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美妞爱上我》 浪子回头 第一节 奔驰在交战国 三辆经过伪装过的悍马车在x国千疮百孔的道路上飞驰，尾车上，后排座位居左的李蝙蝠被颠簸得有点想吐，然而身侧的约翰铁塔一样端坐不动，板着布满铁青胡茬的石刻脸，一双眼睛深藏在黑色的墨镜之后，从侧面看，从前面的反光镜中看，都看不出他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这个时候，这个恶棍已经化身为一本正经的职业军人。 李蝙蝠丝毫不敢流露出脆弱。 他只能稍微向后靠了一下，尽量让自己觉得舒适一些，然而从这个角度上，通过反光镜，和副驾中的一双美目对视了。 这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是西利小姐，在李蝙蝠露怯偏向一侧的时候，冷笑说：“嗨。李。你该不是在害怕吧。屎。见到他，我就被他令人惊讶的身高给震惊了。” 是的。 几天前，一米七六的李蝙蝠由约翰带去见西利小姐，首次相遇，娜扎·西利站在一侧，比了一下李蝙蝠的身高，就无缘无故给蔑视上了，开始时不时对李蝙蝠冷嘲热抨，东方人干净的面庞，被她视为gigolo（舞男）。 李蝙蝠才算正式加入这个组织，却清楚西利家族在众神联的地位。 这是我老板。 既然惹不起，何必逞口舌之利，有多远躲多远，但西利却总是针对他，就像是现在，动也没动。 歧华吗？ 李蝙蝠心里开始苦笑。 不知哪儿“啪”地响了一声，似枪声。 李蝙蝠因为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瞬间就缩身下去，躲去车窗下。 车内轰然。 司机笑出了颤音。 西利也在笑，就连约翰，也浑身摇晃，伸出一只手去抓他起来。 李蝙蝠在车窗后俯身，极不解地望着他们三个，包括更为了解的约翰。虽然是极丢脸，但高速行驶的车辆中，外头的声音是不会那么清脆地传进来，能传进来，就是一种意外，很可能是对着车击发的子弹，在车上跳跃或者穿过。 大家可以因为误会虚惊一场，但不应该反应迟钝。 迟钝是要命的呀。 也对，他们都是大雇佣兵了，不像自己，之前几年，一直处于积累分数的阶段，总被分配到九死一生的命令，出没于战乱的国家，如果分一线二线，自己等于是在一线，因此保持着神经上见不得风吹草动的敏感。 像约翰，他在f国呆了三年了，已经不再是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个教官约翰。 他联络生意，通吃黑白，出入上流社会，更是黑帮大亨的座上宾，没有一天不宿醉，没有一天不左拥右抱，就在上车之前，他还吸食了大-码（麻）…… 这是转折期。 和所有的佣兵一样，第一阶段，就是疯狂地提高自己战场生存的本领，并且幸运地生存了下来；第二阶段，就是在佣兵组织中获得了对应的地位，厌倦九死一生的不正常生活，甚至患有战争创伤，依赖药物，依赖酒精，情绪化，失眠，愤怒……而第三个阶段，属于极少数佣兵，他们以莫大的毅力克制住了第二阶段的颓废，战胜了自己，因为长期的经验积累，因为有金钱做后盾，能够更进一步提高自己，水到渠成，成为金字塔顶的王者。 约翰就是处在第二阶段。 他没家庭，没亲人，没固定的伴侣，李蝙蝠甚至怀疑他迟早有一天会猝死在寻欢作乐的场合，因为没有人给他收尸，自己还要去认领。 其实在第一阶段，约翰就已经被摧残了。 当初李蝙蝠遇到他，救他，他就是喝醉了，被几个小混混用枪指头。 救了一个混蛋，是自己的可悲，也是自己的幸运，李蝙蝠被带走，从劳务输出变成了浪迹在外的职业佣兵。 一个新人。 一个自称从h国军队中退伍，实际上只是个高中毕业的新人，就这样被带入佣兵行业，接受着难得的训练，得到自己神往的军旅生涯，放弃信仰和荣誉，出入各个交战国，扮演不光彩的角色。 约翰是看重诺言的，也是知恩图报的，哪怕他别有目的，但是以华人的习惯去看，这哥们他义气。人不负咱，咱不负他。 有个大亨打开钱箱，撒了一地钞票，希望李蝙蝠反戈，李蝙蝠的枪响了，约翰活着，那大亨却一命呜呼。 李蝙蝠的忠诚也换来了约翰的信任。 约翰相信绝大多数佣兵是不可信的，唯独李蝙蝠可信，这是血与火考验过的，这是三年患难，带有深厚情感的。 见李蝙蝠被无情地嘲弄了，他一边去掏李蝙蝠起来，一边带着不快，申辩说：“迷死西利。我兄弟很厉害，你知道，现在不是中世纪，你骑马持枪，我举重盾，大家撞在一起，斯巴达壮汉赢了，小波斯人被撕成几瓣……你知道功夫么？小龙。李小龙。布鲁斯李，他哥哥，喝呀，嘿呀，你懂么？尊敬的美人。” 西利小姐说：“我肯定你们在搞基，法克，他不饮酒，不抽烟，不吸大-码（麻）和嗨（海）-罗（洛）-饮（因），甚至没有性-爱，整日都在训练。你知道，我不信，约翰，你美化你女朋友可以，你可以给他钱，可以给他爱，可以给他一切，但不能轻易给他黑桃三的牌面。” 李蝙蝠差点要吐。 约翰也不满道：“法克。为什么？黑桃三已经最低了，好吧，我请求，这已经是组织里最低的等级了。” 西利冷淡地说：“接受了黑桃三，他就进入我们的核心，大家伙，我的兄弟，有牌面的，整个世界只有五十四人，你能选择给一个瘦弱的华裔。” 约翰道：“我是考虑过的，你可以给西利先生说，他是华裔，他拿到黑桃三，有利于我们开拓h国的市场。” 西利小姐扑哧一声笑了。 她轻声道：“约翰。h国我们没有市场，h国禁枪，佣兵不合法，党派唯一，统治牢固，那是纳-粹，你竟然要去开展h国业务，你脑袋被挤了吗，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好吧，你个白痴……” 她还要说什么。 李蝙蝠有点激愤，脱口道：“h国不是纳-粹，不能杀人，不能拥枪反而是纳-粹？我们可以依法开办保安公司，保护人呀。” “保护人的雇佣兵？” 车上又是一车的笑声。 浪子回头 第二节 一场突然遭遇的伏击 李蝙蝠被嘲笑得顶不住，脱口就是一句：“法克妖妈妈。”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华夏的哲学，不应该因为被羞辱就失去理智，骂别人的娘，去针锋相对，否则的话，就会迫使双方决裂。 你可以与同路人决裂，你可以和老板决裂吗？ 真是？ 跟着一群西方人变傻了吗？ 西利道：“谢谢你。我会转告我妈妈，她都老了，还有年轻的人惦念，那她年轻的时候，该多么迷人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已经是华国最高等级的骂词了，上到七八十岁老翁，下到三岁小儿，没有谁听了不火冒三丈的。 她是不是不正常？ 或许自己避免矛盾冲突的做法是错的？ 车剧烈转弯，这是大回环路。 李蝙蝠不再理睬车内人说笑，警惕地看向车外，是了，这个回还，是转回去的方向，那么说的话，刚才的确像是响枪。 李蝙蝠在国内时看过不少连续剧，当年的h国的军队，能趴在山石中几天几夜，但你想让西方的军队来执行这样的潜伏任务，那真的有点太强人所难，所以他们只能是通过精确的时间去潜伏。 时间？时间？ 为什么会响枪，而不是用别的通讯手段，怕手机，无线电这些不安全，不，不，这是x国。 或许即将参战的人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手机，又或者执行秘密任务，不能带着手机，就像之前的自己。 李蝙蝠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卫星电话没信号。 西利却时时都在留意他，带着轻微的鼻音问他：“你太紧张了对吗？你心里砰砰直跳，要打电话给你妈妈？” 法克。 这片地区没信号。 伏击很可能存在，而且就选择在这儿，这里连卫星信号都没有，这是无法求援，无法求救的地方，这是兵法中所说的死地。 李蝙蝠一扭头，口气加快，大声道：“约翰。你是信我的，对吗？我们接下来很可能会遭遇埋伏。” 西利问他：“你有什么根据？” 根据？ 直觉行不行？ 李蝙蝠脱口道：“直觉，只是直觉。西利小姐，也请你信我，如果有惊无险，我们顺利完成任务不好吗？” 他又说：“如果不是呢。如果真的有埋伏呢，你们就是为了轻视我，轻视一个华国人，就付出高傲的代价？” 西利不语。 约翰看向两侧，压低声音道：“蝙蝠。你知道，这一次的风险，组织分析过了，风险极低，不过是亨特先生和某股武装的一次见面。他们原本就没有意愿达成一致，现在也不会达成一致，政府军没理由插手，西方派更不可能，那是我们的盟友呀，如果政府军非要插手，他们就会失去停战协议，没有m国的支持，停战是不可能的，r国也会大发雷霆，你怎么能轻易判断我们在钻埋伏圈呢？” 李蝙蝠道：“这些情报我得不到，也获悉不了，更分析不出来。但我知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敌人的朋友是敌人，x国内战多年，多方势力混杂，不乏头脑不清醒的首脑，不会那么容易，不会那么简单。” 他已经趴下半个身躯，极力劝告说：“m国的军队为什么不跟着？为什么要雇佣我们，为什么？” 车继续驰走。 车上的人还在沉默。 西利小姐也没有继续嘲弄李蝙蝠。 前方轰隆一声，第一辆悍马一团火光，车辆冲天而起，倒竖在空中，第二辆悍马刹车不住，直接冲撞了过去。 第三辆车虽然多了一点防备，嘎然刮着地面打弯，但随着砰砰的声响，车身冒着火花，锐响不断。 这是有人在朝车辆射击。 约翰喊了一声“法克”，转个身就被子弹击碎的玻璃炸伤，一脸是血。 你要从侧面击中高速行驶的车辆容易，但是射到里面的谁，真的就没有定数了，不要被雷剧给迷惑到。人的神经反应时间大同小异，在快速移动中，人的眼睛是看不过来的，看到的都是片刻前的残影，这时就是再优秀的狙击手，也会因为无法计算出弹着点，无法从侧面准确击中。 但是约翰运气极差，被玻璃开瓢了。 他给李蝙蝠看一眼，暴躁道：“这一单生意不值得，出来就遇伏击。” 先活着吧。 脆响此起彼伏。 以李蝙蝠的经验，起码也是十几条人枪，甚至更多，他相信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佣兵，都听得出来。 喊了一声跳车。 李蝙蝠一脚踹开车门，滚了下去。 车还在高速飞驰呀。 然而强力地刹车和转弯，车体开始倾斜，西利愣了片刻，也跳了下去，约翰却吃亏在体态，他不敢从子弹来的那边下车，要从李蝙蝠这一侧，以至于宽阔的悍马车都能卡着他，司机更悲剧，车速减下来之后，就有很多人为了阻止车辆继续飞驰，疯狂补射司机的位置，他头部中弹，子弹从侧后方打来，脑袋被打出大窟窿，血液和脑浆把方向盘，碎裂的前玻璃板铺成一朵大红花。 车终于停着不动了。 李蝙蝠收回注意力，举枪击中一个黑点，迅速蹿过去，去抢救卡在车里的约翰。 把约翰拽出来。 约翰吐了一口血水，狰狞道：“蝙蝠，我来压制，你去前面的那辆车，看看我们的亨特先生还活着没有？” 李蝙蝠匍匐就走。 身后约翰借助于车辆的掩护，扫过谨慎过度的李蝙蝠，余光显得无奈。 他这是怀疑背后也有伏兵？ 转过头，背后空旷荒芜的原野，毫无声响，李太过谨慎了，约翰做出判断，便双手抱枪，用悍马作屏障，躬着身，砰、砰地还击。 约翰的耳朵向后支棱。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放心，也在判断背后有没有枪手，但这不妨碍他大开大合，放肆还击。 李蝙蝠想提醒约翰别那么简单做判断，少一些粗枝大叶，但没有功夫回头。 战争中以一侧兵力吸引敌人，另一侧却安排狙击手狙击的案例比比皆是。 这背后，空旷的原野有一道沙丘脊线起伏，足以提供敌人藏身。 目测那边的沙丘，最近的距离不超过700米，还算属于适合现代狙击的绝佳距离。 为什么不能有狙击手呢？ 浪子回头 第三节 美女督战在后 进了路边的小沟。 这干旱山区排水沟挖得浅，又时逢战乱，年久不作清理，排水沟只有浅浅一层。 李蝙蝠只能一路狂爬，他相信自己此刻就像一条犬，快速爬动晃动，让自己都有点目眩，就这，也没有把握掩藏行迹。 为完全起见，他伏在沟沿往远处丘陵的基线看去，观察距离最近的这一段坡线。 要是没有足够的天赋，想观察700米外的距离，找出有没有伏击，难度有点太大，李蝙蝠也没有这样要求过自己。 他只是粗略观察，并着重判断狙击手会选取的位置，然后在脑海里假设自己是对方，选定好位置，再缩小观察的范围，通过枪身上的4倍镜去观察。 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趴下。 他不停换动枪械的方向，用手调节倍镜旋钮。 4倍镜的瞄准极限是600米，与枪具的射程一致，观察700米虽然有点勉强，但比裸视要准确多了。 李蝙蝠强制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个喘息的，紧张的，心里纷乱的战士，不但观察不到敌人，也打不准。 深深吸了一口气。 视野中多出两处疑似的目标。 说实话，李蝙蝠讨厌狙击手，讨厌现代技术能让狙击手从几公里外有效攻击，这等于是不讲武德。 无论你多大程度提升自己，只要视野得当，你一露脸，几里外一声响，你有可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撒手毙命。 这种讨厌，就像中世纪的骑士遭遇到近代火枪，终你一生的训练，抵不住人家抵近一枪。 好在这不是百分之百。 距离越远，狙击难度越大，击中率越低，甚至需要狙击手的运气，需要先击发几弹，来测算弹着点。 所以身为职业佣兵，你往往惊悚着，警惕着，不顾一切提高自己的狙击水平，又憎恨并厌恶这种杀人方式。 无人制约，没有人能幸免…… 包括那些最强的狙击手。 弄刀者死于刀，玩枪者亡于枪。 李蝙蝠的眼睛有点干涉模糊。 他想甩了墨镜，也许不用墨镜，就能够看清了，但他不敢，狙击手背着太阳，李蝙蝠却正面面对太阳，如果取了墨镜，一旦被太阳刺得眼睛不适，就会被敌人压制，没有反击的力量。 而且他迫切要解决的不是干掉敌人的狙击手，而是证明有狙击手存在，这样的话，约翰他们就不会暴露后背御敌。 不能再等了。 之所以狙击手没有动作，那是因为他需要先击杀政要亨特。 如果是以前，李蝙蝠出任务，不能有手机，不能知道双方是谁，是什么原因，是什么目的，但现在，约翰给他争取了黑桃三的牌面之后，虽然还不是正式的组织成员，虽然黑桃三，只能算是蝇级的指挥官，却是他们组织内部的自己人，相对可靠的人，西利和约翰计划的细节，开始放给李蝙蝠知道一些。 此时此刻。 不是要证明给谁。 保命不说。 佣兵的成功率是他吃饭的本钱。 为了声誉，也不能接任务就失败，接任务就失败。 约翰？他虽然是个混蛋，畜生，却是个好哥们，有时候很够意思。 李蝙蝠不想再等了。 不能用别人的尸首来捕获一缕枪火？这样来制胜太肮脏？这样来获得决胜的把握，也不符合h国人的行为准则。 只是，佣兵装备m国化，所装备的枪械更在意火力强弱，是否自动化，突出近距离火力，眼下怀中枪械，有效射程只有600米。 据说把弹头削尖，改造子弹会增加射程。 李蝙蝠也做了一些改进，却没有条件击发千百次并验靶验证。 他的枪比一般的枪械打得远，但远多少，自己都难弄明白。 他睁了几睁眼，还是对准疑似目标击发了枪机。 枪弹出膛后，好像裹着一团火线在空中延伸。 李蝙蝠当然知道这是一种错觉，只是他更想知道，到底能不能击中到目标，于是在瞄准镜中眼睛都不眨地望着。 “砰”地一声，疑似目标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还不清楚吗？ 李蝙蝠肯定了。 或许下一刻，这些草莽狙击手就会还击。 如果他们没有接受正规的狙击训练，只是打得准而已，不会清楚那些狙击手的职业禁忌，不会有正规狙击手的反应，只会报复性撒开子弹，而且还会是立刻还击。 但没有。 坏了。 这是职业狙击手。 没有瞬间还击，就是知道位置暴露，想寻找更有利的位置，这是一种高水平的体现。 李蝙蝠再观察另外一个疑似物，也已经不见了。 背后，西利借着车辆不停还击。 她与约翰喊几句话交流，又大声喊问亨特车上下来的一名佣兵，得悉大伙并不知道亨特的死活，这就猫着腰，沿着公路，冲向中间受保护的那辆车。 还没有冲过去，就看到李蝙蝠趴在沟里，瞄着对面丘陵的坡线开枪。 啊哈，我们在正面你死我活地和对方对射，干的热火朝天，你小子竟然躲在路沟里，瞄着背后的旷野一动不动？ 还“啪”地打了一枪。 急火攻心。 西利迅猛地冲下来，对准李蝙蝠的屁股就是一脚。 李蝙蝠一惊，翻身回来，枪口不自觉对准西利，又迅速放下。 西利咬牙切齿，雄伟的胸膛在迷彩服内波澜起伏。 她指着空旷的前方，冲李蝙蝠怒吼：“李。为什么你背对我们。” 李蝙蝠压低声音道：“趴下。” 着急了，喊的竟然是h文。 而西利竟然听懂了，或许不是听懂，而是猜到了. 她往上看了一眼，弯腰就去逮李蝙蝠起来，口中怒骂道：“婊子。不要缩在这儿，起来，跟着我走。” 婊子？ 李蝙蝠脸火辣辣的，冒一身汗。 先入己见呀。 她就认为自己和约翰在搞基，自己混个黑桃三，就是约翰徇私，别逗了，我是纯man，战场上骂人用婊子来骂，你他-娘的太过分了。 我们h国人只是体型不够高大而已。 李蝙蝠反感到反胃。 一只手掌抓向他的胸襟，伴随着大喊大叫，西利小姐竟然想把他从地上给拽起来，拖走，拖到公路的另外一侧去抵抗民兵。 李蝙蝠心中着急，也一抬手，扯住她的胸襟，把她顺势拽倒在自己身上。 入手碰触，隔着衣物都柔软细腻，这样的尤物在国内都是名媛，养尊处优，说话都嗲，想要什么，会有大把男人排队买单。 眼前的这女老虎也真是了不起，能靠颜值和家世，却偏偏要去拼实力，不但掺合家族生意，是那么回事地混着雇佣兵界，眼下涉身险地，还一副要督战的模样。 西利被拽倒，压在李蝙蝠半个身子上。 二人面庞接近，气息清晰可闻。 浪子回头 第四节 给敌人一套假象 西利怒极了，摁在他身上使劲，也是觉得不合适，才没有用柔术，否则敌人冲来了，二人还在用地面技相殴呢。 趁她反应不过来。 李蝙蝠着急道：“你别气急。我敢肯定有狙击手在，你听正面，枪声混乱密集，是一群民兵，这后面的狙击手才是真正的威胁，只要发一枪，人都会心乱，眼下还不只一个狙击手，我怀疑有两组人，各自再有观察手，就是四个人。” 西利喘息说：“婊子。如果有狙击手，我们的人全露着后背，他们早就动手了，早就动手了，你不要为你的胆怯找借口。” 李蝙蝠带着乞求道：“信我。真有。他们没有动手，是因为亨特。他们的目标是亨特，越是不动手，越是高水平。” 西利道：“亨特还在车里，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李蝙蝠道：“狙击手不知道他死了没有。甚至这些狙击手有可能知道我们的来历，雇主告诉了他们，他不想与我们相残，确认亨特死亡，就会离开。如果亨特还活着，只要露面，他们一击而中，就会迅速撤走。你看看前面那坡线离我们的距离？选在这样的点伏击，如果不是巧合，这就是一个高水平的指挥官布置的，我们的枪械有效射程只有600米，而到那边的距离，正好在我们的射程外，狙击却不受影响。” 西利愣了。 她问：“你有几分肯定？” 李蝙蝠已经试探出来了。 他笃定道：“百分之百，不信我们可以打赌，随便你选赌注，希望你以后别用婊子这个词骂我。” 西利给他一个瞬间的凝视，似乎隐藏着一丝笑意。 好吧，赢得了她的判断。 李蝙蝠说：“现在提醒约翰他们，他们也不信，反而会让他们分心，既然狙击手的目标是亨特，你就去拖亨特出车，别让他自己爬出来了，如果他还活着，告诉他，要他装死，记住，要喊叫，要背对着敌人的方向说话……” 西利不屑道：“不要指挥老娘。老娘比你懂。” 也是。 都是高水平佣兵，给敌人一套假象而已，你该懂的，你有施救的动作，你喊话给约翰，摆出撤走的姿态，足够了。 我也替你吸引一下敌人的注意力。 李蝙蝠一跃而起，盯着前方看起来能起到散兵坑作用的浅坑，猫腰飞奔。 现在对方的狙击手应该在新的位置上熟悉视野。 就算已经准备好了，大家也可以拼一拼反应，他们的目标毕竟是亨特，此时自己冲出去，未必就有危险。 所以自己要快，而且要出乎他们的预计，他们认为自己要向前跃进百米，自己只进入到80米就趴下。 他们认为自己要进入那一片浅坑，不到浅坑自己就得趴下。 这就是和狙击手的战争。 那是看不见的敌人。 很多时候，你都是在假想对方有什么反应，自己就像一个人玩一个人的游戏。判断对，判断不对，就是生和死的界限。 枪弹面前，没有人类例外，没有躲过子弹的超人存在。 故乡忽然在心中浮现。 父母音容停留在四年前，父亲的严厉，母亲的脆弱，四年了，赌气出来，就为了实现军旅的梦想。 而今枪林弹雨经历太多，都已经成了忍耐。 该回家了呀。 让我顺利拿到这笔酬金吧。 砰地一声。 响枪了。 李蝙蝠就地侧卧，迅速贴在地上。 西方的军人并不重视这种刻板的训练，认为直接板下去不科学，当h国的士兵练习卧倒练得有点脑震荡的时候，西方军人往往嗤之以鼻，他们是要利用护膝的保护，先跪倒，而后往地上趴去。 如果机械地摔下去，你的枪呢？ 但练到一定程度，就是要做到“啪”地趴下去，手中枪还在。 而且真有用。 已经多少次靠它死里逃生，前脚人趴下，后脚子弹就从人头上飞过去。 这次也一样，要快要好，还要暴露少，你撅着屁股，也许屁股就被子弹咬了，除非子弹来自于高空，否则趴下，匍伏前行还是最好的避弹方式，什么s走位，什么听声音躲子弹……都是假内行。一般的步枪，枪口子弹出膛速度每秒800多米，更不要说特制的狙击枪，如果一千米远的距离，你也不过仅能错个身而已，看似理论上你还能躲得开对不对，但你忘了，有水平有经验的狙击手会有预判，你在向前奔跑，他只要不是傻子，他枪口就会偏前方，判断子弹到时你的位置才击发的子弹，而击发的决定权又在他手。 如果给他连续开枪的机会，你仍然凶险百倍，九死一生，毕竟你狂奔中，他一枪落空，又有机会开第二枪，你却不是说刹车就能刹车，他开第二枪，你是不是还有机会躲开第二枪？ 反击其实是阻止对方连续射击的手段。 但你又会有机会，在狂奔之中精准反击，让对方吃惊避弹，借以来摆脱狙击手的锁定吗？ 很难。 所以这种靠走位，靠速度，不是本领挽救你，活着往往是靠你自己的运气。 至于听声音？ 则完全没有可能，现代枪械，子弹总比声音先到。 啪一枪。 你听到时很可能是你中枪后。 一路匍伏，迅速进入浅坑，李蝙蝠顿时多了一种体力用尽的疲惫和颤抖，这不全是体能上的问题，这也是心理和身体的兴奋。 这种时候，你不是体育比赛，不慌不忙，能计划分配体能，你是有多少用多少，没有什么节约和浪费的概念。 加上紧张，肾上腺激素轻而易举刺激你发挥出全部潜能，也迅速榨干你的体能。 尤其是颤抖，很冷静，你也一样颤抖。 李蝙蝠努力克制颤抖，尽量不影响自己。 他架了枪，用四倍镜连续观望几个位置，都没有发现狙击手，刚才那一枪是警告自己的，他们也许是躲起来了，也许只是自己没判断好位置，观察得仓促，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时是安全的。 但是，背后的战友们就不一定了。 李蝙蝠翻过身，头顶着浅坑的边缘，稍微撑起颈部向后看。 西利已经把亨特拽出来了，拖在路边平躺下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给狙击手表演。 应该是在表演。 她在抢救，看不到她的口型，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狙击手也看不到。 对。你们就是做着这种假象，商量着对策就行了。 再晃他，嚎叫几下，把他放地上，就当他已经死了，真死了，而我们假装遗弃他，想要结队撤走。 狙击手以为他也已经死了，跟我们之间也没起伤亡，或许会自动离开。 然后我们依托地形，看起来是为撤走作准备，专心对付前面的民军。 有惊无险。 只要让民兵溃散，大家都是有经验的雇佣兵，哪怕狙击手保险起见，没撤出战斗，只要不被前后夹击，也有战胜的可能。 浪子回头 第五节 缺失的纪律和团队精神 shit。 他们没有坚持做后续的欺骗。 她和亨特只坚持了一会儿，或者发现没事儿，或者受不了狙击手窥视的压迫，竟然几乎同时往路边的沟中扑去。 法克。 蠢货。 西利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迅速滚进去了。 亨特却有伤在身，行动缓慢，而且他冲天而起，向小沟跃去。 你就是爬也好一些。 你站起来冲出去，一条胖汉腾空去跳。你以为你很快对吗？你要知道你被拖出来，躺倒在地的时候，你就已经被锁定了，你动一动就要命，竟然爬起来冲去路边的小沟。你装死不好吗？ 之前装死不是白装了吗？ 中情局的饭都是白吃的吗？ 你怎么就有这么强烈的自信呢？ 跳起来，势头飞尽没有下跌的时候，在狙击手眼里你是静止的。 还有西利。 你怎么允许他这么做呢？ 念头还没闪完，亨特的脑门上已经绽开了一团血花。 灰白的头发飞舞，肥膘的身躯前倾，在李蝙蝠眼前，扑倒在地，重重砸在路边。 距离并不算近，但就像是砸在面前。 任务失败了？ 这次的酬金？ 李蝙蝠眼前一片灰暗。 他还以为能够顺利拿到这笔不菲的酬金，然后告诉约翰，自己回国去开辟业务，再然后，愉快地飘然身退，等着约翰平时说去h国养老，是真去还是假去。 正好西利小姐这样的高层不希望自己晋级入圈。 只怪约翰，这个恶棍，花钱如流水，为了支持自己挥霍，为了所谓的养老，将之前得来的酬金，从自己手里骗走说拿去理财，说是方便洗钱，结果那个洗钱人做期货、比特币，赔了个干净。 挣出来的他花了，亏了的，人家还要收管理费，现在据说是倒欠别人钱。 原本等着这一笔再到手，和最近几笔加起来，能带点钱回国，像个出外务工归来的人…… 回到国内，自己因为h国的安定，就此收手，用这些钱，给父亲看看病，和爸妈一起安享太平。 这该死的狙击手，几乎结束了自己的美梦。 李蝙蝠翻过身，迅速寻找到一个狙击手的位置，趁着他松懈，一气哈成，扣动了扳机。 四倍镜中，六百米左右的距离，狙击手头一歪，趴在沙丘上。 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杀我雇主，断我财路的后果。 我爸身体不好，还等着我回家，我妈在电话里哭诉，不停催促我，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要一枪打死他？ 一声清脆的枪声。 李蝙蝠肩膀一麻，一枚子弹就从肩膀上犁过去了。 李蝙蝠判断得出来，不重，迷彩服烂了，多了道口子而已，这是自己鲁莽了，精神松懈，打死完狙击手之后，太想知道他死没死，没有缩回来，不过，挨这一枪，第二个狙击手的位置也暴露了出来。 这个更远一点儿。 李蝙蝠没把握能反击，默默一咬牙，缩回沙坑。 翻了个身。 西利已经翻越小沟，向自己冲了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任务失败与否，对你来说，仅是一次任务，大家是同行，规范都一样，都要有心理准备，我冒出来拼死打死一个狙击手，那是一时怒火攻心不理智，自己在作检讨了，你冲上来干什么？ 你的枪能打去600米外吗？ 你这不是送吗？ 果然，又是一声枪响，西利惨叫一声，一头栽倒。 她趴下就开始还击。 枪声一声接一声，李蝙蝠再看向狙击手的位置，外头的沙丘被打出一缕缕白烟。 子弹到此为止。 法克。 对于佣兵这一行来说，战场上能保持冷静很难得。 训练时，教官每天说教几回几十回，不停拿枪在你头顶扫射，但是真到了血与火洗礼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很难保持理智。 西利应该已经失去了理智，恐惧充斥着她，促使她混乱冲动，此时此刻，她对敌人没有半点威胁，就是敌人的一个肉靶。 又是一枪，血流满西利的整个肩膀。 哪怕有点积怨，还是于心不忍。 想象她是个女子，这要是在国内，都是养尊处优，能在这儿吃枪子？ 西方真是男女平等呀。 等等。 为什么没打死？ 这是狙击手失手了？ 不对，绝对不对。 西利离自己只有三十来步，看得很清楚，以俯角而言，能击中肩，就能击中头部，却没有打死。 失手了？ 不。 这是围点打援。 这是钓鱼。 狙击手希望用她的哀嚎和呼救引自己出来，如果允许，他肯定还会一枪一枪打下去，但不会打死。 他等着自己爬出去救西利。 救还是不救？ 往约翰看去。 那边的同伴开始被狙击手和民兵前后夹击，火箭弹炸在公路上，又是一个同伴在惨叫中倒地，已经只有约翰和另外一人还活着。 回忆西利逃走，就是一个离得近的佣兵惨叫毙命之后，或许是亨特挣扎要起来，她一看不妙，先一步逃走的。 责任未必全是她呀。 这是要全军覆没吗？ 很快，约翰跳到了沟中，往自己的位置赶来。 这是个傻子吗？ 沿着沟走呀。 砰地一声。 约翰刚越过路沟，奔跑到离西利不远的位置被击中，半跪在地上，但膘肥体重就是能扛，他又迅速爬起来了。 与西利对视。 西利向他伸出手，颤声央求说：“请求你。” 约翰摇了摇头，视而不见，弯着腰，将枪横在胸前，像一辆坦克一样向前冲去。 该死的。 扑下来片刻，缓缓呀，找别人松懈的时机再跑。 最后一个坚守的雇佣兵扭头看约翰不在了，在枪声中痛骂，但他心已乱，很快暴露后背，被别人一枪干掉。 这就是雇佣兵。 没有信仰，不是真正的团队。 李蝙蝠又翻身朝下，也不瞄准，根据脑海中对位置的熟悉，向敌人开了一枪，这不是真打，这是告诉敌人别那么猖獗，西利那女人打不中你，但是我可以。 果然，狙击手缩回去。 西利和约翰暂时都是安全的。 李蝙蝠并不敢掉头去管约翰。 他相信一个经验丰富的佣兵，会判断形势，自己要的，就是别让狙击手再冒头…… 甚至还要追击。 因为狙击手如果还理智，狙击枪的连发效果不如自动步枪，位置暴漏，他最有可能是设法拉开距离，移动到更远的地方去。 一旦他从更远的地方射击，到那时只怕自己再也无法击中他。 所以，自己还是要设法缩短距离。 而所缩短的距离要超过狙击手的预期。 做出这样的误判，李蝙蝠一跃而起，继续向上飞奔，迅速潜入一片荆棘。 这不是个高低起伏的地形。 从第二个狙击手的位置看，正好一点点植可以阻挡视线，狙击手或许会因为看不清具体位置，射击试探，到时李蝙蝠好趁势还击。 但旋即，李蝙蝠就懵了。 对方冲自己刚刚躲藏的土坑射击了，位置没有变远，反而更近了。 不对，这是那个被自己击毙的狙击手的副手。 是在之前击杀狙击手不远的位置。 李蝙蝠没有机会犹豫，幸庆敌人以为自己在原地，露头又只看到约翰，一时错乱，射错了位置。 一旦他发现自己，自己面前没有丝毫的障碍物，立刻就是凶多吉少。 李蝙蝠不等对方缩回去，也不管把握大不大，二话不说端起枪就是一枪。 又击中了。 这是纯粹的一种感觉，射击时，你保持稳定，风向没有吹偏子弹。 射出去，自己就是感觉中了。 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重要。 射完，李蝙蝠掉头往回跑。 位置不安全。 回去浅坑，约翰已经先进了沙坑，但西利却还在二三十步外往坑的方向挪动。 这一段时间，她只挪动了十余步。 这是生死关头失去水准了？ 这是居二线与居一线的差距吗？ 这是男女的差别吗？ 约翰都已经不在一线了，醉生梦死，体型庞大，但还是要比西利顽强，凶猛，坚韧，业务更专精。 迷死西利，你爬不动，你就别懂了，动什么？你是在告诉狙击手你没死吗？ 你让他担心你逃脱吗？ 你因为怕死，失去了等下去的耐心对吗？ 浪子回头 第六节 腹背受敌要冷静 难得的是，红胡子约翰竟然还能再战，啪、啪点射。 李蝙蝠见他在，要求说：“你压住上面的狙击手，我去把西利小姐拖回来。” 约翰已经浑身是血。 他喘息说：“不要管她了，这是钓鱼，这是狙击手在钓鱼，我们能顾得自己就不错了，公路那边的枪手很快就会上公路。李。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谁，你我只要闯过狙击手的封锁，就能夺路逃走，就是幸运，这是我们的运气，回去之后，敌众我寡，我们是被上帝祝福生还，并不是见死不救，救不了她，就算是老西利也一样，你明白？” 李蝙蝠嫌弃道：“你看你身上的血，至少已经中了两三弹吧，我与你一起，不拖累我吗。我可以不管你吧，这是幸运，这是我一个人的运气，这不是见死不救，救不了你，就算是老约翰……” 约翰咆哮道：“法克友。” 无奈之际，他只好笨拙地趴下，朝狙击手可能藏身的位置射击。 李蝙蝠询问公路那边的情况。 约翰喘息说：“好几十个枪手，被我们打死了大半，但还有，起码还有十几个，他们有一辆皮卡开不上来，被击中过，已经开不上来，但上面有一挺二战使用的重机枪，角度已经转不动，视野受限，他们的那只火箭筒，r制的，你看到了的，他们火力太过强大。” 李蝙蝠说：“打不赢？” 约翰道：“如果没有亨特，我们已经打赢了，以一抵十，杀伤巨大，而你我还活着，酬金是我二人的。” 暗示很明显，我们得跑。 就是要跑，也要解决掉狙击手，否则的话，逃走时，他们就是狙击手追逐的靶子。 李蝙蝠不再说话，迅速滚出去。 约翰并不能阻止狙击手冒头，狙击手仍在锁定李蝙蝠。 李蝙蝠做了个假动作，反方向趴在地上，“啪”地一声枪响。 狙击手的位置又暴露了。 李蝙蝠顺势架枪压制，怒吼道：“约翰，我锁定了，可以压制，冲过去救她。” 约翰拒绝了。 他装伤重，喊道：“我动不了，我动不了，法克，我受了伤，我要死了。” 中气十足。 但他不肯为西利冒险。 哪怕这是组织中的核心人物，只要她是死在沙漠，死于敌人的枪下，没有人能够见证，谁知道我们做出了什么选择？ 反正蝙蝠是可以信赖的，不会反咬我一口。 西利咬牙切齿，失声痛骂。 我是你老板呀。 李蝙蝠喊问她能不能听得到，得到回应，喘息道：“西利小姐，我在压制狙击手，你听我说，你受伤都在一侧，现在你是安全的，侧身匍伏你该会，用单边行进，只有二十余步，只有二十余步，我相信你行的……” 约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怒吼道：“李。公路那边的人到了。你别傻了，你回来，我们且战且退。” 说完，他就往公路上扫射。 对待这些民兵，他得心应手，但也吸引了火力，不断有枪弹向他飞去，沙土飞溅，西利向前爬行的道路被中断了。 她惊恐道：“李。李。他们在射击，子弹密集，我还爬不爬？” 爬不爬？ 李蝙蝠道：“装死。就地躺到，一动不能再动，你装死，等我解决了上面的狙击手，再回来救你们两个。” 他一样冲约翰大吼：“嘿。不死约翰，给我挺住。” 趁狙击手谨慎行事，不再冒头，李蝙蝠再次向前冲去。 这是一种特殊的冲锋，常用于特种部队，端着枪对准前方，移动双腿，保持稳健和小步。 不是非要进攻，眼下必须要缩短距离，否则的话，击中狙击手并毙命的可能远比狙击手击中你的可能要小，此时，就是要利用狙击手占据优势时的谨慎，要利用已经射杀一主一副对对手形成的心理威慑。 不知不觉就是十几米远。 李蝙蝠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这个奇怪的姿势，其实并不能保证射击，也让自己行动更加艰难。 这种艰难不是走不动走不快，而是心理上的巨大煎熬。 你会想，距离行了吗？ 敌人该开枪了吗？ 我能不能跑快一点儿。 但就在这时，沙丘上升起一个头盔，李蝙蝠松了一口气，这个狙击手，或者说一对狙击手自作聪明了。 他们躲下去之后，担心露头就被射杀，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竟然做假动作，想勾引李蝙蝠放枪，伸出一副头盔。 被李蝙蝠的四倍镜给捕捉到了。 李蝙蝠将枪抵在肩窝，将目镜凑在眼前，略一停顿，动作异常标准，却又如猛虎出笼，放低枪口，迅猛地向前奔跑。 狙击手等不来枪声，着急了，从一侧冒了出来，李蝙蝠抬起枪，“啪”就是一枪，不要求打中，只要狙击手相信自己能打中。 子弹就打在狙击手一尺远的地方，狙击手迅速缩了回去。 计算几次露头的机会，他们确实是越移越远，但是又担心耗费体力，影响射击水平的发挥，没有迅速移动。 给李蝙蝠传递过来的轨迹更加明显，甚至他们能够选择的，下一个适合射击的位置。 果然，又跑了片刻，他们又冒头了，李蝙蝠就又是一个点射。 狙击手都被打懵了。 如果二人起来与李蝙蝠对射，李蝙蝠这种跑动，或许根本打不准，而他们能够一击毙命，但他们都被压制懵了。 这是不是s级的佣兵？ 他是不是有一露头就击杀的把握？ 他平时能在跑动中精准设计，所以才敢这么大胆，和我们赌命？ 否则的话，他怎么敢追着我们，压着我们打单发？ 连个连射都没有。 这是自信。 李蝙蝠相信自己已经赢了。 打顺风仗，心理自信和优越性有了，发挥就会越来越稳定，越来越超常。 终于，跑不动了。 一口气一二百米的距离，筋疲力尽，也不能再往前跑了，再跑下去，仰角就会增加，眼看有个风化的石头，李蝙蝠便缩在了后面。 这时候回头，就是震天的巨响和一片火光。 敌人用了火箭弹，直接在轰约翰。 第一弹轰在约翰潜伏的浅坑旁边。 李蝙蝠失色了。 第一时间，他竟然没有去想自己的钱，而是约翰可能没了。 这个恶棍，这个混蛋，今天可能交代在这儿了。 就算这一发没打中，接下来也能打中。 从公路到浅坑距离太近了，用火箭弹，这是牛刀杀鸡。 李蝙蝠回想起酬劳，还以为捡了便宜。 然而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从敌人的数量和出现的两组狙击手，再去分析泄密的时间和路途，这分明是s级的任务。 是大家轻敌了，也轻信了雇主，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旅途。 约翰交代在这儿了，西利只怕也难幸免，接下来，也许就是自己。 法克。 这该死的狙击手耽误了太多时间，否则的话，约翰兼顾不过来，身体转动不灵活，自己却能弥补。 何至于被火箭弹击中。 先打火箭弹手还是先打狙击手？ 带着悲愤，李蝙蝠连续扭转方向，对两边都不放心。 因为他心里慌乱，反而失去了锁定的目标。 浪子回头 第七节 运气垂青战场扭转 李蝙蝠往公路上搜索。 又在装填火箭弹。 这些民兵组织，火箭弹不要钱吗？ 李蝙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瞄准向将火箭筒上肩的敌人，但是已经来不及，几乎与子弹一起击发的同时，又是一声巨响。 还是约翰的方向，约翰和西利只怕真的要交代了，或许已经交代了。 子弹不多了，李蝙蝠又是单发，就是这一发子弹，还是击中了持火箭筒的敌人，将他带走，这真是超水平了。 李蝙蝠在心里默哀。 挨了两颗火箭弹。 还会幸存吗？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调转枪口，狙击手还在，会趁机露头。 果然，一颗子弹击中脑袋一旁的石头，子弹透石折射走，碎石崩在脸颊上，一阵刺痛，血就出来了。 幸亏是一块不小的石头。 倘若是泥，是沙，深度不够，子弹不改方向，就射穿之后打中自己的身体。 这也暴漏了狙击手的心态。 他心态崩了，已经没有信心与自己对射，寄希望于运气，希望这一枪能意外地击中自己，让自己身亡。 李蝙蝠举着枪，动也不动地瞄准。 狙击手就是不出来。 不知过了过久，一颗汗从眼皮下即将滴落的时候，狙击手出现了，李蝙蝠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不料，身边轰隆一声就是巨响。 这是有敌人捡起了火箭弹，通过对枪手位置的记忆，向李蝙蝠发射过来的。 火箭弹就在李蝙蝠身边不远的位置爆炸，弹片和沙土烟雾一起腾空，李蝙蝠却不受影响，一动不动。 这是神来一笔，干扰的不只是李蝙蝠。 李蝙蝠不等沙浪平息，就扑进了炸弹炸出来的坑中，这个坑不够大，但是够深。 敌人的狙击手也露面了。 自己人动用了火箭弹，他们相信用步枪压制他们的佣兵会惊慌失措，会失去辨别能力，会想方设法逃走。 所以，正负狙击手都露面了，一个拿着望远镜，一个拿着倍镜。 他们第一时间搜索的就是石头周围。 但石头周围已经没有了人。 躲在弹坑里的李蝙蝠也有点焦躁。 虽然可以一枪打掉狙击手没有问题，但是只要副手活着，就能捡起狙击枪继续使用。 这几百米的距离，他还是可以抽空就放冷枪，就算狙击水平不敌正手，也能拖住自己，自己没法回头，没法去管约翰和西利的死活，庚没法顾及身后上来的敌人，很快就会面临前后夹击，再没有翻盘的可能。 所以一定要一枪，或者一梭子解决两个。 但是要怎么解决？ 靠此时的出其不意吗？ 他们只露了两个脸，相隔数尺，难度太大呀。 李蝙蝠看他们还在搜索，观测镜和目镜搜索的角度反而远了，忽然大起胆子，暂时放下枪，将身上带着的刺刀，水壶，全摆去不同的方向，最后在坑中一缩身，把上身迷彩服也给褪了出来，搭在弹坑周围。 这是被火箭弹崩上了的假象。 如果稍微辨别，是能够分清的。 你摆出来的凌乱程度，和炸弹自然炸出来并不一样。 但是赌的就是此时此地，他们没有搜索弹坑的位置，过一会儿看过来，距离足够远，望远镜看得不够细节。 望远镜搜索的范围大。 那个副手一看回来，就变得兴奋，一跃而起，冲着搭档呼喊。 另外一个狙击手也站了起来。 他们一个站在沙丘上向另外一个伸手，另外一个抓着他的手，枪背到了背上，似乎是认为没有了用武之地。 二人结伴而行，还想走过来，大概是想看看这个能压制他们的佣兵是什么模样。 幼稚了吧。 倘若手动射击的火箭筒能像步枪一样精准，一弹一准，步枪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制导武器也没必要存在了。 何况先前那个扛火箭筒的已经被自己一枪毙掉。 现在的这个是生手。 李蝙蝠凶残地勾起嘴角，计算自己弹夹里的子弹，把枪拄紧，对准两个狙击手，砰砰连发，直到把这个弹夹中的子弹打完。 一个狙击手，一个观察手，竟然一起被解决，就这样被一个浅显的小花招给击败。 真是幸运。 解决了狙击手，李蝙蝠换了弹夹，迅速奔回去，跑到一半就实在跑不动了。 借此机会用倍镜观察，十来个背枪的人站在马路上，他们查看死者，趴在横七竖八的车上看里头有没有人。 是让他们退走，还是硬着头皮给他们打一场。 自己只剩一梭子子弹。 如果没有约翰和西利，自己就找个地方躲躲，等他们撤走，但现在约翰和西利不知死活，再避开等他们撤走，来不及了。 一阵眩晕和紧张袭来。 李蝙蝠忽而感到极度的干渴和寒意。 口渴。 身上的汗也变凉了，正在带走身体的热量。 李蝙蝠也是这时候才有时间悲观。 有人翻过公路沟，向约翰和西利走去，枪声响了，瞬间就是两个人倒毙，开枪的并不是李蝙蝠。 也就是说，约翰和西利，起码有一个活着。 怎么办？ 放弃伙伴，放弃袍泽，从来不在h国人的字典中出现，出现也是贬义。 眼下哪怕两人都已经死了，自己也要冲到跟前看一眼，确认一回。李蝙蝠一咬牙，锁定一个敌人，点射了一枪。 已经只剩一个弹夹了，没有太多的子弹。 如果陷入混战，保持步枪连发，一弹夹就在一瞬间能打光，根本不够用。 现在只能靠单发来节约用弹。 有个壮汉又一番装填，用肩膀扛起火箭炮。 还会给你机会呢？ “啪”地一枪，壮汉的前手被击中。 火箭筒正好发射，火箭筒一沉，火箭弹被火箭筒带动勾了一下，径直奔向10米外向约翰和西利的搜索的敌人。 这是运气开始笼罩？ 这真的是运气。 也许真是上帝的祝愿。 轰隆一声。 炸伤一个，但是吓乱了一大片。 视野中，他们怒骂声，到处乱开枪，怒骂几乎听不到，但耳边能听到杂乱的枪声。 这是李蝙蝠射击时想要去尝试的。 他希望在火箭发射时，打中手，让火箭弹正好打偏去一旁，但他想不到真会实现，并且这么巧，炸进敌人堆里。 趁着敌人人仰马翻，李蝙蝠不断点射。 敌人被打得胆寒，跑过公路沟的敌人已经剩下两个，掉头滚爬，一路败退回公路，与公路上的自己人汇合。 他们仍在尝试射击李蝙蝠。 但这些都是民兵。 加上心里素质，不要说超过百米，超过五十米，二三十米外，准头就都变得极差，搂火打得激烈，却都是浪费子弹。 一枪一个。 西利那个位置也开始放枪。 火舌间歇跳跃，也几乎是一枪一个，偶尔连发。 看来她还活着。 火箭弹对她影响较小。 二人一前一后，收割一样击中了不少敌人。 最终民兵崩了，开始狂奔逃走。 浪子回头 第八节H国男儿的风范 这是意料之中的。 李蝙蝠就没有见过伤亡过半，队伍还能保持斗志的。 伤亡太大，总能造成心理上的崩溃，之所以这些民兵几乎打到全军覆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雇佣兵人太少，在他们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盯着雇佣兵的人数，敌人只有三个了，敌人只有两个了，敌人就要被打死完了……但现在，剩下的这两个雇佣兵占据地利，反而再次陷入鏖战，相互开枪，伤亡又一大，实在顶不住，开始向远处逃了。 经过反复试探，可以肯定民兵确实已经败退，空旷的地方突然失去了枪声，只剩一点点的风声。 李蝙蝠体力几乎耗尽，仰天躺倒片刻，但想想还有两个同伙，还是迅速爬起来，猫着腰奔向约翰和西利。 到了之后，约翰半截人在土里，其它零碎四分五裂，一条粗壮的胳膊不甘地横在李蝙蝠的脚下。 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蝙蝠心底涌起一阵悲伤。 一阵一阵的风吹打。 浑身都汗透了，小平头上挂着汗珠，有一种想抱起双膀的冷意。 谁也不知道这些民兵会不会有援兵，要不要杀回来，连给约翰收尸的余地都没有，李蝙蝠往灰头土脸的西利看去。 她沾染着一身血污土灰，正忍住疼痛，用两只大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那里面应该什么都有，复杂成一团乱。 西利请求说：“李。救我？” 李蝙蝠的眼神又飞去约翰身上。 没办法。 这位患难与共的兄弟救不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还是果断放弃尝试施救约翰。 救能救的，还活着的。 h国不信天堂、地狱，求无愧于心。 他迅速走来西利身边，斩钉截铁地说：“给我检查你的伤，不要多说话，只说位置，左腿上一处是不是？” 匕首已经扔了。 迅速在西利身上摸一遭。 女人就是女人，都不知道带把野战匕首。 没办法，李蝙蝠只好脱掉自己的衬衣，只有这个更容易撕开一下，他“刷啦”一撕，扒低靴子，飞快地缠去西利的腿上。 包扎完这一处，他又问西利：“肩膀上还有一处是不是？” 找到位置，跟自己一样，只是被削了一条伤口。 弄了半天，这伤只有两处。 不是什么致命伤，她竟然能在地上使劲地挪，挪不动，你看看约翰，都一身窟窿了，人家还像坦克一样到处冲锋。 轻视别人的人，最终被别人轻视。 这时候如果你回击她：没用的婊子。 她能有一言反驳吗？ 但身为h国人，落井下石的是少数。 多数人继承了祖先的大度，不计前嫌，李蝙蝠关切敌询问：“是不是肋骨断了？为什么爬都爬不动？” 西利也觉得丢人。 她羞愧道：“是，疼得厉害。” 李蝙蝠又看到大腿根部一滩血，用手探去一摸，热乎乎的。 西利先脸红了，她竟然能脸红，告诉说：“这不是伤，这是经血，我正好是今日，太紧张就出来了。” 她许诺说：“李。救我。我给你钱。给你权力。西利家族要什么有什么，你知道，只要你救我，众神联可以是你的。” 真是口不择言。 这种许诺往往无法兑现，过后人感到后悔，被自己追要，然后再一枪毙掉自己？ 美女，我是h国人，高中毕业，历史很好，历史上那些名臣豪杰，一旦被帝王许些不现实的许诺，到头来就都没有好下场。 不过，咱不能见死不救。 这是h国男儿的风范，是道义，是江湖，是气节，是侠气，是对团队的尊重。 李蝙蝠几乎是光着脊背，扶她起来，把两只枪挂在她脑后，把她背在背上，沁两窝伤感的眼泪，竭尽全力向道路上走去。 他不甘心呀。 虽然西利许诺给自己钱，但自己能要吗，身为队友一起出来，同生共死，救助了她，能让她给酬劳吗？ 保护的目标死了。 雇主肯定会反悔。 那么大一笔钱呢。 本来亨特要是活着，因为约翰他们都不在了，该是自己和西利瓜分呀。 歪歪扭扭，喘气如牛。 好在迷死西利虽然很有料，但是并不沉重，蜗牛一样背出来了。 到了路上，李蝙蝠都快累瘫了，然而西利害怕被抛弃，死死抱着他的头和颈部，胸部就抵在他的后脑上。 