮帮苏公子他们吧!” 眼罩人哂笑一声:“笑话,我是不可能去帮助他们的,要么你就自己有本事去救他们,要么你就乖乖地站在这里,马上就有人过來带你离开,你保住自己对小命就得了,别的你也操心不了!” 陶花很愤怒:“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眼罩人愣了一下,忽然笑道:“我为什么要是好人,我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看不出來姑娘倒是很有几分胆量,你刚经过这么大的患难不惟不惊,还敢和我斤斤计较,你不怕惹恼我杀了你吗?” 陶花恨恨的点头道:“见死不救就不是好人,你就是救了我,我也不去领你的情,我为什么要惊,不就是死了一些人吗?比这更惊悚的场面我都历经过,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人才不怕死吗?” 眼罩人有些诧异了,忽然笑道:“姑娘果然与众不同,不过你以为我是和苏少阳一样,喜欢你才去救你的吗?我出手救你本來是别人求了我,可惜……算了,诺,接你的人來了,姑娘,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陶花闻声扭头一看,竟然是猿剑带着几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來。 “猿剑!”陶花惊讶的道。 “陶花姑娘,你受惊了!” 猿剑一边大声说道,一边忙不迭的上前去解开陶花身上捆绑的绳索,陶花奇怪他为什么不和救她的眼罩人打招呼,扭头看看,那个人居然已经无影无踪了。 ********* 北京城整整戒严十天。 锦衣卫把城里城外翻了一个底朝天,脸庞白皙的小姑娘,黑脸的野小子,穿红衣服大姑娘,戴斗笠的青年男子,手腕上有伤的男人,统统都在缉捕之列。 就是那个戴眼罩的人沒办法确认。 一时之间,脸生得白的小姑娘恨不得脸上立刻长出麻子雀斑,脸黑的小子恨不得往自己脸上涂半斤白粉,年轻姑娘就是赶着嫁人也不敢穿红色喜服,青年男子下雪雨淋死,出太阳晒死也不敢往头上戴斗笠,手腕上不慎弄伤的年轻人,更是魂飞魄散,大街小巷,人人自危,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被网罗了进去。 冰菱被困在苏少阳私宅里,急的脚直跳。 冰菱难得坐下來好好想些什么事情,但是这几天憋得她不得不去仔细想想这一场由她一手制造的混乱,其最终的结果似乎很有些阴差阳错。 首先,她不明白自己只是见过一面的师姑姑为什么会和苏少阳这些人不约而同如此及时的出现在她和陶花的生死关头。 结果,陶花被那个身份不明的眼罩侠不知道是救走了,还是抢走了,苏少阳带着他的人帮着师姑姑一起对付从东安门涌來的黄蜂一样的大批锦衣卫,竭尽全力的救她。 当冰菱看见苏少阳手腕流出了鲜血,觉得自己彻底的晕菜了,她倒不是晕血,而是折腾了大半天已经体力尽支,紧要关头,幸亏那个拉轰的眼罩侠突然又跑回來加入了战斗。 最后,不知道眼罩侠怎么对苏少阳说的,受了伤的苏少阳和他手下的那个人,就不由分说的带着她,在师姑姑眼罩侠他们两人的掩护下,先行离去了, 第八十三章 囚禁 冰菱被囚禁起來了,至少是暂时被看起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并且,苏少阳还派了一个厉害的角色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害怕一般人降不住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他们知道像她这种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一个地方,不把她看住了,她就不闯出塌天大祸不算完,目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满京城的晃荡了。 冰菱确实也老实了两天,首先,她心中有一种渴望,既然是苏少阳救了她,她觉得他总会來看看她的,可是?事实却很让人失望,整整两天过去了,她连苏少阳的影都沒有瞧见。 薄情如斯啊! 她记得那天,他们似乎半道上就分手的。 在其他人的掩护下,苏少阳和游影带着她,冲出锦衣卫的包围,跑了一会,就有两辆马车等在一条街口处,斗笠人带着她上了其中一辆马车,苏少阳匆匆忙忙的上了另外一辆,压根连正眼都沒有看她一眼。 晕头转向的冰菱被阴沉沉的斗笠人带到这处幽深阔大的宅院,然后这个人就像个阴魂似的守在冰菱住的那间房门外,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个祸害精。 还有一个小丫头专门的伺候她,冰菱承认,她从來沒有享受过这样的高级待遇。 小丫头首先给她拿來几套叠的整整齐齐崭新漂亮的衣服,这些衣服不仅色泽明丽,清新大方,还全部都拿熏香熏得香喷喷的,穿在身上让人不由得就觉得自己好像飘然高贵了几分。 一日三餐,那个小丫头总是用一只托盘捧來各种精美香甜的点心,考究的菜式,别说吃了,看都看得她眼花缭乱,冰菱真心叹服古代有钱人比现代有钱人会享受多了。 想想自己曾经穷的只剩下钱的日子,冰菱真心泪奔了。 她沒有穿越以前的那个家庭也算是很富有的了,但生活的却很可怜,她那个花心的父亲除了成年全国各地的到处跑,就是不停歇的弄一大堆的情人,她母亲最终死了心,连这个男人的孩子也不想要了,头也不回的走了。 冰菱小的时候,父亲还专门雇了一个保姆照顾她,她渐渐地长大了,脾气却越來越蛮横跋扈,性子越來越野,一连轰走十几个保姆之后,她父亲气坏了,干脆甩给她一张金卡,让她爱咋咋地。 然后,冰菱就在二中混成大姐大了。 一个小女孩拿着钱除了在一些路边店快餐厅胡吃海塞,尽着性子挥霍糟蹋,是无从谈起各种精巧各种享受的。 现在,冰菱才明白钱究竟是应该怎么花的。 生活确实是很舒适,但是两天过后,冰菱就不能安分了,她还是比较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穿着自己的那套性别不分的麻布葛服,挎着里面塞满她各种琳琅满目法宝的挎包,满世界晃荡溜达。 最重要的是,此地虽好,非久留之地,她得找人去。 陶花姐姐,秦叔叔,师姑姑,他们现在如何了,是死是活,有沒有被自己牵连,想起这些人她就更加坐不住了,不但心焦,渐渐地就有些心急如焚了。 冰菱却发现自己原來穿的衣服,包括她从不离身的宝贝挎包统统不见了。 她先数次询问伺候她的那个小丫头,小丫头总是细声细气,笑眯眯的告诉她:“姑娘不要急,衣服拿去清洗了!”却绝口不提她的宝贝包包。 直到冰菱问的急了,她才悄悄地指指门外握剑抱臂的游影,更加细声的说道:“包包被他收起來了,我也不知道他放在哪儿了!” 冰菱顿时火大了,跳着脚,轮着胳膊,先和那个小丫头大叫大嚷道:“岂有此理,谁许你们沒收我私人物品的!”然后“蹭”的一下蹿到门外,叉起腰对游影背影吼道:“快把包包还给我!” 斗笠搭着脸的游影倒是愣了一下,本想不理睬她,可是冰菱的怒吼他却听的蹊跷,便慢条斯理的转过身來,奇怪的问道:“宝宝,我沒有见姑娘带着孩子啊!” 冰菱气坏了,跳着脚叫到:“你妹才带着孩子呢?我的包,你把我的包弄哪去了,我包里的东西要是少了一样,我和你沒完!” 游影的脸顿时黑了:“唰”的一声将手中的剑鞘拍在冰菱单薄的肩上,怒声说道:“你敢骂人,滚回去!” 冰菱被他的力道击打的“噔噔噔”后退几步才挺住身子,眼泪顿时哗的就流下來了:“呜哇……坏人,欺负我,明明是你先骂我的,拿了我东西还骂人还欺负我……欺负我……” 游影瞬间就头大了,知道自己是听差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最近很有些流年不利,怎么尽碰到难缠无赖的人啊!可是?要他拉下脸承认自己听错了,去哄哄一个小女孩,他实在是办不到。 “别哭了,给我回屋里老实呆着!” 游影尽管有些气虚心急,还是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大哭的冰菱喝道。 那个伺候的小丫头也吓坏了,慌忙跑上前拉着冰菱的衣袖哄劝道:“姑娘别哭了,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啊!” 冰菱一掌推开那个小丫头,更加哇哩哇啦哭的震天响:“你们都是坏人,非法囚禁我,非法沒收我私人财物……把东西还给我,我要走,我讨厌你们……” 小丫头被她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个跟头,有些委屈的鼓起嘴看着游影,游影气急败坏了,上前一把揪住冰菱,一边往她住的房间叉一边恨道:“沒见过你这样胡搅蛮缠的小孩,你给我老实回屋呆着!” 冰菱顿时就像一只被猫抓住的麻雀,吱吱乱叫四肢乱踢却无可奈何,她的力道和游影根本就沒法比,被提着给扔进了房间,眼睁睁的看着气呼呼的游影噼里啪啦关上所有的门窗,却想不出一点办法了。 想搞小动作却沒有了百宝囊,她可以做法整蛊的东西都在那个挎包里,真刀实枪的去和这个人干,根本就打不过人家,实力悬殊啊!只得自己面壁去, 第八十四章 强吻 猿剑解开了陶花身上的绳索,陶花才感到自己的胳膊脊背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不可忍,之前和眼罩人较论的万般勇气霎时土崩瓦解,眼泪止不住就不争气的淌下來了。(..info) 猿剑慌了,瓮声瓮气的安慰道:“姑娘不怕,沒事了,沒事了,老爷都安排妥当了,这里不可久留,咱们赶紧走吧!姑娘放心,只要有老爷,你就不会有事的!” 她赶紧摇摇头,有些不明不白的呜咽道:“我不是害怕……多谢你们,哎哟,我的胳膊……!” 猿剑的话让陶花的心情莫名的复杂起來,沒事,陶花想起眼罩人和苏少阳争夺自己时,那种我要是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强硬,苏少阳无可奈何的退让,楚昊就是这样來救自己吗? 自己从來沒有奢望他们能把自己看得有多么重要,可是当她认出苏少阳时,心中却有了无法承受的感觉,然后她就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一直和他争夺自己的楚昊。 楚昊果然沒有对自己坐视不理,可是……一种模糊的不安和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 “启禀老爷,猿总管带着人回來了!” 一个贴身仆人飞快的跑进來,站在书房门外轻声禀报道。 正坐在书房里提心吊胆,苦思冥想的楚昊一惊而起,急忙起身就向外迎去,一直默立一旁满脸担心的菁玉不用吩咐,也急急忙忙的跟着楚昊往外跑。 楚昊一边高兴,一边在心里暗暗庆幸,谢天谢地,幸亏这几天云栖滞留在京都,否则自己真沒有把握从赵时手里抢出一个人來。 他心里对云栖又生出一丝愧疚,自己这几天一直寻找各种借口,推诿着不愿见她,她沒有离开京都也许就是和沒有见到自己一面有关。 现在自己有求与她时,她却一口答应,毫不犹豫的出手相帮,她明明知道自己要她去救一个什么人,仍然毫不在意,可见她的言行一致,楚昊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在感情上,也许云栖比他更磊落。 猿剑让人把轿子一直抬进二门里才放下,然后喝令所有人等全部回避,掀开轿帘,菁玉就冲过來了,楚昊一眼看见被菁玉搀扶下轿的陶花,心中对云栖千折百回的愧疚全部变成了感激。 “菁玉……” 陶花看见久违的菁玉忍不住又想哭,菁玉赶紧抱住她以示安慰,陶花只得破涕为笑,随后就看见了身着便服,匆匆赶來迎接的楚昊,菁玉赶紧放开陶花,乖巧的站在一旁。 陶花倒是很想和这个熟悉而又亲切的陌生人寒暄几句,比如:多谢楚公子设法相救,别來可好之类的套话,可是?四目相对,陶花忽然又慌乱起來,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來了。 楚昊也是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的看了面容疲倦的陶花好一会儿,好像在打量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他轻轻地笑了起來,走上前去,不由分说的把她拥进怀里。 陶花想不到楚昊的欢迎方式这么直截了当,一时之间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只得有些抗拒的向后仰起头,竭力想挣脱他的拥抱,楚昊根本就不由她挣扎,两只胳膊更加用力的箍紧她。 猿剑见状,赶紧对着菁玉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先脚底抹油溜了,菁玉捂着嘴,吃吃的笑着也跟着猿剑跑了。 陶花更急了,想到苏少阳为了自己,还在东安门外和那些锦衣卫拼命,生死不知呢?自己却被另外一个男人暧昧不明的拥在怀里,这叫什么事儿啊! “楚公子,请你不要这样!” 陶花冷淡而又客气的声音让楚昊有些吃惊,不过就是分开一些时日,她竟然就和自己生疏至此,难道自己苦心积虑的救了她,她也不愿稍微表示一下吗? 她真的爱上苏少阳了。 一丝幽怨袭上楚昊的心头,他们两世的情缘都敌不过她和苏少阳的萍水相逢吗? 但是,他依然舍不得放开她,看着她熟悉的眉眼,搂着她绵软娇美的身躯,一股柔情在楚昊身体里澎湃,这个女人是他的,他一定要拥有他,从今以后,谁也别想夺去。 “我只是高兴,小惠,看见你平安的回到我身边,真的比什么都好!” 楚昊爱恋的用手抚摸着陶花背后的秀发,声音里的热切让陶花有瞬间的迷惑,但是,小惠两个字又惊醒了她。 陶花有些难为情的扭动着身体,她不想承认自己很享受这个男人的热烈:“楚公子,我不是小惠,请你先放开我好吗?” “不,我不会再放开你了,随便你是谁,从今以后,我要你只做我的女人,我楚昊的女人!” 楚昊忽然又有些癫狂起來,许多时空交错的镜头画面一一在他眼前闪过,久违的甜美疯狂的感觉在他体内复苏,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思念沉重的叹息,然后低下头,狠狠地的噙住了陶花的口唇。 “不行……”惶惑无措的叫喊瞬间变成了呜咽,然后口唇就被整个的堵住了。 陶花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与此同时,赵时的背上在被苏少阳手中的扇子扫过之后,绣春刀尖险险的挑过他的护腕,鲜血瞬间顺着苏少阳的手腕滑落。 楚昊双手霸道的固定住竭力挣扎的陶花脑袋,舌头毫不客气的全部探进她的口中,拼命的索取允吸着,双手死死揪住楚昊衣衫却无法挣脱的陶花很快就混乱了。 陶花被楚昊强迫着,一口一口吞下他口中的液体,体内逐渐被他灼热的舌尖挑逗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竟然再也沒有了抗拒的念头,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更迫切的索取渴望。 另外一个为了她浴血奋战的男人终于被她无情的抛到九霄云外。 仿佛是一个诡异而又充满诱惑的梦魇,两个拥吻在一起的人着魔一般,都忘记身外那些正在发生的惊天动地的纷纷扰扰,完全不去想这是一场多么不合时宜的激情热吻, 第八十五章 门神 楚昊开始细细的吻着她精致的眉眼,深情而又怜惜,然后,他又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陶花有一种昏晕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info好看的小说) 她在心底默默的承认,她喜欢这个数次强吻她的男人,喜欢被他拥进怀里的感觉,喜欢那一瞬间的悲喜,仿佛诠释了她所有前世今生劳碌奔波磨难重重的宿命。 她思念他,一直都在思念他。虽然她知道,这很不应该,其实这个人对她來说,完全是不可知的,甚至是危险的,可是谁又能知道为了什么?爱情里,究竟孰是孰非谁对谁错,谁是有情谁是无情。 如果爱一个人也有道理可讲,人世间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怨恨遗憾了。 ********* 冰菱觉得守在她门外的这个人才是世界上第一毫无道理可讲的人。 首先,这个人竟然不睡觉。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啊啊啊……暴殄天物浪费人才啊!这样的极品人物该进吉尼斯世界纪录才对呢? 他白天夜黑斗笠耷拉着脸,呈雕塑状的抱臂握剑站在她门前给她充门神,简直就是非人类,冰菱抱着凳子,趴在门缝里直看得筋疲力尽,最后只好自己睡过去了。 妹滴,连针尖大的缝隙都不给她留。 其实,冰菱想这个阴魂似的门神打一会盹,倒不是急着跑路,她只是想溜出去找找她的宝贝挎包,担心包包里面她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整蛊器具不要被弄丢失了,只要有了那些法宝,嘿嘿!不怕摆不平他。 经过多方试探,冰菱感到,现在想要和他们讨回自己东西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她是不会告诉他们,其实用不着死死的看着她的人,只要把她的包包藏好就行了,沒有了可以帮助她兴风作浪的法器,打死她也不会主动离开的。 冰菱坐在房间里苦思冥想面壁三天,想來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怎么着也得溜出去找到自己的包包,既然那个叫苏少阳的压根就不会來瞅瞅自己,这么一天一天的耗下去,真是一点也不好玩了。 游影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这个鬼精丫头的心思,就那么笃定定的守在那里,眉毛都不抖动一下,看得冰菱想死,暗暗发誓,只要自己找到包包,第一就赏这个非人类两只大大的熊猫眼,让他一个月都睁不开眼睛。 哼,叫他不睡觉。 终于忍不住,和前來送饭的小丫头悄悄地打听:“姐姐,外面那个人几天几夜的守在我门前,是人是鬼啊!为什么不见他吃饭睡觉!” 小丫头愣了一下,旋即就抿住嘴笑了,高深莫测的摇摇头,表示她是不会去解答冰菱的问題的。 冰菱咬着筷子,苦着脸:“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放我出去啊!我朋友在外面等着我呢?我这样死活两讲下落不明的被你们囚禁着,知道你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犯罪行为吗?” 小丫头可笑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冰菱:“姑娘安静一些吧!左右外面风声息了,少东自然会让你走的,什么犯罪不犯罪的,谁喜欢天天派一个有很多事情的人专门來看守你啊!” 冰菱“啪”的把手中的筷子拍在餐桌上,大声嚷道:“这都好多天了啊!什么风声不风声的,全是借口吧!你们就是犯罪,就是非法拘禁,我要去告你们,让那些拿板子的衙役狠狠地打你们屁股几板子!” 小丫头一见冰菱又要闹,赶紧摆手道:“好好好,姑娘别恼,是我多嘴,你就可怜我不过是个丫头罢!” 冰菱从凳子上跳起來,撇着嘴问道:“你们少爷是不是刀伤发作,死掉了,怎么只从我來到这里,连一次都沒有见过他!” “嗨嗨嗨,怎么说话呢?” 游影听到这个野丫头又在出言不逊,忍不住用剑鞘敲着门扇大声警告道。 冰菱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姐姐我就是这么说话的,爱听不听,不听拉倒!” 游影顿时恼火了,怒声说道:“小小年纪,和谁充大呢?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冰菱斜着嘴角笑道:“喲,大叔,激动啥呀,我对你还是比较尊重的呢?谁要我打不过你呢?我要是打得过你,就不和你说姐姐咯……” 游影冷冷的说道:“说什么?” 冰菱毫不在乎的哂笑道:“说老娘啊!” “啪”一记清脆响亮耳光声,瞬间,冰菱的左边脸颊就华丽丽的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啊……救命啊!救命啊!坏人,敢打我……仗势欺人,不得好死,打女人的男人不是人,我一定会找回來的……” 冰菱一边夸张的大叫大嚷着,一边顺手抓起餐桌上小丫头刚给她盛好的一碗饭劈头盖脑的向着游影砸了过去,顿时一碗白花花的米饭天女散花般的洒开,简直比独门暗器还要犀利,游影急忙腾身后跃,躲避不跌。 饶是这样,游影斗笠上还是落上了一些黏唧唧的饭粒,看着这个老是对着自己装b,到现在连他面部长得什么样她都沒有看清的人,被自己用一碗米饭打得如此狼狈不堪,冰菱顿时破涕为笑了。 她脸上还挂着泪水,竟然裂开嘴嘿嘿的笑了起來,简直就像一个不可理喻的孩子,游影沒想到这个野丫头这么村棍无赖,恨得简直想上去一把扭断她的脖子。 伺候的小丫头看着游影恶狠狠的把拳头握起又松开,松开又握起,吓坏了,慌忙劝道:“游爷,您千万别和她一个野孩子一般见识,左右我们不过就是伺候她这几天,等外面平静了,就完事了!” 冰菱不依不饶的舞着手大叫道:“赶紧把我的包包还给我就完事,鬼才要你们伺候呢?你们上上下下沒有一个是好人,我讨厌你们,放我走,放我出去……” 游影几乎从牙缝里透着冷气,阴森森的说道:“你再敢如此不识抬举,胡乱吵闹,信不信我挖个坑把你给埋起來!” 第八十六章 威胁 游影这句威胁果然给力,冰菱对他点点头,旋即就飞快的抓起餐桌上的一个菜盘,扔飞碟一般毫不客气,对他的头上就飞了过去,游影气坏了,如此冥顽不灵的人总是被他给碰上了,非得逼着他出手吗? 气急败坏的游影也不管冰菱不过是个半大的丫头,闪身躲过她的菜盘攻势,掠身就要來揪住冰菱惩治,冰菱何等滑溜,知道自己今天彻底的惹翻了这个阴魂不散的门神,在扔出菜盘的同时,人就跳开去,向门外逃去。 游影更加恼火,看來这个自不量力的野丫头还想从他手里逃跑呢?略一提身,正在乱跑的冰菱差点就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 游影一把抓住冰菱的胳膊,冰菱顿时就发出了杀猪版的惨叫,好像她真被人杀了似的,小丫头一看,闹得鸡飞狗跳实在不像样子了,早就瞅个空子飞快的跑了出去。 “啊……放开我,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要出去……” 冰菱被游影提着手脚乱舞,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很快,她就被拖着过了一条走廊,扯到花园一角,那里有几间幽暗的小房间里,游影气咻咻的一脚踹开一间小房间的房门,把她往里面使劲一推,然后就毫无商量“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冰菱彻底悲催了,终于明白和强势者作对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即使不会真的被活埋,被活活囚禁却是无可避免的事实,她來不及向这个阴魂表示一下她的后悔和慌张,就觉得眼前一暗,发现自己身处的这个小房间几乎沒有光线。 恐怖啊!这个叫苏少阳的人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设有私牢。 冰菱扑在门板后面,把门扇擂的山响,震天介的大喊大叫,心里那个窝火啊!自己溜溜达达几个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外面传來遥遥的说话声,冰菱不由得停止叫喊,把耳朵贴在那扇坚固厚重的门扇后面侧耳细听。 “怎么回事!” 一个女子有些诧异的声音。 “甄媛姑娘,你不知道,这个野丫头太能闹腾了,简直顽劣不堪,岂有此理,我要关她几天,我现在就去和苏少说,就是外面太平了也不能放了她,什么时候她老实了,什么时候才能放了她,否则后患无穷!” 游影显然是被气坏了,用已经到了不耐烦极点的声音沒好气的说道。 那个女子好像轻轻的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以为然,大概觉得游影这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去和一个小丫头如此的置气,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我知道,好吧!你先去见少东,让我去看看她吧!”女人温婉的说道。 游影立刻说道:“不行,你不能去见她,太危险了!” 甄媛叹了一口气:“不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吗?确实太任性了些,可是?你不能把她关在这里知道不,少东不会同意的,我去和她好好说说,让她安静几天吧!” 冰菱心里顿时一阵狂喜,看來那个叫做苏少阳的家伙还是在乎自己的,再听下去,冰菱想死了,想一头撞死在这扇门板上。 “为什么?”游影奇怪而又愤懑的声音:“好好说说,你就做梦吧!简直就是一只不通人性的小野猫!” “少东是为了讨好陶花才救她回來的,怎么可能像对待奸细一样关她密室,哎,你看我手指上的伤痕,至今尚未痊愈,都是给她闹得,有什么办法,听我的,消消火,要不我们一块去看看她吧!免得惊动少东又是一场口舌!” 冰菱哀叹一声,明白这个女子是谁了,一定是被自己灼伤了手指的那个女孩,额的神吖,都是自己的仇家啊!自己注定要死得很难看了,竟然还在不知死活的做着他娘的春梦呢?命苦。 ………… 打开门,甄媛看见那个小女孩紧紧地靠着墙角,双手抱膝缩成一团,一双眼睛茫然而又无辜眨巴着,一副可怜巴拉的样子,好像游影嘴里的所谓闹腾顽劣完全就是栽赃陷害。 游影冷笑着站在门外,他觉得这个装成小可怜样的丫头一定实在是无计可施了,不得不老实一会儿,毕竟,被关进这个幽暗的小黑屋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他是绝对不会去对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动恻隐之心的。 一瞬间,甄媛却不由得的动了一丝怜悯之心。虽然这个小女孩无缘无故的给了她巨大的疼痛之苦,但是,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自己急于去捡那颗青金石,并不是这个小女孩刻意的要伤害她。 时过境迁,平心而论,她已经沒有当时因为疼极,对她那种极端的痛恨厌恶了。 看见甄媛微笑着向自己走了过來,冰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她的两根手指上还在缠着纱布,自己毫无道理的伤了别人,现在落到她手里只有认栽了。 “起來,姐姐带你出去!” 甄媛伸出另外一只手对冰菱说道,冰菱皱皱眉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此和颜悦色真是形迹可疑啊!有什么阴谋和企图,这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了,要对自己下手了。 冰菱转念一想,貌似不会,那个叫苏少阳的家伙不发话,谅他们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顶多也就是私刑折磨折磨罢了。 抬起头,看看门外摆着冷漠刀客姿势的游影,他的斗笠上还挂着几团可笑的米饭粒,亏得这个女子看见了也不发笑,又看看伸出手盈盈看着自己的甄媛,想了想,她便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把自己的一只手搭在甄媛手里。 不管怎么说,先不动声色,出了这间小黑屋再说,然后再看看他们究竟如何对待自己吧! “姑娘为什么要闹,少东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陶花姑娘已经下落不明了,外面风声又是甚紧,让游影陪着你也是迫不得已,怕姑娘不肯安分,我们无法约束,沒有其他意思!” 出的门來,甄媛牵着冰菱的手温温婉婉的说道,根本就沒有前嫌的意思,好像她手指上的伤痕和冰菱根本就沒有任何关系,冰菱倒是狐狐疑疑,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相信她的话, 第八十七章 厌物 游影冷冷的跟在甄媛和冰菱后面,前后不过少许时间,这个讨厌的野丫头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善如流了,天知道一眨眼她又会弄出什么花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还厌恶的是,苏少阳给他派了这么一份让他心里不平衡的差事,弄了这么一个不是对手的对手,如果她真是一个需要严加看管的武林高手,游影就是失手了也不觉的辱沒自己。 可是?你瞧瞧这个女孩,跑又沒有本事跑,呆又不肯老老实实呆着,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还杀也杀不得,放也放不得,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厌物。 真特么太讨厌了。 “姐姐,对不起!” 冰菱忽然认真的对甄媛说道。 甄媛错愕了一下,旋即摇摇头笑道:“什么?你是说我的手指吗?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从现在开始,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说不定过几天陶花姑娘也会回到这里,如何!” 冰菱做出一副很天真的样子,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道:“我要和姐姐住在一块,我喜欢人多……” “不行!”游影上前一步,沉声喝道:“你如此狡诈诡异多变,一个人我尚且被你几番捉弄,和别人住在一起,还不知道你要如何闹腾,你,太危险了!” 冰菱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哀叹道:“为什么啊、我就是一个人憋闷的慌才和你闹的,要是有很多的姐姐妹妹和我一块玩耍,我保证不会给您惹事!” 游影冷笑道:“你别和我装小可怜儿,你能安分守己,太阳一定打西边出來了!” 冰菱撇嘴小声嘀咕道:“大叔,你能不能用些新鲜的词汇啊!这么古老的形容词也值得一说,还用在我身上,哎,真是郁闷!” 甄媛放开冰菱的手,考虑了一下,对游影和冰菱说道:“你们别吵了,说起來,游影你老是在这里看着一个孩子确实是件不耐烦的事情,这样吧!妹子你先回屋安静一会,我给你问问如何!” 冰菱立刻对甄媛做出一个可爱的笑脸:“姐姐,叫我冰菱吧!我听姐姐的,等你好消息哦!” 然后她两只放在耳朵旁边,翘起拇指和小指,做出兽角的样子,长长的伸着舌头,白起眼:“噜噜噜”的给游影做了一个大大的怪相。(..info) 甄媛忍不住笑了起來,游影这么大的一个人了,竟然和一个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火冒三丈的置气,怪不得人说,越是沉默寡言的男人越是脾气大,性子拗,不知道少东怎么想的,非要这个怪人來守着这个野丫头。 ********* 甄媛果然沒有食言,傍晚的时候,伺候冰菱的小丫头就跑來告诉游影:“甄媛姐姐说少东吩咐了,要您把姑娘带去交给她就行了!” 游影一副“少东是不是脑袋抽筋了”的语气:“你听明白了,就凭甄媛姑娘,可以看住这个妖物!” 本來满心高兴的冰菱听了游影的话,气的直想冲出去和他理论:“你才妖物呢?你全家都是妖物,还是阴魂不散!” 但她还是忍了,自己打又打不过他,嚷嚷起來只有白吃亏的,听见也装沒有听见吧!且听下文。 小丫头迟疑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准备去给她拿晚饭的时候,甄媛姐姐就过來这样吩咐我的!” 游影想了想,苦笑一下摇了摇头,管她呢?已经好几天了,外面差不多应该平静了,苏少阳肯定也懒得管她了,交给甄媛,等于宣布放她出去,也罢,自己乐得就此解脱。 幸亏是自己,要是让性急的罗冥成天守着这么一个让人抓狂的野丫头,估计他早就甩手而去了。 “听见沒有,和我一起去见甄媛姑娘!” 游影推开冰菱的房门,毫无表情的沉声说道。 冰菱也不答话,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小丫头急忙叫道;“哎,姑娘,你不收拾一下,带上你的东西!” 冰菱嗤笑道:“我有什么东西,我只要我原來的衣服和包包,你给我带上就行啦!” ********* 冰菱乖乖的跟在游影后面,走了老长老长的一段花园游廊,才赫然发现,这是一所庞大的三进宅园,自己住的地方,应该是这所宅院的最隐秘处,幽深的后花园里。 怪不得成天连一个多余的闲人都看不见,谁沒事往后园深处跑干什么?再说了,估计那也是一般人不能踏入的什么重地。 比如看押像自己这样來历不明,在他们眼中很有危险的人。 冰菱忽然有些好奇,不由得胡思乱想到,不知道那些房屋里除了住着自己,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人,有沒有其他的秘密,自己只顾和这个阴魂胡搅蛮缠,竟然什么都沒有去留心。 游影闷着头带着冰菱径直來到中间的院落里,甄媛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冰菱來了,急忙走下游廊,对游影笑道:“冰菱就交给我了,少东在等着你呢?” 冰菱的心不由得跳了一下,那个叫苏少阳的家伙原來一直就住在这里,哎,可恨他竟然从來沒有到后面看过自己一次,自己就这么挫吗? 冰菱立刻留心看去,只见游影答应一声,也不和甄媛交代什么?也不看她一眼,抛下她们抬脚上了游廊,径直向这所院落的正中的几间屋走去,估计那里就是苏少阳居住的地方。 冰菱还是高兴起來,心里有一种欢欣鼓舞的感觉,暗暗的琢磨着,这么说,自己要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就可以有很多的机会见到他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自己处心积虑要见的人突然的就近在咫尺了。 只要自己有机会见到他,这一世里,她就不愁他不会爱上她,要知道自己已经今非昔比,冰菱有把握让这个古代的高富帅对自己动情,嘿嘿!想办法不动声色的拿回自己的包包,她就可以用最灵验的法术,让苏少阳一往情深的迷恋上她。 自己苦心孤诣专门的学了这种相思迷恋的巫蛊之术,原准备有机会穿越回去对着邵洋使用的,沒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果然精力沒有白费的, 第八十八章 乖巧 哈哈哈…… 冰菱越想越高兴,连之前一直挂牵的师姑姑,陶花,秦叔叔暂时都被抛在脑后了,管他呢?先躲在这里玩一会感情游戏再说,说实话,她并不奢望苏少阳会真的爱上她。 她很清楚自己的法力,远远达不到让一个男人真正对她死心塌地一辈子,她不过是不甘心,想狠狠地玩玩这个永远不会用正眼瞧她一下的男人而已。 “冰菱,高兴吗?” 甄媛看见冰菱举止十分柔顺并且满脸的笑意,只当这个贪玩的野丫头到了前面看见这些雕梁画柱的房舍觉得兴奋,便顺口问道。 “啊!” 冰菱正一门心思的想象着自己如何捕捉住苏少阳,甚至等着他对她死心塌地了,再毫不留情的甩了他,报前世之仇,被甄媛一问,顿时茫然的抬起來眼睛。 额滴神吖,冰菱差点沒有脱口而出:“高兴高兴,简直太特么高兴了!” “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这里不习惯!” 甄媛看见冰菱不能理解自己话的样子,便想当然的问道。 “哦,不不不,谢谢姐姐,只要是热闹的地方,我都喜欢,都高兴!” 住在后面鬼不拉屎的地方习惯,跑到这热闹堂皇地方反而不习惯,她贱啊!要知道,她本來就是那种哪里人多就喜欢往哪里扎堆,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笑都來不及,哪有什么不习惯。.info[] 冰菱还故意撅起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走神,好在她的细瘦的孩子模样就是她天然的伪装,连老于心机的甄媛都根本无法看出这么一个羸弱模样的小女孩竟然还会有什么不应该的花花肠子。 甄媛亲热的拖起冰菱细细的手腕,热情的指着前面的房子介绍道:“前面还有好多女孩子呢?都和你差不多大,來,姐姐先带着你去住处,然后再去见见她们,保证你住在这里会觉得很热闹!” “真的啊!”冰菱做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姐姐,你们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了!” 甄媛微笑道:“姑娘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你本來就是我们的客人,之前也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不得已让你受委屈了!” 冰菱顿时对甄媛好感倍增,这个女子不但对自己灼伤了她的手指只字不提,一副丝毫不计前嫌的样子,说话还都是十分的入耳,并不像那个阴魂,老是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温言软语和颜悦色,又总是觉得自己有些亏欠,目前來说,冰菱确实完全是对甄媛俯首帖耳柔顺异常。 甄媛继续说道:“少东还说了,姑娘要是愿意呆在我们这里等着陶花姑娘,就不要拘谨,和你呆在陶花姐姐身边一样的,若是执意要走,我们也不会强留你,大约还有个三五天,外面完全安静了,姑娘就尽管可以离去了!” 冰菱突然有些难过了,感情,这是要对自己下逐客令了,大概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來,所以就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偏偏,她现在又有些改主意了,暂时还就是不想走了。 但是,某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嗯,姐姐,我听你的!” ********* 冰菱跟着甄媛走进一个房间,立刻觉得眼花缭乱了,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想不到苏少阳竟然给她安排这么漂亮的一个住处。 “冰菱,这是你陶花姐姐住的房间,少东吩咐了,让你暂时就住在这里,嗯,这里的东西……” 甄媛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好启口。虽然这个女孩看起來很小,但她毕竟不会是无知无觉的,也是会有自尊心的,少东那些不经意的嘱咐,真要很直白的对着她全部说出來,会不会有些太那个。 冰菱瞬间泪奔,悲愤的看了甄媛一眼,然后又细细的打量一眼这间布置奢华的房间,心中极度怨念,原來这是姐的房间,让自己住在这里,不过是看在陶花的面子上吧! 冰菱有一种想去踹谁几脚泄愤的感觉,为什么要让自己先遇上陶花再遇上苏少阳,如果自己压根就和姐毫无瓜葛,她一定就不会这么纠结难过了,在第一次看见这个邵洋的前世时,就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虽然,她也知道姐对这个苏少阳似乎并不感冒,可是……可是……她总有些放不开手脚的感觉,总有些投鼠忌器…… 冰菱瞬间千转百回之后,却竭力露出乖巧的笑:“姐姐放心,我不会乱动我姐的东西的,要不,随便给我一个住处就行啦!我已经习惯了,在这样漂亮的房间睡觉,我还真怕自己睡不着!” 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心中的愤懑,不得不说,她现在已经有些学会内敛了,冰菱还是在心里冷笑一声,他们一定觉得已经很厚待自己了吧! 甄媛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这样说,既然少东让你住这里,你就安心的住好了,你用的东西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來,总之,除了床褥,这里其他的东西你一概不去碰就行了!” 冰菱心里不由得腾起一阵强烈的羞耻,咬咬嘴唇,脸沉了下來,什么玩意,只准自己睡这间房间里的床铺,其他的东西一概许看不许用,苏少阳是不是他娘的脑子有雾啊! 既然如此瞧不起自己,他这里看起來大大小小那么多房间,那里搁不下自己一卷铺盖,至于这么纠结鄙视她吗?是不是存心羞辱她,还是在故意警告她。 甄媛看见冰菱有些愣愣的,知道这个女孩是多心了,顿时就觉得好像是自己做了什么故意羞辱她的事情,说了什么对不起她的话,完全忘记了这个女孩的危险,非常歉意的安慰道:“冰菱,你沒有生气把,反正将就几天就行了!” 冰菱莞尔一笑,很懂事的说道:“怎么会,生什么气啊!你们让我住这么漂亮的房间,还是我姐的住的,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感激还來不及呢?姐姐多想了,你真好,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甄媛点点头:“那就好,等会你就过我那边去,咱们一块吃晚饭!” 第八十九章 围观 冰菱很有气势的站在房间中间,任凭那些穿红着绿,花团锦簇男女不分的丫头小子们欣赏围观,尽量口齿伶俐的回答着他们的各种问话。(..info好看的小说) “小丫头,你真是陶花的妹妹!” 凤城第一个不相信,陶花的妹妹长成这样,可真够埋汰的了,除了眉眼倒有些精致机灵,瞧她那黝黑细瘦,简直就是一个小猴儿,凤城是不知道以后的世界上还有非洲难民一说,否则她就不会去用小猴儿这个其实并不怎么贴切的词去形容冰菱了。 冰菱很淡定:“我不是陶花姐姐的亲妹妹,我们是结拜姐妹!” 冰菱很门清,话说在这古道热肠民风淳朴的古代,结拜姐妹就是金兰姊妹,和亲姐妹一样一样滴,否则,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就不会那么著名,那么深得人心了。 “哎,陶花真是偏心啊!和我们玩这么久,也沒见和谁结拜姐妹,还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小丫头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夜云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云屏打趣道:“陶花就是看不上你们,还记得被那个姓楚的京官收养的小哑女吗?也是因为陶花的缘故,否则那个凶巴巴的京官哪里会有那么好心去收养一个小要饭的!” 凤城鄙视她道:“哼,你的意思,我们这些人连小要饭的都不如吗?不过嘛,按理说姐姐你应该比我们要强些,不知道陶花有沒有暗中和你金兰结义啊!” 云屏撇嘴道:“我才不稀罕呢?我就是因为和陶花比你们好,所以才不在这结拜上呢?” 夜云笑道:“你少打肿脸充胖子,就你那寒碜样儿,知道陶花为什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吗?都是给你闹的!” 云屏笑骂道:“陶花就是被你缠扯急了才跑的呢?倒赖在我头上,不信,我们问问她妹妹去,看是怎么说!” 冰菱却崛起嘴,表示郁闷的说道:“我不是要饭的!” 这些人一起问道:“那你是干什么的!”切,果然他们集体的都认为冰菱也是一个小要饭的,好像认定了陶花和这些小要饭的特别有缘。 冰菱有些得意的昂头得瑟道:“我是跑江湖的!” 话未落音,一个男人高门大嗓应声接到:“啊!谁是跑江湖的!” 屋里的人早已经被看着稚气的冰菱一本正经的话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起來,也忘了向冰菱求证陶花到底是为什么不辞而别的了,听见这个人的问话,大家更加的好笑起來。(..info好看的小说) 云屏跑过去掀开隔寒的锦布棉帘笑道:“爷,你怎么也來了!” 夜云笑道:“不是一会沒见着姐姐去红袖添香,爷就坐不住了,寻來了嘛!” 甄媛急忙招呼道:“徐公子,快请里面坐!”亲自挪过一张凳子,又忙着去给徐经倒茶。 徐经笑骂道:“扯你娘的淡,正经着该你们轮流伺候大爷我的,一个一个都被云屏惯得你们,爬头上脸的,快闲出病來了吧!要不是临场渐近,我该好好的整治整治你们!” 凤城牙尖齿利的说道:“爷您嫌着我们碍眼了啊!你和解元公就不该合着苏公子诳陶花,早知道不如放了我们各自去寻些缠头利钱,我们又不指着将來立牌坊,现在好了吧!生出多少是非來!” 徐经撇着大嘴拍着手大叫道:“哎哟我的美人啊!你可冤死我了,见我一次嚷嚷一次,是我霸着你们吗?算了算了,不提这个好吗?额……她就是陶花的妹妹,啧啧啧……你才几岁啊!就跑江湖了,哈哈哈……叫什么名字呢?” 甄媛已经给徐经捧來一盏茶,冰菱乌溜溜的瞪着眼睛暗暗琢磨,这个爷一看就是一个2b级脑残,不知道是她们哪门子公子,什么样的爷,不管怎么说,甄媛都对他毕恭毕敬,自己也要意思意思,给他见个礼吧! 等徐经前仰后合罢了,冰菱才上前一步,很是豪气的给他抱拳拱手行了一个跑江湖的礼,徐经一见,更加乐不可支,哈哈大笑道:“陶花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连她的妹妹都是这么有趣!” 云屏笑道:“她是陶花结拜的妹妹,爷不要看她小儿,就打趣她,不管怎么说,看在陶花的份上,我们都要疼着她些!” 几天之后,冰菱才看出这些人里,甄媛似乎和云屏是一路的人,她们不仅打扮差不多,说话举止行事都是一副簸箕打水,四方囫囵圆的样子,典型的古代大丫头做派,说不出那里带着些许虚伪,给人一种微微地毛刺刺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你又无法挑出她们行事说话的任何毛病,凤城和夜云这些人相对來说,都更洒脱一些,这些人里,有和冰菱投缘的,有压根就看不起她的,以致后來生出种种事情。 当然了,这些感觉,目前冰菱还沒有多少体会和发现的,因为她只顾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了,努力的调动自己的思维应对,简直和刘姥姥进大观园差不多了。 冰菱看着大笑不止的徐经一本正经的说道:“公子可不要小瞧人,我叫冰菱,今年十四岁了,一个人已经天南海北的溜达半年了呢?” 夜云黑了脸,悄悄地对凤城嘀咕道:“真的假的啊!有沒有十四岁啊!难道我们都得叫她一声姐姐!” 凤城憋着笑,轻声说道:“她哄咱们又沒有银子钱,怪不得我瞧着她看起來细小,举止神情却很老练,估计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她靠什么手艺跑江湖儿!” 凤城便笑盈盈的对冰菱说道:“冰菱姑娘,不知道你小小年纪,一个人是靠什么行走江湖的!” 冰菱不由得看看甄媛,难道她被自己灼伤了手指这些人都不知道吗?亏他们这些人看起來都是亲亲热热的,是不是平时根本就不串门聊天的啊! 冰菱忽然觉得苏少阳和甄媛这些人都很有些高深莫测,冰菱福至心灵,竟然不由得多了一个心眼,从另外一些人对自己好像根本就是一无所知來看,自己还是不要太胡说八道的好, 第九十章 鄙视 楚昊突然放开怀里的陶花,因为有两个人影倏然而至。 陶花有些吃惊,抬起头,眼睛里还是一片茫然,好像被人催眠了一般。 “你怎么來了!” 楚昊的声音里情绪起伏不定,有慌张羞愧,也有恼火冷淡,但是他依然牵着陶花的手,竭力的维持着他的强势。 一个女子清甜悦耳的声音,倒是很淡定:“我们刚刚掩护了苏少阳带着那个和这位姑娘一起的小丫头逃走,现在街面上全部都是刘瑾的人,我倒是无所谓,这位姑娘却要寻一个地方躲一躲,不知道楚大人可否也收留一下!” 女子口中说出的“苏少阳”三个字,仿佛晴天霹雳,陶花呆了一呆,被彻底的震醒了,她看见发出清甜悦耳声音的赫然就是那个眼罩人,并且她的声音陶花觉得好像似曾相识,她的身旁,红衣女子冷着脸,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 羞愧和担心瞬间潮水一般淹沒了陶花,猛然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打起了摆子,浑身热一阵冷一阵,脸色更是红一阵白一阵,心中陡然升起无限的焦躁。 自己是不是中邪了,苏少阳他们这些人为了救出自己和冰菱,拼了性命的在和那些凶恶的锦衣卫搏斗,自己却……看到红衣女子冷冷的眼神,陶花直接想一头撞死。 她赶紧挣开楚昊的手,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苏少阳受伤了,要是让他落到刘瑾手里,我想你们也不会同意的,好了,我要先行告辞了!” 眼罩人声音平淡的对楚昊报告着,好像在说一件云淡风轻无足轻重的小事,然后,她轻笑一声,不等楚昊有所表示,也不去看神色复杂的陶花,像來时一样,倏然飘向院门外,瞬间即逝。 楚昊被陶花强行甩开手,脸上正现出一抹尴尬恼怒的神色,抬手欲言又不得不止住,因为那个眼罩女子已经无影无踪了。 红衣女子见状抱拳对楚昊说道:“楚大人,如果您这里不方便,就不必为难了,其实我也不认识刚才那位女侠,不必承她的人情,我不过情急之中,胡乱随着她落入你的院中,还请宽恕民女私闯之罪!” 楚昊定了定神,才对红衣女子说道:“无妨,她是我的朋友,今天我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既然她嘱托了我,我不会拂了她的面子,估计现在外面姑娘已经出不去了,请先在我这里躲避一下吧!” 红衣女子也不推辞,落落大方的说道:“如此,我就多谢托庇了!” 陶花心里牵挂着苏少阳和冰菱的安危。虽然眼罩女子已经交代苏少阳和冰菱被她们掩护走了,她巴不得这个红衣女子能留下來,自己好再向她打听打听。 但是这个女子看起來很倨傲冷漠,陶花这种向來在哪里都是醒目聚焦的人物,她愣是正眼也沒有多瞧,似乎在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一看就是一个气场强大的人。 ********* 陶花心虚了,若不是在和楚昊相拥的情形下被红衣女子和眼罩女子闯进來看个正着,她肯定也会理直气壮地的去询问苏少阳和冰菱后來怎样了,现在,陶花反反复复的踯躅在红衣女子住的那间房门外,就是鼓不起勇气伸手去敲门。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非常的不爽,她觉得自己现在活得实在是窝囊,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的不对,苏少阳赠她手钏的时候,她曾经羞愧过,现在她呆在楚昊身边,还是被这种貌似亏心的感觉纠缠着。 妹滴,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为毛这么纠结啊! “姑娘请进吧!” 面前的门忽然打开來,倒把陶花吓了一跳,红衣女子正站在门里,平和的神情背后依然透着冷淡,即使她明明吓了陶花一跳,脸上的表情还是无动于衷。 陶花在稍微的愣怔之后,急忙对她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可以进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陶花在面对九夫人那样拉轰的女人时都沒有这样不淡定过,面对这个衣着容貌都很一般的女子却觉得很压迫,既然她不肯赏脸对她笑一笑,只好自己先卑躬屈膝了。 谁要自己急于想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呢? 红衣女子点点头,微微皱眉道:“姑娘进來说话吧!” 陶花无可奈何,只得厚着脸皮走进屋里,红衣女子也不让陶花坐,站在那里冷淡的问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陶花觉得汗都下來了,结结巴巴的说道:“额……我,我,我只是想和女侠你打听一下苏公子和冰菱怎么样了!” 红衣女子颦眉道:“那个是苏公子,受伤的那个蒙面人吗?你怎么认识冰菱的,你们为什么和锦衣卫缠上了,姑娘是有身份的人,冰菱顽劣不堪,如何高攀上了你!” 陶花急道,也顾不上理会她语气里的讥讽:“正是,他伤在哪里了,要不要紧,我和冰菱是萍水相逢,谈不上谁高攀谁,姑娘言重了!” 红衣女子奇怪的看了陶花一眼,似乎对她这种急迫的担心表示不解:“他只是伤到了手腕,应该沒有大碍!” 陶花暗暗松了一口气,咬咬嘴唇,继续问道:“冰菱为什么被他救走了!” 红衣女子冷笑道:“我正是要请教请教姑娘,你和冰菱是如何招惹到了锦衣卫,如果我沒看错的话,为什么他们都是争着去救姑娘,我家冰菱若不是我赶到,难道只好眼睁睁做了替死鬼了,那位苏公子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陶花顿时面红耳赤,有些心虚苍白的辩解道:“姑娘,我……真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但是,我绝对不会弃下她的……姑娘请放心,苏公子不是坏人,冰菱被他带走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陶花也知道,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很可笑,可是?她又如何去辩白自己的无能为力,如何去证明苏少阳值得信任。 红衣女子鄙夷的看了陶花一眼,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返身在一张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陶花顿时有种有冤无处诉的感觉,怪不得这个红衣对自己如此冷淡,原來她根本就在在心里严重的怀疑鄙视她, 第九十一章 郁闷 陶花沉默一会,然后便对红衣女子说道:“不管姑娘如何想我,现在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请姑娘相信,即使我不能把冰菱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也已经把她当成我最好的朋友,要不,我现在就陪姑娘去苏公子那里如何!” 红衣女子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拒人千里的说道:“叫我钟青桐吧!冰菱是我的侄女,不劳姑娘大驾了,我会亲自到那位苏公子府上把她领走的!” 钟青桐说完,就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显然,她根本就不愿意和陶花过多交谈,也不相信她。 ********* 关上门,钟青桐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煞白,人也猝然跪在地上,一缕腥甜的鲜血漫出她的嘴角,沒有人知道,她在和那个变态的刘瑾交手中,不慎受了很重的内伤。 其实若不是云栖及时赶到伸出援手,苏少阳他们根本就是很难逃离,钟青桐想凭一己之力救出冰菱,绝对是不可能的,这也是她迫不得已听凭苏少阳先行一步,带走冰菱,然后随着云栖冒险到楚昊这样一个京官府上寻求庇护的原因。 陶花在她门前反复徘徊的时候,她正在吐气纳息,试图自我疗伤,可是门外的那个不识时务的女子哪里知道她正竭力挣扎在生死之间,根本就无暇顾及其它。 钟青桐无奈,只好强行压下翻涌的心血,主动打开房门,故意冷淡的三言两语打发了陶花,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个女孩沒有什么自主的能力,她实在是沒有时间也不需要去听陶花的自我辩白。 京城里的一片混乱,让楚昊这个看起來不相干的京都大员也忙得早晚不见人影,钟青桐似乎很有耐心,始终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其实她一直在吐气纳息,试图尽快恢复,否则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只剩下陶花一个独自郁闷。 楚昊每天晚上回來,都会过來看望她,给她带來最新的消息,听得陶花揪心如焚,眼前似乎老是在晃动着一张天罗地网,不知道哪一个会被网进去。 简直比国民党白色恐怖还要让人心惊肉跳。 幸亏每日有菁玉不离不弃的陪着她。虽然菁玉一句话也说不出來,但是她灿漫可爱的笑脸给了陶花很大的安慰,也更让她想念鬼灵精怪冰菱,然后,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担心苏少阳。 她知道,苏少阳是一个每天都要抛头露面的人,如果锦衣卫里有一个人认出他,或者有人故意出首他,那他手腕上的伤就是铁证如山,而刘瑾,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杀人阎王,是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的。 除了焦虑担心苏少阳和冰菱之外,让陶花焦急的还有自己沒办法出去寻找万宇,屈指算來,开考的时间一天一天的临近了,万宇应该也已经到了京城了,如果不是事出意外,自己也应该拿到休书了。 陶花现在已经不想去指责冰菱胡闹了,她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何尝不也是沒头沒脑,由着冰菱,否则也不会惹下这一河滩的乱子,不但她们差点丢了性命,还连累了这许多的人,这京城,自己以后还如何在这里呆啊! 真是越想越无趣。 ********* 灯光下,菁玉小心翼翼的看着陶花,只从她这次欢天喜地见到恩人姐姐平安了,就非常不解的看见,恩人姐姐却总是颦着眉,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乖巧的菁玉虽然不能开口询问,却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去逗她开心,把自己绣得最精美的绣品拿給她看,或者到花园里为陶花折來艳丽芳香的红梅,可是恩人姐姐似乎还是高兴不起來。 陶花看着桌上菁玉折來那瓶娇艳的红梅花发愣,现在,她发现,自己就是想无忧无虑沒心沒肺都沒办法做到了,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情势就是那么逼人,不管自己甘不甘心,自己还是不得已的随着命运之轮混乱的转着。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家常便服楚昊轻轻地走了进來。 陶花赶忙站了起來,只从那次忘情之后,她就竭力和他保持着距离,毕竟,她还不想这么快的就沉沦,她时刻提醒自己,就是什么都不去想,退一万步说,自己还是表哥万宇的未婚妻,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暧昧还是不要玩的好。 “楚公子,你回來了!” 陶花尽量用冷漠而又生疏的语气客气的对楚昊说道。 楚昊脸上全是温柔的微笑:“干嘛这么客气,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陶花急忙摇头道:“沒有,我哪里有不高兴,你多心了!” 楚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破天荒第一次说道:“怎么,还在担心他!” 陶花心里一跳,顿时无语,楚昊自顾在一张凳子上坐下,微笑着对陶花说道:“我已经让人打听了,苏少阳这几天见过一次梵雪公主,去过一次濠王府,冰菱被苏少阳藏起來了,未能打听到下落,想來不会有事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陶花不由感激的说道:“谢谢楚公子……” 楚昊善解人意的笑道:“陶花,你还是那样,是不是害怕连累了他,老是觉得愧疚,不过是你多担心,苏少阳是什么样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落到刘瑾手里,你只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陶花咬咬嘴唇,下定决心的说道:“楚公子,其实我和冰菱生死都是无所谓的,我们两个人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大不了再回到我们原來的世界,但是,你们却还要在这个世界里生存,我不只是害怕连累苏公子,我也同样害怕连累你,楚公子,不知道我这样说有沒有吓到你!” 楚昊静静的笑道:“沒有,怎么会,我不妨告诉你,其实,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楚昊说完定定的看着陶花,两个人默默地对视良久,忽然发出不约而同的大笑,菁玉吓得把食指塞在嘴里咬着,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第九十二章 玩耍 冰菱觉得自己的生活忽然多姿多彩起來,原本急着要离开的地方值得她流连起來,当然了,暂时也沒有人直接对她下逐客令。 她发现苏少阳的宅院的占地非常大,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古代的高富帅,除了拿银子买不到宝马劳斯莱斯以外,光是住宅面积就比现代社会里的高富帅不知道要牛x多少倍。 冰菱躲在一个假山后面,远远地看着准备出门的苏少阳:甄媛忙不迭的跟前跟后忙碌着,还有家下大大小小几十个人高马大褐衣短打的家丁仆人前拥后簇,乱纷纷的走动着,那阵仗,神色冷淡傲然而立的苏少阳简直就是一个阿拉伯王子。 看得冰菱暗暗咂舌,乖乖,古代的高富帅们出行也很拉轰啊! 然后,这里住的美女很多,当然了,还有苏少阳这样的大帅哥,至于那位老是哈哈笑得个傻子似的徐公子,冰菱看了他几眼之后,就觉得实在是沒有可以瞻仰之处,所以就不能算他是帅哥了,顶多也就一纨绔形象。 现在,苏少阳前脚刚走,冰菱拽了假山上一根带霜枯黄的野草咬在嘴里,沒精打采的回到自己屋里,又有两个水嫩嫩的小美女专门溜來找她海侃。 “嘻嘻,我们好久沒有來陶花姐姐的房间玩耍了,苏公子一定是想陶花想的狠了,连陶花的妹妹都另眼相看!” 一个朱唇粉腮的漂亮小mm一边嘻嘻哈哈的笑着,一边肆无忌惮的的说道。(..info) 另外一个略微细挑一些也是眉清目秀,水嫩光滑的mm捂嘴笑道:“就你喜欢混嚼,你怎么知道苏公子要去想谁,你倒是说说,陶花的妹妹不住她的房间,住在哪里合适呢?”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将來苏公子是一准要娶陶花做奶奶的,她的妹妹就是亲姑奶奶,得罪了亲姑奶奶可不是玩的啊!哈哈哈……”朱唇粉腮的越加戏谑,笑个不了。 两个人的调笑清晰的传人房间里冰菱的耳朵内,她不由恨恨的耸耸鼻子撅撅嘴,外面已经响起敲门声,冰菱赶紧让自己表情恢复正常,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高高兴兴的打开门。 “姐姐起來吗?我们來找你玩耍可以吗?” 朱唇粉腮的mm笑得像朵花,冰菱比他笑得更可爱:“当然可以,我今天起的早儿,你们快进來吧!” 细挑的一边进门不住的打量着这间房舍里各种精美奢华的布置,一边问道;“姐姐早饭吃过沒有,我们都已经吃过了呢?” 冰菱点点头:“早饭吃过了,甄媛姐姐让人给我拿來的点心,嗯……”然后冰菱又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是……这里的小丫头子吗?” 朱唇粉腮的抿嘴笑道:“我叫紫陌,他叫朱影,我十三岁,他十二岁,我们和姐姐一样,不是这里府上的人,我们是……陪着我们家爷,呃……就是徐公子还有唐解元进京赶考的!” 冰菱有些茫然的问道:“什么是唐解元!” 朱影笑道:“唐解元不是什么?是唐伯虎唐大才子,姐姐不会连他的名头都不知道吧!” 冰菱差点惊得一个趔趄,狠狠地对着自己脑袋拍了一下,急急忙忙的问道:“啊啊啊……瞧我这记性,想起來了,请问,唐伯虎为什么沒有住在这里呢?” 可不是吗?姐和她说过几次,她就是和苏少阳唐伯虎徐经一块进京的,她光顾着算计自己的事情,完全忘记这茬了,就连昨晚看见肥头大耳的徐公子都沒有往深里想,真是脑残的可以。(..info无弹窗广告) 朱影笑道:“谁说的,唐解元不比我们那位傻爷,一心必中三元的,我们只从进京以后,他除了出门拜师访友之外,就一直闭门苦读,等闲是见不到他的,想见他除非等到下场了!” 冰菱兴奋了,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超级大帅哥啊!如此说來,自己说不定真的有幸可以看见仰慕已久,传说中的风流才子唐伯虎咯。 面对冰菱的激动,紫陌和朱影根本就是视若无睹,像唐伯虎唐大帅哥这种巨星级人物,不要说走在哪里都是尖叫声一片,听到他名头的小姑娘们就是鸡冻的晕过去也不足为奇。 冰菱的反应还算是迟钝的,并不能很证明她也是唐伯虎的铁粉。 这两个mm显然对唐伯虎并不感兴趣,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冰菱身份來历的神秘,举止模样的奇特另类,以及她和陶花的关系,为什么受到苏少阳如此的另眼相看。 当然,这些话也不能贸然就去询问,只有慢慢打听,才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紫陌忽然看看冰菱头上简单的发式笑道:“姐姐的头发是自己梳的吗?” 冰菱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让大脑从花痴状态中恢复过來,看看他们两人头上龙走蛇行漂亮的发鬓,很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只会梳这种发式,简单方便!” 紫陌自告奋勇的套近乎道:“姐姐要是不嫌弃,我帮姐姐梳一个时新的发式可好,保证比你自己梳的这个漂亮!” 从來不知道自卑为何物的冰菱忽然有些底气不足,急忙摇手拒绝道:“不了,不了,我就喜欢这样,挺好的哦!” 看看紫陌和朱影的发鬓上,不是簪金就是戴银,自己连朵野花都沒有,梳什么头啊!穷人的孩子伤不起。 朱影却不管冰菱心中在嘀咕什么?已经多事的跑到陶花的梳妆台前,拿了一把梳子递到紫陌手里,对冰菱笑道;“姐姐,你可别错过机会,紫陌最会梳头了,无论什么时新展样的发式,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梳的,我们天天想他给我们梳一次还不能够呢?” 说着又跑过來,不由分说的拉着冰菱在板凳上坐下,热心的让她简直不好意思拒绝,紫陌拿着梳子,并沒有先去解开冰菱的头发,而是径直走到陶花的梳妆台前,老实不客气的伸手打开了陶花的梳妆盒。 冰菱顿时羞愧了,一定是紫陌看见自己头上就是一条绸带,甄媛对自己吩咐过,这间房屋里的东西自己最好不要动,她急忙弱弱的对紫陌说道:“别……我不用,请别动这里的东西……” 第九十三章 玉簪 紫陌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陶花是你姐姐,她的东西岂不和你的一样,不用几样我怎么帮你梳头,沒有几样佩戴,梳出來也不漂亮!” 朱影也凑过去帮着挑拣,看见冰菱胆怯的样子,暗暗嘲笑这个黑丫头真是小家子气,嘴里也说道:“陶花的这些东西放着也是白放着,你戴几样又如何,大不了晚上散开头发还放进去,谁还要了她的!” 冰菱在市井外面倒是大大咧咧的,可是面对苏少阳这所富贵奢华宅院,这里这些穿金戴银,粉雕玉琢的美人们,她就沒來由的矮了一些气势,她这种环境不适应的模样看在紫陌朱影眼里就是胆小怕事,沒见过世面似的。 看见他们两个人一起动手在陶花的首饰盒里挑选,冰菱也顾不得死要面子了,不得已的对他们说道:“谢谢你们,我真的不要梳头……甄媛姐姐说了,我不可以动这里的东西!” 紫陌和朱影顿时面面相觑,赶紧一起放下手里挑拣的首饰,朱影有些败兴的对紫陌说道:“算了,我们不要多事了,哼,甄媛那个势利眼,未必苏公子就这样吩咐了!” 紫陌撇嘴道,鄙夷的说道:“又不是她的东西,陶花的东西她妹妹用不得吗?我就不信,苏公子这样两眼看人,瞧你们吓得那样,嗯,也不用她多了,就用这支翠玉簪吧!” 冰菱无可奈何的看着自作主张的紫陌,想再次拒绝吧!又怕被他们彻底的鄙视自己,只得坐在板凳上,听凭紫陌抽去她绑在头发上的缎带,打散她的头发。 紫陌果然是心灵手巧,冰菱的头发在他的手里很快就被编织成几根精美的发辫,然后紫陌就把那些发辫巧妙的盘结起來,归至头顶,伸手去取那只玉簪,想要把这些发辫全部挽住。 紫陌全神贯注的给冰菱挽发,朱影爱着紫陌给冰菱编织的那些精巧发辫,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冰菱本來和他们又不熟悉,就是有一万句想叽里呱啦饶舌的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三个人都沉默不语,房间里静悄悄的。 就在紫陌伸手想拈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那支玉簪时,冷不防一个人趴在窗口伸进脑袋來,拿腔拖势的大吼一声:“好……啊!可被我抓住了!” 冰菱还好一些,毕竟她是在外面厮混惯了的,很有一些临危不惧遇事不惊的气魄,只是有些愣愣的抬起头去看看那个大叫之后,又拍手大笑的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惊惊咋咋的。.info[] 好像被他捉了奸似的,至于吗? 紫陌和朱影却是猝不及防,顿时都被吓得魂飞魄散,紫陌手一抖,被拈到手里的那支玉簪猝然脱手,落在房间水白石的地面上,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玉簪碎成几节。 口呆目瞪过后,紫陌瞬间红了脸。虽然窗外恶作剧的是他们的大师兄夜云,紫陌还是一下松开手中揽住的冰菱发辫,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几乎带着哭腔对夜云大吼道:“你是不是病犯了,想害死我啊!” 说完,怒不可遏的紫陌一把揪住夜云就往陶花房间里拖,本來还在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的夜云吃了一惊,慌忙用两只手推挡着紫陌,嘴里叫道:“你要干嘛?你是不是疯了!” 原來夜云大叫一声之后,就自以为得计的赶紧缩回身子去,只顾在走廊里跳着脚大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闯了祸,还奇怪紫陌为什么如此的恼怒。 紫陌指着地下摔得粉碎的玉簪恨的咬牙切齿道:“是我疯了吗?你自己看看,我被你鬼叫吓得摔碎了陶花的玉簪,怎么办,你说我听听,你休想赖账,有你这么发癫的吗?” 朱影有些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冰菱虽然不知道这摔碎一支玉簪到底是一件多严重事情,但总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并且甄媛又特意的吩咐过自己,不要动这房间的东西,哎,更是觉得沒意思。 夜云一看地上摔碎的玉簪顿时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起來,吭哧道:“我不是存心的啊!对不起……天地良心,我不过想吓你们一跳玩儿!” 紫陌怒道:“有你这么吓人的吗?我们就是被你吓死一个也算了,你吓得我失手跌碎了人家的东西,你要我哪里寻出这么一模一样的玉簪赔给人家,呜呜呜……” 朱影愧悔不迭:“这是怎么说呢?都是我多事,哎,报应啊!知道信了冰菱的话算了,合该着有这一劫,这可这么办呢?” 冰菱看见他们三个都愣愣的,就弱弱的问道:“这支簪子很值钱吗?” 紫陌再也沒有之前的不以为然了,哭丧着脸说道:“钱倒是其次,你不知道这位苏公子对陶花的用心,她的珠宝首饰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差不多都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就是陶花不戴,放在那里,也沒人敢乱动的,甄媛吩咐你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冰菱呆了一呆,心底不由得又生出无尽的羡慕嫉妒恨來,想到苏少阳带着人去救陶花时,从头到尾,压根就连正眼都沒有瞧自己一下,冰菱呜咽了:老天爷也太特么脑残欠扁了,自己已经被他摧残一世,干嘛又让他和自己相遇。 冰菱终于暗暗的在心里冷笑一声,可能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跑龙套的命吧!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被人无视鄙薄的角色,自己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有光彩照人的陶花挡在前面,想苏少阳的目光为自己停留一秒可能都是一个痴心妄想。 看他那样子,根本不会知道,后世里他们还会相遇,那时候不会再有陶花了,她已经貌美如花了,但是却仍然会有另外一个女孩占据他的目光,自己永远是哪个悲情的自作多情的角色。 好吧!这一世里就算是她容貌丑陋,像一粒微不足道的的尘埃,确确实实不配他为自己回眸,她也一定要给苏少阳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不为她爱他,只为那份不甘心, 第九十四章 稀奇 瞬间,冰菱淡定了,她大包其揽的说道:“你们别担心,一会甄媛姐姐來了,我就说是我好奇乱翻看,失手打碎了的,我毕竟不是要长住这里的,大不了马上就被赶出去,反正我是沒钱赔给他们的!” 冰菱说完,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恢复了她一贯的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夜云毕竟年龄大一些,有些担待,慌乱过后也镇定下來,想了想对他们三人说道:“甄媛是最精细的,现在冰菱又住在这里,想不告诉她,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这事是我的冒失,紫陌也有干系,不能让冰菱不明不白的担着冤枉名声!” 冰菱有些感动了,还是这些古人厚道啊!她们看起來不过都是小小年纪的妹纸,玩闹归玩闹,正经起來,说话做事的义气胆量倒是一副大人模样,很让人佩服的嘛。 紫陌依旧对夜云抱怨不绝,毕竟他们是客居在苏少阳这里,这种举止不稳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塞责,夜云被抱怨的急了,对紫陌厉声说道:“行了,你就是把我埋怨死也沒用了,我也沒用什么神奇的法术起死回生,少不得我和你赔罢了!” 听到夜云说到“法术”两个字,冰菱心里一动,瞬间有了主意。 冰菱的脸上出现一抹调皮的笑,对夜云和紫陌说道:“我倒是有起死回生的法术,让这支簪子恢复原状,不过,得你们帮着我!” 夜云不由得对着细弱黑瘦的冰菱仔细看了两眼,然后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说道:“姐姐你就吹吧!兴许明天街市上牛肉就不要钱了,你有这么神奇的法术还要躲在苏公子这里避难,你只要用一个障眼法儿,哪里去不得!” 朱影急忙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小声对夜云说道:“你又作死啊!还嫌麻烦不够大,有的沒的乱说一气,谁告诉我们她是在这里避难的!” 一门心思着恼的紫陌根本不相信冰菱的鬼话,也顾不上去讥笑,却接着朱影的话又语气重重的抱怨起來:“亏他还是我们四人之中最年长的,哪有老大的样子,就是一个不着调,你看看人家凤城,那才是大家姐的样子,哼,我们仨指着他掌管,沒准哪天小命都被他掌管丢了!” 冰菱听得不明不白,完全不知道紫陌在说些什么?夜云却红了脸,丢下冰菱的话头对紫陌冷笑道:“你别得步进尺,蹬鼻子上眼,我又沒有非要着做什么老大,我就这热闹脾气,嫌我不好,你就投靠凤城去,我又不会拦着你!” “谁要投靠我啊!”夜云气呼呼的话未落音,一个女孩子用调笑的语气扬声大笑着问道。 然后外面就传來一阵叽叽咕咕的笑声和一些纷沓的脚步声,冰菱顿时就觉得有些头大,尼玛,自己就这么的招蜂惹蝶,让人看稀奇啊! 关键是,刚好可以寻个机会让这些傻货看看能不能帮着自己找到包包,可是这两个二货只顾吵嘴,也不相信冰菱会什么法术,弄的她根本就无法插嘴,阴谋还沒有來得及实施呢?又撞來一帮子人,这变戏法的话沒办法说了。 妹滴,这些人是不是整天都闲的蛋疼啊! 夜云和紫陌却吓坏了,顾不上刚才还在斗嘴,眼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地上摔碎的玉簪,要是被刻薄的凤城知道他们摔坏了陶花的首饰,别的不说,讥讽嘲笑的话他们就先得听上一箩筐。 两个人急忙一起上前蹲在地上,三几下就分别抓起地上摔成几截的玉簪,每人手里攥着一些,刚站起身子,凤城已经和云屏寒阳雨草婉眉翠竹一起嘻嘻哈哈的进來了。 冰菱暗暗纳罕这两个人的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她再脑残,多少也有些明白夜云他们大概的意思,毕竟这种闯祸的事情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人多嘴杂的环境里,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不知道会派生出什么事情。 冰菱现在懊丧的只是这突然又闯來的一拨人干扰了她心里的计划,沒奈何,只好先应付应付吧! 忽然,冰菱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題,自己要是站起來去欢迎外面那拨人,头上被紫陌弄到一半的发鬓会不会散开來,那样自己岂不是糗大了,可是?现在去询问神色已经很紧张的紫陌已经來不及了,所以冰菱只得愣愣的坐在凳子上,起又不是,不起也不是。 “怎么,不欢迎我们啊!干嘛大眼瞪小眼的,刚才是谁说要投靠我的!” 凤城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着屋里这几个神情怪异的人,忍着笑,一迭声的问道,万般无奈,冰菱只得做出豪爽的样子站起來:“怎么会呢?快请进!”然后冰菱指指夜云他们:“这几个妹子在说要投靠你呢?” “妹子!” 凤城一下瞪大眼睛,旋即笑得天翻地覆,跟在身后的人也笑成一团,冰菱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让她们如此的好笑,是自己头上的发辫散了吗?感觉一下,好像沒有,原來她头上的发辫已经被紫陌归结成一处了,玉簪其实只是装饰而已。 云屏拽过婉眉把他推到夜云紫陌朱影三个人一块,指着对冰菱笑道:“冰菱,你看看这四个如花似玉妖精,是不是比我们生的还要漂亮啊!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其实……他们都是蒜町里的草---冒充(葱)。 冰菱被云屏说的有些糊涂,睁大眼睛反反复复的在他们四人脸上身上打量,不知道云屏所说的天大的秘密是什么?难道他们都是机器人不成,这一个个粉雕玉琢,俊眉俏眼的,看不出哪里不对啊! 看见冰菱这副模样,凤城她们笑得更厉害了,夜云紫陌虽然做着猫腻,看见这些人只顾出着冰菱的洋相,根本就沒有留意他们的异样,便也跟着笑起來,朱影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沒心沒肺的跟着讪笑起來。 凤城好容易止住笑,一本正经的指着寒阳雨草翠竹和她自己对冰菱问道:“冰菱,你老老实实的告诉大伙,是他们四个生的漂亮,还是我们生的漂亮!” 第九十五章 评委 冰菱眼不眨的笑道:“你们都漂亮了,和我比起來,你们就是神仙下凡,巨星再世!” 夜云倒是來劲了,也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还别说,这个題目有意思,平常我们都在一起混惯了,确实看不出谁妍谁丑,非得一个生人凭着第一眼才可以看得出,姑娘不要推诿,你只管认真看看我们八个人,实打实的说,我们就心服口服了,绝沒有一个心里去不快活你的!” 云屏促狭的笑道:“冰菱别怕,既然他们两个大的都要你说,你只管大胆的给他们这些人做个公正的评判,免得他们成日家嘀嘀咕咕,彼此不服气,虽说是闹着玩,你是从外面來的,多少见过些世面,谅他们也不敢不服气!” 凤城笑得弯了腰,拍手说道:“谁说是闹着玩,我们将來都是要出去混的,今天不妨先选个花魁!” 冰菱心里一动,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妹纸们不禁说道:“你们,出去混!” 凤城有些抱怨的笑道:“是啊!陶花姐姐沒有和你说过吗?本來我们都是准备和她一起出去的,结果她倒是丢下我们先跑出去了,真是不够意思!” 冰菱讶然道:“呃……这个,我真沒有听我姐说起过,不过她先跑去出去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你们不知道吗?” “十万火急的事!”这些人集体惊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冰菱笑道:“也沒有那么十万火急,就是她急着要去找她的表哥要休书……” “什么?什么?找表哥要休书,什么意思,天呐,我们从來沒有听她说起过啊!”惊讶过后,这些人又集体震精了。 面对这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询问,冰菱也急了,才知道话多的麻烦,急忙摆手道:“哎哎……三言两语我也说不清,总之,她就是有急事儿,你们不要怪她就行了!” 云屏看冰菱急了,赶紧叫道:“先别管陶花干什么去了,总之她肯定有事,别打岔了,咱们让冰菱先选选花魁再说!” ………… 被任命为临时选美评委的冰菱顿时有些呆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大脑有些混乱,这四个和那四个,说实话,身上的装饰都是一样穿红着绿,插金挂银,看看脸上,都是粉雕玉琢,各种秀色可餐。 这些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她,搞的像真的似的,看到她憋气,她真想乱说一气了,无奈这边看到那边,直看得张口结舌,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冰菱这次真不是圆滑世故,她倒是仔细的看了半天,然而这边的这个人确实生的好些,那边的那个人又有那种优势,实在是比不出高低上下來。 如果非要说出个子丑寅卯,那就是凤城她们四个人身材都稍微高挑一些,夜云他们四个看起來却更活力阳光一些,真是各有各的可取之处,终于,冰菱摇摇头。 像她这么一个快嘴快舌喜欢唠叨个不停的人都找不到恰如其分的评语,可见这选美评委不是好做的,临时的也很艰难啊!要知道这现场发挥更困难的说。 凤城笑得更厉害了,戏谑的对冰菱说道:“冰菱,你倒是说啊!摇什么头呢?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很不堪,不值得你评判呢?” 呃……这句话说的,咄咄逼人有木有。 冰菱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对一直捏着一块帕子,吃吃笑个不住的云屏问道:“姐姐,依你说怎么样的才算是漂亮中的极品!” 云屏何等玲珑剔透,大笑起來,看着凤城夜云对冰菱道:“他们都以为自己是鬼精,依我看,你才是鬼精,你饶是不愿意得罪他们,倒算计到我头上來了,‘ 冰菱急忙举手否认:“姐姐误会了,我觉得他们都很漂亮,各有各的可取之处,你也是旁观者,我只是想找个评判的依据,哪有算计这么严重的事情啊!” 凤城鄙视云屏道:“你就说,我们谁敢对你切齿痛恨了,有的沒的,总要把别人一句话想出二十里地远,和甄媛一个德行,不知道肚子里怎么就生着那么些曲里拐弯儿!” “嘘……” 夜云急忙去拉凤城,可是已经來不及了,甄媛的脸突然出现窗户边上,她一只手扒在窗户边上,一只手指着凤城故意绷着脸骂道:“死妖精,你们都是嘴通粪门的好汉,我们都是曲里拐弯小人,背后嚼人的舌头,不怕下割舌地狱!” 屋里的人哄然大笑,云屏和寒阳笑得把手拍的山响,凤城也一边笑,一边红了脸,虽说是玩笑话,毕竟是背后说的,被听个正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夜云和紫陌衣袖遮着的手里分别握着几截碎玉簪,再加上突然看见甄媛,不由得心虚起來。虽然也跟着笑,却不怎么起劲,要是换做平时,早就跟着笑翻天了。 甄媛说完,自己也大笑起來,走进屋拉住冰菱问道:“他们是不是在一起捉弄你了!” 冰菱赶紧甜甜的笑道:“沒有,怎么会!” 甄媛不相信的说道:“这些人沒一个是好人,他们会善心不捉弄你,瞧他们一个一个都长得那副奸诈样子,妹妹别理他们,以后他们再來,你拿鸡毛掸子把他们轰出去就完了!” 云屏笑骂道:“凤城就该背后把你嚼的狠些,我们都长的一副奸诈样,就你长一副观世音菩萨样儿,我们來了,就拿鸡毛掸子轰,你來了,让冰菱烧香接着你如何!” 凤城点头对甄媛说道:“岂止是肚子里曲里拐弯,嘴巴还是蜜蜂屁股,将來要是下割舌地狱,恐怕我也抢不过你,可怜我只敢背后嚼你一个人的舌头,比不过你当面指脸把我们全部骂翻!” 云屏对冰菱笑道:“冰菱,你还不赶紧请他们都坐下吵,待会吵架吵得累死了,也是你的不是!” 冰菱已经听得呆了,仿佛看见许多无形的招式在空气里噼里啪啦的激斗,才知道自己原來那些贫嘴饶舌神马的都弱爆了,这才是真正的耍嘴皮子功夫呢?她甘败下风了的说。 云屏的话却让她如梦初醒,可不是吗?从这些人进屋,她就压根儿沒有想起來请谁坐下,沒办法,她的礼仪教程里根本就沒有这些课程,谁知道來了串门的客人还要专门的请别人坐下,还要张罗茶水什么的啊! 第九十六章 慢待 甄媛知道冰菱可能根本不怎么会这些人情世故,急忙拉住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的冰菱对云屏笑道:“你就少得瑟吧!我们來了,谁爱坐就坐,谁爱站就站,想吃茶水自己张罗,冰菱不犯着伺候我们的,她有什么不是!” 冰菱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不太习惯招呼客人,各位不要生气啊!你们……你们都请随意吧!” 凤城夜云他们见甄媛來了,已经收敛了许多,沒有方才的大说大笑,婉眉和翠竹两个最小的已经乖巧替他们挪开板凳,一时之间,要坐的要站的各自随意。(..info) 云屏点头道:“好吧!我得瑟,我就是好心好意说一句,还不是心疼你,怕你累死了,你就噼里啪啦说这么多,从你來了,我们都闭嘴了,话都是你一个人说,可见你这主人做的是真霸道!” 甄媛“腾”的捂嘴笑了:“你不用抬出这么大的帽子压我,说的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听见你们來找冰菱玩,怕她年纪小,招待不周,惹了你们气闷,慌忙就让人去厨房准备了茶水点心,自己又赶紧先跑过來伺候,谁知道迎头就落了凤城这么大的一个见面礼,我倒要问问,究竟谁霸道!” 正说着,果然,头脸梳洗的干干净净的刘妈笑眯眯的带着几个小丫头端着茶盘提着食盒进來了,刘妈进來就先给云屏凤城夜云等人问了好,才指挥着小丫头们拉开陶花房间里的桌子,摆好各色点心,又一一的献上热茶,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告退出去。(..info) 原來陶花的房间久不住人,各种茶具虽然收在那里,里面并无热茶什么的,冰菱虽然住进來了,想要甄媛她们像对待陶花那样每日小心谨慎的茶水点心伺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好在这个野丫头也是不明不白,就是被欺负慢待了,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听到云屏他们都來了,甄媛就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是闲的发慌,來找冰菱磨牙寻乐子,冰菱不懂,这些人心里可是门清,万一有不知好歹的挑拨几句,总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赶紧让刘妈去厨房张罗,也是个安抚封口众人的意思。 云屏和凤城夜云他们这些人一看就心知肚明,明摆着拿陶花这个劳什子妹妹不打仗儿,但是,谁都不会去告诉那个傻丫头怎么回事,乐得享受甄媛的伺候。 凤城放下手里茶盏,接着甄媛的话替自己辩白道:“姐姐只是恰巧的听到了下一句,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的话,我那不是话赶话就赶到那了嘛,偏偏就被你听了去,活该被你打嘴!” 说完,就嗤嗤的笑个不停,甄媛做出饶有兴味的样子问道:“噢,那我倒要问问,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題目!” ********* 仿佛解开了一个长长久久的心结,陶花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一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怪不得自己老是觉得楚昊似曾相识,原來他们真的來自同一个时空,神人一般的阿康果然沒有骗自己,自己不仅遇到冰菱这么一个和自己一样穿越來的人,竟然连最喜欢的男人也是和自己來历相同,看來老天待她还是不薄的。 灯光下,楚昊看着陶花,很多想说的话萦绕在心头,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他默默地告诉自己,不管她把自己忘记的多深,自己终于可以真正的从头开始,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呵护了。 他轻轻拉起陶花的手,让她环住自己的腰,把她拥进怀里,陶花把头靠在楚昊胸前,搂住他的腰安静的享受着这种甜蜜的拥有,心里唱着快乐的圣歌。 原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竟然是这么的美好,美好到可以忘记天地间所有的烦忧困扰。 但是,陶花很快就从这种沉醉中清醒过來,轻轻推开拥抱着他的楚昊。 “能不能告诉我,离科举开考还有几天!” 楚昊先是有些惊讶她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題,旋即调侃的笑道:“怎么,你想做女驸马啊!” 听着这熟悉的现代语言,陶花也忍不住笑了:“不是……我倒是想呢?估计才华差了点,哎,我很悲催啊!穿越了一个很狗血的身份,贫穷也就算了,是别人的小童养媳儿!” “什么?”楚昊很吃惊的看着陶花:“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童养媳在这个社会意味着什么吗?” 陶花无可奈何的说道:“知道,意味着我是有夫之妇,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穿越到别人未婚妻身上了,就像投胎沒法选择啊!最荒唐的就是这个未婚夫还是我的亲表哥,红果果的近亲!” 楚昊思索了一下,对陶花柔声说道:“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 ………… 陶花带着菁玉早早的等在二门的院里,看见楚昊带着猿剑匆匆的回來了,立刻满怀希望的迎了上去。 楚昊只是歉意的对陶花笑笑:“到我书房里说吧!” 说完,他一改往日亲热柔情的样子,也不去问候陶花这一天过得可好,竟然头也不回的径直向自己书房走去,陶花愣了一下,不明白楚昊今天为什么举止大变,心里顿时起起落落的,菁玉乖巧的指指楚昊的背影,意思要陶花赶紧撵上去。 陶花不由得有些惊疑起來,难道楚昊在外面得到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消息,即便如此,自己也沒有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难道是锦衣卫发现了他窝藏自己,让他紧张了,想不到自己很快就看见了楚昊冷漠的另一面。 虽然之前自己很有些领教很有些思想准备,但是已经习惯他总是柔情款款的陶花心里还是有些委屈,不由得撅起嘴,不情愿的拖拖拉拉的向楚昊书房走去。 猿剑倒是如常,正在帮着楚昊更换好家居便服,看见陶花进來,赶紧笑了笑抄手给她行礼道:“姑娘快请进來坐吧!我给你倒茶去!” “今天如何,怎么,好像不开心了!”楚昊对陶花看了一会儿,微笑着问道。 陶花怏怏不快的说道:“沒什么不开心的,你打听的如何了,快告诉我!” 第九十七章 担忧 楚昊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点点头,对陶花说道:“过來,我们坐下说吧!” 陶花“嗯”了一声,听话的坐在楚昊对面,还是满怀期待的看着楚昊,希望他能给自己带來想要的消息。 楚昊微笑了一下:“庆春堂我已经派人去见过秦先生了,据见过秦先生的人回來说,他好像知道你和冰菱已经分开了,只说要你好好保重,他会一直留在庆春堂等你们!” 陶花听到秦叔叔的消息,心里顿时高兴起來,脸上不由得满是笑意,真心的对楚昊说道:“太好了,谢谢你,楚公子!” 楚昊立刻不高兴的瞪了陶花一眼,故意重重地说道:“什么楚公子,和你说多少次了,叫我名字,你是不是存心的呢?” 陶花吓得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习惯了,一时半会真改不过口來,对不起哦!” 楚昊哼了一声,忍不住还是有些宠溺的说道:“一直让你叫我的名字,你非要学他们的小姐做派,你就是存心的让我听着别扭。 陶花撅起嘴,很无辜的说道:“我哪有,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吗?你一个当官的大老爷,我一个平民小女子,对你直呼其名,我敢吗?你脸一变,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楚昊被她说的忍得住笑了起來,伸手轻轻地拂了陶花的脸颊一下,爱怜的说道:“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对你变脸的,我要把欠你的都偿还给你,好好的爱你!” 陶花脸都红了,赶紧岔开话題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担心万宇,快告诉我,有沒有他的下落!” 楚昊一听,便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欲言又止,陶花顿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楚昊终于慢慢的说道:“沒有万宇这个人的消息!” 说完之后,他牢牢的盯着陶花的眼睛,好像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个究竟。 “沒有,为什么?怎么还是这样!” 陶花觉得自己有些喘息不匀了,忍不住绞着自己的衣袖,心一直往下沉,往常那种事事无所谓的彪悍再也发挥不出來了,她突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困扰窘迫。 好像自己在对所有的人撒着一个弥天大谎,一瞬间,她都有一种自己是不是脑残的疑问,难道自己沒來由的想象出这么一个未婚夫表哥去到处寻找。 别人会不会觉得她头脑有病,沒事找抽。 楚昊却缓缓地说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我查过了,倒是有万宇其人,确实是南直隶北濠桃花坝万家村人氏,县试举子!” 听见楚昊报出她已经烂熟于心的地址,陶花顿时喜出望外了,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忍不住暗暗嘀咕道:“谢天谢地,原來自己还是有这么一个來历的,楚昊你妹的,你直直的看着我干什么?好像我撒谎似的,吓死老娘了!” 楚昊却不知道陶花心里在想着什么?接着说道:“但是,蹊跷的很,我让人查遍京城所有举子暂住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他,另外……苏少阳的人好像也在找他!” 陶花心头激烈的跳了两跳,失声问道:“楚……楚昊!”她还不太适应张嘴对他直呼其名:“你想说什么?” 楚昊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从你说的他出发日期來看,就是全部步行,差不多也应该到京城了,何况沿途总有些官府的驿车偶尔可以搭乘一下,或者总有一些同路的士子与他结伴而行,从你们开始打听起,到如今,满城的士子都在谈论万宇这个人,可就是沒有一个人能说出一个所以然,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題!” 陶花很烦躁了,有些赌气的问道:“难道,你想说,他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吗?难道这个社会到处都是打劫的土匪,遍地都是吃人的虎狼!” 楚昊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也不至于这样说,不管怎么说,稍安勿躁,要不再等等,如果等到开考那天他还沒有现身,只好责令沿途的官府查找了!” 陶花镇定了一下自己,想了想,对楚昊问道:“一个贫寒的穷秀才,又是个男人,我就不信了,他会半路上被人劫财劫色,难道是沒钱吃饭,饿死了!” 楚昊不由得微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一般來说,就是有拦路抢劫的,也不会去抢进京赶考的举子,用他们的话來说,有损阴德,被虎狼吃掉纯属无稽之谈,饿死更是不可能,官府沿途对这些进京赶考的举子都有免费的饭食供应,就是怕那些贫寒之士会饥馑冻饿,无法进京,致使国家人才流失,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路途中跋涉劳累病倒了!” 陶花急了:“腾“的站起身來:“那可怎么办,万一他真的病倒在哪里岂不完蛋了,他再不來就要误了进考场了啊!” 不管怎么说,先进考场对万宇來说还是天大地大的,自己讨要休书,能在他进考场之前当然是最好,退一万步來说,就是暂时不要,也不能使万宇误了考试。 毕竟,他是自己在这个尘世唯一的亲人。 楚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的问道:“陶花,你……不一定非要找到这个人吧!” 陶花立刻瞪起眼睛,有些狐疑的看着楚昊:“你什么意思!” 楚昊停顿了一下,终于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是说,其实你和这个叫万宇的也并沒有多大的关系,你找到他或者不去找他说起來都是无关紧要的,你已经尽力了,无论如何,我都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一股怒气瞬间充塞了陶花的心头,她愤愤的对楚昊嚷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绝对不可以,不管怎么说,他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行,我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楚昊赶紧按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如果你执意要寻找到万宇的下落,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寻找的!” 楚昊的话让陶花真正有了一丝莫名的不快,他竟然用“帮她寻找”这种置身事外的语气,而不是能够切身的体验她的感受,瞬间,陶花有些迷惘,看來他离自己和苏少阳一样,都还是有着山遥地远的距离, 第九十八章 落寂 陶花不由得对楚昊苦涩的笑了笑,神情也有些疏冷起來,一种伤心的感觉慢慢在心头弥漫开來,原以为楚昊会真正理解她,把她的愿望当做他自己的事情去做,现在才感到自己太幼稚了。.info[] 无论她爱与不爱,她和他们是來自相同的地方还是恒断几千年,他们依旧是他们,她只能是她。 现在,她明白自己为什么越來越多愁善感了,因为在这里,她窘迫于无法寻找到自己真正的根,而这些自认为爱护她的人却不能和她感同身受,他们自以为是,都在不约而同的轻视她内心的感受。 他们都以为自己可以给她最好的庇护,给她最奢侈的生活,给她自认为最真的感情,其实他们都不懂她。 陶花脸上的变化楚昊清晰的看在眼里,那种突然而至的落寂和伤感让他心疼,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他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劝她放弃,只是心疼她寻找的太苦,可是……她明明白白的有些怨恨他了。 既然她不甘心,不情愿,他只有不顾一切的帮助她完成心愿。虽然这个愿望在楚昊看來,根本就沒有什么必要。 楚昊思索良久,才试探的对陶花说道:“要不这样吧!苏少阳的人也在到处的找他,他的人比我这里的人消息要灵通的多,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带着你去见见他如何!” 陶花听楚昊这么一说,不由得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去,大脑还在飞快的转动着,万宇,无论如何,她都是一定要找到他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面,除了万宇是自己的亲表哥之外,还有许多复杂的其他因素。 往大义方面说,自己作为万宇唯一的亲人,不管是什么名分,都不能对他置之不理,一定要寻到他的下落,往自私的方面说,比如,陶花要籍着他证明自己在这个社会的身份,万宇,就是她的一个根绊。 她不愿意苏少阳唐伯虎他们这些人总是用狐狐疑疑的目光看她,而她是沒办法证明自己真正的來龙去脉的,只有找到万宇,楚昊对于这些可能并不在意,但是,陶花心里明白,是她自己在意,而且非常的在意。 可是?和楚昊一块去见苏少阳,并且向苏少阳打听万宇的下落,陶花表示,她严重的纠结了。 ********* 游影觉得自己的老板苏少阳就是一个间歇性脑抽。 他千想万想,想破脑袋就是沒想明白,那个叫做陶花的女孩究竟哪里好,值得这个苏大公子失魂落魄,出生入死。 如果说漂亮,天底下美艳绝伦的女子多了去,如果说出身,这个叫陶花的就是一个沒根沒绊,如果说琴棋书画,聪明才智神马的,那丫头就是一个二货,瞧她动不动就惹下的一河滩子麻烦,整个就是一弱智加脑残,想不通啊想不通。 可是?看苏少阳那架势,就好像这女孩身上埋着什么通天的宝藏似的,为了救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二货,竟然亲自出马,不管不顾的和刘瑾交上手了,至于吗?简直就是鬼迷心窍。 一个身家富可敌国,举国皆知的大财主,还深受濠王器重,身负着特殊使命,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为了一个乡下丫头,毫无理智的贸然在大街上和锦衣卫动手,亏他还是号称当今天下第一精明的商人,竟然连这点小账都算不來。 游影恨恨的想到,如果苏老太爷要是知道了,一准又拿大耳瓜子扇死他这个不成器的公子。 他拼着差点付出身家性命的代价,要是换回了陶花也就算了,好歹他一片痴情罢了,问題是,他竟然可笑的害怕陶花被人撕票,心甘情愿的保护着那个掳走陶花的人平安离去,若不是那人还有一点良心,又赶回來相助,游影表示,肯定连他都莫名其妙的被陪了葬。 结果妙极了,沒有救回陶花倒弄回一个讨厌的野丫头,还巴巴的要他成日家守着,这个野丫头要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倒也罢了,简直让游影出离愤怒到了极点,谢天谢地,今天总算是可以交差了。 游影心里严重腹诽着,跨上苏少阳书房宽大的台阶,书房门开处,苏少阳正坐在一张梨花书桌后面,苏青垂手立在一旁,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事情。 看见游影,苏少阳倒是笑得很安详,脸上完全沒有一丝羞愧,好像他做的这些荒唐事儿根本就是很理所当然的,沒有一点要检讨的意思,瞬间,游影就在心里鄙视了这个苏老板几千几万遍。 要不是罗冥,他真想甩袖子走人。 “那丫头交个甄媛了!”苏少阳微笑着对游影问道。 游影闷声回道:“是的!” 苏少阳故意的忽略掉游影的不快,笑了笑,说道:“坐吧!你辛苦了!” 游影心里的种种腹诽不快,苏少阳心知肚明,但是,他知道这个怪人天生就这么一副怪模样,总是一边对自己表现着傲慢无礼,一边不折不扣的执行着自己的任何命令,不计生死。 苏青看见游影进來,立刻插手给他行礼,恭恭敬敬的叫道:“游爷!” 游影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苏青知道这个怪人的脾气,也不以为意,好脾气的笑了笑,依旧侍立在一旁。 游影重重地坐在苏少阳对面,皱眉对苏少阳说道:“东家,外面如何了,那个野丫头着甄媛看守断断是不行的,稍一不慎,说不定她就会给我们惹出祸事來!” 苏少阳淡定的说道:“外面基本上已经平息了,我要让你去做别的事,暂时就让甄媛哄她几天吧!我想在沒有拿到那些邪术法器之前,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我把她的包袱让人拿到其他地方存放去了,就是最后她实在是要跑,估计外面也沒什么大碍了!” 游影点点头,面色不豫的嘟囔道:“只是,希望她不要祸害这里的姑娘小子们……哼,陶花姑娘怎么相与了这样一个妖蛊传人,东家可要交代甄媛当心!” 第九十九章 报应 苏少阳点头道:“我已经交代过了,甄媛是个稳妥的丫头,她知道如何去做,毕竟就是一个小毛丫头,再怎么古灵精怪她还是可以稳住她几天的,我们目前可以不管这个丫头了,而是要抓紧时间去找一个人!” 看见苏少阳很认真的样子,游影不由得也神色凝重起來,他觉得苏老板这回可能要做点正经事了,便默不作声的望着这位苏老板,静听下文。(..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们要去寻找一个叫万宇的举子,他是陶花的表哥,我必须要先陶花一步找到他!” 游影霎时气结,尼玛,搞來搞去,还是为了那个已经被人强行夺走的陶花,以为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呢?难道这位苏老板疯掉了,表妹都不知道哪去了,还要去找人家表哥。 等等,什么?万宇,电光石火之间,游影惊讶了。 他皱起眉头,沉声对苏少阳说道:“我倒认识一个叫万宇的举子,还记得那个尼姑云眠吗?我就是托他带走的,但是,东家,你找到陶花表哥又能如何!”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云眠就是他带走的!”苏少阳简直一惊而起,然后又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怪不得陶花一直沒有找到他,这么说只要找到万宇还可以找到云眠了,你还知道什么?” 听了游影报出这个叫万宇的籍贯年龄,苏少阳连一贯的淡定都不能把持了,连声叹息:“失之交臂,失之交臂,世上竟然有这样阴差阳错的事情,你要是让万宇直接把云眠送到我的船上,省得多少麻烦!” 游影沒精打采的说道:“应该是吧……不过,东家,你也沒有问过我带走云眠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啊!” “你!” 这下轮到苏少阳气结了,这还用问吗?你游影是干什么吃的,本來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真懒得张嘴说话,也可以拿笔写下带走云眠那个男人的名字啊!真是岂有此理。.info[] 但是当时他被苏少阳招來亲自询问时,这个人愣是无事人一般,只丢下轻描淡写的一句:“我托一个男人把她带到京城去了,等他们到了自然会去寻找唐解元的!” 游影秉持着一贯的不以为然:一个风尘尼姑而已,值得大惊小怪吗?谅那个穷酸秀才也沒有拐带人口的胆量和色心,着什么急啊! 然后他就优哉游哉的返回姑苏麋鹿山庄去照顾罗冥去了,苏少阳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想说的,你不问他也会说,他不想说的,是不会和自己多废话的,再加上罗冥确实需要人守护,所以就沒有再多问,任凭他离去了。 结果,这“托了一个男人”就相当的玄妙了,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寻找,最终却毫无结果,云眠到底被这个男人带到哪里去了,至今还是不得而知。 苏少阳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用从來沒有过的责怪语气对游影说道:“云眠的事且不说,万宇如果不是你惜字如金,陶花就不至于私自离开到处去寻找,差点丢了性命,你能不能想想,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 苏青不由得插嘴道:“是不是姓万的那小厮见色起意,又得了游爷的银子,带着云眠姑娘躲起來了!” 游影思索了一会,断然说道:“不会,从他的说话行事來看,应该不会做这么下流的事情!” 苏少阳点头道:“嗯,一般來说,进京的举子都是奔着功名來的,功名大过一切,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少,和功名富贵比起來,孰重孰轻,不会这么轻易就打花了一个举子的眼吧!云眠虽然生的漂亮,未必就超过陶花,他放着陶花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不要,却担着拐带人口的罪名匿起云眠,于情理上是说不过去的!” 苏青赶忙垂首说道:“少东说的极是,我不过小人见识,胡乱猜想,左右游爷见过这个人,我们应该容易找得到的!” 苏少阳看着游影:“陶花现在被楚昊藏在他的官府里,她的脾气我了解,在沒有找到万宇拿到休书之前,楚昊任何的要求她都不可能答应的,只要我们先找到万宇,楚昊纵然不择手段从我手里抢走了她,也是白费心思!” 游影终于痛苦的明白了一件事情,装b是要遭报应的,本來他是极不情愿帮着苏少阳做这些烂事的,现在真是无可推诿了,谁要这两个人听起來生生就是从他手里丢失的呢? 听听苏老板这笃笃定的口气,看來这个陶花他不弄到手里是誓不罢休的,究竟他还有其他什么正经事情,现在连游影也不得所知了。 ********* 冰菱觉得自己彪悍和饶舌现在全都派不上用场了,面对这满屋子如花似玉,香气扑鼻的十几个美女,唯有暗暗庆幸自己也是女的,要不肯定会流尽鼻血而亡。 冰菱越想越觉得泄气了,命苦,不能怪政府,看看人家陶花,穿越就穿越到了一个绝世美人身上。虽然沒有什么身份來历,好歹脸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自己倒好,同样不是什么公主格格的命,还苦逼的穿越到一个黝黑细瘦的野丫头身上。 想想就不如拿块豆腐把自己拍死,亏得自己还活得有滋有味的,纯粹就是一个麻木不仁啊! 现在看看,苏少阳这里随便拉一个丫头出來,都比自己漂亮百倍,怪不得苏少阳连正眼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啊!冰菱觉得自己简直要速度泪奔了。 冰菱走神之际,云屏却已经笑着把刚才要她评判凤城夜云他们八个人,那四个更漂亮的话告诉了甄媛,甄媛一听,立刻拉过正在悲伤的冰菱,很是亲切的对她说道:“姐姐告诉你,这个评论好下的很!” 冰菱提提神,有些狐疑的看着甄媛,云屏都不愿意说得话,她肯告诉自己,倒是不错的说,赶紧洗耳恭听。 甄媛指着夜云他们四人笑道:“你不是当他们都是女孩吧!别信,他们捉弄你呢?” 第一百章 缠扯 冰菱奇怪的看看夜云他们四个人,不由得说道:“甄媛姐姐,什么叫当他们都是女孩,难道他们不是女孩吗?” 屋里的人都憋着笑,甄媛摇摇头:“他们逗你呢?你看好了,这边的,她叫凤城,诺,寒阳,雨草,翠竹,她们四个才是女孩,这边的,这个叫夜云,这个紫陌,朱影,婉眉,他们是滥竽充数的,全部都是如假包换的男孩啊!” 冰菱已经听得呆了,我勒个去的,肿么古代也有变性人啊!怪不得自己一说他们是妹纸,凤城她们就笑得喘不过气來,云屏挤眉弄眼的告诉自己他们都是蒜町里的草---冒充(葱)。 真是魂淡啊!那个夜云还给自己梳了半天的头,她竟然愣是沒有看出來,怪不得别人老是拿自己当男孩,原來,男孩生的漂亮,就可以冒充女的,女孩长的恐龙了就被人当成野小子。 “他们都是人妖吗?” 半晌,冰菱才问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甄媛笑道:“什么人妖,他们都是优童,哎,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反正就是这样说吧!你想,夜云他们男孩子生的和女孩子一样漂亮,所以,你就可以评判谁是花魁了!” 冰菱瞬间就明白甄媛的意思了,那就是说要评判夜云他们四个最漂亮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她忽然多了一个心眼。 尼玛,自己被他们愚弄了半天,耍猴似的取笑个不停,凭什么还要被她牵着鼻子走,怎么着也该她耍耍他们的了,冰菱心中暗笑,看你大姐我的,你们不是当我脑残吗?我就将脑残进行到底。 她眨巴眨巴眼睛,做出犹疑的样子,半天,还是摇摇头,甄媛急了,这个丫头也太不开窍了吧!你就干脆说夜云他们四个最漂亮,惹大家一笑不就得啦! 再说了,这样说也是她的意思,不过是想促狭一下言语刻薄的凤城,本來就是开玩笑的,用得着那么纠结较真吗? “冰菱,我告诉你,花魁理所当然应该是夜云他们四个人,再不会错的!”甄媛索性挑开了对冰菱说道。 云屏凤城他们笑成一片,夜云也忍不住大笑着嘲讽甄媛道:“我们四个人应该是花魁身边伺候的人,姐姐,从今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只伺候你好了!” 冰菱却不笑,反而一本正经的大声说道:“姐姐说的不对!” 甄媛止住笑,不以为意的说道:“干嘛不对,姐姐说的不会错的!” 冰菱一下子跳到屋地中间,指着游影紫陌他们四人对甄媛大声的说道:“你凭啥说他们是男孩,有什么证据,我看他们明明就是女孩!” 甄媛倒沒有想其他,只是认为冰菱看着夜云他们穿着打扮和女孩子一样,所以认为自己骗她,便捂嘴笑道:“姐姐不会哄你的,不信,你问问他们自己!” 冰菱故意瞪大眼睛,装着固执的样子说道:“哪有男孩长成这样的,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夜云和紫陌脸上都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不要嘲笑我们了,甄媛姐姐确实沒有骗你,是我们在哄你玩儿!” 云屏笑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都是凤城这妖精,想做什么花魁,偏偏就被甄媛姐姐的火眼金睛看穿了,得了,花魁沒有做成,倒把冰菱给绕糊涂了!” 冰菱做出脑残的样子,歪着头看着夜云他们不依不饶的说道:“我就是觉得稀奇了,你们根本就是女孩子,为什么非要说自己是男孩子呢?既然你们是男孩子,应该是小厮了,为什么又可以和她们混在一起嘻嘻哈哈呢?太奇怪了啊!” 甄媛觉得自己hold不住了,简直拿这个乡巴佬沒办法了,这歌姬优童神马的解释起來实在是难为情,偏偏冰菱问的这叫一个瓷实,夜云和紫陌他们都红了脸,云屏凤城她们吃吃笑个不住。 “别说了,來,姐姐拿点心你吃!” 甄媛急了,她本能的想到,要向冰菱这般计较下去,后面准沒有什么好话了,都是凤城这浪货,沒事闲的蛋疼,也怪自己多嘴,不解释的那么清楚不就算了吗? 冰菱根本不理睬甄媛的打岔,反而拉着甄媛指着笑个不停的凤城云屏说道:“姐姐,你肯定又是在骗我吧!不然她们为什么笑得那样!” 甄媛沒好气了:“你真有些牛心孤拐了,他们才是骗你,姐姐沒有骗你好不好咧!” 凤城笑得喘不过气來,故意煽风点火的对冰菱叫道:“我们肯定沒有骗你,就是她骗你,你千万别信她的,她是我们这些人里第一不老实的人,净说瞎话儿!” 甄媛恨得几乎想上去踹凤城几脚,对凤城点头发狠道:“好你个九尾狐转世的妖精,谁哄人家老实孩子,谁就该天打雷劈,别一会惹她说出好的來,我才看着笑呢?” 凤城笑的话都说不好了:“什么好的坏的,顶多她就问问夜云他们接……接客是怎么接……的呗……” 凤城一句话沒有说完,冷不防被云屏从后面捂住了嘴,大笑道:“这东西要死了,越说越不像话,哪像一个丫头家了!” 凤城的嘴被云屏突然捂住了,后面的话呜呜啦啦冰菱根本沒有听明白,可是夜云紫陌他们都听懂了,不由得心头鬼火乱窜,可是碍于甄媛云屏他们都在,实在是不好发作,两个人不由得相互看了一眼,齐齐的默不作声。 凤城只顾卖弄自己的嘴皮子,戏谑的高兴,欺负冰菱什么都不知道,一时之间哪里想到那么多的事情,甄媛立刻对凤城看了几眼,想暗示她玩笑开得是不是太过火了。 冰菱更來劲了,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如果夜云他们是男孩子,凤城她们一定也是男孩子,甄媛姐姐,原來你们有钱的人家男孩子都喜欢打扮女孩子吧!” 甄媛感到自己脸都要绿了,觉得她想死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缠扯不清的人,什么男孩子女孩子的,有完沒完啊! 第一百零一章 口舌 冰菱根本就不去向甄媛脸上看,一副发现新大陆的二货样,好像终于知道了一个泼天的秘密,满脸的得意洋洋。 凤城被甄媛看了几眼,倒不由得收敛起來,寒阳不高兴了,脸上带着鄙夷,声音很重的对冰菱说道:“胡说什么呢?不知道不要乱说好不好!” 冰菱顿时不高兴了,很彪悍的对寒阳还击道:“我为什么是乱说,你一个男孩非要弄了女孩子的打扮哄人,你才是胡说八道呢?还不敢承认,切!” 寒阳急了,生气的说道:“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本來就是不知道乱说,凶巴巴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呢?” 冰菱冷笑一声,有些胡搅蛮缠的说道:“我是不知道我是谁,请问你又是谁啊!凶你怎么了?你就凶不得吗?我就胡说八道你又能把我怎么地,哼!” 甄媛急忙拦阻道:“行了行了,你们是玩呢还是拌嘴呢?真是小孩子家家的,说着说着就恼了,都过來吃点心,一会让凤城给我们唱一支曲儿,夜云给咱们跳个舞就结了,谁让他们两个闹得!” 夜云赶紧喊冤道:“哪有我的事,都是凤城闹得,唱曲跳舞都应该找她,沒我什么事儿啊!” 凤城指着夜云笑骂道:“看把你给伶俐的,你才是胡说八道呢?” 寒阳早就气红了脸,瞪着冰菱,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你是哪里來的野丫头子,也配凶我,哄你是抬举你,你管我们是男孩女孩呢?瞧你那样儿,也就是给你个棒槌当个针罢了!” 甄媛吓坏了,想起少东对自己的吩咐,原本指望这些人都帮着哄这个姑奶奶,这可倒好,干脆杠上了,大声对寒阳喝道:“你乱说什么?凤城,你也还不管管你的人,都是你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太过分了!” 凤城倒有些不以为然,明显袒护着寒阳的对甄媛说道:“寒阳也沒有说什么嘛,冰菱姐姐话说的就是有些不好听了,我们本來开玩笑的,这么小家子气做什么?” 寒阳见凤城给自己撑腰,更有理了,冷笑道:“真话假话男的女的都分不清,哪里知道什么叫开玩笑,白给人取笑罢了!” 寒阳的话说完,所有的人都一起挤眉弄眼的看着甄媛笑,甄媛是见识过冰菱手段的,见这些人明摆着不知好歹的一起欺负人,心里害怕,急忙对凤城抱怨道:“你这是怎么说话!” 然后见寒阳未必肯服气自己,只得放缓语气,对寒阳皱眉不悦的说道:“行了,别逞口舌了,冰菱好歹是我们家的客人,越说越不像话了!” 冰菱不但不气,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对寒阳说道:“你说的很对,我就是一个拎不清,有本事你把衣服全部脱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男的女的,我就分清了,不敢脱,从今以后我就认你们都是阴阳人儿!” 冰菱说完,拍拍手撇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扫了屋里所有人一眼,心里冷笑道:“小样,让你们和老娘拽得个二五八万似的,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知道捉弄我的下场!” 别说寒阳气坏了,凤城夜云他们也红了脸,这种刻薄的话让云屏也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才赶紧对冰菱笑道:“妹妹是外面见过世面的人,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吧!都少说两句,我们都是心里喜欢妹妹,才一起相约着來找妹妹玩耍说笑的,现放着甄媛拿來的点心不吃,香茶不喝,倒这里耍性子怄气,是不是都有毛病了!” 寒阳再怎么气恨,毕竟是个女孩子,看见甄媛又说出这么重的话,冰菱好像真恼了,心里知道她是一个在外面混的,什么样混账的话都说得出口,真要吵起來,受辱的可能还是她们这些人,只得忍气吞声,但是却一刻也不愿意再停留,也不和甄媛言语一声,抬脚就往外面走。.info[](..info好看的小说) 甄媛冷笑道:“嗯,这是连我也恨上了,过会我亲自去给姑娘赔不是去!” 凤城上前一把拖住寒阳,娇笑着对甄媛说道:“想哄我们的点心吃,沒门,寒阳别走,还说冰菱姐姐小家子气,你这一走,才是真正的小家子气,口舌几句什么不得了的,你好好的给我坐下,我们还要听冰菱姐姐给我们说说陶花姐姐的事情呢?” 凤城一边说,一边暗暗用手捏着寒阳的胳膊,示意她不要任性,寒阳拗不过,只得站住身子,撅着嘴露出委屈的样子对甄媛说道:“姐姐不要给我大帽子戴,我不是不想留在这里讨人嫌嘛!” 甄媛笑道:“瞧瞧你吧!冰菱不生气,你倒憋屈了,就是一个小家子气,不就是闹着玩吗?过來,这个最大的红苹果给你,这个给冰菱,好了,都不许嘀咕了!” 甄媛递苹果给冰菱的时候,两只手上一股奇异的香味直扑向冰菱的鼻孔,冰菱接过甄媛给她的苹果,笑眯眯的看着甄媛,涎着脸说道:“甄媛姐姐,你手上什么护肤霜这么香啊!” 甄媛奇怪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两只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笑道:“哪有什么护肤霜啊!这是我刚给少东的房间添熏香,抓了香饼,可能手沒有洗净,我都闻习惯了,你鼻子倒尖!” 云屏说道:“你别说冰菱鼻子尖,你们苏少的讲究真是千精百细的,一个熏香用得都是极品,看看我们家那位爷,还是一个读书人呢?对这些上头,全不知道,我倒真是乐得省了好多事情!” “谁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你爷我的坏话呢?” 房间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响起徐经的声音,满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凤城却“哗”的大笑起來,指着云屏话都说不好了:“哈哈哈……不得了了,陶花姐姐的这个房间里一句背后的话也不能说了……” 她的话一落音,满屋子的人都哄堂大笑起來,连寒阳和冰菱都跟着笑起來,可不是吗?凤城说甄媛的时候,偏偏甄媛正赶到,现在云屏说他们家爷的时候,徐经竟然就在外面接着话音, 第一百零二章 犯愁 肥头大耳的徐经站在门口,瞪着眼睛倒被这满屋子的妖精笑得莫名其妙,云屏一边笑一边把自己坐的凳子移到屋地正中间,对徐经说道:“爷,您怎么跑來了!” 徐经大刺刺的往屋里走着,假装恼怒的抱怨道:“苏少整天的神龙不见首尾,小唐就知道闭门苦读,你们又丢下我自己寻乐子,还背后说我坏话,哎,可见一个一个的都不是个好东西啊!” 云屏捂嘴笑道:“哪有啊!爷你多心了,不是随便说说嘛,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凤城一提甄媛的名字,她立刻就把脸儿趴在窗口,差点沒有把凤城吓死,现在我一提爷的事,爷立马现身,肯定天上的耳报神今天都在苏少的园子里逛呢?” 甄媛赶紧亲自斟了一杯茶,笑着捧给徐经道:“徐公子,云屏这丫头是在变着法子赞美你呢?她和我们肯定不好意思直接说你生活简朴,要不,你也学学我们少东,反正你也不缺那些个闲钱!” 徐经伸手接过茶盏,点头撇嘴,一本正经的高声大语说道:“姑娘说的有道理,我弄了这么些人放在身边,成天无所事事,闲的他们学驴子叫,你听听,我倒沒有落到一声好,特别是凤城夜云这一伙儿,越來越坏了,从前还知道编几支新歌舞给爷乐呵乐呵,现在干脆整天的闲逛,迟早我把他们都给撵出去!” 徐经这些话听在屋里其他人耳朵里,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所有的人更加笑成一团,唯独冰菱沒有觉得那里值得笑,只有听见他说苏少时,心里不由得跳了一跳,听见他说小唐时,才顿起好奇之心,想來想去,简直不可抑制了。(..info).info[] 她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得找个机会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小唐同志,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唐伯虎啊!和他近在咫尺,要是不想办法瞻仰瞻仰,会被天打雷劈的。 ………… 冰菱是实在不能领会徐经说的话究竟有什么可笑之处,凤城和夜云却笑的喘不过气來,凤城好容易止住笑:“那不是我们闲的学驴子叫,是云屏嫌我们唱的曲儿不时新学唱曲儿,半夜里叫几声给爷解闷呢?” 云屏鄙视道:“还在编排我呢?就沒听见自己的不是,爷要撵你出去呢?到那时才有得乐呢?” 夜云笑道:“不瞒姐姐说,我们倒是想啊!沒办法,是爷舍不得我们,白养着我们,看着高兴!” 云屏笑骂道:“那就应该安分守己的,沒事编几支新歌舞也不算荒废了武艺,再不然,就学几声驴叫也是一个正事啊!” 夜云一句不饶的说道:“你们主仆真算是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一对了,是谁交代我们的,只许一路歌舞,进京之后,爷就要专心念书,突然就怪起人來了,早不说清楚!” 云屏耍赖道:“这个也不能怪我,老夫人交代的话,爷爱听不听,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县官不如现管,我现在只听爷的,爷这样说,你们就一定有这样的不是!” 一时之间,几个人真真假假吵得不亦乐乎,连徐经都插不上嘴,甄媛乐得看他们窝里斗,那几个小些的更是一边抓着点心吃,一边兴致勃勃的观战。 冰菱心里倒是暗暗奇怪,夜云和紫陌手里的几截碎玉簪哪里去,她留心看去,现在他们两人都已经无事人一般,手里什么也沒有了,喝茶吃点心调笑说闹,一点也不耽误。 徐经端着一杯茶,也不喝也不放下,仰着头看着云屏凤城她们斗嘴,很是乐不可支,一副沒志气沒主见的纨绔公子样,好像马上就要进考场对于他來说,根本就沒有这回事。 冰菱第二次看见这个徐经,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暴发户模样,一件夸张的大红锦缎袍服,帽子上缀着一颗硕大的明珠,一条黑色的玉带围在水桶一般粗壮的,挂着一块沉沉的玉玦,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读书人的斯文气。 徐经一扭脸看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要吃不吃,歪着头的冰菱,才想起这些人都是为了这个黑丫头才跑到这里來的,便对甄媛笑道:“你看看他们这些张牙舞爪的东西,是不是吓坏了陶花的妹妹!” ********* 冰菱开始犯愁了。 昨天被那些丫头小子们一通混闹乱吵,差点和寒阳翻了脸,最后要不是徐经突然一头撞來了,说不定就要弄个不欢而散。 冰菱不是傻瓜,这些人话里话外,明摆着欺生,就是甄媛,嘴里说的冠冕堂皇,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也是情面上的话,自己倒不是怕了他们,就算是得罪了他们,顶多拍屁股走人,沒什么大不了的。 对付这些人,冰菱自问,还是小菜一碟,其实真心说起來,冰菱都懒得和他们计较,不管怎么说,看在他们一口一个陶花姐姐的份上,她也不可能对他们如何的,她现在的问題是,找不到自己的包包,如何对付苏少阳。 要她就这么无作为的成天呆在这里,或者干脆自行离去,她是不甘心的,不把苏少阳整哭搞惨,出她心头的一股怨气,她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现在倒是沒有了那个叫游影的阴魂死活看着她,她简直自由的都不能适应了,看起來,苏少阳整个府邸,她好像爱往哪里逛就往哪里逛,连给她拿饭端水的那个小丫头沒事的时候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身后连一个跟着的人都沒有。 冰菱似乎看见苏少阳在对自己下着无形的逐客令,可是?苏少阳你妹滴,你得把我的包包还给我啊!要不然我菱大小姐指望什么祸害人呢? 最可气的就是,正如徐经所说的,苏少是神龙不见首尾的,冰菱留心了差不多两天,愣是沒有见到苏少阳的影子,连当面讨要的机会都木有,冰菱觉得,她得找可靠的人打听打听自己的包包会被苏少阳放在哪里, 第一百零三章 心机 有了打算,冰菱才觉得凌乱,因为她发现,这个园子倒是男男女女人來人往,热闹非凡,但是,她心里琢磨的“可靠”人却一个沒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本來就是顾头不顾脚的人,从來就沒有想着有心的去结交某个人,连天天伺候她的那个小丫头都被她神神叨叨吓得不敢接近她,总是伺候完了就立刻撤的远远地,生怕她癫劲上來,招架不住。 甄媛对她倒是和蔼可亲,冰菱曾经也在她身上打了一会主意,很快,她就发现,这个甄媛根本就是苏少阳的心腹走狗,自己想和她讨个人情,简直就是打错了主意。 在这个问題上,冰菱总算是不折不扣的聪明了一回,这完全得益于她敏锐的直觉。 凤城夜云他们根本就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客居在这里的人,冰菱现在才开始后悔,知道就好好和那个阴魂套套近乎了,要不把伺候自己的小丫头哄高兴也行啊!或许可以打听到一些什么?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吧! 哎,沒心沒肺的人真是伤不起啊! 冰菱决定,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改邪归正,好好做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笑不说话,一定让苏少阳整个园子里的人都爱上她,沒办法,要想阴谋诡计,必须的先用心计啊! ********* 唐兴看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瞧瞧自家趴在案上读书读得昏天黑地的公子,故意自言自语道:“今儿个的太阳真好啊!” 唐伯虎手里捧着书,眼睛盯着,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根本就沒有听明白唐兴在嘀咕什么?看到高兴处,伸手拿起手边的毛笔点圈了一下,摇头晃脑起來吟读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突然提高声调说道:“听说这里來了一个女孩是陶花的妹妹……” 唐伯虎怔了一下,好像有些惊讶,然后才放下手里的书:“你听谁说的,陶花的妹妹,一定是寻找她姐姐寻到这里來了,可是?陶花已经不在这里了啊!” 唐兴笑道:“陶花的妹妹怎么來的,那小的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现住在陶花的房间里,昨天徐公子那边的人都过來看她,闹哄哄的嚷了半天……” 唐伯虎不由得说道:“哦,老徐都來看她了,那你干嘛不和我言语一声,我沒有去,岂不是太失礼了!” 唐兴挠挠头道:“这个……我倒确实沒有想起來,公子你读书读的头都不抬,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也沒敢说,再说,陶花的妹妹,沒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吧!” 唐伯虎鄙视的瞪了唐兴一眼:“你懂什么?既然是陶花的妹妹,岂可慢待,我们还是住在一进院中的,蠢材,昨天老徐他们都來了,你不敢说,今天怎么又敢说了,你就是存心!” 唐兴赶紧给唐伯虎作了一个揖,赔笑道:“公子息怒,你这样说,可是冤枉死我了,我昨天知道时,徐公子已经带着他那一帮子妖精嘻嘻哈哈的出这园子了,今天说,是还有一件事,想说给公子听,所以一总儿告诉你了!” 唐伯虎呵斥道:“一总说还不赶紧说,哪那么多屁话呢?” 唐兴赶紧说道:“我是听苏华说的稀奇事儿,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我告诉别人儿,只可告诉公子你一个人!” 唐伯虎举起手里的书想对唐兴头上拍去,想想还是忍住了。 唐兴挤眉弄眼的说道:“公子还记得那个被苏少赎身要私奔你的散花观花魁云眠吗?天大的奇事,陶花原來是个有夫之妇,从小就给人做了童养媳,她的男人叫万宇,是个和公子一样今岁要参加科举的举子,陶花进京就是为了寻找她的未婚夫!” 唐伯虎听得惊讶又糊涂,不禁骂道:“蠢材,你不会一样一样说啊!怎么云眠又扯到陶花,陶花还有未婚夫,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为何从來沒有听说过!” 唐兴笑道:“公子别急,你听我说完就懂了!” “那日苏少不是等着赶回來,把云眠托给游爷带着吗?这个怪胎不耐烦带着一个女道士走路,半道上二十两银子愣是把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托付给一个赶路人,结果,公子,你猜这个人是谁,竟然正是陶花姑娘千辛万苦要寻找的夫君万宇!” 唐伯虎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得这些稀奇古怪不靠边的道听途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既然这样说,那么他们现在是不是都找上门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唐兴将手一拍说道:“千真万确的事情,苏华想扯谎也扯不了这么整齐的谎,他们要是找上门來,倒不是稀奇事了,顶多也就是个巧事吧!问題是,这两个人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连游影都在帮着寻找这两个人,公子你说蹊跷不蹊跷!” 听到云眠的名字,唐伯虎不禁沉吟了一下,等唐兴说完了才又皱眉道:“是不是因为陶花的妹妹寻上门來了,所以苏公子急了,才打听出这许多蹊跷的事情來的!” 唐兴点头道:“可能是,公子,你说苏少他们要是找到云眠姑娘,咱们还要不要她了!” “扯你娘的犊子!”唐兴的话让唐伯虎有些哭笑不得:“他找不找到云眠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怎么谈得上要与不要,我倒想去看看陶花的妹妹,想來风姿一定更甚陶花!” 唐兴缩回脖子,暗暗替云眠不值:亏她巴儿巴儿挣出了身子想要投奔自家的这个风流才子,瞧瞧公子,沒心沒肺的,听见就和沒有听见一般,好像对人家姑娘的生死下落毫不在意,反倒急着去看陶花的妹妹,真是多情就是等于无情啊! 唐伯虎再也坐不住了,唐兴这个该死的小厮几句话就勾起他连日來强行压下去的诸多情思,云眠,陶花,九娘……哎,这圣贤书沒办法看了,八股文提不起笔,先去看看住进这个园子里的客人吧! 第一百零四章 极品 当初住进苏少阳京都这所府邸时,唐伯虎嫌徐经带的人太多,不愿和徐经住在一处,苏少阳沒办法,不过他也有想刻意巴结的意思,最后就让唐伯虎住进陶花住的二进院子里。 苏少阳的这所宅院原是买一个大官的私宅,二进园子专门住小老婆的,那个大官的业余爱好就是娶小老婆,又怕她们个个如花似玉,人人心机深沉,拈酸吃醋打架生事,所以每个人一处独立的房舍。 唐伯虎住的房屋和陶花的住处在二进园子里一左一右,中间隔着花园游廊山石水榭,许多的房舍,倒不是苏少阳不放心最善偷香窃玉的唐解元,而是唐伯虎一心要用功,自己选了一所最靠近边角的最幽静的房舍。 看他摆出这个架势,连徐经不是真正有事,轻易也不敢去搅扰,陶花住在这里的时候,郁闷的每天坐在门前看山石上麻雀打架,都不好意思去再找唐伯虎聊天,顺便劝他放弃进考场了。 话说,去让一个正在发奋的人放弃努力,是要受天谴的,再说,陶花那几天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的事情,唐伯虎其实也很少在园子里,总是白天黑夜鬼鬼祟祟的和徐经一道,不是拜师就是访友,陶花也不怎么能见得到他的说。 直到甄媛呼天抢地失魂落魄的嚷嚷陶花又不见了,唐伯虎才想起來,自己是和这个大美人住在一个园子里的,竟然沒有好好的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让她安分守己的,不要辜负苏少的另眼相待,罪过罪过啊! ********* 阳光果然十分晴好,照着远处的水榭波光潋滟,假山旁几株红梅冷阳里开得妖娆异常,倒是被辜负了,唐伯虎拍拍自己的脑门,一边踱着方步慢慢的向陶花的住处走來,端的是百分的儒雅,万分的斯文。 陶花的妹妹,一定更是艳比天人了。 “喂,帅哥,站住!” 一声大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响起,正在拽着斯文,满脑子美好想象的唐解元差点沒有被吓到一个趔趄,只见假山里“跐溜”窜出一个猴似的细瘦身影。 这个细瘦的身影倒是轻捷异常,旋即就跨过游廊高高的栏杆,眨眼间一个粉红衣衫,面容黑黑的小丫头子,就双手很不雅观的叉着腰,好整以暇的拦在了唐伯虎面前。 唐伯虎不禁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看这个满脸都是嬉笑的女孩,心里暗暗奇怪:苏少阳这里什么时候弄了这么个不懂规矩,举止轻浮的野丫头,吓死我也。(..info) 当然了,唐解元感觉这个丫头举止轻浮主要是因为她生的面目可憎,有些惊吓了两只眼睛一贯唯美的唐伯虎,如果这个突然冒出來大喝一声的女孩,生的粉雕玉琢冰肌雪肤美比洛神,那她就不是举止轻浮了,而是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了。 冰菱的两只眼睛倒是老实不客气,早就上上下下不停的把唐伯虎着实的看了个遍,在心里不停的发出惊叹,如果说苏少阳是酷毙了,这个美男就是帅呆了。 这个古代帅哥打扮的也叫一个拉轰,头戴着公子巾,身穿亮瞎人眼的翠蓝缎子银鼠领皮袍,腰系沉香色丝涤,指头上还套着一个红玉石的戒指,红红的嘴唇,白白的皮肤,满脸的斯文秀气,大好伪娘一枚啊! 然后,冰菱看着面前的帅哥就邪恶的笑了:“如果姐我沒有猜错,你就是……传说中的---唐伯虎!” 唐伯虎不以为然的拱拱手,翻翻白眼:“在下唐寅,请问姑娘,是什么來历,怎么我在这园子里从來沒有见过你!” 苏少阳这所宅院里,除了几个家仆,连男的都是貌美如花,哪里跑出这么一个黑不溜秋的极品。 冰菱笑得嘎嘎的:“唐银,你不是唐伯虎,是他弟弟,怪不得这么年轻帅气!”然后她沒所谓的晃着身子:“我沒有來历,苏少阳带我來的,昨天才搬到这里,我还沒有见过你呢?你怎么会见过我,叫我冰菱吧!” 唐伯虎继续皱眉:“姑娘误会了,唐寅是我的名,唐伯虎是我的号,我不是我的弟弟,我就是唐伯虎!” 冰菱愕然了一下,先表示不解的做了一个怪相,然后很是膜拜的说道:“这么复杂啊!嘿嘿!既然你不是你弟弟,说明我说的很对咯,你果然就是传说中风流才子唐伯虎啊!嗯……果然名不虚传,果然很帅很拉轰啊!” 唐伯虎有些头大了:“好吧!姑娘,我就是唐伯虎,不是传说,多谢姑娘赞美,风流不敢当,帅就不提了,拉风作何解释呢?” 冰菱哈哈大笑道:“还是帅的意思,就是说你帅呆了!” 唐伯虎无语,他突然觉得和这个浑身上下透着古怪的黑丫头谈话比作一篇八股文还要艰难,想当初陶花的话语已经够让人费解的了,好歹她后來极少说那种莫名其妙的话,苏少阳怎么又从哪里弄來一个比陶花言谈举止还要让人奇怪的丫头。 一念及此,唐伯虎便问道:“你是不是陶花妹妹侍女!” “什么陶花妹妹的侍女!” 冰菱倒是奇怪了,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她一时脑残,以为唐伯虎说的是陶花从这里溜走时,留下的哪个伺候她的侍女。 因为冰菱觉得,从苏少阳的排场來说,陶花住在这里时,不可能沒有几个侍女伺候的,而陶花是独自爬墙跑的,这里的人张口闭口都是姐姐妹妹的,所以唐伯虎口中“陶花妹妹的侍女”,就被冰菱理所当然的误解了。 再说了,冰菱还是一个相当自恋相当洒脱相当勇气可嘉绝不自卑的人,侍女这个职业,在她的思维里,是和她搭不上边的,她这么光彩照人的形象,怎么可能会是侍女,所以唐伯虎问的她当然不解了。 唐伯虎语塞了一下,彻底的纠结了:“呃……不是说……听说这里又來了一位客人,嗨,姑娘不知道就算了,请让开行不行,我现在要去拜访那位客人,回头有空再陪姑娘聊天吧!” 第一百零五章 噩梦 冰菱顿时笑得如花似玉,马上打蛇随棍上,自來熟的说道:“这么好,你愿意陪我聊天,唐伯虎,你要去拜访谁啊!带着我行不行,我都闷死了,我保证不乱说话儿,嘻嘻,只想多认识几个朋友!” 唐伯虎有些鄙夷的看了冰菱两眼,这个丫头也太老脸皮吧!小小年纪,干嘛不学个好啊!偏偏做这个轻狂样。(..info) 不是美女的丫头真心伤不起。 “我就是去拜访……那个陶花的妹妹的,诺,就是住在那所房舍里的,你还是不要去了,说不定人家小姐不习惯生人多!”唐伯虎尽量委婉的拒绝道,这么一个马猴似的丫头,带着只有丢面子跌份的。 “噗……”冰菱笑到眉眼都花了:“什么啊!你也别费劲过去了,就在这里拜访我吧!切,我明白了,姐告诉你吧!我即不是陶花的侍女,也不是陶花妹妹的侍女,我就是陶花的妹妹好不好咧,呃,有沒有吓到你啊!” 冰菱的话沒有说完,唐伯虎已经红果果的满脸凌乱……花容失色了,苍天啊大地啊!王母娘娘啊!不带这么造化弄人的吧!陶花的妹妹……陶花的妹妹……妹妹……打击啊! 唐伯虎直接泪奔了~~~ ********* 接下來,唐伯虎开始了噩梦般的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唐伯虎,能不能打扰一下!” 唐伯虎无可奈何的放下手里的书,推开的窗台上,那个黑丫头早就一屁股坐在了上面,两只手按在窗台沿上,脊背对着唐伯虎,一边扭着脸和唐伯虎说话,一边还极不雅观的晃荡着两条腿。 唐伯虎就不明白了,这放着好好的门不走,偏偏动不动就毫无征兆的推开他的窗户,推开他的窗户也就算了,非要一定一屁股拍在他的窗台上坐着晃荡,难道她好好的进屋坐在板凳上会死不成。 “进來坐吧!” 唐伯虎已经沒有脾气了,很是温柔的说道,他已经彻底的诚服了。 经过n次的较量:他怒不可遏的让唐兴再三再四的加固窗户的插销,唐兴几乎沒有被他拿书给拍扁了,结果都是一样,那些看似牢固异常的窗户插销竟然根本就不足以抵抗这个黑丫头两只细瘦的小手轻轻一推。 要命的是,在冰菱心里,只是觉得,唐伯虎这两扇窗户不知道为什么?有时轻有时重,然后就是,她好像不小心,弄坏了她几次窗户插销而已。 冰菱举手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听了几次猝不及防的“咔嚓”声之后,唐伯虎觉得这样下去只能徒然的增加他自己的惊吓,幸亏他的心脏暂时还比较年轻的说。 他除了在心里将苏少阳千刀万剐以外,只有切齿他怎么弄了这么一个祸害精,现在只巴望考试的日子早早來临,好考完之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他简直就是无计可施了。 “不了,我不想打扰你读书!” 冰菱说的言辞义正,唐伯虎听的吐血三升。 “沒关系,我正读的有些疲倦了,你來说说话也好,呃,冰菱姑娘……进來吃盏茶吧!” “我不吃茶……唐伯虎,你和我姐交情如何!”冰菱一口回绝道,自顾自的问道。 “还可以吧!陶花姑娘谦恭有礼,温柔大方……” “废话,这些我比你知道……你说,苏少阳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姐不放,我姐可是有老公的!” 唐伯虎差点沒有惊掉下巴:“有……老公,你什么意思,姑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陶花姑娘是不是你的姐姐啊!你不说她冰清玉洁,怎么倒把她和勾栏扯上了!” 冰菱“蹭”的从窗台跳下來,趴在窗口对唐伯虎奇怪道:“什么勾栏,我姐是个童养媳,呃……说老公是不对的,应该是未婚夫,嗨,我们都习惯这样说的!” 唐伯虎沒好气的说道:“姑娘怎么说话的呢?这老公二字岂是随便说的,只有青楼里的……那什么?呃,才叫老公的,你不知道吗?” “啊!是吗?不会吧!”冰菱不禁嘿嘿的笑起來:“怎么可能啊!老公……应该是……哦,我想起來了,你们是说相公的,对不!” 唐伯虎点点头,觉得冰菱一定是來自爪哇国的:“叫相公是对的,如此说來,陶花姑娘真是许了人家的吗?” 冰菱无所谓的笑道:“那也沒有什么?我姐不可能嫁给她表哥的,近亲怎么能结婚呢?嗯……唐伯虎,你觉得我姐是不是很漂亮!” 唐伯虎差点脱口而出:“肯定比你漂亮千百倍了!”但终于还是很辛苦的忍住了,故意很淡然的说道:“姑娘的姐姐确实很漂亮,所以苏少才如此动心,锲而不舍啊!” 冰菱撇撇嘴鄙视道:“哼,都是色狼,就知道喜欢漂亮的!” 唐伯虎差点歪了鼻子,旋即又不禁暗笑:“不喜欢漂亮的难道去喜欢你这个马猴精,别说苏少阳那种极其讲究的公子哥,就是一个普通市井男子对着你,恐怕都要折寿十年!” “既然苏少阳这么喜欢我姐,为什么不放我姐出去寻找万宇……呃,就是她相公要离婚证,不对,是休书!”冰菱想想就來气,悲愤的控诉道:“还跟在我们后面捣乱,现在好了,我连我姐的生死都不知道了!” 唐伯虎心里一动,赶紧说道:“姑娘是说你和陶花失散了吗?为什么?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 “姑娘现在有何打算!” 唐伯虎听得呆了,半晌方问道。 “肯定是赶紧出去寻找我姐了,还有我师姑姑,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闲的蛋疼啊!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冰菱见唐伯虎被自己迷惑住了,一高兴竟然说溜嘴,赶紧打住。 千万不能被唐伯虎看穿了她真正的目的,她要最大程度的博得这个重量级人物的信任,然后求得他的帮助,她是在得知苏少阳很巴结唐伯虎以后,才病急乱投医,打定主意來找他的。 唐伯虎根本就沒有留意,他只顾消化冰菱告诉他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想不到,陶花不辞而别之后,在外面竟然历经了这样的大风大浪,怪不得苏少阳整天魂不守舍的在外面奔波个不停,自己真是耳目闭塞到了极点啊! 第一百零六章 困扰 “姑娘为什么不走呢?” 唐伯虎喃喃的问道,他听了冰菱和陶花的患难经历,忽然不怎么讨厌这个马猴似的黑丫头了,沒有了那种巴不得她赶紧滚蛋的念头,不管怎么说,这个丫头看起來还是很有一些英雄侠义之气的。 冰菱细瘦黑小的模样竟然不知不觉在唐伯虎心中高大起來,一个英雄侠义的女孩子,就不能以常情待之,行为不拘小节,举止粗犷彪悍就情有可原了。 何况,我们的风流才子唐解元本來就是最喜欢不拘小节的,当然了,还是那句话,怪就怪冰菱模样和陶花比起來实在是太挫了,让唯美的唐解元双眼沒办法接受,否则,就算是冰菱每次來,从他屋脊扒个洞下來,说不定他也只会哈哈一笑,反正房子拆了也不是他们家的。 ‘哎,我是想着赶紧走的,可是……“冰菱叹了一口气,做出有口难言的样子欲言又止。 果然,唐伯虎很关心了:“可是什么?是不是苏少不放心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不让你出去!” 想到苏少阳对陶花的那种痴情,肯定对陶花的妹妹也关怀备至咯,否则将來要是找回了陶花又丢了她妹妹,也是一件大麻烦事的说。 冰菱撇嘴道:“他有那么好心,算了,算了!”冰菱摆摆手:“说了你也不明白!” 唐伯虎正想的理所当然,听冰菱这么一说有些不高兴了:“你说了什么啊!我就不明白了,苏少就是留着你也是为你着想,等他把陶花姑娘找回來了,你们姐妹不就可以在这里团圆了吗?” 冰菱嗤之以鼻,信口开河的说道:“他能找到我姐,做梦吧!我姐只有我能找得到!” 唐伯虎笑道:“哦,那你干嘛不告诉苏少,让他去把陶花请回來不就完了!” 冰菱做出一副鄙视的样子看着唐伯虎:“你不是脑残吧!忘记我姐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的,现在,别说请,就是打死她,她也不肯再回來的,谁要这个苏少阳不厚道,哼,你看看吧!现在又把我的东西给收去了,害得我想走都沒办法走,真是讨厌的沒法说!” 唐伯虎奇怪了:“你,你有什么东西被苏少收去!” 嗯。虽然瞧这小丫头浑身沒有几两肉的样子,不过力气却大的惊人,似乎还有高來高去的本领,可能是什么厉害的兵器被苏少阳沒收了,那也情有可原,一定是怕她出去闯祸。 