李蝙蝠脖子早已经被汗沁得黏糊糊的，都不知道上头是柔软还是沉重，刮得刺疼。 他喘息说：“我们那辆车，中间的这辆车，都有可能是好的，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得用自己的那辆车，那里头有我们的行装，我们也更熟悉一些，我先把你扔进去，然后我在周围看看。” 西利道：“no，no。” 不啥不？ 我不把你放下。 我累死吗？ 四周还有没有敌人藏身，不得寻一下吗？没死的敌人，不得补一枪，结束他的痛苦吗？战利品，价值不菲，不去收集吗？ 李蝙蝠知道，她担心自己把她塞车里，自己就逃走了，温和劝慰：“你先进去，我要把几个兄弟都放在路边，这样他们会腐烂，而不是被过往的车辆碾压。顺便查看一下车。那些民兵可能会回来，约翰说他们有皮卡，有机枪，我们必须有车才能逃走，否则一定会死在他们的报复中。所以我不会舍下你，舍下车，单独逃生的。我也害怕他们把我们抓住，我可没法让他们向国际社会讨要出赎金，他们会斩首我。他们不像是文明世界的人，捉到你，一看m国，俄麦瑞肯，肯定有钱有价值，或许要讨要赎金，捉到我，一定摁跪在地上，直接斩首。所以我更不安全。” 西利许诺说：“如果被捕，你的那份赎金由我来出，你以后就跟着我。” 跟着你？ 让你天天骂成婊子？ 对不起。 我不能被抓，我爸爸病了，我得尽快弄到钱回国去，不伺候你这种洋妞。 在她的配合下，李蝙蝠把她塞进车里，然后拽下死亡的司机，一个个拖去道路两侧，还去查看一回亨特。 真的不甘心。 他能不能还有一口气，还有救，又或者有什么使命，身上有个文件袋，把这个送去，也一样能拿到酬金？ 西利着急道：“李。别管他们了，我们立刻走，你不怕他们又来了？” 李蝙蝠回头喊了一声：“no。” 把他们扔在路边，顺便在死人身上搜寻水壶，压缩干粮，武器，弹夹，甚至还有钱夹，金表，戒指等等，甚至前车的行囊。 接下来，逃亡的路途上收买人，作开销，花钱少不了，真用不到的话，日后变现，就是一笔浮财。 这是雇佣兵不成文的规矩，死了就不再是你的。 像为国捐躯的将士一样家书遗物还回家？ 别做梦了，别说李蝙蝠，组织干起来也格外吃力，还会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近处的敌人，李蝙蝠也不能放过。 没死的，有口气，你说他还能活吗？ 按照雇佣兵的规矩，只好送他一个干脆。 这不是泄愤。 这只是一个机械式的习惯，没有怜悯，没有任何法律约束，甚至不是坏事。 假如后续有敌人上来，这些没死透的，说不定就会说，他们开着一辆车往哪个方向走了，车上只有两个人，一个重伤，一个还活着，你们只要追过去，一定能把他们打死。 如果敌人不会再来，这种一口气的人躺在旷野上，他从快死到死不知要忍受多久。 李蝙蝠特别憎恨这样的行径。 但今天他不得不这么干，因为整个战场，只剩下他和娜扎了，娜扎不但不能动，还是个女人，所以只有他来代劳。 浪子回头 第九节 一场有契合的合作 去查看了一下亨特。 拔两下，死得血都冷了。 但他口袋里却有什么一亮一亮的。 李蝙蝠掏了出来，是电话。 卫星电话。 为什么我们的卫星电话没信号，他的却有呢？ 这是特殊的军方专用通道，还是之前卫星转走，这会儿刚刚转回来了？ 迟疑片刻，因为电话最终没被接通，还是灭了。 李蝙蝠突然记得约翰说，这次的任务，就是把亨特送到地方，然后离开就行了，之后的事情和他们无关。 他猛地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雇主怎么知道亨特有没有被送到？ 是靠中情局的卫星电话。 或者是靠亨特自发地回电。 李蝙蝠把亨特拽起来，往车边走去，然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亨特推进副驾，这个臭名昭著的胖子，一坨屎一样就蜷缩在里头了，说他是一坨屎，李蝙蝠没觉得自己形容错，这个亨特其实m国意志的体现者，毫无疑问，他就是m国中情局的正式雇员，是在这几个战乱国家搅-弄是非、搅风起浪的人物，你可以认为他不是一坨屎，那他也是一根搅屎的棍，不说为全部，也要为一些不必要的战乱负责，今日死在这儿，也算罪有应得…… 西利越等越恐惧。 他看似来去飞快，不断捡东西回来，一趟又一趟，感觉都磨蹭了一两个小时，竟然还没完没了了，现在又把亨特也驮了进来。这是个尸体，你以为我们可以隔老远放一枪，打死个敌人，就能够愉快地与一个死不瞑目，翻着白鱼眼的同伴同乘一车？ 她问：“你怎么把他塞进来了？” 李蝙蝠说：“他身上携带了卫星电话，应该是有特殊的gps定位，之前约翰说过，只要把他送到目的地，咱们就任务完成，我们照送，到了，留他一个人在那儿就行了，他是死在谁手里，都与我们没有关系。” 西利阴晴不定道：“骗佣金？” 李蝙蝠没有否认。 西利说：“雇主是谁，你应该能猜得到，你觉得你骗得了吗？” 李蝙蝠淡淡地说：“我觉得可以，而且这一次杀他的幕后黑手，也许就是给他安排行程，雇佣我们的人，否则的话，为什么不用他们自己人，好了，骗不过，咱们也没有什么损失，骗过了，不只是佣金，还会甩脱麻烦，否则的话，他们不会诬赖说，是死在我们手里？西利小姐，我不希望你此时要拿职业和正义教训我。我们干这些正义吗，职业吗，谁出钱，我们跟着谁干不是吗？” 西利的声音变得柔软，轻声说：“李。你真是个大胆的人。如果被他们戳穿谎言，对你来说没有损失，对我不一样，对组织不一样。我只想知道，我们是能够成功的，对吗？” 李蝙蝠说：“没有理由会失败，不说这些了。配合我。你我各取所需，你有亨特的录音对不对？“ 西利问：”你怎么知道？“ 李蝙蝠哑然失笑，笑道：“我猜的，你与中情局合作，哪怕你是m国人，你是承包商，一样是在与虎谋皮……” 西利打断道：“与虎谋皮？” 李蝙蝠道：“与老虎商量，让它把皮交给你做衣裳。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什么，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他们还能有一门课程专门来教这些。面对这样的人，你不可能不保留一些证据。这在我们佣兵行当里很常见，怕雇主毁诺，你把他的录音找出来，处理一个简单的口讯。” 西利懂。 她放了一遍录音，从身后拔出行囊，拿出一个笔记本处理，又一阵操作，合成一段语音，然后给李蝙蝠要了亨特的手机。 等手机再一次亮起的时候，她接了，靠播放和暂停，精准地回答对方说话，还放了含混的录音：“这里乱得很，有枪声，我遇袭了，别再打电话……” 很简短，很含糊，但那就是亨特的声音。 right。 李蝙蝠把车发动起来，绕过前面两辆车。 等要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说：“你再等我一下。我记得亨特上车的时候有个蓝色的手提箱，把那个也带上，否则的话，一旦手提箱内有定位芯片。” 西利忍不住说：“你很缜密。但这个手提箱，很可能已经被民兵武装带走了。” 带走了？ 李蝙蝠开始回忆他对敌人的观察，只迟疑片刻，他就坚持回去寻找。 西利从车窗伸出头去，心里着急，大声道：“你不想走了是吧。刚刚你贪财，什么都往车里捡，耽误了那么久，敌人就有可能回来。现在又回去找别人拿走的箱子。你是要钱不要命是吧。” 废话。 我要钱，就是为了要命。 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还真有。 时间够短，西利松了一口气。 她无奈之下说：eon。我们走。免得你再呆一会儿，赶去把远处的死尸也去扒拉一遍。” 李蝙蝠还真想去。 他说：“远处的就都是穷鬼了，包括约翰，否则的话我还真想去，挑挑拣拣，相当可观的一笔浮财。” 递给西利一只金表。 还真是。 崭新的劳力士。 西利放在耳边听一下，忍不住说：“财迷。我不信这表是真的，只要你不是从亨特身上拔的，就有可能是h国制造。” 李蝙蝠愣了一下。 驰走在公路上。 他解释说：“亨利身上除了他的现金，其它的一切我都不敢动，这不是亨特身上的，难道是假的？” 西利没好气地说：“嗯。好吧。吓你的。以我对劳力士的熟悉，财迷，你中奖了，是真的，劳力士潜航者，还是恒动机械表芯的。” 李蝙蝠试探问：“老板。你买吗？你周围有人买吗？出个公道的价格？” 西利震惊到了。 她说：“什么？你当我是干二手表交易的，一个男款的绿水鬼，你要卖给我？一刀元你卖不卖？” 李蝙蝠也觉得欠妥，连忙说：“不卖。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一起捡来的，你也有一半，我不认识什么人，你把它卖了，我们可以平分。你要想要，你只要出一个不是太低的价格，我就割爱。” 你还割爱。 好在有点良心，觉得我也有份。 视线落在亨特的公文包上。 西利诱惑说：“不想打开看看吗，里头或许有价值千万刀元的重要情报，我们可以给它转卖出去。” 李蝙蝠道：“据我所知，这种手提箱，如果装有重要文件，会在非本人打开时自毁，就算是我们侥幸打开，有不该泄漏的消息泄漏出去，逆向追查，还会回到我们身上，不但有新的风险，还会毁掉我们的酬金，得不偿失，我也奉劝你别这么干，单纯骗赎金，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如果连贯起来，问题就大了。” 西利赞赏道：“我懂。我只是，只是试试你。” 她心中感激，再提酬劳：“李。作为报答，我一回去就给你打一笔酬金，让你在f国花都玩个痛快。” 李蝙蝠发动了车，无奈回应她：“不用。以后别再叫我狗屎、婊子就行了。如果你觉得涉入一场欺诈，不够高尚，承担了风险，其它佣金你全拿走，只要给我的那一份就行了，我离开h国三年多了，没回去过，约翰把我的钱卷走，现在人都没了，也别想指望他还，没有这笔钱，我没法回国。” 浪子回头 第十节 我只是想了解你 车顺利避开前路的残骸，开始在道路上飞驰。 西利忍不住道：“你要回国？该死的约翰，真的想着让你开拓h国的市场？你真的相信能在h国开拓市场？” 李蝙蝠说：“老板，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听出来，我只是想回国，想回家，这种刀口舔血的工作得适可而止，之前我年轻，对生活中遇到的一点点不公正怀有愤恨，又追求刺激，误入歧途，你走错了路，你总要回头，我还是要回家的。不久前接到家中电话，我爸爸病了，说不清是什么病，家里没有兄弟姐妹，我妈妈又脆弱，都不知道带他去看了没有。我必须尽快回去。约翰这个混蛋要去理财，洗钱，把组织的钱，把我的佣金，把他自己的都拿去。几乎是我们所有的钱，一个洗钱经理做空比特币，把它赔了个干净，我手里只有最近的两笔酬劳，拿上这一笔，只要凑上一万多刀。我可以带上这些钱回去。” 西利道：“哇唔。你能攒一万多刀，平日你不花一分钱吗？西装？可口的饭菜？威士忌？夜晚向你招手的那些f国美妞？你一分也不肯花费？为什么？你知道钱这种东西，当你死去后毫无用途。” 我是出来挣钱的，没攒一分，我怎么好意思说我出来挣钱的呢？ 李蝙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迷死西利又说：“言外之意，就是直接拒绝我的盛情邀请了？李。你爸爸有你爸爸的人生，你有你的，你可以把钱寄给他，你留下，你是个天生的狩猎者，你是个兵王，你为权力和战争而生，不是所有人能像你一样，独自击败一支武装，你不能半途而废。相信我，留在众神联，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李蝙蝠说：“不，我不能。” 西利道：“李，你可以让我懂你，我只是好奇，我是有点不好相处，只是……想了解你，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担心你和约翰搞基。你不清楚，你对一切保持冷漠，忍让平静，你会让人误以为你是同性恋。约翰说，你不抽烟，不喝酒，不吸食大-ma，这样的佣兵，要么最终成为王者，要么是一个杀人狂魔和变态。“ 好吧。 这是得到了我的救助，开始强行洗白我们的关系。 无所谓，我很快就回国了。 你有什么看法，我不用放在心上。 西利就又说了自己，轻声道：”我叫娜扎·西利，我还是比较懂h国的。你听，娜扎，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华人的神童。” 一个西方女孩，竟然起了个名字叫哪吒。 对东方文化半懂不懂吧。 哪吒？！ 李哪吒。 李哪吒是男的，是男的不说，而且翻天倒海，四处闯祸，不听爹娘的话，招惹到四海龙王，为保护爹娘，也是赌气，削肉还母，削骨还父，从莲蓬中重生。 你很难肯定他是正是邪，是该褒扬还是该批判。 在h国，对不听话的孩子，爹娘实在没办法了，就是捶地顿足气恼：“我怎么生个活哪吒呀。” 这是贬义。 告诉不告诉她？ 娜扎又道：“李。我都有点崇拜你呢。当我遇到真正的战争时，情绪波动太大，甚至会想到幼年，想到生命，想到父母，你却在思考怎么拿到酬劳，都把亨特的尸体给琢磨上了。你还说你不是天生的猎人？你回h国干什么呢，回去你过不习惯的，那边禁枪。还有，经此一战，如果组织愿意为你宣传战绩，你在整个行业都能挂得上号，作为国际上出了名的佣-兵，国际刑警组织很快就有你完整的资料。你一回去，就会被你们的政府抓起来，关进监牢，从此失去自由，过上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涯。” 李蝙蝠不想与她讨论。 我李蝙蝠会告诉你，李蝙蝠不是我的真名，是约翰花钱给我办理、套用的假护照吗？ 要回国，就换回身份。 我就是华国劳务派遣出来的，为了多挣钱，失踪了一样打黑工挣外快去了。 是的。 不合法。 我只是个偷渡客而已，不至于锒铛入狱吧。 等我换回我的真名，用我真实的护照。 谁知道李蝙蝠是谁？ 别说你。 有些事情，约翰我都没告诉。 或许他猜出来了，他不说而已。 我李蝙蝠并不是h国退伍的军人，只是家境贫寒的军迷，高考时希望能考入h国的军校，省了生活费，没想到成绩还行，体检没有过，体检时袜子里垫鞋垫，身上揣好几部手机增重，才勉强过的一百斤。好不容易作弊过了，肝功其中一项还不正常，后来我问医生，那是我服用感冒药造成的，不意味着肝炎。向教官解释毫无用处，这使我感到绝望和愤怒，第二志愿也没去填，又和父母赌气，直接报了劳务输出就出来了。 遇到约翰。 他以为我是黑工，花钱给我办了假护照，满足了我的愿望，给我计划了这一切，给我机会参加各种军事训练。 等我真的回家了，我根本没有经过军事训练的履历，怀疑也怀疑不到我呀，你相信没有碰过枪的人，能直接活跃于战场？ 说到约翰，其实是我的老师，我欠他更多一些。如果不是不能麻木地对待西利，听他的，我俩直接一起逃走，或许他也不会被火箭弹炸成破烂。 西利见李蝙蝠长时间不说话，轻声喊道：“李。你太困了？睡着了？” 李蝙蝠没好气地道：“赶紧加工亨特的口讯，反复放给我听，我们对照对白，到了地方，你还要主动给中情局回拨一个电话。我讨厌你自作聪明，虽然你是我老板，你带了亨特从车里出来，让他躺下装死就行了，为什么心存侥幸，不约而同就跑，让你去时我想告诉你怎么做，你就说知道，你知道什么了？” 西利没有反驳，委屈地说：“当时都懵着的，你怎么知道哪个选择更好？出了车，我不能一直施救他吧，那样做给狙击手看，到后来也不像，我必须要做个选择，可我能怎么选择？当时的情况，你能做好决定吗？旁边有个同伴突然死了，亨特受到惊吓，非要挣扎坐起来，我看装死装不下去，事情无法挽回，只好先逃，我往你的方向跑，就是想到你的话，跑去告诉你。” 也是。 并不是每个人都甘心做一颗螺丝钉。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团队牺牲。 她哭了。 李蝙蝠有点不好意思道：“好了。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你是我老板，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要觉得自己能做好就真的能做好，要反复推敲。别哭了。保持自己的情绪，保持自己的体力，你的伤是仓促之下包扎出来的，如果可以，你自己找出医疗箱，再检查消毒，免得路途过长，伤口会感染。” 他又说：“你还要找出地图，规划撤退路线，我们将人送到之后，得找到合适的路线回去。我们这种情况，很难进入文明社会，而且不是没有这种可能，m国发现亨特死了的时候，停战协议失效或者面临失效，t国迅速关闭并且封锁国界，我们打着m国zq局的招牌或许能通过，但是我亲爱的西利女士，如果运气不太好，我们只怕就会付出相当高昂的代价。” 西利愕然道：“米斯特李。你想的也太多了？” 李蝙蝠不想回答她。 小人物一样要判断选择，选择错，步步错。 然而口气一转，西利说：“李。我为以前的无礼感到抱歉。你是个出色的同行，或许你可以更好地帮助我。” 又开始洗白了。 浪子回头 十一节 尊重并重视你 李蝙蝠沉思不语，显得有些冷酷，不近人情，他不再多说话，双目藏在墨镜之下，专心开车，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公路上偶然遇到车辆和武装，有的还试图拦车，因为悬挂着m国的旗帜，李蝙蝠都是亮出枪，悍然闯过去。 娜扎几次打盹，往往持续不了几分钟，就一个激灵惊醒。 这时候她变得恐惧。 战乱的国家到处都是民兵和武装。 他们并不是每个势力都对m国有好感。 他们也不是谁都不敢招惹m国，有人专门抢劫m国人，抢劫之后，认为自己可以混入茫茫人海，不至于接受报复…… 也有人？专门绑架m国人。 绑架完之后，索要酬金，提出政治诉求。 娜扎虽然年轻，却经手过艰难的人质谈判，知道这些地方的危险可怕，当三辆车一起走在路上，同行有十来名雇佣兵，全副武装时，娜扎无畏，但现在，她感到恐惧，像是置身于x国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此时此刻，一场交战足以让人冷静，她也琢磨到很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亨特出发，没有提前找来能够斡旋该国武装的向导，也没有带反-政府武装的信使同行，就这样唐突地跑去山区，带上军火合同，贸然去见立场较敌视的武装首脑，倒像他自发上门，请求这支-政府武装的援助一样。 从这一点出发，确实会有扶持西方派的m国人想打死他。 娜扎忍不住了。 她低声说：“李。你有没有想过亨特究竟肩负了什么使命？他能冒着被杀、被绑架的风险，自己送上门。” 李蝙蝠觉得和自己无关。 和娜扎关系也不大。 我们管他呢。 来了把人放下，只有没有信使，没有中间人，敌人又不接待的情况下，才能浑水摸鱼，混淆任务。 娜扎请求说：“把他的手提箱给我。” 李蝙蝠从死了的亨特怀里拿出手提箱，甩给后座，提醒说：“你非要打开，我也不阻止你，我的麻烦小，你的麻烦大，记得，如果要打开，就不能留下痕迹，比如指纹，发梢，头皮屑等等可以被检验到的任何东西，以防止箱子原样不动去到zq局手中，如果留下了，清除也清楚不干净，要立刻告诉我知道，我们再作处置。” 娜扎想说我知道。 她记得亨特被爆头的过程，忍住没说，这时候再说一次我知道，不是存粹去刺激李蝙蝠吗？ 她捧过文件箱。 蓝色的。 开锁她擅长，但是不肯轻举妄动，反复检查再三，惊喜道：“没有自毁装置。也就是说，这份文件的保密性并没有那么高。李。我再给你说一遍，我现在把它打开，虽然我已经决定了，但我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你觉得呢，你会不会认为我这样不职业，不合适……按你们东方人的性格，是不是该男人做决定。” 哦。 假装尊重我的意见呀。 李蝙蝠说：“你就是组织的高层，约翰死了，你是我的上级，你别问我，自己决定，我们h国人尊重女性。” 娜扎强调：“谎言。我所认识的成亲了的h国人都是男子沙文主义，不管男人有硬汉气质，都非要自己说了算，这才叫家的主人。所以，我也尊重并重视你的意见。” 虔诚的语气。 什么是男子沙文？ 大男子主义对吗？ 你说的是多少年前，甚至是旧h国好吗？ 现在h国，家家都是女性说了算，整个h国，有拗得过女人的男人吗？几乎没有，以前都是男人家暴女人，热暴力，冷暴力，现在都是女人家暴男人，一边家暴，一边动不动给你戴顶绿帽子。 只有那些不正常的家庭才例外。 你的尊重和重视？ 你自己信么？ 这种虚伪的尊重和重视能保持多久，保持三分钟，三小时，三天？ 李蝙蝠低声说：“迷死西利。” “叫我娜扎。” “好奇心害死猫。” “不会的。我是要了解这次的任务，只有充分了解任务，才能知道我们能不能那么干，否则的话，如果我们什么都干了，万事俱备，以为没有漏洞，坐等收钱，而实际上，漏洞就藏在箱子中呢。” “既然你这么以为，为什么非要听我的意见？我说不能打开，你是不是就不打开了？我说还是……” “啪”地一声。 娜扎就把它打开了。 她狡黠道：“看吧。你阻止晚了。” 法克。 是我阻止她阻止晚了？ 真是能被她气笑。 李蝙蝠说：“有手套吗？” 娜扎从行囊中掏出一双薄手套，套在手上仔细检查，惊讶道：“这竟然是军火协议，这是一份军火协议，一些个人的资料。” 她非常镇定地拿起来里面的资料翻阅。 很快，她不敢相信道：“主要是一名h国人的资料，哇唔，竟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迷死赵，赵绘凰。绘凰赵。主要是她。” 李蝙蝠震惊。 他知道是谁。 华国的天才，东方的小钢铁侠。 2025年度，最佳科学进步奖特等奖的获得者。 这个奖项以往只会颁布给老年院士，但那一年，也就是去年，颁给赵绘凰了。 这是华国传说中集美貌、智慧、妖气和财富于一身的超级天才，她十二岁时，就因为生物工程的成果声名鹊起，有那么一阵子，还被媒体广泛质疑，大家都在讨论，十二岁，山区的孩子还在放羊，城市的孩子，也还在各种培训班里吃苦受累，她却已经有了瞩目的，堪称世界奇迹的一些科研成果。 有人说她的家族人为制造科学家，把自己家族，自己家族企业的实验室成果冠名了给她，谁让她爸爸是赵云赵成功，平头哥呢。 其实她父亲究竟是不是平头哥，几乎没人知道。 你搜索她的家庭情况，家庭情况一片空白。 她十二岁那年，李蝙蝠已经记不起来自己上没上初中了，唯一记得对她的质疑上了新闻，学术界据说还要调查，但很快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像是回答科学界的质疑，她不断取得其它研究成果，一项又一项，有的是基础理论，有的是具体的科学技术应用。 科技奖项拿得手软。 李蝙蝠虽然是吃瓜的同龄人，也一样羡慕嫉妒恨，同样觉得她身边还有个科研团队，是整个团队把科研成果公布成她的。 不过这种天之骄女遥不可及，李蝙蝠只知其人，只见过媒体上的照片和视频，没资格认识。 她最著名的科研成果是什么来着？ 石墨烯替代硅？ 有机粒子计算处理？ 李蝙蝠读过媒体编辑的介绍，理解为突破芯片技术的生物脑，据说打破了诺奖获得者的什么论断，石墨烯是可以作为芯片材料替代硅片的。 李蝙蝠的耳朵一下竖立起来。 这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整个h国教育孩子的标杆,一时让人百感交集。 李蝙蝠假装漫不经心，轻声道：“箱子里怎么会有她的资料？” 娜扎断定道：“绑架或者暗杀吧。这里有一组放大细节的照片，对相貌特征有特写，这种照片往往用在绑架和暗杀上。哦。还有个优盘，我插上看看。等我一下，呃，里头也是电子档的照片，毫发毕现，肯定的了，这种档案和照片，一般都是交给杀手，供杀手准确辨别相貌，用作暗杀或者绑架。” 她推测说：“李。我断定亨特上门是以军火协议为代价，说服这伙武装，暗杀或者绑架这位华人小姐。” 李蝙蝠掩饰说：“恭喜你，这个情报价值千万。” 娜扎沮丧道：“不值一文。m国的丑闻少吗？它暗杀h国人，你又能怎么样？h国与其它国家不同，在国际上不惹事，很少会收买鼹鼠为他们工作，尤其避开zq局，以免授人口柄，让人以为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包括我们都心知肚明，表面上我们不停在喊，h国欺负了m国，赚走了我们的钱，给我们国家带来大量的社会问题，实际上就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找个老实人欺负欺负，你欺负他，他也不会像r国，随时可以翻脸打仗。这在我们特种工作者之间，都是公开的秘密。只有不明真相的普通m国人才相信h国欺负了我们……所以，我们没有与他们往来途径。而暗杀或绑架科学家？尤其是h国这样的大国科学家，没有政治立场，也不参政，丑闻太大，zq局会翻脸的，组织都保护不了我。我们撒谎，欺骗，偷窃。我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这样的情报根本出不了手，难道去找你们h国大使馆？就靠这些暗杀或者绑架常用的照片，当成证据说服他，给他要一笔钱，额呵，他会以为我们是威胁，如果不给钱就搞暗杀呢。李，这不现实，你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在这儿等着恭喜我，刚刚你知道我好奇，忍不住，竟然也不阻止我，我真是，太过好奇，又犯了错误。” 我不阻止你？ 我没有阻止你吗？ 就和你雇佣兵生涯一样，你什么都清楚，但就是知易行难。 不过，对你没价值，对我有价值。 我虽然不喜欢那样的天才怪胎少女，每当报纸、杂志、媒体、自媒体曝光她时，我都是辛酸难忍，想想人家，想想自己，于是冲进训练场残酷训练，多接个任务挣钱，心说，等我挣够了钱，我也去做科研。 但她？ 是我们h国人，h国的科学家呀。 m国人竟想暗杀或者绑架她，不能忍受，这事既然遇到了，说什么也不能视而不见。 浪子回头 十二节 突然间的怦然心动 李蝙蝠问：“你的笔记本能通过星链连上互联网吗？” 娜扎兴奋道：“可以。可以呀。” 李蝙蝠说：“查查关于赵小姐最近的消息。” 娜扎“啪啪”一阵敲。 她告诉说：“她去了ys国参加什么学术交流，据说l国正在邀请她访问国内大学，l国与亨特目的地接壤。这个h国神童，我不喜欢，长得好冷漠，带着面具一样生活，属于面具下的人。” 她又说：“我不信世上有她这样的天才，超越钢铁侠的天才，这是不真实的，这是媒体在造神。” 李蝙蝠嘿然。 同感。 同龄人，谁看了都不舒服，把人比得绝望，后面你发现自己遥不可比，就麻木了，说不定反而转成她的粉丝了。 李蝙蝠说：“好吧。开始清理痕迹，放回原位，到了目的地之后，作为亨特，也就是假冒亨特的你，用你制造的录音，开始联络他的上级或者拍档。但几乎是同时，我们也要联络组织，传回去的消息要能够相互印证，时间上不能相隔太久，表明我们的任务完成之后，顺利将亨特放下，各自汇报，开始返回……记得埋下伏笔，告诉说，我们遭受伏击，伤亡惨重，仍有追兵对我们紧追不舍，我们需要改变计划，不能再沿路折返去t国。如果可以，我们将会从l国出境。” 娜扎带着炙热道：“一路上你不说话，都是在想这些？一旦亨特死亡被发现，各个势力就会陷入相互猜疑的泥潭。反对派，西方派，政府派之间的停火协议因而失效，战争的可能性增加，一旦这个过程太短，我们时间不够，原路返回，到处飞射榴弹和火箭弹，那就太危险了，根本无法顺利回到t国。但现在的我们，放下亨特后，不能预知出我们知道他会死亡，因为此时亨特还没死，所以也无法猜到停火协议失效，所以，我们必须要合理地改变回去的策略和路线，向他们反映有武装势力在追杀我们。这样一来，我们被迫从l国离开，就显得合情合理，李，你太缜密了，你是一个天生的特工。” 李蝙蝠说：“我担心你的腿，找到无人的地方，或者天色黑下来，我就好好给你检查，包扎好。” 娜扎道：“没事。我注射了一支军用兴奋剂。李。你要不要也来一支，这个时候，你会在保持清醒的同时忘记疲劳和疼痛，你的肩膀？你的肩膀不疼吗？来一支吧，这样的话，我们的状态会好一些。” 李蝙蝠吓了一大跳。 我要是沾染了这些玩意儿，回到国内成了瘾君子，到时候是我照顾父母，还是父母受我拖累？ 李蝙蝠拒绝说：“no。会有瘾的。” 娜扎道：“李。你太小心了。偶尔使用一回不会成瘾，相信我，伤口太疼了，我总不能一路都尖叫、呻吟吧，那样你也会看不起我。” 李蝙蝠说：“我尽快找地方给你处理伤口，等丢下亨特离开之后，你就躺着休息，再疼都不能再注射第二支，日后也一样，疼痛能锻炼你的意志，否则在交战的时候，疼痛会影响你，兴奋剂也会。” 是的。 你能看到来自西方的战士上了战场，打着、打着，不知为何突然兴奋，突然跑出战壕，脱下裤子对着你撅着摇晃，你说他只是在表达蔑视？ 不，是他服用了什么，意识早已不那么清醒。 而在东方，将军二话不说先一枪蹦了你。 娜扎“嗯哼”一声答应下来。 她竟然同意了？ 李蝙蝠把收捡来的一把钱夹和贵重之物甩给娜扎，要求说：“收集现金，留下路途备用，交给我一些，扔下亨特的时候，我会在亨特的身上散播一些零碎钱，制造出当地武装枪杀、抢劫他的动机。然后这个箱子？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亨特死亡，联络枢纽已经断了，叛军就是见到这个箱子，就算像你一样是天才，能够猜出来亨特去见他们的目的，也没必要听命行事。” 他赖给娜扎说：“但是，你看了。我对你留下没留下痕迹没有信心，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一些体屑脱落，你自己也不会知道。所以你不要再锁死它，我扔在那儿，让它是打开着的，当地人发现之后，七手八脚翻看里头的协议和照片，之后再有消息走漏，和你、和我没有关系，是从亨特尸体上曝光的。” 娜扎愕然道：“你不至于小心到这种程度吧？” 李蝙蝠没说话。 娜扎道：“ok。ok。” 她翻找行囊，找到干净的衣裳，开始试着更换。 后视镜中开始辣眼睛。 李蝙蝠忍不住盯着看一眼。 娜扎不以为意，问他：“我身材好吗？你喜欢吗？” 李蝙蝠不敢搭话。 约翰说，他在海军陆战队的时候，宿舍男女混住，大胸部的女人当面就脱出胸部换衣裳，你要想上，你就请她吃顿好的，喝一杯，取悦她一回，就可以把她往墙角一推，干尽坏事。 自己还以为他胡说呢。 没想到呀。 娜扎这种家世，也能在男的存在时，脱光换衣裳，关键是她现在行动不便，还换不了，脱不下来穿不上，就那样展现给你。 李蝙蝠的视线是避开的。 谁知道是真避开还是假避开？ 他此时带着墨镜呢，娜扎的嘴角不自觉充满了笑意。 坐在后排座上，在她眼里，前方天地之间，是一条绵延不绝的道路。 一个沉默开车的h国男人，没有很壮硕，但是就坐在前面，让自己很安心，或许更强壮更man的人大把都是，但在自己被枪击中，倒在战场上，尽管更强壮更man，也未必会管自己。 然而这个东方男人，曾被自己鄙视，嘲弄过，却不计前嫌。 他刚刚救下自己，在一男一女两个人的时候，依然还保持卑谦、温和、绅士，不倨傲，不居功，相处融洽，很谈得来。 也许，我永远不能像父亲那样，翻脸极快，对人极是提防，精于算计，心黑手辣，杀人如麻，所以，我更需要一位骑士保护我。 一起生活，我会是被照料的那个。 娜扎摸到裹伤的衬衣，不经意间，她捏上垂下去的哪根白色丝带，捏在手指间，不停地去缠绕碰触另一只手掌的食指。 娜扎幽幽呻吟了一声。 在m国，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男子。 也许一切理由都是借口，只是突然间的怦然心动。 太阳渐渐西移。 千疮百孔的x国人烟稀少，一片广袤，呈现出荒土、大漠、废墟的瑰丽景象。 什么停战？ 什么等着大选？ 都是骗人的，就是大人物下棋的一副棋盘而已。 各种势力相互作用，和与战都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机器，内镇压外抵御，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所以最终的胜利，不是百战百胜的战胜者，而是掌握了自己命运，能够独立自主的无所畏惧者。 我喜欢谁，我就和谁在一起。 这不就是掌握我自己的命运吗？ 浪子回头 十三节 硬不下来的心肠 娜扎尝试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口，又打了几下瞌睡。 眼看目的地就要到了。 李蝙蝠轻声把她叫醒，问她：“迷死娜扎，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看一下，现在是几点？” 娜扎有气无力地说：“李。兴奋剂的时间怕是要过了，我好难受，你叫我娜扎。迷死娜扎太不合适。” 她看了一下时间，告诉说：“你也太快了。” 李蝙蝠道：“怕你撑不住。” 他说：“记好现在这个时间点，用手机或者相机拍几张沿途的景象，将来好叙述我们放下亨特的时间，留意两侧景物并拍照，如果中情局追查，质询你，这些细节回忆，能帮助你让他们相信，我们确实在此地放下了亨特，然后咱们都要自我催眠，自己也以为事实就是这样。我刚刚用四倍镜观察，前方入山的地方有武装哨卡，入山的路，我们不再靠近，我们就在这个镇上将人放下，镇上已经到处废墟，看似没有人烟，却一定有幸存者，不至于亨特扔下之后，就像人间蒸发。” 娜扎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李蝙蝠又说：“不给人发现他的机会也不行。一会儿你在车上放风，我们注意点儿人，把亨特抛在这儿。但亨特的手机你还要带着，这儿的定位离目的地还有点距离，待会儿我们绕开哨卡，通过山区去l国，进了山再联络通话，处理手机，这样或许更具迷惑性……” 挑了片废墟。 李蝙蝠在路边下了车。 把亨特的面庞清理一番，将人扛出来，竖立起来，从他怀里扶住他，摆出造型，让娜扎从后面拍他的背。 娜扎拍了几张。 选中一张，看似完好的亨特要离开，放大了也没有明显的破绽，她就给李蝙蝠打了个ok的手势。 李蝙蝠看左右无人，顺手一丢，亨特就躺在正路上。 清理了痕迹，再把手提箱塞去他怀里，完美。 这时，李蝙蝠假装俯下身，带上手套，再小心翼翼打开手提箱作一次检查，手却探进箱子，迅速把里头的优盘勾入手心。 伪装好了。 m国暗杀我们科学家的证据已经获取。 万事大吉，可以开溜…… 回身走到车边，刚刚拉开车门，娜扎低声呻吟一声，李蝙蝠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两个怯生生的流浪儿。 这儿应该是他们的地盘。 他们不知道从哪回来。 因为个头不高，人又瘦小，处在曾经的交火地生存，走路也轻，李蝙蝠竟没有注意到。 娜扎迅速拿出枪，将枪口伸出车窗，李蝙蝠大吃一惊，猛地蹿上去，把枪管举起来。 娜扎痛苦道：“李。我知道。我知道这么做不应该，可我们要绝后患，不能留下目击者，如果不杀他们，他们或许会……” 李蝙蝠摇了摇头。 两个孩子。 他们懂什么？ 只要不被人误导式问询，什么都弄不懂。 他们看到我们杀人了？ 他们看到我们把人从车里弄出来吗？ 他们只看到我在碰触检查一个死人。 李蝙蝠向娜扎索要道：“食物。把食物给我。你不是会一点x国土语，试着问问他们父母还在不在，如果不在了。咱们把他们带走。只是两个孩子，亲爱的，是孩子，组织不是有基地吗？收留他们不好吗？” 娜扎摇了摇头。 李蝙蝠说：“相信我，娜扎。收留他们，把他们带离战乱区，虽然我们的行当肮脏，却能让他们活着。今日你给他们了活路，给了他们吃穿，训练他们，他们长大了，就会反过来保护你。这比你开薪水得来的下级要忠诚，不要怕麻烦，你有这样的能力，要是杀了他们，我们就成了屠杀妇孺的人。” 娜扎挣扎道：“把谁送进基地，我说了不算，而带上他们，你、我出境会变得困难。” “不困难。我们是m国人，zq局的雇员，临时雇员也是雇员，我们为所欲为，要带走谁就带走谁，谁敢阻拦，是不是？” “不盘问？” “除了不逊的t国，谁敢呢？” “我没有试过，李。” 李蝙蝠不再管她，转身拿出食物，给两个孩子递过去。 大的个儿不低，看起来都十二、三了，没有被军队拉去扛枪，也算幸运。 娜扎将头伸出车窗，遥遥询问。艰难地交流几句。 两个孩子都是瓦尼拉镇上的幸存者，父母已经死了，再细看，竟然只是头发剪短的女孩，还算眉清目秀。 不能怠慢拖延，镇上如果有其它人在废墟中求生，也赶来了呢。 李蝙蝠趁交给她们食物，趁她们松懈，一手一个，把她们逮了，填去娜扎那边的后排。 关上车门，两个孩子恐惧尖叫。 李蝙蝠迅速上车，开了车走。 他给娜扎说：“别让她们尖叫了，安慰她们，就说把她们留在这里，不饿死也会病死，不病死也会别人打死。你愿意收养她们，给她们吃的，愿意对他们好。” 娜扎道：“no。” 为什么不？ 女人应该比男人更具同情心呀。 你又有这种条件。 大不了收买个zq局的官员，给她们正规的难民手续，然后通过福利院走一套程序，再去领养。 李蝙蝠说：“不要怕麻烦，她们将来会回报你的。” 娜扎说：“除非你肯与我一起收养，收养的手续，我可以来办，但我不负责照料她们，谁决定谁负责。” 李蝙蝠不再说话。 先默认。 我要回h国的，你能把手续办去h国吗？ 你真办去，我就让父母养上。 你知道我们那边？现在都是独子，每个家庭，都多宝贝孩子吗？ 娜扎开始安抚两个孩子。 时不时她还会把对话翻译给李蝙蝠听。 悍马沿着废墟开出镇，像是放飞，又像是驰入一片未知之地。 进了山区，在一片无人的荒丘旁边停留。 罕见的植被摇曳，麻雀不住啾啾鸣叫。 李蝙蝠找来水壶，递给瘦骨嶙峋的姐妹两个，看着她俩先后喝水。 他给大一点孩子的比划一番，加上娜扎半生不熟的解说，姐姐跑到不远的地方，警惕地观察四周。 妹妹还留在身边，一味抬头望着李蝙蝠，大概是希望帮到点忙。 李蝙蝠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扶下娜扎，把她送上一块不知是石头还是混凝土的块墩上坐下，又从车上拿下备用的药箱和工具，拉过她的长腿，再一次迅速剪开她的裤管，抖开之前简陋的包扎。 子弹击中的位置是脚拐上面的小腿。 子弹进入的窟窿小，穿出的窟窿却很大，李蝙蝠有点担心，如果打中了骨头和各种跟腱，骨头已经粉碎，加上进入l国才能再寻求医院手术，只怕这条腿就完了，他抬头看看娜扎，对她的龇牙咧嘴视而不见，彻底脱掉她的靴子，一把将脚拉入自己手掌的掌握中。 他要求说：“动脚趾。” 都能动。 “活动你的脚掌。” 娜扎都要疼晕了，但尖叫声中，袜中的脚掌也能动。 浪子回头 十四节 抹掉一切痕迹 娜扎也是微微有些脚汗，袜子趴在脚底板上，与脚底板粘在一起。 李蝙蝠没敢闻，怕臭，顺势理顺着光滑的小腿，在上头抚摸骨头，好知道骨头怎么样了。胫骨顺直，没有问题，粉碎性骨折和错位骨折都已经排除，或许是子弹穿出的时候造成了骨折或者骨裂，所以疼动到无法动弹。 此时李蝙蝠替自己和娜扎后怕。狙击手从击中娜扎的那一刻起，就考虑到钓鱼，否则的话，他击中身躯，击中大腿，击中头颅都行，但击中小腿，就是怕流血过多，娜扎死亡过快，起不到钓鱼的作用。 拧开酒精，给了条白毛巾让娜扎嘴咬，李蝙蝠找到棉球，不锈钢医用剪和手术刀，医用缝合针，熟练地清理伤口，而后倒入维b伤药，给她重新包扎。可惜了，光滑如缎的大白腿，日后就要多个大疤瘌了。 也不绝对。 金钱和科技是医美的保障。 娜扎有这样的条件。 如果她介意，一定很快就能让自己的伤口的伤疤恢复如初。 尽管同情，李蝙蝠也忍受不住娜扎一只手拽自己一边的耳朵，强忍疼痛给自己带来的疼痛，悲愤道：“你把耳朵都给我抓掉了。” 娜扎放开双手，给个娇憨的尬笑。 李蝙蝠把她的靴子收起来，避免接下来脚肿，血流不畅，娜扎顺势看向自己的大腿，指了指，不好意思地笑笑。 车上上身换了。 下身腿不敢动，没换。 入了l国国境，就是中情局的临时工身份，穿着一条经血裤？ 李蝙蝠连忙说：“行军囊中有衣物，我去给你拿来，你背着人，忍住疼，一用劲，自己就把它换掉了，好不好。” 娜扎道：“李。我不方便，我动一动就疼，只能你来代劳，拜托。” 李蝙蝠迅速脸红，反问道：“这怎么可以？” 娜扎说：“为什么不可以，啊呀，你这是脸红了吗？李。拜托。” 她双手合十，点了点指梢。 李蝙蝠震惊了。 虽然国外的女人开放，但和约翰在一起时，认识的都是风尘中的女子，自己还心说，或许正常人家的淑女会好一些，不至于…… 没想到娜扎这种大家族出来的女子，和自己还不熟，竟然让自己给她换裤子。 李蝙蝠一阵面红耳赤。 你该不是还让我为你洗洗吧？ 你一条腿拄地就换了，也可以坐着，分明可以自己换的对不对？ 李蝙蝠一时头皮发麻，去车上找了她的衣物，再一次扔在她身上，任凭她请求。 但念头却有点管不住。 一阵心猿意马。 尤其是刚刚亲密接触，身上沾染的香水味，不是东方人常用的淡香，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洌，沾身上，就淡不下去了。 娜扎在身后反复叫疼，说自己做不到。 李蝙蝠警告她说：“怕你伤口处理晚了，我们是先给你处理伤口，然后才由你给中情局打电话……你就磨蹭吧。” 警告有效。 娜扎迅速就换好了。 她说：“还有一处伤。” 李蝙蝠走回来，她已经拉开上衣，任由李蝙蝠给她剪掉之前的包扎，脱掉换过的上衣。娇艳的面孔和魔鬼比例的丰满身材让李蝙蝠不敢直视，脱衣服几乎是闭着眼完成的。但接下来，怎么闭上还要怎么睁开，要处理伤口呢，这时找到肩窝的伤，尽量轻柔地给她清洗修剪。 她的脸像是涂了两团红墨水，令李蝙蝠更加紧张，手忙脚乱。 清洗好，倒上伤药，让娜扎配合着给缠绷带。 娜扎整个身躯就靠过来了。 法克，你一身伤你想干什么？ 想干点啥，也得等你伤好了再说。 这旁边还有两个小灯泡呢。 娜扎说：“你是尖头曼，李，我爱你。” 李蝙蝠手抖。 这就爱了？ 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超没超过一周？如果不是这次任务，就没有说过几句话，如果说有说话，也是你在嘲讽我，骂我婊子。 现在就爱老虎油了？ 这是不是性骚扰？ 李蝙蝠忍住冲动给她包扎。 包扎完，发现她眼神中带着失望和疑惑，立刻要求说：“给中情局打电话，现在。” 娜扎一边做着打电话的各种准备，一边问李蝙蝠细节上的问题。 她的能力并不差，应该说还是天才，迅速假冒亨特完成了给中情局的通话，又用自己的电话，给组织上的人打电话，倾述沿途的凶险，倾述沉重的伤亡，中间还哽咽了几声。 放下电话，她就已经笑颜如花，当场给李蝙蝠抛了一个媚眼，把亨特的手机交去给李蝙蝠处理，轻声说：“李。我干的怎么样？你要是顺利拿到丰厚的酬劳，你总要干点什么，好好感谢我吧？”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吧。 之前说她要感谢我。 李蝙蝠说：“别？再耽误时间。免得夜长梦多，把换下来的衣物焚烧掉，你们都上车，我们现在就离开。” 想说“别废话”，害怕激怒娜扎。 出了交战区，她是众神联的核心人物，自己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要照样表现出尊重。 这样的话，麻烦就会少一些，酬金应该也能顺利拿上。李蝙蝠集中换下来的衣物，点起火焰，等燃烧了之后，再把灰扒拉一遍，最后找块石头，不停地砸击亨特的手机，最后拿出匕首，撬下来存储芯片，电池，定位组件，彻底给他肢解、销毁，装入一个塑料袋……即便这样，也要一起带走，等车开出去若干公里，再抛去荒山野岭，这样的话，亨特的手机失踪在世界上，不会再有坐标，不会再有痕迹，而且不会把线索指向这片停留过，有可能留下焚烧衣物和其它痕迹的地方。 长长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没有露出马脚和破绽。 回到车上，将车发动，他这才发现娜扎已经换到副驾的位置上了，回头看一眼，两个孩子留在了后面。 后面还有一大堆收捡来的枪支，包括一只火箭筒和两枚火箭弹？ 你坐到前面干什么呀？ 他又下去，到后面，把枪械等东西整理好，长枪放入倾斜的后备箱，不给孩子碰触，短枪锁入行囊，只留下一些零食和清水。 否则，两个怯生生的孩子和我们还不熟悉，不知道哪想不开，拿枪把我们俩崩了呢。 再向l国边境驰去，垂手换挡间，一个柔柔的手掌等在下面。 李蝙蝠连忙给她扶开，万一换挡打疼了她手，她恼羞成怒了怎么办？ 侧脸看一眼，歪在车上睡着了。 怪不得，也好，可以安睡了，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浪子回头 十五节 一切都可以没问题 两个带枪佣兵的旅途，不值得大势力动手，小势力会出现伤亡，又不划算。 李蝙蝠底气很充足。 山区之中穿行，也没有遇到危险。天黑了不知道多久，车到了边境检查站。 灯光显得明亮耀眼。 驰过去，两边站着l国的边境警察。 他们结束内战有些年了，又处在石油输出国中间，虽然不算富裕，但秩序已经渐渐恢复，不像x国，现在国境就像是四处漏风的墙，谁想进来谁进来，谁想出去谁出去。 车放慢速度，李蝙蝠给他们亮了护照和一份中情局的证件，l国的警察连忙打了个敬礼，放他们开进去。 这就是大m利坚。 预想的检查，盘问，以及对两个孩子来历的追问，全没有发生。 娜扎也醒来了。 她不动声色拿出一摞刀元，横过来塞入李蝙蝠的口袋中，柔若无骨地细语：“李。这是你的，你有了钱，请找最好的酒店，最好的美食。” 这是留下来的吗？ 给我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厚厚的。 不是一张一百，就是一张五十，有没有百张？ 几千刀元，好几万h币呢。 娜扎笑咪咪地说：“man，我奖励你的外快。怎么样，李，愿意跟我去m国吗？那边有现金，美女，哦，你实在不喜欢美女，也有马一样的m国壮男，一切应有尽有，都是你唾手可得的。” 呵呵。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你的腿瘸了下不车，我收回来的刀元。 一笔小钱。 娜扎说：“车上还有武器。他们的武器和贵重的手表、戒指，我也允许你买卖，找个销赃的军火商，武器全部卖出去，都是当地黑市难得之物，再怎么说，几千上万刀没问题，还有这辆车，从t国军营开出来，属于战争物料，也是可以报废的。” 用得着你说吗？ 可这不是你给我的呀。 不过这车，令李蝙蝠怦然心动。 它的方向盘位置和h国国内方向盘的位置一致，如果可以补全手续，按照民用或者用其它办法弄回国内，到时候开了一辆m军纯军用的定制悍马，可比百万豪车拉风。 弄得回去么？ 又或者娜扎能够找到途径，帮我弄回去？ 我能和她商量这件事情吗？ 李蝙蝠试探道：“这辆车可以报废掉，是不是也能成为我的私驾，你知道，我一直都买不起自己的车。” 娜扎问：“约翰的车不是你的了吗？他的房子，他的车，他的钱，他的女人，他又没有继承人，没有活着的近亲，你只要证明你在和他搞基，他反正是m国人，在f国居住而已，异国管辖，从国内伪造一份遗嘱，再从国内一些不排斥同性的州搞来教堂的结婚证，补上遗产税，他的一切就都能变成你的，太简单不过了。” 说到约翰，李蝙蝠多了些哀伤。 没亲人，没朋友，人死如灯灭，留的车和房，遗物、遗产都不知道给谁。 其它那些佣兵？ 如果没在组织登记亲属和婚姻，组织也可以视而不见，就算合同中有抚恤金，也不一定就真有人给。 这就是雇佣兵的悲哀。 来自于m国，退伍于m军，入保安公司有正式合同的还好，没有的，从其它地方吸纳来的雇佣兵，活着时用命换来的东西，死去时一样带不走，甚至很多私产，反手留给剥削他们的组织了。 李蝙蝠问：“组织上能不能查查约翰，看看他有没有私生子。他生活那么乱，也许会有子女留下来。” 娜扎哑然失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家伙，你来告诉我，组织怎么查？