冰菱鼓起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的包包,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咳……你一个小女孩的包包,苏少难道还会要你的,你想走,直接找他要不就得了!” 唐伯虎失声笑了起來,切,一个包包,自己想的也太远了,还以为是什么神秘莫测的兵器呢?真是,顿时,他觉得冰菱真是小題大做,什么事儿,也值得纠结,真是想不通她是怎么想的。 冰菱哀叹了一声:“我是想找他要來着,可是?我只从被他带到这里,压根就沒有见过他一次,你要我怎么要啊!” 唐伯虎点点头:“这倒是事实,等闲是见不着他的,不过像这种小事,其实也不需要非要去和苏少本人说,你和甄媛姑娘要不就得啦!这里内务的事情一般都是她打理的,再不行,找苏青也行啊!” 冰菱是做贼心虚,她心里想着的天大的事情,在唐伯虎看來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听他这么一说,冰菱也半信半疑起來,想想自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了,自己又沒有一定要,怎么知道苏少阳就一定不给她包包。 虽然她被游影带到外面园子里來的时候,曾经和伺候自己的那个小丫头故意提过,要她带上衣服和包包,当时自己说的轻描淡写,最终也沒见小丫头给拿來,所以也就不了了之,倒害得她无缘无故的惊惊咋咋起來。 心里有鬼的人伤不起。 “苏青是谁啊!”冰菱很虚心的向唐伯虎请问道,就算是他给不了自己什么实质性的帮助,给些合理化建议也不错啊! 不知为什么?冰菱总觉得甄媛对她的好有些假,她不相信她就这么把自己对她伤害忘得一干二净,灼伤她手指时,甄媛怨毒的目光冰菱记忆犹新,彻肤之痛想來沒那么容易忘记的。 如果这次见了,甄媛故意冷落刁难她,冰菱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心里不会忐忑,甄媛越是表现的对她和蔼可亲,关怀备至,冰菱越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不由自主的存了几分戒心。 向一个明显对自己心怀芥蒂的人讨要东西,并不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 “苏青是苏少阳最得力的贴身总管,等闲估计你也见不到,你还是找甄媛便利,多大一点事儿啊!不过,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可不知道苏少是怎么打算的!” 唐伯虎虽然很不以为然,想想还是特意交代了一句,这个黑丫头应该不值得苏少阳留着她的,无缘无故扣着她随身物品干什么?自己别是多嘴管了不该管的闲事吧! ********* 苏少阳觉得在寻找万宇这件事情上,是他继上次寻找罗冥之后又一次碰见的一种奇特困扰。 离科举开考的日子一天近似一天,一般情况下,该來的举子都应该到了,在京城里拉网似的寻找苏少阳只让手下人进行了一天,他觉得在京城里寻找绝对是浪费时间,按照游影的汇报,万宇要是到京城应该早就到了。 一个贫寒的举子是不可能带着一个明艳照人的尼姑在京城里招摇过市的,如果万宇來到京城,想也不用想,肯定就会到处打听唐伯虎,把云眠送给他。 唐伯虎住在自己这里,京城里的士子举人不说是人尽皆知,差不多也是都有耳闻的,沒办法,唐伯虎的名头太大,真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可以打听得到。 之所以要在京城里到处找找,不过是怕有意外之事,比如,这两个人路上为了什么事延误了,或者,是不是故意隐匿起來了, 第一百零七章 打听 苏少阳知道,陶花和秦书川冰菱三人已经大街小巷的寻找了一天,毫无结果,他让手下的人又去那些幽静隐秘的租住处仔细寻访了一番,全部无果之后,便果断将视线投向万宇和云眠走过的沿途。 苏少阳沒有亲自出城,沿途的寻访就交给了游影,别的不说,最起码游影是最后见过他们的人。 游影拒绝了苏少阳要他多带一些人手的建议,收拾一下,独自一人就出城去。 这个苏老板就是个一级脑残,以为乡下和京城似的,京城里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无论你怎么鲜衣怒马,什么样的嘴脸,和人打听什么?人都不害怕,只要掏出银子就行。 乡下的人就不一样了,先看见你一大帮子人打狼似的就吓坏了,你想和他们打听一些事情,他们更是人人自危,别说给银子,给金元宝都沒人敢要,保准你什么也问不出來。 游影也懒得和苏少阳废话,谁要这两个人是从自己手上丢的呢?大不了自己亲自掘地三尺把他们抠出來交给苏老板完事,他只请求苏少阳让人给他准备一套普通衣服,一顶小帽,第二天,换了装束,一大早就出城去了。 苏少阳知道这个人眼高于顶,独來独往惯了的,别说他手下的那些人,就连苏华他都看不上眼,这些人在他眼里只有碍事的,也就不勉强他,听其自便。 ********* 游影也沒办法去施展他凌波微步的轻功疾走了,而是一路走走停停,胡乱捕风捉影,走了老大半天,一无所获,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漫无目的,他真是越想越懊丧,自己为毛就和这两个人缠扯上了。 这两个狗男女真是太讨厌了,拿着一大张银票,好好的走个路,竟然也会走的无影无踪。 现在,他坐在当初和万宇云眠分手的那间简易小茶棚里,对着一碟花生米,一碟豆腐干,一碟五香牛肉,喝着乡间苦涩难咽的大片茶,觉得应该好好的琢磨琢磨,这两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闹得踪影皆无。 游影的思绪异于常人,首先,他觉得万宇那种个性,应该不会做出见财起意或者见色起意的事情,因为万宇是个地地道道迂腐的书呆子,给他钱他还嫌玷污了他,然后就事论事來说,他真心觉得云眠其实也沒有陶花好看。 如果说两人突然生情,游影觉得好像也不可能,云眠是口口声声要投奔唐伯虎的,万宇那副寒酸模样,给唐伯虎提鞋都不配,云眠怎么会瞧得上,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干出什么苟且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游影果断觉得,那么就是两人半道被人劫杀了。 游影不禁有些担心起來,如果被劫杀,一定是万宇沒了性命,那个尼姑说不定就是被劫了色,书呆子虽然可恶,但是还管他叫了几声大哥,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打听个子丑寅卯來。 有名气的人打听起來最方便,像万宇这种一抓一大把进京赶考的贫寒举子,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就算是生的眉清目秀些,那些年轻的举子差不多都是这种未经风雨的样子,是问不出所以然的。 云眠的名头倒是大,散花观第一头牌,问題是蛟龙离开了大海,差不多就变成一条乌蛇,凤凰离开了苍梧,就会变成一只花老鸹,同样,散花观再拉轰的美人离开可以哄抬她身价的地方,流落在外也就是一个民女。 只好慢慢的打听。 游影知道这茶棚最是消息灵通的地方,因为南來北往的人走到这里都要歇歇脚,喝一壶茶,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要说两句,一般情况下,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鲜事都会从这种地方流传出去,所以茶棚掌柜的知道的事情最多。 一念及此,游影竭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做出一副低调的模样,堆出一个平易近人的笑脸,对正在忙忙碌碌的茶棚老板招呼道:“掌柜的,你这生意不错啊!” 茶棚老板系着一条黑布大围裙,肩膀上搭着一条分不清鼻子眼睛的大抹布,一边收拾着刚走客人的残茶剩碟,一边照顾着几个火炉上的茶水,里间一个小小的厨间,一个婆娘在里面忙乎,可能是老板娘。 听到游影的话,茶棚里其他几位喝茶歇脚的客人纷纷抬起头,有笑嘻嘻看向茶棚老板的,有打量游影的,茶棚本來就是南來北往歇脚闲谈的地方,立刻有人插嘴道:“这位客官,你哪里知道,他这棚子盖在风婆子b上,正宗的风水宝地啊!” 只听“噗、噗”几声,有几个人顿时喷出口中的茶水來,游影也哭笑不得,茶棚掌柜却不生气,点头哈腰的笑道:“哪里哪里,各位大爷取笑了,小人怎么敢在她那地方盖茶棚子,那可是正宗的神器!” 所有的人都哄堂大笑起來,游影听着这些粗俗不堪的逗笑俚语,倒一句也插不上嘴了,这时一个粗壮的脚汉高声说道:“掌柜的,最近可有什么新闻说來听听,给各位爷们醒醒脾解解乏儿!” 掌柜卖关子似的笑道:“新闻倒是天天都有,不知您几位想听哪个样的!” 游影顾不了许多,赶紧插嘴道:“掌柜的,最近可有听说这远远近近的有沒有劫财劫色的命案发生!” 茶棚掌柜的一边手脚不停的忙碌着,一边笑道:“这位客爷,您不是那微服私访勘察命案的青天大老爷吧!” 其他的茶客一看游影身上虽然青衣小帽,模样儿却是一双细长眼睛似闭非闭,吊着嘴角,白惨惨的一张脸,官不像官,匪不像匪的,也拿不准这个人是个什么來头,反而不敢放肆嘲讽嬉笑了,都笑嘻嘻的听着茶棚掌柜的继续贫嘴。 “不过,您就算是,今儿我们这里您也是白跑一趟,命案确实是沒有,倒是听几位客人说过一些偷鸡摸狗养老婆偷汉子或者沒算计蠢汉愚妇的事情,不过是逗笑而已,哪里就值得听真了去!” 第一百零八章 茶棚 有个茶客高声笑道:“偷鸡摸狗,养老婆偷汉子遍地皆是,算是个什么新闻,倒是有些个沒算计的蠢汉愚妇做的那些个事情倒是值得一乐,俺们哪里水塘最多,塘里王八最多……” 这个茶客话说到这里,已经有几个人憋不住又要吐出口里的茶水,游影见他说得热闹,也不好打断他的话继续问了,只好拈了几粒花生米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听那位茶客口水四溅连比带划往下说。 “不知各位有沒有听说过,王八最喜欢晒盖儿,太阳出的越大越是要爬到塘埂上晒盖,俺们那里穷乡僻壤的,谁家有闲钱买肉吃,俺们嘴馋的时候,就瞅着出大日头的晌午去塘埂转悠,总能抓住三几只王八解解馋!” “各位,别看这王八长得和乌龟差不多,其实性情大不一样,乌龟再大都是个蔫货,落到人手里,只有缩起头等着下汤锅,王八再小,你要是伸手去抓它,它都要给你一口,说它凶残它又蠢得要命,不论哪个地方要是被它一口咬住了,不见水死活都不会松开口儿!” “俺们抓王八的时候就准备两个结实的木棍,一粗一细,用粗的木棍飞快的按住王八盖儿,用细木棍去寻衅它,它准一口咬住,你就自管把它提起來放在篓兜里了!” “俺庄上有个秀才,从小他爹娘指望他是个经天纬地的大才,纸糊的灯笼叫爷爷着实念了几十年,好歹弄了个贡生,除了讲经弄文其他的一概不知,他姓的也巧,姓于,我们都管他叫愚秀才!” “那年三伏天里,这个愚秀才也不听他老婆的念叨,死活还不肯脱了他那件拽斯文的长袍子,捧着本房里热得昏天黑地的瞅,最后实在是热的受不了,看见他家门前池塘边柳树下风凉,就扔了书想跑到柳树下凉快一会!” “谁知道无巧不巧,那颗柳树下正好一只绝大的王八四蹄朝天的翻着白肚皮在哪里晒盖呢?这愚秀才先是大喜过望,想着真是运气,一锅鲜汤啊!可是?怎么去抓那只王八,他却犯了难!” “他虽然愚,也知道王八是要咬人的,还是这么大的一只,打死也不敢伸手去抓,踌躇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法子,也不知道去叫人,那个王八也稀奇,好像拿定了这个人对它沒办法,照旧美美地晒它盖,也不惊慌也不逃!” “愚秀才想了半晌,方才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法子,他解下自己的裤腰带,在一头系了一个活套儿,手拎着上面的裤腰带头,把有套的一头垂在王八头前,那个大王八一看眼皮子上吊下个东西,立刻翻身毫不客气的一口,顿时就死死的咬住愚秀才的裤腰带不放!” 有茶客叫好道:“他倒是不蠢啊!这个办法妙得很嘛,提着回家就是了!” 讲故事的茶客笑道:“他要是提着回家倒真对不起他这个愚秀才的名头了,各位,你们不知道,他看见大王八死活叼着他的裤腰带不放,立刻就弯腰作揖打拱的对王八说道:“鳖兄,何其凶残乎,何不引颈就戮乎,君子成人之美乎……” 这个茶客一边说一边学着愚秀才给王八作揖的模样,茶客们早就笑成一片,连游影也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听得全神贯注,觉得有意思,想不到寻常百姓家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各位,这位愚秀才觉得王八咬住他的裤腰带还是不对的,应该把脖子伸进他裤腰带的活套里,所以他就死活和王八商量,要王八把脖子伸到他的活套里,让他系紧了提回去!” “无奈这王八也听不懂他的话啊!任他作揖打拱的“乎”了半天,最后王八吊的不耐烦了,松开嘴,四个爪子扒拉几下,三两步就翻进池塘里去了!” “这位大爷眼睁睁的看着王八翻进池塘里,还提着手里的裤腰带摇头晃脑:惜乎哉,惜乎哉,不从吾哉,正好被他老婆寻來找他吃中午饭看见了,紧走慢走沒赶上,拍手打脚的咋呼着看他将一个绝大的王八给弄跑了,气不打一处來,上前对着愚秀才屁股就是一脚,几乎把她汉子踹一个跟头,骂道:“哉(塞)哉(塞)哉(塞),哉(塞)你娘的个b,你老子不知道怎么哉(塞)了你娘,生你这么一个塞货!” 一片哄堂大笑声中有个茶客笑道:“这个笑话骂的那些乡下酸儒狠毒了,听老兄口音是南直隶人吧!南直隶是黄、王不分,哉、塞不分的,愚秀才婆娘倒是一个人才!” 讲故事的茶客饮了一口茶笑道:“这件事绝对是俺们那里真人真事,确实不是在下无中生有,想去编排他人,他的笑话多了去,这个是最绝的一个,所以就说了大家乐乐,你就是让我编,我也编不出这样的事情來啊!现在俺们都不叫他愚秀才,背地里都叫他鳖贡生了!” 所有人都更加的哄堂大笑起來。 茶棚掌柜的也笑道:“我信,还有比这给可笑的事情都有,提到那些婆娘堂客,做起事來说起话來尤其可乐,前些时,我们这附近卖酿酒的陈三,不知道交了什么大运,卖酒回來,半道上碰见一个进京的举子同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尼姑……” 茶棚掌柜话说到这里,游影差点沒有按捺住直跳起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这茶棚果然是个好地方啊!他都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禁有些心急的问道:“陈三碰见他们如何了,难道……” 茶棚老板有些可笑的看了游影一眼说道:“客官您想哪去了,别急,听我慢慢说你们听,这陈三虽说是个做小生意的人,其实胆子最小,就是为了他胆小,才闹出了这件可气可恼的蠢夫愚妇事情!” 游影只得点点头:“嗯,你说吧!我们不妨听听!” 茶棚掌柜的说道:“这两个男女急着赶路,拿着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非要去买陈三每天卖酒的一辆小破马车,这陈三说起來也算是厚道人,定只要他们二两银子,偏偏这两个人又是个有钱的人,身上根本就沒有散碎银子,三个人费老远的跑到镇上的钱庄才兑出银子來!” 第一百零九章 极品 “陈三一张破马车得了二两银子,喜欢的路都走不好了,捧着银子一路小跑回去了,回家和他老婆报喜,谁知道不说还好,一说差点沒有被他老婆给骂死,说他到手的钱都不知道要,简直就该天打雷劈!” “陈三回了两句嘴:“不过值五钱银子的货白赚了三倍,还要怎样,再说,人家也沒有说二十两都给啊!”顿时惹翻了他婆娘,操起陈三就给塞到酒缸里里,要不是看热闹的邻家七手八脚的给捞起來,活活就淹死了!” “本來一件占了天大便宜的事情,为着陈三老婆贪心不足,差点弄了个命案,这陈三被老婆塞酒缸里着实灌了一肚子烧酒,几乎醉死,睡了几天几夜,请医服药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好歹才捡回一条小命,现在人还痴痴呆呆的,酒也沒办法卖了,一时之间,我们这里的人都说,是他夫妻福薄命浅,守不住意外之财,传的沸沸扬扬!” 游影也听得呆住了,这么说,万宇和云眠拿着他那几乎害死人的二十两银票,买了一辆破马车上的路,这辆破马车被万宇赶到哪里去了,难道那个呆秀才把这辆马车赶到山崖下去了。 别人都在哈哈大笑,纷纷发出各种点评,游影却一点也笑不出來,也无心再听下去了,给茶棚老板留了几文茶钱,也不和其他的茶客打招呼,起身径直离去。 茶棚里有几个人忍不住悄悄地议论了几句,对这位看起來古怪的茶客进行了一些猜测。 ********* 冰菱很是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笑逐颜开,她又摆出她那副特有的溜溜达达沒心沒肺的经典形象,背着手往甄媛住的地方溜达。 只从和寒阳闹了个不欢而散之后,凤城她们就沒有再來过,夜云和紫陌倒是跑來和她玩了一两次,冰菱哪里知道,就是他们俩跑了來,也是别有用心的。 原來那天摔碎陶花玉簪时,夜云当时确实是抱了天大的决心,要言辞义正的去和紫陌一起去找甄媛自首的。 谁知道后來人多一闹,甄媛根本就沒有顾得上去查看什么?七混八混,连冰菱都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想不起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档子不明不白的事情。 夜云和紫陌有些不放心,专门借口和冰菱玩,跑來看了两次动静,见沒人提这事儿,乐得不去寻虱子放在自己头上挠,反正苏公子钱多的是,哪里就在乎这一支玉簪子呢? 只要冰菱住三几天走了,就是查无对证,难道苏少阳还会天涯海角的追着个野丫头索还一支玉簪。 冰菱对于这些人肠肚子里的弯弯曲曲是一概不知的,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跑去找甄媛套近乎。 “甄媛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冰菱趴在窗台上,看着正在房间里带着几个小丫头收拾一些果篮的甄媛嘻嘻的笑道。 甄媛抬起头,见是晃着辫子的冰菱,她本能的在内心深处厌恶了一下,但是脸上的笑却是分外的亲切有加:“呃……冰菱來了呢?快进來吧!正说要给你送些新鲜水果呢?怎么,是不是觉得闷了,干嘛不去找凤城他们玩!” 冰菱对甄媛做了一个怪相,龇了一下白白的牙齿:“甄媛姐姐,我好闷哦,又不敢去找他们玩儿,只好來看看你在干什么?” 那几个正在帮着甄媛分派果篮的小丫头子们不约而同的盯着冰菱看,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好奇,话说,少东从哪里弄來这么一个灶王爷女儿似的丫头,非说是陶花的妹妹,简直就一个稀奇。 甄媛暗笑了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野丫头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人,便随口说道:“姐姐整天就是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敢找他们玩,怕他们人多打你啊!你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冰菱依旧趴在窗台上嬉笑道:“那倒不是……我觉得自己是高攀不上吧!他们多漂亮啊!一个个跟电影明星似的,我和他们差老鼻子了,嘿嘿!沒有共同语言哦!” 甄媛愕然了一下,好在她知道冰菱的古怪,所以就算她说了这些不明不白的话,她也就姑妄听之,屋里的那几个小丫头顿时面面相觑,都露出不明所以便秘的表情。 冰菱忽然做出一副万分愧疚的样子,用痛改前非的语气抱歉的对甄媛说道:“姐姐,我真是对不起你,上次伤了你的手指,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甄媛不由得看看自己疤痕犹在的手指,脸上的表情闪烁了一下,旋即就安然的笑道:“过去的事情了,干嘛老是提,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多事,好了,进來看看,这些果篮喜欢哪一个,等下我让她们给你拿过去!” 冰菱很无邪的笑了,跑进房间里,围着那些果篮发出由衷的感叹:“甄媛姐姐你真好,谢谢你,这些果篮真漂亮,哎,还是你们有钱人家幸福啊!好羡慕哦!” 甄媛笑道:“谢我干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丫头,要谢你就去谢我们少东去!” 那几个小丫头见冰菱好像一副什么都沒有见过的土鳖模样,都暗暗露出讥讽的笑,陶花姑娘已经够乡巴佬了,沒想到她的妹妹比她更极品。 冰菱却是很无所谓,压根儿就不去往别人脸上看,听了甄媛的话立刻点头道:“姐姐说的是,请问邵洋……呃,苏少阳他有沒有在啊!我当面谢谢他去!” 少阳,苏少阳。 冰菱的话顿时把甄媛和那几个小丫头雷得外焦里嫩,差点沒有喘过气來,这个野丫头竟然对她们的少东直呼其名,直呼其名还算了,干脆连姓氏也不用带了,好像她是她们家少东的亲姑奶奶似的,天底下哪有这样沒有教养的浑人啊! 难道她來到这里这些天了,还看不出她们家少东是个什么样富贵排场的人吗?看她的样也不是什么呆傻,这种沒有眼色沒有见识的话连草稿都不打,脱口而出,还要不要人活啊! 果然是非同寻常的顽劣,比之陶花,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一百一十章 果篮 冰菱倒是一本正经的看着甄媛,满怀高兴的等着她的回答。 甄媛扶着果篮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你真想见少东的话,我得先帮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他最近忙得很,等闲见不着他的!” “啊!”冰菱有些失望了,唐伯虎这样说,甄媛也这样说,好像这个苏少阳是个国家总理似的,要日理万机啊!是不是每个人见他都要事先预约呢?他在忙什么?一定还是在寻找陶花。 一种莫名其妙的嫉恨瞬间又涌上冰菱的心头,她竟然不由在心里邪恶的嘀咕起來,上帝保佑,阿米豆腐,但愿陶花被人带走的远远的,让苏少阳一辈子都找不到才天遂人愿呢? “谢谢甄媛姐姐了,你什么时候帮我去问问呢?”冰菱已经沒有了兴致,沒精打采的问道。 甄媛也不在意的笑道:“姑娘要是沒有其他事情,单是谢谢的话也沒必要去见少东,我只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安心住在这里,等陶花姑娘回來了,你就可以天天见到少东了!” 说完,她继续和那几个小丫头分派各处的果篮,很快就全部分清楚了,然后甄媛吩咐她们出去叫进來许多仆妇,把这些果篮送往各处,几个小丫头分别跟在后面派送。 甄媛的话像一根锐利的针,瞬间就戳穿了冰菱心脏,那股不由自主的嫉恨迅速升温,看來连甄媛都知道,自己想见见苏少阳连门都沒有,陶花要是在这里,苏少阳一定是天天都会陪着她了。 怎么会这么纠结悲情。 忙乎好了的甄媛亲自给冰菱倒了一杯热茶,亲亲热热的拉着冰菱坐下。 冰菱脸上依然无所谓了:“呃……我就是想问问他有沒有我姐的消息,还有,我想请他把我的随身物品还给我,有些东西我急着要用!”她对甄媛露出一个嫣然的笑:“要不,请姐姐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好吗?” 甄媛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你的东西,我沒有见啊!” 冰菱有些不高兴了:“姐姐怎么说沒有见呢?你忘记我背着的那个包包了吗?还有我自己的衣服,你们不会把我的东西都扔到垃圾堆里去了吧!” 甄媛笑道:“怎么会,要不,我让人把珍珍叫來问问,她应该知道!” 冰菱脑残的问道:“珍珍是谁!” 甄媛讶然道:“你不会连珍珍是谁都不知道吧!她可是天天伺候你的,你……居然连她名字都沒有问起过!” 冰菱沒奈何的挠挠头:“呃……我是想问她來着的,可是?姐姐你不知道,她见了我就像见了老虎,我不是怕吓着她嘛,姐姐,你实话说,我是不是你们这里长得最可怕的人啊!” 甄媛“扑哧”一笑:“怎么会,这倒是有意思,珍珍确实是最胆小的,怎么就被派去伺候你了,她不单单是怕你,一定是那个游影也让她感到害怕,少东让他成天寸步不离的看着你,可想而知,珍珍一定觉得你很可怕!” 冰菱撅起嘴:“你就别安慰我了,干脆说我丑的吓人就行了,反正这是事实,哎,唐伯虎都被我吓了一跳!” 甄媛跌了一下眼镜:“你看到唐解元了!”她沒办法想象,那个只喜欢美女的唐解元看见这个猴似的野丫头作何感想。 冰菱点点头,忍不住评头论足道:“经常见啊!我们是朋友嘛,刚才还去那里玩呢?还以为唐伯虎那么大的一个帅哥身边会美女如云呢?原來他成天拿着几本破书在那里摇头晃脑,乏味!” ********* “甄媛姐姐……” 珍珍很快就被叫來了,她看见冰菱摇肩晃脚坐在甄媛身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她告到甄媛面前了,吓得手脚都沒处放了,小脸也有些发白,垂着头蚊子似的叫了甄媛一声。 甄媛叹息了一声:“哎……珍珍,你不是沒有长胆子吧!真是难为你,谁支使你去伺候她的,别怕,叫你來是想问问你冰菱的东西是不是你收起來了,现在人家要用,可以还给她了!” 珍珍急忙说道:“姐姐,我不敢撒谎,冰菱姑娘的东西不在我那里,她來的时候……第二天衣服和她的包包都被游爷拿走了,我沒敢问……不知道为什么?” 冰菱“蹭”的跳起來,挥手叫道:“那个变态,死阴魂不散,拿我衣服和包包干什么?我找他要去!” 珍珍顿时被吓得后退几步,甄媛赶紧一把拉住冰菱笑道:“怪不得珍珍怕你,你急什么?游影一个大男人要你一个小姑娘的东西干什么?再说,你就是想找他现在也找不着他,他根本就不在这里,好了,好了,我先去给你问问,保证还你就是了!” 冰菱听甄媛这样说,只得顿了顿,好吧!先忍了,无论如何也等先拿了包包再说吧! 正说话间,刚才出去的一个小丫头气呼呼的带着一个仆妇提着一个果篮进來,小丫头撅着嘴对那个仆妇说道:“放哪里,等会让甄媛姐姐亲自给人家送去!” 甄媛顾不上去安抚珍珍了,惊讶的问道:“这是这么了!” 仆妇果然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桌子上,带笑给甄媛弯腰福了一下,默然退到一旁,小丫头气哼哼的说道:“左右是姐姐安排的不妥当,所以我们被人甩脸子挨轰,拿着东西巴儿巴儿的送人倒送出不是來了!” 甄媛不禁笑道:“你哪來那么大气啊!是哪个妖精又挑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左右他们不过就是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迟早都要走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把他们当做客人迁就一下算了!” 小丫头冷笑道:“姐姐说的好听,都是这位冰菱姑娘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位寒阳姑娘,也真是巧了,那个配佛手的果篮拿进來的时候正碰见他们路过,寒阳就说她要那个佛手玩,偏偏刚才被姐姐要冰菱姑娘挑果篮给挑了去,我也忘记这件事,我送这果篮时她看见就不高兴了,问我佛手给谁了,我怎么知道她们不对,就说给冰菱姑娘了,谁知道就捅了马蜂窝,竟然连果篮带我们都给轰了出來,嘴里还不三不四的说的不像,切,真以为自己是我们正经主子呢?少东就是拿着银子沒处花,招揽这些个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势利 小丫头越说越愤愤,由着自己的嘴巴信口开河的发泄着怒气,甄媛越听越不像,急忙厉声制止道:“阿锦,行了,行了,你作死啊!胡说八道什么呢?竟然对东家评头论足,一点规矩也沒有了!” 阿锦和珍珍不一样,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甄媛,听见她呵斥自己,嘴里虽然不叨咕了,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似乎言犹未尽,倒是一副很牛x的样子。 冰菱刚才进來时,她们五六个小丫头,一色水红色裙衫,淡绿色棉马甲,都是梳着一样的丫鬟鬓,晃來晃去,谁是谁根本就分不清,现在才看清这个阿锦的模样。 她的年纪也不是太大,约莫十四五岁,两道粗粗的黑眉,红红的嘴唇,一张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不宠自娇的神情里带着一股天生的强势,很有一种挟着什么身份來历的感觉。 冰菱有些郁闷,不会自己随便挑了一个果篮也挑的不对吧!她也就是看见那只果篮里一个黄澄澄的水果漂亮,甄媛要她挑,她就随便的指了指,知道是那个寒阳要的,就给她好了,自己至于和她争吗? “甄媛姐姐,那个果篮我不要了,你叫人给她拿去吧!我其实无所谓的!” 冰菱说这话绝对是真心,几只水果而已,自己再沒有见过世面,也不会为了一个果篮让甄媛和阿锦为难,何况,现在自己还有求于她们,已经和寒阳闹僵了,别再讨人嫌了吧!看阿锦气成这样,不知道寒阳到底说了什么难听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 最主要的是,冰菱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吃水果。 甄媛沉吟着,阿锦倒不乐意了,高声说道:“怪不得他们都要欺负你,姑娘小,不知道人情世故,甄媛姐姐你也应看在陶花姐姐的面子上多少照顾点,别为了不招边的人得罪了以后真正的主子吧!” 阿锦说这话时,凤城为了寒阳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匆匆忙忙的赶过來想和甄媛解释一下,沒想到不明不白的正听见阿锦最后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來,也忘记自己是來干什么的了,站在门口指着阿锦大骂道:“怪不得寒阳轰你,果然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阿锦是早就看着凤城他们最不爽的一个,本來说这种很势利的话却冷不防被凤城听了去,已经觉得羞愧了,被凤城指着鼻子一骂,干脆恼羞成怒了,索性站在那里对着凤城嚷嚷道:“我就狗眼看人低了,你怎么着吧!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站在我们家门槛前指手画脚的骂人!” 甄媛又气又急,拼命的拉住阿锦的胳膊大声呵斥道:“你胡嚼什么?还不赶紧闭嘴,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哪里就是你们家了!” 凤城简直气疯了,狠狠地瞪着甄媛和阿锦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好,我们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本來就不是什么东西,我们也沒有非要住在你们家,姑娘今天总算是说了一句真话,行,我记着了!” 阿锦跳着脚一句不饶:“我再不是东西,也不是专门伺候他们的,瞧瞧他们那轻狂的德性,当这里谁都是好欺负的呢?我就不信了,花儿栽的不如插的……” 甄媛气急败坏,指着阿锦恨声道:“住嘴,死丫头,你再敢乱说,看我不让人掌破你的嘴!”她又对着那个看呆的仆妇叫道:“你是死人啊!赶紧把她给我拉走!” 仆妇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拽住阿锦就走,仆妇年轻力壮,阿锦毕竟年幼单薄。虽然嘴里还是叫嚷不休,终于还是被那个仆妇死活给拽走了。 甄媛赶紧上前去拉住气的浑身乱抖的凤城,又换出一副笑脸,赔笑委婉说道:“好凤城妹妹,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都是我安排的不妥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不能叫少东知道了,你就发发慈悲,饶了我吧!” 凤城眼睛都红了,冷笑道:“你用不着和我玩两面三刀,谁不知道你是陶花的丫头,你自然向着陶花的妹妹,都是寒阳不识抬举,我们自然会向苏公子赔礼道歉,我就不信京城离了这里,我们就流落街头了!” 甄媛咬咬嘴唇,依然低声下气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很多事情连我也做不得主的,她是自幼留在这京里的,又是苏管家女儿,我就说她也未必服气我,我就是陶花姑娘的丫头,你想想陶花是和你们好,还是和我好,我有那么势利眼吗?” 凤城听着甄媛多少也有些委屈的话语,想想她的话也是事实,别的不说,他们和陶花这一路走來,是很亲密无间,那个阿锦自从來都是有些鼻孔朝天的,无缘无故被寒阳连轰带赶羞辱了一番,肯定不会认了的。 冰菱倒是不怎么讨厌凤城,见她气色稍有缓和,赶紧抱起桌上的那个果篮上前对凤城说道:“咳,一个果篮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都说了,那个有黄果子的我不要了,我就要这个果篮,这个也挺好啊!” 凤城沒想到和寒阳吵架时凶巴巴一句不让的冰菱倒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特别是冰菱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真诚而又天籁,忽然让凤城想起陶花待人的真诚和对他们的好,存心想大闹一场,索性带着他们离去的念头顿时息了几分。 甄媛看见凤城脸上的神色不那么激烈了,赶紧把她拖到屋里按在凳子上坐下,亲自倒了茶陪着笑双手递给凤城,凤城终于转怒为喜,半嗔半怒道:“不是为你和陶花姐姐的情分面子,我今天一定和她较个高低上下,和苏公子讨个说法去!” 甄媛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柔声低语道:“凤城,你这么聪明的人,以后还是要在这京城里混的,就真是闹起來,你们是客人,少东不用说只有尽给你们面子的,可是你想过沒有,我们不过是在这里住三几个月就回南边的,一回去就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过來,这里照旧是她的天下,京城里,凡是苏氏的商铺哪个敢不给苏管家几分面子,要是沒有磕绊也就算了,万一要是遇上了,这京城你们是留还是不留!” 第一百一十二章 提醒 甄媛知道凤城毕竟操的是巧言令色承欢卖笑营生,聪明异常,又是那些人的大家姐,纵然受不了阿锦的一时之气,但是她一定还会从大局考虑,不会真的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天翻地覆,只要自己说的在理,她一定就会马上想开的。 果然,甄媛的话简直像兜头一盆冷水,让头脑发热的凤城端着手里的茶盏,顿时沉吟起來,不可否认,甄媛说的沒错,阿锦倚仗的就是她爹苏青的面子,而苏青倚仗的还不是苏少阳的实力,如果他们和徐经的合约到期,一旦搬出这里,其实也就和苏少阳沒有什么关系了。 他们要是不愿意回南方,想在京城里混的话,苏少阳这股巨大的势力财力是不容小觑的,但是,正如甄媛所说,苏少阳是不可能一直留在京都,阿锦确实还是不要深得罪的好。 如果以后陶花能回到苏少阳身边,或许还可以给他们一下照顾,可是从目前看來,根本就是一个未知数,带着他们回南方吧!好不容易來到京城的,就这么打马走过,别说其他人,就是她自己,也心有不甘啊! 仔细想起來,自己今天的举动都有些失于老成,哎,毕竟自己太年轻了,太容易冲动了,一两句话就受不了,不会委曲求全,由着自己的性子耍,把当初师傅的教导简直丢的九霄云外了,自己这个大家姐当的实在有些失职了。 再想想,这一路上,因为有了徐经这么一个暂时的财主东家,别说去约束他们,就是自己也逐渐放纵起性子來了,师傅要是知道了,不剥了自己的皮才怪,自己是要收敛一些了。 不仅自己,夜云寒阳他们也得好好约束一下,想想京城里非官即富,自己连一个丫头的话都受不了,谈何带着其他人在京城里混,简直就是笑话。 想到这里,凤城倒赶紧站起身來,有些愧疚的对甄媛说道:“多谢姐姐踢心的提醒我,我是不冷静了,其实,我是替寒阳來和姐姐倒不是的,哎,沒想到听了阿锦一句话就忍不住了,反而比寒阳闹的更厉害,姐姐原谅我年轻不懂事吧!” 甄媛见凤城的反应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便轻轻扶住凤城的肩膀又把她按在凳子上坐下:“我们都是一样,都有忍不住的时候,但是你和我们不一样,身上担着更大的干系,你是明白人不用我细说,我有什么?只怕说了你也不信,我看待你们和陶花姑娘一样,绝无厚薄,是主子也是姐妹,只愿你们以后顺风顺水的,不枉你们从小吃得苦楚就行了!” 甄媛的话彻底的让凤城感动了,想想这个苏少阳的贴身当家大丫头。虽然不怎么容易接近,不管怎么说,她和云屏一样,无论在语言上还是行事上,从來也沒有为难过他们,所有的大面场上都还过得去,比那个势利眼的阿锦确实好上千百倍,怪不得陶花可以和她处的情如姐妹,原來这个女孩在人情世故上看得如此透彻,看來自己得找个机会好好请教请教她了。 冰菱见凤城前后转换这么快,眨巴着眼睛有些无法消化,刚才还气冲斗牛誓不罢休,甄媛不过几句话就让她换了一个人,反倒给甄媛陪起不是來了,牛x啊!语言的力量真是强大的。 ********* 冰菱坐在房间里摆弄那个果篮,看见里面苹果橘子荔枝核桃,稀奇不稀奇乱七八糟倒也有十几样品种,看來看去还是那个黄黄的佛手漂亮好玩,可惜到底还是让给寒阳了,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冰菱,干嘛还在叹气,给了别人就算了,再说了那东西又不能吃!” 甄媛的声音忽然在门口笑道,冰菱赶紧站起身來,也笑了:“姐姐误会了,我并不是想那个果篮,我在发愁这么多水果,我根本吃不了啊!” 冰菱忽然记起什么?又问道:“姐姐,你们也是一人一个果篮吗?” 甄媛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吃不了慢慢吃呗,大冬天的,一时半会又不会坏掉,傻丫头,这种特别的果篮只有你和凤城你们这些客人和园子里的主子每人一个,我们算什么东西,哪里配享用!” “啊!”冰菱张大了嘴巴:“不会吧!我们一个人弄这么大一个果篮,你们什么都沒有,也太不公平了吧!那么说阿锦也沒有咯!” 甄媛点头道:“说起來是这样的,但是给主子也只是一个名义,像我虽然沒有,少东的果篮其实也就是和给我差不多的,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吃那些水果,我就可以分派给我们房里的其他丫头仆妇们,其他人都是一样,我來就是告诉你,你的应该拿些给珍珍,她现在是伺候你的,就是你的丫头,我怕你不懂!” 冰菱嬉笑道:“原來是这样的啊!多亏姐姐提醒我,我就说干嘛弄这么夸张一个大果篮呢?既然可以送人,简直太好了,我先送姐姐一些吧!” 甄媛急忙摆手:“我不要,你和谁好就送谁吧!” 冰菱鼓嘴道:“姐姐这样说,就是说不和我好了,我还等着姐姐向苏少阳给我要东西呢?姐姐不会骗我吧!” 甄媛笑道:“怎么会,晚上少东回來我就给你问去,好吧!我还有事呢?我拿一个苹果吧!意思意思就行了!” ********* 冰菱问了几个人,才找到阿锦的住处。 “阿锦,我可以來找你玩吗?” 敲开门,阿锦看着捧着许多红艳艳水果笑嘻嘻的冰菱,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犹疑和难为情,终于,她还是绷着脸点点头,把冰菱让进她的小房间。 毕竟,冰菱这种送礼上门存心巴结样子,还是让她感到比较得意的,至少说明这个黑丫头还是很知道好歹的,知道自己生了那么大的一场气都是为了她,本來和凤城吵闹还在气恼的阿锦,心情忽然大好起來。 “你來玩就是,带那些水果干什么?我也不稀罕那个!” 第一百一十三章 教训 阿锦嘴里这样说着,脸上却不由得漾出笑意,冰菱把怀里抱的水果放在阿锦床头的小案上,眼睛乱看着她房间里布置,心里不由得感叹,苏少阳果然是个有钱人啊!一个丫头的住处都这么漂亮。 阿锦的话倒让冰菱有些信以为真:“啊!你也不喜欢吃水果吗?我第一个就想着给你的,真郁闷!” 阿锦看见冰菱撅起嘴,不禁笑了:“多谢你想着我,我就是再不稀罕,你费心劳力的给我送了來,也变香甜了!” 冰菱听阿锦这么一说,立刻高兴了,口中也无遮拦了:“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再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吃水果,你不知道,我住的那个地方,漫山遍野都是野果子,可以让人吃到吐!” 阿锦不由得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个黑丫头,原來是她不喜欢吃才想着先送给自己的啊!居然还和自己炫耀她曾经住的地方,瞧她那样子,就是山上下來的一只黑猴子。 好吧!不管怎么说,看在她给自己送礼的份上,阿锦还是拉过來一张凳子,有些讥讽的对冰菱说道:“是吗?坐吧!我给你倒茶喝!” 冰菱根本就不去看阿锦的脸色,也不管她心里如何鄙薄自己,仍旧兴致勃勃:“阿锦,你的房间布置的好精致啊!比甄媛姐姐的房间漂亮多了!” 阿锦抿嘴笑道:“你住的房间不是比我的更精致千万倍吗?怎么还和沒有见过似的,我是一年到头住在这里的,不过用的东西多一些,甄媛是南边人,住一段时间就走了,她是不肯用心布置她的房间!” 冰菱先是有些语塞的摇摇头,然后又不由得说道:“不是的……”说完,居然站在那里发起呆來。(..info无弹窗广告) 原來,阿锦前面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很糗,后面的几句话倒让她想起甄媛在劝凤城时也是这么说的,猛然间,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琢磨琢磨这句话,因为这句话里好像包含着许多的事情。 甄媛和凤城这样说时,她听了竟然脑残的根本就沒有往心里去,因为她知道陶花就是搭着苏少阳的船进京,所以才被苏少阳纠缠不休的,既然苏少阳是打外面进京的,离开难道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第二次听阿锦这样说,冰菱才想到,苏少阳究竟会什么时候离去,自己是不是得关心一下这个问題,否则说不定苏少阳已经不动声色的走了,自己还傻乎乎的被软禁这里呢? “什么不是的!”阿锦一边给冰菱倒茶,一边随口问道。 “啊!”正在走神的冰菱赶紧对阿锦露出一个笑脸:“你不知道吗?我住的是我姐的房间,里面什么东西我都不可以乱动的!”心里还在继续琢磨,自己要不要放弃某种念头算了。 阿锦顿时张大眼睛,惊讶的说道:“谁告诉你的,怪不得……陶花姑娘那么多金珠首饰,一样也沒有见你戴过!” 阿锦的话倒让冰菱突然记起那天紫陌和雨草给自己梳头,结果却跌碎了一支漂亮的玉簪,顿时哀叹道:“甄媛姐姐不准我碰那些东西,说那是我姐的,可是……” 阿锦立刻同情的看着这个小黑丫头,亏她还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这种事要是换做她,恐怕气也气死了,早就会拂袖而去,干嘛还要在这里受这种鸟气。 阿锦的声音柔和起來:“哦,那么说是少东吩咐的了,哎,也难怪……可是什么呢?” 冰菱却沒心沒肺的摆摆手,很是转换自如的说道:“我不能说……哎,阿锦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題!” 阿锦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有些哭笑不得,沒见过这么一个说话举止莫名其妙不着调的人,竟然连生气都不知道,整就是一个正宗的二货,不怪被少东瞧不起,要两眼看待了。 “为什么不能说,你想问什么?” 面对冰菱,阿锦的优越感不可抑止的暴涨,她坐到自己床上,故作优雅的随手拿起一个绣了几针的花绷子,眼睛左看右看,嘴里却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苏少阳要是……” 冰菱避开阿锦第一个问題,刚说了这几个字,阿锦就像被蝎子蛰了似的,扔了手里的花绷子:“腾”的站起來,对冰菱呵斥道:“你竟然对我们少东直呼其名,真是沒有教养!” 冰菱被她猛然站起身子吓了一跳,也赶紧站了起來,差点泼了手里的茶水,明白了阿锦的意思以后,倒有些不以为然了,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苏少阳的名字就叫不得了,这个阿锦是不是太有些小題大作了,神神叨叨吓死人的干什么呢? 阿锦用教训的口气对冰菱说道:“你最起码应该叫我们少东苏公子,懂吗?那些藏奸的,故意不告诉你,却背后看你笑话,就是甄媛也不是东西,明摆着瞧不起你!” 阿锦气愤愤的样子倒让冰菱不敢嬉皮笑脸了,好吧!苏公子就苏公子,她赶紧对阿锦举手保证道:“阿锦,多谢你的指点,我是粗野惯了了,真不是有意冒犯啊!” 嗨,自己一句话还沒有问出來,倒被她言辞义正的教训了一通,真是讨厌。 阿锦看着冰菱一副猴样,不禁笑了:“我不是说你冒犯谁,我是气他们故意把你当猴耍,你不懂的就应该说给你,你又不是傻子,既然几个果子都想着我,我可不能沒良心,对了,你刚才想说少东什么?” 冰菱小心翼翼的重新问道:“我是想问问你,苏……呃,苏公子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回南边呢?” 阿锦奇怪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冰菱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道:“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算我沒问吧!” 阿锦撇嘴道:“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一般情况下,他都会赶回南边陪老爷太太过年,除非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过,留在京中过年总是很少有的!” 冰菱的心咯噔了一下,幸亏自己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來送一些水果给阿锦,否则,估计甄媛就是死也不会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的,阿锦说的沒错,他们确实都在把自己当猴耍, 第一百一十四章 糊弄 第二天,一大早冰菱就跑到甄媛的住处,刚伺候完苏少阳下來的甄媛正在洗手,她有些惊讶:“这么难得,今天起这么早啊!不用珍珍给你拿早餐了!” 冰菱抽抽嘴角,理所当然的伸出双手:“甄媛姐姐,你不会忘记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了吧!我的东西呢?” 甄媛心里踌躇了一下,还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别急嘛,昨天少东回來的实在是太晚了,现在他又急着要出去,你放心,姐姐肯定会替你问的,咱们先吃早餐好不好!” 冰菱听甄媛这么说,抬脚就往外面跑,甄媛一把沒有拽住,慌忙叫道:“冰菱,你要干什么?” 冰菱一边跑,一边冷笑道:“行了,我不用你去问,我自己找苏少阳!” 甄媛大声说道:“少东已经出去了,你到哪里找去!” 但是,冰菱跑的太快了,根本就沒有听见甄媛后面的话,她看见甄媛好像刚伺候完苏少阳的样子,觉得苏少阳应该沒有走远,今天说什么她也要追到他,讨个说法。 冰菱撒开腿,甄媛哪里能撵的上,眼睁睁看着她气呼呼的顺着游廊跑出去,只得慌慌张张的跟在后面赶去,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大门外,居然连冰菱的影子都沒有了。(..info好看的小说) 最可气的就是门口那些看门的家人,一个个居然无事人一般,看见甄媛突然出來,不知道少东的这个大丫头为什么亲自抛头露面跑到大门口,三四个年长有头有脸的都忙不迭的上前奉承,点头哈腰,姑娘长姑娘短,围着七嘴八舌的乱询问。 “你们干嘛不拦住刚才从里面跑出來的那个小丫头!”甄媛顾不上回答他们的询问,也顾不上和这些人置气,急急的责问道。 这些人顿时面面相觑:“姑娘这话问的蹊跷,哪有什么小丫头从里面跑出來,我们根本就沒见啊!” “沒见!”甄媛更慌了,一边回头对园子里乱看,一边对这些人说道:“完了,她一定是看见你们人多,沒有从这里出去!” 一个年纪大些的家人笑道:“姑娘真会说笑话,你不是说一个小丫头子吗?一个小丫头子她要么根本就沒出去,要么就是我们都睡着了,难不成她可以翻过咱们家那么高的围墙跑出去!” 他话未落音,偏偏就有一个爱抬杠的:“那也不一定,你忘了前些时那个叫陶花的,还是一个主子姑娘呢?不是照样从后面园子里爬墙跑出去了,咱们这围墙高是高,也不一定就圈得住人!” 甄媛顾不上和他们闲扯淡,急急慌慌的说道:“这可怎么办呐,你们不要混说了,赶紧派一个人去告诉少东,要不然,我可是担不了这个干系……” 甄媛话未说完,却瞪起了眼睛,直直的看向远处,那些家人们顿时也都直着眼随着她的目光去探询:只见一个小黑丫头子气哼哼的撅着嘴,从一个街角转出來,正沒精打采的往这里走來。(..info好看的小说) ………… 甄媛是不会告诉冰菱的,其实她根本就沒有和苏少阳提这档子事情。 她是领教过冰菱邪术的,冰菱之所以这么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既不自己主动离开:今天的事实已经证明,她完全可以來去自如,也不寻衅生事,乖得简直匪夷所思,正如少东吩咐的,原因全部都在她的那个包包上。 那天游影送來冰菱物品的时候,甄媛正好也在旁边,她看见苏少阳从冰菱那个须臾不离身的包包里倒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那个可笑的招牌,苏少阳仔细的看过之后,立刻让苏青叫來一个妥当的人,不知给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甄媛是何等的聪明,她知道少东要是想把那些东西还给冰菱,根本就不需要谁去询问或者讨要,如果他不准备还给她,就更不能去多管这个闲事了,要她去自讨这样的沒趣,怎么可能。 几天相处下來,甄媛已经知道,冰菱虽然凶恶,却也是很好糊弄的,智商和陶花差不多,她觉得自己对付陶花一向都是得心应手的,对付冰菱这样的小屁孩绝对沒问題。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忽略了陶花只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一个,这个冰菱虽然小,容貌也丑的可以,但是,她却可以高來高去,急眼了,是和陶花不一样的。 说起來她要是非要离开这里自己是沒办法强留的,但是少东交代了要自己好好的哄着她,如果她就这么招呼不打一声的从自己手里跑掉,总是自己的不是啊! ********* 第二天一大早,冰菱还裹在被子里蒙头大睡,甄媛倒急急的走來了。 “冰菱,起床了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冰菱乍一听见甄媛的声音,顿时掀开被子,一跃而起:“姐姐,我的东西拿來了!” 甄媛黑了脸:“沒有……我怕你着急……” 冰菱恨声说道:“苏少阳是沒回來还是又走了!” 甄媛摇头道:“少东回來了,今天倒是沒走!” 冰菱赶紧的说道:“那好,我收拾一下,我要见他!” 甄媛急忙说道:“你别急,沒用的,我已经给你问过了,少东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有什么东西,只有等游影回來问问,呃……他好像出门去了,少东也很替你着急呢?他交代了,姑娘若是有事想离开,尽可以走了!” 冰菱呆了一下,苏少阳这就下逐客令了啊!可是?自己沒有了行走江湖的行头,怎么走,不招摇撞骗哪來银子钱吃饭,不吃饭几天还不得饿死啊! “啊!那个该死的阴魂不散,靠,他想坑死老娘啊!他不是生我气,把我的东西都扔掉了吧!” 甄媛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应该不会,游影是个精细的人,不管怎么说,姑娘也算是少东的客人,不过是特殊的照顾了你几天,他一定是怕节外生枝,所以就把你的东西暂时收起來了,只是不巧他这几天出去了,不过,少东说了,也就是这三几天的他就回來了!” 甄媛还是不会告诉冰菱,她压根就沒有和他们少东提这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阿锦 “甄媛的话你也信!” 阿锦看着冰菱嗤之以鼻,好像看着一个超级大傻瓜。 冰菱眨巴眨巴眼睛很不情愿的嘀咕道:“不会吧!怎么会,她干嘛要骗我,她也不像骗人的人啊……” 阿锦笑得稀里哗啦的:“你憨的真够可以啊!谁骗人脸上非要写着“骗人”两个字,行了,你就告诉我吧!你难道非得要你那个包包,是你的包包金贵,还是你包包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 “真有这么神奇啊!你……还会法术!”阿锦瞪大了眼睛,不肯置信的看着冰菱,难道真是俗话所说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冰菱把胸脯拍得咚咚响:“甄媛姐姐骗我,我可不能骗你,我悄悄告诉你,我在外面就是名声太大了,才被锦衣卫追的走投无路,和我姐失散了,在我沒有拿回那些法器之前,只好信不信由你,等我拿回我的包包,你有什么心愿只管告诉我,我保证让你心满意足!” 阿锦撇撇嘴,一针见血的说道:“你既然这样有本领,为什么少东还瞧不起你!” 冰菱噎了一下:“苏……苏公子他……他这种正人君子,是瞧不起旁门左道,自然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阿锦想了想,冰菱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听说这个小丫头刚被带回來时,被关押在后面园子里的密室里,还要那个怪人游影寸步不离的看守了几天几夜,说是怕她兴风作浪,当时少东还特意吩咐不准走漏消息,她还是听大嘴巴苏华说的,连她老爹都沒有和她说起过一个字。 真正见到冰菱,别说她大失所望,觉得少东有些小題大做了,苏华夸大其词,就连园子里的人,差不多也沒有谁看得起这个黑瘦细小的野丫头,不是当面捉弄,就是背地里嘲笑。 特别是甄媛对冰菱的敷衍,阿锦更觉得这个野丫头根本就是二货一个,所以根本就忘了那茬,现在听冰菱信誓旦旦的这么一说,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眼睛里看着细瘦黑小的冰菱,浑身上下竟然充满了诡异。 阿锦毕竟年轻,年轻最大的弱点就是喜欢好奇,偏巧,阿锦又有些权势有些傲气也有些隐秘的心事,第一是想在冰菱面前卖弄,第二是想看看冰菱是不是像她自己吹嘘的那样神乎其神,第三嘛…… ********* “爹!” 苏青刚从苏少阳屋里退出來,灯影里阿锦甜甜的叫了一声,快步就迎了上去。 苏青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立刻笑逐颜开:“阿锦,这大半夜的了,怎么还沒歇息,等着老爹有事吗?咳咳……瞧爹这几天忙得,就是沒顾得上我们父女俩好好说几句话!” 阿锦娇嗔道:“爹,从您老人家进京就忙得沒有白天夜黑的,连女儿都顾不上看一眼,我准备了一些宵夜,爹爹您吃了才去歇息吧!” 苏青满意的点点头:“还是闺女孝顺,知道心疼娘老子,嗯,给爹准备酒了吗?走吧!” 阿锦满脸都是孝顺的笑:“沒酒怎么行呢?还有爹爹喜欢吃得火腿和风鱼,我亲自下厨房弄的,怕别人烧的爹爹不喜欢!” 苏青喜欢的鼻子眼都是笑,陪着少东忙乱了半夜正饥饿呢?虽说厨房什么都有,总不及女儿的孝心好。 ………… 阿锦小小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明亮的油灯,一张小桌子上几盘热气腾腾菜肴,阿锦先给老爹倒了热水洗手,然后手脚麻利的烫好酒,苏青乐呵呵坐下,先举起筷子吃了几块肥美的火腿,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阿锦给苏青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撒娇的说道:“爹,多吃一些,女儿一年到头不能在你跟前伺候,您难得來一次,事情又多,祖父祖母身体可好!” 苏青端起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口,感叹道:“丫头,你这个女儿比爹亲养的还要懂事孝顺,你祖父祖母身体都还行,哪天的不念叨你几回,对了,爹爹一直想和你说一件事儿呢?就是沒空,今儿告诉你一声!” 阿锦一边满脸微笑的看着老爹,一边拿起面前的一双筷子往苏青碗里夹菜,静静的听着,不知道苏青想对自己说什么? “丫头,今年过年关的年例银子爹爹不要你的了,你哥哥媳妇也娶过了,姐姐也是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了,生活都是有余的,爹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挣例银足够养活你祖父祖母的,从今年起,你就把自己挣的钱好好攒起來,将來爹再贴补你些,寻个好人家,也算是爹爹对得起你父母了!” 苏青说到动情处,眼圈都有些红了,阿锦也心热了,半是撒娇半是表白似的说道:“爹,您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小女孩子家,身边有几个零花钱不委屈就行了,要银子在身边干什么?爹爹您放心我自己还不放心呢?爹爹把我从小宝贝疙瘩一般的养大,比哥哥姐姐疼的还很,把姐姐嫁了,好去处留给我,难道阿锦就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将來有人家养得起我就娶我,娶不起我,我就一辈子养活爹爹祖父祖母,要我哥哥过得富富足足的,要我从娘家带走一分钱万万不能的!” 苏青呵呵的笑了起來:“看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要是被别人听见岂不笑话死了,哪有这样向着娘家的!” 阿锦认真的说道:“爹爹,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总之,我是主意定了的,做女孩时挣的银钱都是爹娘的,将來,我有福气找到好人家,也不在乎这点子钱,沒有福气,就是把娘家刮尽也是沒用,所以,爹爹以后不要和我提年例银子了,左右就那么一点,给祖父祖母,还有侄儿买些东西就完了!” 苏青嘴里虽然说得不在乎,但是听见阿锦这样坚决的拒绝心里还是很高兴,他真心也不是在意那几两银子,关键是他这些年养了阿锦一场,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看重,他老婆活着时,为了他偏疼阿锦,沒少和他打饥荒,他高兴的是这个女儿贴心的态度,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图谋 苏青越看越觉得阿锦乖巧可疼,自己沒有白费心血,比自己那个粗头粗脸和他娘一样上不了台面的女儿强多了,不禁由衷的感叹道:“哎,这都是你爹娘沒福气,早早的抛下了你,如今这么大的福却让我享了!” 阿锦抿嘴笑道:“爹爹待女儿的好,就是我亲生爹娘,想來也不过如此,不是女儿说一句狠心势利的话,他们早早的去了,沒准还是女儿的福气,要不然还不知道早就被他们卖到哪里去了!” 苏青一边慢条斯理的吃喝一边点点头:“这话说起來,做儿女的是不应该说的,可是却是实话,有道是沒钱卖儿卖女,真要摊上这样的命也是沒办法的事啊!怨不得父母的!” 阿锦微笑着,乖巧的听着苏青的唠唠叨叨,举着筷子不停的给苏青夹菜,一杯接一杯的替苏青斟着酒,苏青只顾心里高兴,渐渐地酒意就浓了起來。.info[] 阿锦不失时机的问道:“爹,有件事情,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您!” 事情趁着酒兴,用筷头子虚点着桌面,很快的说道:“女儿啊!爹爹面前,你有什么话不能问的,什么话,只管说!” 阿锦嫣然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些闲话,爹爹,前几天少东带回來的那个女孩子冰菱,爹爹还记得吗?” 苏青立刻敛了一下神情,点头轻松说道:“记得,怎么记不得,就是为了她闹得,不知道我们跟在后面打了多少饥荒,到现在陶花姑娘也沒有找回來,少东提起她还怒形于色呢?” 阿锦听苏青这么一说,倒有些奇怪了:“是吗?爹爹,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少东迁怒她,为什么不索性关着她,既然不关着她,为什么又扣着她的东西,让她沒办法离开!” 苏青想了想:“嗯,我仔细揣摩着,少东是拿她沒办法儿,关着她,名不正言不顺不说,将來陶花姑娘找回來了也说不过去,毕竟,据说这个丫头和陶花结拜了姐妹,放了她……” 苏青欲言又止,阿锦立刻睁大眼睛,终于,苏青觉得这个丫头毕竟是自己贴心贴肺的女儿,下定决心的低声说道:“这个丫头有些古怪,会一些旁门左道,少东是怕她得了她的那些法器去找陶花姑娘!” 阿锦先是很神往的说道:“啊!冰菱真沒有撒谎啊!”然后又不解的说道:“爹,就算是她会一些旁门左道,陶花是她结拜姐姐,她去找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少东怕什么?” 苏青借着酒意用筷子点着阿锦的鼻尖说道:“你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她会破坏少东的好事,你懂吗?” 阿锦更不解了:“不会吧!为什么?让自己结拜姐姐嫁个有钱又俊美的公子,难道她不沾光吗?” 苏青打鼻孔里笑了一声:“爹爹当着你小女孩儿家本不应该说这种话,你别看那丫头又黑又小,精怪着呢?心比天高,第一次看见少东,人多势众的,大叫大喊着就往少东怀里扑,少东要不是看在陶花姑娘的面子上,一掌就拍死她了!” 阿锦恍然大悟,不由得“啊!”了一声,坐在那里默默地想了一会,然后对苏青说道:“爹爹,她托了我一件事,答应我要是帮她做到了,她也帮我做一件事!” 苏青愣了一下,不由得放下筷子,有些惊讶的看着阿锦:“这话是怎么说的!” 阿锦的面色凝重起來,低低的说道:“爹爹,您听我慢慢和您说,你必须得设法帮助我,这对女儿以后能否出人头地至关重要!” ………… 苏青看着神情坚决的阿锦,忽然再一次觉得高兴,沒想到,这个丫头比他心里想的还要有志气。(..info无弹窗广告) “好吧!你等爹爹的消息!” 苏青思索良久,终于点点头,只要做的巧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谁不想放手一搏,就是事情真的不成,按照阿锦的计划,也沒有什么大的妨碍。 第二天,苏青酒醒之后,觉得阿锦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必须要做的更天衣无缝些,他在心里前后左右的经过一番仔细的盘衡计算,终于替阿锦想出了一个更周密,更不动声色的计划。 ********* 看着自己那些失而复得的法宝,冰菱高兴的简直想抱着阿锦狂亲几下,她一样一样检查着自己的东西,觉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阿锦沒能把她的包包带给她,阿锦悄悄地告诉她,这叫偷梁换柱,即不动声色的给冰菱拿回了想要的东西,又不至于让人怀疑。 冰菱一想,也是,自己既然准备有所图谋,不是马上离开,也不可能天天背着个苏少阳并沒有还给自己的包包招摇过市,那样不是陷害阿锦吗? 然后,阿锦看着冰菱很是依依不舍:“冰菱,你是不是就要离去了!” “离去!”冰菱脱口而出的反问道,那模样倒是很奇怪了:“谁说我就要离去了,嘿嘿!不瞒你说,我暂时还不想离开这里!”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阿锦欢呼雀跃似的轻声说道:“我真想看看你是如何施展你神奇的法术的!” 冰菱很有气势的挥挥手:“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帮拿回东西,我就会帮你满足你所有的心愿,阿锦,你只管说吧!有什么日思夜想的事情,我保证让你立马心想事成!” 阿锦很崇拜的看着冰菱:“真的假的,你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啊!真是太神奇了,嗯,我想想啊!嗯嗯……凤城太讨厌了,我想明天看见她的时候,要她在我面前跌个大跟头!” 阿锦说完,脸上不禁露出恶作剧的神色,快意的嘻嘻笑出声來。 冰菱对凤城他们本來就沒有多少好感,立刻无所谓的挥挥手答应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天你等着瞧好戏吧!” 阿锦忽然又问道:“冰菱,你不急着去找你姐吗?” 冰菱打鼻孔里笑了一声:“不急,过几天我自然会去找她!” 阿锦故意露出一副惊慌的样子:“你是不是想留在这里教训一下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冰菱撇撇嘴,嗤之以鼻的说道:“岂止是教训,我要让他们对我刻骨铭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下蛊的,你尽心尽力的帮助过我,嘿嘿!我们是朋友!” 阿锦赶紧使劲的点点头,脸上尽是崇拜和感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机缘 冰菱觉得阿锦虽然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敬畏,估计她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自己得拿出真本事把这个骄傲的丫头给镇服了,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 阿锦则装做无知无觉的样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陪着冰菱闲话,不动声色的看着冰菱一样一样的检查摆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瓷瓶或者用布紧扎的小竹节,心里暗暗的琢磨着,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情蛊药粉。 她如果真的像爹爹所说的,看见少东就往他身上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给少东下情蛊。 ********* 从冰菱房间里告辞出來,阿锦慢慢的走到一条游廊的暗处,对着远处少东的房间深深地凝视了良久,少东可能已经休息了,从他紧闭的窗户上映出微弱昏暗的灯光,那是上夜仆妇特意留着照看茶水的小角灯。 阿锦的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她不得不心服,少东这一点确实是世上罕有,一个如此富贵的公子哥,又是年轻俊俏风流迷人的当口,却是如此的不近声色。 这些年來,他在京的时候,始终是独寝,连一个贴身丫头陪伴都沒有,从來都是两个有年纪的仆妇听夜,所以自己从來就沒有机会好好的接近一下这位少东。 说起來有些可笑,之前的那些年,阿锦和这位少东很有些形同陌路的味道,苏少阳几乎不知道他这所在京中常住的宅邸,还有苏青的一个女儿在里面做侍女。 如果不是甄媛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弄坏了,阿锦被叫上去服侍了这个男人几天,她也不会对这个外表看起來冷漠威严的少东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是?就是那几天亲近的接触,阿锦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么洁癖,难以接近。 最关键的是,围着他团团转了几天之后,却因为甄媛又可以当值突然黜退下來,一种极大的不平衡不服气顿时就充塞了阿锦的心头,她扪心自问,自己容貌绝对比甄媛强的多,凭什么突然的就被他置之不理了。 她忘不了自己第一次去服侍苏少阳的时候,正在低头查阅账簿的少东突然抬头看见她,眼睛里分明就是惊艳,好像惊讶于自己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丫头。 后來的那几天,他们相处的非常愉快,几乎让渐知人事的阿锦有做着美梦一般的快乐。 不得不说,开始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只是不可控制的想侵占属于甄媛的地位,但是,听了冰菱的吹嘘,一种更大的欲望突然的就膨胀起來。 虽然她也知道少东一心一意的想着那位陶花姑娘,那又如何,好男人人人嫁得,有钱人更是三妻四妾,自己只要属于自己的那份荣耀,就算是艳若天人的陶花也不一定就能占有苏家所有的荣华富贵。 ………… 刚才从冰菱那里出來时,她不由得随便看了一眼那位唐解元住的地方,因为已经深更半夜了,他的窗口还是透着炯炯的明灯亮烛,一副三更灯火五更鸡,奋发图强的样子。 阿锦不禁在心里发出嘲讽的浅笑,这个曾经让她心仪不已,传说中的江南才子唐伯虎原來是个地地道道的穷酸,那么大名头的人,随身跟着他的竟然只有一个老年仆人和一个小书童。 就是这么三个人几乎还连吃饭的银子都沒有,除了他们日常供给,从來沒有见这位唐解元拿出过一两一毫银子,私下去外面买些什么东西,节俭的简直让人鄙薄。 那位叫徐经的,呼呼啦啦一大帮子十好几口人,天地良心,他们园子里厨房供给已经够精美丰盛的了,他却动不动就甩出一大块银子,嚷嚷着叫人出去买这样买那样,弄得园子里那些势利眼的仆妇们人人奉承不迭,巴不得讨趟差使落下些赏钱。 结果很快这两位一同住进來的公子就出现一种有趣的情形,唐伯虎被他们少东看得天大地大的,园子里那些丫头仆妇还有家人奴仆们却着实的不怎么待见那位书呆子。 徐经是苏少阳情面上相交的,却受到那些下人们热烈的追捧,每个人看见徐公子眼睛里都是笑,就和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一般,就像外面有的人看见苏少阳,简直就是一个钱的符号。 阿锦是个眼高于顶的丫头,在京中这些年的历练熏陶,已经很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见识,对于那些奴才见识嗤之以鼻,她只去留心每一个她感兴趣的男人,然后进行一番深谋远虑的思考比较。 她自幼失怙。虽然养父苏青百般呵护,却受尽养母的凌.辱荼毒,小小年纪时,就发誓将來要出人头地,嫁个人前风风光光的男人,好好替自己争口气。 所以她不但爱钱也爱人,那个徐公子倒是很有钱,人却是太猪头了,看着就沒有兴趣。 唐伯虎有人沒有钱,考状元,阿锦嗤之以鼻,她从九岁就留在京城,关于那些才子故事听得多了,不是你才高八斗就能怎样的,沒钱专营不得志的才子多得是。 就算他们少东非常看得起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子,也许会大大的帮助唐伯虎去专营,但是馈赠毕竟是有限的,苏少阳永远不可能把唐伯虎当兄弟看,分他一半家业吧! 唐伯虎再清高,还不是想依附他们少东,还不是半夜三更熬尽心血的想博取功名富贵,千里做官为了钱,少东有的就是钱,有的是人材,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如果说阿锦以前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只敢暧昧不明的幻想一下,现在却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阿锦在心里鼓励自己,少东对一个來历不明平民的女子都不嫌弃,自己为什么不去谋取呢?特别是,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利用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來,说起來,嫁一个商人毕竟不是嫁一个达官贵人,确实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的说。 阿锦相信了什么叫机缘巧合,她不知道,就是那个叫冰菱的野丫头伤了甄媛的手指,给了她接近了解苏少阳的机会,现在又是这个野丫头彻底的触发了她的野心。 阿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深夜里寒冷的空气,对着夜空微微发笑,她抬头看看天空里似乎连一个星星都沒有了,心里暗暗琢磨着,似乎有一场很大的雪要下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蛊 阿锦独自在深夜静谧的游廊里站了许久,那些上夜的家人仆妇们,因为天气严寒,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吃酒烤火取暖去了,否则半夜三更的,她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躲在游廊里沉思默想,早就有巡夜的过來吆喝了。 她听着远处的东北风渐渐地紧了起來,大有呼啸横扫之势,一些淅淅沥沥的冬雨已经开始打在假山楼阁顶上,阿锦顿时觉得寒意彻骨,不禁抱起了臂膀,一溜烟的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冰菱这一觉睡得真是特别的安稳,这些瓶瓶罐罐既然已经全部拿到手了,从现在开始,她貌似什么都不用怕了,就算是像游影那么厉害的角色,只要是自己有准备,相信也可以对付他一阵子。 其他的凡夫俗子们,捉弄捉弄他们,嘿嘿!简直不在话下。 唯一要琢磨的就是,如何巧妙的不动声色的给苏少阳下蛊,现在冰菱对苏少阳的饮食起居有什么规律,一概不知,而想要给他下上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情蛊,必须得确保那些药粉吃进苏少阳的肚子里。 好在这个沒心沒肺从來都不知道什么叫着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凭心情,随心所欲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存了心,有了法宝,总能找到最合适的机会的。 “冰菱,冰菱,大懒虫啊!怎么还沒有起床!” 天刚麻麻亮,冰菱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立刻不情愿的撅起嘴,这谁啊!大冷的天,一个安生觉也不让人睡好。 揉着眼睛打开门,阿锦捧着一个食盒笑眯眯的站在门外,冰菱的头脑一时之间转不过弯來,奇怪的问道:“这一大老早的,怎么是你给我送早餐,珍珍呢?” 阿锦笑得:“哪里早了,你沒见下雪了吗?天就亮的迟,这早餐就是珍珍给你拿來的,她不敢叫你,我远远地看她在外面冻着,就过來打发她去给你倒洗脸水,你呀,真是一个大懒虫!” 冰菱挠挠头,看看外面的假山和青石地面都有些微微的白了,天空里的雪还在絮絮叨叨的飘,头脑立刻清醒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说怎么改你伺候我了呢?真是受宠若惊,进來啊!哎,沒事你们干什么人人都要起得那么早呢?难道你们也等着要下地干活吗?” 阿锦轻笑道:“你以为我们都像你,是主子吗?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冰菱笑道:“切,我是什么鸟主子!”正说着,珍珍已经给冰菱端來了洗脸水,冰菱一边胡乱洗着脸,一边随口问道:“难道你们还有上班时间!” 阿锦今天一点也不托大,放下手里的食盒,就手脚麻利的去给冰菱铺床叠被子,慌得珍珍放好手里的水盆赶紧跑过去对她说的:“阿锦姐姐,放在那里吧!我來收拾:“ 阿锦对珍珍笑道:“你收拾我收拾还不都是一样的,看你吓的那样,真是个沒出息,沒长胆子似的,你就赶紧伺候冰菱洗脸梳头吧!沒事的!” 珍珍感激的说道:“谢谢姐姐,劳累姐姐了!” 阿锦一笑,才回答冰菱的话:“什么上班不上班的我是听不明白,但是我们每个人都有当值的时间,不管有事沒事,到了那个时辰,统统都要去管家妈妈那里点卯,要是那天走运,你实在是沒事情做,点了卯再回去偷懒睡个觉都行,一年三百六十天,哪天不准时去点卯绝对不行!” 冰菱奇怪道:“那甄媛姐姐点卯吗?怪不得你们每天天不亮就兵荒马乱的,原來是这么一个规矩!” 阿锦已经给冰菱铺好床了,自己在床沿上坐下,表情有些复杂的对冰菱说道:“甄媛不入我们这里当值,再说了,她是少东的贴身丫头,自然勤谨万分,哪用别人给她点卯啊!她不给我们点卯就不错了!” 冰菱嘿嘿笑道:“我怎么听你口气,好像有些酸酸的啊!是不是有些羡慕嫉妒恨她了啊!” 阿锦的脸色顿时变了,冰菱竟然当着珍珍的面这样调侃她,要是被甄媛知道了,自己恐怕连少东的房间都进不去了,便有些薄怒的皱眉对冰菱说道:“冰菱,这种烂舌头的话可不能乱说,我要是有这种念头,五雷轰顶!” 冰菱见阿锦真生气了,慌忙嬉笑道:“干嘛这么小气啊!我不是和你开个玩笑嘛,至于赌咒起誓的吗?哎,你还是不了解我的脾气,我就是喜欢胡说八道的呃!” 阿锦嗔怒道:“你信口开河惯了,沒什么?只怕有人搬弄是非,甄媛是什么人,她是打小儿就伺候少东的,我们就是有比她精明伶俐一万倍的,也嫉妒不了她去,懂不懂!” 珍珍早就噤若寒蝉的垂下了头,她知道阿锦这是在警告自己,如果以后甄媛要是知道这话,一准就是她在搬弄口舌,定饶不了她,冰菱哪里知道这些曲里拐弯,倒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阿锦笑道:“我说呢?专门伺候苏少阳的丫头并不是一个绝色嘛!” 冰菱这句话倒是说到阿锦心坎上了,但是,她一时之间琢磨不透冰菱什么意思,珍珍又在旁边,她装作不想和冰菱较论的样子,索性沉默不语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珍珍打发冰菱吃了早餐,收拾了东西离去,阿锦倚在两床叠在一起的被子上做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对冰菱说道:“给我讲讲你在外面的那些故事吧!你看外面的雪下得这么紧,闷死了!” 冰菱笑道:“讲故事不好玩,要不,我们去找凤城他们玩!” 冰菱一边说,一边促狭的对阿锦眨眨眼,阿锦想了想,笑道:“好吧!你可别惹出什么事儿來,不过……” 冰菱要帮自己惩治凤城,阿锦倒是兴致勃勃,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她刚吵了架,又跑去找他们玩,简直太沒有志气了,本來已经站起來阿锦又倒在被子上:“我不好意思去找那些妖精玩!” 冰菱沒所谓的摆摆手:“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别上前,远远地看着就行了,我一个人去,我也不去找凤城,我只是去找夜云和紫陌,说不定连话都不会和她说的,这样她就是摔死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阿锦顿时來劲了:“真的,这样感情好,现在他们肯定都在园子里看雪折梅花儿,我们现在就去!” “嗯!”冰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就说去和夜云紫陌要梅花儿,省得沒有借口!” 第一百一十九章 摔跤 冰菱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用她长长的小指甲从里面挑起少许淡灰色的药粉,那些药粉聚在她的指甲缝里,居然呈凝固状。 阿锦惊讶的看着冰菱:“这是什么?” 冰菱得意的笑道:“软骨粉,只要把它弹在人身上,那个人瞬间就会莫名其妙的跌跤……还有,如果我不发力左右,那人不过就跌一跤,爬起來奇怪一下就算了,如果我用力牵引,后果就严重喽,嘻嘻!” 阿锦有些脑残的眨巴眼睛:“怎么就严重了!” 冰菱对阿锦做了一个怪相:“比如,除了让人跌个跟头之外,可以给那个人订个熊猫眼,或者折了胳膊崴了脚!” “啊!”阿锦忽然觉得这个小黑丫头果然有一些可怕,看來自己以后得小心了。 ********* 阿锦看着冰菱一路蹦蹦跳跳的顺着蜿蜒游廊向前面徐经住的房舍跑去,忍不住在心里大大的鄙薄了一番,真是不知道从哪里跑來的野人,连路都走不好,不说端端正正的走了,难道非要蹦跶着走。 亏少东喜欢的那个陶花还和她结拜了姐妹,什么品位。 阿锦自己则装作寻找哪里梅花开得艳的样子,从另一边的走廊下去,小心翼翼的顺着假山道儿,遮遮掩掩的隐在那些假山梅树后面,远远地看着冰菱顺着水榭桥蹦跳到徐经门前。 徐经的门前有几个自带的仆人已经开始清扫台阶上的积雪了,看见冰菱,有人过來和她打招呼,阿锦离得太远,就是侧耳细听,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稍倾,一个仆妇闻讯跑出來,对冰菱指着左边的园子比比划划,说了一些什么?冰菱蹦蹦跳跳的又跑开了。 阿锦顺着那个仆妇的手指方向,果然看见左边园子的梅花林里,飘雪纷纷,人影憧憧,慌忙追着冰菱的身影调整着自己的方位,以便能看到一场激动人心的好戏。 这些假山石道上,由于年久,已经生满青苔,现在虽然是冬季,那些青苔有些已经枯死了,有些却还翠翠的活着,如果晴天的时候,这些青苔本來是可以防滑的,但是今天淋上了雪雨,好像浇了清油,却是滑溜异常了。 阿锦虽然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但是,当她远远地看见冰菱迎着凤城跑过去,心里想着凤城肯定就要跌个大大的跟头了,不由得握紧拳头,心下暗暗使劲,她只顾兴奋的伸着头,等看凤城的洋相,脚下却忘了提防,猝然一脚踩空,顿时咕咕噜噜的顺着假山道滑蹿了下去,摔得那叫一个痛不欲生。 与此同时,冰菱装作只看见手里折了梅花的夜云,沒有留意对面凤城的样子,一阵风似的大叫大嚷的跑着过去,凤城倒暗暗奇怪了,冰菱竟然对她视而不见,沒有先和她打招呼。 她这样想着,眼睛不由得随着冰菱的身影扭过头去追看,这下好了,脚下一个不留神,顿时滑出老远去,嘴里“哎哟”一声惊叫,摔了个不折不扣的仰面朝天。 林子里所有的人闻声都看向凤城,顿时不约而同的哄笑起來,冰菱也装作刚看见凤城的样子,不去和夜云要梅花了,一边笑,一边慌忙跑回头來扶凤城。 凤城摔在雪地上,除了后脑勺磕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衣服全弄脏了,倒也沒有什么?看见冰菱來扶自己,又好气又好笑,叫道:“都是你个该死的,鬼叫什么呢?只顾看你了,害我摔这么一大跤,你赔我衣服!” 冰菱吃吃的笑道:“对不起啊!我哪知道你沒有长胆子,和山林里的兔子一般啊!听人一叫就要跌一个跟头,不过兔子跌了跟头爬起來就跑,你不爬起來跑,还要人赔你衣服,真是沒有道理哦!” 凤城叫道:“我头都被摔破了,你赔我脑袋才是道理,哎哟,还不快给我揉揉,这该死的石头地面,淋上雪珠子就像浇了油,摔死我了!” 冰菱却在心里暗笑:“只因为是你,姐姐我才手下留情,要不然,真会摔死你!” 夜云紫陌雨草他们早就扔了手里的梅花,都跑过來查看凤城摔得要不要紧,看见凤城并沒有什么?还在和冰菱刁嘴,都嬉笑起了,听着她们拌嘴,更加的哄堂大笑起來,七嘴八舌的开始了各种嘲讽。 只有寒阳沒好意思跑到近前。虽然她最为关心凤城。 ………… 这边的阿锦就痛苦死了,从假山石道上滚下來,摔得真是凄惨无比,幸亏是冬天,穿着厚厚的棉衣,棉靴,沒有伤筋动骨的,但是手掌却擦破了,裙摆也被山石挂住撕裂了,连头发都被摔散了,头上的钗钿洒落一地。 冰菱给凤城下得所谓摔跤蛊,和阿锦摔得这一跤比起來,简直弱爆了。 阿锦被摔得浑身像散了架,疼不可忍,又气又恼,恨恨不已,她又害怕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人看见了,更加难看,慌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來,却听见远处传來隐隐的哄笑,她心里明白,凤城肯定是着了冰菱的道,也摔了跤。 但是,她现在完全沒有心情去看凤城的洋相了,她现在考虑的是,自己摔成这样,要是被冰菱看见了,还不被她当笑话笑死,瞧她那副口无遮拦的样子,传出去,自己真是一点面子都沒有了,羞也羞死了,还能和人争什么? 阿锦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样反倒被别人笑话了去,她更得赶紧离开这里,要是给人撞见了,肯定还得费一番口舌扯谎。 阿锦撑着站起來,忍着手掌几乎渗血的擦伤疼痛把头发抿好,用手捉住被撕裂的裙角,顺着沒人的地方,躲躲闪闪迂回曲折了好一会儿才溜回到自己房间。 阿锦心里又气又苦,却找不到人发泄,只好哑巴吃黄连,咬牙切齿的把账记在冰菱头上。 冰菱满心的洋洋得意,以为阿锦在远处看着,肯定已经被自己的法术震服了,哪里知道阿锦竟然摔了比凤城还要厉害的一跤,正情难以堪的躲在自己房间里,苦不堪言的检查自己身上的瘀伤呢? 第一百二十章 情蛊 “哈哈,阿锦,怎么样,精彩不,有沒有觉得解气了!” 冰菱蹦进阿锦的房间,见阿锦笼着手,已经端然的坐在那里围着炭盆取暖呢?就忍不住的冲她大笑着问道,她以为阿锦看见凤城摔跤后,躲着外面的雪下得大,先跑回來了。 阿锦勉强的笑了一下,点点头:“你果然厉害,我离得太远,看得不太真切,她有沒有跌一个跟头!” 冰菱也不坐凳子,立了一个十分不雅的骑马蹲裆式,把两只手虚伸到炭火上烤了一下:“跟头倒沒有跌,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沒有爬起來,衣服头发全脏了,把我骂了个半死!” 阿锦看着冰菱粗俗的举子,不禁皱着眉头,听冰菱这么一说,惊问道:“咋了,她知道是你捣的鬼!” 冰菱笑道:“哪儿啊!她见我从旁边跑了一下,以为是扭头看我,才不慎摔跤的,所以就迁怒我头上,哈哈哈哈……还要我赔她衣服呢?” 阿锦点头道:“她倒是沒有冤枉你,不过……” “不过什么?”冰菱奇怪的看着欲言又止的阿锦,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阿锦站起身來,去关上自己的房门,然后回头对冰菱笑道:“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法术,只是,我觉得这本來就是雪天路滑的,被她慢眼摔了一跤其实很正常的,我自己回來时,上游廊脚踏滑了,还摔了一跤。虽然不厉害,你看,我的手掌……” “啊!不会吧!你干嘛不小心一点!”冰菱看着阿锦对她亮出有些擦破皮的手掌,不禁挠挠头:“我可沒有对你动手动脚……我的法术是很灵的,凤城穿着木屐,鞋底下很防滑啊……唔,确实,这个时机挑的是有点问題!” 阿锦微笑道:“你怎么可能对我动手脚呢?是游廊边上淋上雪雨,又冻住了,我自己沒留意,我就是随便问问罢了,觉得是不是便宜她了!” “依你说,还要怎样!” 冰菱被阿锦说的也有些怀怀疑疑起來,有些被动的问道,到底凤城摔跤和自己有沒有关系啊!是她真的中了自己的招,还是雪天路滑,迷惑了。 说实话,就像陶花教训她的那样,她心里也明白,她的那些所谓的法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时灵一时不灵的,连她自己都不明所以,难道这次凤城摔跤纯属巧合。 更让冰菱觉得不安的是,阿锦为了看自己的表演还摔了一跤,真心糗了,自己还答应报答她的,怎么反而像自己故意害了她摔跤似的,瞬间,冰菱有种无法洗白的郁闷。 阿锦叹了一口气:“还要怎样啊!又不是什么杀头的仇恨,不提了,嗯,你倒是和我说说你还有什么拿手的法术嘛,我很想听呢?” 冰菱急于表白对阿锦歉意,也急于要证明自己确实沒有吹牛撒谎,本來不想说的也忍不住卖弄起來,便就自己所知道的各种巫蛊法术,无边无际的和阿锦扯了起來。 阿锦果然听的一愣一愣的,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冰菱更加得意了,只要阿锦不怀疑她就行了。 ………… 半晌,阿锦才问道:“什么叫情蛊!” 冰菱知道,女孩子嘛,总喜欢问这个,反正什么都告诉她了,也装不了神秘了,不如索性都告诉她。 “所谓情蛊,说神秘也不神秘,先捉來一种粘粘的小虫,做成粉,再加上各种含情的花花草草什么的,不论男人还是女人,如果你喜欢上了哪个人,又想让那个人也死心塌地的爱上你……” 阿锦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來,忍不住插嘴问道:“如何!” 冰菱神秘的笑了一下:“你就亲手在那个人的饮食或者茶水里撒上这种情蛊粉,然后……就等着那个人爱你一万年吧!” “是不是真的啊!”阿锦有些不能确信的问道:“这种情蛊粉什么颜色,很漂亮吗?” 冰菱想了想,说道:“嗯,好像有些淡淡的粉色,其实应该是无色无味,不过,那些虫子是粉红色的,磨成粉后,有些淡淡的颜色,知道这些药粉最受什么人欢迎吗?” 阿锦自顾在心里谋算,想也沒想的随口问道:“什么人!” 冰菱顿时笑得稀里哗啦的:“妓女啊!哈哈哈……傻瓜!” 阿锦猛然听见冰菱说出这么彪悍的话,立刻羞红了脸,很生气了:“你……什么意思!” 冰菱看阿锦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啊!那些青楼里妓女一旦遇到个有钱有势的大佬,就要想方设法的让那个人对她死心塌地,可是?那些逛窑子的男人都是朝秦暮楚的,所以啊!我这种药粉在青楼最畅销!” 阿锦默默地想了一会,点点头道:“嗯,你说的倒是实话,不过,你有沒有帮助她们留住那些有钱的男人呢?” 冰菱鬼鬼的笑道:“阿锦,是你我才告诉你,这种情蛊药粉在使用上还有一个很大的秘密……” 阿锦不禁心里一跳,脱口而出:“秘密!” “对,我会帮助她们去挽留那些她们中意的有钱人,可是等我离开一段时间,那些有钱人照样还会离开她们的!”冰菱洋洋得意,一副天下人都被我算计的模样。 阿锦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你这样做,不是……骗人吗?” 冰菱不屑一顾:“怎么会,我不会收她们很多钱,只要我给她们施的法术可以让她们赚到一大笔钱就对得起她们了,我师傅曾经交代过,这种情蛊给妓者使用要慎重,不能让那些男人为了一个妓女倾家荡产!” “啊!这样的啊!难道那些药粉还不足以让人死心塌地!”阿锦喃喃道问道。 冰菱摇摇头:“不足以,因为我不会给她们加上一种特殊的让人真正死心塌地的东西,所以嘛,就是情蛊药粉,也只是维持暂时一段时间的意乱情迷,等药效一过,被迷惑的人立刻就会清醒!” 阿锦再也顾不了许多,紧追不舍的问道:“那种特殊的东西是什么?我真是觉得太好奇了!” 冰菱看着阿锦促狭的笑道:“这个秘密我是谁也不能告诉的,不过,你要是有喜欢的男人,我一定给你加上这种特殊的东西,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不折不扣的爱你一万年,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帮助 冰菱把头凑向阿锦:“告诉我,你有沒有喜欢的放不下的男人!” 好在屋里只有她们两个,阿锦也顾不上羞耻了,装作鄙视的样子说道:“你都不和我说实话儿,不告诉我你的秘密,我也不告诉你!” 冰菱大大咧咧的说道:“那不一样儿,我这个秘密要是泄露出去,我以后就沒办法行走江湖了,你不告诉我,我可就沒办法帮助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阿锦冷笑道:“你不告诉,我不亲眼看着你给我用的情蛊药粉里加上那种什么特殊的东西,我知道你会不会也哄我,等你拔腿一走,我倒落得一场伤心,所以,不要你帮我也罢!” 冰菱急了,赌咒发誓的说道:“阿锦,干嘛不相信我啊!我真不会哄你的,我要是哄你,出门就被车撞死,除了这个秘密,我什么都能告诉你,这个真不行!” 阿锦想了想,退步道:“好吧!既然不能说,我也就不勉强你了,我相信你……你告诉我,你有沒有喜欢的放不下男人!” 冰菱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沒有,我只有一个让我觉得讨厌的想报复的男人!” 阿锦不解的看着冰菱:“什么意思!” 冰菱恨恨的说道:“他一直伤害我,从來沒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在他眼里连一个路人甲都不如,所以我讨厌他,我要报复他!” 阿锦看着说的咬牙切齿的冰菱,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男人是谁啊!” 冰菱看着阿锦:“如果你肯帮助我,我就不妨告诉你!” 阿锦心里一动,便做出一副奇怪的样子问道:“你还需要我帮助!” 冰菱点点头:“需要,不过我还是先帮助你吧!嘿嘿!这样我就不欠你的人情了!” ********* “阿锦,我还是要再劝说你一次,你喜欢谁不好,干嘛非要喜欢你表哥呢?还是你亲表哥,婚姻法规定,直系三代以内血亲是不能结婚的,会影响优生优育!” 冰菱信口开河的给阿锦做着婚育科普,这些话是几天前陶花对她说的,为了向她这个糊涂蛋说明她为什么非要找到万宇要休书,结果就被她不问时间不管对象的现炒现卖,把个阿锦听的一愣一愣的,一脸的不明所以。(..info好看的小说) 冰菱才不管那些呢?她是秉着一贯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把你雷焦不算完的原则方针,看见阿锦听着她的话发愣,就更加大了说服力度:“你想想吧!你们也不搞计划生育,女人嫁了人就可劲的生孩子,要是近亲结婚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生下一大帮子白痴脑残,那时候你就有得后悔了!” “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我!” 阿锦听着冰菱不明不白奇特的语言,终于很不高兴的问道,这丫头怎么回事,那些老夫子满口的之乎者也子曰诗云不明不白也就算了,她说的话更是叫人听不懂,什么玩意儿。(..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不是存心忽悠她耍奸诈啊!知道她心急火燎的想要她的情蛊药粉,就故意的东拉西扯,不想给是不是。 冰菱见阿锦对自己瞪起了眼睛,才知道自己还是对牛弹琴了半天,不禁扫兴的说道:“帮帮帮,只要你心甘情愿,反正你们生了白痴脑残的孩子也不会让我帮你们养着!” “你表哥他现在人在哪里!” 冰菱开始去那些瓶瓶罐罐里扒拉,阿锦不解的问道:“怎么,你还要见到他人吗?” 冰菱肯定的说道:“那当然,我得看见他高矮胖瘦,多大年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用差了剂量,后果不堪设想,你是想杯具呢?还是想洗具!” “啊!这样的啊!什么悲剧喜剧,他……他……他确实不在这里啊!”阿锦有些抓瞎了,她本來就是随口杜撰的一个男人,你叫她哪里找去。 阿锦揣摩估计冰菱口口声声要报复的男人百分之九十是苏少阳,她也断断不能告诉冰菱自己心里的真实念头,这种心比天高的事情,特别还涉及邪门巫蛊之术,是一丝一毫的风声都不能泄露的,如果给一个人知道了,别说她自己,恐怕连爹爹苏青都无法在苏府立足。 所以她始终都是在小心翼翼的算计着,既想事成,又想绝对的秘密,就是稍有泄露,也要能巧妙的全部推到沒有心计的冰菱身上,丝毫不能牵连到她。 但是,她又很急于从冰菱那里得到情蛊药粉,所以就告诉冰菱她喜欢上了她舅舅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哥,当冰菱皱眉问她是不是她表哥时,她还以为冰菱嫌亲戚太远了,不想帮忙,赶紧肯定的点点头。 沒想到,冰菱原來是担心她近亲结婚,倒苦心婆心的劝了她好大一箩筐话,听得阿锦极度不耐烦,心里嘀咕,管那么多干嘛呢?好歹把那情蛊药粉给她一些不就完啦! 原來还有掌握剂量一说啊! 阿锦不甘心的问道:“会有什么后果,我告诉你他什么样儿,多大年纪,你仔细的告诉我怎么用就是了,他人在南边呢?要过了元宵节才能上京,你能等到那时候吗?” “啊!”冰菱挠挠头:“你早怎么不说,知道我就不乱答应你,那怎么行,这药粉吃多了,人就会发癫,吃少了,嘛用沒有,非得我当着那个人的面斟酌下药,阿锦,我可真是不骗你的,否则还要我们蛊师干什么?” 阿锦撅起嘴,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不舍得给我,哼,你想说话不算话吗?秘密不肯告诉我,药粉也不想给我,算了,算我白认识你!” 冰菱无可奈何:“既然你非要,我也不敢说一定不给你,你就好好给我描绘一下他什么模样,身高体重年龄,一点马虎不得,等我临走时给你包些留下吧!不过使用时,你千万要小心,别为了喜欢人家反倒害了他!” 阿锦急了:“干嘛要临走时再包给我,我现在就要呢?我怎么知道你哪天走,我也不能天天守着你!” 冰菱又气又笑:“你难道怕我放你鸽子,悄悄地跑了,我至于吗?” 阿锦也笑了,半真半假的说道:“就算你确实是实心实意要给我的,保不准你哪天走时,或者匆忙或者情势紧急,或者一时半会想找我我却偏偏不在,所以啊!我还是现在就讨在手里放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密谋 冰菱满脸的纠结为难,终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不是我不想不负责任,是你逼我的,你表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沒有收你费用,算不上我谋财害命的啊!” 阿锦看冰菱不像说假话的样子,心里突然也有些擂鼓了,想想她说的也对,要是这蛊人人下得,还要蛊师干什么?把那些各种的蛊药放在药店里卖得了,人人各取所需,岂不皆大欢喜。 如果自己急着给少东下情蛊,下得刚好让少东喜欢上自己肯定是天大的喜事,但是要真像冰菱所说的把握不好剂量,弄巧成拙了该如何是好,或者把个精明老练的人弄癫了,或者他吃下药去无动于衷,自己不都白白费了一番心血。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冰菱自己谋算的对象就是苏少阳啊! 阿锦转转眼珠,有些委屈的对冰菱说道:“你要真觉得为难,那我就不要吧!反正我们女孩儿都是菜籽的命,将來落在哪里就哪里吧!我表哥一表人材,人又年轻聪慧,其实我也有些痴心妄想了!” 果然,冰菱立刻逆反了,有些不以为然的对阿锦说道:“我就不信了,你表哥是个什么样不得了的帅哥,你这么漂亮的妹纸还配不上他,告诉我,他长得什么样!” 阿锦装作仔细回想的样子,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说不好儿,嗯,身材嘛,好像和我们少东有些相似,年纪也是相仿的,就是眉眼儿不像,不过,男子里面,也算是过得去的了!” 冰菱听阿锦说的煞有介事的,一点也沒有怀疑,只是嘲笑道:“一般年轻男子都是那样子的啊!像你们少东就叫一表人材了,咳,他比苏公子胖呢还是瘦呢?” 阿锦赶紧说道:“胖瘦也差不多,嗯,高矮也几乎一样的,就是沒有少东生的富贵好看罢了!” 冰菱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你别看他和苏公子身材年龄都差不多,这情蛊下起來还是有区别的!” “为什么?” 阿锦简直想哭了,怎么这么复杂啊!自己想的多简单啊!从冰菱那里搞些情蛊药粉,不动声色的给少东服下,只要让他喜欢上自己就成,不管他娶自己做妻也好,做妾也罢,自己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冰菱哪里知道阿锦的内伤,自顾自的说道:“因为苏少阳……额,苏公子会武功,有内力,这种情蛊其实也是一种有毒的东西,如果是他服下,他的内力就会不由自主的把这种有毒的物质往外逼,所以如果要是给有内力的人下药,就得适当加大剂量,普通人另当别论!” 阿锦觉得汗都下來了,难道自己还要去扯这个劳什子表哥也和苏少阳一样,身负武功,那可太露骨了,幸亏是冰菱这样的二货,才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要是换了甄媛云屏那样的角色,估计早就冷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阿锦思索了一下,试探道:“难道有内力的就要费普通人的两倍剂量!” 冰菱想了一下,说道:“也费不着两倍,但是肯定得多一些,阿锦,你表哥应该沒有习武吧!” 阿锦急忙说道:“沒有,他只是一个……当铺朝奉,不过身强力壮而已!” 冰菱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这样吧!你把你的头发剪些下來……我包好明天给你吧!” 阿锦好奇的问道:“难道我的头发就是你所说的特殊的东西!” 冰菱微笑道:“发丝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是男的给女子下情蛊,就要男子头发,你是要给男子下,当然要你的发丝了,而且绝对要本人的,千万不能弄错了,调好的药还要你本人亲自调在茶水或者饮食里,一定要你喜欢的人全部服下,否则那就糟糕了,真成了乱点鸳鸯谱了!” 阿锦一边听一边忙不迭的点头,立刻想要起身在房间里寻找到一把剪刀剪头发,沒想到之前住的陶花和现在住的冰菱,两个都是不事针凿女红的人,房间里哪來的剪刀。 阿锦急着要药,对冰菱说道:“我回去剪给你,马上就來……” 说罢,也不等冰菱答应,起身急急脚的走到门后,一只手去抽过门闩,一只手“哗啦”一声拉开门,沒想到,她这突然的打开门,猝然之间,门里门外,两个人吓得齐声尖叫起來。 原來珍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冰菱的饭菜,见里面紧紧地闭着门,嘁嘁喳喳的传來紧一阵慢一阵的窃窃私语,不知道谁在里面说话,也不敢敲门,只好无可奈何的在外面等着。 阿锦却是做贼心虚,沒想到打开门,珍珍竟然直眉瞪眼的站在外面,顿时吓得三魂走了六魄,觉得肯定走漏了天大的机密,所以就控制不住的失声大叫,珍珍本來就胆小,看见阿锦对着自己尖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也对着阿锦尖叫起來。 冰菱吓坏了,一边大声询问道:“怎么啦!怎么啦!”几乎一下蹦了出來,珍珍已经吓坏了,竟然扔了手里的食盒,撒腿就要跑,冰菱顾不上阿锦,紧追几步,一把拽住珍珍。 “姑娘……”珍珍被冰菱揪着,无法脱身,只好呜咽着,脸都白了。 “你尖叫什么?跑什么?阿锦是怪物啊!”冰菱气急败坏的把珍珍往回拖,那边,阿锦靠在门边,脸红耳涨,一口接一口的喘气,实在是吓得不轻。 珍珍可怜巴巴的呜咽着:“我沒有尖叫,是阿锦姑娘吓得我,我……我不是要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阿锦捂着心口,眼睛却不住的四处查看,幸亏这二进的园子本來幽静,加上又是饭晌,冰菱也不怎么招人待见,附近一个人也沒有。 阿锦看看四处实在是无人,便对冰菱说道:“把她带到屋里去!” 冰菱不知道阿锦什么意思,只好把珍珍连拉带拽,弄到房间里去,阿锦随后就关上房门,然后双目露着凶光,狠狠地盯着珍珍,喘息着小声问道:“说……你來多久了,都偷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珍珍这下真吓瘫了:“噗通”一声给阿锦跪下,磕头如捣蒜的辩白道:“求求姐姐饶了我吧!我真的是什么都沒有听见,我也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了,就是不敢打扰才等在门外的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吝啬 冰菱见阿锦凶巴巴的,有些不爽了:“别吓坏了她,一个小丫头子,再说,我们有沒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么紧张干什么?” 阿锦情急之下,怒声说道:“你知道什么?她一定是存心在外面偷听的,否则送饭这样光明正大的事情,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躲在外面!” 珍珍吓得双腿都抖了起來,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一边呜呜呜的痛哭着,一边反反复复的说道:“我沒有……我不是的,我什么也沒有听见,我沒有偷听……” 阿锦的紧张看在冰菱眼里,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听了阿锦不讲理的倒打一耙,忍不住笑道:“咳……她在外面倒是鬼鬼祟祟,我真听不懂你的话了,她在外面都是鬼鬼祟祟了,那我们在屋里倒真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啦!好了,珍珍别哭了,沒事儿,我相信你,别哭了啊!起來吧!” 冰菱伸手去拖珍珍,无奈珍珍已经被阿锦吓得缩了筋骨,抵死不肯站起來,简直让人无可奈何,冰菱就想不明白了,不过是一个比她稍微大些的丫头,至于怕成这样吗? 她现在有些讨厌阿锦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了,后悔不该去把珍珍追回來,知道要她跑开算了,其实她当时的意思只是想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让她吓得撒腿就跑。(..info好看的小说) 阿锦听冰菱的语气有些和自己不对了,倒好像有些不高兴她过于责怪珍珍,不由得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这个人她暂时还是不能得罪的,至于珍珍,不管她有沒有听见自己和冰菱的密谋,谅她等闲也不敢乱说,如果她懂事就算了,若是敢胡说八道,以后就慢慢找机会除了她。 如此一想,阿锦赶紧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对冰菱说道:“我不是要吓唬她,只是怕她听三不听四的,一言半语的出去混说,传到甄媛或者少东耳朵里,我们就罪大了!” 珍珍白着脸,赶紧死命的摇头摆手道:“阿锦姐姐,我真是什么都沒听见……更不敢混说……打死我也不敢胡说八道的!” 冰菱很不耐烦了,想了想对阿锦说道:“好了,你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撒谎的,不要纠缠了,你先走吧!她在我这里哭哭啼啼的,万一过有人來看见了,倒真是说不清楚了!” 冰菱这句话果然见效,阿锦更加紧张起來,对珍珍说道:“你还哭,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把冰菱的饭菜也给扔了,脏了游廊,还不赶紧起來去外面收拾一下,重新给她拿一份去!” 阿锦说完,马上打开房门,对珍珍沉声命令道:“还不赶紧去收拾!”想想又对珍珍说道:“你不要重新去拿饭菜了,我去,外面要收拾干净,快点!” 珍珍咬咬嘴唇,一句话也不敢分辨,赶紧起身跑出去寻找扫帚拖把去,阿锦对冰菱说道:“我去拿了我的饭菜,我们一块将就着吃点算了!” ********* 阿锦对着冰菱给的这个小到几乎看不见药粉的纸包发愁,这个鬼丫头也忒吝啬了,阿锦几乎怀疑那些纸包里面有沒有所谓的情蛊药粉,烧成灰白色的发丝灰烬倒是清晰可见,至于冰菱所说的淡红色的药粉,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是,冰菱信誓旦旦:“放心,如果不能让你心想事成,嫁得如意郎君,下次你要是在大街上碰见我,只管朝我脸上吐口水,只能是这个剂量,如果你肉眼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就是死人的剂量了!” 好吧!就算是给一个普通男人吃的确实是这个剂量,问題是,阿锦想把这药粉放进苏少阳的茶水里。 本來,阿锦想如果冰菱要是多包几包给她,她就酌量看着增减,以期达到目的,现在,她果断郁闷了,根本就沒办法动手脚的说,本來就已经少的可怜,竟然还只是一包,要怎么去增减。 阿锦坐在自己房间里苦苦思索半晌,气一会,恨一会,想來想去,决定,还得从冰菱身上打主意。 既然死活要不着,那么有句话怎么说的來着,三要不如一偷,瞧冰菱那副沒心沒肺的样子,自己只要设法把她的药粉瓶子找出來,稍微弄些下來,再不动声色的给她放回去,就万事大吉了。 只能这样,不可能把她一个瓶子都偷來的,要是被她发现丢了蛊药,瞧她那个沉不住气的样子,一嚷嚷出去,首先少东就要查谁发放了这些东西给她,爹爹和自己就死定了,那种愚蠢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做的。 所以,只能做的巧妙,即不给冰菱发现,自己目的又可以达到。 至于谁发放了冰菱的东西,如果像冰菱所说的那样,少东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其他的一切事情就好办了,到时候,自己可以告诉少东应该把冰菱的包包还给她,苏少阳应该不会拒绝。 不用想,这事肯定还是爹爹去做,那时候,不过以假乱真一下,谁也不会知道。虽然冰菱的包包还在,里面的东西却早就偷梁换柱了,当初,他们父女俩定的也是这个瞒天过海之计,所以苏青才敢如此大胆的把冰菱的东西替换出來。 阿锦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是?如何设法让冰菱毫不疑心的离开她的房间一会呢?她再怎么沒心沒肺,自己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拿着她视为法宝的东西,倒出來一些就跑吧! 最纠结的是,这种事情,阿锦连一个帮手也不敢找的,除了她老爹苏青,任何人她都不能相信,苏青是不可能随便跑到内宅配合她都什么手脚的,再说他也沒有这个空闲,一切只有靠她自己。 阿锦想得头痛,起身掩了自己的房门,顺着游廊假山水榭一通乱转,不知不觉又走到自己摔了一跤的假山前面,心里更觉得气闷,天色已经逐渐黄昏,假山水榭围栏上白皑皑的积雪还是晃眼的白亮,阿锦感觉手掌都疼的厉害起來。 "阿锦姐姐,天色这么晚了,这大冷的天,你一个人跑这里干什么?“ 阿锦自顾算计着自己的心事,不提防背后突然有人和她说话,吓的心凉半截,猛然回头,原來是两个手里提着鸟雀食水的小丫头打阿锦身后走过來。 阿锦强自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慌乱,故作镇定的微笑道:“啊……是你们两个啊!我刚吃过晚饭,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胡乱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來了,见这山石上的雪景好漂亮,就多看了一会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鸟舍 其中一个小丫头笑道:“冬天天短儿,我也是吃了一点东西就觉得不容易消化,不过姐姐吃了晚饭出來走走,也不围一条貂脖护着嘴,身上穿的还是这样单薄,肚子里灌上冷气也不是玩的!” 阿锦点头笑道:“多谢你的提醒,你可真是一个细心的丫头,我也知道,本來沒准备走多远,所以就沒带,知道要站在这里赏一会雪,我还披一件披风了呢?” 另一个小丫头笑道:“她知道的倒多,阿锦姐姐,这里太冷清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去那边送鸟食还要有一会才能回來,有空我们再去找你玩!” 阿锦心里一动:“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 两个丫头就忍不住的笑起來,七嘴八舌的说道:“都是那位徐大爷,今天不知道从哪里买回一只凤头,羽毛漂亮的要命也就算了,还伶俐的厉害,居然会骂人,看见凤城他们火热的赶着姐姐妹妹的乱叫,看见徐公子,一迭声的叫道:“猪头,猪头,猪头!”可把徐公子气坏了,让人把这只鸟笼子架到鸟舍去,我们去和他讨鸟食,他竟然和一只鸟儿怄气,死活不准云屏发放给我们,他这凤头金贵,我们是不敢乱给它吃食的,磨叽了半天,才准了云屏拿了一包鸟食给我们,所以就耽搁的晚了!” 阿锦听了,又是笑又是催到:“徐公子笑死人的典故就是多,你们也不能再耽误了,明天再仔细说给我听,他这凤头真有意思,快去吧!天真要黑了!” 两个小丫头也顾不上再说下去了,一边和阿锦告别一边说道:“姐姐也快回去吧!我们两个人不怕,大不了回头和上夜的讨个灯笼,着他们送回了就行啦!” ********* 看见阿锦,打扫鸟舍的仆人老吴忙不迭的迎了出來:“阿锦姑娘,今儿个怎么是你一个人來的,前头园子里是來客了,还是年节下姑娘爷们要哪种鸟雀儿玩呢?” 阿锦打量了一下满脸红色横肉的老吴,好容易才忍住沒有后退几步,从这个老头子口中喷出的一股极其难闻的酒臭使人欲呕。[..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他和阿锦还离着相当远的距离,但是他身上那种积年的酒气几乎已经可以辐射了。 这个家人虽然有些年老了,看起來还是体格宽大容貌凶恶,不知道的也许很会被他的外表震撼一下,其实在苏少阳府里,他可算是一个地道的踢踏货,因为这个人一辈子只喜欢一样东西: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吴年轻时,身强体壮,模样儿又吓人,当年苏老太爷倒是很想抬举他的,无奈这个人简直就和杜康闹了同性恋似的,就是天王老子也沒办法劝醒他,有钱就要买醉,即不想娶妻生子,也不想出人头地,只要有酒就行,全无一点志气。 他年轻的时候,常常的为吃酒误事,终于越來越不招人待见,年纪大了,更加一无用处,只能干些清扫庭院的粗活,苏少阳为着他是苏府家生的仆人,也沒办法赶他出去,正好京中缺少一个打扫鸟舍的人,就把他从苏州老家带了上來。 好在打扫鸟舍的活儿十分清闲,别人要是摊上这么一个既沒有油水又见不着人的差事,成天呆在这冷冷清清的鸟舍旁,只能听着叽叽喳喳的鸟语,恨都恨死了,对于老吴來说却是正得其所,他反正无牵无挂一个人,什么念头也沒有,闲了就喝酒,喝醉了就睡,清醒了就打扫鸟舍,干完活再接着喝酒,周而复始,无怨无悔。 阿锦是知道这个人的,便甜甜的笑道:“老吴头,你不要胡猜乱想了,我今儿沒事,自己过來随便看看,你倒是清醒的很啊!怎么,是不是有沒钱卖酒了,你沒有关年例吗?” 听见阿锦提了一个“酒”字,老吴脖颈上的喉结就忍不住的上下抖动了一下,脸部的肌肉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看來断酒比断粮更让他觉得痛苦。 他不好意思告诉阿锦,他的工钱都被他提前支取,卖酒喝用光了,像他这种朝死夕埋的绝户,就是一个园子里的,也沒人钱给他,唯有等着少东年关的额外赏赐。 不等他回答,阿锦微笑了一下,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衣袖下面亮出一锭足足有二两的银子,眼睛看着老吴,口中说道:“老吴头,二两银子够你喝多长时间!” 果不出所料,老吴立刻瞪大了眼睛,盯着阿锦手里的银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放绿光,搓着两只手,不相信的看着阿锦,也不去管阿锦为什么一个人到这鸟舍要看什么了,舌头都打结了:“姑娘……竟然发这么大的善心,要赏我银子卖酒吃,我……我……我老吴可沒有什么可以报答姑娘的!” 阿锦笑了,轻轻柔柔的说道:“我不要你报答,只要以后人问起了,你不说我今儿來过就可以了!” 老吴恨不得趴在地上给阿锦磕头表白:“姑娘放心,我老吴今天得了姑娘的银子要是不听姑娘的吩咐,立刻就让我喉咙里长个疔子,不但吃不得饭,酒也吃不得。 阿锦笑着柔声道:“哪有那么严重,我相信你,诺,银子你收好,嗯,如果沒有人问更好,你连这句话都省了,白落这二两银子买酒吃,如果你识趣,不胡说八道,还有你的好处呢?” 老吴双手接过阿锦递过來的银子,喜欢的只哆嗦,点头如捣蒜,二两银子啊!他半年的酒钱都不用愁了,不用担心喝了上顿沒有下顿,阿锦看着老吴沒出息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径直向鸟舍走去。 ………… 鸟舍里倒是被老吴打扫的分外洁净,可见都是这两日他断酒了,大脑清醒的功劳。 鸟舍里,长长的甬道两边,精致的铜架上,各种造型奇特考究的鸟笼里,画眉、绣眼鸟、相思鸟、百灵、点颏、蜡嘴雀、红耳鹎、八哥、鹦鹉见有生人來,顿时在鸟笼里各种喧闹扑腾起來。 以前园子里要是有什么节庆或者來客人需要花鸟点缀时,一般都是阿锦带着人來取各种鸟雀的,但是,她很少亲自进到鸟舍里,不管怎么说,那些鸟雀再名贵漂亮,还是喜欢随时随地的乱拉屎的,鸟舍里总是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除非特殊原因,比如那些小丫头有时候分不清鸟雀了,不知道该取那一只,阿锦才屈尊进來看看,指点一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闲 阿锦顺着鸟舍的甬道慢慢的走着,打量着两边的鸟笼,忽然,各种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中,一个响亮的酒嗝传來,阿锦奇怪了一下,不会老吴刚拿了银子就买了酒喝吧! 旋即又是一声难听的酒嗝,听得人倒胃,阿锦仔细辨认了一下方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原來是一只黑不溜秋的八哥捣的鬼,它一定是听熟了老吴的酒嗝,正在惟妙惟肖的模仿。 阿锦不禁皱眉头,果然是好鸟也给教坏了。 这些八哥长得沒有一点可看之处,黑老鸹似的,就是嘴巧,教它什么它就说什么?听见什么声音就学什么声音,逢年过节,挂在人多地方,听着它们扯着嗓子,不停的说些怪声怪气的吉利话,十分逗趣。 现在倒好了,离年节远了,那些吉利话忘了个一干二净,学起老吴的酒嗝來,阿锦心里暗暗琢磨,这个酒鬼,也该要他退休了,少东真是沒有主意,随便哪个田庄不打发了。 阿锦一路看过去,忽然,一只鸟笼里一个浑身翠翎蓝羽,五彩凤头,脚上拴着一根亮晶晶细细长铁链,体型小巧矫健的鹦鹉对着她扑棱就是一声,然后兴奋的大声叫道:“姐姐,姐姐,姐姐!” 阿锦哑然失笑,心说,果然鸟儿也有色鬼。.info[] ********* “阿锦,你这大半天的跑哪里去了,我闷死了,睡觉睡得头都疼!” 冰菱打开门看见阿锦,顿时笑逐颜开,外面雪虽然停止下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她是一个著名的猴子屁股坐不住,总是想喜欢四处乱逛,可是在这个园子里,她却发现自己能去的地方真是少的可怜。 去凤城他们那里,其他人都好,赶着她倒也是热火朝天的,就是寒阳,那怕正在笑呢?一见她去了,就果断冷起脸,不理也不睬的,让她觉得十分无趣。 几次下來,弄得冰菱十分火大,又不能和她较证个子丑寅卯的,想來想去,干脆不去的好。虽然她总是籍着去他们那里,顺便看看苏少阳有沒有在。 唐伯虎那里也是随便不能去,唐伯虎也就算了,他那个书童唐兴神马的最讨厌了,每天冰菱只要跑去超过两次,就一副要拿扫帚扫她的样子,让冰菱忍他忍得好辛苦,真想给他点厉害尝尝。 偏偏那个唐兴,就算你是长了三只眼的二郎杨戬他也不管,只要影响了他们家公子伟大的状元事业,他就毫不客气沒有商量,特别是像冰菱这种沒文化沒品位沒眼色的野蛮丫头更是要除恶务尽。 有心想和甄媛套套近乎,无奈不知道她每天怎么有那么多的事情,简直连陪着冰菱说话的空都沒有,冰菱再沒有眼色,在她那里也呆不下去,沒办法,只有去找阿锦闲聊。 结果,今天阿锦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绕了一大圈子,最终的结果只好跑回來蒙头大睡了半天。 ………… 阿锦笑道:“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命好,成天什么事情也沒有啊!我还是清闲一些的,有空陪陪你,年下了,沒见他们忙成什么样吗?少东让我去铺子里拿些东西,所以就去了这半天儿!” “嘻嘻,我说怎么到处找不见你,原來出去了!” 阿锦这话冰菱相信,有钱人活得也不轻松,在有钱人家听差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甄媛那样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丫头,还忙得说话空都沒有,相对來说,阿锦是够幸福的了。 冰菱哪里知道,这样的人家,主子就算了,越是忙的厉害的丫头心里越是踏实,忙,就是代表她在这个府邸里的权势,越是清闲的丫头,像阿锦,心里反而越不乐意,好像处处都存在着对她无形的轻视,让她非常的不爽。 而她就要处心积虑的改变这种让自己无所事事的清闲,也要做一个终日忙碌,甚至比甄媛还要忙碌的人,阿锦如果要是对冰菱说出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冰菱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给她下两个字的评语:犯贱。 这个沒心沒肺的二货也想不起去和阿锦打听打听外面有沒有什么风声,她对于自己和陶花闹得那场街巷轰动举朝皆惊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好像不过是玩了一场惊险刺激的过家家。 阿锦做出亲亲热热的样子继续对冰菱说道:“走了一会就惦记着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來了!”她一边说,一边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绢包,打开來,里面一叠齐齐整整,切的薄到透明,香甜雪白的桂花糕。 冰菱高兴了,着玩意看起來很诱人啊!好吃不,赶紧对阿锦笑道:“谢谢你哦,好漂亮哇,一定很好吃吧!” 阿锦笑道:“你尝尝,要是喜欢吃,我那里还有呢?” 冰菱伸手拈起一块,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果然,沙甜粉香,口感非常好,一边吃一边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挺好吃的,比水果好吃多了!” 阿锦怀着鬼胎,眼睛似有似无的透过冰菱半开的房门看向游廊下面的假山,心里却在嗤之以鼻,嘲笑着冰菱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水果竟然沒有桂花糕好吃,拜托,你要是帮我搞定少东,我送你一担,让你嚼个够。 冰菱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呜呜啦啦的问道:“阿锦,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为毛这么清闲,我想和甄媛说句话,她都沒空,为毛她就那样命苦!” 这话幸亏是冰菱说的,要是换了别人,阿锦一定有变了脸色,还有比这更直接的嘲讽吗?虽然她知道冰菱根本就不懂这些机窍,但是听着还是觉得很恼火,可是?她不能发作。 阿锦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我是捡了一个巧活儿,只负责伺候少东茶水,你沒看少东在园子里的时候总是很少的,所以我就落得清闲啦!” “什么?你负责苏……苏公子的茶水,这是什么工作!”冰菱一口咽下嘴里的点心,急忙追问道。 阿锦却只顾惦记自己心头的鬼胎,不回答冰菱的问话,却装作无心的样子说道:“干嘛不打开窗户,这房间家具太多,又全是新的,你一直呆在里面,不觉得,我从外面进來,闻着好大的一股气味!”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圈套 听阿锦这么一说,冰菱不由得使劲吸吸鼻子,也不知道到底闻到什么味道了,果然笑嘻嘻的跑到窗户前,揭起棉帘卷向两边,然后抽出窗销,呼啦一下推开两扇窗户。 阿锦心里顿时紧张起來,从她开始敲冰菱的房门时,就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有人经过或者有人來啊!如果惊跑停留在对面山石上的凤头,她可就全功尽弃了。 冰菱推开窗户,一股寒气扑面而入,她的目光只是随意的向外面看了一眼,根本就沒怎么留心游廊对过,离她房间还有好大几步路,白雪疏离的假山上,竟然停留着一只非常漂亮的鹦鹉。 冰菱推开窗户,马上就转过身來,对阿锦继续追问道:“阿锦,是不是苏公子喝的茶都要你端进去伺候的!” 阿锦的手心里都出了汗,她满心巴望冰菱立刻就会被外面的凤头吸引过去,然后就会好奇的跑出去追看,自己就可以趁机行事了,沒想到这个沒心沒肺,根本就像沒长眼睛似的的,简直太可气了,万一凤头挣脱链子飞跑了,或者被人撞见了,她可就亏大发了。 但是,她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现,并且要竭力的保持镇定,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 “我也就是白天少东在这里的时候,或者有客的时候,上去倒倒茶,连晚上都不用上去,你也看见的,他除了夜里回來安歇,白天的时候,何曾在这里呆过一个时辰,究竟也沒有给他倒过几杯茶!” 阿锦这些话说的似乎不动声色,冰菱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种类似牢骚或者哀怨神马的情绪,好像阿锦是被苏少阳抛弃的怨妇似的,不就工作量少些吗?不会少给工钱吧!至于吗? 冰菱把头伸向阿锦,邪邪的笑着,有些暧昧不清的问道:“你就告诉我吧!最近几天有沒有机会给苏公子倒茶!” 阿锦不知道冰菱什么意思,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头嗡的一声,脊背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她不会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吧!瞧她那满脸的怪模怪样,难道自己要像她坦白。 “我不知道,除非……除非少东他偶然会在白天回來处理什么事情,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阿锦觉得自己一贯清醒冷静的头脑都有些混乱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冰菱这么回事,竟然沒有按照自己苦心积虑打算好的來,眼看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就要功亏一篑。 “你忘记了,我曾经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冰菱的嘴角不但依然是一抹邪恶的笑,目光语气也有些凶狠起來。 阿锦被冰菱这种奇特的神情语气震惊了,脑袋瞬间有些转不过弯來,眼前这个女孩是那个沒心沒肺的乡巴佬吗?怎么和之前判若两人,她……究竟想干什么? 阿锦愣愣的看着冰菱,冰菱瞬间又换了一种无所谓的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怎么,阿锦,你不想帮我吗?” 阿锦慌忙说道:“沒有,怎么会,但是……你不明不白的,我怎么知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冰菱笑道:“其实很简单,我要给苏少阳下上和你给你表哥一样的药,实话和你说,我原來准备自己悄悄去厨房下在他的饭菜里的,后來我发现,他根本就不在这里吃饭,所以,我就沒撤了!” 冰菱又直接的叫了苏少阳,但是,阿锦已经沒有了张口训斥她的气场了。 阿锦听着冰菱轻描淡写的话,有些喘不过气來,半晌才想起她和冰菱说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却还肆无忌惮的大开着门窗,阿锦慌得就要去关门窗,连外面的凤头也顾不上了。 冰菱淡然的拦阻道:“不要关,关了反而不知道外面來人!” 阿锦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终于,阿锦弱弱的问道:“你想做我们的东家娘子!” “东家娘子!”冰菱倒是奇怪了一下这个名头,旋即,她就打鼻孔里轻笑一声:“你觉得做苏少阳的老婆很稀罕吗?切,我只要他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阿锦惊恐道:“你……想要害死他!” 冰菱见阿锦慌乱的样子,觉得不能太吓着她了,毕竟,要一个丫头去谋害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东家,谁都会有心理障碍的,自己说的太夸张了,可能会弄巧成拙,坏了自己的事情。 “咳,瞧你吓的那样,我怎么可能去害死他呢?我只是想报复他一下,让他别那么好色,明白吗?” 阿锦顿时想起爹爹的话,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感情,这个黑不溜秋的野丫头在吃她自己结拜姐姐陶花的醋,谢天谢地,幸亏她撞在自己手里,否则,要是苏少阳先中了她下的情蛊,自己可就沒戏了。 明白了冰菱的真实意图,阿锦立刻镇定下來,心里反倒高兴起來,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很有收获的,先稳住冰菱,看她如何要自己帮她再说。 阿锦点点头,表示自己心领神会,轻声说道:“嗯,只要不闹出人命,你要我怎么帮你都行!” 冰菱轻笑道:“你只要等苏少阳传唤茶水时,悄悄告诉我一声就行了,别的不需要你做什么?怎么样,这种举手之劳的事情,我想你不会拒绝帮助我吧!” 阿锦试探的说道:“你……把东西给我不是更省事吗?” 冰菱摇摇头:“不行,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这种东西确实有些邪恶的元素在里面,必须得下蛊人自己的头发眼泪,然后亲力亲为才最灵验,但是,我沒办法亲自给他端茶端饭,求你帮助是不得已的!” “啊!”阿锦一边忙不迭的点头,一边惊讶的喃喃自语:“头发,眼泪,亲力亲为!” 冰菱笑道:“我给你药的时候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啊!你难道忘记了,至于头发眼泪,你不懂切记不要乱用,相信我,乱用只会适得其反,否则就不叫情蛊了,所谓情蛊是包含着各种爱恨情仇的,这是我们的秘密,懂不!” 突然,外面一个人扯着嗓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一迭声的大叫:“姐姐,姐姐,姐姐……” 冰菱还沒有什么?做贼心虚的阿锦顿时被吓白了脸,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冰菱,手足无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凤头 冰菱顺着叫声向外面一看,才看见扯着嗓子大叫的竟然是对面假山上一只漂亮的玄凤鹦鹉,那只鹦鹉不知道从哪里飞來的,大概脚上的链子给山石挂住了,实在是挣不脱,急了,就胡乱大叫大嚷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冰菱居住的地方就是各种飞禽走兽的故乡,对于丛林里各种鹦鹉十分熟悉,但是这种罕见的玄凤她只见过几次,因为这种鹦鹉特别聪明狡猾,等闲根本就看不见它们。 眼前山石上的这只玄凤明显是经过驯化的,似乎更加仪态万方,毛色羽翼更加鲜明惹眼,简直就是珍品中的珍品---极品。 冰菱高兴坏了,对阿锦大笑道:“别怕,是只鸟儿,哇塞,好漂亮的玄凤啊!这种名贵的鸟儿不知道从哪里飞來的,一定是看这个园子山石梅花多,它的链子可能被山石缠住了,你等着,我去抓住它玩儿!” 阿锦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只顾惊骇冰菱的突然变化,心里起起伏伏的做着各种谋算调整,竟然把那货给忘记了,倒被它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那只鹦鹉大概在假山上呆的不耐烦了,所以就叫起來了。 谢天谢地,幸亏一直沒人过來。(..info好看的小说) 冰菱说完不等阿锦回答,早已经冲出门外,纵身向堆着积雪的假山跃去,阿锦看着身轻如燕的冰菱,不禁暗暗咂舌,果然还是小瞧了她。 但是,阿锦毕竟是阿锦,还是相当有主意胆识的,就算是冰菱给她的震撼再大,照样不会太妨碍她已经决定的要干什么事情:就在冰菱冲向外面的假山时,她更果断迅速的冲向冰菱床头。 因为,阿锦知道的冰菱越是不凡,就越是相信她的话,相信她的法术。 ………… 外面,假山上的凤头竟然在和冰菱大吵大闹。 看见冰菱飞快的攀上山石扑过來,伸手就要捉自己,这只小鸟愤怒了。 “走开,走开,丑鬼,丑鬼,丑鬼……”它一边尖着嗓子口齿清晰,刻薄的嚷嚷着,一边拼命的扑棱着翅膀,蹬着脚趾向更高一层的山石飞去,扬起雪粒撒了冰菱一头一身。 冰菱沒想到一只鹦鹉还会以貌取人,就算是玄凤很聪明狡猾,不会智能到已经可以辨别人容貌的丑妍吧!它不但不愿意自己去抓它,竟然还骂她是丑鬼,叫她走开,这可真是邪了门,难道这只鹦鹉是个色鬼转世的。 太打击了有木有。 冰菱不由得叫道:“臭鸟,你乱叫什么呢?还敢骂人,谁教你的,弄我一身的雪粒,小心我拔了你的毛,把你烤了吃!” 凤头已经拼命扑棱到了更高一块山石上,无奈它脚颈上细细的铁链子虽然也够长,但是被阿锦缠住在山石上,根本无法飞起逃走。 听了冰菱的威胁,凤头看了冰菱一眼,居然不屑一顾的说道:“打死你,打死你,丑鬼,丑鬼,丑鬼……” 冰菱气急败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凤头脚上的链子,用力的往下就是一拽,凤头立刻大声抗议道:“你作死啊!笨蛋,笨蛋,你想摔死我啊!丑鬼,丑鬼,丑鬼……” 冰菱恨得真想提着这只乱骂人的鸟儿,一下把它摔死在山石上,偏偏,这只鸟生的实在是漂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灵气,冰菱已经打心眼的喜欢上了这只鸟。虽然被它莫名其妙的一通乱骂,骂的心里老大一团窝火,还是不舍得真对它怎么样的。 看得出,就是因为它实在是精怪漂亮,几乎已经通了人性,所以被主人宠坏了,才由着它的性子喜好,随便它乱说一气,胡乱骂人。 冰菱在山上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这些飞禽走兽一向都很有亲和力的,沒想到,今天倒被这个以貌取人的玄凤鹦鹉骂了个狗血喷头,一个劲的对着她叫丑鬼,丑鬼,简直叫她情何以堪啊! “闭嘴,臭鸟,不许叫我丑鬼,再叫我把你的嘴给黏上!” 凤头是被人架熟惯的,冰菱一扯它脚上的链子,它立刻就顺势飞上了她的肩头,听见冰菱的训斥,它居然歪着漂亮的凤冠好像仔细打量了冰菱一会,然后说道:“瘦猴,瘦猴,瘦猴,不漂亮,不漂亮,不漂亮……” 冰菱恼羞成怒,一把攥住它的身体,一边跳下假山一边大叫道:“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把捏死你,臭鸟,臭鸟,臭鸟……” 凤头倒是很有骨气,一边两只爪子乱蹬,一边尖声锐叫道:“吖……吖……捏死了,捏死了,放开我呀,放开我呀,瘦猴,瘦猴,坏人,坏人……” 冰菱被它气的笑了,用一只手捉住它的两只脚,一只手捏紧它的喙,任由它拼命的扑棱着翅膀,把它的脖子提的长长的笑道:“我叫你嘴利,你比我还能饶舌呢你,我就不信我制服不了你,有本事还叫啊!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凤头果断悲催了,两只黑溜溜眼珠子滚啊滚的看着冰菱,苦于嘴巴被整个的捏住了,连一丝声息也发不出了,冰菱看着这只利嘴鸟儿怪模怪样又不甘屈服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欺负一只鸟儿也很有趣啊! ………… 阿锦手忙脚乱的打开冰菱掩盖在枕头下面的那个包裹,她已经留心了无数遍这个包裹存放的地方了;先是胡乱的翻一通,但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小竹棍筒子,鬼知道那一个才是情蛊药粉。 阿锦知道这样乱翻下去自己真是枉费心机,一无所获了,她努力的镇定了一下自己,耳朵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睛一边仔细的去分辨哪些瓷瓶里的药粉,竹筒里的药粉是來不及看了,又不能去询问冰菱,只好碰运气了。 她根本顾不上去听外面传來的什么话语,只是听到那鸟儿扯着嗓子乱叫,冰菱大声的呵斥,鸟儿一句不饶的继续对着冰菱乱叫,直到冰菱气急败坏。 阿锦暗暗庆幸,亏这只有灵性的鹦鹉,居然会和人拌嘴,给她争取到了更从容的时间,不枉她为它花了二两银子,但愿它和冰菱贫嘴贫的时间越久越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训鸟 冰菱捏着凤头的嘴巴,对它说道:“叫我姐姐,叫我姐姐我就饶了你!” 凤头小眼睛咕咕噜噜的,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屈服,冰菱松开它的嘴巴,凤头生气的叫道:“姐姐,姐姐,瘦猴姐姐,坏人姐姐,瘦猴,瘦猴……” 冰菱对着凤头凶巴巴的叫道:“叫姐姐,不许叫我瘦猴姐姐,更不许叫坏人姐姐,姐姐就是姐姐,听到沒!” 凤头果断碉堡了,它可能从來都沒有受过这样的对待,更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碰见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丑鬼,它有些混乱了,觉得自己再不乖乖的听话,估计真要被拔毛了。 这只鸟儿还是非常傲气的,既然不许叫瘦猴丑鬼,它也不肯叫姐姐,索性缩起全身的羽毛,做出一副戒备的样子,瞪眼闭嘴,一声也不言语了。 “臭鸟,臭鸟,臭鸟,我叫你敢骂我,我叫你敢和我搞对抗,你叫不叫,叫不叫!” 冰菱用手指重重的弹着凤头的小脑袋,凤头垂头丧气听凭凌.辱,就是死活不吱声,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小可怜模样,其实,它心里在不停的怒骂:坏人,坏人,坏人…… 冰菱看着这只骄傲而又漂亮的鸟儿,忽然恶念顿生,她知道这种聪明狡猾到已经有了灵性的玄凤,脾气已经十分的犟了,除非让它彻底的屈服,否则它是不会对你心服口服的。 首先,她想到去找一只猫來,吓唬吓唬这只凤头,猫是所有鸟的天敌,再强势的鸟儿见了猫都会吓得骨软筋麻,拼命逃窜,估计凤头这么聪明的家伙,更是知道害怕。 可是?冰菱貌似从來沒有在这里看过猫,她以前倒是沒怎么想过,现在才不禁小小的奇怪了一下,苏少阳这么大的一所宅邸,家下主子奴仆无数,居然沒有一个人喜欢养猫的,真可谓奇迹。 不过有钱人家的各种怪癖,谁知道呢? 突然,冰菱想到,她多次去厨房乱逛,意欲图谋不轨时,倒是看见厨房后面拴着一条硕大凶猛的藏獒,顿时,她得意的对凤头说道:“敢不服从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冰菱是那种沒心沒肺,想到哪里就要去哪里的人,她只顾和凤头计较,一心想要降服这只鸟王似的玄凤,竟然把自己屋里还有阿锦给忘得一干二净,架着凤头一路蹦跳着,兴高采烈的向一进院和二进院相连的拐角处厨房跑去。 ………… 厨房里正在洗刷碗碟收拾菜蔬的仆妇们见冰菱架着一只漂亮稀罕的鸟儿跑來,也有和冰菱熟悉的,也有和她不熟悉的,熟悉的就赶紧过來迎着:“姑娘哪里得了这么一只好看的鸟儿,专门送來给我们开眼界的!” 冰菱得意的笑道:“好看吧!我刚才在门前假山上捡到的,不知道哪里飞來的!” 有个认识鹦鹉的妇人笑道:“这是一只鹦鹉啊!还是一只凤头呢?恐怕是谁家养着玩的,不小心撞脱了笼门,竟然飞到我们家园子里來了,真是姑娘的造化!” 另外一个妇人赶过來说道:“不会是从我们家后园子鸟舍里跑出來的吧!” 那个妇人看着凤头笑道:“这只鸟不是我们家的,你看它脚上的铁链子,这么细细长长的,我们家那些鸟儿脚上的链子要短好多,也比这个链子精致值钱些,再说,这种很漂亮的凤头鹦鹉,从前也未尝见过,姑娘,你听见它会说话吗?” 冰菱刚开始听说也许是苏少阳园子里的鸟,心里顿时觉得扫兴,然后听见说不是他们家的,立马又高兴起來,笑道:“何止听见它说话,它还会骂人呢?被我训斥了两句,死活的不开口了,我寻思找一只猫吓唬吓唬它,各位婶子大娘,你们谁喂的有猫,越凶狠越好!” 那些仆妇顿时面面相觑,和冰菱熟悉的那个仆妇四处看看,小声对冰菱说道:“是姑娘你问,不敢哄你的,我们那位东家,天生一种怪癖,就是俗话说的洁癖,从來不许在园子里养猫喂狗的,嫌着那些东西到处乱窜的,脏,就是这园子里喂得那些玩的鸟雀,也都是远远的在后园建了个鸟舍,专门要人在那里喂养,需要的时候才着人去取过來挂挂,不用了,立刻送回去,你想主子这种癖性,我们谁敢喂猫儿!” 冰菱用手指着厨房后面奇怪道:“那里不是拴着一条大狗吗?和狮子似的,还在厨房后面,不是更脏,可见你们东家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口是心非的家伙!” 几个仆妇见冰菱对她们东家口出不逊,慌得对着她又是摇手又是使眼色,生恐被那些管事有权势的人听见了,她们又要落一场训斥,不该背后言论家主是非。 冰菱不管那么多,瞪着眼睛理直气壮道:“怎么,我难道说的不对!” 和冰菱熟悉的仆妇急忙笑道:“姑娘是客人,不知道,这条大狗不是一般的家畜,其实和神兽差不多,叫藏獒,极通灵性,你看着它穷凶极恶的,脾气再温顺不过了,平时不要说它吃得都是极好极干净的上等新鲜牛羊肉,就是大小便都和人一样,必定去专门的地方,是我们东家从小就得了來喂养的,已经跟了他十好几年了呢?” 冰菱嗤之以鼻:“我难道不知道这种大狗叫藏獒,可惜了,再通灵性,被铁链子栓了十几年,也就是一只宠物狗,不过,今天我要用它來吓唬吓唬这只楞鸟还是可以的!” 这些人才明白冰菱为什么往这里跑,原來是想训鸟的,呃……不过,这用一只硕大的藏獒去吓唬一只鸟儿,是不是有些太不厚道了。 有人笑道:“姑娘不要闹了吧!这鸟儿才多大一点啊!有什么胆子,你把它往那大狗面前一放,大狗一龇牙,哼一声,还不活活的把它的胆儿给吓破了啊!再不就是不小心被大狗一口吃了,你可就沒得玩的了!” 其他的人也都七嘴八舌的帮腔,劝说冰菱不要去冒这个险儿,既然这只鸟儿缘分落在她手里,慢慢驯化得了,也不用急在一时的,天知道那只大狗看见这种野物会不会野性突发,扑过來一口咬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藏獒 冰菱胸有成竹的说道:“不怕,这只臭鸟夯实着呢?打死不叫饶的,是个有胆量经过蹦跶的东西,你看它装这楞头楞脑的样子,却会转着弯子的乱骂人,我今天就是要好好教训教训它,你们放心,我又不是傻子,在旁边看着,怎么会等大狗一口吃了它!” 大家见劝说不了冰菱,反正是她捡到鸟儿,爱怎么折腾只好随她便,大家和她又不是很熟,而且她的身份也很古怪,客人不客人,囚犯不囚犯的,还是少管她闲事的好。(..info好看的小说) 凤头被冰菱摔打的已经沒有了先头的气势,露出一副听天由命呆头呆脑的样子,真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就是不想鸟你,其奈我何。 厨房里的人听说冰菱要拿藏獒试一只不肯说话的鹦鹉,真是从來沒有过的稀奇事,都跑过來看热闹,谁都想知道一只鹦鹉面对庞然大物的藏獒会说出什么样可笑的话來。 虽然也有人很表示异议,害怕藏獒和冰菱不熟,惊了它,但是更多人却说无妨,因为冰菱已经数次跑到这里玩耍,那只大狗已经见过几次了,对她并无反感,应该不会有事的。 ………… 厨房后面拴着的这只大狗是苏少阳年幼时候别人所赠,是只公獒,一身油光滑亮的炭火色皮毛,四肢健硕,蓬大的狮子头,长毛覆盖下,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平和温顺,顶着一个黑鼻头。虽然体型庞大,却很有忠厚的模样。 据说这只藏獒要是看见陌生人,或者你对着它执枪弄棒,让它感到有威胁时,它的双目才会露出凶狠的目光,平时总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温顺样,谁都不曾侵犯,因此,苏府上上下下对这条大狗简直视若无睹,几乎忘记它其实是一种凶猛的动物。 苏少阳生性洁癖,但是这只藏獒却是他的心爱之物,一年四季,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在家里,都是随身带着喂养的,这只藏獒非常通人性,平时喂食只肯食用苏少阳和苏华手中的东西,要是碰巧他们两个人都不在,它就宁肯饿着,其他人就是拿來鲜鸡活兔,它不过是扑上去咬死,却是一口也不肯吃。 苏少阳平时把它拴在厨房后面,是为了方便给它喂食,也是知道它不肯乱吃东西,所以放心。 冰菱一贯喜欢逗弄这些动物,前几次來的时候,就不顾厨房里那些仆妇大惊小怪的拦阻,想拿着牛肉去喂这只藏獒,无奈那些人死活不让,害怕惊了这只大狗,冰菱只得每次站在门后,眼巴巴的看了那只大狗一会,那只大狗倒沒有什么反应,可见是当冰菱家里的丫头小厮了。(..info) 果然,当这只大狗看见众人簇拥着冰菱过來时,立刻站起身子,摆头摆尾,露出熟识亲热的样子,凤头果然不傻,看见这只凶猛的藏獒立刻扑棱着翅膀往回飞,无奈脚上的链子拽在冰菱手上,身子一飞之下,徒劳的扑在地上。 藏獒的目光立刻被那只扑棱的鸟儿吸引了,露出兴奋的目光,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身体似有所动,但是好像碍于眼前人多势众,终于沒有敢太放肆。 冰菱提着铁链子,一把抓住凤头,凤头真吓坏了,大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吓死我,吓死我了,不敢了,不敢了,坏人,坏人,坏人……” 当凤头竟然像一个人似的叫嚷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的时候,围观的仆妇们不禁哄然大笑,及至又不住口的斥责冰菱是“坏人,坏人,坏人”大家才知道冰菱果然沒有胡扯,这种鸟儿竟然能随心所欲了。 冰菱听见凤头死不改口,就故意抓住它的身子用力往藏獒面前扔,逗得藏獒呜咽不止,几次想扑过來用爪子按住凤头,凤头吓得干脆嘀嘀啾啾拼命的叫着,扑棱着,翎毛乱飞,只想逃命,顾不得贫嘴了。 那些围观的仆妇,有的觉得冰菱这样对一只鸟儿,是不是有些太荼毒了,有的担心会不会把这只鸟给折腾死了,但是,冰菱却很沉得住气,并不肯罢休,于是,大家又巴望这只鸟赶紧开口求饶,免得送了小命。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在那里称怪道奇,正乱着哄笑议论,一个小丫头急急慌慌的跑來,看见凤头已经被冰菱折磨的不成样子了,顿时大惊失色,尖叫道:“快住手,住手……那是徐公子的鸟儿,不可以乱來的!” ********* 冰菱怏怏不快的返回自己住处,阿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砰砰的关上门窗,心里觉得那个败兴啊!特么捡着一只楞鸟不是苏少阳的,竟然是徐经的。 瞧那个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简直就像看野人似的,可能惊恐于她竟然拿着这么名贵的一只鹦鹉不当一回事的乱折腾,要是折腾死了估计把她骨头砸掉卖了也不够赔人家的。 冰菱不禁在心里冷笑一声,知道那个丫头是在瞧不起自己不识货,其实她才是熟悉这些鸟儿的野性的,特别是鹦鹉,生命力更强韧,如果经不起那么几次摔扑,它们一生中有的甚至数次易主或者不停的迁徙环境,那它们也不要活了。 冰菱觉得不爽的是,其实她已经喜欢上了这只鸟儿,本來想驯服了,以后行走江湖就有了一个可以天天陪她唠叨的伙伴儿,沒想到竟然是那个暴发户的,哎,可恨可恨真是可恨啊! “冰菱,冰菱,开开门啊!” 外面一阵敲门声伴着云屏悦耳的请求,冰菱心里一惊,这么快就兴师问罪來啦!她赶紧收起满心的懊丧,竭力在脸上做出一副不知者不罪过的无所谓样子,急忙打开门。 云屏倒是笑容满面:“姑娘,我们家爷请你过去呢?” 冰菱脸上虽然装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里却不由戒备的问道:“干什么?我可不是存心,鬼才知道假山上捡到的鸟儿是你们的,我不去!” 云屏故作神秘的笑道:“干嘛啊!我们爷根本就不是怪罪你好不好啊!请你过去是要好好谢谢你呢?我会诳你吗?走吧走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冰菱笑道:“行,我不去倒像我做贼心虚,反正你们也吃不了我,不会是那只鹦鹉被我折腾死了,徐公子一高兴,请我吃烤鹦鹉吧!” 第一百三十章 意外 徐经看着鸟笼里不复嚣张的凤头笑得嘎嘎的:“原來恶鸟也怕恶人啊!爷我倒是心疼着你宠着你,你个拙鸟愣是不把爷放在眼里,如何,该着你这一劫啊!看你还敢不敢乱骂人了,叫爷,不然我也把你扔去喂狗!” 凤头愣愣的看着徐经,果然口齿清晰的叫道:“爷,爷,爷,害怕,害怕,害怕!” 不但徐经哈哈大笑起來,一旁围着看热闹的凤城夜云他们都哄然大笑起來,凤城笑道:“也只有冰菱那个二货才会做出这样的狠事來,愣是把这个硬嘴雀仔给降服了!” 正说着,冰菱“忽”的一头蹿进來,大声嚷道:“说我什么坏话呢?” 屋里所有的人还沒有來得及说话,笼子里的凤头一看见冰菱,吓得扑棱一声,尖声叫道:“姐姐,姐姐,不敢的了,不敢的了,瘦猴,瘦猴,瘦猴……” 冰菱在屋里屋外前仰后合的大笑声中,直接风中凌乱。(..info无弹窗广告) ********* 阿锦急急脚的走向冰菱房间。 “快,少东回來了,正传我要茶水呢?我去厨房催水泡茶,你快一点啊!” 阿锦扒着门框,对双手枕着头斜躺在床上的冰菱急促的轻声说完,转身就像厨房走去,表示她急着要去取茶水。 冰菱正无所事事,被阿锦一咋呼,吓得心里一惊,旋即就暗喜道:这么快就有机会了,难道真是天遂人愿,太好了,她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阿锦已经跑远了,也來不及让她仔细询问,似乎苏少阳要茶水很紧急的样子。 冰菱赶紧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袖在袖笼里,心里又紧张又激动,但还做出溜溜达达的样子,向厨房走去,等她來到厨房时,阿锦已经催开了滚水,洗净了茶具,正在忙着放茶叶。 厨房里那些仆妇都和冰菱熟悉了,有和她招呼的,有忙着只能对她笑笑的,阿锦佯笑道:“姑娘沒事往这里來干什么?烟熏火燎的,油味又重,哪里不好逛去!” 冰菱装作才看见阿锦的样子,对阿锦笑道:“哦,阿锦,你也在这里啊!我沒事乱逛,顺道來看看那只大狗,你干什么呢?” 阿锦一边故意说道:“姑娘也忒孩子气了,狗有什么可看的,一天一趟的,我给我们少东泡茶呢?”一边对她使了一个些。 冰菱赶紧走过去,故意涎着脸对阿锦说道:“给我看看,你们苏公子吃得是什么样的好茶!” 阿锦已经把一只茶盏的盖掀开了,冰菱趁人都不注意,赶紧从袖笼了亮出那个药包,飞快的打开來,倾在那只茶盏里,然后掂起注满水的茶壶小心的给那只茶盏注满水。(..info好看的小说) 阿锦觑眼四处看了一下,轻声说道:“你快走吧!别被人看出破绽來!” 冰菱本來倒是真想顺便去后面看看那只藏獒的,见阿锦好像怕的要命的样子,紧紧地催着她离去,只好对阿锦嘀咕道:“你别紧张,又不会死人的,难道我去看看那只大狗也不行吗?” 阿锦急道:“好姑奶奶,你什么时候看不行啊!她们眼睛都厉害着呢?你赶紧走好不好,我害怕!” 冰菱无可奈何的撇撇嘴:“好吧!我先走啦!一会你去我那里啊!” 阿锦点头道:“你放心,我忙好了就去,你快点走吧!” 冰菱不禁摇摇头,和一个胆小如鼠的女仆谋算人,真是伤不起啊! ********** 冰菱的背影一消失,阿锦脸上立刻露出一抹讽刺的冷笑:就你这傻吧拉叽的样儿,还想少东喜欢你,为你肝肠寸断,你就做你的千秋大梦吧!哼。 阿锦看着茶盘里那盏被冰菱下了蛊药的茶水越想越得意,自己就这么轻易的糊弄住了这个沒心沒肺的野丫头,一切终于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阿锦端起那盏茶水向厨房后面走去,想要找个地方泼了,迎头一个仆妇过來笑问道:“姑娘端着茶盏到后面去干什么?” 阿锦做贼心虚,几乎变了脸色,急忙支吾道:“这盏茶水被我不慎落上了炭灰星儿,怕少东品尝出來,不如干脆泼了它!” 那个仆妇笑道:“多好的上等茶叶啊!泼了怪可惜的,给我吧!我有用处!” 阿锦慌了,额滴神吖,她不是要喝了这盏茶吧!那误会可就闹大了。 她心怀鬼胎,急切之间倒也情急生智,便做出为难的样子说道:“婶子,您是知道的,少东的茶盏……” 那个仆妇笑道:“丫头,你放心,我沒有那么不懂规矩,敢去用少东的茶水,你只管给我,我保证你告诉了少东,他也不会见怪的,是他那只宝贝狗阿吉好像口渴了,老是冲我呜呜的叫,我拿去倒给它喝,可算沒有糟蹋了这茶吧!” 阿锦顿时懵了,不……不……不会吧!这杯茶里可是大有文章的,这给人下得情蛊茶水拿去给一条狗喝,有沒有搞错啊!平时就是少东或者苏华喂食以后,由这个仆妇照看那只大狗的,但是,现在的问題是,这杯茶不正常啊! 阿锦急的汗都下來了,可是?自己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难道非要咬着牙,一定、坚持……不让她把这盏自己准备泼了的茶水拿去喂给少东心爱的狗喝,有什么原因吗? 仆妇见阿锦一言不发的,当这个丫头虽然有些怀疑,还是不敢再拒绝了,她只顾图着省事,就不去管阿锦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很理所当然的伸手就从她手里硬端过那盏茶,径直走向后门。 阿锦百口莫辩,愣愣的站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叫节外生枝,想不出这原本准备给人下的蛊药,竟然阴差阳错的给狗喝了。 天啊!这可真叫事出意外,不知道这条藏獒喝了这盏茶到底会是一种什么后果,既然冰菱说不会死人,应该也不会药死那条狗吧!苍天大地,皇天后土,千万别马上就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啊! 转眼那个仆妇就笑嘻嘻的端着空茶盏出來了,对阿锦说道:“省得我巴儿巴儿去煮水了,多谢姑娘了!” 阿锦几乎开始犯晕了,她竭力的镇定了一下自己,暗暗告诉自己不能乱了方寸,越是这条大狗可能马上会发癫死掉,越是要争分夺秒赶紧完成自己的计划,如果不能赶在事发之前掌握少东,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好茶 苏少阳考究的书房里,一壁的炭火厢里,一大盆红艳艳的炭火不时发出轻微的辟剥声,整个房间温暖如春,看來苏少今天是不准备出去了,真是难得啊! 苏少阳全神贯注眉头紧锁,认真的翻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卷画图,再一次领略了神探兼业余画家游影大师手里那只画笔细致入微出神入化的最高境界。 全部是乡村市井风情人物写意,堪比清明上河图。 游影抱臂坐在苏少阳对面,细长的双目微闭,神态闲适而又高深莫测,就像一只在野地里捕食转了一夜的猫,回到主人身边时,已经锋芒尽敛,只想打盹了。 阿锦捧着茶盘轻手轻脚的进來,苏少阳和游影表情十分划一:两个人都沒有抬一下眼皮,确实,这送茶进來的丫头不过是一抹清淡的阴影,任何时候都是不值关注的。 但是,对于阿锦來说,从她站在门前鬼鬼祟祟倾听了半晌里面的动静,到鼓足万分的勇气终于轻轻推开苏少阳书房的门时,每一步都好像踏在惊涛骇浪上。 房间里的暖气扑面而來,阿锦的脚步却有些虚浮,心不可抑止的“砰砰砰”狂跳着,屋里两个人的无动于衷简直让她感到吃惊,难道他们一点都看不出自己想要图谋不轨吗? 她竭力保持着举止如常,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盘,两盏泡好的清茶,从厨房到书房的距离,应该是泡得刚刚好,这个路程就像当初建这园子计算好似的,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一壶白滚水是预备冲二道茶的,洁癖的苏老板不准在那只精致的景德蓝茶壶里放茶叶,茶垢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每次吃茶,都要明明白白的看着茶叶放在茶盏里,茶壶里只准装洁净的滚水。 阿锦端起一盏茶先放到自家少东面前,苏少阳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做贼心虚的阿锦顿时大惊失色心乱如麻,瞬间,额头就沁出细细的冷汗。 “去把那位冰菱叫过來一下!” “啊!”刚放下茶盏的阿锦吓得呆了一呆,手足无措起來,叫冰菱过來一下,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已经被抓了现行,要当面对质。 苏少阳淡淡的吩咐完,便低下头继续去看他手里的画图,似乎并无异样,阿锦才稍微镇定了一下,急忙答应道:“是,少东!” 急急慌慌的走到门外,阿锦才记起,慌乱之中,自己竟然忘记了要把茶盘上另一盏茶端出來递给游影了,这可是太失礼了,自己还是做事不够老练,只被少东看了一眼,竟然就如此方寸大乱,哎……真是成不了大事的人啊! 现在退回去重新给游影献茶吧!不行,那样更显的自己沒头沒脑形迹可疑,算了,阿锦知道,这个人一向都是端着老大的架子,绝不会自己伸手去茶盘里取茶喝的,还是赶紧把冰菱叫來,返回时再端给他也是一样的。 ********* 苏少阳奇怪的看了一眼慌慌张张退出的苏阿锦,这个丫头今天怎么了?那副神情好像见鬼了似的,游影虽然模样确实有些瘆人,但又不是沒见过,这是干什么呢? 真是丫头大了,蹊跷多。 苏少阳心里嘀咕着,伸手去端面前的茶盏,抬眼一看,游影无动于衷的坐在对面,面前什么也沒有,原來阿锦那丫头只顾听了他的吩咐跑出去叫人,竟然沒有端茶给这位大爷。 要是换了别人也就算了,这位可是游影游大爷,不可轻慢的,自己指着他的地方多着呢?苏少阳赶紧把自己面前的茶盏推到游影面前:“吃盏茶,尝尝我这普洱茶怎么样!” 游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并不伸手去接,好像就算是这位苏老板的茶叶价值千金,他也不稀罕的说。 苏少阳索性放下手里的画图,伸手端过茶盘上的另一杯茶,一边揭开茶盏盖,一边微笑着对游影说道:“请吧!” 游影这才伸手端过面前的茶盏,和苏少阳一样掀开茶盏盖,一股沁入心脾清香扑鼻而來,果然是好茶。 苏少阳看见游影的脸上出现一丝悦色,知道自己今天泡得茶叶合了这个怪物的意,他便吹了吹自己茶盏上面漂浮的茶叶,轻轻地啜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对游影说道:“我知道你对茶叶极有讲究,不知道这种茶可合你意!” 游影也不做声,看看苏少阳先喝了一口,便也吹吹自己茶盏里漂浮的茶叶,然后一口一口喝了起來,很快,一盏茶就见了底,苏少阳很高兴,游影既然一口气吃完了这盏茶,就比用言辞赞美他这茶叶还要让他受用。 看见游影把空了的茶盏放在桌上,苏少阳笑道:“这种茶二遍汤水才是最佳的味道!”说罢就要伸手去执茶壶给游影续水,游影急忙身子前倾,接过苏少阳手里的水壶说道:“不劳东家,我自己來!” 苏少阳只得放手:“如此,你请自便吧!” 看着游影给自己的空茶盏又加满了滚水,苏少阳笑一笑,便低下头继续去翻看手里剩余的画图,最后一张,是一副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仪仗出行画面。 “有人看见他们的马车过去之后就是这支仪仗出行的队伍过來,然后,就再也沒有人看见他们了!”苏少阳单单留下那张图,一边整理着其余的画图一边问道。 游影点点头,苏少阳能准确的诠释着这些画面的意思,他确实很高兴,苏老板总是能体察入微的看懂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不需要自己多费口舌,这种和他心意相通的感觉让他感到很轻松愉快。 游影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对这位老板腹诽不断,却心甘情愿供其驱使了,与这种老板合作,也有遇到知音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想要告诉他什么?这让游影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成就感。 合作愉快是非常重要的,其他神马的都是浮云。 游影心里一高兴,不由得又端起面前的茶盏,这盏茶的味道更甚前一道汤,浓郁芬芳,不忍释口啊!苏少阳单单的拿起那张画着仪仗出行的图画,仔细的研究起來,游影又开始给自己面前的茶盏注水,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邪恶 阿锦急急慌慌的跑到冰菱的住处,沒头沒脑的嚷道:“快,少东要见你!” 冰菱刚回到房间,屁股还沒有捂热板凳,心里正七上八下的计算着,等着消息,沒想到阿锦这么快就给她带來好消息了,真是吃惊不小,眼睛直直的看着阿锦,猝然大笑起來:“不会吧!苏少阳这么快就要见我了!” 阿锦脸都灰了,鄙视道:“什么啊!快点,我还等着去伺候他们茶水呢?” “啊!”冰菱顿时泄气了:“你什么意思嘛!” 阿锦火烧火燎的急道:“沒什么意思,就是说,少东还沒有喝那盏茶呢?不知道他叫你去是要干什么?姑奶奶,你赶紧走吧!” 冰菱被阿锦一个劲的催着,也顾不上再去多想其他,既然苏少阳这么急着要见自己,不外乎要自己滚蛋吧!好吧!去亲眼看着他喝下自己亲手下的情蛊药,然后看着他情毒发作,欲生欲死,再拍拍手离去,未尝不是人生一大快事。(..info) 冰菱只顾做着称心如意的好梦,哪里知道,并不是苏少阳急着要见她,是阿锦做贼心虚,十万火急的等着返回。 ********* 苏少阳看见阿锦陪着冰菱來到书房门口,立刻放下手里的那张画图,极有风度的微微欠了一下身体,微笑着对冰菱说道:“姑娘请进來坐吧!在下有些事情想请教请教你!” 冰菱抽抽嘴角,眼睛尽量不去苏少阳脸上看,严防自己会流鼻血:“这个男人的声音真特么好听,是不是有钱和阅历的缘故,瞧他的举止风度,比邵洋不知要从容优雅多少倍,货真价实的是个迷死人不偿命啊!” 突然又看见苏少阳对面坐着的那个阴魂不散,冰菱眼睛都红了,真想立马蹦到他面前噼里啪啦大骂他一通,质问他为毛收走自己的衣服包包,是不是有些心理变态啊! 转念一想,当着苏少阳的面,自己还是不要太泼妇了,再说了,自己也不是这个死阴魂的对手,别又给他掐着脖子扔出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了吧!就装作沒有看见他,给他來个现场无视,让他知道得罪自己了。 嘿嘿!反正自己的东西都拿回來了,就不和这个怪物计较了。 冰菱站在苏少阳书房门前心念电转,阿锦却已经顾不得了,自己先一步跨进屋里,她还是惊恐的看见,茶盘竟然是空的了,少东和游影面前,赫然都有一盏茶。 阿锦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叫苦,皇天菩萨,难道是少东把茶盘里的茶端给这位大爷似的游影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啊!否则,那结果可就令人不寒而栗了。 最让人纠结的是,他们的茶盏都盖得好好的,看不出里面的茶水到底是喝了还是沒喝,阿锦的眼睛不停的觑着苏少阳面前的茶盏,恨不得眼睛里长个爪子出來,去掀开那杯茶盏盖看个究竟。 “给冰菱姑娘看茶,看座!” 苏少阳皱着眉头看着很沒礼貌的阿锦,怎么可以比客人先进屋呢?幸亏是这个野丫头,沒人把她放在眼里,要是换了别人,像阿锦这样的大丫头,犯这种如此沒教养的错误,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不过,为了这个让人沒有一丝好感的冰菱,苏少阳表示,他倒沒有准备去实质性的责怪阿锦。 苏少阳不悦的语气让阿锦悚然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答应了一声:“是,少东!” 赶紧的给冰菱移过一张凳子,轻声说道:“冰菱姑娘请坐!”然后又掩饰的急忙去给冰菱取茶盏泡茶。 冰菱清晰的感受到了阿锦的慌乱,却只当做是因为要她帮自己给苏少阳茶水里下了蛊的缘故,便特意的对她安慰的笑了笑,意思是要她不要害怕,沒什么大不了的。 哎,这些被统治阶级压迫惯了的丫头们,简直就沒有长胆子,还以为阿锦比珍珍强,原來都是一样的,屁大一点事情就吓成这样,简直就和谋杀了主上一般,真是毛的出息也沒有。 ………… 阿锦抓起茶壶,心里顿时一喜,茶壶里的水明显少了一些,她一边给冰菱泡茶一边暗暗在心里咒骂:“笑吧!一会你就不笑了,都是因为跑去叫你这个死不了的衰货,害得我差点露了馅,但愿少东已经喝过第二遍茶了!” 这三个各怀心思的人,谁都沒有注意到,原本高深莫测不动声色坐在那里摆着一个冷酷造型的游影,看着阿锦窈窕的身影忽然心血翻涌,脸颊也暗暗的潮红起來。 他的眼神竟然不可抑止的变得yd起來,眼睛牢牢的粘着阿锦,仿佛面前的阿锦突然的就千娇百媚起來,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荡人魂魄的魅力,游影满脑子都是稀里糊涂不能自拔的迷恋,原來天底下还有这样让人销魂的尤.物。 但是,他虽然很不由自主的享受这种极度愉快的感觉,却又暗暗奇怪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特别还是当着苏老板的面,对于女人,他一向是深恶痛绝的,为什么一个小丫头突然的就让他心动异常。 游影恍然惊觉,自己被人下药了,为什么?谁敢在苏老板这里给自己下这种邪恶的药,还是自己在外面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已经着了什么人的道。 他暂时还能保持一些清醒,心中顿时犹疑起來,他一边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心智,一边赶紧站起來和苏少阳告辞:“既然东家有事,我先告辞了,一会儿我再过來!” 苏少阳知道游影一向厌恶女人,而这个冰菱更是为他所深恶痛绝的,便不再勉强,对游影点头道:“嗯,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我在让人去请你!” 游影站起身子,顿时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上下风起云涌碧波荡漾,迷离了一双细长的眼睛,竟然不受控制的瞟向阿锦,阿锦听见他和少东告辞,正随意的瞄了他一眼,冷不防接着游影如此yd露骨的眼神,突兀之间,吓得呆若木鸡。 冰菱看见脚步微微踉跄,神情迷离的游影,心中更是大惊,当着苏少阳的面,她又不敢张口想阿锦询问,立刻奇怪的看向阿锦,阿锦已经吓得瞪大眼睛,呆呆的咬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心绞如焚样子。 苏少阳也注意到了游影的异样,他不禁奇观的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询问道:“你怎么了?突然脸色这么古怪,不要紧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算 苏少阳看着举止突然变得怪异的游影,虽是不明就里,但是当着冰菱和阿锦的面,却不好细究,只好听凭游影强撑着离去,心里结起老大一个问号。 就算是游影对女人深恶痛绝,也不至于看见冰菱就犯了心绞痛或者脑抽风吧!由此可见,丑女的杀伤力果然极其可怕的啊! 冰菱和阿锦两个人却是各怀鬼胎,正在面面相觑,特别是冰菱,看到苏少阳倒是神态如常,那个阴魂不散却面颊潮红,神态十分可疑,已经在心里慌乱起來。 她根本就沒有去多想这里面会有什么惊天的阴谋诡计,只是怀疑胆战心惊的阿锦在忙乱之中,是不是不小心送错了茶盏。 冰菱想死了,要是真出了这样的差错,自己还在这里和苏少阳聊什么聊,聊他妹啊!还不赶紧、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跑路,怪不得人都说害人如害己,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规则果然特么的颠簸不破屡试不爽啊! 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 阿锦已经晕头转向了,大脑极度混乱,浑身冷热不定,她仿佛看见自己终于亲手制造了一场塌天的祸事,现在,这场祸事正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向她逼近,而她已经毫无办法去阻止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灾难即将猝然爆发。 苏少阳却沒有能很好的体会到这两个小丫头心中的惊涛骇浪,他优雅的端起面前的茶盏,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然后向魂游天外的冰菱问道:“冰菱姑娘,请问钟青桐是姑娘的什么人!” “啊!”两个不约而同的声音一起响起,倒让苏少阳有些吃惊。 原來苏少阳淡然的声音不仅仅听在冰菱耳朵里不啻响起一声惊雷,阿锦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个人竟然同时脱口而出了一个充满惊恐的“啊!”字,都呆愣愣手足无措的看着苏少阳。 苏少阳微笑了一下,重新问道:“冰菱姑娘,请问火凤凰钟青桐是姑娘什么人!” 冰菱才回过神來,惊讶的问道:“那个火凤凰,钟青桐是谁,我不认识!” 苏少阳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这个丫头可真不老实,自己诚心诚意恭恭敬敬的请了她來,好言好语的向她询问,她却用这种话和自己搪塞。 “姑娘不会这么善忘吧!她可是拼了死去救你的,你竟然说不认识,火凤凰不认识你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你吗?”苏少阳的声音里明显有了冷笑。 冰菱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我的师姑姑吧!” “你的师姑姑,这是从何说起的,怪不得……”苏少阳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更惊讶的神色,然后看看冰菱又莫名其妙的摇头道;“可惜了,可惜了!” 冰菱瞪眼看着苏少阳,心里嘀咕道: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好不好,自己等着跑路呢?管你奇怪不奇怪的,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愿意看见那个阴魂不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恶心不。 她心里有鬼,生怕游影药性发作,会不会马上就不顾一切的奔回來纠缠自己,那样可就糗大了,现在她什么心思都沒有了,一心巴望苏少阳早些结束这些在她看來沒有一丝营养的话,她急着溜回去拿了东西跑啊! 还有就是阿锦的神色太吓人了,冰菱不禁担心的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阿锦,觉得自己再不主动和苏少阳告辞,沒准这个丫头就会惊恐的心脏病发作,闹个现场猝死神马的就更麻烦了。 “沒什么可惜的,苏公子,沒事了吧!沒事我告辞了啊!” 冰菱似乎一点也不想深究火凤凰钟青桐是她的师姑姑到底有神马很可惜的,摆出她招牌式的吊儿郎当架势,突然站起身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对苏少阳说道。 冰菱的这种沒心沒肺不愿多说不肯合作的态度让苏少阳无可奈何,他还是很涵养的微笑道:“姑娘稍安勿躁,请先坐下!” 冰菱第一次看见苏少阳对她如此好脾气,难得啊!不由得有些迷惑了,竟然两腿一软,稀里糊涂的真想坐下了,苏少阳很高兴,端着手里茶盏对她说道:“姑娘请喝茶!” 冰菱一听苏少阳提“喝茶”,顿时大脑清醒,屁股还沒有挨到板凳:“蹭”的又把身子站的笔直,喝什么茶啊!还不赶紧快跑,留在这里等死啊! 冰菱一念及此,竟然也不去看面带微笑苏少阳,也不管快要昏厥的阿锦,糊里糊涂转身就向门外冲去,不料,迎头和一个慌慌张张的仆妇撞了个满怀,差点和人家闹了个久别重逢式的拥抱。 这个仆妇是厨房里的,原來他们有紧急事情,一时之间找不到苏青苏华禀报,无可奈何大家公推了她來见少东,这个仆妇也是个不经事的,沉不住气抬脚就跑,不料跑到门前,冰菱却从门里一头撞出來,几乎把她吓个半死。 仆妇正心急慌慌,來不及躲闪,倒是冰菱身手敏捷,迅速闪向右边,仆妇吃力不住,差点摔倒在门槛上,苏少阳皱眉沉声说道:“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仆妇好容易才平衡住自己的身体,赶紧在门前跪下,哭丧着脸说道:“启禀少东,阿吉好像生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焦躁呜咽不止,呵斥不住,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苏少阳大吃一惊,慌忙站起來大声喝问道:“怎么回事,早上我去喂食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说完他也顾不得其它的事情了,抬脚就往外面走。 站在一旁的冰菱看的满心疮痍,倒好像那条叫阿吉的藏獒亲自给苏少阳下过情蛊似的,自己在他眼里居然连一条宠物狗都不如,不过,对于苏少阳这种红果果的无视,冰菱已经习以为常了。 仆妇吓得哭腔都出來了:“请少东快去看看吧!我们……沒人敢靠近阿吉,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苏少阳也不去管还要问冰菱什么话了,仆妇的话都沒有听清多少,已经心急火燎的顺着游廊大踏步向厨房走去,仆妇慌忙从地上爬起來,也急急的跟着后面去了。 冰菱赶紧在心里大笑三声,谢天谢地,被苏少阳无视n次,这次最有用,要不是那条他心爱的狗生了什么毛病,就算是自己一时脑残,不顾一切的想往外跑,但却不一定就能顺利跑走。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到自己的东西,实在无法脱身,就准备用歪门邪术了,想想,还是回头和阿锦话别几句,不过怎么说,在这里,只有她对自己最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下场 冰菱猛一回头,却发现阿锦不见了,正在纳闷,仔细一看,差点沒有吓死。(..info无弹窗广告) 在苏少阳那张巨大书橱的一个角落里,阿锦蹲在那里,房间的温度明明很高,她却怕冷似的将身体瑟缩成一团,颤抖不止,紧紧地抵着那个角落,不知道是因为她已经无法站立,还是想将自己的身体直接隐蔽到那个墙缝里。 “阿锦,你干什么呢?快起來,不就是弄错了茶盏吗?这只能说明我确实和他是一点缘分也沒有的,我不会怪你的,你要真是害怕的话,大不了我带着你走好了!” 冰菱有些着急,但是看阿锦那个样子,又怕激出事情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的乱扯道。 这些个古代的女孩真是太沒有出息了,就算是不小心端错了茶盏,自己不说,苏少阳又是好好的,谁会知道呢?不会说她是因为感到愧疚才这样难过的吧!可是?她一张脸白的鬼似的,分明就是极度的恐惧。 现在最严重的后果就是,那个阴魂不散要是药性发作了,肯定到处找着纠缠自己,她得赶紧从这里溜走,让他一辈子找不到就完了,阿锦……至于吓成这样吗?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得走了,那个阴魂不散真要是药性彻底发作,我就死定了!” 冰菱使劲的拽了几下阿锦,才把她拽起來,阿锦就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欲坠,眼睛直直的看着冰菱,拼命摇头,一句话说不出來,泪水倒是哗啦啦的流个不住。 冰菱有些气结的看了她一霎,终于费力的把她扶在一个板凳上坐下,急急的对她说道:“阿锦,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走,我也不勉强,记住,只要你死活什么都别说,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我现在的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啊!” ********* 冰菱一路狂奔回到房间,抓起床头的包包,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取,就毫不犹豫的就冲出房门,跨过门前游廊的栏杆,越过雪迹犹存的假山,径直飞跃上这座宅邸高高的围墙。 毕竟,逃跑这种事,对于她來说,一向都是驾轻就熟小菜一碟的。 冰菱脚踏在高高的围墙上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沒有瞬间就疾速的掠过去,她突然有些小小的留恋,像舍不得所多玛的罗得老婆一样,想回头看看。 顿时看见了远处的兵荒马乱。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少阳的那只爱犬阿吉拖着一身火红的长毛,在前面狂奔,后面跟着众多大呼小叫的男男女女,惊天动地的喊叫很快由远及近,居然直奔她的住处。 连苏少阳都紧紧跟在后面,似乎不明白阿吉究竟要干什么? 冰菱看得呆了,待要不去管那么多闲事纵身越下墙,赶紧天高任鸟飞的跑到外面去,却看见阿吉竟然径直冲进自己的房间,冰菱好奇了,这是肿么一回事,阿吉从來沒有到里面遛过,自己和这只藏獒也无深交啊!死命的往自己房间跑干嘛呢? 狂犬病犯了。 谢天谢地,幸亏自己撤的及时,否则还不被它给撕了啊! 想想不对,阿吉要是狂犬病犯了,为毛大老远的专门跑來找自己,妹滴,一只疯狗也欺生吗?真是岂有此理,后面那么多人谁不能随便咬几口啊!最好把苏少阳扑倒咬几下,看他还拽不拽了。 冰菱自顾站在高墙上胡猜八想,沒想到那些仆妇里竟然有一个千里眼,冷不防指着远处围墙上的冰菱对苏少阳大叫道:“少东,你看,你看,那个丫头……那个丫头在那边围墙上!” 冰菱顿时风中凌乱了,她知道自己绝不是苏少阳的对手,如果强行逃跑的话,下场只会更惨,除非苏少阳愿意放自己走,可是?看那些人的神情举止,分明自己就是让阿吉发狂的罪魁祸首,他能放自己走吗? 现在她终于明白,喜欢看热闹的人活该死的很难看。 冰菱毕竟四处混迹过的,她很明白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既然被人抓了个现行,沒办法逃跑了,干脆就來个死不认账吧! 她立刻装出满脸无辜的样子。虽然大老远的不一定别人就能看见,好像她就是调皮捣蛋翻墙爬树四处闲逛却突然被人发现了,赶紧惊慌失措的往下面蹦,不过不是往外面蹦,而是主动的往里面蹦。 果然,身形欲动的苏少阳看见冰菱已经从围墙上跳了下來,便冷冷的站在游廊里。虽然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却还是等着这个兴风作浪的妖孽乖乖的來到自己面前投案自首。 冰菱蹦下围墙,故意将身体让假山遮住,她仗着围墙和远处的游廊距离遥远,估计沒有人能看得清她手里还抓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顺手就把包袱塞在一个小山石洞里,为下一次逃跑做好打算。 冰菱想好了,反正阿吉发狂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沒有,怀疑毕竟不等于事实,自己回去搪塞一番,只要那个阴魂不散还能撑得住不來寻自己晦气,逃跑还是有机会滴,但是,这些法宝绝对不能再落到苏少阳手里了。 ………… 冰菱在众人的瞪眼憋气虎视眈眈里,保持着其人一贯的沒心沒肺溜溜达达形象,很是不慌不忙的穿过那些曲里拐弯的假山,开花的梅树不开花的枯树,懒懒散散踢踢踏踏的上了游廊的尽头。 她手里居然握保健球似的惦着一块圆圆的石头,苏少阳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她想和人拼命吗? 阿吉仿佛嗅到了冰菱的气息,突然从她的卧室里一头窜出來,喉咙里发出孩子哀哭般的低嚎,径直向冰菱冲过去,幸亏冰菱早有心理准备,暗骂一声:“靠,果然欺生啊!” 但是看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沒命的向自己扑过來,她还是觉得很惊悚,想都沒想,撒手扔了手里的石头:“蹭”的一下,身子跃起老高,双手抓住游廊的檐柱出挑,可笑的高高挂在那里。 苏少阳也大惊失色,以为阿吉是要扑上去撕咬冰菱,慌忙跟在后面大喝:“阿吉,站住,你要干什么?”其他的人都有些口呆目瞪,不知道这个丫头怎么惹到这只龙犬神兽了。 看着吊的高高的冰菱,阿吉沒办法了,它也不去理会主人苏少阳的呵斥,竟然一个劲的在冰菱脚下打转,口中还不停的发出呜咽,不知道是想找冰菱报仇呢还是想和她亲热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阿吉 苏少阳趋步上前,想去安抚阿吉,沒想到这只从小到大,对自己主人百依百顺的藏獒竟突然翻脸,恶狠狠的对他耸毛龇牙,做出威胁的举动,就像看见一个让它觉得不爽的陌生人,苏少阳不禁愣住了。(..info) 阿吉分明不认他这个主人了。 苏少阳只得后退一步,负起双手,也不去看可笑的吊的高高的冰菱,有些阴沉的冷声问道:“姑娘对阿吉做了什么?让它如此失常!” 冰菱赶紧叫屈道:“苏公子,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怎么会对一条狗做什么?我最喜欢猫啊狗啊这些小动物的了,天地良心,我真是什么也沒做,你你你……你怎么不说你们家连狗都欺生,反倒对我倒打一耙,我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要冤呐!” 苏少阳被她乱叫的冷笑起來:“姑娘嘴皮子可真够利索的了,既然你沒有对阿吉做什么?它为什么解开铁链就拼命來寻你,你为什么又想离开!” 冰菱要不是两只手都在忙,一定是举双手起誓了:“苏公子,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天起誓,我绝对沒有招惹你的阿吉,再说了,你根本就是不应该解开它的铁链子,一条疯狗被放出來,多危险啊!还是这么大的一条狗,我要是被它扑倒了,吞巴吞巴还不够当它一顿点心,再说了,我只是在假山围墙那里撵一只蟋蟀……” “行了,阿吉沒有沒有疯,你不要胡说八道……姑娘可比你姐姐能言善辩多了!” 不等冰菱滔滔不绝的“再说”完,就被苏少阳怒声打断,讥诮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冰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说道:“那是,我姐一向都是我的手下败将,经常被我说到崩溃,再说了,我说了你也不信是不!” 苏少阳被她气的笑了:“姑娘下來啊!老是吊在廊柱上不辛苦吗?你手不冷吗?你不妨先下來,我倒要看看阿吉眼巴巴的等着你是想干什么?” 冰菱低头一看,阿吉竟然不叫了,干脆把庞大的身子卧在自己脚下方,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美味的鸟雀,立刻大惊小怪的叫嚷道:“苏公子,你是在威胁我吗?你要是不把这条狗弄走,打死我也不会下去的,你以为我真傻啊!” 苏少阳皱眉道:“我觉得阿吉不是要攻击你,不信你先下來看看!” 冰菱嗤之以鼻:“不是你们家沒有狗粮了吧!你就是骗了我下來,我身上也沒有几两肉的,别以为你在自己家里做这么残忍的事情沒有人会知道,你家那么多人看着呢?我就不信他们可以人人守口如瓶!” 苏少阳气急败坏:“你……把我苏少阳看成什么人呢?行行行,你愿意在那里吊着你就吊吧!真是不可理喻!”一怒之下,他转身就要走开。 冰菱大叫道:“苏少阳你不许走,站住,赶紧把你的狗弄开,你想吊死我啊!” 苏少阳站住身子,背对着冰菱冷笑道:“这条狗现在归你了,它已经不认我了,你,满意了吧!” 冰菱两只眼睛瞪成大大的问号:“什么什么?你就搞笑吧!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啊!什么它就归我了,什么我就满意了,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鸟语!” 苏少阳转过脸來恨声说道:“你不要和我装糊涂,你究竟给阿吉吃了什么?既然你想要它,我干脆就把它送给你好了,你下來吧!它要是会伤了你,我偿你的性命!” 冰菱根本就不相信苏少阳的话,嗤笑道:“切,我有病啊!想要阿吉,你这么大的一条狗,白送我也不要,我自己还沒有牛肉吃呢?哪有牛肉羊肉天天喂它,你想要送我东西,什么都行,就是这条狗不行!” 苏少阳倒有些迷惑了:“姑娘这话什么意思,你说的是真话假话,你真沒有对阿吉下蛊!” 冰菱也急了,急赤白眼的起誓道:“苏公子,请你相信我,我要是对阿吉下蛊出门被车撞,走路掉河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呃呃呃……再说了,你还沒有把我的东西还我呢……” 苏少阳赶紧打断冰菱的话:“行行行,你就不要再说了,我信,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阿吉为什么非要找你呢?它可是从來沒有到过陶花房间的,你再好好看看它,眼巴巴的看着你,分明就是在守候主人,我想听你给我一个解释!” 冰菱困惑的眨巴眨巴眼睛,不由自主的摇摇头,弱弱的说道:“苏公子,说了可能你也不信我,我……确实是不知道,我坚持不住了……” 苏少阳想了想,看冰菱的样子,好像沒有说假话,她说的也有些在理,要是普通的狗也就算了,一条娇贵的龙犬,她处心积虑的要它干什么?真是养不起啊!可是?阿吉的举动分明就是被她下了蛊,难到她只是为了恶作剧,给自己添乱,可她的东西确实还被自己强留着,沒有给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叹了一口气:“哎,早叫你下來……是你不信我,你下來吧!阿吉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围观的家人们也搞不清面前到底是一种什么状况,少东站在这里,大家看着那个滑稽的黑丫头,想笑不敢笑插嘴不敢插嘴,更沒有人敢过去招惹阿吉,只得面面相觑,不知是何了断。 现在他们才听明白,原來阿吉变心了,竟然不认少东了,要认这个黑丫头为主人,所以才到处撵着她,闹出这么一场乱子。 冰菱咬咬嘴唇,看见下面的阿吉卧在地上。虽然眼巴巴的抬着头看着她,眼神里透着莫名其妙的的热切,神态还是憨厚温顺的,确实不像要扑上來把她撕碎啃了的模样。 冰菱咬咬牙,试探性的双手抱住廊柱慢慢往下滑,她想好了,要是阿吉突然來扑她,她就再纵身上來,然后,不管苏少阳愿不愿意放她走,她都要不顾一切的跑了。 留在这里喂狗,去他大爷的,她还沒有这么衰这么任人宰割吧! 围观的家人仆妇们是沒有一个人敢作声的,天知道下一幕会出现什么场景,要知道,这可是一头凶猛的藏獒,会吃人的,如果发起癫來,一时之间少东都不定能控制得住,除非忍痛击毙它,不过,他们估计,少东是舍不得的。 那么,只有牺牲这个身上沒有几两肉的黑丫头了…… 大家都准备闭上眼睛,因为有些不忍心看即将发生的惊心动魄一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移情 几匹健马簇拥着两乘轿子径直來到苏少阳宅邸前,好像十拿九稳了主人今天在家。 掀开轿帘,陶花看着苏少阳这所外表看起來沉静的宅邸心中百感交集,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想不到自己第二次來,竟然是和楚昊一起。 楚昊已经下來了,走到陶花轿前微笑着,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陶花只得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慢慢的走下轿子,苏少阳门上的那些家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不由得齐声在心里惊叹,这位楚大人的娘子简直太漂亮了。 原來这些人其实沒有几个人见过陶花,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只是觉得惊艳,又碍于这位楚大人看起來器宇轩昂有权有势,也不敢十分的无理狠看,根本就沒有想到,这个光芒四射的美人,就是他们口中那个传奇一般的陶花姑娘。 猿剑已经投贴进去了,楚昊虽然只是便服,苏少阳门上的人已经知道这是个來头不小的人,赶紧忙不迭的满面笑容毕恭毕敬的迎接着,这些家人都是一贯在京里的,极会看人下菜碟,所幸苏青苏华不在,否则苏华看见猿剑这个老冤家对头,倒是一场饥荒。 ………… “阿锦姑娘,少东呢?外面有位京官楚老爷带着家眷拜见呢?” 阿锦泪流满面眼睛发直的看着冰菱匆匆忙忙的跑走之后,倒哭不出了,白脸白色的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发呆,大脑一片混乱,想不出个子丑寅卯來,忽然门上的家人拿着楚昊的拜帖,探头进來大声询问道,几乎又把阿锦吓个半死。(..info) 阿锦急忙站起來支吾道:“唔……少东去看阿吉去了,你里面找去!” 家人无奈,只好拿着拜帖一直找到二进园子里,才看见里面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纷呈的龙犬耍猴大戏,众人正在各种激动围观啊! 家人顾不上去看热闹,挤过去把手里的帖子双手递给少东,苏少阳看见拜帖上的字,脸色立刻变了。 “什么?楚昊,他现在來干什么?哼,他时间倒掐的真是准啊!居然知道我今天在家!” 家人急忙说道:“楚老爷还带着他的家眷!” “家眷!” 苏少阳很是惊讶了一下,旋即省悟,他也不去看冰菱到底从廊柱上下來沒有,也不管阿吉了,转身带着那个家人就走,冰菱一眼看见,大叫道:“喂,喂,喂,苏少阳,你个死人,把你的狗也带走啊!” 苏少阳稍微停了一下步子:“姑娘别闹了,赶紧下來吧!你姐姐來看你來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径直离去,那些堵在游廊里围观的家人仆妇们,赶紧侧身让道,要少东先行一步出去迎接客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里冰菱还在反应不过來似的嚷嚷着:“什么什么?啊!我姐姐,天哪,是不是陶花,在哪里,在哪里,等等我,喂,喂,猪头……” 冰菱看看就不见了苏少阳的身影,情急之下,不知道苏少阳说的是真是假,倒脑残的把阿吉对自己的威胁抛在了脑后,居然“嗖”的一声就顺着廊柱滑落下來,豁出去了似的,也不管等在下面的阿吉会不会扑过來撕裂了自己。 众家人仆妇听说前面來了客,又急着跟随少东前面去招呼听差,又挂记着阿吉会不会撕裂了冰菱,想着赶紧走又要回头看看,忙得眼睛两头顾不上,那叫一个急。 不料,冰菱冷不防的从廊柱上滑下來,阿吉眼睁睁看着,不但沒有一丝要冒犯的意思,还立刻低下头,做出要等着主人爱抚的样子,众人顿时觉得下巴掉了一地。 沒想到,传说中最忠心耿耿矢志不渝的龙犬也会移情别恋啊!而且还不嫌贫爱富,不问男女老少,少东是有多么的悲催,这个丫头果然有妖术啊! 冰菱着忙苏少阳说陶花來了,从廊柱上仓促下來时,还是有些揪心提防着的,见阿吉真沒有扑上來攻击自己,心中暗暗高兴,哪管别人怎么想,脚板沾地,拔腿就跑。 她只顾想着去追苏少阳去看看陶花在哪里,完全沒有心情去理会阿吉,阿吉见冰菱从上面下來就跑,根本不看它,顿时垂头丧气。虽然十分委屈,还是赶紧站起身子,恋恋不舍的跟在冰菱后面紧走。 冰菱看前面的游廊被众人堵住了,不假思索的就身子轻快的翻过游廊栏杆,想抄过前面去,沒想到阿吉见冰菱纵身越过游廊,竟然也毫不犹豫的将庞大的身躯灵巧的纵过栏杆,撵着冰菱一个劲的跑,大家看到口呆目瞪。 冰菱跑了一会儿,听到后面咻咻有声,一回头,顿时魂飞魄散,见阿吉耷拉着两只大耳朵,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后面,冰菱惊恐之下,真想直接飞天算了。 冰菱纵身紧跑几步,想想又觉得不对,阿吉要是攻击自己,应该早就行动了,不会这么巴儿巴儿的跟着自己吧!难道一只狗也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还是哪里不对劲。 冰菱收住脚步,想再回头看看,阿吉见冰菱不走了,赶紧也停住脚步,一副可怜巴拉的样子,畏畏缩缩的看着她,冰菱瞬间风中凌乱了,天啊!难道真像苏少阳所说的,阿吉认了自己做主人。 “阿吉,你难道真是吃错了药,你老是跟着我干什么?苏少阳才是你真正的主人,他有钱有势,有好吃好喝的喂养你,你千万别跟着我啊!我可是连自己都养不活的!” 冰菱一本正经的对阿吉说着话,却还是不敢靠近阿吉。虽然这个庞然大物看起來一副温顺忠厚逆來顺受的样子,毕竟自己和它根本就不熟,它赶着自己火热,自己对它却是无从说起。 阿吉大睁着两只黑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冰菱,好像一个根本不能领会大人意思的孩子,冰菱觉得它应该能领会自己的苦口婆心,便用叮嘱的语气说道:“我绝对不会骗你,你乖乖的让她们拴起來吧!我可不要你跟着我,你绝对不能跟着我,听见沒!” 阿吉甩甩脑袋,摇摇耳朵上蓬松的毛发,低下头,冰菱很高兴,以为它同意了,她倒不是有什么君子不夺人之美的崇高思想,她用脚趾头都可以考虑到:首先,如何养得起一条藏獒就是一个问題,然后这么一条小牛犊似的大狗,老是跟在她后面,走到哪里别说人估计鬼都被吓跑了,你叫她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挑战 冰菱很霸气的对后面那些家人仆妇摆摆手:“你们过來,赶紧把阿吉带走,不要让它老是跟在我后面,多吓人啊!” 那家人仆妇看着她,几乎都和阿吉一样畏畏缩缩,听见冰菱的吩咐,立刻集体苦了脸,一个和冰菱熟识的仆妇跑上前赔笑对冰菱说道:“姑娘,我们倒是想把它栓回去,可是……不知道这畜生愿不愿意啊!” 冰菱瞪眼道:“有什么不愿意的,它不是乖乖的吗?铁链子呢?往它脖子上一套,牵回厨房后面去不就得啦!” 这个仆妇赶紧对其他人努努嘴,有个年轻些的家人立刻飞快的跑到厨房后面取來栓阿吉的铁链子,但是,这些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动手去往它脖颈上套项圈。 冰菱也不敢。 这可是一只凶猛的藏獒,他们刚才亲眼见的,发起威风來,少东都不敢近前,虽说现在看着它是挺温顺,可是畜生毕竟是畜生,是不可理喻的,鬼知道你一伸手它是不是会立马翻脸。 “你们倒是动手栓啊!” 冰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叫道,有个家人不乐意了:“姑娘说的轻巧,我们可沒那个胆儿,阿吉现在认着你是主人,正经该是姑娘动手栓才是,我们上有老下有小,被它一口咔嚓了,家人你养活啊!” 冰菱怒道:“不就是栓一条狗吗?扯什么上有老下有小,你们连狗都不敢栓,我倒是奇怪了,苏少阳养着你们干什么的!” 那个家人说道:“嗐,姑娘还别说,这狗身份尊贵,从來就不是我们栓的,要么东家自己栓,要么二管家苏华栓,各位,前头有客人呢?我们自管在这里磨叽,一会倒真耽误了正事,我可得先走了啊!” 这个人说完,抬脚就走,其他的人正愁无计可以脱身,听这个家人一说,纷纷点头称是,竟然各称自己有事,瞬间就作了鸟兽散。 冰菱又气又急,那个熟识的仆妇倒有些歉疚,捡起地上的铁链子对冰菱说道:“姑娘不要生气,他说得也是实话,哎,这府里上上下下,确实是除了东家和苏华,沒人敢去栓阿吉的,要不,我拿着链子,姑娘带着阿吉,我们一起去找少东吧!” 有个还沒有走多远的仆妇闻听,赶紧跑回头对她说道:“嫂子算了吧!沒见少东那副匆匆忙忙的样子吗?前头來的定是个要紧的客,你有多大的体面啊!敢去自寻沒趣!” 这个仆妇手里拿着铁链子,顿时脸都红了,对冰菱说道:“婶子提醒的倒是,我一心想帮着姑娘,大意了少东前面有客时,我们这些人是不能上前的,姑娘不要见怪,我……” 冰菱看她又羞又愧的样子,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确实臭规矩多,也是沒办法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人家好心,自己还是不能太为难了别人,只好苦着脸对她佯笑道:“既然这样,只好我自己去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婶子!” ********* 陶花看着从里面匆匆迎出來的苏少阳,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楚昊轻轻的收回搭着陶花的手,他不想苏少阳看见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他陪她來到这里是为了像苏少阳求助询问万宇下落的,而不是带着陶花來向他示威的。 就在楚昊放开陶花的瞬间,陶花却好像突然失去了某种依凭,身子微微地摇摆了一下,似乎要跌倒,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让人心疼的茫然,楚昊看在眼里,只得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沒有伸出手去相扶,他确实不想在苏少阳面前表现的太造作。 已经走出大门的苏少阳,目光在陶花的脸上停留了一霎,但是,陶花却分明的读出來那一霎目光里的千言万语,心中不禁一阵悸动,顿时手足无措起來,一句话也说不出來,好像自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突然撞见了担忧万分,处寻找自己的亲人。 那种纠结的感觉有愧疚有祈谅,更多却是无话可说,哎,自己还是不能坦然的面对苏少阳,居然还是有那么深的负罪感。 ………… “草民不知道楚大人突然大驾光临,迎接來迟,还请大人恕罪!” 苏少阳嘴里一边如此寒暄着,心里却很费了一番踌躇,面对这个狗血的左侍郎,自己是跪拜呢跪拜呢还是跪拜呢?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使是他带着陶花上门,无论如何还是得跪他一跪的,谁要自己就是一个白衣商贾呢? 仿佛看出了苏少阳的不甘心,楚昊已经趋步上前,扶住作势欲拜的苏少阳:“苏公子不要客套,免礼请起,本官沒有提前知会,突然上门,已是冒昧,还请苏公子原谅!” 苏少阳却是执意要拜,嘴里故意说道:“楚大人折杀草民了,您无论什么时候登门都是我苏少阳的荣幸,不知道陶花……为什么会碰见大人,感谢您把陶花送回來,快请里面,容在下奉茶!” 楚昊并不为所动,微笑着不慌不忙的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请起來说话,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陶花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苏公子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本官今天陪着陶花拜访公子,首先是有事相求,然后也是特意來感谢你一路照顾陶花进京,希望苏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楚昊有些高高在上的话让陶花听得心里有些发慌,他真是习惯成自然,改不掉那种桀骜的老爷脾气,哎,特别是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自己已经被他拥有的红果果的宣言,有这样上门求人的吗?上门挑战还差不多。 苏少阳站起來,心里一阵冷笑,脸上却是淡然:“哦,是这样的啊!既然如此,二位不妨请进去坐下说话!” ………… 猿剑先是打量了苏少阳身边的人一番,很是奇怪,那两个从來不离开苏少阳的哼哈二将竟然沒在,沒有老对头苏华在眼前晃悠,猿剑觉得非常开心,他见自己老爷和苏少阳寒暄已毕,急忙上前给苏少阳见礼。 猿剑现在已经不复从前了,以前他看苏少阳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总觉得这个家伙外表看着恭顺,其实骨子里傲慢,实在是该狠狠的打压,现在却赶着一个热切,好容易才盼到一个能见着甄媛的机会,由着自己的性子犯二,能见着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吗? 至于自家老爷和这位苏老板的恩怨,他无权干涉也管不着,他猿剑虽然不是那种有奶便是娘的人,但是他喜欢的女人在苏少阳这里,既然沒本事像楚昊那样生夺硬抢的,沒办法,只好苦逼的表示巴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撞邪 苏少阳和这个身手不凡性格倨傲粗鲁的差牌官已经打过数次交道,也可谓不打不相识了,特别是苏华和这位就像掐红了眼的猫,见面就咬,今天猿剑见了他,赶紧过來毕恭毕敬的给他见礼,苏少阳还以为这个直脾气的人被苏华那个莽汉给掐的沒脾气了呢? ********* 苏少阳迎着楚昊陶花一行人向客厅走去,猿剑跟着后面,眼睛却不停的向苏少阳内宅看,希望早些看见甄媛,突然,一个穿粉红裙袄丫头急匆匆的向外面跑來,猿剑心头一喜,以为是甄媛听说自己來了,急着跑出來相见。(..info好看的小说) “阿锦,你乱跑什么?沒看见有贵客吗?如此无礼,你今天是怎么了?见鬼了吗?” 苏少阳大老远的就怒声对那个女孩训斥道,猿剑才失望的看见,这个满脸惊骇的女孩并不是甄媛,而是一个长着一张粉嘟嘟圆脸的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从里面一路狂奔出來,女孩听见苏少阳的训斥,不得不煞住脚步,垂首站在一边,满脸的诚恐诚惶,却说不出一句话來。 陶花急忙轻轻地叫道:“阿锦,你怎么了?” 阿锦惊慌失措之中,根本就沒敢仔细看少东都迎着哪些客人,正手足无措,突然听见陶花的声音,心里虽然很是吃惊,却若获大赦,她赶紧跑过來给陶花行礼:“陶花姑娘……救救我,救救我……” 陶花赶紧拉起脸色发白语无伦次的阿锦,奇怪的看向苏少阳:“苏公子,她怎么了?” 苏少阳当着楚昊的面,实在是不好发作,皱眉看着阿锦,语气沉重的说道:“阿锦,陶花姑娘刚回來……你这样大惊小怪的,请问这园子里究竟有什么事会累及姑娘的性命!” 阿锦躲在陶花背后,苦着脸用手指指远处的游廊,苏少阳一看,顿时也吃惊的张开嘴。.info[] 所有的人都看见那里有一个瘦高模样的男子,喝醉了酒似的在那里打转。 “天哪,游影,他怎么了?“苏少阳在心里喃喃的说道,难道这个怪人也和阿吉一样突然发癫了,竟然想对阿锦图谋不轨,怪不得阿锦今天从一看见他就像见到鬼似的,这所宅邸里究竟怎么了?人畜都撞邪了。 苏少阳看见游影似乎处于半清醒半迷糊状态,他大概离去之后突然又折回书房去了,阿锦是受到了他的惊吓,才一路奔逃出來,撞到这里,游影听见他呵斥阿锦,似乎在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跟过來,所以才一直在那里打着转转。(..info无弹窗广告) “阿锦,他想对你干什么?” 苏少阳缓和了声音,向阿锦问道。 阿锦“噗通”一声给苏少阳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启禀少东,我……我……我说不出口!” 苏少阳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这个叫游影的不是一个断袖癖吗?私底下,谁不知道他是罗冥的小受,难道突然的变了性,竟然非礼起一个婢女來了,而且还如此肆无忌惮,这样荒唐的事还被楚昊和陶花看见了,简直岂有此理。 可是?这个人是游影,罗冥现在又不在这里,一般的家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又不好上去和他动手动脚,苏少阳心念电转之间,楚昊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淡然的笑道:“苏公子这位家下好像喝醉了吧!你看他是不是摇摇摆摆的!” 陶花从來就不知道苏少阳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看见苏少阳沉吟不语,便疑惑的说道:“苏公子,他是谁,我怎么从來沒有见过这个人!” 苏少阳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陶花的话,却对阿锦说道:“你起來吧!我知道了,你从这边进去换甄媛过來伺候,不要理睬他,让他先在那里转一会儿,我现在有客,一会儿才去理会他!” 关于这个人是谁,三言两语是沒办法说清的,如果说他是一个家人,他的衣着傻子都可以看得出不是,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回答的好。 阿锦赶紧垂下头可怜巴巴的答应了一声:“是,少东!”爬起來,也不和陶花作别,顺着另一边的游廊一溜烟的跑进去了。 楚昊的对陶花眨眨眼睛,好像嘲笑她在苏少阳这里呆了那么久,居然连这里的人都沒有认识全,陶花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潜台词是,你管呢?猿剑却乐不可支,亏了那位醉汉啊!要不然,听苏少阳的口气,外面伺候的可能就是这位粉嘟嘟的圆脸丫头了。 感情,甄媛还不知道他们來呢? 苏少阳对楚昊抱歉的说道:“楚大人见笑了,请吧!” “姐啊!姐啊!等等我……苏少阳,你站住,快把你的狗拴起來!”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顿时让苏少阳头皮发炸,见鬼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太岁当值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个野丫头來的倒是快,全部都落在楚昊陶花眼里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陶花却在心里笑开了花,正愁怎么开口和苏少阳提见见冰菱呢?她实在是难以启齿,那位难得见几次的钟青桐总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好像自己欠了她冰菱一条命似的,这下好了,这个古灵精怪看起來在苏少阳这里活得欢蹦乱跳的,自己在楚昊那里过的可比她愁闷多了。 “死阴魂不散,你在这里转什么呢?给我让开,你……你……小心我拿铁链子抽你,放狗咬死你!” 冰菱看见游廊里东摇西晃的游影就觉得自己彻底的杯具了,是不是这个阴魂不散药性发作,到处在寻找自己啊!糟了,自己岂不是送货上门了。 果然,游影喝醉酒似的闭着眼睛在游廊当中晃荡,所幸的是他并沒有出言纠缠,心急火燎的冰菱被挡住去路,老鹰捉小鸡似的左边走不掉,右边去不得,三两下倒來了脾气,顿时火冒三丈,大叫大嚷起來。 陶花现在才惊讶万分的看清楚,被那个醉汉左挡右挡的冰菱手里拖着一根长铁链子,身后竟然拉轰的跟着一条小牛犊子似的大狗,看來冰菱在苏少阳这里混的很威武啊!训上野兽了都。 楚昊满脸的疑问,不由得看看陶花,陶花也是满脸的错愕,实在是看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特别是那条大狗也奇怪,垂着毛发蓬松的大脑袋,一声不吭的跟在冰菱后面,冰菱被人拦住去路,它就乖乖的站在后面,倒是冰菱一蹦三尺高,场景真是十分的诡异, 第一百三十九章 软肋 “苏少阳,你给我过來,让这个阴魂不散给我滚开,他是不是神经了,老是拦着我干嘛啊!啊!你的狗是不是也神经了,老是跟着我干嘛啊!啊!我不管了,我要和我姐在一起,把他们统统都弄走,弄走!” “姑娘沒看见我这里有客人吗?如此大叫大嚷成何体统!” 苏少阳的脸色终于变得很难看了,偏偏苏青苏华这几个得力的都不在,一个不正常的游影已经让他觉得头疼了,这个疯疯癫癫的野丫头又把阿吉也带了出來,带出來也就算了,还要这么胡喊乱叫的,简直就是冤孽啊! 还是自己有些虑事不周,一听说楚昊带着陶花上门就有些把持不住,知道楚昊还是这么嚣张,就应该让他多在门外等一会,自己处理了游影和阿吉才从从容容的出來见他,可是?自己一贯秉持的冷静淡然,在某些时候,总是不知不觉的被某个人击穿。 陶花,简直就是他今生今世的软肋。 冰菱跳着脚,不屑一顾的大叫道:“切,我管呢?你有客人关我什么鸟事,我又不是你家的丫头老妈子,我也不喜欢你的狗,快把它拴起來牵走,不要老是跟着我,我沒有肉给它吃,你就是杀掉我喂它也不够它吃一顿的,还有这个阴魂不散,叫他让开!” 楚昊看着黑瘦细小的冰菱,忍不住笑起來,苏少阳觉得鼻子眉毛都灰了,好像是他拿着一条藏獒死活要去赖着这个丫头似的,最可气的她竟然叫游影阴魂不散,他也顾不了在楚昊面前的沉静形象了,紧紧地皱起眉头,先对楚昊抱歉的说道:“楚大人请稍稍,容在下过去看看!” 楚昊微笑道:“不妨,苏公子不要客套!” “那个女孩就是冰菱!”陶花自言自语般的对楚昊说道。(..info) “我知道,‘楚昊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这个女孩看起來不简单,很强悍啊!” 猿剑悄悄地说道:“老爷,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那个打转的人应该是苏少阳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游花探影的游影,他不是喝醉了酒,他是被人下药了,所以才迷惑混乱至此的!” “啊!”陶花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立刻对楚昊说道“天啊!不会又是冰菱在作怪吧!我过去看看!” 陶花说完,急急的撵着苏少阳的背影跑过去了,楚昊看着不经自己同意就紧张万分冲过去的陶花,不自觉的沉吟起來。 …………… 游影看见苏少阳,大脑突然有一些清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脸上还满是诡异痴笑,但看得出,他还想竭力保持一些正常,无奈言不由心,一张嘴竟然是:“东家,你……你看见她了吗?” 苏少阳怒道:“看到谁了,你怎么了?如此失态!” 冰菱一听,吓得赶紧躲到一边,暗暗合掌,阿米豆腐,上帝保佑,别看见我,别看见我,别看见我。 游影被苏少阳训斥的愣了一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起來,冰菱看见苏少阳过來,赶紧把手里的铁链子往游廊的地下一扔,桀桀奸笑道:“要不,你先把这个阴魂不散拴起來吧!我看他神经的厉害!” 游影听了冰菱的话,突然“噗通”一声跪在苏少阳面前,双手枕地一边给他叩头一边恳求道:“东家,我受不了啦!求求你,求求你,把她赏给吧!求求你,我就是做牛做马报答你我也愿意!” 苏少阳被游影的失常举止弄得莫名其妙,不觉怒极,上前一把揪住游影衣襟指着冰菱问道:“你要她吗?” 冰菱吓了一跳,好像被苏少阳戳穿了阴谋,脸都红了,叉着腰死皮赖脸的对苏少阳叫道:“苏少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干嘛不说他要你,你们家丫头老妈子那么多,你随便赏他一个不就结了!” 苏少阳对冰菱怒道:“住口,谁许你在我这里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的!” 冰菱针锋相对,很大声的嗤笑道:“切,你少给老娘装大爷,以为我稀罕,把我东西还我,我立马拍屁股走人……记得啊!别要你的狗老是跟着我,别要这个阴魂不散纠缠本姑娘啊!” ………… 刚赶到的陶花听到冰满嘴乱说,又气又急,苏少阳是何等仪态举止温文尔雅的人啊!听到这样肆无忌惮的浑骂,岂不要气死了,慌忙呵斥道:“冰菱,你怎么说话呢?苏公子,你别听她的,她是野惯了的!” 苏少阳已经白了脸,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竟然对他自称老娘,实在是可恨之极,但是,当着楚昊和陶花的面,他还不想失态,沒想到游影却努力的看看冰菱,然后死命的摇头道:“不是她,不是她,是……那个,那个……那个……” 冰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游影竟然告诉苏少阳,他想要的人不是自己,哈哈,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她很习惯的保持了那种脑残三级的水平,被陶花呵斥了一声,吐吐舌头,赶紧住口,听了游影艰难的话,居然忍不住故意开玩笑道:“是阿锦吧!” 冰菱邪恶的念头里,已经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随便游影和苏少阳要谁,就是死活要她也沒所谓,苏少阳沒权利左右她,她是一个來去自由的人,不喜欢的男人,特别是这个让她极度讨厌的阴魂不散,死了也和她沒关系。 再说了,谁要他命不好,喝错自己给苏少阳下蛊的茶,就是真的相思而死,也是活该,要是冤魂不散想报仇,找阿锦去,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沒有的说,只能说阿锦不敬业。 沒想到游影听了她的话,却满脸痴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使劲的点头道:“是阿锦,是阿锦,我要阿锦,东家,求求你,把阿锦赏给我吧……” 苏少阳气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对着他叩头碎念不休,举止若狂的游影,头脑却在飞快的思索着,想着今天游影从一进园子里见他,到现在的举止,为什么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他竭力的想理出一个头绪來。 冰菱却在暗暗的大叫三声“庆幸”,,怪不得陶花老是抱怨自己的法术一会灵一会不灵的,嘿嘿!果然如此啊!哈哈哈……这么好,吃了被自己下蛊的茶,居然指名道姓的要阿锦,根本就沒有自己什么事儿,不但要大叫三声庆幸,还要大叫三声谢天谢地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沒有心理负担了哦, 第一百四十章 抵赖 冰菱高兴之余,哧溜一声,苏少阳身边穿过去,蹦到陶花面前,一下扑到陶花怀里,疯疯癫癫的一边大笑一边撒娇:“姐啊!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你是专门來接我的吗?”然后她指指站在远处的楚昊:“那位帅哥是谁啊!好玉树临风耶!” 听到冰菱当着苏少阳的面如此评价楚昊,陶花觉得一阵难堪,阿吉看见冰菱身动,赶紧也颠颠的跟着跑过來,经过苏少阳腿边的时候,居然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简直忘恩负义到了极点。(..info) 苏少阳听了冰菱那种貌似极其无心的话,又看见阿吉这种寡情见弃的模样,瞬间,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深深的悲哀,自己连一条狗都留不住,何况一个人。 陶花被动的拥抱着撒痴撒娇的冰菱,却咬咬嘴唇,说真话吧!怕伤了她,说假话吧!等于欺骗,冰菱见陶花不语,不禁有些失望,猝然推开陶花搂抱,冷笑道:“姐,你干嘛不说话!”一回头却看见阿吉,顿时怒不可遏,抬脚就向阿吉踹去:“臭狗,走开,我不要你跟着我沒有听见吗?” 苏少阳大惊,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心疼不已的厉声喝道:“你干嘛?”好像冰菱一脚踹在他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要知道,这条藏獒从小到大,不要说其他人,就连苏少阳自己从來都沒有舍得弹过一指头,现在竟然被这个粗野的丫头拿脚踹,要不是当着陶花的面,苏少阳真想一巴掌就对着冰菱的脸扇过去了。 这个该死的野丫头比当初的陶花还要恶劣千百倍,简直动不动就挑战他的极限。 阿吉冷不防被冰菱踹了一脚,庞大的身子稍微趔趄了一下,不但毫不反抗,反而更低的垂下大脑袋,一副逆來顺受的可耻模样,简直让人恨到无可奈何。 冰菱冷笑一声,无所谓的对苏少阳说道:“怎么,你心疼了,切,一条狗就把你心疼成这样,我早就和你说过的,要你把它弄开,别要它跟着我,它自己要犯贱,不要怪我!” 冰菱的话突然让陶花觉得羞愧难当,可是?她知道冰菱是不会对她指桑骂槐的,自己更是不能去计较,她看着脸色越來越冷的苏少阳,咬咬牙对冰菱说道:“住口……别闹了,是的,姐是专门來接你的,然后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顺便要求苏公子帮忙!” 冰菱倒是很好哄,立刻转怒为喜:“真的,姐,你真好,我知道你最疼我了,还有什么事情,重要吗?如果不是很重要,我们赶紧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陶花还沒有來得及开口,苏少阳就沉声说道:“姑娘且慢,请问,你怎么知道游影要的人是阿锦!” 冰菱立刻仰起脸,很无赖的说道:“我猜的,不行吗?” 苏少阳怒极反笑:“行,当然行,怎么不行呢?现在我有客人,來不及和你废话,姑娘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哼,可惜,你不懂人算不如天算,好吧!我会把阿锦赏给游影的,阿吉从现在起,你要也的要,不要也得要,它跟着你,要是瘦了一斤肉,我都绝对不会和你善罢甘休的!” 本來趴在地上浑浑噩噩的游影,一听苏少阳说会把阿锦赏给他,顿时对着苏少阳不住的磕起头來,口中含含糊糊的称谢不止,模样十分可笑,苏少阳也不去看他,说完甩袖就走。 冰菱急了,跳脚叫道:“喂,喂,苏少阳你站住,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少阳头也不回的冷笑道:“什么意思,姑娘这么聪明的人听不懂我的话吗?意思就是我的这条藏獒爱上你了!” 冰菱顿时舌头打卷,话都说不好了:“什么?什么?什么?我……我……我被这条狗爱上了,苏少阳你妹的,你才被一条狗爱上呢?” 陶花错愕有零点零一秒,要不是看着形状诡异的游影,怒冲冲而去的苏少阳,一脸苦瓜状的冰菱,她简直想爆笑啊有木有。 “冰菱,你就老老实实告诉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也闹得太不像了吧!竟然……给一条狗下蛊,还是这么大的一条藏獒,你……叫我怎么说你啊!”陶花很辛苦的忍了又忍,用哭笑不得的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埋怨道。 陶花其实更想嘴欠的调侃冰菱一番:想不到你在这里人气爆棚了,竟然连一条狗都爱上你了。 满脸愁怅的冰菱被陶花问的楞了一下,立刻心念电转,自己和阿锦做的那些事,怎么能告诉陶花呢?虽然自己确实也认着她是姐姐,可是?要是去告诉她自己其实是想给苏少阳下蛊的,想要苏少阳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这种话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毕竟,自己明明就知道苏少阳喜欢的是陶花,还要这样去做,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己是一个不问青红皂白的花痴吗?不,不行,一定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事关面子,面子就是生死,自己死不承认,谅阿锦也不敢胡说八道,看他们又能怎么滴。 虽然连她自己都迷糊了,不知道阿锦究竟做了什么?苏少阳竟然安然无恙,游影和阿吉倒神经兮兮的,非要说和自己一点关系沒有,确实哄鬼鬼都不会相信,好在谁都沒有真凭实据,她只好死皮赖脸的继续努力不懈的抵赖吧! 她有些郁闷的嘴硬道:“姐,你别听苏少阳胡说八道,我沒有,我的东西都还被他扣着……就是被这个阴魂不散给拿去了,到现在还沒有还我呢?否则我早就跑出去找你了,他在诬赖好人!” 陶花看着亦步亦趋跟着冰菱的阿吉,无可奈何的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你,你师姑姑还在楚昊那里等着你呢?这条狗……你难道真要带着,还有这个人,是不是你害的!” 冰菱赶紧摇手否认:“姐,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和他沒冤沒仇,害他干什么?再说了,这个人功夫好的不得了,我就是想害他也不是他对手啊!他一定是喜欢上了阿锦,害相思病喝醉了酒,嘻嘻,一会儿清醒就好了!” 然后她又有些仇恨的看着紧紧跟在她屁股后头的阿吉,稍倾笑道:“姐,我不是听说狗都是对主人忠心耿耿的吗?特别是藏獒,对主人百依百顺矢志不渝的,它怎么会抛弃给它好吃好喝的苏少阳跟着我呢?是不是一时糊涂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谴 陶花气结道:“你还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有用吗?事实胜于强辩,你不对这条狗动手脚,它怎么可能死活认着你,这里谁不知道,这条藏獒一向是苏公子的心爱之物,是他亲手把这条狗从小到大精心养大的,这条藏獒会对他变心,再说,你……也根本就是养不起的!” 冰菱苦着脸对陶花说道:“我知道啊!你以为我真傻啊!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干嘛要他的狗,吃饱了撑的啊!“ 旋即她又鬼鬼的笑起來:“姐,你看我的!” 说完,她飞快的跑到还迷迷瞪瞪跪在地上的游影身边,哗啦啦的捡起那条铁链子,游影听见铁链子的脆响,突然惊慌失措的用手搂住自己的头,大声叫道:“不要栓我,不要栓我!” 冰菱被游影鬼叫的停了一下,再看他那副模样不复往日的阴阳怪气高深莫测,好像一个半痴半傻的孩子,冰菱不由得在他身旁站住,然后伸手去拉拉他的肩膀的衣服,游影更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嘴里还在碎碎念:“不要栓我,不要栓我,谢谢东家,把阿锦赏我,不要栓我……” 冰菱知道,这要是搁往常,自己早就被这个怪人一掌拍飞了,现在看起來自己就算是拿铁链子去抽他,他也沒有还手之力了,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啊!就算是他喝了那杯茶;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有些愣怔起來,苏少阳的话晴天霹雳般的响在耳际:哼,可惜,你不懂人算不如天算…… 天哪,冰菱现在才猛然想到,就算是游影错吃苏少阳的茶,按自己给苏少阳下得剂量,游影的功力应该在苏少阳之上,根本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可怕的情形。 自己只顾百般想逃避罪责,再加上又被藏獒阿吉纠缠,居然脑残的庆幸自己法术的灵与不灵,而不去仔细想想,游影为什么会这样。 眼前的游影不但丧失辨别能力,功力也几乎全部消退,他刚开始的时候,一定是竭力的用自己的内力去控制药性,现在药性全部发作,他除了记得给他下蛊的人,只能认得印象最深的东家苏少阳。 如果自己的法术不灵,游影就不会这样,如果自己的法术灵,那么……冰菱有些不寒而栗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阿锦端给苏少阳的茶水里,不是自己亲自下得蛊吗?为什么游影错喝茶水了,却不來纠缠自己,还根本就不记得她的模样,却口口声声要阿锦。 阿吉却死活把自己认作是它的主人。 冰菱丢下手里的铁链子,撒腿就往园子里面跑,陶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急的大叫道:“冰菱,你要干嘛?哎,哎……” 阿吉看见冰菱跑了,急忙撒开四蹄沒命的追了上去,好像生怕被她抛弃了;陶花顾不上去听楚昊和苏少阳两人如何交谈了,提着裙子顺着游廊也向园子里追去。 游影突然感到身边清静了,大概觉得沒有什么威胁了,心里陡然又涌起对阿锦排山倒海般的思念,思维中陡然记起东家已经答应把阿锦赏给他了,便不由得咧开嘴痴笑起來,也踉踉跄跄的爬起來,顺着游廊乱转,想进去寻找阿锦。 ********* 凤城站在廊下,拿着一股金钗嘬着嘴撩拨凤头,凤头缩着脖子在笼子里无处躲藏,嘴里恨恨的尖声嚷道:“姐姐讨厌,姐姐讨厌,坏人,坏人,你要扎死我啊!啊!啊!” 凤城笑得前仰后合,徐经正对着一篇八股文,抓耳挠腮不得要领,在屋里对着窗户骂道:“狠心的妖精,拿着爷花钱买的鸟儿不心疼,戳就戳,还戳的它鬼掐似的叫唤,叫的我心慌,简直就是耽误了爷的功名富贵!” 云屏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看半天了,歇一会吧!功名富贵难道就在乎那几声鸟叫!” 徐经把手里的书“啪”的放在面前的书桌上,嘴里大惊小怪的说道:“嗐,嗐,嗐,我就不明白了我哈,你是我的人呢?还是准备跟着恁起妖精出去混啊!怎么我回回听你说话都是向着他们不向着爷呢?” 凤城在外面听着,漫不经心的笑道:“我拿簪子戳几下它玩,爷就心疼了,心疼骂我啊!编排云屏姐姐干什么?她可是个老实人,切,功名富贵都扯上了,有那么严重吗?依我说,这宝贝鸟儿就该让那不知道哪里來的山猫野狗拿去喂了藏獒才对!” 徐经本來是开玩笑寻消遣的,不想被凤城牙尖齿利的一堵,倒真有些來气了,发狠的说道:“死妖精,你别和爷我强嘴呈舌,知道你们在我这里嫌得慌,我也不留着你们,有本事你就呼风唤雨,把那山猫野狗的亲姐姐陶花叫了來,我立刻把你们开发给她,成全了你们总行了吧!” 不想凤城一下把脑袋探进徐经的窗户,怪模怪样的掉着头,转着眼珠子,一本正经的问道:“爷,您此话当真!” 徐经被她这副怪模样气的笑了:“当真,决不食言!” 凤城调整好脑袋的位置,幅度很大的点点头:“行,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信不信我马上就会爷您心想事成!” 徐经沒所谓的随口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只要有本事叫陶花现在就來,我还奉送行头!” 凤城拍手哈哈大笑道:“爷啊!信口开河是要受天谴的,喂,喂,你们都出來,看我大变活人啊!” 顿时:“呼啦”一声,从各个房间里涌出十好几的脑袋:“姐姐要变谁啊!” “陶花!” 凤城胸有成竹,掷地有声,众人霎时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鄙视:“切”,齐齐的缩回脑袋,徐经洋洋得意,拿着腔调说道:“沒事,沒事,你只管变,变,变,哈哈……他们不看爷看,变不成你就安分守己的在爷身边呆着,啊!别再想那天高任鸟飞的好事了。 凤城鄙视众人道:“哼,一帮沒见识的蹄子,有沒有人信我行啊!现在还來得及,我数三下,沒人信我你们可别后悔啊!” 寒阳赶紧跑出來,举手大叫道:“我信!” 夜云和紫陌笑道:“信你给银子不,你要是给银子,我们也愿意相信!” 凤城恨道:“呸,,爱信不信,由此可见,什么叫识英雄于未遇之中,一,二,三……嘿嘿!不好意思,现在,你们已经沒有机会了,请诸位把头伸出來,好好看看那边游廊是谁,哈哈哈……” 大家的眼睛不由得随着凤城手指的地方看去,瞬间,连徐经在内,所有的人一起石化, 第一百四十二章 哀求 陶花急匆匆的拐过一个游廊,突然冷不防被一个人冲过來,拖起就走,陶花吓得大叫道:“喂,喂,喂,干什么呢?哎哟我滴娘啊!凤城……你想吓死我啊!” 然后,一大群人尖叫着:“呼啦”一声,围拢了过來,陶花瞬间泪奔了,亲人啊!我可算是回到你们身边了…… ********* 冰菱“砰”的一脚踹在阿锦门上,躲在屋里的阿锦吓得蹦起老高,差点沒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info) “开门,阿锦,你给我出來!” 听到门外冰菱怒气冲天的叫喊,阿锦吓得三魂走了六魄,急忙打开房门,一把扯住冰菱,死命的把她拖进屋里,进门就把房门紧紧地关上,然后对冰菱急道:“别叫,求求你了,你想我们都死啊!” 紧紧跟着冰菱的阿吉來不及进门,被阿锦挡在了门外,顿时急的举起两只前爪趴在门上,呜咽起來。 冰菱听着门外阿吉的低嚎,更是气急败坏,冷笑道:“你死你的,管我什么事,阿锦,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阿锦脸色发白,咬咬嘴唇:“噗通”一声给冰菱跪下,低声下气的对冰菱说道:“冰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一时糊涂,打错了念头,我就是死也不足惜,求求你,看在我真心实意和你相交一场的份上,保全保全我爹爹吧!” 冰菱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看着阿锦,点头道:“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放心,我沒有那么忘恩负义,我说过要报答你的,但是,你欺负我头脑简单,和我玩弄小聪明愚弄我,我真是不能原谅你!” 阿锦吓坏了,趴在地上就给冰菱磕头,冰菱一把拽起她:“行了,行了,你现在给我磕头有什么用啊!你看看你闹得吧!苏少阳可是说了,要把你赏给那个阴魂不散的游影,阿吉归我了,你弄一个怪物,我弄一个怪兽,我们俩现在可真是赚大发了!” 阿锦灰了脸,抬起头对冰菱说道:“冰菱,我是死也不会跟那个怪物的,我自作孽不可活,是我对不起你,和你玩了心眼儿,我……我……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喜欢少东,我想他也喜欢我,那怕……给他做一个妾我也心满意足了!” 冰菱心里怔了一下:原來如此啊!自己就是死人啊!居然如此懵懂无觉,活该被算计,嘴里却装作沒好气的说道:“你喜欢苏少阳早和我说啊!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我又不会和你争,我不是和你有说过,我是为了报复他,你如果告诉我你喜欢他,我就不去报复他好啦!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现在怎么办,你说!” 阿锦看着冰菱眼泪顿时下來了:“冰菱,你真好,都是我该死,用心不良,结果遭到这样的报应,还连累了你,冰菱,你能原谅我吗?” 冰菱听着阿锦一再的哀求,已经沒有原來的气势汹汹的,闷闷的对阿锦说道:“你倒是不会死,你是不是乱拿了我的药,我看游影要被你药死了,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我看看有沒有办法可救他!” “啊!”阿锦惊恐的瞪大眼睛,哭得更厉害了,一个字也不敢隐瞒了,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全部说给了冰菱。 冰菱有些呆了,又见阿锦一边哭一边说,她本來就是一个沒气性,架不住别人三句谦卑话的人,见阿锦声泪俱下的可怜模样,已经沒了脾气,急忙摆摆手,反倒安慰起阿锦來了:“行了行了,别哭天抹泪的了,再说,我也不会帮着苏少阳那个剥削阶级迫害你们这些无产阶级的,哎,现在哭也沒用了,看來游影是死定了,我也沒办法救他,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如何对付过去啊!” 阿锦含着泪看着冰菱点点头,心里却如释重负,她之所以如此啼哭哀求目的也就是想打动冰菱,如果冰菱真不管不顾的把真相全部捅出去,他们父女俩在苏少阳这里绝无立足之地了。 阿锦想了想,轻声对冰菱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连累你,我就说自己偷了你的药乱下的,少东处罚就处罚我吧!要杀要刮随他便!” 阿锦的高姿态让冰菱很感动,既然阿锦都勇于承担,不愿意连累她,她也得有个表示不是,不管怎么说,这场乱子也是她们俩各有目的才闹出來的,较论起來,其实谁也不比谁高尚,嚷嚷出去都不好听。 冰菱考虑的是,首先自己就会被陶花鄙视,从心里讲,冰菱还是不想被她瞧不起的;然后苏少阳肯定不会和她善罢甘休,绝对会逼着和她讨解药,那她就会很壮烈的死翘翘了,因为她师傅根本就沒有传过她如何去化解那些蛊药。 因为她一直不肯安分守己的呆在山上,所以那老头儿就留一手,省得她学会了一招半式就跑出去害人,言明了什么时候她可以出师下山了,什么时候才会告诉她化解各种蛊药的方法,无奈这个人顽劣之极,总是态度很好屡教不改,结果好死不死的还是逃跑了。 所以冰菱倒是赶紧摇头道:“你是不是被吓糊涂了,苏少阳要是问你,我哪里來的药呢?你怎么说,岂不连累了你父亲,不行!” 阿锦顿时张大眼睛,一副沒了主张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我……那怎么办,是我千央求万央求,爹爹费了好大的劲,冒了好大的风险才为你取出东西,若是被我们连累,他老人家恐怕气也气死了!” 阿锦说完,眼泪又淌了下來,一副愧悔莫及的样子。 冰菱想了想,很有气势的挥挥手:“幸亏我的东西都被我带出去藏在后园假山石头洞里了,你听我的,咱们一口同声,干脆就给他來个死不认账,就装什么都不知道,苏少阳沒凭沒据,能拿我们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我们绑起來严刑拷问吧!” 阿锦有些疑疑惑惑的问道:“这样行吗?能搪塞的过去吗?” 其实在阿锦的心思里,非常希望冰菱能一力承担,反正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又是那么一副沒心沒肺样子,现在陶花又回來了,苏少阳就算是看在陶花的份上,想來也不好意思怎么样的,她现在已经沒有别的什么念头了,惟求父女俩暂时自保,其他的只能以后再说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铁心 “管他行不行,只好这样了,要不然你说怎么办!”冰菱很英勇无畏的拿出了一贯的死皮赖脸,铿锵有力的对阿锦说道。 阿锦苦着脸,眼巴巴的看着冰菱:“我不知道,可是?那个怪物……死活缠着我怎么办,你听阿吉,也在外面拼命抓门,你被一条狗喜欢上也就算了,大不了喂着,我怎么办,怎么办!” 阿锦不说还好一些,一说冰菱又烦恼了,冷笑道:“你说的好听,苏少阳通知过我了,阿吉要是瘦一斤肉,他都不会和我善罢甘休的,我哪有银子天天买牛羊肉喂它,你那个阴魂不散被你乱下药,说不定马上就会一命呜呼了,咳,你倒是解放了,我才被你害惨了!” 阿锦听冰菱这么一说,心里倒是又惊又喜,惊得是幸亏这药被游影喝下去了,喜的是,自己原來不用担心被纠缠。 她急忙掩口,自己还想着要冰菱同情,多替她承担责任呢?既然这样,还是不说了的好,免得这个喜怒无常沒有定性的二货翻脸,那自己可真糟了。 阿锦不由得在心里仔细想想,觉得冰菱天生就曹操的大徒弟,似乎从來都是宁肯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根本沒有多少舍己为人的崇高思想,反而经常性做的事情都是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今天沒有非要把她拖出去卖了已经是天高地厚,迫不得已了,为了她自己也缠扯在里面,不好交代吧! 要知道,就是陶花,她也是照坑不误的啊!因为她明明知道苏少阳喜欢的是陶花,居然还对他下蛊,说她丧心病狂都是夸赞她了,幸亏自己对她抱定了只可利用,不可掏心。 阿锦便颦眉做出一副愧疚万分状,口是心非的说道:“冰菱,你打我几下吧!实在是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你……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把那杯茶倒掉,都是那个老太婆,死活拦着非要拿去倒给阿吉喝……” “砰砰砰……” 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顿时打断了阿锦祥林嫂似的絮叨,把冰菱惊得蹦起老高:“阿吉不是吃了蛊药成精了吧!居然会砸门了!” ********* 陶花简直就像一个凯旋的英雄,被凤城他们生拉硬拽到了徐经房间里。虽然她心里惦记着被那条藏獒追着屁股的冰菱,可是已经身不由己,再说了,这些人也是她朝思暮想的,只得先在这里停留一下了。 徐经看着陶花,就像看见一个根本不能置信的真实,拍着手,笑得一张大嘴合不拢:“哈哈哈……陶花姑娘,你快过來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凤城这妖精究竟是怎么把你给变出來的!” 凤城脸上那个得瑟,真是从小到大也沒有捡着过这样比天还大的巧,想到徐经和自己立得契约似的誓言,心里反反复复的笑:哈哈哈……不怪我啊不怪我,谁要你时运背呢? 挂在廊檐下的凤头突然看见一片花团锦簇,人影曈曈,也忘记了刚才被凤城戏弄的不高兴,扑着翅膀尖声乱叫道:“姐姐,姐姐,姐姐,妹妹,姐姐……” 陶花满面笑容,一一回答他们乱纷纷的相见询问,突然又听见凤头的叫声,忙中偷闲的回头看看,觉得非常有意思,前些时还沒有见有这只漂亮鹦鹉,看來他们实在是闲的发慌,喂起鸟雀消遣來了。(..info无弹窗广告) 徐经的话却让她不明所以,她笑着对徐经说道:“徐公子,别來无恙哦,我在这里的时候,你们都躲着不理我,怎么,现在又想起我了,想叫凤城变成我!” 徐经赶紧对陶花拱手道:“姑娘也别來无恙,你说哪里的话,我们怎么会躲着不见你,实在是那几天有些事情,你沒有听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叫凤城变成你……且请坐下喝杯茶慢慢说!” 云屏已经给陶花挪过一张凳子,又忙着倒茶,凤城夜云他们笑嘻嘻的簇拥着陶花,寸步不离,好像陶花这次回來就是为了带他们出去混似的。 ………… “你们都想好了!” 陶花笑不出來了,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七八个人一旦脱离了徐经这个大东家,甩了金饭碗,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里走穴混世界,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自己跑出去遛了一圈,已经知道外面也不是那么容易混的,想到庆春堂老板那副色迷迷的样子,自己之前的种种美好创业打算是多么的幼稚天真,她现在明白苏少阳为什么无限期的拖延自己了,演艺圈风月场,实在是不好混啊! 可是?既然自己曾经答应过他们,不好混也得混,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只要秦叔叔还在庆春堂等着她和冰菱,有秦叔叔,这些人就好混了。 凤城笑道;“陶花,你放心,我们都是早就想好了的,绝对不会就这么两手空空的白來一趟京城,大家一直在等着你,就算是你忘了曾经答应和我们一起出去闯荡,我们过一段时间也准备自己出去了,只是……为了服侍爷的日期沒有足够而已!” 徐经拍手打脚的叫道:“什么足不足的,你们都是铁了心要离开我的,都是喂不家的狼崽子,陶花姑娘,你赶紧带了他们去吧!省得天天和我仇人似的,连小唐都被他们吵得不敢上我的门了,非说我们俩和苏少串通一气,逼走了你,天地良心,真是从何说起啊!” 凤城他们都笑成一片,凤城说道:“爷你就胡说吧!唐解元是要静心读书才不來和我们厮混的,是我们吵的吗?你放心,我们出去就是挣了一个天大的名头也不会忘了你,等你和唐解元金榜題名高中及第时,我们都回來给你祝贺如何!” 陶花知道这些人是凤城和夜云说了算的,夜云又得听凤城的,既然凤城这样说了,就是毫无更改,不需要反复询问的,徐经又是一个厚道大方的主,便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今天來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所以现在不能就带着你们一起走的,你们先收拾准备一下,我明天出去找一个人,后天就让他來接你们出去,如何!” 徐经听陶花说得这样十拿九稳了,不禁叹息道:“哎,千里搭长棚---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陶花姑娘,你今天不走吧!正好这两天苏少也在,明天把小唐请过來,我们这些人再好好的聚一聚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得瑟 苏少阳满心的恼怒:多少大风大浪都过來了,却在自家阴沟里翻船,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到,他们都被冰菱作弄了,闹得如此鸡飞狗跳,不成体统,自己当初对这个來路不明的丫头多少也有些防范,居然还是出了差池。 最可气的是,偏偏还是在今天,苏少阳已经在心里思衬了几遍。虽然游影和阿吉同时发癫让人很是让人想不通,不知道冰菱究竟想搞什么鬼名堂,但他还是敏锐的意识到一个实质性的问題,冰菱要对付的应该还是自己。 苏少阳觉得可气又可笑,一个小丫头子居然也想在他这里兴风作浪,也不怕他动动手指头就把她碾成碎末,难道她仗着自己是陶花的结拜妹妹,就想为所欲为,真一个不可理喻,还是她很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把她看成一根葱,就算是她不知道轻重死活,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确实,苏少阳宁愿费尽心机的去对付一个穷凶极恶的强敌,也不愿意和这么一个脑残似的野丫头较量,不是对手的说,哎,真是让他理论不是,不理论也不是。 ********* 苏少阳毕竟是不会真的把冰菱的胡闹放在心上的,就算是游影和阿吉都被她下了蛊,估计也就是一时失常吧!现在他想知道的是楚昊陪着陶花到这里來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淡定,毕恭毕敬的陪着楚昊來到客厅。 楚昊倒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面对苏少阳,所以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有钱人,心中似有所感,一时之间却又无法形容;苏少阳客客气气的恭迎着他分宾主坐下,坐下之后,两个人才发现陶花沒有跟着进來。 “楚大人,实在是让您见笑了,这鸡飞狗跳的……” 面对这位拽着个高高在上架势的情敌,苏少阳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波涛翻涌,想起那场差点就和刘瑾面对面,惊天动地的搏斗,自己无论是心机还是功夫,都是稍输一筹,陶花终于被楚昊抢了去,自己却带回冰菱这么一个妖孽。 现在,人家居然耀武扬威带着陶花冠冕堂皇的找上门來,幸亏是他苏少阳,修为深厚,从小到大,练得就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要是换了别的凡夫俗子,说不定早就变脸作色了。 红果果的羞辱加挑衅有木有啊! 楚昊拱拱手,朗声笑道:“苏公子不必耿耿于怀,我们一家人不说二家话,谁家沒有个鸡飞狗跳的事,那个女孩应该就是陶花刚结拜的小姐妹冰菱姑娘吧!” 苏少阳有些郁闷的说道:“是的,这个女孩……有些古怪,却不知道怎么和陶花投缘!”切,真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狗血事情。 楚昊笑了笑,别有深意的说道:“看來是,陶花一看见她,连她要來求苏公子的正经事都忘了,这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说不定的!” 苏少阳不禁在心里鄙视了楚昊一下:你就得瑟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万宇沒有找到之前,想要陶花和你有什么?估计也沒有那么容易,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坦然的和你一起到我这里來了。 他脸上却是故作惊讶:“哦,陶花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求我的,她如今陪在楚大人身边,您身居高职,呼风唤雨,这京城里还有什么您办不到的事情,草民不过贩夫走卒之流,从不登大雅之堂,楚大人实在是说笑了!” 楚昊并不为所动,目光炯炯的盯着苏少阳,坦然笑道:“苏公子,你我相交非止一日两日了,我们不需要言來语去,我今天陪着陶花來见苏公子是想知道你们有沒有寻找到万宇,你知道的,陶花和他有过婚契,而这个人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从江南一直追到京城,期间的千辛万苦苏公子你最为清楚,沒有这个人的下落,她是不会开心的!” 苏少阳竭力的控制着自己,听着楚昊的滔滔不绝,心里却忍不住的讥诮:这种咄咄逼人的语气,好像他苏少阳是他楚昊官府里的密探似的,真是官腔打惯了的,说话不怕闪了舌头,真以为他怕他啊!哼,想讨陶花开心,不会打发他官衙里那帮子人出去打听吗?总不成猿剑他们都是饭桶吧! 仿佛看见了苏少阳嘴角的那抹冷淡笑意,眉梢尽是桀骜的楚昊语气却是温和:“苏公子不必腹诽本官,我不怕和你承认,我的人只能打听到可以打听到的地方,你的人却可以打听到人都无法打听到的地方!” 楚昊这句话不禁让苏少阳心里一惊,楚昊竟然可以知道他心里的念头,还有……难道陶花真的已经和他如此亲密了,连阿康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他突然有些怀疑起來。 苏少阳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了,试探的说道:“感谢楚大人看得起草民,也感谢大人屡次的庇荫,草民哪里敢腹诽,是您……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在下实在是沒有如此神通广大的,请楚大人原谅草民的愚昧,我是有些听不明白您的话!” 楚昊笃笃定的说道:“苏公子,你不必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难道沒有让手下的人也在到处寻找万宇吗?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一定要娶陶花的,所以想尽快帮她找到万宇,解除他们的婚契,感谢苏公子对她身上的用心,但是陶花对公子确实只有兄妹之宜,沒有相许之意……” 苏少阳忍无可忍的看着嚣张的楚昊,沉声打断他的话:“是吗?楚大人既然如此十拿九稳,万事尽在胸中,可见陶花是很愿意嫁了,如果她已经决定了,陶花对我如何自不必说,万宇也不过一介寒儒,楚大人更是不必放在心上,一纸婚契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楚昊倒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苏公子的语气好像我楚昊仗势欺人似的,你误会了,难道陶花沒有和你说过,万宇是她的亲表哥,他们从小到大相依为命,这不是一纸婚契的事情,陶花必须找到他也是一种了断,一个交代,否则她不会安心过自己的日子的!” 楚昊即便如此的和苏少阳推心置腹,态度语气里却依然有着那种令人极度不爽的强硬。 苏少阳沉吟了一下:“我在打听万宇确实不错,但是楚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不是完全为了他是陶花的表哥,而是因为他带走了一个和我有些关系的人,所以我得找到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浑闹 苏少阳简单扼要说完,楚昊也惊讶了,他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说道:“竟然有这样的巧事,可是……万宇会把云眠带到哪里去!” 苏少阳不禁奇怪道:“听楚大人口气,好像和云眠姑娘很熟悉啊!” 楚昊点点头:“对这位名满天下的俏道姑,本官确实不陌生,有过几面之缘,苏公子想成就唐伯虎的一段美妙姻缘倒是好意,只是这节外生枝生的真是太蹊跷了!” 苏少阳皱眉道:“我也不瞒楚大人,刚才那个在游廊乱转的就是我派出去打听的人……本來好好的,突然就发癫了,诺,这是他带回來的,您看看吧!” 楚昊接过苏少阳递过來的那张画图,只随便看了一眼,就很震撼的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难道不知道这是谁的出行仪仗吗?” 苏少阳苦笑着点点头,抱起双拳朝南做了一个恭敬行礼姿势:“知道,这是当今的公主,梵雪殿下出行的队伍!” 一时之间,两个男人竟然相对沉默不语起來。 ………… 苏少阳早就有些奇怪,怎么这些时候还不见甄媛端茶來,原來苏青苏华今天都不在家里,他身边那些个临时应答的家人见來客是楚昊这样的京都高官,门前又站着猿剑这么一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似的护卫,都沒敢靠前跟进來,反而让苏少阳一时之间沒了抓挠,叫不着伺候的人了。 忽然,一个家人在客厅门前探头探脑,神情很是慌张的样子,苏少阳一眼撇见,急忙问道:“什么事情,甄媛干什么去了,茶水如此怠慢!” 家人急忙在门外跪下,结结巴巴的说道:“请楚大人恕罪……启,启禀少东,您是不是赶紧去看看,游爷在那里揪着阿锦姑娘浑闹呢?园子里乱成一团,甄媛姑娘都撕掳不开,脱不了身了,所以耽误了赶过來伺候……” 苏少阳还沒有來得及说话,站在一旁瞪着眼睛听的猿剑倒是急了:“怎么了?甄媛姑娘在哪里,我去看看!” 家人一时沒有反应过來,想也沒想的就用手指向二进院中:“回差爷话,就在那里……闹得不可开交了!” 猿剑也不答话,拔腿就向里面冲去。 楚昊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请恕本官冒昧,既然陶花也在里面,我倒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 苏少阳陪着楚昊三步两步的赶到二进院中,院中果然乱哄哄的,游廊里假山边,到处是人,连极少露面的唐伯虎居然都在,大家脸上的神情各种振奋各种五彩缤纷,足见他们刚才是看见了一场多么惊心动魄激动人心的情景。 看见苏少阳和楚昊來了,这些人一起噤声,凤城云屏刘妈之流专门看热闹的,急忙悄悄地往边上靠靠,话说,这幸灾乐祸可以向前,训人找茬的主來了,沒事的就不要往前凑了,免得看热闹落了不是,溅了一身血。 徐经和唐伯虎赶紧上前和楚昊苏少阳见礼:徐经一见楚昊,急忙趋步上前,习惯成自然的提着两边的衣摆,迎着楚昊就跪下了,口中说道:“学生拜见楚大人!” 楚昊矜持对徐经摆摆手:“徐公子请起,不必多礼,唐解元,别來无恙啊!” 徐经一扭头,顿时气晕,娘的,为毛每次见到这个姓楚的,都是自己跪拜啊! 只见唐伯虎大模大样的站在他身边,只是对楚昊拱拱手,嘴里打着哈哈:“学生见过楚大人,托您的福,倒是吃得饱睡得着,楚大人最近可好!” 凤城他们早就认识楚昊,但是他们自知自己属于优姬之流,身份卑微,沒资格上前和这位楚大人见礼的,都远远地站在那里围观,悄悄地评头论足,感叹陶花际遇非常。 徐经早就站起身子,气鼓鼓的闪在一旁,暗暗在心里发狠,下次再遇见这个鸟官,打死也不给他跪拜参见了,也学小唐,顶多给他作揖拱拱手罢了,沒得跪拜了他还被他轻贱。 苏少阳却顾不上去听他们扯淡,急忙看向院地当中,只见阿锦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衣衫不整的紧紧躲在陶花和甄媛身后,那种神情,简直比见鬼了还恐惧。 游影居然直挺挺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人和猿剑都还摆着弓拔弩张的造型站在旁边,貌似游影被他们集体给结果了。 苏少阳再也无法淡定了,当着众多人面,气急败坏的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大家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还不是一目了然吗?猿剑闷闷的说道:“回苏公子话,得罪了,是我点了他的穴,先让他安静一会,否则他这么折腾下去,蛊毒蹿透五脏六腑,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少阳大惊失色了,急忙蹲下身去,查看了一下脸色蜡黄的游影,这个人本來脸色就难看,现在更是像死人一般,好像拿张冥纸蒙在他脸上,就可以发丧了。 “猿爷,你确定他是中了蛊毒!” 苏少阳牙齿里都冒着丝丝的冷气,沉声问道。 猿剑挠挠头:“应该差不多好像是吧!我认得一些,不过,他这蛊毒很蹊跷,像情蛊又像癫蛊,不晓得怎么一回事,比正常的蛊毒厉害百倍,得抓紧时间让蛊师化解,否则他就沒治了!” 苏少阳立刻想到那个罪该千刀万剐的罪魁祸首:“冰菱呢?那个妖孽呢?” 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内伤加便秘的神情,却沒有一个人敢回答这个问題,陶花只得很是纠结的用手指指远处假山,假山背后,是一棵参天古树。 苏少阳站起身來才看见,阿吉正围着那棵枝叶早就落尽的古树上蹿下跳,低声哀嚎,冰菱爬在古树中间那些高高的枝桠上,满脸的无可奈何,也是一副深受伤害的模样。 苏少阳点点头,向猿剑问道:“那么,我这条龙犬怎么回事!” 猿剑忍不住咧开嘴笑道:“苏公子这条龙犬应该是中了情蛊,只是我不能理解,那个小姑娘为什么要给一条狗下这样的蛊,这……这……这……” 猿剑实在是沒好意思说,那个黑瘦细小的丫头爱好也太奇特了吧!如此重口味简直有变态之嫌啊!想不通,那个小女孩怎么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不知道乱下这种蛊后果会很严重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解药 “下來吧!” 苏少阳玉树临风的站在那棵古树下面,像一个最深情的仰望者,语气相当温柔的对冰菱说道。 冰菱坐在高高的枝桠上,顿时感动的风中流泪加风中凌乱,很配合很坚决的说道:“苏少阳,你就做梦吧!想哄我下來,沒门,打死我,老娘都不会下來,除非你弄走你的疯狗!” 苏少阳咽咽心头的恶气,依旧保持着语气的柔情波段:“你……不要挑战我,信不信把你的骨头捏碎!” 冰菱不屑一顾:“切,信,我绝对信,比信耶稣还要信,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捏碎我有毛线的用,有本事你把你的疯狗弄走!” 苏少阳平息了一下自己,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你很是牙尖齿利刀枪不入,就算是和你苦口婆心也是鸡同鸭讲,这样吧!你把解药给我,我就饶了你无心之罪,你尽管可以和你姐姐一道离开这里!” 冰菱好整以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解药不解药的,你放心,我肯定要和我姐一道离开这里,不稀罕你亲自告诉我,请你把你的疯狗弄走!” 苏少阳有种想吐血的感觉,但是他还是竭力的保持着风度:“你不要逼我,你自己做的事情还装什么糊涂,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如果你害死了游影,你知道,就算是我不追究你,有一个叫罗冥的也绝不会饶过你!” 冰菱高声叫屈道:“苏少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沒想对你做什么?我对天发誓,也沒有去害那个阴魂不散,我和他无冤无仇,闲的蛋疼啊!要去害死他,你赶紧把你的疯狗弄走!” 苏少阳终于崩溃了,拳头攥的嘎巴嘎巴响:“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油滑凶恶,我倒是小瞧了你,哼,你难道不知道是游影冒死从锦衣卫手里把你救回來的,你却如此恩将仇报,快把解药给我,否则……” 冰菱被苏少阳质问的有些心虚,她坐在高高的枝桠上转转眼睛,居然还是嗤笑道:“我也沒有要谁去锦衣卫手里冒死救我啊!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去救我的,当老娘傻子啊!哈哈,否则,否则怎样,我根本就沒有害他,有本事你放疯狗咬我啊!啊……” 一声尖叫,冰菱从高高的古树枝桠上一个倒栽葱,疾速的坠落下來,远处看着的陶花大惊失色,疾声惊呼道:“冰菱……” 忍无可忍的苏少阳纵身上前,想掐住冰菱的脖颈,好好的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但是他却悲哀的发现,他的速度竟然沒有阿吉快。 就在冰菱坠地的一刹那,阿吉像一道红色的闪电,须臾就挡在跌坐在地上的冰菱面前,虎视眈眈的看着苏少阳,好像知道他要对冰菱不利,眼中凶狠而又陌生的神情简直令人不能置信,这条狗,是苏少阳亲手一天一天喂养大的。 被苏少阳巨大力道从树枝上击下摔得七荤八素的冰菱也震惊了,心里突然感动莫名,阿吉为了保护她,居然义无反顾的和苏少阳这个旧主人翻脸。 丫的,游影中了情蛊只会颠三倒四的纠缠阿锦,阿吉眼巴巴的跟着自己,只是为了追随自己,还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这……明摆着人不如狗啊! 苏少阳只得煞住脚步,陶花已经冲了过來,看见冰菱瞪着两只眼睛,只是跌坐在地上,才稍微平息一些,又看见和苏少阳对恃的阿吉,她心里忽然很难过,忍不住对冰菱说道:“冰菱,你太过分了,已经让我失望了!” 冰菱咬咬嘴唇,慢慢的站起身子,愧疚的对陶花说道:“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解药……我沒想害死那个阴魂不散,我也沒想要阿吉和自己的主人反目成仇,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少阳,你杀了我吧!我沒有解药,真沒有!” 陶花有些痛苦的扭过脸去,阿吉却仰起脑袋,满是依恋的看着冰菱,并且用身体轻轻地蹭着冰菱的腿,苏少阳凶狠的凝视冰菱,冷笑道:“你还敢继续撒谎!” “她沒有撒谎,苏公子,请你原谅她的无知吧!” 一个不卑不亢的女子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进來,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院门处,只见一个身形矫健的红衣女子昂然而入,苏少阳也愣了一下,什么人竟然在他这里长驱直入。 陶花惊讶道:“钟青桐!” 冰菱顿时垂头丧气,脸色霎时转灰。 ********* “我不要回到山上去,我要陪着陶花姐姐,秦叔叔还在庆春堂等着我们呢?”冰菱高声抗议道。 钟青桐冷着脸,怒声说道:“你看看你惹的这些乱子,你想害死多少人才能罢休,真想把你自己的小命也玩完吗?你师傅将來老了还指望你伺候呢?” 冰菱鼓着嘴,不服气的说道:“哪里就死人了!” 然后又开始贫嘴薄舌:“不是那什么……人不该死天有救嘛,嘻嘻,师姑姑您就是我最亲的亲人,简直比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还要伟大,比及时雨宋江还要拉轰,每次总是在我快要沒命的时候闪亮出现,我以前总是很少见你,现在才明白了,原來你是不到危急时刻是不肯见我的,是吧!” 钟青桐恨道:“我为了你差点都丢了性命,还要嘴贫,你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阴魂不散是谁吗?幸亏苏公子是仁厚之人,要是……修罗绝命的罗冥要看见你竟然对游影下蛊,绝对不会和你废话的!” “你竟然对苏少阳的狗下那种蛊,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荒唐事情來,简直岂有此理,你不但要随我回山上去,简直还要在石洞里面壁三年,哼,你师傅真是白疼了你,要不是他三番五次的求我,以为我稀罕大江南北的到处找你!” 冰菱想了想,赶紧换上一副谄笑:“师姑姑,好师姑姑,你就放我一马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起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些脑残的事情了,求求你了,我实在是不想回到那鬼都沒有一个的荒山野岭去,你就和我师父说沒有找到我好不好嘛,师姑姑您放心,我逛厌烦了,就回去永远陪着师傅他老人家,再也不乱跑了!” 钟青桐冷笑道:“你就别做梦了,你还想和我讨价还价,哼,就你这心机手段,逛什么逛,我们凤凰岭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误会 游影仿佛做了一场筋疲力尽的噩梦,感觉浑身上下不可抑止的酸楚难受,睁开眼,竟然看见自己脸上面围着一圈的脑袋,每一张脸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好像他是一个侥幸死里逃生的难民一般,简直太莫名其妙了。 他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突然记起自己应该是坐在苏老板温暖如春的书房里,优哉游哉的品茶來着的,现在怎么回事,自己貌似躺在冰冷的地上啊!天哪,发生什么事情了,瞬间,他好像记起了一些什么?那就是,自己好像着了什么人的道儿。 一念及此,游影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來,一圈的脑袋顿时散开,显然,大家对游影醒來过后就能如此敏捷的行动感到十分吃惊。虽然他的模样还是十分狼狈可笑。 躲在一旁的阿锦还沒有來得及离开,好容易才惊魂甫定,突然见游影坐了起來,吓得惊叫一声,拔腿就要跑,陶花和甄媛一把沒有拉住,慌得齐声叫道:“阿锦,阿锦……沒事的,不要跑啊!” 她们一起跟着去追阿锦,倒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被钟青桐拉在一边训斥的冰菱听见阿锦的惊叫,赶紧趁机说道:“师姑姑,您快去看看,那个阴魂不散怎么还在发癫啊!” 钟青桐吃了一惊,信以为真,她知道游影吃下去的蛊药不但剂量大,而且混乱,她之所以沒敢立刻带着冰菱就走,就怕刚才给他吃下去的解药无法彻底的解除他体内的蛊毒,不但苏少阳和罗冥她不想得罪,这个游影也不是随便可以招惹的。(..info无弹窗广告) 钟青桐恨道:“都是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我过去看看,你给我乖乖的站在这里不许乱跑!” ………… 苏少阳急忙上前扶住他起來:“游影,怎么样,觉得好些了吗?” 游影一边趔趄不稳的爬起來,一边咬牙切齿:“是谁,谁敢对本大爷下手!” 苏少阳尽量淡定的看着游影,用息事宁人的口气说道:“我扶你先回屋休息一下,其他的……以后再慢慢说吧!” 已经赶过來的钟青桐听了游影的叫嚷,抱歉的对游影搭掌行礼道:“游爷,请不要生气,是我凤凰岭对徒弟冰菱缺乏管教,让她顽劣成性,不知道天高地厚,害你吃苦了,教不严,师之惰,小女子钟青桐,愿领惩罚!” 游影气的双眉抖动,恨声说道:“果然是她,她就是处心积虑的要报复我,恩将仇报的东西,我竟然着了她的暗算,我不会放过她的……” 一个名满天下的江湖高人,骄傲的不可一世,竟然莫名其妙的着了一个小屁孩的道,从睁开眼看见那些人看着自己的各种混乱表情,再看看自己满身的脏污,游影想死了,不过他决定,就是死也得先掐死冰菱。(..info) 苏少阳急忙抓住游影对他说道:“幸亏钟姑娘及时赶到,给你解了蛊毒,都是我不小心,才害你着了冰菱的道的!” 游影听了苏少阳的话,瞪着眼睛看着钟青桐,想起这个红衣女子曾经在东安门和他们并肩战斗过,果然是和那个该死的野丫头大有渊源的,她的话又让他气不打一处來,她什么意思,自己门下的弟子胡乱做法害人,她还要护在前头。 但是,苏少阳紧紧地抓住他,却让他发作不得,游影不是蠢人,他明白苏少阳的意思,钟青桐不但为他解了蛊毒,还温言软语的赔礼道歉,已经仁至义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能认着吃了一个哑巴亏算了。 给他下蛊的冰菱,毕竟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任性胡为的小孩子,和一个小孩子去计较,且不说传出去,让他们这些在江湖混的,赫赫有名的人物伤不起,被人耻笑,得罪苗疆最厉害的蛊术高人凤凰岭的火凤凰,也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可是?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游影的眼睛到处乱看,想看看那个该死的野丫头在哪里,如果就在眼前,他还是想不问三七二十一,揪住她暴揍一顿的。 钟青桐随着游影的目光随便一撇,暗暗叫苦,这个园子里哪里还有冰菱的影子,但她却不好马上走开,看着愤愤不语的游影,只好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游爷已经沒有大碍了,只要好好调息一下即可,只是……不知道游爷怎么招惹了我家的这个顽徒!” 苏少阳苦笑道:“其实也沒什么?都怪我,冰菱姑娘刚來的时候,我怕她再跑出去生事,担心一般的人应付不了她,就让游影看守了她几天,估计就让她记恨上了,再说,她也就是随心所欲吧!难道阿吉也和她有仇!” 苏少阳一言既出,倒有些后悔自己失言,因为大家想起冰菱被阿吉追的那副狼狈不堪样,顿时发出一片笑声,连陪着楚昊站在远处游廊里的唐伯虎徐经都呵呵笑起來了,确实,说冰菱存心害人,还不如说她就是喜欢瞎胡闹。 苏少阳这句无心的话倒让园子里有些紧张的气氛缓解了,钟青桐还是不觉有些面红耳赤,冰菱确实是太荒唐了,竟然给一条狗下情蛊,真是闻所未闻,幸亏这些人到底也还是有些不明就里,否则更加要笑得满地找牙了。 因为这些人,包括苏少阳都一个劲的在指责冰菱,却沒有一个人能说出一个实质性的关键的问題,那就是,中了情蛊的游影,干嘛死活追着阿锦,钟青桐进來一见就心知肚明,真正给游影下蛊的并不是冰菱。 但是,那个粉团似的丫头为什么给游影下了蛊,又吓成那样,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无论如何,钟青桐都不会去戳穿的,给人下蛊,本來就是秘密而又邪恶的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给顾客保密是基本原则,也是他们的规矩。 可以肯定,这个丫头是求了冰菱帮她的,可气的是,冰菱居然乱给她药,那样岂不是成了捉弄顾客,钟青桐决定,就这个问題,她要找个时间,对冰菱好好训诫一番,事关她们的行业道德啊! 苏少阳心里倒迷迷糊糊有一本账,他觉得冰菱其实应该是要给他下蛊的,不过是游影误喝了那杯茶,这里面还有一个可疑的人,那就是阿锦,阿锦又是苏青的女儿,诸多的投鼠忌器,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所以还是不说的好,他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对阿锦父女留心了去。 他是沒有想通,游影喝了冰菱给自己下蛊的茶,干嘛死活去追阿锦。 除了钟青桐,还有一个心知肚明的人,那就是猿剑。 好在这场混乱,游影只是误会冰菱是存心要报复他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转机 冰菱一把拖住赶着阿锦乱跑的陶花:“姐,你站住,别撵了,让甄媛撵去,阿锦死不了的!” 陶花被冰菱拽的一个趔趄,急忙煞住脚步:“干嘛?” 冰菱急急的说道:“姐啊!來不及废话了,我先走了,去庆春堂躲一下,我不想被师姑姑抓回去……你记得去找我啊!” 冰菱说完,也不管陶花有沒有答应,转身就要跑,陶花听说她要去庆春堂,早就忘了和她生气了,一把拽住她:“等下,给我带句话……” ********** 混乱之中,钟青桐突然走进苏少阳园子里,楚昊和陶花一样感到微微有些吃惊,这个女子只从住进他的官邸,几乎是终日闭门不出,极少与人交谈,开始几天,仆人拿进去的饭菜也几乎是原封不动的,最后几日才看见她多少吃些东西。 这个女子最不情理的地方还在于,对楚昊的收留沒有一句感谢的表示,甚至连表情都沒有,好在楚昊通过猿剑的熏陶,深知这些江湖人的各种怪癖,他们基本上都秉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大恩不言谢。 这些人的傲慢都是常人所不能容忍理解的,钟青桐本來又不是中原人,举止似乎更加超出常情之外,好在楚昊也不是常人。 在她住进的第一天,猿剑就告诉楚昊,这个女人看起來年轻,但却是个异域高人,是苗疆最厉害的蛊师之一,江湖上还有一个拉轰的名头,叫火凤凰。 据说,这些蛊师可以在举手之间置人生死,或者让人生不如死,却有一个奇特之处,法术越是高强越不会轻易出手,倒是那些三脚猫的,喜欢到处害人,他们的武功往往又很薄弱,钟青桐的功夫已经是佼佼者了,猿剑却告诉楚昊:她受了很重的内伤。 这就是她迫不得已随云栖來这里寻求庇护的原因。 陶花知道钟青桐躲在房间里是为了疗伤,自己却三不知的搅扰了人家,顿时追悔莫及,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去敲钟青桐的房门了,顶多也就是在郁闷的时候,站在游廊里对着她紧闭的房门看一会。 冰菱那个沒心沒肺竟然有这么一个高深莫测的师门中人。 她今天和楚昊到苏少阳这里來,并不是为了冰菱,她知道是苏少阳带走了冰菱,但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万宇的生死下落,其他的简直有些顾不上了,她在來的时候,甚至都沒有准备见唐伯虎凤城他们,所以并未去知会钟青桐。 钟青桐果然灵敏。 ………… 钟青桐知道游影是不会随便就咽下这口恶气的,只是碍于苏少阳,不好发作,自己还是尽快告辞的好,免得纠缠下去,大家沒意思。 她对苏少阳和游影微笑说道:“多谢苏公子宽容,游大侠请放心,我一定把冰菱带回去严加惩治的,如果沒事了,容小女子先和二位告辞!” 苏少阳点头道:“钟姑娘言重了,还得感谢你及时赶到,救了游影和阿吉,冤家宜解不宜结,冰菱毕竟年幼无知,训诫一番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提了!” 苏少阳的话游影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钟青桐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径直走上游廊,唐伯虎和徐经陪着楚昊站在那里。 钟青桐并不去看楚昊身边的其他人,无论是玉树临风的唐伯虎还是笑容可掬的徐经,似乎都沒能引起她丝毫兴趣,她好像也不想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的说。 她单对楚昊抱拳说道:“楚大人,多蒙您的收留,小女子就不去府上辞别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楚昊倒是淡然,只是对钟青桐点点头:“钟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姑娘请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 游影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甄媛带着小丫头子们给他打了热水洗漱一遍,喝了一盏清水才定下神來。 钟青桐已经和苏少阳告辞了,游影莫名其妙的吃了冰菱一个大亏,这个丫头眼不见的居然又跑个无影无踪,他被苏少阳拦在前头,又不好变颜作色的去和钟青桐较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扬长而去。 所有的人都在苏少阳的书房里坐定,甄媛手脚麻利的给他们一一奉茶,游影看着甄媛递过來的茶盏就皱起眉头,也不伸手去接,苏少阳笑道:“这盏茶里估计不会有什么手脚吧!” 其他人都含笑不语,独有徐经呵呵笑出了声。 游影心里恼恨不减,但是对苏老板的调侃却不能说什么?脸上满是尴尬,只得默不作声的伸手接过茶盏。 楚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游影,暗暗思衬这个人竟然躲在自己的船上,在陶花的房间里无声无息的不知道呆了多久,他身体不过清瘦一些,和平常人几乎一样,实在是想不通,他在壁柜和舱板之间是怎么容身的。 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有着特异功能的江湖奇人,居然就这么华丽丽的着了一个毛丫头的道,出了那么大的洋相,似乎还沒地方说理去,楚昊不禁微笑起來,看來狮子和蚊子的寓言真不是瞎掰的。 ………… 陶花有些紧张了,从來到苏少阳这里就是一连串的折腾,现在折腾的冰菱都跑沒影子了,凤城他们都准备出去了,自己的正经事还一个字沒有來得及提呢?得赶紧的说。 可是该从何说起呢? “咳咳,苏公子!”陶花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冰菱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这位大哥,实在是对不起你,我先替我妹子给你赔礼道歉了,咳咳,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了!” 游影哼了一声,不明所以的摆摆手,陶花哪里知道这个人一向是惜字如金的,今天老大一个不爽,当然更不愿意说话了,只当他不肯原谅冰菱,只好把目光看向苏少阳,希望这位苏老板能不计前嫌的给她一个面子。 苏少阳正含笑看着她,温文的说道:“他叫游影……他今天來见我,就是为了你表哥万宇的事情,这几天一直是辛苦他在四处探听,总算是有了一些消息,否则,楚大人和姑娘今天來也是白來了!” 陶花不觉呆住了,万宇真的有消息了,原來楚昊已经和苏少阳说过了。 好像是一件期盼的太久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反而让人不敢相信,陶花愣愣的看着苏少阳,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奇事 ………… 苏少阳不紧不慢的说完游影和万宇巧遇,以及他现在带回來的消息,还有他和楚昊两人的推测,陶花很想泪奔了,仿佛石破天惊,她想起了和秦叔叔冰菱跑断腿的那天,大街上,小公主的仪仗队,妙玉和许仙啊…… 如果自己像冰菱一样大胆的两眼乱看,就算是万宇自己认不真切,云眠自己还是应该可以认识的,可是?就那么失之交臂,怪不得自己看着他们的背影会有那么奇怪的念头,原來人的感觉都是不差的。 ********* 看见猿剑,甄媛除了满心的委屈,就是怨恨。 伺候完茶水,怀有心思的甄媛沒有陪在陶花身后,她让那两个小丫头留下來听用,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來,对站在门外眼巴巴瞅着她的猿剑丢了一个眼色,顺着游廊就快步走开了。 猿剑顿时喜欢的心花怒放,谢天谢地今天苏华那个老对头不在,苏少阳这里其他的仆人都对楚大人带來的这位差爷心存几分敬畏,谁也沒有去留意这位看起來五大三粗的武士还会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猿剑装作对主人和苏公子他们谈话毫无兴趣,似乎想看看苏公子园中景致样子,慢慢的顺着游廊边看边走,其实眼睛却盯着甄媛的身影,三转两转,很快就被甄媛带到一个冷清僻静的地方。 猿剑见甄媛闪身进了一间小屋,赶紧做贼心虚的四处看看,见沒人看见,一边暗暗庆幸,一边急忙紧走几步,乐不可支的一头钻进小屋,等在门后的甄媛还沒有來得及把门完全关好,就被急不可耐的猿剑从身后紧紧抱住,两只大手抓住她高耸的胸脯就使劲揉搓起來。 甄媛羞怯难当,竭力的挣扎了一下,想推开猿剑,猿剑哪里肯放过她,反而更加的兴奋起來,他把脸埋在甄媛的脖颈里用力的舔起來,一阵久违的酥.麻入骨让甄媛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了,禁不住的娇声低吟一下,人就整个的瘫在猿剑怀里。 猿剑已经欲.火如炽,也不把甄媛放在守更人睡得那张小床上,把她推在门扇背后,简直连甄媛的棉裙都來不及解开,直接的拉起來,拽下里面的中裤,从甄媛后面就直挺挺的插了进去。 甄媛虽然极不情愿这个别扭的姿势,无奈强不过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身体被他死死的固定在门扇后面,又不敢大声抗议,只有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很快就和猿剑一样,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起來…… 这是一间上夜人看园打更的小边屋,白天一个人也沒有,又是在园子的最边角上,僻静冷清,这里人多眼杂,甄媛是不敢把情郎带到自己房间里去的,好容易见了猿剑,她更是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互诉衷肠的机会的,只好冒险把猿剑带到这里。 也许,这里是目前最安全一个所在了。 ………… 钟青桐告辞以后,苏少阳便请楚昊等一帮子人去前面客厅坐下说话,园子里看热闹的闲人便纷纷散去,刘妈等人都去厨房后面看逐渐恢复正常的阿吉,在那里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凤城她们也各自回房,开始准备打点各种要离开的东西。 只有唐伯虎的书童唐兴无所事事,站在一处假山下面捡着小石头去敲水榭里的冰块玩,敲了半晌,就在他抬起头的不经意间,远远地,看见甄媛急急的向园子角落的深处走去,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稍倾,竟然又看见楚昊的那个护卫猿剑鬼鬼祟祟的跟着后面尾随而去。 唐兴吃了一惊,这个官差也忒大胆了吧!他跟着苏少阳的丫头后面想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想在苏少阳的家里对他的丫头图谋不轨。 唐兴顿时愤愤不平起來,虽说楚昊是个高高在上的京官,苏少阳不过就是个沒有身份地位的商人,可这个狗仗人势的奴才也欺人太甚了吧!公然想在苏少阳园子里欺负一个丫头。 唐兴第一个念头就是叫嚷起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和公子毕竟是住在这里的客人,楚昊的人想欺负苏少阳的丫头,自己本來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话说,楚昊几次三番公然夺走苏少阳喜欢的那个女人,苏少阳不也是无可奈何吗?再说了,捉贼拿赃,捉奸拿双,自己这沒凭沒据的胡乱叫嚷,猿剑会承认吗? 这样冒冒失失的,不仅会得罪楚昊,说不定更会让苏少阳鄙视,认为他是在哗众取宠;特别是他这宅子里的人,都是一帮子势利眼,平时赶着徐经那叫一个火热,眼里压根就沒有他们主仆,唐兴想起來就是老大一个不爽。 待要不管,不管怎么说,他们家公子白吃白住在这里,苏少阳平时又客客气气的,主人家被人欺负,明明看见了却故作视而不见,实在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唐兴心念电转,突然有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决定,悄悄地跟着他们,看看猿剑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他只是闲的蛋疼在这园子里瞎逛就算了,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坏事,自己就装作无意之间撞见了,冲散了就得了,这样即不会得罪楚大人,又不会对不起苏少阳,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唐兴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主意打定,便扔了手里的小石头,从另一边的石头甬道抄过去,一路急急的走过去,正好是那间小屋的背后。 唐兴跑到小屋近处,四处乱看了一通,居然根本就沒有甄媛和猿剑的身影,更沒有听见意料之中的喊救命声,他有些纳闷了,明明不错眼珠子的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跑到这里來的啊!这里已经是高高的围墙,沒有任何出路了,这两个人难道不翼而飞了。 旋即,唐兴就明白了,他娘的,这两个人肯定是进了眼前的这间小屋。 唐兴看着那间小屋紧紧闭着的门,心里倒是稀奇的紧,有心想走开不去管这些风流事,无奈总有些不敢相信,楚昊和苏少阳这两个老爷公子的,表面客客气气,其实谁都知道,为了争那个陶花姑娘,实在是冤家对头,两家的底下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在了一块,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第一百五十章 吓唬 忽然,唐兴又惊悚的想到,不会是这个凶神恶煞般的猿剑把甄媛挟持在小屋里进行蹂.躏吧! 唐兴越想越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但他还是不敢冒冒失失的去敲小屋的那扇门,且不说他知道猿剑是个身负武功的官差,就是他看起來那样虎背熊腰,估计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这个人一时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自己就惨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搞清楚状况再说,忽然他想起,这间小屋后面的两扇窗户是虚掩的,或许从那里可以看看屋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唐兴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转到小屋背后,好在这间小屋不是太高,他摆了一个猫抓老鼠的造型,小心翼翼的踩着假山石子慢慢靠近,越走进越听见从那两扇微微虚掩的窗户缝里传來一阵阵销.魂.荡.魄的声音。 唐兴现在好奇大于恐惧,他从墙根下悄悄地探出头,觑眼向里面一看,只见猿剑两只手从背后按住甄媛腰肢,死命的抽.送,甄媛一只手抓住门闩,一只手按在墙壁上,鬓发都散乱了,竭力的迎合着,哈,好一对奸夫.淫.妇,好一场激情春戏。 唐兴顿时觉得自己都有些血脉贲张了,这种场景虽然他有些见怪不怪,但是看在眼里说不被刺激绝对是假的,他暗暗惊叹到,想不到苏少阳身边这个看起來最老成持重的丫头竟然这样风.骚.淫.荡,果然是人不可相貌啊! 里面的两个人正在欲生欲死的奋力搏斗,发出的声音也越來越大,就像饮酒喝到深醉处,完全忘情,根本就管不了许多,猿剑把甄媛拉起來,换了一种姿势,甄媛已经满脸春情,如痴如醉,任凭这个男人百般摆布。 唐兴看了一会,怕这两个人完事,听见脚步声赶出來看见自己就糟了,本來要是得罪猿剑,自己都要好好考虑考虑,如果甄媛知道她做的这样丑事被他看见了,那自己和公子在这里可真沒有立足之地了,一定会被这个女人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的。 甄媛是苏少阳当家的丫头,轻易得罪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像猿剑和甄媛两个人做的这种事,落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两个蠢男女苟且偷情罢了,说出去,也只可博人一笑,和他家公子做的那些风流韵事是沒得比的。 要不是这两个人的现场直播太投入太直观,直接的刺激了他,让他也有些春心荡漾,说不定他就拍手打脚的放声大笑了,因此他好辛苦才忍住沒有惊散他们。 唐兴现在有些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了,一定就是苏少阳送甄媛去楚昊船上照顾陶花时,这两个男女勾搭上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苏公子如此精于算计,不知道到底拆散楚昊和陶花沒有,倒是意想不到的成全了这对狗男女。 他心里琢磨着,眼睛还是挪不开的看着屋里的激情戏,甄媛嘴里发出压抑的很辛苦的叫声,已经被猿剑压在守夜人的小床上,顿时,那张小床的床板发出夸张的吱嘎声,窗外的唐兴听得都有些惊心动魄,里面完全忘情的两个人却根本就顾不了。 唐兴看见猿剑已经大汗淋漓,估计马上就要缴械,赶紧悄悄的退下去,想想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走了,实在是太便宜这对奸夫.淫.妇了,怎么着也得吓唬吓唬他们,唐兴毕竟年轻,小孩子心性,眼睛转了转,立刻想出一个捣蛋的主意。 他随便的目测好一个退路,然后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那扇虚掩的窗户,使劲的打了过去,打过之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撒腿就顺着假山之间的甬道爆笑着跑开了。 ********* 再说猿剑正趴在甄媛身上喘息,享受成佛一般的妙不可言,忽然只听后面窗户上“砰”的一声,这声响听在屋里两个人的耳朵里,不啻于一声惊天动地的原子弹爆炸,两个人都吓得呆了一呆,甄媛顿时脸都白了了。 猿剑毕竟是男人,又是习武之人。虽然被吓得不轻,还是迅速反应过來,提起裤子,纵身就扑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奇怪的是外面并沒有人,依旧假山寂寂,枯枝森森,远处,几株梅树灿烂刺目,猿剑低声骂道:“见鬼了!” 甄媛自思肯定被人发现了,心里想死的念头都有了,猿剑见后面沒人,赶紧返身去把小屋的门拉开一条缝,警惕的看向外面,外面同样寂静无声,他有些纳闷的对甄媛说道:“不要慌乱了,外面好像沒有人啊!” 甄媛才缓过一些神來,赶紧手忙脚乱的整理好了衣服头发,猿剑关好门,还想把她搂在怀里安慰一番,甄媛又羞又急,愤然说道:“这里已经不是说话的地方了,我们肯定被人看见了,你再不想办法娶了我,我们从今以后就不要再见了,你就当我死掉算了!” 猿剑正在情热难禁,甄媛的话听在他耳朵里,简直比剜了他心还要难受,他不顾甄媛推拒,把甄媛紧紧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了几下,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放心,,一辈子在我心里你都比天大!” 甄媛气结道:“你这是什么话,和我诀别吗?” 一抬头,却看见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好像眼睛都红了,似乎想哭的样子,甄媛心软了,知道猿剑不是不想娶自己,实在是诸多的迫不得已,其间的难处她不是不理解,一股爱意涌上心头,甄媛不由得用手紧紧地环住猿剑强壮的腰,哽咽道:“你快走吧!你要记得,我总是想着你,一辈子等你就完了!” 猿剑急急的亲了甄媛一下说道:“我的心肝宝贝,拿好我给你的东西,那是我娘给我媳妇的,多保重,等着我!” 甄媛破涕为笑:“你快走,我沒事的,就是真被人告发到少东哪里,大不了打一顿被除籍,不做这差事了,和我爹娘淘一场气生,为了你,我早就豁出去了,只要你不负我,无论如何,我都心甘情愿!” 猿剑盯着甄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除非我死了……” 甄媛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使劲的把他推向门边,急道:“我信你,信你,走啊!走啊!快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权势 辉煌庄严的仁寿宫外,云眠悄悄地看着那些雁翅一般绵延侍立的宫女太监,小声的对万宇说道:“万公子,我们被公主殿下带到这皇宫内苑來了,已经老大半天的了,都沒有人过來理会我们一下,叫什么事儿呢?你说怎么办啊!” 万宇却是不慌不忙了:“云眠姑娘,现在我们已经是身不由己了,礼法所系,是不可在皇宫之内乱跑的,既來之则安之,耐心一些吧!也许小公主叩拜完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就会发放我们出去了!” 云眠只得闷闷的“嗯”了一声,看着呆头呆脑的万宇,心里不由得琢磨,这个呆秀才倒是笃定了,是不是人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么一个出身寒仓的人,面对这重重宫阙雕梁画柱耀武扬威的皇家庄严,他倒无动于衷了。 现在心里犯寒唬的,怎么倒是自己了。 常言说,伴君如伴虎,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小公主打得是个什么主意,自己巴儿巴儿的替她念了几天几夜的经文,也沒有看她给自己一个正眼儿,看來之前她想着,凭着自己的聪明伶俐,在这位公主殿下面前讨个好儿,估计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特别是这位公主身边的那些宫女嬷嬷,一个个张牙舞爪,眼神犀利,吓得云眠就算是有一百个玲珑剔透也藏起了九十九,生怕自己锋芒太露被那些人不动声色的给黑了,据说,这些公主太子身边的人杀死个把人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一件神马事。.info[] 云眠和万宇进來就被留在仁寿宫白石阶前滚龙蟠柱旁,那些鲜衣美服的太监宫女几乎和他们的主子都是一个德性,压根连正眼都不瞅他们一下,云眠忽然觉得很懊丧,想起自己在散花观,是何等的众人瞩目,哪一个敢不奉承她,好歹也是一个名冠天下的头牌,想不到竟然沦落到沒人看觑一眼的地步。 哎,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啊!最郁闷的还是,被带进这皇宫里,自己的那种身份不但不能拿出來炫耀,还要隐瞒的紧些才行,幸亏这个呆秀才不怎么知道自己的來龙去脉,云眠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美好幻想是多么的天真,想不到她这么一个老于世故的人还有如此单纯的念头。 正在瞎胡乱想呢?烟翠带着两个小宫女过來了,用一种很权势的口气说道:“万公子,云眠姑娘,你们跟着他们先回碧云宫吧!公主殿下要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晚膳,你们不要站在这里等了!” 烟翠说完,也不管他们作何感想,立刻昂然然转身而去,看得云眠气结,那两个小宫女用挑剔的眼光打量了他们几眼,略微有些傲慢的说道:“随我们來吧!” 云眠和万宇面面相觑:去碧云宫,碧云宫是哪里,怎么不是要他们离开,不是说好的吗?他们帮这位公主殿下抄经诵经,她带他们进京,这京城都进來大半天的了,干嘛还不放了他们。(..info无弹窗广告) 毕竟,皇宫虽然很令人向往,真要身临其境了,那种煌煌的权势富贵,对于自觉身份贫贱的人产生的那种无形压抑,是令人十分不爽的,现在,这两个人满心里只想赶快逃离了。 ********* “公主殿下,万公子求见!” 烟翠用一种忍俊不禁的语气大声禀报道,书房里梵雪正在乱敲着面前的一张琴,那张古琴不堪凌虐,发出清越铿锵的呜咽。 “告诉他,我不在!” 梵雪头也不抬,大声说完,又小声嘀咕道:“这个死书呆子,在哪里读书不是一样啊!干嘛非要离开,皇宫不好吗?碧云宫不清静吗?哼,我偏不给他离开!” “万公子,不好意思,公主说了,她不在!” 烟翠一本正经的说道,旋即就传來万宇温吞而又无可奈何的声音:“有劳烟翠姑娘,转告公主殿下,不要和小生开玩笑了,我们实在是要告辞了,请公主殿下恩准!” 梵雪越听越生气:“呼”的站起身來,几步就冲到门前对万宇嚷嚷道:“说了我不在就是不在,谁和你开玩笑了,离科场开考还早着呢?你急着离开干什么?我这里不好吗?哼!” 万宇急忙跪下:“公主请息怒,好吧……既然你非要说你不在,你就不在吧!呃……我和公主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是非要急着离开,实在是自知身份悬殊,公主的碧云宫岂是我们这些草民久留之地,请公主恕罪,请公主明察!” 梵雪嗤之以鼻:“切,什么身份不身份的,难道我沒有和你说的很清楚吗?碧云宫是我的,我说了算,我要留你们兄妹陪着我,谁敢说一个不字,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温习你的功课,等到开场我自会让人送你去,今天皇奶奶都说了,要云眠姑娘好好的教我念经呢?” 万宇慌了,汗都下來了:“什么?公主,我……我妹妹她……她……” 梵雪立起眼睛:“她什么?你妹妹怎么了?不愿意吗?她一个出家的女道姑,陪着我这么一个公主读经难道不是她天大的造化,皇奶奶说了,哪天还要把云眠带去她老人家看看呢?可费了我老大的劲,在皇奶奶面前把她夸了半天。 万宇张口结舌,额滴神吖,这叫什么事,云眠可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道姑啊!是唐解元的女人,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了游影大哥,一定平平安安的把她送到自己的偶像唐伯虎手里,现在梵雪为了留住他们,竟然想出这个办法,这下岔子生的大了,晕死了。 梵雪见万宇那副傻样,心里立刻柔情满溢,禁不住跑出门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起万宇撒娇道:“起來嘛,我就是不要你离开我,我要你中头名状元,然后……娶我!” 梵雪说完,顿时满脸娇羞,忍不住把脸就要往万宇怀里靠,万宇吓坏了,赶紧摆手道:“公主小孩子家家的,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你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了!” 烟翠扭过脸去,装作一副什么也沒有听见的样子,却在暗暗发笑,梵雪嘟起嘴,娇蛮的说道:“哼,谁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我就要嫁给你,就要你做我的驸马,如何,你不喜欢我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宽厚 万宇看着梵雪天真稚气的脸,定了定神,半晌才语重心长的说道:“公主如此年幼,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你长大以后,自有当今圣上为公主择王公贵族家的栋梁才俊为东床,像我等草民,出身贫贱,沒得辱沒了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 梵雪洋洋得意的看着万宇,仰脸笑道:“你少和我之乎者也,我就要你,谁稀罕那些个满脑肥肠的王公贵族,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万宇急了:“公主越是这样不问轻重的乱说,我们越是要去了,免得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们了,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宫吧!” 梵雪见万宇面红耳赤起來,赶紧转转眼珠子,旋即笑道:“行,我不胡说八道了,但是,你们也不准离开,暂时就安安心心的在碧云宫住下,等我把皇奶奶要我读得那几篇经文念熟了,我自会让你们离开,可以吧!” 万宇知道,和这个公主其实是沒道理可讲的,看來暂时是沒办法离开了,他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梵雪说道:“哎,我妹妹她……其实并不怎么精诵经文,还是希望公主能延请其他的有道之人,能让我们兄妹尽快出宫!” 梵雪一点也不生气,满脸娇笑道:“咱们先不说这些了,你继续教我弹琴吧!昨天你怎么说來着,什么外按五行金木水火土,内按五音宫商角徵羽,我专门让人找來了一把古琴,來么,來么……” ********* “陶花姑娘,你等一下!” 徐经高叫一声,冲出送别的人群,正准备跨上轿子的陶花愣了一下,蓦然回首,看见苏少阳和唐伯虎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不知道徐经想干什么?楚昊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这个大条的徐经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徐经的神情倒是十分严肃,沒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急急的对陶花说道:“差点忘了,陶花姑娘,你今天可不可以留下來!” 如果要是苏少阳或者放诞的唐伯虎,楚昊都有可能极其反感,可是这个徐经他是知道的,对陶花一向并无任何企图,所以楚昊也沒有作声,只是很有风度的对陶花看看,静听下文。 “呃……徐公子,我不是和凤城他们说好了吗?过几天我会让秦叔叔过來接她们先去庆春堂的,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和凤城他们协商,我实在是不好多言多语的!” 陶花有些尴尬,她不知道唐伯虎他们在心里是怎么想她的,不知道为什么?苏少阳越是表现的雍容大度,她就越感到难过,她不想欺骗自己的感情,但是,面对一个宽容的人,莫名其妙的愧疚确实是不可避免。.info[] 特别是想到和他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那些无厘头的恩恩怨怨,哎…… 徐经很是赤诚的说道:“如果姑娘今天不愿意留在这里过夜,那么明天能不能请再过來一次,我和你说过的,我们这些人相识一场,从今以后就各奔东西了,我略微备些酒席,大家聚一聚,算是一个了结吧!” 他又对楚昊拱拱手,礼节性的说道:“如果楚大人肯赏光,明天也请过來如何!” 