几年、几十年间，他都和谁睡了？之后这些女人产子，组织派人偷偷找到毛发，带上约翰的基因去作亲子验证，李，你真天真。” 是天真。 就算国家政权，如果明面下的亲属关系不存在，也应该没义务给你找私生子吧，除非约翰自己作了信托。 娜扎说：“你与他登记结婚，反而是最容易不过的，否则白白便宜了f国政府。” 李蝙蝠断然拒绝说：“no。我不搞基。” 娜扎笑了。 她说：“你真不搞？” 有这样说一个纯爷们的吗？ 国外还好。 在我们h国说男人是卖屁股的，人家不跟你拼命。 李蝙蝠气半死。 娜扎说：这个继承，其实黑手党有办法，委托给他们去干，给他们抽成就行了，处理出来，你我五五分帐。” 李蝙蝠看了一下后面睡着的孩子说：“我想，他也没有什么钱，他和我的钱都被一个洗钱的经理给骗了，回到f国，我一定找到那个该死的什么经理，至于现有的房子和车，也没能留下后嗣，不如你操办一下，把这两个孩子过继给他，只要将来能为他扫扫墓，献献鲜花，逢年过节，生辰忌日，哀悼一二，这些就都是她们应得的。” 娜扎震惊道：“我的神。” 她又说：“你这会儿不贪财了？” 李蝙蝠说：“我本来就不贪财，该是我那份，我拿去，不是我的，就不该拿。约翰是你们组织的元老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像是发遣一样被扔在f国，你们不会连做这些事情都不肯吧，真情实意也好，收买人心也好，组织内别的成员都在看着你们……你眼神有点？抱歉，这算是一位东方人的建议。” 娜扎忍不住说：“奇葩的东方人，奇葩的h国人。” 李蝙蝠真想给她亮亮拳头。 明明是你们奇葩好不好？ 人刚死，你这个组织内部的高层，就和我讨论怎么瓜分约翰的遗产，而且如此坦然，你让我怎么接受？ 死的会是约翰。 也会是我。 也就是说，活着我有酬劳，有待遇，死了，什么都没有。 谁肯为你们卖命呢？ 你看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窘相。 这样的团队有凝聚力吗？ 娜扎温和地说：“李。你想把这辆车收为座驾，你想要为约翰干点什么，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只要你让我心甘情愿，服务于我，今晚我要住最好的酒店，我要spa，我要你准备一瓶不错的香槟，烛光和牛排，这些你不会做不到吧，我刚给你了几千刀，你只要尽心尽力，一切没有问题。” 李蝙蝠答应了。 和我们h国一样，我帮你忙了，你请我大搓一顿，是不是？ 没问题。 而且正好利用起来。 浪子回头 十六节 腼腆的东方男人 将车开进一个加油站加油。 李蝙蝠迅速下车，走入加油站旁的便利店，在里头给娜扎要了一杯拿铁，在娜扎的视线中给侍应沟通。 交流困难。 李蝙蝠顺便要了一只笔，一个便签，在上面飞快用中文写下一句话：同胞。赵。你会遇到危险。尽快联系大使馆安排你回国。 我不是间谍。 我是个雇佣兵，是个没有操守，没有信仰，没有了阳光和温情的杀人狂魔，但不好意思，我有祖国，有同胞。 撕下那片便签，假装展示给这位外国侍应看，实际上写的是中文，他什么都看不懂，看完，李蝙蝠顺势把那张便签纸揣入口袋，在里头翻滚指头，折叠好，包上优盘，用便签的边缘封胶粘好。 拿铁好了。 李蝙蝠又在便利店里看到大白兔奶糖，没想到呀，这糖都出口了。 要了一袋，扒开之后，解开糖纸，将糖吃下，将糖纸留下，也放入口袋，正好能在口袋中，将包好的优盘卷成大白兔奶糖模样。 然后就是付钱。 能扫码支付吗？ 又是掩饰。 李蝙蝠拿出手机，搜索了赵绘凰的新闻，去的学校是？ l国竟然只有一所大学。 那就好办了。 不再装模作样去问什么移动支付。 身上那么多刀元呢。 付完钱，回到车上，将拿铁和奶糖交给娜扎，李蝙蝠说：“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要过一杯拿铁。” 娜扎回忆了一下，还真是。 她不免感动，轻声道：“李。你真够细心。是不是东方男人都是你这样的？” 好像都是的。 几年前离家时，表哥带着表嫂出门，都是这么小心，否则的话，表嫂就会骂他，说他不关心自己。 李蝙蝠又给她指指奶糖，告诉说：“我意外地见到了h国的糖，叫大白兔，你尝尝，我们童年都喜欢这个。你尝几颗，剩下的就留给两个孩子，你要多关心她们一点儿，多与她们说说话，建立起相互信任，她们都是女孩，等到了酒店，你还要为她们洗洗澡，换换衣裳，免得她们以为我们会害她们。” 娜扎点了点头。 她忽然一抬头，问李蝙蝠：“你喜欢孩子？” 不会怀疑我是恋-童癖吧？ 李蝙蝠根本不敢接话，在谷歌地图上寻找l国大学周围的酒店。 找到了几家，他拿上来给娜扎去看，问娜扎：“你要住最好的酒店，你知道哪一家是最好的酒店吗？” 娜扎哑然失笑，连忙说：“你知道？它们自己都未必知道，如果不相上下的话，每家酒店都说自己是最好的，你就难挑了。” 李蝙蝠已经物色了一家。 友谊桥梁长存酒店。 就是它了。 一听就像是对外接待用的。 外宾酒店，和国内北都市的友谊商场什么的不一样吗？ 就去这里。 也一定是最好的酒店。 现场又在手机上，把刚刚卸载的导航装上，打开手机上的导航，李蝙蝠询问说：“迷死西利。” “嗯？叫我娜扎。” “娜扎。我选的一定是l国最好的酒店，你信不信？” 娜扎笑着说：“我不信。如果你真的这么快就找到了l国最好的酒店，我会奖励你的，一个甜吻？” 她观察着李蝙蝠，又震惊了：“只说奖励你一个吻，你就又脸红了？哇。h国男人都是这么腼腆吗？” 咋解释？ 李蝙蝠说：“娜扎小姐。” 娜扎更正说：“叫娜扎的时候，你不叫小姐，叫西利的时候，你叫小姐，你能不能恰如其分地使用英语？” sorry。 不好服务她呀。 精力不济，李蝙蝠已经有点瞌睡。 娜扎也担心他驾车中会睡着，妥协说：“你就近找一家酒店。只要是真心对待我，不必非要最好的酒店，任何一家酒店，我都能当是最好的酒店。” 李蝙蝠强打精神说：“没事。一旦住进去就要多住几天，还要离医院近一点儿，方便你去检查，环境不能过于马虎。” 就这样，天都快亮了，才到友谊的桥梁长存酒店。 到了之后，叫醒两个孩子，一人交给一件行李，又不放心，把装短枪的行囊拿出来背上，拽出自己和娜扎的行李，给了张小费，再三确认防弹玻璃烂了的车安全，才让服务生把车开走。 友谊桥梁长存酒店是贝市市内相当现代化的长住酒店，提供覆盖各处的免费wifi、有免费健身中心，有能看到城市、大海和山脉全景的屋顶游泳池，国际上都有几分知名度……娜扎一听前台用流利的英语介绍，就相信这或许真是l国最好的酒店，“啪”地一声，亲在李蝙蝠的脸上。 这不是履行赌约，这是心都暖化了。 他都那么疲惫了。 我说最好的。 他为了取悦我，穿越一个城市，不，几乎是穿越了一个国家来到这儿。 因为他相信这里是最好的酒店，因为他相信自己会喜欢这所酒店。 他不说爱我。 但是做的，比那些口口声声爱我的m国男人们都要多，都要好。 谦让是爱。 心里有你是爱。 不反复用嘴说，不再三邀功也是爱。 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 嘲讽他，骂他，他不怒，劳烦他，为难他，他不烦躁。他不舍弃同伴，怜悯弱者，不杀无辜…… 他是那么值得让人怜悯，又是那么强大。 李蝙蝠询问娜扎的意见。是开两间房？还是开一间套房？ 这还用问吗？ 你傻吗？ 还是h国人都是这样，成亲后，他们会说，亲爱的，今天可以上床吗？ 这在m国人身上就是个笑话。 每年多少夫妻互诉强-奸，为的是什么？ 就是对方说no，他非说yes，然后动强了，最后双方一个动强，一个反抗，大打出手，最后严重家暴加强暴。 文化差异大。 我是不是也要含蓄。 对。 含蓄。 娜扎想了一下说：“我身上有伤，不是那么方便，我觉得开成套房更好些，需要时，才好叫你帮助我，你也才能照顾到我。” 李蝙蝠想想也是。 不知为何，昏昏欲睡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香艳的画面。 他咽了一口口水。 房间开好，娜扎就向他伸开双臂。 这是在等着他抱着上楼。 刚才也是这样抱着进来。 尽管两个孩子都在帮忙拿行李，李蝙蝠身上大半个人高的行军囊，正面还要抱个人，手里还要拖着一个行囊，自己都担心别人笑话。 总台的服务员很职业。 没有笑，反而双手在胸前打扣，微笑着向他点一点头致谢。 除了之前帮忙的服务员，总台又顺手招来一个服务生来帮忙。 李蝙蝠腾出手脚，红着脸走到娜扎身边，扶了她的腰肢，一把抱了起来，马上，脖子就又被她两只胳膊穿过锁上。 李蝙蝠内心砰砰直跳，自己问自己：“我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浪子回头 十七节 来自大洋彼岸的电话 刚一进去，把西利给放下来，越洋电话就已经来了。 李蝙蝠打算避一避，却被西利一把拉住。 电话是她的妈妈打来的，虽然听筒传来的声音极小，又隔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被焦急和紧张穿透。 可怜天下父母心。 对子女的爱都一样。 西利说她们一队雇佣兵，眼下只幸存了两个人，自己也受了伤，刚刚脱离险境，说到这里，她妈妈就在电话里哭了。 西利也跟着眼圈泛红。 好吧。 知道这么危险为什么还非要来呢。 李蝙蝠给西利指指两个孩子，示意他要去照顾这两个缩在一起的孩子，然后自觉地起身，游离到一旁。 尽管如此，他还是听到一个明显的占线音。 娜扎给她妈妈轻声说：“是哥哥打过来了。” 哦。 她还有哥哥呀。 李蝙蝠通过酒店的工作人员，拿出足够的小费，让他们找来两套小一点儿的睡衣，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澡去换衣裳，想着等明天天亮了，再带她们一人去挑一身衣裳。 突然间，西利就提高了声音，空下来的那只手，手掌飞舞。 她提高声音，激动地大声说：“我的哥。没错。我是在l国，狗屎。没错。我是在l国。但这个任务，我拒绝，是的，我拒绝。” 她让李蝙蝠把她扶去套间，关上了门。 李蝙蝠要出去，又被她拉住回去，她是有意让李蝙蝠在，口气激动地说：“我都差点死了，现在瘸了一条腿，肋骨似乎也断了，趴在地上在爬，是别人把我背回来的，你让我代替亨特完成任务，亨特死了？他竟然死了？是的。他死了。你以为我还好着吗，九死一生，要不是我男朋友，我已经死了，是的，我现在进入了l国。一身的伤，你让我爬着也要找人干掉一个科学家，你疯了吗？对不起。这不可能。我也希望你三思而行，你先给爸爸打电话，你说了不算，如果事情一旦败漏，我们的声名就坏透了，我们不是杀手组织，我们也不能任意乱来。有什么话，你不要给我讲，你给爸爸去说吧？” 李蝙蝠心里咯噔一下。 可这才多久，就已经发现亨特身亡了。 也许砸掉他手机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假设出了意外。 随后，中情局就在寻找他，而寻找他，就可以通过m国的代理势力，不需要再偷偷摸摸。 但是，能这么快找到尸首，或者断定他已经死亡，还是出人意料。 而且大洋彼岸知道后，知会了娜扎的哥哥，决定让娜扎代为执行任务？ 也就是说？ 他们至少经过了一次协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运回去亨特的尸体，对致死的原因、弹道、倒地死亡时间等等作严密的检查，如果检查，会不会检查出来问题。 西利又故意说：“你们肯定亨特死了，这不可能，我们放下他之后，就变道去了l国，我们才刚刚到l国。这怎么可能呢，还有，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问这些，她开了免提，这是让李蝙蝠也一起听的。 那边有个快而且有节奏的男性嗓音，他说：“是的。大概在你们和他分别之后，他就失去了联络，经过连续的确认和联络，基本上可以断定亨特已经死亡，这和你们遇袭有关，或者是同一方势力，或者不是，或者是他要去见的人不想见他，将他毙在家门外，一开始这只是个推测，但接下来谷歌把他找到了。” 西利忍不住道：“什么？谁？谷歌怎么找到他？” 电话那边说：“谷歌。谷歌有一项正在研发的技术，能在单位面积内集中调用多个卫星，不停拍摄卫星图，通过强大的计算机，去匹配体貌特征。然后有了疑似目标，再借助于我们支持的武装去确认，就在刚才，谷歌已经搜索到了，只是还没有去正式确认，死者很可能就是亨特。” 他轻声说：“穿透夜色的红外卫星图补全后，那位疑似亨特的死者已经被洗劫一空，连手提箱都被打开，里头的文件被洒出来，随风飘得到处都是。但是断定不了是谁杀了他，谁都有可能，我们支持的势力也有可能，因为他们不知道亨特去干什么，担心我们要找人取代他们，冒险动手了，去见的人也有可能，怕他背后的金主怀疑他要反水，要和我们勾结……” 李蝙蝠连忙给西利比划手势。 这些让我听合适吗？ 西利询问说：“不是有谷歌吗，谷歌也没有找到是谁杀了他？” 这是心虚呀。 那边低沉地说：“很遗憾。卫星是稀缺的，天上没有卫星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们一行，所以对之前发生的事，我们无法还原，因而一无所知。娜扎。我的妹妹，这就是科技。想想吧，如果掌握这些力量的是h国？我们m国会是多么被动。赵？令弯道超车有了可能。” 法克，他是在解释为什么要刺杀h国的科学家。 难道除了你们m国，其它国家就该放弃追求进步的权力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世界和平，人类进步吗？ 李蝙蝠差点脱口反驳他。 西利道：“我的哥哥。我受了伤，很重的那种，差点无法活着，我不想受你的摆布，我也不信我替你安排人手，暗杀了一个华国的科学家，就能阻止h国的科技和科研，你们不要太可笑。” 电话那边带着央求道：“可以了，请你帮帮我。” 西利说：“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就算能做，我也不会做，我在意西利家族的荣誉，我在意爸爸，我不能冒着真相泄漏之后，替zq局顶锅的危险。我们是雇佣兵，不是杀手，嘿，包括你在内，如果你入勤局你就别牵扯家族，如果你要做安保工作，那你就做个安分的承包商，赶紧回来，不要再做别人的幕僚。” 电话那头沉默。 李蝙蝠听出来了。 西利的哥哥并不供职雇佣兵组织。 电话那头又说：“你知道。爸爸通过我，拿了很多的业务，如果没有这些业务，没有足够充足的收入，他不是要走贩毒、押送贩卖军火的老路吗？当年与他合作的老毒王怎样了呢？已经穷困潦倒被击毙。娜扎。你不是个孩子，这都是利益的交换，发包时的竞争并不是那么透明。有些业务凭什么不交给黑色安保公司呢？我只让你帮我这一个忙，我们的人不方便动手。” 西利回答得斩钉截铁：“no。我男朋友是h国人，我不想被他憎恶，对不起，掰掰。” 果断挂断电话。 西利气喘吁吁地说：“看吧。为了你一点小钱，差点出事，现在的科技太强大，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耍这些小聪明。” 气场满满的。 能量势如长虹。 顺势就开始以上级的口吻教训人了。 浪子回头 十八节 突然到来的怦然心动 李蝙蝠小心翼翼地问：“你一直说的男朋友，是说我吗，是怎么一回事？” 西利腾地脸红了。 她说：“俚语。你明白的吧。可以是男性朋友，也可以是伴侣，我是故意让他们分不清的，免得让他们以为我无人照料。” 李蝙蝠松了一口气，回应说：“原来你们也催婚呀。” 嗯哼。 西利给了个意会的哼哼。 李蝙蝠说：“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了，你是先睡下，还是现在就去医院一趟，仔细检查一下伤口？我觉得这会儿懒不得，伤口越新，越好处理……” 娜扎迟疑片刻，反问李蝙蝠：“带着你捡来的两个孩子？” 不是你捡的吗？ 好吧，是我让你捡的。 李蝙蝠说：“委托酒店照料一下那两个孩子，咱们现在就去。” 电话又响了。 李蝙蝠示意一下，娜扎接了。 她回应说：“爹地。” 很快，她一脸严肃地说：“是的，爹地。我回绝了哥哥，如果这件事情和我们牵扯上，一旦曝光，全世界都会谴责我们。而且我现在无能为力。我认为爸爸您也无能为力，这是l国，他们zq局不是无人可用，为什么非要把这么烂的一件事交给我们呢。” 她放下手机，又开了免提。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宝贝。无论是zq局还是雇佣兵，原则就是原参与者要继续参与下去。你们护送亨特去的。亨特出了事，你们就是参与者，说是一定的知情者也不为过。如果不是让你跟进，换了别人，亲爱的，是不是就多了别人知悉内情，需要从头到尾了解整个事情的始末呢，这不符合保密的原则。” 西利道：“爹地。如果你一定要做，我也不合适，我男友是h国人。” 那边的老人惊讶道：“h国人？不。不。西利。我们家族虽然有庞大的武装力量，但我们不懂商业，你需要嫁入华尔街。这样的话，如果战争上我们无法获利了，我们家族还能想方设法兴盛下去。” 西利想了一下说：“有时候会有意外，爱情总是来得意外。” 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应付家族催婚，安排婚姻，都把我赖上了？ 当了挡箭牌？ 就算是我们发生点什么，这在西方很常见，不意味着婚姻，婚姻是庄重的。 就比如西利，她也算个不小的富翁，即便现在不是，将来她爹死了她也是，她所嫁非人，离一次婚，也许财产就少了一半，再离一次，就又少了一半，除非她提前做财产公证，但是事与愿违，没有恋人愿意另一半提前让自己一个承受失败的婚姻，哪怕真正的爱情，你很难劝服对方遵循这样的原则。 所以，对于一些亿万富翁来说，婚姻是可怕的。 这只是个挡箭牌。 还是赶紧送她去医院吧。 也许哄好她，能顺利拿到酬劳，顺利回国，又或者，这么迷人的西方公主，会愿意让你一亲芳泽…… 咳咳。 这后半句是胡乱冒出来的，不是真的，不是打算。 穷小子睡了大亨的女儿？ 虽在千万里之外，也有可能被买-凶杀人，给直接干掉。 要谨慎。 门当户对很重要，不切实际不能乱来。 而且，我要提醒她，挡箭牌不能连续用，用多了，别人就当真了。 下次你可以换个。 西利张开双臂，这是要抱着她去医院的。 李蝙蝠连忙托上她的腰，等她配合，却不料嘴唇一麻，就被封上了。 一股热血把自己冲得头晕眼花，心脏都要跳出胸膛，还想挣扎一下，一双贝齿啃噬，丁香暗吐。 李蝙蝠就失手了。 关起门来，屋内只有两个人。 二人又啃又亲又咬。 不是旅途上的急迫，也无人围观，环境静谧，灯光柔和，李蝙蝠这样的雏，几乎都快化到里面了，最终亲得太久，又不会干点别的，这才把理智拾起来，气喘吁吁说：“该走了。以我的经验，有些检查需要你空腹，我还等着你检查完，再请你吃大餐，喝美酒呢。” 出来才发现，西利，不，娜扎，换了一身衣衫出来，金发披散下来，蓬松柔软，个子高挑，两条充满诱惑的长腿粗细均匀，分明是一个被迷彩服耽误的俏佳人，比认为的还要漂亮，而她整个人，因为激动，娇媚的脸颊上多出一团娇嫣，那是一丝颤抖和娇羞，碧蓝色的美目中溢光流彩，只是嘴唇快被亲成了香肠。 令人怦然心动。 李蝙蝠不敢再抱她，递出小费，委托上酒店代为照看两个孩子，干脆背上出发。 这样不用再面对面交流，体香和香水味就不会太过沁人，能收走自己那些不由自主的邪心。 出了酒店，再把车开出来，李蝙蝠就带了西利去了l国的医院。 西利也是幸运的。 狙击枪的大直径子弹头，竟然意外地穿过，只撕裂了一些韧带，骨头上没有过于明显的损伤，医生推测当时那一枪是侧前方射来，擦着骨头穿过，因为动能太大，腿又细，没有在里头翻转。 之所以出来的口子面积很大，很狰狞，也正是这个原因，因为子弹出来时，是从里面擦着外皮的边缘，把皮肉给豁开了。 心理作用，医院检查完，西利已经感觉好了不少。 医生看他们不缺钱，建议她接下来做几个小手术，好好修补韧带骨膜，免得留下后遗症，最好再修补一下外皮，避免留下难看的伤疤。 李蝙蝠全替她答应了。 这边刚刚答应，那边电话又响了。 西利的妈妈说他们国家某个著名外科医生就在周围的医院访问，家里已经替她联系了，让她直接给这个顶级的外科医生打电话。 这么一来，手术暂时也做不成。 李蝙蝠带上一些医生开的抗生素，这又把她背出来。 一路上都在与她商量吃什么，据华国的观点，这个时候是不能吃一些海鲜和发物的。 也不能喝酒。 西利饶有兴致地接受了，没有嫌弃李蝙蝠许诺给美酒现在又反悔。 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要吃中餐，把李蝙蝠直接给震惊到了。 李蝙蝠正要告诉她，中餐要准备食材，是不会这么早就开门的，路上就遇到一家中餐厅，规模还不小。 国外和h国是两回事，人的口味不一样，已经不是地道的中餐，但娜扎有兴致，李蝙蝠只好强忍住睡意，拐了过去，一起在里头吃了一顿。 浪子回头 十九节 东方男人的坚忍 回到酒店，天都要亮了。 两个女孩已经被安排在一间套间里睡觉了。 不知她们睡前的心情是忐忑不安，还是满心喜欢。 李蝙蝠有点不敢单独面对娜扎，为她拉上帘子，避免渐渐转亮的光线照进来，影响到她的睡眠，又为她关上灯，说了句晚安，就要去沙发上睡一会儿。 转过身，手又被牵住。 李蝙蝠有点儿慌乱。 娜扎说：”这是最凶险的一天，你陪着我，我才觉得安心。” 她又说：“你看床很大。” 是呀，床很大。 我靠在床边睡，不碰她就行了。 鬼使神差，李蝙蝠就在她身边睡着了，手还在娜扎手里牵着。 迷迷糊糊中，李蝙蝠感觉到怀中多了个人，喘息着在亲自己，就给触发了春梦，热烈地回应起来。 不知睡了多久，一睁眼，李蝙蝠吓了一跳，西利竟然在他怀里。 没有干别的吧？ 她身上有伤，竟然还来号了，应该不能干别的，李蝙蝠还是心虚，爬起来，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 还好。 李蝙蝠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溜着墙边轻轻迈脚，探听一下两个孩子醒了没有，还在用毛巾攒着头发，西利也已经醒来了。 她羡慕道：“我也要洗澡。” 她身上有伤，行动不便，闹着要洗澡，怎么洗呢？ 李蝙蝠脱口道：“怎么洗？你能自己洗吗？” 娜扎摇了摇头，兴高采烈地说：“你帮我呀。” 李蝙蝠一口气没喘上来。 想到那些香艳的场面，感觉鼻子一热，连忙移指去揩揩，看看鼻血有没有流出来。 娜扎坐了起来，睡衣竟然是敞开的，两只傲然的小白兔在雀跃。 李蝙蝠现出慌乱，忐忑不安地劝说：“你身上有伤，不能沾水，我？这样不好吧。” 但也一样，虚伪没诚意。 娜扎突然不再说话。 她看到了，李蝙蝠身上也有伤，从逃离的时候开始，又是背着自己，又是抱自己，自己竟不知道，也不是不知道，却忽视了。 他身上多处轻紫和擦伤，肩膀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早已干裂，张着口子。 一路上，自己竟然没有去想过他也曾受伤。 神呀。 没人给他清理，他自己也够不着。 李蝙蝠正在装聋作哑。 他感觉伤口发胀发热，找来小瓶的医用酒精，一把拧开，手绕过肩膀，一下子倒下去。 剧烈的疼痛顿时充斥整个大脑。 李蝙蝠剧烈地颤抖，忍不住粗哼一声。 娜扎抖颤地说：“李。你来。我看看你的伤。” 李蝙蝠连忙找了条背心套上，连忙推辞道：“没什么好看的。没事儿，并不严重，当时就没有流多少血。” 西利坚持说：“你让我看看，要是感染了呢。” 印象中m国的男人，虽然人高马大，壮得像山，像是牛，但小刀割一道小口子，就能法克半天，惜爱得不得了，闹得要死要活的。 这个东方男子是铁人么？ 还是他们h国都是这样的人，都是这种坚韧的性格？ 又或者是男性沙文？ 大男子主义。 不愿意求助于女人？ 伤口在这样的位置，他背着自己，就没有过偶然的擦碰和挤压？ 西利央求说：“李。给我看看，我感到有些心疼。你不用一个人舔自己的伤。” 李蝙蝠都笑了。 他忍不住说：“还要找好几个人，大家伸着舌头一起舔呀。” 娜扎执意要求，他没办法，就坐在娜扎那儿，把酒精交给娜扎。 娜扎用指尖碰触着边缘，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不为伤得严重不严重，而是他是如此在意自己，自己却会忽视他。 你看他的伤，并不是那么轻微，自己又是闹着让他抱，又是让他背着，而他够不着伤口，还刚刚用水直接冲洗。 心猛烈抽搐巨痛。 娜扎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背上。 她柔声说：“你傻了吗。也不说你的伤，也不说让我给你包扎。早晨还非要去洗澡？臭一点也没关系。” 李蝙蝠说：“我昨天已经用酒精冲洗了，伤口干裂，没有发炎的痕迹，洗澡时，我用塑料布裹了一下，怕沾水，出来就用酒精浇了一回，根本不要紧，比这严重的伤我也不是没受过，被约翰拖回去，还不敢去医院，口服抗生素、退烧药好的。” 娜扎请求说：“我给你包扎，剪好纱布，用胶布给你贴好。” 她执意这么做，李蝙蝠也不得不同意。 包扎好伤口。 李蝙蝠要求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别去洗澡了，委屈自己几天，一切都是为了把伤养好，我去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给你带点可口点的午饭？两个孩子或许已经醒了，一定是没敢起来，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带上他俩，去选两件衣裳。你想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嗯？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 娜扎糯糯地说：“我想吃你。” 吃我？ 又调情呢。 娜扎看他要走，连忙说：“我要吃中餐。” 也行。 李蝙蝠买来饭菜，又带了一个轮椅回来，这样行动不便的娜扎就不需要自己抱着她，背着她来去。 再怎么说，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的一个女人，体重也五六十千克，伤口被她碰触，或者胳膊用劲，太疼了。 把娜扎抱上轮椅，带上两个孩子。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像是一家人一样去逛l国的商场。 给孩子买了衣裳，买了日常用品，给娜扎也买了点日常用物，娜扎还挑换了一瓶香水，李蝙蝠忽然就有一种少有的幸福感。 只是刀元花起来真快。 哪怕挑的都是便宜货，在这样的国际性旅游都市，一会儿功夫，也几乎快要见底了。 娜扎还有点不习惯旁人买单，却故意无动于衷，只旁观他偷捏钱夹，去算里头的刀元。 在m国。 精打细算。 这是资本家气质呀。 从商场回酒店，两个孩子也难得盛开笑容，娜扎再与她们交流，她们立刻很主动地学起外语来，会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下午替娜扎联络了一下m国的外科专家，预约到第二天。 到了第二天，四口人一起赶去。 这就轻松多了，有了轮椅，很多照顾娜扎的工作都可以由两个孩子分担。 李蝙蝠时而迷惑。 难道出来三年多，要第四个年头了，我要多出一个m国的女友吗？ 虽然不涉婚姻，没有什么仪式，但一切发展迅速，昨天晚上，她一定要洗澡，自己去帮忙，都脱光她，为她擦洗了，发展到这种程度，该去强求结局吗？ 浪子回头 二十节 浮离于世间的赵绘凰 专家检查娜扎的结果，却没有同意一系列的手术，他觉得恢复得还不错，骨膜损伤和轻微骨折，都是可以自己长好的，至于韧带什么的，并没有完全断裂，因为病人年轻，它自己还会在短时间内越长越粗壮，你非要缝合，你还得修剪，甚至要剪断还连接着的，以保证韧带的接口整齐，有点得不偿失。 至于外观和疤痕。 专家也只建议靠缝合整齐，用特殊的手段定型伤口来解决。 只要肌肉没有挤出情况，拼得整齐，穿针用线讲究，疤痕也不是那么难看，日后用一下祛疤的药物，或者因地制宜，刺个纹身就都解决了…… 他使用了一种新型的定型肌贴，本来是凝胶体，定型之后，就成了透气的硬皮，不但不影响透气，还能防水。 就是价格贵。 李蝙蝠心疼天价的费用，摸摸肩膀，希望娜扎忘掉自己身上还有一道口子，偏偏娜扎就是能记得。 被娜扎逼迫用上，李蝙蝠还在一个劲儿担心。 只是为了美观一点，多花那么多钱，娜扎应该不会扣自己的酬劳抵药费吧？ 想想应该不会。 你看这些天，自己给她支付一定酒店费用，请她吃饭，给她买日用品，衣裳。 虽然不是全由自己负担，但也花出去不少，而且表面上看，如果没有受伤的她，自己是可以不停留在l国养伤的。 她不至于把一些她的费用，除疤定型的新型纳米材料算成自己的开支，然后从自己的钱里扣个精光吧。 要是这么做，就太没有人性了。 心情好的娜扎一路指挥李蝙蝠冲进商场开始采购，看李蝙蝠钱包见底，她就大包大揽，用自己的钱为李蝙蝠选了一身阿玛尼的西装，然后又挑衬衣，领带，重新配了一副墨镜，把头发也给李蝙蝠仔细修整、修整。 李蝙蝠内心忐忑，她就哄骗说：“我打算带你去谈一笔大业务，要是能谈成，这点儿钱算什么呢？” 很快，泳衣也买了，四套。 想想楼顶的泳池，李蝙蝠明白，娜扎这是憋坏了，正好医生说这层纳米材料防水，她想去酒店顶楼spa。 回去的路途中，李蝙蝠自觉算了一下用在自己身上的开销，已经相当可观，关键是娜扎这几天都和自己在一起，除了给父母打电话，没有和其它任何人来往，你说她能有什么业务去谈？ 李蝙蝠忍不住问：“娜扎。是什么样的大业务，连跟班都要穿这么隆重。” 娜扎道：“谁是跟班？” 李蝙蝠诧异道：“不是我跟着你去，我是跟班吗？” 娜扎轻描淡写说：“不。你不是。你才是主角，否则的话，为什么给你买那么名贵的西装呢。你要见的是一个女人，华尔街摩戈家族，品味一般，喜欢穿正装的年轻人。你？给我千方百计勾引她，赢得她的喜爱。” 猛地一刹车。 李蝙蝠道：“我们是雇佣兵。” 娜扎道：“我知道呀。有时候也要出卖一点点色相。” 李蝙蝠脸涨得通红。 娜扎说：“总之，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学会一些礼仪，这些不难。吃牛排使用刀叉，切得无声无息，很难吗？放在能在劣势中干掉狙击手的你身上，一点都不难，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本来是你的强项。” 她说：“我看好你，克制，忍让，礼仪虽然不符合西方，但是恭敬，真诚，当然，也还有缺点，就是话有点少，不够幽默。” 李蝙蝠说：“如果是谈业务，谈合作，你可以准备合作共赢的道理，用来说服别人，不要下三滥，出卖色相。” 娜扎说：“嗨。你只能出卖色相，你明白？对方的家族是有名的财团，你有和她合作共赢的可能吗？你怎么说服她呢？告诉她，你十年后赚取一百万刀，那有什么用呢，你只能出卖色相，让她喜欢你。” 李蝙蝠愤怒地说：“我不出卖色相，你要是不想搞砸，你就这么安排吧。” 娜扎道：“不能搞砸，只能成功，今天不成功，明天继续努力，今年不行，还会有明年，但是不能搞砸，如果搞砸了，对不起，今天的开销你全部买单。” 李蝙蝠震惊。 这真是个坑呀。 娜扎安慰说：“没有那么难，女人都是没有理智的生物，她喜欢你没有来由，不需要理智和判断。” 李蝙蝠说：“我做不到。” 娜扎道：“我不管。饿了。我要吃中餐。” 李蝙蝠在后视镜里看到两个孩子也在笑，又不想再与娜扎聊下去，忍不住问她们：“你们也喜欢h国的中餐吗？” 两个孩子先后回答道：“喜欢。” 娜扎要求说：“要说谢谢爹地。” 孩子一致用刚学会的词汇喊道：“谢谢爹地。” 李蝙蝠又一颤。 我才二十三岁，哪能承受得住，哪能让她们叫爹地？ 这妖女要玩哪一出？ cosy? 我扮演爹地，她扮演谁？ 想想昨晚为她洗澡，她那副心安理得，却又娇媚大胆的举动，李蝙蝠内心火热，扶在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发抖。 回到酒店。 两个孩子从留给障碍人士专用的通道推娜扎先进去，李蝙蝠则去总台，问一问能不能订到中餐，直接把饭菜给送去上面。 走到大厅，正好一行人入住。 十几个带着墨镜的人，有男、有女推着行李，隔离众人。 他们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带着茶色墨镜的绝色佳人走在中间。 她瀑布一样的柔软黑发披散下来，搭在一件杏黄色外套上，更显得人柔软娇嫩，艳绝的脸颊上，驾着一副冷峻的墨镜，鼻梁小巧上翘，墨镜镜片巨大，形成鲜明的反差，她最终站在大厅中间，安静地呆在那儿等待，如星辰浮离于世间，大厅站着的只是个投影，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一眼看过去。 李蝙蝠就认出来了。 这是赵绘凰。 赵绘凰已经来了。 娜扎说她像面具下的人，人在眼前，就这么去看，还真有那么点虚幻感，不是她究竟有多美造成的，而是并没有沾染喜怒哀乐的真实感。 要么是不在人前流露，要么就是冷漠乏味的性格。 浪子回头 二十一节 隐藏在暗处的黑手 因为保镖的存在，李蝙蝠也只能站在外围。 他把手插入口袋，之前在路上就准备好的特制【大白兔】奶糖落入手心，幸亏没有换成新买的西装。 然而，赵绘凰跟西方的王室一样，带着这么多保镖，摆出生人勿近的模样，又该怎么把这个给她呢。 她身边有没有中情局的人在监视呢。 如果自己草率，是不是立刻就被中情局的人留意上了，暗中一查自己，竟然是中情局下头的临时工。 呵呵。 自己就会被当成间谍看待。 一个助理一样的女子直奔总台。 她到了总台，开始与客服小姐协商入住，因为保镖的存在，他们一行人，很可能入住最上面的总统套房。 李蝙蝠想到她那里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打破保镖构成的防御，于是不再原地等待，大步流星，径直绕过大厅，前去总台。还没能走到总台，就被一个带着墨镜，面庞冷酷的西服男伸手拦住。 艾渴死可有是米。 蹩脚的英语。 这竟然是国内带来的保镖，而不是当地的安保力量，看来赵绘凰的家族果然财力雄厚，非同一般。 他说英文，李蝙蝠也没说中文。 李蝙蝠问：“你什么意思？酒店是你们家的吗？我着急去总台问点事情，你什么人，拦住我干什么，不允许吗？” 保镖愣了一下，职业性地说：“先生。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过分了啊。 没办法，李蝙蝠硬着头皮说：“我就是不怕麻烦，怎么了？可笑极了。有两个臭钱，出个国，带了一群保镖，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呀。给我让开。” 保镖不让。 他一低头道：“抱歉。” 扭个身，保镖以为李蝙蝠听不懂华文，嘀咕道：“假洋鬼子，也就是个工薪阶层，真丢脸，充什么大头呀。” 抱你娘的歉呀。 这种论调，这种地位的悬殊让李蝙蝠心底涌起强烈的不满。 他忍不住就想扬长而去，从此置身事外。 但赵绘凰。 却是我们h国的大科学家呀。 她属于她自己吗。 她也属于h国不是吗？ 与一个保镖在这儿赌气，气得不行，没意义，但这个挑衅，却要继续下去。 李蝙蝠推搡了保镖一把。 他毫不客气地说：“你们入住花钱，我也花钱了，凭什么你们这么霸道。你们站在总台时，我就不能去？” 保镖上来就来擒拿他。 他顺势用上雇佣兵基地学来的马伽术反制，拿住关节，把保镖扭转过去，踩下他的小腿，把保镖拿成背对着自己半跪。 这时他成功地引起众人的注意。 下身新买的黑裤子，上身穿了身迷彩服，一副民工相。 国外不像是国内。 民工、农民、穷人有那么几年因为干活方便，工厂和学生也因为各种团训作装，要求的都是迷彩服，大家把迷彩服穿得泛滥。 再加上之前历史原因，以及百姓对军品的认识，军供更结实更耐用，所以更远一点的年代，特别是李蝙蝠父亲的那个年代，街上从年轻人到中年人几乎都在穿。 很多老外都惊叹，认为h国是军事化国家，这该是多大误会。 国外。 除了军迷，没有人喜欢这种衣物。 保镖的同伴迅速赶来支援。 有人提醒一样用中文大声喊：“他是个m国兵。” 服了。 我要是赵绘凰，我要用这样的安保团队出去丢人，我恨不得一头撞死，所以有时候戏言也不是没有来由。 为什么不能回h国来安保公司？ 酒店的保安也赶紧冲过来，在两边调节。 李蝙蝠眼看着赵绘凰无动于衷，只是用食指顶顶眼镜，连她的助理都不肯过来说句话，冷漠至极，心中气不打一处。 往四周看去，有该国的记者。 李蝙蝠只好作罢，接受酒店保安的调解，由保安从一侧带去总台。 到了总台，赵绘凰的助理还在。 她站在大理石长台的外侧，扭过头，李蝙蝠赶来之后，往她走近一点儿，取下墨镜，她却立刻警惕地走远一点儿。 生人勿近呀。 酒店的制服小姐询问：“先生。你有什么事？” 李蝙蝠无可奈何，只好一仰头，大声说：“小姐。你们这里提供不提供中餐，我老板要吃中餐。” 赵绘凰的助理眼神斜过来，一脸嫌弃。 也是。 刚刚从国内出来的国人，对外国人吵一架，打一架，只为来吃个中餐，心中多少会有点哭笑不得。 李蝙蝠极不舒服。 大姐。 我不是非要酒店提供，我是希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能套个近乎呀，离近一点儿也行。 就算你认为我是外国人，你看我和你肤色一样，相貌一样，你不打个招呼吗？ 我趁着挨近，把东西传递给你，或者塞入你衣服的口袋就行了。 你就不能有见到同胞的一点点热情吗？ 又失败了。 制服小姐连忙道歉。 旁边，她的一位制服同事想到了什么，这几天有中餐厅塞了总台小名片，还没有被酒店的员工扔掉。 小姑娘当场就递了过来，微笑着告诉说：“我们没有，并不提供。这是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在我们这儿小有名气，我也去吃过饭，味道也不错，你老板要吃中餐，可以打这上面的电话。” 李蝙蝠不甘心地看了赵绘凰的助理一眼。 美女收回视线，头偏在一边，连个正经眼神都不给。 李蝙蝠只好拿着名片，败退下来。 回到套间。 娜扎又在接电话。 又是她爸爸打来的，娜扎大声说：“爹地。你不要再为这个事情烦我了。没路。什么，赵绘凰来了l国，很可能入住我们酒店。怎么可能这么巧？这不可能。妈咪要来，我正在和男友做准备，根本没有空。”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的是什么。 娜扎又说：”你说什么？让我们提供她出行时间，到时候布置遥控？让机器去干，在大街上，拜托，就算我愿意，我怎么知道别人的出行时间？我现在坐着轮椅，怎么就是举手之劳，告诉你身边的那位朋友，他这时候提这样的要求，怎么能如此厚颜，我可不管他什么大人物，我为他的行为感到羞耻。” 浪子回头 二十二节 专注别的大业务 李蝙蝠吓了一大跳。 西利似乎快要被说服，见自己回来，还本能地掩了一掩电话。 她有伤。 如果她给她的爸爸、兄长妥协了，代劳的人其实是自己，那就太好玩了。 不会这么狗血，自己要去杀自己要救的人吧？ 到时我回答他们什么，雇佣兵不是杀手。又或者，干脆将计就计，洞悉他们的安排之后，再设法让赵绘凰避开？ 西利挂电话了。 李蝙蝠顺势把电视打开，喊两个孩子来看电视，自己则拨打餐厅电话。 娜扎问他：“赵绘凰要入住我们酒店，你信吗？我不信这么巧，我们住下，她也住下。” 李蝙蝠别有用心道：“娜扎。要不我们把情报卖给赵绘凰？” 娜扎摇了摇头。 她说：“本来可以。但现在不行了，我们清楚了中情局的计划，是知情者，再卖掉这个情报，嫌疑就来了。” 李蝙蝠也在心里警觉，别自己弄巧成拙，帮人不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赵绘凰刚刚抵达酒店。 这个时候大洋对岸就知道了，娜扎的父亲就知道了，多少有点匪夷所思，谁知道这事情会不会棘手？ 瞒是瞒不住的。 李蝙蝠道：“赵绘凰确实入住我们酒店了，我刚才遇到了。” 娜扎也一脸震惊。 她轻声问：“李。我们是不是要换个酒店？这样一来，她们刺杀成功了，警方排查，我们会遇到大麻烦。没有刺杀成功，怀疑有人泄漏，因为你我就在这个酒店，就又会有泄密的嫌疑……” 她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会挑呢？” 那可不是。 我就是专门挑的她最有可能入住的酒店呀。 李蝙蝠说：“也不奇怪，我们入住l国最好的酒店，赵绘凰这样的地位，入住这儿，不也是理所当然。” 娜扎点了点头。 她说：“赵绘凰的事情我们不参与，就是组织上越过我，给你联络，你也不要答复。你的精力只放在一件事上。最近要来的那位女士，我们要搞定她，只要搞定了她，你我就都不是问题。” 李蝙蝠佩服地点了点头。 远见呀。 够克制呀。 你看着杀赵绘凰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可知道一旦走漏风声，留下来证据，那是多严重的一件事情吗？ 国际舆论。 诸多国家谴责。 h国的报复。 娜扎放弃这笔业务，改为专注别的大业务，李蝙蝠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理智。 电视在播放新闻。 一个卷头发黝黑皮肤的记者伸出麦克风，采访一名路人。 他问路人：“h国的赵绘凰小姐来到我们l国，你有什么感想？” 路人道：“我希望她能与我们的科学家合作，一起开发有用的项目，一起改变全人类的命运……” 换个台，还是赵绘凰，再换个台，又是赵绘凰。 娜扎有点嫉妒，脱口道：“这个婊子。到底是科学家还是明星，我怎么就不相信她能这么年轻，这么天才，还这么漂亮？” 她又说：“我怎么嗅到一股商业的气息，我怎么觉得这些被采访的路人都是托呢，否则的话，怎么个个说得这么得体？” 李蝙蝠坐上床头，拿出分机，给酒店总台打电话。 他要测试一下各个房间的电话和门牌有无关系，这些通过酒店转接的分机，究竟是用什么方式路由。 接通了总台。 实在不知道该给总台说什么。 李蝙蝠要求说：“如果有人送餐过来，请直接让他上来。” 娜扎转动轮椅，来到他跟前，请求说：“李。我们搬出去吧，这样不行，参不参与，都会搅合到事情里。” 李蝙蝠也在权衡利弊。 如果阴谋只是未遂，刺杀发生，但动静不够大，赵绘凰也没事儿，没死或者提前走了，不至于造成l国的警察封锁这座酒店，要看你护照，反复盘问你的工作，没有这些动作，就不会揪出来你zq局的背景，二人的身份背景也不会被曝光，不会有嫌疑，不会干没干就千夫所指。 应该是没问题。 李蝙蝠说：“要走也要等到明天，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后再搬走，最好把军火处理掉，拖着到处跑会出事，你有没有费心思联络当地的军火商？还有，你不是买了泳衣吗？要不要去顶楼享用一番游泳池和日光浴了？” 娜扎说：“要。现在就去。全部换上泳衣。要是明天就搬走，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游泳池玩。” 李蝙蝠说：“饭已经让送来了。” 娜扎这就忍住了。 她又幡然醒悟说：“该要西餐，你再打电话，你吃西餐，我们吃中餐，亲爱的，给你自己点一份西餐。” 我不想吃西餐。 牛排一股生肉的咸味，根本没有烹饪熟透的香，那什么干红，干白，入口口腔内只有浓郁的酸涩。 真的很好吃吗？ 偶尔吃一次图个新鲜，每天不得不吃是为了填饱肚子，看着别人吃中餐，哪怕是不正宗的中餐，自己用刀叉分解牛排那就是一种折磨。 李蝙蝠弱弱地问：“要是生意谈不成，吃大餐也算我自己的咯。” 娜扎蛮横地说：“那当然。这等于是你的投入，不算你的算谁的？难道还算我的么？” 李蝙蝠不敢正面顶撞，迂回问她：“如果生意谈成，我俩谁的收益大？老板的，还是雇员我的？” 娜扎想也不想就说：“收益都是你的。” 我独占收益呢？ 李蝙蝠说：“不是我不愿意投入。我要回国呀，你把钱扣完了，要是还倒欠你的钱，我怎么回去呢，我给家里的父母看我的欠款吗？” 娜扎说：“那就晚两年再回去，把这单业务谈成之后再说回去，不要那么不负责任。你的家已经不在h国。” 她给李蝙蝠一指小麦色的两个孩子，龇牙笑笑：“你的女儿们在呢。你要是不放心自己的父母，经常邀请他们来看看呀。” 李蝙蝠问：“看完呢，不管我父母了。” 娜扎说：“再送回去，每年都可以再接出来。你们之间是爱，不是牵绊，你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儿。h国，是你父母的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爹娘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哪，难不成还在国外？ f国？ 我连所房子都没有。 跟你去m国，那边现在对h国人如此敌视。 这什么鬼业务？ 这是娜扎给我挖的一个坑吧？ 等饭菜等得无聊。 娜扎勾勾手指，让他把自己推进房间，关上门，门咔嚓一合，李蝙蝠的心脏就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大姨走了。 她想要？ 只是西方人都那样，太过随便，别看她年纪轻，但她会不会私生活不检点，有点乱，有那个什么病呢？ 应该不会吧，通过相处，人干净利落，只是开放一些，不是那种恶心人。 捶了自己的脑袋两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 娜扎要是知道自己思绪复杂地想着这些，怕是不会放过自己，现在二人关系密切，已经越来越像男、女朋友，动不动就接吻，帮助她洗澡，哪一寸都洗了，自己竟在内心中嫌弃成这样，给她知道了，她不用枪打死自己，也上来掐死自己。 浪子回头 二十三节 黑桃三牌面的价值 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 娜扎要他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然后让他把自己抱上床，要求两人并排坐着。 李蝙蝠担心呀。 万一这里头开始放rb国小视频怎么办？ 娜扎点开浏览网，说：“作为我们，要记得上网时用无痕的方式，虽然在一些人那儿，未必真就无痕，但还是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有人翻看。” 她输入一个网址，提醒李蝙蝠说：“记住这个网址。” 李蝙蝠点了点头。 娜扎还要再说什么，他已经看懂了，脱口道：“暗网？” 娜扎道：“暗网。暗网的主导者就是我们众神联，与黑色水只签订大协议不同，我们有一个平台，这个平台访问是加密方式，如果你成功晋级黑桃三，你也有一个账号，就是通过黑桃三的密钥加密进去，然后发布任务，也可以接下任务。这么说，某种程度上，暗网的缔造者就是我爹地，是他牵头开发的，好处是什么，你拿不到牌面，你就没有资格获得一手的资源。没有一手资源，你就很难在这个行当里通过别人挣上钱。” 李蝙蝠深深吸了一口气。 娜扎又说：“虽然暗网的缔造者是我们众神联，但是如果只有我们，资源就会受限，后来又与其它佣兵，甚至杀手组织合作，增加了信息的来源，主导者始终是我们，这是我们家族的最高机密。” 李蝙蝠不放心地问：“现在我们俩好的时候，你告诉我这样的秘密，不好的时候，会不会杀我灭口？” 娜扎哂笑道：“你有了黑桃三牌面，不也会知道吗？而且现在约翰死了，我考虑回去后，建议爹地把f国那边的业务都交给你。这起码也是一个国度。我足够爱你，所以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说实话，我都快在这个行业里坚持不住了，但是爹地干这一行，子承父业，我又有什么办法？妈妈一直反对。她希望我能入别的行当。这一次任务，也让我明白了我的不足，我想让你取代我，我则按照妈妈希望的那样从事金融，这样一来，爹地的心愿也算是了了，家里有人干金融。” 李蝙蝠寻思了半天，这才说：“先不说你的许诺太大，我单纯的想法，就是要尽快收手了，咱们干的这些是不合法的。” 娜扎惊讶道：“你说不合什么？你说不合正义我也有同感，你说不合法，法是谁的，亲爱的傻子。入行几年，你还说出这样的傻话，你不知道黑色水公司是军方的延伸，而众神联是中情局的延伸之一吗？这几年我们的势头良好，虽然没有黑色水公司声名显赫，也不是唯一的承包商。但谁说得准呢。你手里有武装，是一杆枪，需要它的人捡起它，它好用，将来就是随身的配枪。” 她又说：“我们是不拿薪的特工，法是谁的，m国人民的？那是糊弄鬼的，你想的太幼稚了吧，小肯尼总统怎么死的？爹地只是转型太晚，很多规则他不懂，很多的圈子他还没有进去而已。” 她激励说：“现在是信息时代，暗网就是我们的将来，掌握一手资源，抽成佣金，已经是大趋势。” 她敲了几下，转给方向，李蝙蝠看到了，暗网上已经挂了关于赵绘凰的任务，刺杀成功，赏金一百万刀元。 李蝙蝠脱口道：“这么少呀。” 娜扎说：“少？是不多。按照亨特死亡的价值，已经不止一百万，但是这个任务，不适合挂得太高。“ 李蝙蝠问：“为什么？” 娜扎说：“雇佣兵也好，杀手也好，赏金太多，反而疑神疑鬼，忌惮非常，觉得成功率并不高。” 李蝙蝠点了点头。 娜扎道：“而任务简单，酬金不菲，就算只是不菲，性价比高，你再看下面，几乎没有前期的投入，没有门槛，这样一来，接任务的人就会多。” 她指了给李蝙蝠看：“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亮点，任务只要接了，就可以通过几个黑渠道取得护照机票等等。也就是说，大家要杀赵绘凰，接了任务，就没有了前期开支，护照、机票、武器，都有雇主委托第三方向他们提供。” 李蝙蝠迟疑。 给自己讲这些干什么。 知道我想暗通赵绘凰？ 娜扎说：“你要记住，以后要是有这种任务，就都是zq局干的,怎么换马甲都是它，否则谁能跨多个国家协调护照、机票、武器，找到当地的线人和支援者？你明白吗？爹地已经向他们拒绝了，眼下别人又向他提出来，他碍于情面，是在当着别人给我打的电话，不是让我们去刺杀，是让我们充当这个当地的耳目，给杀手们提供便利。” 李蝙蝠脱口道：“娜扎老板，就是再请求，这个我们也不能干，极容易留下线索，我们的护照入住酒店的时候就登记了。” 娜扎道：“我不能。但你能。” 李蝙蝠反问：“为什么我能？” 娜扎轻声道：“你的护照是真的吗？武器？你现在又有现成的，一晚上的功夫，你就可以把枪号什么的可以标记武器来源的痕迹抹干净，你是最有条件把这件事促成的人，而且别无线索可查。” 李蝙蝠冷静道：“我是你的同伴，一旦l国警察查到我身上，却找不到我，还能找不到你吗？” 娜扎问：“入住酒店时，我拿出护照过？” 是呀。 就是通关时，给了两行护照出去，别人也只看了上面的一本，中东这些国家，根本没把女人当回事儿。 李蝙蝠倒吸一口寒气。 这是要逼自己去干？ 娜扎说：“来刺杀的人未必能拿到这笔酬金，因为完成任务的概率很低，而且只有一个最终完成的人，但提供支援的人一定能拿到，因为这是承包商接的活，因为能提供到支援的人和势力更少，更稀缺，而且有前期的开支要垫付，比如提供枪械，事发后，暴露风险也大，所以酬劳一般比刺杀者还要高。而且无论刺杀成功与否，都可以拿到钱，成功全款，失败只拿一半。按照我们组织的分成原则，如果谈到五百万，你能拿二百万，一些乱七八糟扣下来，也能到手一百五十万。这对你来说，不算一笔小钱，你要是同意，我还可以去给爹地谈，谈这一笔，组织不从中抽成，或者小比例收成。” 浪子回头 二十四节 平静之下已有涟漪 一百五十万刀，跟在m国人身边有点麻木，但是转念一想就是千万h国币，拿上了这笔钱，回到家乡，在当地起码也是小富翁。 但我们h国大好男儿，愿意做一个见钱眼开的人吗？更何况是沾着我们同胞的血？那些拎不清的国家，当初为点臭钱自毁长城的，现在都是水深火热之中。 李蝙蝠想也不想，就在心里断然拒绝了。 但他拿不定娜扎是什么想法，还是略作伪装，反问道：“为什么分配比例可以谈？” 娜扎说：“我爹地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更不糊涂，反复与我提这件事，一定是国内有大人物让他帮忙解决掉这些麻烦。他应该想要这个人情，于是一遍、一遍与我商量这件事情。现在是他有求于我们。所以我们与他，可以谈成更好的条件，让他妥协。” 李蝙蝠摇了摇头，道：“赵绘凰并不是在制造核武器，为什么非要刺杀她不可？我们是雇佣兵，不是杀手。” 娜扎大着胆子说：“你说的建议我也考虑过，我们能不能一边为刺杀提供帮助，一边将消息卖给赵绘凰，要她一千万的刀元？” 李蝙蝠立刻把眉头皱了起来。 他怕娜扎是试探自己，轻声说：“刚刚也是你觉得不合适，对吧？” 娜扎说：“没错呀。但我们真要提供支援，也就提供了。我感觉事情没那么轻易结束，我已经那么明确地回绝爹地了，他也同意我的看法，为什么今天又要打电话来，好像之前我们不曾交流，没有达成一致过。我一直在想，刚刚是他和一位老友在一起，推脱不掉，故意打过来的，但是有没有可能，我们身边就有中情局的雇员，甚至就在赵绘凰的身边，认为我们的协助会很有利。所以才促成爹地打了今天这个电话。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合适的当地支援者，会不会再掉头找上我们？不成功也能拿一半，咱们就再让它不成功，我想学你，咱们也大胆干一回。” 李蝙蝠忍不住道：“为什么？” 娜扎没好气地说：“因为你没钱，会被人看不起，接下来与这位阿姨谈生意，她鄙夷你，你根本谈不成。” 她低声说：“结婚。定居。生活。都需要钱。没有千万刀……我们？” 套房外的门铃响了。 外面的姐姐大声喊道：“爹地。” 我成了她爹地了？ 关键是我已经习惯这个称呼，要被她们叫麻木了。 可现在，我连两个小姑娘叫什么都不知道。 名字挺长，告诉过，忘了，告诉过，又忘了，后面都不好意思再问，语言不通，说话一半靠比划，我怎么就成她爹地了。 李蝙蝠一脸悲愤。 他匆匆结尾说：“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百万刀，或许对你来说不难，对我来说，做梦都没有梦到那么多过。你赶快在暗网上面联络军火买家，迅速将我们手里的军火出手才是要紧的，每天都要拖着一堆军火，真的是定时炸弹。” 娜扎比划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按说也该没问题，周围不少战乱国，对武器有异常火热的渴求。 走出去，是食物到了。 外卖员个子挺高，身材均匀，两腮都是铁青的胡须，借了酒店的餐车，将摆放好的食物推了进来。 为什么是个外国人，打电话叫的这个中餐厅不是h国人开的？ 这体貌特征不对呀。 李蝙蝠检查一下菜肴，本能地指着一盘【宫保鸡丁】说：“你送错了，我要的是宫保鸡丁，你怎么送了个辣子鸡丁？” 这是试探。 如果他不是开中餐厅的服务员，是不是宫保鸡丁，他能肯定吗？ 他就直接懵了。 外卖员愣了一下。 他脱口道：“先生。你要的就是这一道菜，要的应该就是辣子鸡丁，我们是不可能弄错的。” 他装模作样拿起一份随菜的清单。 中文的。 但可惜，他拿反了，但他却装模作样，微笑着，倒着检查，还“哦”了一声：“嗯哼，好像真的弄错了？” 弄错尼玛呀。 这个小名片？ 一定是给赵绘凰准备的。 有人知道她要下榻，从h国来，会问华国菜，于是，他们准备了小名片投递到总台。 当天递给我，其实是让赵绘凰的人在一旁听到。 面前这位，不是杀手就是zq局的人。 但你又对他无可奈何。 吃完饭，推着娜扎上到顶楼。 眼前是一座好大的游泳池，还分了区的，主要区域水面连通，因为面积的缘故，呈现出波光潋滟的景象。 太阳西移，已经把遮阳伞拉出一道长影。 娜扎和两个孩子都欢喜得不得了。 细细观察。 这里多数都是游客，女人居多，看来大家都抗拒不了远处的山色和水浴spa。 赵绘凰免俗吗？ 她不知道危险步步逼近。 把娜扎送进水中，李蝙蝠坐去阳伞之下，作为h国人，他不是太喜欢涂满防晒霜，在阳光下暴晒。 凉风阵阵。 李蝙蝠去要了杯冷饮，害怕随时会开车出去，这让他在啤酒面前犹豫。 他最终还是选择一瓶可乐。 泳池水浴虽然免费，冷饮却不免费，其它一些服务也不免费，会记下你的房间，回头一起结账。 既然还是为了赚钱，李蝙蝠询问服务生：“提供包场吗？” 服务生回答道：“白天包场的话，酒店会很为难，所以代价就大，就会有很多顾客心里不舒服，有时候故意说一个数额，是为了阻止亿万富翁包场。晚上八点之后，泳池不再开放，是可以提供包场，如果没有特殊需要，您可以选择夜晚到凌晨这个时间段包场，独自享用也行，开宴会也行，我们会根据你的要求布置场地。” 既然如此。 八点之后，赵绘凰包场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也是少女。 她一定和娜扎一样，喜欢这样的环境。 白天不方便。 夜晚怎么说也不愿意错过。 那么这也是杀手动手的好时机。 不知道zq局的人他们能不能预先想到，如果赵绘凰和她的人临近天黑决定，而没有做好预测，怕是来不及混进来动手的。 至于狙击，这周围没有比这座楼更高的楼。 去山上？也太远了。或许酒店修建的时候，就已经替那些富豪想好了。 只怕自己也混不进来。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zq局提前作了布置，那么这间酒店的规则，他们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甚至酒店的座机，路由被做了手脚，已经被监听，周围的手机基站，也设置了监听，服务生中也已经安排了他们的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浪子回头 二十五节 我是她爸爸 要与赵绘凰见面，自己必须混上来，娜扎今天已经提出要换酒店了，如果今天混不进来，就要促使她改变计划。 她的性格是那么容易改变计划的吗？ 赵绘凰呀赵绘凰。 你要是平安回到家乡，你要感谢我。 在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一个和你不相干的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救你，怎么提醒你，放弃成为千万富翁的机会还自搭腰包。 进水、出水位置在哪？ 以赵绘凰这样的性格，她要求换水的可能性比较大。 出水的管道肯定不行。 这么大的水量，瞬间就能把你送入爪哇国，你休想提前潜入，等管阀开了，趁机逆着水爬上来。 进水管道？ 泳池的水是要加消毒粉和盐的，到时候会搅拌出巨大的漩涡。 想从那边潜入也太过危险。 水路基本上是断绝了。 从墙上攀爬呢？ 难度大了。 要下降索，虽然可以想办法从泳池的边缘扔下去一条绳索，但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又到哪去找绳索和其它攀爬工具呢？ 提前藏身？ 藏去哪儿呢。 简易厨房、消毒池，水族馆、更衣室、桑拿房、洗手间？ 换衣间？ 个人物品锁柜？ 你不是足够了解酒店，不知道他们的规则和检查程序，就算是可以潜藏，你也不敢贸然选位置呀。 能不能从赵绘凰的习惯上下手？ 媒体有没有说过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如果她要包场，难道就她一人在泳池？ 她不选择其它服务？ 不邀请朋友？ 也不需要什么节目？ 走在水边，边走还边想，手甩到了什么上面，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有人推了他一把，又赶上一个飞踹。 “噗通”一声，他就进了泳池。 冒出来一看，面前是一个给吓到的胖妇，直勾勾看着他。 给人家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回头看向岸上，身影有点熟悉，是那个赵绘凰的助理。 她这是自发来看看，还是在为赵绘凰打前站？ 李蝙蝠正要借机和她说话。 她站在水池边，往水里猛一指，大声喊道：“他性骚扰我，他摸我屁股。” 尼玛。 李蝙蝠差点破口大骂。 我有吗？ 我和你熟吗，一上来就摸你屁股？ 娜扎和我在一起好几天了，你问娜扎，我是那种人吗？好像？好像问娜扎不行，娜扎那儿我是上下其手过。 压住怒火，李蝙蝠忽然想到用方言给她传递情报，四周观察一下，省得别人听得懂。 刚要做这种尝试。 一个h国来的夫妇打圆场，在一旁用h国话说：“他不是故意的，我们看着呢，大家都是h国人，姑娘你就放过他，别骂了。” 还能用方言么？ 娜扎离得大老远，有点紧张，大声喊道：“李。你怎么了？该反击你就要反击，不要一味忍让。” 劝架的上来一堆。 说各种语言，英语居多。 李蝙蝠有点懊恼，心里也不由得埋怨自己，如果刚刚不是自己想得出神，怎么能会注意不到后上来的她？ 分明是一次搭讪机会，就变成了自己被踹进泳池，她站在岸上痛骂。 迫于四周劝架的压力，李蝙蝠只好解释说：“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心里那个憋屈呀。 失神中被人一把推、一脚踹，进了泳池，冒了头，还得给人家道歉。 然而没有任何缓和，那女人就差跳进去掐他脖子了，李蝙蝠只好退避三舍，掉头往娜扎身边游去。 到了娜扎身边。 娜扎责问他：“你为什么不爬上去，给她一记响亮的耳光，难道你真的去抓她屁股了？她那小屁股有肉吗？比我的翘吗？” 懵呀。 多少h国男人能悍然冲女人动手？ 会被鄙视成渣的。 更何况她是赵绘凰的助理，要是一巴掌下去，接近赵绘凰只怕更难了。 面前，娜扎气势汹汹地盯着。 她也不相信李蝙蝠完全是无辜的。 m剧是骗人的，李蝙蝠现在可以肯定，m国夫妻也没有离婚了都还能做朋友，互带绿帽子而心无芥蒂，大爱得几乎无私心。 但是这也证明了一件事，赵绘凰已经现出一些蛛丝马迹。 今晚她一定包场水浴。 她要不是极喜爱楼顶的露天浴场，一定程度冲它下榻，何至于一落地，她的助理就上去看一遍？ 把尽兴的娜扎送回房间，时间已经不多了，回去之后，无聊的娜扎眼前只要不见李蝙蝠，就会喊他几声，等他出来，再指使他来去。 李蝙蝠千方百计想溜出去，就都没有成功，问他仨要不要吃l国著名的烤肉和秘制沙拉，娜扎说酒店就有，问他们还需要什么东西，她们想不出来。 再绞尽脑汁想混出去，娜扎就该怀疑了。 实在没办法，李蝙蝠一摸口袋，翻出来空空的口袋，手机突然没了。 手机呢？ 娜扎替他回忆，问他：“是不是丢在浴场了？” 李蝙蝠迅速冲出去。 片刻之后，他就冲到了大街上。 街边买了一台廉价手机，办了张不记名sim卡，迅速启动手机，下载一个软件，作过变音处理，转角处打电话去酒店。 “喂。我找刚刚入住的赵绘凰赵女士，说好的明天到我们学校参观，我这边跟她商量一下行程安排。” 总台小姐回应道：“请您稍等，我查找一下她房间的电话。” 嘟。嘟。嘟。 有个女声响起：“喂？！” 李蝙蝠有点激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一个电话就打进去了。 生怕接电话的正好是负责大学联络的人员，盘问出漏洞，或者自作主张，不通知赵绘凰，当场把事情给解决，后话没法再提，他迅速改变身份，装模作样道：“是赵绘凰女士吗？” 女声迟疑：“不是。赵总休息了，您是？等她醒了，让她给您回电？” 本来准备了台词：她在七天前预约了一瓶拉菲，我打电话，是想问问她，这瓶葡萄酒还要为她保存多久，让她接电话好吗？ 话在嘴边咽了下去。 她睡觉了。 她身边的人会因为一瓶葡萄酒把她叫醒？ 哪个手下这么傻？ 那么，谁能？什么事情？才可以让身边的人把她叫醒？ 李蝙蝠迅速改为h文，回忆了传说中赵绘凰的家乡，使用方言，装模作样，温和地道：“让她起来听一下电话，我是她爸爸。” 女声陡然高亢，变得暴躁：“你大爷。我是你爸爸。” “啪”地一声挂断。 一阵盲音。 浪子回头 二十六节 最复杂的安保措施有最简单的漏洞 什么赵小姐、赵总睡觉了。 接电话的就是她本人。 称呼自己赵总那么自然，李蝙蝠很服，但是更服自己，冒充谁不行，去冒充她爸爸。 她不知道她爸爸的声音？ 她不知道她爸爸的电话？ 问题是，谁也没想到她能接了电话就开始撒谎，自己接自己的电话，自己说她自己睡觉去了。 再作一次尝试。 电话拨给总台，说刚刚电话意外挂断，让总台再转接一次。 等转接过去，铃声响到尽头，本来以为电话已经不会再接起来了的时候，电话又被接了起来。 李蝙蝠松了一口气，脱口道：“赵绘凰。给我一分钟。” 还是那个女声。 她冷笑说：“给你一分钟，让你自称是我爸爸？然后实施诈骗？都是你这样的玩意儿，在海外也不消停，把我们h国的脸丢尽。” 李蝙蝠说：“刚刚是我不对，我说是你爸爸，是知道你休息了，怕你身边的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肯去叫醒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应该放弃访问，立刻安排行程离开……” 赵绘凰道：“我知道。” 她知道？ 李蝙蝠欣喜若狂。 “我知道，你是国际刑警，现在我被一伙贩毒集团盯上了，为了保证能够安全离开l国，你要给我安排特殊的通道，说吧，你卡号多少，需要转过去多少保证金才能安排好，嗯，说吧。” 李蝙蝠懵了。 他轻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绘凰道：“我在教你怎么行骗，免得你太过幼稚。” 她说：“你要冒充国际刑警，你首先要清楚国际刑警的内部情况，通话时要说，你好，我是国际刑警组织某某单位，然后是什么人，编号多少，哪里可以核查，这是最基本不过的，其次就是你要了解你实施诈骗的目标……” “你说处境危险，一定要结合对方的职业，工作和处境，我来作学术交流是不是，你就可以把诈骗的事实放到学术上，贩毒就不行，很幼稚，对不对，听好了，我知道你没说贩毒集团，是我自己说的，我是在给你举例子，我感觉你是有这方面潜质的，因为你没有带方言痕迹的普通话，没有千篇一律，能够自我发挥……” 全是她在说话，打断几次打断不了，一张口，她就要求说“听好了”，“听我讲”。 好吧。 我听你讲。 你待会听我讲几句好不好？ 等得着急，刚刚觉得赵绘凰要结尾，让自己也说两句，她把话一说完，“啪”地把电话就挂了。 日他大爷。 是不是有权有势的人都是这德行，不给你说话的余地，“突突”都是她在讲，讲如此荒诞的一种假设，都能带着你的节奏转，让你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不行。 电话不能再打了。 这不是卫星电话，就是下了卫星通话的软件，信号也是通过当地基站再上天，仍然能被人给监控到，刚刚通话时已经出现了重叠音，像是被人监听了，也许现在正在判断自己的用意和位置。 李蝙蝠迅速拆除电话，机卡分离，手机抹掉指纹，塞进了垃圾桶，电话卡保留下来，犹豫了片刻，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拆出电话卡，抹除痕迹，新设锁屏桌面，锁屏密码，装入刚刚买来的那张电话卡，用刚刚手机摊点买来的防水袋装起来，略一犹豫，把大白兔奶糖也扔到里头。 封装好。 李蝙蝠回到酒店，略一沉吟，沿着监控的死角，迅速冲进安全楼梯。 安全楼梯也是通顶楼的。 走一回也是摸一下情况。 腿都快断了，才通过强大的体能跑上顶楼。 顶楼也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用的是单向的智能闭门器，从安全楼梯出去外面根本打不开，从外面往里推才能够推开。 或许这也是酒店的一种安全措施，避免安全楼梯反而成为安保漏洞。 李蝙蝠迅速在各个楼层摸一遍，几乎全是这种单向闭门器。 或许这也是安全楼梯不用装监控的原因吧。 那么清洁工怎么打扫卫生呢，酒店自己人怎么进出检查呢？ 爬楼梯爬得腿断，结果发现此路不通？ 要是这样就好笑了，李蝙蝠看到一个感应区，想把自己的门卡放上面，先出去再说，却还是迟疑了。 肯定会留下记录。 坐下来歇一会儿，想片刻，也不对，这逃生通道真要到大灾大火时，进入安全楼梯的人突然发现前面逃生的路已经断了，却疏散不回各个楼层，顾客不是要填满一楼梯，死整整一楼梯吗？ 所以，一定是要提供打开的方式。 李蝙蝠仔细观察，这才在黑暗中找到一个隐秘的密码器。 平时进来的人都是酒店的员工。 出去的时候，不会无目的乱按，按键使用的次数不一样，李蝙蝠趴在上面观察按键，在上面寻找多次敲击的痕迹。 吹了几把细尘加重痕迹，他明显找到两三个数字，再折下去看别的安全门，也在其中找到几个。 只找出了四个数字。 又对照好几个楼层，反复确认，还是四个，四位的密码？而且分明已经找完了，读了这几个数字，反复对照，他突然顿悟，说最严密的措施有最简单的漏洞一点都不奇怪，这是酒店座机号码的几个数字，因为上头有数字重叠，所以位数缩短，只有四位，李蝙蝠试了一下，按完门就弹了一弹，开了。 就和当年海康某视遭投诉，说能被入侵是一样的道理，使用的人蠢到默认的账户名、口令不知道修改。 说什么好呢。 这防护设施有感应卡，却任员工大量使用密码。 设计这套安防系统的工程师能气死，但李蝙蝠却是高兴死，安全楼梯进出的密码不是自己问来的。 是自己破译的。 违背了谁知道谁能进来，谁就是疑犯的倒推理论。 只是自己出去时，外面会不会正好有个摄像头，对准门口，对准自己的脸？ 李蝙蝠开始回忆今日在楼上的轨迹。 没有。 他确定没有。 很多安全楼梯不装监控，不只是单纯地节约成本，而是为了少走线路，安全通道的墙体更坚固，安装监控，供电以及走线难，而且在灾难面前，线路就是不安全的隐患。 出去之后，顶楼已经空空无人。 但还是有疏忽的地方，上来时没有被监控到，游泳区却安装了监控，自己一露面，就被监控录下了，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游泳区，如果将来有人怀疑自己，找这一时间的视频去对照自己的轨迹，也会是疏漏和麻烦，所以要想隐藏安全楼梯密码被破解的秘密，自己还必须要有清晰的上来轨迹。 只是这么长的楼梯呢，难不成自己再下去？ 看看时间，倒也支撑自己先下去再上来。 李蝙蝠矛盾再三，又无生息地退回去，关上安全门，原路返回，到了楼下，真的感觉比一场训练还让人筋疲力尽。 但是不能停。 时间不多了。 李蝙蝠又冲进电梯，升去顶楼。 这回到了顶楼，已经七点多了。 浪子回头 二十七节 晚风吹得冷 人都是匆匆离开，而李蝙蝠却是头一低逆着人进去，直奔换衣间，在里头脱出泳裤，趁四周没人，把防水袋塞了进去，这样它就不会在监控中出现。 回到泳池，从监控照不到的水中掏出防水袋，以身躯挡住摄像头，找去浅水中做按摩的躺椅。 躺椅上还躺了个人。 李蝙蝠一直假装找东西，等到他走，才以身体遮掩，能将防水袋放在躺椅的下面，将扣扣在躺椅的腿上固定，避免换水时被水冲走。 细细想了一下，这才感到放心，顺势在泳池中游个来回，仍是一边来去，一边装着找东西。 回到套房，李蝙蝠还在冒汗。 运动量太大了。 娜扎一看这模样，就肯定手机没找回来，问他：“里头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拍摄的罪证什么的？有没有你与约翰他们的录音？有没有……” 李蝙蝠想笑。 他摇了摇头说：“这是我执行任务时特别准备的手机，每天重置一回，除了今天去医院跟你打了一次电话，什么都没有。而且电话存在sim卡上，sim是zq局提供，输错6次，密码锁死，而且我身上还有个备用sim卡，等到这边一启用，那边的那个，联网就会销毁数据。” 娜扎反问：“那你还一副难过的样子干什么呢？” 我难过吗？ 是有些难过。 素昧平生呀，我今天买了个手机，办了张卡，用了一次就藏去了垃圾桶，身上还有个不记名sim卡。 今晚打过电话sim卡也要抛了。 还有话费在里头呢。 加上自用的这个。 一百多刀的钱就为她扔了。 而接下来，要为这件事，后续花费多少还不知道呢。 过后还不能让她知道我是谁。 哪怕她那么有钱，我也没法给她算我的成本，让她给酬劳，报销费用。 保护她倒贴钱，也是没谁了。 李蝙蝠无奈地说：“好几十刀买来的，不便宜呢，被人摔坏还能让人赔偿，这丢了能怪谁？” 是呀。 丢了能怪谁？ 怪赵绘凰呀。 李蝙蝠说：“没有手机用，太不习惯了，等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去买一只好不好？” 娜扎说：“我不想去。水中消耗热卡大，哪也不想去，又该吃晚饭了，给我们点餐，吃完饭你再去。” 太好了。 就等你说你不出去。 下午为了混出去，说好了要吃沙拉和烤肉，就从酒店要来这几样，娜扎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又要吃中餐。 李蝙蝠已经肯定那个订餐电话有问题。 他说什么也不肯让娜扎打，就哄她说：“明天再吃，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你看他们家翻来覆去就那两样菜，现在就只能重复点菜，等将来你有幸去了h国，再让你每天不重样，好好吃。” 娜扎想想也是。 溜出套房，李蝙蝠迅速跑出了酒店。 路灯晦涩，稍微昏暗点的地方，光明正大站些女人，虽然遮着脸，但多数都是妓-女，会在你路过的时候问你话，摆脱他们，快步直奔卖手机的街边店，已经关门了，看来是要取了车走一趟远路，找不夜的商超才能买得到，只有这样回来才能给娜扎一个交代，让她相信自己真的去买手机了。 这也是好事，不用在一家店反复露脸买手机。 走回来，走在停车场的路上，一个面包车驰了进来，嘎然刹车，下来四个搬挪菜肴的外国男子。 大量的菜肴。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给自己送过餐的。 他指挥说：“等着。我去酒店要几辆推车来。” 赵绘凰一行人订的。 绝对是。 酒店虽然有华国人入住，但几乎都是旅游，根本没有这么庞大的用餐量，这是赵绘凰在引狼入室。 怎么办？ 还去取车，开车十几里去买手机？ 来不及呀。 他们迅速关好面包车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令李蝙蝠相信，这面包车内，或许还有人。 应该是辆改装的指挥车。 李蝙蝠掉头就走。 来不及了，只好冒着被定位的风险，回到扔手机的地方，如果被人追踪过，这儿很可能已经是个钓鱼的坑。 来来回回过两遍，找不到机会去捡。 几个抽烟的小混混在一段栏杆上坐着喧嚣，其中一个扬着手里的电话。 去捡？ 在垃圾桶里摸半天？ 不了。 直接给他们买。 李蝙蝠迎着混混走去，拿出几张刀元，怕不够，利诱不了人，又忍痛添了几张，他在几人面前晃晃，指指混混的手机。 本来应该是交换。 你情我愿。 一个混混喊了一声：“外国人。” 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出来，用英语说：“把所有钱交出来。” 我敢找你们买手机，我还害怕你们黑吃黑？ 李蝙蝠上前一步，双手擒住他的胳膊，用膝盖一顶，把匕首夺了。 他用匕首指指对方手里的手机，再晃晃手里的刀元，对方想跑没跑，屈服了，除了通讯录，只论价值的话，对方还赚了不少钱。 交来手机，李蝙蝠用匕首给他们指了一下方向，把他们赶走。 太好了。 手机里头还有电话卡。 可以就用这个，这样的话，一个新号码，没有重复来往过，会让布控的人疏于监听。 抬头望着酒店顶楼，当场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一片静谧的水光中，赵绘凰穿着一件黄色的纳米冲锋衣，躺在水浴的躺椅上，助理躺在另一侧。 二女脸上贴满了黄瓜片。 助理忍不住回忆今天被人摸屁股的事，给赵绘凰说：“绘凰。那个是h国人，我刚上来，他就一把抓我屁股上，你说要是外国人也就罢了，我还不觉得那么气，人家风气开放，以为你跟外国女人一样，他是个h国人，上来就一下，把我都给吓到了，我是一脚就把他踹泳池里了。” 她指了给赵绘凰看：“就是那地方。” 赵绘凰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视角放在几个女保镖身上，不是自觉不安全，是寂寞呀，她还是个少女，挺希望这些女保镖衣服一换，来身边，大家热情洋溢，一起happy，像举行了个宴会。 但是没有同乐的基础。 赵绘凰后悔了。 你说大晚上，我俩来到碧波荡漾的泳池，就照脸上贴几个黄瓜片？又或者你来我往游几个来回。 无聊。 寂寞。 晚风也吹得冷。 浪子回头 二十八节 神秘人的神秘电话 是够寂寞，是够无聊，否则大白天也不会接了个骗子的电话，给骗子谈心，教骗子怎么骗到人。 她坐起来，舒展一下凸凹有致，惊心动魄的身躯，糯糯地说：“再游几个来回，我们就回去吧。” 助理道：“别呀。绘凰。我订了点中餐，吃完再回去。” 赵绘凰也是服。 她说：“西餐，冷餐，你在顶楼吃，在顶楼吃凉了的中餐，顶着夜风？我是挺佩服你的，你不是说h国饭吃够了吗？” 助理有气无力地说：“该死的l国饭，竟然以吃沙拉为主，要是这样的饭菜，我们还需要他们厨师做吗？” 她又说：“我查了，周围竟然没个米其林星级的西餐店，想来想去，记得上午的时候，就那么摸我屁股的，去总台要过中餐的电话，就也去要了一下，给订了点中餐来，这是我能想得到的，最好的晚饭了。” 怕赵绘凰走了。 她连忙说：“就快了，就快了，我拿一下电话，催促一下。” 赵绘凰没好气地笑笑。 嗡。 嗡。 一个古怪的颤音响了起来， 她助理大惊小怪道：“什么声音，什么声音，太可怕了，该不是这游泳池引水怪上来了吧，还是那个水族馆有毒鱼跑了出来……” 水怪什么？ 躺椅下的电话被打通，手机屏幕闪光，就在脚下发亮呢。 赵绘凰弯腰捡了起来，提起来给助理看看，没好气地告诉说：“真是无奇不有，这应该是谁的手机。游泳时放在这儿了，这会儿找不到，到处打电话呢，你接一下，要手机的话，给他送过去。” 她助理接上，拉开，拿上手机，手机边还有个奶糖。 “喂”了一声。 李蝙蝠正在巷子里头着急呢。 终于有人接了。 他来不及下载改变声音的软件，压低声音道：“我找赵绘凰。” 助理愣了一下。 赵绘凰看过来。 她指指电话，然后捂住话筒，告诉说：“他说他找你。” 赵绘凰疑惑道：“找我？” 迟疑归迟疑。 疑问归疑问。 赵绘凰还是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听出来了。 是赵绘凰。 李蝙蝠道：“赵绘凰。我下午给你打过电话，你现在不要说话，听我给你说，这是我留在顶楼的手机。我接近不了你，判断你喜欢水浴，提前将手机放在那儿的。你听我说，你的处境真的很危险，甚至电话有可能会被监听，监控早已被控制，所以我要不停地改变声音，你放心，我不让你转钱，我不会给你报卡号。我希望你明白，我也希望你相信。很快就会有给你们送中餐的人上去，这些人不是真正中餐厅的人，他们是一群杀手……” 赵绘凰有点冷了。 她强打镇定道：“啊哈。你又开始了你的恐吓，这回有进步呀。” 李蝙蝠说：“宁信其有。你起码可以做到吧。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你现在就从安全楼梯下去，对，他们是冒充中餐厅的人上去的，那么他们不可能从安全楼梯上来，不乘坐电梯不匹配他们送餐的身份。他们不知道你有了防备，安全楼梯没有监控，肯定是安全的，我很快会去接你。” 赵绘凰变得将信将疑。 李蝙蝠道：“这只是前奏，老子也不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总之，对你的悬赏挂到了暗网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杀手都在往这儿赶，今天躲过这一劫之后，请你信我，马上联系大使馆，并改变行程回h国。” 赵绘凰有点乱。 太平年间，有个毛贼，有个想绑架勒索的，有些粉丝内心变态，保镖虽然不少，但也就这些威胁。 杀手云集？ 这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定是。 赵绘凰带点抖颤说：“如果是我误会你了，如果真有这么多危险，我一定会重谢，回报你，告诉我你是谁，怎么联络？” 李蝙蝠道：“现在就去照做。若是你知道我是谁了。他们也就知道了。眼花缭乱的科技，你比我更懂。所以对我最大的报答，不是你的酬劳，而是你自己活着，把我给你的东西全部带走，不要落入他们手里，否则我就跟着会遇到巨大的危险，接下来用好你天才的头脑，好好活着。” 赵绘凰放下电话，快步向安全楼梯口走去。 但身居高位，早就养成了狐疑。 她给助理说：“去吩咐一声，上来的人，让保镖务必仔细搜身，包括饭菜。” 等助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入了安全楼梯，助理打亮手机的手电，照亮自己的脸，被赵绘凰严厉地呵斥道：“灭了。” 助理看看一团漆黑，只有墙角国际通用标准，安全通道的图标灯，不甘心地说：“绘凰。这么黑，你不怕吗？” 赵绘凰又严厉道：“闭嘴。” 灭了灯。 也灭了助理的嘴。 二人就站在这黑暗中。 赵绘凰还是不肯轻信，不敢轻易离开太远。 她只带着助理下了一段楼梯，拐在另一段上，这样的话，如果被人追击，两断折叠拐弯的楼梯能挡住对方的视线和枪击。 助理在发抖。 赵绘凰反而越发冷静了。 但她还在侥幸。 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对不对？ 二人都是外头纳米冲锋衣，里头泳装，细皮嫩肉，很快就招来了蚊虫。 如果确定是恶作剧？ 就这样被耍了？ 又等了一会儿，助理不甘心地拿出手机，手机来电话了，她发抖地举起来，告诉说：“送餐的真的到了。” 赵绘凰想着让她说话，眼看她已经说不自然，就一把把电话夺下来，划开之后，轻声道：“喂。你们的饭送到了没有？” 里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他演戏说：“你们是在楼顶吧，保镖不让上去，麻烦女士给她们说一声。” 事情到此，已经较确认了。 接完电话，送餐的人已经来了。这不是一场玩笑，那个人不是个骗子。 入口的位置，送餐的男子把电话交给赵绘凰的保镖。 女保镖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很职业地关掉手机的免提，拿在耳边轻声道：“小姐。” 赵绘凰说：“几个人？” 保镖道：“两个。还有两个没上来，去给套间的同事送餐了。” 赵绘凰说：“他们有问题，可能携带有枪械，英姐你们要小心，哄骗他们搜查，搜查要仔细，一有必要，立刻反制。” 浪子回头 二十九节 击毙杀手的一枪 挂了电话。 这边赵绘凰搜索到【吴叔】，将电话拨过了过去，等接了，听了一下，辨认完声音这才说：“吴叔。我是赵绘凰。送去的饭菜不要吃，那两个送餐的很可能有问题，你不动声色，让我们的人要小心，如果能控制他们，控制住最好，如果控制不住，不要再去支援楼上，他们很可能有枪，你们没有。” 打完电话。 二女还是不放心。 赵绘凰拨了【英姐】的电话……没有人接，有点不妙。 正要再拨，“砰”地一声，就是枪响，助理一下就哭了。 在h国保镖没有枪，到了国外，到了人家国家，也不能带枪. “砰”地一声，就是我的同事有一人殉职了。 枪声不断响起。 她推着赵绘凰说：“你走。你走。他们有枪，你一个走，我就说我是你，黑暗中，他们追上来了也看不着。要是我被他们打死了，你要替我照顾好我爸妈，还有我弟弟，我银行卡的密码是……” 赵绘凰怒吼说：“既然他们真是杀手，给我们打电话的人可信，他说他会爬楼梯上来接应我们，我们不要在这儿等死。” 拉着助理。 光着脚，二女一前一后往下跑。 上面又在响枪。 每一声都让人心慌。不知几声枪响，也不知跑了几层，一个服务生听到了动静，从他上面的那一层楼“砰”地一声打开了楼层的安全门。 光线猛地射了进来。 二女以为是杀手，跑得更快。 他站在上面喊问：“两位女士，你们怎么回事儿？楼上怎么了？什么声音？” 赵绘凰说：“楼上来了杀手，快把安全门关上，有光。” 正说着，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上面的杀手追下来了。 赵绘凰拉着助理就跑。 服务生不知是傻了还是不信，硬着头皮迎上去，大声喊道：“谁呀。谁呀，做什么呢。” 他根本不相信。 二女也不知道杀手是到了哪一个位置，服务生到了什么位置，总之身后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一声惨叫，那个服务生想必已经没了。 助理哭着建议：“我们不能再在这黑楼梯中跑了，他是男的，我们跑不过，我们打开安全门，去任一层。” 赵绘凰道：“如果他们已经转接并掌握了监控呢？杀手可以围追堵截我们，只有安全楼梯没有光亮，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俩都还不知道安全门是单向的。 否则刚刚说不定就会忍不住冲回服务生打开的那道安全门，反过来把门磕上了，在门口喘几口气。 管它接下来如何，暂时安全也是安全。 二人的喘气声越来越大。 很快就是十几、二十几段。 你这样跑和你在健身房跑全然不同。 助理几次要跪，被赵绘凰拖起来，都绝望了，这下头，说会上来的那位，真的会上来吗？ 这都好些层楼了，还不见人呀。 又跑了不知道几层，二人大汗淋漓，脚板生疼，已经是拐七扭八地走路。 杀手也好不到哪去，没有了之前的迅捷，距离反而从缩短又拉长了一些。 正是二女绝望的时候，楼下传来了轻轻的敲击，赵绘凰脱口道：“谁？” 李蝙蝠压低声音道：“你爸爸。” 不是紧张的气氛中骂一句人。 只有这句话，才能让赵绘凰知道并且相信，自己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 赵绘凰大喜，又鼓了一股劲，拉着助理迎上去。 接下来这个安全门没关严实，透了一片光，二女心理恐惧，恨不得把它掩上，赵绘凰及时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跑了，助理却掉头回去，去合门，去消除这给杀手引路的光，赵绘凰还来不及说她笨，枪声就响了。 谁在光中谁就危险。 助理惨叫一声，躲进旁边了，但她没死，大声喊道：“跑呀。别管我。赶紧跑呀？” 杀手的目标不是她。 也许是怕换弹夹麻烦，地方又黑，助手在往黑暗里藏身，他并没有追击补射，反而越过助理，又追向赵绘凰。 赵绘凰都惊呆了，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为什么杀手知道哪个是她。 她心中惊骇，又有几分幸庆，觉得白助理没有被杀手补枪，是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现在那个人已经出现，二人应该还有救。 也不再看路。 她夺路一跳，撞入了什么人怀里。 原来他就在这儿，他竟然就在这儿。 他都看着，就不知道阻止杀手枪击白助理。 也是，楼梯的转折挡住呢。那也要射击呀，为什么不射呀，你没有枪还是怎么回事儿，打打枪，杀手就不会那么猖獗了。 来人捂住了她的嘴，揽着她慢慢地挪动，不断移动位置，然后按了一按她，到处碰触她，纠正她的姿势，让她较标准地屈蹲。 赵绘凰懂了。 要在这儿伏击敌人吗。但你把我垫在你胳膊下，头窝在你怀里是几个意思？ 趁机占我便宜？ 楼梯很宽很缓，是环形重叠，而不是直接并列重叠。 这是因为楼的体量不小。 到了中段，大楼体量更大。 设计者考虑大楼疏散的时候，各个楼层开有多个逃生门，才好避免拥挤踩踏，因此设计了环绕的四梯。 如果是在白天，或者逃生照明灯亮起来的时候，应该可以隔着天井，往对面临近几个楼层射击。 但现在不行，太黑。 不在同一段楼梯相遇，对面什么都看不到，眼力好，或者特殊位置，根据消防指示灯的一点光，可以看到对方的移动和身影。 上面安全逃生门开的那片光，让周围相对明亮一点儿。 赵绘凰心里慌乱，但也知道白助理挨那一枪挨的也不冤，从她之前的位置看过去，连屁股中枪都能看得到。 然而她变得背对杀手，往相反的方向看去，下方有道门，也没有合严实，有一缕光，背向射出来，射在更下方的一面墙上。 两道光线已经将杀手、赵绘凰和那人一起困在中间。 但不知怎么回事，赵绘凰安心了不少，如果一个人已经计划有序，呼吸稳健，你会认为他胸有成竹，你也就选择相信了。 白助理还在惨叫呼唤，杀手却放慢了脚步，突然的一片光让他警惕。 下了一层楼，他猛地一举枪，没人。 看来不是人布置的陷阱，是那个门根本关不严实了，否则的话，那个女人也不会死命想关起来，反而该是枪手守株待兔，冲自己开枪了。 杀手又恢复了迅捷的追击。 正在这时，他越过光源，挡住了光源，身形虽然一团黑，但是清晰，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枪几乎是同时打响，他头一昂，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浪子回头 三十节 黑暗中消失的人 三十节无名英雄 赵绘凰就觉得自己耳膜鼓了一鼓，整个身躯被锤子砸了一下一样，猛一晃动。 李蝙蝠推开她，她还不敢相信杀手被打死了。 因为之前的服务生被打死，惨叫声多大，这回闷哼倒地，根本没死吧？ 李蝙蝠收好枪械，交给赵绘凰。 赵绘凰有点发抖，没有接，他就别在赵绘凰的小泳裤上，枪膛还带着些烫。 赵绘凰懵了。 杀完人，带着杀气，黑暗中提起我泳裤，塞进一把枪，还微微烫肌肤。 她脱口道：“你想干什么？” 李蝙蝠说：“替我带走。带回国，不能给警察看到。” 原来是这样。 赵绘凰都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多么有意思，换个时候自己也许要笑出来。 从游泳池逃走的，自己和白助理都是一身泳衣，身上穿着纱一样的纳米冲锋衣，三点比基尼，现在呢，屁股上直接还被这个神秘人别上一把大枪。 不知道这是什么枪。 够大，加上消-音-器，半边屁股都被挤变形，赵绘凰开始担忧枪会走火，会把屁股直接给嘣一枪。 赵绘凰忍不住问：“我这模样，怎么可能藏得住枪？” 李蝙蝠往杀手的位置看一眼，告诉说：“你可以的。只要你想藏。” 紧接着，他并不迟疑，闪身就去了下面那一层亮光的地方，又拔出一把枪，拉开没有完好闭合的安全门。 他出现在他们居住的那个楼层。 门关上，他贴上门，双手握枪，背靠上面，让监控能够看清他的枪。然后他又再次用扫把堵住门缝，一闪身进去，进去，发现赵绘凰没有走，在等着自己，就告诉他说：“赵绘凰，你慢慢下楼吧，不要走太快，等安全楼梯都是人，你再随他们一起，记着，千万不要提前出去，他们不计后果的话，强杀也有可能，可以直接下电梯到接近一楼的地方等着。” 赵绘凰问：“白助理呢？” 李蝙蝠说：“她不是目标，只要不被踩踏，她被打中了屁股，受了一点伤，流了一点血，也是能够撑住的。你要是不放心，又不怕再有杀手追下来，也可以去扶她，来得及。” 赵绘凰愣了。 他竟然也在白助理中枪的瞬间，看到了白助理中枪，中枪的位置在哪都知道。 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怕打不中？ 还是那句话，你啪啪放枪，可以吓住杀手呀。 赵绘凰忍不住道：“冷血。喂。我想问你，为什么杀手知道哪个是我？” 李蝙蝠脱口道：“如果是我，我也知道，回去好好看看那颗大白兔奶糖，你喜欢黄，一年四季都是各种黄，洗个澡都穿着黄的衣裳，白助理穿的什么衣裳？恐怕杀手比你自己都清楚自己的习性。” 他能看到我冲锋衣的颜色？ 赵绘凰迅速抬头，黑暗中对方似乎带着一副墨镜，像一头和黑暗交融的魔王，自己根本看不清他模样。 她又问：“那这枪呢，我没穿衣裳，泳裤根本塞不下，我该藏在哪儿呢？” 李蝙蝠说：“华国女人怕走光，拔了杀手的外套掩盖一下枪，你这智商还用别人提醒吗。你在异国他乡，不见到自己人，不信任警察，同样不让他们靠近，还用我教你吗。我不图名不图利救了你，只有一个条件，别让我暴露，不要给别人说起我，至于那个杀手怎么死的，就说不知道，还有，外面停了一辆面包车，可能有他们的同伙，不管是不是警察来了，你也尽快要避开……” 迅速说完，他打开门，给个背影，就又进去了，等赵绘凰追两步，他已经消失。 赵绘凰拔门，砸门。 门纹丝不动。 不跑楼梯，反而进入了这一层，能不能理解为他住在这一层，这时候他也忙着赶回去，带着他的行李逃脱？ 外头，李蝙蝠猛地用枪柄砸在逃生警报上。 里头照明灯亮了。 但只是供照明，昏暗晦涩。 赵绘凰不动声色举起手指，那上面有她被枪的后坐力晃动，瞬间挠走的皮屑，不知道能不能收集起来，用来验dna。 这个侠客一样的神秘人，见义勇为一回？ 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一定要追查到底，我一定要弄清楚你到底是谁，究竟是为了什么。 慢慢走回去，赵绘凰用力地拔开杀手身上的衣裳。 白助理从楼梯栏杆那儿，搂着栏杆半依，挥着手让她先走。 上面顶楼的有两个杀手呀，追在身后一个被打死，另一个还会不会追下来吗？ 我受伤了。 我走不动了，但我的选择很多，我可以从那个闪开缝的安全门爬出去，我可以等着别人救助一下。 赵绘凰懂。 她叮嘱白助理说：“不管谁问你，你都不要多说，就说吓懵了，跑着、跑着，被打一枪疼晕了过去，一句细节也不要讲。” 刚刚那人说了，她穿上杀手的夹克衫是可以藏得住枪的，也是，提提裤衩，掖掖枪，发现外国人个子高，夹克衫不但能掩住枪，还防止春光乍泄，都快包去小腿了，便搂搂衣衫，从容冷淡，往楼下慢慢走了。 走着，慢慢回忆着，声音，身高，年龄，体味，黑暗中，揽自己，捂自己嘴，抓自己胸部的那只手。 好像挺年轻的呀。 他会不会很英俊呢？ 他是不是h国国安的无名英雄呢？ 越走越难忍。 我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我怎么不拉住他，我当时为什么不相信他会这样走掉？ 为什么他不留个电话？ 我不是又有钱又聪明又美貌无双吗？ 回家之后再问一下白助理，这小妞装魔镜哄我。 肯定骗人了。 不然没道理呀。 回去之后，再好好问她，白助理，白助理，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 我让她再还不好好回答？ 打死她。 李蝙蝠回到套房，娜扎正在着急。 逃生警报响了，下不下去？一旦出去之后，李蝙蝠回来见不到人，着不着急。 李蝙蝠也没有了手机，去买也不一定买到，又该怎么找到我们？ 正着急呢，李蝙蝠就手持手枪回来了。 浪子回头 三十一节 国外真他妈的乱 李蝙蝠却不慌张，这又不是燃起了大火，慌什么呢，现在只担心l国的警察追查嫌犯，搜出大量的枪械。 与其现在慌不择路，不如收拾好，什么都带上。 下去之后，因为楼上响枪，死伤不止一个，有人恐惧，有人担心，大家或许都不能安心居住，甚至选择换酒店，不如带着娜扎她们趁警力难以控制现场，趁乱开车离开，换一家酒店居住。 至于赵绘凰，自己做了这么多，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了。 难不成自己暴漏身份，跟杀手相互砰砰砰？ 