楚昊沉吟不语,不置可否,一旁的猿剑简直想给徐经磕头了,心里却巴不得老爷明天还來,他对甄媛悬念的紧,乍一见面,他们只顾着亲热,该说的话几乎一句都沒有來得及说,最后却吃了不知道什么人的一吓,被甄媛催着,差不多是一步一回头的急急离开了那间小屋。 猿剑提心吊胆的跑出來,看看外面并无什么动静,回到前面,心中虽然各种猜疑,但是沒有事发是再好不过的,及至看见甄媛梳洗了,又神色如常的过來伺候,才暗暗放心下來,如果明天再能过來看看,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陶花,苏公子一路对你诸多照顾,情同兄妹,你要是想留在这里和他们叙叙旧也未尝不可啊!”楚昊看着陶花,用非常理解的语气征求的问道。 陶花想了想,微笑道:“我还是明天再过來吧!顺便再去庆春堂找秦叔叔!” 徐经高兴的说道:“陶花姑娘一言为定噢,不许食言的啊!” 陶花点头道:“肯定不会,你请我吃酒席我不來傻呀!” 大家都笑了起來,气氛轻松起來,楚昊对徐经拱拱手:“如果明天本官得空,一定陪陶花过來叨扰,苏公子,我们现在先告辞了,就那样说了,小公主哪里,我们两处都要设法去打听,希望陶花的表哥和唐解元的红颜都安然无恙!” 楚昊说的倒是实话,唐伯虎听在耳朵里,突然觉得老大的不快,也不对楚昊拱手,只是举了一下手,刻薄的说道:“不劳楚大人操心,云眠姑娘并非在下的什么红颜,希望陶花姑娘未过门的相公安然无恙才是!” 唐伯虎一言既出,苏少阳立刻看向他,他知道唐伯虎是在为他愤愤不平,但是现在当着楚昊的面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只能徒然的奚落了陶花。 如果陶花难过,他就会觉得心疼,也许只要她过得开心,就算是远远地看着,他也心甘情愿。 唐伯虎愤愤不平的语气刺痛了陶花,她怔怔看了唐伯虎一会,一时语塞,什么也说不出來。 楚昊不以为意的笑道:“不是未过门吗?我是不会介意的,倒是天下闻名的风流才子唐解元太不洒脱了,云眠虽然出身不是太好,可是天下人都知道,散花观的道姑卖笑不卖身,唐解元还是不要辜负了苏公子的一片美意啊!” 唐伯虎故意用很响的声音嗤笑道:“楚大人你用这种世俗的眼光看待我唐伯虎,实在是太可笑了,我虽然有风流之名,也不是來者不拒的,溺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哈哈哈……如果是我喜欢的女人,别说她只是暂时操了贱业,就算是真的为娼为妓,我也绝不会嫌弃的!” 苏少阳见唐伯虎又犯了狂病,害怕他越说越放肆,急忙对楚昊说道:“楚大人,此等闲话以后有空再说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也就不虚留了,请上轿吧!” 楚昊本待再要驳斥唐伯虎几句,听见苏少阳催促,只得作罢,便忍耐着和大家一一拱手作别。 陶花听到唐伯虎出言讽刺,知道他现在对自己一定十分恼怒,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和他较论什么?只得默不作声的先上了轿子,轿子抬起,突然想起苏少阳的各种宽厚,眼泪竟然止不住一行行的落了下來, 第一章 召见 奉天承运大明皇朝环球公司例行早会结束。 伺候完那个未老先衰秃顶驼背满脸沧桑,像个辛勤劳苦庄稼汉模样的皇帝老板,陈敏随着诸位同事向太和殿外走去,并不时的打着哈哈,心情愉快的只想哼几声小曲,像这种例行会议,他这种新授礼科学差之职的,只要站在后面耐心倾听就ok了。 站在太和殿最前面的,永远都是那些勇气可嘉纵横捭阖针砭时弊比古论今,甚至把皇帝老板气的吹胡子瞪眼死活要砍人的言官大人们,这种相当露脸的差事,也是相当危险的,你得具有一种犀利的找茬精神,而且找起茬來还要不问对象,不问生死,所以说还得有一定的现身精神。 当然了,陈敏更热爱站在后面看笑话的说。 工部左侍郎楚昊今天就不幸中招,有个姓王的言官不知道怎么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大家都收拾公文包准备散会了,这位王大人却不紧不慢的拿出早就写好的折子,清清嗓子:“陛下,臣还有一本要参!” 然后,这位王大人就工部的诸多设施隐患工程懈怠导致各地今岁银赋未能完全到位等等等等,指名道姓非常严厉的谴责了玩忽职守的工部左侍郎楚昊,给人的感觉楚昊躺着也中枪,好像工部当家的不是那位尚书孔傅,倒是这位二把手楚昊楚大人。 该,谁要这小子沒事就喜欢到处招摇,全国各地的工程水利他都要去瞅瞅,这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言官们就爱枪打出头鸟,谁喜欢干事就干谁。 本來已经准备退朝的皇帝老板看着下面这位王大人滔滔不绝唾沫横飞沒完沒了,听得直发呆,最后非常不耐烦的摆摆手:“把折子呈上來,都散了吧!” 别人心里怎么想的,陈敏不清楚,但是他心里绝对是幸灾乐祸,皇帝老板是不随便收这些言官折子的,那些今日要闻就够他看到两眼发昏的了,嘿嘿!看來这个鼻孔朝天的楚昊是要完蛋了。 幸亏自己平时专营够努力,撤退及时,就算皇帝老板一怒之下,把工部统统消灭掉,也沒有他陈敏半毛钱的干系了。 站在陈敏前面的楚昊倒是异常淡定,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痛哭流涕,满朝告饶了,他却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散朝之后,依旧谁也不鸟华丽丽的扬长而去。 牛x,真正的牛x啊! 陈敏转过太和殿外高耸如云的华表柱,却过來两个搭着拂掸的小太监,亲切有加笑嘻嘻的看着他:“请问阁老是陈敏陈大人吧!” ********* 奢华富丽的碧云宫。 陈敏弓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跟在烟翠身后,两只眼睛却忍不住滴溜溜的乱转,乖乖隆滴咚,天上神仙府,人间碧云宫,既然猿粪的到此一游,不可不狠狠地看觑几眼,好歹日后做个吹牛的本钱。 陈敏睡着睡醒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幸被当今的掌上明珠,倾国倾城的梵雪公主私下召见,三生有幸啊三生有幸。虽然他很是搞不明白,小孩子家家的公主私召他这个新近钦点的主考官干什么? 难不成这个小公主知道他脾气随和,性格诙谐,想找他玩过家家來了。 “启禀公主,陈大人來了!”烟翠轻声禀报道。 “着他进來吧!” 一个略微带着一些稚气的女孩漫声应道,陈敏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烟翠笑道:“陈大人,公主叫你进去呢?” 陈敏眼睛不敢乱看了,更加的低眉躬身,缓缓地跨进一间锦绣铺地珠帘四垂散发着馥郁清香、似乎到处都摆放着奇珍异宝的房间。 “微臣陈敏叩见公主千岁千千岁!” 陈敏随便的瞄着一个身量还沒有怎么长足,穿着雪红鲛绡夹袄,水绿裤儿,戴着一个镂金玉锁的小女孩就山呼着跪拜下去。 “起來吧!给陈阁老看座!”梵雪随便的说道。 “多谢公主千岁,微臣站着听公主吩咐就行了,赐坐实在是不敢当!”陈敏一边嘴里谦逊着,一边喜孜孜的爬起來,小公主居然要给自己赐坐,嘿嘿!真是天大的荣幸啊! 烟翠嘴里答应一声,并沒有真的去给这位陈大人端椅子,这里是公主起居间的外室,又不是客厅,公主自己都站在那里玩,这位陈大人就站在说话也未为不可。 陈敏爬起來才敢仔细的打量一下这个闻名已久的金枝玉叶,心里暗暗思衬,这个小女孩并不是一个绝色嘛,不过一张细皮嫩肉的娃娃脸,大概是因为身份异常尊贵,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奇特刁蛮,光滑如缎的漆黑秀发上从上到下,一圈圈簪着几十颗珍奇的宝石,显示着皇家不可一世的富贵。 梵雪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鞠球,一下一下的打着面前的一架深紫色檀香镂空雕花八宝屏风玩儿,也不去看陈敏,一边不停的扔着手里的鞠球一边问道:“阁老是父皇新点的主考官吗?” 陈敏忙不迭的点头道:“在下不才,蒙圣上另眼相看,拔了今科主考官,不知道公主千岁询问下官这个干什么?” 梵雪轻笑了一下:“我想和你讨个状元,不知道阁老肯不肯给!” 陈敏怔了一下,想不到看起來孩子似的小公主竟然说出这种话來,赶紧赔笑道:“千岁说笑了,公主千岁难道不知道状元是要圣上殿试钦点的吗?谁不知道殿下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掌上明珠,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沒人敢把月底捣下來错拿给你,要状元干什么?不能看又不能玩的!” 梵雪并不理睬陈敏的调侃,依然笑道:“我自然知道状元是不能玩的,而且还要殿试的,但并不是所有的举子都有资格上金銮殿的,对吗?” 陈敏见这位看似年幼的公主,说起话來却十分老道,不像是和他儿戏,不由得敛神警心起來,赶紧垂首说道:“这倒是不假,公主有什么吩咐自管说,下官一定谨记就是了!” 梵雪点点头,娇声说道:“这就对了,如此,多谢阁老照拂了!” 她对烟翠说道:“嗯,别让阁老白來一趟!” 烟翠急忙巧笑嫣然道:“是,公主,陈大人,我送您出去吧!” 梵雪说完,继续对着屏风一下一下扔着手里的鞠球玩耍,陈敏觉得汗都下來了,我勒个去的,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这不动声色的心机都带天生的吗? 第二章 梦想 陈敏惊魂未定,急急走进自己的内室,才敢小心翼翼的打开手里握着的一个纸团,纸团里抱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陈敏顾不上先去欣赏那颗价值连城的明珠,仔细的抻开这张白纸,只见上面写道:“南直隶府,北濠卫,万宇!” ********* 已经收拾妥当的陶花带着菁玉眼巴巴的等在二门的院中,好不容易,日上三竿了,身着三品大红蟒服的楚昊才早朝回來。(..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匆匆进门的楚昊,陶花急忙迎上前去:“楚昊,你今天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苏公子那里吗?” 楚昊不自觉的皱皱眉头,抱歉的对陶花说道:“突然发生了一点事情,我得马上出去一趟,你自己去吧!当心一点,嗯,这样吧!我让猿剑陪着你们” 陶花有些失望:“啊!什么事情……你要去哪里,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 楚昊把陶花拉在怀里拥抱了一下,安慰的说道:“有菁玉和猿剑陪着你,我很放心,我确实有些事情急着要处理,听话,早点回來!” 楚昊说完,用嘴唇沾了沾陶花的额头,便放开她,不再解释,匆匆的向自己书房走去。 他这种柔情起來炙热万分,冷漠起來又是不容分说,判若两人的奇怪性格,常常让陶花觉得不能理解,看着楚昊头也不回的走进房的门,一下把她拒之门外,陶花伤心了,他竟然对她眼巴巴的等了他一早上视而不见。 陶花虽然觉得满心委屈却无处诉说,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门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想,自己总不至于真变成那些古代娇气的小女子吧!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男子一点点的冷漠就胡思乱想多愁善感起來,站在这里哭鼻子。 切,男人就是应该有男人的事情,自己如果帮不了什么?还是不要过多纠缠了,顺其自然吧!再说,谁要自己喜欢他呢?因为爱他,只好忍耐了。 自己还是该干嘛干嘛去。 ********* 庆春堂的生意看起來真是十分红火。 陶花带着猿剑和菁玉站在这个大戏园子外面,看着庆春堂外那个写的花里胡哨的招牌,心里刚才因为楚昊不能同來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和这个地方绝缘了,想不到还是可以再续前缘的。 看戏的包厢里,人头济济,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里面戏台上,传出铿锵婉转的伴奏锣鼓胡琴声,旦角捏着嗓子依依呀呀唱着那本凄凄惨惨九转回肠的情爱词曲,听得人直想发笑。 猿剑看着这个俗不可耐的地方嘿嘿的笑道:“陶花姑娘,我们老爷肯定不会让你天天往这种地方跑的!” 陶花听猿剑这么一说,沒好气了,鄙视的说道:“我爱往哪里跑,他管的着吗?你们老爷又不是我什么人!” 猿剑赶紧笑道:“那是,那是,姑娘喜欢干什么谁也不敢说个不字,但是,这真要带着徐公子的那帮子人來这里……小的就有些想不通了,姑娘准备要他们干什么呢?” 猿剑心里简直就在想,难道陶花还想做老鸨子,嘿嘿!这姑娘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哪有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放着京官夫人不做,要去做老鸨子的,难道她不想嫁给自家老爷了。 菁玉大睁着两只眼睛,好奇的看看这里,看看哪里,又拉着陶花指着里面戏台子上绣服飘飘的美女高兴的竖起大拇指,使劲的点着头,夸奖那个旦角真漂亮,。 猿剑立刻煞风景的对她说道:“小姐,你不要看走眼了,那个美人是男子妆扮的,沒看见他那一双大脚片子吗?” 陶花嗤笑了一下,然后胸有成竹的对猿剑说道:“我想好了,凤城他们都是歌舞双全的,还怕他们到这里沒有事情干,我什么也不会,就负责给他们报幕做后勤,班主就要秦叔叔做,嘿嘿!到时候你就瞧吧!保管凤城他们很快就会名满京都!” 猿剑一听,噢,原來只是做歌舞表演啊!那倒沒有什么?反正卖艺不卖身,说起來确实沒有啥大不了的,怪不得自家老爷一句不赞成的话也沒有说过,感情是自己多想了。 他本來就是一个异域人,那些道德礼法观念并不太强烈,心里仅存的一些关于女子的礼法观念还是在京城生活久了,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楚昊更是一个观念超前的主子,从來不和下人们讨论这些的,现在陶花这么美滋滋的一说,连猿剑都觉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果然那句话说的好啊!只有不敢想的,沒有不敢做的。 “姑娘,是不是里面的场子散戏了!” 看着忽然从里面忙不迭的跑出一大帮子人來,猿剑随口向陶花问道,然后又禁不住奇怪的低声说道:“奇怪,这个人怎么大老早的跑來看戏!”他眼尖的看见,这些急着往外面跑的人中间竟然不可思议的有他的老冤家对头苏华。 陶花更是奇怪:“是戏园子老板,那个就是秦先生,他们不是看戏的,哦哦……怎么苏华也在这里啊!” 然后,她惊讶的看见冰菱一头从这些人中间蹿出來,欢天喜地的高声大叫道:“姐啊!你怎么这会才來呢?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苏华的嗓门最大:“呵呵,姑娘总算是來了,我一大老早就來到这里候着呢?快请里面坐下,好多事情等着请你的示下呢?” 冰菱已经扑过來抱住陶花的胳膊,菁玉睁大一双明眸好奇的看着她,秦书川满面含笑和陶花招呼道:“陶花,好久不见了,还好吧!” 再看戏园子老板和那些打杂帮闲的,都诚恐诚惶毕恭毕敬,举止十分奇怪,特别是戏园子老板,以前见到陶花恨不得眼珠子都突出來的看,现在连头都不敢抬,那个神情说不上來是个什么滋味,简直让陶花看得如坠五云雾之中。 “冰菱,你沒有走啊!”來不及回答苏华莫名其妙的话和秦书川的问候,陶花先向冰菱询问道。 “姐,我的事是孩子沒娘,说來话长,你先和他们谈正事吧!谈了正事我再告诉你我的闲事,额……姐啊!这个mm是谁啊!好好漂亮哦!” 陶花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好吧!她就是我告诉过你的菁玉啊!你先带着她到处看看吧!这位是猿剑猿大哥,你认识一下吧!” 第三章 责任 冰菱看看凶神恶煞一般的猿剑,唧咕道:“额额……我见过的,在苏少阳那里……菁玉,过來,过來呀,姐姐带你一边玩去吧!” ………… 五大三粗的苏华笑得像一个殷勤的媒婆:“姑娘,现在这个戏园子就是你做主了,嘿嘿!我是少东派來专门给姑娘看场子的,少东还吩咐了,这里全部都要重新修缮一番,姑娘一会看看,这一处处的,哪里需要如何改置,您说了,就好暂时遣散艺人们,择日令匠人们动工!” 戏园子老板全沒了往日眼睛长在头顶的气势,恭恭敬敬的对陶花抱拳躬身说道:“姑娘,小的王胜,蒙苏公子不弃,以后就给你打打下手,请姑娘多多照拂,你们,还不赶紧拜见新掌柜!” 那些打杂帮闲的听了王胜的话,一起上前给陶花磕头奉承,呼啦啦跪下一片。 陶花慌了,急忙叫道:“快起來,苏华,你叫他们都起來,这是干什么?我不习惯这样!” 苏华看也不看旁边眼睛瞪得老大的猿剑,洋洋得意的笑道:“一会那些戏班子的班主们还要过來给姑娘见礼呢?行了,你们都起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会儿领新掌柜见面的赏钱!” 这些人顿时欢天喜地的齐声说道:“谢谢新掌柜的赏赐!” 冰菱已经拉着菁玉到处乱钻去了,猿剑从一进來,就看见苏华昂着脸,趾高气扬,故意正眼都不瞄他一下的这个架势,头就大了,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听了半天总算是弄明白了,妹滴,苏少阳仗着钱多,竟然把这个京城头号的大戏园子当着礼物送给了陶花,出手这么夸张,不是明摆着要和他们家老爷叫板吗? 陶花更是满脑门子的问号,心里不住的嘀咕道:“苏少阳玩儿什么把戏,不是为了讨好自己,仗着财大气粗,巧取豪夺了人家的戏园子吧!还逼得这个老板卖身为奴,这不是为富不仁吗?也太不是玩意了吧!” 陶花觉得愤慨起來,不禁鼓起了嘴。 秦书川背剪着双手,站在一旁,始终微笑不语,陶花对他叫了一句“秦叔叔”,顾不得和他寒暄,便用质问的口气非常不爽的对苏华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苏公子想干什么?我不稀罕他这样做!” 苏华倒有些莫名其妙了,挠挠头:“陶花姑娘,你这话说的真是奇怪,我们少东他沒有做什么啊!怎么又惹你不高兴了!” 陶花沉下脸,冷笑道:“他钱多是事实,但是为了一己之私,随随便便就去巧取豪夺别人的产业,总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行为吧!他有沒有请问过我,要不要做什么庆春堂的新掌柜啊!” 苏华哗然大笑道:“咳……哈哈哈,姑娘是为了这个生气啊!难道沒有人和您说起过,这庆春堂本來就是我们苏家的产业吗?一直委托王掌柜照管的,不信你问问他还有秦先生,咳咳……姑娘上次跑到庆春堂,我们还笑的要命呢……” 瞬间,不要说陶花,就是猿剑都觉得这世道简直就是沒天理了,苏少阳在京都到底是有多大的产业啊! 王胜早就忙不迭的说道:“姑娘,苏管家的话千真万确,小人在京都人头稍微熟络些,蒙苏公子看得起,这些年一直厚待小人,把这个戏园子交给我,让我一家老小锦衣玉食的,姑娘放心,现在就是姑娘來了,我王胜绝对和从前一样,忠心不二,竭力扶持,让庆春堂更加红红火火,再说,我年纪也大了,早就有些力不从心,一直和苏公子恳求过,让他另外请一个掌柜的,我是实实在在心甘情愿服侍!” 秦书川不紧不慢的开口道:“陶花,你上次和冰菱离开以后,苏公子就带人过來了,我才知道原來这庆春堂真正的东家是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苏公子要把庆春堂交给你也是相信你的意思,你还是不要任性,辜负了苏公子一片好意!” 秦书川当着王胜的面不好告诉陶花,他刚进庆春堂就觉得王胜不怎么像一个稳重有见识很上场面的大老板,及至见了苏少阳,他才恍然大悟,他的感觉果然沒错,老板就是老板,帮工的就是帮工的。 苏少阳的温文尔雅,沉静大气,说话举止淡然宽厚,不卑不亢,秦书川看着简直敬佩到无以复加,这个所谓的戏园子老板王胜其实给他提鞋都不配,也只有这样胸襟宽广无际的人才能有气魄坐拥数不尽的财富。 秦书川才释然,为什么庆春堂会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戏园子了。 冰菱跑了來刚告诉他,陶花要他去帮她到苏少阳居所接八个歌姬优童到庆春堂來,后面苏华就带着人來请走了王胜,王胜回來以后就对大家宣布戏园子要來新掌柜的了。 不知道苏少阳究竟给了王胜多少好处,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反正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人不得不做出心服口服的样子,让出了庆春堂掌柜的位置,恭恭敬敬的迎接着陶花,秦书川心里暗暗感叹,明白苏少阳为什么要把这个戏园子交给陶花,既然她一个女孩子家,非要在京城做这种抛头露面混场子的事情,他也只能如此的帮助她了。 ………… 苏华生怕陶花又使性子,他是深知这位姑奶奶要是犯了犟脾气,长江运河都敢眼不眨的往下跳的,想起來,他的脑门到如今还在隐隐作痛呢? 他赶紧躬腰胁肩的谄笑道:“嘿嘿!就是,就是,凤城他们都急着要过來呢?姑娘放心,有我们这些人扶持您,保证这庆春堂不仅仅在京城火红,说不定还会天下闻名呢?” 愣头青苏华的这句话真是歪打正着,一下就掐中了陶花的七寸,想到凤城他们,陶花果断就硬气不起來了,可不是嘛,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使性子耍派头时候了,就算是她不稀罕做这个劳什子庆春堂掌柜的,凤城他们还眼巴巴的等着要出來呢? 不仅仅凤城他们,还有秦先生和冰菱,自己要是一口回绝了苏少阳,甩手而去,是很有志气,很拉轰,很给楚昊面子,可是他们还可以在这里容身吗?冰菱就不说了,大不了她带着,可是秦先生呢?说不定就不会留在庆春堂了,毕竟,他们一起投奔到这里來的啊! 自己要是任性而为,将置他们于何地,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已经左右了陶花,忽然,她感到自己再也沒有从前的潇洒从前的随心所欲了,几乎就在一瞬间,她无师自通的知道了一个词:权衡利弊。 哎,对于苏少阳的这份情,自己是领呢领呢还是领呢? 第四章 世俗 陶花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好办事,短短的三天时间,庆春堂简直就被改造成国家歌剧院了。 考虑到目前并沒有扩音器麦克风soundbox,陶花尽量听从秦书川的建议,不必起任何楼层,利用庆春堂占地宏大,只把主戏场建造的奢华而又富丽,这样可以那些达官贵人乃至王公贵族前來听戏看舞,更可以吸引各省的名伶名优前來驻场表演。 一左一右两个副戏场,一个专门说书弹词,一个专门演出木偶戏、百耍、谐戏,这样,喜欢看戏的,听书的,看偶戏逗笑的就可以各得其所,免得今天本來是准备來听戏的,戏园子里正在说的,上一关正说到紧要处,心急火燎呢?戏台上死活正在唱戏,总是不尽人意。 装饰方面,陶花倒是真心喜欢那些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让人看着不由得就是一个喜兴,冰菱却是嗤之以鼻:“我去,得了吧!本來这庆春堂名字听着就像一个花柳院,还挂红灯笼,苏少阳要你在这里开妓院呢?” 陶花立刻脸灰:“怎么说话呢你,再胡说八道我抽死你丫滴吖!” 最后和苏少阳秦书川经过仔细的协商,全部挂上一种特制的六角琉璃风灯,这样既可以和花街柳巷里的妓院有区别,又不怕风霜雪雨,又显得庆春堂华丽不俗,皆大欢喜。 关于庆春堂这个冰菱一直叽叽咕咕的名字,苏少阳和陶花还是听从了秦书川的建议,庆春堂在京都已经是老字号了,改名实在是沒必要,京都沒有一个人不知道庆春堂是戏园子而非寻花问柳之地,所以冰菱那个小丫头的见识,有时候可以听听,不必要全部听。 倒是凤城他们八个人來了以后,肯定是要算一个班子的,秦书川的建议就叫“桃花班”,这个名字简单响亮,通俗易懂,正好合了女掌柜桃花的名字,也算是陶花在庆春堂安身立命的根本。 冰菱顿时笑得嘎嘎的:“桃花班啊!干脆叫桃花癣的了,一听就是美人脸上的,多吸引人啊!” 秦书川作色道:“你不说话会死啊!沒人拿你做哑巴,一边玩去,再胡说八道的捣乱,我就不给你担保了,让青桐把你带回凤凰山面壁去!” 冰菱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保证不插嘴了,但是,秦叔叔,我个人觉得嘛,你还是应该虚心的听取不同意见,不能搞一言堂是不是,您看,我姐和苏公子都沒有表态,他们肯定也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啊!” 陶花笑道:“我觉得挺好,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多漂亮的景色啊!就叫桃花班吧!” 苏少阳点头不语,冰菱拍手笑道:“嗯嗯,很合題意啊!凤城夜云他们确实都很漂亮,那天为了给他们选劳什子的花魁,我差点还和寒阳干起來了,那丫的到现在还不鸟我呢?” 陶花和秦书川一向都把冰菱当着小孩子看,到底也沒有仔细追究她在苏少阳宅邸的时候,究竟都干了哪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冰菱第一次看见苏少阳來庆春堂还畏畏缩缩不敢靠前,最后见苏少阳根本就是一个过往不咎的人,才把一颗狗心放在人肚子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少阳本來是沒时间和冰菱计较的,突然听她提起寒阳,心里一动,想起她在自己宅子里干的那些事情,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个小丫头的心态倒真是出奇的好,闹得鸡飞狗跳的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拍屁股走人,现在面对着自己不但沒有一丝愧色,还能笑得嘎嘎的,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不愧是陶花的妹妹,都是超级强悍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能让那个叫游影的碰见了,游影要是看见这个小黑丫头子竟然还赖在京城里,估计就沒有他这么淡定了。 ********* 陶花打着哈欠走下轿子,吃惊的看见楚昊竟然站在灯影里,显然,他在等着她。 “楚昊,这么晚了,怎么还沒有睡啊!” 陶花奇怪的问道,坐在轿子里晃荡一路被晃荡出來的倦意顿时烟消云散,菁玉也从后面的轿子下來,看见楚昊也惊讶了一下,猿剑过來给楚昊见礼:“老爷,还沒有安歇呢?” 楚昊哼了一声,猿剑和菁玉赶紧知趣的各自退下,楚昊上前拉住陶花的手,柔声说道:“我看你很累的样子……哎,天天都是这么晚回,至于要这么辛苦吗?” 陶花把头靠在楚昊肩上,兴奋的撒娇道:“还好的啦!我不觉得辛苦,楚昊,哪天有空,你去我们庆春堂看看吧!我好有成就感哦,现在的庆春堂和从前的完全不一样了,我真沒想到,我竟然能亲手改造那个地方!” 陶花这种完全当家做主的语气瞬间让楚昊觉得很受伤,可是?他又不能有丝毫的表露,面对苏少阳的大度,自己就应该更加的高姿态,现在,就算是陶花真的接受苏少阳把庆春堂馈赠给她,自己也沒有权利去说什么? 楚昊知道苏少阳很聪明,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在陶花沒有从万宇手里拿到休书之前,他们依旧是平起平坐的。 楚昊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僵硬,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可能是真的错了,怀里的这个女孩忽然让他觉得有些陌生,难道她确实不是自己当初的那个小惠,她只是徒具了和小惠一模一样的外表,小惠是不物质不世俗的。虽然她出身的很平民,却照样不妨碍她的超凡脱俗。 ………… 时空的旋转舛错里,楚昊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灵动异常的动漫美少女。 “小惠!” 楚明阳光灿烂的笑脸顿时让陶桦黑了脸,这个家伙怎么回事,每个星期六都风雨无阻的等在她的写字楼下面,有几个和陶桦稍微熟悉的女孩远远地对着她挤眉弄眼,不知道是羡慕嫉妒恨还是存心调侃。 “小惠,小惠,小惠是你妹!” 陶桦一边扭着高跟鞋一边恨恨的在心里骂道,瞧他那一副志在必得的骚样,以为自己帅,是名牌大学生就牛x啊!嘿!姐还真不稀罕,再说了,自己目前正在水深火热,哪有时间陪他闲磨牙。 白骨精这几天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的疯,老是揪住她不放了,辛辛苦苦整理的表格,千小心万小心的,交到她那里,却总是过不了关,一会说text不正确,一会说basicdata有误,搞的她欲生欲死,深刻的领会到了什么叫领导指一指,员工累个死。 总不成自己要亲自下基层去找数据去,那也不是自己的职责之内的事情啊! 第五章 备胎 “小惠,下班了,累不累啊!” 面对楚明殷勤的问候,陶桦却毫不领情:“切,我累不累管你什么事,以后不要跑來等我了,丢人现眼不,有本事,你现在就养我啊!自己还指望爹妈供着,却到处乱泡妹纸,好意思不!” 陶桦连珠炮般的说完,把手袋往肩膀上一甩,看也不看楚明一眼,骄傲的昂着头,就算是穿着高跟鞋还是很沒有淑女形象:“哒哒”的自顾扬长而去。 对于她这种见面就毫不客气的攻击,随心所欲的胡说八道,楚明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紧跑几步撵上陶桦,对着她举起手里的一个糖果盒笑道:“喂……我沒有,好吧!你对我沒兴趣,要不要看看这个!” 陶桦虽然“哒哒”的在前面走的飞快,还是禁不住诱惑,回头看了一眼楚明手里的东西,居然立刻被吸引了,很沒有志气的尖声叫道:“哇,秋巴浦斯,好漂亮哦!” 楚明赶紧嘘她道:“切,不要这么大声行不行啊!真是丢人现眼,拜托能不能有出息一些啊!一盒糖果而已,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楚明这么一说,陶桦真孩子气的前后左右四处乱看了一遍,果然这个正是下班时间的工业园区里,有人已经向他们投來好奇的目光,陶桦气急败坏的对楚明嚷道:“你就是故意的……存心引诱我犯罪,哼,你沒事拿盒棒棒糖在我眼前晃悠什么?不是说你也喜欢吃吧!” 楚明笑道:“我小时候倒是很爱吃的,现在沒这个爱好了……谁像你,童真未泯,你是真傻呀还是假傻,送你的,喜欢吗?” 陶桦并不伸手去接,却一本正经的皱起眉头撇着嘴:“我不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送我礼物,有什么企图吗?” 楚明笃笃定的笑道:“那是,我从來不随随便便送女孩子东西的,今天花了我几百大毛是想贿赂你……让我每个星期六來接你,行不行!” 陶桦嗤之以鼻:“哎,真好意思说,吝啬鬼,守财奴,铁公鸡……算了,你自己留着慢慢享受吧!我可不要你接,你往这里一站,简直太有损我的光辉形象了……嘿嘿!來接我还要贿赂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对于陶桦的百般诋毁,楚明倒很非常的有涵养,依旧温文的笑道:“是吗?你还想要个什么样的男生站在这里才不会有损你的形象,蝙蝠侠,超人,还是变形金刚,一盒糖果能达到什么目的,顶多也就哄哄你这样白痴的小女孩而已,总不成因为我送了你几支棒棒糖,你就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吧!” 陶桦鄙视他道:“你少來,变形金刚我也不稀罕,要不,你破费一下,送我一些值钱的试试!” 楚明一双热情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陶桦充满讥笑的双眸,依旧微笑着却是认真的说道:“我沒有,我现在的能力就是送自己喜欢的女孩几支糖果,不过,我愿意去努力,给她想要的一切,只要她肯给我机会!” 陶桦翻翻白眼:“你不要这么说啊!这么说我会多想的,以为你喜欢白痴!”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鼓掌声,他们身边的人來人往中走出一个全副adidas装备的帅哥:“哈哈哈……好动人的表白啊!嗨,美女,我们又见面了!”色王子先对楚明讥讽的嘲笑道,然后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和陶桦打了一声招呼。(..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俊豪,也是你哥哥的同学,怎么,是不是准备去乘公车,如果美女不介意,我很乐意做你的车夫哦!” 陶桦看着这个叫朱俊豪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脸皮健康的人呢? “真的吗?”陶桦做出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太谢谢你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朋友和我一起,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陶桦故技重施,似乎想重复上一次的剧目。 楚明却冷了脸:“谢谢,我不需要,小惠,这个给你,我先走了!”楚明说完,把手里的糖果盒塞在陶桦手里,转身就要走。 对于朱俊豪的厚颜无耻,楚明已经觉得忍无可忍了,他实在是懒得去看他那副皇太子的嘴脸,陶桦要是真想去坐他的车,他既然无权干涉,惟有选择知趣的主动离开。 “干嘛?我要你送我回家嘛,有顺便车不搭,你是不是傻啊!” 陶桦,一把拖住楚明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正在得意楚明知难而退的朱俊豪顿时有些悻悻,阴阳怪气的对陶桦说道:“既然楚同学不肯屈尊,我看就不要勉强他了嘛,免得他不习惯坐我的车!” 听着朱俊豪似乎和自己不知道有多熟络的口气,还有那种沾沾自喜的炫耀,陶桦简直想找一个地方狂吐,转了转眼珠,她还竭力甜甜的笑道:“好吧!朱俊豪,你的车停在哪儿呢?” 朱俊豪用手指指不远处的马路边:“诺,看见了吗?在那里,我朋友们都等在那里呢?我是专门过來接你的,一起去ktv蹦迪狂欢如何!” 朱俊豪一边说一边根本就无视楚明存在的伸手就要去揽住陶桦纤细的腰肢,陶桦轻轻的向旁边一闪,灵巧的躲过他的爪子,然后嘎嘎的笑道:“蹦迪啊!好啊!嗯……不过,我今天穿着高跟鞋怎么蹦啊!” 朱俊豪潇洒的摆了一下造型拉轰的金黄色头发,不屑一顾的说道:“这还不简单,我送你一双daphne真皮短靴,包你满意行了吧!走吧!他们会等的急了!” 陶桦轻笑道:“谢谢你,不过,我不喜欢要陌生人的东西,这样吧!你如果真想我去,就先过去在那里等一下,我回公司里换一双运动鞋,马上就來!” 陶桦说完,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手袋和那盒秋浦巴斯都塞在楚明手里:“给我拿一下东西,我马上就好!”转身向自己的写字楼跑去。 朱俊豪讥诮的看了一眼楚明,好像在嘲笑他已经沦为替女人拿包的备胎,然后打鼻孔里哼了一声,洋洋得意的向不远处的马路边走去。 到了那辆白色的宝马跟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他一边和车里的那些狐朋狗友吹嘘着刚才如何三言两语的就搞定了那个动漫美女,一边故意搭着车门摆了一个拉轰的造型,美滋滋的等着陶亮妹妹的到來, 第六章 素质 楚明捧着陶桦的手袋和那盒秋浦巴斯,静静的站在这个工业园区人來人往的甬道边,那些不时间隔开的园艺带里,有许多造型抽象的流线型雕饰,诠释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理念,看着陶桦飞快的往写字楼跑去,他不禁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真不是滋味。 也许美女天生就是喜欢宝马香车的,自己有什么权利干涉阻拦甚至指责她呢?想起那天陶亮气呼呼的把她抱起就走,楚明不禁苦笑。虽然他和陶亮是好朋友,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像陶亮那样去左右她啊! 想到她每次见到自己,总是要毫不客气的说那些驱逐打击的话,就算是半真半假,不能计较,但是未尝不是她心里的一种态度吧!今天她对朱俊豪的态度难道不是一个生动的对比吗? 他忽然替自己感到悲哀,竟然舍不得甩手而去,竟然沒办法拒绝为她捧着东西,傻傻的站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她换好一双去和其他人狂欢的鞋子,自己曾经的傲气清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喜欢一个女孩,已经让他变得低三下四。 “额,好了,走吧!”陶桦一路蹦着跑了來,完全沒有一个已经上班了的小白领应有的稳重。 “嗯,你的东西!”楚明沒情沒绪的闷声说道。 陶桦伸手接过糖果盒,一边麻利的拆开,一边咭咭的笑道:“给我拿一下嘛,我要吃棒棒糖,不能辜负了你的狼心狗肺啊!” “你……算了,我先走了,别人在那里等着你呢?你赶紧过去吧!”楚明忍耐的说道。(..info) 陶桦已经撕开了一颗棒棒糖,很沒形象的衔在嘴里,呜呜啦啦的说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蹦迪了,我想散步,你不介意陪我逛逛吧!” ………… “臭丫头,你敢戏弄哥,放哥的鸽子!” 朱俊豪气急败坏,拉着一车的人叫嚣着在楚明和陶桦身边停下,拉开车门窜出來对着陶桦大叫大嚷道。 “放你鸽子你又能如何,老娘我现在不想蹦迪了,怎么着吧!你还能捡块石头砸天不成!” 沒想到陶桦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毫不示弱瞪着朱俊豪,高声叫嚷道,只见她右手捏着一支棒棒糖,左手拿着糖果盒,两眼倒立,一张嘴,顿时雷翻众人。 朱俊豪吃了一惊,沒想到这个女孩竟然如此的泼皮无赖,凶恶巴巴,声音比他还要高,就连楚明都愣了一下,这……这……一边的巧笑嫣然,一边的怒发冲冠,我勒个去的,陶亮的妹妹果然是不同凡响啊!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野蛮女友,河东狮吼。 “小惠,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好吗?”楚明有些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这种沒有素质的话,说实话,他真是第一次听见,还是从自己喜欢的女孩口中说出來的,不但让他觉得不能接受,简直让他还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一瞬间,无数的纠结涌上他的心头,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位外表和内心迥然不同的女孩。 “你……不要这么凶嘛,既然你不想玩,就该和我说清楚,骗人干什么?”朱俊豪沒來由的就虚了声气,有些气馁的说道,他自己都想不通,自己车里明明的就带着几个兄弟,却和这个女孩硬气不起來。 陶桦嗤之以鼻:“你是我什么人啊!我爱去不去,需要和你说清楚,管的了吗你!” “豪哥,甭和丫的废话,和她哥哥一个德行,扇她几个耳光子嘴巴就不厉害了!” 朱俊豪车里的几个顶着各种颜色头发造型的狐朋狗友纷纷打开车门下了來,看见朱俊豪破天荒的竟然被这个女孩镇住了,特别是陶桦身边的楚明更是让他们老大的不爽,一个脾气急躁的愣头青不服气的叫嚣道。 本來沒有了志气的朱俊豪一听,就像突然被打了一针鸡血,顿时记起了自己应该保持威风才对,声音陡然就强硬起來,轻薄而又邪恶的说道:“你敢戏弄我,我就要教训教训你,别以为你脸蛋长得正点就装出这副骚浪样,信不信我给你脸蛋上划一道b大的口子!” 朱俊豪话语落音,他身后的那几个狐朋狗友立刻放荡的狂笑起來,陶桦如此泼皮也沒想到朱俊豪说的话比她说的还要难听一百倍,又气又急,指着朱俊豪骂道:“你们这些有人生沒人教的,流氓,混混,敢骂我,你去死,划你妈的脸去!” 陶桦一边尖声叫着,一边把手里那颗吃了几口的棒棒糖对着朱俊豪脸上就砸了过去,朱俊豪吃了一惊,急忙跳开,气急败坏,他沒想到这个纤细的动漫美少女竟然如此的彪悍,根本就不管他是谁,倒先动起手來。 可是?他却不想真的去对陶桦动手,一來惹不起陶亮,二來还是不舍得,但是,被陶桦拿一支棒棒糖砸的乱蹦又让他着实气恼,理所当然的迁怒站在一边的楚明,他气咻咻的对其他人说道:“拉开这个女人,给我狠狠的揍这个小子!” “你们敢!” 陶桦尖声叫道,像一只凶恶的小野兽,一下挡在楚明面前。 朱俊豪冷笑道:“靠,沒什么不敢的,你越是护着他,老子今天越是要打得他满地找牙,给我上!” ********* “对不起啊!都是我脾气不好,喜欢乱骂人,连累你了!” 陶桦“心虚气短”的对楚明表达着自己的歉意,楚明嘎巴嘎巴的握着自己的两只拳头,突然笑了起來:“小惠,你是不是故意的!” 陶桦很无辜的睁大眼睛:“什么故意的,我沒有,我可不是想他们这么多人围攻你一个,幸亏是你,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会出人命的,嗯,你果然很厉害,不过……” 楚明奇怪的问道:“不过什么?” 陶桦苦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哥哥啊!他要是知道我就死定了,还有就是……就是……以后,我下班一个人不敢走路了,我害怕了……” 楚明得意的窃笑道:“你不是在暗示我,需要我给你做保镖吧!行,看在我和你哥哥是好朋友的份上,我就吃点亏,qq,电话,方便你随叫随到!” 陶桦撅起嘴:“哼,我qq电话从來不给别的男孩的,我哥哥知道会骂死我的!” 楚明一本正经的说道:“拜托,丫头你不要这么罗里吧嗦行不行,我可不是什么别的男孩,从现在起,我是你苦逼的私人保镖好不好啊!再说了,我就想不通了,你老哥有必要样样都管吗?” 第七章 天才 现在的陶花却好像非常热衷那些浮世的名利繁华,喜欢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而且乐此不倦,说句实在话,这是楚昊不喜欢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名利场摸打滚爬之后,只想在回來时看见她笑意盈盈的迎接着自己。 如果她想要人前的荣耀,自己完全可以给她足够,特别是在这个时代,名利争夺是男人的事情,楚昊倒不是男尊女卑者,他只是更希望自己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带來无限的骄傲和光彩,而不是要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浑身沾满铜臭。 可是?现在他是沒办法对陶花阐述这些的,他暂时还不想打碎她的旖旎的梦幻,陶花紧紧地靠在他身上,一副幸福陶醉的样子,楚昊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柔情蜜意…… 菁玉已经给陶花准备好洗浴的热水,她轻快的跑过來,想请陶花去沐浴更衣,突然看见远远地花树灯影里,两个人正紧紧地抱在一起,吻得如痴如醉,不禁红了脸,捂着嘴吃吃的笑着又退了回去。 ********* 雕梁画柱花团锦簇的碧云宫里。 “万宇,给我簪花儿!” “万宇,我要弹琴!” “万宇,陪我吃饭!” “万宇……” ………… “万宇,陪我抹围棋儿!” 梵雪满脸的娇嗔,蛮横的趴在万宇书桌对面对他大叫道。(..info) 万宇放下手里的书,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公主,你能不能找别人玩一会儿,叫云眠陪你读读经文吧!我实在是要温习温习功课了!” “我不,我就要你陪我玩儿,温习什么功课儿啊!你这么有学问,状元肯定是你的,來嘛,來嘛,來嘛……” 梵雪隔着书桌使劲的拉扯着万宇的衣襟,万宇哭笑不得:“殿下不要开玩笑了,如今天下人才济济,我虽然才疏学浅,也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何德何能,别说中状元了,能金榜題名就很心满意足了!” 梵雪根本就不理会万宇在说什么?对烟翠命令道;“把棋具拿过來,我要和万公子下棋玩儿!” 然后拿起万宇看的书给扔到一边,对万宇娇笑道:“我说你中状元,你就能中状元,你只管放心陪着我好了,我们家的官儿,我想给谁就给谁!” 万宇慌忙对梵雪作揖说道:“功名自有命定,岂是凭人的一己之喜好,随便给人的,万宇从未有这种非分之想,只想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得一官半职,图个光宗耀祖封妻荫子,请公主以后不要再说这种有违天理的话了!” 梵雪沒所谓的说道:“哼,真是一个书呆子,什么天理不天理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看烟翠把棋具都摆好了,陪我玩一会嘛!” 万宇叹了一口气,面对这个半痴半娇任性的小公主,他简直不知道如何去处置,更无法分辨出她口中言语的真假,倒是自己和云眠在这碧云宫一天一天的蹉跎下去,不知道是何了局。 *********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梵雪“啪”的扔了手里的经卷,大声嚷嚷道:“烦死了,烦死了,皇奶奶真讨厌,我不要读了,云眠姐姐,你能不能给我找些简单的啊!这些……我记不住!” 云眠苦起脸:“公主殿下,这是最简单的道家辟邪入门经文了,我们都背了七天了,哎,要不,殿下先休息一下,我再找找看有沒有简单一些的!” 梵雪高兴了:“云眠姐姐真好,我去找你哥哥玩去啦!你慢慢找,三天五天我都不介意的哦!” 梵雪扔了经卷就跑,对于这种天才型的学生,云眠这个经文老师就不是痛不欲生了,简直想直接逃亡。 教了梵雪n天经文之后,云眠想死了,这个看起來倒是聪明伶俐的公主殿下根本就是一个狗屁不通,对于经书上那些岖倔聱牙的字、词、句,典型的看一忘二记不住三,说她是个饭桶,饭桶都不高兴,这样下去,要是哪天太皇太后查起梵雪的功课來,自己可怎么交代呢?岂是一个难辞其咎就可以蒙混的。 趁着梵雪去仁寿宫问安,云眠悄悄地溜到万宇书房里。 “恭喜你了,万公子!”云眠嘴里对万宇说着恭喜的话,眉头却是紧锁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万宇放下手里正在写字的笔,奇怪道:“云眠姑娘,我何喜之有,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 云眠鄙视道:“你少和我装神弄鬼的,你装什么糊涂,梵雪公主喜欢上了你,你不知道吗?眼见着你就要乌鸡变凤凰,登上高枝做驸马了,我可怎么办啊!不明不白的留在这碧云宫里,是何了断呢?” 万宇吃了一惊,急忙摆手阻止道:“怎么你也这样说,梵雪她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你也相信,云眠姑娘,这种话可是乱说不得的,弄不好会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且不说我们年龄身份天地悬殊,我本已有妻室,怎么再可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云眠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万公子,你已经娶妻了!” 万宇点头道:“实不相瞒姑娘,我自幼就定下姑妈家的表妹为妻。虽然我们还未曾圆房,但是我父母双亲和姑父姑妈都亡故的早,表妹一直和我相依为命,情深意重,如今眼巴巴的守候着我早早归家完婚,我怎可辜负她的!” 云眠舌头打结,低低的说道:“万公子,你情深意重是好的,只怕小公主对你是动了真心啊!你难道看不出吗?她是人小鬼大,古灵精怪,你要是遂了她的心意,就是一场天大的荣华富贵,如果仍旧犯你那种死不低头的犟脾气,我看你是麻烦來了!” 万宇不以为然的笑道:“我不信皇帝家的女儿还会随便的乱抓一个有妻室的人做驸马,再说了,纵是金枝玉叶,我也不会为其所动的,云眠姑娘,你放心好了,绝无这种事情,只等考场开考,我就带着你出去,亲自把你交还给唐解元,说不定你就是一个状元娘子呢?” 云眠看着万宇感动了:“万公子,你真是天下第一忠厚本分的人,我的事情你暂时就不要管了,一切随缘,但是有句话你还是要相信我的。虽然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只怕是身不由己,如果真不愿抛妻再娶,就应该及早和公主说清楚,免得她认定了你,到时候你想脱身恐怕都沒那么容易了!” 第八章 傻子 万宇挠挠头,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云眠:“是吗?我怎么觉得公主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呢?和她说这种无稽之谈的话,你叫我如何启齿!” 云眠急道:“万公子,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笑话,小公主懵懂无知,我看你才是懵懂无知,呆头鸟一只,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就等着后患无穷吧!” 万宇听云眠这么一说,顿时也沒了主意,急的站起來走來走去碎念道:“云眠姑娘,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你要我贸贸然的怎么和一个小孩子家开口提这种事情,” 云眠想了想,悠然的对万宇说道:“你一向不是挺有主意的吗?我有什么办法,依我说,你干脆就从了吧!” 万宇气结道:“我和你讨个主意,你不说也罢了,还要这样磕碜我!” 云眠笑道:“万公子,你可仔细想好了,现成放着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不要,去娶一个可能会让你永无出头之日的乡下女子,这里面的差别可就大了去,简直就是傻子行径,依我说,你还是好好想想,免得悔之不及!” 万宇急道:“姑娘以后再不要对我说这种无情无义的话,我本來就不是一个聪明伶俐的人,宁可不要万世的荣华富贵,也不会做出任何忘恩负义的事來,既然父母自幼给我定下了妻子,表妹又对我情深意重,我绝对不会令她终身悬望的!” 云眠点点头,戏谑的说道:“敬佩之至,那么说公子你是铁了心不会领小公主的情咯!” 万宇默然半晌,然后说道:“哎……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我们和她萍水相逢,你我不过是为她权势所迫,不得已受了她的挟制,无法脱身,到底说起來,也无任何情意,如果要是那些利欲熏心之辈,倒可以利用这样的机会,攀龙附凤,飞黄腾达,但是,万宇自思做不出那样沒良心的事情來,咳,不说也罢,姑娘还是给我想个妥当的办法让小公主不要纠缠我才是正事。(..info好看的小说) 云眠叹了一口气:“你真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一个牛心孤拐的人,银子不要,美人不要,别人哭着喊着求不來的泼天富贵都触手可及了,居然也不要,我说你是傻呢还是痴呢?” 万宇淡然笑道:“云眠姑娘,你是半个出家之人,也知道功名姻缘,自有前定,意外之福,不可多贪,我不过谨守读书人的本分罢了!” 万宇这么一说,云眠不禁有些羞愧了,对万宇说道:“现在才知道公子真是个实实在在的正人君子,哎,不像我们这些人,自幼命苦,落在拐子手里,到如今,弄得僧不僧,俗不俗的,半人半妖,让公子鄙薄了!” 万宇见云眠误会自己了,顿时面红耳赤,急忙给云眠赔礼道:“姑娘多心了,我实在是沒有任何鄙薄你的意识,我只是想告诉姑娘,糟糠之妻不下堂,我绝对不会和小公主有什么瓜葛的!” 云眠“扑哧”笑了一声:“咳,瞧你急的样子,沒关系的,我沒有怪你,只是顺便感叹一下自己的身世罢了,万公子,既然你一定不要做这个劳什子驸马,我也不是那种利欲熏心之辈,也就不劝你了,免得让锦上添花之人越加得意,倚门而望之人更加凄苦,这种孽确实还是不造的最好!” 万宇感激的说道:“多谢云眠姑娘今天提醒了我,哎,实不相瞒,小公主确实和我屡次提起过,说是要给我一个状元……” 万宇的话沒有说完,云眠就呆了一呆,对万宇说道:“啊!你为何早不告诉我!” 万宇有些愧疚的说道:“我只当她是小孩子家胡言乱语,哪有一个状元也可以随便拿來给人的,就是她想,也得当今圣上金殿面试之后方可定夺吧!我自思自己绝无能上得金殿的才华,能够金榜題名就是祖宗显灵了,所以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云眠哀叹道:“万公子,你好歹也是一个中过举子的读书人啊!你是猪脑子呢?还是人脑子啊!你也不想想这个小孩子是谁,她会和你胡言乱语,她有闲心和你开玩笑,她要做的事情会有做不成的!” 万宇被云眠吓住了,心慌意乱的说道:“云眠姑娘,你可别吓唬我,沒有那么严重吧!” 云眠冷笑道:“你就是一个死人啊!现在也沒有别的什么办法了,你记住,马上她回來了,你先这样不动声色的试探试探,看看她是如何反应,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吧!” 万宇呆住了,也不叫云眠“姑娘“了,喃喃道说道:“云眠妹妹,不会这么糟吧!不过就是那么大一点的孩子而已,知道什么?我还是有些不相信!” 云眠恨道:“你可真叫执迷不悟顽固不化,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了,记住我教你的,现在不能贸然的就说出什么?如果她翻了脸,來个霸王硬上弓什么的,就沒有一点回旋余地了,小公主古灵精怪,喜怒无常,你可要小心!” ********* “万宇,我回來了,想我沒有啊!我想你了!” 梵雪人未到,撒娇撒痴的声音就先到了,以前根本就沒有把这些孩子气的话语放在心上的万宇,现在听着这些话,突兀的就心惊肉跳起來,他搁下手中的笔,急忙从书桌后站起身來,躬身给梵雪行礼道:“万宇见过公主殿下,请殿下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让我回答不出!” 梵雪娇笑道:“干嘛?今天和我客气起來了,我就是要说,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怎么,你弄一张书信纸是要给谁写信呢?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梵雪跑过來,两只手拉着万宇的胳膊,满脸的娇娇痴痴,眼睛忽然看见书桌上,一张刚写了几行字的雪花信笺,上面清秀的小楷墨迹犹存,显然万宇在给谁写信。(..info好看的小说) 梵雪伸手就要去拿起那张信纸來,想看看万宇都写了什么?万宇赶紧伸手去掩住那张信纸,低下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启禀公主殿下,小人为着离家日久,怕家里的娘子悬念,趁着今天有空,想给她写封家书报个平安,免得她日夜悬念……” 万宇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一口气说完,一边暗暗捏着一把冷汗,梵雪突然听他说出竟然是给家里的娘子写家书,好像晴天一声霹雳,顿时两眼睁得老大,也不去抢夺那张写了几行字的信纸了,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万宇,两眼之中愤怒幽怨迅速云集,喷薄欲出, 第九章 盛怒 梵雪一张小脸憋得越來越红,额上冒出密密的汗來,万宇心里吓坏了,脸上却还是竭力的保持着镇定,尽量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现在才深深地懊悔自己竟然真把这个小公主当小孩子了,云眠骂的对,自己就是一个死人啊! “我要你把它撕了,不许写!”半晌,梵雪才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万宇此时倒是镇定下來了,仿佛惊魂过后不过如此,心里反而坦然了,他不慌不忙的给梵雪跪下,故意用一种不解的语气说道:“启禀公主殿下,小人不过是给自己娘子写一封家书,为什么要撕了,又不是写什么大逆不道的谋反诗文,不会连累公主的,公主不用害怕!” 梵雪根本就不听万宇的分说,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张信纸,也不去看万宇究竟在上面写了什么?三几下就扯的粉碎,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我不准你给其他女人写信,不准,不准,就是不准!” 梵雪的不可理喻已经让万宇惊呆了,他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听凭她叫嚷,梵雪叫嚷完,一甩身,怒气冲天的就向外面冲去,烟翠吓坏了,急忙小跑着跟在后面,不知道这位女阎王又要干什么泄愤,谁又要倒霉了。 咳咳,好容易來了这位万公子,公主最近就像换了一个人,不仅很少发脾气打人骂人,而且每天都笑逐颜开,碧云宫里的人都暗暗的念了无数次的阿弥陀佛,想不到今天却被这位活菩萨给彻底的惹翻了,烟翠恨得只想上前踹万宇几脚。 烟翠是第一个心知肚明梵雪对万宇是如何用心的人,她就想不通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不知好歹的傻货,放着滔天的荣华富贵不知道奉承,还要连累别人,简直就是不要他们这些人活了。 ********* 一个小太监正从廊上走过來,见公主怒气冲冲的走过來,吓得急忙闪身躲在一旁,梵雪见他只是侧身站在一旁,并未给她行礼,心中恶念顿炽,上前不由分说的对着这个小太监就是一记耳光,边打边叫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叫你目中无人!” 小太监本來就因为避之不及胆战心惊,害怕惹火烧身,谁知道怕什么就來什么?还是沒有躲掉,吓得“噗通”一声,一边给梵雪跪下磕头如捣蒜,一边鬼哭狼嚎道:“殿下息怒,小的该死,不该冲撞了殿下,请殿下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烟翠急忙上前扶住气咻咻的梵雪:“公主小心些,要打也叫个人打,仔细一会手指头痛!” 梵雪怒不可遏,一掌搡开烟翠:“滚,叫人來,把他拖出去给我打死……” 仿佛兜头一盆雪水,不要说小太监吓坏了,连烟翠也吓坏了,梵雪盛怒之下,叫嚷的不明不白,谁也沒有听懂她是叫人把小太监拖出去打死呢还是把烟翠拖出去打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万宇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眼见得要出人命,在屋里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果然是伴君如伴虎,他才知道云眠的担心是多么的有道理,还是女人明白女人,自己真是货真价实的书呆子一个啊! 这个小公主的脾气他是早就深有领教的,今天的事情是为了自己而起的,眼睁睁为了自己就有人血溅当场,万宇咬咬牙,决定挺身而出,要杀要剐,对他來好了。 ………… “哟,公主,这是谁惹到你啦!” 万宇脚步还沒有迈出,又赶紧缩回來了,只听一个娇俏甜美的声音含笑高声说道,随即传來一阵轻快的笑声:“是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给你的点心被烟翠带着公公嬷嬷们给偷吃了,惹得你哭天抹泪,要打要杀的!” 万宇暗暗庆幸自己犹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冲出去,要知道,他和云眠住在梵雪的碧云宫里,其实身份有些不明不白的,如果碧云宫有人來问候,云眠总是躲在经堂里,而他则知趣的躲在这个书房里,从不让任何外人看见。 “九夫人!” 梵雪勉强制怒的声音让万宇暗暗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竟然如此及时的來了一个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万宇顺着窗棂悄悄向外面看去,只见几十个丫头嬷嬷簇拥着一个娇艳无比巧笑嫣然的宫装丽人正从对面雕梁画柱的游廊里缓缓地走过來,她身后还有几个青衣太监,看阵势,绝对的是皇亲国戚。 “我刚才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去迟一步,谁知道你才离开,沒见着你,怪想的,专门过來看看你,原來公主跑这么快回來,是为了主子奴才争点心吃,哎,真是沒出息啊!你们家要真是沒有,就告诉你皇叔叔去,好歹他上月宫下东海也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宝贝侄女儿啊!” 这个女人真是一张巧嘴,故意插科打诨的,梵雪早就被说得破涕为笑了,也忘了要人处罚地上跪着的小太监和烟翠了,迎着九夫人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袖撒娇道:“婶子就要看人家笑话,谁沒有点心吃,才不是呢?” 九娘笑道:“那是什么?既然不是为了争点心吃,还叫他们跪在那里干什么?瞧他们被你吓的那样,好可怜噢,嗯,从來沒见你生这么大的气啊!到底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 梵雪撅起嘴:“不告诉婶子,婶子知道了又要笑话我!” 九娘对烟翠使了一个眼色,嘴里却对梵雪笑道:“这个丫头公主不想使唤啦!我能不能给他们讨个请儿呢?公主把他们赏给我如何!” 梵雪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居然把刚才的雷霆之怒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拍手笑道:“婶子才是眼皮子浅呢?皇叔叔还差你使唤的人,居然要讨我的人!” 九娘笑道:“我不是眼皮子浅,给你皇叔叔丢人现眼,我不是听说你要把他们都打死吗?太后她老人家要是听见你擅自伤生,岂不是一场气生,你索性把他们都赏我了,眼不见心不烦,就像他们都死了一样不好吗?” 梵雪不以为然的说道:“谁说我要把他们都打死,我不过气头上乱说几句,烟翠,烟翠,咦,你跪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九夫人迎到屋里奉茶!” 烟翠赶紧答应一声,爬了起來,梵雪的乳嬷嬷云娘早就带着诸多嬷嬷宫人迎着九娘叩头跪拜,恭候着九娘进了梵雪的起坐间,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太监已经汗湿衣衫,见王爷夫人和公主全部都进了屋,才敢抹抹头上的冷汗,爬起來一溜烟的跑了, 第十章 冤家 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响彻半个北京城,苏记庆春堂开张大吉,桃花班集体入驻,闪亮登场。.info[] 京城里几个轮流常驻在庆春堂的戏班子自然是雷打不动的班底子。虽然他们也拥有众多的铁杆粉丝,但是喜新厌旧毕竟人的天性,当京城的老少爷们听说友情出场的还有名扬天下的江南才子唐伯虎,姑苏第一名妓白牡丹,乖乖,别的不说,这两位江南鼎鼎大名的才子佳人绝对不可不看啊! 特别是,全天下的人都在预测,今科连中三甲者,必定非唐伯虎莫属,这要是能提前瞻仰一下这位新科状元的风采,沾沾其人无尽的洋洋喜气也是一件上上大吉大利的事情啊!最要紧还有一样,据说这个美男子比戏子还要养眼。 至于真正的主角桃花班,根本就沒有人提起,大街小巷说的都是江南才子唐解元,姑苏名妓白牡丹要莅临庆春堂,助威庆春堂开张大吉。 不得了啦!庆春堂人气爆棚,前三天所有的包厢座位全部都预定一空,陶花得意的嘿嘿一笑,由此可见,在娱乐圈里混,合理利用手里的人脉资源,然后再宣传到位是一件多么必不可少事半倍功的事情。 埋头在八股时文之中的唐伯虎唐解元,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就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传说,桃花只是给他下了一个请帖,请他在庆春堂开张那天,务必在百忙之中拨冗赏光到场,面对这样的盛情相邀,唐伯虎自然是二话不说,欣然答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说回头,他就是不答应,陶花也想好了,到时候绑架也要把这位传说中的巨星级人物给绑架到庆春堂开张现场來。 白牡丹这个人,陶花几乎都忘记自己曾经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倒是秦书川王胜他们几个人在商议庆春堂开张到底请那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前來捧场才能震撼人心,吸引眼球,说了头号人物唐伯虎,秦书川和王胜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要是可以请得姑苏第一名妓白牡丹來,与唐解元俱是江南名人,才子佳人,相映成辉,那就是最精彩不过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陶花立刻就要去见苏少阳。 现在的陶花出行是很威风的了,身边的,菁玉和冰菱是不离左右的,菁玉总是一言不发神情沉静的站在陶花背后,袖笼替陶花拿着一些汗巾子碎银子之类的小东西,充作私人助理。 蹦來跳去的黑丫头冰菱一向都是,负责帮助陶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经常顺便干的事情还有:探听探听消息,占占小便宜,偶尔不假思索的翻着白眼,把哪个嘴巴欠的噎个半死。(..info) 外面跟着的两个人更加搞笑:苏华和猿剑。 这两个八字不合的冤家对头不知道是哪世里造的孽,越是彼此看着对方不顺眼,越是像古代那些狗血话本里说的,就像“黄鹰抓住鹞子的脚---扣了环”,猿粪的厉害,愣是闹了个早上不见晚上见,每天死活的不见不散了。 开始的时候,陶花很是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两个五大三粗的楞货随时随地的一言不合了,就练了起來,要知道,在庆春堂还有秦叔叔可以拉架,如果不巧离了庆春堂,拉架都沒人敢往前凑。 她根本就沒有信心,凭自己就可以震住这两个超级猛人。 最可气的就是苏华,仗着在自家地盘上,看见猿剑就摆出一副寻衅闹事的模样,别说人神共愤,连冰菱都有些愤愤了,常常对着苏华的脊梁毫不吝啬的送他几个大大的卫生球,顺带鄙视的撇撇嘴。 毕竟,冰菱也是客居,说沒有些心虚那绝对是假的,成天对着苏华这样一个主人家派來的管事的,鼻孔朝天满脸欠揍不说,他还非常有选择性的只肯对着少数几个人笑,冰菱莫名的就感到唇寒齿亡兔死狐悲,就算是苏少阳说了,庆春堂送给陶花,毕竟也就是名义上的,沒看见公证过户在哪里,所以苏华那副模样还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爽啊! 陶花知道,猿剑的功夫其实比苏华不知高出多少倍,想要把苏华揍得满地找牙鼻血长流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奇怪的是,猿剑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对苏华忍让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想起第一次在散花观见到的那个嚣张桀骜的官差,陶花真有一种玄幻的感觉。 也许,猿剑毕竟是混国家公务员的,胸中多少有些文韬武略,见识自然高出苏华这种市井之人,根本就不与他一般见识的说。 结果就是,任凭苏华百般蹬鼻子上脸,也就是逞逞口舌之能,他自知不是猿剑的对手,动手动脚的事情还是不敢轻易挑起的,所以无论苏华怎么说三道四,怎么欺负,猿剑却始终一笑了之,一副稳如泰山的大度模样,反而让苏华无可奈何了。 ********* 现在,这几个人因为陶花,不得不莫名其妙的天衣无缝的紧密团结在一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开赴苏少阳在京都最大的钱庄:庆源钱庄。 苏华在身边第一大好处就是,陶花可以随时随地的知道苏少阳在什么地方。 很多事情不了解时,总是感到神秘莫测,以前这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題曾经困扰了她很久,想不通苏少阳成天停留在什么地方,现在她才知道,这个人的常驻办公地方是庆源钱庄。 苏华告诉她,如果不是有其他事情,苏少阳一般都在庆源钱庄看各处送來的账簿报表,顺便再接待接待一些非常重要的生意上來往的客人,或者手底下那些有事必须得面见他的一些商铺掌柜的。 他的私宅是很少让外人去搅扰的,这次唐伯虎和徐经他们住进去已经是从來沒有的事情了,陶花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一所偌大的宅院却总是冷冷清清,白天的时候,这所宅院里极少能见到苏少阳这个主人。 临行前,陶花当着秦书川王胜的面,把苏华叫进來,征求了一下他的意见:“我能去庆源钱庄打扰苏公子吗?” 苏华不假思索的答道:“别人我就不敢说了,姑娘想见少东,随时随地都行,嘿嘿!少东高兴还來不及呢?哪有不能的,我去给姑娘看看轿子!” 他嘴里这样献着殷勤,跑出去却对站在外面的猿剑吆喝道:“喂,你,姑娘要出门,赶紧看看轿子去!” 猿剑不急不缓的答应道:“是,苏管家!” 陶花在屋里听得哭笑不得,看看秦书川和王胜,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摇头苦笑笑,哎,这个苏华啊!感情把自己当老爷了,要知道,这个猿剑好歹也是一个三品京官的贴身护卫啊! 第十一章 骑马 冰菱一头蹿进來嚷嚷道:“姐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你出门干嘛非要坐轿呢?我要是你,干脆骑马得了,利落又方便,我们三个女的,动不动弄十好几个大老爷们抬着,别扭不!” 陶花有些愕然:“骑马!” 想当初,她在清口码头潜逃时,曾经强烈的想拥有一匹马,现在她几乎已经习惯出入乘轿了,她个人觉得穿着这种扫地式的长裙,也只有坐轿才能显得最优雅了,想不到,冰菱跟着她坐轿倒是坐的不耐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秦书川看了冰菱一眼,责怪的说道:“快不要胡说八道了,你想骑马又沒有人拦着你,陶花和菁玉能驾驭得了马匹吗?你以为别人都像你可以飞檐走壁啊!就算是惊了马匹也摔不着你!” 冰菱不以为然的说道:“至于吗?弄几匹老练的胭脂马嘛,胭脂马都很温顺安静的,骑着又漂亮又威风,还可以健身,姐,你不要听秦叔叔耸人听闻,在这个社会里,不会骑马就像不会自己开车,走一步路都得去找四个人抬着你,碰巧哪天走在半道上有人犯抽风,三个人都不好使了,姐我说的对吧!” 秦书川听着冰菱的信口开河,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古怪的神情:“你又在乱说什么呢?这一时半会的,往哪里弄胭脂马去!” 王胜更是满脸的茫然,不知道冰菱在乱说些什么?陶花急忙阻止道:“行了行了,你要骑马就骑马吧!快不要胡说八道了,但是,今天出门还是要坐轿的吧!” 我们都知道,陶花其实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不喜欢多动脑筋的二货,现在她已经是身不由己了,被迫要做出掌柜的架势,遇事不得不要多动动脑筋思考思考,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既然被推到风口浪尖,她也就只有咬牙上了。(..info) 但是,她骨子里还是和冰菱一样,喜动不喜静的,现在她就想了,冰菱虽然是信口开河,但她的话却也不无道理,出门动不动最少要四个彪形大汉伺候着,离了这些人就寸步难行,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早早学会自己骑马出门是正经。 想起自己只从穿越到这里,总是不停逃跑。虽然现在看起來好像是安稳了,保不准哪天万一碰见个什么天灾人祸的紧急情况,有匹马就可以撒腿就跑。 不是有个圣人都曰了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陶花的心动远远沒有冰菱的行动快,她对陶花做了一个怪相:“才不,姐姐你看看外面,漂亮不漂亮,威风不威风!” 果然,猿剑正让人牵过來三匹棕粟毛色,体型中等,马鞍齐备的胭脂马,苏华一见,立刻冲着猿剑喝道:“你干嘛呢你,要你给姑娘看轿子,牵几匹娘们骑的马过來干什么?” 猿剑好整以暇的答道:“回苏管家话,这是冰菱小姐安排的,今天姑娘出门不坐轿了,改骑马!” “什么?什么?真是胡说八道,放着少东给安排的轿子不坐,颠颠簸簸的去骑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我刚才怎么沒有听姑娘说,一定是你自作主张,真是岂有此理,快把这些马匹牵走,换轿子來!” 苏华顿时怒不可遏,跳脚大叫道,只差沒有奋起老拳,冲猿剑鼻梁來那么几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管家,你冷静冷静好不好咧,你跳那么老高的,不嫌累的慌啊!不关猿剑的事,是我要骑马的,我不要坐你们家那闷死人的轿子,骑马多威风啊!还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难道不好吗?” 冰菱听见苏华又在外面大叫大嚷的借題发挥,便跑出來毫不客气的高声对苏华说道,陶花也连忙走出來微笑道:“苏华,不要叫嚷了,骑马就骑马吧!有你们不离左右的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 苏华被冰菱噎的已经有些气短了,见陶花这么说了,只好挠挠头:“姑娘,我们都骑马,那些轿夫要他们干什么呢?少东可是花了银子雇了他们每天來戏园子伺候的!” 冰菱鄙视道:“说你就知道瞎嚷嚷你还不高兴,我们骑马就用不着他们了,用不着就打发了,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他们不至于不抬着我们就集体失业,饿死老婆孩子了吧!给你们少东省了银子难道不是好事吗?” 苏华本來就是一个直炮筒子,胡乱叫嚷可以,拐弯抹角三两下就大脑死机,被冰菱噼里啪啦一顿狂轰滥炸,早就晕头转向了,居然对着冰菱连连点头道:“额额……好事,好事,好事,可是……” 冰菱笑道:“可是什么?沒什么可是的,既然是好事还不赶紧叫那些轿夫不要等了!” ********* 看着稳稳当当泰然自若坐在马背上的菁玉,陶花才知道自己纯粹是多操心了,她才知道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果真是个异类,连一个不动声色的小哑女都能如此驾轻就熟的坐在马背上,陶花倒是有些纳闷了,菁玉怎么会有机会骑马。 倒是她自己,总觉得这马背上虽然放着宽厚精美的鞍履,这种脊椎动物的脊椎老是在不停的运动,她总有一种会被骨碌下去的感觉,坐在马背上紧紧地抓着马缰,勉强的镇定着自己,半晌才逐渐适应。 猿剑苏华冰菱菁玉前后左右的围绕着陶花,在保护陶花千万不能掉下马背这件事情上,他们倒是不用商量就非常团结一致的,沒有任何分歧,猿剑沒有其他的跟班,毕竟楚昊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官差,苏华却随身还带着四个人,那四个人也也骑马尾随在后面。 “姐啊!怎么样,沒事吧!” “姐啊!爽不爽,骑马多自由自在,你看看这大街小巷多繁华富丽,每天坐在轿子里,什么也看不见,简直就是浪费了这大好的风景!” ………… 从陶花蹬上这匹胭脂马,冰菱就沒有住嘴过,就关于如何套上脚蹬,骑马的姿势,驾驭的方法,如何持马鞭,如何握马缰,如何在马背上稳如泰山,如何在惊马时临危不惧,滔滔如长江之水不绝于耳,连大嘴巴的苏华都沒办法插嘴一句,听得猿剑直翻白眼,恨不得捡一块碎石头塞在冰菱嘴里,看她还能不能这么饶舌了。 冰菱要是知道猿剑对她竟然有如此恩将仇报的念头,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给他订两只金光闪闪的熊猫眼,她可是一直对他怀着深深地同情,每当看见苏华欺负他时,都恨不得要替他出头,想不到这个人竟然如此的狼心狗肺,居然要拿碎石头塞她的嘴, 第十二章 烦恼 “公主最近很少出门啊!”九娘打量着眉眼之间怒色犹存的梵雪笑问道。 梵雪陪坐在九娘对面,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撅起嘴:“九夫人您是不知道,都是皇奶奶,老是要我背那什么驱邪祈福的经文,每天背來背去,背的我头都大了,哪有心思到处逛去,咦,婶子,你什么时候换了一个丫头,舞雪呢?” 梵雪现在才看见九夫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从來沒有见过的小丫头,总是和九夫人须臾不离的舞雪倒是不见了,好奇之下,和九夫人说话“您”就变成了“你”,要知道,这个舞雪可是九夫人的心腹得力之人,九夫人无论走在哪里都是带着的。 这个小丫头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可是眉眼之中却带着极重的忧戚之色,把一副好眉眼都糟蹋了,和总是眉飞色舞趾高气扬的舞雪简直就沒法比,看着就让人觉得不怎么喜乐。 九夫人笑了一笑,很是淡定的说道:“舞雪总算是熬出头了,现在去伺候王爷了,哪天公主要是碰见了,倒是不能和从前一样说笑逗闹了,这个小丫头叫素儿,王爷花了大把的银子买了來赏给我的,怎么样,漂亮吧!” 梵雪点点头,然后很挑剔的打量了素儿两眼,毫不客气的说道:“素儿,你有滔天的血海深仇吗?” 素儿吓了一跳,顿时白了脸,赶紧从九夫人背后站出來给梵雪跪下:“素儿给公主殿下磕头,请公主恕罪,不知道公主何出此言!” 梵雪冷笑道:“你就说有还是沒有!” 素儿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婢沒有什么血海深仇!” 九夫人不知道梵雪为什么要这样去质疑素儿,奇怪道:“公主认识这个丫头!” 梵雪笑道:“我怎么会认识她呢?我不过是奇怪,她小小年纪却满脸的楸然不乐,我不喜欢这样的丫头,婶子宽宏大量,却不计较,要是我,早就撵了!” 素儿吓坏了,立刻趴在地上磕头道:“奴婢该死,公主说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梵雪刻薄的冷笑道:“对着主子的另眼相看却成天一副死相就是该死,看在九夫人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你再來我的碧云宫还是这副模样,别怪我沒有提醒你,起來,你主子身后站着去!” 素儿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诚恐诚惶,赶紧磕头道:“多谢公主恩典,素儿再也不敢了!” 九夫人对梵雪的娃娃脸看了又看,然后点头道:“主子就是主子,你不也就这么一点年纪吗?哪里來的这么多计较,我怎么看着你就是一个娃娃,听着你的话,古灵精怪的,哎,将來恐怕不是哪个国的王子,也娶不得你了!” 梵雪立刻娇嗔道:“我才不要嫁什么王子呢……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们自己就够郁闷的了,再弄个愁眉苦脸的身边人,烦不烦,婶子你也还别说,我就喜欢舞雪,眉眼话语看着听着就让人觉得好高兴,想來她能有福气伺候皇叔叔,也是理所当然的!” 九夫人见素儿第一次來碧云宫不但沒有讨到彩头,还被梵雪数落了一顿。虽然这个丫头她也不怎么上心,还是觉得有些沒意思起來,也不想再去细究今天梵雪究竟是在为什么光火了,她知道这姓朱的一门,男女老少,个顶个的心机深沉,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她便做出有些疲倦的样子,站起來对梵雪笑道:“我也该回去了,公主哪天有空去我们那里逛逛!” 梵雪倒是满脸的天真:“额……过两天吧!我要是闷急了,就闹你去,婶子准备些好东西,沒有好吃的我才不去呢?嘻嘻……嗯,烟翠,拿块玉和几个金如意给素儿玩,算是见面礼吧!” 九夫人急忙额首道:“多谢公主赏赐,素儿,还不赶紧给殿下磕头谢恩!” ********* 夜色逐渐笼罩了京城,碧云宫也渐渐安静下來。 梵雪的寝宫里,烟翠带着几个小宫女放下一重重的帘幕,再四处查看一下梵雪寝宫内室里的熏香,烛火,茶水,公主的乳嬷嬷云娘一边轻柔的帮着梵雪解开簪环,一颗颗取下她头发上的宝石,替她放下秀发,一边陪着梵雪闲话。 “主儿和万公子生什么气儿呢?使这么大的气性,倒被你皇叔叔的人撞见了,她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到处乱说吧!” 在整个碧云宫,也许只有这位用自己乳汁哺育了梵雪的乳嬷嬷才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虽然是很私底下,但也足以说明这个叫云娘的乳嬷嬷在梵雪心里的地位,碧云宫里,除了烟翠,这个云娘就是最有权势的了。 云娘的话顿时让梵雪想起白天的委屈,烦恼的说道:“嬷嬷,你不知道……他,竟然有娘子了!”想到万宇竟然和自己抢那张信笺,梵雪就不由得悲从心來,伤心的眼泪顿时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万公子有娘子了!”云娘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就笑道:“公主真是小孩子,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也值得你为他哭天抹泪的!” 云娘边说边给梵雪递上一块洁白的锦帕,梵雪顺手的接过去,随便的抹抹自己脸上的泪水,呜咽着和云娘怨诉道:“他还给他娘子写信,还不给我看……我对他那么好,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呜呜呜……” 梵雪竟然越说越伤心,好像万宇就是一个辜负了她万千情深的负心人一般,竟然哭倒在自己卧榻边上,秀发散落一地。 云娘慌了,她可是好久都沒有看见梵雪哭的如此伤心过了,急忙跪在地上去扶起梵雪,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心疼的对梵雪说道:“哎哟,我的傻公主啊!你哭个什么劲儿啊!至于吗?” 可是?梵雪不但不理睬她,反而越哭越伤心,云娘急了,轻声劝慰道:“自古皇帝女儿不愁嫁,何况你这么一个又伶俐又漂亮的金枝玉叶呢?天底下好男子多了去了,那个呆公子也就是沒有福气罢了,不哭啊!不哭啦!” 梵雪哽咽道:“嬷嬷,你让我哭一会儿,我心里难过,好难过,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给他世人都沒有的荣华富贵,他却老是把我当着小孩子,我费了多大的心机啊!他都不领我的情,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熟知梵雪脾气的云娘呆了一呆,默然了半晌,对梵雪说道:“公主可想好了……你还如此年幼,难道真就要认着他一个!” 梵雪抬起婆娑泪眼:“嬷嬷,我说的全是心里话,沒有他我觉得日子一点意思都沒有了,我就要认着他一个,可是……可是……他已经有娘子了,我怎么办啊!” 第十三章 富贵 云娘拉起梵雪,用手里的锦帕给她擦擦脸上的泪珠,嫣然一笑,轻声慢语的说道:“公主真要就是认定了万公子,倒不要怨天怨地哭哭啼啼的了,事在人做,事在人为,万公子就是有了妻子儿女又如何,只要你不嫌弃,他就沒道理说一个不字,他现在一定是看着公主年幼,沒有把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公主只要耐心一点,沒有达不到的心愿,自古哪有男子不贪富贵的,哪有男子不贪年轻貌美的,不过一封休书,多给些银钱让那个女人另嫁就是了,还怕公主不能遂心吗?” 云娘的话仿佛让梵雪眼前一亮,她顿时就不哭了,睁大哭的发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乳嬷嬷:“嬷嬷,真的吗?这样……行吗?” 云娘冷笑一声,低低的说道:“不是嬷嬷说话大胆放肆,要冒犯公主,公主真是小孩子家,这点子事情就沒了主意,你平日的威风都哪里去了,我想起那天路上碰见万公子兄妹,衣衫寒促,车马破旧,想來他的娘子不过就是一个蓬头垢面目不识丁的乡下婆娘,怎么能和公主你比呢?我干脆大着胆子和公主说一句吧!只怕公主你不想要,只要你想要,如今这天底下还有我们弄不到手的男人!” 云娘的话就像给梵雪打了一针鸡血,梵雪竟然莫名其妙的破涕为笑起來,瞬间,这个情窦初开,刚才还在为情所困的小公主立刻就重新燃起了她争强好胜蛮横霸道的本性,很快就恢复了斗志。(..info好看的小说) 她瓷娃娃般的脸上逐渐出现一种和她年龄极不相衬的凶狠,嘴角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让人望而生畏。 ********* 小公主如此激烈的反应简直超出了云眠的想象,她忍不住对着万宇哀叹起來,到底是自己命不好连累了他,还是这个人不可思议的犟脾气穷秀才,最终会让她陪着他死无葬身之地,万宇此时也沒了主意,惟有对着云眠愣愣的不发一语。 要他改变自己的心意,委曲求全的去奉承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公主,他自思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可是?自己拼了性命到是无所谓,平白无故的连累了云眠,辜负了游影大哥的嘱托,失信于人却是他不能原谅自己的。 碧云宫新装饰的诵经堂里,香烟袅袅的神案下面,两个跪拜诵经的蒲草团上,身着青色道袍的云眠和身着一件锦白秀士服的万宇面面相觑而坐,默默无语。 ………… 烟翠大惊小怪急匆匆的跑來:“哎哟,万公子,到处寻你寻不见,公主在那里要发脾气呢?你要是想妹妹了,把云眠姑娘叫过去不就得了,犯得着自己闷声不响的跑这经堂坐半天吗?害的我们好找!” 万宇无奈的闷声说道:“我不是想妹妹了,我是想來这里静一会,姑娘不要催促小人了,请公主自己玩一会吧!” 烟翠惊讶的看着万宇,这个男人今天怎么了?胆子大了,竟然敢拒绝公主的传唤,他以前可是毕恭毕敬,唯唯诺诺,随叫随到的,不是昨天要给娘子写信,被公主吃醋撒泼的一闹,心生怨恨了吧! 烟翠急了,鬼叫起來:“哎哟,万公子,公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难道不想活啦!快起來走啊!公主找你有事情呢?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啊!” 万宇却兀自巍然不动,云眠倒是急了,催促道:“哥……你去吧!想來坐再來就是……” 烟翠连忙说道:“就是,就是,万公子,只要应答完公主的事情,你想什么时候來不行啊!走吧走吧!公主在书房等着你呢?” ………… “万宇!”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梵雪小脸笑得更像一朵花,看见万宇就娇笑着扑了过來,倒把万宇吓了一跳,这小女孩也太健忘了吧!昨天还对着自己三尸神暴跳,喊打喊杀的,今天竟然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和沒事人似的,自己还准备领受她的雷霆之怒呢?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吧! “万宇,看我的衣服漂亮吗?” 梵雪满脸孩子气的笑着,在万宇面前旋转了一下,她身上的金丝掐绣百蝶群立刻旋起一层层漂亮的叠摺,金光耀眼,光华夺目,配着她满脸的天真无邪,万宇不得不对着她点点头,违心的奉承道:“漂亮,也只有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才配穿如此华贵的衣裙!” 梵雪高兴了,满脸娇嗔的说道:“真的假的,不是哄人家开心的吧!” 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气的小公主,万宇再一次感到无可奈何,也不由得笑道:“小人怎么敢哄骗公主呢?句句属实!” 梵雪立刻对烟翠说道:“把万公子的衣服拿过來!” 万宇愣了一下,还沒有反应过來,烟翠赶紧含笑答应道:“是,公主殿下!” 然后她对着外面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顿时,十几个花团锦簇宫女笑盈盈的鱼贯而入,万宇惊讶莫名,不知道梵雪又要搞什么名堂。 这些宫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金漆描凤的托盘,托盘里,全部都是缝制好的各种锦衣绣服,最后进來的两个宫女手中的托盘里,一个托盘里整整齐齐的摆着各种五色精美璎珞结好了的美玉麒麟金琥等男子腰间的挂饰,一个托盘里全部都是金簪散珠宝石翠玉等富贵男子攥发饰物。 “拿到公子面前,让他看看!” 梵雪对那些宫女命令道,然后用手推着万宇撒娇道:“看看嘛,哪样不喜欢的,我叫人给你换掉!” 万宇呆了一呆,才急忙对梵雪摆手拒绝道:“多谢公主美意,小人愧不敢当,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万万不会领受,请公主让她们赶紧拿走!” 梵雪“扑哧”笑出声來:“你真是一个书呆子,喜欢不喜欢看一眼又不会死,干嘛要赶紧拿走,难道这些衣服饰品配不上你,玷污了你!” 万宇觉得汗都下來了,慌忙跪下:“公主说笑了,小人一介贫寒之士,不配享用如此华服美饰,所以不敢贸然领受观看,古人有云: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小人自知德薄福浅,请公主不要为难我了!” 梵雪顿时愤懑起來:“万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想到云娘的话,梵雪竭力的克制了一下自己,又赶紧换上一副甜甜的笑脸,仍然用撒娇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就是不想要也沒有关系的,我让人重新给你换更好的,直到你满意为止如何,但是,你不要动不动就跪着和我说话好不好," 万宇想死了:“公主……求求你,不要为我费心了……” 第十四章 执拗 梵雪根本就不去听万宇在说些什么?挥挥手,霸气的对那些捧着东西的宫女命令道:“你们把东西放下,全部退出去吧!” 宫女们立刻异口同声的答道:“是,公主殿下!”顺从的把手里的东西依次放下,纷纷退了出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万宇看着几案上摆放满满的华服美饰,心里恨不得浑身上下都能长出嘴來,对梵雪分说自己绝对不会要这些东西的,但是看着梵雪那副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的蛮不讲理架势,简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自己总不能抓起那些东西全部都给惯到门外去吧!说句老实话,万宇确实还沒有那个胆量。 “干嘛又不高兴了嘛,起來啊!起來嘛,我不要你老是跪着和我说话!” 看见万宇眉头紧锁,满脸楸然不乐的样子,梵雪嘟起嘴,使劲的扯着万宇的衣袖撒娇道,万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得默然的站起身來,现在他对着这位异常强势的小公主,决定只有搞非暴力对抗:沉默不语了。 我们不会忘记,古书里常常有记载,有那么一种读书人,得罪谁都不怕,敢在金銮殿上对着皇帝挑刺寻衅,一言不合,立刻血溅当场,自己撞死在皇帝面前,美其名曰:死谏,说的大概就是万宇这种不知道变通的死读了几十年,愣是沒有读到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句话,真是操蛋。 万宇这个犟牛筋,更是一个天生的忠厚执拗之人,往常在家中私塾教育那些顽童,对他们反复强调的就是一个信义操守,说话做事不亏暗室神马的,所以他心里认定的人和事,别说九头牯牛,估计十二头铁牛都拉不回头。 不过,那时候还沒有來得及发明铁牛,要不然倒可以试试的说。 他沒有想到小小年纪的梵雪竟然会对自己有这种荒唐念头,把他和云眠强留在了碧云宫;如今要他舍了自己的表妹,去讨好献媚这个娃娃公主,然后……可耻的停妻再娶,在他心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违背了天理人伦,你不如让他也一头撞死得了。 好吧!现在某人心里哀叹的就是:哎,想他一个堂堂三尺男儿,愣是被困在这碧云宫里,和一个娃娃公主缠扯不清,成天的温,作文不能作文,功名富贵倒也罢了,强求不來的,可恨不能把云眠尽快带给唐解元,完成游影大哥的嘱托,真是说不出的憋气。 梵雪根本就是无视万宇诸多的不满,见他站了起來,立刻高高兴兴的拖着他的手,笑靥如花:“过來看看呀,我最喜欢看你穿白色锦缎的衣服,所以叫制衣苑特地的给你多缝制了几套白色的,你穿上一定玉树临风的!” 万宇嘿然无语,心里却在不以为然,他老先生就是认定了:“我怎么可能去动这些东西,志者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食噘來之食,不属于我的荣华富贵,纵然金碧辉煌,夺人心目,我也不会贸然领受一丝一毫的!” 梵雪伸手拈起一颗绾发的明珠,调皮的对万宇说道:“來,你坐下,我帮你绾上好不好!” 万宇急忙推辞道;“多谢公主,只恐我头发上的气味熏坏了公主,我的罪过就大了,小人万万不敢当,死也不敢从命的!” 梵雪立刻嗔着脸,使劲的拉着万宇的衣袖不依不饶的说道:“我就要嘛,我要看看你戴上明珠是什么样的,坐下,坐下啦!” 万宇却不为所动,直直的站在那里,坚决不坐,梵雪的身量还未长足,万宇的个子却比较高,他死活的不肯坐下,梵雪就是跳着脚也够不着取下他头上的秀士四角帽,僵持了一会,梵雪实在不敢过分相逼,只得撅着嘴作罢。(..info) 一旁的烟翠却看得暗暗的替万宇捏了一把汗,这个万公子可真不是一般的执拗,偏偏小公主也贱,面对万宇的不识抬举毫不领情,居然可以破天荒的不气不恼,自己撅着嘴作罢了,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早就拿大棒子给打出去了。 梵雪气咻咻的甩手跑到几案旁的一张宽塌边坐下,居然开始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泪,万宇有些沉不住气了,作揖打拱的对梵雪说道:“请公主殿下息怒,非是小人不领受公主的美意,我乃有妇之夫,留在这碧云宫已经非止一日两日了,公主如果把小人当着奴仆辈看待也就算了,这样另眼相看,恐日后传出去,有损公主清誉!” 梵雪擦擦眼泪,气势汹汹的对万宇怒道:“你少和我之乎者也,我就是要对你另眼相看,传出去我也不怕,什么有妇之夫,我要你把那个女人赶紧给休了,让她另嫁别的男人,随便你给她多少金银珠宝,不亏着她就行了!” 万宇惊得差点沒有掉了下巴,小公主竟然对他嚷嚷楚这样沒廉耻的话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娃娃气的梵雪,喃喃道说道:“请公主说话要三思,殿下小小年纪,这种有违天理人伦的话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殿下让万宇死无葬身之地了!” 梵雪忍无可忍的站起來,想甩袖而去,一直站在外面静听的乳嬷嬷云娘赶紧走了进來,含笑柔声对梵雪说道:“怎么,公主又任性使气了,万公子忠贞耿介,非寻常阿谀奉承之辈所能比,公主要是真爱惜,应该礼敬有加才是!” 梵雪见云娘进來,立刻想起她对自己的叮嘱,要敛性柔情,先笼络住万宇的心,可是她是蛮横霸道惯了的,对万宇已经是天高地厚,百般的委曲求全了,无奈这个死书呆子就是死活的不领情,她能不火大吗? 梵雪只得嘟起嘴巴,重又气哼哼的坐下,云娘又对万宇说道:“公主虽然年幼,却不是无知无觉的,对公子如此深情厚意,公子不愿意领受倒也罢了,可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和公子说的,公子读书之人,比我们这些奴婢知道的多,所谓天地君亲师,公主乃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她对公子另眼相看则罢了,退一万步來说,究竟你我不过都是她的臣仆奴婢,理当哄着她开心才是,天天像这样的闹,万公子你究竟是想如何呢?” 万宇被云娘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说的张口结舌,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看來秀才遇到胡说八道的公主嬷嬷,也是有理说不清了,明明是小公主每天在对他缠扯不清,这位乳嬷嬷却來质问他想要如何,天呐,他想要如何啊!他敢如何啊!他想死却不知道行不行啊!, 第十五章 京城 陶花高兴了,骑在马背上的感觉果然很奇妙啊!即沒有闷在轿子里的憋气;有时候,被几个大汉抬着飞快的奔跑,甚至还会有种无法掌握自己前程命运的恐慌感,也不要两只脚不停走;劳累辛苦,疲于奔命,让她总是想起那些苦逼逃跑的经历。 这些胭脂马都是打小就经过特殊训练的,无论走在人群多么密集噪杂的地方,都是不急不缓从容不迫的,就是突然在它们眼皮子底下燃爆一个二踢脚,都不一定能吓得惊它们,这种马本來是专供那些娇生惯养怕摔打的富家子弟骑着四处招摇显摆的,有些有钱人家有胆识的姑娘媳妇也喜欢骑着这种马出行游玩。 冰菱挖空了心思,打听到京城原來还有这么一种奇妙的代步工具,就一个劲的撺掇着猿剑不知道从哪里弄了这么几匹胭脂马,货真价实的过了一把打马京城过的瘾。 现在的北京城虽然隆冬腊月,却是处处都是一簇簇的苍松翠柏,偶尔从那些富贵人家挑尖飞檐的阁楼假山深处,远远的闪出一树树娇艳的红梅花,清新艳丽,赏心悦目,等到跑近了,却只好看看人家四角的高门楼连着阶前整齐的花色大理石廊阶。 街边上人來人往,有些年轻的男人看见一群凶神恶煞似的家仆簇拥着一位绝色丽人,都在哪里暗暗羡慕喝彩,但是却沒人敢出语轻薄或者尾随观看,京城里,像这种敢大模大样在街面上出行的漂亮女子,一定是非富即贵,等闲是不能招惹的。.info[] ………… 饶舌的冰菱很快就说不下去了,毕竟,她对这北京城还是比较陌生的,地形不熟不说,很多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是无从说起,來到一个三岔路口之后,她就主动的闭嘴了,不知道庆源钱庄究竟岔往那条路的说。 现在,现场直播又换成大嘴巴的苏华了。 苏华指着左边的一条路对陶花说道:“姑娘可曾记得我们进城时走的是哪条路!” 陶花想了想,摇头笑道:“当时坐在轿子了,被稀里糊涂的抬进城里,根本就不知道东南西北,记什么啊!压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进來的!” 苏华笑道:“就是这条路,这条路是出城通往崇文门外运河水路的,姑娘看那边的房舍。虽然稠密,却无高楼,总以阔大为主,为的是囤集货物方便!” 陶花仔细的顺着那条路看过去,确实,在宽阔的道路两边,基本上都是一种四角大瓦房似的低矮房舍,绵延过去,不知所终。(..info好看的小说) 苏华继续说道:“中间这条路就是通往我们家钱庄的,这条路从庆春堂那边算起,叫做前门街,姑娘看到了吧!这条街两边全部都是各色商铺,整个北京城的银子恐怕都在这条街上!” 冰菱吐吐舌头,不相信的说道:“苏管家,沒有这么夸张吧!这条街也就是店面讲究,人群稠密一些,整个北京城就值这点钱啊!” 苏华笑道:“你们姑娘家家的,我不好意思当着你们的面说,我们这边的也就是戏园子,胭脂花粉铺,绸缎庄,粮米店,前面除了我们庆源钱庄,马上就会看见,还有其他几家钱庄,这几家钱庄过去,乖乖,那可就不得了啦!各种酒肆茶楼,花街柳巷,斗鸡走狗,数不清的王孙公子富家子弟无日无夜的寻醉买欢,哪一家不是大斗大斗的金银进出,可不是整个北京城的银子都在这条街上吗?” 冰菱笑道:“苏大叔,你干脆就说这条街是北京城最主要的商业街红灯区得了,那倒是值不少钱!”然后指指右边的路:“这条路通往哪里,感觉好冷清的!” 猿剑瓮声瓮气的说道:“金銮殿!” 苏华这次总算是沒有和猿剑抬杠,点点头说道:“北京城里只有通往皇宫的路是四通八达的,为了方便散居在京城各个地方居住的官员上朝,也是为了驰援方便,所以咱们现在看见这条路是通往金銮殿的,前面还会有通往金銮殿的路,冷清是因为靠近皇宫的地方有锦衣卫戒严,这里离得远了,看不见他们,但是闲人还是不敢随便向那边走动的!” 陶花点点头,笑道:“怪不得,苏华,你对这北京城了如指掌啊!” 苏华得意的说道:“那是,成天跟着少东,这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我闭着眼睛都可以摸个遍!” 冰菱佩服的看着苏华,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我以后就不叫你苏管家了,就叫你活动地图大叔好了!” ********* 陶花觉的街面越來越宽阔,街道两边的房舍果然越來越高大稠密,特别是那些商铺的门楼,修筑的非常气势,商铺里面,忙着做生意的朝奉、掌柜的、小伙计乃至里面坐着的账房先生都是衣衫整洁,神态平和,很有一些皇都的底气和大气。 街面上往來的行人衣饰也非常考究,给人的感觉,就像现代都市里的人总显得光鲜亮丽些一样,胭脂花粉店或者绸缎庄里总能看见一些娇俏的小媳妇或者眉眼活泼灵动的姑娘,让人无端感到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一行人信马由缰,说说笑笑溜溜达达的走着,前面陡然又出现了一个十字交叉的路口,由于街道两边商铺房舍的稠密,走到十字路口边,他们才赫然看见从右边皇宫的方向疾行來一队人马。 苏华急忙低声叫道:“姑娘请停下,我们需给那边过來的人让道!” 陶花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赶紧勒住了马缰,胭脂马听话的煞住了四蹄,后面的人纷纷停下,冰菱不服气的瞪着眼睛:“为毛,他们还远呢?我们先过去不就得了!” 苏华轻声说道:“丫头懂什么?认识他们的坐骑吗?全部是皇宫御苑里的大宛良驹,又是从皇宫方向來的,出行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我们这些庶民礼当避让,咦,看见了吗?为首的是个女孩,不会吧!难道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那个……梵雪小公主!” 梵雪小公主。 陶花的心惊跳了一下,顿时睁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耀武扬威,急匆匆驰过來的人马。 果然,他们的马匹体型格外高大矫健,马匹的颜色更是缤纷各异,雪白的,黑花,铁血红的,青色的,那些马匹的鬃毛和马尾随风飘摆,特别的飘逸漂亮,简直就像神话传说中的龙骥,配饰着镶金缀玉锻造的马鞍,那种繁华富贵嚣张到了无以复加, 第十六章 明艳 陶花怔怔的看着那支呼啸而來的队伍,紧张的心脏好像就要停止跳动,万宇和云眠会不会就在那个小公主身后的随从里,难道真有传说中验证奇迹的时刻,如果今天真的能巧遇他们,冰菱的功劳可就大了。 随着那支队伍越來越近,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为首的那个小女孩,头发虽然梳成男孩样式,发顶上攒着一颗硕大的明珠,身上却穿着一件雪红镶黑丝金边的紧身绣袍,胸前垂着一个镂金玉锁,脚上蹬着一双精工制作的黑丝麂皮短靴,一张粉嫩娃娃脸,浓眉大眼,红嘟嘟饱满的菱唇,唇角微微的带着一抹睥睨之色,简直就是一个从天庭里走下來的喜兴的福娃娃。 她身后跟随的人都是一副紧打扮,女的全部紫色衣衫,男的都是青衣小帽,衣服洁净鲜美,这些人个个眉眼冷然犀利,举止利落精悍,略带骄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皇宫里出來的,寻常百姓根本就不在他们眼中。 小公主如此的拉轰阵仗已经让冰菱看得愣了,她张着嘴一句舌也饶不出了,满脸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陶花更是直直的伸着脖子,一个劲的想看看那些人里,有沒有让她朝思暮想的万宇。 不知道是不是陶花和冰菱两个人盯得那些人看得太紧了,脖子伸的太长了,本來就要驰骋过去的梵雪蓦然看见前方的路口,那些静候避让的人群里,一些健奴豪仆簇拥着几个骑着胭脂马,妆容明艳的女子,也静静的侯立在那里。 梵雪不由随意的瞥了一眼,一撇之下,为首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孩不禁让她眼睛一亮,想不到北京城里还有这样美艳脱俗的姑娘,皇宫里可谓已经是美女如云了,可和眼前的这位鹤立鸡群似的美人简直就是沒法比啊! 梵雪不由得感叹道:‘这样的美人竟然沒有落到自己那位太子哥哥手里,或者濠王皇叔叔手里,真是一个奇迹,看这美人的架势,倒好像也是有一些來头的,可恨自己身份特殊,不能贸然主动上前去和她结识,问一问她的身份來历。 好奇让梵雪不由得带了一下手里的马缰,她身后跟随的人都看见路口那位举止不凡的美人了,居然不用公主吩咐,纷纷放缓了马速,梵雪心里惊叹着,微微侧身,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牢牢的盯着陶花的脸看了又看,陶花也睁大一双秋水般明净的美眸直直的看着这个富贵熏天的小女孩。 看着这个坐在胭脂马上紧紧盯着自己的美人,一双碧波般的脉脉美眸似有所言,梵雪不禁对着陶花微微的笑了一下,心里如擂鼓一般的陶花猝不及防,顿时愣住了,忘记自己该对这位小公主做个什么样恰当的表情。 好在梵雪已经扭脸过去了,并沒有想和她搭话的意思,陶花才暗暗缓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看清了,这支出行的队伍里并无像万宇的男人,满心的期盼全部落空,一股深深地失望和沮丧不由得袭上陶花的心头,她眼睁睁的看着梵雪带着她的随从护卫缓缓地策马向远处而去,无可奈何,她还沒有脑残到冒冒失失向一位公主去打听一个普通人的地步。 万宇和云眠究竟是不是被这位小公主带进皇宫,如果是,他们到底被这位公主给带到哪里去了,现在平安吗?陶花的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无数吉凶不明的猜测不可抑止的充塞着她的头脑,简直让她郁闷纠结万分了。 “苏大叔,他们……到哪里去啊!”冰菱终于缓过劲來,喃喃道向苏华问道。 苏华看着那些人马的背影说道:“这条路是通往濠王府的,估计他们是陪着小公主到王府去吧!” 听到苏华提起濠王的名头,陶花心里一个激灵,总算是回过神來,急忙问道:“哪个濠王府,是不是那位九夫人嫁得王爷!” 苏华点点头:“正是,姑娘还记得她呀,就是那个老是喜欢到处乱逛,缠着我们家少东缠的铁紧的九夫人,她就是这位濠王宠妾,姑娘你瞧瞧,他们是不是都是一个德行,动不动就摆着一个老大的架势,好在据说这位小公主太皇太后金贵的紧,跟着她的随从轻易不准作福作威,今天又是便服出行,我们才落得站在这里避让,要是摆执仗,就得统统下马跪拜了!” 苏华的这些话,陶花和冰菱信服,上一次这位小公主就是摆了执仗进城的,前面是太监鸣锣开道,他们这些人确实是跪拜在路边避让侯迎的,那一次,她的执仗队伍里竟然似乎有万宇和云眠,但是陶花错过了,这一次不需要跪拜避让,陶花大睁着眼睛,里面却再也沒有那两个人了。 ********* “姑娘要请那个白牡丹到京城里來!” 苏少阳还在沉吟,苏青想起上一次不过就是请那个娘儿们來船上陪陪唐伯虎徐经,弹唱一会,就要了二十两黄金,现在陶花竟然要请这个要钱的女阎王來京城、他hold不住了,和苏华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由不得的插嘴问道。 苏华现在被苏少阳分派去帮助陶花打理庆春堂,心里就存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所谓各为其主,既然他现在是在帮着陶花,那么就应该对陶花言听计从,所以他虽然很明白苏青看自己的意思,却沒有作声,再说了,少东那么大的一个庆春堂都眼不眨的给了这个丫头,请一个白牡丹花点钱算什么?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至于去白操这个闲心吗? 陶花微笑着对苏青点点头,缓缓地的说道:“京城地处北方苦寒地带,这儿的有钱人最向往的就是烟花江南,苏管家你想想,既然咱们庆春堂开张那天已经请了江南著名的才子唐伯虎前去捧场,如果再能请到江南名妓白牡丹,才子佳人,相映成辉,这种名人宣传效应是不可低估的!” 苏青看着不置可否的苏少阳,暗暗的肉疼了好几下,心里鄙视陶花道:“你这个丫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倒是轻巧,合着不是花你们家的金子,你就着人去请请试试,千里迢迢,大年下的,鬼知道那个认钱不认人的婊.子会和你索取多少金子!” 但是,说起來毕竟也不是他家的金子,所以他只能这样不满意的腹诽着,并不肯把意思说出來,只是拿着眼睛不停的觑着苏少阳,希望少东开口拒绝陶花的这个无理要求, 第十七章 冬雪 苏少阳略微沉吟之后,对陶花微笑道:“现在水路已经冰封了,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请白牡丹进京唯有让人从旱路快马加鞭,方才不会误事,我仔细考虑一下,尽快给姑娘一个答复!” 陶花嫣然笑道:“多谢苏公子鼎力相助,我希望越快越好,这样庆春堂就可以尽快开张了!” 苏华听得想死,从旱路快马加鞭,还要越快越好,少东真是糊涂油蒙了心,真想不通他百般的讨好着这个陶花究竟所为何來,人家明明都是那个楚大人的人了,额滴神吖,现在这个时节从京城到江南,马不停蹄的跑一个來回,所需耗费的银两估计庆春堂半年都不一定能赚得回來。 ********* 一顶两人小轿在苏少阳宅邸门前停下,两个轿夫前斜后倾的放下轿子,一个女孩拿着身架缓缓地跨了下來,她身穿淡红绫夹袄,水绿裙子,宝蓝坎肩,梳着一个女孩鬓,眉眼之间透着滑溜溜的精明。 大门两边看门的家仆见來人不过是一个孤身的女孩子。虽然服饰还算是整洁鲜亮,但肯定不是什么有身份人家的小姐,好在她的模样还算是清秀,倒也沒有作出什么样拿大的架势,都和颜悦色的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做个自我介绍。 女孩轻快的迈步走上台阶,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七八个家仆,然后笑盈盈的对着一个看起來最年长的老家人深深地福了一福,客客气气的说道:“您老人家纳福,各位哥哥们辛苦了,请问这里是皇商白衣胜解元苏公子府上吗?” 这些叠胸挺肚的家人们都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嘻嘻笑了,女孩顿时脸红起來,那个老家人笑道:“这丫头挺乖巧的,嘴巴也甜,你们这些劣货就不要作弄人家了,姑娘,这里正是我们府上,不知姑娘有什么事情!” 女孩赶紧说道:“多谢大叔,多谢各位哥哥方便,我來这里是想打听一个人,江阴徐公子是不是借住在贵府上!” 老家人点头道:“姑娘问的可是进京赶考的徐经徐公子,他确实和那个江南才子唐解元都住在这里,不知道姑娘是他什么人!” 女孩赔笑道:“不敢哄您老人家和各位哥哥,我和徐公子并沒有瓜葛,我老家也是江阴的,自幼跟着母亲陪着我们姑奶奶进京的,我舅舅有个丫头叫云屏,是徐老夫人的丫头,母亲偶然听人说这次徐公子进京是她陪着來的,为着想念我表姐,所以就打发我到府上打听打听!” 女孩的话说完,有个年轻的家人就大声说道:“妹子说的不错,徐公子那个贴身的丫头好像就叫云屏,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啊!我去给你问问,不枉你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了我们这半天的!” 女孩立刻露出满脸的感激不尽,又深深地给这些家仆们福了一福:“都说苏公子宅心仁厚,乐善好施,连门上的哥哥们都这样爽气,有劳哥哥了,实在是感激不尽!” 那个年轻家人摆摆手,自顾进去了,这些家人就七嘴八舌的围着这个女孩闲话。.info[] 女孩口齿伶俐,很快他们就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个陪房仆妇,她们的姑奶奶嫁得相公从江南上京做官的京官,一家只好随着姑奶奶进京,和江阴的老家很久都沒有通过音信了,昨天忽然听一位熟识的人说起舅舅的女儿竟然陪着他们家公子进京了,她母亲喜欢的一夜都沒有睡好觉,天一亮就替女儿和主人家告了假,打发女儿问询來了。 听说这个女孩是在一个京官家里混事的,还这么嘴巴甜甜的,各种懂礼貌,这些门上的家人对这个女孩更加另眼相看了,正聊得起劲,年轻的家人在后,云屏在前,急急的走了出來。 云屏可能听说姑妈的家的女儿跑來找她,一激动,飞快的跑了出來,及至來到大门口,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在和这些门上人闲话,脸上不觉又露出一丝茫然,看着那个女孩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女孩看见云屏出來,略微辨认了一下,就高兴的跑上前去,给云屏福了一个礼叫道:“云屏表姐,我是冬雪啊!你不认识我了!” 云屏赶紧对着冬雪上上下下着实打量了几眼,才想起她小时候依稀的眉眼,顿时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下來了:“冬雪,冬雪表妹,真是你啊!快过來姐姐看看,都长这么大了……我一点也认不出了,姑妈姑父他两个老人家好吗?” 冬雪眼圈也有些发红,但是她却赶紧拉住云屏的手嘻嘻的笑道:“好容易见着表姐了,表姐不要伤心了,表哥一家如今都好吧!妈叫我问表姐怎么才得有空,无论如何都要去我们家,她要看看你呢?” 云屏擦擦眼泪,做出一副笑脸,从袖笼里摸出一些碎银子递给那位年长的老家人:“多谢老人家和众位哥哥方便了,还有这位跑腿的哥哥,些微心仪,你们买些酒御寒吧!” 老家人顿时喜欢的眉开眼笑,嘴里却推辞道:“果然是一家子的丫头,都是这么懂事,举手之劳的事情,哪敢让姑娘破费呢?” 云屏把银子硬塞在他手里:“老人家千万不要客气,总是麻烦尊府上的事多,这天寒地冻开门关门的,确实辛苦,以后说不定我家表妹还有麻烦各位的时候,只要您老人家和各位哥哥照顾些,行个方便我就感激不尽了!” 老家人含含糊糊的接着云屏的贿赂。 这些家人本來就奉承着徐经这个舍得撒钱的主,见云屏这样出手大方,人人都笑得和沒有见过银子似的:“好说,好说,姑娘放心,以后这位冬雪妹子來了就和我们的妹子一样,多谢姑娘赏我们酒钱!” 云屏知道这些有钱人家门上的人最是势利眼,有油水捞千好万好,如果你白使唤了他,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就要和你拿起个脸子,说不定还要各种刁难,自己和公子又是客居这这里,避免不了的要处处用钱,才能处处方便。 冬雪天生乖巧嘴巴又甜,深得那位京官夫人的喜爱,也是个贴身得力丫头,这个女孩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小气,她是在当官人家服役的,从來只有别人赶着奉承她的,什么时候送过一钱一毫银子给别人。 现在见表姐竟然拿着这么多的银子送给这些看门人卖酒喝,不禁有些心疼,暗暗在心里鄙视道:“哼,怪不得人家说越是是富贵有钱人家越见不得钱,瞧这些人,见了银子尾巴摇的比狗还欢!” 第十八章 巧事 云屏见四处无人,忽然悄悄地对徐经说道;“爷,上次你怎么说的來着!” 徐经大惊小怪道:“什么怎么说,沒头沒脑的,这是想问爷什么话呢?鬼鬼祟祟的!” 云屏吃吃笑道:“是不是说还是咱们老乡的那个主考官大人眼中只有唐解元,爷费了好大气力用的银子打通关节,你和唐解元一道儿,他却爱理不理的,唐解元去拜了他的门生,他喜欢的狗颠似的!” 云屏的话立刻说中了徐经的心病,忍不住用手捻捻自己肥大的耳垂,满心懊丧。 他原以为自己有的是银子,进到京中,按照以往的老习惯有才的凭才,沒才的撒财,多打点多钻营,像小唐那样口口声声要中状元探花什么的肯定是扯淡,弄个榜上有名总不至于太难吧! 沒想到好不容易花钱走路子才走到那个姑苏籍主考官陈大人那里,和他一起去拜见的唐伯虎半毛钱沒花,却被这个陈大人另眼相看,高高在上,自己花了大把的银子却落个叫人爱理不理,弄得他到现在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的功名究竟有沒有一点音信。 心里沒底的徐经现在才想起來要用些功读书了。虽然是临时抱佛脚的事情,每天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在手里总比和凤城夜云他们厮混心里踏实,听见云屏莫名其妙的的问起这个话,又笑得怪模怪样的,他有些不明所以了。 徐经把手里的书本子重重地放在面前的书桌上,叹了一口气,对云屏说道:“埋怨不得的,爷就是花了银子,那个陈大人也不肯待见,小唐就是名声大,看那陈大人的意思,恨不得他送银子给小唐花,好落个慧眼识英才的美名呢?” 云屏悄悄笑道:“我这次受老夫人所托,陪着爷进京,要是爷得不着彩头,我也好沒意思的,为了这事,我日思夜想,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今天去看我姑妈,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爷知道我姑妈一家的主人家是谁吗?” 徐经瞪眼道:“谁家,难道是礼部尚书家不成!” 云屏笑道:“那倒不是,尚书有啥稀罕的,沒想到,正是那位主考官陈敏陈大人家,特别是我的表妹冬雪,还是陈夫人最得力的贴身丫头,爷,你想想,这算不算一个意外的收获,咱们……能不能走走这陈夫人的路子!” 徐经顿时來了精神,把手里的书一扔,如获至宝的上前一把抓住云屏,恨不得亲上几口:“好丫头子,竟然有这样的巧事,难得你处处留心为着我,就是你这份心意,我徐经从此以后,就要对你另眼相看!” 云屏顿时羞红脸,急的用手去推徐经:“说正经事呢?爷发什么癫啊!你倒是说说……到底行还是不行啊!” 徐经松开云屏,站起身來,一边像一只沒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乱转着,一边以手击掌道:“嗯,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一条难得的捷径,有路总比沒路子好,天不亡我啊!你可打听清楚了,这陈夫人可是正室!” 云屏点头道:“是陈大人从小打江南娶的大老婆,我姑妈就是陈夫人的陪房,后來,陈夫人随丈夫进京,沒奈何,我姑妈一家子都跟着來了!” 徐经努力的转动脑筋自言自语道:“打小娶的大老婆,沒有被做了京官的丈夫扔在老家,也许多少是有些权势,事不宜迟,云屏,你明天就多多带上金帛礼品去拜见你姑妈,探探她老人家的口风,记住,事关爷的前程,务必要你姑妈一家帮帮忙,事成之后,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 最近的天气很好,最近徐经的心情很好。 昨天,受陶花苏少阳之约,他和唐伯虎参加了庆春堂盛大的开业典礼,和特意从江南赶來的白牡丹,还有一些京城的名流,比如九夫人,工部左侍郎楚昊还有其他一些有头有脸,名气掷地有声的富商贵人,都被恭恭敬敬的请坐在贵宾席上,堂而皇之的接受了京城数以千计的观众瞩目瞻仰。 那一刻,徐经简直有些陶醉了,众人仰视的眼神真的很养人啊!让人回味无穷的说,连一向淡定的小唐都有些激动,当场赋诗一首:“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庆春堂,举头佳丽如云集,五湖四海皆一望!” 小唐写完这首著名的诗,那些对这位鼎鼎大名的才子渴慕已久的铁粉们,顿时激动的差点喊破了嗓子,男女老少一起狂吼:“唐伯虎,俺爱你,唐伯虎,俺爱你,唐解元加油,唐解元威武,唐解元,必中三元,唐解元,三元必中!” 有几个多情娇弱的少女尖叫着,甚至激动的昏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苏少阳慌忙和楚昊商量,让猿剑急调來工部官府的差人冒充锦衣卫,好容易才控制住现场观众的情绪,沒有发生踩踏流血事件。 被观众们冷落在一边的白牡丹脸色十分难看,丫的唐伯虎并不见得比自己长得好看,不就是有些学问吗?哼,沒什么了不起的,老娘从今以后也要发奋苦读,一定要作出一百首超过他这首“一上一上又一上”的好诗來。 唐伯虎那叫一个洋洋得意,想不到自己风头这么健,简直就是超级人气爆棚,好灶头啊好灶头,让那个叫陶花的好好看看,今科的状元是不是自己的呼声最高,是不是非他莫属,看她还敢不敢对自己胡说八道。 居然企图劝说阻止他参加科考,史上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吗? 他很矜持的端坐贵宾席上,数九严寒的隆冬,还捏着一把装b摆斯文的折扇,面对所有的粉丝绝对自信的微微而笑,看着坐在离他不远的贵宾席上的九娘,意气飞扬踌躇满志:我并不比你的王爷老公差,做了我的情人,应该沒有辱沒你吧! 小唐的强健风头让徐经也觉得脸上非常的有光,要知道,这个狂傲的江南才子很是目中无人的,连那个主考官陈大人都赶着去俯就他,自己却能作为这次上京赶考和他形影不离唯一的好朋友和赞助人,嘿嘿!说明什么?说明自己也有过人之处。 不是有很多著名哲句都是这样强调的吗?诸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飞凤舞鹤唳九天……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说,唐伯虎既然是才子,自己作为他的好朋友,肯定学问是不差滴,再不济,跟着这么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朝夕相处,自己学也学得高人一筹了。 想当初自己拼了命的去巴结小唐还是非常有远见滴啊! 第十九章 难题 徐经笼着暖手儿,看似满脸悠闲的吹着口哨逗逗凤头,溜达到园子里看那些进进出出忙着各种事物的仆妇家人,用表面的好整以暇掩饰着内心的激动澎湃,他在等着给他带來好消息的云屏。(..info) 远远地看见云屏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内,徐经无声的笑了,果然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 云屏心里的激动和喜悦是无以复加的,她就像一名最优秀出色的女特工,费尽心机,终于沒有辜负期望,顺利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她一点不敢耽搁的匆匆返回,想把这个至关重要的东西赶紧交到徐经手里。 还有什么比帮助自家大爷金榜題名,更让人觉得有成就感呢? 关上房门,紧张兮兮的打开一张字迹艰难,七歪八扭的纸条,徐经果断碉堡了,他勉为其难的辨认了半天,结结巴巴的在心里默念一遍,第一感觉就是:自己上当受骗了。 一旁神情有些紧张的云屏见徐经的眉头越皱越紧,不禁疑惑的小声问道:“爷,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徐经把手里的纸条往面前的书桌上一扔,叹息一声,冷笑道:“哎,嘿……只怕是白白的哄了爷的银子去,这是什么怪癖的題目,那位陈大人到底有多高的学问,竟然出这样高深莫测的难題,别说做了,爷我连看都看不明白!” 云屏顿时变了脸色:“噗通”一声就给徐经跪下了,急赤白眼的说道:“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再三再四的舍着脸央求,我表妹才肯冒了天大的风险得了來的,你这不咸不淡的话不怕亏了我姐妹们的心,谁要哄爷的银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爷看不明白不代表冬雪给差了东西,幸亏是冬雪这样的胆大的丫头,要是换了别的女孩,恐怕就是爷弄了成堆银子她也不一定敢接你的!” 徐经见云屏气的下來了,想想自己确实说的有些口不择言,云屏夜以继日的奔波了这几天,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來她还不至于伙同自己家的亲戚來哄骗自己的银子,自己钱箱的钥匙在她手里,与其这样费心劳力,不如她神不知鬼不觉包一包银子送给她姑妈得了,自己花钱一向都是沒头沒脑沒个谱的,三几百两的银子,根本都算不清花在了哪里,现在这张纸条其实还沒有花那么多的银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丝愧疚涌上徐经心头,但是他又抹不开面子去和云屏道歉,忍不住又抓起那张纸条,把那道奇怪的題目从头到尾再仔细的看了一遍,仍然是莫名其妙不得要领,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点头对云屏说道:“丫头别生气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沒有想冤枉你的意思,嗯,这道題目虽然怪异,但是仔细看來,还是有章有句有出处的,谅你表妹就是胡诌也绉不出來,只是我才疏学浅,委实是不得其解,也罢,现在只好死马当着活马医了,等明天我拿去给小唐看看,看看他能不能做的出來!” 云屏慌了,一下瞪大眼睛:“爷,这題目可是我们花钱请人偷抄出來的,來路不正,万一唐解元问起來,你怎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未必人人都像爷你这么实心眼儿,泄題的罪名可是塌天大祸啊!非同儿戏,会株连很多人的!” 徐经挠挠头:“可是?这題目真是他娘的生僻拗牙,别说我根本沒见过,连听都沒有听说过,我自己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几滴墨水,对着它我就是想破脑袋,三天六夜也做不出來啊!退一万步來说,就算是这題确实是今科的考題,你表妹千辛万苦的帮我弄了來,我干看着却沒办法答題,云屏你给爷想想,我要它何用,也辜负了你们姐妹的赴汤蹈火啊!” 云屏有些发怔,徐经说的完全是大实话,提前偷出考題就是想预先做出來,练习熟练了,到时可以十拿九稳的答卷,但是,对着考題却做不出來,提前知道这个考題还有什么意义呢? 徐经见云屏直对着自己发呆,便咧嘴笑道:“傻丫头,你不用吓成那样,爷虽然肚子里的墨水不够用,但是变通还是有的,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妙法哄小唐给我做出來,还不会连累你姑妈一家的!” 云屏无可奈何的说道:“爷可要想好才说,千万要当心,不是儿戏的,冬雪说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准这一題绝对是今科的考卷題目,才敢抄了下來,其他的都拿不准,所以就沒敢乱抄了!” 徐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拿过那张纸条对着灯光苦思冥想起來,看了半天,对云屏说道:“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先把它誊录出來!” ********* 快到饭晌的时候,徐经笼着暖袖儿,身后跟着提着火炉茶具的云屏,两个抬着酒食盒子的家仆,施施然的向唐伯虎的住处走來。 看见徐经这副架势,正要去厨房为唐伯虎取饭菜的唐兴顿时笑的花枝乱颤,贼殷勤的说道:“徐公子,您今儿怎么屈尊到我们这里來了,快请屋里坐,我们公子正想着您老人家呢?咳咳,瞧您,又破费了!” 唐兴一边说,一边回头对屋里看书的唐伯虎叫道:“公子,徐公子过來了!” 徐经笑得嘎嘎的:“你个兔崽子就和我蜜蜂屁.眼儿吧!小唐会想我,我天天想他还差不多,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凤城他们那些妖精全走了,我在那里冷清的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吃个饭都不习惯,所以专门找小唐吃酒來了!” 看了半天书也沒有看饱肚子的唐伯虎正饿的有些头晕眼花,听见徐经高声大语的说专门找他吃酒來了,也高兴的眉开眼笑起來,扔了手里的书忙不迭的迎了出來:“老徐,难得今天才想起我來,快请屋里坐,快请,唐兴,赶紧沏茶去!” 徐经摆手呵呵笑道:“小唐,你不要支使这小子了,他一天到晚给你拿衣端饭的,真是难为了他,让他歇会吧!你看云屏手里抱的可不是茶壶,只要拿两只茶盏过來就行了!” 云屏含笑给唐伯虎福了福,唐伯虎点点头,也不客气,哈哈大笑道:“还是老徐你懂我,知道我这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可以吃的茶水,也罢,反正我是叨扰已久了,唐兴,赶紧帮着拾掇拾掇吧!” 唐兴嘴里答应着,飞快的找了两只干净一些的茶盏,递给云屏清洗,又忙着摆开桌子板凳,和徐经的两个家仆一一摆开食盒里的酒菜,很快就收拾完毕,唐伯虎和徐经已经不分彼此的相对围桌而坐了, 第二十章 时文 唐伯虎和谁都不会拘束,和徐经更是不用客套,好像他吃着喝着老徐的,就是天经地义,徐经以后指望着他养老似的。 云屏和唐兴一人站在一边,殷勤的伺候着,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个人还沒有來得及吃几口菜,酒却已经下肚好几杯了,徐经身宽体胖,很有一些酒量,再加上这次专门的弄了这些美酒佳肴请小唐吃喝,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存了心想灌唐伯虎的酒,所以云屏斟酒时,杯杯都偏一些给唐伯虎,很快就把小唐同志喝的青春焕发了,满面红光了。 “老徐,凤城他们走了,你可以好好用用心,做做功课了!”唐伯虎几杯酒下肚,开始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了,用他们一贯互相嘲弄的语气故意笑问道。 他知道这位憨爷本性倒是不坏,头脑也不是很笨,就是喜欢吃喝玩乐,心思根本就不在书本上,是那种“一心以为有鸿鹄将至”的顽劣型弟子,除非有个厉害的塾师持着一根戒尺站在旁边,看见他走神就是一顿暴揍,他也许才肯专心用些功。 现在他远离家乡,沒有了父亲塾师的约束,天高皇帝远,云屏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丫头子,顶多婉言相劝几句,是不敢煽动那些跟随的家人拿大棒子砸这个花花公子一顿的,所以要想他自己主动改邪归正,迷途知返的把心思用在读书作文上,估计非常艰难。 徐经放下手里的酒杯,呵呵大笑道:“早就应该让陶花弄走这帮子妖精,就是存了心的不要我老徐学好,你想要静静的看一会书,不是躲在远远的笑闹,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來,听不清偏偏听得见,听得见偏偏听不清,有一阵沒一阵的,不知道笑闹些什么?听得你心乱如麻;要么就是站在外面的屋檐下拿簪子逗那只嘬鸟,弄得鬼掐似的的乱叫,搞的你心神不定,啧啧啧……” 唐伯虎边吃边笑道:“你真是拉不下粑粑怨茅厕的风水不好,选址不当,造的不是地方,你就说你自己老是心猿意马不就得了,自己看不进去文章,倒怨着那些优伶,切,说出去岂不把人家大牙笑掉几个!” 距离太近就产生不了美,连好奇都沒有了,现在,面对着全天下的超级偶像唐伯虎,云屏早就做出一副恶心鄙视的样子,把脸扭在一边发笑,还对着唐兴向唐伯虎和徐经撇嘴猴眼,表示她毫不掩饰的憎恶。 唐兴笑道:“公子,在吃饭呢?说这么反胃的话,不怕倒了徐公子的胃口,云屏这丫头都有意见了!” 徐经孥嘴耸鼻道:“就是,瞧瞧你们家公子,还风流才子呢?纯粹是浪得虚名,一点也不讲究,还美其名曰‘豁达’,‘不拘小节’,以为老徐看就是一个市井粗人,巷子里扛竹竿,直來直去的货,简直有辱斯文!” 唐伯虎笑得拍桌子跺脚,差点一口酒喷出老远去:“吃喝拉撒睡乃人之常情,嫌弃茅坑喜爱饭桌是你们这些俗人的矫情,所谓出世入世……” “停停停停停……”徐经用筷子敲着桌子大叫道:“美酒佳肴堵不住你的臭嘴啊!你还要不要人吃饭了,再胡说八道我叫云屏把凤头拎來和你胡犀去,我不陪奉陪了!” 唐伯虎笑得直呛,连忙摆手笑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说说你喜欢听的吧!你倒是告诉我,你喜欢说什么?” 徐经端起酒盏泯了一小口,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唐伯虎也不去管徐经究竟在想些什么玩意,旁若无人的放开怀抱吃喝,连呼“爽快,过瘾!”云屏不住手的帮他斟酒,唐兴看得眼睛直闭,自家公子不知道肚子里的酒虫熬了有多久了。(..info) 半晌,徐经方作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对唐伯虎说道:“小唐,天下人都说沒有你做不出的文章,你的文章老徐多次拜读,沒有一篇不是锦心绣口的,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确实胜过我千百倍,但是,细细思來,很多文字毕竟还是有來有去有根有据,那題目我多少还有些看得懂,今天早起我偶然看见一篇新鲜的时文題目,别说做了,连看都沒有看明白……” 唐伯虎一听是新鲜的时文題目,还是徐经看也看不明白的,就像醉心刺绣的女子听见有新鲜的时样花式,趁着酒劲,一心想和徐经卖弄自己的学问,不等徐经唠叨完,就拍着桌子大叫道:“什么了不得的題目,快拿來我看看,我保证帮你一挥而就,然后你自己看着揣摩仿制就行了!” 徐经忍不住和云屏对视了一下,两个人都在心里暗乐,嘿嘿!这个唐解元也太容易搞定了吧!他们两个人密谋时可是设想了种种困难的,沒想到这个小唐正巧酒瘾犯了,很快就他们灌得晕头转向,狂性大发。 徐经立刻想到,趁着唐伯虎现在只是大半醉,赶紧让他做,否则他这样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眼看就要成一滩烂泥了,别说让他做題目了,估计眼睛也睁不开了。 但是,看见旁边站着的精精神神的唐兴,徐经还是不敢太得意忘形,他故意做出惋惜的样子挠挠头:“我就是随便说说,并沒有把題目带过來,知道你小唐可以做的出來,我拿过來你看看罢了!” 唐伯虎哈哈大笑道:“又沒有多远的路程,快叫云屏回去拿來我看看,到底是什么难題,一定是你看走了眼,大惊小怪的,快去拿來,快去拿來,我正好借酒赋奇文!” 唐伯虎借着酒意只想嘲弄一下徐经的不学无术,大叫大嚷着催徐经快去把那个所谓的难題拿來,徐经和云屏简直笑破了肚皮,两个人脸上却不敢动声色,徐经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对云屏说道:“你赶紧去把我放在书桌上的那本手抄的时文本子拿來小唐看看!” 云屏装作不乐意的样子说道:“什么时文本子,爷那么多本子,我又不认识字,我怎么知道是那个本子!” 徐经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责备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昨晚看的那本,那本页面上画着一个美人的那个本子,就放在爷的书桌上,快去拿,迟了别扫了解元公的酒兴!” 唐伯虎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云……屏你快去啊!唐兴……你赶紧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即兴作文,就算是答谢老……徐的酒席相待,快去,快去……!” 第二十一章 佩服 云屏很快就拿來一个本子,果然,封面上画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美人头像,唐伯虎一看,差点沒有笑岔气,徐经却不管那些,翻开本子,里面都是抄录的一些时文制艺題目,他指着云屏从冬雪手里买回來的那道題目对唐伯虎说道:“诺,就是这篇!” 唐伯虎嘻嘻笑着,不以为然的接过本子,眯着醉眼,一边看,一边念念有声:“学者于前贤之所造诣,非问之审……辨之明,则无所据以得师而归宿之地矣……” 徐经捏着手里的酒杯,提心吊胆的听着,不住的点头晃脑以示附和,这个題目要他做他是做不出來的,但是云屏一口咬定这道題目绝对是今岁科考題之一,他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反复琢磨,竟然已经烂熟于心了。 谁知道唐伯虎被他和云屏灌酒灌得太猛了,捧着手里的本子刚念念有词了几句,心里一思考,酒就止不住的往头上涌,身体左摇右晃了几下,实在是支撑不住,唐兴惊呼一声:“公子,当心:“还沒有來得及上去扶住,他一下就扑倒在饭桌沿上,手里的时文本子也掉落在脚下,汤汁菜水顿时沾满衣袖。 云屏慌得就去捡起那个本子,也想不起去嘲笑这位酒醉失态的风流俊美解元了,对着徐经面面相觑,徐经也沒有想到小唐这么不经灌,平时细酌慢饮瞧着他还有几杯酒的量啊!今天这是这么了。 “叫你们慢着点喝,就是不听,菜沒有吃上几口,人就喝趴下了,着叫什么事儿!”,唐兴忍不住小声抱怨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书童和奴仆,唐兴是不敢过分阻拦非议自己公子的,徐经他更是不能责怪,只能小小的表示一下,这大冷的天,马上又要为唐伯虎清洗衣衫的不满。 唐兴和徐经两个人一起扶起唐伯虎,唐伯虎却是一副酒醉心里明的样子,坐起來嘴里还在念叨:“或谓其似伯夷;有载道而南……或谓其似展季;有致力于存心养性,专师孟子,或疑其出于禅……” 唐兴叫道:“公子,你歇歇吧!酒醒了再说吧!瞧瞧,立都立不住了!” 唐伯虎指手画脚的对唐兴骂道:“蠢材,蠢材,你看我哪里……喝……喝醉了,我要你准备的笔墨纸砚呢?咦,你把我衣袖弄得水唧唧的干什么?该……死,该死,还不赶紧给我卷起來,我要写文章!” 徐经现在后悔莫及,知道不给他灌这许多的酒了,醉成这样了,能写出什么文章來啊!慌忙好声好气的对唐伯虎说道:“小唐,你今天酒多了,不急不急,我把这題目留给你,等你明天酒醒了,仔细看看再破好不好!” 唐伯虎一把搡开徐经:“老徐……你敢小瞧我,什么酒醉酒醒今天明天的,我现在就要写给你看看,什么了不起的題目,你……等着……等着……真知其似伯夷、似展季、疑于禅、疑于老者……” 徐经心里已经对唐伯虎佩服的五体投地四脚朝天---翻來覆去的佩服了,明明看见他拿着本子只是念了几句就扔掉了趴桌子上了,沒想到他酒醉成这样还是一目十行的看完了那道題目,一字不差的给背了出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下第一才子的虚名果真不是浪得。 ********* 捧着唐伯虎龙飞凤舞的一篇狂草,徐经有些哭笑不得,可是细细读來,徐经震精了:小唐醉成这样子,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住,硬是唐兴和他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才勉强抓住笔涂写的,沒想到他的文章里不但沒有一丝胡说八道,而且起解严谨得体,承破敏捷庄严,通篇读來给人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徐经泪奔了,从來不知道羡慕嫉妒恨的徐经,大条的头脑里终于有一点点不平衡了,自己和唐伯虎比起來……智商简直就不是一个频道啊!老天爷真特么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唐伯虎就俊秀聪明如龙凤,自己就蠢笨像猪狗。 好在厚道一向是徐经的本性,他只是小小的嫉妒了一下,立刻就严厉的谴责了自己这种对待朋友非常不道德非常龌龊的念头,自己要不是结交了像唐伯虎这样才思敏捷的朋友,谁能帮自己做出这篇文章,假如天幸今科考題中确实有这道題目,自己照着誊录上去,估计想不中都难。 他本來就是病急乱投医,有枣也打无枣也打死马当活马医的,唐伯虎醉酒之中就帮自己做出了这篇让他想破脑袋的題目,笑都來不及了,怎么应该嫉妒他的才华,埋怨老天爷的不公呢?应该说老天爷对他非常眷顾才对。 要好好地给老天爷上香叩头才对。 然后,徐经有些小狡黠的想到,小唐被自己灌醉成这个样子,明天酒醒,最好不要记得今天的事情了,唐兴又不认识多少字,也不明白他弄了什么鬼,管他如何,自己先回去好好把这篇文章背熟,权当打只兔子腰里挂着,也不妨碍着什么? 唐伯虎将來就是在考卷上看见了这个題目,他醉成这样都能答的如此完美,清醒的时候更是可想而知,所以告不告诉他其实都是一样的,这样就可以免了云屏害怕泄題连累冬雪的担忧,自己又可以成竹在胸,真是皆大欢喜啊! 徐经越想越喜欢,恨不得抱着还在嚷嚷着要酒喝的唐伯虎亲上几口,他对云屏说道:“带两个人去把爷屋里上好的状元红抱两坛來,再弄几个菜來,爷今天要和解元公好好地喝个尽兴!” 唐兴慌忙阻拦道:“徐公子,不要再拿酒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再喝下去,他家公子该吐了,徐经仗着自己有的是银子不在乎,他可就要遭罪收拾了,公子身上的衣衫已经一塌糊涂了,再糟蹋下去,唐兴该哭了。 唐伯虎指着唐兴骂道:“蠢材……蠢……材,我吃个酒也拦着,不让我尽兴,再拦着,看我不掌烂你的嘴巴……”想想又生气了:“老徐,你……有状元红,也不请我吃,也不请我吃……不够朋友,我不吃了,我睡觉去……” 徐经慌忙解释道:“小唐,你千万别生气,我可沒有什么好的东西瞒着你的,这状元红本來是留着我们出了考场摆宴庆贺的,今天不是高兴嘛,咱们就先开两坛讨个彩头也好啊!你说是不是!” 唐伯虎高兴了:“对……对对,先讨个彩头,等我……中了状元,再大大的摆酒庆……贺!” 徐经呵呵大笑道:“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今天我们先來个一醉方休!” 第二十二章 密谋 暮色笼着,灯火辉煌的碧云宫。(..info好看的小说) 灯光摇摆的花影游廊里,云娘带着一个年轻的武士,不经任何人禀报就匆匆的走进梵雪起坐间。 “启禀公主,他就是带人去南直隶找人的小武!”云娘走进梵雪随便躬腰福了一福,轻声说道。 小武不敢靠近里面端然而坐的梵雪公主,远远地就慌忙跪下磕头山呼,梵雪公主急忙说道:“起來,近前说话!” 小武连忙答应一声:“是!”爬起來战战兢兢地紧走了几步,走到梵雪身边便垂首而立。 梵雪看了看他,冷笑一声:“如何!” 听到梵雪的冷笑,小武还是不敢站立,两腿一软,重新又跪下來,低声答道:“公主恕罪,小的们实在是无能,好容易打听到了北濠卫桃花坝万氏学堂,谁知道那个学堂门上蜘蛛网都结了厚厚的一层,附近玩耍的孩童说,万公子的娘子从万公子走后沒几天就不见了!” 云娘有些阴狠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能走到哪里去,左右不过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去了娘家或者那个亲朋旧眷家里,你们就不能仔细打听打听吗?” 小武吓得连连叩头道:“您老人家真是冤枉死我们了,我们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左邻右舍直打听了两天,都是一口同声,这个万公子本來就是独门独户,他那位娘子父亲是个外乡人,沒根沒绊的入赘了万氏家里,两家里生了孩子就做了亲,如今两家子的大人都早已亡故了,实在是沒个寻找处啊!” 梵雪气恼的站起身來,对着小武屁股就是一脚,低声咒骂道:“废物,沒用的东西,哼,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竟然沒办法找到,谅你也不敢搪塞我,你等着,如果别人要是去那里找到了那个女人,我就活活的敲死你,滚!” 小武被踹的一个趔趄,却一句话也不敢分辨,只敢连连的给梵雪叩头,听得梵雪喝令他滚,连忙一骨碌爬起來,口中说道:“多谢公主饶恕,多谢公主饶恕!”一边慢慢地侧身退到门边,胆战心惊的跨出门槛,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梵雪气急败坏,鼓着嘴,走來走去干生气,坐卧不宁,云娘想了想,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公主稍安勿躁,想要找到这个女人,你还得在万公子身上下功夫,我就不信,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女人到哪里去了!” 梵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很是纠结的皱着眉头对云娘说道:“嬷嬷你有所不知,那个书呆子简直就是冥顽不化,想从他口中问出什么话來,比登天都难,总是让我由不得的火大!” 云娘轻轻的笑了一下,对梵雪提醒的说道:“公主要是铁了心招万公子为东床驸马,少不得要收收性子,委屈一下自己,趁着现在他对你还沒有多重的戒心,把该做的赶紧做了,否则等将來他真的科第高中就更麻烦了!” 梵雪看着门外越來越浓的夜色,脸上的戾气也越來越重。(..info好看的小说) ********* “启禀公主殿下,苏公子在殿外侯见!” 烟翠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來,把屋里正在低语密谋的梵雪和云娘吓了一跳,梵雪才想起來那个皇商苏少阳昨天就派人致意碧云宫求见,自己让人告诉他晚膳之后來的,正好她也有些事情要找他帮忙。 梵雪敛了敛衣衫,重新端坐在椅子上,然后对烟翠说道:“让他进來吧!” 烟翠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带着苏少阳翩然而入。 苏少阳看见梵雪就要跪下拜见,梵雪急忙笑道:“苏公子快请免礼,现在沒有外人,你别给我磕头了,有什么好东西带给我玩吗?” 苏少阳还是跪了一跪,然后才站起身來对梵雪笑道:“公主虽然小,但是礼节小人还是不敢错的,上次给公主从江南带來的东西公主都已经玩腻了,又想什么玩呢?” 梵雪对烟翠说道:“给苏公子看座倒茶!” 烟翠答应一声,急忙请苏少阳坐到梵雪对面的椅子上,早有内侍的小宫女捧上茶來,苏少阳慌忙起身接过:“多谢公主赐茶!” 梵雪笑道:“说起來京城里总是沒有什么好玩的,还是你们江南好,我真羡慕皇叔的九婶娘,可以大江南北的到处乱逛,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走走,天天呆在这碧云宫里,可真是憋闷的慌!” 苏少阳趁机说道:“听说前些时候公主不是出过一次京城吗?” 梵雪嗤之以鼻:“咳,那也叫出门啊!还不是皇奶奶,疑神疑鬼的,半夜里睡不着觉,非叫我替她老人家去凤翔寺做好事,凤翔寺离皇宫才多远啊!能看见什么新鲜东西!” 苏少阳不动声色的问道:“虽然是这样说,不知道公主上次出门有沒有碰见什么意外的事情啊!” 梵雪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还别说……” 她刚说出这几个字,紧紧站在她身后的云娘仿佛嗓子不舒服似的轻轻咳了一声,梵雪恍然惊觉自己只顾一时说的高兴,差点就说漏了嘴,这碧云宫里藏着的一男一女,一僧一俗是不能轻易与外人道的。 特别像苏少阳这种经常在各个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府里行走的皇商,更不能这他面前透露。虽然自己一向对这个人印象极佳,知道他不是那种敢随便胡说八道的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苏少阳何等的聪明,立刻紧跟着打岔道:“哦,请公主恕罪,自顾闲话,忘记小人这次來的正事了,上次从江南给公主带的青花瓷是我本人一点小小的心意,各位王爷公主郡主都有送的,并不是单单送公主您一个人的,库府送过去的银子我是万万不能收的,别人的银子我都沒有要,不能单单就收了您碧云宫银子,所以今天特意送还回來,并且向殿下致意一声!” 梵雪已经红了脸,幸亏灯光虽然明亮,灯影里还勉强可以混过去,急忙掩饰的笑道:“苏公子真是大方,既然送过去了,干嘛还要送回來,放在你那里,说不定哪天我突然想要什么什么玩,省得再抬过去了!” 苏少阳笑道:“说起來是这样的,但是一码归一码,公主心里是这样想的沒错,只怕碧云宫库府看银子的老爷们会嘀咕我苏少阳两眼看人,欺负公主年幼,别人家的银子都沒有要,单单的就收了碧云宫的银子,我可不吃这个亏!” 苏少阳说完,梵雪已经笑道弯了腰,半晌才直起腰对他说道:“既然这样,苏公子你就好事做到底,我今天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呢?” 苏少阳微笑道:“公主折杀我了,怎么能说是帮忙呢?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能为殿下效劳就是我苏少阳最大的荣幸!” 梵雪点点头,对烟翠说道:“去把我写好的那封请柬拿來!” 第二十三章 爆棚 庆春堂前面是剧场,后面是两大排专供掌柜的艺人和戏园子打杂员工居住的房舍,陶花在庆春堂办公的地方,是戏园子最边上一溜房舍正中的两间屋子。(..info无弹窗广告) 通过这些时的观察,陶花发现这些古代人不仅仅注重尊卑,而且还非常讲究主次,特别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家主长者当家的必定占据最正中的房间起居,其他的人也是按照辈分高低职位尊卑排定房舍而居,初看好像是乱纷纷的,其实纷而不乱,都是泾渭分明的。 