能不能获胜不好说，zq局要是怀疑了自己，自己插翅难飞，只有横死街头的命运在那儿等着。 于是，李蝙蝠不动声色，指挥两个孩子收拾东西。 只片刻，门口就有了喊嚷，多出乱嘈嘈的脚步。 李蝙蝠假装出乎意料，给娜扎说：“还想着明天就搬走呢，没想到大半夜的有人打枪，国外真乱呀？” 国外是哪个国外？ f国国外？ m国国外？ h国国外？ 娜扎压低声音，问他：“不是，我在想，你？你怎么能回来这么及时？” 李蝙蝠反问：“我怎么回来这么及时？我想想，也不是今晚非要用电话，就回来了，一下电梯，就像是听到了枪声，听到是从安全门那边传来的枪声，我进去看了看。本来想看看情况，了解是什么人，是干什么事儿，是不是杀赵绘凰的，越走越黑，一想，不行，又没有佣金，又容易招惹嫌疑，没钱的事不凑热闹，免得被误伤。里头那么黑，要是死在里头，把你们仨丢在异国他乡了怎么办呐，忍住没去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回来了。” 娜扎不知想到哪了，反应热烈，索了吻才罢休。 迅速把东西收拾好，不能落下的东西不落下，其它的随便。 这时打开门，外面已经到处走着酒店的旅客。 四人立刻就加入疏散的大军。 过道上人并不多，毕竟这个点了，入住的游客衣衫不整，外国人又居多，丢了护照和钱，衣冠也不整，直接跑，去哪呀，总要有先有后。甚至有人执意收拾行李，显得有先有后，有条不紊。 两个服务生站在外面，各站一侧，大声指挥：“大家走安全通道。” 走吧。 那么高的摩天大厦，你们爬好了。 李蝙蝠背着行囊，推着娜扎，带着两个孩子，逆着他们去乘坐电梯。 服务生把他拦住。 李蝙蝠示意了一下娜扎的轮椅。 服务生也无可奈何，只好放弃再给他们建议，转去指挥别人。 李蝙蝠走到电梯边，按下电梯，电梯只过不停，还是有疏散不利的楼层，旅客情急之下抢乘电梯下来。 四个电梯全部满负荷向下。 娜扎笑了一下，在轮椅上伸手，干脆按了向上的。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闲的电梯向上运动，四人进去，在楼上兜了一圈风，这又拾满人，从容不迫抵达一楼…… 外头早已警车喧嚣，排着一片警车，警察排成几排，往外接人，四人来的不早不晚，慢吞吞走在中间段，到了楼外。 安全通道直接下来，自然是大片的停车场，到处是车，到处人，人去找车，车突突叫唤喊主人。 李蝙蝠扫视了一眼，没看到赵绘凰。 想她一定会有智慧脱身，不由会心一笑。 经夜风一吹，忽然就记得温香满怀的香艳了。 可惜呀。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搂一搂，也是难得的回味。 将来结婚生子之后，也许从此就有了给子孙后代炫耀的谈资：当年我搂过h国第一美女，要不是你妈…… 是不是第一不知道。 反正这样吹牛没啥问题。 他们妈是谁呢？ 不知为何，李蝙蝠不由自主地看向一侧的娜扎。 会是她吗？ 娶个洋鬼子，生上一堆的混血儿？ 为世界大同，为民族融合，为h国和m国的和平做贡献？ 想想，就是那么扯呢？ 真要成了，爸妈他们能接受一个外国儿媳妇？ 街坊邻居同村是羡慕还是鄙夷？ 疏散出去的人散乱一团，警察也控制不了，李蝙蝠顺势就带娜扎和两个孩子去了停车场，进了悍马。 等悍马开出来，警察拦截，李蝙蝠拿出f国的护照，怒斥道：“为什么不让我离开，度假都遇到了枪击混战，为什么不让我离开，让你们的长官来。” 等警官赶到,是个白皙大个子，众人都喊他米斯特皮埃尔，李蝙蝠晃了一晃zq局签发的工作证，钱压在工作证下面，没想到对方一个凛然，根本每接，立刻敬个礼，让出了道路。 这是在这些国家最有用的通行证。 当年yl国反对民主政府，就是他们竟和m国签订刑事豁免权，事件所带来的屈辱感，引发了大规模的抗议，致使民主政府垮台。 娜扎忍不住道：“我们也不是非要现在走，这不是自惹嫌疑吗？你还给亮出中情局的证照。赵绘凰没死则罢，赵绘凰若是死了，h国一旦外交照会，l国怎么着也要给一个交代？这时还会重新找到你……” 李蝙蝠苦笑道：“一车军火。你说不走怎么办？你联系上买家了没有？只要军火及时出手，不被搜出军火，赵绘凰又不是咱们一枪打死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也是。 但人家会怀疑你呀，当然怀疑你，并不是你，就会质疑去了zq局。 等于你在替h国人指向m国zq局？ 不过也没毛病。 留下来，万一过会儿得到亲h国官员的授意，盘查仔细了，这一大堆军火怎么办？要想解释清楚，又牵扯到了护送亨特的事情了。 所以真逮着了，还不能解释时，你只能保持沉默，要等着zq局出面解救。 而你拉一车军火，你也无法给zq局解释呀。 你去护送亨特的。 你在哪捡来一车武器呢？ 娜扎突然感慨说：“就说赵绘凰吧，正值芳华的女科学家，就这样被一枪打死了呢？” 李蝙蝠叹道：“谁说不是呢？说不定还不是一枪，而是乱枪打死，你们在房间，开着电视听不到，接二连三的枪声。” 娜扎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连忙说：“今晚换酒店了的话，没来得及告诉之前说的那个重要客户，她了解不到咱们现在的情况，明天或者后天，你要记得去接机。” 李蝙蝠问：“究竟是什么生意，你能不能透漏一点儿？” 娜扎道：“不能。我怕你胆小，我怕你腿软，我怕你颤抖，你必须像硬汉一样面对，不能逃跑。” 又入住了附近一家不错的酒店。 来得快，还足够果断，友谊酒店的疏散潮还没到，否则的话，只怕很难开到令人满意的房间了。 想想这几天的开销，李蝙蝠就头皮发麻。 要是拿不到亨特的那笔酬金，自己回国就会面临大麻烦。 抓抓头皮，赶两个孩子去睡觉，他去洗澡了，今日满身的热汗和冷汗反复了几回，不洗一个干净，心里舒坦不下来。 哼了首华文歌，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娜扎推着轮椅，不怀好意地露面了。 李蝙蝠迅速双手下垂，挡住了要害。 怎么来得及？ 娜扎说：“亲爱的，我要一起洗。” 李蝙蝠脸跟火烧了一样红，但又不舍得拒绝，只好拉了一道浴巾围上，娜扎已经进来，用一条腿站起来，淋在花洒下，双臂舒展，扣在李蝙蝠颈部，亲了上去。 她说：“那个已经走了。” 谁走了？ 是它呀。 李蝙蝠也放心了，迅速沉浸在热吻中。 片刻之后，洗澡间半透明的毛玻璃上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浪子回头 三十二节 卖军火换钱买钻戒 柔软纯白，犹如百合花瓣的被褥中，两个筋疲力尽的男女仍不尽兴地盯着天花板。 李蝙蝠一动也不想动，手指头都不想勾一下。 娜扎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喊叫了，你女儿们听到了没？” 应该喊了吧。 她忽然兴致很高，开始讲起了她的初恋，那是常青藤高中的一个橄榄球运动员，还是个黑人混血，因为橄榄球打得好，被特招进去，但只是周末去做啦啦队，为别人加一回油，就被妈妈发现了，遭到妈妈的反对。 那时，她不了解一些技术手段。 她竟然不知道她妈妈可以监控她的手机。 她妈妈是什么都知道，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孩子野蛮，现在你看着man，将来殴打你也很钢，选择这种人不过是选择了荷尔蒙，竟然把她说服了，之后刚好一周，因为橄榄球打得好，被招进学校的男友，学校突然向他说不，他离开学校，没有地方读书，从此不知所踪……也许混了黑帮。 因为他有非裔血统。 李蝙蝠不想让她去讲，害怕她讲着讲着，就说起她的第一次。 如果她讲了，是酸呢还是不酸呢。 娜扎主动说：“我知道。回忆起来，我就是因为妈妈的横加干涉，生出了一种严重的逆反心理，妈妈憎恨什么样的，我就喜欢什么样的？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黑人呢？我也不一定多喜欢，不见了就不见了。这些，你其实不想知道，对不对，你只想知道他跟我上床了没有，谁是和我第一个上床的对不对？你要是肯问我，我就告诉你。” 李蝙蝠心说，我不想知道，你们外国女人都那么开放，我都是受你勾引的，谁在谁是你的第一个，你却是我的第一个。 李蝙蝠说：“我不想问。” 娜扎诧异说：“为什么？” 李蝙蝠有气无力地说：“我又不认识。” 娜扎说：“你认识。你认识的。你不认识我还要你问吗。你猜猜。” 李蝙蝠一个寒噤，问她：“不会是约翰吧？” 两人共同认识的人，熟悉的人，只有约翰一个，所以？难道是他？ 娜扎呻吟说：“你真是个傻子。” 李蝙蝠自然不是傻子。 不是约翰。 就是自己咯。 你是说你今天才告别处子之身咯。 呵呵。 我好骗不？ 初红呢？ 别步步紧逼了，让我装会傻吧。 娜扎举起指头，小心翼翼勾了他一下，问他：“我也是你第一个对不对？你那蹩脚的本领，就把你自己暴露了。” 李蝙蝠想也不想就说：“不对。我有过好几个，你别问了，问这个干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 娜扎沮丧地说：“也是。那可都是你的过去。我应该不介意才是的。” 她说：“我一听约翰介绍你，我一查你的资料，我就有一种预感，觉得我要和你发生点什么一样。” 拜托。 咱们不能这样回溯洗白。 你怎么嘲讽我的，你怎么骂我的，你又怎么打击我的，你还说我跟约翰搞基，你这会儿全忘了。 好像是我们h国人说的缘分那样，一见面，一对视，一见钟情，眼睛都拔不出来。 是这样的吗？ 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娜扎像是要回答他，轻声说：“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正因为这样，我才想找你的麻烦，我才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任你说。 你说你想嫁给我都信。 花言巧语是因为你还想要。 还没满足。 娜扎又说：“你爱我吗，你不爱对吗，你一次爱我都没说过。你现在就说给我听，我现在就想听，我想知道你能说出什么情话。” 李蝙蝠一个头两个大。 会有一个h国的男人能张口闭口就说我爱你吗？ 随口就能来几句细腻情话的男人，在h国，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路子，绝对是玩弄感情的高手。 因为这和我们主流的教育相悖。 h国的男孩从小就被灌输一些勤劳、上进、少说多做，有责任心，以己及人的传统美德，h国影视中的大英雄，从来不是叭叭说个不停的性格，他总是默默忍受委屈，被人误会，在种种误会之中坚守本色，保护父母，保护师友，保护已经嫁给别人的小师妹。 但这步步紧逼的，不说，她不放过自己呀。 李蝙蝠沙哑地说：“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对你负责。” 言外之意，我是想负责，但你不会让我负责。 娶个外国媳妇回家，漂亮而且有才干，我当然愿意，关键是，你会愿意吗？ 你会不会过两天脱离了厄境，就另结新欢了呢？ 到时我越爱你越难过。 何必把自己置身于那种境地呢？ 娜扎翻身起来，趴他脸上问他：“这么说，你是要我嫁给你咯。那你要向我求婚，明天一大早就去买钻戒，我还要一束鲜艳的玫瑰。准备好这些之后，我说不定就会答应你，对，我现在不能给你明确的答案，想看看你面对不清楚结果，会不会退缩。求婚完，然后你再准备、准备，好去接机？谈成你的大业务。” 什么意思？ 让我明天一大早要去买钻戒？ 我真买了，当真了，真求婚呢。 也是，我可以不嫁给你，你不能不求婚，啊呀，顺着她吗？好难呀。 我没剩几个钱了，包括卡上，要是买个钻戒，你笑笑，说是开玩笑呢，我要钻戒不是白花钱吗，最后带着一颗钻戒回h国？ 如果拒绝。 是不是我就输了？ 你翻脸说，原来我是虚情假意呀？ 好难呀。 李蝙蝠言不由衷地说：“好。” 娜扎就又亲了上去。 翻云覆雨，水中行舟，就又来一回。 李蝙蝠体力透支，沉沉睡去，感觉也就才睡着，被娜扎一脚给蹬醒了。 李蝙蝠睁开眼。 天亮了。 娜扎定的闹钟正在响。 娜扎睁开睡眼，头发凌乱一团，弯腰在两边摸摸，坐起来说：“李。天亮了，别耽误了，去买戒指去吧。” 李蝙蝠傻眼了。 去吧。 没多少钱了。 按照娜扎说的步骤，李蝙蝠打开暗网，寄希望于手里的军火有人问津。 有了。 而且对方比自己还急，直接约好了地方，一副不见不散的架势。 李蝙蝠飞速起床去洗簌，穿好衣裳。 急卖军火换钱买钻戒呀。 他一走，娜扎就猛地睁开眼，躺在那儿，飞快地手舞足蹬，笑出猪音来。 浪子回头 三十三节 放恋人去勾引 李蝙蝠下了酒店，将带去酒店房间的少量军火也一起扔在车上，开车飞驰到约定好的交易地址。 对方坐等的模样，让人觉得甚是有恃无恐。 所以他没有直接去交易。 他们不一定只是黑帮，职业军火商。 他们还可能是恐怖分子，交战国的武装分子。 这些势力往往流动资金不够充足，杀人如麻，比坐地的黑帮更凶残，把买卖看成一锤子生意，很容易就从交易变成明抢。 李蝙蝠先去转转，看看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为出手军火创造条件，发现没问题，就又检查一下自己的枪弹，弹仓，弹夹，打开保险，将枪插入后腰，这才悍然开足马力趟了过去。 为了回国？ 不，为了求婚？ 只有硬着头皮上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胁迫了一个秃顶男子，从废弃的厂区开车出来，车上有一提包的钱，交易很成功。 这个折价竟然还比m国国内枪店的价格高出十几倍。 看来周边战乱的国家用需求，把市场上军火的价格给抬了起来。 这么好的枪械，不是m造就是r造，可都是当地的抢手货。 移开枪，让那个被胁迫的秃顶离开，李蝙蝠回身把提包提上，扔入副驾，抓起一匝厚厚的刀元。 这就是刀尖上的钱。 不是安排缜密，枪弹分离，而自己又反应迅速，先胁迫了他们的老大，这钱根本是带不出来的。 交易的成功让李蝙蝠有点沾沾自喜。 如果不是着急回国，此时在这富饶动荡的中东，就是自己的回报期，只要是艺高人胆大，有一手消息，用枪挣钱其实很简单，就像这一次交易，他们能黑吃黑，自己也能，这些野路子枪手面对面十几二十米都不一定打得准，啪啪打死几个，剩下的就一哄而散，就跟捡钱一样。 念头刚冒出来，李蝙蝠就惊醒了。 弄刀者亡于刀的循环就是这么来的。 你这次枪战胜利，你以为你自己能耐，你就参加了下次。 最后你终于运气不好，或者遇到了高手，逃不脱惨死在枪下，这就成了一种宿命。 怎么避免？ 就是要克服持枪恃勇的愚蠢心理，知道慎用武力，知道不动粗的时候，不去动粗。 就算是你猖獗一时，从战乱之地黑吃黑，弄来很多钱，你本人在文明世界挂了号，各国都知道了你这号凶徒，你又去什么地方花钱，有钱没地方花，和没钱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没钱呢。 一遍一遍约束自个。 李蝙蝠才好了一点。 他开车去了那家去过几次的商场。 到了商场，犹豫片刻，他就怕买来了钻戒，求不来婚给浪费掉，挑选再三，硬着头皮买了个五十分的。 反正是哄哄娜扎，谁让自己昨个把她睡了呢。 五十分的钻戒也是钻戒，也已经价格不菲了，换算了一下汇率，接近万元h国币了吧，不算吝啬。 剩下的钱她要，给她一起分了，戒指这种东西，是有钱人戴的，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个雇佣兵而已。 光想博红颜一笑，我得有条件呀。 再买了个廉价的手机，这就赶紧回去。娜扎说让自己去接生意伙伴，万一错过了接机，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回到酒店。 娜扎坐在床上，两个孩子正在给他整理衣物。 一见他，娜扎就问：“玫瑰呢？” 是呀。 玫瑰呢。 钻戒买了，玫瑰呢，玫瑰怎么就忘了呢。 没办法，没碰到花店，没触发买花的许诺，有钻戒足够了吧。 李蝙蝠亮出钻戒。 娜扎也不接，指指孩子给他一件件摆开的衣物，要求说：“换上。” 李蝙蝠一样、一样提走，片刻后换了出来，气质一下就变了，只是脖子，那脖子，全是被吮出来的小蝴蝶。 娜扎偷笑。 她要求说：“现在你也穿戴好了，来我跟前，单膝跪下，请求我嫁给你，要有诚意，要说到我心里去哦。” 李蝙蝠迟疑了一下。 难道娜扎真爱上自己了？ 她应该不是一个让自己买了钻戒送她，然后再说不要的人吧，她虽然年轻，但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不会干这样幼稚的事情。 难道她真愿意嫁给我？ 嫁给我之后呢。 她真的不会发展好几个情夫？ 权衡不定。 突然救场的是一曲“na，na，na”。 娜扎的电话铃声响了。 这是一大早换的铃声，昨天还不是。 匆忙中，李蝙蝠就听懂了其中的一句：为什么我们的梦如此地相像？娜扎，娜扎，娜扎啊娜扎…… 还有这个歌？ 娜扎抛了个飞眼，追唱了一句：宝贝，也许你觉得我近来表现疯狂。 拿起手机一看。 她愣了一下。 摩戈女士。 娜扎小心翼翼捧起手机，放在耳边，轻声问道：dy。你要说一声对不起，你已经来不了了对吗？呵呵，没有关系的。” 那边说什么，李蝙蝠听不清。 但他猜，让他去接的那位女士已经到了。 娜扎很快拍了一下脑门。 她恼火地道：“亲爱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飞机能早点抵达的，你只是不相信我而已，你是在针对我。我告诉你，我换地方了，你提前了足足三个小时，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如果你不道歉，我不会告诉你我住在哪？我男友都还在做准备，打算要出发接你，你现在你告诉我，你已经抵达友谊酒店了。你不知道酒店昨完发生了枪战吗？你去那儿干什么？你去那儿，有没有警察拦住你们询问？” 厉声厉色，这是谈生意的口气？ 放下电话，娜扎说：“亲爱的，要不要不管她，我们再来一次？” 说是这么说，她已经起来了，略一犹豫，伸出芊长的手指，把钻石戒指取出来，直接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举起来，对准自己的眼睛看上一眼，略带嫌弃地给李蝙蝠说：“亲爱的。钻石不怎么样就算了，还欠我个仪式。” 一阵梳洗打扮，却打扮到李蝙蝠身上。 李蝙蝠看着她一头鸡窝，再看看自己，西装革履，还戴了块劳力士金表，这跟一件礼品要送出去，擦光洗亮，换个包装一样。 李蝙蝠真的接受不了，忍不住问：“娜扎。我们现在真是男女朋友吗？” “嗯。是呀。你的订婚戒指我都带上了。” 伸出手来给李蝙蝠看看。 “你肯定要订婚吗？” 娜扎不解道：“是的。yes。我肯定。有问题吗？” 李蝙蝠问：“你见过有恋人把另一半打扮一番，去勾引别人的吗？” 浪子回头 三十四节 拒绝亲吻丈母娘 娜扎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嘴角都是笑意，继而哈哈大笑，忍不住笑，又弯着腰笑，话都说不好了，还在笑。 她捂着肚子，攀在李蝙蝠的耳边亲了亲，哈着热气，小声说：“不行吗？第一印象很重要的。摩戈女士总是不好对付。” 看李蝙蝠掩饰自己的吻痕，就把嘴唇缓缓凑上，又吮-了一个。 她笑岔了气，喘着气说：“你要给人一种感觉，我们爱得很疯狂，总在不停地亲，一有时间就做，没有你，就是没有了我。” 啥意思？ 你让我勾引个女士，还要让她知道我们两个如漆似胶？ 我现在一脖子的吻痕，还要出门去见人？ 总觉得哪儿不对。 李蝙蝠问：“娜？为什么我要这样？” 娜扎说：“如果来得及，周围有教堂，结婚了更好。为什么？不为什么，如果不这样，你就无法得到我。” 李蝙蝠猛地转过脸。 又亲来了。 李蝙蝠只好接住。 片刻之后，两人微微有点喘息。 娜扎说：“你记着，你是f国人，只是华裔而已，家里在做香水生意，因为我，因为要保护我，才决心加入的雇佣兵。她为了保持体面，从来不过问爹地的生意，所以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入行，是什么履历，也无从了解。” 李蝙蝠反问：“她过问你爹地生意？她凭什么要过问你爹地生意？” 娜扎故意说：“是呀。我也这么认为。你凭什么过问我爹地的生意呀。放心好了，我爹地也不会让她过问。问及你，你好好发挥，你是雇佣兵，你是特工，这是你的任务。最好一次拿下。ok？” 李蝙蝠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娜扎的电话又响了。 她接过来说：“好啦。好啦。别催了。让我男朋友现在就去接你，什么？你们，难道是和我爹地一起来的吗？不是。我明白了。” 娜扎道：“去接一下摩戈女士。好吧。坦白告诉你，这是我的妈妈。她带了几个保镖一起落地，通过定制的私人服务，租用了一辆七座福特车，现在已经抵达友谊酒店的门口，等我们去到之后，你记得要取悦她，放心，她只是外表强大，内心却脆弱得一团糟，就算咄咄逼人也不要被吓到，只要你多坚持一分钟，最多再坚持一分钟，也许就在眨眼间，她就会缴械投降，认输了。” 差点就是一跟头栽倒。 怎么可以这样呢。 昨夜把人睡了，今天她妈就来了。 根本没有退路，提前来也好呀，生米没有煮成熟饭的时候还有后退可言。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 哦，前面娜扎就说了，有一笔业务要自己去谈，自己要努力做到让该女士喜欢上自己，谈成业务，收益都是自己的，那女士就是她妈，那时候，她就知道她妈要来。她竟然不告诉自己，哦，她也暗示了，她不是说谈成了，收益归自己。可不是？谈婚论嫁，谈成了，她女儿嫁给自己，收益可不都是自己的吗？ 她是一分不要。 她自己嫁给我，她怎么要？ 这么说，她一开始就要和自己来真的，而且是有计划有步骤的。 自己还天真地以为m国女人并不一样，想睡觉了就可以上床，上完床可以不负责任，结果悲剧了。 你说她为什么要来真的呢。 她看上我什么了？ 我有什么吗？ 开车走在路上，下面踩刹车踩油门的腿都有点飘，见丈母娘是h国人最恐惧的，内向点的早就瑟瑟发抖，眼下李蝙蝠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内向还是外向。 娜扎则一个劲儿埋怨：“天呐，你都不知道去修一修车，开了一辆带弹痕弹孔，玻璃碎掉的露天车，去见一个挑剔的女士，要不这样，我们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下车，你推着我步行走过去，与他们同车回来。” 娜扎内心也是紧张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失去条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何必开车去，直接找个的士不就行了吗？ 抵达友谊酒店。 李蝙蝠越发地紧张，脑海几乎一片空白。 不等停车，一辆福特七座车就出现在眼前。 一个梅红色西装的女士站在那儿。 科技的力量在，让人看不出来她有多少岁，衬衣是洁白的，领子很尖，探出西装，一看就是做工考究，她身型很瘦，金发比娜扎要暗淡不少，还夹杂了些许的银色丝，耳朵上是珍珠色的耳钉，手持一款爱马仕简约款小包，看起来干练大方。 一个带着墨镜的高大保镖站在她的一侧，一时高矮对比分明，使得得她显得有点矮小，并显得滑稽。 李蝙蝠一停下车，她就侧目了，但似乎没敢认。 李蝙蝠头皮一紧。 但是没办法，迅速下来，下来还不能第一时间直接给这位阿姨打招呼。 从后面拿下轮椅，从侧门中接出来娜扎，抱她去轮椅，被娜扎顺势给了个甜吻，这才尴尬十足地推着娜扎向摩戈女士走去。 摩戈的称呼其实是错的。 要论及姓氏，传统的外国女人要随丈夫姓氏。而要称呼名字。她叫美琳达。 不管了，称呼阿姨吧。 真要去讲西方的礼节，还真不怎么懂，喊一声阿姨，就算掩饰过去了吧。 她什么意思，她侧身给一段脖子干什么？ 哦，让贴面，这么说，无论怎样，她也没有憎恨自己，愿意让自己去亲吻，去贴面颊。 干不出来呀。 虽然生活在f国，但是圈子小，明知见面有这样的礼节，不去干也没有人说什么。 这老太太？ 让我就这样上去亲她的脸？ 我亲将来的丈母娘。 娜扎一看就明白了，用好着的那条腿迅速蹬李蝙蝠一脚。 还不去？ 你就算不习惯西方的礼节，你也可以装出来呀，亲她一下那么难吗？之前在车上，你不还要法克她吗。 你现在是在嫌她老吗？ 你就是嫌她老，你也不能表现出来呀。 真干不出来。 别说是丈母娘，就是我亲妈，长大之后男女有别，我也不能趴脸上乱亲呀，在我们h国人这边，换别人，也一样干不出来呀。 李蝙蝠急中生智，放下娜扎，上前一步，深深给她鞠了个躬。 完美。 李蝙蝠为自己打一百分。 摩戈女士面庞红润有弹性，几乎没有皱纹，或可被当成三十来岁的少妇，她回转面庞，略显意外地看着李蝙蝠。 这个东方人给自己鞠了一个躬。 再看看他的车，再看看他的人，再看看轮椅中的女儿，一时百感交集。 娜扎轻声喊了一声：“妈妈？” 摩戈女士眼眶一红，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又迅速蹲下来，问她的伤，把李蝙蝠忽略了。 李蝙蝠终于松了一口气。 浪子回头 三十五节 你选择什么样的人可以共渡一生 一起回酒店，摩戈女士围着她女儿要同车。 然而，娜扎被李蝙蝠照顾惯了，需要他取放轮椅，需要抱着、背着走路，望了妈妈那边几眼，就又忍不住上了破悍马，摩戈女士没有办法，只好给其余人一挥手，自己也从另一侧钻进了悍马。 路上问到李蝙蝠的年龄和家庭。 但凡李蝙蝠迟疑，就都是娜扎在代为回答。 “李是f国的华裔，已经从h国迁去四代，他们家有个葡萄庄园，但主要还是经营一些秘制香水。我们是在屁书上认识的，谈一些想法和观点，先是争吵，后来变得一致，终有一天他打动了我，我说见见吧，就与他见面了。他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我还是觉得靠不住，说他不够man,除非加入雇佣兵，增加了一些硬汉气质，可我没想到，他真的答应我加入了，这一次带着他，也是他第一次出任务，竟然救了我。” 假的。 全是假的。 娜扎也虚伪呀。 她是怎么有脸讲这么自然的？ 听得李蝙蝠如坐针毡，面红耳赤而又不敢插言一句。 摩戈女士道：“哇唔，很浪漫呀。比我和你爸相遇要浪漫多了，呵呵，我嫁给你爹地，就是你外公觉得我们家需要一把枪，避免有谋而无勇，正好当时你爸离开军队，刚刚组建安保公司，别了一把枪来见你外公。他有笔军火要贷款，没有人肯贷给他，正好相反，他有勇无谋，声名狼藉，来见你外公，本身也不抱什么期望。可没想到你外公却说，没问题，西利，在你拿到我签字之前，我需要相信你有足够的头脑，能够守住口袋里的钱，我有个女儿可以帮你，你需要一起带走，把花钱的主意交给她。就这么简单。婚姻就是各取所需，需要华尔街时，就要嫁入华尔街，需要枪时，你要找一个持枪的人。” 她说：“现在你爸爸见了你男朋友，他会怎么说？他会说，娜娜，我想要一瓶香水？” 隐晦呀。 李蝙蝠欣赏国外母女相处的方式。 要是自己爹娘。 不是打骂，就是说了很多尖刻的话，当初自己为什么宁愿报了劳务输出去国外，在自己最需要父母的时候，就是他们动不动让自己颜面扫地，当着别的大人的面，不贬低几句，不骂个底朝天，他们就觉得对不起对面站着的对方家长。他们嘲笑自己想入军校的想法。他们也不了解子女。不会温和地劝解，不会尊重你的选择和颜面。 他们指责你的身高和体重，羞辱你的不足。 他们可能不会知道，出了国，在训练营中，自己又蹿长了一头，现在长到一米七六，甚至更高点儿，不再是那个又瘦又矮，没有条件去军校参军的孩子，而且无论娜扎还是约翰，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生的雇佣兵。 不是因为我有天赋和特长。 我有梦想。 我感兴趣，我热爱，我每天投入常人所无法想象的汗水和眼泪，我历经磨难，但是心甘情愿，我就会有一点点的成绩呀。 娜扎的妈妈就好多了。 现在，她很可能已经气炸了，甚至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家族不是经营香水，也没有所谓的葡萄庄园。 这很简单，有在f国生活三、四代的华裔，见面不愿意行贴面礼，站在你面前几步远，给你鞠个躬的吗？ 但她不露声色。 对自己也保持体面和尊重，只是在温和地劝说，你们之间相爱，妈妈也觉得很浪漫，但他和你不行，他不是你需要的那个人。 娜扎说：“妈妈。就在我们遇袭的时候，我中了枪，趴在地上，疼痛到极点，绝望到极点，当时指望不上任何人，爸爸的雇员只是拿钱办事，自身难保的时候，谁能够在意你的一条命呢？只有李在意，他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不愿意丢下我，背着我，妈妈，枪林弹雨中能背着你的人，不放弃你的人有几个？然后我们一起坐上车，送亨特到目的地，我连撒尿都做不到，我的裤子上不只是枪伤流出来的血，还有经血，请问，你所看好的，那些你身边的银行家们，他们能屈尊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 她又问：“那些爸爸认为是硬汉的人，又能折腰吗？” 李蝙蝠尴尬。 避开我一下你们再聊嘛。 娜扎说：“这就是个人的品质。这就是一起可以走下去的生活。我其实继承你，继承爸爸的多疑，我又能在特殊的时候信任谁？只有李。进入l国，背着我，哄着我，让着我，在m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是个流浪汉，领着汉堡券，他也不会心甘情愿，也不会卑谦地对待你，一把屎尿照顾你，但是李可以，危难中伸手的品质，就像黑暗中闪亮的星辰，那时我还没决定嫁给他，但我知道，我的生命只是一条生命，无法挑挑选选，错了重新来过，所以，我们可以没有财富，可以没有银行家，可以没有高大健壮的man，但是不能没有一个愿意陪伴着你，愿意顺从你心愿，肯给你擦拭嘴角，同渡生死的人。” 她说得极为激动，真情流露，言语几乎不成句子。 李蝙蝠又尴尬了。 原来她不是爱自己，被自己端屎、端尿的奴才相给感动了呀。 摩戈女士道：“那为什么你要从事雇佣兵呢。否则的话，你不会置身险地的，永远不会有今天，让子弹从身体里进去，从身体里出来，趴在地上像狗一样。为什么你对你爸爸的事情要感兴趣呢，你爸爸需要你，妈妈也需要。而且你绝对做不到你爸爸那样，他参加过真正的战争，yn战争中，他九死一生，枪几乎是他的本能，但枪不是你的。你要是不选择这个职业，就没有这样的人生，这不是李决定的，这是你自己决定的。” 全程二人都在针锋相对。 但全程都是互相娓娓道来，都是给出对方时间说话，自己细细聆听。 李蝙蝠太羡慕了。 到了酒店，李蝙蝠代劳摩戈女士订了几个房间，又抱着娜扎上轮椅下轮椅，一百多斤的人，轻拿轻放，问着姿势怎么样舒服，温和地让娜扎配合他的动作。 摩戈女士看在眼里，似乎轻叹了一声。 到了娜扎的套房，她两个外孙女在呢，一人捧一本启蒙读物。 这是什么鬼？ 娜扎的？ 金发没有遗传，生孩子的时间没有。李蝙蝠的？肤色，人种，差异太大。 此时，李蝙蝠不能跟着她们了。 h国人，女朋友的妈妈来了，女人与女人说话，母亲和女儿说话，你能步步跟着吗？你不能，你要忙着安排衣食住行，让他们宾至如归，眼看都已经过午了，那还不赶紧去订一桌饭菜？ 这时还要照顾亲戚，询问他们的口味和禁忌。 再三试探喜好。 娜扎请求说：“李。找家中餐厅，我们请妈妈吃中餐，这儿的中餐挺有特色，不是那种使劲加甜加辣的。” 李蝙蝠捂上脑门。 弄得跟中餐是当地特色一样。 看摩戈女士不反对，那就中餐吧。 中午吃完饭，娜扎午睡了一会儿，摩戈女士招手把李蝙蝠叫走了。 浪子回头 三十六节 我一定要回国 一直跟着到摩戈女士的房间，摩戈女士把外套交给助手，放下小包，示意李蝙蝠坐在沙方上，等坐下，这才轻声道：“米斯特李。感谢你救了我女儿，也感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 她打开小包，拿出支票纸，撕下一张，压根没写金额，直接递在李蝙蝠的面前，又缓缓地说：“你应该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换而言之，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你跟她不合适。” 她请求说：“请你离开她。” 李蝙蝠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低着头，轻声道：“我们上床了。” 摩戈女士诧异道：“因为你们上床了，所以你认为不能说不？还是她不肯？李先生，你并没有足够了解她。” 她想了一下，给助手要了一个笔记本，敲打片刻，转过去，给李蝙蝠看，里头是大量的消费账单。 摩戈女士道：“这是她的日常开销，除非你能负担她的生活，否则的话，我只能说，根本就不行。” 李蝙蝠没说话。 两个人说好的事情，一个人逃了，这是背叛，这是出卖，所以此时此刻，自己别无选择，除非娜扎也当面说咱们不合适。 李蝙蝠缓缓地把支票推回去。 他说：“阿姨的意思我明白。我本来是要回h国的，娜扎接受不了我回h国，我们本来就存在这么严重的分歧，但是一直以来，因为我们的关系并没有进展到谈婚论嫁这一步，所以双方都带着一些侥幸，以为到跟前总可以解决。但现在，这个分歧我们还是避免不了，回避不开，我无法同意她的想法和要求，一定是要回去的，因为我父母在h国，我的家，我的家乡，亲朋好友都在h国，所以单纯从这一点去看，我也不太看好我们的婚姻。只是我们上床了，有了夫妻之实，我担心这会给娜扎造成妨碍，所以，我没有余地去争论将来的居住地，先向她求婚了，然后，我们还是会坐在一起商量这个问题，成不成亲，离不离开还不一定，不需要阿姨再助推一把。” 他果断拒绝说：“而且我是雇佣兵，从不毁契，哪怕只是口头的约定，除非是真的没有折中的余地。” 摩戈女士愣了一下。 她问：“你是不是觉得？你和娜扎结婚，你就能得到的更多对吗？然后娜扎的开销，就不会再是你的负担对吗？她也是会遇到更好的……” 娜扎的妈妈这是步步紧逼，非要逼着要人表态。 这很难呀。 李蝙蝠说：”阿姨让我好好想想，与她坐下来，细细商量一回好吗？” 摩戈女士又把支票推了过来。 这次李蝙蝠没有拒绝，他拿起支票，揣在怀里，站了起来，光明正大地给摩戈女士告别。 摩戈女士忽然感到意外，不由自主看向助手。 她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支票收了。他反而没有答应，只是说他要想想。没想好，你收什么支票呀。你该不是又拿支票又反悔吧？ 李蝙蝠出了她房间，迅速回去。 他甚至在想，娜扎的妈妈来了，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再与娜扎同住？ 回到他们的套房，娜扎已经醒了。 李蝙蝠愣了一下，从怀里把支票拿出来，递向娜扎，告诉说：“你妈妈给我的。” 娜扎一脸料峭：“然后让你离开我，你就答应下来，收下了？” 李蝙蝠说：“我不收，我无法脱身呀，她会一直千方百计说服我，逼着我表态，我就收了，说我好好想想，这不，转交给你。” 他看向娜扎，迟疑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们决定得仓促，一直没能好好谈谈，如果我一定要回h国呢？” 娜扎反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 李蝙蝠说：“我们的文化和习俗不一样，你们是和父母分开过，我们却要守在父母身边尽孝的。你们可以到处迁居，而我们是安土重迁，这还只是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我们文化不同，风俗不同，还会有更多的不同。我们h国有首流行歌曲，这么唱：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我们都把之前之后想好了没有？未必就想了，所以相爱是一回事，一起好好想想，最终做出决定是另外一回事。” 他悲观地说：“我还是要谢谢你。使劲地夸我对你的照料，但是有时候，你不能因为感激就草率做决定，这是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吗。娜扎，不能混为一谈。我们是战友，我对你的救助不是为了步入婚姻。” 娜扎说：“那你想要怎么样？” 李蝙蝠说：“相互讲讲我们的选择，对方究竟能不能接受呀。” 他说：“我一定要回国。” 娜扎说：“你不能回国。” 李蝙蝠耸耸肩。 你说这个分歧怎么办？ 怎么选择？ 他去小床上睡一会儿，爬上去，埋进被子，想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把头脸都埋进去，娜扎竟然瘸着来了，挤上来，搂他，亲他，哽咽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呢，你曾做过zq局的临时雇员，你以为你回去，不会坐牢吗？你以为你回去，你不会被当成间谍吗？为什么非回去不可呢？” 她问：“我不值得你留下吗？” 李蝙蝠道：“你也可以去h国生活呀，我好好挣钱，每年都给你买往返m国的机票怎么样？” 娜扎气笑了，反过来说：“不怎么样。” 她小声说：“你舍得我呀？” 她就又开始了。 李蝙蝠还在想要不要共居一室呢。 结果就是她又竭力挑逗，把人亲得骨软-肉松，没办法，只好再关上门，又在里头尽情翻云覆雨了。 摩戈女士再次到来。 两个孩子给她打开的客房门。 摩戈女士连续比划，问她们娜扎和李蝙蝠呢，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往套间看了一眼。 走近了。 贴在门边，里边在干什么越发清晰。 摩戈女士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这是向我宣战吗？ 刚还在与你协商，回来你就使劲干她？ 法克。 男人有的是。关键是财富和权力，有这些，什么就都有了，没有这些，什么就都没有了，那些因为爱而冲动的，到头来都会陷入后悔。 最后为此混个声名狼藉的，大有人在。 还有你个李。你以为你把她弄舒服了，事情就结束了吗？你卑鄙小人。你还把支票接了。 摩戈女士是越想越气，但她并没有砸门抓奸，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反倒是悄无声息地走了。 浪子回头 三十七节 俄麦瑞克for you 下午。 娜扎和摩戈女士单独见面了。 娜扎不动声色拿出那张空白支票，还给摩戈，轻声说：“妈咪。请你不要羞辱他，你羞辱他，置我于何地？” 摩戈快速道：“我的女儿。妈妈不希望你糊涂下去，他没有钱，没有地位，一个h国人，我只是留有颜面，不去揭穿他，不去揭穿你，你告诉我，他家族的香水是什么香水，他们家的葡萄庄园在哪儿？我请你好好想想，你嫁给他，你能得到什么呢？而且妈妈觉得你只是一时冲动。” 娜扎说：“我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爱过一个人。” 摩戈女士道：“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娜扎冷冷地说：“当年我没这么说，你让他消失就让他消失了，我假装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李不行，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他回来就把你的支票给我了，他给我讲了我们的分歧，他要回h国。这是你刺激的。妈妈，你不懂一个人金钱和地位都没有了的时候，究竟是想要什么的。” 摩戈女士道：“我知道。性。他让你愉悦。” 娜扎否认说：“不。是爱。是灵魂。多少婚姻最后为了一半的财产相互仇杀，爸爸迫于友谊，都接过买凶杀妻的单，就是为了不被割走一半的钱。这是令人恐惧和战栗的，这不是我们婚姻的追求。是爱。爱就是一口水的时候，你给他，他给你，相濡以沫，鱼儿和水，离开他我活不好的。” 人总要为自己丑陋的动物性穿上外衣。 明明是性。 一会儿看不到，你们就躲在房间里干。 偏偏你能自我包装，冠冕堂皇说是爱，还灵魂，高潮时升华的灵魂吗。 你这是被肉-欲迷惑了。 摩戈女士深深吸了一口气。 电视开始播放新闻。 娜扎发现是关于m国人死在x国的新闻，迅速要来遥控，把声音放大，但内容很简短，放大就结束了。 接下来的新闻，就是x国重现了剑拔弩张的局面。 肥胖的m国国务相站在台上，一脸严肃，斩钉截铁地说，无论你谁，何人，何时，在何地，胆敢杀害任何一位m国人，你都要为此买单，付出沉重的代价。 放往日谁不是听得热血沸腾。 画面一转，舰载机已经从航母起飞，装甲车和步兵车驰出各个沙漠上的美军基地，走在公路上。 这是要赤裸裸地支持西方派夺权了。 但今天，娜扎确实知道，这是为亨特先生说了这番话，这个死亡的m国人，就是让x国买单的人。 护送亨特是去干什么呢？ 娜扎已经只是静静地看着。 摩戈女士却激动得直颤抖，她站起来，双手挥舞，慷慨激昂说：“你们去的就是x国，是不是，我的女儿，是不是？俄玛瑞克现在是为了你，for你，我们厄玛瑞克，为你开启了一场战争，愿你的同伴同在，愿他们的灵魂安息，愿他们能得悉今日的复仇。” 她猛地提高声音，高亢地结尾：“让这个邪恶的国家，让r国，让x国政府军见鬼，让民主和人权降临他们这片堕落之土吧。” 娜扎转过脸，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去没去过这些地方？ 大地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无数的家园变成了废墟。我们还要在人家说着“no”的时候，非要送人家全套的三温暖。 娜扎只好说：“妈妈。你手舞足蹈，太愚蠢了。” 摩戈女士转过头来。 我愚蠢？ 新闻就是新闻，简讯就是简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友谊酒店。 一个主持人用标准的英语开始讲述。 华国友人赵绘凰女士昨日下榻友谊酒店，就在下榻当晚，发生了一起针对她的暗杀，所幸赵女士安然无恙，得以幸免，但她同行的安保人员，三死五伤，其中二人重伤，现在还在抢救。我们l国政府，lz党领导人，l国学界，l国各民间团体，纷纷致电，对这次恐怖表示谴责…… 国内外政要也纷纷致电表示关切。 记者又一次充满感情地说：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暗杀。 这是新型的针对科学和进步的恐怖行动，这是与科学家为敌，与社会为敌，与全世界人民为敌的恐怖活动。 赵绘凰女士是华国著名的科学家之一，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却年轻有为，所做的研究在世界引起过巨大轰动，如果她愿意，她或许会成为下一位爱因斯坦，诞生在东方世界的爱因斯坦。 接下来，就开始列举她的各项科研成果。 等画面切了回来，就是当晚友谊酒店的监控录像，正好有一段，是李蝙蝠带上娜扎和两个孩子驱车离开的。 人没拍到，拍到车了。 这辆残破悍马的模样，那是显而易见，可是都有谁？能开悍马车了来去呢？剪辑这段视频的新闻工作者显然也用心良苦，她这是向全世界传递说，在赵绘凰被暗杀当晚，一辆悍马车从友谊酒店开走。 摩戈女士忍不住问：“你们说的枪战，就是这个h国科学家被暗杀？” 娜扎喃喃道：“是的。没想到没死，也幸亏没死，否则的话，我们也许要和h国开战了。” 摩戈女士忍不住问：“不是你们？” 娜扎脱口道：“不是我。” 摩戈女士不信。 她问：“也不是李？不是李，他为什么驱车离开？他是不是瞒着你干的，是不是他接来的私活？” 娜扎说：“我拒绝了爸爸，是在他的影响下，你怎么会认为是我，是他？我们杀一个年轻的女科学家干什么？” 她生气地说：“有五百万、一千万支援金我不拿，去拿区区一百万酬金，去做个杀手，我脑袋不正常吗？” 摩戈女士说：“你不会。你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但李不一定，他从小到大，见过一百万刀元这么多钱吗？” 娜扎服了。 摩戈女士又说：“我已经翻看过了他的行李，除了他身上穿的这一套新衣，就没超过三十刀的东西。” 娜扎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们不在乎钱，不在乎，我在劝爸爸，我说了，这是非常恶劣的事情，这是反-人类的事情。这是脑子有病的变态才干得出来，狗屎在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极端恐怖主义，为什么妈妈你认为我和李是这样的狗屎呢？妈妈。我甚至想为赵提供帮助，如果没有政治倾向的科学家可以被暗杀，世界上谁安全呢？” 摩戈女士转移话题说：“这件事已经成了l国的头等大事，只怕h国不会善罢甘休，l也会有所行动，再三表现，你们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 不是我们。 怎么就不信呢？ 李是没钱。 我是想和他成亲，我担心他没钱，被你看不起，但我们也不至于去干这样的事情呀。 摩戈女士冷淡地说：“h国是大国，不是二流三流的国家，科学家被暗杀，一定会从国内派遣刑侦专家赶来，国际刑警组织也一样会干预，你们一定会有什么破绽留下，只怕zq局有大麻烦了，如果商业竞争和科技竞争都这么解决，人类是会完蛋的，你劝你爸爸，你从这个行业中脱身吧。” 她请求说：“去yl大学继续读书，他们接受的有我们的献金，你随时可以入学，学个别的，远离这个肮脏的行业。” 她也感到恐怖。 但还是不信。 认为是娜扎的爹地也参与了。 他遥控指挥。 娜扎和李一起干的。 娜扎有气无力地说：“同意我的婚事，我就接受你的安排，妈妈，不仅如此，我可以学习金融，我可以学习投资。” 摩戈女士妥协了，轻声说：“可以。但要你去读完书，你们才能继续。妈妈觉得你是冲动，你只是一时性起。如果你接受妈妈的安排，去读书，有两年、三年的沉淀，有了足够辨别的智慧，冷静下来，你还觉得他是你的要结婚的人，妈妈就不说什么了，这就像投资，你觉得这个企业很好的时候，不要立刻做决定，一年半载之后，你还是觉得它优质，你就可以下手了，人永远不能被冲动掌握。” 娜扎激动地亲了她一口，高兴地说：“明天我就与他商量，让他等着我，他想回h国，让他回去住一段好了。我相信他能等我。他会等我的。妈妈。我们说好了，在商言商，往往口说无凭。” 浪子回头 三十八节 爱情也是一种考验 电视台对赵绘凰遇刺做了长篇累牍和滚动式报道。不仅只是l国国内，国际上的bbc，lt，upi等媒体同样在大肆转播，并时时给予跟进，替l国引来声势巨大的声讨。甚至很多国家的民众的判断，是因为赵绘凰去了ys国作学术交流，敌人的朋友是敌人，极端组织要给以颜色。 中东这些国家第一时间极力澄清，电告l国总理，请l国尽快破案，l国警方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内部也有人开始追问那晚突然驱悍马离去的人是谁，来干什么，又是为什么走，为什么警方不予拦截。 摩戈女士不动声色，仍然是不动声色，似乎只是关心时政新闻，并与一些l国和ys国的老朋友相互联络。 又过了一天，她找到一个机会，把李蝙蝠叫去。 房间中沉静似水。 摩戈女士随手拉开了窗帘，放进来弱芽色彩的外景，转个身，仍然像上一回，坚持让李蝙蝠先坐下。 看似礼遇，而实际上，却带来一种看不见的压迫，与气场有关，也与气场无关，这就像无礼闹薪的底层员工被叫到掌管上万人的董事长面前，别人不打你，不骂你，客气地让你坐下，给你倒了一杯咖啡，温和地问你为什么呀。此刻李蝙蝠就有这样一种感觉，受宠若惊却又无地自容。 好在李蝙蝠心中不虚。 摩戈女士给李蝙蝠说：“你昨天的表现，其实我很满意，你不是个贪财的年轻人。那张支票你已经交给娜扎了，对不对？娜扎告诉我，她爱你。我其实也在重新考虑你们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娜扎觉得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她没有告诉你吧。我想带她回m国做进一步的检查，可她不愿意离开你，怎么商量都不行，你看你能不能与我们一起去一趟m国，把你在战乱地区收养的两个孩子随便找个福利院打发……” 李蝙蝠断然拒绝。 虽然语言不通。 虽然他仍然喊不出来两个孩子叫什么。 但他从x国把人带出来，一路上都通过娜扎，用蹩脚的x国土语向他们许诺给他们过好日子，结果现在反悔，把人扔了？ 李蝙蝠说：“这等于是把她们遗弃了？有些情况，阿姨可能不知道，遗弃她们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摩戈女士道：“入境很麻烦，现在m国对偷渡日益严厉，很多白人搞歧视，你有护照，可以顺利办理签证，这没问题，但两个孩子呢。” 李蝙蝠说：“对不起。我其实也去不了。我要回一趟f国，再之后，我要回h国。这是之前就计划好的，我还正想让您帮忙。不管我和娜扎将来如何，我是为娜扎工作的，这两个孩子，我希望娜扎能够妥善安置，我不行，我现在没有条件。” 摩戈女士冷笑说：“你要甩手给她？她是女人，收养两个孩子，一路带回m国？为什么不是你呢？” 李蝙蝠说：“我没有条件，主要问题还不是经济能力，阿姨如果能帮助解决孩子的合法身份，我可以以约翰的名义领养。” 摩戈女士说：“这是你说的，我当是一种承诺，我来替你想办法，可以先通过关系密切的慈善机构，把她们送入福利院，然后再去领养，就在这个国家办，这样约翰就能被冒充，约翰已经死亡的事实，也不会影响到他领养。然后通过她们，在约翰失踪多少天期满之后，你就可以通过她们申请继承权。” 她问：“娜扎也与我提过，那个约翰欠你们组织的钱，他的遗产不能抛给f国政府，再之后，你怎么转变成她们的监护人，那就是你的事情。” 李蝙蝠迟疑了。 从家乡走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而今自己感觉自己还像是没长大，却多了两个孩子要养，有种心理上的凌乱和担忧。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负担，是累赘，还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但他还是同意下来。 带走这两个孩子，而不是杀人灭口，这是自己的主张，是自己逼着娜扎干的，一路的许诺都是自己让娜扎开的。 不能一回头都赖给娜扎。 李蝙蝠同意了。 摩戈女士步步紧逼，要求说：“但我怕娜扎不肯，我怕她心里都是为你着想，怕给你增加负担。” 她要求说：“你给我写个东西。” 李蝙蝠问：“写什么？” 洁白的纸张、派克笔，先后推来面前，在橡木茶几上刮出清脆的滚动声。 摩戈女士要求说：“我说什么，你来写什么，你写：娜扎。我要带这两个孩子回h国，我和你的分歧很大，一直以来，都是我要回h国，你不愿意我回，现在既然我们都没想好，你先回m国做进一步的检查，避免留下隐患，而我带两个孩子先回h国。请你不要担心，我是可以照顾好她们的。” 李蝙蝠按照她的要求，迅速写了下来。 但语法错误颇多。 摩戈女士更正不及，要求说：“你在下面用你的母语写上一遍，等我把她带上飞机，再用这个安抚她。” 李蝙蝠怅然若失。 不过，这就简单多了。 李蝙蝠手中的笔像是活了过来。 中学的时候，华国的孩子几乎都练过书法，而今虽然不能写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那也行云流水，横平竖直，撇捺如钩，只是写着，疑问生着，当着面都劝不了，写这么一篇能有什么呢？ 心情不能平静，李蝙蝠自主写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他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摩戈女士为什么非要自己写下来？ 写完之后，摩戈女士心情复杂地抬头望他一眼，没有进一步的要求，李蝙蝠就说一声，出来了。 他希望回去之后与娜扎好好商量。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虽然二人如漆似胶，处于蜜月期，但分歧也大，根本没办法解决的，不让自己回h国，这根本接受不了，而雇佣兵这个职业，随着年长，随着自己对是非的判断，对雇佣兵的认识，开始深恶痛绝了，自己也不想再从事这样的职业，不趁现在手上没有无辜的鲜血退出，等到被迫杀死妇孺，沦为恶魔，无法回头了呢？ 娜扎却只想让自己成为她家的雇佣兵，大雇佣兵也好，小雇佣兵也好，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雇佣兵。他们家族的企业就是披着国际安保公司皮的雇佣兵组织，她更需要别人帮到她，只有自己是雇佣兵职业，自己才是对她有用的。 但雇佣兵？ 却是自己开始厌倦的。 收手。 一定要收手。 我需要克制力，娜扎这一回，就是在用爱情考验我的理智，我要顶住。 浪子回头 三十九节 受举报而被抓 再说了眼下别的不重要，娜扎的身体才重要。 我应该劝她：你要以身体为主，为什么你不肯回m国检查检查呢？ 为什么身体不舒服也不说呢？ 用我们h国的话说，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不是？就算现在有分歧，随着荏苒的时光，会克服很多障碍，只要我们越来越相爱，是可以找到办法的。 究竟在哪生活，从事什么职业，等我们冷静之后，还可以再商量。 我其实也想将你劝出雇佣兵界呀。 太过危险，总是别人的工具，总是牵扯到国家与国家之间，甚至受雇于zq局，成为人家没有名誉，随时推出来牺牲的临时工。 我们这样做，除了为点钱，没别的意义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 李蝙蝠有点着急回去。 匆匆回到房间，摩戈女士的保镖在房间，娜扎和孩子都不在了。 人呢？ 见到李蝙蝠。 不等李蝙蝠问“人呢”，高大的保镖就挺了一下身躯，主动说：“李先生。娜扎不在。娜扎的戒指不知道掉去哪儿了。她们让司机带着他们去了友谊酒店，让我等在这儿给你说一声，免得你见不到她们着急。” 友谊酒店还适合去吗？ 为什么要去友谊酒店涉险？ 还有戒指？ 是自己买来的那枚五十分的戒指吗？ 这儿离非洲更近一些，戒指没有多珍贵，又只是五十分，不值钱，你常买奢侈品，你能不知道吗？ 李蝙蝠不假思索，匆匆下来。 犹豫了片刻，他没敢开自己那辆破旧的悍马，直接跳上一辆的士，向友谊酒店飞驰过去。 到了友谊酒店。 娜扎还没见到，身后驰出一辆警车，四面八方涌出警察。 李蝙蝠一瞬间就被大片的警察给围住。 十几个警察迅速举枪逼近，大声吼叫：“不要动。不要动。把手放在头上。” 李蝙蝠愣了。 这不对。 自己没有开悍马来，为什么一下的士就被包围了呢？ 他们认，也应该认悍马呀。 还有，他们没有个盘查的过程吗？ 他们不问两句，就认为我有问题吗？ 这不对，这像是被人出卖，让警察等在这儿，否则就是顺藤摸瓜，也不会是在友谊酒店，而是该在另一家酒店。 自己在l国，只接触娜扎和她妈妈，还能是谁精准举报，是娜扎的妈妈吗？ 还是娜扎也参与了？ 否则她坐着轮椅，都能从房间中消失？ 李蝙蝠脑袋有点乱。 他觉得不会是娜扎，否则的话，她妈妈也不会诱骗自己写上劝娜扎回m国的话，是她妈妈布置好的陷阱。 一定是的。 她想带娜扎回m国带不走，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又攻破不了娜扎，她干脆就从自己这儿下手了。 她看不出来吗？ 其实我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呀。 我要尽快回h国，我知道娜扎不会跟我去h国，所以也希望娜扎能接受她妈妈的安排，所说的之后再说，那是安慰娜扎，那是哄她回m国去检查身体，到时身隔大洋，时间会淡去一切。 我们相识时间又不长，忘去也快。 我只是不能直接回答你什么。 不是我不能让你如愿。娜扎对我那么好，期望那么高，我又与她上了床，我不愿意遗弃、伤害她，不愿意主动跟她分手而已。 这怎么都举报给l国警察了呢？ 举报给警察又有什么用？ 举报说，我有暗杀赵绘凰的嫌疑是吗？ 我杀不杀赵绘凰都不关联我与娜扎的关系，而且我也没有参与暗杀赵绘凰。 不仅如此，我还有各种不在场的证据。 警察冲上来，迅速控制李蝙蝠，把他压在地上，跪于颈部，从他身上次序摸出手枪，钱包，护照，证照，手机。 李蝙蝠麻木而机械地说：“事实没有清楚之前，请保证我作为f国公民的权力，请给我应有的人权。” 什么是应有的人权？ 别打我，别羞辱我，别给我拷手铐带脚镣，给我找律师，通知我的家人…… 事与愿违。 被拽起来之后，明亮亮的手铐迅速给拷上。 头戴紫色贝雷帽的皮埃尔警官作为抓捕的负责人，上来就是一个闪亮的耳光。 警察压力那么大，脾气都不好。 什么权力都给你，你会老实交代吗？ 你是特工，你是zq局的人，不快速撬开你的嘴巴，给你机会，让zq局来人把你带走，我们不敢招惹，不敢吭气，却被国际社会唾骂，特别是被h国，被a联合国家谴责并不断施压。 关键是提醒你别乱说呀。 那天晚上就是我把你放走的，我好不容易摆平了一些上司，不能到时候你咬着我不丢。 他黑着脸，大声说：“不要心存侥幸，你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这回谁也救不了你，给我带走。” 警车轰鸣，警笛漫天。 l国只怕是调集了几乎所有贝市的警力，一路奔驰回公安总局。 押解回总局。 甚至都没有转交看守所，警察们荷枪实弹，步步紧跟，直接就把他关进总局用于审讯的特定单间。 这种间谍，你不要以为把他和刑事犯关在一起，给他受点罪，吃点苦，被人一连殴打，他就会屈服，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他有恃无恐，杀个人给玩一样，要么他被别人收买的杀手一刀毙命，要么他令你震惊。 最坏的可能就是他手里有重要的情报，如果不给予单独关押，在接受审讯前，他就已经收买狱中人员递送出去。 最好的办法，也就是单独关押。 最好的关押就是不接触外界，不相信看守所，无论是政府的还是私人的。 不锈钢的栅栏虽然森严，但里头明窗净几，环境安静整洁，旁边有一个上下层小床，李蝙蝠一进来就检查了一番，毫无疑问，小单间的角落里安装了一颗摄像头，望着看看，想必正有一个人正在观察自己。 无所谓吧。 想怎么看怎么看。 李蝙蝠忽然觉得这么多天休息的都不好，不如趁机睡一觉，躺上床就睡了。 站在监视室的是一名叫南希的高级女警官。 她身材高挑，一头黑发扎在脑后，脸颊精致，黑发、黑眉，略微洼陷的眼窝，似乎让人觉得这是位东方人，但细长饱满的大长腿在东方并不长见，此时裸在超短裙下，就像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是该国的第一警花，至于为何她在警局还穿着超短裙，这就是l国的一个特色了。 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旅游地之一，政府或许希望让这些美女警察吸引到游客，凑成街头独特的亮丽风景线。 浪子回头 四十节 迫于内外压力的特殊案件 隔壁不远的会议室，警局和当地政府相关部门的官员已经济济一堂。 公安总局的少将局长都没有坐上坐席的首位，因为他的顶头上司，l国内政部的部长也在，作为政府高官带着政府的指示，要参加此次会议。 他小声地和警察总局的局长交流，时而扬一扬眉毛，说一下自己看法，吐槽说：“如果赵绘凰不是位年轻漂亮的科学家，谁关心呢，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惊叹她的美貌与才华，媒体充满了流量，弄不好就是一场风暴。所以要想息事宁人，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是不是m国人不重要，交代给谁不重要，但要说得过去。人众的洪流可以冲垮民主，可以践踏真相。l国的无辜，谁去在意呢。” 局长说：“是呀，我们是迫于压力抓了中情局的雇员，这一点，我们该怎么让m国人相信我们是迫于无奈？两面犯难，等洪水退去，猛兽就要食人。” 部长说：“谁在负责这个案子？” 局长说：“南希小姐。” 赵绘凰来访，政府在安排保护力量时，是把南希作为副手的，以方便女性与女性之间能够更好地沟通。 暗杀事件发生后，主要负责人杰迪·汉姆被迁怒，已经接受纪律处罚，所以重担就落在了南希身上。 部长拧起眉头细想。 局长轻声说：“我们l国的第一警花，罗西家族的孩子，我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首先赵绘凰要满意我们对案情的推进，不至于登高一呼，谴责我们对她不重视，用女警官，可以和她保持良好的沟通。其次她也是位魅力四射的美女，年轻而且单身，负责外事活动，家族也有美誉，会影响到愚民的倾向性，降低事件的敌视立场。” 人已经渐渐到齐。 这是需要让南希介绍案情的。 部长问：“南希警官她人呢，怎么还不见她出现，这是美女的性格吗。” 这也是l国的特色。 l国是个矛盾的国家，一方面它诞生zu党，延续着宗派的观点，鄙夷女权，但一方面，又有一些开明的政治家想主导它，让它成为世俗的国度，因而他们聘用女警，甚至给女警察穿超短裙，向世界展示它的开放和开明。 部长就是这样的矛盾体。 他也认为用美女警官负责，对内调查，对外、对媒体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却又觉得女人得到重用就会傲慢。 南希还在监视室。 哪怕李蝙蝠已经沉沉入睡。 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想从中判断，嫌犯为什么一进来是睡觉，是足够放松，自觉没有他什么事情？还是只是犯困。 警官进来，告诉说：“南希警官，会议那边部长和局长都到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南希这才扶扶小蛮腰上的小皮带，跟着走了出去。 走进会议室，压力迎面而来，她也表现出了额外的慎重。 助手来告诉她资料的准备情况，她这就转身，随手打开幻灯片，展开她对案件的调查。 之前没有锁定李蝙蝠，现在，这个幻灯片上几乎没有关于李蝙蝠的内容。 报告主要围绕两个点。 动机。 过程。 你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认为暗杀是m国干的。 南希就在会议上用了个模糊用语，国际黑帮，受雇于既得利益集团的语句，含糊得不能再含糊，作为动机的最初分析切入点。 接着就是一些现场举证，举证的证据，最重要的是就是死亡的杀手。 其中一个被赵绘凰的保镖反杀，死者是头部经过剧烈撞击之后，颈椎被折断，第二个就是死在安全通道里头的杀手，这是个中东男子，相貌很普通，额头中枪，通过对子弹口径，弹道进行分析，这是一把谢尔久科夫手枪，装有消声器，这些r国手枪都是大后坐力，赵绘凰是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和水准，在黑暗中一枪击杀…… 南希带人去做过弹道模拟，用橡胶人模拟从上面下来的杀手，让几个l国警察在同等环境下射击。 一枪正中眉心几乎做不到。 ppt上没细写，也不能写，内部会议，南希警官只好向他们口述：“我判断这一枪是h国的特勤人员打的，这应该是两个超级大国的顶尖特工在这儿碰撞，有了一场交手。死了的杀手是小角色，但消失掉的h国特工，我们不知道怎么来去的。而剩余的杀手，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撤退的。我们对事实一无所知，所以暗杀的策划者、实施者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上来的四个杀手。 死了两个，跑了两个，一个也没抓到，这些杀手又是怎么做到的？几乎都是悬案。 警察们都很严肃。 部长直接问：“南希。现在不要你的证据，我只要你推断，你认为这两个杀手该是如何逃走的？” 南希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赵绘凰告诉说，杀手下面有接应，我们查看了监控，监控有不同程度的损坏，特别是顶楼的，当晚监控是黑着的，这是有人入侵了监控系统，监控画面和录制，转移去了别的地方。而经过我们了解，赵绘凰说的接应车辆，应该是一辆大众t形面包车，车牌被有意掩藏，他们极有可能具备极强的技术手段，控制了监控和电话总机，经推断，当时面包车内是在转播着酒店的监控视频。有人在面包车上以上帝视角指挥，所以杀手任务失败之后，其中一个还带伤，但还是跑掉了。” 部长问：“眼下抓的这个特工呢？” 南希道：“交战之地入境的悍马车，窗户都是烂的，不适合作指挥车，所以在外界没有相应的呼声时，我们的重点就没有放在这辆车上。我们甚至判断被抓的李，虽然也是zq局雇员，却是不同任务，没有参与暗杀。之所以他匆匆离开，一定是有其它原因，只是现在还没有揭秘。” 局长咳嗽了一声。 有人敲了外面的玻璃门，会议中断。 南希知道是找自己的，征询一样看向局长，局长点了点头，南希这就出去了一趟。 片刻之后她走回来，将照片放上投影仪，给众人呈现悍马车的照片。 她告诉说：“现在那辆悍马车已经找到了，上面有未清扫干净的血迹，有弹孔，但是没有指挥车加装电池，摆放设备的痕迹。” 众人不由陷入深思。 浪子回头 四十一节 真相重要不重要 南希又说：“他新入住的酒店接待的一共是四个人。他和他的女友，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当地人的女孩，只开了一个套间。后来又接待从m国国内来的m国人，开了四套房，但现在除了李被抓，其它人都已经离开。” 部长一丢签字笔，问她：“能追查到去哪了吗？” 南希道：“我们抓捕这个李回来，经过的士车司机才了解到他新入住的酒店，就目前位置，我们的人才刚刚抵达酒店，要求酒店反映情况，部长先生，您知道我们这儿的酒店，他们能提供我们这些已经不错。我们只有申请了搜查令之后，才可以进入李的房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不及追查其它人去了哪。” 部长指示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追查，迅速调用警力，提前封锁机场，不要让这些人走掉。” 局长小声提醒说：“m国人不一定就会直飞欧洲或者m国。” 部长转过来凝视他。 局长说：“他们还可以去他们的ys州。” 他说的ys省，就是指ys国，但它和m国关系紧密，称它为ys州又有什么分别呢？ 部长懵了。 局长再次对指手画脚的部长表达不满：“直接下海，租用一艘游艇都能抵达，我们确定要在不确定行踪前就封锁机场？” 会议室一片沉默。 不是能不能被拦下。 如果对方是m国的合法公民，在没有涉案证据的时候，你没有权力扣留他们，让他们来配合你办案。 人家不愿意来，非让人家来，你又给不出相应的代价，难道像现在的x国，如果再次开战，前往x国的战机时而从头顶上飞跃。 会议开下去，就又是一个电话。 是h国的王大使打电话来。 会议艰难地展开着，不断有新的证据呈现，不断有新的关切方来询问情况。 时断时续没个头，部长最先坐不住了。 他起身给南希说：“南希小姐。l国拜托你了。无论有多么大的压力，请你顶住，我承诺绝不中途换人。” 他不说案情要不要水落石出，定调说：“总理已经说了，h国是l国的朋友，m国虽然不能轻易得罪，但有真相的话可以除外。” 他走出去，南希则快速跟着，快速说道：“部长先生。您是说，真相很重要，还是真相不重要？” 部长只好站住，轻声说：“找出让人相信的真相，交给舆论，我们能干什么？夹在中间难受，新抓的人或许就是你的突破口。赵的助理，死的已经入殓，那几个受伤的保镖不是因为入院，还没有回国吗？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慰问，看着伤势也不严重，又都是见证者，你立刻让人带上照片，由他们仔细辨认。” 南希猛地一挺身躯，大声回答道：“是。” 只是还用带着照片和画像过去吗？ 这都是什么时代了？ 官僚们落后于时代，恐怕他们自己都还不知道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组成员都在忙碌，修复录像看录像的专注看录像，梳理证据的梳理证据，很快有人来告诉说：“嫌犯配枪已经经过检验科检查，弹道和子弹口径都对照不上，和杀手自身使用的手枪也不一样。基本上可以排除嫌犯参与了现场行动，否则没有一颗子弹是他射出来的，他只是去看看热闹吗？” 肉眼都能看到，但是经过检验科出书文，这是手续和程序。 南希边回答她，边用一款h国的视频软件联系赵绘凰的助理。 视频瞬间被接通。 白助理的那张尖下巴壳就凑了上来。 她热情地称呼说：“嗨。南希警官。你好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她又说：“感谢您的关心和协助。我们小赵总已经飞回国内，国内都很关切此事，公安部包括小赵总自己，委托国内著名的刑侦专家马上山和他的助手赶来协助贵国调查，现在人已经在飞来的飞机上，预计夜晚就会抵达l国。南希警官知道的对吗？还有呀，马上山的女儿马小娟是我同校的师妹，也会一起来，我伤势又不重，等她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您放心好了，王大使安排过我，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钱送物腐蚀你的，真的只是个朋友聚餐的便饭。” 南希道：“谢谢白小姐。你说的没错，我紧急联系你，是要问你点事情。我们抓获了一名新的嫌疑人，需要你辨认，我想知道你们在酒店入住的时候，他是否可疑，是否对你们进行过靠近和监视，请稍等，马上给你看。” 镜头从前置转去后置，是一张李蝙蝠被捕时，随队警官取证拍下的照片。 助理变得意外，脱口道：“是这个变态。” 南希问：“你认得？” 助理回话说：“认得。我们刚刚入住酒店的时候，就遇到过，我就觉得他不对劲，我们的保镖还和他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后来他站在我旁边，就开始偷偷摸摸看我，再后来，在顶楼水浴中心，他又趁我不备，摸我的屁股，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色狼，这么一说，是有嫌疑，你们要好好查查。” 好。 两个相当准确的时间地点。 酒店入住时的大堂，顶楼洗浴时浴场。 南希暂时挂断视频，一声令下，警员就从四面八方打开或者修复不同的监控录像，在里头调取合适的镜头监控，最先找到赵绘凰入住的时候，几个摄像头都能看到，大厅入口的，以及总台上方的…… 监控录像虽然被毁坏不少，但不是暴力摧毁，而是病毒填充，对于一些历史存盘，对于多数的视频，还没来得及销毁。 这是庞大的视频数据，那么多的摄像头，如果没有时间和地点，让警察们细细观看，不但顾此失彼，而且容易忽略掉关键性的东西。 有了时间和地点就容易多了。 当时的监控视频，相比大厅入口的，相比于其它几个地方的，总台上方的摄像头拍下来的更清晰，嫌犯确实与保镖起了冲突，原因一目了然，是保镖挡着他，不让他去总台，他却没有表现出试图接近赵绘凰，也没有随时掏枪的动作暗示。 到了总台后，嫌犯斜觑了助理两眼，这就是白小姐口中色眯眯的两眼？ 这个色眯眯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南希忽然觉得这白助理的脑回路不对劲。 浪子回头 四十二节 异常干净的裸体 南希又说：“他新入住的酒店接待的一共是四个人，他和他的女友，两个看起来像是当地人的女孩，只开了一个套间。后来又接待从m国国内来的m国人，开了四套房，但现在除了李被抓，其它人都已经离开。” 部长一丢签字笔，问她：“能追查到去哪了吗？” 南希道：“我们抓捕这个李回来，经过的士车司机才了解到他新入住的酒店，就目前位置，我们的人才刚刚抵达酒店，要求酒店反映情况，部长先生，您知道我们这儿的酒店，他们能提供我们这些已经不错。我们只有申请了搜查令之后，才可以进入李的房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不及追查其它人去了哪。” 部长指示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追查，迅速调用警力，提前封锁机场，不要让这些人走掉。” 局长小声提醒说：“m国人不一定就会直飞欧洲或者m国。” 部长转过来凝视他。 局长说：“他们还可以去他们的ys州。” 他说的ys省，就是指ys国，但它和m国的ys州又有什么分别呢？ 部长懵了。 局长再次对指手画脚的部长表达不满：“直接下海，租用一艘游艇都能抵达，我们确定要在不确定行踪前就封锁机场？” 会议室一片沉默。 而且不是能不能被拦下。 如果对方是m国的合法公民，在没有涉案证据的时候，你没有权力扣留他们，让他们来配合你办案，人家不愿意来，非让人家来，你又给不出相应的代价。 会议开下去，就又是一个电话。 是h国的王大使打电话来。 会议艰难地展开着，不断有新的证据呈现，不断有新的关切方来询问情况。 时断时续没个头，部长最先坐不住了。 他起身给南希说：“南希小姐。l国拜托你了。无论有多么大的压力，请你顶住，我承诺绝不中途换人。” 他不说案情，定调说：“总理已经说了，h国是l国的朋友，m国虽然不能轻易得罪，但有真相除外。” 他走出去，南希则快速跟着，快速说道：“部长先生。您是说，真相很重要，还是真相不重要？” 部长只好站住，轻声说：“找出真相，交给舆论，我们能干什么？夹在中间难受，新抓的人或许就是你的突破口。赵的助理，还有那几个受伤的保镖不是因为入院，还没有回国吗，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慰问，看着伤势也不严重，又都是见证者，立刻让人带上照片，让他们仔细辨认。” 南希猛地一挺身躯，大声回答道：“是。” 只是还用带着照片和画像过去吗？ 这都是什么时代了？ 官僚们落后于时代，恐怕他们自己都还不知道吧。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小组成员都在忙碌，看录像的看录像，梳理证据的梳理证据，很快有人来告诉说：“嫌犯配枪已经经过检验科检查，弹道和子弹口径都对照不上，和杀手自身使用的手枪竟然也不一样。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参与了现场行动，否则没有一颗子弹是他射出来的，他只是去看看热闹吗？” 肉眼都能看到，但是经过检验科出书文，这是手续和程序。 南希边回答她，边用一款h国的视频软件联系赵绘凰的助理。 视频瞬间被接通。 白助理的那张尖下巴壳就凑了上来。 她热情地称呼说：“嗨。南希警官。你好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她又说：“感谢您的关心和协助。我们小赵总已经飞回国内，国内都很关切此事，公安部包括小赵总自己，委托国内著名的刑侦专家马上山和他的助手赶来协助贵国调查，现在人已经在飞来的飞机上，预计夜晚就会抵达l国。南希警官知道的对吗？还有呀，马上山的女儿马小娟是我同校的师妹，也会一起来，我伤势又不重，等她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您放心好了，王大使安排过我，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送钱送物腐蚀你的，真的只是个朋友聚餐的便饭。” 南希道：“谢谢白小姐。你说的没错，是要问你点事情。我们抓获了一名新的嫌疑人，需要你辨认，想知道你们在酒店入住的时候，他是否可疑，是否对你们进行过靠近和监视，马上给你看。” 镜头从前置转去后置，是一张李蝙蝠被捕时，随队警官取证拍下的照片。 助理变得意外，脱口道：“是这个变态。” 南希问：“你认得？” 助理回话说：“认得。我们刚刚入住酒店的时候，就遇到过，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和我们的保镖还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后来站在我旁边，就开始偷偷摸摸看我，再后来，在顶楼水浴中心，他又趁我不备，摸我的屁股，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色狼，这么一说，是有嫌疑，你们要好好查查。” 好。 两个相当准确的时间地点。 酒店入住时的大堂，顶楼洗浴时浴场。 南希暂时挂断视频，一声令下，警员就从四面八方打开不同的监控录像，在里头调取合适的镜头监控，最先找到赵绘凰入住的时候，几个摄像头都能看到，大厅入口的，以及总台上方的…… 监控录像虽然被毁坏不少，但不是暴力摧毁，而是病毒填充，对于一些历史存盘，对于多数视频，还没来得及销毁。 这是庞大的视频数据，那么多的摄像头，如果没有时间和地点，让警察们细细观看，不但顾此失彼，而且容易忽略掉关键性的东西。 当时的监控视频，相比大厅入口的，相比于其它几个地方的，总台上方的摄像头拍下来的更清晰，嫌犯确实与保镖起了冲突，原因一目了然，是保镖挡着他，不让他去总台，他却没有表现出试图接近赵绘凰。 到了总台后，嫌犯斜觑了助理两眼，这就是白小姐口中色眯眯的两眼？这个色眯眯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南希忽然觉得这白助理的脑回路不对劲。 浪子回头 四十三节 国内来的刑侦专家 转眼已经到了夜晚。h国特警顾问马上山抵达l国机场，打来电话，与南希寒暄，希望现在就赶到。 南希本来希望他先住一晚，自己先一步审讯呢，没想到他非要现在赶来，而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好给局长打了一个电话。 局长说：“既然避不开，那就见吧，这你就明白h国人了吧，都没有上下班的意识，真可憎。” 懂。 什么鞍马劳顿，什么旅途辛苦，都没有拿第一手的资料重要。 南希也省事。 都不用去接人了。 从马上山打电话来，到他到，南希没有得到任何新证据，也没有凑齐审讯李蝙蝠所需要的材料。 马上山五十多岁，身材敦实，带副眼睛，抽烟，大板牙早就发黄了。 他带了两个人来，一个女的，很年轻，像是才刚刚大学毕业，个子又瘦又矮，留着麻雀尾巴一样的小马尾撮，叫马小娟，一个男的，挺帅气，身高一米八多，留着板寸，一看就曾经参过军。 马小娟是马上山的女儿，郑大功才是他真正的助手。 不过南希对马小娟关注多一些。 她寒暄说：“是迷死马呀，迷死白已经给我说了，你与她是同学，她与我关系很好，说好的有了时间，我们正好聚在一起吃饭，但现在焦头烂额的，只怕顾不上。” 马上山让南希给他介绍了一下情况，等南希慢慢开始叙述，站在一旁听得很详细，而且立刻让她重放一回裸体检查的视频。 马小娟觉得辣眼睛，走到外面，问人家能不能点外卖，去解决他们三人的吃喝。 马上山看了一遍。 郑大功也跟着仔仔细细地看。 二人对视一眼。 马上山说：“南希小姐。你对他的身份判断可能出现了问题，之所以没有纹身，是因为他不是f国华裔，起码不是土生土长的f国人，也不是真正的zq局特工，而是来自于h国，又或许最近几年才移民。” what？ 马上山道：“我们的战士不允许纹身。如果是我们的退伍人员，就很好能解释他的来历。所以他直接受雇zq局的可能性比较小，有较大的可能是雇佣兵。退伍后的战士，有一些人在国内没有发展，但军事素质过硬，会接受一些不法人员的邀请，出国去做雇佣兵，特别是大圈帮和三合会的人。” 他请求说：“找国际刑警组织，看看他有没有其它作案记录。” 南希感到兴奋。 这算不算是一个突破口。 马上山又去看南希找到的酒店视频。 几个视频都仔细看了一遍，结合弹道分析，时间点，他也傻了。 他找了一张图，在李蝙蝠肩膀上的伤口画了一个圈。 他说：“那一枪如此准确，以他的体型而言，后坐力足够大了，而他肩膀上还有伤，所以不太可能是他打的，加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配枪和所使用的枪支不符，基本上可以排除是他击毙杀手的嫌疑。” 郑大功若有所思，问道：“他有没有可能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正因为打出了那一枪，所以迷惑我们，身上开始佩戴别的手枪。” 马上山道：“两种枪械相差甚远，用惯一种，另外一种就不可能没有反复试枪，就百发百中，怎么可能那一枪打那么准。” 南希插嘴说：“等他伤好一些，让他用现在被缴获的配枪射击，如果他能熟练使用，而且能打出不错的成绩，就不是反侦察能力强，打完那一枪给换枪了。” 马上山说：“而且他现在的配枪，符合zq局临时雇用人员的配枪标准，也符合佣兵使用配枪标准。所以我断定，这就是他的配枪，我相信他用你们收缴的他本人的枪射击，打出来的成绩一定错不了。南希小姐，我们想去实地去看看。你能不能派人陪同我们一起过去，毕竟在这儿，我们取证并不是特别方便。” 好呀。 我派个人跟你们一起，拖住你们，正好趁此时机，我来突击审讯嫌犯。 指派了个警员带着马上山一起去看现场，南希就不敢再等下去了，就以现在的疑点下手，审讯嫌犯。 走进最好的审讯室，南希先行坐下，打开电脑，现场推敲审讯的思路。 两个身材高大的警员背着枪带，挎着勃朗宁，把李蝙蝠押送过来，强行按坐下。 作为记录员的警员打开记录工具，坐在一旁，给南希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南希朝李蝙蝠看去。 李蝙蝠并没有像个老赖一样，往椅子上一堆，而是临危正坐，态度很是认真，令南希心中升起不少同情和好感。 南希问：“你有什么什么要求没有？比如要抽只烟？吸食一点白-粉？又或者，想要喝上一点水。” 李蝙蝠问：“东方神水红牛有没有？给我来一打就行了。要不，咖啡，或者茶，都行，我怕审讯过长。” 南希欣然一笑。 自觉呀。 既然自己问他的，那就给身边的警员说了一声，出去给他找东方神水，这边，南希就开始审讯。 她松懈对方说：“你看吧。现在的氛围非常好。你有意愿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我想问问你，你是来是f国还是h国？f国的人都是非常浪漫的，有着诗人忧郁的气质，诗人高乃依说，‘千万别哭悼她就这样丧了命，请相信这样死去会永世长存’。你还记得这是f国几年级的课本吗？” 现在没有办法联系f国确认他的身份，既然马上山笃定他是h国人，不是华裔，那就来一个简单的检验。 李蝙蝠说：“初四的文科选读诗歌，实际上我们那边的教材并不一致，所以就算我不知道也不奇怪。正好我知道。你要不是再听一下我的f文？我的f文有口音，为什么会有我不想多说，那和案件本身无关，美丽的女警官，关于案件相关的问话，我所能回答你的，我毫无隐瞒。但与案件无关的，恕我不能直言，除非你找来我的上司，得到他的许可，我才能回答你。” 南希开始询问他在f国的情况，虽然是孤儿，但是你要有从小长大的街区，毕业学校，好友等等。 李蝙蝠对答如流。 南希推翻了马上山的结论。 如果李蝙蝠是个六十岁的人，同时在两个国家生活，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但眼前的他只有二十多岁。 最起码不能读两套中学吧？ 难道他一天到晚假想他被俘，去完善这一套口供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马上山那么肯定。 不纹身就是h国退伍兵咯？ 本警官身上也没纹身，也是h国女兵咯。 浪子回头 四十四节 内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南希问：“有一个问题，不关案情，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没有纹身？” 李蝙蝠轻声说：“没谁要求我纹身，纹身想纹好得花不少钱，不好的话，又不好看，所以还没有去纹。” 南希说：“抓到你时，你身上的现金并不少，这是没有钱去纹身？如果你确定是这样，那我个人现在就可以找个好的纹身师给你纹一回？你想要个什么图案？” 李蝙蝠道：“条顿骑士团的旗帜，不是不可以纹的。这是我的善意，我愿意配合您的调查，但还请您不要通过我本人的履历，去推断暗杀案件。我是个好人，也能拿起来枪，我是坏人，也会放下枪，这种履历式文案，只会把您的精力分散。” 南希问：“你从哪入境的？” 李蝙蝠回答说：“您看。像这样的问题，与案件无关，不是我回答不了，我不能回答，事关我的隐私和工作。” 南希沉默了。 那好吧，趁他现在划定了一个圈，愿意好好回答问题，那就问他愿意回答的问题，南希道：“赵绘凰的助手白小姐说，在他们抵达的第一天，你就故意接近他们，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看着她，我们也查证过了，在总台，你曾非常不悦地望着她，这个我们有图片，需要向你出示吗？” 李蝙蝠说：“那你们也一定看到了，我去总台询问事情的时候，被他们的保镖拦住了道路，发生了冲突，是被酒店人员调解拉开的，当我站到总台旁边时，这位白女士也在，我原以为她家的恶犬咬人，她会表示歉意，或者她听到我真的有事情要问总台的服务员，她会认为她误会了，向我表示歉意，但她没有。我是在意外。你看我的相貌也看得出来，我是f国华裔，我觉得我与她有共同之处……” 没有破绽。 南希又问道：“之后呢，在游泳池，你摸了她屁股。好吧，监控我看了，这么说有点牵强，当时你在顶楼走来走去，什么都看一遍，你是在干什么？以至于你摸了人家的屁股，你自己都不知道？” 李蝙蝠说：“我好奇。我的家境没有那么好，到了这样的地方，大地方，豪华浴场，为什么不看看呢。我对什么都好奇，想多看看，假设自己将来有了钱，是不是可以再来旅游，再来消费。为什么不下水，我想您也已经知道了，我肩膀上有伤，虽然已经处理过，但是并不敢下水。” 南希问：“后来人都走了，你又回来，跳到水里游了几个来回，你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李蝙蝠说：“我手机丢了，我记得白小姐踢了我一脚，怀疑是那时候掉到水里了，回到顶楼，硬着头皮跳下水，是为了找我自己的手机。” 南希愣住了。 她问：”找到了吗？” 自然没找到。 现在在赵绘凰手里保管着。 但赵绘凰会保密吗？ 或许对这位l国女警官隐瞒，但她会对国内隐瞒吗？ 如果不隐瞒，双方会互换证据吗？ 要是这样就麻烦了。 希望赵绘凰是个聪明人，能考虑一下我的安危，能清楚意识到zq局无孔不入，以及对我的威胁，什么都说不知道，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李蝙蝠说：“没找到。你们收走的手机你应该看到了，那是一只新手机。” 那也不该新到什么都没有吧？ 南希也没有逼问sim卡锁密码，因为你还要兼顾zq局的感受，不能逼问里头的联络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去往zq局身上关联，这是和m国人通完电话，达成的默契。 眼下的解释很完美，而且他手机中没有通话，没有短信，没有其它任何记录的事实，虽然你不信，但为什么是一个新手机，也可以回答得清楚。 李蝙蝠说：“当天晚上，我下楼就是为了买一台新手机，手机店已经关门了，我回来就已经发生了枪战，我是第二天迁完酒店才买的新手机，插入了我备用的sim卡，现在又被你收缴走。” 南希问：“可是后来你回房间的途中，去了安全楼梯。” 李蝙蝠说：“没错。我隐隐听到有枪声。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对枪声敏感，忍不住冲到安全楼梯，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儿。” 南希问：”你看到了什么？“ 李蝙蝠说：“进去之后，我别住门，接着往下走，您明白我为什么往下走对吧，门打开后，有光能看到的地方我才能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然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一抬头，就在头上又给响了一枪，我吓了一大跳，经过短暂的犹豫，我拔出了枪，回到楼层，但同时我也有一种屈辱感。我是个雇佣兵，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竟然被吓到了，于是我又冲了进去，这一次我又朝楼上看去，漆黑一团，根本看不清，犹豫再三，还是快速走了回来，赶快按响了警报。” 红牛已经买来了。 警员提了一打，放在李蝙蝠面前，李蝙蝠拿到一罐，拉开拉环，一饮而尽。 南希让其它警员问他话，拖住他，而自己走了出去，希望能在观察室内更加细致地看他的反应。 然而走出来，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当场给白助理拨了视频，一接通，就迫不及待问：当晚你们有没有在顶楼看到过手机？ 看到过。 白小姐愣了。 但赵绘凰把手机收了起来，不让说。 助理白小姐支支吾吾说：“我没看到，天已经黑了，灯光微弱，我也不肯定有还是没有。” 没有进观察室，回到了办公室。 既然当时他在楼下出现，对照作案时间，如果是暗杀赵绘凰，总要差那么一点儿。 救赵绘凰呢？ 现在围绕着他救赵绘凰？ 唯一的疑点，就是他走进安全楼梯，再从安全楼梯出来，再进去，再出来，这也好解释呀，你听到了枪声，你不去看看？ 发现不对劲儿，是真打枪，不赶紧回去吗？ 这个时间差几乎仅仅够他飞奔上去几层楼，如果他是小心翼翼，慢慢摸索，他能走到杀手躺倒的位置就不错了，如果枪不是他的，肩膀上的伤也会影响他开枪的准头，反而证实和他无关。 不是杀手。 也不是杀死杀手的人。 这就是结论。 浪子回头 四十五节 卖人一个交情 再回到审讯室，南希变得有些焦虑。 不只是案情焦虑。 为了案情，作为偏向保守的一个女警，今天在监控室，那是反复细致地看过李蝙蝠的裸体，后来还回放录像，反反复复各种看，希望能找出点什么。再之前没有这么看过谁，哪怕是f国留学时的前男友，现在一看他，就像是看到了他的裸体，他的肉身，就觉得他浑身上下，自己比任何人都熟悉。 这是异性呀。 她制止警员，直接问话：“为什么有人会举报你，举报你的人又会是谁，这不是和本案无关吧？” 李蝙蝠说：“我不知道是谁，我觉得电视播出我当晚离去之后，有人认出来我的车，出于怀疑，觉得对案情有帮助，这才匿名举报的。” 天衣无缝。 毫无破绽。 甚至没攻击到任何人。 那个曝光他的记者，也被他的潜在台词暗示，这些人的出发点是正义感和责任心。 这是极容易赢得警察好感的。 怼天怼地，骂这个，怀疑那个，威胁出去要怎么报复，警察只会认为你是人渣。 南希问：“那你为什么要当晚驾车离开？” 李蝙蝠说：“当时离开的不是我一家，我驱车离开，并没有可奇怪的，而且我的车是军用车，窗玻璃烂了，车身有窟窿，里头甚至有血迹，我不想遇到你们，让你们误会，如果zq局的身份搞不定，我会被警察带走，陷入到一大堆麻烦中去。再说，当时也有他人离开，我只是跟着别人离开，行为上犯了糊涂，但暗杀和我没关，和zq局也没有关系，这只是别有用心的媒体，故意剪辑了那一段视频，暴露出悍马车，妄图挑拨离间。” 绝了。 抓他回来，审讯反而正好证明他的清白？ 南希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他是无辜的。 南希不甘心地说：“你女朋友呢？还有你的m国客人呢，为什么他们忽然消失了？” 李蝙蝠说：“这三个人是我穿越边境遇到的，捡来的，你应该明白，在路上捡到一个美女，你可以免费与她睡觉，对雇佣兵来说很平常。我就出于这种目的，把她和两个孩子捎带上，到了酒店后，一起住了几个晚上。后来到来的m国客人说是她的亲戚，我其实是将信将疑的，她会有那么有钱的亲戚？” 如果娜扎的母亲带走娜扎，那么也会带走娜扎的随身物品，就算有遗漏，但能证明她身份的物品肯定一件都不在了。 她不可能让她女儿涉案。 所以这一点也不怕揭破。 警员等南希问话结束，也连忙自一旁询问其它乱七八糟的问题。 南希走出来，就给局长打了个电话，沮丧地说：“他反而证明了和他没关系，和zq局也没有关系，要么是他太狡猾，我们抓不住证据，要么是他是清白的，我们抓错人了，可是不管如何，我们都得尽快释放他，再寻找其它可以目标。” 局长陷入沉思，最后说：“结论不能是你来得出来，需要h国自己的人得出来。你现在给m国人打个电话，直接告诉他，他的人是清白的。这是给m国人透底，趁机给他们一个人情。” 南希问：“现在合适吗？” 局长说：“非常合适。m国人恨不得给全世界的人证明，暗杀赵绘凰和他们没关系，起码和他们政府没关系。” 南希问：“国际舆论呢，明天忽然又都针对我们l国来了。我们又怎么给国际社会一个交代呢。” 局长说：“明天m国人到了，让他们和h国人坐在一起去沟通协商，实在不行，就赖给基地武装。” 他骂道：“狗屎。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就是狗屎，本来安在基地组织头上就行了，非要剪辑一个悍马车离场的视频。南希警官，辛苦你了，结束审讯，到此为止吧，再审下去，m国佬不会再客气，一定发飙。会拿出我们两国恩怨，大肆炒作是我们在栽赃他们，是我们在背后，希望他们和h国产生冲突。” 南希顺从地说：“好的。先生。h国人去看现场了，也许作为局外人，他们会发现点儿什么，带一些新的证据回来，要是没有新的证据指向他，只要等m国人一到，我们就趁机卖m国人一个面子，并且予以放人。” 打完电话没过多久，马上山就回来了。 因为暗杀事件的影响，友谊酒店的生意短暂性变差，但因为酒店的股东们在l国的权势和地位，政府也没有要求酒店停业整顿。 一些因为枪战躲出去居住的旅客，酒店大方地回报他们，延长了房间到期的时间，想把他们喊召回来。 