对于陶花和冰菱这种毫无阶级观念的人來说,看在眼里就是一个别扭,年轻粉嫩的占据着主要高舍大屋住着,白发苍苍的苍头老仆妇往往还住在一些边角小屋里,总让人觉得心有戚戚。 陶花还好一些,她只从來到这里就接触苏少阳唐伯虎徐经这样一些贵公子,潜移默化之中已经有些被同化了,基本上见怪不怪了,冰菱却总要时不时的发上几声奇言怪论,严厉谴责一下这个万恶的旧社会。 但是,她们对这种状况同样都是无能为力,沒办法去改变那怕一丝一毫,那些苍头仆妇你就是杀了他们,他们不愿意也不敢跑到主人或者掌柜的正屋里居住的,他们更担心的是会被天打雷劈,所以情愿睡在自己潮湿昏暗的小边屋里,那样才能睡得安稳。 他们管这种行为指导叫自己的命。 那个叫孔子的和那个有着一个强悍老娘叫孟子的确实当之无愧为古往今來最牛x的思想教育家,他们的思想如此根深蒂固的影响左右着一个民族几千年思维和行为,到最后几乎就是一种自发性行为,无论是精华还是糟粕,这个民族统统照单全收。 至少,在陶花目前身处的年代里,还是这样子滴。 ………… 庆春堂前一任掌柜的王胜占据的是正中三间大屋,中间一间办公,右边一间会客,左边一间是卧室,如果是逢年过节或者那几天戏园子生意特别火爆,來不及回家时,王胜就会在庆春堂留宿,当然了,如果有被这个好色掌柜看上眼的艺人,王胜更是会想方设法把那个人给弄到这间卧室里來。 王胜现在已经不是掌柜的了,这些中间的大房他无权使用了,陶花从來不在庆春堂过夜,所以左边那间卧室一直闲着,苏少阳请了白牡丹过來,恰好,这间屋就重新收拾了,让这位江南名妓住了进去。 她知道,白牡丹和苏少阳交情再好,苏少阳也不可能请她去私宅居住的,毕竟她只是一个妓女,就算是苏少阳作为商人的身份说起來也很是低微,请一个名妓去自己家里住肯定是要遭人非议的,除非他已经做到真正的超凡脱俗了,那怕白牡丹美若天仙,声名如日中天,她也只能住在庆春堂,这就是一个古代妓女的悲哀。 陶花根本就沒有注意,只从请了白牡丹,苏青偶尔见到她就直冲她翻白眼儿,她一直以为苏少阳和白牡丹应该是私交很好的那种,白牡丹之所以愿意在年关将近的时候,顶风冒雪千里迢迢的赶往这北方苦寒之地,完全是友情出场,赞助一下苏少阳,就是要报酬,也应该不是很过分。 传说,古人都是为朋友可以两边肋骨插刀的,何况红颜和蓝颜呢? 苏少阳是不会告诉陶花,他这次请來白牡丹酬金是二百两黄金,并且费了许多的口舌,让人游影携了重金请了好几个有分量的江南名人出面游说,计上往返车马费是三百两的白银。 为这事,苏少阳照例又被游影大大的鄙视了一番,觉得自己这位苏老板已经病入膏肓不可救药了,为了那个叫陶花的女人,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脑残的事情越做越变本加厉。 陶花高兴的是,白牡丹这次见了她比第一次见她亲和多了。虽然她的神情里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傲慢,却对她的各种演出活动安排言听计从,真正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吹弹吟唱,巧笑嫣然,撩拨得京城里的观众们如痴如醉,观者如潮。 从第一天庆春堂开张大吉,唐伯虎和白牡丹一起闪亮登场之后,白牡丹竟然成了庆春堂最大的卖点,好像见到这个江南名妓就是见到了唐伯虎,特别是现在正值科举开场前夕,全国各地的士子文人差不多全部聚在了京城里,他们正闲的蛋疼,那些仰慕唐伯虎才华的,人人为听了白牡丹弹唱一曲为荣,那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凤城他们简直连嫉妒都嫉妒不來。 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原因,陶花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个美貌的庆春堂新掌柜,桃花班班主更是庆春堂的一大卖点,有些人开始并不知道庆春堂换了一个女掌柜的,偶然见着之后,顿时惊艳到无可形容。 经过那些浮浪子弟口口相传之后,京城里的大街小巷无不在议论庆春堂现在真是美女如云,人人争相一睹为快,不仅仅贵宾席席上场场人满为患,下面普通座位几乎也是打破头。 陶花是掌柜的,毕竟可以见着的人有限,但是白牡丹每天都会有一场演出,所以就算是见不着桃花班班主,退而求之,看看这个和唐解元才子佳人风流一对的江南名妓,听听她的苏州琵琶弹唱也是一大快事啊! 传说中的爆棚啊! 连常驻庆春堂几个有名的戏班子都被冷落了。 ………… 陶花那个得意的笑,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数钱数到手抽筋。 终于,苏青看见陶花也不对她抛白眼了,而是点头哈腰,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蜜里调油,好像陶花在帮他家赚钱似的,因为他每天晚上要带人來把庆春堂白天的营业额,一篓篓铜板全部拉到庆源钱庄去,几天下來,庆春堂的收入就让他不由得不对陶花另眼相看了,暗暗赞叹少东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连王胜都不得不表示心服口服,自己经营庆春堂十多年了,从來沒有这么辉煌过,这个毛丫头三五下一折腾,竟然赚得这样风生水起,哎,不得不心悦诚服。 闷头住在苏少阳家里的唐伯虎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一无所知,他要是知道那些蜂拥到庆春堂围观白牡丹的士子文人是出于这种可怕的思想,一定会跳出來大吼三声:“冤死我了!” 天地良心,他和白牡丹根本就是半毛钱的关系也沒有的好不好啊!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把他们扯到一起,联袂出场的啊!啊!有这么利用他人名气赚取自己利益的吗? 哎,这人要是名声坏了了,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 第二十四章 请柬 冰菱站在庆春堂门前接着陶花的轿子。 陶花现在要是白天有事出门,一般都是骑马,比如哪家老太太过生日,哪家公子吃花酒,桃花班被人叫了堂会,陶花作为班主偶尔也会随行的,晚上回楚昊那里休息仍旧是坐轿子回去,累了一天,她乐得坐在颠颠的轿子里打个盹。 “姐啊!那个……苏少阳在里面等着你呢?” 冰菱蹦到陶花的轿子前面,一把撩开轿帘,挤眉弄眼的对陶花小声说道。 正准备起身下轿的陶花愣了一下,点点头向冰菱说道:“哦,好几天沒见他过來了……” 陶花沒有再接着说下去了,这大清早的,苏少阳跑庆春堂來干什么?是自己每天曲目安排的不够妥当,还是他的摇钱树白牡丹要回江南,总不能一大老早的,苏老板就跑來对自己表示嘉奖來了。 陶花慢慢的下了轿子,王胜带着庆春堂一帮子员工从里面跑出來迎接着,紧跟着轿旁的猿剑也翻身下马,立刻有人跑过去殷勤的替他牵走了马匹;苏华和秦书川沒有出來,可能留在里面陪着苏老板。 菁玉的轿子跟在后面,冰菱和陶花说话的时候,菁玉已经下轿了,她现在已经和庆春堂里的人熟悉了,笑眯眯的和他们点头以示问好,又和冰菱拉拉手,亲热了一下。 陶花并沒有急着进去见苏少阳,她先看了一下戏园子外面新出的剧目宣传牌,看看上面有沒有什么舛错的地方,今天演出的曲目都是昨天安排好的,哪个戏班子可以休息,哪个戏班子需要演出是不能弄混的,免得到时候抓瞎,被观众叫骂。 这几天白牡丹每天中午一场弹词演出几乎是雷打不动的,陶花又怕太劳累了她,每天只安排她表演一个时辰,就是这一个时辰几乎就是一寸光阴一寸金了,越是时间短越是挤破头,不仅仅是那些文人士子,贵宾席上总是会出其不意的光临几个达官贵人,甚至王孙公子。 这个庆春堂还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陶花有时候会觉得蹊跷,京城作为高官云集的地方,各种纨绔子弟各种狗仗人势的恶少无赖应该是为数不少的,特别是像戏园子这种地方,更是龙蛇混杂,往往会有各种寻衅闹事的情况发生,可只从她接手庆春堂,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乐园,一派歌舞升平的大好景象。 陶花才不会相信如今的社会就是传说中的人人从善如流,个个遵纪守法,她更相信他们不在庆春堂寻衅闹事,不是他们不会为某个戏子某个角争风吃醋,而是他们不敢,陶花觉得蹊跷的就是这一点,苏少阳这么让人觉得可怕吗? 难道他的钱已经让他的声名到了让整个京都的人都望而生畏的地步,陶花简直对他都有些膜拜了,想起自己曾经对他各种寻衅打闹,百般糟蹋,真是不知者不为罪啊! 她有时候甚至想和楚昊讨论一下这个奇特现象,想要他这个已经來到这里有一些时候的人给她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最近几天楚昊早出晚归,好像比她还要忙,两个人几乎顾不上碰面,更别说坐下來好好聊聊什么了。 ………… “苏公子,这么早啊!” 陶花因为最近心里突然对这个人有了一些敬畏之心,把从前见了苏少阳总是散漫轻淡的神态收敛了好些,低调才是真正的牛叉,面对一个牛叉的老板,你不得不做出满面春风的样子。 “早,陶花,你來了,过來坐吧!这些天辛苦你了,我今天专门过來看看!” 苏少阳沉静的微笑着,淡然的说道,苏青苏华都站立一旁,秦先生和他相对而坐,陶花刚进屋,打扮花枝招展的白牡丹带着两个丫头笑盈盈的出现在门前,苏少阳急忙笑容满面的站起來,陶花恍然大悟,冰菱真是会错了情,感情苏少阳是专门來看白牡丹的。 “白姑娘,快请进,一大早就吵着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陶花感觉到苏少阳说话的语气因为太客气而显得有一丝疏落,以至于把他脸上热情的笑容都显得有些虚假了,她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位苏老板这么商人本性流露。 陶花赶紧对着这棵摇钱树笑脸相迎,用比苏少阳真诚的多的声音亲切的说道:“牡丹姑娘早,快请进來坐吧!” “苏公子早,陶花姑娘早,秦先生早!” 白牡丹巧笑嫣然,甜腻婉转,主次分明的一一道了早安,冰菱已经手脚麻利的挪过几张凳子,菁玉张罗茶水,白牡丹款款落座,显然她也不知道苏少阳这一大早的让人喊她起來到底有什么事情。 大家都落座好,苏少阳才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请柬,轻轻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这张请柬颜色有些捣蛋,一般请柬颜色是红色的,这封请柬颜色却是淡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显得有些诡异。 “苏公子,这是……” 陶花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对于这个社会里的事本來就知之甚少,现在看着这封请柬更是不得其解,如果这封请柬是下给苏少阳,他干嘛要一大老早拿來给他们看,如果是下给庆春堂叫堂会的,为什么会下到苏少阳手里。 白牡丹却微笑着娇声细气的说道:“苏公子,如果我沒有说错的话,这应该是皇家下的请柬吧!” 苏少阳点头,苦笑道:“正是,昨天我有些事情去碧云宫觐见梵雪公主,沒想到她就给了我这封请柬,不知道那个多嘴的说了牡丹姑娘和桃花班的名头,她就托我给你们下请柬來了!” 陶花突然听苏少阳说昨天去碧云宫觐见梵雪公主,顿时有些心律不齐,她知道,苏少阳一直都在竭力帮她打听万宇的消息,但是,当着这人多势众的,她实在是不好细问,及至听见他说梵雪公主竟然下请柬托他请桃花班和白牡丹,不禁有些喜出望外,急忙问道:“梵雪公主请我们去碧云宫!” 如果她能亲自进入到碧云宫,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苏少阳却摇摇头,继续说道:“不是去碧云宫,是太子殿下一个宠妃最近小产了,太子心情郁闷,那些太监宫女们百般无法讨好,公主知道太子生性喜欢玩闹,所以想请几个绝色的优姬去逗逗太子开心!” 陶花有些失望,不禁默然不语起來,这种出去唱堂会的事情,如果苏少阳不在,自然是自己安排,现在既然苏少阳在这里,自己只有服从命令听指挥,何况,去太子.宫中也是从來沒有过的事情,从苏少阳郑重其事的神态看來,就知道此事非同儿戏。 自己还是学着深藏不露一些,听听这位苏老板是怎么安排的吧! 第二十五章 读心 苏少阳抱歉而又委婉的对白牡丹说道:“白姑娘,这件事实在是事出意外,请姑娘來的时候,说好不要你出堂会见客的,可是……你看,公主着请柬上第一个声指名道姓邀请的就是你,咳咳,姑娘的名头……” 苏少阳含而不露的奉承白牡丹听在耳朵里,感到十分的开心,其实像她这样一个妓女,说是有姿色也是不错,此次來京城要不是借了风流才子唐伯虎名头,是不会闹得声名如日中天的,竟然连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妓女能被公主亲自下请柬可谓是天大的荣耀,不要说白牡丹现在人还在京城里,就是真还在姑苏江南,也得连滚带爬的跑进京里來奉承,苏少阳的聪明厚道之处就在于不去说破这其中的尴尬,让白牡丹听着觉得舒服有面子。 这些生意场上的巧言令色苏少阳是打小就练就的,几乎已经被他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实他最大的隐忧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是个有名能折腾爱玩的主,公主的请柬是沒办法拒绝的,天知道这些优伶进了太子.宫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白牡丹是自己花重金从江南请來的,此次去太子.宫中,也不要求能讨到什么彩头了,沒有什么事情就谢天谢地了,如果有个什么差池,自己可就对不住她了。虽然请她來庆春堂是出于商业利益考虑的,但是苏少阳最大的希望是双赢,让白牡丹满载而归,而不是有什么其他意外的事情发生。 扪心自问,在京城,只有皇帝老子和太子公主的命令他苏少阳实在是无能为力的,就是权倾天下的刘瑾,自己都有本事从他嘴里夺下罗冥,但是,太子真要是想玩什么花样,他实在是奉陪不起的说。 苏少阳心念电转之间,白牡丹已经喜不自禁的盈盈笑道:“苏公子不必为难,以我等烟花下贱应公主之召,实属天大的荣耀,怎么能与出堂会相提并论呢?我虽然不怎么明白事理,但是这次蒙苏公子相邀进京已经让我获益匪浅了,这样的好事倒是我应该谢谢苏公子玉成才是!” 苏少阳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点头说道:“既然白姑娘这样说了,我就先给姑娘道一声劳累,晚上我会亲自带人來接姑娘和各位进宫,姑娘请先回房休息吧!” 然后他又对陶花说道:“我看白姑娘今天的场子还是取消了吧!如果有预定位置的,不拘赔偿多少钱!” 陶花点头道:“好吧!我这就让人写告示出去,大不了我亲自向他们赔礼道歉!” 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去的白牡丹急忙阻拦道:“多谢苏公子,不必,一个时辰的场子还不至于太劳累,何必多费口舌,苏公子也忒小看人了,我还沒有那么娇气!” 白牡丹的这句话顿时让屋里所有人都有些感动起來,看來这个江南名妓不但敬业而且还很识大体,怪不得人都说虚名也不是浪得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桃花班都要去吗?”白牡丹走后,陶花不由得向苏少阳问道。 苏少阳看看陶花,沉思了一下,摇头道:“不行,你把凤城叫來,问清楚他们这些人里,谁的歌舞弹唱是最拔尖,只要两个人,还有……你不能去!” 陶花讶然了一下:“啊!我是班主我不去!” 苏少阳点点头:“叫冰菱替你去!” 一旁听着的冰菱差点吓了一个趔趄,心里一阵狂喜,嗷嗷,有这么好的事情,自己突然的就蒙苏少阳另眼垂青,可以替陶花坐桃花班班主去太子.宫中。 陶花奇怪极了,不死心的追问道:“为什么?我是掌柜的,还是班主,我不去,牡丹姑娘她们会怎么想,干嘛要冰菱替我,这是我的职责!” 苏少阳冷然说道:“我带着她们去,不比你更合适吗?我还是老板呢?就这样决定了,你只要留在庆春堂打理好这里的事情就行了!” 陶花有些生气,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沒有旧病复发---抓起面前的茶盏去泼这位装大摆谱的苏老板,她不由得瞪起眼睛看着苏少阳,忽然,她觉得头皮一炸,一股钻心的疼痛稍纵即逝,旋即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清清楚楚听见苏少阳在心里说道:“你这个傻瓜,太子乃是色中饿狼,叫你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行!”陶花脱口大叫道:“既然太子是色中饿狼,她们也不能去!” 陶花这句莫名其妙的叫嚷不仅让屋里所有的人都怔住了,连她自己也吓呆了,她突然想起阿康曾经告诉过她也可以有特异功能的话,自己曾经反复实验过,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几乎都把那码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这个所谓的特异功能却突然冒出來了,还听到苏少阳心里这么一句话,不是折腾人吗? 苏少阳倒是大惊失色了,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不会吧!陶花竟然知道自己心里在嘀咕什么?有这么可怕的事情,难道她也会读心术,她这么一叫嚷,别人,特别是冰菱会怎么看他,岂不是恨死他了。 听了陶花这句叫嚷的冰菱怔了一下之后,倒是不脑残了,旋即就反应了过來,顿时一股酸涩涌上心头,苏少阳你妹的,看來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会改变对我待遇,哈哈,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一钱不值吗?就是那么低级的连备胎都算不上吗? 好吧!就让你拿我去堵炮眼吧!也许我生來就是做炮灰的命,但愿……你开心。 冰菱悄悄地扭过脸去,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的难过。 “你胡说什么?”苏少阳怒声对陶花说道:“谁告诉你太子是色中饿狼!” 陶花张大嘴巴愣愣的看着苏少阳哑口无言,自己这句话不经大脑的话说的简直是太冒失,沒有学会读心术的妹纸真是伤不起啊!现在,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又是一片茫然了,会不会眼前的这些人都当自己是病犯了啊! 可是天地良心自己是千真万确的听见苏少阳心里是这样说的,她也清楚的看见他的嘴根本就沒有动,但是一屋子人都沒有听见的话,自己非要说苏少阳说了,不是更显得自己神经吗? 陶花喃喃道说道:“不是……对不起,我随便说的,你们就当我说梦话好了,我……我叫找凤城过來!” 苏少阳沉声说道:“我看你好像有些恍惚,坐着歇歇吧!一定是这些天太累了,叫冰菱去叫吧!” 第二十六章 历练 桃花班到目前來说,在京城确实还不能算是有名气。虽然有一个漂亮脱俗的女班主,但是明就看出來这个所谓的班主不过是个挂名,即不能歌也不能舞,跟在后面收钱还差不多。 谁都沒有想到,他们最大的劲敌不是京城里那些早就成名的各个戏班子,而是陶花和苏少阳费尽心思请來的这个江南名妓白牡丹,果真有一得必有一失,白牡丹的爆红完全掩盖了凤城夜云他们这些无名小辈,这倒是陶花和苏少阳始料不及的。 面对日日的冷场,凤城和夜云刚出來时的万丈雄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想不通他们卖力的歌卖劲的舞,并且收费低廉,那些看客就是不肯光顾,白牡丹每天一个时辰的登台,愣是挤破头,京城里的那些人好像就在等着那个时辰才肯进庆春堂。 白牡丹每天抱着琵琶,坐在台上依依呀呀唱的姑苏词话,他们也是一样的唱,可是偏偏那些词曲到了白牡丹口中就成了人间能得几回闻,他们表演就是不堪入耳,沒有对比找不到反差,这些人的心情岂是一个失落可以形容的。 最差的一天,凤城他们从上午到下午的演出,看客竟然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十个人,还尽是一些到处乱窜的毛孩子,凤城简直气急败坏,掂起琵琶怒气冲冲的闯到办公室,对正在和秦书川等人说话议事的陶花叫嚷道:“我们每天这样自演自看有什么意思,我不干了,我要回江南去!” 她一边嚷一边把手里的琵琶“砰”的放在陶花面前的桌子上,苏华王胜冰菱他们都面面相觑,凤城委屈的眼泪都要下來了:“别人一个人一个时辰,场场爆满,我们八个人累死累活演一天,统共就几十个人在下面看,还尽是些乱叫乱嚷的毛孩子,想想就叫人羞死!” 这种情形,要是搁在从前,陶花肯定早就焦急万分,上蹿下跳嗷嗷叫了,但是,现在她却强制自己要沉得住气,不能也跟凤城他们一样的浮躁喧闹起來,她学着苏少阳那种淡定的口气对凤城说道:“别急,我知道,先坐下吧!” 凤城气鼓鼓的在一张凳子上坐下,陶花对王胜和秦书川说道:“王叔叔,秦叔叔,也难怪凤城着急抓狂,桃花班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以你们看该怎么办!” 秦书川微笑道:“捧角带班这种事情,王老掌柜的应该最在行的,我们不妨先听听王掌柜的怎么说!” 王胜赶紧拱拱手,谦卑的说道:“哪里哪里,秦先生客气了!” 陶花急道:“王叔叔,你就不要谦虚了,有什么想法就不妨说出來,事关桃花班生死存亡,这样下去,别说凤城他们泄气,就是我也觉得前途渺茫,捧角这种事情确实你是最在行的,快教教我吧!” 王胜难得见陶花用这么亲热撒娇的语气和他说话,顿时受宠若惊,一只手抓下头上的帽子先挠挠自己的头皮,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然后又戴上帽子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掌柜的非叫我说,少不得我就要得罪桃花班的各位了!” 凤城沒好气的堵他道:“要说就说,卖什么关子,大不了,开春我们和苏公子一起回江南算了!” 王胜笑道:“姑娘请稍安勿躁,这种事急是急不來的,一个班子除非确实鸿运当头,侥幸的一炮走红了,如果未能很快大红大紫,那就只有慢慢的熬了,名气也是慢慢积累的,就像牡丹姑娘,因为她之前就名满江南了,如果她只是一个无名小辈,就算是沾了唐解元的光,也不定就能如此的声名轰动!” 秦书川微微点头,王胜说的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足见他在这个行当的浸淫日久。(..info) “以在下看,掌柜的应该适当减少桃花的演出,增加其他一些最近特别红火的剧目,把那些真正想听歌看舞的看客集中在一个场次,这样,他们演出也不会这样累,效果也会更好,庆春堂的收入也不会减少!” 陶花点点头,镇定的对凤城说道:“暂时只能这样安排了,凤城,你是大家姐,要沉得住气,你都这样了,他们那些小的不是更沒有信心了,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让桃花班摆脱目前困境的办法!” 凤城叹了一口气:“谢谢你,陶花姐姐,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我相信你,好吧!减少演出时间也好,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技不如人,这些日子跟在徐公子身边,我们是荒废了课业……都怪我!” 陶花微笑看着她安慰道:“不急不躁就好,你和夜云一定要稳住阵脚,带着他们一起努力,总有彩虹满天的时候!” 她拿起桌上那把被她差点摔碎的琵琶,脸上露出一股不服输的神情,对陶花说道:“你放心,从现在起,我再也不准他们玩笑嬉闹了,而是要努力练习技艺,我就不信,我们桃花班沒有红的一天!” 凤城走后,王胜方才对陶花说道:“姑娘不要着急,其实这些人毕竟还年幼稚嫩,所以才不被那些看客待见,他们越是多受些磨挫,淬炼掉他们身上的骄气和浮躁,将來越是有前程!” ………… 苏少阳惊讶的发现,跟随冰菱进屋的凤城和夜云,几天不见,神情竟然变得沉静许多,特别是凤城,眉目之间,竟然全是庄重严肃,看得苏少阳想笑,相比之前的调皮捣蛋眉眼灵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给苏少阳见礼过后,两个人并不肯坐下,垂首毕恭毕敬的听完苏老板的问话,凤城立刻说道:“苏老板,既然是去太**中,歌舞什么的且先不说,胆气礼数是第一要紧的,他们年纪都太小,恐怕不能掌持,就让我和夜云去吧!” 凤城的这番话不要说苏少阳听了非常满意,就连陶花王胜他们突然对这个女孩也另眼相看了,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考虑和见识,苏少阳点点头:“姑娘说的很对,太**中,禁卫森严,失态是第一大忌,歌舞再佳,沒有胆气也是枉然,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姑娘和夜云自信有这样的胆气,就这样安排吧!” 凤城和夜云立刻垂首听命道:“是,我们这就回去准备准备!” 苏少阳觉得那句话说的真对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些每天只知道嬉笑打闹的歌姬优童出來混了几天就开始变得成熟稳重起來,不但沒有了以前的轻浮孟浪,而且还会对一件事进行思考了,看來只有经历风雨才能让人逐渐成长,就像现在的陶花,不知不觉已经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二十七章 养虎 “苏公子,请等等!”陶花下定决心的看着苏少阳:“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已经站起身准备走人的苏少阳看着满屋子的人,不禁沉吟了一下,心里嘀咕道:“不知道这位姑奶奶又想突发什么惊人之语,自己还是赶紧溜的为好,免得越说越多,人心动摇,真以为去太**中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苏少阳赶紧装出一副笑脸对陶花柔声说道:“呃……陶花,我现在还有事,你有什么话,我们改天再说如何!” 陶花顿了顿,对苏少阳说道:“我想去你船上看看!” 苏少阳收起笑脸,皱起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现在想去我船上看什么?如果船上还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让苏华派人去取就是了,城外的运河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船上又沒有人,有什么好看的!” 陶花撅起嘴:“你不同意,我只是想去看看一个人,你知道的!” 苏少阳不禁眉宇耸动了一下,静静的看了陶花一会,忽然有些暧昧不明的笑道:“好吧!明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 冰菱坐在属于班主的轿子里,走在最前面,后面三乘轿子分别是白牡丹,凤城和夜云。 苏少阳和苏青带着六七个家仆两边跟随,他们不但不能带任何乐器,连白牡丹那两个从來都不离左右的小丫头都沒有带,一行人似乎有些压抑的走着,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感到一丝沉重的压力和某种隐隐的不安,仿佛此去就是传说中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得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的感觉即归功于陶花的怪异表现,凤城的慎重,也是太子在天下人心中想当然的权势威严使然。 穿过南长街,转过西华门,傍晚的皇城,灯火次第燃起,宫阙连绵,气象森严,恍然云雾缭绕的瑶池天台,一行人在经历了好几次禁卫盘查之后才缓缓地进入内宫,太**中似有所闻,一个身穿淡金长袍戴兔耳帽的管事太监带着四个小太监在内宫前迎接着。 苏少阳认识,那个管事的太监正是东宫内侍谷大用,不禁暗暗吁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亲自去应付那些锦衣卫或者大内侍卫的盘诘了。 他带着一行人全部下马,慌忙给谷大用见礼,谷大用只是象征性的点头额首了一下,算是还礼,然后接过苏少阳双手递上的盖有碧云宫玉玺封印的请柬,看了看,才满面笑容的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别來无恙,请妹妹们这里下轿吧!先随我來!” 苏少阳赶紧从袖笼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根金条赔笑说道:“托谷爷爷的福,小人过的还可以,您老人家一向安康,辛苦您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这些一点小小心意,万望不要嫌弃菲薄,买杯茶水吃!” 谷大用倒是毫不客气,立刻接过金条,嘎嘎的笑道:“咳咳……苏公子忒客气了,好说,好说,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在仁寿宫侍候太皇太后晚膳,马上就回了,苏公子自管带了妹妹们请随我來!” ********* 除了苏少阳,其他男人都被挡在了内宫外,被那四个小太监带到一处偏殿的耳房里静候。 冰菱听到那个太监让在这里下轿,想起临走之前,陶花反复的交代,才忍住沒有一头蹿出去,拿捏着,缓缓地下了轿子,就那样,白牡丹和凤城夜云三人还在轿子里磨叽,冰菱只得先替白牡丹打起轿帘,扶着她婷婷嫋嫋的下了轿,转过脸,看见凤城和夜云还坐在轿子里,显然也在等着她去扶。 冰菱心里那个茨火,凤城就算是个娇小姐,等着自己去扶也就算了,夜云你妹滴摆的是个什么谱,特么一个大脚丫子的男人自己不会下轿吗?又不是她自己要冒名顶替做这劳什子班主,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她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掀开凤城的轿子,凤城对她暇暇眼睛,然后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搭着冰菱的手款款而下,冰菱心里愤懑了,她哪里是什么班主,就是一个苦逼的伺候丫头罢了,转身來到夜云轿前:“呼”的掀开轿帘,伸手一把拽住夜云就往外拖。 夜云还洋洋得意稳如泰山的坐在轿子里的等着冰菱服侍呢?冷不防差点被冰菱拽了一个跟头,一头从轿子里蹿了出來,差点撞了站在不远处的白牡丹,苏少阳不明就里,吓了一跳,冰菱赶紧不动声色的带了夜云一下,这货才惊魂未定的站住了身子。 幸亏此时谷大用打量了白牡丹和凤城之后,见冰菱去扶最后一乘轿子里的人,嘴里一边和苏少阳闲话,一边转过身去前头带路了,侥幸沒有被他看见身后的这一幕哑剧,夜云不由恼火的瞪了冰菱一眼,冰菱强忍着才沒有笑出声來。 苏少阳只顾奉承谷大用,不敢太分神怕听不明白这个太子贴身内侍在唠叨些什么?虽然觉得夜云一头从轿子里蹿出來有些不对劲,却拿不准冰菱在后面究竟捣了什么鬼,又不会训斥责怪,只得暂且装作不知道。 一行人默不作声的跟着谷大用在盘龙舞风雕梁画柱迷宫似的内宫游廊里转來转去,冰菱觉得头快转晕了,心里暗暗骂道:“这皇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沒事造这么多游廊干什么?还拐來拐去,真特么坑爹!” 半晌才走进一个占地宏大的园子,谷大用对苏少阳笑道:“到了,请进吧!” 所有的人不由得都屏神静气,就在此时,突兀的,一声野兽的咆哮惊天动地的传來,其他人还好,白牡丹顿时吓得一个趔趄,瞪大了眼睛,一下用手死死的捂着了自己嘴巴,才沒有尖叫出声,一张脸都白了,真是花容失色。 苏少阳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扶住白牡丹,轻声安慰道:“白姑娘不要惊怕,这是东宫里养的老虎在咆哮,无妨的!” 前头带路的谷大用对于这声突如其來的虎啸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居然置若罔闻脚步不停的在前面继续走着,那些泥胎雕塑一般站岗值班的大内禁卫也是连个寒颤都不打,眼皮都不动一下,哪里管这些外來者几乎人人吓个半死。 除了苏少阳,连从小混山林的冰菱都吃惊不小,什么?太子竟然在自己宫里养老虎,天底下还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太子,不怕一不小心老虎擅自溜出來,嚼了他丫的啊! 看着勉强把持着镇定的凤城和夜云,苏少阳暗暗感叹凤城倒真是有几分见识,这一声虎啸要是听在桃花班其他孩子耳朵里,说不定真会吓得尿裤子,开始只是想到太子威仪,沒料到还沒有进门,冷不防倒被一声虎啸弄了一个下马威, 第二十八章 忐忑 白牡丹好容易才恢复了镇定,哎,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捣蛋的太子,什么不好养,居然在宫中养野兽,本來就在诚惶诚恐,吓死人有木有啊! 虽然还在手脚发软,但是看着其他三个比自己小的都沒有像自己这样惊慌失措,白牡丹心里不觉有些惭愧,只得不好意思的对苏少阳强笑道:“哦,我还真从來沒有听过这么可怕的吼叫声,倒被吓了一跳!” 苏少阳轻声说道:“ 谷大用见苏少阳沒有跟上來,而是扶住那个最漂亮的花魁窃窃私语,知道这个歌姬一定是被老虎的吼叫吓住了,心里倒是暗自一笑,却不去过问,果然,这些人不敢怠慢,很快就跟了上來。 一行人在这个偌大的园子里走了一会,就有几个挑着宫灯的锦衣宫女迎过來,她们给谷大用福了一福,一个为首的宫女俏声问道:“谷公公,來啦!把她们交给我们吧!” 谷大用点点头,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我们就在这里止步吧!让妹妹们进去伺候吧!” 这个太监的话顿时让冰菱白牡丹她们四个人面面相觑起來,原來苏少阳是不能一直陪着她们的,陡然间,她们觉得这个灯火辉煌的园子寒气侵人起來,仿佛远处的山石亭榭暗影里都蕴氛各种凶恶野兽暴戾嗜血的可怕气息。 为首的宫女倒是笑容可掬,对她们说道:“各位姑娘请吧!赶紧进去准备准备,一会太子殿下回來就要听曲儿呢?” 听她如此一说,这几个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记起她们來到这个可怕的太**中到底是要干什么的,苏少阳急忙赔笑道:“有劳姑姑了,她们从來沒有进过皇宫,礼数不周之处,请姑姑先告诉一声!” 那个宫女笑道:“好说,不过就是进宫唱曲逗殿下开心的姑娘,沒什么妨碍的,你请放心吧!” ********* 谷大用带着苏少阳來到一间内官起居室里坐下,有小太监过來看座倒茶,谷大用陪着苏少阳刚坐了一会,就听到外面脚步杂乱,有人高声喧哗说笑,谷大用站起身慌忙对苏少阳说道:“殿下回來了,苏公子,请先容我失陪了!” 苏少阳也急忙放下手里的茶盏拱手对他说道:“您老人家自管忙去,我在这里等着好了!” 苏少阳话未说完,谷大用已经跑的沒影了。 朱厚照正和妹子梵雪一路说说笑笑,谷大用赶紧上前给梵雪见礼,梵雪一见谷大用立刻就问道:“我给太子殿下请的唱曲的人來了沒有!” 谷大用点头哈腰道:“回公主千岁的话,早就來了,在侧殿候着呢?” 朱厚照立刻來了精神,大声笑问道:“姿色如何,果然漂亮吗?來了几个。 谷大用见太子竟然当着自己妹妹的面对他问出这样的话,不禁有些汗颜,口吃的说道:“呃……这个……小的说不好,一共四个,看样子只有三个是唱曲的……还是殿下亲自过目的好!” 朱厚照一边大步走着一边笑骂道:“狗奴才,把你伶俐的,漂亮就漂亮,不漂亮就赶紧打发了,和本宫打什么马虎眼儿啊!什么时候看女人要本宫亲自过目了!” 谷大用弓腰紧随其后的吭哧道:“回殿下,这次是公主千岁请來的,小的们怎么敢擅自做主,倒是有一个特别绝色的,那两个还可以,一个小黑丫头子就不知道什么來历了,也混在其中,交代过不准带伺候的丫头,可能是班主吧!” 朱厚照荒淫无道肆无忌惮的话,梵雪倒是不以为意,随口说道:“那个绝色的大概就是白牡丹了,她们是谁送进來的!” 谷大小心翼翼的答道:“回公主千岁的话,是苏少阳拿着千岁您的请柬亲自送进來的!” 梵雪点头道:“嗯,这个人办事就是可靠,他人呢?” 谷大用急忙答道:“被里面的姑姑给拦下了,现在在我的下处吃茶呢?” 朱厚照却不管这两个人在谈些什么?一边匆匆忙忙的往里疾走,一边完全沒有一点太子风度的大叫道:“我倒要看看这白牡丹究竟是怎样一个绝色!” 好在跟随在他身后所有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他要不是这样,反倒让人不相信他就是当今的太子朱厚照了。 ********* 听着外面的喧哗渐远,苏少阳突然有些忐忑不安,他站起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禁卫森严的太子东宫内苑,灯火辉煌的花园深处,时不时的传來不明所以的兽嚎,平白无故的把这么一座奢华祥瑞的宫阙弄得阴气森森,似乎处处都是危机四伏。 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浮现在苏少阳唇边,这样的任性胡为的太子将來怎么配执掌天下。 ………… 现在,最镇定的可能就数冰菱了。 这位姑奶奶想好了,反正她是來堵炮眼做炮灰的,最了不起的结局就是被拖出去喂这位太子殿下养的老虎吧!想了不至于会被五马分尸,不要说喂老虎,喂豹子她也无所谓,关键是这些野兽能不能撕裂她。 冰菱现在最好奇有两点,第一,苏少阳他妹滴,來的时候也不和他们交代清楚,原來这位了不起的太子殿下还有驯兽的爱好,陶花有说他是色中饿狼,如此说來,喜欢美女和野兽的太子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超级人物。 第二,那个简直就是她心目中偶像的拉轰公主梵雪今晚好不好來,她要是來了会不会还带着那个妙玉和许仙,陶花姐姐交代了,那个许仙一定不能放过,无论如何也要和他说上一句话,问一声:他是不是海鸥。 不对,特么滴琼瑶剧看多了,应该是问一声,他是不是万宇。 看着白牡丹凤城夜云三个人在几个宫女的服侍下更换上宫中特制的艳丽舞衣,白牡丹穿上一袭雪纺纱衣,凤城是一袭雪红堆缎舞衣,夜云穿了一袭湖绿云裳,冰菱看着夜云袅袅婷婷的走了出來就想发笑,丫的一个伪娘果断艳丽无比啊! 白牡丹已经调好了一张琵琶,凤城是要跳舞的,夜云选了一张古琴,冰菱的气定神闲给了这三个人很大的鼓舞,连白牡丹都暗暗有些纳罕,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來有些着三不着两的小黑丫头子倒很有几分勇气。 难得的,东宫侧殿辉煌如昼的灯光里,白牡丹破天荒的对着冰菱微笑了几次,冰菱被她笑得眼睛直打花:这个花魁不是被虎啸吓神经了吧!老是对着她发什么笑啊!咳咳,别一会太子回來了,要她表演的时候弄个牛对人弹琴吧! 那样,即使她们打扮的再美轮美奂,恐怕也要死得很难看了, 第二十九章 收钱 几个宫女从外边快步走进了,嬉笑道:“姑娘们准备好了沒有,太子回來了,快过來跪下迎接!” 老于风尘的白牡丹几乎失去了一贯的秉持,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足以可以看见她心里的紧张,凤城和夜云互相鼓励的看了对方一眼,好像立刻找到了互相依靠的力量,倒从容多了,连冰菱也有些紧张了,我勒个去的,养老虎的太子,不知道是一副什么凶神恶煞样。.info[] 四个人急忙站成一排,做出预备下跪的架势,稍倾,一片匆忙噪杂的脚步声慌乱的传來,掌心出汗的白牡丹不禁暗暗在心里惊怪了,这是太子來了吗?在她的想象里,太子应该是高贵威严,行动肃穆端方,听听外面乱成一团的脚步声,简直和打劫的來了差不多。 冰菱是不太清楚一个太子是应该如何行为举止的,只是觉得外面热闹的厉害,以她的性子,真想蹦出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失火了,居然如此的兵荒马乱。 正忍得辛苦呢?只见几个内侍太监几乎是奔跑进來,嘴里吆喝道:“殿下驾到,快跪下叩头!”四个人根本就沒有看清楚这个劳什子太子到底在哪儿,只得赶紧一起跪下,趴在这间宫殿华贵厚实的地毯上。 ………… 一双厚底靴尖,黑色鞣革,银白色铁皮包边,出现在冰菱鼻尖下面,此时,这个人正趴在地毯上,鬼鬼祟祟,老是想抬头偷看;然后,居然有人很亲热的拍拍她的肩膀,用非常和蔼可亲的语气问道:“小子,你混在这些美人里面想干什么呢?” 这是个非常好听的年轻男子声音,口齿清晰,音色的底蕴温润如玉,词语却带着调侃的快朗,似乎还带着一丝天籁般孩童气息,冰菱错愕了一下,不由得抬起头,看向这双靴子的主人。 靴子的主人本來是弯腰说话的,见冰菱抬起头,便也施施然的直起了腰,瞬间,冰菱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面如璞玉,相貌奇伟,什么叫器宇轩昂,身长玉立。 这是个看起來不过十几岁的男孩子,一件赭黄绣龙卷云海长袍,他的身高就是一个传奇,以冰菱的目测,最少两米,宽肩细腰,体型匀称健美,我勒个去的,果然是皇家营养好啊!太子个子都比别的男人高,不去cba真是浪费了人材。 怪不得敢养老虎,确实是个打虎的好架胚子。 再往脸上看,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庞,用光彩照人去形容竟然一点都不为过,长眉入鬓,目光深邃灵动,头发全部绾在头顶上,用王子金冠缚住,华丽而又高贵,传说中的太子果然与众不同啊! 很是值得膜拜一下的说。 冰菱很有种想流鼻血冲动,但是且请打住,这个大帅哥太子的话却让她觉得脊背发冷,老大的不爽的说,什么?她是小子,有这么打击人的吗?你妹的,你才是小子,你妹才是小子,你们全家都特么是小子好不好啊! 冰菱心里就很明白了,极品金猪美男虽然养眼,按照颠簸不破的帅哥美女定律,与她这种瘦黑小,性别不分,面目难辨的杯具女绝对无缘,同样,这个美男太子肯定也是不会把她看在眼里的,听他的话就知道,连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所以那些想入非非的念头最好不要有了,免得总是落个自作多情的笑话给别人看。 如此一想,冰菱立马淡定,便撇撇嘴,很直接的回答道:“我不是小子,也不是混在她们里面的,我是班主,请问,你是太子吗?” 朱厚照愣了一下,竟然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敢怀疑他的太子身份,不过冰菱一开口,朱厚照就听出來了,这是一个女孩子啊!想不到天底下还有生的这么黑丑的丫头,她是专门來给自己逗趣的吗? 他乐不可支了,拍手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有趣,有趣,原來是个女孩子,你才多大一点啊!竟然比我混得还好,都做班主了,她们都是你带來的吗?她们可都比你漂亮的多啊!哈哈哈……!” 然后这位太子竟然一一的拈起白牡丹凤城和夜云的下巴,就像看牲口的牙口似的的,一张一张脸仔细的审视了一番,哈哈个不停:“哈哈哈……绝色,绝色,果然都是绝色!” 原來冰菱黑不溜秋的,正巧跪在白牡丹旁边,她的黑衬着白牡丹的白,效果那叫一个奇佳,黑的就是瘦小单薄,其丑无比,白的就是晶莹剔透,美不胜收,你想一下,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丫头竟然一本正经的说她是这些美女的领导,能不叫人觉得可乐吗? 结果,有了她这么一个登峰造极的领导人做对比,就连凤城和夜云都变成了极品美人,想不绝色都难啊! 冰菱脸灰了,丫的这个太子也太可恶了,岂有此理,是太子就了不起啊!有说话这么直接的吗?伤人自尊不,真特么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一下别人,为了挽回一点面子,她脱口而出道:“那是当然,她们是來给殿下表演的,所以绝色,我只管收钱,不需要管什么色不色的!” 梵雪在和谷大用说话,稍微落后一些,一步进入殿中,正听见冰菱高声大语的说着什么色不色的,赶紧上前一步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胡说八道!” 谷大用在一边急忙说道:“还不赶紧拜见公主,给公主磕头!” 朱厚照笑道:“梵雪,不要动不动就这么凶人嘛,她是來和我收钱的,你把她吓跑了,我听曲的钱交给谁去!” 谷大用哭笑不得,对冰菱喝道:“姑娘怎敢如此无礼,太子听曲,什么时候给过钱!” 冰菱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挑挑眉头,又开始在心里问候苏少阳的妹子,丫的,感情给太子表演都是免费的,为毛临走时不给老娘说清楚,害得我竟然张口和他要钱,怪不得这个鸟太子笑得这么阴险。 谁知道谷大用的话一落音,朱厚照倒不高兴了:“大胆狗奴才,谁说我听曲不给钱,我今天偏偏要大大的赏赐他们,都起來,好好的卖力的给本宫表演,看得高兴,我赏你们一千两金子!” 谷大用吓得缩回了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了,梵雪嘴巴张了张,终于忍耐了下去,好吧!只要太子高兴,他爱赏多少是这些歌姬的造化,费不着和这个比自己更随心所欲的哥哥较劲。 冰菱的心里却有些暗暗打鼓了,兆头不好啊!看得高兴赏一千两金子,那要是看得生气呢?会不会五马分尸啊!尼玛,看來不是自己收钱,就是苏少阳收尸了。 好吧!替陶花姐姐死,也值了, 第三十章 彩头 冰菱在心里哀叹一声:“哎,都是老不死的师姑姑啦!临走时非要给自己约法三章,不准再使用任何歪门邪术,否则她是冰菱她怕谁啊!非把这个狗血哄哄的太子整治的七荤八素的不可!” 现在,只有忍气吞声了,再说了,自己还担着班主的职责,就是可以整蛊也不能轻举妄动的。 “殿下,我们要不要马上就开始呢?” 冰菱小心翼翼的问道,顺便又偷偷地的打量了一下那个凶巴巴的娃娃公主,心里很是懊丧,自己可是对她羡慕的紧,想不到她根本就不鸟自己一下,看來盲目的崇拜还是不可取的。 还是嫉妒恨的好啊!免得老是受打击的说。 朱厚照笑道:“不急,梵雪妹妹,你先坐一下,且等我去换一件宽敞的衣服就來,这衣服捆死人了!” 梵雪已经大刺刺的在一张华贵的卧榻上坐下了,根本就沒有去看冰菱,听了朱厚照的话,娇笑道:“哥哥这衣服才穿在身上多大一会儿,我哪天不要穿的整整齐齐的去见皇奶奶,换了你还不知道怎么叫呢?” 朱厚照大笑道:“所以皇奶奶偏心疼你,我很快就來!” 梵雪鼓嘴道:“要去就快去,罗里吧嗦的干什么?我一会儿就要走了,别闹得深更半夜被母后知道了又背着皇奶奶数落我,哼,父皇和母后心里眼里只有你,皇奶奶再不疼我,我就沒人疼可怜死了!” 朱厚照本來已经转身走了,听见梵雪的话又赶紧转过身來安慰道:“妹妹放心,就是皇奶奶父皇母后都不疼你,也不妨事,将來哥哥的江山分你一半如何!” 梵雪笑了:“又胡说八道了,我要你江山干什么?还不快去换了衣服來!” 梵雪看着朱厚照笑嘻嘻的出了殿外,然后又对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问道:“谁是白牡丹!” 冰菱赶紧说道:“回公主话,穿白衣的就是牡丹姑娘!” 梵雪毫不客气的瞪眼道:“谁问你了,她自己不会回答!” 冰菱被噎了一个白眼,却不敢分辨,心里那个憋气啊!奶奶的,从來只有她噎别人的,今天算是鬼碰到祖宗了,并且这位祖宗带着进來的只有几个宫女嬷嬷,并无那个陶花期盼异常的妙玉和许仙。(..info无弹窗广告) “站出來我看看!”梵雪脸对着冰菱,嘴里却语气很重的继续说道。 白牡丹心里想着公主大概是要她站起來,抬起头刚要站起來,却看见梵雪并不是看着她说话的,一时之间有些迷胡了,不知道公主到底是要谁站起來,是她还是冰菱。 冰菱本來也觉得梵雪这句话应该是对白牡丹说的,可是?这位祖奶奶却是牢牢的看着她,身边的白牡丹又一动不动,迫不得已,冰菱只有无可奈何的站了起來。 梵雪被冰菱气的笑了:“跪下去,谁要看你啊!让她们都过來我看看!” 冰菱咬咬嘴唇,好在,她已经比较习惯老是遭受这种悲催的对待了,只得用淡定的声音答应道:“是,公主!”赶紧又跪下,用胳膊碰碰白牡丹,低声说道:“起來啊!带着她们俩过去啊!” 白牡丹才如梦初醒,现在,在太子公主的气势威严下,她们根本都顾不上对谁幸灾乐祸了,冰菱的屡遭呵斥只能让她们更觉得紧张,白牡丹急忙站起來,凤城和夜云也跟着站起來,三个人畏畏缩缩的往梵雪坐着的卧榻面前靠近几步。 梵雪对白牡丹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然后笑道:“嗯,果然很漂亮哦!” 白牡丹赶紧跪下:“公主谬赞了,小女子烟花风尘,徒具虚名而已!” 梵雪撇嘴道:“我说你漂亮你就是漂亮,谦什么虚啊!”然后看向凤城夜云:“你们叫什么名字!” ********* 约莫一个时辰不到,苏少阳就看见谷大用匆匆忙忙的返回了。 看到谷大用满面笑容,苏少阳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谷大用进门对着他摇头拱手的贺喜道:“哎呀,苏公子,您真是吉人天相啊!从來沒有过这样天大的彩头,居然叫你给碰见了!” 苏少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刚刚安定的心瞬间又提溜起來了:“天大的彩头”是什么意思,不是怕什么就來什么?白牡丹她们几个人中间有人被太子收用了吧!那“彩头”可真就是天大了。 如果苏少阳真是一个普通戏园子的老板,说不定很企盼手底下的戏子优童能得到太子的垂青,问題是,苏少阳并不在乎这点荣幸,而且,白牡丹这几个人的身份又很错综特殊,他是非常不希望有这种看似荣耀的结果的。 苏少阳急忙迎着谷大用站起來还礼,却不敢随便询问,谷大用笑的像个鸭子似的,好像他帮了苏少阳天大的忙:“殿下赏了妹妹们一千两黄金,又单单的赏了牡丹姑娘和班主,公主着我过來请苏公子过去谢恩呢?” 苏少阳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一边给谷大用施礼,一边用不能置信的语气问道:“多谢谷爷爷看顾,姑娘们竟然得了这样大的彩头!” 班主,不会是黑丫头冰菱竟然也得到太子的赏赐了吧! 谷大用呵呵笑道:“千真万确,都是苏公子好造化,难怪你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我跟着太子好几年了,真是从來沒有过的事情,快随我谢恩去!” ………… 苏少阳跟着谷大用來到灯火辉煌香雾缭绕的太**侧殿,老远就看见冰菱侯在殿门外冲他翻白眼儿,苏少阳不明所以,又不能张口询问,经过她身边只装作沒看见,随着谷大用进殿去。 看见苏少阳,梵雪就笑了,对朱厚照说道:“殿下,苏公子來了!” 谷大用退到一旁,苏少阳看见梵雪旁边的一张卧榻上,一个华服小皇子闲散的做着,一张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和他年龄有些不相称的慵懒,紧走几步,对着朱厚照跪拜下去。 朱厚照见苏少阳进來,竟然是个俊美非凡的青年男子,立刻很感兴趣的睁大眼睛,听了梵雪的介绍,便坐直身子,对苏少阳说道:“免礼,起來说话吧!” 苏少阳不敢就起來,口中说道:“草民给殿下磕头替她们谢恩的,多谢殿下仁德,不惟沒有降罪,反有赏赐,实在是庆春堂天大的荣耀!” 梵雪笑道:“还有我呢?苏公子,你见了太子就不给我磕头了,你给庆春堂赚了这样大的彩头,应该替她们给我磕几个头才是!” 苏少阳赶紧陪笑道:“只要殿下觉得开怀,就是天下万民的幸运,庆春堂的天大的彩头,公主是功不可沒的,改天我一定替庆春堂亲自到碧云宫给公主磕头谢恩!” 第三十一章 悲哀 “恭喜冰菱姑娘,听说昨晚去太**中姑娘也得到了赏赐,不知道姑娘得了什么宝贝,可否拿出來大家瞻仰瞻仰!”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苏华笑嘻嘻的问道。 苏华和王胜清点完毕苏少阳从宫里带回的赏金,白牡丹得到的赏赐他自然不敢冒昧开口要來看,冰菱的他自然敢开口索取欣赏一下了,沒想到冰菱一听,顿时冷了脸,翻着白眼斩钉截铁的说道:“沒有!” 苏华愣了一下,旋即大笑道:“姑娘也恁吝啬了吧!我们又不要你的宝贝,不过就是想饱饱眼福,干嘛这么小家子气啊!” 冰菱凶巴巴的瞪了苏华一眼:“沒有就是沒有,罗里吧嗦什么呢?” 陶花忍住笑道:“苏管家,算了,她不愿意给看就不要勉强了,太子赏赐的,自然是无价之宝,舍不得拿出來给大家看也是正常的嘛!” 陶花的话更让冰菱愤懑,她气呼呼的说道:“什么舍得不舍得的,要看自己不知道拿去!” 苏华倒很是老实不客气,紧追不舍道:“在哪里,我去拿,好让大伙开开眼界!” ………… 满屋子里的人脖子都伸的老长,看着苏华小心翼翼的摊开手里的一卷画轴,随着画卷的摊开,屋里的人张眉瞪目的看了半晌,突然之间,竟然不约而同的爆笑开來,谁都沒有想到,一个太子竟然也这样幽默,会如此的恶搞人。 冰菱愤愤的扭过脸去,大家看着冰菱,又看看那卷画,越看越笑得厉害,简直有要笑抽了危险。 原來朱厚照赏赐给冰菱的竟然是一副《钟馗捉鬼图》,画中被凶神恶煞一般捉拿的四处乱窜的小鬼画像里,有一个黑面细身惊慌失措的小鬼和冰菱真的很有神似之处,怪不得冰菱得了太子的赏赐不但沒有一丝高兴的意思,还气愤成那样,笑死人有木有啊! 幸亏苏少阳现在已经不住这里了,否则冰菱会更觉得自己糗死了。 ********* 看着笑盈盈站在门内迎接着自己的陶花,楚昊微微奇怪了一下,难得看见她这么早就回來了,而且还很高兴的样子,黄昏的满天彩霞映着她娇美的身姿,仿佛一株亭亭玉立的嫩柳,简直让人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怎么,我们掌柜的今天休息!”看着陶花可爱的笑脸,楚昊不由得心情也好了起來,用调侃的语气笑问道。 陶花已经跑过來,楚昊牵起她的手,柔情的看着她珠圆玉润的脸庞,心中的爱意排山倒海,陶花扑倒他怀里,抱了一下他的腰,窃笑着小声撒娇道:“人家天天都看不见你,想你了嘛,不能偷偷溜回來早一些嘛!” 楚昊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看看身边沒有其他人,轻声笑道:“真的假的,上班时间偷偷溜回來,不怕苏老板扣你薪水啊!” 陶花娇笑道:“他不敢!” 陶花娇蛮无心的语气听在楚昊耳朵里,他突然的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意,不禁微微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为什么?据我所知,给苏少阳做事的人都是很战战兢兢的,不过,据说苏少阳对他们也很厚待,难道你就很特殊吗?” 陶花本來是开玩笑的,听着楚昊的口气却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很特殊,我是说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敢随便扣我钱的嘛!” 沒想到,楚昊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陶花觉得自己好像让他生气了,赶紧放开自己紧紧搂着他腰的手臂,果然,楚昊冷笑一,语气很重的说道:“你在他手底下做事,我还有什么面子给他看的!” 陶花愣了一下,不敢相信楚昊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來,她气恼的说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嘛,我在苏少阳手底下做事让你很沒面子吗?” 楚昊也感到自己有些过火了,话说的实在是不太好听,赶紧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伸手拉起陶花的手,柔声说道:“陶花,咱们不要做什么戏园子掌柜的了好不好,你每天早出晚归,如此辛苦,我又不缺你挣的那点薪水钱!” 陶花撅嘴道:“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薪水不薪水的,是因为凤城他们,只要凤城他们在京城站住脚,在庆春堂红火起來,不做就不做!” 楚昊喜出望外:“真的,你愿意为我天天守在家里!” 陶花心里很是惊讶了一下,楚昊竟然是这种念头,她不由得抬头看向他的脸庞,她暗暗在心里叹息,这张脸庞是她喜欢的,她承认,自己愿意为了他,去做他喜欢的事情,那怕其实有些违心。(..info无弹窗广告) “嗯!”陶花点点头,楚昊高兴极了,一把拉过陶花紧紧拥在怀里,喃喃的说道:“陶花,我不喜欢你再去抛头露面的幸苦了,这一世里,你只要守在家里天天陪着我就好!” ………… “楚昊,你听我说……今晚,我要去苏少阳私宅一下,有些事情,也许要出城一下,明天早上才能回,所以……先回來告诉你一声!”陶花的被楚昊紧紧拥在怀里,有种喘不过气來的感觉,只得轻轻地推开了一下他的胸膛,有些困难的说道。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楚昊愣住了,就像一个美梦瞬间破碎,随即放开怀里的陶花,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不是专门回來等我的!” 陶花倒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的:“是啊!我是专门回來等你的啊!我是怕你不放心……” “够了,你完全可以自由行动,不需要专门告诉我的!” 楚昊勃然变色,怒气冲冲的说完,不由分说的转身就向里面走去,把陶花扔在暮色渐渐的院子里,陶花又委屈又茫然的站在那里,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楚昊为什么发这样大莫名其妙的的火。 可是?苏少阳已经和她约好了今晚在他的私宅等着她,她知道苏少阳虽然说不上是日理万机,但是确实不是很有时间的,她急着想见阿康一面,而现在,自己想要见阿康,非得通过苏少阳,既然他约了自己今晚去,肯定就是答应带自己出城去见阿康。 可是?她却无法对楚昊说的很明白,阿康是苏少阳那里的一个绝对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自己口中泄露这个秘密,如果迁就了楚昊,爽了苏少阳的约,自己怎么和苏少阳解释,以后还怎么和他开口要再见阿康。 看着楚昊甩手而去的背影,陶花忽然觉得很悲哀,自己越是不想他担心生气,所以专门的早早回來想亲自告诉他要去苏少阳那里有些事情,结果还是事与愿违,闹了个不欢而散,楚昊总是在他柔情款款的背后,时不时的对她露一下他性格中冰山一样的冷漠桀骜,那种不由分说的强硬,已经渐渐地让陶花感到一丝心寒, 第三十二章 等待 夜幕一点一点降下,苏少阳看着刘妈带着人各处燃起风灯,顺着游廊慢慢的踱步,他是难得如此清闲的,因为要等陶花,连晚饭都是回來吃的,奇怪的是陶花却迟迟沒有过來,不知道是庆春堂有事耽误了还是怎么的。 苏少阳看着眼前略微显得有些寂寥的山石水榭,游廊幽深亭台房舍延绵,也许是深冬黄昏清冷的缘故,破天荒第一次觉得有些惆怅,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从來沒有过的,他不禁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大概随着年纪的增长,却还是一事无成,所以就变得多愁善感起來。 二进的院落上,唐伯虎的房间已经亮起了灯,陶花住的房间却沈沈黑寂,只有晚风淡淡的扣着帘栊,想起那个傻乎乎的丫头为了等着自己给她一个答复,会成天成天的坐在游廊下的山石上发呆,苏少阳不禁轻轻地笑了一下。 但是,最后她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爬墙逃走了,从那以后,他才彻底的明白,自己想禁锢这样一个看起來大条,其实固执异常,非常有自己主意的女孩,简直就是一个最愚蠢的念头,她的宁折不弯,竟然最终强迫着从來沒有真正向任何人低过头的他不得不俯就配合着她的一切疯狂。 那怕她现在已经明明白白的留在楚昊身边,苏少阳知道,自己每天都在被自己手下一帮子人鄙视着,比如游影甄媛苏青苏华等等。虽然苏少阳知道他是在做什么?但是他绝对不会去和这些人解释的,好在他握有极端的威严与权力,就算是这些人心有戚戚,但是谁也不敢对他说出來的。 他现在唯一可以和楚昊拼的,可能就是一份耐心了,不仅仅是为了一个陶花,还有其他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 徐经的住处早就灯火辉煌了,这个货真价实的纨绔,无论人多人少总要弄出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才觉得舒服,他住的地方,嫌苏少阳挂的灯火不明朗,自己掏钱专门的买來明灯亮烛,四处点燃,灯火比别处格外多一些。 苏少阳不禁摇头苦笑笑,所谓败家子可能就是这样的,拿着娘老子挣得钱花起來,毫不手软毫不心疼。 当初为了笼络一个唐伯虎,却不得不住进徐经带着的一大帮子叽叽喳喳的丫头小子,现在,这些歌姬优童就像一帮曾经栖息在这所院落的小鸟一样,热热闹闹的嘈杂了一阵子,终于也飞走了。 苏少阳心里轻轻地感叹着,就像那句话,沒有经历繁华就不懂得冷清,这些人住进來的时候,说真心话,他真是很皱了一番眉头,现在看着徐经的住处徒具灯火虚张声势的热闹,他却不由得又皱起眉头。 “少东,外面寒了,您还是进屋里等着吧!” 阿锦关心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竟然让一贯淡定的苏少阳微微有些吃惊,他真是走神走的太厉害了,阿锦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他都沒有发觉,阿锦不过是一个脚本沉重的小丫头,如果是一个准备偷袭自己的高手呢?自己已经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所左右了,,恐怕连性命都不保了。 想到自己的肩头承担的种种,这种状况是非常不应该的,一丝自责让苏少阳冷静下來,便轻轻哼了一声:“嗯,我沒事!” 苏少阳冷淡的声音让阿锦有些惶遽,不觉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少东,要不我去给你取一件披风,陶花姑娘不定什么时候能到!” 苏少阳摆摆手,短促的说道:“我不冷!” 阿锦只得默默无语的退到一旁,也不敢擅自走开,她毕竟不是甄媛,和苏少阳沒有熟悉到可以左右他的地步,这位少东对于她來说,是让她又爱又畏惧的,特别是经历了上次那场闹剧,她感到苏少阳看她的眼光就像锥子,简直让她无处遁形。 ********* “少东人呢?陶花姑娘來了!” 大门处总算是传來苏华急匆匆很大的声音,苏少阳竟然轻轻地松开一口气,仿佛历经长久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虽然明知道陶花今晚到这里來并不是为了看望自己,但是她的到來还是让他莫名其妙的觉得亲切高兴。 苏少阳尽量从容淡定的走向门前,陶花已经带着菁玉冰菱走进來了,猿剑紧跟在后面。 “苏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下!” 灯影里,陶花有些忐忑的看着苏少阳,可以看得出,这位苏老板貌似已经等得很久了,难为他脸上倒是沒有不耐烦的痕迹,不过,这个人一向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不会因为自己姗姗來迟,借故不让自己去见阿康了吧! 苏少阳用波澜不惊语气问道:“沒什么?早一些,迟一些都是不妨事的,进屋坐吧!” 陶花有些不安的说道:“不进去了吧!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迟了城门会不会关闭出不去了!” 苏少阳居然笑了:“出城干什么?” 陶花惊讶道:“怎么……不出城,可是……” 苏少阳摇摇头,看着陶花:“好吧!让他们先等在这里,你随我來吧!” 陶花愣了一下,难道阿康根本就是也住在这里,额滴神吖,自己住这里也很有几天,居然毫无知觉。 猿剑忽然上前一步,抱拳对苏少阳说道:“苏老板请恕罪,不知道……您要带陶花姑娘去哪里!” 苏少阳头也不回的淡淡一笑:“你对我不放心吗?” 陶花急忙对猿剑呵斥道:“猿剑,你退下,是我找苏公子有些事情,不方便你们跟着,沒关系的!” 猿剑只得呐呐的对陶花说道:“姑娘,不是我不相信苏老板,实在是……我们家老爷不放心……” 陶花又羞又急,愤怒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楚昊他为什么不放心,难道我就不能有些自己的事情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猿剑沒來由的虚心下气起來,讪讪退到一边,完全沒有从前的傲慢和秉持,真是此一时彼一时,这种情况要是换做从前,想也不要想,他绝对会拿出一贯的武士精神,不折不扣的执行楚昊的命令,那怕赴汤蹈火,也要去一个护卫职责。 苏少阳冷笑一声,语气很重的说道:“猿剑,请你回去禀报楚大人,苏某虽说不敢自称为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光明磊落之人,那些宵小苟且之事是不屑为之,他有这种念头,不但小瞧了我苏少阳,也看轻了他自己!” 苏少阳说完,转身就自顾向院落里面走去,他的言辞义正让猿剑更加觉得嘿然无语,只得微微叹息一声,对陶花说道:“姑娘请速去速回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第三十三章 怄气 陶花沒有速去速回,苏少阳倒是很快就返回了。(..info无弹窗广告) 猿剑见苏少阳独自一个人返回,心里反而更加不安起來,吭哧了半天,才向苏少阳问道:“苏老板,请问姑娘一个人干什么去了!” 苏少阳微微一笑:“猿爷不必担心,她过一会自然就会返回的!” ********* 楚昊难以平息心中的愤怒,向一头抓狂的野兽在书房里不停的乱转,陶花和苏少阳的藕断丝连直接挑战着他容忍的极限,天天泡在庆春堂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去苏少阳私宅过夜,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吗? 忽然,另外一个更大的烦恼又涌上他的心头,苏少阳虽然是个强劲的对手,但是以他对苏少阳的了解,这个人绝对是个正人君子,倒是陶花还有一个见鬼的未婚夫表哥。 种种迹象表明,她这个未婚夫表哥现在正被公主梵雪留在碧云宫做教师,他才是自己真正的对手,因为他手里握着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婚书,他才是陶花真正的拥有者,楚昊觉得自己越來越失去那份从容和淡定了。 上次自己掳陶花到自己船上时,苏少阳不但弄了一个丫头跟在陶花左右,还不动声色的弄了一个鬼魂似的高手藏在陶花的房间,他却浑然无觉,心底坦然,现在陶花心甘情愿的跟了自己,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更觉得危机四伏了。 楚昊一直坚信自己是最强大的,他坚信凭着自己的能力,沒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各种意料不到的事情层出不穷让他有些精疲力竭,渐渐失去了从容耐心,面对倔强的陶花,他忽然有些不自信起來。 ………… 夜色渐渐深沉,楚昊竭力的让自己镇定下來,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觉得还是无法静心看下去,不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门外传來一些轻声的人语,原來陶花回來了。 她沒有在苏少阳那里留宿。 楚昊顿时又惊又喜,原來她还是在意自己的感受的,他急忙扔下手里的书,想出门迎接,但是,当他冲到书房门后时,想拉开门的手不觉又缩了回來。 陶花带着菁玉匆匆走过他书房的门外,脚步声连一丝停顿的意思也沒有,明明,她知道自己等在书房里的,难道她不懂书房里明亮的灯光就代表着他的担心和思念吗? ********* 听到外面轻轻地敲门声,陶花闷闷的说道:“进來吧!” 听到她的声音,楚昊心里的气恼不由得开始消退,推开房门走进去,看见陶花满脸娇嗔的坐在那里,仅存的气愤也烟消云散了,他把陶花拉起來,轻轻地拥进怀里,喃喃道说道:“小惠,不要离开我,我一定要给你最大的幸福!” 陶花环住楚昊的腰,静静的靠在他胸前,默默地感受着他心中排山倒海般的爱意,却深深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他的小惠。 她知道,此时的楚昊对她绝对是情真意切,可是?她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这种万千柔情貌似间歇性的,仿佛玫瑰娇艳的花朵,在对她展示甜蜜艳丽的同时,总是不经意的又亮出尖锐的厉刺。 现在万宇还沒有找到,楚昊的喜怒无常让她惶惑,凤城他们现在还前程渺茫,她心里所有的困惑完全得不到任何解答,现在,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所依凭起來。 陶花的走神让让她对楚昊的激情澎湃似乎反应冷淡,楚昊很不满意,他柔声问道:“怎么,还在生我气!” 陶花赶紧摇摇头:“沒有,怎么会!” 说完之后,却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楚昊完全恢复冷静了,放开怀里的陶花,静静的看了她一会,然后说道:“你还在想着他!” 陶花惊讶的看着楚昊,不解的问道:“你说什么?我还在想着他,他是谁!” 楚昊的脸上出现一种痛苦的扭结:“你不要和我装糊涂,你还在想着苏少阳,你一直在想着他,为什么?难道我还不够吸引你吗?我对你爱的不够吗?” 陶花气极了:“霍”的站起身子对楚昊嚷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有沒有觉得,你现在变了,我倒想问问你是为什么?记得刚见你,你不是这样的,苏少阳比你光明磊落!” 陶花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知道自己太过分了,果然,楚昊顿时被严重的打击了,他怒不可遏却不想继续争吵下去,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瞪着陶花死死的看了她一会,然后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摔门就走。 陶花知道口不择言伤害到了这个骄傲的男人,可是?他这样冤枉她,误会苏少阳,有沒有考虑到她的感受,赌气之下,看着楚昊愤愤而去,干脆站起來“砰”的一声关上门,來个对抗到底。 ………… 陶花沒有和任何人说,她被苏少阳带到他私宅诡异的后园,其实什么都沒有看到。 当时,苏少阳把她领到最后一进园门前,轻轻对她说道:“进去吧!他在里面!”然后,苏少阳就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一瞬间,陶花的脊背上又出现了那种惯性的冷汗潸潸,觉得浑身上下的寒毛一根一根都竖了起來,园门前幽暗的风灯灯光里,鬼气森森,苏少阳居然连一个灯笼都沒有给她准备,看着园门内幽深诡秘的山石游廊,陶花不觉对苏少阳有些怨恨起來。 虽然陶花知道阿康的怪异和可怕,苏少阳不能留下來陪着她,不给她准备灯笼其实都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她忍不住还是要腹诽一下,也算是一种自我心理安慰吧! 陶花有理由相信,阿康肯定就在这个诡秘的后园子里居住着,而且已经知道她來了。 如果她要是想见别的人或许苏少阳会忽悠她一下,但是她想见阿康,苏少阳是绝对不会忽悠她的,只有苏少阳了解她和阿康的交情,所以她想见到阿康,只有通过他。 陶花镇定了一下自己,她知道阿康不会伤害她的,如果想取她的性命喂他那些可怕的老鼠,恐怕她早就变成一具森森带血的白骨架子了,他就不会和她几次废话了,她记得阿康和她说过,他们是朋友。 凭着这个信念,陶花顺着还算平坦的山石夹道轻手轻脚的往里面走,明明知道自己是光明正大进來的,但是这里的诡异气氛不由让人正常的行为也变得鬼鬼祟祟起來,陶花想想就郁闷纠结,要不是楚昊和自己呕气,让她犹豫很久,也许不至于这么晚才进來, 第三十四章 官匪 陶花虽然很有心理准备,阿康本來就是这么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自己就是大天白日的跑过來,不一定就能见到他,但是,这个暗夜沉沉的园子,因为到处都是山石林立,更显得鬼影憧憧,似乎比苏少阳大船上的底层暗舱还要恐怖,真够考验人的心志的。(..info) 越往里走越是黑暗,陶花想到这里毕竟也还是苏少阳的家,心里反倒镇定下來,眼睛竭力的适应着这里的黑暗,摸索着顺着山石甬道向前走,现在她开始懊悔从前住在这里时,每天百无聊赖的要死,却只知道坐在门前看苏少阳他们家的麻雀打架,生闷气,为毛沒有想起來到处逛逛。 自己要是到处乱走走,说不定就碰见阿康那个怪物了,就算是碰不见阿康,也可以熟悉一下这里的地形,知道这个园子里哪里有住人的房间也是好的啊! 陶花心里嘀咕着,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问題,那就是,阿康很厉害,自己在离他如此近的距离里腹诽他是怪物,他会不会生气啊! 如此一想,陶花不敢乱琢磨了,屏息静气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偶尔她会站在那里静静的等一会,幻想会像上次那样突然被阿康用他神奇的法力卷去,睁眼之后就可以见到他了,或者,黑暗里,她的背后会突然响起他缓缓的低沉苦难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她就这么在迷宫一样的黑暗假山里摸索着走走停停,忽然转过一处特别高大的假山,顿时眼前一亮,前面竟然是一排灯火通明的房子。 陶花不禁愣住了,怎么会是这种情况,这里竟然全部都是假山,沒有房屋,想到阿康身边那些乱窜的可怕的老鼠,陶花隐隐的有些明白了,阿康不会住在对面,他大概是住在这些山石下面的某处穴洞了,可是?在这暗沉沉的黑夜里,如果阿康不主动现身,自己无论如何也沒办法从这些假山石上找到他洞穴的入口的。 一种深深的失望涌上陶花心头,她仔细的看了看那些灯火通明的房屋,看了好一会,才想起那些房屋应该是苏少阳家的鸟舍,因为入夜了,那些鸟雀都安静下來了,所以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无法分辨了。 就是说,她在这个诡异黑暗的园子里转了半天,什么也沒有看见,结果倒是转出來了。 陶花相信苏少阳是绝对不会忽悠她的,应该是阿康根本不想见她,她知道苏少阳的性格,所以她是不会去向他求证的,她宁愿相信是怪癖的阿康不想见她。 她顺着游廊慢慢的往回走,走到二进的园子,看见唐伯虎的住处灯光微弱,经过她曾经住过的房间时,看见房门紧闭,只有廊上的风灯轻轻摇摆。 看见陶花这么快就出來了,苏少阳只是深深的看了陶花一眼,连一句话都沒有多问,任凭陶花告辞之后,带着猿剑菁玉冰菱等人匆匆离去。 ********* 游影很忙。 來回跑了一趟江南,接了白牡丹进京之后,还沒有來得及开口和苏老板告辞,回姑苏的麋鹿山庄看望罗冥,苏老板又给了他一个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去碧云宫看看。 至于看什么?苏老板不说,游影也是绝对不会去问的。 为什么说是一个富有挑战性的任务呢?并不是说碧云宫里戒备森严,大内高手云集,宫外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虎视眈眈,关键是,游影讨厌女人,尤其是上次着了冰菱的道之后,竟然性情大变,不是阿锦看见他像见了鬼,而是他见了阿锦就像见了鬼。 苏少阳无限同情无限悲悯的想,这个人现在不但讨厌女人,似乎还开始害怕女人了,哎,心理愣是被折腾废了。 可是?碧云宫除了他,还就沒有人可以随便进出得。 出乎意料的是,游影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而且脸上还沒有出现一贯的鄙视表情,而是满脸通红,额头冒汗,苏少阳奇怪了一下,抬起头看看,原來是阿锦端着让人很有心理阴影的茶盘款款抬脚进來了。 阿锦本來是做了亏心事的,看见游影就心有怕怕,以前只要苏少阳在家,阿锦恨不得找一千个一万个借口往他书房里凑,现在,不到刀架在脖子上的境地,她都不想对苏少阳书房挪一步,生怕一不小心,和游影碰了个正着。 倒是沒心沒肺的冰菱,压根就沒有想到她和游影已经结下了天大的梁子,要不是苏少阳心知肚明,总是处处留心不要让这两个冤家撞见了,估计冰菱早就被游影拍成真正的画中小鬼了。 就算是阿锦提心吊胆小心在意处心积虑的回避,无奈这两个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给同一个老板打工的人总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到底还是撞在了一起,几次过后,阿锦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游影好像很怕她,见了她就满脸发红,额头冒汗,一副手脚都沒处放的样子。 感情,那杯蛊药给这个怪人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渐渐地,阿锦就放心了,只要这个怪人不找她的茬,她就万事大吉了。 管他什么怪异的举止呢?和她沒有半毛钱关系的说。 ********* 苏少阳看着游影从碧云宫带回的画像,眉头紧皱,从这些画面上的人物來看,万宇和云眠千真万确的被梵雪留在了碧云宫,他默默地思索了半晌,还是不明所以不得要领,小公主留着一个秀才一个尼姑在碧云宫里干什么呢? 打发走游影之后,他想了想,把那些画卷成一卷,让阿锦去叫來甄媛,告诉她:“把这些东西送到庆春堂去给陶花,让她看看然后给个回复!”苏少阳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好改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不如索性送给陶花看看,听听她是如何打算的!” ********* 陶花简直顾不得和楚昊怄气,庆春堂的事情千头万绪,多如牛毛,特别这几天年关将近,那些达官贵人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们,纷纷提前请吃年酒,每天轮流做东,不怎么有名气的桃花班都忙得焦头烂额,连轴转的出各种堂会。 陶花现在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官匪一家才镇得住人,按王胜的安排,庆春堂其他的戏班子毕竟都在京城混了有些年头的,班主基本都在那些达官贵人家常來常往惯了的,不说有多大的交情,最起码脸熟了,万一有个事情,一般情况下都可以调解的开。 唯独桃花班,这些歌姬优童不但年幼,且人人都俊美异常,那些个纨绔子弟请桃花班说是听歌看舞,其实都怀了一种色心,陶花这个班主碰见强势的人家,还得亲自到场,所以跟班的必须要几个狠角才能镇得住场子, 第三十五章 神经 猿剑和苏华这两个凶神恶煞就成了桃花班最佳的保护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陡然之间,桃花班变得神秘起來,八个水水嫩嫩的丫头小子,外加一个天仙般的班主,出行动辄跟着这样几个人:一个是官场上人尽皆知的工部左侍郎楚大人的贴身侍卫,一个是皇商苏少阳的二管家;还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丫头,一个不动声色纯净如一泓秋水,一个古灵精怪动不动就翻着白眼看人。 就如同一件商品附上了夸张的外包装,于是里面的货物到底是什么样的,便引起了人们无穷的好奇。 ………… 甄媛赶到庆春堂,陶花正和王胜苏华忙着商议分派,今天晚上有两家花酒堂会,一家是个侯爷世子,一家是个富户的老爷,那个富户倒是不足畏,侯爷世子却是个有名的刺头,必须得小心谨慎了。 猿剑只从跟着陶花,就时不时的有机会见上甄媛一面。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总比从前山水悬隔的好,就是远远的瞟一眼,心里也比蜜还甜,正站在陶花办公室外面等待安排的猿剑突然看见甄媛带着一个小丫头匆匆走进來,顿时又惊又喜。 甄媛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她知道这庆春堂都是他们少东的人,人多眼杂且不说,最要命的就是大嘴巴的苏华,少东要是听到什么风声,搞不好,一怒之下就会把自己贬回江南,永远不准进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对猿剑淡淡的看了一眼,猿剑见甄媛这副模样,吓得也不敢太在脸上了,竭力忍耐着心里的汹涌澎湃,赶紧上前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赔笑问道:“甄媛姑娘,难得你怎么有空到这戏园子逛逛!” 甄媛忍不住还是娇嗔道:“谁说我是逛來了,少东打发我送样东西给你们掌柜姑娘呢?你不进屋里,站在这外面干什么?大冷的天,庆春堂又不缺门神!” 猿剑呵呵傻笑道:“嘿嘿!沒关系,我不怕冷,我老家比这里冷多了,他们说的事我也插不上嘴,站在外面倒落得清闲,姑娘这里面呢?要不要我去给你禀报一声!” 甄媛浅笑道:“不了,我自己进去!” 然后她身体不由自主的挨着猿剑身边,慢慢的走了进去,看着甄媛面前高耸的双峰,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动让猿剑差点沒有控制住自己,把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女人拉近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 “甄媛姐姐!” 陶花倒是喜出望外,急忙站起身來迎接甄媛,只从自己再一次违背诺言从苏少阳那里逃走之后,陶花总觉得甄媛对她敬而远之了,再也沒有从前那种亲如姐妹的情分的,但是,她心里对甄媛还是非常亲近的。(..info) 突然看见甄媛竟然难得的到庆春堂來了,特别她还是满面笑容,不像之前几次见到她,脸上全是淡然,陶花非常高兴,不管怎么说,自己心里还是当她姐妹的,当初这苏少阳船上,还是多亏了她对自己的各种照顾。 “甄媛见过掌柜,王先生秦先生!” 甄媛倒是不怎么激动,脸上虽然笑意盈盈,却慢条斯理客客气气的给屋里该问候的人一一见礼,王胜秦书川纷纷站起來和她问好,然后,她才对脸上有些讪讪的陶花笑道:“掌柜的,少东打发我送样东西给你!” 陶花才从一丝莫名其妙的失落里回过神來,急忙问道:“什么东西,这哪儿呢?” 甄媛从身后跟着的小丫头手里拿过那卷包裹的紧紧的画卷对陶花说道:“少东说了,请掌柜的先看看,然后给个回复!” 陶花有些惊讶,接过那卷画卷,解开上面的包裹,展开來看,前面一张画着富丽堂皇的宫殿,有些宫女太监往來活动,工笔十分精细,简直栩栩如生,陶花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苏少阳这是搞什么名堂。 看到第二张,一个娃娃脸的小公主,锦衣绣服戴着镂金玉锁,头上簪着一只金凤碎钿,身后簇拥着众多宫女嬷嬷,陶花顿时恍然大悟,原來这些画面上记录的就是传说中的碧云宫,而画面上那个似曾相识的娃娃脸小公主肯定就是梵雪公主。 “万宇!”苏少阳让人去刺探了碧云宫,这些画面大概就是记录。 陶花的心立刻紧张起來,慌忙去翻看下面的,一张一张看下去,她的心情从莫名其妙到惊魂不定,看到最后她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不会吧!真有这种传说中的古老的狗血的剧目上演吗?定了婚的贫寒秀才,抛下家中的未婚妻进京赶考,然后,然后,然后就遇到了公主。 我勒个去的,果断照着小说剧本进行的啊!连台词都木有背错一句,可是?丫的这公主也太小了点吧!简直就是一个小娃娃,造孽有木有啊!一定是为了配合剧情演出,來不及找到一个合适的货真价实公主人选,只好胡乱拉一个小丫头公主配戏了。 陶花越想越觉得可笑,开始只是无声的笑,渐渐地就很大声的笑,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拼命的笑了起來,屋里所有的都吓呆了,不知道那些画面究竟画了些什么?竟然让一个好好地人突然得了失心疯。 “姐,姐,你沒事吧!” 冰菱也吓坏了,慌忙拉着陶花的胳膊乱摇,见陶花依旧笑个不止,一把夺过那些画纸劈脸打向甄媛,也不像从前在苏少阳家里时,赶着甄媛那叫一个亲热,连名字都不叫的嚷嚷道:“这些都是什么玩意,苏少阳是何居心,赶紧拿走,把人看神经了都!” 那些画纸被冰菱一甩,顿时散落一地,甄媛也慌了,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陶花的反应也太匪夷所思了,画面上的这些人至于让她神经吗?少东还交代要自己讨了她的回复呢?这叫什么事儿啊! 陶花擦擦笑出的眼泪,对冰菱说道:“你干嘛?我沒事,谁说我神经了,快把这些画捡起來,谁要你乱扔的!” 王胜和秦书川都已经起身蹲在地上帮着苦着脸的甄媛在捡那些画纸了,秦书川已经心知肚明,王胜却茫然无知,不知道眼前究竟是这演哪一出,但老于世故的他是不会开口询问的,和他也沒有什么关系的说。 “甄媛,你先回去吧!把这些留下,我要把这些拿回去给楚昊看看,和他商量商量,明天才给苏公子回复吧!”陶花镇定了一下自己,对甄媛说道。 甄媛赶紧站起來,对着陶花的连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个人看起來还算是正常,便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对陶花说道:“是,姑娘,你……不要紧吧!” 陶花笑道:“你们不用惊慌,我笑我自己想的,沒关系,放心,我神经不了的,甄媛,现在,我们等着出去,就不留你了!” 第三十六章 堂会 寿宁侯府。 陶花已经掌握了这位侯爷府详尽的资料,不得不说,对于那些主顾的资料了解掌握上,前任掌柜王胜是功不可沒的。 陶花再一次见识了古人的食人禄忠人事,尽职尽责的完美典范,王胜对北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都了如指掌,他虽然从庆春堂掌柜的位置上退下來,但在协助陶花打理庆春堂这方面确实是兢兢业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还竭尽全力的出谋划策,总是尽量的争取风险最小利益最大。 由此可见,苏少阳这用人方面也是慧眼独到的,王胜也许在人品方面很有瑕疵,但是职业操守绝对是可圈可点的。 因为有了这些清楚明白的资料,对于那些要去出堂会伺候的人家如何喜好,有那些忌讳,如何周旋,陶花心里便有了一个底,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才可以从容应对,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寿宁侯,当今皇舅,太皇太后的亲弟弟,其实一无军功二无治国辅君的文才,封为侯爷完全是沾了裙带光,就是因为自己家生了个好姐姐,这个好姐姐聪明伶俐工于心计,这皇室争宠大战中过关斩将,最终的结果荣登上太皇太后宝座,仅此而已。 太皇太后这个名头听起來怕人,其实并无多大年纪,明朝的皇帝活儿简直就不是人干的,那些皇帝不是纵欲过度就是抓住权利不放的工作狂,基本上年轻轻的就过劳死了,留下的哀家四五十岁都算是年老的了。.info[] 如今的太皇太后也不过四十多岁,一个最小的弟弟,疼的宝贝似的,恨不得给个王爷才好,只是为了外姓人,名不正言不顺才算了。 据说侯爷本人倒也是个谨守本分的人,知道自家的荣华富贵都是因为姐姐嫁了一个好老公,就下了死命的想自己的儿子好好读书,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个真正的功名,想着挣个文韬武略的好名声。 为了让儿子们读好书,寿宁侯不惜花重金,专门请來那些极其有名气的叫兽级鸿儒给他的儿子们做家庭教师,无奈他几个儿子个个都是比猪头还要猪头的猪头,拿着书本比吃安眠药还管用,最后,这几个老师学生一合计,两个人上课的时候,就弈棋,三个人上课的时候就就拿弹弓打麻雀,四个上课的时候就掷色子赌银子…… 这次请桃花班楚堂会的是寿宁侯的大儿子,这位公子十**岁,又是长子,未來的寿宁侯继承人,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成天貂裘豪仆,驾鹰牵狗,打马过市,读书一窍不通,其他的则无一不精,眠花宿柳斗鸡走狗,简直就是奇才。.info[] 这次吃年酒,有人撺掇他请白牡丹,因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白牡丹不出堂会,如果能请來白牡丹,比请來七仙女面子大多了。 果然,白牡丹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他派去的人刚一开口,庆春堂女掌柜陶花就微笑着指指梨园老祖李隆基画像下面供桌,只见供桌上面恭恭敬敬的摆放着一封淡金色请柬。 “不好意思,贵东家要是下得起这样的请柬,我们才能情的动牡丹姑娘,否则,我们庆春堂也是无能为力的!”陶花脸上笑得如沐春风,话却说得老奸巨猾,活活气死人。 这位请堂会的仆人一向跟着侯爷大公子,算是一个悍仆了,倒是一个很有见识的人,一眼就看出那种请柬是皇室专用,他们家不过就是一个侯爷,根本就沒有下这种请柬资格的说,担不起谋反的罪名啊!庆春堂这位美女掌柜愣是给他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回去和大公子一嘚吧!那位从來沒有吃过什么人亏得纨绔顿时立起双眼,恨不得一怒之下,带着人去把庆春堂给砸了,被身边的人赶紧拉住,好说歹说的才平息下怒气,最后退而求之,请桃花班,必须班主到场伺候。 陶花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赴鸿门宴,那个侯爷大公子是被自己得罪了,尼玛,这个官二代本來就是一个拧不清,北京城里那么多的达官贵人谁不知道白牡丹不出堂会,连那些小王爷想要一睹白牡丹的风采都亲自去庆春堂,不过排场大的,有时候会包下整个场子。 这个侯爷世子算什么呢?自己根本就沒办法安排白牡丹去出这个堂会的说啊!不知道这些古代人是怎么管教儿子的,也难怪,上梁不正下梁歪,瞧瞧皇帝把他那个太子惯成的那个德行,上行下效之风也是情有可原的。 亲自到场伺候就亲自到场伺候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难道老娘怕了你不成。 ********* 一行人到寿宁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黄昏了,陶花带着菁玉陪着凤城夜云婉眉翠竹四个人,其他四个人由秦书川冰菱带着去另外一个场子。 猿剑和苏华带着十几个仆从跟在后面,有庆春堂的打手,也有跟着苏华的人,去庆春堂请堂会的那个豪仆带着几个家人,满面笑容的迎出來,对正在下轿的陶花说道:“掌柜的來了,大公子正等的焦急呢?客人都來了,快请姑娘们进去吧!” 陶花嘴里答应着,一一接下凤城夜云他们,别看她是掌柜的,出门时这些歌姬优童就是主角,就得着重的彰显他们的抢眼,掌柜的也得紧跟着伺候,这是规矩,冰菱上次去太**中就是不服气夜云坐在轿子中等着她去接引,才差点把他拽了一个跟头,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临时顶替一下班主,不习惯而已。 全部下轿下马之后,那个仆人却拦住猿剑苏华一行人:“这几位爷,大公子吩咐了,只准掌柜的带着姑娘们进去,其余的人请这外面等候,我们府上有好酒好菜伺候!” 苏华顿时立起眼睛,猿剑赶紧上前一步赔笑缓声说道:“我们是东家派來跟着掌柜的,掌柜的走到哪里,我们就要不离左右的跟到哪里,这是东家下得死命令,让我们留在外面,请阁下回去禀报一下贵世子,恕难从命!” 那个豪仆翻了翻眼睛,有心想抖抖威风,看看猿剑一脸的凶神恶煞像,想了想,只得冷笑一声,点头道:“好吧!请各位暂侯,我去禀报一声!” 豪仆说完,带着跟随的人转身就进了里面去,寿宁侯府门前看门的众多家仆全在目光炯炯的看着这些人,他们显然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除了眼里的惊艳,并无交头接耳。 陶花和猿剑苏华交换了一下眼色,果然像他们事先预计的,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侯爷世子想玩花样儿,然后,陶花就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这些交涉只要她手底下人去做就行了,她是不屑和一个仗势的仆人废话的, 第三十七章 恶少 很快,那个豪仆就匆匆返回了,对陶花说道:“掌柜的,多亏武将军圆场,大公子命令只准带贴身护卫进去,其余的爷们还是不准进的!” 陶花点点头,对猿剑苏华说道:“你们两个人和菁玉陪我们进去,其余的听从侯爷府老爷们的安排,这外面等着吧!” 苏华还要说话,陶花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苏华只得作罢,和猿剑两个人亲自拿着各种表演行头,一行人跟着这个迎接的豪仆,从侯府大门旁边的一个小角门往侯府里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陶花已经习惯了这些富贵人家的宅邸连绵占地宏大了,她知道一般情况下,这些纨绔子弟吃花酒就算不是背着父母娘老子,也不会在正房大厅的,总是选择一些花园凉亭或者偏僻院落,一來方便闹腾,二來他们是很避讳戏子出入他们家正宅的。 虽然陶花心里对这种封建观念很不以为然,但不管怎么说,在古代,戏子是一种低贱遭人鄙视的行业,这句话是不得不说的。 果然,他们被带着很快就岔向一带全部是山石水榭花草亭树的园子,顺着园子考究的青色大理石甬道,一所已经灯火通明的高大房舍里已经笑语喧哗了。 远远地就听见里面有人大声说道:“來了來了,大公子好大面子,桃花班班主都请來了,我们可得好好看看,听说那可是个绝色美人!” 一个男人很大声的诟骂道:“一个出堂会的班主,本來就是出來卖的,只要有银子,天上的仙女也不怕请不下來,可笑那个白牡丹,倒和小爷摆什么清高尊贵的谱,我就不信一个臭**非得皇宫里的男人才能玩得上,你们等着看,小爷我非把她弄到手不可!” 凤城他们顿时变了颜色,脚步不由得迟滞下來,出道以來,这种粗俗不堪的话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如果是市井上的无赖流氓也就算了,这可是在一个侯爷府里,说话的人还这样肆无忌惮,听口气,傻子都知道,一定就是那个寿宁侯大世子。 苏华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跳了,陶花和猿剑倒还沉得住气,他们沒有听见,里面有人小声劝道:“大公子小声点,被他们听见就不好了,毕竟庆春堂不是妓院,白牡丹既然栖身庆春堂,自然要拿捏一些架子,不出堂会也属正常!” 大公子却继续用恬不知耻的腔调,淫邪的高声说道:“北京城还真沒有我玩不到的**优童,听说桃花班都是些沒有破身的丫头小子,今天小爷出钱,诸位谁想做个新郎,尝个鲜的,只管报上名來,保管就在今晚,让你们如愿以偿!” 他这种话一出,满屋子的世家子弟都笑成一片,乱纷纷七嘴八舌的调笑戏骂起來,只有那个劝说大公子的男人见沒办法阻止这些人的狂妄放肆,只得嘿然无声的退到一旁,有些后悔参加这个酒会。 听着这个嚣张的侯爷公子**长**短的,苏华心头早已鬼火乱冒,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然后脱下脚上的臭袜子塞在他嘴里,看他还敢不敢满嘴喷粪。 寿宁侯大公子放肆邪恶有恃无恐的话,陶花听在耳内,不禁暗暗在心里琢磨,看來情况比在庆春堂预计的还要遭,这就是个高衙内版的恶少,更兼满屋子的古代狼人,可以想见,这些人都是无法无天惯了的,自己带着这些人是进呢进呢还是进呢? 她不由得把目光看向猿剑,猿剑正握着手里的拳头,看见陶花把目光看向自己,又慢慢的松开拳头,闷声对陶花说道:“姑娘别怕,我们先进去再说!” 陶花点点头,微笑了一下,轻声对凤城夜云他们说道:“都听见了吗?不要紧张,该怎么表演还是怎么表演,他们也就是嘴里讨些便宜,谅也不敢怎么着我们的!” 苏华哼了一声,他本來就是一个喜欢横着走路的人,只从被苏少阳派來协助陶花,不知道忍气吞声了多少,现在,陶花鼓励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再接再厉,继续忍气吞声下去。 一行人这那个仆人带领下,鱼贯进入了笑语喧哗的花厅,沒想到,寿宁侯大公子和满屋子的纨绔子弟定睛一看,果断鸦雀无声,集体碉堡了。 原來猿剑和苏华两个人本來就生的面貌凶恶,现在大概是因为心里气恼,两个人都抱臂寸步不离的跟在陶花后面,一言不发,立着眉毛,瞪着眼睛,哪里是陪着桃花班出堂会的,整个就是找人拼命的來了。 如果就是这两个牛头马面似的的恶人也就算了,偏偏在这两个恶人前面还有一个仪态万方光彩明艳的美女,满脸不卑不亢,亭亭玉立,逼得人睁不开眼睛,很明显,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桃花班班主。 还有这样让人狂喷鼻血的美女班主,再看看另外四个娇美水嫩的歌姬优童,就算他们都是久经风月的老手,也晕了。 满屋子的人都面面相觑起來,这些世家子弟都是娇生惯养的,平时看见的都是巧言令色,听得都是曲意奉承,看见软的,嘴里咋咋呼呼去欺负还差不多,真见了猿剑苏华这种凶恶相貌的人,沒有几个不在心里打鼓的,亲娘吖,怪不得庆春堂敢随便拒绝人,果然大牌啊!就是一个惹不起的说。 他们虽然平时很威风,毕竟不是真正我皇室,顶多也就是一个皇亲国戚,是不敢随便蓄像锦衣卫那样的家丁护卫的,就是府里很有一些家丁,估计真正打起架來,也不是庆春堂这两个恶人对手的说。 看看这些美人,沒有一个人不口呆目瞪的,哈喇子直流的,看着这些美人带着的两个保镖……这样极品的美女却带着两头可怕的野兽,简直就是让人抓狂啊啊啊! 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纨绔子弟,陶花心里有谱了,啧啧,吓死老娘了,原來不过就是一群虚张声势的绣花枕头,她坦然的带着人走到这群人面前,然后站定身子,对那个领路的豪仆微笑问道:“请问那位是贵东!” 豪仆不知道为什么大公子他们一见庆春堂的人进來,集体噤声,听陶花一问,顿时如梦初醒,急忙指着穿着淡绿色红花纨绔公子服,带着如意公子帽的自家公子对陶花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大公子!” 陶花盈盈一笑,对着寿宁侯大世子浅浅的福了一福,脆声说道:“公子纳福了,小女子庆春堂掌柜的,桃花班班主陶花,各位公子,晚上好!” 第三十八章 泄密 看到自己口中所谓“出來卖的”一个戏园子班主竟然是这么一位光彩夺目明艳照人的美女,寿宁侯家这位嚣张荒淫惯了的大公子眼睛早就直成斗鸡眼了,陶花的一声款款问候,顿时让他浑身上下骨头都软了,居然忙不迭的对着陶花还起礼來:“掌柜的好,掌柜的好!” 满屋子的纨绔顿时集体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这位东家一下,瞧那花痴样儿,恨不得给这位美女班主**趾头,刚才的硬气不知道跑哪去了,真是个狗屎糊不上墙的货。(..info) 人群里,忽然有一个穿箭袖束腰锦服,脚蹬武士革靴,神情精悍的人排众而出,他不去给陶花行礼,而是对着站在她身后的猿剑抱拳笑着寒暄道:“猿大哥,怪不得近日很少见到你这公门里走动,怎么,原來是被楚大人派到庆春堂做了护花使者啦!” 猿剑吃了一惊,急忙抬头去看,他和苏华跟在陶花他们后面,乍一进來只见满屋子吃花酒的男人,伺候的丫头小子,红男绿女,灯光下人头济济,根本就沒有注意这里还有认识的人,现在猛一听见有人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定睛一看,原來是经常在皇城校场碰面的宫中锦衣卫小武。 猿剑因为是西域人,武功高强,在皇城公门中很是闻名,和内宫锦衣卫教头公孙幕私交很好,公孙幕是小武的师傅,偶尔猿剑会应公孙的邀请去校场给那些宫内的侍卫演示个一招半式,故而小武对猿剑一向是敬慕有加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皇城公门里很有一些传说,工部左侍郎楚昊弄了一个喜欢在风尘中行走的红颜,小武也有耳闻,所以看见猿剑跟在这个庆春堂美女掌柜的后面,小武就明白了传言属实,故而才敢这样说。 看见小武,猿剑缓和了脸色,想到刚才在大门外,那个豪仆说多亏了武将军圆场,感情就是小武,他脸上有了笑意,拱手对小武说道:“武兄弟,幸会,幸会,我们是多日不见了,你怎么有空吃花酒!” 小武见寿宁侯大公子已经乐颠颠忙乱着招呼人收拾场子,请桃花班的人上场,便闪身到猿剑身边,小声笑道:“不敢瞒猿大哥,前几天出了一趟远差,跑了一趟南直隶,回來主子恩典,放了我们几个人几天假,明天就不得空了!” 猿剑眼睛看着陶花陪着凤城他们被请到事先准备好的表演场地前,苏华紧跟其后,就停住身子,嘴里随口问道:“这天寒地冻,大老远的,去南直隶干什么?” 小武摇摇头,做出亲热状低声笑道:“别人这话我是不能说的,对猿大哥你遮掩就沒意思了,都是为了我们那位主子……做了一件天大的古怪事,上次出城半道上捡一个穷酸举子,竟然还恋上人家了,谁知道那穷酸是娶过老婆的……” 小武话未说完,猿剑的心里却像是掠过一声惊雷,急忙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小武说道:“等等,武兄弟,你在宫里,到底是在哪一处供职,我倒真是一直沒有想起來问过!” 小武惊讶道:“我是碧云宫的人啊!猿大哥竟然不知道吗?” 猿剑一把拉住小武,來到屋角,估计沒有人听得见,才急忙问道:“兄弟,快告诉大哥,碧云宫不就是当今小公主居住的地方吗?” 小武茫然的说道:“是啊!怎么了?” 猿剑慌忙问道:“你快给我说说,小公主捡到一个什么样的举子,让你们去南直隶到底是干什么?” 小武见猿剑问的迅疾,也有些着忙了,暗暗后悔自己口舌不紧,原來不过以为猿剑和自己一样食官家俸禄的,对他说这种话,一來是为了显示彼此的亲热,二來也有些炫耀的意思,免得这位高手会小瞧了自己。 再说,他们这次执行的任务也实在是古怪的紧,千辛万苦的回來又挨了一顿训斥,满心憋气,身边的人是一句议论不得的,说不定眼不见的就有人去告了密,好容易碰见一个不相干又可以说的,沒想到恐怕还是惹了泄密的是非。 现在,后悔也后悔不來了,待要不说吧!话都说这份上了,待要全部都说吧!不知道这位猿大哥到底什么意思,自己乱说一气,好不好惹下什么口舌祸患。 小武挠挠头,终于说道:“既然大哥要问,少不得我仔细告诉你,不过大哥能不能告诉兄弟一声,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猿剑愣了一下,自己总不能告诉小武,眼前这个明艳照人的桃花班班主可能就是那个穷酸的老婆吧!人急生智,猿剑瞬间语塞过后急忙说道:“额……其实,我是想问,那个穷酸举子是不是还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尼姑!” 小武看看猿剑满脸惶惑的样子,好像有些恍然大悟,突然暧昧的笑了:“你还真说对了,猿大哥,问句不该问的,你……认识那个尼姑!”他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大哥原來是惦记着那个陈妙常,要不要我明天回宫当值顺便给你捎封信!” 猿剑故意虎起脸嗔怪道:“你胡说什么呢?行了行了,知不知道那举子叫什么名字,小公主让你们去南直隶和这人有关系!” 小武想了想笑道:“我不是想帮着大哥你嘛,嗯,那穷酸举子好像姓万,我听公主嬷嬷说过几次“万公子”什么的,这话说來其实真是个机密,如果不是大哥您非要问,打死我也不能说的,公主嬷嬷要我们去这万公子老家,是让务必找到他那乡下老婆的!” 猿剑的心提溜起來,不由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找到沒有呢?” 小武摇头道:“说來也奇怪,这万公子的老婆就像会掐算似的,据说她男人前脚刚走,她后头就锁上家门,不知去向了,害得我们无头苍蝇似的在北濠卫转了几天,愣是连个鬼毛都沒有找到!” 猿剑故意说道:“兄弟这话说的奇怪,她一个乡下妇道人家,又沒有犯了七出,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左右不过是男人走了,一个人投奔娘家了,再说了,她就不走,留在家里你们见到她又能如何!” 小武低声说道:“就是这话,回到宫里我们差点沒有脑袋掉地,鬼知道怎么回事,附近的人都说那姓万的穷酸和他女人都是孤儿,根本就是沒亲沒故,我们有什么办法,猿大哥,你是有所不知,我们那位……霸道着呢?明白吧!” 猿剑吃惊道:“兄弟,你这话意思!” 小武冷笑道:“别看我们那位主年纪小,啧啧啧……” 猿剑呆了呆,不由得问道:“兄弟,大哥再问一句不该问的,这意思是那负心汉的意思,还是……那位的意思!” 第三十九章 恶人 小武摇摇头:“这个我真还不知道,反正嬷嬷传公主口谕要我们去南直隶时交代,如果那娘们要识时务的话,乖乖的拿了休书就算了,否则……”小武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灭口的动作,然后看着猿剑:“明白了吧!” 猿剑顿时觉得冷汗潸然,丫的,想不到那个万宇竟然这样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怪不得陶花姑娘千里迢迢的苦苦寻找他,说是管他要休书,原來就知道这男人真不是玩意儿,小公主小小年纪居然也这样狠毒,为了霸占别人的男人,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真是一对好狗男女啊! 如果小公主要是知道万公子的那个“乡下女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满世界的寻找万宇,不知道会不会不由分说的就让人把陶花给“咔嚓”了。 “好,好,好!” 一迭声的喝彩惊醒了猿剑,小武也抬起头向歌舞的地方看去,两个人便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这个诡异的话題,互相笑了一笑,一起向灯光明亮处,欢呼喝彩的人群走去。 陶花静静的坐在凤城他们表演台子不远的一个席位上,菁玉苏华侍立在她身后,猿剑悄无声息的站到她身后,陶花微笑道:“碰见熟人了,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猿剑低声说道:“姑娘,今儿真是巧了,碰见的这个熟人给我说了一件天大的稀奇事,等回去时,听我细细说给老爷和你听听!” 陶花惊讶道:“哦,是吗?”便不再询问,这里当然是说什么都不方便的。 ********* 寿宁侯家的大公子本來是憋着一股子气,一心想着把庆春堂掌柜的,桃花班班主弄到自己府上,好好地轻薄轻薄,肆意**一番,出出心中被拒绝的那口恶气,沒想到庆春堂这么大的架势,一个歌舞班子出行,竟然带着这么夸张大牌的保镖,他总算是有些明白庆春堂为什么什么样的客人都敢欺负了。 想着他在这一帮子人进來之前夸得海口,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更兼已经有人告诉他,桃花班班主身后站着的那两个凶神恶煞,特别是那个凹目鹰鼻的人,就是京中官场里鼎鼎大名的西域武士猿剑,一般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惹他的说。 据说他伺候的工部左侍郎楚大人都是特别的倨傲,感情就是这个手下人厉害,眼睛一瞪,简直就是一个吓死人啊!别说这满屋子的绣花枕头,你碧云宫护卫武将军一看见这个人,就赶紧的巴结上去,凑到一旁窃窃私语的套起近乎,桃花班的美人都顾不上看,谁还敢轻举妄动啊! 眼前亏就吃不起。 看着桃花班几个水水嫩嫩的歌姬优童,还有那个艳若天人好整以暇的班主,满屋子的浮浪纨绔简直都想死了,真是红果果的折磨啊! 无可奈何的,寿宁侯大世子只好翻着白眼让人抬出惯例的赏钱,陶花笑道就像一朵三月的桃花,对着这个猪头纨绔盈盈谢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公子赏赐,我们就不耽误公子老爷们饮酒作乐了,以后又什么传唤,不要客气啊!” 大公子听在耳里,心里那个气啊!嘴里还得很有风度的谦让道:“掌柜的谦虚了,桃花班果然好风致啊!以后一定会时常相邀的,再留一会吧!吃杯酒再走不迟啊!” 陶花笑道:“天已经不早了,我们明儿还有辰王妃寿诞一天的应承,该回去歇息了!”说罢,对猿剑命令道:“去,叫几个人进來,把公子的赏银拿回去,我们先告辞了!” 猿剑立刻垂首恭恭敬敬的答道:“是,掌柜的,我先送你们出去,马上就來带人來领走公子的赏钱!” 大公子满心的奇痒难忍,恨不得眼睛里长出钩子,可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猿剑护着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们扬长而去,却霸道不起來,听听这个庆春堂掌柜的轻描淡写的话,感情,自己堂堂寿宁侯府根本就不在人家眼里啊! 陶花看着满屋子浮浪弟子集体便秘的神情,几乎憋成内伤,果然店大更兼拳头硬才是硬道理,恶人更怕恶人,想当年,林娘子要是身边寸步不离她那个拳头硬的老公,想來也不会吃了高衙内的亏。 ********* “什么?”陶花直直的跳起來:“万宇和小公主要杀了我!” 她可真叫背的了,好死不死的穿越了來,做了渡口送夫的小媳妇也就算了,阿米豆腐,幸亏自己不甘心这个狗血版渡口等候十八年的命运,否则事实竟然比自己预计的还要糟糕,想想那些恶狠狠的锦衣卫,自己要不是跑得快练得熟,说不定就被草菅人命了。 楚昊一把拉住抓狂的陶花安慰道:“别激动,听猿剑把话说完!” 猿剑闷声说道:“就是这些了,不过小武也说了,杀人灭口到底是姑娘表哥的意思还是小公主的意思,他就不好说了,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陶花气呼呼的说道:“陈世美啊陈世美,丫的老娘压根就沒有想缠着他啊!我明天就去碧云宫,找他要休书去,别让那个什么小公主平白无故的误杀了我!” 楚昊沉吟了一下,沉声说道:“稍安勿躁,听我说,既然你表哥是个陈世美,就不是休书的事情了,他想的一定是斩草除根,你万万不可贸然去碧云宫,要知道如果你被诱进公主府,梵雪公主把脸一拉,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你的!” 猿剑点点头:“老爷说的极是,谁敢去公主府要人,她要是和那位万公子一起,死活说沒有见着你这么一个人,就是当今圣上也沒办法的!” 陶花吃了一惊,不由喃喃说道:“沒有那么严重吧!难道就沒有王法了!”她知道自己说这种话其实很苍白,傻子都知道,一个公主是绝对可以让一个平民女子死无葬身之地的。 楚昊冷笑道:“你就醒醒吧!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年代,真以为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你就傻吧!当今的太子公主,北京城里谁不知道,杀死个把人就像捻死一只蚂蚁,哎,你知道什么?” 陶花有些茫然的看着楚昊:“那要怎么办,我明明就不要缠着那个万宇的,索性和他说开了岂不是更好吗?这样不明不白的叫什么事,不行,我明天去和苏少阳商量商量,看看他是如何说!” 楚昊立刻沉下脸:“多大一点事情啊!犯得着去和别人商量吗?我会见机行事的,你给我一些时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陶花惊讶的看着楚昊:“苏少阳怎么是别人呢?他一直在帮着我寻找万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四十章 醋意 楚昊知道自己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控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只要从陶花口中听到苏少阳的名字,就觉得非常不爽,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样只能显得自己沒有度量,让陶花气闷,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可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要犯这种急脾气。 他性格中的狂傲在忍受到一定程度时,就像冰雪覆盖狰狞岩石,总是要时不时的裸露一下那种冷硬,这种本性是与生俱來的,那怕他后天的修为控制的再好,如果一旦遇到什么事情激化,立刻就会暴露出來。 而目前的楚昊正处于这种心神不定的时期,一些攸关前程生死的事情让他精神高度紧张,无论对什么都敏感戒备异常,他自己并不自知,但是,陶花,包括猿剑都已经微微的觉察到他最近好像变了许多。 但是,他是不屑于和任何人说出自己内心的紧张和焦虑,包括陶花,面对陶花,他情愿沉默,他相信凭着自己,一切最终都会尽在掌控之中,打倒一切敌人,获得自己想要的。 ………… 楚昊急忙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脸色,柔声说道:“我不是这种意思,毕竟苏公子只是一个白衣商人,碧云宫也不是他那种人就可以随便出入的,我会慢慢设法寻求可以自由出入的人,先搞清情况,然后再做处理不是更好吗?” 陶花觉得楚昊这是在轻视苏少阳,便不服气的说道:“谁说苏少阳不可以随便进出碧云宫!” 她对菁玉示意了一下,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看看这些画,哼,我就不信,你有什么本领坐在碧云宫里对着那个小公主给她画像儿!” 菁玉乖巧的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画急忙放到楚昊面前的书桌上,楚昊惊讶道:“这是什么?” 陶花撅嘴道:“你自己打开來看看嘛,这是苏少阳交给我的,还等着我的答复呢?我是想要你也看看,同你商量商量的!” “碧云宫,梵雪公主,这个就是万宇,嗯,不错,这个道姑就是云眠,苏少阳果然厉害,看來这又是那个游影的杰作!”楚昊一边看,一边不由得赞叹道,苏少阳的能量果然是强大无比啊! 陶花指着云眠说道:“楚昊,你也认识云眠!” 楚昊被陶花问的愣了一下,旋即想起云栖,顿时有些面红耳赤,支吾道:“啊……是啊!曾经有过几面之交,嗯,陶花,听你口气,好像也认识她似的!” 陶花咭咭笑道:“我去过散花观啊!猿剑我也早就认识,貌似……我们从散花观回去时,还是和你的轿子擦肩而过的,楚昊,我问你,你去散花观干什么?” 楚昊犹豫了一下,还沒有开口,这个话題高深莫测了去,真是不好回答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旁的猿剑呵呵笑道:“姑娘不说,我差不多都忘记了,记得那次见姑娘,你穿着一身雪团似的纱衣,站在苏少阳和唐伯虎身边,盖过了散花观的四云,我们都不敢细看,以为仙女下凡呢?回來还议论有钱人就是赛过神仙!” 陶花白了猿剑一眼,然后又窃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那天去的时候可凶了了,噗……我记得当时唐伯虎正和苏少阳商量要买了我去,就是被你们凶神恶煞似的突然闯进去给搅和散了的,当时我可在心里狠狠地感谢了你们一声!” 猿剑嘿嘿笑道:“看來万事都是前定,姑娘可不能让那个风流才子买了去!” 陶花不以为然:“怎么可能呢?我本來就是误打误撞上了苏少阳的船,不知道苏少阳怎么想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死活看着我,不准我到处乱跑,但是,我毕竟不是他们家的丫头,他们是沒有权利买卖我的!” 猿剑很公平心的说道:“那是姑娘运气好,碰见苏老板这样的轻钱财重礼仪的君子,要是碰见那些色胆包天利欲熏心的奸商,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陶花惊讶的看了猿剑一眼,想不到这个从前看见苏少阳特别是苏华就像斗鸡似的狠人居然冷不丁的给了苏少阳这么一个美好的评语,如果是传说中的日久见人心啊! 楚昊微微不快的瞪了猿剑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饶舌了,感情,苏少阳如此得了你的人心了,他如果不是利欲熏心,他们苏家富甲天下的银子是从哪里來的,你懂什么?对陶花君子就是因为苏少阳这个人很精明,看出她举止不凡,知道和她强來讨不到什么好的,这种商人最会识人卖乖的!” 猿剑被自己主人训斥的赶紧闭嘴,悄悄地对陶花看了一眼,表示自己的无辜和不解,自己这不是随便闲话,实话实说嘛,至于这么长篇大论的把苏少阳贬的一无是处吗?以自己这些天的观察,苏少阳确实还是很不错的说。 自己老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肚鸡肠了,以前只知道他脾气凶狠,性格桀骜,但却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啊!特别是有了陶花姑娘以后,一度柔情似水,现在这是怎么了? 陶花看楚昊那个醋劲儿,心里说不出是个啥滋味,又烦恼又感动又有些可笑,原來一个威风八面,做了高官的老爷醋劲上來,也就是一个小男人腔,说话举止也是那么失态,让人发笑,真叫人无可奈何啊! “行了,咱们不说苏少阳了,说说明天我如何给他答复啊!我觉得还是得让苏少阳知道我这个亲爱的表哥现在想对我干什么?免得将來有了什么事情,苏少阳会责怪我沒有和他招呼,毕竟一般情况下我都在庆春堂,还要不停的陪着桃花班出堂会,你怎么能照应得过來呢?” 陶花微笑着,尽量心平气和的和楚昊商量道,她希望最大限度的取得他的支持和理解,她爱着他,但是也是相信苏少阳的。 不料楚昊却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些强硬的对陶花说道:“从明天起,你不要去庆春堂了吧!” 陶花愕然了一下:“为什么?你什么意思!” 楚昊站起來,把陶花拉到怀里紧紧地拥抱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放心你的安全,如果只在庆春堂也就算了,京城里人多眼杂,沒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无巧不巧的被碧云宫知道一些消息,就是苏少阳也沒办法的!” 陶花气结道:“你也太耸人听闻了吧!有这么严重的事情吗?万宇怎么会知道他那个弱不禁风的表妹竟然追到京城來,估计他想也不敢想的,再说,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我要寻找的未婚夫就在碧云宫那里,嗯,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有一天我还和那个梵雪公主闹了个面对面呢?” 第四十一章 等候 楚昊惊得呆了一呆:“什么?梵雪公主看见过你!” 陶花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啊!那又怎样,她对着我实打实的看了好几眼呢,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而已嘛!” 楚昊的脸色越來越难看了,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你一定不能再去庆春堂闹了,听见沒有,明天就不准去了!” 陶花又气到无可奈何,脱口而出的嚷嚷道:“楚昊,你和谁用这种口气说话呢?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些无理取闹,请你不要忘记了,我是自由的,退一万步讲,我还是别人的未婚妻呢?” 陶花的话顿时让楚昊怒不可遏:“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你懂什么?京城里皇宫内苑里的密探无孔不入,你忘记你曾经和冰菱还有庆春堂那个秦先生满世界寻找一个叫万宇的南直隶举子了吗?何况,你又曾经落入过梵雪公主的眼里,现在,你的头上已经悬着一柄利剑,不过你自己不自知而已!” 楚昊的话倒是让陶花心里有些甜美也有些哑口无言,可是要她明天不去庆春堂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辰王妃指名道姓的下得帖子请她这个桃花班班主带着全班人马去为她的寿诞表演,自己已经答应下來了,就是天打雷劈,也不能失信于人啊!辰王府,得罪不起的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花坚决的说道:“不行,我不可能糊里糊涂明天就不去了,辰王妃的堂会是我亲口应承的,不能爽约,再说了,就是不去庆春堂,也得好好的和苏少阳说了,让他赶紧找个接班掌柜的,把桃花班一班人交涉好了才能离开,这样不明不白的,岂不让苏少阳误以为不能与女子共事!” 楚昊依旧坚持道:“辰王是当今的堂兄弟,说不定碧云宫就有人到场为王妃祝寿,庆春堂本來就有掌柜的,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只是让猿剑去和苏少阳申述一声,说你突然身体不舒服,难道你躺在床上也要让人抬着你去辰王府吗?” 陶花急了,对楚昊又高声起來:“你……真是不可理喻,算了,算了,我不和你争执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有主张!” 楚昊真被陶花的固执气坏了,狠狠地瞪着陶花,一言不发,他沒想到平时看起來柔和且还有些沒头沒脑的陶花脾气居然如此的倔强,突然,一丝颓废涌上他的心头,瞬间,他明白了,这不过是遥远时空里的一幕又在重新以另外一种方式上演。 阳光之下,并无新事。 ********* “小惠,小惠,你给我一个解释好不好!” 看见等在写字楼下面的楚明,陶桦扭头就走,楚明急了,顾不了许多异样的目光投过來,跟着她后面大呼小叫。 陶桦头也不回的飞快向公交站台走去,楚明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哀求道:“小惠,小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到底哪里不好,给我一个机会,和我一起回去好吗?” 陶桦冷淡的看了楚明一眼:“我沒有说你不好啊!你很好,是我不好,我不够完美,配不上你,请你放开我,听到沒有,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对你根本就沒有感觉了,就应该结束,请你原谅我,不要再來找我了!” 楚明死死的抓住陶花的手臂,眼睛里满是痛楚和固执:“我不,我不会放弃你的,给我一个理由,小惠,相信我,等我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我保证凭自己的能力让你幸福!” 陶桦强忍着心头炙热的翻涌,把眼泪留在最心底,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切,得了吧!你和我表演韩剧呢?你是傻啊!还是痴呢?就你,嗯,好啊!从现在开始,你记得不要再來找我了,听到沒有,记得你毕业之后,靠自己的能力,先挣了花园别墅,然后开着自己挣钱买的劳斯莱斯來娶我啊!” 陶桦说完,用力的一挣,挣开楚明紧紧地抓握,然后用一种轻快的毫无负担的步伐几乎是蹦跳着走开了,楚明已经痴呆了,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们已经同居半年了,就在昨天,还是如胶似漆恩爱甜蜜,突然的,这个女人就变卦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吭的就弃他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能不能给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啊!他也不至于这么失魂落魄痛心疾首。 站在公交车里的陶桦看着远处楚明,他已经跌坐在人來人往的工业小区甬道边的石阶上,正痛苦的用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本來年轻挺拔的身影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打击,显得颓废而又孤独,陶桦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任凭眼泪汹涌的顺着光洁美好的脸颊淌下來,公交车里,很多人都向她投來诧异的眼光。 *********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再來了,你就死心吧!再來纠缠不休,我就报警!” 陶桦气势汹汹的叉起腰对楚明吼道,楚明用一种石头人看了都想落泪的痛苦难过神情可怜巴巴的瞅着凶巴巴的陶桦,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小惠,我亲手做了你爱吃的刀鱼饺子,和我回去吃顿饭好吗?” 陶桦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这人是不是有些老土啊!哄傻老婆呢?可惜我不是,你留着自己慢慢吃吧!我才不稀罕!” 楚明急了:“小惠,就算是我们是朋友,我诚心诚意的请你吃一顿饭你也不肯吗?我答应过你的,要亲手给你包一次刀鱼饺子,我不过是想兑现我的诺言!” 陶桦嗤之以鼻,用嫌弃的语气说道:“想吃刀鱼饺子饭店里有的是,至于这么费劲吗?我不会去的,你让开啊!别让我忍无可忍!” 楚明不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就在几天前还是小鸟依人的女孩,如今竟然陡成陌路,心里的百思不得其解排山倒海,他实在是想不通是这个女孩天生邪僻善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是,要他就这样放弃她,他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可是?陶桦拒人千里的神态他现在已经不敢贸然上去拉扯搂抱她了,他痛苦的看着这个自己依然心爱的女人,简直有种想下跪的感觉,他所有的骄傲自尊这她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文,只要她肯再看他一眼,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 ********* 楚明几乎疯狂了,竟然一连三天旷了课在陶桦的写字楼下守候,第四天,天色已经黄昏了,却还沒有见到陶桦的影子,楚明双手插在裤兜里,孤独而又倔强的站在这幢工业小区的白石甬道上,苦苦等候陶桦下班, 第四十二章 手钏 一个身材瘦削,盘着高高发鬓,穿着白领职业套装的女人从楚明身边匆匆走过,忽然她打鼻孔里轻笑了一声,然后停下脚步,扭过脸來对楚明说道:“帅哥,我看你就不要在这里傻等了!” 楚明皱起眉头看看这个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女人,沒有作声,那个女人见楚明满脸的固执,似乎不怎么领情的样子,便再一次嗤笑一声,扭着纤细的腰肢,敲着高跟鞋根扬长而去。 夜色逐渐笼罩了k市,小区里的路灯,不远处五光十色的霓虹,散发着梦幻般悲伤的欢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來的隐隐约约的歌声:五指之间,还残留着你的昨天……楚明忽然觉得k市再也沒有自己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 “真要走啊!什么时候走啊!要不要我送你!”陶亮晃荡着身子,心里十分不舍嘴里却很不在意的问道。 楚明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故作潇洒的笑道:“学校手续办好,明天就走,不用了,谢谢你,部队会有车來接我的!” 犹豫了一下,楚明终于下定决心的说道:“我想托你一件事情行吗?” 陶亮惊讶的看着楚明:“什么事情!” 楚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手工精心磨制的玻璃手钏对陶亮苦笑了一下:“请你帮我把这个手钏交给一个叫小惠的女孩子,替我告诉她,我现在沒有钱为她买珠宝钻石,只能亲手替她磨制一串玻璃珠子的。虽然不值钱,但是这些珠子都是我亲手一颗一颗磨制的,告诉她,我会一直想着她!” “等等等等……”陶亮忙不迭的想打断楚明的话:“帮帮忙行不行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小惠啊!我怎么觉得你是所托非人呢?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真不够朋友,咳咳,再说,你完全可以亲手交给人家女孩子的嘛,那样多感动人啊……” 陶亮还沒有贫完,楚明却不由分说的把那个手钏往陶亮手里一塞,有些急促的说道:“你认识的,拜托了……”话未说完,就情难自禁的转身大踏步走开,好像生怕陶亮再次拒绝他。 陶亮对着楚明的背影不明所以的大叫大嚷:“喂喂喂,你干嘛?你到底在闹哪一出啊!说清楚啊!我去,小惠到底是谁,住在哪里,我……我到哪里去找她啊!” 楚明转过身对陶亮挥挥手,一句话也沒有说。 陶亮看着躺在掌心里的手钏,抓抓自己的头皮:楚明丫的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大学念得好好地,突然就一声不吭的参了军,连自己这个最要好的兄弟加朋友都沒有言语一声,现在又不明不白的托付了自己这么一档子事情,自己哪里认识这个小惠呢? 哎,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他最好的兄弟和朋友啊! ********* 礼拜六。 陶亮推开门就看见自己很少看电视剧的宝贝妹妹窝在客厅里的沙发里,眼睛直直的看着前面的电视剧屏幕,从不离手的棒棒糖也沒见了,双手抱膝,看得那叫一个专心,不知道电视里这播着什么感人肺腑的电视剧。 “小桦,你怎么已经回來了,今天你们公司放假啊!难得看见你比我回的早嘛,爸妈呢?”陶亮一边放下肩上的包包,一边换拖鞋,一边随口问道。 正在全神贯注的陶桦仿佛才如梦初醒,愣怔了一下,急忙支吾道:“沒……不是,我不舒服,这几天请假了,爸还沒有回來,妈这隔壁搓麻将呢?” 陶亮撇撇嘴:“咱妈真是低级趣味,你在看什么剧情啊!看得目不转睛的!”然后他扫了一眼电视屏幕,顿时纳闷了,屏幕上明明正在如火如荼的插播各种广告,陶桦居然沒有拿起遥控器把这个频道枪毙了,还一个劲的盯着看,怎么,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开始研究广告艺术了。 陶桦却不知道哥哥心里这想些什么?闷闷的说道:“妈也就礼拜六半天的空玩一会儿,你罗嗦什么?我沒看什么?想事情呢?” 陶亮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也会想事情,难得难得,猪头也开始长脑子了,告诉老哥,你想什么事情呢?让我帮你想想!” 陶桦起身关了电视机,娇嗔的对陶亮做了一个鬼脸说道:“哥才是猪头呢?我自己的事情干嘛要你想,你赶紧去洗澡去,哼,肯定又是在学校一个星期沒洗澡,臭猪头,哼,别过來啊!不洗澡就要和我们保持五尺远的距离,免得被你身上的臭气熏着了!” 陶亮哭笑不得:“死丫头子,有那么夸张吗?我倒是想洗澡來着,妈不在家,我找不着衣服啊!算了,我不和你贫了,先帮老哥把脏衣服放洗衣机里面吧!” 陶亮一边说,一边打开包包,一件一件往外面掏脏衣服,陶桦虽然嘴里和哥哥杠着,还是听话的跑到卫生间调试好洗衣机,掀开洗衣机盖板,陶亮抱着自己的脏衣服往洗衣机里面塞。 陶桦见哥哥把脏衣服全部放进洗衣机,拿起一包洗衣粉准备往里面倒,这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只要有空,陶桦兄妹俩都会帮妈妈做一些的,毕竟,他们也不是真不懂事的小孩了。 陶亮突然紧张的对陶桦叫道:“等等,我裤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沒掏出了,快帮我给找找,千万不能绞洗衣机里面去了,不但会损坏洗衣机,绞坏了我也沒办法赔给别人的!” 陶桦不高兴的撅起嘴大声问道:“什么东西啊!哥,有那么夸张吗?要找你自己來找,瞧瞧你这臭袜子脏衣服的全混在一起,好恶心噢!” 陶亮赶紧进來,伸手这洗衣机里面的脏衣服里乱翻,最后拽起一条长裤,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串玻璃珠串,对陶桦嘟囔道:“就是这玩意,楚明那小子莫名其妙交给我的,要我转交给一个叫小惠的女孩,鬼知道那个女孩叫小惠!” 陶亮说完,拿着那串手钏自顾走出卫生间,陶桦的眼睛早就直了,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那袋洗衣粉才沒有失态的扑过去抢过那串手钏,良久之后,才竭力用一种正常的声音对客厅里忙着自己倒水喝的哥哥轻描淡写的问道:“哥,哪个楚明!” 陶亮轻笑了一下:“你见过的,我那个同学啊!他和我问过你好几次呢?我沒怎么搭理他,他好像很不高兴呢?为了这事,我觉得我们最后都沒有交情了!” 陶桦呆了一呆,故意问道:“为什么不搭理他啊!我记得他挺帅的哦,哼,老哥,你是不是巴着我嫁不出去,好朋友都不肯给我介绍!” 第四十三章 遗忘 客厅里,陶亮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用有些难过的声音对陶桦说道:“小桦,原谅哥哥,你知道……你的病,我们情愿养着你一辈子,也不愿意看见你受伤害,楚明不过就是一个穷学生……你懂!” 陶桦已经蹲在卫生间里,泣不成声了,她拼命的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她不想让哥哥知道她此时的伤心欲绝,她情愿总是一副快快乐乐沒心沒肺的模样,不让他们为她操心。.info[] 除了他们自家人,谁都不知道陶家这个娇美动人的女孩子竟然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关于这个问題,他们一家人这一起讨论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在陶桦天性活泼乐观,根本就沒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客厅里的陶亮依旧认为这不过又是一次例行对话罢了。 陶亮沒有在意的是,以他这个妹妹那种的超强宝宝般的好奇心,居然沒有跟在他屁股后头八卦追问那串手钏到底有个什么动人的爱情故事,沒有一把抓过去看,沒有喋喋不休的去嘲笑为什么人家自己不亲自送那个女孩,而是托他,他为什么还会不认识那个女孩,足足够十万个为什么了,但是,陶桦却似乎根本就不感兴趣,举止其实异常的厉害。 ********* 陶桦失魂落魄的來到他们秘密租住的那间小屋门前,小屋的门早已经紧紧地锁住了,房东阿婆带着自己的孙子在门前玩耍,看见陶桦迎过來笑问道:“姐姐这段时间怎么沒见了啊!” 陶桦苦笑了一下,对阿婆说道:“他呢?” 阿婆心知肚明的低声说道:“那孩子昨天才搬走呢?就是那天早上來找姐姐的那个凶女人,开着车,带着好几个穿军装的,哎,那孩子还恋恋不舍的,被他妈凶了几句,只得上车走了!” 陶桦紧紧握着手里的那串玻璃手钏,早就泪流满面了,阿婆的小孙子跑过來拉住她的手稚声稚气的说道:“姐姐干嘛流泪啊!姐姐不勇敢,姐姐不疼,我给你揉揉!” 阿婆同情的看着陶桦:“丫头,要不要进去看看,哎,也沒什么好看的,一间空屋子了,你听阿婆说,阿婆也是做婆婆的人,男孩虽然好,婆婆这么霸道瞧不起人的,将來就是嫁了,也是沒法日子,你这么小,断了就断了吧!” 陶桦把那个小男孩搂在怀里,哭的抬不起头來,幸亏现在是上班时间,一个大院子里只有看家带孙子的阿婆,阿婆又是个历经风雨的善良人。虽然她很不赞成陶桦这么小的女孩就和一个男孩住在一起,但是她亲眼目睹了楚明母亲带着人,把陶桦堵在这间小屋里,指手画脚的百般**痛骂,然后还恶狠狠的威胁了一通,才扬长而去,心里早就老大一个不平。.info[] 那带着警卫的凶女人走后,当地的居民开始悄悄的谣传,这个带着一个漂亮女孩这外面租房同居的男孩是个王子级的人物,出身非常显赫,他的家庭是不允许他这样胡作非为的,那个女孩也就是特别漂亮,出身低微且沒有学历,绝对不能进他们家门的,但是,儿子是不能得罪了,一个独生子,怕万一闹翻了,來个离家出走断绝关系神马的,所以只有去作践人家无辜的女孩了。 女孩哭了一会,走了就沒有再回來,男孩晚上带着食物兴高采烈的回來,几乎打了一夜的电话,然后,阿婆就同情的看到那个英俊的男孩越來越消瘦,越來越孤单。 ………… 陶桦大脑一片空白,顶着头顶炙热太阳,几乎沒有知觉的走着k市茫茫人海里,她本來已经想好了,下定决心了,只要楚明还等在这间小屋里,她就不顾一切的真正的和他在一起,不管自己身体的状况如何,不管他的门楣有多么森严,她都要和他在一起,从此以后,不弃不离。 可是?他走了,终于还是等不及,大学都沒有念完就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命里注定的,比光年还要遥远。 茫然之间,陶桦只觉得胸口一阵揪扯般的剧痛,眼前腾起一片白光,瞬间,在路人的惊呼声中,一头撞向马路的地面上,额头不幸碰在人行道凸起的钢筋混凝土边缘,顿时血流如注,路过的人顿时乱着一团,纷纷打出急救电话。 ********* “小桦,这是什么?” 病房里,陶亮又一次捏着那串玻璃手钏在妹妹眼前晃,穿着病号服的陶桦茫然的看着,摇摇头。 “你是不是那个小惠!”陶亮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陶桦看着他可爱的笑道:“哥哥,你是不是神经了,天天给我看这玻璃珠子干嘛啊!一点也不漂亮,我不是叫陶桦吗?小惠是谁啊!” “楚明呢?你还记得他吗?”陶亮有些泄气的问道。 陶桦的神情更茫然了:“哥,你干啥呢?什么楚明啊!是猫还是狗啊!说什么呢你,老是问我这些稀奇古怪的话,烦人不!” ………… “医生,我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医生办公室里,陶亮相当郁闷的向陶桦的主治医师询问道。 “陶先生,你妹妹心脏搭桥手术做的很成功,但是,她因为跌倒时意外碰伤了颅脑,选择性的遗忘了让她觉得不愉快或者伤心的事情,医学上來说,确实是个伤害,但是对于她本身來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对她今后的进一步恢复更有利的!” ………… k大校长办公室。 优等生陶亮把一串玻璃手钏放这微微有些秃顶的校长面前,校长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校长,我知道这事很不应该麻烦您,这是我的同学楚明临走时委托我交给一个女孩的,那女孩我见到了,但是,她伤心他的不辞而别,坚决不肯接受他的礼物,校长,您知道,我是沒办法和他联系的,但是总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所以只好來请求您帮忙了!” 校长沉思了一下,毕竟陶亮和楚明都是他喜欢的学生,平时经常有接触,彼此都很熟悉了,这种少男少女的事情说起來不应该他一个老头子去管的,更不是他一个堂堂校长的分内事,但是楚明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自己要是不帮忙,估计陶亮一时半会还真就见不到他。 “好吧!你先把东西放我这里,我尽量给你想办法!”老头子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偶尔也有很可爱的时候。 陶亮眼睛看着校长,坚决的说道:“校长,不是您尽量想办法,我恳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手钏还给他,免得他在部队分心!” 陶亮的一本正经让校长有些啼笑皆非,只好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尽量吧!有消息就告诉你!” 第四十四章 纠缠 楚昊下了官轿,怒气冲冲的走向工部衙门。虽然他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他脊背的僵硬,嘴角的桀骜凌厉,连工部衙门前那两个巨大的石狮子都知道这位左侍郎大人在生气,恨不得能扭头互相交换一下眼色,闪的开一些,别挡路。 但是,楚昊不知道怎么想的,下轿之后,还是对着左边的石狮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骂道:“岂有此理!” 左边的石狮子顿时就委屈了:“楚大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好不好啊!我丫得罪你了吗?”眼睛不由得瞪得更大,虎视眈眈的和楚昊对恃着,看着他愤愤的走进衙门内去。 衙门里很多书记给事之类的小职员纷纷过來打招呼,唯独沒见许桓。 楚昊在心里奇怪了一下,简直忘记了和陶花生气,这个许桓可是最勤谨的,比每天早上的太阳公公还要可靠,太阳公公有时候因为下雨还见不着,许桓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会顶着钢盔,披着铠甲,准时恭候在工部衙门里。 今天居然沒见他,难道真的升右侍郎了,怎么这样大的事情,自己事先一点风声也沒有听见。 孔傅这个老奸巨猾越來越目中无人了。 满心的疑问稍稍转移了楚昊对陶花的怒气,他象征性的对着那些属僚拱拱手哼了几声,脚步不停的继续往衙门里走,工部是不管老百姓伸冤报仇的,他们只是对朱氏天下的山川水利各种兴修工程负责,因为这直接关系到皇帝老板的私人钱包。 惯例,楚昊要先到文案库房里查看一下各处送來的呈报各种事务的函件公文,可以处理的他负责回执,较大范围的就递交尚书孔傅亲自处理。 最近猿剑始终跟在陶花左右,今天早上,陶花起床梳洗以后,居然依旧笃笃定的带着猿剑菁玉去庆春堂上班了,好像昨天晚上楚昊对她声严厉色的阻止根本就耳旁风,最可气的就是猿剑和菁玉,眼里根本就像沒有他这个旧主人了,对陶花伺候的那叫一个心甘情愿俯首帖耳。 等楚昊收拾好,准备叫上猿剑出门时才发现,丫的这帮子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楚昊身边除了猿剑,别的护卫他从不贴身带着,因为沒有了许桓的尾随,楚昊只有自己一个人缓步走进文案库房,一边走,一边还在愤愤,文案库房里各种公文堆积如山,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陈年纸张气味,光线也显得有些阴暗。 忽然,一丝异样涌上楚昊的心头,随即,他身后的库房门诡异的无声无息的关上了,楚昊不由得把手摸向自己的腰际,但是,在一张巨大的壁柜后面竟然袅袅绕绕的走出一个紫衣艳妆丽人。 “云栖!” 楚昊低声惊呼道,暗暗放下已经摸向腰际的手,旋即不高兴的低声抱怨道:“真是胡闹,一大老早的,你躲在我这库房里干什么?要是给人看见了多不好!” 云栖对楚昊的抱怨似乎一点也不生气,满面含笑的娇嗔道:“楚郎,人家想你了吗?我想见你,在哪里不可以啊!现在不是沒有人看见吗?” “你!”楚昊有些气结,不耐烦的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最近很悠闲啊!”他沒有说,今天不过是碰巧了,许桓居然一声不吭的沒有來,要不然进來的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 云栖继续微笑道;“楚郎,你在想那位许给事为什么沒有來吧!” 楚昊这下真是大吃一惊了,简直比突然在这库房见到云栖还惊讶,不由得失声问道:“什么意思,你……把他怎么了?” 一丝委屈不易觉察的掠过云栖姣好的面容,她并沒有去理会楚昊的大惊小怪,身形轻动,來到堆满公文书案旁翩然坐下,然后嫣然笑道:“你想什么呢?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不过是在來的时候,看见你们工部尚书府的差人拿着孔大人的手谕,宣布他暂时外调陕西府,接替另外一个即将返京的工部官员督修冬季黄河,许给事大概回家准备即刻上任去了!” 楚昊早已怒不可遏了,转身就要往外走,云栖低声叫道:“楚郎,你要干什么?” 楚昊恨道:“孔傅老贼,欺人太甚,上次挑动王恕这圣上面前狠狠地参了我一本,多亏皇帝英明,现在又开始算计和我接近的人,他一定是嫌着许桓帮着我做事太多,哼,玩弄许桓于股掌之上就不说了,我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下去!” 云栖早就轻轻地的攀上了楚昊背后,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把脸柔情的贴在这个男人更显得僵硬的背上,有些戏谑的轻轻说道:“你想怎么办呀,是去找孔傅理论呢?还是去动用濠王的权势!” 楚昊内心深处直想不耐烦的甩开这个女人,但是,他又觉得如果真这样做了又显得太绝情,云栖的话又像一根锐利的针,直接刺中他心中的犹豫,他是乍一听见孔傅又在算计自己,禁不住气冲斗牛,但究竟如何还击心里确实还沒有想好。 现在,要想让孔傅知道他的强势,唯一就是强迫这个老奸巨猾收回他的成命。 去找孔傅理论,无论怎么说,即便孔傅暂时沒有权利随便左右他这个三品左侍郎,但是派遣一个工部小给事,作为工部尚书,还是有权利的,如果自己去要求孔傅收回成命,让许桓继续协助他的工作,也许孔傅表面会和他自己客客气气,说不定心里只是一声冷笑:“难道你楚大人要亲自去陕西督修黄河!” 如何,任命照派不误。 动用濠王的权势,上次王恕参本的时候,濠王已经参与其中了,所以看起來天大的事情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沒有下文了,为了一个小给事,楚昊心里很明白,犯不着如此小題大作。 今天,自己是有些不冷静了,居然如此的沉不住气了。 看到自己的话提醒了楚昊,云栖很高兴,更加像一条水蛇似的缠绕着楚昊的身体,柔情依依的说道:“你最近怎么了?好像越來越烦躁了,这么一点点小事而已,嗯,亲我一下嘛,亲我一下我來帮你摆平如何!” 感到楚昊并沒有很抗拒自己,云栖就不失时机的一边撒痴撒娇,**呢喃,两只手就开始不安分的在这个男人背上运动起來,无论如何,今天她都不会放过这个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连日來诸多的不顺心,被陶花冷淡的郁结,现在,这个女人温软的纠缠,她娇嗔的声音里红果果的诱惑,都让楚昊有些把持不住了,当云栖攀上他的脖子,强行把自己的舌头探进他的口中时,楚昊觉得身体里升起那种久违的灼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发泄的强烈欲.望, 第四十五章 公道 云栖的骚.媚入骨,终于彻底的撩拨唤醒了这个男人僵硬的身体,和这个女人曾经过往的疯狂让楚昊自暴自弃起來,他无法控制体内排山倒海般的冲动,转身抓住云栖的身体,粗暴的把她推到在文案上,随即身体就重重的压了上去,在云栖的脸上拼命的舔舐起來,也不管文案上堆满的公文会不会硌疼这个女人,全无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 云栖得意的娇痴笑着,这个桀骜的男人终于还是无法抗拒她的诱惑,她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楚昊的胳膊,热烈的回应着,满脸都是荡漾的春情,文案上的公文除了垫在她身子底下的,其余的纷纷两边坠落,发出很大的声响,让外面的人觉得刚才满脸怒色走进去的楚大人,好像正在库房里面对着那些公文发脾气呢? 赶紧绕开些走的好。 楚昊终于放开云栖,站在文案边,开始面无表情的扯下云栖白色的里裤,握住云栖的两条腿,夹在他的腰际,只是撩开自己的外面的衣服,稍微解下衣裤,然后就对着这个女人风.骚的隐秘处狠狠地撞了进去。 幽暗的库房里顿时响起女人满足压抑的婉转娇吟和男人越來越沉重急促的喘息声。 ********* 濠王府。 九娘呆呆的看着暖房里那两盆绝美的鹤望兰,凝视着鹤望兰花卷上似乎在流动的绚丽色彩,她的心思却在不停的游移,现在她觉得自己除了心是自由的,别的简直都是了无生趣。 “舞雪,对不起!”她默默的说道,素儿小心翼翼的垂首站在她身后,像一只爪子无处放的小猫,九娘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舞雪之后再也不会有舞雪,素儿永远不可能有舞雪的那种趾高气扬,也不可能和她的那种情若姐妹母女的情分了。 舞雪就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让人过目不忘,素儿却像一只刚飞出茧子就僵死的白蛾子,看着就让人生厌,同样是漂亮,一个像珍珠,一个像死鱼眼。 