李蝙蝠和娜扎住过的套间没有经过正常的退房，暂时还没有新的旅客入住，也就是酒店收拾一下垃圾和卫生。 马上山他们几个也进去看了一遍，当时走的仓促，确实有一些东西遗漏。 一些换洗衣物还在。 其中还有一件有血渍的衣物，马上山拿起来，发现是女人的，就交给了马小娟。 马小娟显得有点猥琐，抽动鼻子细嗅了起来。 也不是一无所获。 比如床品？ 虽然床单什么都已经重整过，也还是能理清一点关系。 很明显，两个孩子是在一起睡的，一男一女是睡在一起的。 一男一女睡到一起，还能是什么关系？ 女人偏好用香奈儿的香水，但是使用了两种，一种是清新之水，一种是红粉邂逅，像是心情上的变化。 清新之水有点儿接近男性香水，用于多-毛，驱除体味，红粉邂逅却绵香柔软，马小娟本来还以为清新之水是男的在使用，结果发现都是女人使用的，一时变得若有所思。这两种香水都不算太便宜，不过也没有昂贵到格外吓人的程度，女方用其中任何一种，马小娟都不奇怪，但先后用了两种，这就是品味了，她似乎在根据自己的心情、情绪或者环境作了一些相应的调整。 马小娟突然提出一个新颖的看法。 她轻声说：“男的或许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女的呢，这个女人会不会也是zq局或者雇佣兵，从描述来看，她也受了枪伤。” 浪子回头 四十六节 究竟是谁该吃枪子 马上山道：“男的没参与暗杀，女的也一定没参与。南希警官那边已经找到了女方求医填写的病历，向医生了解女方的伤势，你知道在国外，病情是受隐私保护的，并不能直接拿到桌面上来，所以你没在案卷中看到。南希警官虽然不能因此判断女方无辜，但这已经不是重点，如果女方真的参与了暗杀，因为行动不便，行动的也是男方，男方如果被警察攻破，女方自然也跑不了，于是收回了这条线。不过小娟你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思路，这个女的……外国人的生活混乱，不是睡在一起就是夫妻，不能过早视他们为情侣，因为她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起码暴漏了她的出身，所以她是男方上级的可能性比较大。等你回到警察总局，可以把这个结论提供给南希警官。” 郑大功问：“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马上山说：“现在还不清楚，为什么男方被人举报，被抓在警察局后女方不知去向，那么是谁举报的男方？你说上级举报下级，而且还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这是不是就不成立了呢。而女方突然消失，究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先走一步，还是与举报者合谋，甚至就是女方自己打的匿名电话，纯粹拿男方当替罪羊，但她没这个必要呀？我们可以先拿来做一做文章，利用囚徒困境，让男方觉得他为女方隐瞒并不值得，如果没有用，那就是方向有问题。” 他又说：“l国的警察不是傻子。” 马上山又去了安全楼梯。 他和郑大功二人站到死亡位置，又站到有可能是枪手站立的位置。 很遗憾。 呆了好一会儿让眼睛熟悉黑暗，黑暗中还是一团漆黑，或许只能看到杀手挡着安全提示线的腿部，关键是那个地方还没有安全提示标。 神来一枪呀。 招呼酒店协调，亮了消防灯。 即便有灯，在两个上是错位的楼梯，等于绕了大半个天井，加上子弹强劲穿透力所带来的后座力，仰角，所判断的枪具上还套着消-音-器…… 弹道上可以肯定，子弹是从大口径手枪射出去的，已经肯定不是沙-漠-之鹰。 不是沙-漠-之鹰，就是斑蝰蛇。 表面上看斑蝰蛇枪身要小一些，后坐力也没有沙-漠-之鹰大，重量也没有沙-漠-之鹰重，那是在和沙-漠-之鹰作比较，光是说枪身900克左右你没感觉，最新款apl电脑是1290克，它弹容量18发，每发子弹11克，装弹之后起码就是一台小笔记本，再加上消-音器，根据已知的可视程度，再挂载夜视装备。 你让李那个体型的人举一把笔记本重量的枪械，不受后座力影响，一枪打中眉心，干掉杀手？ 何况他有伤呢。 郑大功眼神现出错愕。 马上山则缓缓摇头。 走出来，马上山开口，向陪同他们的l国警察提出请求，希望去李蝙蝠现在住着的地方看看。 警察却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 枪战发生在友谊酒店，为了防止凶徒躲藏在大楼，警察有搜查令，酒店愿意配合，才可以任意进出。 李蝙蝠今天被抓，一时忙于梳理关于李蝙蝠的消息，寻找他在友谊酒店出现的痕迹，找到了他的车，找到了他的住所，也对他的同伴进行过多方了解，但限于时间，又被开会研讨拖延，对他现在的居住场所没有及时申请并签发搜查令，这种情况下，酒店为了自己的声誉，一定会拒绝你。 眼下还没有搜查令。 这看的什么呢？ 友谊酒店都没有停业，除了暗杀主要现场，还照样有人出入整理，你来看一遍，能找到些什么呢。 回到公安总局。 南希一看他们，就知道他们劳而无获，现场已经反复检查了，对于女方的身份，其实也已经作过简单的排查。 都不是案情的关键。 要是已经投入人力物力进去，发现不对，立刻就收回来。 她把审讯的情况简单地介绍一遍，带几人去监控室，从摄像头上去看里头的李蝙蝠。 李蝙蝠还在喝红牛。 这是个奇怪的举动。 他为什么要不停喝红牛？ 没睡觉。 提神。 怕思维不够敏捷，被抓住把柄。马上山把视线落到红牛的拉环上，迅速多了一个判断，难道他想藏起来拉环，用来越狱或者自杀？只有多喝几瓶，才有可能藏起拉环不引人怀疑？ 马上山提醒道：“立刻派人进去，把喝完的红牛罐和拉环捡出来，看看有没有少，还有，有没有心电设备，给他用上，免得他有什么隐性疾病，可以通过红牛触发，我总感觉不对，他现在的表现太冷静。” 南希也吓了一跳，立刻就让警官进去。 然而警官回来，大家又傻眼了，罐和拉环一个都没有少。 最要命的是，给上了一套心电设备，脉搏和心率几乎没有紊乱。 神奇呀。 喝了那么多的红牛。 马小娟弱弱地问：“他喝大量的红牛，是不是在借审讯，锻炼自己的应激能力？” 马上山道：“还真有可能。红牛、茶叶和咖啡都能引起心率增快，肾上腺激素分泌，加重因为紧张引起的本能反应，比如忍不住发抖，哆嗦，想抽烟，甚至毒瘾提前发作，这在审讯室中很常见的，有些惯犯为了对抗审讯，有意识地只抽不饮，就是为了冷静下来，能够相对平静地应付审讯，所以小娟的这种推测靠谱。起码这个时候，使用测谎仪对他无效，或者即便是正常情况下，测谎仪也已经对他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郑大功震惊道：“若是这样，不可能是一般的雇佣兵。” 南希说：“国际刑警那边还没有他的任何记录，说明这是个非常存粹的雇佣兵，没有和黑帮，和跨国犯罪集团往来的案底，不曾搅合在一起。我刚刚还在猜测，觉得他是新人，但现在看，这是个只接交战地任务的纯粹雇佣兵。因为一切行动只与军事有关，所以各种刑事犯罪案件中，才能没有他的身影。” 南希得出结论说：“审讯对他没用。” 的确没用。 马上山什么话也没说，和郑大功一起去了趟洗手间。 到里头，肯定没有监控和监听。 他这才说：“我收回我的判断，安全楼梯内一枪击毙杀手的人，还真有可能就是他。” 郑大功问：“为什么？” 马上山道：“一个能借审讯来锻炼自己极限的雇佣兵，你以为他不能用不顺手的枪，抗拒住自己的伤势，黑暗中准确击毙杀手么？如果是他杀了杀手，他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在营救赵绘凰，所以我们不要再追查关于他的一切，反而想方设法给他脱罪，让他脱身，否则不是恩将仇报吗？” 郑大功说：“我不信。” 马上山问他：“为什么？” 郑大功说：“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雇佣兵而已，那一枪我都没把握，我这个体型都没有把握，更不要说不使用随身配枪，随便换一把枪。” 马上山陷入沉默。 他说：“起码具备了可能。对于普通人来说，假如你胳膊有伤，击发枪弹，后坐力不只会让你痛不欲生，而且会受阻于你的本能反应，你的身体不停在告诉你，这一枪你不能打，打了也打不准，打出去，你的胳膊就坏了，就断了，所以你大脑开始指挥不动你的身体，就像有些人决定跳楼，站在楼上迈步时，眼看走到楼边了，肉体和灵魂斗争得厉害，他的腿失灵，根本走不动了，而对于那些兵王来说，或许他下一刻胳膊被后坐力震断，生命因此而死亡，他也能发挥稳定。” 他反问郑大功：“为什么军队要求绝对服从？为什么要把你操练到不加思索，说卧倒，啪地一声板在地上？” 郑大功憨声道：“我还是不信。我不信我做不到的，他能做到。” 马上山愤怒了，激动地低吼：“这不是全军大比武，你不服、你倔强，你非要和人家比一比。我敢肯定，这是个兵王，军队中谁他妈的让他退伍的，谁他妈的就该吃枪子。这种人，他除了打仗，除了一身过硬的军事技能，他什么也不会，他能去干什么？这是军队把他推出去，把他撵出去犯罪。” 听到了脚步声，二人各自撒点水，出去洗手了。 浪子回头 四十七节 怎么用好她的一份友谊 再回去，马上山的想法就变了。 他向南希提出要求说：“我个人同意贵方的无罪推断，但我要求将贵方收集嫌犯的资料拷贝一份，带回去交差，我水平有限，但国内还有其它专家，我也一样要接受他们对我的诘难，好让这个结论站得住脚。” 南希同意了。 马上山立刻推了马小娟一把，赶她去协助整理、收集、拷贝，将来方便带回国内。 接下来，马上山在争得同意之后，也进入了审讯室，坐在一旁，听着反反复复，一些昏昏欲睡的问话。 之所以反复询问，就是假话在你重复第二遍的时候，与第一遍出入较大。 心电设备也等于是一台简单的测谎仪。 马上山进去，坐下，在旁人介绍自己时，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加入让李蝙蝠有了短时间内的心电波动。 可见这对他刺激较大。 为什么会大呢？ 两人素未谋面，从来也不认识。 之所以出现强刺激，说明是自己代表的身份让他心潮起伏。 不是h国人，不是我们曾经的战士，他为何见到国内来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惜了呀。 这样的一个兵王沦落在外，竟然成了外国人的雇佣兵，退伍之后-进入公安队伍也行呀，就这素质，妥妥的一位神探。 南希也又回来了。 她让同僚撤走，只剩下书记员，马上山和自己。 她还要问什么，马上山请求说：“艾克斯克油是米。” 南希同意了。 马上山在她耳边说话。 南希起身赶走书记员，又吩咐了什么，之后好一会儿，才又回来坐下，轻声说：“米斯特李。应马先生的要求，警局暂时关闭了监听和监控。我们冒着一定的风险，只为问你几个问题，你应该明白，这是为了保护你，希望你能知无不言。” 李蝙蝠犹豫了一下。 马上山用蹩脚的英文询问：“你要彻底洗刷自己的问题，就要设法让警察找到正确的侦查方向，你应该帮助警方回忆你入住之后的情况，比如你认为警方要想破案，可以从什么地方下手去侦破？” 李蝙蝠抬头看看监控。 信他们吗？ 南希许诺说：“你若能提供破案的线索，我个人保证，不但天亮之后放你走，还可以回馈你一份友谊。” 回馈一份友谊是什么鬼？ 马上山扭头看向南希。 南希也后悔，回馈他什么友谊？ 今天看他裸体看次数太多，看魔怔了吧，我是警察，我是为了办案。 你说他那小身板有什么看的？ 东方男人都是瘦瘠。 上身长，腿短，还罗圈腿，某个地方，其实还略显秀气。 南希暗中掐了自己一把。 李蝙蝠缓缓道：“给我你的电话。等出去后，我再打给你，应该是有一点小忙需要你的帮助。” 南希迟疑了，输人不输阵，她还是道：“没有问题。” 给完电话，李蝙蝠问：“酒店这几天有没有人入职、离职或者请长假？” 南希愣了。 马上山却笑了。 监控被入侵，以至于有部分损毁，座机也有可能被监听，内部有没有人有问题，这不是一个值得去追寻的方向吗？ 马上山温和地问：“还有吗？” 李蝙蝠说：“当晚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有人送餐上去，我留意了一下，他们送的是中餐，我也点过这一家的中餐。” 南希说：“他们假冒了中餐厅的员工而已。” 服了。 这外国人不会打弯呀。 李蝙蝠不再说话。 就算录音没关，这是正常的推理，提供给m国人也没关系，但接下来再说下去，就超出范围了。 马上山说：“这中餐总得有地方做出来吧，也得有人去取吧，这酒店的小名片，为什么没有被酒店丢弃，却在连续投放？有没有谁在促成，甚至变相推荐？如果是专门针对赵绘凰，为了自然，对酒店也不止一次提供过，那他们和中餐厅来往的次数可不是一次两次，接触得多，就是没有监控也可以画像。” 南希忍不住问：“还有吗？” 其实还有。 来到的面包指挥车，李蝙蝠也较为仔细地观察过，大众t型商务车在当地应该并没有多少市场保有量。 之所以选用这种车出来做指挥车。 那是t型面包车空间大，虽然不是房车，却有大功率油电转换，作为指挥车，电力足够使用。 即便如此，也要改出无线发射装置。 它要么从境外来，要么是自己的车。 如果是从境外来，有出入的痕迹，如果是当地车，还要有专业的人去改造，结合外观，涂色，刚刚换新过的一只轮胎，开来的方向和道路监控……哪怕是牌照被挡，也不可能一直挡着上路吧。 可供追查的痕迹太明显了。 但你以为l国的警察真的能顺藤摸瓜吗？ 单看他们直接放弃这条线索，车从哪来的都没有去查，说明这是他们国家建设的短板，或者是各部门各自为政，造成排查难度较大。 李蝙蝠说：“没有了。” 奢望了。 马上山说：“依我看，现在就结束审讯吧。” 已经是下半夜了，很快就会天亮，应该到此为止，南希同意下审，起身唤来同事，让他们带李蝙蝠去休息。 回到看押室，李蝙蝠躺回床上，喝了那么多红牛，很难立刻入睡，他在想娜扎的事，娜扎被带走了。 但那两个孩子？ 摩戈女士是不会带走的。 她是给自己留下来线索，让自己去认领呢，还是认为自己不会再从警局出来？ 南希的“一份友谊”，李蝙蝠知道是什么意思，雇佣兵嘛，日后如果还出入l国，遇到了麻烦，可以给南希打个电话，代为解决，有什么不涉及l国利益的情报或者行动，可以让南希协助。 要是找两个孩子呢？ 要是出面领养两个孩子呢？ 天很快就亮了。 警察没有兑现天亮就放人走的诺言，因为m国人还没来，m国人张口要人，再放出去会更好。 l国警察局等不来m国人，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迟到。 浪子回头 四十八节 例行程序的盘问 远在ys国的摩戈女士带着一行人在一家酒店下榻，住了一晚，天亮之后，准备下去退房，出酒店前往机场的时候，被两个行色匆匆的m国人给拦下。为首的男士给摩戈女士出示了一下证件，要求说：“女士，我们要和西利小姐谈谈，不会占用你们太久，如果顺利的话，也不会影响你们上飞机。” 娜扎心里咯噔了一下。 亨特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李蝙蝠联系不上，难道是被zq局秘密带走了？ 他不是那种会出卖自己的人，对中情局也丝毫不信任，能会甘心被带走？ 再因为拘捕，发生枪战？ 摩戈女士习以为常。 家里那位就是干这个的，常打交道，别人畏之如虎，她却已经习以为常。 但她还是有点焦虑。 一行人看着这两位身穿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推着轮椅调转方向，把娜扎推入房间，等着外头。 到了房间。 娜扎干脆率先发难，大声责问他们：“你们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男人先放下手掌，抚平了西装，从容坐下来，将另一手中的手提箱打开，从中拿出笔记本，并将一个录音笔放去娜扎面前，这才轻声说：“我是鲍勃·史密斯。西利小姐，您和西利先生一直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或许平日见到的都是我的上级，冒昧来访显得唐突，还请您多多见谅。是这样的一个情况，我们不是针对您本人，我们只是例行程序，向您了解一下你下级蝙蝠李的情况。” 果然是？ 又不像。 娜扎缓缓道：“他怎么了？” 史密斯先生说：“就在你们离开l国当天，有人举报他暗杀赵绘凰，l国的警察把他当场抓获。他没有刺杀赵绘凰，真实情况只怕您比我更清楚。我想问您几个关于他的问题，可能会关系到他的命运，也会小小影响到西利小姐，希望您能够如实回答。” 娜扎点了点头。 史密斯先生说：“亨特的使命您现在是知道的对吗？是从什么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在来到l国，入住了友谊酒店之后才知道。是您的哥哥西利顾问给您打电话，请求您继续他的使命的时候，您才知道的，对不对？” 好吧。 没有言语上的陷阱诱导，看来确实是为了了解真实情况。 娜扎轻声说：“是的。我当时表现很激烈，您知道，暗杀科学家，暗杀没有政治倾向的人，这是一则巨大的丑闻，这是给国家抹黑的行为，所以我断然拒绝了。我们是一个民主国家，不是法-西-斯，我也一直以自己的国家为荣，虽然我们只是相互合作的承包商，但我有拒绝的权力。” 史密斯道：“虽然我不完全赞成，但我捍卫你拒绝的权力，你们是承包商，而不是我们的特工，也不是我们的下属军士，不需要绝对执行命令。我想问的是，当时蝙蝠李知道吗？他那个时候，有没有偷听过你们谈话的内容，知道不知道对赵绘凰的暗杀行动。” 娜扎愣住了。 知道呀。 怎么不知道。 但是我能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她反问：“你们怀疑他破坏了对赵绘凰的暗杀？” 史密斯小心翼翼地说：“其实谈不上怀疑。请您先回答完我的问题。” 娜扎断然否认说：“电话的内容，他不知道。而且电话中我哥哥，我爹地，是在劝我接受行动，从未提起过具体行动，从未提起过有没有开始。” 男子说：“但你也不能排除他无意间听到的可能性，对不对？” 娜扎也变得格外小心。 她说：“当时我通电话时有点儿激动，有没有因为嗓门大，让他听到一些，这个已经记不清，很难说得准，但是，他并没有理由去救赵绘凰，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实际行动和预案，还认为我不参与就没有刺杀，他怎么获悉并干涉呢。我知道你们调查过，知道他护照上的问题，会觉得他同为h国人，完全有这种可能。但是你们所不清楚的是，他急于拿到这一次的酬劳，回h国，他父亲生病了。你说他想挣酬金，瞒着我接了外活，私下去暗杀，我反倒相信。但即便是去暗杀，他也没参与，几天来，他并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你看到我的情况，一刻都离不开他的照顾。而且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他是承包商下面的小人物，就不重视他，不管他，不向l国施加压力去营救他……” 史密斯点了点头。 他又说：“当晚有个杀手追杀赵绘凰，却死在安全楼梯中，下楼梯的时候，是被人在黑暗之中一枪击中眉心，有没有可能是他干的？” 娜扎摇了摇头。 她故作轻松地说：“当时他手机丢了，下楼去买手机，结果手机店已经打烊，他就回来了，听到了枪声，去安全楼梯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太黑，不敢进去，又想着与我们无关，就走回房间，通知我和两个孩子一起撤离。而且他回来之后，还向我说起了，如果他是隐瞒我这么干，他还能告诉我一遍？” 史密斯说：“他的枪法怎么样？” 娜扎道：“很好。你知道，外界不清楚，但我们组织内有执行任务的记录，他执行过多次危险的任务，并且生存了下来，枪法怎么可能不好。” 史密斯问：“好到什么程度？” 娜扎凝眉道：“这是个可以量化的东西吗？” 史密斯说：“有没有这样的枪法，楼梯呈现一定的重掩，从安全楼梯的另一段楼梯射击，双方位置起码在二十米左右，场地黑暗，或许没有夜视装备，杀手从楼上下楼梯奔行，移动迅速，然而突然中枪，被大后坐力手枪正中眉心，一枪毙命。” 娜扎吃惊道：“多大后坐力？你怕是不知道，他肩膀上有伤，而且受伤不轻，就算他有这样的枪法，他只怕也完成不了。” 说是这么说，但娜扎自己也开始怀疑了，他肩膀受伤之后，依旧表现稳定，击毙狙击手，击毙民兵，几乎击毙了一支武装。 史密斯说：“我相信。国内已经有优秀的特工进行过模拟，都没有办法一枪击中眉心，就算是击中，也纯属偶然，如果是普通人，误打误撞，闭着眼射击，发生偶然不意外，如果是我们的临时雇员，接受过军事训练，没有把握就射击，仅仅是靠碰运气，他不担心把自己暴漏了吗？换来杀手的还击吗？” 史密斯又问：“你们是怎么下榻友谊酒店的，是他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娜扎笑了。 她问：“你该不是认为我们下榻友谊酒店，是他为了等赵绘凰的到来吧。这是他为了取悦我选择的地方。再说了，这时候，他都不可能知道亨特的使命，而且是我们先入住的，他难道预知赵绘凰接下来会住在哪儿，你以为他是上帝，猜都能猜到？这是谁想象到的，竟给硬生生地关联上。” 史密斯说：“我个人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些问题，是一些王牌特工和顾问们提及的，请您谅解。” 娜扎说：“还有问题吗？” 史密斯问：“你们把亨特放下车是几点，在什么地方？你确定他没有动过亨特的手提箱？” 来了。 浪子回头 四十九节 这是个影子特工 越是直指核心，娜扎反而越发冷静。 人家李蝙蝠想靠假象骗佣金的时候，那是早就已经想好了。 她快速回答完，又拿出手机点几下，伸过去，给史密斯看亨特离开的背影。 影子的高度和时间几乎吻合。 亨特是送到了，而且两边是活着分别的，那么以史密斯对亨特的了解，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怎么可能多嘴，泄漏暗杀的丑闻出来？ 史密斯松了一口气说：“最后一个问题了，蝙蝠李对任务了解多少，对中情局了解多少，他现在被抓了，会不会内心不踏实，胡说八道？牵扯到你们，牵扯到以前执行过的各种任务，特别是亨特这次任务，因为亨特死亡时，他的箱子被打开，材料被吹散。他以为没关系可以说，却让人抓住把柄？你个人做出真实评估，你认为他能不能顶不住l国警察的审讯？” 娜扎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不只是伙伴，是我正在努力说服我妈妈，准备结婚的那种。” 懂了。 史密斯站起来，向娜扎伸出手去，双方象征一握。 他由衷地说：“谢谢你。西利小姐。也祝贺您，西利小姐，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九死一生，幸运地活了下来，也请您不要担心，米斯特李我们会尽力营救，不会让他绝望到背叛的地步。” 娜扎似是连贯了起来。 此时才现出不敢相信。 她像请求帮助一样说：“史密斯。如果是我妈姆举报的李，怎么办？” 史密斯只好站住，递出一张名片，安慰说：“你们并没有代替亨特接手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参与，只要他能顶得住审讯，l国警察也不可能有他暗杀的证据？问题并不大，一旦司法不公，给了借口，就正好是我们介入的好时机，这点你大可放心。你如果又想起了什么，需要补充，可以及时给我打电话。” 娜扎喃喃地说：“我妈妈竟然能送我的哈斯本德去死？就没有人管吗？史密斯先生，我请求你警告她。” 你们的家务事？却让我去警告她？ 史密斯迟疑片刻，很快懂了。 西利小姐别有所指。 造成李蝙蝠被l国警察抓获的原因，不是他无能，不是他不谨慎，是被匿名举报了。 而今面临泄密，而始作俑者是娜扎的妈妈。 而且原因竟然是丈母娘不满意女婿，公私不分。这回如果含糊过去，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如果不警告，日后不只是让西利家族为难，甚至还会给zq局带来不可预料的危险。 什么我该怎么办呀？就是让zq局出面，吓吓她妈妈。 史密斯走了出去。 门内，娜扎面露痛苦，心潮起伏不定。 你看不上他，你说，我有心理准备，我告诉了他，今年不能赢得你的好感，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你为什么送他去死？ 如果他真是暗杀者。 在他身上挖出了证据，被关进私人监狱十年，二十年？ 我怎么办？ 门外，史密斯站在了摩戈女士的面前。 摩戈女士睁大眼睛，微微抛了一笑。怎么了，看老娘好看吗？ 史密斯低声说：“摩戈女士，我本人非常敬重您，但我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有下次，有违m利坚意志的任何行为，都会给您本人带来相当大的危害，并且我相信西利小姐的描述，李先生是一位非常好的雇员，非常值得尊重。” 说完，他带上人就走。 摩戈女士像出其不意被人敲了一锤。 她愕然道：“他什么意思？你究竟什么意思？你这是威胁我吗？你敢威胁我吗？我让你明天就滚蛋。” 娜扎没出来。 摩戈女士眼神突变。 她迅速冲了进去，张了张嘴，脱口就是一句：“please。忘了妈妈所做的一切。” 史密斯走到外面，他拿出手机，贴近略带点胡须的脸颊，“喂”了一声说：“没有问题。对。首先，西利小姐没有问题。李从现在看，也不应该有问题，监控视频下，他走进来，又走出去，其实是两次，因为我们把视频毁坏，l国看到的是修复的，我不太清楚呈现在l国警察面前的是一次还是两次。其实两次来回，更完美地体现出他当时的一种矛盾。他带着枪，是雇佣兵，听到了枪声想进去看看，这几乎是一种本能，他进去了，或者发现了什么，或者没发现，又走出来，拔了枪，背贴在门上喘气，然后趴到安全门上往里看，这时似乎可以断定是他，但实际上，他给我们看到了他的枪，在l国对枪械和弹道分析出来之后，就已经被反证，他拿出的那把枪，并不是那把凶枪，现场也找不到真正的凶器，凶器去哪了呢，已经被真正的凶手带走了。” 对面在说什么。 他这边仔细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没错。现场没有响枪的具体时间，转瞬即逝的枪声，l国是通过口供还原，可能会有误差，但我们的人在指挥车上，记录的有，他可以第一次进去查看环境，所以时间稍长，第二次进去，根据头脑对方位的记忆，进去就打了一枪，时间很短，未免太难了。那么大难度的一枪，不作准备，甚至自信不会失手，进去抬手就是一枪，然后顺利藏好枪，从容走出来，回去带着西利小姐转移，这只是理论上存在。顾问阁下，请问谁能做得到呢。” 接着他又在听。 他说：“是的，在那个时间段，他是进出过安全楼梯，而且枪击就在他的楼层不远，如果没有其它嫌犯，就有可能是他。但是顾问阁下，您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吗，在暗杀的时候，赵绘凰不一定只带一个人逃命，如果身边还有一个枪手，这个枪手先麻痹杀手，没有出现，关键的时候打了这一枪。而后他带着赵绘凰下楼，却没有出去，等到人多的时候，二人这才一起混了出去。” 很快他又说：“是的。我们手里有楼顶的监控，没出现这个人，但不代表这个人不存在，这是个影子，在暗中保护赵，他给赵还打了一个电话。他不会是私人保镖，他一定是h国的王牌，这是一件极有难度的事情。我们不应该往李身上生搬硬套。我可以为这个结论负责，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前，我断定救赵绘凰的另有其人。” 放下电话，他这才给身边的人说：“我们走。” 刚走两步，电话已经响起了。 接了是娜扎·西利的声音：“米斯特史密斯，我请您带上我一起去。” 他们是要去l国警察总局的。 他们就是要去l国警察总局的特工。 这时，还没有出发，因为有很多的疑问，他们也想先了解，先弄明白。 南希以为他们早晨就会到，但实际上，早晨他们却是在ys国出现，见了娜扎。 浪子回头 五十节 春梦了无痕却会进人心 l国贝市，南希已经等得不耐烦。 说好的早晨就释放李蝙蝠呀。 这m国人没有等来，就这样把人放了？不行呀，最好是再等等。 她回到公寓，小睡了一会儿。 不知是不是宗教带来的压抑，李蝙蝠的裸体入梦来了，触发了一场愉悦的春梦。 佣人收拾房屋，她就一下惊醒了。 连续查案，代入感太强，又是一场这么冷人羞耻的梦，她听不得风吹草动，干脆穿着轻纱慵懒地走出来。 她大声埋怨佣人。 佣人这才带着使命和试探说：“是太太吩咐的，这几天，她会带纪伯伦家族的长子来拜访您。这是个贵族家庭的公子，和您一样喜欢阅读和音乐。他我已经见过，偷偷看到的，有一双迷人的阿拉伯眼睛，深邃明亮……” 南希一阵头皮发麻。 有统计，l国现在80%左右的女性成为“剩女”，虽然未必有那么严重，但受过良好教育的白领女性，总面临某一苦恼。 在他们信奉的宗教中，女人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偏偏现代民主的进程，又给这个国家注入了女权和进步。 社会上有不少寻找原因的声音。 别的原因不说，最真实的情况就是，这些女人通常自幼看着母亲痛苦人生，变得不想找一个阿男人。 阿人撰写的一本书中写道：“有这样一个国家，她位于地中海的某岸，盛产雪松和美女，更不乏同样美丽得令人怦然心动的景色——有并不算十分高耸却绵延不绝的山脉，有清澈见底的河溪，有深不见底的峡谷，有起伏多变的平原，有蜿蜒不尽的丘陵……这便是l国，一个风情万种的国家。” 美女是他们国家的特产。 南希警官也一样。 她更希望自己能碰到一位f国男士，浪漫又有激情，所以一方面，她情欲压抑，一方面，她对家族安排的婚姻万分恐惧。 尤其是阿地的男人。 偏偏佣人提到这个什么纪伯伦有一双鹰眼。 南希只好说：“你让她伺候好她的丈夫，我不需要她给我找丈夫，事实上，在警察总局有个同事在追求我，法国留学回来的，叫皮埃尔，热情性感。地位并不比纪伯伦家族的长子差，你快去给我做点饭，吃完饭，我还要赶去警局。友谊酒店的爆炸案把人要逼疯了，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无休无眠的，就今天才能回来，睡了一会儿还被你惊醒。” 她顺势拿起免打扰模式的手机。 整整一页未接来电。 不会耽误什么行动吧。 她心中忽然变得惊悚，当场给佣人翻看一眼，在佣人的乍舌中，捡紧要的回拨回去，第一个还不是局长，而是她的下级皮埃尔。 皮埃尔带着惊喜说：“sir。友谊酒店前台的女职员有一个果然有问题，出境时被我们抓获。她倒不是间谍，而是被她的情人收买，后来感觉不对，想去欧洲避避风头，抓住之后就崩溃了。” 南希继续询问。 女服务员没有供出太大价值的东西，酒店妹子认识了一个撩人的外国男士，和南希的心态几乎一样，她也乐于和外国人往来，接受收买之后，按照她男友的吩咐，在总台给人推荐美味的中餐。 她以为男友只是为了挣钱，酒店有人吃饭，打电话打到了他男友那儿，他男友再从餐馆里订出饭菜送去……这有什么关系呢，结果友谊饭店暗杀案发生之后，他男友被人打死，用来灭口，她就吓到了，辞职要跑，被警察抓获。 但这条线已经断了，她不是特工，所知有限，否则的话何至于现在才想着跑。 皮埃尔就是追求南希的那个警察，也是抓获李蝙蝠的警官。 他暧昧地说：“酒店的问题很多，有些线索还在顺藤摸瓜，主要是你英明的领导，你怎么知道这里头有问题呢，你只管坐镇，其它事情放心交给我。我都会妥当处理，安心在家睡个好觉，我看到你这几天劳累，心里很难受，因为你，我也不会偷懒的。那个雇佣兵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了，小鱼小虾的角色，本来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竟然只是个雇佣兵呀。” 南希“啊”了一声。 她走神了。 一个雇佣兵教自己办案？ 还成功了。 虽然是个断了的线索，但方向没错，只是自己发现的有点晚，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个成果是李提供的两个线索的交叉点。 友谊酒店有人私通暗杀方。 中餐订餐可能有问题。 这个服务员就站在这个交叉点上，单独一个点，还有可能是瞎猫撞到死老鼠，两个全中那就不得不让人由衷敬佩。 南希又与局长通了个电话。 马上就要有一个与媒体的见面会，局长着急，不知道她去哪了，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见媒体。 南希也头疼。 她说：“局长。我觉得你应该给我半天假，让我消失在公众视野，让h国的专家去介绍情况。” 局长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与老南希是好哥们，当场夸奖说：“好侄女。你这是要解决我们的大难题呀。h国自己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还能横加指责？” 南希也轻松了不少。 可不是。 马上山来，他代表赵绘凰，代表h国，他说杀手狡猾，就不是l国无能，就是杀手真的太狡猾。 他会说l国的不是吗？ h国政府就像一个绅士，历来都是打烂了牙往肚子里吞，l国只要愿意配合，他不但不会谴责l国警方，还要为l国警方灭火，盛赞l国警方，而他夸奖，全世界所有媒体，所有观众都说不出什么来。 佣人送来饭菜，心情轻松不少的南希吃了一些，紧接着要求说：“给我装起来一份，我要带回局里。” 佣人欢喜道：“是给你的男友送去吗，早知道我就再用心一些，做的再美味一些，这样将来他娶了你……” 让他们误会到更好。 南希点了点头，就去洗澡了。 迅速洗完，穿上制服，镜子中照一下自己修长的长腿，提上饭菜，她就下了楼，摁响自己的座车。 回到警察总局。 一路遇到的都是比自己低级的警员，不断给她问好，她轻描淡写地回礼，直奔李蝙蝠的监禁室。 这是许诺没有兑现的歉意。 皮埃尔像是在等着她，从一旁快速走来，目光盯着她手里的饭菜。 你说你刚刚立下功劳，美女上级带着美食赶来，你心里什么感觉？岂不令人遐想。 她，将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在床上慰劳我呢？ 皮埃尔跟随上她的脚步，轻声说：“sir。你在家，就是在摆弄美食呀。” 南希脚步停了一下，想让他给李蝙蝠送去，但又觉得这样避而不见，是心虚，想递过去，就又收回来说：“是我做的。怎么？你想吃吗？” 皮埃尔贱兮兮道：“我做梦都想吃。” 南希扭过头，见他嘴唇半张，双目迷离，一副故作的恶心模样，心中已是嫌弃，不知道就这贱模样，爬上过多少女人的床。 生在l国的女人。 心里苦呀。 浪子回头 五十一节 卑鄙狡猾的东方男人 皮埃尔就见她突然加快速度走了，又连忙跟上。 南希回头警告说：“别跟着我。你那哪是想吃饭。那是想接吻的表情。” 这就是l国女人的悲哀，越悲哀，剩女越多，越容易被西派男人上床，西派男人都是甜点外壳，然后剩女就变得更多。 到了看押房，李蝙蝠在上下床的上面倒挂，不停做着仰卧起坐。 没办法。 做雇佣兵久了，训练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南希敲敲铁栅栏，等李蝙蝠下来，主动说：“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李先生，现在还不能放你走，但也快了，作为补偿，我给你带了一点饭菜。” 和欺骗皮埃尔一样，她面不红耳不赤地说：“我亲手做的，带点f式口感，应该适合你的口味。” 李蝙蝠称谢。 他接过饭菜，等着南希离开，南希却示意他当面吃。 因为早上有战果，不知道这个战果说给一个嫌犯合适不合适，哪怕是要放出去的。 如果说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近一步追问他有什么想法，还是只是称赞他两句。 李蝙蝠有点不太想吃。 如果zq局判断自己有问题，别说南希送的饭，就是他们警察总局内部饭菜，都有可能含了氰-化-钾。 最终南希没有表扬李蝙蝠，只是问：“我没记错的话，你说有事找我帮忙，你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李蝙蝠一听就愿意吃饭了。 把盖子打开，叉子扎一块肉，送入嘴里，眼神猛一亮，称赞说：“味道太好了。这是我吃过的最正宗的l国菜。” 就在酒店和娜扎吃过一次正宗的l国菜好不好？ 南希也很高兴。 李蝙蝠边吃边说：“是这样的，你查案的时候，应该知道我带两个孩子，我女友的母亲来把我女友人接走了，但两个孩子没有带走，我怀疑她俩是被送去什么福利院去了，你能不能在查案的时候给我查一查，带回来，还有，就是帮我打听一下，在贵国领养，需要什么样的手续，我能不能把这两个孩子过继给一个亡友。这两个孩子是我从x国带出来的，父母已经在战乱中死去，我许诺要照顾好她们，可现在却被女友的妈妈给遗弃。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把她们找到，并将话带到，就说让她们耐心点，他们的爸爸只要一放出去就去接她们，接了她们，就一起回f国，就一起回家。我也知道，我是你警察生涯中数以千计的一个嫌犯，不该奢求什么，不该提任何的要求，但是眼下我被关押，不知向谁寻求帮助。” 南希本能地拒绝说：“我很忙。” 李蝙蝠连忙说：“我知道。我还可以回馈你一点别的。” 线索吗？ 南希迫切地问：“是什么？” 但她眼神迅速疑惑了。 线索能在李蝙蝠这儿像是大白菜？ 李蝙蝠轻声道：“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破获一个和基地组织勾结的军火走私团伙作为交换，两个孩子也会感谢你，我保证，她们是知恩图报的人，每年都给你邮寄礼物，在你想去别的地方走一走的时候，邀请你去做客。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位正直，善良的警官，因为早上没有如期释放我还送来……” 捧捧丰盛的食物。 南希苦笑说：“要是眼下的这个案子结束不了，别的案子也顾不得去查，等腾出精力，这个团伙还在原地等着吗。” 她又疑惑地问：“为什么拿两个孩子送礼物当成一种回馈，明信片，布娃娃，ipod，日本动漫？” 她又问：“你以为我？就是这么幼稚的女人？” 李蝙蝠无可奈何。 他小心翼翼地说：“不是幼稚。是童真。是童趣。一个警察的志向，不就是为了让社会更好一点儿吗？就当为你们稀缺的社会福利资源减少一点负担。我不是非要花言巧语说服您，我也不是为了增加您的负担，我都想象得到您为了暗杀赵绘凰的案子承受了多少压力，所以我没有在审讯室去提，没有作为我们的交换去提，当时h国的警察也在，我担心有了这种见证，您不得不去干，违心去干，会觉得受了胁迫。” 他又说：“只在您查案的时候，顺道调查，为什么不查呢，我被刑拘了，孩子是不是我的同伴？” 南希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蝙蝠知道有戏。 他说：“其实我还有一个途径找回孩子，作为f籍人士，我被刑拘的时候，l国的警察却把我的孩子给弄丢了。我无罪释放之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以这件事的轰动，媒体就等在警局外面……” 南希烦乱地打断说：“停。” 她要求说：“把饭给我。还给我。我后悔给你吃。给我。” 李蝙蝠吓了一跳。 他捧着饭递送回去，叉子还留在上面，忍不住问：“警官是要收回您的友谊？” 收回去吗？ 南希忍不住痛骂：“卑鄙狡猾的东方男人。你来告诉我，我怎么找到两个孩子，你来告诉我贝市有几家福利院，我去哪儿找孩子，人海茫茫，警局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家里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我要被你胁迫，去为你找两个孩子，是你亲生的吗，不是，是你从x国捡来的孩子……” 李蝙蝠叹气。 法克油，我要能有一点办法，我在这儿低声下气地求你给我找孩子，在国内，就是我是杀人犯，就算我十恶不赦，人民警察也有义务为我找孩子，难道你为我找一找孩子，不是你们警察的职责吗？ h国最坏的警察也不敢说不找，l国最好的警察，也不愿意去找吗？ 那这样吧。 李蝙蝠说：“我还有一笔钱。” 南希懵了。 我是不是就不该来，本来好心送点饭。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贿赂警察，行贿公务人员，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去？” 李蝙蝠端端饭盒。 接走呀。 老子不吃了。 南希哑然失笑。 她怒火中烧，咆哮道：“你还不吃了是不是，你今天不给我吃完，看我敢不敢把你吊起来刑讯？” 皮埃尔手持警棍出现在一侧，敲在不锈钢栏杆上。 南希扭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像是在问：你怎么出现这儿？ 浪子回头 五十二节 世代注定与我水火不容 皮埃尔捋着袖子，狞笑痛骂：“长官，我替你教训他，一个雇佣兵，我能抓回来，我就能教训他，你等着，看我打不死他，竟敢惹您生气？” 他补充说：“您要是气坏了，我心疼。” 南希再次看向李蝙蝠。 李蝙蝠眼睛里充满着诧异、失望、戏虐和鄙夷。 南希心里有一种震撼。 奇怪的东方人。 神秘的东方人。 你去干什么雇佣兵呀。 你有雇佣兵要钱不要命的气质吗，你的凶悍呢，你的凶残呢，把手伸出来，拽住皮埃尔，用嘴咬他，撕他的鼻子和耳朵呀，用头，连他带不锈钢栏杆一起磕，磕得二人都流着鼻血，鼻青脸肿不好吗？ 皮埃尔开了门就挤了进去。 他抡起橡胶棒就开始砸。 砸的是对南希无礼吗，不，不，砸的是嫉妒，砸的是一饭盒香艳的饭菜。 砸的是南希对他似乎与对待别人不一样。 一橡胶棒下去，南希就忍不住一颤。 他在看着自己，在央求自己去找孩子吗，在怨恨自己吗？在嘲讽我们l国的民主和人权吗？在干什么？你不是这样的弱者好不好，你还手呀，你让皮埃尔知道你是雇佣兵中的佼佼者，你让他知道他虽然人高马大，但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你赶快还手呀。 皮埃尔违犯纪律了。 你还手他也是哑巴亏。 你怎么不敢呀？ 你不敢你也不躲是什么意思？你还看我，你看我干什么？ 让我制止他？ 南希渐渐觉得自己到极限了。 不是因为李蝙蝠被橡胶棒雨点一样敲击，而是因为饭盒，我的饭盒，皮埃尔打掉了，我带来的饭撒了。 “你打他干什么？” 一个脆脆而又含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马小娟来找南希，站在旁边喝止。 她大声说：“他现在连嫌犯的嫌疑都已经解除了，你这是要干什么？殴打国际侨民？这就是你们l国的警察？” 皮埃尔住手了。 他气喘吁吁钻出来，“啪”地把门锁上，不服气地说：“他对我上司无礼，把我上司气到了，我上司这样的美女，他也敢欺辱，他这是想干什么，我知道我违犯纪律了，我甘愿为南希警官接受任何处罚。” 南希心里像是吃了蛆一样。 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想的，拿他当挡箭牌的时候，还真想过和他恋爱，那时觉得，这人虽然差强人意，但他起码对我还好。 可今天。 彻底绝望。 为他的丑陋感到可憎，为自己感到悲哀。 就是这样无耻的男人，自己还在备选。 我让你动手了吗？ 我冲他吼叫是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南希已经跻身警队高官的序列，失控只是被李蝙蝠气到了，但面对别人，该有的城府还是有的。 她淡淡道：“我让你动手了吗，我没让你动手，不要凡事拿我做挡箭牌，给我听好了，不要有下回。” 转身就走。 马小娟跟了上来，问她：“今天不是有媒体见面会吗，因为你有事赶不过来，所以安排了我们？你……” 南希连带也不喜欢马小娟。 我可以喝止的，我就要喝止的，为什么你喝止，你装什么好人，你们h国远在千里之外，来到我们l国，在我的地盘上装好人。 为什么抢在我前面？ 你对他有意思？ 你想赢得他的好感？ 法克。 h国人来我们l国，肆意扮演上帝？ 马小娟却不知道。 她来找南希，只是看看南希在不在，她又说：“我父亲应邀发言了，有些言辞不知妥当不妥当，准确不准确，因为担心他的话和你这边的实际过程有一定的出入，所以做了一个备份，让我拿来给你。我父亲还是很肯定你们l国警察的工作的，有时候案子就是这样。以我们h国的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犯罪分子之狡猾，总是能够出乎我们的意料。我还是要代表h国警察，代表赵小姐本人，向您提出感谢，希望接下来的工作中，得到您更多的支持。” 南希突然停住，告诉说：“迷死马。这个案子已经查不下去了，虽然有一些办案的方向，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来不及了，很抱歉，我请了假。昨夜审讯的时候，答应了李，给他找孩子。” 马小娟疑惑道：“找孩子？” 她很快醒悟过来，大声说：“那两个孩子，竟然没有被他女友带走？” 南希摇了摇头。 她愤怒地说：“之所以我发火，是因为他向我要孩子，向警察要孩子，让警察去找他捡来的孩子。” 她说：“他像慈善家一样，打着仗，杀着人，从交战地捡着孩子，我们警察难道有义务给他找孩子？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去找，他就告诉媒体，警察弄丢了他的孩子，他赖上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马小娟猛地站住。 “不知道。” 警察是有义务为他找孩子呀，别说你们把他抓起来，造成他的孩子不知所踪，有义务去找呀，就算你没抓他，他的孩子丢了，来了警局，报案说孩子丢了，警察不应该出动去为他寻找孩子吗？ 这是正当的理由呀。 这要是在我们国家，一个警察说出你这样的话，无论官职高低，一旦被外人知道，警服就别想穿了。 马小娟不敢多质疑，自告奋勇道：“我和你一起去找。” 一起坐上车，南希这才说：“我毕业于f国名校，回到l国，被特招进警局，负责外事活动，怎么说也已经是高级警司，现在要为他找孩子，难道还得亲自走遍福利院，去找捡来的两个孩子。” 马小娟没敢接话。 小姐，我怎么理解不了你的委屈和怨念呢。 这是特权思想吧。 你在l国是有地位的人，所以你觉得这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你尽心尽力，为嫌犯去找孩子真的并不丢人。 各自国情不同，不能正面论述是非，刺激到她，但总要说点什么。 马小娟只好转移到李蝙蝠身上：“这么说，这个雇佣兵给人的感觉，也不是那么坏咯。” 南希一丢方向盘，双手回指自己，发牢骚道：“他是上帝。my上帝。你不知道他狡猾，多会利用你人性的弱点。你们东方的男人都是这样吗？