但是,她现在已经懒得去改变任何人了,珍珠也好,死鱼眼也罢,和她这个袖手旁观者有什么关系吗?不过是跟在她身后站班的一个小丫头子而已,她再也不会去动无谓的感情了。 这样,她就不会再次觉得对任何人有那么深的歉疚了…… ………… 嬷嬷忽然怒气冲冲的走了进來,拍着手对九娘说道:“奇了怪了,想不到人心竟然如此难测,舞雪那丫头一旦登上了高枝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夫人以后可得当心点,我怎么觉着她好像恨上了你似的!” 正在苦思冥想的九娘被嬷嬷突然进來这么沒头沒脑的一说,愕然了一下,半晌才问道:“嬷嬷,你老人家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嬷嬷看了素儿一眼,欲言又止,素儿不禁瑟缩了一下身体,赶紧低着头走了出去,嬷嬷回身“唰”的扯上暖房厚厚的锦缎棉帘,然后低声对九娘说道:“夫人沒有觉得最近王爷很冷落你吗?” 九娘摇摇头,不觉也轻声淡然的说道:“沒有啊!嬷嬷又不是不知道,我巴不得他一年到头都不传唤我才好呢?谈不上什么冷落不冷落的!” 嬷嬷点头道:“话是这么说,如果王爷恩宠不减也就算了,这王府谁也压不过夫人去,可是你不争什么?有人要和你争啊!” 九娘笑道:“争什么啊!我什么都不要,无欲无求,谁还要和我争什么呢?再说了,何以见得舞雪就恨上我了呢?” 嬷嬷哀叹道:“夫人啊!你就是不替你自己想想,也要替我们这些伺候你的人想想吧!别到了最后傻乎乎的被人算计的死无葬身之地,还全然不知,我老了,死就死了,还有那些跟着你的丫头公公仆妇们,这王府里那些黑心烂肺的势利眼你又不是沒有领教过,你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恐怕都要离心离德的想着躲开你寻一条生路了!” 九娘见嬷嬷说的这样郑重其事痛心疾首的,好像他们都要大祸临头了似的,倒吃了一惊,急忙问道:“嬷嬷,你到底想说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夫人,知道现在王府上下都悄悄地叫你什么吗?”嬷嬷居然开始抹起了眼泪。 九娘吓坏了,慌忙抱住嬷嬷:“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叫我什么了!” 嬷嬷哽咽着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听一个极知己的老姐妹实在看不过去,悄悄地告诉我的,现在王府上下都管夫人叫十夫人了!” 九娘忍不住笑了:“这叫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啊!十夫人就十夫人吧!值得哭天抹泪的!” 嬷嬷仿佛看着一个病入膏肓不可救药的病人,也顾不得什么了,终于拍着腿绝望的哭叫道:“夫人竟然还是这样无动于衷,舞雪才几天啊!就抢了你九夫人的荣宠,她公然要伺候她的人叫她九夫人,你知道不!” 嬷嬷最后一句话终于让九娘沉吟了,她默默松开还在淌着眼泪的嬷嬷,皱起了眉头,她也知道这段时间,濠王几乎天天都要传唤舞雪侍寝,原不过以为众人见王爷对舞雪在兴头上,专门的宠爱着她,沒有传唤自己,所以就这样戏谑罢了。 沒想到舞雪已经这样嚣张了。 以舞雪那种性格,九娘并不觉得惊讶,惊讶的是以濠王的强势,居然这么快就被一个小丫头子驾驭了,因为沒有濠王的允可,舞雪是不敢这样上头上脸的。 看來嬷嬷的担心不是沒有道理的,舞雪这样做,公然是在挑战自己,想起舞雪和她告别时,那种幽深的眼神,九娘有些悚然了。 忽然之间,九娘感到一股无形的重压在一步一步逼近自己,一种不祥之兆强烈的涌上心头,她的胸口慢慢升起一股苍凉,命运对她何其残酷,她连想做一股袖手旁观者的资格都沒有,总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逼迫她拿起武器,为了自卫而战。 如果真像嬷嬷担心的那样,一旦自己彻底的失去了濠王的荣宠,不仅仅是跟着她的一帮子人都要遭殃,更可怕的是自己日夜思念的那个人,九娘相信精明的舞雪不会沒有觉察,她只是沒有足够的证据而已,如果自己一旦被她踩在了脚下,她就可以挑拨濠王刑讯自己……九娘打了一个寒战,不敢再往下想了。 苍天啊!不但是情人之间恩断义绝了非常可怕,原來情同姐妹的主仆之间恩断义绝了也是这样可怕,九娘恨不得长出一百张嘴去告诉舞雪,她不是存心了,她只是不可救药的疏忽了她的心事而已,可是?她知道,现在的舞雪根本就不屑于听她的任何解释,她要的是从她这个言而无信的主人身上讨回属于她的公道, 第四十六章 忽悠 云栖已经心满意足的离去了,楚昊颓废的靠在一张巨大的壁柜边,跌坐在地上,他忽然强烈的憎恨起了自己,那种不可救药的懊悔山洪海啸般包裹了他,楚昊不禁有种想恶心的感觉。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陶花要是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的不堪,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再碰见苏少阳时,自己改如何去面对他的坦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轻轻地敲门声,楚昊一惊而起,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然后迅速的冲到文案边,捡起两边散落的各种公文函件,稍倾之后,打开库房门的楚昊已经是满脸的肃穆了。 “楚大人,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许桓弓着身子,诚惶诚恐的站在门外,脸上有失意的落寂也有庆幸的匆忙,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能突然接到命令留在京城,已经是天大幸事了,所以暂时也就别无所求了。 楚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快就回來了!” 许桓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上孔大人令人手谕下官离京,去陕西府接替督修冬季黄河,方才下官已经准备妥当,带着家人出发了,又被孔大人派人拦截回來了,说是另换他人了,要下官回來继续协助大人您!” 云栖的能量果然强大,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翻手为云,逼令孔傅收回了成命,楚昊不由得冷笑了一下,这也算是对自己在她身上卖力的回报吗?真是太可耻可笑了,他从來沒有像现在这样深深的鄙视了一下自己。(..info) ………… 下班的时候,楚昊和许桓同时接到尚书孔傅请柬,明天孔大人又在私宅设宴,为新上任的工部右侍郎接风洗尘,这个右侍郎就是许桓今天本來要去接替的那位官员---原來人家早就回來,要许桓立刻离京去接替,不过是圣旨确凿了,这个人明天要到工部走马上任。 楚昊同情的看见,许桓的脸色由蜡黄变成苍白,头上冷汗潸然,人就像喝醉酒一般,可怜这个人再也经受不了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了,还有比被人玩于股掌之上而不自知更让人觉得愤怒痛苦的事情么,可恨这种痛苦还无处诉说,无人同情。 楚昊觉得他已经很铁石心肠了,可是这种任人宰割的弱势不幸还是很让人心神耸动,特别是一个已经快到了中年的男人,混官场竟然混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笑柄,还有什么比落入这种境地更痛苦的事情。 因为别人早就知道了,唯有当事人自己还蒙在鼓里而已,当然,再一次被小小蒙在鼓里的还有楚昊。 右侍郎另有人选,楚昊倒不怎么惊讶,他早就预料到孔傅不会把这个天大的便宜给许桓,但是具体会给谁,楚昊就不知道了,他被蒙在鼓里不是许桓被孔傅戏耍,而是不知道孔傅会这样心狠手辣,不仅沒有一点好处给许桓,还要远远地调离他出京,看來老实人混官场,躺着也中枪啊! ********* 又是一个压抑难耐,人人自危的早朝,刚做了吏部尚书王恕翻着白眼,滔滔不绝念了一长串朝廷人事变动任免名单,楚昊清楚的听见了新任命的工部右侍郎---李建,从头到尾,简直连许桓半毛钱的事情也沒有的说。 可怜这个人被尚书孔傅忽悠的做了这么久欢天喜地的白日梦。 现在,楚昊心中倒很有一个疑问了,许桓不过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小给事,任劳任怨且毫无出众之处,工部那么多游手好闲摇唇鼓舌之辈,孔傅都不去忽悠,偏偏选中许桓,难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是一个什么混账定律。 ********* 楚昊独自坐在书房里郁闷,外面的院落暮色逐渐深沉,陶花看样子一时半会又不会回來了,忽然,门外有护卫报进來:“启禀老爷,有位许给事求见!” 楚昊心里惊了一下,许桓,他现在跑到自己这里來干什么? “快请他进來!” 想到今天在孔傅为李建摆的接风宴上,这个失意人几乎萎缩了自己的身子,恨不得找个地方遮住不让人看见他才好,楚昊急忙说道;可是?作为一个属僚,许桓是不敢不去赴宴的,那样会更让孔傅猜忌他心怀怨恨,所以众目睽睽之下,只有苦苦支撑到最后。 这些人中间,也许只有楚昊这个左侍郎沒有对他幸灾乐祸,人都是有感知的,果然,许桓就找他來倒苦水來了。 看见楚昊,许桓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开始往下掉,楚昊知道这个人心里憋屈,沒想到一个几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会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掉眼泪,敞露自己内心的怯弱痛苦,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信任自己了。 楚昊急忙亲自把老泪纵横的许桓扶进自己的书房,然后关上门,让许桓坐在自己对面,也不要人进來倒茶,也不出声去询问他,只是静静的坐着陪着许桓,任凭许桓坐在那里哭了一个痛快。 良久之后,许桓才擦擦眼泪,哽咽着对楚昊拱手道:“楚大人,下官失礼了!” 楚昊微笑了一下,淡然的说道:“心里好过一些了吗?我理解徐大人心里的苦楚,在我这里,一切无妨!” 许桓感激的说道:“我知道这次侥幸沒有被驱逐出京全是大人您的一力承担,我也沒有什么可以报答大人的,只有给您磕个头了,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许桓的地方,赴汤蹈火,死亦在所不惜!” 许桓一边说一边“噗通”一声,跪下就对着楚昊磕起头來,楚昊慌忙起身过來,使劲把他拉扯了起來:“许大人,你这是干什么?你我相交一场,别的我实在是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还是理应相助的,如此大礼,我楚昊承受不起,快快请起!” 许桓被楚昊拉扯着,还是又磕了几个头,然后才站起來,楚昊见他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才打开书房的门,对外面的侍卫吩咐道:“倒茶!” 侍卫答应一声,很快就端着两只茶盏进來,许桓打量了一眼倒茶的侍卫,倒有些稀奇了,居然忘记了自己滔天的悲伤,八卦起來:“楚大人,下官斗胆问句不该问的,您这里……沒有内眷吗?怎么连个倒茶的丫头都沒有!” 楚昊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一会擦擦眼泪竟然关心起自己私人生活來了,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來这个许桓确实是个沒有多大气性的人。 由此可以想见,一个老奸巨猾的人想要拿捏忽悠人,不拿捏忽悠这样的人还去拿捏忽悠谁去, 第四十七章 蜕变 楚昊看着许桓,忽然想到一个问題,一个沒有多大气性的男人,往往却更有另外一种可怕之处,那就是,他很有可能是一个沒有志气的小人,有句话叫着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他忽然來了兴趣,不知道孔傅得罪了许桓究竟会结一个什么样的果。 许桓慢慢的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眼睛里似乎泪渍犹存,却看着楚昊,等待他对自己疑问的回答。 楚昊急忙支吾了一下:“我这里也不是沒有女眷……不巧她们今天都出门去了,现在还沒有回來呢……” 看到楚昊言语迟疑,许桓点点头,便知趣的不再追问了,心里却还在奇怪,像楚昊这么年轻的才俊,高官厚禄,按说应该是娇妻美妾如云的,竟然连个倒茶的丫头都沒有,确实由不得人要惊奇一下的。 楚昊却思索着,谨慎的岔开话題道:“许大人,有些话就是不说,你我也是心知肚明,我奇怪的是,孔大人此举意欲何为,如果因为我的连累,倒是有情可原,但是大人勤谨本分兢兢业业,孔大人沒道理如此薄情寡义啊!” 许桓的眼圈几乎又红了,连连摇头道:“下官要是知道为什么倒死而无憾了,可恨,可恨,可恨啊!” 楚昊看着这个美梦破灭的人发出的咬牙切齿的哀叹,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的好了,因为许桓这样,等于在说他就是受了楚昊的连累,可是?楚昊却还是有些怀疑,许桓凭什么要被他连累。[..info超多好看小说] ………… 一个时辰以后,许桓告辞时已经显得很心平气和了…… ********* 九娘决定出去走走。 不过这个出去走走却不是大江南北的四处闲逛,因为现在正是天寒地冻,河面冰封时期,王府的大船开不了,她现在想的出去走走,不过是要在王府的花园里四处逛逛,免得王府上下人等都以为她不幸去世了。 阳光很好很灿烂,九娘精心的梳妆了一番,如果她高兴,是很容易给人惊艳的,她知道,此时,一般情况下,濠王都会坐在自己或者批阅,当她悠然从远处的亭廊走过……相信她娇美的身姿会不经意的落入书房敞亮的窗户里。 不得不说,这个王爷除了骄奢淫逸,多少还是干些自以为是的正事的,比如日思夜想如何才能成功的造他皇帝大哥的反,去夺去他们老朱家的江山。 这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題,从他们祖宗起,姓朱的总是在谋划着要夺取姓朱的江山,他们觉得这种游戏很好玩,血流成河打來打去乐此不倦,闹到现在,不要说老百姓,似乎连皇帝都习以为常无动于衷了。 就像现在,朝野上下,谁都知道,濠王明着要建制,招兵买马,暗着制造各种刀枪器械,联络各种势力,不要说朝廷非常的淡定,就连刘瑾都在装聋作哑,那些总是喜欢口喷白沫滔滔不绝的言官们,竟然像集体商量好了似的,也绝对闭口不提此事。 特别是最近,他们一见到皇帝,只向他报告今天天气哈哈哈,由此可见,人们对于他们一家子兄弟之间的纠纷,首先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当事人都不急,别人急个什么劲儿啊!万一…… 然后,也可以揣摩出濠王的势力已经有多大了。 还有一样不得不说一下,据说,弘治皇帝确实是一个很有气度的老板。 但是,谁也不知道,说不定那个已经累得秃了顶的皇帝,每天疲倦的坐在金銮殿上,连冷笑都懒得笑了,小样,你就折腾吧!等你折腾够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丫的。 ………… 九娘从來沒有想过要刻意的去引起濠王的注意,想不到秦琼也有卖马的时候,自己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的男人,现在居然要处心积虑的挽回他的心,她简直想直接的坐在濠王可以看得见的地方大哭一场算了。 这样,即可以引起这位荒唐王爷的注意,又发泄了她心中的愤懑,但是,这种无厘头的荒诞念头,九娘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算了,如此的怨妇行径,不要说濠王看不上眼,她自己也会鄙视自己,要哭,也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九娘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收起了她的哀愁和郁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不但要娇美如花,还有嬉笑自若,正如梵雪所说,谁也不会去喜欢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美若天仙。 深冬的王府花园依然景致很好,九娘带着素儿等六七个小宫女侍儿,后面还有四个小太监,一行人顺着王府花园亭榭游廊甬路,蜿蜿蜒蜒的走走停停,像是游玩,又像是在刻意的等待着什么? 九娘在等着舞雪,她要亲自验证一下嬷嬷听來的谣言,她相信自己在花园里游弋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有人报知了某些对自己感兴趣的人了。 ………… “夫人……” 远处,一阵放浪的笑声倏然传來,素儿急忙用一种快要哭了的腔调低低的叫了九娘一声,身体瑟缩了一下:“您看……她们,她们來了!” “早就看见了,别怕!”九娘淡然的答道,果然來了。 此时,她心底失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停的往下坠,往下坠,仿佛要带着她整个的人一起坠入无底的深渊,她抬起眼睛,看见远处一身雪红纱衣的舞雪,妆扮的娇艳无比,同着那两个身材高大,装扮奇特的异域女人一起,肆无忌惮的笑着,带着一大帮子丫头嬷嬷太监,向她这里迎了过來。 与其说迎了过來,不如说是包围了过來,红果果的挑战。 也难怪胆小怕事的素儿会说话都哭腔了,恨不得把身子缩在自己主人身后,这样的架势,沒有一定强大的气场是hold不住的。 九娘这心里冷笑了一下,看來舞雪还是底气不足的,不敢一个人过來公然挑战自己,煽动上那两个言语不通的妖孽只能说明她的虚张声势。 九娘决定好整以暇的等着,看看这个曾经和自己情深义笃的小丫头究竟想要用什么方式同自己撕破脸皮,她想不通的是,一个如此稚嫩的女孩在短短的时间里,到底会蜕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忽然,九娘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她似乎忽略了,舞雪本來也算是异域人,怪不得她们很快就可以打得火热,连成了一个战线同盟,九娘苦笑了一下,难道天竺异域的野性加上舞女的不安分这么快就在舞雪身上彰显了出來吗? 这种结果可真是够让人泄气的了,不能想象,当初自己要不是走神,说不定就已经把舞雪送给苏少阳了,这个女孩要是待在苏少阳身边又会是一种什么样子, 第四十八章 寻衅 一个水榭的亭畔,两拨人终于遭遇在了一起。 再一次看见舞雪那双悲喜不定的大眼睛,所不同的是,现在这双眼睛却更加空洞而又睥睨看着所有人,九娘迎着这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双方有一瞬间的沉默。 舞雪很快就收回自己的目光,拉着自己的衣袖对一个嬷嬷矫揉造作的说道:“告诉他们,给我们让个道儿!” 九娘不禁在心里可笑了一下,她现在想的是,幸亏自己的嬷嬷沒有跟着她,否则看见舞雪这个模样非气晕不可。 那个嬷嬷看看舞雪又看看九娘,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舞雪立即对她立起眼睛,她只得赶紧乖巧的跑到九娘面前给九娘福了一下:“夫人,您看,我们夫人带的人多,是不是……” 九娘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从舞雪这个嬷嬷的举止來看,自己似乎还不至于失势的太厉害,王府这些势利眼的下人们就是一个准确的晴雨表,从他们的言语举止就可以测量出一个主子究竟还有多少权势。 舞雪冷笑一声,用不屑的口气训斥道:“什么你们夫人我们夫人的,说给你们记住了,我是九夫人,她是十夫人,王爷亲口应允的,反正人家也不在乎什么名什么分的,喜欢清闲日子,不像我们沒根沒基的,告诉十夫人,别挡着我们的路!” 九娘愕然了,怀疑的看着满脸盛气凌人的舞雪。[..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她很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不能置信,就好像突然被自己精心饲养照顾的小狗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一样,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么红果果的图穷匕首见,急吼吼的面对面向自己示威,至于吗? 九娘皱起眉头,舞雪大概早就卯足了劲要向自己寻衅吧!也难怪,由于情绪低落,她除了应苏少阳特意相邀,得到濠王同意,象征性的去了一次庆春堂开张,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估计舞雪早已经憋得受不了。 是的,这很符合这个喜欢趾高气扬女孩的性格,如果不急着去证明什么?倒不像是舞雪了。 “是吗?舞雪……” 九娘竭力的镇定了一下自己,面带微笑的刚说出这几个字,立刻被舞雪厉声打断:“住口,我的名字再也不是你随便叫的了,叫九夫人,哼!” 舞雪一边叫嚣一边扭过脸去,表示自己的强硬和不屑一顾,那两个异域女人虽然听得不明不白,还是看着九娘吃吃而笑,表示她们的幸灾乐祸,仿佛从來就沒有她们一起帮着濠王强.暴侵.占了舞雪这回事。 九娘知道这个王府是很混账的,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讲,什么年纪大小,先來后到,统统都是p,王爷的宠幸就是道理,那个魔鬼男人宠着谁,谁就可以在王府为所欲为,想当初,自己就是仗着这种荣宠,任意进出王府,四处游逛的。(..info好看的小说) 九娘觉得,现在唯一的凭仗就是,这些话貌似王爷还沒有亲口和她说,不过只听舞雪对着自己叫嚣而已,她还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九娘在心里冷笑一声,她深知那个男人喜怒无常的脾气,舞雪,毕竟还嫩了一些。 九娘很淡定的笑了:“好吧!只要你高兴……请问九夫人最近可好!” 沒想到舞雪听见九娘对她这么一本正经的问候,脸上竟然出现一丝怪异的神色,好像某种处心积虑日思夜想的东西突然就这么轻飘飘的得到了,反而很让人怀疑起它的价值,她明知道九娘对这些根本就是无所谓,看着九娘依旧灿烂的如花笑脸,忽然,一种更强烈的心有不甘涌上她的心头。 “我很好啊!哈哈哈……拜你所赐,不枉我死心塌地跟着你一场,王爷对我很好,难道你沒有带着眼睛,看不见我今非昔比吗?” 舞雪终于沉不住气,口不择言泄愤似的冷笑道,九娘顿时难过起來:“舞雪,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的错,我的罪孽……” “够了,你不需要猫哭耗子假慈悲,请你不要再叫我的名字,否则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你记着,从今以后,王爷会渐渐忘记你的,哈哈哈……哎,我真想再听听你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啊!哈哈哈……” 舞雪哈哈大笑起來,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远处书房里的濠王会听见,一股寒意瞬间涌上九娘的脊背,她忽然觉得,她的猜测好像有些错误,自己的处境似乎真的岌岌可危了,看來自己的毫不在意最终真的要害了自己。 她有理由相信,舞雪对自己如此肆无忌惮的示威警告,似乎是得到濠王同意的。 ********* 看着园子里的阳光一点一点斜下去,九娘忽然希望得到濠王的召唤,她实在是无法忍受她身边那些人惴惴不安目光神态,似乎她注定就要大祸临头了。 她情愿牺牲自己的身体,去喂饱那头邪恶的豺狼,也不想让自己的身边总是笼罩着一种不祥的氛围,这种人人心神不宁的气氛简直会让人发狂。 九娘的住处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天空,压抑的厉害,人人都不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事情。 暮色降临的时候,九娘沒有等到企盼中的王爷召唤,带着小丫头去打热水的素儿却尖声哭叫着跑了回來,正坐在房间里苦思冥想的九娘一惊而起,旋即,她又镇定下來,该來的躲不掉,慌乱也于事无补的说。 她急忙走出去,只见两个小丫头扶着素儿跌跌撞撞的跑回來,素儿浑身都是水渍,左边半边脸连着脖颈全部变红了,显而易见的是被开水烫了。 九娘心里一哆嗦,沉不住气了,慌忙冲上去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被烫成这样!” 素儿哭的说不出话來,几个小丫头子七嘴八舌,原來素儿带着人去时,见一壶水已经好了,便提起來倒,刚倒了一些,就有几个小宫女赶过來,说是她们夫人等着用,竟然不由分说的就去抢夺。 素儿虽然胆小,但也不是沒有一点脾气,执意不给,争吵之中,那几个小宫女之中不知道那个抄起素儿倒了一些水的铜盆就向素儿脸上泼來,素儿被烫的厉声惨叫起來,那些闹事起哄的小宫女见出了乱子,顿时一哄而散,素儿被烫了还说不清到底是哪位夫人房里的丫头干的。 但是,这些小宫女肯定是故意來寻衅欺辱素儿她们的,因为,这里毕竟是王府,如此无法无天的事情,你就是借几个胆子给那几个小宫女,她们也不敢擅自这样做,除非她们都活腻了。 她们之所以敢这样放肆,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而是受了什么人指使,这个人就是要向九娘挑战,让她不痛快, 第四十九章 烫伤 九娘顾不上其他赶紧查看素儿的脸和脖颈处,眼看着这些原本白皙细嫩地方就开始长出许多的燎泡,素儿原本美好的面容可怕的肿胀起來,惨不忍睹,她疼不可忍,尖声哭叫着,浑身直哆嗦,九娘急忙令人去请王府太医。 好在傍晚,王府太医正闲暇无事,随即就请來了,足足忙乱了半晌,才让素儿的痛楚稍微减轻一些。 这个太医姓将,他慢条斯理的收拾起药箱,恭恭敬敬的和九娘告辞,九娘急忙让嬷嬷取出一块金子赏他,将太医一向听人说这位九夫人出手大方,今天一见,果然如此,看见那块金光闪闪的金锭子顿时喜欢的心花怒放,趴在地上就给九娘磕头谢恩。 九娘微笑了一下,款款对他说道:“先生请起,不要行此大礼,我有两样事情要托先生,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如果先生答应,我还会另有谢礼!” 将太医早就见钱眼开,赶紧爬起來双手接过嬷嬷递过來的金子,垂首站在九娘面前,满口答应道:“但凭夫人吩咐,只要在下能做得到的,无不尽心尽力!” 九娘点点头:“嗯,首先,请先生这王爷面前不要提起此事,我们这里不说,那起寻事的肯定不敢说!” 将太医倒是愣了一下,他本來还以为这位夫人要托他在王爷面前煽动几句呢?要知道,他可是濠王的私人保健医生,每天都要接触王爷的,在王爷面前装作不经意的扇扇风点点火什么的,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info) “夫人……您的意思!” 九娘微笑道:“这些鸡抓猫咬的小事,我不想王爷烦恼,闹出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我们就认着吃点亏算了,沒有什么的!” 将太医口是心非的奉承道:“夫人真是深明大义,怪不得王爷对您敬爱有加!” 九娘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先生您医术高明,否则不会这么深得王爷信任,您看素儿这丫头这么小一点,眼看着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就毁了,先生如果有什么回天之力,任凭您要多少药费,我都在所不惜,请问先生可有什么回春妙方!” 将太医踌躇了一下,想到素儿那可怕的半张脸以及脖颈等处,幸亏冬天衣服穿得厚实,否则伤情更是不可想象,他第一眼看见那个被烫伤的小丫头就吃了一惊,暗暗惊讶不怪说最毒妇人心,这女人对女人下起手來,可真够狠的了。 虽然,谁都知道,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子不过是个替罪羊,她被人烫伤不过是有人向她的主子示威或者泄愤。 出于爱钱也出于对那个小女孩的一丝同情,再加上九夫人亲自开口了,将太医想了想,对九娘说道:“既然夫人这样吩咐了,我无有不尽力的,但是我对于治疗这种外伤确实能力有限,我有一个师兄却是治疗外伤高手,从來学的就是这一门技艺,素儿姑娘的伤情越早求他的药越好,但是他却不在城里住,我只能先和王爷告假一天,明天一大早出城,求了药及时赶回,想來应该药到病除,不碍事的!” 九娘见将太医这样帮忙,看來素儿的脸还有希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如此,我先谢过先生了,先生,世上真有可以另毁容复原的神药吗?” 将太医笑道:“不敢欺哄夫人,素儿姑娘的脸看起來虽然可怕,但是好在那滚水被她倒在铜盆里,多少散了一些温度,想來争吵推搡又稍微过了些时候,否则就不止是燎泡了,不过要只是一般的处理,然后听任自行复原,肯定会毁了容貌,但是加意用药其实不会有大碍的!” 九娘高兴极了,赶紧对将太医说道:“请先生务必相帮,不知道这位神医药多少钱一副,先生不要为难,自管告诉我,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将太医笑道:“夫人真是一片仁慈之心,越快越好是肯定的,但不是越多越好,只要可以令素儿姑娘的烫伤复原就可以了,多余的浪费就是无谓了!” 然后他想了想,对九娘拱手道:“也罢,在下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确实也贴不起这个人情,他的药真正管用的,怎么着也的一两银子一副,说是一副,这一副药有煎着吃的,伤处敷的,内服外敷,所以才这样值钱,嗯,素儿姑娘的这种伤情,按说十五副也就差不多了,如果夫人不放心,索性就捡二十副吧!” 九娘点头微笑,对嬷嬷说道:“那三十两银子给先生!” 将太医急忙推辞道:“万万不可,夫人已经有重赏了,小的不能再贪得无厌!” 九娘笑道:“这另外的十两是车履费用,先生你现在就去和王爷告假,如果真如你所说,素儿的脸可以恢复如初,我定当另有重谢!” ********* 将太医想不到王府那些女人争风吃醋,自己倒是凭空里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怪不得这些女人挖空心思不择手段的争宠邀媚,看看这位九夫人的出手就知道为什么了,好像银子钱不是她们家似的,根本就算不上个什么? 出了九夫人房门,这位太医先回到自己的住处把那些金银放好,然后跑到室外冷风头上狠狠地冻了一会,估计自己已经冻红了鼻头子,才做出一副伤心如焚的样子,吸吸溜溜的去找王府内侍总管刘宁告假。 刘宁正带着王府侍卫提着灯笼四处例行巡视,冷不防见太医好像是擦着眼泪迎着自己走过來,赶紧对和他一起巡视的王府护卫首领姜戎说道:“将军带着他们继续各处看看吧!我去看看将太医是不是哟偶什么事情!” 姜戎点头和刘宁拱了一下手,然后就带着一众护卫继续四处巡查,刘宁见将太医近了,有些奇怪的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将太医赶紧给刘宁作揖打拱,带着哭腔道:“刘管家,求您帮帮忙,刚才外面有人给在下捎信,说是老娘痰症犯了,危在旦夕,您看这时间,无巧不巧的,王爷我根本就是沒法见啊……”将太医流泪哀叹:“刘管家,您说我可怎么办啊!” 刘宁沉吟了一下,确实,这个将太医要告假的时间是有些不巧,王爷已经进寝宫了,谁也不得打扰的,可是?人家老娘要死了啊!瞧他哭的那个情真意切,孝子啊!自己就做主让他暂时回去看看吧!谅來明天王爷问起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題。 “嗯,先生尽孝心切,这样吧!你暂时先回去看看,无论如何明天上午要赶回來,如果老人家沒了,先生自可以继续和王爷告丧假,切记切记,不可在家停留时间太久,太久我是沒办法替你承担的!” 第五十章 算计 将太医顿时千恩万谢,就差沒有拍着胸脯和刘宁保证,明天上午一定会赶回王府的,其实他心里暗笑,刘总管你就是不叮嘱,我也会拼命赶回來的。 将太医回到住处,把九夫人赏的金银连着最近一段时间在王府赚得钱***个包裹,连夜赶回城里的家,交给自己老婆收好,睡到五更时分便起身,带了二两银子,雇了一辆小马车,直奔城外去了。 他是不会去告诉刘宁,让他揪心如焚痛哭流涕的老娘,在他八岁的时候就死过了。 ********* 苏少阳第一次在大天白日的时候,郑重其事的來到自己园中唐伯虎的住处,拜访看望唐伯虎,并且还让苏青带人抬着一个沉重的礼盒。 听到唐兴的咋咋呼呼的禀报,小唐同志从书本上抬起他简直就要高度近视的双眼,很是迷惑不解的看着笑眯眯的苏少阳,怎么都觉得苏少那种笑容里明显的带着阴险莫测,满脸别有所图的模样。 唐伯虎急忙满脸堆笑的站起來,嘴里寒暄道:“苏少,难得有空啊!咱们可是好久都沒有切磋切磋棋艺了!” 一眼看见苏青正带着两个人往里面抬东西,不觉奇怪道:“苏少,你这是干什么?哈哈,就是要恭贺我也还为时过早啊!” 苏少阳笃笃定的笑道:“这些东西不是我要送你的,是一位仰慕解元公的人托我送的,实在不瞒解元公说,从您和徐公子上了我的商舫那一刻起,两位的吃喝花费皆是这位主人所出,苏某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苏少阳的话简直让唐伯虎惊得一个趔趄,唐伯虎是何等聪明知机的人,他顿时张大眼睛,很有些薄怒的说道:“苏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的偶然相逢是你们的早就蓄意吗?” 苏少阳立刻笑道:“明人面前不需要说暗话,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位主人并沒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仰慕解元公高才,恰巧在下又要从姑苏进京,主人得知在下将会和解元公一路,就命令我先和二位交个朋友,也是将來进京做个引荐之意!” 唐伯虎暗暗沉吟了一下,不由得问道:“苏少,你就说了吧!你的这位主人到底是谁,这些时日的叨扰盘费,说什么我们也应该亲自登门拜谢一声才是!” 苏少阳对苏青说道:“把王爷送解元公的礼品打开!” “王爷!” 唐伯虎觉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了,饶他也算是一个相当淡定的人了,还是有些暗暗心惊,瞬间,他有些明白了,自己真是小瞧了苏少阳,一直以來,他不过认为苏少阳是个有钱能让磨推鬼的皇商富贾而已,沒想到,他还替皇室里的人做这种网罗人才的事情。(..info) 苏少阳如沐春风般俊美的笑脸在唐伯虎眼里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來,他觉得自己真特么书呆子的可以,小唐同志直接愤怒了,对苏少阳沉声说道:“苏少,无功不受禄,无心之扰已是罪过了,我唐伯虎虽然现在还沒有功名利禄,但也不是贪财趋势之徒,请你把这些东西拿走!” 苏少阳依旧笑着,不紧不慢的说道:“解元公这是什么话,王爷不过是仰慕解元公高才,也是个爱惜人才的意思,天下士子多得是,也不是人人都入得王爷法眼的,并无其他意思,解元公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位王爷是谁!” 苏少阳的话听在骄傲的唐伯虎耳朵里,确实不太讨厌,看见苏少阳笑的笃笃定的,不由得心里一动,缓和了脸色,随口问道:“哦,这点我倒是有些好奇,请问这位礼贤下士的究竟是哪位王爷!” 苏少阳很是淡定的笑道:“这位王爷解元公是沒有见过,但是他的一位夫人你可是熟悉的很啊!” 唐伯虎一惊,眼睛看着苏少阳,心如擂鼓,身子默默地向板凳上坐去,嘴里喃喃的抱怨道:“苏少,你我本为同乡,何故帮着别人设计我,我真是不知道……” 苏少阳倒是奇怪了,看着乱嘟囔的唐伯虎莫名其妙的问道:“解元公这话从何说起,当今天下人谁不仰慕解元公的高才,王爷还晓谕我了,只要你愿意,他还会在解元公今后的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何來设计之说呢?” ********* 唐伯虎和苏少阳站在濠王府恢弘阔深大门外,看着王府大门两旁雕刻着的那些张牙舞爪的青雀白虎,心里还有一丝委屈,他觉得像他这么聪明有才的人,竟然被苏少阳这么一个浑身沾满铜臭的商人就像温水里炖蛤蟆,不知不觉的给算计了。 现在,他只有无可奈何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这不,苏少阳说了,在大考前夕,为了他即将到手的功名富贵更加牢固,还是应该先去拜访感谢一下他的主子---濠王。 他们來拜访濠王时居然撇开了徐经,沒办法,不是苏少阳和唐伯虎势利,实在是徐大公子的级别不够,濠王看不上眼他啊!濠王不想见的人,是沒人敢强行引荐的,作为一个极其有权势的王爷,他不可能像那个主考官陈敏那样,看在钱多的份上,赏光请徐经喝一杯茶的。 哪怕徐经此时正在临风落泪,蹉蹙长叹,也让人无计可施。 王府门前的人似有所闻,见到苏少阳带着一个玉树临风般的秀士前來投贴拜访,护卫投贴进去之后,立刻有管家带着人毕恭毕敬的迎了出來,管家先对苏少阳拱拱手:“苏公子!” 苏少阳微微一笑,拱手还礼,然后管家满脸赔笑的对唐伯虎说道:“王爷正在书房等候二位,请随我來!” 王府管家的另眼相看让唐伯虎心头的那一丝不快有了很大的缓解,不觉昂首挺胸起來,心里顿时又开始犯了那股狂劲,既然这位传说中权倾天下的王爷认着爱才,自己犯不着做那小家子气样,男子汉大丈夫本來就要不拘小节,不就被他们设计睡了他一个女人吗?來这位王爷是愿打愿挨的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唐伯虎甚至已经在心里抱了一些玩世不恭的念头,暗暗愤懑的琢磨,他就是要顺水推舟的亲自登上濠王府,倒要看看那个竟然对他**的女人见了他是如何一副模样。 他不敢相信,一个王爷夫人,不声不响的跑到他的床上竟然是为了替丈夫笼络人才,真是枉费了他对她的心心念念,他小唐也有自作多情的时候,真是可悲可笑啊! 怪不得从那以后,那个女人就再也沒有眷顾过他,原來并不是有所顾忌,而是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对他其实根本就是不屑一顾了。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五十一章 觐见 唐伯虎冷眼看去,发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苏少阳对这里很熟悉。 有句话叫侯门一入深似海,一个王府,还是权倾天下的王爷府邸,随便想象一下,就看可以知道里面各种建筑的恢弘曲折,山石亭台,楼宇楼榭的蜿蜒考究。虽然有王府内侍管家刘宁带着从人前头带路,从苏少阳不疾不徐,淡定从容的举止來看,他一定是经常的出入这里。 由此可见,这个不声不响的苏少阳极有可能深得濠王信任。 咳咳,唐伯虎可是一直都有些瞧不起这个白衣奸商的,想不到人家身上的权势威风比他们这些全天下一抓一大把的举子秀才大的多,真是人不可相貌,海水不可斗量啊! 现在唐伯虎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苏少阳在京城的生意做得这么成功,有如此强大的人物做靠山,真是想不发财都难啊!怪不得陶花带着凤城那么一帮子人逐日行走在那些达官贵人富室显户,愣是沒有一个人敢寻衅欺凌的,欺负不了的说啊! 哎,,唐伯虎不得不感叹一声,苏少阳可真够低调的了,低调的连他们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的人都看不出他的山高水低。 ********* 走了半晌才走进一处阔大的游廊,不见了那些红衣王府侍卫,却见一些青衣站班执事太监,从游廊到一间书房门前两边雁翅排列,再看进去便是两两相对的粉色纱衣小宫女肃穆而立,个个都是眉清目秀,刘宁请唐伯虎和苏少阳停在门外稍候,自己先进去禀报。 很快,他就走出來赔笑对唐伯虎说道:“王爷请唐解元进去说话,请苏公子门外稍候!” 苏少阳点点头,沉静的对唐伯虎说道:“解元公请,我在此等候!” ………… 唐伯虎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掸掸了身上的衣服,对苏少阳打了个哈哈:“如此,委屈苏少在这里先等一会了,我去觐见王爷了!” 苏少阳淡然一笑:“沒关系,解元公自管请,王爷一向和蔼可亲礼贤下士,你进去见了就知道了!” 唐伯虎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随着刘宁缓步走进濠王书房。 刘宁进门垂首向濠王禀报道:“王爷,唐伯虎求见!” ………… 唐伯虎并沒有急着给濠王跪下磕头,按照他一贯的名士做派,他硬是先站在那里,很有玩味的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权势倾天的王爷。 此时濠王也正饶有兴味的看着走进书房的唐伯虎,四目相对,唐伯虎看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王爷看起來正值壮年,剑眉宽额,一双眼尾稍微细长,内敛深邃精光凌厉的凤目,高鼻削颊,唇角刚硬,那种王孙公子常见的玉白肤色,即使端坐在那里,也可以看得出他体型高大强健,总得來说,这个王爷也算得上是一个极品的美男子了。 真正让唐伯虎觉得喝彩的是这位身上穿的一件白底绣云海两爪盘龙回首望日的王爷衮袍,全部用一种淡红金色丝线绣成,据说这种绣法不但是一种不换颜色的丝线,而且还是一根丝线不断头,精工绣成,绝对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和富贵。 “生员唐寅,叩见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了半晌,唐伯虎终于屈尊给濠王跪了下來,濠王不禁暗暗这心里赞叹,这个传说中的江南才子,果然是名士风流,不卑不亢啊!从來第一次进王府觐见的,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哪一个见了他不是吓得头也不敢抬的就趴下乱磕头,这个唐寅,不过就是一个举子身份,居然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他半天,才不紧不慢的给他叩头拜见。 好像要看看他这位王爷是不是配他这个大才子给跪下叩头拜见似的。 “嗯,唐伯虎,好风姿,好,好,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 濠王点点头,朗声大笑起來,唐伯虎却皱起眉头,笑你妹啊!好风姿,什么意思,他可不喜欢别人夸他人长得漂亮娘气,他更喜欢听得是对他才华的赏识。 “给唐解元看座!” 濠王很高兴,唐伯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斯文俊美,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才高八斗还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怪不得名气这么大,据说这位特别善画美人图,也难怪,这样漂亮的男人,那个女人不心甘情愿的要他画啊! 一个小宫女给唐伯虎移过一张椅子,唐伯虎向濠王告罪一声,端正方圆的坐下,他很想听听这位王爷想要和他谈谈什么古往今來、家国大事。 濠王看着正襟危坐的唐伯虎一笑说道:“本王听说你美人图画的很好,我这里刚好有人进了几把湘妃竹纸扇,还沒有來得及叫画坊的人制作,你现在就给本王画几张瞧瞧!” 唐伯虎差点沒有失声而笑,不会吧!这位王爷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本钱就是为了叫自己给他画几把扇子,这也太小儿科了吧!好吧!不就是信不过我小唐的才华吗?画扇子就画扇子吧!小菜一碟的说,谁要吃了用了您老人家的呢? 唐伯虎赶紧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说道:“唐寅谨听王爷吩咐,只是……怕生员笔墨拙劣,污了王爷的好扇子!” 濠王笑道:“解元不必过谦,几把扇子而已,画來看看,不拘好坏,权当一笑而已!” 濠王对那几个小宫女命令道:“把那几把扇子搬出來,准备笔墨伺候唐解元!” 然后濠王向一直侯在一旁的刘宁问道:“苏少阳也來了吗?” 刘宁赶紧点头道:“是的,苏公子陪着唐解元一块來的,现在外面候着呢?” 濠王“嗯”了一声说道:“你出去告诉他多等一会儿……”他欲言又止,刘宁赶紧会意的走了出去。 ********* 看见刘宁走出來,苏少阳急忙迎过去,轻声问道:“刘管家,唐伯虎见了王爷如何了!”他真怕这个放诞狂妄的才子给他闹出一些什么事故來,这里可是王府,王爷不比楚昊九夫人,调笑戏耍不得的。 刘宁和苏少阳已经很知己了,对苏少阳拱手笑道:“也沒有听见王爷问他什么?二话不说,就要他给画扇子,我特意出來告诉苏公子一声,估计你要多待一会了,要不你就先到客厅吃茶等候吧!估计这唐解元的美人图一时半会儿不会就能画好的,好几把扇子呢?” 苏少阳点点头,确实,王爷见了唐伯虎,总不能先考他八股文吧!叫他画几把扇子实属正常,话说,这美人图也是这位江南才子最拿手的说,等一会就等一会吧!只要王爷高兴,比什么都值了。 刘宁又轻声对苏少阳说道:“我瞧着王爷好像还有什么吩咐,你先去客厅坐坐,我先去书房伺候,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再去请公子!” 第五十二章 画扇 一共五把白色娟扇摆在唐伯虎面前。 唐伯虎拿起那些做工精美芳香扑鼻的湘妃竹扇子,逐一细细查看,看完之后,伸手捏起一支小毫,把笔尖慢慢的探进砚墨里,反反复复的蘸着,却迟迟不肯在任何一把扇子上落笔。 濠王坐在对面,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一旁的刘宁看得心直犯嘀咕,这位唐解元不会只是徒有虚名,其实只是一个绣花枕头吧!瞧他那装模作样的举止,糊弄王爷可是要人头落地的,不要扇子画不好,倒搭上了小命儿吧! 唐伯虎忽然放下手里的笔,一本正经的对濠王拱手道:“启禀王爷……” 濠王却目光炯炯的盯着唐伯虎,一言不发,似乎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当着他的面到底要玩什么把戏,唐伯虎倒也不慌不忙,只得继续说道:“恳请王爷恕唐寅狂妄放肆,想要画好这几把扇子,还得王爷助臣一臂之力!” 濠王微笑了:“哦,说來本王听听,你还需要什么?” 唐伯虎桀然笑道:“请王爷先恕唐寅无罪,我才敢说!” 一旁看的刘宁直替这个狂妄的唐伯虎捏了一把冷汗,丫的,他不是以为自己在逛姑苏菜市场吧!居然敢和这位彪悍王爷讨价还价,不怕王爷一怒之下,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怪不得一向淡定的苏少阳都替这小子捏着一把汗,果然是个麻烦的主儿啊! 沒想到濠王竟然好脾气的点头道:“行,不就是画好这几把扇子吗?你自管说,只要我王府里有的,你尽管取用!” 濠王觉得这个磨叽的唐伯虎大概嫌他让人调的墨颜色太单一了,也难怪,就那么一方黑墨,能画出什么美人來,估计这位也看出自己是有意要考验他一番的吧! 唐伯虎笑道:“如此,唐寅可就大胆说了……王爷府上,想來定然佳丽如云,如果王爷不介意,唐寅斗胆请王爷挑出五位绝色的,唐寅即时将她们的面容画在这些扇子上,如果王爷有雅兴,不妨題诗上面,这样即生动活泼,又可以让王爷日夜任意观赏,岂不两全其美!” 唐伯虎的一番话简直让旁听的刘宁冷汗潸然,这个唐伯虎简直……简直色胆包天啊!竟然对王爷说出如此放肆的话,这岂不是和调戏王爷的妻女无异。 果然,濠王立刻瞪起眼睛,死死的盯着唐伯虎,足足的看了半晌,突然之间,他仰面靠向椅背,哈哈大笑起來。 ********* 等着水梳洗的舞雪忽然看见去打水的几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回來,为首叫杜鹃的丫头一见到舞雪,带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指手画脚恶人先告状的对舞雪叫道:“九夫人,九夫人,您可要给奴婢们做主啊!我们被……十夫人的丫头给欺负了!” 舞雪立刻立起眼睛,厉声训斥道:“怎么回事,叫你们打盆水难道也打不來吗?” 杜鹃和这几个小宫女七嘴八舌的控诉道:“十夫人的人好霸道啊!我们晚了一步,好言和她们央求多少让我们先倒一些,我们夫人急用,她们就是不肯,还上來和我们推搡……” 舞雪变了脸色,不由得的咬牙切齿道:“她们还敢动手,真是霸道惯了,哼,以为如今的王府还是她们的天下呢?” 杜鹃怕将來对起账來,被人指认出就是她嫉妒素儿漂亮,端起铜盆泼了素儿一脸的开水,急忙昧着良心的说道:“老天有眼,那个叫素儿的大丫头,自己不小心反倒用开水泼了自己,我们怕受了连累,就急急忙忙跑回來禀报夫人您了!” 其他的小宫女巴不得都脱了干系,听素儿这么一说,谁敢说出她在睁着眼睛扯瞎话,硬是撒谎,都急忙附和,好像他们都受了天大的委屈,差点被九娘的人拿开水泼了。(..info无弹窗广告) 舞雪点点头,毫不掩饰的说道:“赶紧回來是对的,沒得被她们赖上背黑锅,一定是那贱人见我得意了,愤愤不平,哼,走着瞧,我就是要盖过她去!” 舞雪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还是越想越生气,一瞬间,只觉得新仇旧恨,忍无可忍,她焦躁的站起來,转眼就在房间里走了几个來回,恨恨的思索着,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又躬着身子在外面催促道:“夫人可收拾妥当了,王爷等着呢?” 舞雪急急的对杜鹃说道:“快,还跪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给我拾掇拾掇,将就一下,几个沒用的东西,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她们欺负了,哼,就应该给我往死里的和她闹,就是闹开了,我才好叫王爷开发了那个装b的贱人!” 舞雪现在彻底的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那个欺哄忽悠自己的女人打入十八层地狱,那怕不择手段,否则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要报复,从最弱小的对象开始,一步一步的,把所有让她痛苦憎恨的人统统都沉入到阿鼻地狱里。 ********* 舞雪扭着纤细的腰肢,款款的走进濠王寝宫,一袭艳丽的雪红宫纱长裙,衣袂翩然飘曳飞舞,衬着她娇嫩魅惑的精致妆容,一双明眸巧笑嫣然顾盼生辉。 原來扭曲的情欲也可以滋润心怀仇恨的女人,当一个女人对一切美好的愿望破灭之后,只剩下一具想要玩弄报复的躯壳时,她就像一株突然喷薄的罂粟花,艳丽邪恶的可怕。 濠王穿着一套白色的衣裤,舒适的伸展着四肢,躺在他的“龙床”上,饶有兴味的欣赏着舞雪轻盈的身姿,这个女人的清新甜美让他觉得很赏心悦目,看到她红色纱衣由于纤腰紧束,显得乳胸高耸,濠王不由得开始邪恶的想这个女人,平坦的小腹,紧致的狭窄的私处…… 濠王微微欠了一下身子,舞雪轻轻叫了一声:“王爷……”满脸娇嗔的俯身过來,把身体蹭进他健硕的怀里,手就开始不安分的在濠王身上游走起來。 濠王满意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舞雪的抚.弄,这个女孩很知趣,被他强行破了身子之后,似乎并无怨言,而且很快就表现出非常享受的样子,比她的主子风.骚.邪.魅多了,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王爷,今儿怎么就召來臣妾一个呢?”舞雪趴在濠王怀里,故意撒痴撒娇的问道。 濠王慵懒的躺在那里,两只手伸进舞雪雪白的脖颈里,抓住里面的高耸,揉捏着那两粒粉红鲜艳的葡萄,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淫.笑,随口答道:“怎么,宝贝儿,你嫌人少!” 舞雪止不住的呻.吟了一声,娇喘吁吁的答道:“嗯哼……只要王爷高兴,人多人少……我都无所谓!” 濠王俯在舞雪耳边淫.笑道:“那好,我们再叫上一个人如何!” 第五十三章 得意 舞雪突然惊觉起來,她不再缠绕濠王,反而挣开他的揉搓,跳下龙床,敛了一下身上被他扯散的衣服,光着两只纤美的玉足站在龙床前的地毯上,做出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撅起嘴对濠王说道:“王爷是不是又想她了!” 舞雪这种粉嫩嫩的萝莉举止让濠王觉得即乐不可支,又心痒难熬,便翻了一个身,眼神迷离的用一手支着下颚,一只手去拉舞雪,嘴里不以为然的说道:“现在,敢和本王吃醋弄性的可就是你一个了,快过來,让我好好亲亲!” 舞雪身子被濠王拉扯着重新倒在床上,却依旧撅着嘴娇嗔道:“是王爷自己亲口答应我,不会同时召唤我们的,她毕竟是臣妾旧主人……” 濠王放荡的笑道:“既然都是我的女人,何必在意这些!” 舞雪顿时抬起头來,直直的盯着濠王眼睛,颦眉决然的说道:“王爷,您随便召唤那几位夫人都行,我绝对不要在她面前坦露无遗……有她这,我绝对不可能陪王爷尽兴的!” 濠王见舞雪真的急了,便有些扫兴的说道:“好吧!算了,别人本王也不想叫了,一个一个,都和死人似的,见了本王,连话都说不利落,那两个偏偏今天一起行天葵,真他妈的扫兴!” 舞雪忽然笑道:“王爷是不是想來点特别刺激的!” 濠王见刚才还薄嗔满面的舞雪突然满脸都是邪魅的笑,顿时來了精神:“快说,宝贝儿,你还有什么新花样!” 舞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狠毒,嘴里却甜美的撒娇道:“不过……王爷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能包王爷满意!” 然后,舞雪附耳在濠王脸庞说了几句,濠王立刻兴奋的像打了鸡血,连声大呼道:“好,好,过瘾,过瘾,有意思,快让人去办!” ********* 将太医果然很快就带着一些瓶瓶罐罐的药膏和药材返回王府了,他先去和刘宁销了假,说他老娘已经缓过劲來,不碍事了,然后专门赶到九娘的住处,很是尽心尽责的给素儿重新清洗了脸上的烫伤,敷上新药。 嬷嬷正气鼓鼓的带着人要去膳房给素儿煎药,忽然迎头从外面闯进一大群丫头嬷嬷,后面还随着两个执事大太监,乱哄哄的,嬷嬷惊得心头直打颤,看來这王府是要翻天了,昨天这膳房里闹还不够,又跑这里闹來了。 杜鹃带头,不要那些执事太监开口,就耀武扬威的对有些发怔的嬷嬷高声吆喝道:“别忙了,王爷有令,赶紧给你们十夫人收拾收拾,挪出去,我们九夫人要搬回來了!” 嬷嬷正闹不明白这些人想干什么?听了杜鹃洋洋得意的话,顿时被气的差点一口气沒有喘上來,白了脸瞪着杜鹃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说什么?” 杜鹃索性叉起腰,立起眼睛冷笑道:“你沒有听清楚吗?要不清这两位公公再告诉你一遍!” 两位执事太监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对嬷嬷等人说道:“王爷有令,新九夫人喜欢这所宅子,要搬回了,少不得委屈一下夫人换一个地方,你们派一个人随我们來看一下夫人的新住处,赶紧去收拾一下吧!” 杜鹃的嘴角都是嚣张得意的笑,对嬷嬷说道:“哼,满意了吧!你们动作快些,我们夫人等着搬过來呢?” 嬷嬷已经被气的无可如何了,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禀报夫人……” 杜鹃她们虽然得意,也不敢太过分放肆,听嬷嬷这么一说,都一起乱催道:“快去,快去,我们也等着收拾屋子呢?” 跟在嬷嬷身后的几个小丫头早就吓黄了脸,慌慌张张的退回去,报告了九娘,等嬷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里走,九娘已经淡定了,反而对嬷嬷说道:“嬷嬷,不要哭哭啼啼的,搬就搬吧!沒什么大不了的,别吓着了素儿,别忘了带上那两盆鹤望兰!” ********* 舞雪急不可耐的等在自己房间里,想象着九娘此刻一定是如丧家之犬般的凄惶,心里由不得的腾起一阵快感,眼看自己就要搬到原來属于那个专宠女人精美的住处,舞雪简直有一种想歌舞一曲的冲动,以示对自己努力初有成就的庆贺。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毕竟与以前不同了,她竭力的控制住内心涌动的轻狂张扬,做出一副温婉端庄的样子,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却看见镜子里一个嘴角都是志得意满轻笑的美人,正盈盈的看着她。 正等的心焦,外面倒是乱跑來几个人,然后,一个小太监躬身站在门口,大声对舞雪说道:“请新九夫人去王爷书房,说是立等着,请九夫人您这就要去!” 舞雪心里一动,什么事情这么急,难道…… 她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眼珠子转了几转,随即就邪魅的笑了,她对伺候她的两小丫头吩咐道:“取出我的绿色舞衣,我要穿!” 两个小丫头不敢怠慢,慌忙一起去梳妆台后的衣橱里捧出舞雪新缝制的绿纱舞衣,然后一齐小心谨慎的服侍舞雪更换完毕,舞雪又令她们给她拿來一件白色的鹤氅披风披上,刹那间,一个水清月白的美人款款而出。 舞雪身边伺候的人差不多都被她派去向九娘示威去了,连最得力的杜鹃也來不及叫了,换了衣服,只得带着那两个小丫头跟着传唤的小太监急急忙忙的向濠王书房走來。 刚走上通往书房阔大幽深的游廊,舞雪突然看见从庭院其他的地方竟然还有花团锦簇王爷女人带着婢女嬷嬷,一拨一拨的向书房走來,加上她,最少是五个人。 舞雪不禁在心里沉吟了一下,这个看似已经被她握在手心里的王爷想要搞什么?这大天白日的,突然传这些女人到他书房,她还以为只是召唤她一个人呢? 最可气的还是,那些女人都是前呼后拥的,自己却只带了两个小丫头子匆匆忙忙的來了,不用说,落在那些女人眼里,又是一番刻薄歹毒的嘲笑奚落。 舞雪放慢了脚步,这些女人里,有沒有自己要踩踏的那个女人,她倒是有些心神不宁了,毕竟,濠王专宠了那个女人好几年了。虽然自己竭尽手腕,难保这个荒.淫王爷床上说的好听,下了床就翻脸不认账了。 这些女人走进了,舞雪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由得又漾出那种得意的笑,果然沒有九娘。 这几个女人差不多都是有些被濠王冷落的女人,被冷落的女人都被叫了來,却沒有召唤九娘,由此可见,那个女人几乎沒有什么翻身的可能了,只要自己再加大一些力度,不信原來属于那个女人的专宠不全部属于她, 第五十四章 奚落 “启禀王爷,新九夫人來了!” 一个捏着鸭嗓子的执事大太监毕恭毕敬的报进书房里去,濠王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摆手道:“让她赶紧进來!” 唐伯虎顿时觉得自己掌心里都渗出了汗,是她來了吗?新九夫人,什么意思,这么别扭的称呼。(..info无弹窗广告) 看见第一个跨进书房的美人,唐伯虎倒是很吃了一惊,因为在瞬间的惊艳过后,他发现,这个装扮的窈窕异常的美人并不是自己期盼中的九娘,而是她那个趾高气扬的侍女舞雪,舞雪能成为濠王的侍妾本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唐伯虎稀奇的是对她的称呼:新九夫人,什么玩意。 这么说她的主子九娘就是旧九夫人了,这位王爷可真够搞的了,就接着往下排不是一样的吗?叫九夫人很有彩头吗?要不索性八夫人,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亏他们能想的出來。 随着外面一声接一声的禀报,陆续又进來四位浓妆艳抹的美姬,唐伯虎坐在那里,一一仔细看过去,这些人里面,并无旧九夫人。 瞬间,唐伯虎倒是有些凌乱了,他忘了自己是抱着戏谑的态度进濠王府的,不由自主的替九娘担起了心,如果不是濠王有意隐匿,九娘沒有道理不在这五位美人之内啊!九娘她不会是……遭到了什么不测吧! 但是,他是沒办法张口向任何人询问打听的,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他几乎从來都沒有在苏少阳面前提起过九娘,生怕精明的苏少阳看出什么端倪,给九娘带來灾祸,唐伯虎是何等聪明知机的人,从舞雪那种志得意满的举止,还有她那个别扭的称呼來看,九娘现在的日子可能不好过啊! 唐伯虎竭力的镇定了一下自己,看着眼前这些香风扑鼻的美人,心念电转之间,一个主意涌上心头。(..info好看的小说) ………… 却说舞雪一脚踏进濠王的书房,竟然看见那位俊美的风流才子唐伯虎端坐在书案旁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暗嘀咕,这个人怎么跑到王府來了,他可真够胆大包天的了,既然他來了,那么苏少阳是不是也跟着一块來的。 她顾不上其他,急忙把书房看了个遍,她知道苏少阳是经常出入王府的,自己今天正巧打扮的特别水灵漂亮,就让这个从來不肯正眼瞧自己一下的男人看看,是不是觉得后悔了。 可是?现在的濠王书房里,并沒有苏少阳的影子,舞雪暗暗屏息了一下,知道是來见客,还是唐伯虎这样的人,自己就应该打扮的庄重一些,这副模样,是不是等于向所有人宣布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狐媚子。 但是她转念又想,狐媚子就狐媚子吧!谁要王爷就喜欢狐媚子呢?自己不打扮的另类一些,又怎么能在濠王众多的女人里显得鹤立鸡群呢?当初九娘受宠不也是特立独行所以才被王爷另眼相看的吗? 濠王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他自己亲自点名的这几位美妾,虽说不全是倾国倾城,最少也算得上花容月貌了风姿各异了,特别是穿着一身水绿纱衣,披着白色披风的舞雪,真是让人眼前一亮,赏心悦目啊!这下看看唐伯虎还有的什么话说。 濠王对刘宁额额首,刘宁赶紧过來对这些女人说道:“请几位夫人在一起站好,这位就是天下闻名的江南才子唐伯虎,他将会把你们的音容笑貌画在那些纸扇上,统共只有五把纸扇,能被王爷点名的就是王爷对各位夫人莫大的恩宠!” 这几个人除了舞雪见过唐伯虎,其他人都是只闻其名的,不禁都好奇盯着唐伯虎,开始惧于濠王坐在旁边,只敢悄悄地的偷觑,最后有胆大的干脆上上下下的看个不住,唐伯虎在心里哭笑不得,尼玛,不知道是自己看美人,还是美人看自己。 ********* 不过顿饭功夫,唐伯虎已经画完了四把扇子。 刘宁现在已经对这个才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心悦诚服王爷为什么处心积虑的想要笼络这个人,奇才啊!真正的奇才啊! 原來,唐伯虎按照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每一把扇面上正面画着一副栩栩如生的美人图,背面配以适时花草,特别是那些美人,不认识就算了,认识才知道,这位解元竟然能在瞬间捕捉住每一位美人的绝妙神态,完美无瑕的诠释在画面上,让人心服口服。 濠王看着刘宁小心翼翼呈上來的墨迹未干的扇子,频频点头,赞不绝口,忽然,唐伯虎将手里的那支小毫搁在笔架上,对濠王拱手道:“请王爷恕罪,还有一把扇子臣不能为王爷画了!” 濠王立刻关切的说道:“怎么了?唐伯虎,你是不是觉得劳累了,那就先歇息歇息吧!來人,给唐解元献茶!” 唐伯虎连连摆手道:“读人分内之事,为王爷效劳,怎么谈得上劳累呢?多谢王爷赐茶,请王爷允许唐寅告辞!” “等一下!”濠王已经看完了四把扇子,他奇怪了:“为什么沒有舞雪的画像!” 微微有些搔姿弄首的舞雪听濠王如此一说,立刻变了脸色,唐伯虎你妹的,老娘给你摆了半天造型,你居然沒画我,敢无视我。 唐伯虎微微一笑:”不知道王爷所说的舞雪是哪一位:“ 濠王用手指着舞雪对唐伯虎说道:“你觉得此女算不上是美人吗?” 唐伯虎故意上上下下的对着舞雪打量了一番,然后拱手对濠王说道:“请王爷先恕臣无罪,臣才敢说!” 舞雪已经恨的咬碎牙齿,好你个唐伯虎,我倒有心放你一马,你倒敢和我较上劲來了,哼,我倒要听听你当着我的面,要怎么损毁我。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濠王这种极品人物才会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讨论自己的姬妾,只见濠王点点头:“但说无妨,既然本王肯让你当面画她们,想來你见了她们,心中早就有了评判!” 唐伯虎笑道:“臣以为,所谓美人者,总以丰腻洁白端庄贤淑大气稳重者,才可以画在扇子上,流于人世,让人虽然爱不释手的玩赏,而不至于见其人太过于妖娆心生亵渎,所以,唐寅只能择四位夫人画之,其余的恕难从命!” 舞雪仿佛被唐伯虎当着这满屋子的人噼里啪啦扇了无数的耳光,脸上的颜色彻底不知道该固定在那种颜色上了。虽然她是这些女人之中穿的最单薄的,还是止不住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还有比这种被人当面毫不留情奚落更沒面子的事情吗?这不是红果果的嘲笑她举止轻浮,骨少肉薄,不配他唐伯虎往扇子上画吗? 第五十五章 气焰 舞雪仿佛听见满屋子的人都对她发出嘲讽奚落的笑声,这个唐伯虎太可恶了,太可恶了,简直就是恶毒啊啊啊啊…… 他是专门來为那个女人报仇的吗? 可是?当着这满屋子的人,舞雪是不能对着濠王撒痴撒娇卖弄风情博取怜爱的,更不敢甩手而去,只得站在那里,委屈的撅起嘴,不高兴看着濠王几眼,用嗔怪的目光强烈的表达着她的不满和抗议。 幸亏是舞雪,这几年跟着九娘进进出出,练就的临危不乱。虽然被唐伯虎奚落的红了脸,但却不至于乱了阵脚,因为她很自信,自信自己是这些女人当中最年轻最漂亮的。 濠王听了唐伯虎的话,反反复复打量了一会满脸愧色的舞雪,他发现唐伯虎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舞雪穿着水绿色薄纱舞裙,又刻意卖俏的束紧了腰身,以凸显胸部,一张窄窄的小脸,目光流转不定,确实算不上端庄大气,和另外四个正常宫妆女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妖孽。 濠王有些扫兴,看着舞雪满脸的羞愧和委屈,有心想强迫唐伯虎为舞雪画一张像,又怕唐伯虎执意不从,那样反倒闹个不欢而散,他已经为唐伯虎的才气所折服了,自己总不能因为这个把这个名满天下的才子给怎么样了吧!苏少阳还等在外面呢? 但是五把扇子画了四把,总觉得意犹未足,濠王沉吟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嗯,这样吧!本王还有一位姬妾,想來一定中你的意!” 唐伯虎赶紧站起來对着濠王恭恭敬敬的说道:“臣已经冒昧了,请王爷容臣告退!” 濠王手一摆:“坐下,坐下,你急什么啊!画完扇子,我还要留解元宴饮呢?刘宁,你赶紧亲自去把夫人请过來!” 刘宁最近看着舞雪那种轻狂架势,直逼上她旧主人头上,已经很为九娘蹉叹了,此时突然听濠王说去把夫人请來,他倒是愣了一下,旋即就明白濠王嘴里的夫人是指谁了,赶紧答应一声,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一旁的舞雪已经瞪圆了眼睛,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她敏感的意识到,她好像被这个邪恶的王爷玩弄了,怪不得他轻而易举的就答应自己的各种要求,还以为自己专宠了,原來他是不要九娘做九夫人,而是要她做夫人了,一股强烈的恐惧和不安让舞雪白了脸,这种感觉比被唐伯虎羞辱可怕多了。 ********* 跟着执事太监看房子的嬷嬷很快就返回了,脸上竟然沒有了之前的伤心气愤,一进门,见了九娘竟然憋不住的嘿嘿笑了起來,九娘倒是惊讶了,看來嬷嬷受刺激太深了。 “嬷嬷,你不要这样啊!”九娘无奈的劝说道:“在哪里住都是一样的,我倒希望越清静越好呢?” 嬷嬷点头笑道:“夫人先什么也别说了,在这王府里,哪有什么清静的地方,咱们赶紧给别人腾房子,人家等着收拾呢?别耽误了那啥新九夫人搬进來,咱们的罪过可就更大了!” 嬷嬷的话九娘听得不明不白,却不敢过分问她为什么前头还伤心欲绝,现在倒似乎比她还看得开了,只得点头道:“嗯,素儿要专门着人看护好,先给她安排好下处!” 嬷嬷叹息道:“夫人呐,你自己都是人家屋檐下的麻雀,不知道在哪里安生了,却还尽管想着别人呢?” 九娘微笑道:“怎么说是别人呢?你们跟着我已经受了很多的委屈,现在,我只能竭尽所能的给你们一些些照顾而已!” ………… 九娘平时并不怎么喜欢囤集衣服财物的,跟着她的人又多,很快就把房间里属于她的东西搬走一空,嬷嬷指挥人搬走那两盆鹤望兰时,杜鹃不乐意了。 “哼,你们十夫人也忒小气了吧!两盆花儿也要带走!”杜鹃看着眨眼之间就空落落的房子,忽然心里不快的问道。 嬷嬷看着杜鹃满脸欠揍的得瑟模样,很是忍耐的说道:“这两盆花是王爷赐给我们夫人的,夫人特别喜欢,所以必须得搬走!” “哼,是吗?王爷现在都想不起來你们家夫人什么模样了,这么漂亮的花还是留给我们九夫人吧!免得白白糟蹋了!” 杜鹃和舞雪一样,深信这个房间里的女人已经失宠了,竟然肆无忌惮的信口开河道。 嬷嬷看看杜鹃,倒是心平气和的点头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蹄子,你们主子才在王爷面前伺候几天啊!就得瑟成这样,要是换了我们夫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该把整个王府翻过來了,这花就是我们搬去糟蹋了,你也沒有资格强行留下的!” 杜鹃被嬷嬷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顿时恼怒起來,立起眼睛高声叫道:“你个老不死的,嘴里不干不净说谁呢?哼,人老珠黄了就得承认,有本事,你们还在这里住啊!这花是摆这房间的,不准搬走!” 嬷嬷冷笑道:“我说姑娘也不要太势利了,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在这王府可以开口说话时,姑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你算老几啊!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这么指手画脚的!” 嬷嬷不紧不慢的奚落让杜鹃气急败坏,她本來也不想说这许多过头无稽的话,可现在话赶话的弄了一个让她骑虎难下的局面,看來只有硬着头皮和这个嘴尖皮厚的嬷嬷干下去了。 九娘一直坐在内室拿着一本书慢慢翻看着,等着那边安排妥当了,嬷嬷來请她过去,听到外面的吵嚷,急忙扔下手里的书,走出來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突然看见风姿绰约的九娘走了出來,嚣张的杜鹃不觉气焰就矮了一截,立刻噤声,跟着她后面助威起哄的丫头嬷嬷们不觉都垂下头去,九娘轻声问道:“你们吵嚷什么?” 嬷嬷看见杜鹃对九娘多少还有几分敬畏,并沒有主动投诉,而是掩饰的笑道:“沒什么?夫人,您请进屋,那边铺陈妥当我就过來请您!” 九娘看看脸上犹有怒色的杜鹃,想想,左右不过是她们这些人各为其主的争嘴弄舌,自己还是不要过问的好,就是问,也问不出个青红皂白子丑寅卯的,又节外生枝的落一场气生,嬷嬷这样支吾她可能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如此,随便她们去吧! 那里,嬷嬷早就不再理睬杜鹃,径直让人搬走了那两盆鹤望兰,舞雪的人见杜鹃都沒有说话了,其他的人也只有眼睁睁看着,九娘已经返身回到内室继续静坐看书,杜鹃虽然满肚子的气呼呼,却无可奈何,更不敢闯进内室和九娘闹,毕竟,这个女人虽然受到打击冷落,夫人的身份还在的, 第五十六章 嘲讽 当嬷嬷等人簇拥着九娘顺着游廊蜿蜒來的來到鸳鸯阁前,九娘不觉皱起眉头,向嬷嬷问道:“你们带我來这个地方干什么?” 嬷嬷抑制不住般喜孜孜的答道:“夫人,可不是我们要带你到这里來的,这鸳鸯阁就是王爷给你准备的新住处啊!” 九娘看见嬷嬷身后其他的丫头仆妇脸上都露出解气的神情,眉头顿时拧的更紧了,她叹息了一声,怏怏不快的说道:“嬷嬷,你们觉得很高兴吗?” 嬷嬷笑道:“那是当然了,谁不知道,鸳鸯阁从來沒有住进过夫人,从前就有谣传,说是王爷留着,等娶了王妃给王妃住呢?夫人您进去看看,您从前的住处和这鸳鸯阁简直就是沒法比啊!嘻嘻,舞雪那个贱人一定也被王爷蒙在鼓里,看看她手底下那些人,一个小丫头子竟然也是暴发户的嘴脸,啧啧啧……” “别说了……” 九娘打断嬷嬷幸灾乐祸的唠叨,忽然觉得心里很难过,想到舞雪那种盲目的趾高气扬,这个女孩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她居然以为凭着自己的青春美貌就可以左右控制一个心比天高比海还深的男子,简直太幼稚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很明白濠王的心思,这个喜欢玩弄人于股掌之上男人,他会表面不动声色的看你表演,内心却在冷笑,你急于想得到的,永远是他最无情的嘲讽,你根本不想要的,他就是非要强加在你的头上,他就是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反抗他。(..info) 看來,舞雪的急于想独占专宠已经让濠王冷笑了,不过舞雪的新鲜稚嫩也很让这个男人着迷,于是,在舞雪不断的无理要求下,这位王爷终于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嘲讽,既有惩戒警告,也有提醒舞雪要安分守己的意思。 关键就看年轻的舞雪能不能读懂这位高深莫测王爷的意思。 九娘这心底为舞雪深深叹息了一声,却在鸳鸯阁前踯躅了半晌,举棋不定,她到底是进去住呢还是恳请王爷另外赏几间屋子居住呢? 嬷嬷急了,对九娘说道:“哎哟我的夫人暧,这大冷的天,风檐下老半天的有什么好站的,以后春暖花开了,咱们再來这里好好站一站也行啊!” 九娘闷闷的说道:“嬷嬷,我不想住在这里,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住处!” 嬷嬷差点沒有惊掉下巴,结结巴巴的说道:“夫……夫人,我沒有听错吧!王府的夫人哪个不想住在这里啊!快不要说这种话了,不是嬷嬷冒犯您,您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就是不识抬举,这天一样大的恩典荣耀,王爷那脾气性儿,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您就算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服侍您的人吧!” 嬷嬷说完,眼泪竟然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掉,那些跟随的人都面面相觑起來,九娘叹息道:“你知道什么?” 嬷嬷哀叹道:“我是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素儿现在经不起折腾,王爷虽然放了恩典,但是如果夫人您存心和他违拗,不知道会得个什么结果,我也就算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可是这几十口子跟着您的人刚松了一口气,有些欢天喜地的了,夫人却有这种古怪的念头,哎……” 嬷嬷话未说完,那些跟随的丫头仆妇们立刻乖巧的全部给九娘跪下,齐声哀求道:“请夫人开恩!” 九娘看着自己面前十几个黑压压的人头,彻底无语,她是沒办法和这些人解释什么的,无可奈何之下,除了暂时举手投降,别无它法。(..info无弹窗广告) ********* 王府的奢侈九娘差不多全部领受过,但是鸳鸯阁里的奢华旖迷简直让九娘产生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违心的住在这里,恐怕不久的将來,就会折寿的。 一座巨大的百卉屏风把九娘的卧室和外面下人伺候的起坐间隔开,淡淡的轻罗烟纱,下摆全部缀着若重若轻的明珠,推开雕翎花窗,那些烟纱便随风轻舞但又不至于太飘忽,嬷嬷掩饰不住满脸的惊叹,想不到,这王府还有这样一处华贵的所在。 梳妆台八宝镜也就算了,特别是那一张巨大的黄铜凤首凤尾床,铺陈锦绣奢华,整个床身的各种精美装饰就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连四只床脚都是黄金包嵌,金碧辉煌,五彩夺目,九娘呆呆的看着,有些说不出话來。 一个如此胆大包天穷奢极欲的王爷,你就是侥幸做了王妃,恐怕也是不得好死啊! 可是?谁又能看得穿这富贵奢靡背后的真相呢? 忽然,她想到一个极其可怕的问題,小公主总是时不时跑來这里找她玩的,如果她看见这张公然挑战皇宫里她母后的凤床,会怎么想,九娘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天啊!濠王究竟想干什么? 她敏感的意识到,以这个王爷的狠毒无情,人人皆为我用的性格來看,他看似不经意的圈套里,不仅仅有舞雪,还有自己,甚至……说不定还有公主梵雪。 ********* 外面一个小丫头子报进來:“启禀夫人,内侍总管刘宁要见您!” 九娘还在一种不由自主的惊怕之中,突然听说刘宁要见自己,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來,不知道是濠王要见自己呢?还是有别的什么事,自己不过是刚搬进來,板凳都沒有捂热乎,什么事要刘宁亲自來见自己。 九夫人对外面说道:“我马上就來!” 她稍微对着崭新的梳妆台宝镜照了照自己的面容衣衫,觉得还算庄严,便款款走了出去,刘宁躬身侯在起坐间外面,看见九娘出來,赶紧含笑殷勤问候道:“不知道夫人搬到这里觉得可习惯!” 九娘淡然笑道:“一向多谢刘总管照拂,我无以报答,唯有感记在心,身为女子,本來就应该随遇而安,何况王爷天高地厚的恩典,我觉得住在哪里都挺习惯的!” 刘宁急忙赔笑道:“夫人说哪里话,偶尔举手之劳的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不过,我不是专门替王爷來看望夫人的,我是奉王爷之命,请夫人去他的书房,让唐伯虎画扇子的!” 刘宁的话仿佛是一个晴天霹雳,简直让九娘有种五雷轰顶的赶紧,霎时,她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冲撞起來,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对刘宁说道:“刘管家……开什么玩笑,画扇子,唐……唐伯虎!” 刘宁奇观的看着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九娘小心的说道:“是啊!今天苏少阳带來那个江南才子唐伯虎來觐见王爷,王爷一时高兴,就让人搬出五把扇子画美人图,结果去了五位夫人,他只肯画四位,王爷觉得不美满,所以特地让小人來请夫人过去!” 九娘的一颗心才险险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额滴神吖,这接二连三一惊一乍的事情,真够让人神经失常了的啊! 第五十七章 焚香 九娘好容易才让自己恢复镇定,不管如何,是生是死是祸是福,该來的总要來,不该躲的也躲不过,不如索性坦然面对吧! 她让刘宁在外面等了一会,自己返回卧室稍微的整饰了一下妆容,换了一套华贵典雅的宫纱长裙,带着十几个宫女嬷嬷随着刘宁往濠王书房而來。.info[] 唐伯虎本來就是欲擒故纵,口口声声要告辞,其实就是等着濠王发话,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果这位夫人还不是九娘的话,他继续找理由拒绝,直到九娘出來,他心里很明白,九娘的才貌,绝对胜过眼前的这五位。 但是,他却不敢指名道姓要九娘出來见他,所谓做贼心虚,其实要不是他和九娘有着那层暧昧关系,说不定这个放诞的才子早就问着濠王,是不是王府只有这些货色,难道就沒有一个绝色。 虽然九娘下了天大的决心,但是越近王府书房的门,她还是越觉得举步维艰,几乎有一种想调头而去的冲动,无奈身后众多的仆从以及管家刘宁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着,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挨近门前。 她身后跟随的人以及刘宁只认为是九夫人的矜持,根本就想不到其他的,当九娘的一张如花牡丹脸刚露出半面,舞雪就想死了,因为所有人都听见濠王用一种欣然的语气,非常亲热的说道:“小九儿,快进來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九娘只得人未到声先到的轻轻答应了一声:“是,王爷!” 她已经看见端坐在书桌旁边的唐伯虎,瞬间只觉得浑身上下就像火烧一般,热血直涌向大脑,脸不可抑止的红了起來,可是?此时的她已经无路可逃了,尽管她知道舞雪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就算是她已经鼓足了万般的勇气,无奈她实在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九娘急忙深深地低下头,双手轻轻提了一下前面的裙摆,竭力的稳住自己的步伐,缓缓地跨进书房,对着濠王正要盈盈下拜,唐伯虎忽然夸张的拍案而起,一本正经的大声说道:“好,好,好,王爷可喜可贺啊!” 别说九娘顿时有种眩晕的感觉,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濠王愣了一下之后,旋即微笑道:“解元此话怎讲!” 唐伯虎用一种慷慨陈词的语气煞有介事的说道:“先请王爷恕在下对诸位夫人评头论足多有冒犯之罪,臣不知道王爷府中究竟有多少佳丽,但是以这几位夫人來看,总以这最后一位最为端庄明艳,丰神俊采,实属大富大贵之相!” 九娘已经忘记了给濠王跪拜,舞雪瞪圆了眼睛,另外四位不敢和舞雪争宠妖邀媚的夫人暗暗幸灾乐祸,心里暗骂,这个妖妖调调的小狐狸精还是翻不过她的旧主人去啊!她们现在都想起这位低调大度的旧九夫人的好了。 濠王眉梢微动。虽然很喜欢却沒有形于色,作为一个王爷,让自己的姬妾给另外一个男人评头论足已经很惊世骇俗了,因为他和唐伯虎毕竟是初次见面,并不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不过,唐伯虎倒也真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君子,就是看那些女人也只是那种淡淡的毫不在意的目光,就像现在评论九娘,貌似惊艳,但语气严正,一副言辞义正的模样,根本就让人无可挑剔。 唐伯虎侧脸拱手对濠王说道:“对着这位夫人画扇,需王爷摒弃所有闲人,焚起香來,让臣犹如对着宝相庄严的观音大士,些许亵渎不得,否则唐寅不敢轻狂!” 舞雪情知唐伯虎在装神弄鬼,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她却沒办法挺身指出,沒有确凿证据,她还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做出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随着濠王一声吩咐:“好了,你们都回吧!”只得翻着白眼狠狠地看了一眼九娘和唐伯虎,满脸的愤懑,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唐伯虎暗暗得意,脸上却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濠王看到舞雪很不高兴的样子,只当她还在为唐伯虎不肯画她怄气,并不以为意,九娘却仍旧心如擂鼓,生怕濠王脸一番,突然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來,这样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已经想好了,她死不足惜,她却不想唐伯虎受连累,一个风流俊美旷世奇才如果因为她这么一个已经残花败柳的女人而葬送了性命,她就算是在來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唐伯虎看着九娘愁眉百结快站立不住的样子,之前來时强烈的报复戏弄之心不觉早就烟消云散,这个女人看起來并不怎么得意啊!按说,如果她是领了濠王密旨诱惑自己,不会这么走一步退两步的不想进來见自己,她这种表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題,她在害怕。 她害怕什么?当然是害怕被人发现秘密,被濠王识破他们之间的密情,以九娘那种豁达豪爽的性子,她这种九转百回的样子就足以说明一切。 唐伯虎高兴了,只要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跟了他,他就是为她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也值了,他要的是她对他真心实意的看重,而不是毫无诚意的捕捉陷害玩弄,这种献身和那种献身意义绝对是不一样的,别人也许不会在乎,但是唐伯虎会在乎,否则他就不是唐伯虎了。 ********* 一只金鼎焚起袅袅的檀香,唐伯虎凝神看了九娘几眼,九娘头也不敢抬,唐伯虎画了几笔,忽然停下手中的画笔,对静坐在一旁的濠王用恳求的语气说道:“请王爷再赐臣一张宣纸,一把扇子恐怕不能尽绘出夫人的神采!” 濠王看看羞怯垂首的九娘确实如花似玉,简直就像一株带露的牡丹,端庄艳丽大方,便微笑点头道:“你但画无妨,只要画的好,就要十张宣纸也可以啊!” 唐伯虎笑道:“如此,臣可以替王爷制《十美图》了,就是太耗费时日了,不过只要王爷喜欢,等臣他日闲暇,一定 再为涂鸦以博王爷一笑!” 濠王听唐伯虎话里很归顺的意思,心里更加高兴,哈哈大笑道:“唐寅,本王现在府中尚不能够有十位绝色,如果有日凑齐十位绝色佳丽,你可不能食言噢,我是要请你來为本王制《十美图》的!” 唐伯虎也沒有想到许多,随口答道:“但凭王爷传唤!” 唐伯虎在濠王的注释下,慢条斯理的画完扇子再细细的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继续涂抹,苏少阳就像上次进太**中等候冰菱白牡丹一样,苦逼的一杯接一杯自管喝茶,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濠王和唐伯虎究竟是否投机,他就差沒有在心里虔诚的祈祷了,祈祷那位放诞的江南才子千万不要狂性大发, 第五十八章 谋略 刘瑾占地宏阔的私宅,一所高高的凉风亭上。(..info好看的小说) 身着淡金色袍服的刘瑾披着一件绣金边的黑色披风,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个黑衣人,左边这一个身形细长稍高,叫简灵,右边窈窕的就是云栖。 远处,无数锦衣护卫森然肃穆而立,寒风一阵阵吹过,掀起刘瑾的披风,咧咧生寒,他淡白无须的面颊上一双满是睥睨的眼睛久久的看着远处的皇城,倒也是一副满脸神圣的忧国忧民形象。 忽然,刘瑾用他那中气十足却又异常阴柔的语气缓缓的对身边这两个人说道:“圣上的健康十分令人忧虑,看來日子是不多了,我们可防着点!” 简灵沒有作声,沉默了一会,云栖才问道:“爷,太子已经成年,又对您尊敬非常,言听计从,老皇帝就算是马上翘辫子又能这么样,您还有什么顾虑的!” 刘瑾嘎然的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知道太子的脾气吗?知道太子想干什么吗?别人也许害怕太子做了皇帝,我却是害怕这个太子不肯去做这个皇帝!” 简灵方才沉声说道:“爷,太子虽然行事荒谬,天**玩,就算是他是百般不着调,但是他不会连皇帝也不肯做吧!” 刘瑾冷笑一声:“未必,他不喜欢做皇帝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那些皇叔,一个一个,可都不是吃素的,哪一个不是屯兵积粮虎视眈眈,三二年就会有个分晓的,你们不可再敷衍了事,朝廷里那些个官员的动向,我们要随时掌控的,如果哪一方的势力太强大了,无论如何都要设法不动声色的去削弱他,将來只有太子平平安安的登基了,我们的富贵家身才能保的住长长久久啊!” 云栖有些不服气的说道:“爷,现在天下除了圣上,谁能拗得过您去,将來圣上一旦驾崩,太子还是只顾着玩,您老人家索性自己登了金銮殿岂不干脆!” 刘瑾看了云栖一眼,有些溺爱的叹息道:“真是女孩子家的见识啊!自古以來,你看有哪个宦官做了皇帝的,再说了,爷我就是做了皇帝,还得殚精竭虑胆战心惊的去打理这个江山,辛辛苦苦落不着一丝受用不说,终不过还是一代为君,眼睛一闭,江山还是别人家的,爷我倒落了一个千古骂名,你们说说,我这是何苦呢?你们看如今爷威风凛凛,姓朱的一家子沒有一个人说什么的,因为他们很清楚,我在为谁操劳,但是,一旦我想染指他们的江山,嘿嘿!他们就会像一群疯狗,不把我撕碎是不会罢休的,你们永远不要忘记,姓朱的一家子,男男女女沒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刘瑾慢条斯理的话不仅让云栖有种醍醐灌顶毛骨悚然感觉,连简灵都心服口服,怪不得自家的这位爷能混到如今的高位,真是看得穿才能走得远呐,他很清楚那些是他该做的,那些是他不该做的,那些权利是他能碰的,那些权利则是他挨也不能挨的。 简灵敬服的说道:“爷总是深谋远虑,见识高人一筹,您对云妹我们具体有那些调遣!” 刘瑾沉思了一会:“其他的王爷也就算了,不足为虑,那边的,现在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但是圣上在一日,我们就一日不能有丝毫表露,人家毕竟是亲兄弟,亲兄弟和叔侄是不能比的,叔侄就隔了一层,现在就算是我们拼了全力扳倒了他,碍于罪证如山,他是非死不可,但是圣上一时想起來,还是会痛彻心扉,终究会寻个由头替他这兄弟报仇雪恨的,你们要切记,目今只可不动声色,收集他的赃证,不可正面和他的人起任何冲突!” 云栖有些不以为然的撅嘴道:“爷,如此说來,上一次我们去小孤山的兄弟岂不是折的亏了!” 刘瑾叹息了一声:“那次行动确实是爷我思虑不周,有些盲动了,当时我也有些犹豫,但是那些蛛丝马迹又让我觉得怀疑,我是想求证一下,可恨我百十名顶尖高手啊……” 他的面容有些扭曲了,随即慢慢的握起双拳,宣誓一般的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非君子,我小瞧了他,沒想到他比我还狠,他认定了我不敢声张,他娘的,爷我就打落牙齿和血吞,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是输不起的!” 咧咧的寒风呼啸而过,冥冥中犹如万千风刀霜剑在三人的耳畔无声锵鸣,良久的沉默过后,简灵等刘瑾的情绪平息了一些,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除了他,还有那些需要我们注意的!” 刘瑾仿佛有些疲倦了,淡淡的说道:“当然是那些讨厌的言官了,他们现在已经形成一个庞大的文官集团,他们不会心甘情愿把权利都落入别人手里,我,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停了一会,刘瑾又补充道:“那些言官你们暂时就不要多插手了,那边我自有安排,你们只需给我盯紧两个人就行了!” 简灵和云栖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的问道:“哪两个人!” 刘瑾淡白的脸色更苍白了,好像想起了什么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事情,缓缓地说道:“苏少阳和楚昊!” 刘瑾说完,眼睛依旧盯着远处的皇城宫阙,他沒有回头去注意他身边的这两位得意弟子,如果他注意了,他会发现,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苍白了脸色。 ********* 陪着唐伯虎从王府回來之后,不等游影开口,苏少阳就先发制人的盯着游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现在还不能回姑苏,你得留下來!” 游影很及时的对着苏老板翻了一下白眼:“为什么?你不是也要回江南陪老爷夫人过年吗?京城里现在沒有什么事了啊!王爷给你的任务我们也圆满完成了,唐伯虎的引荐很成功……哦,东家是不是放心不下那位陶花姑娘!” 游影后面的话就打了省略号,你个苏老板就傻吧!人家现在是楚大人未过门的娘子,出入都有楚大人那个凶神恶煞护卫着,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那个鬼丫头不离左右,幸亏我现在已经不怎么讨厌女孩了,所以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装不知道了,有你什么事儿啊!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救药的花痴级情圣。 天下美女多得是,难道非要和人争着吃才香,如果争得着也就算了,人家都已经出双入对了,还跟在后面瞎操什么心呐。 “陶花现在有危险,我不放心!”苏少阳无视某人内心滔滔不绝的腹诽以及脸上昭然若揭的鄙视,极其严肃的说道:“你得留下來,暗中保护她!” 游影闷声闷气的说道:“她身边的人身手都是不弱的啊!要不,您就留下苏华吧!我们再不走,就赶不上新春了!” 第五十九章 眷爱 苏少阳摇摇头:“我今年不准备回南边了,已经叫人快马捎信回去了,我不放心这里,你更不能走,苏华有什么用,咋咋呼呼还差不多,碰见真正的对手,连自己的命都救不了,你少和我打这样的马虎眼儿!” 游影从來沒有听苏少阳这样和他说过话,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不由得有些打趣的问道:“东家,您觉得陶花姑娘会有什么危险!” 苏少阳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顾虑重重的对游影说道:“你以为我在和你说儿戏吗?我其实是在和你说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你在碧云宫呆了一天,就沒有觉察出什么异样吗?” 游影好奇了,瞪起眼看着苏少阳摇摇头:“什么异样,就是那位小公主总是去纠缠我那位万兄弟,别的倒也沒有什么?” 苏少阳冷笑道:“就在梵雪公主去纠缠你那位万兄弟的时候,碧云宫派出的杀手已经直奔南直隶了,幸亏陶花阴差阳错的跑到京城里來了,否则……恐怕明年的腊月就是她的周年了!” 游影何等机灵,立刻拍拍脑袋:“啊!不会吧!东家你不说我倒是忘了,确实有些可疑的细节,怪不得我听那位梵雪公主老是撒痴撒娇的问我那位万兄弟一些家里的事情,嘿!看不出,这公主不过就这么一点年纪;万兄弟一副不胜其扰但是又不敢不说的样子,支支吾吾的搪塞着,我当时还在鄙薄他,还是一个读书人呢?问你家里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推三拉四的不爽快!” 苏少阳听了游影的话,急忙问道:“你可曾看得清楚听得清楚,万宇和梵雪不是亲密无间吗?他不是对公主言听计从俯首帖耳吗?”苏少阳顿了顿继续说道:“公主虽然年幼,但是保不准她身边跟着的那些人这兴风作浪,你知道的,宫里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坏事做绝的!” 游影点点头,想了想,老气横秋的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就怕小公主身边的那些嬷嬷亲侍为了讨主子欢喜,胡作非为……但是,我看不出我那万兄弟和小公主有多亲密,倒是很害怕她的样子还差不多,总是问三句答不了一句,这……是不是叫俯首帖耳言听计从啊!” 苏少阳不由得的握掌道:“这么说,可能是冤枉了万宇,我得赶紧告诉陶花去,免得误伤好人,游影你听着,这次我们直接面对的是碧云宫里的大内高手,他们要是一直不知道陶花的身份当然是万幸的,但是,之前你是知道的,陶花和……咳咳,冰菱,还有秦先生他们在鲤鱼巷附近打听万宇,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还有后來那场惊天动地,幸亏围观的只是京城里的一些普通百姓,他们因为畏惧,和锦衣卫不太通声息,但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位锦衣卫赵时,陶花现在满京城抛头露面的,说不定哪天遭遇上了,就算是不关碧云宫的事,恐怕赵时也不会善罢甘休……” 游影翻翻白眼,打断苏老板的耸人听闻:“好吧!您就直截了当的吩咐,我怎么做吧!” 苏少阳有些尴尬的说道:“咳咳……你就沒事呆在庆春堂,陶花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当然一定要暗中的,不过……” 游影奇怪道:“不过什么?” 苏少阳低声下气的笑道:“那个疯丫头……你看在她师傅救了你的面子上,我也给她向你求求情,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她一般见识,瞧她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不过就是对陶花忠心可嘉,你……就饶了她吧!” 游影不觉也笑了:“东家,你少和我装神弄鬼,我要是计较她,早就去庆春堂拍扁了她,你真当我不知道那丫头还留在京城啊!” 苏少阳急忙笑道:“那是,那是,这些是瞒不过你的,不过你不说我也不敢说啊!谁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生她气呢?” 游影看着苏少阳,欲言又止,苏少阳奇怪的看着游影好像有些羞涩的意思,心里暗暗纳罕起來,不会吧!难道这个断袖癖被冰菱下药变了性情,要对罗冥大哥劈腿,他……他不是真喜欢上冰菱了吧! 苏少阳暗暗惊心,很是费了思量,完了,完了,这下冰菱篓子捅大了,罗冥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就是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啊!要是这样的话,就更应该留下游影,等他药劲全部消失了,才让他回姑苏麋鹿山庄。(..info) 我去,苏大老板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到现在还是沒有弄清楚那次蛊药风波的状况,不过,他要是弄清楚了状况,我也就沒有故事写了,嘿嘿! ********* 陶花伸手敲了敲楚昊书房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传了楚昊略微带些情绪的语气:“进來吧!” 推门进去,灯光下,楚昊眼睛还在一本正经的看着一本书,陶花忍住笑,故意问道:“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你看得懂吗?那上面的字都是好难认的!” 楚昊终于抬起眼睛,心里的怒气已经逐渐消散,对陶花说道:“你什么时候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一会书了,多看看自然就习惯了,我现在根本就不觉这些古体字哪里难认!” 陶花款款的在他对面坐下,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说道:“我现在已经很淑女了好不好啊!你不知道,我刚來的时候,穿这种扫地式长裙,跌跌撞撞,不知道出了多少洋相,特别是那次陪苏少阳他们去散花观,差点沒有摔死!” 陶花这样说着,脸上的神情就生动活泼起來,楚昊看着,满心的爱意油然而生,忽然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这么一个自由自在的人,自己总是想把她禁锢在身边,确实有些太苛刻了。 也许她就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自己虽然出于爱之切,害怕她在外面飞翔会遭遇凶猛的鸟儿,再一次失去她,想把她固定保护起來,最后的结果,可能只是把她变成一个美丽的标本。 这对她是不公平的,也是不讲道理的。 他本來还有些冷淡的面容因为对陶花由衷的眷爱而产生的自省,禁不住的温柔起來,看着陶花,楚昊突然轻轻的笑起來,亲昵的说道:“过來,让我抱一会儿!” 陶花看到楚昊已经不生自己气了,她还是很高兴,小小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的站起來,走到楚昊面前,楚昊早已经放下手里的书,双手握住陶花的双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想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陶花的脸上立刻出现一抹可爱的羞涩,娇嗔的抗拒了一会,还是沒有他的力气大,终于跌坐在他的怀里,靠在楚昊怀里,陶花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温热脖颈里,楚昊用下颚慢慢的蹭着她丝缎一般光滑的头发,就在两个人相拥的一刹那,所有的嫌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多余言语,全部冰雪消融, 第六十章 迷惘 书房里的灯光因为结出一个灯花儿变成了带着光晕的粉红色,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楚昊竭力的控制着身体里波涛汹涌,陶花却心满意足的靠在楚昊怀里,简直想就此沉沉睡去。 忽然,外面响起轻轻地敲门声。 沉浸在旖旎情思里的两个人被惊醒了,陶花赶紧从楚昊脖子里探出头來,首先不由自主的就去慢慢自己的头发,这古代最狗血的就是女人的发鬓,动不动就散了,不能见人,特别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女子的发鬓散开了,简直比衣服让人解开了更让人浮想联翩。 楚昊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亲自替她用手替她扶了扶她本來就很简单的发式,然后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深深地亲了亲,才放开他,问道:“什么事!” 外面传來猿剑瓮声瓮气的回答:“老爷,有消息回來!” 楚昊说道:“进來吧!” 陶花已经从他怀里站起來,但是一只手还被楚昊紧紧地握着,只好站在他的身边,猿剑推门进來,眼睛也不去看他们,只是把一张简单的便条放在楚昊面前的书桌上,然后给楚昊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 “这是什么消息!”陶花好奇的看着那张折成菱花状的白色便条。 楚昊笑道:“就是关于你那位表兄的!” 陶花不禁撅起嘴,不高兴的说道:“怎么说话呢?我那位表兄,我的表兄你怎么叫呢?快看看啊!对了,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苏少阳打听消息的人回來说,万宇好像并沒有对他表妹负心,是那个公主一直在缠着他呢?” 听着陶花置身事外的语气,楚昊笑起來:“干嘛这么斤斤计较的,我不就是习惯这样说嘛,听听你说话的语气,万宇的表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我倒是很希望他负心,这样我就可以毫无愧疚的娶他的表妹了!” 他一边戏谑的说着,一边忍不住又要把陶花往怀里拉,陶花撒娇的去推他,嘲笑道:“你想得倒美,你才是小气鬼呢?动不动就生气了,瞧你生气时的那样,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大老爷呢?想不到原來还喜欢像女人似的怄气!” 楚昊故意一本正经的绷起脸,皱眉道:“那还不都是因为你太能闹腾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有自己和自己生气了!” 陶花不依不饶道:“你是和自己生气吗?明摆着是和我生气,天天甩脸子给我看,哼,还得我來哄着你,羞不羞啊你!” 楚昊把陶花拉到怀里涎着脸说道:“那你就赶紧嫁给我吧!嫁给我我就放心了!” 陶花郁闷的说道:“我怎么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就是万宇的表妹啊!我可是我表哥未过门的媳妇儿,沒有拿到休书我就是敢嫁你也不能娶啊!” 楚昊放开陶花:“不和你歪缠了,我看看是什么消息!” 他身上拿起桌子上的便条,仔细的展开,只看了一眼,脸上倒是很高兴的样子:“这下好了,公主召见了主考官陈敏,肯定是为了万宇的功名,今年的新科状元说不定就是他的,公主想招的驸马,肯定得有一个好出身!” 陶花心里顿时像火烧一般,她想起了唐伯虎,不觉怔怔的看着楚昊,楚昊奇怪看着陶花:“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嗯,你说你那个表哥真是有福气的,有你这么漂亮的一个表妹也就算了,进京赶考半道还能撞到公主,你就不用替他担心了!” 陶花喃喃的对楚昊说道:“唐伯虎怎么办!” 楚昊大笑起來:“什么唐伯虎怎么办,陶花,你又不是不知道历史,唐伯虎是命里注定中不了状元的,谁知道这一科的状元会是谁,这个状元给万宇不是很好吗?皆大欢喜啊!” 陶花不服气的说道:“历史有时候是可以改变的,我就不信唐伯虎不能中状元!” 楚昊警惕的说道:“陶花,你想干什么?” 陶花很无辜的说道:“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就事论事,唐伯虎那样的人品才华,为了一个娃娃公主的捣蛋,丢了状元,是不是太荒唐了,这样的事实你觉得服气吗?” 楚昊把陶花拉到怀里,柔声说道:“你就不要孩子气了,有些事情注定是我们无法改变,这段历史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介入,就阴差阳错的变成梵雪公主在操纵这场科考,如果沒有我们,天知道还会有有什么意外之因左右了唐伯虎的命运,总之,我们就不要去干涉了,好不好!” 陶花鼓着嘴对楚昊说道:“你别当把我当二货哄了,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肯定是求之不得,当然了,出于亲情,我也是求之不得,可是?这样的事情多亏天良啊!明明是有才华的人,却被人暗箱操作了。(..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我不知道万宇究竟有多少才华,最起码他是最默默无闻,最普通的,那天一整天打听下來,我就知道的,全天下的举子,连南直隶的都沒人认识他!” 楚昊语塞了一下,然后很坦白的说道:“是的,我爱你,但是更希望你表哥有个好的结局,这样多好啊!你即可以安心的嫁给我,万宇又可以高中状元,招为驸马,还有比这更完美圆满的结局吗?我们为什么要去破坏呢?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并不是我们蓄意,所以,我们不需要愧疚,你有沒有想过,如果万宇沒有更好的结局,他不一定肯休掉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陶花愤怒道:“不是这个道理,无论万宇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嫁给他的,我相信,他也不会强迫我的,你根本就是在混淆是非:“ 她失望的看着楚昊,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她沒有想到,这个男人的功利心这样强,竟然对如此龌龊的事情欣然接受,连愤慨一下的表示都沒有,她觉得她平时做事已经够厚黑学了,今天看來和楚昊比起來,自己还是太多愁善感了。 那种无论如何都看不透楚昊的感觉又清晰的涌上陶花的心头,这个男人,自己总是觉得他熟悉而又陌生,无法抗拒却又走不进他的内心,他控制着自己情感,自己却不能左右他,一股无可奈何的迷惘不可抑止的笼罩了陶花。 陶花如此激烈的语言让楚昊有些吃惊,一时之间,他倒不知道该如何去和陶花为自己辩解了,只得生硬的岔开话題道:“怎么了?我这样说,是不是不高兴了!” 陶花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摇摇头:“沒有,我只是觉得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说完,挣开楚昊的手,就要走,楚昊急忙说道:“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有说!” 陶花勉强的笑了一下:“也沒有什么事情,就是……苏少阳要我告诉你,他想见见你!” 第六十一章 情路 楚昊放开陶花的手,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不悦起來:“他要见我干什么?” 陶花看见楚昊听见苏少阳的名字就不由自主的端起一副官架子,不禁可气又可笑,脱口而出的反问道:“难道他就不能见你!” 楚昊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要我见,我只有见了!” 陶花气道:“你这是什么话,是他有事情找你,不是我要他见你,爱见不见,不要拉扯我好不好!” 楚昊的声音也大了起來:“你最近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还不够容忍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陶花被他气得笑起來,眼泪却不由自主的盈眶了:“我……什么也不想干,我更不会要你做什么?谢谢你的容忍,我累了,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夺门而出,楚昊知道自己话说的太不理性了,也有些慌了,一边急忙起身追赶,一边大声叫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站住,陶花,陶花,陶花……” 陶花一路落泪,直奔进自己的房间,满心的委屈排山倒海,回身关上房门,落上门栓,扑在床上痛哭失声,第一次,她觉得这条情路走得是如此艰难酸涩,不由得越想越悲,极度的心灰意冷起來,任凭楚昊在外面拍破了门扇,她始终沒有打开房门。(..info) *********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差不多五更天才沉沉睡去的楚昊,他睁眼一看,窗外已经透进一丝朦胧的微光了,心里一惊,急忙翻身而起,打开门,猿剑端着一盆热水进來了,菁玉捧着他早朝的靴履官服跟在后面。 楚昊看着他们,本來还有些缺血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惊讶的问道:“你们……陶花……不去庆春堂了!” “姑娘已经走了!”猿剑闷声闷气的说道:“老爷您快些吧!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再迟就要误了早朝了!” 楚昊一边匆忙就着猿剑手里的水盆洗漱,一边生气的说道:“姑娘走了,你们干嘛不跟着,留下來干什么?” 菁玉见楚昊擦了脸,急忙服侍楚昊更换官服,猿剑一边替楚昊穿靴子一边说道:“姑娘说她搬庆春堂住去了,不要我们再跟着了,我们只好留下來了!” “什么?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她走多久了!”楚昊气急败坏,不由得大声吼了起來。 猿剑倒是不紧不慢,好脾气的说道:“老爷不要急,您赶紧去上早朝,我和菁玉马上就去庆春堂,就说是老爷您吩咐的,不放心姑娘身边沒人伺候,其他的事情,等您应了圣上的卯之后再说,再迟就來不及了!” 楚昊无可奈何,知道现在确实沒时间去较论了,沒有告假,无缘无故误了早朝是非同儿戏的。 ********* 看见陶桦一个人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默默地走下轿子,即不见骑马的猿剑,也不见坐轿的菁玉,身后一个跟随的人也沒有,冰菱不但不惊奇,反而嘿嘿的笑了,幸灾乐祸道:“姐啊!怎么,被老公赶出來了,瞧你这副苦恹恹的造型,一脸的受气小媳妇样,嗯~都不漂亮啦!” 陶花满腹的怨气都被她笑沒了,举起手的包袱作势要砸她:“受个鸟气啊!天天來來回回的烦死人了,我和楚昊说好了,索性搬到庆春堂住算了,省得白天夜黑的疲于奔命!” 冰菱看看王胜已经带着人迎出來了,急忙把脸凑向陶花,斜眼小声的问道:“真的,沒有撒谎,哼,想骗我,瞧你……” “掌柜的,來啦!”冰菱的话还沒有说完,就被王胜咋咋呼呼的迎接声给打断了,她不禁回头对着王胜翻翻白眼,退到一旁,王胜只顾赶着奉承陶花,哪里顾得上去看冰菱对自己的鄙视。 然后,他也看见陶花今天早上的异常了。 “掌柜的,怎么……就你一人,猿爷和菁玉姑娘呢?你……”王胜沒好意思去问你还抱着一个小包袱,是想干什么呢?离家出走啦! 陶花难为其情的笑道:“呃……我不想天天來回的跑了,今天就搬到庆春堂來住,猿剑毕竟是官差,老是跟在我后面也不是个事,我要是住庆春堂了,他不能也跟着我住这里不是,我身边的事情有冰菱帮我打理打理就行了,再说,我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所以菁玉我也就沒有叫她來了!” 王胜是何等的老江湖,陶花那种神态等于不打自招,和那位楚大人闹掰了,肯定被人家给赶出來了,嘿!一个戏园子掌柜的,哪个京官会真正放在心上啊!不过就是看着水嫩漂亮,人家新鲜兴头上倒是威风了几天,怎么可能真会娶她做夫人,现在,还是做了丧家之犬,被撵了。 他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这样啊!咳咳……那感情好,感情好,掌柜的驻守庆春堂是苏老板的福气,苏老板一定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哈哈哈……” 看王胜这副心怀幸灾乐祸却又故意掐肩阿谀的样子,冰菱在一旁继续鄙视:“哈哈你妹啊!是苏老板求之不得啊!还是你求之不得呢?瞧你那老奸巨猾的样,装得倒像!” 苏华闻声赶紧从里面跑出來,大声说道:“是不是掌柜要搬到庆春堂來住,哈哈哈,太好了,我早就说过,那个楚大人不是什么好鸟,早就该离开他,太好了,太好了,少东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儿!” 冰菱看见陶花的脸色不好看起來,立刻瞪了苏华一眼:“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听着你好像在幸灾乐祸啊!是不是啊!” 王胜也赶紧给苏华使眼色,苏华顿时觉得自己确实太喜形于色了,就是高兴也不能这么久肆无忌惮的口头表达出來啊!毕竟,人家肯定是闹了矛盾,正在赌气,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題,咳咳,自己这大舌头脾气,太沉不住气了的说。 再说了,少东高不高兴也还不一定呢?谁知道他们几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纠缠的,苏华顿时悔的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看來舌头大了迟早要割掉一截才行。 冰菱却对着陶花笑道:“姐啊!你临走时是不是拐了人家的东西啦!” 陶花红了脸,恼火的对冰菱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拿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的私人物品,别人的东西我从來都不会乱拿的,以为我像你啊!那么喜欢钱!” 冰菱笑道:“我才不信,既然你沒有拿人家东西,为什么他们又撵到庆春堂來了呢?” 大伙不禁都被冰菱逗得都看着陶花笑起來,原來,远处猿剑骑着马陪着菁玉的轿子正匆匆忙忙的向庆春堂赶过來, 第六十二章 找抽 看见猿剑和菁玉,不知道为什么?陶花的心头不由自主的又涌出一丝甜蜜和喜悦,刚才坐在轿子里一路的悲悲切切,下得天大决心竟然不争气又开始瓦解,心里的气恼不知不觉就开始消散,对楚昊的依恋不可抑止的又在蠢蠢欲动,她害怕被大伙看出自己情怯,白了嬉皮笑脸的冰菱一眼,也不去回头看猿剑和菁玉,径直向庆春堂里面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苏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得理不饶人,别人都随着陶花进去了,他却故意留在外面,看见猿剑下马,便双手抱臂对他冷笑道:“你们來干什么?” 猿剑已经习惯苏华这副老是沒事找抽的模样了,今天更是不想和他起任何冲突,所以他并不理会他的寻衅,仍然笑道:“姑娘和我们赌气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自己就先跑來了,吓死我们了,倒叫我们被老爷骂的半死!” 苏华哂笑道:“你少替姓楚的打马虎眼儿,是他给我们掌柜的气生了吧!切,别以为我不知道,掌柜的会和你们计较,你不要诬赖我们掌柜的!” 猿剑笑道:“好兄弟,我什么时候和你扯过谎,我们老爷宠着姑娘还宠不过來呢?怎么舍得给她气生呢?是我说话不小心,得罪了姑娘,你知道,我说不好花言巧语的……说话不知道绕弯,结果姑娘就生气了,不理我们了!” 苏华刨根问底:“是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们掌柜的说什么了,可以把她给气跑了!” 猿剑忍耐的笑道:“过了的事情,我悔还來不及呢?兄弟你就别问了,左右不是我们做下人不该多管的闲事,我现在就进去给姑娘陪个不是,让姑娘消消气儿!” 菁玉已经下轿了,见那个讨厌的苏华又抱臂拦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呢还是站在外面等着呢?一双大眼睛瞪着苏华看了一会,又狐疑的看向猿剑,说实话,菁玉现在都有些稀奇,想当初这位带着官兵从清口镇街头抓她时,是何等的凶神恶煞,如今,整天笑呵呵的,那个好脾气的,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苏管家,您老人家也忒喜欢多管闲事了吧!据皇帝内经上曰:磨牙磨的太累,会影响身体健康的,不能延年益寿的!” 冰菱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传來,让苏华虎躯一震,立刻想死:这个该死的,你丫的不说话,整个庆春堂谁敢拿你当哑巴啊! “姑娘,一边凉快去,有你什么事儿吗?” 苏华立起豹眼,果断一掌挥去,就像要急于摆脱一只烦人的苍蝇,凶巴巴的说道,他其实不敢真去打冰菱的,怕打哭了哄不好;冰菱眼皮都不眨的一边对菁玉招招手,一边对苏华笑道:“有啊!我姐吩咐了,要我叫你赶紧进去商量个事情儿!” “什么事!”苏华信以为真,很不乐意的问道,就目前來说,什么事情也沒有他就着这个借口把猿剑驱逐出庆春堂更当紧。(..info无弹窗广告) 菁玉已经乖巧的溜到冰菱身边,然后一溜烟的跑到里面去了,冰菱便一本正经的对苏华说道:“苏管家,我倒是想告诉你什么事情,但是我说了你也不听我的啊!听了我的你又不明白,明白了你又不会按照我说的去做,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肯定会做错,做错了你肯定不承认,承认了你绝对不会改,改了你肯定不服气,不服气你就别问了,你还是赶紧进去问问我姐吧!” 然后……沒有然后了,因为猿剑惊讶的看见苏华已经彻底的被冰菱给绕晕了,也不和他磨嘴皮子了,嘴里嘟嘟哝哝道:“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满脸脑残的样子摇摇摆摆的向里面走去。 猿剑就差沒有失声大笑了,我去,语言的威力果然强大啊!一个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愣是动不动就被这个饶舌的丫头给绕糊涂了,简直不是一般的提神。 猿剑对着冰菱翘起大拇指,冰菱做了一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跟着苏华后面往里跑去,她知道自己和这位大炮筒子的嘴皮子还不算磨完,好戏还在后面呢? 猿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对于苏华乐此不彼的找茬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沒有,又不能一怒之下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幸亏有个饶舌的冰菱就是苏华天生的克星,每次总是有办法把苏华这个凶神恶煞弄成一个让人哄堂大笑的欢乐人物。 ********* “掌柜的,你找我有事!”苏华翻着白眼,直直的看着陶花。 陶花正在和王胜秦先生说话,听了苏华的话,又看见他怎么一副怪异的样子,不觉莫名其妙的笑着摇摇头:“沒有啊!谁说我找你有事!” 苏华顿时一口气缓了过來,知道自己又着了冰菱的道,露出一副猫抓老鼠的凶狠神情,扭过头,对着外面吼道:“死丫头,你给我过來!” 冰菱悠悠哒哒的走进來,对苏华嬉皮笑脸道:“苏管家您这么大声怎么啦!不是被那些吊嗓子的戏子给传染了吧!我这不是一直站在您身后嘛!” 苏华怒视着这个黑瘦细小的丫头恶声恶气的说道:“竟敢耍我,看我今天不剥了你的皮!” 冰菱大惊小怪道:“我的皮你又穿不上,真沒有创意,啧啧啧,换样别的吧!” 陶花急忙说道:“怎么啦!怎么回事,又闹!” 冰菱笑道:“姐您不知道,这位苏大叔可能更年期了,老是喜欢找别人的茬儿,我看他和猿剑不可开交的,就哄他说你找他有事,不过想拆开他们就完了,天天在一起,吵个什么劲儿啊!苏大叔您说是不是啊!” 苏华又被她绕晕了,刚想点头说是,想想不对,赶紧打住,仍旧绷着脸,继续对冰菱凶道:“你少给我管迷魂汤,拆开就拆开,为什么老是得瑟我,你怎么不告诉猿剑,他们老爷找他有事,让他滚蛋!” 陶花皱眉道:“苏华,你怎么说话呢?” 冰菱笑道:“就是,苏管家,我可是为你好,说了您老人家也别不喜欢听,其实吧!您也就是咋咋呼呼了,打吧!又打不过猿剑,说吧!又说不过我,您安分守己做你的派遣管家得了,偏偏还动不动就喜欢抖抖你主人家的威风,我來问你,你是会飞个檐啊!还是会走个壁,这万一要是來几个闹事捣蛋的,你有沒有练过九阴真经啊!会不会降龙十八掌,可以保得住庆春堂吗?” 陶花又气又笑,连声的呵斥冰菱,无奈冰菱最擅长的就是张了嘴便滔滔不绝,简直就像竹筒里倒豆子,哪里呵斥得住,秦书川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王胜早就笑得嘎嘎的,苏华再一次觉得他在风中飘了很久很久很久, 第六十三章 宽容 看见猿剑,陶花绷起脸说道:“不是和你们说了嘛,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怎么又來了,你赶紧带着菁玉回去!” 猿剑作揖打拱的赔笑说道:“好姑娘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老爷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就不要和我们计较了,我和小姐现在要是回去了,老爷不得把我给打死啊!!” 猿剑这么一说,陶花立刻记起楚昊的不可理喻,顿时又委屈起來,苏少阳的话她还沒办法回答人家呢?便对猿剑说道:“反正我是再不会回去的了,晚上就在庆春堂和凤城住,你们來也沒有用!” 苏华此时已经缓过劲了,连忙对陶花说道:“掌柜在我们家住处是现成的,根本不必在其他地方委屈!” 不等其他是说话,冰菱***着笑道:“苏大叔说的是,我也想回你们家看看阿锦她们,还有阿吉,好长时间不见了,怪想的呢?” 苏华瞪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们那儿造的孽,你放心,就算是你不想着别人,恐怕别人也还在惦记着你呢?你也就和我得瑟吧!” 冰菱对着苏华做了一个鬼脸:“你少吓唬我,我一沒有杀人二沒有放火,我才不怕谁惦记我呢?行啊!你们家要是不欢迎我,我就明目张胆的煽动蛊惑我姐不去你们家住,嘻嘻,怎么样!” 苏华气的恨不能抓住冰菱把她拍成一张纸人,冰菱却嬉皮笑脸若无其事,根本就不害怕得罪苏华,陶花忍不住训斥道:“你们能不能歇一会啊!怎么成天见面了就吵,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庆春堂歇了!” 陶花知道猿剑和菁玉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的,只得随他们去,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晚上死活不回楚昊那里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一整天,陶花都沒情沒绪的,幸亏戏园子的事物基本上都按部就班了,几家堂会,因为不是什么有來头的,陶花都沒有亲自去,让王胜和秦先生带着去的,她一直坐在屋里装模作样的翻着账簿子看,其实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想的最多的就是楚昊,他对她百般温存用心却又霸道专横,他身上那种让她既熟悉迷恋又看不透惧怕的感觉,让她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伤心,她觉得自己绝对离不开他,可是?她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他。 就是因为这样,她越想越纠结,越想越伤心,要不是顾忌到这里人多眼杂,她简直又想哭了,陶花现在差不多忘了自己从前沒心沒肺的样子了,居然也多愁善感,悲悲戚戚起來了,真是笑死个人。 就在陶花想崩溃的时候,冰菱突然从外面蹦进來:“姐,苏老板來了!” 陶花一惊,赶紧站起來,深沉的思想一下着地,她急忙敛了一下脸上失魂落魄的神情,竭力的让自己恢复正常,苏少阳已经捏着他那把装b的扇子,满面春风的走了进來。(..info好看的小说) “陶花,怎么,看见我來了满脸的不高兴!” 看见陶花的微微颦的眉头,苏少阳故意打趣的,不知不觉,一种类似亲情的亲密关系让他们之间早就无拘无束了,陶花现在才知道老是皱着眉头说话的苏老板其实有时候也会家长里短,八卦一下什么的。 陶花顾不得冰菱也在一边听着了,赶紧坦白的笑道:“沒有,哪有啊!我是在和楚昊生气呢?” 冰菱见苏少阳进來了,赶紧知趣的退了出去,她知道自己和这位苏公子很有些八字不合,沒事还是离得远点,省得被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落得沒意思。 一直在帮着陶花來回搬拿账簿的菁玉也赶紧收拾了一下桌子上陶花看得那些账簿,全部放到壁柜的架子上,然后紧跟着也出去,她不是有意走开,她是去茶房里准备茶水。 “哦!”看见冰菱和菁玉都出去了,苏少阳亲自掩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的门,然后波澜不惊轻声问道:“怎么,楚大人不肯屈尊见我!” 陶花撅起嘴,算是默认,苏少阳笑道:“一定是你沒有好好和他说清楚,他不会以为我见他是想和他决斗吧!” 陶花想了想,有些愧疚的喃喃道:“嗯,我是沒有说清楚你要见他干什么?就说你要见他,结果他就不高兴了!” 苏少阳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微笑道:“嗯,他不高兴了,你脾气就上來了,哎,我可真是冤死了!” 陶花赌气道:“他不见就算了……再说,我也觉得沒有那么严重,他比你先知道碧云宫在找我……沒事的,哪里就被人知道追杀了!” 苏少阳摇摇头:“不,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你自己一定要当心,记住,这里是京城……楚大人应该比我更担心你的安危,是你沒有和他说清楚!” 陶花愤懑了:“他除了得到消息的时候不准我再抛头露面,就一次也沒有再提起了,我觉得他更在乎的是其他的事情!” 苏少阳笑道:“怎么会,就算是他和你生气,我相信,你的安危还是他心中的头等大事,他不说不等于不放在心里,包括他不想你把这件事泄露给我,可能都是他有所考虑,毕竟,我经常出入碧云宫,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陶花郁闷的说道:“不会吧!苏公子,你是不是多想了,楚昊他怎么会不相信你呢?”然后她又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楚昊就不能像苏少阳这样,是不是楚昊盛气凌人惯了,苏少阳就算是对他有什么想法,也是就事论事的,而不是蛮不讲理的带着个人的情绪和她说话。 可是?为什么楚昊提到苏少阳就一副敌视样子,言语之间总是似有似无的带着轻慢诋毁,让人听着非常的不愉快,俗话说爱屋及乌,难道她的朋友他就不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吗? 苏少阳笑了一笑,对陶花说道:“也许吧!也许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楚大人毕竟是功名富贵中人,身份见识谋略自然高人一等,不屑和经常和我打交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陶花真难过了,有些羞愧的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一直以來,总是给你添麻烦……” 苏少阳看见陶花眼圈红了,赶紧笑道:“说什么呢?你现在不是在帮我做事吗?庆春堂最近的收入很不错啊!你还得继续努力啊!我拼着赔了几身衣服,换了一个能干掌柜的,很划算啊!哎呀,怎么哭了,我又不要你赔我衣服了……!” 陶花看着尽量想哄她开心的苏少阳,满心的委屈又涌了上來,眼泪终于止不住的一颗一颗往下滴,她本來是不想他看见她哭的,可就是沒办法忍住自己的情绪,多少次了,对着苏少阳就像对着一个最了解宽容她的亲人,这种感觉让她想哭, 第六十四章 纠缠 苏少阳赶紧站起來,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一边给陶花擦眼泪,一边哄到:“别哭了,啊!给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要真是心里堵得慌……”苏少阳扭脸看看,然后笑道:“诺,你再拿那砚里的残墨泼我身上吧!” 听苏少阳怎么一说,陶花突然就想起那次拿残墨泼在他身上,他浑身乱抖的样子,原來苏少阳也总是惦记着自己喜欢糟蹋他的衣服啊!陶花忍不住脸上挂着泪的笑起來,苏少阳笑道:“好了,好了,真像个孩子!” 想到这个洁癖的人为了自己又弄脏了他的带在身上的帕子,陶花过意不去起來,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候,菁玉推门而入,看见苏少阳一只手拉着陶花,一只手正在帮她仔细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脸上满是溺爱,陶花却是撅着嘴,满脸娇嗔,不觉瞪大了眼睛,神情很是狐疑。 ********* 庆春堂外,一顶便轿停下,來來往往的看客和庆春堂打杂人员谁都沒有去注意,因为这里是戏园子,每天不停的进进出出着各式各样的人,乘坐这种便轿是最普通不过的,轿子停下,楚昊迈步从轿子里走下來。 他身上穿着一件玉色冰清锦袍,头上束着公子巾,一个随从也沒有带,负手很低调的往庆春堂里面进,可能他这种昂首挺胸玉树临风的青年公子很招人待见,也可能是他眉宇之间那股不怒自威,摄人心魄的桀骜让人望而生畏,竟然沒有一个人敢过來问问这位客官不进戏场子,往里面去干什么呢? 楚昊來的时候,王胜苏华秦书川这几个管事的恰巧都不在,苏青有事也沒有跟在苏少阳身后,跟着他的智商几个普通随从,戏园子里只有一些打杂茶水仆役,这些人平时接待奉承一些平常客人倒还在行,看见这种明显大有來头的人却都暗暗递着眼色,反倒各自闪开。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京城更是藏龙卧虎之地,那些看起來气势非凡面目不善的人,说话沒有分量的还是尽量别往前凑,自有管事掌柜的出头接待。 ………… 猿剑却老远就看见自家老爷來了,立刻欢欢喜喜的迎了过來,他正在沤愁如果楚昊今天不到庆春堂來,那位姑奶奶要是死活不肯回去,他和小姐该怎么办呢?这下好了,不要他想破脑袋了。 “嘿嘿!老爷,您來了,可正好,苏老板也來了有好一会儿了!”猿剑接着楚昊,赶紧给他递消息,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看着陶花的办公室向楚昊示意,。 楚昊抬抬眼睛,沉沉的“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继续脚步不停的往里走,正在四处溜达的冰菱一招眼,心里一惊,想也沒想,赶紧向陶花办公室冲去:“不好了,姐啊!你不是说那个……那个,那个姐夫不肯來吗?你,怎么还哭了,他就在外面了!” 陶花和苏少阳都吃了一惊,两个人有瞬间的面面相觑,陶花娇嗔的撅起嘴,对苏少阳羞涩的笑道:“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苏少阳淡然的笑道:“心里放不下你呗,好了,我先出去迎接他,你收拾一下自己啊!别让他看见了以为我这个老板给你气生了!” ………… 看见那个小黑丫头向屋里奔去,楚昊心中怒气顿生,可是他转念一想,人家來客禀报,也是人之常情啊!为了这个生气,说不过去啊!还是不能有所流露的。 正在沉吟,只见苏少阳已经笑容满面的迎了出來,楚昊满心的芥蒂也不好表现在脸上,他心里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苏少阳见到他倒不像是见到一个情敌,总是客客气气,不动声色,不知道苏少阳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的。 楚昊情愿相信苏少阳是怯于他的官威。 “不知楚大人驾到,草民有失远迎,请楚大人恕罪!” 苏少阳一边朗朗的高声说道,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一边快步走到楚昊面前,就要跪下给楚昊行礼,楚昊慌忙一把拉住:“苏公子请住,我便衣冒昧來访,就是不想惊动人,无须行这样的大礼,平常才好!” 就在楚昊伸手拖住苏少阳的一刹那,苏少阳却稍微的试探了一下楚昊,立刻,他就知道,楚昊看起來刚硬挺拔,但是身上并无功夫,他的刚硬桀骜,可能只是他的性格而已。 苏少阳犹豫了一下,只得听从楚昊的吩咐,止住跪拜,但还弯腰给楚昊行了鞠躬礼,然后恭请道:“既然楚大人吩咐了……我就不叫他们过來给您行礼了,请随我來,这里,楚大人您看,就是陶花每日起坐理事的地方!” 苏少阳前边指引着,楚昊矜持的微微一笑,先打量了几眼陶花的办公室,看來现代社会里的小白领到了古代社会,还是一个小白领,不过换了一种说法,陶花这间办公室看起來倒也还算是不错,苏少阳果然是个有钱的主,就是一个古代的戏园子,也造的这样有气势。 陶花并沒有跑出來迎接他,看來还在生他的气。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进,楚昊对苏少阳抬抬手:“听陶花说,苏公子要见我,不知道有何指教!” 苏少阳赔笑道:“咳咳,草民本欲要陶花致意大人,然后登门拜访,讨一二主意的,不意倒劳累您亲自登门,实在是罪过啊!” 楚昊听苏少阳打着哈哈,倒有些不得要领,不知道这位手眼遮天的苏老板会和他讨什么主意,陶花看见楚昊进來,只得站起來,低声说道:“你怎么有时间过來了!” 菁玉赶过來给楚昊见了礼,冰菱却若无其事的站在一边看着,既不回避,也不给楚昊行礼,到目前为止,楚昊到底是个什么官,她心里一点概念也沒有,她只知道这是个陶花喜欢的男人就是了。 大家落座好,看见猿剑站在门外守着,苏少阳才对楚昊拱拱手道:“其实在下想见楚大人,还是为了碧云宫,想和楚大人讨个主意!” 楚昊沉吟了一下,却反问苏少阳道:“苏公子的意思!” 苏少阳微微一笑:“既然楚大人不相信我,我就索性把话对您说开了,楚大人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陶花这次搭草民的船进京,本來就想寻到万宇,索要一封休书的,而碧云宫却误认为万宇有妻室欲要加害陶花,这其实是个误会,但是,这种话又不能拿到明处去说,我觉得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的纠缠着,反生无谓事端,不如设法要陶花和万宇一见,彻底做个了断,该娶的自娶,该嫁的自嫁,但是,这毕竟关系陶花安危,非他人可以安排的,得您做主决断,所以想当面问询楚大人!” 第六十五章 赌气 苏少阳坦然的侃侃而谈忽然让楚昊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來自苏少阳的那种语气和神态,仿佛,他在急于想他证明,他对陶花安危幸福远远要比他考虑的多,考虑的更务实,而且他还非常注意避嫌,让人感到他就像一个哥哥或者长者,不是那种华而空的泛泛而谈,而是经过细致入微的思虑,是真正的在为陶花着想。(..info好看的小说) 楚昊心里除了对苏少阳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就是更加觉得窝火,想想自己有沒有考虑到这些呢?貌似确实沒有,自己想的更多的是切实的利益和利害关系,不过,楚昊是不会在口头上承认这些的。 听了苏少阳的话,他沒有立刻去回答苏少阳,一边來回的在心里思量,一边看向陶花:“陶花,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苏公子的想法!” 苏少阳有些尴尬,心里默默想到,也许自己是多管了闲事,可是?再思考一百遍,这个闲事他还是要管,否则陶花的身份就这么不明不白含含糊糊的,迟早有一天会给她自己酿成不可挽回的祸患。 陶花微微恼火的看向楚昊,赌气的问道:“我的想法和苏公子的意思有什么区别吗?” 楚昊自负的一笑,用一种略含不屑的口气说道:“既然沒有区别,你们尽可以自行行事,不需要与我商量的!”楚昊特意的咬重“你们”,听在房间里几个人的耳朵里,特别刺耳,似乎在表达着这位官老爷满心的愤愤不平。 陶花立刻瞪起一双明珠似的大眼睛,狠狠地盯着楚昊,眼眸里又开始波光潋滟起來,苏少阳赶紧对楚昊抱拳道:“楚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沒有你的同意,谁也不敢擅自行事的,并且,万宇现在滞留在碧云宫,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啊!” 苏少阳很敏感的意识到,楚昊对自己是非常的不痛快,事已至此,他情愿自己多受些委屈,隐忍一些,也不愿意看见陶花伤心为难,再说了,他也沒必要把自己和陶花原本清清白白的关系,非要搞得暧昧不明,既然无法撇清就小心一些,所以,他和楚昊说话时,连“我们”都尽量避免,而是用“谁”代替,免得楚昊心中的芥蒂越來越深。 楚昊冷笑道:“只要陶花不再抛头露面,碧云宫自然有办法让万宇死心的,等公主招了万宇为驸马,还需要陶花去和他讨休书吗?恐怕他來拿承认有陶花这个未婚妻的胆子都不会有了,现在贸贸然去和他相见,谁知道会激生出什么事端!” 陶花的犟性子终于被彻底激发出來了,她怒不可遏的对楚昊说道:“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离开庆春堂的,我更不可能被任何人左右,行了,你们都不用为我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苏公子,谢谢你,死生有命,以后请不要再提起此事了!” 楚昊第一次看见陶花和自己如此强硬的说话,他只得沉默一下,然后缓声说道:“陶花,你不要任性了,你要是喜欢,过了这段时间再回來也是一样的,我是专门來接你回去的,你现在就把手头上的事情和苏公子交涉一下,和我回去吧!” 陶花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怪异的看着楚昊点点头,楚昊惊喜的说道:“你同意了!” 陶花突然站起了,对门外指着吼道:“楚昊,请你出去,从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少阳大吃一惊,急忙对陶花叫道:“陶花,你干嘛?” 屋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起來,连门外的猿剑都紧张起來,看得出,陶花真是气的狠了,从來沒有见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这样严词厉色的说话,老爷究竟怎么惹翻她了啊! 陶花把脸扭向苏少阳怒声说道:“闭嘴,沒有你的什么事,请你少插嘴,如果你不想被我赶,赶紧把这位官气十足的楚大人给我请出去!” 楚昊的脸上瞬间一片死灰,他沒有想到陶花会如此的憎恨起了自己,仔细想想,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什么?以他们之间已经如此亲密的关系來说,他不能这样要求她吗? 如果换了别的女人,不知道会欢喜成什么样子,偏偏这个女人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真是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银子,还是名气。(..info无弹窗广告) 当着苏少阳的面,毫不留情的对他下起了逐客令,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的楚昊终于知道什么叫威风扫地,他现在不能负气甩袖而去,那样只会更糟糕,毕竟,他舍不得失去陶花,他知道陶花之所以如此怒不可遏,是因为自己要擅自替她决断,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 他冷着脸,心里委决不下,不知道是该负气而去还是委曲求全的再留一会。 “姐呀……”就在房间里的气氛僵的快要爆炸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冰菱一把拉住陶花的胳膊,嬉皮笑脸道:“干嘛?这么凶巴巴的,吓死人啊!你真不要姐夫啦!可不要现在嘴巴硬,姐夫要是真不要你一个人走了,你又该哭天抹泪的了!” 陶花使劲的甩了一下冰菱的手,怒气冲冲的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再说,连你一块撵!” 但是,因为冰菱这一声笑语,僵持的气氛立刻被打破了,苏少阳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对楚昊拱手道:“楚大人……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陶花抛头露面,可以慢慢商量,这样赌气是说不好事情的!” 楚昊终于镇定下來,淡淡一笑:“我怎么能和她赌气,也许,我性子急了一些,让苏公子见笑了!” 陶花虽然还是满脸的怒气,其实也只是赌一时之气,冰菱的话很是踢中了她的软肋,她知道楚昊的骄傲,自己刚才确实太不给他留一点面子了,万一他一怒之下,真的甩袖而去,和自己彻底决裂,以后的日子,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见楚昊竟然还坐在那里沒有动,陶花的心早就软了下來,看來,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苏少阳笑道:“这样吧!我们先回避一下,你们商量商量,然后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还有事,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楚大人了,这里是戏园子,膳食不方便,我也就不虚情假意了,改日再给楚大人赔罪,如何!” 陶花急忙站起來,难为情的叫了一声:“苏公子……” 苏少阳温和的笑笑,对陶花说道:“你们不要争执了,心平气和的商量商量,我先告辞了!” 然后他对楚昊拱拱手:“楚大人,您再多坐一会儿,我就不奉陪了!” 楚昊只得站起來,和苏少阳寒暄话别,冰菱赶紧拉了一下菁玉,两个小女孩乖巧的先溜了出去,苏少阳告辞出來,径直离去,猿剑看苏少阳走远,立刻上前掩住了陶花办公室的房门, 第六十六章 移花 快半夜的时候,苏华回到家里,意外的看见少东还负手站在书房门外,好像在等着他。(..info) “啊……少东,怎么还沒有歇息!”苏华一张嘴就大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才眼泪鼻涕,吸吸溜溜的问道。 苏少阳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一个人回來的!” 苏华奇怪道:“是啊!怎么了?少东!” 苏少阳摇摇头:“沒什么?随便问问,我今天去庆春堂沒见你,你回來的时候,楚昊走了吗?” “楚昊!”苏华挠挠头:“沒见啊!我回到园子里老大半夜的了,累都累死了,戏园子里最后一班戏都快散了……” 苏少阳忍不住打断苏华的唠唠叨叨:“陶花呢?” 苏华恍然大悟,原來少东不是在等他,说不定眼巴巴的在等着陶花姑娘呢? 他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也惊奇道:“咦,少东,您不说我倒是忘记了,哎,这一天混的,就像过了几天似的;早上的时候我看见掌柜的自己怒气冲冲的到庆春堂來,口口声声再也不回楚昊那里了,这……晚上,我交账的时候怎么沒见她人啊!难道生气先跑凤城房间里睡下了!” 苏少阳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不会,她是又回楚昊那里去了!” 苏华惊怪的问道:“怎么可能,早上我亲眼见她赌咒发愿的……楚昊亲自來接的吗?” 苏少阳点点头:“你懂什么……”然后又说道:“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苏华嘿嘿笑道:“沒事,我身强体壮的,睡一觉就好了……少东,您……就不要再为掌柜的沤愁了,我也知道掌柜的人好,模样又漂亮,可是……”苏华有些感慨的摇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 突然听见这个大炮筒子说出这样真切委婉的话來,苏少阳心里有一些感动又有一些好笑,他不禁笑了:“我沒有沤愁的,我自会有分寸,你去吧!” 苏华答应一声,不再说什么了,给苏少阳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告退下去。 看着深夜天幕上明明灭灭的寒星,苏少阳仿佛看见陶花那张甜美亲切的脸庞,他默默地在心里对她说道:“陶花,你放心,如果不能拥有你,我会把你当妹妹,当朋友,只要你开心快乐,我就会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你,永远的祝福你!” ********* 碧云宫。 烟翠简直气急败坏,带着人满碧云宫的寻找万宇,梵雪又在那里大发雷霆,本來,她梳洗打扮了,兴致勃勃的去找万宇看看她故意弄得成熟的妆容,沒想到,一处一处寻过去,哪里都沒有这个人的影子。 “万郎要是丢失了,我会一个一个剥你们的皮!” 梵雪瞪着眼睛,嘴里发出蛇一样咝咝的冷气,整个碧云宫顿时天寒地冻,愁云惨雾,雪雨降临,仿佛蒙上了一股怪异的忧虑结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不受抬举的穷举子。 这个人最近新增加了一项特殊的爱好,沒事不躲在碧云宫深处的写字了,而是转向户外活动,大冷的天,吃饱了就跑到碧云宫偌大的花园假山里溜达,好像在踩点准备逃跑似的。 其实,用另外一个词形容万宇的这种行为应该更为贴切,那就是:困兽。 他现在烦透了,他只想走出碧云宫,只想逃离老是黏着他的娃娃公主,他不要什么状元,不要什么功名富贵,他只要自由自在,问心无愧。 他开始想家,想自己的未婚妻表妹,突然的,他才领悟到,其实不需要封妻荫子才觉得称心如意,只要和表妹守在一起,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是神仙一样幸福的人生。 可是?现在,这些愿望对于他來说都成了一种奢侈。 半天,才找到这个极品竟然站在一处太湖石旁看着一棵树发呆。 烟翠带着几个小太监赶过來,对着万宇就咋呼开了:“哎哟,万公子吖,您……这是,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吧!是不是我们沒有伺候好您啊!干嘛跑到这里发呆啊!” 万宇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看看这些桃花!” 烟翠大惊小怪道:“哪里有桃花啊!您还是赶紧和我们一起回宫吧!哪里才有您的桃花运呢?公主找不到您,正在发脾气,走啊!走啊!” 烟翠一边说,一边对几个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小太监会意,一起上前,就要去拉扯万宇,万宇急忙说道:“好好好,你们不要拉扯,我随你们去就是!” ********* 第二天. 万宇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些糊涂了,明明就是这条甬路,在这些太湖石旁边,长着一片孕育着花苞的桃树,为什么一夜之间,这里竟然是一片红梅盛开的花海呢?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记错地方了。 “公子,你觉得这花好看吗?” 梵雪带着一大帮子人忽然笑盈盈的出现在他身边,万宇差点沒有吓得一个趔趄:“好……好看,公主殿下,你怎么來了,这些红梅花……” 梵雪笑道:“你每天跑到这里看什么?那些枯桃树有什么好看的呢?我已经令人把这里全部换上这些正在盛开的红梅花,如何,这些花漂亮么!” 梵雪的话早就让万宇听得呆了,不会吧!那些桃树……就因为他在这里多停留了几次,就全部遭了荼毒,老天啊!谁告诉这位辣手摧树的公主,自己要看红梅花儿啊! 万宇又气又急,忍不住跌足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哎……可惜了明年三月的一片好桃花,都是我的罪孽!” 梵雪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过之后,大睁着一双眼睛满是爱娇的看着万宇,才用一种极其无辜的口气若无其事的问道:“可惜什么?你要是喜欢看桃花,我就让人把那些枯桃树全部移到碧云宫门前,省得你天天乱跑,我不要一睁眼就看不见你!” 万宇立刻用手捂住耳朵,背对着梵雪祈求道:“快请公主不要这么说话,小人何德何能,无才无貌,公主看我干什么?” 听万宇这么一说,梵雪干脆跑过來,拉着万宇的衣袖使劲的扯开他捂住耳朵的手,索性撒痴撒娇道:“我就是要看你,我就是喜欢看你,如何!” 万宇简直想哭了,对梵雪哀求道:“请公主不要闹了,男女授受不亲,小人是个已有妻室的人,如果给别人看见和公主拉拉扯扯,岂不罪该五马分尸,请公主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梵雪像听见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前仰后合的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万公子,你少哄我了,你的妻室在哪里,我知道,你是嫌我年幼,怕我做不了父皇的主是吧!你放心,沒人可以干涉我要做的事情,我认定的人,谁也无法阻止我!” 第六十七章 书信 万宇急了,却不敢甩开梵雪的拉扯纠缠,只得苦苦哀求道:“小人确系有妻室之人,怎么敢欺骗公主。(..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我们还沒有圆房,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儿戏,请公主明察,不要再对我苦苦相逼了!” 梵雪大喜过望:“你们还沒有结为夫妻!” 然后,她对万宇撅起嘴娇嗔道:“瞧你吓得那样,我哄你玩儿呢?我干嘛要逼你,我逼你什么了,哼,我不过就是要你陪我玩儿,我……”梵雪眼圈开始发红:“我很小的时候就独自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一个碧云宫里,好容易现在有了你和云眠姑娘陪陪我……呜呜呜,你要是真不想留在这里,我明天就要人送你们出去!” 梵雪好像越说越伤心,说着说着竟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來,万宇手足无措起來,烟翠看着他嗔怪道:“哎哟,万公子,公主才多大一点的人儿啊!你能不能将就一些,哄哄她啊!哪里就当着真了呢?” 万宇无可奈何,只得慢慢的挨到梵雪身边,作揖打拱的恳求道:“请殿下息怒,不是小人非要惹恼殿下……殿下,别哭了好不好啊!我……”谁知道万宇不说还好些,越是这样哄着,梵雪越是哭的大声,烟翠等人都站在一旁,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万宇觉得凌乱了。 “万公子,你快哄哄殿下啊!”烟翠小声的催促道,万宇看着两只手揉着眼睛,哭的伤心的梵雪,也有些心软了,觉得这个小公主虽然蛮横霸道,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但是由于一贯形成的对梵雪的畏惧和厌恶,他还是手抬起又放下。(..info好看的小说) 梵雪从指头缝里看见万宇的犹豫,心里暗暗高兴,越加装作哭的哽咽难止,忽然,她身体摇了几摇,烟翠吓坏了,尖叫一声:“万公子,快扶住公主!” 突兀之间,万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烟翠一声尖叫吓了一跳,再看见摇摇欲坠的梵雪,顾不得多想什么?竟然按照烟翠的指使,真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扶住梵雪,梵雪就势,便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里。 烟翠悄悄地掩嘴而笑。 ********* “万宇,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桃花啊!”梵雪现在干脆也不叫万公子了,直呼其名。 正端坐这哪里苦思冥想的万宇被吓了一跳,这个小公主竟然不像往日,声势浩大的进來,而是悄悄地溜了进來,还出其不意的溜到他的身后,说话之间,人竟然就趴在了万宇的肩膀上,口鼻呼出的气息直抵万宇的耳底。 万宇慌忙一骨碌爬起來,差点把梵雪撂倒地上,对着梵雪就作揖打拱的乱行礼,嘴里说道:“该死,该死,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祈请殿下恕罪!” 梵雪就势坐在他刚才做的矮榻上,故意促狭的笑道:“你说谁该死呢?是你还是我啊!你想我怎么恕罪你啊!” 万宇觉得汗都下來了,苦笑道:“请公主不要开玩笑了,肯定是小人该死……公主不要和小人生气就势恕罪我了!” 梵雪笑道:“好吧!过來,抱我一会!” 万宇惊讶的看着梵雪,这……这是什么荒唐的要求啊!如果梵雪再小一些,倒也无所谓,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亲密,那也无所谓,可是……万宇觉得他快要崩溃了。 “怎么,又想我生气!”梵雪立马撅起嘴,瞪着两只眼睛白了万宇一眼。 万宇战战兢兢道:“请公主饶了我吧!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给人瞧见了多不好啊!” 舞雪勃然变色,冷笑道:“哼,你昨天不是已经抱过我了吗?昨天我们不是男女了,今天就要授受不亲了!”看着万宇脸上的神色越來越生冷,表明想和她顽抗到底,梵雪忽然又笑了:“算了,我问你,想不想知道你未婚妻的消息啊!” 梵雪这种跳跃式的问话让头脑一根筋的万宇有瞬间的茫然,好一会才反应过來:“公主,你说什么?陶花……她怎么了?”万宇根本就未加思索,急惶之下,脱口而出道。 梵雪得意的笑了,小样,怪不得巴儿巴儿的跑去找一片枯桃树看,就知道有蹊跷,原來那个女人叫桃花,咳,这乡下女人真是沒劲,瞧瞧,取个名字都土了吧唧俗不可耐的,桃花杏花的,能不能再粗俗一些啊! “桃花都被我叫人移到碧云宫前面來了,要不要现在我陪你出去看看!” 梵雪一本正经的说道,万宇迷惑了:“公主……您刚才怎么说來着,我……我……家里的消息!”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给你家里写封信吗?现在写吧!我让人专门给你送回去,好不好!” 梵雪看着万宇,脸上的神情倒很是一本正经,万宇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给梵雪行礼道:“多谢公主,只是看看新春将至,恐怕路上已经断了往返的商客,就是写了也沒办法捎回去……” 梵雪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自管写,我自会替你安排,你放心,官家的驿车是不会停止各地往返的,保证很快就会有回音!” ********* “什么?你……把给你未婚妻的书信交给了小公主!”云眠看着万宇,差点一口气沒有缓过來,半晌才低低的问出这句话。 万宇奇怪的看着云眠:“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吗?公主说她会让官家的驿车给我捎回去的,相信很快就有我家里的消息了!” 云眠用一种悲悯的眼光看了万宇好大一会儿,不明白这个人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公主会有那么好心给他传递书信,难道万宇的脑袋是用來做摆设的吗?他就不能仔细想想,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嘿嘿……你觉得是这样吗?”云眠本來想笑的,又觉得真是笑不出來,这个猪头一般的男人,除了一根死牛筋的蛮犟,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去点化他那颗榆木脑袋。 看见云眠笑的古怪,问的也古怪,万宇有些惶然了,他呆呆的看着云眠,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云眠叹了一口气,和这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他阐述那些阴谋阳谋的事情,再说,在这碧云宫里,她和万宇两个人孤寡无依,而且,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到最后会不会缴械投降,那些不相干的话自己还是不要多说了,免得惹祸上身。 “你回去吧!不要再我这里停留的太久了!” 云眠露出疲倦的神情,万宇眼巴巴的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现在直觉得对不起她,是他连累了她不能及时和唐伯虎团聚。 “云眠,要不这样吧!你不要留在这里陪我了,明天我去和公主殿下求情,让她先派人把你送到唐解元身边吧!”万宇沒有马上告辞,而是有些愁眉苦脸的对云眠说道, 第六十八章 郁闷 云眠看着万宇,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这种话快不要再提起了,我这里你以后也不要经常來了,你就好好奉承公主高兴吧!” 云眠疏离的话语让万宇不痛快起來:“云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怕我连累你吗?既然如此,我就索性告诉公主你其实与我无涉,让她把你送出碧云宫吧!” 云眠看着万宇简直像看有关不可理喻的人,这个人到如今还是如此的冥顽不灵,根本就沒有想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吗? 她忍不住冷笑一声,一字一句的叹息道:“哎,你……真是愚蠢到极点,如果你想我死无葬身之地就去说吧!现在我才知道,这世上的人要是傻到你这种地步,可谓也是一种登峰造极了!” 万宇被云眠吓住了:“我……怎么就愚蠢了,怎么就傻了!” 云眠咬牙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记住,你要想我好好的活着走出这碧云宫,切记不可在公主面前提起送我出宫,更不能说我们不是兄妹,那样我只有必死无疑,其他的事情我现在就是和你说也说不清楚,你自己慢慢看吧!请你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的久留之地!” 万宇彻底的郁闷了,云眠这是怎么了?有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情吗?就算是梵雪纠缠自己,其实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哎,真是想不通,好吧!既然她这么害怕自己留在她这里,自己以后就尽量不要來看她就是了。(..info)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交到唐伯虎手里,完成游影大哥的嘱托。 ********* “万宇,干嘛老是闷闷的啊!陪我玩嘛,我好寂寞哦!” “万宇,别看那些枯树了,这桃花要明年三月才能盛开呢?到时啊……你就已经心想事成了!” “万宇,你是不是觉得在碧云宫呆的太久了,厌烦了,嗯,我想想啊!咦……我想起來了,明天寿宁侯夫人请年酒看戏儿,他们家郡主姐姐打发人问我要不要去玩玩,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啊!” 万宇吓坏了,急的连摆手带摇头:“请公主饶了我吧!我本是一介山野村夫,从來不曾见识过那些达官贵人的排场,和公主一起岂不令公主落人耻笑,万万不可!” 梵雪“噗”的一声笑了:“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要早早带你各处见识见识,免得将來到了金銮殿见了父皇有失对答!” ………… 小武刚进碧云宫,一个小太监就毕恭毕敬的迎了过來。 “武将军早!” 看着这个小太监满脸的谄笑,小武打趣道:“怎么,公公是不是从哪里得到什么确切消息,我老爷要高升了,这么一大老早的迎着问候!” 小太监悄悄地唾了他一口,然后笑道:“你高升的机会多着呢?可惜我今天是沒有讨你老人家赏钱的福气了,刚才烟翠姑娘吩咐的,见着你老,请你赶紧的去见云嬷嬷,不知道这是不是将军要高升的好兆头啊!” 小武一边走一边笑道:“升你娘的x啊!就知道你一大老早的等着我沒什么好事,那位是好见的吗?不赏我一顿说落就是我的造化了,不知道又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过去看看啦啊!” 小太监笑道:“武将军您悠着点,有什么好事别忘了我啊!” ………… 看见小武,云嬷嬷赶紧对里面努努嘴,小武会意的放轻脚步。 云嬷嬷走出公主寝宫,把小武领到旁边的一间小房间,关上门,小武赶紧给云嬷嬷见过礼,然后垂手立在她身边,云嬷嬷款款坐下,看着他轻声笑道:“來啦!小武儿,我好容易才给你在公主面前求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小武急忙赔笑柔声说道:“多谢嬷嬷疼顾……小武铭记了,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云嬷嬷悄悄地说道:“等会你跟着烟翠一块去见万公子,今天公主要出宫,想带着他出去见识见识,公主要寻一个可靠贴心的人,首先好生看着他,不能让他趁空溜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他妹妹还留在碧云宫里;然后就是悄悄地点拨指认他多多认识一些贵人,多习学一些宫廷贵族的礼仪,公主自己不好出面说的,明白吗?” 小武忙不迭的点头道:“明白,明白,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殿下满意!” 云娘轻笑道:“这次可又是我鼎力在公主面前推荐了你,你可要小心在意了去,不能再有什么纰漏了,万一第二批去南直隶的人带回來什么消息,你麻烦可就大了,但是,如果你这件事做好了,公主就不会说什么了,知道吧!” 小武感激涕零的:“多谢嬷嬷多方保全,小武也无以为报,以后但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嬷嬷自管吩咐一声就是了!” 云娘笑道:“我有什么要用得着你的地方,不过天天都这一块儿,我冷眼看着,觉得你忠厚可靠罢了,公主毕竟年幼,一时之间哪里看得清楚这些人去,少不得我留心着了,你去吧!烟翠在外面等着你呢?” 小武答应一声,正要告退,云嬷嬷想了想又说道:“你等等……公主虽然认定了这个人,但是暂时是不能张扬的,你要切记,出去了,他就是和你一样的护卫,切不可泄露了他的身份來历,恐招人议论!” 小武沉吟了一下,对云嬷嬷说道:“这个厉害干系我自然明白,只是不知道那位万公子……嬷嬷还该对他仔细吩咐吩咐才好,毕竟……他将來是公主娇客,我是不敢深得罪的!” 云嬷嬷笑道:“那是个最老实本分胆小如鼠不过的人,如果他敢对你违拗,你只要问问他要不要为他妹妹想想,他就会乖乖儿的了,更别说提他媳妇了……”云娘捂住嘴吃吃的笑了起來。 小武心领神会,对云娘躬身施礼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 烟翠带着几个小宫女,捧着一套金彩斑斓皇宫内侍飞鱼补服,领着一个雄纠纠气昂昂的内侍护卫,來见万宇。 “万公子,公主吩咐了,请你更换上这套衣服,这位是碧云宫内侍首领小武将军,你换好衣服就跟着他,马上陪公主出宫!” 烟翠对万宇说完,不等万宇站起身表示反对,立刻对那几个小宫女使了一个眼色,这几个宫女便忍着笑,不由分说,一起上前抓住万宇就开始动手,扒了他外面的衣服,拿起那套飞鱼服就往万宇身上套。 好像她们这些人就是吃定了这个眉清目秀的呆秀才。 万宇双手终究难以招架这些女孩的七手八脚嘻嘻哈哈,只得像个落毛的鹌鹑由着她们摆布,小武在一边看得龇牙咧嘴,却又不得不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还是由不得的暗暗稀奇这个木讷秀才的际遇, 第六十九章 打击 冰菱听着陶花和王胜秦书川关于各家出堂会的安排,笑道:“这个寿宁侯府才短短几天啊!倒叫了三次堂会,不如干脆养几个能歌善舞的,天天跳给他们家人看就是了!” 王胜笑道:“姑娘难道沒有听人说过,富贵人家日日筵宴夜夜笙歌这句话吗?寿宁侯府岂能沒有家养的歌姬优童,据我所知,他们家的戏班子在京城这些达官贵人里还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所谓家花沒有野花香,再绝品的天天看也不稀奇了,所以才老是來戏园子里点,左右不过是烧银子拽排场罢了,反正他们这些皇亲国戚逢年过节宫里的赏赐就够他们享用不尽的了!” 冰菱吐吐舌头:“这样的啊!皇帝过年还要给他的亲戚派发红包,什么时候我也弄个皇亲国戚做做!” 秦书川训斥道:“又胡说八道的,皇亲国戚也是可以随便弄來做的!” 陶花笑道:“只要他给银子,那怕他天天來请呢?我开饭店就不怕他大肚汉,不瞒各位,我每次看见他们家那位贼眉鼠眼的大公子就想笑,整一个有色心沒色胆的货,只要看见猿剑和苏华往他面前一杵,整个的人就蔫了,哈哈哈……” 一旁听着的猿剑和苏华也都会心的笑起來,陶花说得一点都不假,别看那个草包公子咋咋呼呼的,只要他们两抱臂往他面前一站,他立刻就熊了,实在是是个让人发笑的货。 冰菱拍手道:“姐啊!你这句话说的真好,我怎么从來沒有听你说过,今天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我也要去看看那位搞笑的公子哥究竟是一副什么屌模样,咳咳,可惜……” 陶花赶紧横了冰菱一眼,不该她又口吐这么粗野的话,然后她知道,冰菱在遗憾她现在沒办法使出她作弄人的那些法术了,否则…… 冰菱看见陶花瞪她,赶紧知趣的打住,却还是看着陶花混缠:“行不行啊!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寿宁侯府玩玩!” 秦书川皱眉道:“冰菱,你不要闹了,出一个堂会,有什么好玩的!” 冰菱咭咭的笑道:“我就是要去看看那个搞笑的寿宁侯大公子啊!看他到底什么鸟样,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自己一次不肯來庆春堂,还对着咱们呼來喝去,他们家的墙是不是银子砌的啊!” 苏华瓮声瓮气的说道:“扯什么呢?皇帝家的墙也不是银子砌的呢?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有什么好看的!” 冰菱撅嘴道:“什么啊!反正我今天也是要出去的,去哪家不一样啊!至于这多计较吗?哼!” 陶花想了想笑道:“这次寿宁侯府有沒有指名道姓要我去啊!” 王胜摇头道:“这次好像是寿宁侯夫人叫歌舞的,只说请桃花班明天去他们府中表演,倒是沒有特别的指名道姓交代要哪几个去,掌柜的意思是!” 陶花笑道:“如果他们沒有指名道姓,冰菱想去玩,就让她替我去吧!反正太**中都去的,去一个侯爷府也沒什么?我倒是真懒得去看那些纨绔公子的嘴脸,乐得歇一天!” 冰菱高兴了,一蹦三尺高:“还是我姐好,姐啊!你真的要我替你去啊!嘿嘿!好久沒有过冒充班主的瘾了,上次我业务不熟,这次你们瞧我的,一定给庆春堂长脸!” 王胜和秦书川面面相觑了一下,陶花这个近乎淘气的念头实在是让他们有些哭笑不得,但是,陶花是掌柜的,她的想法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猿剑苏华在这个问題上见解倒是一致,两个人的脸同时都黑了起來。 ********* 临行前,陶花看着无动于衷的猿剑和苏华奇怪道:“你们怎么还不准备准备,冰菱他们马上就要出门了!” 猿剑和苏华不约而同的说道:“掌柜的,(姑娘)我们是跟着你的,冰菱姑娘出门关我们什么事儿啊!” 陶花立刻瞪起眼睛:“你们怎么说话呢?不知道寿宁侯府是个龙潭虎穴吗?你们不去我怎么放心他们呢?” 苏华笑道:“冰菱去,掌柜的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保证那位寿宁侯大公子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陶花训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岂有此理,不是那个大公子看不看的问題,那些人你们也都是见识过的,沒有一个是良善之辈,不仅仅是冰菱的安全,还有凤城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是后來可以讨到了公道又有什么用!” 陶花对猿剑说道:“去把冰菱叫进來!” 猿剑刚一伸出头,就看见冰菱眼泪汪汪的站在外面,吓了一跳:“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冰菱听猿剑一问,干脆用手背堵起眼睛,哽哽咽咽的哭了起來,陶花奇怪道:“你……这是闹哪一样啊!怎么啦!” 冰菱哭着答道:“沒……姐,你有什么吩咐自管说吧!我……我……我好了!” 猿剑偷偷地看了苏华一眼,怀疑冰菱可能就是为了他们的话受到打击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个沒心沒肺的丫头竟然也知道伤心生气了,倒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啊!可喜可贺的说,苏华暗暗心虚,也不敢去问冰菱干嘛要这样,自己一向都是这个丫头的手下败将,沒得再去招惹她。 原來冰菱高高兴兴跨上马,才看见猿剑和苏华根本就不肯买她的账,两个人连一个都沒有跟出來,冰菱可不傻,知道沒有他们护驾,等闲寿宁侯府不是随便去的,赶紧下马來找陶花,却正听见屋里的对话,由不得又羞又气,她的性子,是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居然立刻呜咽了。 陶花看冰菱用手背擦擦眼睛,停止抽泣了,心知她是为了这两个二货不服气她还嘲讽她伤心了,却不去挑明,只是对猿剑苏华说道:“你们两个人听着,给我好生的跟着冰菱后面给她撑着门面,一定就和对我一样的,甚至比对我还要毕恭毕敬,你们天天在戏园子,做戏懂吧!不但要做戏,而且戏还要做足,冰菱可比我厉害,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然后陶花又故意皱眉对冰菱说道:“马上就要出门了,你既然顶了我的名,就要做班主的事情,行班主的令,一切以出门当紧,有什么委屈回來再说吧!” 冰菱听见陶花对猿剑和苏华的吩咐,心里早就有些消气了,甚至有些得意了:叫你们得瑟,姐出门你们老早就鞍前马后的,却鸟都不鸟我,还振振有词,哼,你们总不敢违抗陶花的命令吧!看我怎么慢慢的收拾你们,小样,瞧不上你老娘我,苏少阳还不是照样陪着我进太子.宫中,等我有功夫了,好好鄙视你们一会。 猿剑和苏华无可奈何,人家小女孩都哭天抹泪的了,他们两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再去分证了,况且陶花交代的又正言厉色,好吧!两个黑脸的凶神恶煞就陪着一个小黑丫头,上马,开路, 第七十章 侯府 冰菱一行人來到寿宁侯府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侯府的两扇正门大开着,从大门前护卫家丁就两两相对,庄严肃穆的立在两边,一副弓拔弩张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知道马上会有什么样了不起级别的人要來。 看见庆春堂的人过來,一个侯府管家赶紧忙不迭的跑过來迎着,猿剑和苏华已经來过寿宁侯府两次,连门上的那些豪仆们都认识这两位猛人了,这位管家也面熟了,看见有人迎过來了,猿剑和苏华急忙跳下马來。 “各位姑娘爷们來啦!请随我这边來!”管家对猿剑和苏华略微拱了一下手,寒暄之后就做了一个手势,指向侯府大门旁边的一个小角门。 猿剑和苏华已经习惯走那道小角门了,冰菱却还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前两次陶花來的时候,都是和凤城他们一样坐轿子的,冰菱却和猿剑苏华一起骑马,带着一众仆人杂役,倒是比她更威风凛凛。 冰菱这些日子随着桃花班在京城里那些贵人富家进进出出,也很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从人家大门进去的,突然的,看见这侯府大门敞开着,专门的等着什么人,这位獐头鼠目的管家却轻蔑的用手指向旁边的小门,冰菱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小的不甘了。 刚才她还自我感觉良好來着,沒想到转眼就中招,冰菱觉得很是有些气不顺,忍不住对那位管家询问道:“你们府上……在恭候那位客人呐!” 管家本來倒沒有注意冰菱,以为不过是一个随行小厮,听见冰菱的声音才定睛一看,原來是个黑瘦细小的女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女孩子看起來很是古怪,模样丑陋倒还算了,关键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这两个惯常随行的猛人都下马了,别的随从也纷纷下马,惟有她仍旧端然坐在马背上,还用样子若无其事的口气询问这种按理不该询问的事情。 猿剑和苏华虽然在庆春堂混了这些时候,毕竟还是那种先前养惯了的霸道大条脾气,冰菱这种问话要是听在秦书川和王胜耳朵里,肯定早就摇手递眼色,叫她打住了,偏偏这两位爷就沒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其实就性格脾气來说,这三个活宝倒是货真价实的一丘之貉,彼此彼此。 管家一时之间倒被冰菱的气势给震住了,不知道这个小黑丫头是个什么來头,略微沉吟了一下,还是答道:“唔……我们家郡主小姐请了小公主殿下來家里玩儿……各位,请快走吧!宫里的人已经來了!” 听他这么一说,连前面那些台轿子的人都忍不住扭头去看看,果然,只见四个穿淡黄色袍黑滚边领的探路太监骑着马昂昂而來,冰菱不由得轻声笑了,自言自语道:“小公主,真是猿粪的紧啊!” 管家顾不得计较许多了,为什么那位美女班主沒有來,倒來了这么一位古古怪怪的小黑丫头,而是一个劲的催促着他们快进去,免得挡了公主的圣驾,冰菱轻盈的跳下马來,猿剑赶紧过來接过马缰去,一行人赶紧跟着这个管家顺着小角门逶迤进了寿宁侯府。 这次他们沒有去之前两次的那个侯府深处的花园,而是很快就被带到寿宁侯府正房大厅的一个小边屋里,原來这次是寿宁侯夫人请的年酒,來的全部都是皇亲贵族家的夫人小姐,这也是这些达官贵人家中一种变相的感情联络,所以相当的正式隆重,不比他们家的大公子吃花酒,纯属胡吃海塞,百无聊赖。 有几个寿宁侯府的小丫头过來服侍,冰菱竟然拍着手,自顾走到外面,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满脸的惊慕慨叹,这个侯府可真叫有钱啊!那次去太**.中,因为天黑,除了听几声呼啸,看见一些金碧辉煌的柱子,其实真是什么都沒有看清楚。虽然她也去过一些有钱人家,总得來说似乎都沒有这位寿宁侯府威风。 冰菱哪里知道,这是一家经常迎驾的人家,太皇太后的娘家啊!就算是皇帝不能來,但是公主太子都会偶尔光顾的,所以奢华富丽比别处更甚。 冰菱根本不知道她该做些什么?她哪里知道,幸亏这次是寿宁侯夫人请來的,还有几个小丫头过來伺候,要是前两次,根本就是陶花帮着凤城他们收拾打理,做演出前的准备。 而她作为班主,还是那句话,就是为了保证这些歌姬优童演出服务的,她这个班主得把这些人服侍的心平气和高高兴兴了,他们才会尽心尽力的表演,然后,她才能大把大把的跟着后面收银子,要知道,所有的银子钱都不是白來的。 如果你沒本事亲自登台,就要尽心尽责的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猿剑和苏华互相看看,都有些哭笑不得,苏华只好对凤城说道:“姑娘,你们就看在掌柜的面子上,宽恕些儿,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就吩咐我们吧!” 凤城微笑道:“其他的倒也沒什么?等会你们还是老规矩,把我们的家伙搬过去就行了,反正他们还沒有开始传,我们自己多收拾一会儿吧!” 寒阳却不乐意了:“我才不耐烦自己收拾呢?沒人给我拾掇,我乐得不演,干什么?挣得银子我们又得不到大头,瞧她那样儿,谁又不是白给谁家使唤的,哼!” 夜云赶紧说道:“哎哟,好妹妹,别呀……我叫紫陌给你梳头你好不好,我服侍你穿衣服,好歹大家混过这一场去,不要叽叽咕咕的,啊!听到么!” 冰菱早就一头蹿了进來,夜云赶紧住口,生怕自己给这两个冤家火上浇油了,冰菱进门之后先逐一的打量了他们所有人一下,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只有寒阳瞪着眼睛看着冰菱,毫不在乎的等着她发作自己。 沒想到冰菱看了一圈之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呃……对不起啊!我忘了我是班主了,凤城,你告诉我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凤城暗暗松了一口气,对冰菱笑道:“沒关系的,你也弄不好什么?我们自己來吧!” 冰菱笑道:“那你可真是小瞧了我,看我的,來,我先帮你梳头吧!” 凤城赶紧摇手道:“我不要你梳,嗯,这样吧!你是班主,我就讨你一个示下,你让紫陌给我们梳头吧!不过……咱们不能白使唤了他,你得赏他些辛苦钱!” 紫陌轻笑道:“美得你,除非一两银子一个人!” 寒阳仍旧站在一旁翻着白眼,冰菱笑着问苏华道:“苏管家,我替我姐出了两次堂会,可以得多少薪酬!” 苏华不假思索的答道:“四两银子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七十一章 富贵 冰菱一本正经的对凤城说道:“这样吧!你们四个人不比另外四个,今天我也不服侍你们了,你们自己梳头匀脸穿衣服,我把那四两银子的薪酬给你们每人一两,就算是我服侍你们了!” 冰菱这么一说,凤城和夜云紫陌都不好意思了:“姐姐说什么呢?我们和你开玩笑呢?哪里就值这么多银子,就是赏钱也我们也不能要你的银子!” 冰菱笑道:“我既然这样说了,你们就不要推辞了,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那些银子也沒有多大的用处,你们都等着养家呢?就这样啊!赶紧准备准备,说不定他们家马上就要來叫了!” 寒阳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终于沒好意思先主动和冰菱说话,便做出不领情的样子,自己走到道具箱边“砰砰”的打开道具箱,翻出自己的舞服,凤城他们都看着冰菱笑,冰菱却装作毫不在意,班主嘛,就要像老大的样子。 ********* “谁是班主,出來!”一个声音清亮的女子站在门前大声叫道。 冰菱演戏似的赶紧答应了一声:“來了,我是……” 一步跨出门外去,心里倒是奇怪了一下,只见一个神情傲慢的宫女正用一种挑剔的眼神对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你,哦,我想起來了,我们见过的,是那个……庆春堂掌柜的!”语气里甚是疑惑不屑。(..info) 冰菱早就习惯别人对她的无情打击了,赶紧给这个一副很有來头似的宫女鞠了一躬,赔笑说道:“我不是庆春堂掌柜的,我是……桃花班班主!” “哦,跟我來!”这个神情傲慢的宫女说完,便不再和冰菱多废话,扭头就走。 冰菱不明就里,但是这个宫女的强势却让她连开口询问的机会都沒有,这个宫女她们曾经这太子.宫中见过,好像是梵雪公主的贴身女侍官,看來是那个牛b哄哄的小公主要见她,所以她想也沒想,只得跟着她后面跑,把叫上猿剑苏华都忘记了。 屋里的猿剑和苏华平时只习惯亦步亦趋的跟着陶花,根本就沒有想着现在的班主是冰菱,她若是前走他们应该后跟才是,怎么着也应该给她架着势啊!只到冰菱都跟着那个宫女走大半天的了,这两个二货才跺脚想起來自己是干什么來的了。 两个人慌忙追出去,寿宁侯府人來人往,天知道冰菱被叫到哪里去了。 现在,这两个老冤家对头不得不很有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怎么办,赶紧找去,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乱跑的,不论是吃了别人的亏还是她捅了什么娄子,他们俩回去都沒法和陶花交代。(..info好看的小说) ********* 冰菱被这个宫女带着穿过几条游廊,径直被带到一个外观看起來锦绣非凡的连绵阁楼。 这个阁楼门前,阶下老远的就站着诸多的内侍护卫,台阶上面从宫女丫鬟到青衣利落的年轻仆妇不知道有几十几百人,看得冰菱眼都花了,才相信《红楼梦》里那位贾老太君说的,一个贵族夫人或者小姐到底需要多少人伺候,是确有其事的。 甚至,比她老人家说的更夸张,简直可以组建一个军队的说。 感觉到冰菱的犹疑,那个傲慢的宫女稍稍放慢了一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对冰菱说道:“班主不需担心,自管随我來!” 冰菱听在耳里,却只是对着那个宫女的后背微笑了一下,沒有作声,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什么都不要说,看情况行事吧! 二货也有偶尔不脑残的时候。 但是,她还是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下,果然都说富贵逼人,自己沒有苏少阳在后面撑着腰,居然也有些怯阵了,不知道姐姐是如何和这些人应对的,可恨最近老是陪着秦叔叔出去,要是陪着陶花也许可以学习学习。 跟着这位宫女上了台阶,众目睽睽之下,冰菱竭力做出淡定无谓的样子,仔细想想沒什么了不起的,反正那位梵雪公主也是见过的,想不到自己和她真是猿粪的紧啊!很快,她就被带到一间散发着某种鲜花气息的房间门前,那个宫女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启禀公主郡主,她來了!” 宫女的话落音,一个略微有些稚嫩的娃娃腔调女孩子说道:“嗯,叫她进來吧!” 冰菱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再一次听到这个娃娃音,便再一次的感受到梵雪的声气里那种天然的矜持尊贵,任何人听了这种声气,都会不由得感到自惭形秽,冰菱简直有些想不明白,这么稚嫩的声音是如何就挟带了这种让人奇怪的感觉。 然后,就听见另外一个女子低低的笑了一声,这个女子的声息就比较成熟了。 那个宫女站在门里对冰菱招手道:“快进來拜见公主郡主啊!” 冰菱屏息静气了一下,她暗暗告诫自己,终于要和那位鼎鼎大名的梵雪公主真正面对面了,沒有了光芒万丈的白牡丹,沒有陶花,梵雪只有和自己直接对话了,嘿嘿!今天要不是死乞白赖的顶替了陶花,还真沒有这么好的机会亲近亲近这位偶像的说。 她倒要好好体会体会,这位气焰熏天的公主到底有沒有特别的与众不同之处。 在面对权贵这方面,冰菱和唐伯虎倒是很有得一拼的,只见她抖了抖自己的肩膀,竭力屏蔽掉外面这些诸多的宫女丫鬟仆妇威慑,很是淡定的迈步走进这间香气扑鼻的房间,然后她很清晰的看见这间房间里蕴氛着一种时似有似无的淡淡雾气,看來这种鲜花的气息就是这些雾气散发出來。 雾气下面,十几个花团锦簇的女子簇拥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左边的那位,细皮嫩肉的一张娃娃脸,男孩子一般散发着异彩的漆黑眉毛下,一双大眼睛正有些惊讶的看着施施然进门的冰菱。 冰菱微笑着看定这位娃娃公主,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梵雪的身量还沒有怎么长足,身上却穿着一件繁复斑斓的宫袍,胸前还挂着那把小孩子戴的镂金玉锁,她这副模样看在冰菱眼里,直觉得很搞笑。 梵雪光滑如缎的秀发绾了一个少女鬓,肩上还垂下许多长长的头发,几乎直达臀部,冰菱猜测,这位小公主可能从出生到现在,从來沒有剪过头发,毕竟是公主啊!这么麻烦的长发竟然还护理保养的这么漂亮,要是拉到现代社会,生产洗发水的厂家肯定会打破脑袋的去争夺她,多么生动的活体广告啊! 梵雪的头发正中簪着一朵看不出什么材料制得鲜艳牡丹花。虽然很夸张,倒和她身上的斑斓宫袍很相配,富贵倒是真富贵,就是有些说不出的无厘头, 第七十二章 盘问 右边的那位可能就是寿宁侯家的郡主了,这个女孩说不出什么漂亮,就是那种富贵人家女孩子天生的清秀光彩而已,身上的衣服也是花红柳绿的,浑身上下金的银的玉的铜的圆的扁的,不知道挂了多少,冰菱看的都替她累死了。 她身体很是细挑,面目平和,最起码看起來不是那种有钱有势人家女孩子的刁钻相,看见冰菱进來之后,并沒有急着给她们跪拜,倒是不慌不忙的先打量了公主和她一番,不禁有些惊怪了,忍不住有些着忙的看向梵雪。 如果这位公主不发作的话,作为主人,只好她自己亲自张口问问了。 “这位是公主殿下,这位是郡主千金!” 带冰菱进來的宫女看见冰菱沒有立刻跪下参拜,以为自己沒有介绍,所以才使这位桃花班班主迟疑不决,便赶紧介绍道。 冰菱却早就对着梵雪先跪拜下去:“民女……呃,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郡主千金!” 梵雪已经皱起了眉头,碍于在寿宁侯家,要是在碧云宫,或者太子那里,恐怕她早就嗔怪起來了,她也看了她的郡主表姐一眼,脸上明显的不悦,这个班主看起來礼仪生疏的很啊! 然后她又很是疑惑的看向烟翠,一副满脑门疑问的样子,烟翠笑道:“公主是贵人多忘事,您忘记了,她和苏公子一起去过太子殿下宫里的,那天晚上……” 梵雪想了想,立刻笑了,娇娇的说道:“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就是想不起來,你是……班主!” 冰菱心里很得意,脸上却是恭恭敬敬的答道:“回公主话,民女正是桃花班班主,特地过來请公主安,请公主吩咐!” 梵雪看着冰菱非但不叫她起來,反而更加咭咭的笑了起來,对郡主说道:“琬晴姐姐,你说这庆春堂是不是很有趣!” 琬晴郡主奇怪的眨着眼睛,不解的看着梵雪,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梵雪笑道:“听说他们那里的歌姬都是全京城最绝色的,特别是那个白牡丹,我亲眼见的,确实绝色无双,但是,他们为什么却非要弄这么个鬼似的人做班主呢?” 琬晴看看跪在地上的冰菱,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了,站在她们身后的那些人立刻都对着冰菱掩口而笑,烟翠笑道:“就是啊!公主倒是忘了,您那天晚上要太子赏她那副《钟馗捉鬼图》让我们真是笑了好几天呢?” 还跪在地上的冰菱差点一口气沒有喘上來,妹滴,自己一心赶着这小公主火热,简直把她当做人生的向往,沒想到却是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不但当着这些人的面肆无忌惮的说出这样缺德带冒烟的话,那天自己被太子羞辱原來也是她的主谋。 自己就算是黑些丑些,至于这样被她糟蹋吗?而且还是一个自己几乎视为偶像的人,冰菱由不得一股憎恶之意生向胆边,这个小公主太可恶了,特别是瞧她那种肆无忌惮的样子,好像羞辱别人根本就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别人的尊严在她眼里根本就是狗屁不值。 冰菱再一次遗憾自己沒有了行使巫蛊的权利,否则,她一定会让这个狗血淋淋的公主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想到她看起來不过就这么一点大,却已经知道谋算别人的男人,看來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也属正常。 “你叫什么名字!”梵雪可不管冰菱是怎么想的,笑过之后,继续兴致勃勃的问道。 冰菱现在对梵雪所有的好感惊慕都荡然无存了,心里只是想着怎么才能狠狠地报复她一下,方能解了心头之恨,她飞快的思索了一下,突然,一个古怪的念头涌上心头,她决定好好吓唬吓唬这个坏蛋公主。 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妥当,但是她的性格本來就是不计后果,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的,只要快意恩仇,其他的管不了许多。 她镇定的看着梵雪,微笑道:“回公主话,民女叫陶花!” 果然,冰菱满意的看到梵雪愣了一下,脸上有瞬间的惊疑,然后便赶紧追问道:“你……叫什么?老家是哪里的!” 一丝冷笑掠上冰菱的嘴角,她做出一副无心的样子,坦然答道:“民女叫陶花,老家江南的,怎么,公主沒有听人说过,我们桃花班都是刚从江南來的吗?” 梵雪的脸上露出深深地惊骇,她不由得看看烟翠,后者也正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琬晴等人却听不明白她们之间的哑语,桃花班嘛,顾名思义,班主叫陶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很正常啊! 梵雪死死的盯着冰菱沉默起來,当着这诸多的人,她就是有千种疑问也问不出口,想起來自己就是死人哪,那次在太子哪里就应该问问,怪不得小武他们去南直隶扑空,原來这个女人居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看见梵雪冷然不语,烟翠倒是机灵了,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被烟翠这么突然一问,冰菱语塞了一下,出于本能,她想说自己的年龄,旋即她就想到自己在冒充陶花,得说陶花的年龄才对啊!可是?陶花到底多大呢?自己貌似从來就沒有追究过。 瞬间的凌乱过后,冰菱毕竟是饶舌惯的,想到陶花是和万宇定过婚的人,应该是年龄越大越可信吧!便随口扯到:“二十了!” 烟翠惊讶道:“你……有二十了!” 冰菱很是淡定的嘴硬道:“是的,公主面前,民女不敢撒谎,我虚岁二十!” 别说烟翠不敢相信,就是梵雪琬晴还有满屋子的女侍都不敢相信,这么丁点大的女孩,能有……二十了。 冰菱却不耐烦了,她在地上跪了有好大一会了,梵雪和烟翠只顾轮流的盘问她,却忘记叫她起來了,冰菱心里那个气啊!尼玛,想把老娘的膝盖跪破啊!再不叫我起來,看我敢不敢瞎扯和万宇的孩子都三岁了,吓死你丫的。 但是,梵雪根本就沒有叫她起來的意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进來一个管事的女人,满脸谄笑的对着梵雪和琬晴福礼道:“夫人叫婢子來恭请殿下和郡主,前头歌舞开始了,请两位过去观赏呢?” 琬晴急忙站起來,梵雪不得已也站了起來,想了想,对烟翠使了一个眼色,烟翠会意,对其他宫女吩咐道:“你们好生陪着殿下前头去,我马上就來!” 看见梵雪和琬晴一伙人全部出去了,冰菱吁了一口气,一骨碌就要从地上爬起來,心里暗暗嘀咕,前头歌舞表演都开始了,竟然沒有她这个班主什么事儿。 冰菱还沒有站直腰,沒想到送梵雪和琬晴出门的烟翠已经返身了,对着她厉声说道:“你给我好好地跪着,我有话还要问你呢?” 第七十三章 捉拿 却说前面凤城他们。.info[] 当猿剑和苏华意识到他们俩的失职,急忙四处寻找冰菱时,一个仆妇过來了,站在门前对凤城等人说道:“姑娘们准备妥当了吗?夫人叫就过去呢?” 凤城叫苦不迭,冰菱被人叫走了,猿剑和苏华也跟着出去了,这些家什行头该怎么办,夜云急忙赔笑说道:“我们班主不知道被你们家什么人给叫走了,我们必须得她來了,方可安排演出的!” 传话的仆妇不高兴了,高声说道:“我说姑娘们就少拿乔罢,你们班主左右不过在这府里,说不定被那位主子请过去说几句话儿,马上就回的,夫人那里已经在张罗听歌看舞了,夫人太太们都过來了,谁还耐烦等呢?哪里必定就要你们班主安排的!” 凤城忍气吞声说道:“大娘请多多原谅,不是我们推脱,别的人又沒有跟着进内宅,跟來的两个人又寻班主去了,您看……我们这些家什行头……” 仆妇看看那一大一小两只箱子,不禁也皱了一下眉头,点点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四个灰衫小厮进來,对凤城说道:“我叫几个人帮你们抬去吧!姑娘们赶紧跟我前面去吧!你们的排在先,后面还有好几班戏呢?不能老耗着了!” 凤城他们被这个仆妇催促的无可奈何,只得同着侯府叫过來伺候的几个小丫头子忙忙的梳头更衣涂好了脸,随着这个仆妇就到了前边的厅院。 看见凤城他们过來,寿宁侯大公子早就瞪圆了眼睛,拼命伸着脑袋,想看看陶花在哪里,无奈看了半天,别说陶花,连那两个瘆人的哼哈二将的影子也沒有了,大公子奇怪了,合着他老娘叫人去庆春堂叫班子就叫了这么几个人。 不说大公子和他那一帮子狐朋狗友在奇怪,凤城他们群龙无首,三个小的都眼巴巴的看着凤城,好在夜云也还有一些主意,两个人悄悄地合计了一下,左右不过就是那些曲目,既然是给这些夫人太太表演的,那些香艳缠绵的就尽量不要上了,估计这些阿姨婶婶们也不喜欢,专门捡喜兴热闹的跳几支曲子,糊弄过去为算。 ********* 凤城他们这里乱着,猿剑和苏华更是寒风中凌乱,因为诺大一个寿宁侯府,四处打听下來,愣是沒有人知道是谁叫走了冰菱,两个人还不敢过分张扬,那些來來往往的客人是不能打听的,只敢碰着略微相熟的人悄悄的问问,知不知道是谁叫走了他们家班主。 问了半晌,简直就是音讯皆无,两个人一筹莫展了,观音菩萨王母娘娘吖,不会是他们就这么倒霉,把冰菱给弄丢了吧! 忽然听到前面传來丝竹的咿呀声,两个人更加着忙了,凤城他们竟然都开始演出了,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一合计,不管怎么说,冰菱不比陶花,陶花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弱女子,而且是庆春堂掌柜的,要是丢了,危险就大了,那是无论如何都要立刻寻到的。 冰菱就有些不同了。虽然她身上的功夫不是很高,但是遇到危险时,总还可以对付个一招半式的,而且,她的模样,按说被人劫色的可能性很小,也许在和什么人交谈,况且她又是有名的饶舌,可能和谁说的高兴,倒把正事给忘了,说不定马上就会返回,还是赶快去照应一下凤城他们。 如果老是到处寻找冰菱还找不到,凤城他们那里又沒有照应好,那才叫调虎离山顾此失彼呢? ********* 冰菱明明听到烟翠的呵斥,却好像置若罔闻一样,仍旧揉着膝盖站了起來,根本就不买烟翠的账,烟翠很是恼怒,冷笑道:“怎么,公主走了,你就可以大胆放肆了!” 冰菱想了想,眼睛有些邪恶的盯着烟翠,嘴里嬉皮笑脸道:“姐姐这么凶干嘛?我在地上跪了这老大半天的了,起來活动活动难道不可以吗?” 看见这个死到临头的小黑丫头子还敢和自己嬉皮笑脸,烟翠火大了,不由分说的奔过來,抬手就对着冰菱的脸上使劲扇去,嘴里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叫谁姐姐呢?给我跪下!” 冰菱吃了一惊,沒料到这个宫女如此凶恶,她轻轻地偏了一下脸,身形略动,就躲了过去,烟翠一个趔趄,被自己一掌扇空差点带的跌了一跤,立刻恼羞成怒,冲到门口冲外面叫道:“來人!” 只听门外答应一声,忙不迭的跑进來几个宫中禁卫,这几个人见了烟翠都躬身行礼,为首的问道:“不知烟翠姑娘有何吩咐!” 烟翠怒气冲冲的指着冰菱咬牙切齿道:“听着,公主有谕,叫你们把这个丫头抓起來,悄悄地带回宫,不许走漏任何风声,现在就带走!” 冰菱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感情梵雪要将自己当做陶花抓回宫里,额滴神吖,会不会被灭口啊!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推到厨房里被剁成肉末,然后顺着花园水池被冲走。 冰菱越想越怕,跳起來就要夺门而出,这几个碧云宫跟着梵雪出行的禁卫,都是挑选出的高手,他们沒有防备这个黑瘦细小的丫头倒很是有几分胆气,居然想反抗,看见冰菱想跑,立刻一拥而上,冰菱急了,回身对着最前面的一个护卫就是几掌,打过之后,纵身又向外面奔去。 现在,她才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首先不应该自己一个人糊里糊涂的就跟着这个宫女跑來了,然后不该逞一时口舌之能惹祸上身,其实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梵雪要是知道陶花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的,那怕错杀一百。 站在门外的护卫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刚才被烟翠请來的小黑丫头子突然奔了出來,后面几个护卫闷声不响的紧追其后,这些人的反应是何等敏捷,立刻蜂拥而上,冰菱身上那点可怜的伎俩,见到真正的大内高手,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三几下,就被这些人老鹰抓小鸡仔似的,很快就被重新拎到烟翠面前。 烟翠冷笑道:“呵,沒想到你还会那么几下子呢?可比万公子强多了,啧啧啧,想不到万公子这么俊俏的一个郎君,居然订下你这么一个丑媳妇,幸亏碰见我们公主,否则他可真是亏死了!” 冰菱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呜咽:“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是桃花班班主,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胆大妄为,如果我带來的人找不到我,绝对不会和你们善罢甘休的,你们要干什么?” 烟翠哈哈大笑道:“谁要你命不好呢?我们要干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光天化日之下又如何,你带來的人如果不识抬举,我可以叫他们一起过來陪你啊!” 第七十四章 惊吓 烟翠的话果然很有威慑力,冰菱立刻就不吵吵了,看到这些如狼似虎的侍卫,这个比她还要蛮横凶恶的女人,她相信这个宫女说出这种话,不会只是吓唬她的。 看见冰菱还是很不服气的样子瞪着自己,烟翠很是轻蔑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对那些侍卫吩咐道:“先把她看好,去个人,悄悄地去把小武叫过來!” 一个侍卫答应一声,刚要走,烟翠摆手低声道:“等一下……就叫他一个人过來,明白吗?” 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推搡,细小的冰菱立刻就悲催的被这些侍卫叔叔们毫不客气的揪进一个小房间,然后房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某人不得不深深地哀叹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 冰菱悲痛万分的蹲在这间小屋的地上,还沒有琢磨好究竟如何脱身,门突然的被推开了,一个体格彪悍面容方正神情精悍的护卫昂然走了进來,冰菱赶紧站起來,看见他身后只是带着两个护卫,那个恶女人倒是不见了。 “你……是陶花!” 小武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冰菱,觉得有些不能置信,因为上次去北濠卫,他们出于急迫想找到陶花,特意找了好几个附近认识桃花万宇的乡老,从他们口中的描述的陶花模样,这个小女孩绝对不会是陶花。 冰菱翻了一下白眼,满不在乎的说道:“是啊!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不然我们为什么叫桃花班呢?” 小武笑了一下,点点头:“嗯,那是,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确实很多,不过……姑娘也是江南人!” 冰菱冷笑道:“是江南人怎么了?是江南人叫陶花的就犯了王法了,我的人还在比你们府中表演呢?你们居然蛮不讲理的把我这个班主给抓起來了,不想给堂会银子直说啊!好商量,这是干什么?” 小武笑了一下,心平气和的对冰菱说道:“姑娘稍安勿躁,可能有些误会,你再耐心一会,我去去就來!” 这个护卫倒还是不错,不像那个恶女人,不由分说的,冰菱乖了,赶紧对小武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多谢叔……呃,大哥,我可是无辜的,很无辜的,我的人不见了我,肯定急死了,请大哥帮帮忙,帮帮忙吧!” 小武很是不爽的说道:“喂,丫头,你才多大一点儿啊!叫我大哥,我做你叔叔都嫌老了,姑娘少不得要耐心一点,急不得的,你听着,我们不是寿宁侯府的人,你是什么班主不班主的和我们沒有关系!” 冰菱顿时有些冒汗,觉得自己这次真碉堡了,拍马屁还拍在马腿上了,心里却在不服气的嘀咕道:妹滴,叫你叔叔还嫌老,难道要叫你爷爷,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是寿宁侯府的人啊!你们那个狗血的公主万人仰慕,嘿嘿!以为姑奶奶我傻啊!我就是装不知道。 冰菱赶紧点头哈腰道:“呃……呃……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小武摆摆手:“随便,这个不是问題,问題是你究竟是不是陶花!”他说完,也不等冰菱答话,抬腿就带着那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出去了。 冰菱感到自己很直接的眩晕了一下,尼玛,这古代人竟然比周星星还要纠结啊!到底想说什么呢?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问題,能不能不要这么搞啊! ********* 正在戏台子上载歌载舞的凤城看见猿剑和苏华过來了,悬着的心暗暗放下了一些,等夜云和她舞在一起的时候,低声对他说道:“怎么只是他两个人过來,冰菱呢?” 凤城旋转了一个动作才重新又挨到夜云身边继续低声说道:“既然他们來了……大概冰菱也是找到了,嗯,你看,上面主位上坐的……是梵雪公主!” 夜云道:“嗯,我们专心跳吧!那位公主刁钻着呢?别给她挑出什么毛病才好!” 一曲终了,那些张灯结彩的席位,上上下下响起一片喝彩声,寿宁侯大公子带着一大帮子纨绔坐在围栏下面的坐席上,叫的惊天动地,中间的席位都是普通的贵族家诰命夫人和小姐,最上面的席位则是公主梵雪以及一些王侯家的夫人郡主。 凤城等人退到台后,猿剑和苏华迎着,夜云急忙问道:“冰菱呢?” 苏华高声叫道:“沒处寻……” 猿剑急忙对着苏华摇手,苏华才恍然惊觉,赶紧压低了声音,对凤城等人说道:“蹊跷的很,竟然沒有了,寻了这大半天,一点声息沒有,我们不放心你们,先过來看看!” 凤城等人一边急匆匆的换装,听说冰菱还沒有找到,急忙的,先推了寒阳和紫陌先出去,凤城对猿剑和苏华急道:“來叫冰菱的那个宫女我认识,是梵雪公主身边的近侍,你们看看上面主位上坐的小公主身后,不正是那个宫女么!” 猿剑借着布幕的虚掩,从旁边一眼就看见上面席位上,梵雪身后的烟翠,点点头:“就是这个宫女!” 苏华跌脚道:“糟了,糟了,她们都在这里听歌看舞了,冰菱哪里去了,完了,肯定是这丫头太饶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如果是被碧云宫的人扣去了,这寿宁侯府里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敢告诉我们的!” 猿剑此时却淡定了,他先警惕的向四处打量一下,然后招招手,苏华和凤城夜云赶紧围拢过來,猿剑沉声说道:“你们听着,可能事情有些不妙了,如果冰菱等会回來就算了,如果真沒有了,我们也危险了!” 凤城和夜云顿时面面相觑,有些白了脸,猿剑说道:“我们都要镇定,千万不能慌张,自己先乱了方寸,那样只会更糟糕,凤城夜云,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要吓到那两个小的,尽量若无其事的,该怎么演出还要怎么演出,一点儿纰漏也不能有!” 凤城和夜云虽然紧张,听了猿剑的吩咐,还是一起点点头,猿剑对苏华说道:“苏管家,你哪儿也不能去了,就留在这里照料她们,把演出越做的尽善尽美越好,如果有什么事情,只能周旋,不能蛮來,知道吗?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大家不要慌张,我先设法送出消息去,然后才去寻找冰菱,尽量不能要他们把她带出寿宁侯府!” 突兀的,气氛变得惊心动魄起來,苏华再也不敢对着猿剑耍他管家的宝了,赶紧忙不迭的点头,现在他才知道还是冰菱说的对,真要遇到事情了,自己既飞不得檐,也走不得壁,现在,猿剑竟然一下子就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猿剑安慰的拍拍苏华的肩膀,对凤城夜云鼓励的点点头:“记住,千万不要慌张,沉住气,我会尽快赶回來!” 第七十五章 麻烦 猿剑悄悄地退出來,迅速的思考了一下,首先是如何把消息尽快的传递出去,不管如何,都得早作打算,如果是寿宁侯府的人请了冰菱还好一些,碧云宫的人事情就大了,猿剑是知道这些皇家护卫宫人的无中生有心狠手辣的,万一真有什么不测,好及时施救,不至于耽误了冰菱的小命。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先把这个消息送给苏少阳,毕竟,他才是庆春堂真正的东家。虽然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真是碧云宫扣了冰菱,一定是有什么蹊跷的。 猿剑疾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他和苏华两个人转了半天都不得要领,冰菱一定是被那个宫女给带到内宅去了,而侯府内宅,他们自己家的男人等闲都不能进去,他和苏华根本连靠近都沒有靠近,所以什么也沒有打听到。 幸亏寿宁侯府的人都忙着在里面招呼客人,外面就有一些家仆,也都是不怎么管事的,猿剑也不去理会他们,做出急匆匆的样子,他们带來的仆役还有苏华随身的四个小厮都侯在外面的耳房里吃茶闲聊,看见猿剑匆匆的过來,都慌忙站起來招呼。 猿剑闪身进了耳房,他皱眉打量一下这些粗人,看來看去只有跟着苏华的那个稍大一些可能比较妥当,就一把把他拽了出去,避开众人,低声对他说道:“听着,你快回庆春堂,找到掌柜的和秦先生,告诉他们快去找苏公子,冰菱可能被碧云宫的人扣去了,切记切记,快点!” 这个小厮见猿剑说的这样慎重,吓得脸色也有些变了,结结巴巴的说道:“猿……爷,我……我怎么出去呢?” 猿剑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不要慌张,沒听清楚我说的,只是可能吗?你只管走,记住,有人问,就说落下了一样演出的衣服,包好的,放在姑娘们房间的桌子上,忘记拿了,里面催的紧,立等着回戏园子取來,快去!” 小厮忙不迭的答应着,也不及再进屋和别人说一声什么了,赶紧走出门去,猿剑还有些不放心,跟着后面,见他牵出马來,一直向小角门走出去,才回头进屋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放机灵些,这里不比别处,有些蹊跷的紧!” 屋里的人见猿剑拉了那个小厮外面嘀咕几句,小厮就急匆匆的走了,情知有什么事情了,早就有些忐忑了,但是猿剑不说他们也不敢乱打听,只得面面相觑,听了猿剑的吩咐,赶紧一起点头,这些人心里陡然的都捏了一把汗。 ********* 猿剑避开侯府來來往往的人,蹑足四处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会,终于发现寿宁侯府的一处内宅前有宫中锦衣卫在那里站班。 猿剑站在远处假山背后看了一会,他忽然看见小武带着两个人匆匆走了出去,心里一动,原來小武今天也來了。 他很快的就打消了瞬间想上前和小武打招呼的念头,毕竟,自己和小武算不得深交,与其打草惊蛇,不如自己悄悄地摸进去看看,如果发现冰菱就给救出來,这里是寿宁侯府,不是碧云宫,谅他们也不能太过分声张的。 猿剑打量了一下这所建筑,想找找从哪里可以顺利的潜进去,他发现这里才叫真正的内宅,寿宁侯府的建筑不是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宅邸普通的递进式的建造,而是一个花园套着一个花园,再在里面建造一处房舍,每一个花园,里面的景致不同,建造的房舍也是各式各样的,这处禁卫森严的阁楼式建筑正处在这些各个分割开的花园正中间。 他估计,这里就是寿宁侯府郡主千金的绣楼。 ………… 冰菱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被关上,心里又气又愤,却无可奈何,技不如人就是这种下场,自己要是有想东方不败那样的神功,一定会把这些人打得满地找牙,看他们还敢不敢把自己关小黑屋。 或者,自己之前要不是任性胡折腾,被师姑姑收去了所有行使巫蛊法术的东西,也不至于死的这样难看,哎,可惜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沒有后悔药,伤心。 忽然,外面传來几声闷响,冰菱吃了一惊,立刻跳起來,提心吊胆的把耳朵贴在门背后,想听听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就听见门锁被扭断到底声音,冰菱暗暗咂舌,乖乖,这得多大的力道,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冰菱又惊又喜的看见,门外站在的竟然是亲人一般的猿剑。 冰菱低低的欢呼一声,一下抱住猿剑的脖子,紧紧地搂住他,猿剑急忙说道:“姑娘别闹,我们要赶紧走!” 冰菱放开猿剑的脖子,才看见屋里东倒西歪的五六个护卫都被猿剑放倒了,她虽然性子野,这样惊心动魄的杀人场面却是第一次看见,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死了!” “沒有,他们只是被我的掌风震晕过去,一个都死不了,别废话了,快走!”猿剑有些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要去管对头的死活,便不耐烦的说道,看來这个丫头死到临头也改不了饶舌的本性。 冰菱听猿剑这么一说,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并沒有扯着猿剑就跑,而是一边惊叹一边的看着他问道:“哦,这样啊!猿叔叔你可真厉害,凤城他们呢?” 猿剑急忙说道:“在前面表演呢?姑奶奶,你倒是走不走啊!这里可不是磨蹭饶舌的地方!” 冰菱苦起脸:“猿大侠,我倒是想走來着,可是?你有沒有想过,你从这里把我给弄走了,凤城他们怎么办,那个恶女人都威胁过我了,说要是你们不识抬举,连你们一块给灭了!” 猿剑愣了一下,想不到冰菱人看起來沒头沒脑的,还知道顾虑其他人的安危,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些感动,他便皱眉道:“哪个恶女人,是公主还是那个宫女!” 冰菱急促的说道:“是那个宫女,可凶恶了,杀人不眨眼似的,猿叔叔,我还是不能随便跟着你离开这里,我不是开玩笑的,你听着,公主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想吓唬吓唬她,就说我叫陶花,谁知道就惹祸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带着凤城他们,平安离去,越快越好,告诉我姐要当心,我对不起她,可能给她惹麻烦了,我不能走,我走了,大家都走不掉了!” 猿剑第一次看见冰菱这么认真的说话,平时一贯嬉皮笑脸的孩子神情荡然无存,他心里很清楚,冰菱说的是真的,一旦这里被他救走了冰菱,前面凤城他们的危险就大了,碧云宫就会更加弓拔弩张,冰菱是一点也不傻的, 第七十六章 烂缠 现在,责怪已经无用了,冰菱已经知道自己乱说给陶花惹了麻烦,看來事情已经出乎意料的麻烦了,猿剑也來不及细问冰菱到底都和梵雪说了什么?想到碧云宫本來就在追杀陶花,他的头开始大了。 猿剑急道:“你……这下麻烦大了,恐怕连庆春堂都有麻烦了,好吧!这个先不管了,出去再说吧!你是班主,不能让你从我们手上丢了啊!再说,这些人都被我撂倒了,你怎么应付,他们还不立刻击毙你啊!” 猿剑也有些束手无策了,又替冰菱担心,冰菱急道:“猿叔叔,现在还來得及计较这些吗?你不是已经得到我的确切消息了吗?不算是丢,赶紧走啊!其余的我來对付,你放心,我死不了的,小样,我正想去碧云宫找那个万宇说道说道呢? 猿剑对冰菱说道:“好姑娘,你就省省吧!还这样乱说,好吧!我就依你的,先去保护凤城他们平安离去,然后才设法营救你,你可要放机灵一些,不可以胡说八道徒惹祸患了,姑娘可要当心……” ********* 看着猿剑顺着侧门疾速隐去,冰菱的心才稍微安定一下,不管怎么说,自己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抓去了,最起码苏少阳陶花他们可以知道自己落入了谁的手里。虽然这麻烦是自己惹得,好歹比糊里糊涂被人灭了还找不到尸首的好吧! 她相信,无论如何,陶花都会给她收尸的。(..info无弹窗广告)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冰菱打起精神,一下冲到门边:“哗啦”一声,打开两扇被猿剑进來时掩住的门,果然,门外正站着瞪大两只眼睛的小武,小武身后的那些人眼睛瞪得更是可笑的大。 冰菱做出一副很勇猛的样子,双手掐腰,也直直的看着小武,趾高气扬一字一句的说道:“请你们放我出去!” 小武惊讶的看看黑瘦细小的冰菱,又看看房间里横七竖八的侍卫,又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姑娘……你杀了他们!” 冰菱哂笑一声,很江湖的一挥手:“咳,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差劲儿啊!我和他们无冤无仇,杀他们干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穴位而已嘛!” 小武冷笑一声,一步跨进房间,先走的离门最近的一个护卫跟前,蹲下身子去,伸手搭了一下那个护卫的脉搏,果然,这个人确实只是昏过去了。 冰菱洋洋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沒有骗你吧!赶紧放我出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也不客气!” 小武站起身來,出其不意的,对着冰菱劈脸就是一掌,冰菱吃了一惊,身体疾速向后飘去,险险的避开了小武的攻击,嘴里却依然撑着大叫道:“干嘛?不服气是不是,别逼我对你出手!” 小武冷笑道:“姑娘有什么招式自管使出來,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 他嘴里说着话,人又欺身近前,小武身形高大,冰菱和他比起來就矮小的多,小武对着冰菱的天灵盖就是一掌狠狠地拍下,冰菱感到一阵冰菱掌风袭耳,暗叫一声不好,情急之中,为了避开小武的掌拍,她竟然索性一低头,无赖的拼命向小武怀里撞去。(..info) 小武真以为冰菱是个身手不凡的,一门心思,板是板眼是眼的使出全力和她拼斗,哪里知道和人过招还有这么一种无厘头烂缠打法,一个预料不着,顿时被冰菱一头擂的站立不住,蹭蹭蹭的后退了好几步,看着冰菱直发愣。 他心里很明白,这个小女孩根本就沒有什么大的力道。 冰菱哈哈大笑起來:“我说大爷,你看看我这祖传的铁头功如何,厉害不,我和你也是无冤无仇的,所以只用了一层的功力,咱们做个交易如何,要不你放我出去,以后江湖上见了,我们就是朋友了,要不,我就一头擂死你!” 小武被冰菱气的笑了:“丑丫头,我倒是真想放了你,可是主子不同意,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冰菱大惊小怪道:“切,你们这些人怎么男男女女的,说话都是一个语气,我为什么命不好,我说你命不好你高兴不,好吧!只要你们有本事抓住我,就算你们命好!” 小武冷笑道:“你以为我真相信这些人是你打晕的,他们全部都是被一股强劲的掌风震晕的,你……哼,我谅你也沒有那么大的功力,你老实告诉我,谁來过这里!” 冰菱哂笑道:“大爷您真有意思,打开门时看见这里有其他人吗?小瞧本小姐是吧!好吧!算你赢了,我实话和你说吧!他们即不是被我点穴了,也不是像大爷您说的那么夸张,被什么人的掌风震晕了,他们……其实,都是中毒了!” 小武大吃一惊,不由得后退一步,惊问道:“你说什么?” 看到小武惊悚的样子,冰菱很满意,果然,这些古人都很好糊弄啊! “嘿嘿!他们都被我下毒了,怎么样,哼,你也不想想,我是凭什么走江湖的,难道我沒有一点过人之处,庆春堂会请我做桃花班班主!” 冰菱觉得逐渐的又进入良好的忽悠人状态,只要你肯听她忽悠,她自信,天底下沒有被她绕不晕的好汉。 “你是什么人!”小武真急了,厉声呵斥道。 冰菱索性纵身坐到之前梵雪和琬晴分列两边而坐的那张锦梨花木高桌上,來回晃荡着两条腿,满不在乎的说道:“不知道大爷您可曾听说过苗岭火凤凰!” 小武失声说道:“你……和她怎么认识!” 冰菱笑道:“我不是和她认识,她是我师傅……的妹妹!” 听出冰菱话里的戏弄,小武气狠狠的说道:“你少在这里和我阴阳怪气,说得这么热闹,我还以为你就是火凤凰呢?哼,快说,你给他们下了什么毒!” 冰菱“蹭”的一声从高桌上跳下來,故作轻松的拍拍手:“大爷,你去和你的主子说一声,要她放了我,我不是她要找的人,我就把解药给你们,否则……哼,我就要他们给我陪葬!” 冰菱后面这句话说得声严色厉,小武却沒有理会她后面这句话,而是很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主子找到不是你!” 冰菱眼珠子一转,舌头都不打卷的说道:“我一个跑江湖的,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公主殿下找我干什么?我又沒有折了碧云宫的花,挡了你们公主出行的驾,无缘无故的,死活扣着我,我倒是想问问大爷您,能不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呢?” 小武冷笑道:“你叫的名字不好,主人说,宁可冤枉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你不要怪我们!” 冰菱看着小武,也冷笑着点点头说道:“行,我已经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撒上了毒药,我倒要看看你们哪个不怕死的敢过來抓我!” 第七十七章 熟人 小武被冰菱真真假假的弄得真有些疑惑了,也不敢贸然出手起來,他死死的盯着冰菱看了许久,然后一挥手,对身后的那些护卫说道:“你们把这里所有的门窗都掩闭好,先把她关在这里,不要让她跑了,我去请公主的示下!” 小武惊疑不定,带着人匆匆走出内宅阁楼,刚要进入看戏的那所庭院,冷不防有人对他大声笑道:“哈哈哈,这么巧,武将军,我们又在这里碰见了!” 小武一看,心里顿时暗暗叫苦,怎么这庆春堂掌柜的沒有來,这个猿剑还來了,不是说那个绝色女掌柜的是楚大人看中的女人,稀罕的紧,老是派着这个猛人跟在后面,今天这个猛人怎么跟在那个小丑丫头后面了。.info[] 小武笑了清楚,这可是个有些棘手的主,如果他发了狂性,死活和寿宁侯府要人,公主从碧云宫带來的这几个人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为了那个明显不是公主要找的不着边际的丑丫头,从宫里调派大内高手,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犯得着吗? 猿剑嘴里笑呵呵的高声寒暄着,人已经大踏步的过來了,小武无可回避,只好堆起笑脸,拱手说道:“猿大哥,真是巧了,不过小弟今天不是來吃花酒的,而是公务在身,保护公主殿下出行的,你又是陪你们那位美貌掌柜的來的!” 猿剑笑道:“呵呵,我们掌柜的今天不方便,根本就沒有过來,我是陪班主來的,既然兄弟你在执行公务,我就不耽误你了,哪天有空我们遇见再好好喝杯酒,说说话儿!” 小武真害怕猿剑提起他们班主,如果问着他,以自己和他的交情,实在是难以支吾,正急于脱身,听猿剑这么一说,赶紧说道:“那感情好,请猿大哥见谅,我先进去了哈,恐怕公主身边的人不妥当!” 猿剑笑道:“我正要进去看看姑娘们的演出还需要些什么?是不是快要结束,咳,我们那个班主……你不知道,还是一个孩子,真叫人操心,眼不见的,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和人说话去了……”猿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摇摇头,然后说道:“武将军你前面请,请!” 小武心里已经暗暗怀疑了,要不是那个丑丫头一口咬定被那些放倒弟兄们是被她投毒了,他倒是相信这个猿剑是可以用内力震晕他们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猿剑看起來气定神闲的,不像是刚和人过招的样子,似乎他们还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小丫头班主已经被人扣起來了。 ********* 梵雪身后,烟翠暗暗的瞟了一眼公主身后穿着侍卫服的呆呆的万宇,这个书呆子打进了这寿宁侯府就一副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晕晕乎乎样子,刚开始,他全由小武照应着,才不至于这么呆头鹅似的,露出破绽,现在,小武忙别的去了,只好把他交给站在公主身后的另外几个人,结果就这么一副傻x模样。 那几个护卫不明就里,不明白公主为什么突然叫这个人做了侍卫,好在,他们也就是站在公主身后摆摆造型罢了,只要别站晕了,不乱说话,倒也沒有什么? 梵雪和烟翠却怀着鬼胎,即害怕万宇举止不当,有了什么纰漏,那些诰命夫人贵族小姐看了笑话,又怕她们扣了一个叫陶花的女孩会被万宇听见,幸好这个书呆子傻了吧唧的,全不知觉她们的鬼鬼祟祟,表现的反倒比她们更心不在焉。 突然,梵雪和烟翠都奇怪的看到小武和一个体型彪悍的男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了进來,梵雪不由得轻声向烟翠说道:“那个人是谁!” 烟翠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低声说道:“不认识,大概是小武的朋友吧!看他们聊得……像是老熟人了!” 梵雪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看,他们居然站在那里说起话來,岂有此理!” 烟翠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的说道:“公主请息怒,等他上來再训斥不迟,小武是个可靠的人,也许那件事他已经处置妥当了,所以才敢这样放心大胆的和人闲聊一会!” 梵雪仍然恼火道:“你看他,一直呆呆的,小武应该赶紧过來陪他说话,却与那些不相干的厮缠,可恨的奴才!” ………… 猿剑陪着小武走进庭院,小武正要抬脚走到上面的席位上去,猿剑忽然高声说道:“武将军请稍微站一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小武迟疑了一下,不知道猿剑想说什么?又不好对他拿出大爷的架势,要知道,这位的拳头可比他大爷的多。虽然自己在碧云宫供职,听起來很是威风,无奈技不如人,就是一时强行的轻拂了他,异日相逢,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 无奈之下,小武只得做出要走不走的焦急架势,勉强的笑道:“不知道猿大哥有什么话说!” 猿剑笑着大声说道:“就是你上次的那个话儿啊……” 一时之间,小武倒被猿剑说愣住了,他实在是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猿剑说过什么话儿了。 看见小武这副茫然的样子,猿剑不禁这心里暗笑了一下,心说,就是你想不起才好呢?谁知道小武忽然脸上现出很紧张的神色,他想起那次自己一时情切嘴欠,和猿剑说的是什么了,天哪,现在,小武后悔的只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要是公主知道他泄露了碧云宫的秘密,自己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猿剑这个二货,公主就在上面呢?竟然这么旁若无人高声大语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想威胁他啊!还是想他死啊! 小武害怕了,他赶紧端正了急着想走的姿态,陪着笑对猿剑说道:“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沒什么要紧的,倒是猿大哥你,一个公门离行走的人,整天的混在这梨园行当中,不知道楚大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呢?” 小武生怕猿剑当着这人多势众的,高声大语的说出上次的那些话來,赶紧的自己找了一个话題岔开去,猿剑听他这么一说,故意叹息了一声说道:“哎,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也沒有办法啊!” 小武不敢贸然的走开,只好脸上陪着笑,表示很耐心的倾听着这位同僚的满腔的苦水。 ………… 就在猿剑故意缠着小武的时候,苏华已经带着人,急急的寻到寿宁侯府的管家,进行节目表演完毕的交割。 侯府的管家看着苏华指着曲目折子,一一兑付清楚,确实全部都表演过了,便赶紧着人去传唤早就准备上场的下一个戏班子,然后按惯例付了赏金,府里乱哄哄的,打发走一帮清静一帮,这些小事一向都是他们自行做主的,是犯不着专门的去禀报侯爷太太的, 第七十八章 猿粪 猿剑冷眼瞅着苏华他们全部从舞台布幕后面撤出去,才对小武说道:“不好意思,武将军,你瞧瞧我,见了你就觉得亲热不够,得,你主子在上面呢?你赶紧上去吧!我去看看姑娘们去!” 小武听猿剑这么一说,连戏台子上丝竹换了锣鼓胡琴都沒有听出來,赶紧拱手道:“猿大哥请,实在是小弟公务在身,不及闲话,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啊!” ********* 出了寿宁侯府的小角门,凤城他们急急的上了轿子,苏华对那些跟着的人说道:“带着姑娘们快走!” 一直跟随苏华的几个小厮眼睛都看着苏华:“爷,您呢?” 苏华走,废什么话啊!” 几个小厮只得赶紧上马,那些跟着的人事先已经得到了猿剑的招呼,卯足了劲,抬起轿子,顿时如飞似的去了,看的寿宁侯府门上的家人们暗暗奇怪,这是怎么啦!等着赶谁家的堂会呢?慌成这样。 苏华看着凤城他们离去了,倒不紧不慢的牵过猿剑他们两人的马匹,好整以暇的等在角门上,心里做着盘算,忽然看见猿剑从里面急急的走出來,赶紧的迎了过去。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猿剑看见苏华,立刻黑起脸,皱眉劈头责怪道。 苏华赔笑道:“嘿嘿!你不要赶我,冰菱沒找到,我不会离开的!” 猿剑焦急的低声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带着他们赶紧离开,我们现在就走,快……” 猿剑一边说,一边和苏华疾步走出小角门,两个人不及和寿宁侯府门上的家人告辞,就翻身上马,挥鞭疾驰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只拐过一条街,猿剑就勒住马匹,苏华也赶紧勒住马头,猿剑对苏华说道:“为什么苏公子哪里到现在还沒有人过來接应,你赶紧追上凤城他们,保护他们平安回到庆春堂,你们都走了,我才能放开手脚,不用担心,我已经摸清楚了,别那里人多,并沒有什么真正厉害的角色!” 猿剑说完,不等苏华回答,立刻调转马头,向寿宁侯府后街疾驰而去,苏华静静的看了猿剑的背影一霎,便不再犹豫,赶紧挥鞭撵着凤城他们的轿子去了。 ********* 猿剑來到寿宁侯府高高的后街围墙下面,把马匹隐蔽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然后轻轻地翻过围墙,脚尖踩着假山,跃过无数间雕梁画柱的亭台屋宇,大天白日的,却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猫,很快就潜进关着冰菱的那幢连绵的阁楼。 前面看戏的庭院里,锣鼓胡琴震天的响着,仍旧是热闹非凡,猿剑隐身在暗处,看见石阶下的那些护卫全部都站在了石阶上,窗户和门的地方,似乎还特别的加了人防守,他暗暗放心了,冰菱肯定还在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 猿剑纵身上了房脊,顺着刚才进來的天窗,熟门熟路的轻巧跃下,看见房间的地上,那几个人还横七竖八的躺着,这些人其实只是背窍了,只要过了两个时辰,他们自身的气血就会冲开身体的关窍,自然就醒过了。 瞬间,猿剑还以为小武很在行,沒有去动这些人,只等这些人自己醒了,爬起來就行了,却不知道小武被冰菱捣鬼,以为这些人都中毒了,不敢去碰他们,所以才无可奈何的叫这些人仍旧躺在这里的。 再接着看进去,猿剑凌乱了,他直接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小瞧了对手,反倒中了圈套了,为什么外面禁卫森严,屋里却根本就沒有冰菱了,连小屋里都沒有,猿剑慌了,急忙在附近几个相连的房间挨个的搜寻了一遍,还是连冰菱的影子沒有。 想起自己对苏华夸的海口,猿剑羞愧难耐,心里满是惶惑,轻敌的人永远会输的很惨,今天的自己就是,根本连对手都不知道是谁,他不由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准备迎战恶敌,但是,等了半晌,四处皆无动静,看來,冰菱是真的被自己弄丢了。 ********* 此时,冰菱正和自己的老冤家对头---游影游大侠很是悠闲的坐在寿宁侯府某间房脊上,俯瞰着下面的锣鼓喧天。 “看见公主身后那个神情不伦不类内侍护卫了吗?我告诉你,他就是陶花千里迢迢追到京城,四处寻找,念念不忘朝思暮想的万宇万公子!”游影慢条斯理的对冰菱说道。 冰菱看着游影,小声说道:“你确定!” 游影眼皮都不抖动的说道:“他认了我做大哥,我们还过过招,不会认错!” 冰菱惊讶道:“他还有功夫啊!敢和你过招!” 游影撇嘴道:“他能有什么功夫,臭脾气倒是大得很,那天碰见他,我被他气不过,捶了他几下!” 冰菱掩嘴笑道:“万宇……被你捶了,可是?我看他一直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那个公主身后,似乎像个木头人,沒有什么脾气的说啊!” 游影轻笑一下:“你懂什么?这些书呆子,脑袋都被那些书啊经啊的,念成了榆木疙瘩,要么就是风吹四处倒,沒有一点骨气主见,要么就是冥顽不灵,九牛都拉不回头的,嗯,你看也看了啦!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冰菱笑道:“别呀,咱们等凤城他们走远了才走,我还想仔细看看那位万公子呢?看看他到底会不会说话,你瞧他那样……噗,真搞不懂,那个刁钻古怪的狗血公主为毛就看上这个人了!” 游影老气横秋的说道:“越是居心叵测阴险狡诈的人越是喜欢忠厚善良诚实本分的人,因为他身上缺少这种美德,就像穷人渴望金银珠宝一样,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喜欢养着一大帮帮闲的人,可以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能享受着金钱给他们带來的那种大爷的感觉,你现在是不是明白了,为什么刁钻古怪的梵雪公主会喜欢一个榆木疙瘩似的乡下举子了吧!并不是什么操蛋的猿粪,只为这个公主身边都是千依百顺的阿谀之辈,我这个榆木疙瘩的举子兄弟可能根本不懂怎么去讨好奉承这个小公主,结果可想而知……” 冰菱早就笑得不可抑止了,伏在房脊上身体抖个不住,接过游影的长篇大论道:“我知道了,万宇的木讷挑战了梵雪新的征服欲,因为她身边的人都对她千依百顺,毕恭毕敬的,已经沒有什么新鲜感了,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只误撞在她那张巨大的权利的蜘蛛网上的飞蛾,注定是在劫难逃的!” 游影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冰菱看着游影继续笑道:“大叔,我觉得我们俩现在坐在寿宁侯府屋脊上,对着下面一大帮子皇亲国戚达官贵人长篇大论闲聊,真是不折不扣的猿粪啊!” 第七十九章 糊弄 冰菱的话未落音,却被游影不由分说的扯起就走,但是,他们几乎连这个房脊都未能跃出,冰菱只觉得眼睛一花,这间屋脊背阴处的挑檐边上,一个青衣皂靴,带着诡异黑色眼罩的人,竟然稳稳地的站在那里,背对他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游影很一本正经的低声对冰菱抱怨道:“我总是遭你祸害……走就走啦!非要看什么万公子,知道这人谁吗?” 冰菱小声笑道:“这人我们不是见过吗?那次这东安门外,抢走姐姐的不就是这人吗?今天又要來抢我啊!” 游影冷哼一声:“傻瓜,看清楚了,那个是女人,这人个子很高,是男人……” “把公主的钦犯留下!”游影的话沒有说完,那个人已经不疾不徐的开口了,果然是个男人。 游影冷笑一声:“她只是一个普通歌舞班的小班主,怎么会是公主要的钦犯!”他说完这句话,赶紧小声对冰菱说道:“一会我们打起來你赶紧跑啊!我不一定可以干过他!” 听游影这么一说,冰菱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害怕或者感激,而是脱口而出道:“哇,游大侠,看不出,你原來还是这么谦虚的啊!” 游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训斥道:“少贫嘴,听我话就行了!” 那人的身形凌然而动,冷笑道:“你们不用商量,要么留下公主的钦犯,要么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冰菱嗤笑一声,伴着下面一阵紧似一阵的锣鼓声叽里呱啦的说道:“喂,你谁啊!谁是公主钦犯,我说你是公主钦犯你高兴吗?切,大天白日的,做一副装b样,装神弄鬼戴着眼罩,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人指认啊!你叫我们不走我们就不走啊!那我们多沒面子啊!” 沒想到那个人的耐心倒是很好,不动声色的听冰菱说完,然后说道:“姑娘口才倒是不错,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走得掉!” 冰菱放声大笑道:“多谢夸奖,试试就试试,游大侠,他已经中了我的无形阴阳蛊,只要发力跳跃,不出十步就会发作,浑身的血脉阴阳颠倒主客相博,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血管爆裂,喂,装b的,不信,你就使劲的來追我们啊!” 听冰菱这么一说,那人吃了一惊,却还是冷笑道:“哼,你敢对我下蛊!” 冰菱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以为我喜欢对着你废话啊!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天王老子,挡我者死,有本事你就发力试试啊!” 那个人正欲向怀里掏出暗器,听冰菱如此一说,手不由得又慢慢放下,眼罩后面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冰菱和游影,犹疑之色溢于言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冰菱心里暗笑一声,拉着游影就跑,游影顾不上惊讶,他也不想在寿宁侯府引起什么惊天动地的争端,招來大批大内高手,只得借势对那个人叫道:“得罪了,后会有期!” 游影说罢,真带着冰菱迅速跃走,面罩下,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如何是看不清的,只见他两只手握紧拳头又慢慢的松开,身形欲动,却终于沒有敢发力,眼睁睁的看着游影带着冰菱遁去。.info[] ********* “鬼丫头,你可真厉害,知道我就不擅自离开陶花姑娘,专门的來救你了!”跟在冰菱后面,游影很有些郁闷的说道。 冰菱回头对游影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我糊弄那人的,你也信啊!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就不能行任何蛊术了吗?为了上次的事情,我师姑姑收回了我所有的法宝……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被小公主抓起來了!” 游影怔了一下:“什么?你……说的活灵活现的,原來又在骗人,你知道他谁是吗?” 冰菱对着游影翻了一个白眼,一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一边不耐烦道:“骗人怎么了?难道你喜欢被他剁死啊!哎哎,真看不出你这人还是一个婆婆妈妈,你要是想告诉我他是谁,直截了当的说不行吗?这第二次问我了,真是,我管他是谁呢?四大天王还是青春偶像啊!” 游影有些哭笑不得,他也听不明白冰菱在胡说八道写什么?只得好脾气的说道:“那天抢走陶花的和这个人都是刘瑾的得力手下,内行厂的密探,比大内高手还要厉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还插手碧云宫的闲事,猿剑派人送信会庆春堂给陶花和秦书川,被我给拦下了,沒让他们知道……这些小事,把给你弄回來就得了,沒必要搞得人尽皆知的!” 冰菱只顾前面走,听了半天才想起來,猛然回头道:“你说什么?你把报信的人拦下了,你是说姐姐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在寿宁侯府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报信的人呢?” 游影笑道:“什么事儿啊!那个送信的人估计现在戏园子前面的小巷墙角边,一觉快睡醒了!” 冰菱惊讶极了,指着游影跺脚大叫道:“你……原來你才是一个真正的不着调啊!这样的大事你也敢拦着,亏苏少阳还要你暗中保护姐姐,哼,我找苏少阳去!” 游影很淡定:“别去,东家本來就是派我保护好你们的,大家沒事不就行了,犯不着大事小事都惊动他的,诺,庆春堂到了,回去别说是我把你弄到屋脊上了,就说你自己大摇大摆的跑回來了,懂吗?” ********* “冰菱,你怎么自己跑回來了,吓死我了!” 猿剑骑着马疾驰而至,一边翻身下马,一边大声说道,冰菱顾不上回答猿剑的话,回身去看,游影竟然已经无影无踪了。 “你看什么?” 冰菱定了一下神,才对猿剑笑道:“沒,我害怕有人跟踪……我说过的,他们不能把我怎么着的,我死不了,如何!”冰菱故意旋转了一下身体,然后继续贫嘴道:“怎么样,毫发未伤吧!” 猿剑高兴道:“姑娘果然不简单,你怎么就脱身出來了:“ 冰菱做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道:”我吓唬那个当官的护卫,抬出我师姑姑的名头,说屋里倒下的人都被我下毒了,嘿嘿!那个家伙信以为真,吓坏了,把我关在那间屋里,让人在外面看着,赶紧带着人跑去找梵雪公主,我就趁机顺着天窗爬出來,跑了:“ 猿剑额手称庆道:”姑娘果然机灵古怪的,我送走苏华他们返身去寻找,沒有找到你,正急着回來找苏老板商量呢?谢天谢地,幸亏这次去寿宁侯府的是姑娘你,要真是掌柜的去,那可真是糟糕了,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冰菱赶紧拉住猿剑:“猿大哥,别声张了吧!都是我喜欢胡说八道惹得祸,现在我既然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就不要惊动苏老板了吧!我……” 第八十章 饭桶 猿剑责怪的看看冰菱,断然说道:“不行,你怎么能有这么简单的想法,你知道你究竟惹了多大的祸吗?我们不但要告诉苏老板,还要仔细的告诉他事情经过,请他及时想出对策,另外,我家老爷也要让他知道,这事,你我是扛不住的,你懂什么?走吧!我们先进去,免得大家不放心!” 冰菱瞪着眼睛看了猿剑一会,心里很是踌躇了一下,觉得奇怪了,游影和他的意思竟然完全相反,尼玛,她该听谁的,是不是都当她是白痴啊! ********* 碧云宫。 看着万宇沒精打采的向他住的碧云宫书房走去,梵雪立刻转脸怒气冲冲的向自己寝宫走去,烟翠和小武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紧走,烟翠还时不时的狠狠瞪小武几下,弄得小武心里更加的七上八下,却无可辩解。 云娘已经带着众多的宫女嬷嬷迎在了寝宫门外,恭恭敬敬的接着,她带着这些宫人给梵雪行礼之后,看见梵雪满脸怒气,便柔声笑道:“公主,这高高兴兴的出去,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梵雪哼了一声,继续向里面,云娘急忙跟在后面,一直陪着她向里面走去,她们身后宫女嬷嬷逐一的按照级别,自动止步在自己可以进去的地方,直到最里面只有烟翠和云娘还跟在后面。 小武早就乖乖的站在寝宫门外等候公主发落了,他心里很清楚,就算是寿宁侯府发生的事情,纯属公主蛮不讲理,沒事找事,他也沒地方讲理去,只能自认倒霉,偏偏碰见狡诈的了。 一路上,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想了几个來回,自己虽然确实是拿不准那个小黑丫头,被她三言两语弄昏了头,话说回头,人家沒有一定的來历,小小年纪也不可能混上京城有名的庆春堂歌舞班班主。 这个女孩想來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角色,就凭她抬出的火凤凰,天下武林中人谁不知道,那是一个极其厉害的苗疆巫蛊术师,关于她年轻时候的一些传说就够天下人闻风丧胆的了,若是现在招惹到了她,恐怕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小武心里很清楚,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公主内宫近侍,平常随公主出行摆摆架势,吆喝吆喝人也许比那些太监看着厉害些,碰见真正的对手,还是得碧云宫外面真正警戒的那些大内高手才行。 ********* “给我把那个废物叫进來!” 梵雪一直走到自己惯常做的那张铺陈清新雅致的卧榻上重重坐下,才对烟翠发飙道。 “是,殿下!” 烟翠答应一声,忙忙的就要出去,云娘急忙说道:“等等,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万公子他……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吗?” 云娘一边委婉的询问着,一边跪下身子替梵雪脱去脚上的皮靴,本來怒不可遏的梵雪见自己的奶嬷嬷温颜软语,情绪才稍微冷静了一下,但还是冷着脸,一张菱形的小嘴撅得老高。 烟翠犹豫了一下,终于低声说道:“回嬷嬷话,不是万公子……我们在寿宁侯府抓住了一个叫陶花的丫头,可是?武将军看守不力,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给跑了,当着万公子的面,殿下还不能仔细询问,所以……” “什么?在寿宁侯府抓住陶花,怎么会有这种可能,那个乡下女人,会出现在寿宁侯府!” 云娘惊讶的只差沒有掉了下巴,她猛然抬起头,赶紧对梵雪说道:“殿下请稍安勿躁,不妨让烟翠仔细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烟翠胆怯的看看梵雪,梵雪点点头,对她说道:“你先和嬷嬷说说!” ………… “哎,公主,这个女孩绝对不会是万公子那个乡下女人!”云娘听见烟翠的简单描述之后,皱眉道:“万公子的妻子据说姿色秀丽,怎么会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丫头,她一个秀才娘子,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成了一个混江湖的人物,天下同名同姓同籍贯的人本來就很多,不过……不管怎么说,她擅自逃走还伤了内侍,确实是胆大妄为,不可饶恕,烟翠,你去把小武叫进來,让公主仔细问问也好!” 梵雪有些咬牙切齿:“我要废了庆春堂,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小的歌舞班班主竟敢和我堂堂一国公主叫板,哼,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云娘柔声说道:“公主消消气罢,犯得着和一个混江湖的小丫头子较劲吗?咱们还有很多正经事呢?庆春堂嘛,你高兴,它就多得瑟几天,不高兴,不过是举手之间就可以要它灰飞烟灭的,咱们不用理会,啊!” 烟翠在外面轻声禀报道:“武将军來了!” 小武刚要在门外边跪下,梵雪怒气冲冲道:“进來说话,我吞不了你!” 小武只得战战兢兢地的一步一步挪进來,毕竟,这里是公主的寝宫内室。虽然他是近侍,也总觉得忌讳。 云娘早就含笑道:“武将军辛苦了,请进來吧!公主有话问你!” 小武头也不敢抬的走了几步就赶紧给梵雪跪下,眼睛盯着膝盖下面奢华厚实的地毯抱拳道:“小武自知罪该万死,请公主发落!” 梵雪哼了一声:“记得父皇曾经和我说过,他给我碧云宫配置的都是顶尖的大内高手,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顶尖大内高手首领,连一个小丫头都看不住,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我碧云宫里來的!” 小武吓得“噗噗噗”这地毯上就给梵雪磕了几个响头,云娘忍不住笑道:“殿下就不要责怪武将军了,这个原因我知道!” 站在一旁的烟翠脸上也露出忍俊不禁之意,梵雪倒是奇怪了,仍旧很生气的看向云娘:“嬷嬷,你知道什么?” 云娘掩嘴道:“我知道武将军是怎么混进碧云宫的啊!” 小武已经被梵雪质问的无地自容了,听了云娘的话更是满脸的羞愧,云娘笑道:“殿下前几年还小,哪里知道,圣上是想给碧云宫配备顶尖的大内高手,可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同意啊!” 梵雪瞪眼道:“为什么?” 云娘柔声说道:“还不是为了殿下的性子,这些宫中近身的内侍都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亲自要人在京城所有禁卫里面挑出來的,专门不要功夫好,只要人敦厚端正,对殿下忠心耿耿,一來这样的人不会好勇斗狠,随便杀生,有损殿下阴德,二來,耳濡目染,可以感化殿下的脾气,这也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殿下的百般疼爱眷顾之情呢?” 梵雪忍不住翻翻白眼,这皇奶奶真是太烦人了,什么有损阴德,这不是等于给她碧云宫养一帮子饭桶吗?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第八十一章 危机 碧云宫侧殿,梵雪手里拿着她那只百玩不厌的鞠球,有一下沒一下的反复抛掷着,一双大眼睛心不在焉的转着,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众多的太监宫女都远远地侯立着,沒有一个人敢靠前。 小武带着一个锦衣男子匆匆走來,烟翠急忙迎了过去,小武看见烟翠,便对她拱手弯腰道:“请姑娘启禀殿下,她和太子殿下要的人來了!” 烟翠很是挑剔的抬眼打量了这个锦衣男子一眼,然后矜持的说道:“请随我來吧!” 年轻男子沉默不语,跟在烟翠后面缓缓地进入碧云宫侧殿,正在抛掷鞠球的梵雪似有所闻,停止抛掷,慢慢转过身來,一张娃娃脸上满是天真无邪,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打量着这个细瘦轶长的男子。 “这位就是殿下,过去吧!”烟翠淡淡的对这个锦衣人说道,然后轻轻的退了下去。 锦衣人微笑了一下,紧走几步,先对梵雪恭谨的抱了一下拳,然后才郑重其事的跪拜下去,口中朗声说道:“小人简灵,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碧云宫,听从公主殿下调遣!” 梵雪立刻清脆的笑出声來,娇声细语的说道:“嘻嘻……你是?太子哥哥叫來的,你一直在太子身边的吗?我怎么从來沒有见过你啊!嗯,起來说话!” 简灵就像一株特别挺拔的植物,也沒见他身形怎么动,就已经挺身而起了,起身之后,他依然抱拳微微曲首答道:“回殿下,小人并不是在太子身边伺候的人!” 梵雪立刻就敛了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声气很重的说道:“哦,难道太子哥哥沒有听明白,我和他要一个顶尖的高手,既然你不是他身边的人,他怎么能知道你功夫如何,不是又來糊弄我吧!” 简灵却毫不动容,依然曲首抱拳答道:“小人是不是顶尖的高手,不是口说了算的,既然太子殿下派了小人來伺候公主,就是相信小人的,想來不会太辜负公主殿下的期望吧!” 简灵的语气虽然不卑不亢,但是其中的自负却是清新可闻,梵雪想了想,将手中的鞠球狠狠地投掷向远处,然后笑道:“我想太子哥哥也不会忽悠我,好吧!你准备一下,马上就陪我出一趟碧云宫!” 简灵的脸上即沒有惊讶疑问,也沒有为难踌躇,而是很干脆利落的答道:“是,但凭殿下吩咐!” ********* 苏华看着正跨下轿子的陶花,大惊小怪道:“哎哟,我的姑奶奶,少东不是和你说过了,叫你暂时不要來了吗?你怎么……又來了!” 苏华一边说一边赶紧又对着紧随其后的猿剑拱手道:“猿剑兄弟,是不是你沒有和楚大人说啊!” 猿剑从來沒有见苏华对自己这么客气过,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忙忙的翻身下马解释道:“姑娘非要來,我们老爷也沒有办法,哪里是我沒说!” 陶花微笑道:“哪有那么草木皆兵啊!沒关系的,我自有打算,你们别那么紧张兮兮的,沒事也被你们闹得风声鹤唳了,我想了一夜,桃花班暂时我还不能离开!” 冰菱早就冲出來了,拍着心口叫道:“姐啊!吓死我了,以为你真不來了,姐夫这么好,竟然沒有拦着你!” 陶花赶紧对冰菱做了一个闭嘴的暗示,低声责怪道:“你叫嚷什么啊!怕凤城他们不听见啊!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 冰菱吓得吐吐舌头,立刻噤声,然后撒娇道:“人家不是闯祸了心虚吗?对不起啊!姐,我下次再也不敢沒心沒肺的了,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但愿那个狗血的公主不会找到咱们庆春堂來!” 陶花淡淡的笑道:“找到庆春堂也沒有关系,你们放心好了,其实如果能见到公主是最好不过的了,正好我可以和她解释清楚,我绝对不和她争万宇,所以啊!我想,公主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苏华瞪眼道:“掌柜的,不要天真了,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怎么都觉得那个娃娃公主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咱们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猿剑点头道:“其他的倒也不怕,如果碧云宫真要用宫中的锦衣卫密探,证实了姑娘就是万公子未过门的妻子,就怕公主蛮不讲理,不由分说的就要大内高手前來杀人灭口,那样姑娘就真正的危险了!” 冰菱简直就要脱口而出:“沒关系的,姐姐暗中还有人保护呢?”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给生生的吞回去了,说不定游影就在某一处未知的地方盯着呢?自己还是不要随便破坏他的告诫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她还是用一种信誓旦旦的口气说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保护不了姐姐一个!” 苏华总算是逮住了损冰菱的机会,立刻嗤之以鼻:“丫头,你也就是嘴能罢了,别看你从寿宁侯府跑出來了,那一定是他们沒有真正的把你当一回事,被你捡了巧钻了空子,要是碰见真正的高手,也就是猿剑兄弟和秦先生能抵挡一阵吧……” ………… 冰菱早就掐起腰,立起眼,看着滔滔不绝的苏华就是插不上嘴反驳,气得恨不得上前踹他几脚……陶花已经带着菁玉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了。 正在商量庆春堂各种事物的王胜和秦书川闻声迎了出來,看见陶花,他们都是喜忧参半的神情,王胜正在忧的是,陶花要是真不來了,他也许要继续接替做这个庆春堂掌柜的,问題是,现在满京城光顾庆春堂的人都认着陶花这个美女掌柜的,一旦自己继续接替了,他心里很明白,要是给苏老板赚不到和陶花赚的一样利润,那日子也不是怎么好过的。 所以看见陶花,他倒觉得很欢喜。 秦书川则是真正的担忧陶花的安全,不知道为什么?凭着他敏锐的预感到,他总觉似乎有些很危机的事情要发生,寿宁侯府发生的事情。虽然是冰菱的懵然无知,其实也就是这个嘴上不牢的小丫头无意中引爆了一桶火药罢了。 一个手中握有绝对生杀大权的人,不问青红皂白的想要置一个人于死地,就是这个人有一千个一万个无辜的理由,也不会有人去听她解释的,所谓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碧云宫要的是陶花死,而不是她到底要不要做万宇的妻子。 秦书川知道这些话和陶花冰菱她们是沒办法阐述清楚的,就是说了,她们也不会相信,现在,也许只有几个人知道庆春堂已经有很大的麻烦了,这几个人就是苏少阳,楚昊,他,甚至猿剑和王胜他们都不怎么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苏华更是嘴上嚷嚷,估计他心里干脆连个子丑寅卯都沒有的,秦书川觉得,苏少阳应该及早打发了庆春堂里不相干的闲人,比如白牡丹, 第八十二章 找茬 远远地听见了庆春堂头场喧天的锣鼓声,梵雪摆手命令跟随的人全部停止下來,对烟翠说道:“要他们全部等在这里!” 所有的人全部下马,烟翠解下梵雪肩上的青衿披风,替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玉色锦缎的公子袍,对梵雪点点头,表示可以了,小武和简灵也已经准备妥当。(..info好看的小说) 梵雪他们进场的时候正是头场戏预备开场,锣鼓笳板敲得正热闹,看客纷纷进场,川流不息热闹非凡,梵雪带着简灵小武烟翠,混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的走了进來。 庆春堂的杂役们都是练就的富贵眼,看见一个京城的富家小公子带着两个随从一个丫头昂然走了进來,一个机灵的赶紧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满嘴油滑的说道:“公子爷,感谢您大驾光临,快请里面请,请问爷您是要听戏呢还是要看歌舞!” 梵雪连正眼也沒有去瞧一下这个浑身油光的杂役,小武脸上挂着睥睨的微笑,傲慢的把一块足足有五两的元宝状缠丝银子递过去,粗声说道:“嗯,我们家小爷要专门的听白牡丹的弹唱,还要请桃花班班主一见,说吧!这些银子够不够!” 杂役看着这个娃娃公子跟班的出手就是这么一大块的银子,知道这又是一个大有來头的主,并不敢伸手去接,慌得又是作揖又是打拱,满脸堆笑:“请小爷稍微等一下,这个小人实在是做不了主,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出來见见,爷您可以和我们掌柜的说!” 杂役说完,也不等來的客人答应行不行,转身一溜烟的就向里面跑去。(..info无弹窗广告) ********* 就在梵雪带着人走进庆春堂的时候,冰菱就像一只老是报丧的黑老鸹,扑棱着膀子冲进了陶花的办公室,话都说不利落了,尖声叫道:“姐,姐,姐,哎呀,不好了,你快躲躲吧!不好了,不好了!” 陶花和王胜秦书川都一惊而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猿剑和苏华也面面相觑,陶花哭笑不得,对冰菱呵斥道:“说什么呢?你能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啊!” 冰菱翻着白眼,咽气似的说道:“梵雪……那个……那个小公主……带着人來了,已经进來了,姐姐你快躲躲吧!” 猿剑立刻纵身跃向门外,秦书川身形微动,苏华和菁玉都紧张的瞪大了眼睛,王胜已经是满脸的惊慌失措了,陶花反而很是淡定:“她带來多少人!” 冰菱急忙说道:“人倒是沒有多少,只带了两个随从,还有那个贴身宫女,但是,我可以看出,这两个人都是大内高手,我们都打不过的,而且……小公主还是乔装!” 秦书川听冰菱这么一说,倒也镇定下來:“小公主是乔装的!” 冰菱点头道:“是啊!她装成一个小男孩模样,以为我认不出呢?哼,就她那招牌似的饼子脸,烧成灰我都认识……” 秦书川打断冰菱到死都不忘的饶舌:“行了,别说了……这么说,这位小公主还是孩子心性,她对寿宁侯府走了所谓的陶花肯定是耿耿于怀的,所以想亲自來看看这庆春堂到底有多厉害,大家暂时不要紧张,兵來将敌水來土堰,我们先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然后不妨将计就计,这样这样……你们觉得如何!” 听了秦书川的计议,大家的神情才逐渐安定下來,陶花却有些犹豫:“秦叔叔,这样好吗?” 不等秦书川回答,冰菱***着说道:“肯定好,绝对好,姐啊!你记住,才现在开始,咱们俩的名字就换过來了,哦,对了,别忘了,你的籍贯是苗疆凤凰岭!” ********* 冰菱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做出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虽然她的小肩膀怎么挺也就那么一丁点宽,然后拿出她一贯的嬉皮笑脸泰然自若装痴作傻,很淡定的迎着梵雪他们走了过去。 好吧!既然你丫的乔装而來,老娘我更会装作从來未见过。 “哎哟喲!”冰菱拿出妓院老鸨子的那种咋呼劲,故意拖着恶心死人的亲热强调:“这位小爷是初次光临吧!真是贵人降临啊!庆春堂不胜惶恐,迎接來迟,小女子就是桃花班班主陶花,我们掌柜的有请这位小爷里面奉茶!” 梵雪瞪着眼看着装模作样的冰菱,不知作何感想,小武却一看见冰菱,差点鼻子沒有气歪,只觉得头顶都在冒青烟,都是这个阴阳怪气的小妖女,害的他几乎脑袋不保,现在居然敢若无其事的出來见他们,还故意装作不认识公主,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沒有。 欺负他们碧云宫沒有武林高手吗? 梵雪看见小武似要发作,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小武立刻惊觉,慌忙敛正脸上的神色,公主交代过了,今天可不是來庆春堂夷平场子的,因为有可靠消息说,这个戏园子不仅和苏少阳又关系,而且还和公主的皇叔濠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在情况未明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小武只得先忍了这口气,上前一步,沉声对冰菱说道:“呃……姑娘……你们庆春堂掌柜的好大架势,竟然敢不亲自出來迎接我们小爷!” 冰菱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认真的打量了小武一下,然后很不以为然的笑道:“不瞒这位爷,我们庆春堂虽然是个小戏园子,京城里的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从來沒有掌柜的亲自出门迎接过那位看官,毕竟……戏园子有戏园子的规矩,掌柜的是比不得老鸨子的,哈哈,那样是对看官的不敬重!” 冰菱戏谑的语气让小武勃然大怒:“放肆,你是怎么对我家小爷说话的呢?”伸手一把抓住冰菱的衣领,拎小鸡似的一下把冰菱提溜的老高。 冰菱虽然很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小武抓住衣领,顿时勒的喘不过气來,眼泪都下來了,梵雪对小武说道:“算了,我们进去拜见掌柜的吧!” 小武不敢违拗主子的吩咐,很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重重抛下冰菱,冰菱被他使劲一掼之下,跌跌撞撞的跑出老远,庆春堂那些看戏的看客冷眼看着这四个人好像是來戏园子找茬的,便都做出一副全神贯注等着开戏的模样,谁也不敢向前,生怕一不小心溅了一身血。 烟翠和小武的脸上都有很浓的傲慢之色,只有简灵始终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讥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冰菱站住身上,才扭脸对小武叫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讲理,我说的都是实话,别说你们家小爷,就是当今王爷的王妃到我们戏园子來看戏,掌柜的都沒有亲自迎來送往过,你怎么在京城里混的,动不动规矩啊!” 第八十三章 威吓 小武气急败坏,高声叫道:“妖女,你敢抬出王妃的名头吓唬我们……” “够了!”梵雪厉声呵斥道,暗暗在心里怒骂道:“匹夫之勇,这就是皇奶奶给我碧云宫千挑万选的人,哼!” 小武听见梵雪的怒斥,只得赶紧敛首闭嘴。虽然满腔怒气还有许多沒有发作出來,却不敢再吭声了,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都是不屑鄙视之色的冰菱,恨不得立刻找个借口把这个狡诈异常的妖女五马分尸。 冰菱在外面的闹腾让屋里的人很是捏了一把冷汗,听见梵雪训斥跟随的人,秦书川已经心知肚明这个公主暂时还不想挑起事端,便低声说道:“果然不出所料,掌柜的就按照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她來了……” 陶花心里不禁有些微微的紧张,秦书川看着她鼓励的点点头,这时,梵雪已经昂首走了进來。 陶花装作正在看一些账簿,见梵雪带着人进來,故作镇定的从账簿上抬起头來先是打量了一下來人,然后赶紧站了起來,移步到桌子一侧,掐腰给梵雪象征性的福了一礼,满脸堆笑,尽量用一种很场面的客套语气柔声说道:“不知有贵客降临小号,有失远迎,望请恕罪!” 梵雪看见陶花,早就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惊讶道:“这个掌柜的,呃……不正是那天路口遇见的,骑在马上,自己在心里很是羡慕了一下的那个美人吗?怪不得京城人轰传庆春堂掌柜的风姿绰约貌若天仙,原來是她啊!确实,真是胜过白牡丹!” 梵雪习惯性的抬了一下手道:“嗯,在下仰慕牡丹姑娘的大名,也很心仪庆春堂的桃花班,今天好不容易才瞒过家人,溜出來,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成全在下的一片仰慕之情!” 陶花先对站在旁边的猿剑和苏华命令道:“快给公子看座!” 菁玉已经乖巧的退出去准备茶水。(..info好看的小说) 然后才盈盈的笑道:“公子请先小坐一会,这个容易,我们的牡丹姑娘每天都有一场演出,我马上就令人给公子在头等贵宾席上安排一个座位……” 陶花话未说完,小武就跨前一步,沉声喝道:“放肆,我们家小爷怎么能和那些士子游民坐在一起听歌看舞,诺,这是五两银子,不够只管说,一定要白牡丹单独为我们小爷表演一场,还有桃花班,也是一样!” 陶花很是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好像经常碰见这样蛮不讲理仗势欺人的家奴一般:“这位爷,您的要求说起來确实不算是过分,只要您出得起银子,一百个人我们是演一场,一个人我们也是演一场,这种包场也是经常有的事,但是,您必须得提前和我们打声招呼,今天却是绝对不行的!” 小武怒道:“为什么?” 陶花嫣然笑道:“今天的场子很多座位已经有人预定了,眼看科举开考在即,很多举子都想沾沾江南才子唐解元的灵气,睹一睹牡丹姑娘的风采,讨个好兆头,就是公子爷的贵宾席我也还得亲自出门和别人斡旋一下,所以……” 陶花冠冕堂皇的话还沒有说完,小武冷笑道:“有那么难为你,你们完全可以安排白牡丹再表演一场,她不是为了挣钱的吗?我们多多给钱就是!” 陶花镇定的笑道:“牡丹姑娘向來的规矩,每天只表演一场,这是雷打不动的,公子爷真要想看个清静雅致的,嗯,我想想,最起码要三日之后,桃花班却是无妨,就是想现在看我也可以安排马上单独为公子爷表演!” 小武的脸色越來越阴沉,此时菁玉端着茶盘进來,陶花笑道:“公子爷请多多恕罪!”然后她亲自从菁玉手里的茶盘上端过一盏茶走到梵雪面前:“公子爷,望您不要嫌弃小号茶水粗鄙,请先用茶!” 梵雪坐在椅子上,伸手慢慢接过陶花递过來的茶盏,突然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好吧!既然掌柜的为难,我看今天就算了,三日之后就三日之后,不过,三日之后,我是沒办法再亲自來庆春堂了,你们得去我那里,白白牡丹,桃花班,还有,必须得掌柜的你也要亲自去,如何!” 一直在外面静听的冰菱再也忍不住,一头撞了进來,大声叫道:“你是谁啊!这么霸道,哪有戏园子掌柜的出堂会的理!” 梵雪端着手里的茶盏不动声色,眼睛淡淡的扫了简灵一眼,简灵立刻上前一步,早就站在一旁蓄势待发的猿剑身形微动,抱臂就挡在了冰菱前面。 冰菱见势不妙,赶紧溜到陶花身边,菁玉也是打架撒泼出生的,倒不怎么慌张,只是端着手里的茶盘不动声色的退到陶花身边,秦书川不由得也站起身來,王胜吓得直直的看着苏华,苏华顿时握起拳头,紧紧地拧着眉头,摆出一副大不了拼命的架势。 简灵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掌,猿剑浑身运力,准备迎敌,他知道这个人是个真正的大内高手,不可等闲视之,对方现在是想给庆春堂一个威吓,而不是真正的动手,所以才慢慢发功,这个人是要和他拼内力。 他必须得接住对方的力道,庆春堂才不会被恐吓,否则,白牡丹,桃花班,陶花三日之后都得去碧云宫。 猿剑也慢慢的抬起右掌,秦书川看见,两股无形的罡力霎时撞击在一起,公主侍卫发出的力道初一看,缓慢细微,但是,随着这个人源源不断的输出,他掌中的力道越來越强劲,脸上的神色也越來越淡定。 猿剑掌中发出的力道,刚开始时很是气势汹汹,但是,渐渐地,秦书川就看见他额上开始有微微的水汽,那是力量逐渐衰竭的象征,猿剑的内力竟然差出这个细瘦内侍很多。 此时,猿剑已经刚到胸口在翻江倒海,气血翻涌,可是?他还在竭力苦苦的支撑着,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认输,武士的精神是一直拼搏到死,除非失去生命,心甘情愿的服输就是耻辱。 屋里的人,除了梵雪,所有的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两个默不作声博弈力道的人,整个的空气仿佛被结界,谁都沒有注意到,一只模样狰狞的蜘蛛悄无声息的迅速的潜进來。 这个模样可怕的蜘蛛仿佛受着什么无形的遥控,它进屋之后,不为人知的趴在地上静静停留了一下,好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就飞快的爬到简灵的脚旁,迅即,就已经到了简灵的腰际,眨眼又在他的衣领后面。 简灵虽然占着很大的优势,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的,猿剑可以和他硬生生的拼了这么久,也算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了,全神贯注之下,简灵根本就沒有感觉到身上潜进了什么可怕的异物, 第八十四章 毒虫 外面的戏台上,锣鼓一阵紧似一阵,仿佛就像催命一般,催的猿剑心口的气血不可抑止的就要往外喷射,就在猿剑觉得眼前发黑,金星四射,几乎不能活命的时候,他忽然感到对方的力道奇怪的陡然减退,顿时心头一轻,就要爆破的血脉迅速归经。 猿剑以为这是对方有意要放他一马,正在心中暗暗叫声“羞愧”,定了定神,抬起头來,却赫然发现这个公主内侍苍白的脸上,神色竟然变得十分怪异。 他好像在竭力的忍受着什么痛苦,却又不心甘情愿的输给猿剑,猿剑不由得叫声“侥幸”,是不是这个大内高手天生就有什么毛病,拼斗的时间久了,内力终于经不起耗了,谢天谢地,幸亏自己拼死都沒有放弃。 现在,拼斗双方的局面來了个诡异的乾坤大挪移,刚才气定神闲的竟然变成了苦苦支撑,刚才苦苦支撑的渐渐地倒气定神闲起來,猿剑一边运力发功,一边缓缓的纳息,额头上的水汽渐渐消失,简灵的额头竟然已经有了密密的细汗。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种须臾之间的微妙奇怪变化只有秦书川看的最清楚。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目前看來,猿剑明显的已经占了上风,这个公主内侍落败只在他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秦书川迅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如果猿剑真要胜了这个大内高手,一时看起來确实是十分痛快,但是可以想得到,这个骄傲的小公主一定会更加忍不了这口气,庆春堂的麻烦会更大,最好的结局应该是双方拼个平手,不了了之。 他赶紧满脸堆下笑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抱拳快步走到简灵和猿剑身边,点头哈腰的苦苦哀求道:“二位,二位,二位英雄,有话好商量,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快请住手!” 简灵实在是忍耐不下了,哼了一声,顿时撤下掌來,猿剑只得借坡下驴,也收势而立,外表看起來,这两个人拼了一个平手,沒有分出高低上下,只有猿剑简灵心里明白,简灵吃了一个大亏,猿剑莫名其妙的捡了一个大便宜。 简灵撤掌之后,立刻气恼的抬手向自己衣领后面的脖子里抓去,顿时,一只模样狰狞恐怖的蜘蛛被他一把抓了出來,不要说旁边的人都十分骇异,简灵更是脸色大变,触电似的把那只蜘蛛狠狠地扔在地上,随即上前一脚,想把这只狰狞可恶的蜘蛛踏死。 这只蜘蛛甫一落地,以简灵这样快的身手,毫不犹豫的一脚踏去,还不解气似的狠狠碾了几碾,众目睽睽之下,谁都觉得,这只可怕的蜘蛛一定已经死的很难看很难看了。 大家都看着他抬起起脚來,可是?简灵慢慢抬起脚的地面上,别说死虫子,见鬼一般,连灰尘都沒有。.info[] 现在,大家才明白,这个气势汹汹的大内高手为什么迫不得已的收了势,原來他给一只可怕的蜘蛛咬了,痛痒难忍,是这只蜘蛛救了猿剑,救了庆春堂。 其实,庆春堂的人也不明白,这只救命的蜘蛛究竟是从何而來的。 陶花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对梵雪赔笑说道:“呃……不好意思啊!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这屋子里怎么还有毒虫,公子爷,您这位手下……要不要紧啊!” 陶花的话听在简灵耳朵里简直就是故意的羞辱,一张白脸都气得黑了起來,但是,他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只蜘蛛的來历绝对不简单,如果这里有会驱使毒虫的人,公主就很危险了,赶紧保护公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才是头等大事。 看來,他倒是小瞧了这帮子混江湖骗饭吃的三教九流之辈。 简灵冷着脸,对陶花的话根本不予理睬,而是口气急促的对梵雪说道:““公子爷,我们走,这里不宜久留!” 梵雪也看得呆了,简灵不容置否的语气终于让她也有些警觉起來,不由得赫然站起身來,烟翠慌忙伸手接过梵雪手里的茶盏“哗啦”一声扔在陶花办公的桌子上,小武也从口呆目瞪状态中恢复过來,脸上满是紧张之色,他更是被这帮子人的虚虚实实弄得有些昏头了,简直都顾不上对简灵的中招暗暗表示一下幸灾乐祸。 陶花做出万分歉意的样子赔笑说道:“实在是对不起……公子爷,您看,庆春堂扫了您的兴致,要不,我们叫个郎中给您的这位手下疗毒,其他的,我们再商量!” 梵雪断然冷笑道:“不需掌柜的操心,他技不如人,死生有命,我们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梵雪说完,甩手就匆匆跨出门外,陶花急忙跟在梵雪后面叫道:“哎,哎,公子爷,要不您消消火,三日之后我亲自带着他们到您府上赔罪!” 烟翠临走还不忘耍耍她公主府当家女侍的威风,瞪眼道:“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到我们……府上,你们等着,哼!” 陶花一把拖住蹦上前就要和烟翠斗嘴的冰菱,冰菱不服气的撇着嘴,对着这四个人的背影不解气的做了一个大大的鄙视表情,算是找回了一些解气的安慰。 伴着梵雪一行人匆匆走过庆春堂长长的走廊,戏台上,一个小生正在荡气回肠的唱着:“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桃花开,管谁家兴盛谁家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气不改!” 梵雪听得心里怒气更炽。 ********* 看到梵雪带着人怒气冲冲的离开,苏少阳游影苏青才从另一条巷口闪身出來。 冰菱还在站在那里对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梵雪等人背影翻白眼,苏华满脸都是庆幸神色,不管怎么说,小公主今天在庆春堂沒有抖到威风,也许碧云宫会知难而退,不再來纠缠了。 看见苏少阳三人,大家都沒有作声,纷纷让开路,让他们先进去。 进屋之后,苏少阳先对猿剑和秦书川抱拳道:“多谢二位对庆春堂鼎力相助!” 秦书川对苏少阳拱拱手,摇头道:“苏老板不必谢我,我既在此叨扰自然要与主人分忧,倒是猿剑,多亏他一人之力,让庆春堂暂时免了被公主相迫,但是,苏老板宜早作打算,恐怕公主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苏少阳点点头,未及开口,猿剑很是不解的皱眉道:“公主为什么亲自到庆春堂來寻衅呢?难道她真把冰菱当着陶花了!” 游影看了瑟缩在一边的冰菱,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不要小瞧了人的某种预感。虽然冰菱是信口雌黄的,但是,我们可以知道,这个鬼丫头告诉公主她叫陶花,而且还是來自江南时,语气一定是洋洋得意的,好像知道她某种秘密的心事,冰菱,我说的对不对啊!” 第八十五章 思嫁 冰菱立刻苦了脸,吭吭哧哧的说道:“是的……我……当时看她那副装13的样子,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冰菱几乎不敢抬眼看屋里的人,害怕大家抱怨的目光会活活的瞪死她。 苏少阳叹了一口气道:“该來的总会來,不是谁说不说的事情,冰菱这么一闹也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就是让碧云宫有些怀疑,但是她一口咬定自己是陶花,反而掩护了陶花,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的!” 陶花看了大家一眼,突然说道:“其实,我倒希望能去碧云宫一趟!” 苏少阳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大家稍安勿躁,我先去碧云宫走一趟,探探梵雪公主的口气,如果陶花能去碧云宫和万宇做个了断是最好不过的,看这种情形,如果不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恐怕真会落个玉石俱焚的结局!” ********* 碧云宫。 万宇坐着书房里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他想起自己在江边告别陶花时,眼睁睁的看着她哭倒江岸。虽然离愁深重,可是心中那份想要取得功名富贵,光宗耀祖,能让表妹过上风风光光日子的念头却激动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是多么的荒诞。 现在整天居住在这金碧辉煌的公主宫中,美酒佳肴呼奴唤婢,功名富贵就那么近在咫尺,金枝玉叶唾手可得,却让他觉得比泰山压在头顶上还要沉重难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忽然发现,整个碧云宫的雕梁画柱奇景妙致都不及万家村那个小私塾边的几树桃花,数枝疏竹,桃花坝清澈的江水里,鸭儿鹅儿交颈而游,自在祥和。 特别是最近,梵雪动不动就像赶鸭子似的,让那个宫中内侍首领武将军好像胁迫一般,挟持着他进出各种皇亲国戚家的新年聚会,烟翠还巴儿巴儿的告诉他,公主为了让他早日融入皇家生活,本來从來不去的几家都去了,为了让万宇多见识。 开始的时候,万宇还会之乎者也百般分说,表示公主沒必要这样做,他是不愿意去的,到最后万宇发现自己其实就是白费口舌,就是对牛弹琴,根本就沒有一个人愿意理会他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群牛对他弹琴了。 因为,几场宴会下來,万宇连一个王爷郡主的名字都沒有记住,不是他愚笨,而是他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根本就不去听小武在他耳边究竟嗡嗡些什么?话说,这些皇亲国戚到底和他一个贫寒举子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一个倔强的人心中只剩下冷笑了,天王老子也拿他沒办法的。 “万宇!” 梵雪的声音突然在门前响起,顿时把万宇从沉思中拉回到了纠结的现实,他脸上因为记起故乡而不由自主浮现的微笑倏然而逝,这个烦死人的小公主就不能让人消停一会儿吗? 他简直还沒有來得及去好好想念一下心里最思念的那个女孩,梦就被毫不留情的唤醒了。 万宇已经沒有了往日的毕恭毕敬,而是不由自主的皱皱眉头,连眼睛都沒有抬,不动声色的拿起手边的一卷书,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对于这个小公主,他表示已经无能为力了。 “看什么呢?都不理我!”梵雪拖着夸张的锦绣宫袍,缓缓地走进來,满脸的娇嗔,对于万宇不满的情绪果断无视。 万宇只好放下手里的书卷,叹了一口气:“哎……眼看就要进考场了,一直陪着公主出门,公主能不能开恩让小人多少温习温习功课啊!” 梵雪已经走到万宇身边的卧榻,自顾紧紧挨着万宇坐下,伸出手臂亲热的挽住万宇的胳膊,将一张精心描画的脸笑意盈盈的看着万宇,不以为然的说道:“傻瓜,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只要好好的陪着我就行了,放心,我保证送你一个状元郎!” 梵雪最近忽然对宫妆大感兴趣,专门的叫了宫里最擅长妆容的宫女给她梳妆修饰,每次脸上烟熏火燎的修饰好了,就四处招摇,宫中很多人都在暗暗窃笑,这个小公主一定是开始思嫁了。 万宇急忙把自己的胳膊从梵雪的手臂里抽出來,正色对她说道:“公主不要闹了,给他们看见多不好!” 梵雪无所谓的撇撇嘴:“干嘛啊!惊惊咋咋的,有什么?沒人看见的,再说了,就是给他们看见也沒有什么的,放心吧!他们一句也不敢乱说的!” 万宇赶紧对梵雪抱拳道:“请殿下恕罪,就算是您身边的人不会多嘴多舌,但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万宇是有妻室的人,如果再对公主不恭敬,就是冒犯神明,自污品行,有损阴德……” “行了行了,你有完沒完啊!” 梵雪顿时柳眉倒竖,怒不可遏的打断万宇的滔滔陈述,万宇愣了一下,只得闭嘴,脸色变的黯淡下去,见万宇又露出这么一副沒精打采的死相,梵雪赶紧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换上一副笑脸,柔声娇嗲嗲的说道:“好吧!我不闹了,咱们好好坐着说话行不行!” 万宇闷声闷气的说道:“谨听公主吩咐!” 梵雪笑道:“给我说说你家娘子啊!她漂亮吗?比我如何!” 万宇赶紧垂首道:“公主这样说话就是折杀她了,我家娘子不过蒲柳之质,怎么能和殿下金枝玉叶相提并论,请公主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梵雪娇笑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你知道京城里有一家叫庆春堂的戏园子吗?” 万宇不明白梵雪说这话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摇摇头,茫然的说道:“回公主话,不知道,从來沒有听说过!” 梵雪眼睛看着万宇,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知道沒关系,但是,最近庆春堂从江南來了一个歌舞班子,班主是一个叫陶花的女孩……” 万宇“霍”的站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梵雪,不可置信的惊问道:“殿下,你怎么知道的,陶花她……进京了!” 梵雪笑道:“不要激动嘛,你不是也见过桃花班的人吗?就是几天前去寿宁侯府,开场表演歌舞的就是他们啊!” 万宇呆了一呆,喃喃的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不对,我记得那些人里并沒有表妹,我不信,不过就这么一些时候,陶花怎么会做了歌舞班主,她不可能到京城里來的!” 梵雪驽着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点头:“嗯,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也很多,不过,其实那天你并沒有见到他们的班主,你不妨告诉我,你表妹长的什么样子,我就知道这个桃花班班主是不是你娘子了!” 第八十六章 决心 “殿下见到他们班主了!”万宇有些心急慌慌的问道,按照云眠的思路,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陶花落在梵雪手里,会是怎么一种情形。.info[] 梵雪点头笑道:“本來我是准备把她带碧云宫和你见见的,谁知道给她溜掉了,看來你的娘子身手不错哇!” 梵雪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的观察着万宇的神色,她知道这个书呆子是学不会不动声色的,她只要看看他的神情就可以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万宇听梵雪这么一说,顿时如释重负,摆手笑道:“公主说笑了,如此说來,这个陶花定然不是我家娘子,我娘子不过就是一个柔弱女子,目不识丁,根本就不可能孤身一人跑到京城里來,还做了歌舞班的班主,想來更是无稽之谈!” 梵雪有些失望,看來庆春堂和他们确实沒有任何关系,但是她嘴里还是故意道:“你这么十拿九稳!” 万宇点头道:“小人临行之时和表妹约好的,让她安心守候,无论我能不能取得功名,科举之后,都会尽快赶回去与她完婚,所以她绝对不会贸然离开,一个人出门胡乱走的,再说了,歌舞班纯属风尘卖笑之辈,我表妹绝对不会这样自甘堕落的!” 梵雪醋意隐含的追问道:“哦,是吗?你娘子……这样冰清玉洁,她……很漂亮!” 万宇老老实实的说道:“在小人心头,我娘子自然是最好的,有她相伴,万宇今生心满意足!” 梵雪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有些焦躁的站起身來,紧走几步,背对着万宇,淡淡的说道:“你始终不肯告诉我她长得什么模样,是不是怕我知道了会对她不利!” 仿佛被人窥中了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万宇吓坏了,赶紧起身离座:“噗通”一声给梵雪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哀恳道:“请殿下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梵雪怒极,突然转过身來对着万宇笑道:“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万宇,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娘子,要我饶了你们是从何说起,真是岂有此理,我就是那么不堪,那么不入你眼吗?” 万宇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梵雪死死的盯着他,良久之后,她叹了一口气,恢复了之前娇娇的娃娃腔,带着薄嗔说道:“对不起,我又任性了,起來吧!其实……我沒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娘子究竟有多美丽,羡慕她能有你这样一个不离不弃的好相公!” 梵雪说完,一张妆容精美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自哀自怨,那袭华美的宫裙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突兀的显得有些落寂,这种情绪和她的年龄对比起來,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诡异。 梵雪的示弱让万宇张开的翎刺逐渐闭合,心里多少滋生出一些歉意,毕竟,这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娃娃公主,她能这样对自己确实是天高地厚,只要她不是过分的强迫自己,也许可以慢慢的让她改变主意,给自己一条生路。 如此一想,万宇便抬起头來,呐呐的说道:“不是万宇不肯对殿下描述我家娘子样貌,她实在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乡村女子,不过肤色稍白,眼睛倒和殿下有几分相像,仅此而已,请殿下明察,万宇所念念的只是相濡以沫之情,并非容颜禽兽之欢!” 梵雪听得呆了一呆,万宇果然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想起她荒诞无羁的太子哥哥,纵情声色的各位皇叔,一个个空有一副堂堂好相貌,满心里却都是朝秦暮楚喜新厌旧,情义,在他们这个权势煌煌的家族中,简直比钻石还要难觅的多。 瞬间,梵雪再次下定决心,老天既然把这样的好男人送到她身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的,她想起云娘对她苦口婆心的劝诫,要她以情去打动这个男人,突然,她心里有了主意。 ………… “请殿下恕罪,启禀殿下,苏少阳求见!” 烟翠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门外轻轻地响起,梵雪敛了一下神,对万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乖巧的说道:“起來啊!你不是要看书吗?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累了的时候,我才來陪你说话儿好不好!” 万宇诚恐诚惶了:“公主折杀小人了,小人屡次冒犯殿下,罪该万死,殿下都不予计较,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哪里敢叫公主陪小人说话!” 梵雪也去和万宇不分辨,只是莞尔一笑,对门外的烟翠说道:“知道了,让他等着!” 然后,她款款的走到万宇身边,柔情依依的伸手挽起万宇的胳膊,万宇只得慌忙爬起來,梵雪对着万宇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这就对了,我不要你老是和我这么多礼的!” 万宇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 一个执事太监走到站在殿外等候的苏少阳面前,阴着嗓子拖着腔调高声叫道:“苏公子,殿下有请……” 苏少阳跟着这个传唤太监缓步向梵雪平时会客的侧殿走去,侧殿外,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苏少阳很熟悉的小武,另外一个细瘦沉唳的,他心里清楚,就是简灵。 苏少阳心里暗暗琢磨,这个人可算是一只打不死的九头怪鸟了,当初沒能之他于死地,现在骷灵蛛死死的咬了他一口,似乎只是给他醒醒脾,可见这个人的内力已经深厚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他们从來沒有正面交过锋,但是,暗地里彼此都不陌生,对于对方的老底都是心知肚明。 简灵盯着苏少阳的脚步,好像在默默地替他计算步子,其实,他是在踱量这位闻名天下的苏少身上究竟有多少工夫,和他拥有的身家能不能成正比。 烟翠迎着苏少阳,传唤太监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苏少阳很淡定的跟在她后面,经过简灵身边的时候,他微微地停留了一下,稍稍的对着简灵侧了一下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简灵敏锐的意识到了苏少阳暗含的嘲讽,心头顿时大怒,可是?等他抬头细看时,苏少阳已经随着烟翠施施然的走进侧殿,侧殿里,公主梵雪已经正襟危坐着在等候接见他。 ********* “新年将至,小号向來蒙碧云宫照拂,草民也沒有什么可以表示谢意的,这几颗从海外得來的珠子就送给公主添妆吧!请殿下不要嫌弃鄙薄,赏脸笑纳了吧!” 参拜过后,沒有多余的客套,苏少阳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珠椟,轻轻打开放在梵雪卧榻前面的雕花琥蠣腿的长几上,珠椟里面,两行并列着六颗精美闪烁的硕大夜明珠, 第八十七章 圈套 梵雪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拈起最边上的一口珠子拿在眼前细细的看了一下。虽然从她入住碧云宫,每年岁终苏少阳都会亲自送來一些礼物,但是这次可能是最贵重的,要知道夜明珠本來就很难求,一次六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几乎可以价值连城了。 “苏公子,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沒有什么赏你的哦!”梵雪不禁笑道。 苏少阳急忙垂首道:“殿下言重了,如今殿下已经成年,这些已经很拿不出手了,殿下不怪罪就是草民的福分了,怎么再敢奢求赏赐!” 梵雪点头道:“嗯,我确实很喜欢,我要了,给苏公子献茶,苏公子不妨坐下说话儿!” 苏少阳赶紧说道:“多谢殿下赐茶赐坐,殿下称心如意就是对草民最大的赏赐,不知道殿下还有沒有什么想要玩的,总觉得最近碧云宫要的东西少了好多,公主真是长大了啊!” 梵雪笑道:“苏公子果真是心细如发,最近我一直忙着到处吃酒看戏闹着玩儿,不比从前,老是闷在宫里,所以尽想着要些稀奇古怪的來玩玩才好,嘻嘻,不要你东西,你反而不自在了!” 苏少阳用闲谈的口气说道:“哦,怪不得,公主最近看了几场戏,有沒有见到什么特别出色的角儿啊!” 梵雪想了想,笑道:“也沒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觉得还是庆春堂那些歌舞比较清新雅致一些!” 苏少阳轻轻地笑了一下,用淡定的语气说道:“实不瞒殿下,庆春堂也是小号名下产业,殿下要是喜欢,只需吩咐一声,或是要他们进宫伺候,或是殿下兴致好,亲自光临庆春堂,草民定当尽心竭力,更是庆春堂无上荣耀!” 梵雪吃了一惊,她沒有想到苏少阳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他和庆春堂的关系,她突然有种不知不觉的中了某种圈套感觉,这个人笑吟吟的送了她这些价值连城的明珠,等到她毫无戒备的收下之后,居然从从容容的告诉她,庆春堂也是他的产业,梵雪真心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虽然梵雪也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庆春堂和苏少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她情愿他不要挑破这层关系,特别是她现在正对这个戏园子不爽的时候,可是苏少阳却坦然的告诉她庆春堂就是他的,梵雪直接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拐弯抹角的给庆春堂那些妖孽求情來啦啊! “庆春堂是你的!”梵雪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却打鼻孔里笑了一声:“怎么从來沒有听你说起过!” 苏少阳好整以暇的拱手回答道:“一來殿下并不怎么喜欢看戏,二來……其实在殿下面前,实在是也提不到这些闲话上去啊!不过,上次殿下让草民为太子殿下请歌姬,我其实也有所透露,不过殿下沒有留心而已!” 梵雪仔细想了想,那次在太子.宫中,苏少阳言语之间是有些主人家的意思,不过她当时根本就沒有去想这个在京城好几年就赫赫有名的戏园子和他怎么一个江南皇商有什么关系。 梵雪暗暗气结了,拥有京城头号的大戏园子在他眼里原來不过就是一个闲话,随便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不知道这位苏公子到底有多大的家业。 特别是他看起來总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潇洒样子,看來他们家的江山都白做了,太子哥哥折腾來折腾去,几乎连皇城都出不去,动辄还被言官告到父皇那里去,就是想听个歌看个舞还得自己拿请柬给这个人才得有,怪不得濠王都对他另眼相看了。 估计连神仙也要羡慕他了。 梵雪想了想,开始反守为攻,用一种责怪的语气说道:“苏公子,你早干嘛不说啊!咳咳……你们庆春堂桃花班的那位班主险些还和我碧云宫闹了一场误会,如果我知道庆春堂是你的,何至于呢?” 苏少阳奇怪道:“哦,还有这样的事情,回禀殿下,庆春堂虽然是小号名下的产业,但是向來都是委派与他人掌管的,除非有很重要的事情,一般情况下,草民从不过问他们的经营状况,这是规矩,所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草民真的是很少得知的,今天是殿下提起,我才想起说的,不知……桃花班班主如何冒犯了殿下!” 梵雪毕竟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苏少阳的话虽然让她有些半信半疑,看苏少阳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只得说道:“一些小误会而已,但是……那个小黑丫头似乎很厉害啊!伤了我好几个内侍!” 苏少阳大吃一惊,赶紧给梵雪跪下:“草民罪该万死,草民实在是不知道,桃花班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和殿下的侍卫交手了,难道……他们身上都有功夫!” 看见苏少阳这样,梵雪忍不住笑了:“不是这回事儿,你不用紧张,哪有那么夸张啊!那天在寿宁侯府,郡主琬晴不是对桃花班那个小小黑丫头子好奇吗?叫了她來说话……” 苏少阳听见梵雪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不说了,只得赔笑道:“主人家问话,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桃花班班主怎么能如此放肆无礼,等草民马上回去就撵了他们!” 梵雪慌忙说道:“不必,苏公子千万不可,已经过去了,是碧云宫这些内侍技不如人,好在都无大碍,这事就不要再提了!” 苏少阳赶紧叩头道:“殿下虽然年轻,却宅心仁厚,心胸宽广不输男子,如此体恤庶民,实在是令人感佩敬服,果然是皇家威范,以德服人啊!” 苏少阳的马屁拍得顺溜异常,梵雪差点被蒙晕乎了,那些刁钻古怪的念头不知不觉平息了许多,但是,她还是有些不能释怀的问道:“苏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桃花班是什么时候來的,班主就叫陶花吗?” 苏少阳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回答道:“桃花班和那位江南名妓白牡丹都是庆春堂整修开业时,草民专门遣人去江南请來的,班主确实叫陶花,怎么,殿下有什么疑问吗?” 梵雪张了一下嘴巴又合住了,就像一只找不到水源的河蚌,终于还是摇摇头,突然,她想起庆春堂那位美若天仙的女掌柜的,顿时又來了兴趣。 “你们庆春堂从哪里请來了那么一位漂亮的女掌柜的!”想到那位女掌柜娇艳的面容,梵雪有些兴致勃勃了,她很无聊的暗暗在心里八卦,不知道这位苏公子是不是和那位女掌柜之间有些戏目啊! 苏少阳微笑着答道:“回殿下话,那位……掌柜的,是和一个姓秦的说书先生一块來的,为着她口齿伶俐,胆气过人,正好之前的老掌柜身体欠佳,就胡乱抓着让她暂时充做庆春堂掌柜的,但是草民为着男女有别,实在是和此人接触不多,公主要是感兴趣,小人马上回去叫了她仔细问问!” 第八十八章 试探 梵雪有些不高兴了:“苏公子,既然庆春堂是你的,我就不信了,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苏少阳赶紧赔笑说道:“殿下不要生气,草民之言句句属实,小号的商铺就非止一家,有些小事实在是照顾不过來,请公主恕罪,要不……这样行不行,明天我叫人专门把这几个人送到碧云宫觐见殿下,” 沒想到梵雪断然拒绝道:“不行,我这里不比太**.中,岂是那些歌姬之流轻易踏入的,你就不要费心了!” 苏少阳顿时满脸尴尬,唯唯道:“草民虑事不周,请殿下恕罪,殿下想知道什么请尽管吩咐,小人亲自过來禀报!” 梵雪立刻又换了一副笑脸,若有所思的说道:“沒什么?既然庆春堂是苏公子的营生,我知道就是了!” 苏少阳见梵雪已有倦意,便站起身來告辞:“多谢殿下,殿下要是沒有什么别的吩咐,草民告辞了!” “苏公子,请等一下!”一直站在梵雪身边沉默不语的公主嬷嬷云娘忽然开口说道。 苏少阳顿了一下:“呃……不知嬷嬷有何吩咐!” 梵雪也有些疑惑的看看自己的乳嬷嬷,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云娘先笑盈盈的对梵雪说道:“殿下,我到觉得苏公子提的建议不错,不妨把这几个人叫进宫里來!”云娘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睛牢牢的看着梵雪,意思要她应允。(..info无弹窗广告) 梵雪不明就里,只得支吾了一声,迟疑道:“这样……好吗?” 云娘笑道:“殿下,奴婢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只要苏公子谨慎一些,怎么会令娘娘知道呢?就是知道了,不过是你年幼好奇,闹着玩儿,顶多就是责罚我罢了,沒得委屈了公主!” 苏少阳暗暗沉吟了一下,原來梵雪身边有这么一个老谋深算是女人,怪不得碧云宫对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出手这么狠,就说一个娃娃公主哪有那么大的心计,看來真得小心了。 他赶紧垂首道:“只要殿下吩咐,苏少阳只当小心谨慎!” 梵雪想了想:“嗯,好吧!不要闲杂人等,记住,庆春堂掌柜的,桃花班班主,白牡丹,就來那么两三个,要像上次去太子哥哥那里一样,天晚时,悄悄地來吧!” 苏少阳苦了脸:“殿下,这三个人里只有白牡丹一个会唱曲,班主和那个掌柜的其实只是陪伴,來一个即可,倒是歌舞的要顶尖的再來一个!” 云娘看着苏少阳微微有些冷笑的说道:“殿下这样吩咐了,苏公子自当去做,你敢在碧云宫讨价还价!” 苏少阳慌忙躬腰答道:“草民该死,草民不敢,草民多嘴了,草民这就告辞回去安排!” ………… 看着苏少阳离去的背影,梵雪不解的向云娘问道:“嬷嬷,干嘛要那个黑丫头來我碧云宫啊!我看见她就來气,再说了,其实我并不想听那个白牡丹唱曲,依依呀呀根本就是听不明白!” 云眠冷笑道:“殿下毕竟是太年轻了,你难道觉察不出來,苏少阳送了殿下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根本就是有意试探吗?他为什么要试探你,我们不如索性将计就计,干脆让把他们都赚到碧云宫再说!” 梵雪皱眉道:“有什么好赚的,这个陶花明显不是万宇的娘子,要她來碧云宫何用,既然是苏少阳从江南请來歌舞班,我也不好意思对她如何的,岂不是白给她逛一趟吗?” 云娘胸有成竹的说道:“是不是万公子娘子我们说了都不算,明天我自有安排,到时一试便知!” 苏少阳走出侧殿,看见小武和简灵仍旧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心里微微冷笑了一下,加快步伐,向碧云宫外面走去。 ********* 经过陶花苦口婆心的说服,冰菱第一次打扮的这么齐整,穿戴好之后,仍旧一个劲的冲着陶花翻白眼:“靠,我干嘛要费事打扮了给那个狗血公主看,哼,再说了,我就是穿上龙袍也妆不成太子的,不就是去找找万宇吗?至于要我穿这么麻烦纠结的衣服!” 白牡丹实在是忍不住了,柔声细气的说道:“姑娘不觉得你装扮了也很漂亮吗?毕竟是去公主府中,咱们也不能叫人小瞧了去吧!” 冰菱立刻对她嘲笑道:“嘿嘿!我是无所谓的,牡丹姐姐,你现在都红得发紫了,什么时候被人小瞧过,天下人不认识那个小公主的多,估计沒有几个人不认识你了!” 白牡丹很是矜持的谦虚道:“哪有那么夸张,我现在的虽说有些小小声名,也多亏了苏公子和陶花姑娘,如果不來京城,也就是在江南混混罢了!” 陶花沒有理睬冰菱的抱怨,对白牡丹微笑道:“姑娘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唐伯虎,你是粘了他的灵气!” 冰菱挥着手嗤笑道:“还是牡丹姐姐色艺过人,我倒看不出唐伯虎有什么灵气,不过也是书呆子一个,就是长得帅些,看把那些傻x们崇拜的,真不知道是不是大明王朝这一届的考生集体脑残了!” 陶花就差沒有上去一把捂住冰菱的嘴了,急忙叫道:“冰菱,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能不能闭一会嘴啊!当心你嘴上的胭脂,苏公子马上就來了!” 冰菱笑得嘎嘎的:“姐啊!一会去了碧云宫,你可得记住了,我叫陶花,你才是冰菱呢?” ********* 苏少阳带着三个女孩缓缓地走进灯火辉煌的碧云宫。 白牡丹一袭雪纺舞裙,冰菱穿着一袭湖绿色菱纱锦裙,陶花特地的穿了一袭雪红缎衣,三个女孩一样的白色貂裘长披风,鲜花嫩柳一般,前來迎接的烟翠等宫女看的暗暗赞叹。 苏少阳为白牡丹拿着一把装在锦囊里的琵琶。 陶花走在最前面,对于这个因为万宇,她千思百想了无数次的地方,今天终于可以走进这里,见到苦苦寻找的那个男人,陶花心里的激动简直无法言说,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终于可以有个了断。 烟翠带着几个宫女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默不作声的向碧云宫深处走去,陶花忽然感到暮色深沉的宫殿里,雕梁画柱在摇曳生辉的宫灯灯光里有些虚无缥缈,仿佛走在云端,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想到江边和万宇告别的情形,似乎有一万年之久了,不知道马上见到这个男人,自己还能不能一眼就认出,她再一次觉得,对于自己身处的年代有一种不可触摸的隔膜,她对于别人而言,是自然而然的,别人对于她來说,几乎都是玄幻的。 “到了,殿下在里面呢?你们进去吧!”來到一处灯火更加明亮的地方,烟翠在一所宽敞华丽帷幕四垂的房间阶前停下,对陶花等人说道, 第八十九章 相见 陶花不由得低下了头,看见台阶上方殿门开处,一条暗红色的地毯仿佛一股暗暗涌动的血渍触目惊心,似乎就要倾泻出來,突然的,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之前的种种好像很理所当然的打算竟然变得不那么妥当了。 她的眼角扫过台阶上那些肃然而立青衣宫女黄衣太监,他们雁翅一般,手里或者捧着什么东西,或者搭着拂掸,分列殿门两边,睥睨的瞧着他们这些人,仿佛天上的诸神俯视着悲苦的碌碌众生,一种巨大的压抑排山倒海般呼啸而來,忽然之间,陶花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无形的权势在这人间世是一样多么可怕东西。 就在走进殿门的一霎,陶花感到冰菱在身后悄悄地碰了碰她,她不敢回头,只得悄悄地抬起眼睛,赫然看见里面灯光明亮的聚集处,一张奢华舒适的卧榻上,一个身穿华丽红色宫裙的女孩很随意的斜靠在榻上,她的身边,一个容貌俊美的白衣青年男子沉默的坐在她身旁。 万宇有些恍惚,他被烟翠拖进这间香雾缭绕灯火通明的侧殿,看见盛装的梵雪笑盈盈的斜坐在卧榻上,就开始头皮发炸。 梵雪却很意外的并沒有骚扰他,而是温和的对他笑道:“过來,坐下,难得今晚兴致好,我叫了庆春堂的歌舞班子,那个班主也來了,你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你家娘子!” 万宇不觉呆了一下,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來,有些六神无主了,他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万一……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他默默地想到,云眠也不在这里,如果她在,也许倒可以和她讨个主意,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他很少看见云眠,好像云眠是有意的躲避着他,万宇毕竟不是傻子,云眠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感到了碧云宫里的危险。 然后,几乎是安静的,万宇清晰的看见一身红衣的陶花缓缓地走了进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他呆呆的看见陶花一步步走进,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之中,梵雪和云娘都死死的盯着万宇,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是,这个男人依旧保持进來时的那副呆呆的样子,眼神空洞,似乎还在魂游天外。 不要说陶花,所有的人都感到空气里的那份诡异,沉默中,走在最后面的苏少阳倒是率先跪下:“草民参加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少阳的参拜声突然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万宇,万宇“嚯”的站起身子,不由分说的冲到陶花面前,大声叫道:“表妹,表妹,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到了京城,怎么会流落烟花!” 整个大殿里有瞬间的沉默,旋即,只听梵雪沉声喝道:“够了,來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來!” 霎时,仿佛从地上涌出來似的,简灵带着无数的护卫从这间大殿的各个角落一拥而上,顿时就把还沒有來得及跪拜的陶花等人团团的围在大殿中央。 因为过度的激动,万宇脸色越加苍白,他一把护住陶花,死死的看着梵雪,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來,苏少阳慢慢的站起身子,对万宇说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万宇愣了一下,竟然条件反射一般不由得松开了紧紧搂着陶花肩膀的手臂,忍不住对着陶花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惘,突然的,他发现被自己搂在怀里的表妹,看着自己的神情竟然是如此的生疏。 陶花静静的看了万宇一眼,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淡定的走到梵雪面前盈盈跪下:“民女庆春堂掌柜的冰菱参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冰菱赶紧跟着跪下:“桃花班班主陶花参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牡丹急忙也跪下参见。 梵雪突然站起來,勃然大怒:“苏少阳,你竟然敢和我弄鬼!” 苏少阳急忙躬身道:“殿下请息怒,草民不敢!” 梵雪冷笑一声,恶狠狠的说道:“你我心知肚明,你以为把她们的身份姓名换过來就可以糊弄的过去吗?她明明就是陶花,这个才是冰菱,你想和我玩这些把戏,真当本公主是小孩子吗?” 苏少阳微笑道:“殿下果然英明,既然如此,殿下何不摈退闲杂人等,有话好好说呢? 云娘冷笑道:“这碧云宫还有你们讨价还价的吗?” 陶花镇定的说道:“有!” 万宇惊讶的看着陶花,这个盛装华服妆容精致的美人,雍容淡定,除了面目和自己的表妹极其相似之外,哪里还有一丝一毫陶花的影子,哪个穿蓝花布裙衫,发鬓上最多插一朵野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蜕变成一个京城大戏园子的掌柜的。 万宇的神情变得忧伤愧疚起來,他觉得自己一定真的是认错了,并且,因为自己的冒冒失失,可能还会给这些人带來杀身之祸。 云娘不屑一顾的嗤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陶花扫了一眼身边弓拔弩张蓄势待发的护卫淡淡的说道:“请公主要他们暂时退出,有些话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不相干的人说的!” 然后,她把眼睛坚定的看向梵雪,似乎在强迫她同意自己的要求。 梵雪冷冷的盯着陶花看了许久,终于对简灵说道:“你们暂时退下!” 所有的侍卫全部退出大殿,陶花才对梵雪说道:“殿下明鉴,我就是陶花,万宇的未婚妻,但是,民女之所以冒死进碧云宫,不是为了和公主争什么的,我只是來和表哥讨一份休书!” 万宇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陶花,失声叫道:“表妹,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陶花看着万宇微笑道:“我是陶花,是你的表妹,也是你的未婚妻,但是,我现在觉得我们并不适合结为夫妻,所以请表哥写一封休书给我,从此以后我们就两无干涉了!” 陶花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听得万宇心如刀绞,他呆呆的看着陶花,泪水抑制不住的涌了下來,她真是陶花吗?他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故意为了成全他的功名富贵。 不,他不要她这样,他不稀罕这些高堂华屋,功名富贵,他只要她。 梵雪惊讶的看着泰然自若的陶花,瞬间沒了主意,忍不住求救似的看向云娘,云娘也愣了一下,禁不住冷笑道:“你……要和万公子讨休书!” 陶花淡定的说道:“是的,民女千里迢迢从江南撵到京城,一直以來就是想和表哥讨一份休书!” 云娘冷笑道:“女子只有犯了七出才会被夫家休弃,就那样还要寻死觅活,你现在无缘无故倒主动和丈夫索要休书,是不是因为自己沦落风尘,觉得羞愧,要求自出啊!” 第九十章 婚约 陶花平静的说道:“民女虽然蒙苏公子抬举做了庆春堂掌柜的,但只是抛头露面而已,与人打些嘴皮子官司,算不上沦落风尘,和表哥索要休书,是因为我们至亲兄妹,不宜结合,我和万宇情同手足,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夫妻之义,犯不着苦苦纠缠,请公主相信我!” 梵雪如闻天乐,又惊又喜,恨不得跑下去把陶花拥抱在怀里:“你当真心甘情愿要万宇休了你!” 陶花慨然说道:“绝对当真,请殿下给表哥准备纸笔,现在当着殿下和大家的面,我自愿与万宇解除婚约,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表兄妹了,我当自嫁,他尽管自娶,两无干涉,绝不相扰!” 云娘还想阻止,她觉得公主不应该心慈手软,应该按照事先设定好的计策,一旦证实这些人里面有万宇的娘子,就一个不能放走,全部斩草除根才是为永绝后患,至于万宇会怎么想,男人嘛,多的是忘恩负义之辈,只要假以时日,用富贵温柔相待,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总会降服的。 但是梵雪已经喜不自禁了,大声说道:“快去书房取纸笔來!” “等一下!”万宇忽然昂首挺身的冷笑起來:“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有沒有请问过我同不同意!” 梵雪愕然了一下,不由得看向陶花,陶花也愣了一下,怎么,这个男人……不会拒绝写休书给她吧! “表哥,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不同答应我的要求吧!” 陶花仔细的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江边告别时匆匆的瞥了几眼,要说印象确实是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是个瘦挑的小白脸,现在看看,他的脸似乎更白了,套用一些狗血的古话,那什么“面如冠玉”或者“面如傅粉”可能一点都不为过。 不可否认,万宇确实是个儒雅的美男子,如果说以前衣着寒酸时气质比唐伯虎苏少阳他们稍微逊色一些,现在锦衣绣服在身,竟然一点不输气势了。 “我不是你的表哥,姑娘,你才是认错人了!”万宇冷笑道。 陶花差点掉了下巴,恨不得全身都长出嘴巴和他解释分说:“万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并不要你娶我,认了我这个表妹好像对你沒有什么妨碍吧!” 万宇愤然说道:“姑娘此言差矣,我和我娘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三媒六婚为证,情深意重,就算是天打雷劈山崩地裂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你是什么人,从哪里來的,是不是凭着和我娘子面貌相像,企图从我这里骗取休书,破坏别人的姻缘,姑娘不怕有损阴德吗?” 万宇对着陶花滔滔不绝严词厉色怒声质问,就差沒有声泪俱下了,别说一个大殿里的人都听得愕然,陶花也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不知所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会吧!这个男人也太搞了吧!能不能按照剧情演啊!剧情不是这样的男人见了公主就要负心的吗?自己这是好心好意的成全好不好啊! 尼玛,想她千里迢迢历经艰辛,她容易吗?怎么他倒在这里振振有词的说起什么冬雷震震夏雨雪了,额滴神吖,乱了乱了,自己还成冒充的陶花了。 看來情况有些复杂啊! 陶花定了定神,柔声对万宇说道:“表哥,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说,我就是陶花,那天在江边告别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清楚的,我不能嫁给你,我拼命喊你,可是你沒有听见,坐着小船走了,最后,我只好一个人搭了别人的船进京,我一直在寻找你,请你相信我,你好好看看,我就是陶花啊!” 万宇的泪水下來了,陶花暗暗高兴,自己都把他说哭了,他肯定相信自己了,沒想到万宇一边流着泪水一边说道:“我对不起娘子,我不该抛下她进京,现在,功名富贵对于我來说都是那么可笑,请姑娘不要苦苦逼我,我娘子根本就不是你这样的!” 碧云宫大殿里,别说梵雪想死了,陶花也想死了,这是一种什么状况,万宇是不是神经不正常啊!放着一个倾心相许的公主不要,死活惦记着自己的表妹,我勒个去的,不带这样开玩笑的吧! 气急败坏之下,陶花提着裙子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万宇叫道:“表哥,你醒醒吧!我就是陶花,请你快给我写一封休书,公主对你情深意重,你不要自误姻缘好不好啊!” 万宇也急了,大声对陶花叫道:“姑娘虽然容貌和我家娘子一般无二,但是想从我这里骗取休书就是死也不能的,我娘子绝对不会对我说出这种话來的!” 陶花呜咽了:“表哥,求求你了,你认真的仔细的好好的看看我,我就是陶花,就是你表妹,但是,我不要做你娘子,我们是亲表兄妹,不可以结合的,我也不爱你,你懂不懂啊!” 大殿里一片沉寂,连最饶舌的冰菱都不敢开口插一句话,万宇死死的盯着陶花,良久之后,他忽然冷笑道:“姑娘,既然你非说你是陶花,那么,请问你來京时有沒有带上我们的婚约,你把婚约我看,我就相信你是我娘子!” 陶花呆住了,不由自主慢慢的松开万宇,万宇继续看着陶花冷笑,陶花觉得冷汗潸然了,她看见所有的人都疑惑的看向她,都在期待她能拿出婚约。 云娘冷笑道:“万公子说的对,既然姑娘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表妹,何不把婚约拿出來我们看看,如果沒有婚约,我倒要提醒殿下问问这位姑娘是何居心!” 苏少阳看着陶花低声问道:“婚约你究竟有沒有带來!” 陶花喃喃道说道:“带來了,我是在箱子里发现的,就是看见了那份婚约才想着追上京城和他要休书的!” 苏少阳高兴的说道:“婚约在哪里,你有沒有带在身边,还是留在楚大人哪里,我马上要人去取!” 陶花苦起脸:“婚约丢了!” 苏少阳呆了一下:“你说什么?” 陶花无可奈何的重复道:“婚约丢了,我把它包在一个小蓝花布包里,你记不记得,在阊塘码头,你抓住我的时候,就丢了……” 苏少阳用一种不可救药的眼神看着陶花,低声说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丢了就丢了,我从來就沒有听你提起过!” 陶花委屈的撅起嘴:“怪我吗?我怎么知道那份婚约这么重要……再说了当时你那么凶,根本就不给我分说的机会,等我想起來的时候,你船已经开走了,而且码头上人又那样多,就是回头去找,恐怕也找不到了。 “哈哈哈……”万宇忽然放声大笑起來,对陶花说道:“姑娘不必白费心思了,我与娘子的婚约我自然认识,沒有婚约你就是口灿莲花,我也不会相信你的,哼!” 第九十一章 警告 万宇说完,根本不管陶花满脸的凌乱,一甩衣袖,竟然也不和梵雪施礼告辞,抬脚就向殿外走去,留下大殿里所有的人面面相觑。.info[] 丫的这个人可真是太狂傲了啊!简直持宠而娇了。 梵雪“嚯”站起來,目光追随着万宇,满脸都是恼怒和不甘心,可是对于这个男人的忤傲她却只有一种无可奈何深深地无力感。 苏少阳却不觉对这个男人肃然起敬起來,他倒是很能理解万宇,他觉得要是换了他,他也一样绝对不会去写这份休书的。 陶花纠结的看看万宇背影,苦着脸低低的对苏少阳说道:“这人……是怎么一回事啊!别人都说认钱不认人,他怎么认纸不认人啊!” 苏少阳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想起游影曾经对他描述的遇见万宇的情形,看來这个人果就是一根死牛筋,他相信万宇根本就不是认不出陶花,他是不愿意给她休书。 陶花倒是信以为真了,满脸的委屈,苏少阳想的却是,如果万宇真的死活不肯给陶花休书,那么麻烦就大了。 ………… 云娘厉声说道:“行了,姑娘少演戏了,既然你不是万公子娘子,就不要在这里继续装神弄鬼的了,欺诳公主就是罪该万死,何况你们又知道了你们不该知道的秘密,一个也不许走,來人啊!把他们全部抓起來!” 简灵带着侍卫在外面答应一声,顿时又一拥而进,把苏少阳他们团团围住,陶花和冰菱犹自还能镇定,白牡丹已经花容失色,嘴唇都乌了,一直沉吟的苏少阳看着梵雪皱眉道:“公主这是何意,连我也不放过!” 梵雪毕竟年幼。(..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蛮横凶暴,但是一向和苏少阳交情甚好,突兀的下这样的狠手确实有些理亏,她目光闪烁,不敢回答苏少阳的质问,云娘冷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知道碧云宫秘密的人都得死!” 苏少阳嘿然说道:“嬷嬷干嘛这样紧张,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云娘冷笑道:“我沒有告诉过你吗?碧云宫不是你可以讨价还价的地方,事关公主名声,只好委屈你们了!” 苏少阳看着云娘,愤然说道:“好好一个仁德的公主都被你们这帮子心狠手辣的人给教坏了,你以为杀了我们就人不知鬼不觉了,别忘了陶花和万宇的婚约遗落在民间,就算是公主勉强招了万宇驸马,这份婚约要是给居心叵测之人捡去了,大明皇朝的堂堂公主不过还是一个妾!” 梵雪被苏少阳说中心事,又气又急,指着苏少阳怒道:“你,竟敢威胁我!” 苏少阳冷笑道:“公主完全可以不听你身边这些人的愚蠢之见,以草民看來,陶花不但杀不得,公主还需好好看护,我回去之后,定会不惜余力派人回江南寻到那张婚约,只有婚约和陶花人证俱在,陶花自愿与万宇解除婚约,公主才能堂堂正正的招万宇为东床驸马,请问殿下,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们,后面的事情你怎么了结!” 云娘急了,呵斥道:“纯粹胡说八道,殿下不可听信他一派胡言,天知道这些人出去之后会造什么样的谣言,那时候殿下将会声名俱毁,后悔都來不及了!” 冰菱忍无可忍:“蹭”的一下排众而出,对着云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噼里啪啦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老阿姨非常弱智呢?你的意思非要杀人才过瘾吗?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八婆啊!沒事到处去造谣生事啊!切,我姐姐根本就不稀罕这个万宇的,你眼睛不瞎吧!耳朵不聋吧!听好了,是这个万宇死活不愿意给她休书,哼,你杀我们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叫那个万宇给我姐写份休书不就一了百了嘛!” 云娘早就被冰菱气的浑身乱颤,指着冰菱大叫道:“掌嘴,掌嘴,哪里來的贱婢,敢在公主面前放肆!” 几个宫女应声上前,围着冰菱就要动手,冰菱冷笑着看着她们,好像在盘算着什么险恶的阴谋诡计。 苏少阳的话已经让梵雪有些沉吟心动了,她知道冰菱有些诡诈,估计这几个宫女就是上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弄不好还会把事情激化到不可收拾,便怒声喝道:“行了,都给我闭嘴,退下!” 梵雪一声怒喝,云娘顿时变了脸色,不敢再说话,那几个宫女慌忙退下,简灵很识眼色的摆了一下手,那些紧紧围着苏少阳他们的侍卫纷纷放下手里的兵器,稍微后退了一些。 冰菱鄙视的看了云娘一眼,毫不在意的拍拍手,退到陶花身边,一副千军万马何足挂齿的模样,不但看得云娘暗暗心惊,简灵也忍不住有些嘀咕,看來苏少阳此次來碧云宫根本就是有备而來的。 梵雪叹了一口气,对苏少阳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少阳淡定的说道:“庆春堂离碧云宫不过几步之遥,陶花不过一个弱女子,她此來京城并不为和万宇讨要名分,公主实在是沒必要做那样伤天害理之事,她和万宇毕竟是亲表兄妹,从小相依为命,如果公主听信下人之言痛下杀手,将來就是和万宇结为连理,终是芥蒂;草民身为皇商,所有身家都在京城,公主还怕走了我不成,就算是我现在离开碧云宫就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觉得草民有多大的胆子敢诓哄你!” 梵雪想了想,点头道:“好吧!赶尽杀绝的事情,其实并非我所愿,看在万宇份上,我今天就不为难你们了,但是,限在今岁科考皇榜张贴之前,我希望苏公子可以带着陶花和那份婚约來碧云宫见我!” 苏少阳拱手道:“多谢殿下网开一面之恩,殿下放心,草民定不会辜负期望,在皇榜张贴之前保证让殿下称心如意!” 梵雪牢牢的看了陶花一会,然后轻轻地说道:“你们都退下,我要单独和她说句话!” ********* “你真是万宇的娘子!” “我是万宇的表妹,我叫陶花,我不是他娘子,我们的婚约是父母定下的,我千里迢迢追到京城就是要和表哥解除这份婚约!” “是不是因为我!” “和公主一点关系也沒有,我们是亲表兄妹,根本就不能结合!” “你怎么进京的!” “搭了苏公子的船!” “怪不得,好吧!你记住,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一定会厚待你,如果你敢和我口是心非,休怪我不客气,我绝不会把万宇让给任何女人!” ………… “姐啊!公主和你说什么了!”进了庆春堂冰菱就蹦到陶花身边,叽里呱啦的问道,看见陶花不理睬自己,冰菱撇嘴道:“哼,什么机密的事情,她是不是威胁你了,我想她肯定不会夸你比她长得漂亮!” 陶花苦笑了一下:“是的,她沒有夸我比她长得漂亮!” 第九十二章 恐惧 京城上空的空气忽然紧张起來,不是虎视眈眈的蒙古大军突然压境,而是数千名举子已经全部进入了贡院的小号舍,大明王朝三年一次的人才选拔开始了。 十年寒窗皓首穷经,万水千山奔波跋涉就是为了走进这些小黑屋,这一间一间隔开的木格房子就是通往荣华富贵的台阶,黄金屋颜如玉仿佛躲在这些小木屋子里暧昧的对着这些读书人抛着诱惑的媚眼。 三天之后。 摇摇摆摆的走出考场,徐经整个的人都虚脱了,三天三夜啊!吃喝拉撒睡整个的窝在一间小黑屋里,徐公子觉得自己沒有壮烈牺牲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徐公子努力的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又想对着天空大笑三声,特别是听着身边不停涌出的考生各种叫苦连天的抱怨,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的写在了那张金光闪烁的皇榜上了。 他竟然做出了那道匪夷所思的难題,云屏功不可沒。 徐经走到台阶上瞪大眼睛四处寻看,他想看看唐大才子出來沒有。 另一间号舍里,唐伯虎不紧不慢的走出,看着那些垂头丧气面色沮丧的考生们,他更加胸有成竹,只待三日后放榜,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知道,今科的榜首是谁了,一定会是他唐寅,非他莫属。 想到当初在苏少阳船上时,那个美女陶花竟然死活的劝他放弃这次考试,唐伯虎真想直接的奔到庆春堂毫不客气的对着陶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呸上几下,喷些唾沫给这个美女做洗面奶用用。 他要叫这个美女知道小瞧谁,都不可以小瞧他唐伯虎。 ………… 万宇心事重重的走出号舍,一群举子从里面涌出來,其中一个人指着前面的唐伯虎高声叫道:“那位不是唐解元吗?我们且去问问他有沒有承破出如此生僻的难題!” 这些举子一拥而上,唐伯虎顿时被围在了中间,喧哗声此起彼伏,万宇心中一喜,唐伯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他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他急忙加快脚步,想挤进去和唐伯虎说句话,告诉他游影托他带的云眠滞留在碧云宫,请他无论如何都要设法把云眠接出來团聚,不是他言而无信,实在是他无能为力。 “恭喜万公子考完出场,公主请万公子考完即时回碧云宫!” 一个人影毫不客气的挡在了他的鼻子前面,万宇吃惊的抬起头,气急败坏的发现小武带着几十名护卫拦住了他的去路,前面,唐伯虎一边指手画脚的和众人说着什么一边被拥星戴月一般向贡院外面的大街上走去。 “我为什么还要回碧云宫,请将军转告公主殿下,万宇此次科考绝对是榜上无名,请公主不要白费心思了!” 万宇怒不可遏,不由自主的挥手大叫道,自己竟然连和人说句话的自由都沒有了,梵雪凭什么无缘无故死死的纠缠着自己,难道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万宇呜咽了,乡下人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为什么这个梵雪公主非要强扭他这个瓜。 小武根本就不为所动,依然赔笑说道:“万公子此言差矣,功名富贵自有定数,现在刚出考场,岂可如此妄自菲薄,轻下断论,公主吩咐了,她和云眠姑娘准备了接风酒等着给你庆功洗尘呢?” 小武恭恭敬敬的语气里,把“云眠姑娘”四个字咬的格外重,万宇就算再迟钝,也可以听得出小武话里红果果的威胁,他已经彻底的出离了愤怒。 看着远处唐伯虎鹤立鸡群的身影,瞬间,万宇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是啊!自己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碧云宫,云眠怎么办,无论如何,自己也得想法把云眠带出碧云宫交给唐伯虎吧! 还有留在庆春堂的陶花,万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万宇仇大苦深的坐进轿子里,小武得意的一笑,挥手对那些抬轿的护卫大声说道:“起轿,回宫!” ********* 主考官陈敏的府邸。 陈敏笑不出來了。 现在曾经志得意满的主考官陈大人终于深切的体会到古人曰的多么有道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密室的桌子摆着那颗他从碧云宫带回來的夜明珠,古人陈敏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定时炸弹这种玩意儿,但是,他现在盯着这颗夜明珠就和现代人盯着一颗定时炸弹,而且是一颗无法拆卸的定时炸弹,那种恐惧心理一样一样一样滴啊! 他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惶恐不安的走來走去,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公主指定的那名考生竟然交了一张白卷,自己的苦心孤诣竟然全是枉费心血,而其中却有两张试卷,不仅答題贴切,且文辞优雅。 这两个人分别是唐伯虎和徐经。 虽然自己是主考官,但是礼部阅卷的并非自己一个人,现在最起码有几个人知道了这场考试的结果,当这三个人的考卷的交到他面前时,陈敏就凌乱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大祸临头了。 就算是现在他还想在考卷上继续动手脚,问題是如何堵住众口悠悠。 因为在考试之前,陈敏在家中亲自接待过这两个人,这件事不说是京城里人尽皆知,也是瞒不过去的。虽然当时只是例行的门生拜见业师,可是?这两件事搅在一起就不那么单纯了。 如果公主知道她指定的那名考生沒有做出考卷,而自己接待过的这两名考生却全部答出了考卷,她是不会去和陈敏讲什么道理的,就算是唐伯虎才高八斗,相信这个蛮横霸道的公主也不会相信。 她一定会认为陈敏欺哄了她。 让陈敏最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为什么那个猪头一样的徐经竟然也工工整整的做出了几乎完美的答案。 还有那几千名都未能做出答卷的考生,外面已经蜚语满城了,他们都在京城里虎视眈眈的盯着,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可以想得见自己整个的就是众矢之的,传说中的鸭梨山大,让曾经志得意满的主考官陈大人几乎想抹脖子了。 如果讨好了公主也就算了,他陈敏就算是被全国上下几千名考生的唾沫淹死,也就只当做了桑拿蒸汽浴了,眼皮都不会眨一下,他们考不好只能怪他们书沒有读好,或者干脆说命不好,恰巧碰上这么一档子事,不幸全部成了炮灰。 他想不通那个叫做万宇的举子是猪头呢还是和他陈敏有冤仇,他相信梵雪是不可能拿这件事找他开涮的,很明显,公主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想给他一个风光的出身,可是?这小子根本就不领情。 结果陈敏就活活的被害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第九十三章 狂言 苏少阳带着苏青,急匆匆的赶到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唐伯虎和徐经带着一大帮举子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找不着北了。.info[] 醉仙楼老板看见苏少阳,慌忙跑出來作揖打拱的迎接着,苏少阳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不动声色的走进这群举子对面的包厢,他心里有底了,从唐伯虎和徐经的洋洋得意的情形來看,他们应该考得都不错。 两张合并的大八仙桌摆满各种菜肴,唐伯虎和徐经大刺刺的坐在酒席居中的位置上,在众人的羡慕吹捧下,正喝得兴高采烈,苏少阳对醉仙楼老板吩咐道:“给他们再添些醉仙楼的拿手菜!” 老板点头哈腰的走出去,对着外面的众举子大声说道:“苏公子给各位登科锦上添花,添醉仙楼拿手好菜,刺毛鳝筒、鲃肺汤、油鸡、细露蹄筋、母油整鸭、甫里鸭羹、莼菜氽塘片、碧螺虾仁,预祝各位八仙过海,俱得金榜題名!” 大家闻声都向对面的包厢看去,苏少阳端起面前的酒杯含笑对唐伯虎和徐经举举手,唐伯虎更加高兴了,哈哈大笑道:“还是苏少识趣,多谢,多谢,來來來,我们自管尽兴!” 这时,一个人急冲冲的跑进來,原來是唐伯虎的书童唐兴,唐兴进门就嚷嚷:“公子在这儿呢?可让我好找,我刚才在外面得到一个消息!” 唐伯虎笑道:“什么消息,让你慌张成这样,快说來大家听听!” 唐兴神神秘秘的说道:“外面都在说,今科的考试成绩出來了,只有两张卷子做得最整齐,主考官大人都说了,他将在这两个人中间选出今科的会元!”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本來酒意正浓的举子们顿时七嘴八舌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讨论,到底这两个人是谁。 人多的时候,讨论到最后往往就变成了口水仗,不一会儿,这些人就不是刚才还筹光交错称兄道弟的酒友了,而成了摩拳擦掌的两派,南直隶和北直隶。 南直隶的举子首推当然就是唐伯虎和徐经了,唐伯虎嘛,江南第一才子,众望所归,至于徐经,大家虽然嘴里这么奉承着,其实都是心知肚明,这人也就一江阴土财主,捎上他实在是吃了他的嘴短,今天的酒席他可是东。 唐伯虎的名额不能去争,人家是全国公认的优等生,榜上有名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徐经这个名额,每个人都口是心非的觉得说不定就是自己。 北直隶的举子在这个关键的问題上,可不管吃了谁的,就像神圣领土不可侵犯,一顿酒席岂可就让人把会元拱手相让的,他们如数家珍的一一列举了北直隶有名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种种论证这两个人是极有可能在他们中间的。 而这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就在今天的酒席桌上,他们倒是对唐伯虎久闻大名,但是完全的心服口服却绝对沒有,所以被这些举子提名时,嘴里谦逊着,其实每个人的心里未免都有些期盼的。 他们心里,或多或少还有一种不服气。 徐经虽然是一贯的大嗓门,这样的争论他倒是不好参与了,还是那句话,这个人虽然大条却绝对不是傻,他很知道做人有时候必须得低调一些,所以他只是咧着嘴不停的笑着,一副得失不惊的样子。 唐伯虎看着这些争论的不可开交的举子们,始终沒有停下手里的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仿佛事不关己,一副悲悯众生的模样。 就在大家几乎就要动手的时候,他忽然重重的放下手里的酒杯,微睁着泛红的双眼,打鼻孔里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好了,诸位不要争了,我必是今科的会元!” 此言一出,偌大的醉仙楼里,所有的人有零点零一秒的沉默,连徐经也愣住了,突然,苏少阳从对面的包厢走出來笑道:“哈哈哈,解元公已经喝醉了,所以才口出狂言,诸位不必在意,菜上來了,如诸位不嫌弃,在下敬各位登科一杯如何!” 唐伯虎并不为自己说出这样的大话感到羞愧,依然一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的疯癫样子,哈哈大笑道:“你们就等着瞧好了!” 南直隶的举子们沒有不知道苏少阳的大名的,他们顾不上去附和唐伯虎的狂妄,纷纷起身和这位几乎和唐伯虎齐名的江南名人见礼,徐经趁势站起身來对苏少阳高声礼让道:“苏少,这边请!” 他想借着和苏少阳的谦让让众人忽视掉唐伯虎的狂言,徐经直觉着唐伯虎这种疯狂的话语会给他们带來很大麻烦,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江南,而是虎视眈眈人情凉薄的京城。 鬼使神差一般,徐经忽然想到陶花的话,不觉冷汗潸然而下。 苏少阳大声对醉仙楼老板说道:“再上几坛状元红,一定要诸位喝得尽兴!” 北直隶的举子却有些沉默,他们悄悄地递着一些秘密的眼色,今科的试卷如此生僻艰难,考试成绩还沒有下來呢?就算是你唐寅名满天下,也不至于如此自信吧! 联想到那位主考官陈大人也是江南籍,他们忽然好像懂了什么? ********* 楚昊刚更换掉官服,家人走进來禀报道:“老爷,徐大人求见!” 楚昊不禁沉吟了一下,自己刚和许桓在工部衙门分手,有什么话在那里他不能说,非要撵到他的私宅來。 “快请他进來!” 许桓连官服都沒有换,显然还沒有到家,从时间上來看,他应该是走到半道上突然折到楚昊这里來的。 來不及寒暄,许桓抑制不住激动,满脸的神秘:“楚大人,下官得到一个消息,不敢擅自做主,特地來和大人讨个主意!” 楚昊惊讶的看着许桓:“什么消息让徐大人这样紧张!” 许桓满脸的阴险坦露无遗:“可以让大人官加一级,让下官一雪心头之恨的好消息,只要大人给下官拿个主意,赴汤蹈火的事情都由下官去做!” ………… 楚昊一边听着许桓那些捕风捉影的报告,一边迅速的在心里权衡着,他不得不暗暗佩服许桓的嗅觉,这个黑状要是告到皇帝那里,陈敏想不死都难,而孔傅势必要受到牵连的。 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孔傅,陈敏,唐伯虎和徐经,命里注定会成为某种牺牲品的。 而他们都是活该。 如果陈敏沒有营私舞弊,如果唐伯虎沒有口吐狂言,是沒有人可以钻到这个空子的。 楚昊不禁冷笑了,除非傻子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孔傅千方百计地排挤着他,但是这个老狐狸毕竟不够狠,现在,他要不动声色的掀掉这块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大石头,获取更大的权利, 第九十四章 白卷 他一字一句的对许桓说道:“此事非同儿戏,我们要抓紧时间,等到发榜就迟了,折子不需要递到圣上那里,我们不需要去做言官的事情,只要设法让那个喜欢找事,见人就咬的王大人知道就行了!” 许桓顿时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 碧云宫。 “如何!”梵雪看见匆匆走进來的简灵,不及他参拜就急忙问道。 “奇怪的很,我询问了礼部两个极可靠的人,据他们透露的消息,那两个考生里并沒有万公子!”简灵也不跪拜,只是揖首答道。 “什么?”梵雪“嚯”的站起身子:“不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简灵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两个考生,一个叫唐伯虎,一个叫徐经,他们都是主考官陈大人的老乡,有谣传,在考试之前,陈大人已经把題目给了这两个人,约定他们做了门生,将來好彼此照应,至于万公子,小的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梵雪不相信的看着简灵,满脸的气急败坏:““陈敏这个狗贼,竟敢和我玩弄花招,欺负我年幼,我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哼,气死我了!” 简灵阴沉的说道:“大街小巷都在传说陈敏已经点取了唐伯虎为会元,唐伯虎也在醉仙楼当众炫耀今科的会元必定是他,明天就要张贴皇榜了,殿下准备怎么办!” 梵雪也有些无措了,她求救似的看着简灵:“你说怎么办啊!” 简灵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良久之后方才说道:“这件事要想挽回,只有一个办法!” 梵雪急道:“快说,什么办法!” “请殿下给我一个谕令,我去找东厂的刘公公,请他帮忙,保管殿下称心如意!”简灵看着梵雪,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现在,除了他,沒人再有回天之力,有件事必须要告诉殿下,万公子……他交的根本就是一张白卷!” “啊!”霎时,梵雪不由得张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简灵,半天沒有说出话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灵冷笑了一声:“殿下不必犹豫,现在也顾不了许多了,有一个叫许桓的给事已经递折子给王大人,专门揭发了这件事情,殿下得抓住这个机会,暗中谕令刘公公打理坐实,方可心想事成!” ********* 庆春堂显得有些冷清,看戏的看客们稀稀落落,旦角们在台上有气无力的咿呀着,凤城他们也沒精打采躲在自己房间里发闷,连场场爆满的白牡丹演出这几天都一落千丈,白牡丹已经隐约的向陶花提出想返回江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花觉得她该和苏少阳好好谈谈了。 突然,陶花觉得自己快成神了,竟然有召唤功能了,因为她看见苏少阳带着苏青匆匆的走进庆春堂。 王胜和苏华已经迎了出去,苏少阳却摆了一下手,脸色阴沉的直接往里走,冰菱吓得吐了一下舌头,赶紧忙忙的拉着菁玉躲开,猿剑和苏华面面相觑,陶花也有些着忙,苏少阳一向都是很淡定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公子,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秦书川毕竟年老沉稳,见大家都不敢开口询问,便迎着苏少阳问道。 苏少阳对大家点点头,然后定定的看了陶花一会,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陶花,想不到你的预言居然成真了!” 陶花吓了一跳,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看着苏少阳:“苏公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少阳沉重的叹息了一声:“外面发生了震惊京城的事情,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 大家都面面相觑起來,纷纷摇头,庆春堂成天敲锣打鼓的,他们吵得头都晕,谁顾不上还专门跑到大街上去打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恐的站起來,看着苏少阳叫道:“是不是唐伯虎和徐经出事了!” 苏少阳痛心疾首的说道:“是的,今天张贴的皇榜上,唐伯虎不但落榜了,刚刚刑部的一帮子差役冲到我的私宅抓走了他和徐经,我在钱庄得到消息就直接通知你们來了,你赶紧告诉凤城夜云还有白牡丹她们,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我派人送他们离京,恐怕他们也不宜在留在京城里了!” 陶花呆了一下,天哪,果然是该來的总是要來,昨天听猿剑苏华他们谈论这场科举考试,她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只希望历史因为他们这些意外闯入者说不定会改弦易辙,可是?时空原來只是稍微的偏离了一小下航道,很快又纳入了既定的轨迹。 唐伯虎徐经终究逃不过这一劫,她想起阿康苦难深重的语气,突然有种想掩面大哭的冲动,她和阿康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他们都沒办法阻止,就这么清晰的眼睁睁的看着灾难降临在某些人身上,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却不是哭就能解决问題的,她有些不死心的问道:“苏公子,凤城他们至于要匆匆离开京城吗?如果他们要离开京城,唐伯虎他们住在你家里,你岂不是更危险!” 苏少阳面色沉重的说道:“你放心,我暂时沒事,毕竟我只是一个商人,身上沒有功名,就是受到一些牵连,不过多花些银子,不用担心我!” 王胜和苏华一句话也说不出來,猿剑只是呆呆的听着,秦书川问道:“知道具体是什么罪名吗?” 苏少阳摇头道:“我现在正在设法打听刑部的消息,來的时候,听路人喧哗议论居然是同谋作弊,想來真是可笑,才高八斗的唐伯虎还用得着作弊!” 陶花简直是无语了,这历史特么真是沒有一点新意,怎么还是作弊啊!明明知道就是这个罪名,当初就是沒办法和唐伯虎说清,就像苏少阳所说,谁会相信,唐伯虎还用得着作弊吗?这个罪名加在他身上,谁说不是从古到今最可笑的一个罪名。 秦书川点头道:“这么说,凤城夜云他们必须的赶紧离开,如果一旦唐伯虎和徐经被人坐实是考场作弊,轻则充军,重则说不定会被杀头,京城里谁都知道他们是徐经从江南带过來的,就极有可能被全部抓去充作官婢,白牡丹则要为唐伯虎所累,更应该抓紧时间走得越远越好。 苏少阳认真的看着陶花:“”但是,我们都不能走……无论留下來要冒多大的风险,也要竭尽全力的去营救他们,你回去找楚大人从官场设法,打通关节的事情就由我來做!” 秦书川深深地叹息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很简单,这必是唐解元恃才傲物,遭人嫉恨所致,众口铄金,被小人钻了空子,可悲,可悲,可悲啊!” 第九十五章 避祸 看着凤城白牡丹她们的马车驰向远处的官道,苏少阳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很门清,万一官府坐实了唐伯虎和徐经的罪名,那些抓人都抓红了眼的锦衣卫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和他们有干系的人。 他们是宁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徐经当初招摇着带了这些人进京,可谓人尽皆知的,白牡丹和唐伯虎的那些才子佳人的鬼话更是深入人心,这些人要是不赶紧的跑,最终的结局就是做了唐伯虎和徐经这条绳索上的蚂蚱。 凤城夜云还有的一说,白牡丹就亏大了,她其实和唐伯虎根本就沒有关系的说。 苏少阳的精明就在于常常能看透一些超前一步的事情,他已经敏感的意识到唐伯虎和徐经目前身处的险恶境地,几千号举子虎视眈眈盯着那有限的几个进士录取名额,唐伯虎的不知道收敛终于给他自己种下了无可挽回的祸根,捎带着连徐经这些人的坟墓都被他掘好了。 自己对于这场官司于公于私都是不能坐视不问的,只有及早的打发了这个不相干的人,才能全身心的投入这场解救,如果这些无辜的人都因为连带被官府一锅烩了,自己还得多花费无谓的精力财力,那样就太得不偿失了。 陶花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车辆,心里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凄凉,想起凤城夜云和她的难分难舍,她心里的难过简直不能用言语形容,和他们这么久的朝夕相处,突然的就这么分离了,几乎毫无征兆,第一次,陶花感到了人事的反复无常冷酷狰狞。(..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这一场送别,猿剑是沒有多少感触的,他本來就是武士心性,和这些人接触不深,如果不是因为有了甄媛这个无时无刻不能忘怀的牵挂,让他现在的性格柔软了许多,对于这些离愁别恨神马的,他简直要嗤之以鼻。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陶花而已,所以,他始终落在后面,一言不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秦书川轻轻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陶花郁闷道:“他们就这么走了,庆春堂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关门大吉了!” 秦书川安慰的说道:“掌柜的不要这么想,庆春堂不是还有那些戏班子在吗?反正最近生意也不太景气,他们暂时离开京城一來避祸,二來庆春堂也可以缓缓气!” 苏少阳想了想,对她和秦书川说道:“官府现在并沒有找到庆春堂的头上,所以不必自己先乱了阵脚,庆春堂应该照常,不过我们要尽快重新找些歌姬优童顶替他们,就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应答起來也从容些!” 秦书川点头道:“苏老板考虑的极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戏园子嘛,艺人们本來就是來來去去的,就算是唐伯虎徐经作弊,总不是什么谋反的滔天大罪,跟他们有些关系的人自己先回江南了,难道朝廷还会下海捕文书不成!” 秦书川的话让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一行人很快就返回了城里,苏少阳和陶花秦书川告别,带着人径直返回庆源钱庄,陶花则心事重重的带着猿剑和秦书川一起返回庆春堂。 ********* 两个小女孩,冰菱和菁玉脸对着脸,双手托腮,分别坐在陶花办公桌的两边,听着外面戏台上一阵紧似一阵,催命似的锣鼓声,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凤城夜云他们,还有白牡丹就这么突兀的匆匆忙忙的走了,平时倒也沒有怎么觉得他们可亲可热,现在这两个小丫头终于感到了什么叫失落。 原來朝夕相处也可以滋生类似于已经习惯了的那种情义,即使从來不肯和冰菱说话的寒阳,冰菱忽然觉得也不那么讨厌了。 冰菱是最喜欢饶舌的,如果换了别人坐在她对面,她一定会吐槽个不休,偏偏菁玉不会说话,她就是累死也是对牛弹琴,顶多也就是这个小丫头对她扑闪扑闪眼睛。 王胜倒是在,但是这人向來都是冰菱翻白眼的对象,所以陶花他们一出门,他赶紧的就溜到外面去了,沒得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丫头拌嘴不清的。 王胜袖着手,站在庆春堂的广告招贴架子前面,里面的戏台子上演出的剧目都是他早就烂熟于心的陈年旧事,因此他也懒得去听,他便看了一会曲目通告,然后又打量了一会四处的街景,忽然,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升向顶门。 他看见对面的大街上,一队气势汹汹手持兵器的锦衣卫在一个指挥使的带领下,耀武扬威的直奔庆春堂而來。 王胜转身就向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对着戏台子大声吆喝道:“快停下來,大家赶紧散了,快,有官兵!” 戏园子里本來就为数不多的观众听这了突兀的一声吆喝,顿时就像炸了窝,很多人站起來就跑,带翻的板凳桌子响成一片,谁也不想为了听个戏,就被锦衣卫抓了去。 看着如狼似虎的官兵一涌而入,戏台子上的旦角更是惊得尖叫声一片,冰菱和菁玉坐在屋里面面相觑,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 冰菱站起來拉着菁玉的手就冲了出去,但是,只跑到半道她赶紧拉着菁玉的手又退了回來,她看见那个一掌把点头哈腰的王胜拨拉了老远的领头指挥使赫然就是那次抓住她还是陶花的赵时。 冰菱再二也知道自己要是被这个人认出來,肯定沒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赵时气势汹汹吼道:“里面的人统统都给我出來!” 菁玉眨巴着眼睛看着冰菱,脸上并沒有什么惊恐害怕的意思,冰菱高兴了,想不到这个沉默不语的小哑巴倒也很有几分胆量嘛。 菁玉是说不出口的,想当年她也是一个撒泼抓抢混码头的人,不过是机缘巧合遇到了陶花,被楚昊收养学着做了温雅的女孩,说起胆量,其实并不比冰菱差。 听着外面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冰菱拉着菁玉推开这间屋的后窗就跃了出去,两个小女孩躲在后面的夹墙里,听见巨大的踢开房门声此起彼伏,冰菱暗暗佩服,苏少阳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人呢?人呢?唐伯虎的女人徐经带的那些人都跑哪儿去了,他妈的怎么一个都沒有了,谁是庆春堂掌柜的,快站出來回话!” 王胜陪着小心赶紧走过來:“回官爷话,掌柜现在不巧出去了,小人是戏园子账房,不知道官爷们要寻那些人!” 赵时横着脸上的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胜,冷笑道:“这么巧,不是得到什么风声躲出去了吧!寻什么人爷需要和你交代一声吗?你只要把这戏园子里的戏子**统统都叫出來,我自然知道要找什么人!” 第九十六章 连坐 “是是是,官爷,小的这就去叫,这就去叫!”王胜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冰菱耳朵里听着,气不打一处來,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的鄙夷,哼,软骨头,汉奸,叛徒,走狗,怕死鬼,连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怪不得秦叔叔老是瞧不起这个人。 不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大声吆喝道:“都站好,都站好,听着,谁是跟着唐伯虎的人,谁是跟着徐经的人,自己站出來,统统带走!” 王胜哀求的声音说道:“官爷,我们这里沒有什么跟着唐伯虎和徐经的人啊!这边的是鸳鸾班,中间的是绮兰班,那边的是龙兴班,这些戏班子都是京城有名有姓的老戏班子,我们可以拿他们的籍贯名册请官爷验看!” “啪!”的一记响亮的巴掌声,王胜闷哼一声,显然觉得这个奸商不老实,被人毫不犹豫的赏了耳光,只听赵时冷笑道:“敢糊弄本军爷,你以为我们沒有十拿九稳的证据就到这里抓人啊!念!” 一个人大声念道:“查今岁科场作弊嫌犯唐伯虎徐经携带之江南妓者白牡丹凤城寒阳雨草翠竹,优童夜云紫陌朱影婉眉,俱藏身庆春堂,今奉刑部之令,限时将上述连坐诸人全部带往刑部问话,谕此!” 赵时大声喝道:“休息抵赖,快把这些人叫出來,我们要全部带走!” 王胜苦着声音说道:“回军爷话,这些人曾经在庆春堂盘桓一些时日不假,千真万确,但是他们都是江南人,并不是我们庆春堂常驻的艺人,元宵节之后就全部回乡了,我们实在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牵连,如果晓得,就是一日一百金的养着,定然也不会放他们走的!” “什么?他们都跑了!”赵时气急败坏,只听“砰”,一声,王胜惨叫起來,冰菱和菁玉忍不住都哆嗦了一下,直觉的他好像被赵时砍了,隔着一间房子,只能听见外面传來的声音,却什么也看不见。.info[] 冰菱虽然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听着王胜的惨叫,心里却老大的不忍,冲动之下,站起來就要冲出去,菁玉慌忙死死的揪住冰菱,不要冰菱冲出去。 “先给我四处搜查一番,然后把他给我带走!”赵时大声喝道,那些锦衣卫答应一声,立刻响起四散奔跑的脚步声。 王胜痛苦的叫屈道:“小人冤枉啊!小人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早就回江南了,这里都是庆春堂历來的戏班子,沒有一个人和他们有瓜葛的,军爷饶命,军爷饶了小人,饶了庆春堂吧!” 冰菱和菁玉都松了一口气,原來王胜只是被踹了一脚,沒有被砍死啊! 外面纷沓杂乱的脚步声给人一种兵荒马乱的感觉,惊天动地砰砰的靴子踢开房门声,有人大声惊叫,锦衣卫的喝骂声,一时之间鸡飞狗跳,王胜倒沒了声音,显然,他觉得自己对这种情形已经无能为力了,不如索性闭嘴。(..info) 冰菱却暗暗捏了一把汗,凤城白牡丹他们还不知道出北京城沒有,万一王胜hold不住,说了出來,他们都死定了,连陶花和苏少阳都会被一锅烩,她不禁握着拳头在心里祈祷:阿弥陀佛上帝保佑,这个软骨头千万千万要挺住啊!等他们都跑的沒影了才招供。 冰菱忘记了,王胜还知道她和菁玉也藏在庆春堂里,但是他却有意的忽略了她们。 陶花的办公室首当其冲的冲进一伙人,他们掀翻桌子,扳倒柜子,一片震天介的声响,冰菱拉着菁玉紧紧地缩在屋墙根底下,有人“砰”的推开窗户,看见后面原來是一堵高高的围墙,伸出去的头又缩了回去,却沒有想到就在窗户底下,胆战心惊的缩着两个小女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兵荒马乱才渐渐地平息下去,冰菱和菁玉不知道外面的锦衣卫走完了沒有,半晌还是不敢贸然的探出头去。 ********* 秦书川远远地看着庆春堂就低低的惊呼一声:“不好了,庆春堂出事了!” 陶花吓得心里猛烈的打了一个颤,差点沒有从胭脂马上跌下來,直直的看着秦书川带着哭腔说道:“秦叔叔,你不要吓我!” 猿剑沉声说道:“姑娘,秦先生沒有吓你,庆春堂是出事了!” 因为庆春堂前面广告招贴曲目牌被人掀倒了,上面高高挑起昼夜不息的两只琉璃风灯远远的滚开,支离破碎的摔烂在大街上。 三个人走进庆春堂简直傻眼了。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原本富丽堂皇整洁雅致的戏园子纷乱残破的让人不忍目睹,那些瑟缩在各个角落的杂役戏班子一见陶花和秦书川,顿时都惊慌失措的跑出來了,把他们围成一团,哭哭啼啼,诉说个不停。 陶花看了半天,才惊恐的问道:“王叔叔被抓走了,冰菱和菁玉呢?” 大家也呆住了,面面相觑,在刚才的惊恐纷乱之中,谁都沒有想起來,这个戏园子里还有两个小丫头。 冰菱拉着菁玉从陶花的办公室沉默的跨出來,陶花悲喜交加,冲上去一把抱住这两个小女孩泣不成声。 ********* “回來了!” 陶花面色青白的带着猿剑菁玉走进门,沒想到楚昊已经在家了,迎着陶花不动声色的问道。 陶花的眼泪立刻出來了,一把抓住楚昊语无伦次的哭诉道:“唐伯虎和徐经被抓进大牢里去,庆春堂被锦衣卫砸了……幸亏他们跑得快,否则都会因为受到牵连坐牢的!” 楚昊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的说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回事,让你这样激动!” 陶花伏在楚昊肩头,这一天來的离恨别愁惊恐惶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失声,菁玉站在旁边,也默默地掉着眼泪。 楚昊看见陶花一时之间情绪难以平静,就向猿剑问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早回來禀报我,我好亲自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挽回的办法!” 猿剑闷声闷气的说道:“恐怕就是禀报了老爷,也是无济于事的,听说唐伯虎徐经向主考官陈敏行贿,约定门生,考场共同作弊,此事不但满城风雨,还惊动了圣上,锦衣卫都出动了,老爷就是出面,估计也不中用!” 楚昊抱着依旧泪流不止的陶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哎,果然是命里注定,不可更改啊!事实本來就是这样的,他们天生是在劫难逃!” 陶花抽泣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早就知道,却眼睁睁的看着,无法更改历史,打不破这个箴言,我真后悔自己沒有拼尽全力的去阻止,我好不甘心啊!” 第九十七章 冷漠 楚昊温柔的安慰道:“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一场劫难而已,好了好了,你去洗浴一下,好好的睡一觉就沒事了!” 陶花有些抓狂的说道:“锦衣卫都出动了,你知道,他们抓去的人都是送往诏狱的,诏狱啊!难道就是一场劫难吗?有几个人进去可以活着出來,何况唐伯虎和徐经都是富贵享受惯了的文弱书生,恐怕一场刑讯下來就报销了!” 楚昊用手指宠爱的抹抹她脸上的泪水汗水,嘴里却不为所动的说道:“不会的,凡事总有例外,也许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忘记,历史是不会改变的,他们不过是多少要吃一些苦头罢了!” 陶花抓住楚昊的胳膊急急的说道:“我不知道历史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是苏少阳要我告诉你,要你设法去刑部疏通,再迟恐怕唐伯虎和徐经的苦就吃大了,如果需要花费全部都是他的,你听见了吗?你一定会帮我们设法营救他们的,对吧!” 听到陶花竟然称呼她和苏少阳为“我们”,楚昊不禁皱眉有些冷然的说道:“哦,苏少阳银子很多吗?那好,东厂的刘瑾是举国皆知的阎王爷不嫌鬼瘦,只要你们有银子,多少他都要的!” 楚昊讥讽的语气直接让陶花觉得有些窝心,她不明白为什么楚昊不能和她等同身受,不能体会她的悲伤焦虑,唐伯虎徐经身陷大牢,生死难料,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庆春堂就这么毁了,那些朝夕相处的人眨眼间就风流云散,她怎么能置身事外,睡一觉就好了呢? 除非她是个真正沒心沒肺的人。 “进去吧!我特意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咱们先吃饭吧!”不等陶花理清思绪,向他表达自己的抗议不满,楚昊就拉着陶花的手,故意岔开话題,显然,他不想和陶花纠缠这些别人的倒霉事。 陶花惊讶的看着楚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晚上会回來吃饭!” 楚昊语塞了一下,然后笑道:“呃……这就是心有灵犀吧!工部今天正好沒什么事情,我回來的早一些,心里就想着好久沒有亲自烧菜给你吃了,看你最近只顾忙,瘦成什么样了,沒想到……” 陶花难过的看着楚昊:“你不要编了……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唐伯虎和徐经已经被抓进了大牢,早就知道锦衣卫会去砸了庆春堂,知道我今天肯定会回來很早,因为庆春堂不能呆了,对不对!” “可是?你为什么不及早的通知我们一声!” 再一次听见陶花用“我们”这个刺心的词质问他,楚昊脸上的温柔渐渐地消失,他皱起眉头看着陶花:“陶花,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就算是我早就知道那又怎么样,他们本來就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犯不着看古书为古人担忧,乖,不要任性了,反正他们也不过是虚惊一场!” 陶花用不能置信的目光看着楚昊,仿佛看着一个从來就不认识的陌生人,眼泪再一次缓缓地滑下她光洁的脸颊,然后她一把甩开楚昊的手,转身就向外面跑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楚昊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勃然大怒,冲上去一把抓住陶花的胳膊,一边大力的往回扯着,一边大声说道:“你就醒醒吧!难道唐伯虎和徐经沒有和陈敏约定门生作弊吗?你有沒有想到,他们这么做对其他几千名举子公平吗?他们根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庆春堂被砸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就是苏少阳也已经在劫难逃了,你还想去找他!” 陶花泪如泉涌,声嘶力竭的对楚昊嚷道:“放开我,对,我就是要去找他,我不要留在你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人身边,记住,唐伯虎是冤枉的,他根本就用不着作弊,你用不着跟在历史的后面继续冤屈他!” 楚昊怒极,抓住陶花就往回拖,陶花厉声尖叫起來:“放开我,你弄痛我了,放开我,放开我,我恨你!” 猿剑慌忙对楚昊说道:“老爷,老爷,千万不要冲动,有话可以和姑娘好好说嘛,这样闹不解决问題的,不要拉坏了她的胳膊!” 楚昊对猿剑怒喝道:“走开,她是我的女人,我绝不允许她再胡乱跑到别的男人那里,她知道什么?苏少阳已经是东厂黑名单上的人了,迟早都是要被请进诏狱的,她现在去了,只能是送死!” “放开她!”一个人沉声对楚昊喝道。 楚昊的慷慨陈词刚落音,一个人影像一只巨大的兀鹰从天而降,瞬间,楚昊觉得脖颈一凉,一把锋利的剑刃就横在肩上,是游影。 猿剑慌忙出刀,但是,看见楚昊被游影用剑架着脖子,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只得嘴里咋呼着:“大胆,你竟然敢用剑指着老爷,快放下!” 楚昊仍旧沒有松开手里的陶花,挺着脖子冷笑着对游影说道:“我就知道苏少阳是不会死心的,你当初跟着陶花到我官船上,可惜我未能发现,否则一定会把你沉到运河里喂鱼鳖,哼,想不到一直到现在居然还在跟着她!” 游影鄙夷的说道:“苏老板沒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也不是一直跟着陶花姑娘,是因为碧云宫知道了她的身份,苏老板担心她被宫里的大内高手暗算,才吩咐我暗中跟着的,既然陶花姑娘不愿意留在你这里了,就请楚大人放手吧!” 游影的从天而降让陶花也愣住了,看着他架在楚昊脖子上雪亮锋利的剑刃,反倒吓了一跳,生怕游影一使劲真要了楚昊的命,情急之下,慌忙对游影脱口而出惊道:“不要,拿开你的剑!” 楚昊继续冷笑道:“听到了吗?拿开你的剑,请你回去转告你的主子,就死了这条心吧!她还是爱我的,你纯属多管闲事!” 游影翻了翻厚重的眼皮,看看陶花,慢条斯理的说道:“姑娘可想好了,别后悔!” 陶花张着嘴巴,哑口无言,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满心的憎恨着楚昊的冷漠无情,含讽带讥,并且还胡乱揣度她和苏少阳的清白,但是,看见他被游影用剑架着,居然还是身不由己的护卫着他。 游影看着陶花一字一句的说完,倏然就撤了楚昊肩膀上的利剑,退到旁边,猿剑本无意与苏少阳为敌,看见游影撤了剑,他竟然一改往日主人有事,他定然会死命上前的武士作风:“哗啦”一声,也把自己的西域刀插回了鞘中。 楚昊不由得对猿剑瞪起眼睛,手里拖着陶花对他大声喝道:“把这个胆敢擅闯官员私宅的贼人给我抓起來!” 陶花死死的用手掰着楚昊的手,气喘吁吁的说道:“放开我,放开我,楚昊,你太让我失望了,不许伤害苏少阳的人,你太虚伪卑鄙了,我讨厌你,讨厌你!” 第九十八章 失望 楚昊忍无可忍,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扇在陶花脸上,瞬间额角青筋暴露,因为盛怒,扭曲的脸部全是可怕的残忍桀骜,眉目中的抓狂**让人心胆俱寒。 陶花惊呆了,本來还在流着的泪水倒全部沒有了,她再一次目睹了楚昊温情和暴虐的两种极端面孔,这个人似乎自己从來就沒有真正的看清过他。 她已经彻底愤怒到无语。 菁玉见楚昊如此狂怒的样子,吓得远远地躲在游廊上去了,她本來就是准备先进屋去给陶花准备茶水的,如果是别人和陶花纠缠,她或许还会上去干涉,但是楚昊,她只好乖巧的远远躲开了。 猿剑不易觉察的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坚决的服从了楚昊的命令,对外面大喝一声:“來人,把这个私闯官员宅邸的凶徒抓起來!” 只听轰然一声答应,霎时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出许多拿刀持剑凶神恶煞似的的彪形大汉,陶花直接的晕了一下,刚才还是柳木扶疏宅院眨眼间就成了战场。 楚昊的宅院虽然沒有苏少阳的宅院占地宏大,但是也很阔大幽深,她每天从这里來來回回,只觉得这所宅院好像比苏少阳那里还要冷清,从來沒想到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护卫。 一直以为楚昊的日子过得是云淡风轻的,并不像苏少阳总是匆匆忙忙劳劳碌碌,身边的那些人也是弓拔弩张咋咋呼呼的,沒想到原來他是这么的深藏不露。 要不是游影今天的突然闯入,陶花到明天还是不会知道,自己每天來來回回的这所宅院暗中都有无数双凶狠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 楚昊今天在她心中的形象,刷新的真不是简单的非同一般 游影根本就不去理会那些直奔着他來的大批护卫,对楚昊冷笑一声:“请楚大人放开陶花姑娘,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楚昊一边牢牢的控制着陶花,一边威严冷傲的对猿剑命令道:“大胆狂徒,竟敢威胁朝廷命官,格杀勿论!” 猿剑心里并不想真的要和游影为敌,但是职责所在,他只得再次拔刀出鞘,摆了个虚张声势的门户对游影吼道:“放肆,看刀!” 游影也不回头,将手里的软剑轻轻反手一抖,剑刃就像一条雪亮的银蛇,剑花到处,只觉得一片寒气四散,所有被剑气扫中的人不由得惊呼一声,齐齐的向后跃去。 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内高手,但都是会个一招半式的,游影剑气中的厉害人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人是不想出手伤人,否则就不是一圈剑花了,而是倒下一片尸体。 只有猿剑一个人手中的西域宝刀硬生生的迎着那股森森剑气砍去,只听一声轻微的兵器撞击锵鸣声,一道闪电似的火花顿时击起,耀人眼目,猿剑的武功在皇城这些京官护卫里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但是,火花过后,他却夸张的“蹭蹭蹭”后退了好几步,一张粗狂的脸涨得通红。 手中的西域刀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几乎就要脱手而去。 楚昊吃了一惊,怪不得这个人是苏少阳手下的王牌,看他那模样,就是一副有气沒力阴阳怪气的痨病鬼样子,似乎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想不到内力如此深厚,猿剑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楚昊忽然脊背有微微的凉意。 可以想象,他想要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看见猿剑吃瘪,其余的护卫只敢咋呼着,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却沒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明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硬充英雄上去拼,是想死呢还是不想活,那可真是叫人傻不能复生的。 虽然因公殉职是个无上荣耀的事情,但是……能不死还是活着的好,何况楚大人也沒有往死里下命令。 楚昊沉吟之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游影黑色的身影阴魂不散似的又挡在他和陶花面前,这次游影沒有用剑指着楚昊了,而是很平淡的说道:“请楚大人放开陶花姑娘!” 游影话语中咝咝的冷气让楚昊不觉有些气短,陶花此时的心中却忽然害怕他真的放开自己了,难得就因为别人的胁迫楚昊就会舍弃了自己吗? 但是,她难过的感觉到,楚昊在游影的威逼下,终于慢慢的放开了紧紧抓住她的手,巨大的失落让陶花再一次伤心万分,她失望的深深看了楚昊一眼,然后跑到游影身边。 楚昊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戾气和愤怒交替掠过眉梢,游影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拖住陶花的一只臂膀,纵身而起,霎时就飞檐走壁的去了。 楚昊冲到猿剑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一群废物,本官养着你们干什么?”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幸灾乐祸的响起,云栖好整以暇的从一处花木扶疏的山石后面走出來,楚昊惊得后退一步,失声问道:“云栖,你什么时候來的!” 云栖妩媚的笑了一声:“我看很久了,想不到楚大人竟然受人胁迫,心甘情愿的把心爱之人拱手让给苏少阳了啊!陶花姑娘临走时满脸的幽怨愤恨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 楚昊有些恼羞成怒:“让游影带走她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既然你一直在,为什么不出來阻止陶花被带走!” 云栖有些暧昧的笑道:“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楚大人舍不得陶花姑娘,不过嘛,人家在气头上,让游影带到苏少阳那里散散心未尝不可嘛!” 楚昊脸上的神情纠结了一下,对还在抚住脸的猿剑喝道:“都退下!” 云栖一副闲适的样子,看着猿剑他们纷纷退出,然后跑到楚昊面前,不由分说的一下抱住楚昊的腰邪魅撒娇道:“楚大人,干嘛非要留着那个不解风情的傻妞啊!不要生气了嘛,你想要什么样招式的,我帮你做嘛!” 楚昊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丝厌烦,但是,云栖的两只手水蛇一边缠绕着他,并且还不安分的四处游走,楚昊觉得大天白日站在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不成体统,他不明白云栖为什么现在越來越放肆了,好像很有恃无恐。 菁玉一直躲在游廊里,云栖和楚昊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全部都落入了她眼里,菁玉虽然见过这个女人经常來找楚昊,但是从來沒有想到她和楚昊竟然这么亲密,想到负气而去的陶花姐姐,菁玉顿时愤怒的无以复加。 楚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见菁玉正愤怒的看着他们,立刻一把搡开缠着他的云栖,云栖吃了一惊,随即就看见站在远处游廊里的菁玉,不禁轻蔑的笑了一下,继续把身体靠向楚昊,楚昊忍无可忍,抬脚就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云栖沒所谓的笑了一下,立刻如影随形的跟着楚昊进了他的书房, 第九十九章 灾难 碧云宫,简灵匆匆的走进來。(..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样,皇榜贴出了吗?”梵雪忘记了一贯的矜持尊贵,急急的迎着简灵问道。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皇榜已经张贴了,万公子为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只等得圣上殿试过后,就可荣登一甲状元,殿下心想事成了!”简灵仍旧沒有给梵雪跪拜,而是躬腰握拳,不紧不慢的说道,显然有些自得的意思。 梵雪大喜过望,云娘也高兴极了,对梵雪说道;“还是殿下给的人中用,幸亏简灵來的及时,否则一时之间还真是应对不來!” 简灵嘴里谦逊道:“嬷嬷夸奖了,属下既然來到碧云宫,只当竭尽全力为殿下出谋划策,殿下称心如意了就是我们的福气了,现在满朝文武说起來也只有刘公公是个做事最妥当最靠谱的了,殿下住在深宫,哪里能知道这些事情,有时候所托非人也是在所难免!” 梵雪满脸都是娇媚的笑,对云娘说道:“太好了,快去令人准备酒席,我要向万宇贺喜!” 万宇平静的坐在,现在他已经抱着置身事外的态度,他很天真的认为,由于自己的放弃,这次科举结束以后,所有的事情应该都和他沒有关系了,谁会去录取一个交了白卷的人,一个皇帝的金枝玉叶不会嫁给一个落第的举子吧!他心甘情愿与这些功名富贵擦肩而过。 现在,他心里默默祈祷的,只要能平安的带着云眠离开碧云宫,把她交到唐伯虎手里,然后找到陶花,带她返回万家村重新过他们虽然清贫,但却是安安静静幸福恬淡的日子。 “万公子,万公子,奴婢给你道喜來了,殿下有请!” 烟翠站在书房门外,人还沒有进來,就对着万宇大呼小叫,万宇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书:“我有什么喜可道的,公主她……又有什么吩咐!” 烟翠已经一阵风似的进來了:“哎呀,总归是天大的喜事,快起來啊!还坐着干什么?走吧!殿下等着你呢?已经去请云眠姑娘了,走啊!” 万宇本來还在犹豫,听说梵雪请來云眠,心里一动,才站起身來,对烟翠说道:“到底什么事情,是不是殿下同意我和云眠姑娘出宫了!” 烟翠笑得花枝乱颤:“公子想什么呢?怎么尽想着离开碧云宫啊!这里不好吗?等会到了殿下哪里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啊!哎,别说我沒有提醒你,我可是为你好,走吧走吧!去的慢了公主又会不耐烦了!” 万宇心里顿时又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个根本就管他怎么想,自管我行我素的小公主又在搞什么名堂。 但是,这个呆书生认定一条:我交的是一张白卷,硬生生的一个字沒有往上写,就算你梵雪是皇帝的掌上明珠,那又如何,天下人都知道。虽然当今万分宠溺子女,但不至于昏庸,你总不能要你皇帝老子取了一个交白卷的人为状元吧!只有别的出色的英才取代我。 ********* “恭喜哥哥高中!” 满脸都是爱娇笑容的梵雪还沒有开口,云眠就先迎着万宇,一边举起右手给万宇打了一个道号,一边看着万宇满嘴道贺,云眠脸上虽然满是笑容,眼睛里却神色怪异,万宇从考场回到碧云宫就曾找过机会悄悄地透露给她,自己交了白卷。 云眠知道万宇绝对不会对她撒谎的,这不符合万宇的性格,也沒有哄她的这个必要,可是?梵雪却要人请了她过來,告诉她:“你哥哥高中了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特请云眠姑娘过來与你兄妹贺喜!” 云眠简直在心里苦笑了,怪不得经书有说,人的命运有时候是很古怪的,你越是害怕的就偏偏缠住你不放,有躲不开的生死劫难,也有推不走荣华富贵福禄加身,万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仿佛晴天霹雳,万宇惊呆了,直直的看着云眠皱着眉头生气的问道:”妹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就高中了:“ 云眠神情复杂的看着万宇说道:“哥哥中了第一甲赐进士及第,估计报喜的人马上就要进宫了,殿下已经准备下赏钱酒席,难道妹妹不是要恭喜哥哥高中吗?” 万宇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感到直接的晕了,他想不通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荒唐好笑的事情,自己明明的交了一张白卷啊!一张白卷竟然可以中第一甲赐进士及第,难道真有传说中的祖宗显灵。 万宇毕竟不是傻子,他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扯淡的祖宗显灵,他之所以如此高中一定都是因为梵雪的缘故,他突然笑了起來,开始只是轻声的笑,然后就是越笑越厉害,最后简直不可抑制。 云眠吓坏了,梵雪也有些慌乱,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突然听见自己高中,喜欢的发疯了。 云娘见万宇一副疯癫的样子,也不和梵雪请示,疾步上前,对着万宇的脸就是狠狠地一个巴掌,万宇猝不及防,被打的一个趔趄,笑声戛然而止,顿时捂住脸傻傻的看着云娘,怪异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连梵雪也怒喝道:“嬷嬷,你干什么?” 云娘慌忙给万宇跪下说道:“奴婢得罪了,不是奴婢胆大包天,肆意冒犯,新贵人敢是喜欢的狠了,一时心智迷惑,非得及时拍醒,公子现在是不是觉得心上明白了些!” 大家才明白云娘为什么如此荒唐的打了万宇一记耳光,原來她觉得万宇是太兴奋激动以至于痰迷心窍了,所以才很及时的给了他一巴掌,果然,万宇一巴掌就给拍愣住了,不再傻笑了。 “好,好,好!”万宇依然状如疯癫:“既然如此,小人就多谢公主恩典了!”万宇忽然觉得已经和这个公主沒什么好说的,自己就是说到杜鹃啼血,估计她还是置若罔闻,根本就不会把他的想法放在心上。 她完全用不着征求他的任何意见,包括安排他的前程命运。 好吧!他承认他到底是输了。 云眠有些呆呆的看着神情抓狂的万宇,心里暗暗的叹息,为什么这场莫名其妙的功名富贵偏偏就落在他身上,如果换了另外一个男人,该是多么大的一场欢天喜地皇恩浩荡啊!真是点了八辈子长明灯才能换來的福分啊!但是,对于万宇來说,却是一次避之不及的灾难。 万宇也不去和梵雪见礼,愤恨的径直走到已经摆满精致果品佳肴的宴席边,伸手抓起一只酒壶,把酒壶对着自己的嘴巴,仰着脖子,一个劲的灌了下去,云眠慌忙冲上去一把夺下万宇手里的酒壶叫道:“哥哥,你做什么?殿下面前如此无礼!” 第一百章 托付 万宇看着云眠喃喃道说道:“我高兴,高兴……让我喝,让我喝……” 两行泪水顺着他脸颊缓缓地落了下來。 梵雪看着神情古怪的万宇,本來想扑过去撒痴撒娇的,却被万宇吓得始终沒有敢动,只能呆呆的看着,生怕万宇真疯掉了,那样,她就白费心思了。 云眠难过的扭过脸去,又不敢太表露,只好替万宇掩饰似的强笑道:“是该高兴,咱们的爹妈泉下有知,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云娘笑道:“好了,好了,一会报喜的就要來了,殿下和万公子请坐下吧!” ********* 很久沒有见到从姑苏來的裁缝小陈了。 小陈只从进了礼部主考官陈敏府中,就成天埋首在自己这个堂哥专门给他安排的,一间堆满绫罗绸缎的工作室里,不是咔咔的裁剪,就是不抬头的飞针走线,陈老夫人经常在儿媳妇和一大帮子丫头仆妇的陪伴下,时不时的來视察一下小陈的工作,看见小陈的手艺似乎比老陈的还要精湛,老妇人满意之余,就是高兴的拿一些精美的饭菜赏赐小陈以示夸奖。 小陈只从进门时被自己那位京官堂哥打着官腔接待了一次,吃年夜饭的时候又面见了一次,几乎从來就沒有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官亲戚了。 好在婶娘嫂子也沒有怎么拿他当外人,这让小陈心里多少有些安慰。(..info) 忽然,一个管家來请小陈,说是陈敏要见他。 小陈皱皱眉头,不是他这个裁缝反倒端起了架子,不想见那个大官哥哥,实在是手上的这件衣服正缝到要紧处,再说离完工也还有些时日,现在不早不晚的,要见他做什么? 但是,管家的神情好像很郑重,话语也很焦急,让人不容迟疑,无奈之下,小陈只得丢下手上的针线,系着围裙就跟着管家來到陈敏的书房。 陈敏看见小陈,忙不迭站起來对着小陈就拜,小陈吓坏了,这位京官堂哥今天沒有吃错药吧!自己还沒有來得及给他行礼,他怎么反倒给自己参拜起來了。 “老爷,万万不可,折杀小人了!”小陈毕竟是生意人,玩的就是嘴皮子,真是谁喜欢听什么他就会说什么?就是对着自己的堂哥也不例外。 沒想到陈敏已经泪流满面,上前一把拉住小陈的手,泣不成声道:“兄弟,自家骨肉,快不要说这样生分的话了,哥哥如今眼看就要大祸临头,特请兄弟过來商量商量!” 看见陈敏这副模样,小陈顿时吓得三魂走了六魄,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落了:“老……老爷……这话是怎么说的,老爷德高望重,富贵万年……” 陈敏哽咽着说道:“快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哥哥为了这场科考眼看就要身家性命不保了,我死不足惜,沒有怨言,只是你嫂子,侄子侄女还有高堂老母,全部都沒有了依靠,事情紧急,哥哥在京城也沒有什么至亲可以依靠,只有请兄弟过來商量托付了!” 小陈不由得呆了一呆,看陈敏这副模样,定然不是在说假话了,沒必要对他扯这个淡的说,想不到不久前还富贵逼人的一个京官眨眼之间,晴天霹雳一般,就有了踏天大祸。.info[] 小陈渐渐地镇定下來,对陈敏鞠了一个躬说道:“老爷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吩咐就是了!” 陈敏擦擦眼泪,对小陈说道:“还叫我什么老爷,就叫我一声哥哥吧!如果我不幸入狱,请兄弟万万不要计较往日哥哥的轻慢,首先设法将你嫂子侄子侄女和母亲送回姑苏老宅,然后在这京城设法为哥哥打点,如果侥幸可以留的一条性命,就是哥哥我沒有看错人,兄弟对我一家的再生之德!” 小陈见陈敏说的十分凄切,不觉也难过起來,忍不住撩起围裙擦擦眼睛:“老……呃,哥哥是多虑了,快不要说这些了,万万不会有这种事情的,如果真有些小波折,哥哥放心好了,兄弟一定不负哥哥所托!” 陈敏感动的上前一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小陈的手说道:“还是自家兄弟,可恨我往日自认为权势熏天,富贵万年,眼高于顶,不曾好好相待叔叔和兄弟,惭愧啊惭愧!” 陈敏摇着头,老泪纵横,小陈也有些泣不成声了。 ********* 那句话说的好,出來混迟早是要还的,陈敏大祸临头的预感很快成了现实。 当手持脚镣手铐的刑部官差如狼似虎的冲到这位主考官大人的府邸时,陈敏听到门上的家人惊慌失措的报进里面來,他依然端坐在自己内室的太师椅上,并沒有太大的惊恐。 沉重的叹息了一声之后,他慢慢的脱下了自己的官帽,轻轻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站起身來,对着上方的天地国亲师位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陈府合宅上下都在无语呜咽,沒有一个人敢出声,刑部的官差就坐在外面客厅里候着,管家陈升带着人先捧上一盘银子的辛苦钱,然后好茶好话的招呼着,这些人总算是很给面子的沒有胡冲乱撞。 老太太被媳妇孙子孙女死死的拖着,才沒有寻死拼命的拄着拐杖奔出來,小陈百般劝慰着,想到这个老人本來欢天喜地的准备着风风光光的做寿呢?哎,真是人事无常啊! ………… 不管怎么说,刑部的官差比锦衣卫多少还是要客气些,他们只是负责逮捕嫌犯的,领队的往往还会和犯事的官员客套周旋几句,说些对不起冒犯了不好意思之类的废话,如果要是东厂锦衣卫或者西厂,就是覆巢之下无完卵,红果果的抄家了。 所以被带走的只是主考官陈敏一个人。 不敢想象,昨天还前呼后拥风风光光心里总在想着看别人笑话的一个高官,转眼就成了比别人更可悲的阶下囚,一家上下顿时陷入天塌地陷一般的凄凄惶惶之中。 小陈顾不上唏嘘感叹,刑部的官差前脚刚走,他后面就赶紧和陈府的管家陈升收拾打点各种行礼,还要安抚哭哭啼啼的陈老夫人,不要哭坏了老人。 幸亏陈敏的这个管家陈升还是一个比较稳妥的人,两个人商量着,首先派了几个可靠的人赶紧护送老夫人和陈敏老婆孩子返回姑苏,安排妥陈敏的家眷他们才能后顾无忧。 经过多方打听,他们已经得知,陈敏犯的这起事情,很可能凶多吉少,便暂时遣散其余的家仆,只留下陈升陪伴着陈敏一个十六岁的大公子和他自己三个人在京里望风准备花钱上下打点营救。 谁都不知道,那个罪魁祸首冬雪和父母一起,倒是若无其事的随着陈夫人返回姑苏老家了, 第一百零一章 猿粪 庆春堂被赵时带人扫荡过后,苏少阳闻讯赶过來,和大家仔细商量过后,便暂时遣散几个戏班子,王胜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生死未卜,戏园子其他杂务人员先回去等候通知,当时秦书川叹息一声,想起自己此次來京的目的,未免心灰意冷,便执意要告辞,在苏少阳苦苦挽留下,秦书川只好暂时留在他身边了。 冰菱的何去何从却让大家很是费了一番踌躇,开始她是想跟着陶花的,却不习惯去楚昊那么一个陌生的官老爷宅邸去住。虽然菁玉拉着她的手盛情相邀和她住一起,终于还是被她拒绝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和苏少阳游影化干戈为玉帛了,冤家混成了老熟人,想來想去,还是情愿仍然回苏少阳私宅住陶花的房间。 说到底的一句话,在这个小女孩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对苏少阳恋恋不舍。 ………… 当阿锦看见冰菱再一次返回这里时,脸色不由得微微有些变,想到自己曾经和她干的那些事情。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做贼心虚,总觉得少东从那以后,看自己的神情冷冷清清的,很有些怀疑她的样子。 好在苏青很淡定,发生了阿吉发狂游影疯癫事件以后,他一边吩咐阿锦不要慌张,一边多方从容掩饰,苏少阳正经大事又实在是太多,也无暇去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七混八混的,冰菱当时又惊慌失措惧怕被火凤凰抓回,自己跑掉了,就再也沒人提起那场闹剧了。 如果看不见冰菱也就算了,看见这个活生生的人证,不知道为什么?阿锦总觉得心里有些忐忑,好像冰菱的到來成了一把悬在她头上的利剑,说不定哪天突然的就要了她的小命。 还有她那些隐秘的不死心的念头,特别是一想到自己那天情急之下,完完全全的对冰菱做了坦白交代,阿锦心里全是止不住的焦躁,这对她也是一个莫大的威胁。 看來她又得费尽心思的去笼络收买这个讨厌的沒心沒肺的野丫头。 看到冰菱还是一副满身腥气乡下土鳖样,心高气傲的阿锦就觉得一阵厌恶,脸上对冰菱笑着,心里却不可抑止的产生一种恶念,恨不得有什么办法让她突然永久消失才好。 甄媛接着冰菱,倒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虽然她指尖的伤痕犹存,心底倒不怎么记恨她了,毕竟她对苏少阳这个少东根本就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反而想到这个女孩和猿剑整天的在庆春堂朝夕相处,总算是有一个人可以和她在沒人的时候悄悄地聊聊这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了。 看见冰菱最高兴的就是云屏和唐兴了,这两个沒有了主人栖栖遑遑的家伙,正惶惶不可终日,云屏看见冰菱就开始抹眼泪,唐兴也不像从前一看见冰菱就满脸的鄙视之情,倒好像找着了一个伙伴,可以安慰一下他们客居失主之后的无助惶惑。 冰菱和这些人寒暄见礼之后,沒有先问问那只比她还要饶舌的鸟儿凤头在哪里,却直奔厨房,她要去看看阿吉,她一直惦记着这只非要认她主人的藏獒。 厨房里的那些人看见冰菱一蹦一跳跑过來,人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到:额滴神吖,混世魔王怎么又來了。 几个和冰菱熟识的妇人赶紧笑着迎了出來:“哎哟,冰菱姑娘又來啦!我们可都惦记着你呢?连阿吉都惦记着姑娘!” 正在灶上兹兹啦啦炒菜的张叔笑骂道:“你们就哄人家小姑娘吧!阿吉什么时候对你们说过它惦记着冰菱了!” 一个仆妇笑道:“张叔绕着弯子骂我们啊!不是您老那天说的,阿吉有时候呆呆的,肯定想什么呢?阿吉认的人,除了少东和苏华,只有冰菱姑娘了,少东和苏华差不多每天都要來看它一次,它要是想什么?肯定就是想冰菱了!” 冰菱一边听他们互相嘲笑,一边一一的和他们问好,阿吉听见冰菱的声音,果真不安的在厨房后面低声呜咽起來。 看见阿吉,冰菱不由得又有些心惊。虽然她知道那次是阿锦弄巧成拙,但是想起这货曾经死活的跟着她屁股后头把她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真心害怕它突然又发起狂來,那样她又得满院子跑了。 不过,她是真想看看阿吉,一直很喜欢这条神兽的说。 阿吉看见冰菱,立刻趴下身子去,把自己憨憨的大嘴巴紧紧地挨在地上呜咽着,冰菱高兴了,她还以为阿吉见了她会举起两只前爪和她來个久别重逢式的拥抱呢?那样她就吓死了,现在,她终于相信,阿吉是有些通灵的,它简直就是懂人的心思。 冰菱欢呼一声:“阿吉!” 跑过去就把阿吉的脖子紧紧地搂住,胡乱的就在它身上厚厚的皮毛上揉搓起來,阿吉温柔的摇着自己毛茸茸的大耳朵,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厨房里那些根本就不敢靠近阿吉的人看的啧啧赞叹,尼玛,看來猿粪这玩意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 ********* 看见垂着眼皮子的游影沒精打采的带着栖栖遑遑的陶花回來,苏少阳吃了一惊。 冰菱却高兴了:“哇”的大叫一声就扑了过來:“姐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 陶花根本就沒有心情理会冰菱的大呼小叫,眼睛看着苏少阳,泪水立刻不争气的流了下來,苏少阳赶紧上前轻轻的把她揽住,安慰的拍怕她的后背,一种安心的感觉就那么不经意的涌上陶花心头。 “哼,不理我,讨厌的姐姐!” 冰菱撅起嘴,闷闷不乐的走到旁边一个石阶上坐下,双手托腮的在那里开始生气,甄媛慌忙过去拉起她的手笑道:“姑娘可能和少东要说正经事呢?咱们先吃些点心去!”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苏少阳似乎并不惊讶,平静的看着情绪激动的陶花,语气很是淡定的问道。 陶花满心的纠结,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趴在苏少阳怀里不停的哭着,苏青苏华很是凌乱的相互看了一眼,瞧瞧陶花那鼻涕眼泪的,少东这身衣服铁定又是报销了。 秦书川看见陶花终于有些平息,就慢条斯理的说道:“咱们还是进去坐下好好说话吧!站在这里哭是不解决问題的,姑娘在楚大人那里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不妨仔细的告诉我们!” 苏少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哎,楚大人绝对不会给陶花委屈受的,一定是因为其他的缘故,是不是我求他帮助被他拒绝了,所以惹到了你!” 陶花呜咽着,苏少阳继续说道:“这就是你的拗执了,如果楚大人不愿意帮助,一定是有他的为难之处,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是不是和他冲突了,所以才赌气和游影一块到我这里來的!” 陶花顿时止住泪水,生气的一把推开苏少阳:“你什么意思,不想收留我?我现在就离开!” 第一百零二章 了断 苏少阳叹了一口气,对陶花说道:“怎么会,只要你愿意,天天回到这里我都欢迎,高兴还來不及呢?只是……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如果高高兴兴的來也就算了,还是和楚大人负气,哭哭啼啼的跑了來……” 游影慢条斯理的说道:“东家别只是了,她是我拿着剑指着那个楚大人给抢回來的,现在楚大人一定气炸肺,东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少阳不觉呆了一呆,有些不能置信的向陶花问道:“此话当真!” 陶花反倒有些替游影着急,生怕苏少阳斥责他行事鲁莽:“苏公子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和楚昊起了争执,我要离开,楚昊不同意……” 游影一副做了就做了,沒什么不敢承认的样子,打断陶花的话道:“姑娘不必在东家面前为我开解,本來就是我拿剑架在楚大人的脖子上把你给抢了來,楚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姑娘不如乘此机会干脆做个了断吧!” 陶花有些哭笑不得:“做什么了断!” 苏少阳对游影呵斥道:“真是荒唐,谁要你多管闲事的,现在本來就是多事之秋,你又平白无故给我惹怎么一档子事情,要我如何向楚大人解释!” 游影不禁撇撇嘴,心里对苏少阳的鄙视更甚,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这么怕事吗?他就想不通了,那个狗血的工部左侍郎有什么好怕的。 明摆着自己喜欢放不下的女人,硬是摄于楚昊的官威,拱手相送,自己索性出头撕破脸皮,替他夺了回來,他还道貌岸然的说这些不咸不淡的话,简直就不是一个男人。 “呸!”真懒得理了。 游影抬起厚厚的眼皮不满的看了苏少阳一眼,也不答话,转身就要走,苏少阳沉声喝道:“站住,你现在就把陶花送回楚大人那里!” 游影听苏少阳语气严厉,满心的不快,也只得停住脚步,陶花却立刻跳起脚來大叫道:“为什么?我不回去,我讨厌那个冷漠无情的人,我不想见到他!” 秦书川急忙阻拦道:“等等,既然陶花姑娘已经來到这里了,我们不妨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看情况要不要送她回去也不迟啊!” 游影转过身來对着苏少阳翻翻白眼:“东家,现在送也來不及了!” 苏少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终于对秦书川说道:“好吧!就依先生所说,不过,我估计楚大人马上就要登门了!” ********* 苏少阳语气沉重的向陶花问道:“这么说,楚大人不但知道这场科举案,而且知道会连及庆春堂!” 陶花还在揉着红鼻头吸气,有些哽哽咽咽的说道:“他……还说你已经在东厂黑名单上了,入狱是迟早的事情,他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都倒霉,然后在那里幸灾乐祸,我白认识他了,他为什么不想想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苏少阳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陶花还是有些太天真了,也许在她心里,他们这些人,他,唐伯虎,徐经都是她的朋友,可是?在楚昊眼里,这些人说不定都是他认为的潜在的情敌,可以想象,一个有权势的男人怎么会去同情怜悯他的情敌,只有置之死地而后快。(..info) 否则,他要手里的权势干什么?权势本來就是催生霸道邪恶的一种东西,梵雪对待万宇的那种强取豪夺方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是,他却不能和陶花说这样的话。 “你想的太多了,楚大人虽然是个三品官员不错,但他毕竟是工部的,说起來和礼部刑部是沾不上边的,他也许可以事先得到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其实也是无能为力的,特别是东厂西厂已经插手的事情,几乎连刑部都无法干涉的,你误会了他,他当然恼怒!” 陶花听苏少阳慢条斯理的这么一说,果然有些半信半疑起來,也许就是自己太性急了,楚昊本來就不喜欢多解释什么的,是不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和他乱吵乱嚷,还闹着要跑,所以才激怒了他,这样一想,心里不禁开始对楚昊有些原谅起來。 “真的吗?不是说官官相护吗?既然楚昊可以事先得到一些消息,按理说,他也可以尽力帮助我们营救唐伯虎徐经,可是?他根本不给我一个理由就一口回绝了,并且,就算是不愿意帮助我们,最起码有了什么不好的消息,可以事先通知我一声吧!他心里当我是什么?” 陶花还是越说越气,苏少阳安慰的对她笑笑:“别纠结了,你得原谅他,毕竟混官场上的男人不会像我们这些混江湖的人,讲的是一个义气,如果他们认为沒有什么必要的事情,是绝不会去多嘴多舌的,这是他们的习惯,别生气了,记得他对你的好就行了!” 如果苏少阳对她说这种话是第一次听见,陶花也会觉得这个男人虚伪,如果苏少阳说这种话神色嘲讽,陶花心里也不会这么难过,每次听到他总是用尽量安静平和的语气为楚昊辩解时,陶花都会想起楚昊提到他时的恶语相向,难道一个为官的和一个经商的素质差别居然会颠倒的这么别具讽刺意味。 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 ********* 苏华拿着一张帖子走进來,波澜不惊的禀报道:“少东,楚大人已经來在外面了!” 陶花站起來就走,秦书川抬手想阻拦,想要陶花不要这么性急,不管怎么说,也要有些女孩子的矜持吧!但是陶花已经跑出去了,只得作罢。 苏少阳不觉得心里有些悲凉,她对楚昊的眷念就是这么情不自禁,刚才还咬牙跺脚的不要见,一听见楚昊的名字,马上就奔了出去,好在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不争的事实,否则只有更感到难过。 苏少阳拿起楚昊的拜帖,略微的看了看,就对秦书川和游影他们说道:“我出去迎接他,你们暂时可以回避一下,我把陶花交给他就行了,然后我们再商量事情吧!” 游影撇嘴道:“依我说东家也不必出去了,反正那丫头已经自己迫不及待的跑去他身边了,随便他自來自去好了!” 苏少阳皱眉道:“你现在越來越意气用事了,本來就是你的不是,人家不过就是两个人之间呕气,你竟然拿剑指着楚昊把陶花给抢走,哎……你还是赶紧躲躲吧!” 游影嗤之以鼻:“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那个楚大人和你要人,你只管把我交出去好了!” 秦书川苏青苏华等人看着游影这么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今天竟然和苏少阳斗嘴,一时之间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说,游影作为一个下属,这简直就是大胆犯上,极不应该的, 第一百零三章 失望 苏少阳被游影气的瞪起眼:“你说什么呢?我发现你最近快和冰菱差不多了,饶舌的可以,我沒时间和你废话,你陪秦先生里面房间先呆一会去!” 游影照旧对着苏少阳翻翻白眼,起身就走,苏华要不是确实打不过这人,真想冲上去揍丫的一顿。 苏少阳身边各式各样的人里面,只有这个游影是最傲慢无礼的,偏偏少东就是能容忍他,所以才骄纵的这个人越发的蹬鼻子上眼。 ********* 果然不出所料,陶花冲出门外,就痛心疾首的看见,满脸倨傲的楚昊已经从官轿中走了下來,整个的上门找茬架势,大批的拿刀持剑的红衣官差耀武扬威的堵在苏少阳大门外,亏的苏华进去禀报苏少阳时,还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陶花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楚昊给丢尽了。 在陶花的心目中,苏少阳这里就好比是她的娘家,楚昊竟然毫不客气的带着大批官兵到他娘家门上兴师问罪,还有比这更让她觉得气愤万分的吗? 这让她情何以堪啊! 看见陶花跑出來,楚昊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缓和,关切之情倒是溢于言表,急忙询问道:“陶花,你沒事吧!快过來!” 两个人的神情和心里想的岂止是千差万别,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陶花简直欲哭无泪,站在那里愣愣的的看了楚昊半晌,才有些声嘶的说道:“楚昊,你到底想干什么?谢谢你的关心,我沒事,我好得很,不劳你挂心,如果沒有别的事,请楚大人带着你的护卫赶紧离开这里!” 陶花忽然这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出乎楚昊的意料,在他的想法里,陶花就是很生他气,但是被游影挟持之后,一定还是哭哭啼啼的等着他來解救,看见他还不拼命的扑到他怀里,怎么是这么一副冷漠神情。 楚昊立刻生气的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陶花的手,几乎把她扯了一个趔趄,沉声说道:“陶花,你怎么了?你疯了,居然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是不是又受到苏少阳的什么胁迫!” 陶花拼命的想甩开楚昊的拉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几乎出离愤怒,尖声叫道:“放开我,我沒有疯,你才疯了,我真不明白你成天想的到底是什么?请你把你的人赶紧带走,我不要见到你,放开我!” “不知楚大人驾到,草民迎接來迟,还望恕罪!” 苏少阳的声音终于让两个纠缠不休的人暂时停止了下來,陶花趁势挣脱楚昊的手,飞快的跑到苏少阳身后高高的门前台阶上站着,楚昊不得已的举举手,算是给苏少阳还了礼,然后面色阴沉的说道:“请苏公子把陶花归还给我!” 苏少阳有些哭笑不得:“楚大人这句话小人真有些听不懂,陶花姑娘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这归还二字到底是从何说起呢?” 楚昊有些恼羞成怒:“你的人持剑从我那里挟持了她,难道是我冤枉你吗?你到底和陶花说了什么?让她见了我这种态度!” 苏少阳苦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楚大人非要说我对她说了什么?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请大人先不要生气,进去坐坐,有话好好说,诸位兄弟都辛苦了,容在下备些薄酒慰劳慰劳如何!” 楚昊冷笑道:“你这些花言巧语只可以哄女人罢了,请你赶紧把持剑行凶的游影交出來,让陶花和我回去,其他的不要废话了!” 陶花看着满脸自以为是的楚昊,心里的失望已经让她觉得无话可说。虽然她早就领教过楚昊这副高高在上的官腔,但从來沒有如此觉得厌恶至极过,她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向大门里走去。 苏少阳叹了一口气,看着愤怒已极的楚昊声音忽然变得平淡起來:“楚大人看见了,不是我强留了她。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可以看得出,是你太让她伤心失望了,游影我可以交给你,但是,陶花我却沒办法强行要她回到你身边!” 楚昊的脸色逐渐寒冷,声音已经飘忽不定了:“苏少阳,你敢嘲弄我,少和我装糊涂,陶花是我的女人,你休想让我把她让给你,我一声令下,你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粉亟,你应该明白,你一个奸商和京官对抗的下场!” 苏少阳终于忍无可忍,哈哈大笑起來:“楚大人,我苏少阳也算是认识几个人了,像你这么欺人太甚的人可真是第一次碰见,本來,我是准备把游影交给你的,很抱歉,我现在忽然改变主意了!” 苏少阳话一落音,苏华立刻就带着一大帮持枪弄棒的彪悍家丁‘呼啦”一声涌出大门外,虎视眈眈的和楚昊带的官差对恃着,楚昊简直气急败坏:“苏少阳,你果然是蓄谋已久啊!” 苏少阳冷笑道:“楚大人,你为了一个女人,随便动用官府差役,也是摆不上台面的事情,我苏少阳想來并沒有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大不了舍了这一处园子,咱们索性拼一场如何!” 楚昊立刻感到有些凌乱,他带着这些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沒有准备真动手的,苏少阳真要是铁了心的和他对抗到底,一时之间,他还真有些抓狂了。 现在他已经不是京都巡察使了,手里其实并无多少兵权,如果一般的人,真要冒犯了他,他带的这些人加上猿剑的功夫应该可以一路踏平的,反正到时候捏个罪名就行了,可是?现在和他叫板的却是苏少阳。 也许是看惯了苏少阳在他面前一贯的温良谦恭顺,今天却突然的对他强硬起來,那种长久以來的感觉终于得到应验,这个人的骨头果然是掩盖在他表面的温和里。 苏少阳说的很对,他今天为了陶花,冲动之下等于兴的是无名之师,就算是苏少阳会受唐伯虎和徐经的连坐,那也是刑部和东厂的事情,自己根本就无权过问的说。 楚昊再一次感到了权利弱小的悲哀,如果他手中握有更多的生杀大权,像苏少阳这种明目张胆人尽皆知的悍匪,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给他來个赶尽杀绝。 但是,他却无可奈何的受到苏少阳的肆无忌惮的叫板,楚昊忽然有种自取其辱的愤怒,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强行冲进苏少阳的宅邸,这些官兵很有可能会吃大亏。 如果苏少阳不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想來也不敢这样镇定准备和他对恃。 迅速的思考了一番之后,楚昊终于冷静下來,他知道今天來硬的肯定是不行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忍了今天的羞辱,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第一百零四章 委屈 楚昊目光变得阴毒起來,他慢慢的握紧自己的拳头,心里沉沉的想到,从现在开始,他决定要把苏少阳当着一个真正的对手了。 他应该好好的琢磨琢磨如何斗垮这个嚣张的商人,最好让他倾家荡产一败涂地,只有把苏少阳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陶花才会对他死了那份心。 可以想见,苏少阳富贵风光一日,陶花就会始终惦记着他,他要让这个人滚出京城,永远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这样就沒有人能够再能打扰他们的生活了。 楚昊决定,他将不惜动用一切他可以动用的办法,狠狠地打击苏少阳,让他彻底的完蛋。 ………… “苏公子,你想错了,我今天上门不是來和你打架的!”楚昊的语气忽然转为平淡,无法掩饰的只是他眉梢眼角的戾气,让人觉得他说这句话极不真诚。 苏少阳立刻毫不客气的冷冷讥讽道:“哦,这么说楚大人是专门带着这么一大帮子弟兄们到我这里喝茶的了!”因为翻了脸,苏少阳对他索性连草民也不自称了,干脆你我他起來。 楚昊居然点点头说道:“果然苏公子愿意破费,我现在倒真的觉得有些口渴!” 苏少阳冷冷的看着楚昊,心里想到,混官场的人果然无耻,自己一向觉得楚昊还有些与众不同,也许陶花慧眼识珠,为了成全她,自己一让再让,现在看來,楚昊如此刚愎自用欺软怕硬,想來也不过如此。 苏少阳再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楚昊神情里的那种阴狠桀戾,还有一种让人非常不放心的狡猾虚伪,他不由得暗暗心惊,陶花要是跟了这么一个男人会幸福吗? 他忽然拿定了一个主意,既然已经担着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名声,从今以后,绝不再忍让了,就是拼个玉石俱焚,他也要和楚昊争一争,自己犯不着老是把陶花拱手相让,与其成全陶花的心意还不一定让她幸福,不如自己竭力把她挽留在身边好好地呵护。 就在苏少阳微微沉吟的当口,苏华突然跳出來粗声叫道:“少东,别听这狗官胡说八道,既然陶花姑娘已经不认他了,咱们还管那么多干什么?一顿乱棒子打他娘的出去又能咋地!” 苏青吓坏了,连忙呵斥道:“放肆,快住口,少东面前有你我插嘴的,再敢满嘴喷粪,看少东叫人牙齿打不落你的!” 苏少阳也吃了一惊,苏华竟然说出这么放肆无礼的话來,不管怎么说,楚昊也是一个三品京官,贱民辱骂威胁京官也是一向不小的罪名啊! 既然楚昊已经缓和下來了,这个当口,苏少阳也不怎么想节外生枝的闹一些不明不白的乱子,激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端。 如果他们真要打起來,一來会让陶花看着更伤心,二來唐伯虎和徐经都眼巴巴的盼着他设法解救,如果真打起來绝对又是一场耗费时日的官司,所以楚昊就是不愿意帮忙,只要他不是过分相逼,现在也不是非要和他火拼的时候。 苏少阳急忙瞪了门上那些家丁一眼,对苏青苏华厉声喝道:“退回去!” 苏青急忙躬身答道:“是,少东!”一挥手,苏华依旧气哼哼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带着那些家人不情愿的退了进去。 出乎意料,楚昊对苏华的肆意冒犯竟然沒有动怒,只是微微冷笑道:“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门上的家人都如此彪悍,如此说來,倒是我造次得罪了!” 苏少阳尽量用抱歉的语气说道:“楚大人休出此言,我这个门上家人粗鲁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向爱呈匹夫之勇,今天冒犯大人,稍后我定然惩治,大人既然想进去喝茶,不妨随我进去坐坐吧!” 楚昊真对猿剑说道:“既然苏公子再三盛情相邀,让他们原地待命,你随我进去!” ********* 冰菱正和甄媛云屏一起,站在廊下捉弄凤头,引着凤头胡说八道,笑得她们几个人前仰后合,突然她远远的看见陶花从大门口冲了进來,似乎还泪水涟涟的样子。 冰菱吓了一跳,慌忙丢下她们,三跳两蹿,跨栏越廊的很快就蹦到陶花面前,抓住陶花的两只胳膊连声问道:“姐啊!你怎么啦!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帅哥姐夫來接你來了吗?怎么回事,谁又惹到你了!” 陶花被冰菱一拉,只好站住脚步,却只顾抽泣着,满脸委屈就是不说话,冰菱急的抓耳挠腮,絮絮叨叨的询问个不休。 甄媛方才听说楚大人來了,心里就开始狂跳了,她知道猿剑也一定跟着來了,但是,她的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色,正一边沒心沒肺的陪着冰菱乱说,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呢?见冰菱去迎陶花,赶紧拉着云屏也赶了过來,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想,陶花这是怎么啦!可从來沒有见她这么一副怨妇相过,哎,看來这女孩子就是不能喜欢上一个人,想想她从前无忧无虑沒心沒肺的样子,只从遇见那个楚昊,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也许喜欢上一个人,本來就是沒事找风抽的事情。 两个人赶到,听见冰菱在大惊小怪:“哎呀,姐啊!你瞧瞧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真是一点性格也沒有了,至于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伤心成这样啊!” 冰菱倒是真急了,这陶花怎么回事,难道真变成一个古代的小媳妇了,说到底一句话,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拉到,生带不來,死带不去的,什么了不起的。 甄媛和云屏也在想,陶花往日的彪悍哪里去了,想想她曾经对苏少阳,那可真是唇枪舌剑毁衣不倦,毫不客气,眼皮都不眨一下的说。 甄媛刚才拉着冰菱走开了,否则她要是看见他们家少东带着肩膀上一片陶花的鼻涕眼泪的污渍,沒有急着去更衣,竟然好整以暇的站门外和楚大人理论,一定会惊掉下巴,好在苏青苏华早就知道,他们这位洁癖的少东只从遇见这叫陶花的姑奶奶,已经变的不讲究了。 陶花的哭哭啼啼看在她们眼里,就是一个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这位楚昊让她很上心,人家对她也很不错啊!现在她赌气和游影一块前脚跑回來,楚昊立马后脚就赶到了,这样看的珍贵,真不明白她还有什么怨恨不满足的。 她去庆春堂做事,每天专门的派一个亲卫保镖來回护送,刚开始甄媛知道了猿剑每天随侍在陶花左右,心里还小小的叹息了一番,觉得陶花真是命好,云屏也是知道那位凶神恶煞的,徐经和唐伯虎就曾在一起感叹过陶花这种不平凡的际遇, 第一百零五章 古怪 看见甄媛云屏都走了过來,陶花怕她们知道外面楚昊带來了大批官差感到惊慌,只得止住哭泣,对冰菱说道:“沒什么的,你不要担心,我过一会就好了!” 甄媛对冰菱说道:“要不,请姑娘回她自己房间坐会吧!消消气就好了!” 陶花摇摇头,她虽然赌气跑进來,还在担心外面楚昊会不会带着人冲进來,她不想他因为自己和苏少阳发生冲突,闹得两败俱伤,她心里想着,如果楚昊实在坚持,她只好暂时随他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不能因为自己缘故,影响苏少阳去营救唐伯虎和徐经。 看见云屏和唐兴,陶花已经觉得刺心,她总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沒有下定决心的去阻拦唐伯虎和徐经,所以才酿成这样的祸患,下意识里,她也不想回自己从前住的房间,免得看见唐伯虎曾经居住的地方更加难过。 虽然她和唐伯虎徐经并无多大推心置腹的交情,可是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他们几乎就是她第一次接触的对她最不设防的人,在陶花心里,沒有什么高深莫测的解释,她对他们的感情就像发小一样,是割舍不掉的。 但是,楚昊却无法理解体会她这种感情,不但不帮助她设法,还在这里和苏少阳缠扯不清,让她觉得真是太伤心了。 ********* 就在刚才还弓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现在竟然客客气气的一前一后走进苏府的大门,苏少阳陪着楚昊走进客厅,还是掩饰起自己内心情绪,恭恭敬敬的请楚昊坐下。 阿锦分别给他们捧上热茶,苏少阳重新和楚昊见礼之后,才平静的对苏青说道:“去把陶花姑娘也请过來吧!” 苏青答应一声,倒是赶紧的走出门去,走到门外老远,才无可奈何气愤愤的摇摇头,连他这么一个老成稳重的人都对少东不理解起來。 至于对这个楚大人如此忍让吗?按照苏青心里的想法,只要陶花姑娘愿意,少东完全可以带着她不动声色的走人,不管做妻做妾都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谁要这个楚大人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到底,他们家的根基还在江南,他就不信了,楚昊不过就是一个三品京官,还是工部沒有兵权的一个文职,难道他有什么本事,可以叫朝廷派兵去江南围剿不成。 就是派官兵去围剿他们也不害怕的说,好在苏青历來沉稳,就算是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随便说出去的,不会像苏华,公然的就要和楚昊叫板。 ………… 听见苏少阳这么说,看见苏青忙不迭的走出去叫陶花,楚昊心中的愤懑才稍微有些平息,随即又有些担心陶花愿不愿意來见他,也许自己这次盛怒之下,是有些考虑不周,不应该用一种上门兴师问罪的架势,让她觉得沒面子。 但是,不一会儿,眼睛还有些发红的陶花就随着苏青进來了。 陶花的情绪显然已经平静了许多,脸上沒有方才强烈抵触,楚昊暗暗庆幸自己及时的控制住了想动武的冲动,如果自己真要再不理智和苏少阳冲突起來,说不定就弄巧成拙的把她推给苏少阳了。 现在,他完全想清楚了,想要对付苏少阳可以暗中进行,不犯着当着陶花的面,今天的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也要让陶花和自己回去,他要把陶花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然后才可以沒有后顾之忧的去收拾苏少阳。 楚昊急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迎上前去,把陶花硬拉到自己怀里,温柔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太冲动了,是我错怪了苏公子,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啊!” 楚昊忽然变得这么柔情,而且还是当着苏少阳的面,陶花不禁有些怀疑的看看他,但是他的神情看起來确实很自然很真挚,还透着对她的宠溺和亲昵,不言而喻,他这样的兴师动众不过就是紧张她。 想來也应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紧张她,他貌似和苏少阳确实并无多大的厉害冲突。 陶花心里的冰山不由得又有一些小小的松动,随即脸上就有了一些娇嗔,赌气似的对楚昊说道:“既然你这样说,请你和苏公子赔礼道歉一下,然后赶紧把外面的人全部带走!” 楚昊搂着陶花,脸上露出微笑,依旧语气温柔的说道:“和苏公子赔礼道歉容易,但是,你得原谅我,和我一块回去!” 苏少阳看见楚昊当着他的面故意和陶花秀亲热,心里波涛翻涌百味杂陈,但是,只要陶花还在留恋着楚昊,他就不能有所表示,他依然不愿意陶花为了他让楚昊误解。 “陶花,如果楚大人实在是不愿意你留在这里,你不妨先和他回去吧!” 默默无语了半晌之后,苏少阳只得有些苦涩的对陶花说道,陶花现在是楚昊的女人,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虽然苏少阳从來沒有敢深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万宇的缘故,他总觉得陶花不会轻易和楚昊跨越雷池的。 这也是他内心深处侥幸的想法,究竟如何,其实他心里也是沒有底的。 陶花从楚昊怀里挣出來,对苏少阳说道:“苏公子,你这么怕我吃你一顿饭,急着要赶我走!” 苏少阳苦笑道:“姑娘这话是从何说起,如果你实在是要留,苏某欢迎之至,在下不过是怕楚大人焦心你,只要楚大人不介意,你只管住在我这里好了!” 苏少阳这句话其实无心,但是那句“只要楚大人不介意”听在楚昊耳朵里,简直就是一个恶毒的讥讽,他脸上却温柔依旧,拉起陶花的手说道:“苏公子事务繁忙,咱们就不要沒有眼色在这里搅扰了,听话,和我一起回去,嗯!” 陶花甩开楚昊的拉扯,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真想要我和你一起回去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的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昊有些吃惊:“什么条件!” 苏少阳不知道陶花想说什么?急忙劝阻道:“陶花,快别任性了,你和楚大人还有什么条件可说的!” 陶花对苏少阳瞪眼道:“沒你什么事,少插嘴!” 苏少阳噎了一下,只得无语,楚昊见陶花对苏少阳这样,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暗暗沉吟,怪不得自己总觉得陶花和苏少阳的关系透着古怪,看來自己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第一百零六章 胁迫 “只要你答应帮助苏公子救出唐伯虎和徐经,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回去!” 楚昊定定的看了陶花一会儿才说道:“他们对你很重要吗?我不喜欢听你用这种交易的口吻和我说话知道吗?” 陶花悲伤的笑了一下:“你逼得,就是这个条件,答应不答应随便你!” 楚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尽量吧!能不能救出他们只有看天意了!” 苏青神色有些慌张的走进來,向苏少阳禀报道:“启禀少东,碧云宫武将军來在外面,要见您!” 苏少阳和陶花都吃了一惊,楚昊猛然想起陶花那天从碧云宫回來告诉他梵雪公主要求的条件,不禁也有些着急起來,对苏少阳问道:“苏公子,你派去江南的人有消息了吗?” 苏少阳有些沮丧的摇摇头,正在面面相觑,小武已经旁若无人的走了进來,他的身后还跟在面色阴沉的简灵。 看见楚昊和猿剑,小武顿了一下,看了他们一眼之后,仍旧拿出一副强硬的派头对慌忙站起來迎接她的苏少阳大声说道:“苏公子好自在啊!今天皇榜已经张贴了,殿下着我们來向苏公子讨要你答应的东西呢?” 苏少阳镇定了一下自己,拱手给小武行礼道:“请武将军恕罪,不是草民言而无信,实在是去江南的人还沒有來得及赶回來,请将军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乞求殿下能否宽限几日!” 小武冷笑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苏公子和殿下是有言在先,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婚约,只好请陶花姑娘亲自去碧云宫一趟,当面和万公子说个清楚明白了!” 楚昊上前一步,把陶花挡在身后,对小武拱手说道:“既然婚约还沒有找到,想來万宇也不会认陶花的,她就是去了碧云宫也是无用的!” 简灵上前一步,冷着脸对楚昊沉声说道:“让开,她今天我们是一定要带走的!” 苏少阳和猿剑一起冲到楚昊身边护住陶花,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小武冷笑道:“怎么,你们敢公然和碧云宫对抗!” “你们都让开,我和他们去!”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陶花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但是,楚昊苏少阳猿剑三人依然不为所动,陶花提高声音:“你们都让开,我和他们去,楚昊,苏公子,请记得,你们还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简灵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还是陶花姑娘爽快,这样,就不用我们为难了,请吧!” “等等,我和姐一块去!”冰菱忽然一头撞了进來:“有我陪着姐姐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好了!” 冰菱一边说,一边使劲的对着楚昊和苏少阳做着眼色,苏青脸上的神情也紧张到了极点,楚昊和苏少阳终于极不情愿的向两边让开,陶花慢慢的从他们两人中间走过去,一直走到小武和简灵面前。 看着简灵和小武押着陶花冰菱带着大批清一色的宫中大内高手缓缓地离去,楚昊深深地看了苏少阳一眼,然后就一言不发的跨上自己官轿。 “等一等,楚大人!” 楚昊的身子僵了一下,苏少阳继续说道:“请大人不要忘记刚才答应陶花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 楚昊说完,立刻坐进轿子里喝令起轿,甄媛赶出大门外,眼巴巴的看着猿剑,猿剑不易觉察的对她点了点头,甄媛轻轻地回应了一下,看着猿剑跨上马,陪着楚昊一径离去。 ********* 濠王府。 书房里,濠王有些诧异的看着楚昊。 “陈敏唐伯虎和徐经等人不是你一力要人检举他们的吗?眼看孔傅就可以因为连坐被扳倒了,为什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要知道,那个王大人可不是个好随便左右的人,我如何向圣上解释!” 楚昊冷冷的说道:“这个我不管,我只要王爷设法让圣上把他们从轻发落就行了!” 濠王终于勃然大怒:“楚昊,你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动不动就要胁迫本王,本王受够你了,你做事之前不知道考虑清楚吗?” 楚昊“嚯”的站起身子,伸手从衣袖里掏出那把他只从來到这个时空就从不离身的手枪指着濠王的脑袋,厉声说道:“王爷的性命只在须臾,敢和我讨价还价吗?” 濠王的脸上满是愤怒,但是语气却明显的软了下來:“好吧!你用不着拿武器指着我,我尽力而为吧!但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楚昊慢慢的放下手里的枪,冷冷的说道:“王爷尽管放心,有臣在,这大明的江山迟早是你的,你也别忘了,我们是有言在先的,只要你告诉我你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我就去完成你的不敢做的事情,但是,在事成之前,你必须事事都得听我的!” 濠王心里全是咬牙切齿,普天之下,沒有一个人敢动不动胁迫过他,呵斥过他,只从这个楚昊第一次带了一个女人來到王府之后,他就像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牢牢的被楚昊控制着。 满朝文武都不明白楚昊不过一个三品左侍郎,动辄说话行事目中无人,就算是言官上折千言,最后总是不了了之,谁能想得到,就是因为他的手中掌控着濠王这张王牌。 濠王只从第一次领教了楚昊的厉害,就是恨毒到了极点却无可奈何,在功成之前,他不敢贸然就清理了楚昊,那样将会因小失大,坏了他的大事,但是,这两个互相利用的人心里都清楚,总有一天他们会算总账的。 楚昊忽然换了一副笑脸,慢条斯理的对濠王说道:“王爷,您放心,我不是白白求你的,你可以借助这场官司筹到你急需的军需,这样大好的赚钱机会您不会不要吧!” 濠王颦眉看着楚昊:“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昊微微一笑:“沒有什么意思,王爷,您只管开个单子给我,想要开解这场科举案需要多少银子,都是您说了算,一处银子沒有使到,您就一处别让松口,什么时候王爷觉得满意了,您就让圣上把这个案子给结了!” 濠王疑惑的看着楚昊:“陈敏和徐经也许有些油水,我看唐伯虎不过一介寒儒,就算是把他们的骨头都炸炸,能够买几把枪剑!” 楚昊笑道:“这个王爷不用管,请王爷想好,这宗银子您要是真不要,我就送给刘瑾!” 濠王抬起眼睛盯着脸色古怪的楚昊,终于点点头:“行,成交!” 楚昊看着王府花园里逐渐深沉的夜色,暗暗在心里冷笑,现在,他不急着让孔傅丢官,而是要苏少阳破产,他知道苏少阳是给濠王做事的,苏少阳的钱几乎也算是濠王的钱,他就是要玩弄濠王于股掌之上,让他自己赚尽自己的银子,顺带贴上苏少阳的所有家底, 第一百零七章 包袱 小陈带着陈敏的儿子,在楚昊的私宅门前探头探脑了半晌,那些站在门前的护卫眼皮都不眨一下,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他也不敢贸然上前去闻讯,生怕给这些凶神恶煞似的差役给叉了出去,只好眼巴巴的等着,盼望楚大人能自己出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突然,他远远地看见猿剑从院子里向大门外走來,心里喜欢的砰砰乱跳,慌忙冲到大门前对着里面大喊大叫道:“猿大哥,猿大哥!” 大门前的护卫立刻齐声高叫道;“放肆,谁叫你在此大喊大叫的,有什么事情早该告诉我们报了进去!” 猿剑听到外面一片声的嚷嚷,还有人叫猿大哥,不禁抬起头向外面看來,立刻认出这个人就是那个倒霉的主考官陈敏的堂弟,姑苏裁缝小陈。 ………… 小陈带着陈公子战战兢兢地來的楚昊书房,进屋就扑倒在地上,叔侄俩一边拼命给楚昊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道:“求求楚大人救命啊!” 楚昊皱起眉头,口中却温言说道:“小陈,想來你也是知道我供职哪里的,陈大人出事我也和痛心,可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小陈只是不停的磕头,陈公子毕竟年纪小,乍一经事,趴在地上,已经哭得说不好话了,猿剑看得老大不忍,便对小陈说道:“你们听谁撺掇的,跑到这里求我们家老爷!” 小陈做出期期艾艾的样子说道:“哪里有什么人撺掇,小人家兄遇此塌天大祸,突然的就被官差抓走,大人知道,小人也是刚进京城的,两眼一抹黑,想來想去,做官的只有认识楚大人您一个,家兄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打点救命,万般无奈,只好带着小侄來求大人指点!” 楚昊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你既然满怀希望的奔着我來,我也不能说些太让你们失望的话,带着公子回去安心等着,有什么消息我让猿剑去告诉你们,总之,我尽自己的力量替陈大人奔走就是了!” 小陈和陈公子听楚昊说的话如此仗义,竟然沒有打一丝的为难官腔,也沒有开口索要什么?简直喜出望外,趴在地上头都磕破了,猿剑好容易才拉了两人起來,小陈依然千恩万谢再生父母要为楚昊建生祠之类说个不休,让楚昊听得即厌烦又有些哭笑不得。 小陈站起來解下身上背着的一个沉重的布包,双手捧着放在楚昊面前的书桌上,谦卑的说道:“楚大人,这些尽是家兄令小人变卖之物,请大人收下以备打点只需!” 楚昊立刻厉声说道:“快收起來,陈大人现在身陷囹圄,正是合家凄惶之时,就是过两天事情有些眉目了,实在是需要打点的,我自会叫猿剑去取去,现在无缘无故,我拿了你的银子从何说起!” 小陈顿时黄了脸,嗫嚅着说道:“大人……我们不敢强求大人,只是恳请大人收下,果然家兄有救,就是我们的奢望,如果沒有希望,也是我们的命,万万不敢怨恨大人的!” 楚昊听小陈这么一说,倒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以为我不收你们的银子就是不肯帮忙,只有收了你们才能安心,你们放心,既然求到了我,我就是不收你们银子也不会置之不理的,你们只管回去安心等着,不日就有消息,需要打点我就让猿剑去取好了!” 小陈见楚昊话说到这个份上,不敢再纠缠,只好无可奈何的收起那包沉甸甸的银两,带着侄儿告辞,回家同陈升三人忐忑不安,也沒个计较,只好听楚昊的话,耐心等着。(..info无弹窗广告) *********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正茶饭无心的坐在屋里默默相对,忽然外面有人砰砰砰的砸门,陈升早就惊跳起來,经过这么一场变故,陈敏家里的人几乎都成了惊弓之鸟,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 打开门一看,一个五大三粗的红衣官差雄纠纠气昂昂的站起门外,陈升差点沒有吓死,好在小陈已经赶出來來,急忙叫道:“猿大哥,是不是楚大人叫你來的,楚大人果然言而有信啊!” 听到小陈这么一咋呼,陈升和屋里的陈公子两个人的心律稍微恢复一些正常,猿剑呵呵笑道:“瞧你们吓得,当官的,宦海沉浮是难免,我们家老爷已经给陈大人跑了一些地方,听得风声好像有些松动了,大人要我和你们取些需要打点的银两,不要多,一百两就足够了,快点给我吧!” 小陈和陈升面面相觑,几乎忘了请猿剑进去坐下喝杯茶,小陈迟疑的问道:“猿大哥,你沒有听错吧!此事非同儿戏,这……一百两银子,够使在什么地方啊!” 猿剑笑道:“大人这么吩咐我的,你就是多给我,我也不敢取啊!不要罗里吧嗦的,需要一百两的自然暂时就取一百两,咱们也不好问三问四的不是,说不定明天就需要一千两,那我再來就是,你还怕有钱买不到命啊!” 小陈和陈升这才高兴起來,忙忙的进去取银子。 一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三个大男人想寻一块合适的包袱给包起來,寻了半天,竟然连块布头都沒有了,陈敏原來的宅子已经被官府给封起來了,这里是陈升现租的几间房舍,只是为了打点陈敏的官司,几个人暂时住着,几乎什么都沒有。 猿剑已经催个不住,情急之下,小陈突然想起自己的行礼箱子底下倒是有一个进京时在阊塘码头捡到的包袱。虽然他知道那个包袱是陶花的,但是现在也顾不了许多,想來现在已经荣华富贵了的陶花也不会在乎这个旧包袱了。 小陈打开行李箱,翻出那个蓝花布包袱,陈升抓起就走,也不去看看包袱里到底还有什么?三几下抓起桌上的银子塞进包袱里,双手毕恭毕敬的递给猿剑,好像生怕这位官差老爷反悔似的。 小陈跟着后面,本來想说什么的,想想又作罢了,包袱里面不过一套轻薄的旧裙衫,似乎还有一份婚书,当初为了这份婚书自己还很是纠结一番,他知道那位楚大人和陶花的关系,既然陈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股脑都给了猿剑也好,说不定这些东西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回到陶花手里了, 第一百零八章 平安 楚昊并不想取陈敏家的银子,说实话,陈敏那一点家私他也实在是看不上眼,但是,如果不象征性的派人去他们家取一下银子,估计陈敏的家人就不会放心,说不定就要另外托人找门路,那样就会横生枝节,影响楚昊的计划。 看见猿剑带回这么一个陈旧的蓝花布包,楚昊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个陈大人这么快就一败涂地了,家里连一块鲜亮的包袱都沒有了。 猿剑把手里提的包袱放在桌子上,下意识的顺手打开,他本來是想把银子倒出來给楚昊看看,看见银子下面的一套女人衣衫不禁笑了起來:“老爷,您看这陈大人的家人可能胆子都吓破了,瞧瞧,连女人衣服都一股脑的给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扯起那套旧损的裙衫,想着给扔掉,只留下包袱包银子,不料顺手一提之下,一个白色粗布紧紧包着的小包裹赫然被抖了出來。 猿剑不由得好奇捏起那个小包裹,对楚昊说道:“不知道这里面什么东西,包的这样严实!” 楚昊抬眼看了一下,随口说道:“解开看看!” 猿剑听老爷这么吩咐,赶紧把那个粗布小包裹层层的解开,解开之后,却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包着的是一张折痕陈旧的纸张,上面似乎还密密麻麻的写着什么?字迹的墨痕透过纸背面。 猿剑是个粗人,根本就沒有想到许多,但是,出于职业习惯,楚昊却是那种容易被文字吸引的文人官员,特别还是这种陈旧的纸张,他不由得伸手就拿起那张旧纸,仔细的展开來,一看之下,顿时就变了脸色,连他这么沉稳的人忍不住手都颤抖了起來。 ********* 阳春三月,江堤上,莺飞柳长,芦苇萧萧,万氏书屋里传來朗朗的读书声,书房后面,一树树娇艳似火的桃花粉杏开的正好。 冰菱不等艄公的小船靠岸停稳,提着刚从小镇上买來的东西直接就从船上腾空蹦到了江岸上,慌的老艄公连连的点着手里的篙,一边大叫道:“哎呀,丫头,你可当心着点,掉进江里可不是玩的!” 冰菱人已经跑到岸上了,回头对艄公扬扬手里的东西,飞也似的向学堂跑去。 “姐啊!云眠,天大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冰菱一路大叫道,也不管陶花和云眠都在干什么?云眠此时正在看着那些孩子读书,陶花安安静静的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手里正费力的缝补着一件冰菱满山遍野乱跑扯破的衣衫。 “轻点,孩子们在上课呢?”陶花嗔怪的看了冰菱一眼,低声说道。 冰菱根本就不管那么多,大声笑道:“我今天在镇上,听见人们都乱纷纷的在说,那个主考官陈大人被放出來了,只是削籍为民,发放原籍,想來唐伯虎好和徐经应该都沒有什么事情了!” 陶花‘哎哟’一声,冰菱惊恐道:“姐啊!你小心一点不行吗?瞧瞧,手指出血了吧!” 陶花仰起脸笑道:“沒关系,我是有些激动,咱们回到这里多久了!” 冰菱皱起眉头,歪着头很是想了一会才笑道:“差不多快两个多月了!” 陶花叹息道:“我们躲到这里,倒是无忧无虑的过了几个月了,不知道留在京城里的那些人是怎么煎熬过來的,哎,真想马上回到京城里去看看他们!” 冰菱撇嘴道:“姐啊!你就得了吧!既然那个陈敏沒有事情了,可想而知,一定是帅哥姐夫和苏公子竭力营救的缘故,他们三个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事都有事,沒事应该都沒事的,咱们可不能再去添乱了!” 陶花好笑的看着冰菱:“想不到你也有长脑子的时候,这几句话说的简直就像一个大人精了!” 云眠走出來笑道:“经历了大风大雨,小孩子也可以成长起來的,所有的人都好说,就是苦了万宇!” 冰菱不以为然的捂着嘴笑道:“云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应该说所有的人都苦了,只有万宇一个最好说,新科状元,马上就要和公主举行婚礼,从今以后睡在碧云宫明月楼,多大的好事儿啊……” “行了,别说了!” 陶花难过的打断冰菱的饶舌,冰菱顿了一下:“姐,你不是已经和万宇解除婚约了吗?怎么,他娶公主你心里还不痛快啊!” 云眠啐了冰菱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万宇是为了我们三个人才心甘情愿牺牲了自己,你还去调侃,真是沒良心!” 冰菱不由得叫屈道:“天地良心啊!娶一个公主竟然是心甘情愿的牺牲,哎,我无语了,天底下还有这么沒道理的事情吗?好吧!好吧!我错了,别打我啊!我做饭去!” 看见陶花对着自己瞪起眼睛,冰菱赶紧扬扬手里的油盐酱醋,转身就向厨房跑去。 云眠对着陶花摇摇头,然后走到陶花身边坐下,轻轻地说道:“也许京城里确实是沒事了,不知道他们谁先到这里來找我们!” 陶花苦笑了一下,拿起冰菱的衣服,低下头继续缝着,心里五味杂陈,云眠继续说道:“游影应该马上來了,他來了我们就可以知道京城的消息了!” “咳咳,妹子们,说我什么坏话呢?” 云眠的话还沒有落音,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的就在院墙外面响起了,云眠和陶花惊得直直的跳起來,一起欢呼一声,陶花简直顾不上扔掉手里的衣服,慌忙和云眠一起跑向门外。 游影依旧带着他的那个招牌式的斗笠,掩着半个脸,冰菱在厨房里大叫:“哎哟阴魂不散,幸亏你來的及时,否则我就來不及添你的米了!” 陶花和云眠都下意识的向游影身后看去,游影闷声闷气的说道:“别看了,今天就是我一个人來的,先给你们报个平安!” 云眠却指着远处江堤上一个身穿红色官差服装,大踏步向学堂走來的人说道:“怎么只是你一个,如果我沒有记错的话,他就是楚昊的贴身护卫猿剑吧!” 冰菱已经冲出來了,看见远处的猿剑立刻转身又向厨房跑去,怨气冲天的大叫道:“我去,害死人啊!你们要來干嘛不约好一起,我刚添了一碗米,又要添米,给人做丫头,真是伤不起啊……”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