明明可以反抗，明明不是一个羔羊，在别人面前扮演弱者？“ 马小娟由衷地说：“我们东方的男人就是不够man。” 南希道：“太不够了。” 一起吐槽，一起骂。 那个气得，那个怨气，我一个高级警察，你一个阶下囚，我来了，还把家里的饭给你带来，虽然是佣人做的，但我不是说是我做的了吗。 你又不知道，该以为是我做的，你该多荣幸，你该多受宠若惊呀。 你应该原谅我没有兑现早晨就放你走的许诺。 你还看不起我？ 鄙视我。 当我是三岁小孩。 说我幼稚。 为了说好听一点儿，说我童真，说我童趣。 然后羞辱我，胁迫我？ 你有什么吗？ 你什么资格嘛。 对呀。 我要去哪个福利院？ 这样，这样。我找个熟人，让他把周边福利院的电话名录给我，挨个打一下，就在举报他当天，有没有收入两个孩子，大的？大的多大？小的多大？难道要回去问他，不，没有那么碰巧，先打电话…… 你以为我会很吃力的寻找，其实我有办法。 哎，我不是很忙吗，我不是没有时间吗？原来这样就找到了？ 还有。 我去找什么熟人呀。 我是警察，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把电话名录发过来不就行了吗？ 我再给福利院打电话，报上身份，告诉他们，是查案需要，让他们把人送来不就行了吗？ 对了。 还要领养。 外国人要领养。 外事活动不就是我负责吗？ 南希愣住了。 南希失笑良久，心情一下大好，猛然间一个大转弯，驱车又回去了。 就说我在查案，就说是案情需要，顺道找一下，也确实能找来。 开车上门一家、一家去问太傻了。 她轻声哼唱f国诗人的歌儿：“让我驾上黎明的彩车冲向你吧，我所祝福的朦胧和憧憬！我为什么还在这异乡般的大地逗留，那是因为有这个人，世代注定与我水火不容……” 对。 这个嫌犯应该就是与我世代注定，水火不容。 否则，我何至于这么气，否则，我为何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突然就好了？ 该马小娟一脑门浆糊了。 浪子回头 五十三节 有勇无谋是干不好的 李蝙蝠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爹地，便猛地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娜扎和两个孩子在不锈钢栏杆外面站着呢。 做梦呢？ 再揉揉眼睛，是站着呢，不过不是娜扎，而是南希。 其实还有马小娟，个子矮，站一旁不太显眼，被自己套用梦境时给忽视了。 李蝙蝠泄气一样喘口气。 他迅速走向栏杆，心里一阵感激，立刻收拾了一下身上橘黄色的囚衣，鞠躬称谢。 还想说l国一定会因为南希警官这样的警察天下太平，家不闭户，路不拾遗，又觉得夸张、滑稽、讽刺，也没敢说下去。 马小娟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别有用心地用中文替他补充说：“你要感谢人民的好警察。” 李蝙蝠差点被她带沟里，差点脱口重复一句“人民好警察”。 这睡觉起来，迷迷糊糊，心思很是乱呀。 这个鞠躬就不对劲。 已经在娜扎妈妈那儿翻车一回了，这又想翻车吗？ 他把两只手伸出去，去探两个孩子，孩子一人抱一只胳膊，偎依在不锈钢栏杆边，呜呜地哭诉。她们确实已经把李蝙蝠当成收养她们的养父，以为不要她们了，遗弃了她们，孤立无援，不知道怎么办好，这时才知道不是爸爸不见了，而是爸爸被警察抓起来了，想起这两天的伤心、怨恨，对爸爸的误会，更是泣不成声，怎么哄都哄不下，问上几句，哄几句，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李蝙蝠心里却在跟着难过。 眼下可以肯定，她们被娜扎母亲的保镖给提溜走，托什么人给扔进了福利院。 人非草木。 南希同情地说：“你女友不是好人，我看你就是因为她才误入了歧途，你看到了吧，她遗弃这两个孩子毫不手软……” 李蝙蝠不说话。 马小娟主动说：“你现在还出不去，让这两个孩子先跟着我住，你大可放心，我们h国警察值得信任。” 李蝙蝠犹豫了。 她？ h国警察呀，她跟两个孩子走得近，会不会问出点什么呢，将来我是要回国生活的，两个孩子跟一个h国警察过于密切，会不会遗留问题，他顾虑重重望了一眼马小娟，南希也迅速转身，看向马小娟…… h国的警察都是这么多事吗？ 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真是看上这个雇佣兵了呢？ 又要多管闲事？ 这是在我们l国，你们h国警察不要什么都管，不要假装圣洁行不行？ 南希淡淡地说：“不用麻烦迷死马，住在我那里吧，我家有佣人，可以更好地照料这两个孩子，给她们做吃的，给她们洗澡，迷死马住在酒店，又是未婚的大龄女青年，只怕太不方便了。” 马小娟愣了。 你觉得麻烦我，你接自己家。 千金大小姐的，虽然屈尊降贵有点儿奇怪，这没事儿，但你脱口一句未婚的大龄女青年什么意思？ 我才二十出头。 我什么时候成了未婚的大龄女青年？ 是不是修饰上出了问题，我听岔了，我听误会了，这是带当地俚语的英文，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意思？ 马小娟一脸疑惑。 跟着南希警官，应该是好过跟着自己国的警察。 李蝙蝠立刻答复说：“麻烦迷死南希了。也谢谢迷死马。” 眼看着两个孩子跟着南希警官，走几步一回头，走几步一回头，南希轻声给她们说什么，她们竟然点了点头，李蝙蝠陡然惊惧了，尼玛，l国和x国紧挨着，捡两个孩子的地方又已经是边界，南希很可能懂她们的话，她们可以愉快地聊天。 这真是一个疏忽跟着一个疏忽，是自己国的警察参与办案，把自己的心弄惊了呀。为什么不让她们跟着自己国的警察，她们说的话应该是个小语种，请翻译也不一定能翻译得了呀，这跟着南希警官，南希是她们邻国人，极有可能听得懂。 李蝙蝠懊恼地坐回去，开始反思自己。 或许以前自己不是这样的，因为娜扎的仰仗，因为干了解救赵绘凰的大事，内心已经有点飘了吗？ 有点。 但不全是。 主要是心里有了牵绊和顾虑。 皮埃尔警官又出现了。 这个某些方面长得有点像西南yd国的男子，高大白胖壮硕，一头蜡油，虫蚁难爬，他又是面色冷酷地站在监禁外面。 隔着不锈钢栏杆，你都感觉到他异常的情绪。 是了，他心里喜欢南希警官。 但不是李蝙蝠小看他，身为一个警察，他的业务能力只怕并不怎么样。 肯定是不怎么样。 上次他冲进来殴打自己，以为自己得罪了南希警官？ 他是怎么想的？ 他以为南希警官生气了？ 南希警官是生气吗？ 不。 她是掩饰，怒也是恼羞成怒。 她觉得她完成不了我的托付，我是在强人所难而已。 这个男警官，叫皮什么警官来着，他竟然没有读过心理学，哪怕读过一点儿“犯罪心理学”，他也该明白，南希警官内心纷乱，同情心泛滥，但又害怕麻烦，害怕别人的目光，她内心中冲突激烈。 汉斯·格罗斯说：暴怒，可以做审案的确认性标记。 一个地位不低的警官，与你也不是很熟。 以她和自己现在的身份差距，假如她没去想过帮自己，轻描淡写地敷衍几句，轻飘飘转身离去就行了。 她需要给一个阶下囚交代吗？她失态，她愤怒，解释什么呢？ 她愤怒，那是她细想整件事了，甚至她觉得自己在胁迫她，她感觉她被自己指使，很没有面子。 这个皮埃尔警官冲进来替她出气，挨打的是自己，受到羞辱的却是南希警官，增加了她的愧疚感，消弱了她被一个嫌犯支配的不适感…… 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l国“活雷-锋”吗。 他又看着自己。他是想使什么坏吗？ 他能使什么坏呢？ 他想再次冲进来，对我下手，殴打我一顿？ 不要这么愚蠢了吧好不好。南希警官已经不再掩饰对你的厌恶，正在离你而去，你冲进来打我，和你换左脸、右脸不停打她的脸有分别吗？ 你完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懂女人，但我为了做好雇佣兵，读过“犯罪心理学”等书籍，来扩充我的知识。 有勇无谋是干不好雇佣兵的。 让我想想，我要是现在刺激你一下呢？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李蝙蝠干脆站起来，向皮埃尔走了过去。 浪子回头 五十四节 不信能顺利放出去 皮埃尔反倒愣了一下。 他想反抗？南希第一次在，他都没敢反抗，现在他敢了？ 但不知为何，皮埃尔无比地惊觉，他的手一探，就伸到了腰带附近，旁边就是他配枪枪套的枪扣。 如果嫌犯敢袭警，自己还客气吗？ 当场击毙，让他明白，l国的警察，对f国人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而且我们家族在f国有生意。 我的祖父，认识有大把的政客和官员，我还以为你供职zq局呢，弄半天，你只是个小雇佣兵，m国人现在都不带出面让放你走的。你家境要是好，你也不会干这一行，崩了你，你也是白死。 李蝙蝠直奔面前，带着疑惑和诚意询问皮埃尔：“警官。南希警官她是不是也曾在我们f国生活过？” 皮埃尔惊奇。 他意外了，不是来干架的？ 问南希警官的情况干什么？ 皮埃尔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李蝙蝠说：“她竟然给我说，等我出来之后，回到f国替她去办一件事情，你说，她在f国难道有要办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危险不危险？” 皮埃尔的脸上精彩极了。 他否认说：“你是不是冲老子撒谎了，南希警官能让你干什么？她能让你干什么？你能干什么？” 李蝙蝠不直接否认，自言自语道：“是呀。是不是开玩笑呢。算了。算了。我不问了，就当我没说。” 他退缩了。 皮埃尔不再说话。 李蝙蝠退回去一会儿，都觉得失败了，皮埃尔忽然追在不锈钢栏杆边上，恶狠狠威胁利诱说：“她怎么说的？你告诉我，她怎么说的？你告诉我，我听听，否则，我还进去揍你。听说你喜欢喝东方神水红牛。我可以替你去买一打，告诉我，她要你回f国之后干什么？” 李蝙蝠问：“你不认为我骗你了？” 皮埃尔热切道：“我知道你没骗我，她的确在f国生活过，是的，她曾在那儿留学，如果她没告诉过你，你根本不该知道？” 白痴。 她动不动引用该国诗人的诗歌，发音清晰准确，她就是不说，我也能够听得出来。李蝙蝠说：“这么说，她说的是真的，我已经洗脱了嫌疑，真的可以被放出来呢？可为什么没有释放的迹象呢？她是不是在等我答应？她在胁迫我？否则，为什么把我的孩子带走，是不是在等我主动答应，向她保证我可以做得到？” 皮埃尔着急道：“到底要你干什么？” 李蝙蝠嘿嘿笑笑。 不说了。 皮埃尔指着说：“你等着。你等着，我让人去给你买红牛，我当着你的面打电话，过会就会送来。” 他真打电话让人给他买红牛去了。 然后，他指着李蝙蝠说：“可以说了吧，说不说，现在就说，不然还进去揍你。” 李蝙蝠似乎是没办法，这才说：“话只说一半，就是找个人？就是看看他生活得怎么样？结婚了没有？就这么简单？” 皮埃尔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压低声音说：“你可以拒绝她。李。李对吧？你可以拒绝她，你凭什么答应她？你说你办不到。” 李蝙蝠说：“那她不放我走了呢。” 皮埃尔说：“她能决定吗。照样会放你走，而且就在这两天。我都问过了，就这两天。权力不在她手里，你从f国来，你认为我们l国，警官可以轻易决定你的去留吗？可以无限期拘禁你吗？” 李蝙蝠道：“我觉得她可以，她之前说天亮就放我走，应该是真要放我走，只因为我回应她，回应得并不干脆，反而让她去给我找孩子，要交换条件，她就变得那么愤怒，那会儿你在，你知道的，你还替她出气。你看我现在还在，啊呀。我不信你的话，她负责我的案子，而且她是你的上司，警官。” 皮埃尔着急了。 他四处看看，告诉说：“已经决定要放你走了。之所以没有放你，是因为m国人还没来，他们迟到了，可能是不想管你死活。我们要象征性地让他们认为，放人是卖他们交情，而不是h国说没有问题就没问题。你懂吧，h国不会欺凌我们，哪怕他自己是受害者，但m国不一样，到处都是他们的驻军。” 李蝙蝠明白了。 不是南希有意毁诺，而是zq局的人还没来，善意没有释放出去。 该让zq局的人来吗？他们把自己接走，也许会继续审讯。 有些话是假话，有些证据是假证据，在l国警察这里经得起推敲，但到了zq局手中，也经得起推敲吗。 水平不一样。 虽然不一定有事，但是风险性就会增加。 能不能让l国在zq局来之前就把我释放呢？ 李蝙蝠陷入沉思。 皮埃尔也在绞尽脑汁. 怎么说服李蝙蝠不要回到法国当信使，谁知道南希和她前男友是怎么回事儿？ 想死灰复燃了？ 法克。 我对你不好吗？你不假颜色，你反而怀念一个旧人干什么？ 僵局之后，李蝙蝠说：“我虽然是zq局的雇员，这你知道，我只是临时雇员。就是那种抹布一样，用完可以不管的，如果他们不来，我就不被放出去了呢？所以我只能仰仗南希警官，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她不放我，就是她妈的，她想让我给她干一些事情，受她的支配。” 皮埃尔惊喜。 我还在给你找理由，让你怨恨南希的，你自己上套了，好，好，好。 李蝙蝠问：“警官。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我？我有钱。我有一笔钱。” 皮埃尔愣了一下，钱呀，有钱的话，给他骗出来？ 但是有什么办法让李蝙蝠相信，我可以帮他出去呢？ 这都是钦案了，上到总理、部长，再到局长，谁有办法放他？ 皮埃尔再凝视。 面前是一位瘦弱的东方男子，身高一米七多，最多到自己的眉心，小身板，一脸沮丧无助的表情。 以皮埃尔在本国办案的经验，因为个头小，从小就被欺负的矮个子，往往性格懦弱，加上再没有太好的教育，没见过什么世面，也容易被人利用. 否则他去从事雇佣兵？铁定是被人骗去干这个的。 但问题是，我没有办法让他走，也没有办法让他跟南希翻脸。 拖住他？ 留出点时间，想一想怎么利用好他，怎么撬动南希那颗时冷时热的心？ 皮埃尔正想说句话。 李蝙蝠说：“警官。你说谁能起到作用？听南希警官的意思，她怕媒体，你替我联系媒体行不行？” 联系媒体行不行？ 可以呀。 这个主意好。 皮埃尔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上几个单词，伸在李蝙蝠的面前，他在问：“你有多少钱？” 李蝙蝠伸出手臂，在他手机上打上“10000”。 皮埃尔的脸色又精彩起来。 l币？ 够不够吃顿饭？ 李蝙蝠说：“刀。” 皮埃尔欣喜若狂。 刀元之坚挺堪比黄金呀。 10000刀，那就是千百万以上的l磅，虽然家境优渥，但也是一笔丰厚的小钱。 李蝙蝠讨价还价说：“只能给一半，我要留下来一半，我还有两个女儿，我还要一起回f国，我要开车，我要加油，我要过桥过路，一日三餐，偶尔开销，我只能给一半。否则我回不了家，到了家也难以生活。” 皮埃尔斩钉截铁道：“no。你这个风险太大。我要这个数……” 他在手机上输上“9000”，又回删掉，改成“9900”，李蝙蝠都震惊了，他给“10000”，是担心“5000”不够，留个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想到对方能给自己只留“10”，真是眼睛小，还又狠又贪…… 李蝙蝠现在自然不止10000刀，他还想多留现金，觉得实在不行，把劳力士压上。 既然“9990”可以搞定，那就9990刀。 李蝙蝠说：“警官。我要回家。我们三个人不住旅馆，不吃饭？” 他打上“50”，轻声说：“要不给这么多？” 皮埃尔点头了。 皮埃尔继续打字说：“怎样给到我？你说在那儿，我去取，你必须相信我，见到钱，我就可以帮你。” 李蝙蝠说：“不。先出去才有钱。你不知道我的钱在哪儿吗？我的车在哪儿，我的物品在哪儿？” 警局呀，原本藏在酒店呀，甚至藏在他被扣押的车上，现在都在警局扣着。 只有一万刀吗？ 我好像听谁惊叹说，说是南希亲自去过手的，有一提包刀元。 皮埃尔懂了。 李蝙蝠说：“我放出来以后，你跟着我，我们出去选好地方，神不知鬼不觉，我付报酬你再回来，您担心吗？您看您的身高、体重。再看看我。” 一比划。 皮埃尔痛快道：“ok。我见过你有一块表，made in h国，还是rs产。” 贪婪呀。 李蝙蝠说：“rs产。” 皮埃尔按耐不住惊喜，这才是大头，立刻给个暗示的眼神，他要求要那个。 与此同时。 他内心已经不能自己，手机都有点晃。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狂笑：一个傻子，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 他竟然不相信他会被放出去，而且就在这几天，为此花费如此重金来收买我，我的天，他收买的还是抓他的我。 光手表也值上万刀了。 绝对上万刀了。 这些钱直接推在南希面前，南希也不免心动，如果不是在看押房，在外面，夜晚买醉，为南希直接花掉？南希都会上你的床。 他大概以为南希正直，收买不了，他竟然以为南希不受贿，不敢收买。 皮埃尔收了手机就走。 浪子回头 五十五节 事成之后给他50刀？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一群记者就因为谁人的疏忽，里外接应，进了大门，走在警局内，她们长枪短炮见人就拦，拦了就要问两句，之后就又追问局长去哪了，南希在哪，为什么新闻见面会没有出现。 一头是汗的皮埃尔卖力地阻挠着。 他劝说。 他阻拦。 他被挤扛。 很多警察都躲了，只有他，英勇无畏，顽强拼搏，坚持不懈地阻挠。 他反复告诉说：“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蔑视我们l国的法律，这是在l国，我们有权强制你们，抓你们，这里头看押的有暗杀迷死赵的嫌犯，如果再因为你们闯入，造成他逃走，你们是要负更严重的法律责任的。” 记者们激动了。 嫌犯呢。 一位bbs的记者登高一呼：“我们要去采访他们抓获的嫌犯，为什么不让我们见，为什么不让我们见，l国政府到底在隐瞒什么？他们和h国人勾结了对吗？他们和h国人一起商量，要在l国境内暗杀赵绘凰小姐，一定是这样的，原因就是赵绘凰的研究太超前，已经动摇了h国政府执政党的执政。” 颠倒黑白真的他第一。 怎么办？ 不等皮埃尔动手，刚刚把孩子送回家的南希，手边的电话就已经响炸了：“长官。记者冲进公安总局了，他们听说我们抓获有嫌犯，非要采访。有个bbs的记者带头，非要说是h国和我们l国勾结，在l国暗杀他们自己的科学家，原因是赵绘凰的研究太超前，已经沟通了外星球的外星人……” 南希咆哮：“bbs的记者都不长脑仁吗？这么幼稚的话也说得出口？” 下级着急问他：“怎么办？好多都是外国人，西方记者，我们不敢推搡，不敢用警棍，不敢用瓦斯催泪。” 法克。 我知道怎么办？ 这边电话挂不掉，那边又有呼叫等待。 南希还是悍然挂掉了。 你问我怎么办？ 我不得电示局长吗？ 一挂掉，局长的电话就挤进线了。 他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缓缓地说：“南希。马上提前释放那个嫌犯，就是那个李。尽量把记者们控制在大厅和前院，想采访，让他们采访。你直接将李释放。这一定是我们公安总局内部的人往外传递了消息，你知道，媒体也有线人，也会给钱，有些独家新闻，给的钱不是少数。难道任他们把李找出来采访？祸水引给m国人？我们连证据都没有，李如果在公安总局接受采访，m国人会认为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南希。既然他没有嫌疑，已经洗脱了嫌疑，h国人也不追究。遇到这种情况，该放就放，放出去，这个消息就是一则假消息，我们就可以让媒体扑空。” 南希迅速道：“长官。我明白，我立刻去办。” 局长喊住她，问她：“我怎么听着你没一点遭受挫折的意外和沮丧，还很干脆，怎么，你喜悦吗？” 南希道：“长官。我怎么可能喜悦呢？您难道怀疑是我放出了消息？这怎么可能？我负责这个案子，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能感到喜悦吗？我只是不意外，也并不沮丧。这样的案子查下去，能查出个结果吗？好在h国人好说话，您说真的能像部长说的那样，有了m国中情局的证据，我们可以直接公布于众，交给舆论去审判吗？不能。眼下也是给了外界一个结局。” 局长悲观地说：“是呀。得结束。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只要怀疑我们身怀恶意，也许就会反过来给我们准备一小瓶洗衣粉，交给他们的官员，让他们站在他们的国会大声说，l国在研究生化武器。” 这都是前车呀。 局长已经瑟瑟发抖。 南希却为李蝙蝠高兴。 一个夹缝中的小人物，你终于因为夹缝裂开的口子变大，可以迅速地钻出来了。 望了两个畏惧的孩子一眼。 南希确实心情愉悦。 李蝙蝠早一天出来，她们就会少一些生活上的飘萍，少一点儿伤心流泪。 短短时日，也不知他们之间的信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也许李，就是容易让孩子信任吧。 东方人，没有阿拉伯的鹰眼，没有凶狠和戾气。 只是要领养？ 他却不符合领养的条件。 她匆匆下楼，开车返回警察总局，到了之后，前面院子已经乱成一团，记者们追逐着警察去采访。 警察们谁也不敢开口，只好到处避让，到处躲藏。 完全是一群疯狂的大灰狼在追逐小白兔。 小国呀。 皮埃尔打电话说得好，但警察们没有上命，连对记者强制管制都不敢。 南希也不敢从前院进。 她如果露面，记者们就直接冲她来了，她只好从侧门进去。 进去后，在楼上的走廊上，碰到了局长的秘书，秘书提着手提箱等着，文件已经给她准备好了。 局长那边已经走完了程序，笔也是现成的，笔帽都给拔掉等着。 这真的很紧急。 南希垫着硬纸板签下带有f文书法特色的大名。 秘书给了南希一份，自己则带走别的存档。 相互敬礼告别，南希就夹上文件夹，呼喊几个警察，威风凛凛，直奔看押房。 面对面站在李蝙蝠面前，说要释放，李蝙蝠也感到激动。 南希一脸严肃地打开锁，亲自把他提出来，主动告诉说：“公安总局中站了一院子记者。我建议你现在不要去领你的个人物品，跟着我走，等明天一切消停了，我再带你回来，取走你的个人物品。你放心，扣押的你的钱，你的表，你的手机，甚至你的手枪你的车一样不落全还给你，不是我个人在向你保证。是我们l国公安总局，只要你配合，只要求你配合。” 李蝙蝠收买皮埃尔，还没有自信的成功，只是姑且一试，结果却真成功了。 这都是皮埃尔的功劳呀，是不是说了，事成之后给他50刀？ 把李蝙蝠推进一所房间，南希迅速找了下级，给他弄了一套警员的衣裳，一顶大警-帽压脸，任由他换完，这才带着他下楼。 又经由侧门出去。 二人已经站在了公安总局外面。 树木苍郁，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鸟语花香，空气中都充满着自由的气息。 李蝙蝠差点要展开双臂，奔跑上一会儿。 耳边风声传来，他本能一接，是南希扔过来的钥匙。 南希要求说：“我这会儿电话都快炸了，你来开车，法克，我要一个个给他们回电话，给他们说明情况。” 李蝙蝠连忙给她打开侧门，扶住车门上沿，等她上车，然后给她关上，自己走回来，从另外一侧，坐到方向盘的后面。 浪子回头 五十六节 你找谁都没用 车打着了，此时放松下来，整个车内弥漫着一股别样的馨香。 南希用春葱一样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她还在思考要先打给谁，后打给谁，怎么去描述现场的情况。 这时候，李蝙蝠从后视镜中看到皮埃尔，他手持一根橡胶警棍，捂着帽子，连滚带爬地从侧门中追了出来。 他是怕自己跑了，来要钱吗？ 他是来保护南希吗？ 车从慢到快，在道路上滑动。 皮埃尔抡圆腿，已经开始接近了。 他伸长橡胶棒，大声高喊：“南希小姐。南希警官，等等我，我来保护你，等等我，带上我一起走。” 李蝙蝠说：“那个警察，那个抓我的，就是曾经为你教训我的那个警察追在后面，他喊着要保护你。我们是不是停下来，让他上车？” 南希不耐烦地说：“皮埃尔吗？别管他。只管开车，有病吧，生怕把记者喊不来。” 李蝙蝠连忙说：“回头他会报复我的。” 他不说还好。 说了，南希抬头了，美眉一展，从一侧盯着他，问他：“李。你真的怕他打击、报复你吗？你老实说，你真的怕吗？” 李蝙蝠小心翼翼地问：“我怕呀。我为什么不怕？” 南希冷笑道：“你披什么羊皮，扮什么无辜？李，你已经暴露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对吧？审讯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一打红牛？一打红牛，你一口气喝了多少罐？为什么不停喝红牛？你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们这些警察都是吃素的，看不出来，也就是皮埃尔那样的傻子以为他识破了你，能够凌辱你。” 李蝙蝠愣住了。 车还在飞驰。 皮埃尔还在追。 他的帽子捂不住，被跑掉了，就又掉头去捡帽子。 南希又说：“我也差点就信了你。你是示弱的高手，但你肆无忌惮了，你以为别人都不懂，你以为你利用审讯强化控制心跳血压，追求极限，就没有人识破？那几个h国的警察就给你识破了。说不定，安全楼梯内那不可思议的一枪也是你打的，虽然我们多次试验，充满了疑问。” 李蝙蝠装傻说：“你说什么？喝红牛是吧？南希警官你真的误会了，我那天吃饭，饭，太咸了。” 南希说：“给你上了心电装置，那上面的数据呢？” 李蝙蝠反问：“我傻吗？我会傻到在那种场合下挑战极限，在你们面前露出马脚？” 南希道：“你不傻。你是为了丢小保大，你害怕测谎仪，你了解测谎仪的原理，所以你提前喝了大量的红牛，寄希望于红牛……但是你小看了你自己，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经能够控制得住你自己的心跳和血压，反而多此一举，因此暴露了。” 李蝙蝠连忙说：“这都是你们瞎猜的，我怎么可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血压，一定是哪出了问题。” 他转移话题说：“美女警官，你说要给人回电话的。” 南希把视线转出窗外。 她忽然说：“不打了。有你坐在一旁，我已经气糊涂了，心里已经一片凌乱，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跟人说什么好。” 李蝙蝠说：“其实你可以忽视我，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我知道分寸，会像隐形人，不多做动作，不接话。” 南希问：“你真要收养那两个孩子？大的已经12岁了，而你多大？你知道不知道单身异性收养幼-童，是要有足够的年龄差的，否则由你领养她，你年轻，她年幼，过几年，你年轻，她长大了，发育了，要什么有什么，美丽动人，你一旦意志薄弱，就给魔鬼附体，强奸了她呢。” 李蝙蝠震惊道：“这怎么可能？” 南希冷笑一声，收敛情绪说：“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谁都可以控制住自己吗？你知道可恶的荷尔蒙有多强大？就算人有良好的意愿和出发点，管不住自己也是白搭，法律要成为可以隔绝你犯罪的准绳。” 是呀。 荷尔蒙真的很强大。 令人心神不宁的，身边坐着的这个家伙，怎么总是散发一种神奇的味道？ 他在警局，是被强行用高压水枪冲澡的。 他身上还残存了什么味道？ 不应该呀。 李蝙蝠也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有良好的意愿和出发点，但是管不住自己也是百搭。 这是说给自己的吗？ 雇佣兵不也是吗？ 李蝙蝠连忙说：“那约翰呢？他可以收养。” 南希说：“约翰是谁？” 李蝙蝠说：“我的教官。同行。约翰可以收养，约翰46岁了，这个年龄够吗？只不过他死了，刚刚死，还没有人知道他死掉。他无儿无女，没有近亲，是m国人，在f国定居，如果他没有合法的亲属，他的房子，他的车，他的草坪，他的一切，就都被f国政府收走，然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存在过的痕迹。也许m国海军陆战队中铭刻了他的名字，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南希惊叹道：“你在开玩笑吧，你说什么，你让死了的人来收养？” 李蝙蝠说：“如果我不说，你并不知道。” 南希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人在哪？李。我现在假定你已经被法律许可，假定你冒充约翰领养，好的，把人家的遗产据为己有，变相收养，但又会给你带来什么，你想过吗，你有两个女儿，你也不是千万富翁，亿万富翁，还能再遇到一个girl，她说，亲爱的，没有关系，我依然选择嫁给你，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生活的重担，我愿意和你一起养大你的女儿们？没路。谁会？我不信你们h国和我们l国不一样，全是愚蠢透顶的girl，比如那个迷死马，她愚蠢吗，聪明得很。你将会面对这样的聪明女孩，你的将来堪忧，我建议你放弃收养。” 李蝙蝠说：“no。” 南希问：“你要他遗产，所以你替他收养了养女，只为了顺利拿到遗产，然后再遗弃她俩是不是？” 李蝙蝠说：“我说约翰欠我的钱，你信吗？他本该还我的，我已经决定一笔勾销，我为他过继养女，只是为了他能有子女，哪怕只是过继的，可以铭记他，为他继承一份香火，你能相信吗？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就算我想拿走他的遗产，用他的遗产补贴两个养女从小到大的开销，又有什么问题呢？约翰是m国人，在l国领养了孩子，孩子在f国继承了养父的遗产。” 南希淡淡地说：“问题是不合法呀，一个死人怎么爬起来过继子女，我不会帮忙的，我是公务人员，家境也还不错，我什么都不缺，你也不要想着贿赂我。” 李蝙蝠愣了。 她不肯帮忙，自己回f国都难。 那边不是这儿，海关检查细致，对偷渡施行严格管控，而要是南希有公务人员的良知，不轻易出手，自己也没办法，不能逼着一个好人变坏。 李蝙蝠只好说：“没事。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再去找路子，想想办法，等我拿到手机和钱，再设法联系上我女友……” 南希看向窗外，告诉说：“你找谁都没用。我是总局专责外事活动的，我已经知道你是在假冒死人领-养-孩童，我不松口你找谁都没用，内政部长，总理？也没用，手续都会走到我的办公室，只要我不肯点头，谁都休想。但你又拿什么说服我呢，你的情况我全清楚，通过一个死人领-养孩子，然后回f国骗遗产，李，没路。没有新的情况出现，我不会给你开后门，亮绿灯的。” 李蝙蝠大吃一惊。 他差点大声问南希：所以她们只能寄身孤儿院，福利院对吗？ 又或者，忽然有一天，一对恶魔夫妇把他们领养走是吗？而且还可能只领养了一个，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此生也许永远不再相见。对吗。 浪子回头 五十七节 文明熏陶出来的气息 李蝙蝠不说话了。 南希反而催促问他：“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想着说服我呀。” 李蝙蝠说：“我或可以回x国，想方设法去办，政府军还存在，政府还在，应该还是可以弄到收养手续。” 南希激动地说：“狗屎，你以为我信，还是你以为x国还在停战，x国已经重新开战了，l国开始往国境增加人手，总局给我要人，我还说替你出气，把皮埃尔打发过去守边境，你怕是被关起来，不知道外面的变化吧？你回x国想路子，冒着枪林弹雨办一套领养手续，你骗鬼呢？还是你脑袋坏了？” 李蝙蝠问：“那我能怎么办？” 南希道：“没路。” 李蝙蝠只好说：“x国是一条路。” 他感谢说：“孩子现在在你家，麻烦你了，让她们先住下，开销的话，等我把物品领出来之后，再付给你。” 南希反问：“你呢？” 李蝙蝠愣了一下，好像现在自己身无分文，而且护照什么的都不在，关键是还穿着人家的警服。 南希认为他在和自己赌气，只好没好气地说：“你刹车停下，直接下车走呀。我是在和你讨论这个事情，你生什么气？认清你的身份，你是我负责的嫌犯，你，要是再赌气，我把你重新抓起来，再送回去。” 她指挥说：“你要绝对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说不定我心情好，或许为你松口。前面右拐有个商超。我们去买点肉和菜。你要是在我家过夜的话，我可不想让佣人出现并看到，煮饭你会不会？我们自己煮，还有，不要把你古怪的东方习惯，带去我家，这是礼貌，所以，咱们去了超市之后，不要挑古怪的东西选，比如那些蝙蝠、老鼠、蛇、青蛙，昆虫……” 又一个被西方媒体毒害了的无知女。 李蝙蝠问：“我们h国人并不吃这些，那些传闻是假的，是假的，你去过h国……” 法克。 露馅了。 我们h国人？ 南希终于多了一种胜利感。 交锋到现在，发现他为了维护东方h国，本能地犯错，米斯特马说的没错，他应该就是h国人。 有些痕迹是掩饰不住的。 怎么着？ 现在把他抓回去？ 重新审？ 属于没事找点事儿，然后审完，结果发现暗杀赵的依然不是他，救赵的就算是他，除了把他推入死地之外？对我们已经没任何用处。 南希等着。 像是在说，说呀，说呀，继续解释呀。 没办法，覆水难收，话都出口了。李蝙蝠说：“饮食上，我们比你们更讲究，你们至今都在用手抓饭吃吧？我们数千年前就用了筷子。你们，特别是西方人，烹食物都是几分熟，而我们绝大多数都只吃熟食，还有，你说的那些恶心食物，超市有卖吗？” 南希道：”没有。但猪肉却有。你不能要猪肉。你来选，你来做，我不会做。不求好吃，只要把你们喂饱就好，这点没有问题吧？” 李蝙蝠问：“上次你带的饭？” 南希头一扬，面不红耳不赤地说：“上次？就是我做的，怎么了？” 反正也暴露了，再怎么样，也该让我这个见证了h国五千年饮食文化的人给你认识一下真正的h国。 李蝙蝠冲进超市购物车停泊区，推了一辆购物车出来，事先预防说：“中餐的餐具与你们的不一样，所以餐具我也买了，今日购物的钱算我的，你先垫付，将来领回我自己的物品和钱，我再还你。” 南希看傻瓜一样看他。 也是。 没见过去别人家吃顿饭还要带餐具的。 超市内果然应有尽有，此时还不是高峰，人却不多。 李蝙蝠不停挑选，南希在后面慢吞吞地跟着，时而给别人通个电话，不知不觉就去捞鹅肝和鱼子酱。 李蝙蝠几乎百米冲刺到跟前，一把夺下，给放了回去，开玩笑，这些能拿吗？ 说好这顿饭钱算我的，你就可以乱拿吗？ 这些就一定好吃吗？ 就算好吃。 我这个二把刀没处理过，也不会做呀，咱不是在浪费钱吗，还不是小钱。 南希愣了一愣。 李蝙蝠顺手给她塞了一瓶老干妈。 还是国内价格签上的数字，但到了国外，直接就把h国币换成了刀元，而且该超市就是这么个性，直接标刀元，大概是要告诉国内的穷人，这是进口区。 即便贵了五六倍，与顶级的鹅肝和鱼子酱相比还是毛毛雨。 李蝙蝠总算松了一口气。 南希则翻来覆去，使劲瞅手里的这个是什么，玻璃瓶上贴着红纸，写满字。 好在有补贴的进口文签是英文，她喊住李蝙蝠：“李。你什么意思？我不吃辣。” 李蝙蝠根据经验，又拿下来一瓶，再次放她手里，约翰是吧，当年也一样，就给掰弯了，后来天天都是老干妈就三明治，面包上涂，汉堡上涂，鸡腿上涂，牛肉上涂，连饮料和酒水里他都试图搅拌过。 死的时候，他行囊里竟带着半瓶老干妈。 所以李蝙蝠认为，一罐培养不出来口感，用两罐，慢慢品尝，会完成养成的过程。 南希决定尊重他。 他是今天的厨子，他说了算。 放下辣椒酱，又接一个电话，是白助理和马小娟要邀请她吃饭的，或许潜在地，也邀请今日放出去的李蝙蝠。 这不是已经晚了吗？ 李已经提起来一个尖底的锅，放大版的头盔？ 法克，这个东方人，已经如鱼得水。 不去外面吃了，或许单独吃饭，我和他，会是一种特别的经历。 南希舔了下唇，忍不住说：“抱歉。这几天都不行。你们知道，记者正在找我。” 带着餐具食材回家。 李蝙蝠暂时等在下面，要等南希先上去，把他们家佣人打发走。 这是一座豪华公寓楼，李蝙蝠没有无聊地去数有多少层，抬起头，不自觉地为它的设计感到惊叹。 这座楼像是梯田一样层层堆叠，却又高耸入云。 楼体的每一层都对外探出优雅的空中露台，巨大的玻璃使用极为频繁，在阳光之下，光影虚实错落变化，让人极为震撼。 南希就住在这儿，怪不得去了超市，一出手，就伸向顶级的鱼子酱和鹅肝…… 当我作为雇佣兵，得了千儿八百刀元，觉得自己还算能挣钱的时候，这种富人区，往往就是来镇压你自得自满的内心。 这种特殊公寓，不知南希是租的还是买的，总之都不是一点小钱，就算l国地皮没h国那么贵，也一定不会便宜。 南希警官还真是富而不骄呀。 你说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富人，你拿什么收买她呢？ 保姆走后，南希都没有再次下楼，只是直接打电话，说了自己家的门牌号，就催促他自己上去。 李蝙蝠望着自己采购来的一大堆用具和食材，相信这不是她固有的傲慢。 她只是习惯了，这还是个层层特权的国家，娜扎或许也很有钱，但她是民主国家走出来的年轻人，起码不会把人当佣人用。 所以有时在骂m国的时候，有时候你会发现，他也的确扛起了民主的大旗，世界需要这种旗帜。 否则的话，谁说新的科技手段不会造成新的奴隶主和奴隶？ 谁说人间的大屠杀不会重现人间？ 所以，你必须站在两面，去辩证看它的好与坏，是与非，这才是成熟的个体。 毫不客气地说。 现在世界只存在两个旗手，无论各个国家是先进是落后，是发达是欠发达，当今只有两面旗帜，两个旗手。 m和h。 这是思想上的阵地，这是文明的折射，不涉其它，不是你有钱，你有科技，你有军队就可以涉足的。 它决定人类活着的方式。 它叫文明。 一个愿意做警察。 一个不愿意。 而h国，却总被人恶意地诋毁和敌视，被一个个不明真相的人误解。 南希不就是吗。 她或许以为她l国虽然在西方国家中不算什么，但要比h国文明。 呵呵了，每天吃沙拉的人竟然有胆量，敢蔑视五千年的饮食大国。 就让我这个没有学过厨艺的人，教你知道饮食的讲究吧。 这是家乡的底蕴，这是文明熏陶出来的一点气息，而已而已。 浪子回头 五十八节 你说荷尔蒙有多强大 南希打开门时已经换了一身柔软宽敞的睡衣。 她看到李蝙蝠站在外面，因为身上有笔挺的警察制服，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武，不由得胸口起伏地呼吸着。 两个孩子飞赶在她身后，却又不敢挤过她上前，就等在那儿喊“爹地”，南希醒悟过来，迅速让开道路。 把李蝙蝠带入厨房，不厌其烦给他讲解各种厨具。 但很多知识都是错的，在她误把天然气开关阀关了当是开着，使劲打火打不着之后，南希只好说：“啊呀，进来的少，不能教你了，你自己琢磨吧。” 走出来，发现两个孩子往厨房挤，她想把孩子拦回去，两个孩子却不肯，相比于她，李蝙蝠这个爹地更熟悉，更显得在意并疼爱她们。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进来，正好可以帮忙，处理蒜和豆角，都有小帮手可以帮忙。 大的孩子拔了几颗蒜，觉得费力，半生不熟地说：“爹地。this食物？” 李蝙蝠说：“这是调味品。” 他反复地说“调味品”，借以让孩子知道这个词，两个孩子就跟着重复跟着读，一边读，一边接受更正。 condiment。 隐藏坏味道的东西。 隐藏，坏味道的，东西，在h国，叫蒜，蒜。 客厅中的南希实在是听不下去。 这奶爸？ 关键是电视开着，电视里放的什么，一个词也没听进去，都是这一家三口在学说话。 她猛地站起来，走去厨房。 什么蒜？ 这是拌茄子酱的吗？ 哗啦啦地洗菜呀。这不要水吗？你知道水资源宝贵吗？南希反正就是来挑错的，说一句，顶一句，孩子们抬起头，看看爹地，再看看这个凶悍的女警察。 开始切土豆丝了。 难度有点大。 李蝙蝠倒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精益求精地下着刀，免得出丑，切不出丝的感觉。 南希大惊小怪说：“李。你切那么细干什么，啊呀，你见谁家的沙拉切那么细的丝，入口都没了感觉。” 惊讶了吧。 啪啪，几头蒜一拍，调味品一字排开，青椒切丝，姜片切丝，豆角掐断，肉，切片腌制，西红柿划开…… 青椒土豆丝和豆角肉片？ 四个人呢。 对对，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李蝙蝠再次活跃起来，又备了一个菜，三个了，还不够，左右寻思，外国人都爱吃肉，万一这个南希也一样，觉得青菜口味淡怎么办？ 要不，再来个红烧肉。 他立刻想到了红烧肉。 关键是人家不吃猪肉，没有买猪肉回来呀，牛肉能不能红烧呢？ 把新锅处理一下，添上水，把牛肉烹上。 南希大惊小怪说：“你看你挑的牛肉，竟然都不知道什么的好吃，你怎么不买雪花肉呀。” 贵呀。 除了这个原因我能说别的吗？ 难道我做个红烧牛肉，我还选和牛肉回来炖呀，那谁吃得起呀，李蝙蝠不想说话。 南希又找事。 鱼呢。 鸡呢。 准备怎么吃？ 这真是挑的时候手贱，做的时候犯难。 李蝙蝠只好硬着头皮一起做上，他大致还是知道怎么做的，包括去腥腌制…… 菜多。 时间有点长。 正是南希和两个孩子的肚子此起彼伏，咕咕叫唤的时候，食材准备好了，厨房中火光冲天，香味弥漫。 再到菜一个个装盘上来，李蝙蝠解开围裙，来到饭厅，四方餐桌已经两排瓷盘，当中坐落一盘蛋花汤。 三人对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垂涎欲滴的时候，李蝙蝠一人发他们一双筷子。 两个孩子还要好一些，前几天吃中餐，尝试过，多见就不怪了。 南希却一手一根棍，大叫道：“what？李？你开玩笑吧，你以为我没吃过中餐吗？没有人用这玩意儿。” 李蝙蝠说：“正宗的中餐一定要用筷子，刀和叉都不行，食物已经煮烂了，用刀和叉，哪怕用勺子都不是特别好，难道你想用手抓吗？饭是热的，会烫伤你尊贵的小手，也不卫生，你觉得呢？” 打击你就打击到你骨子里。 左手净屎，右手用饭，你是告别了，你以为这个地区所有的人都告别了吗？ 我们都是文明人。 真要想骂你，其实根本不用脏字，让你掰碎了，揉开了，就都听不出来，这就是来自民族的优越感。 南希懵了。 李蝙蝠说：“相比h国，f国大餐不值一提。我只是个雇佣兵，不是个厨师，我要真是厨师，横扫f国厨界一点问题都没有。什么是饭？为什么火是区分猿猴与人的标志？就是食物究竟是吃生还是吃熟。” 南希挣扎说：“烹熟了会减少营养。” 李蝙蝠说：“也没了寄生虫。所以在你们以为中国什么都吃的时候，在我们h国，人们烹熟食物，就是隔绝寄生虫的方式，煮烂食物，是为利用好每一分营养，是为了休养肠胃。西方的科学家努力证明生吃更好，在没有结论之前，他们就敢宣传出来，就是为了在吃上面，不比h国人低一头。但这是徒劳。” 南希也一样杠，她不屈服地说：“李。你不是科学家。” 李蝙蝠捋出袖子，戏虐地问南希：“敢与一个男人比胳膊上的毛发吗？” 南希道：“无聊。” 但随着李捋出来，有点意外。 此时这是离近细看。 不知怎的，南希想起他的裸体，不过细看下，还真没有严重的粗毛。 南希拉过来，爱不释手地抚摸，忍不住好奇，问他：“你毛呢？” 李蝙蝠说：“进化得彻底。” 他要挣脱。 南希犹豫再三，又拉回来，用手摸了一下，指尖碰触肌肤，是往心里去的，确实和当地男人毛茸茸的胳膊不同。 不是没汗毛，却没有那种缭绕如猴的汗毛。 南希忍不住道：“你只是荷尔蒙少，女性化了，你看你，个头多矮？你看正常的男人，谁能在厨房忙碌这么久做出一餐饭来，正常点的男人，能切这么细的丝？啊哈，孩子们应该喊你妈姆。” 李蝙蝠收回胳膊，说：“吃饭吧。先持了筷子坐在餐桌上，才像是在用中餐，如果你实在用不了，毕竟是第一次嘛，待会儿给你夹去小碗中，你用筷子或者勺子拔着吃。我们严肃对待自己的食物，让它新鲜，美味可口，温度适中，其实是对咱们自己的一种尊重，只有高等动物才有条件对自己的食物挑剔。” 李蝙蝠又拿出老干妈，问她：“要一点吗？” 一顿饭吃下来。 南希相信三年都没吃这么饱过了。 上次吃太饱，是去一位酋长家吃骆驼宴，一桌一只烤骆驼，吃到最后，剩一些吃不完，被迫继续吃。 不知怎么回事就吃多了。 这一次？ 却是主动吃了这么多。 好吃。 被中餐征服了。 李竟然说他不是厨师，鱼和鸡，都是只知道方法，没做过，胡乱做的，胡乱做就能做这么好吃，要是不胡乱做呢。 电话不停在手边响，看一眼是皮埃尔，看一眼，又是皮埃尔，按掉又打，这该死的，要干什么呀？ 终是担心警察局出了什么事儿。 南希接了。 她“喂”了一声。 皮埃尔焦急地问：“李是不是在你家。你是不是把他带回你家了，天都要黑了。他是不是要住在你家。” 看一眼，在厨房收拾厨具呢。 让不让他住在我们家，和你有关系吗？ 为什么不停打电话？ 因为天黑了吗？ 因为李在我家留宿，他以为我们会上床吗？真是一头善嫉的白痴。 打开冰箱，拔了威士忌的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李蝙蝠也倒了一杯。 自己的拿起来喝了些，李蝙蝠的，给他推在一旁，等着他忙碌完，一起喝一杯，总之他给人的感觉不坏。 而且他是个过路的人。 身上没有重毛，白嫩嫩诱人，没有五大三粗，浑身滚肉，我身为警察，可以随意拿捏，投我所好的男人。 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你说荷尔蒙究竟有多强大呢？ 浪子回头 五十九节 我和你女朋友谁漂亮 皮埃尔又打电话了。 真是不够烦的，一个劲儿打，说什么关心，其实就是担心我们上床，南希犹豫了一下，只好把他请去黑名单。 李蝙蝠从厨房忙碌完，走出来，忽然变得拘谨。 他站在十几步外的地方，轻声问：“南希警官，你安排一下，看看给孩子睡哪儿，给我安排睡哪儿？” 南希招了招手，把他招来自己旁边，推了一下威士忌，推在他面前，问他：“喝一杯怎么样？加水还是加冰，你自己看着选。” 李蝙蝠连忙说：“对不起。我不饮酒。” 南希震惊道：“你不饮酒？” 李蝙蝠说：“是呀。特别是威士忌这样的烈酒。所以不能陪您喝一杯。您也少喝点。” 南希忍不住道：“你喝什么？喝红牛么？” 她想骂人。 杀人为生的雇佣兵，酒都不喝，烟也不见抽，审讯的时候好像问过了，大麻、海-洛-因更不沾染。 南希问：“为什么？宗教？” 李蝙蝠狡辩说：“东方人吃谷物多，所以一喝就醉，又有一些人，沾酒就过敏，长疹子，我就是见酒过敏的，所以我喝不得酒。” 南希戏虐地说：“我还以为是进化得彻底呢，我们这边，宗教还禁酒，但是有什么用，都喝酒。” 李蝙蝠不喝，南希就给他递了一瓶来自阿尔卑斯山的水，喝完自己的酒，把原本给他的也喝了。 两杯烈酒让她更加柔媚，面颊嫣红，她老话重提，坐回沙发，妩媚地抚一下自己的头发，问李蝙蝠：“说吧，孩子的事情，你究竟怎么打算？” 这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说你这儿已经此路不通了，你对我们不错，我也不能为难你，旧事重提，反复纠缠磨着你答应。 我还能怎么打算？ 只好看看能不能去x国想想办法。 李蝙蝠说：“是不是你特别矛盾，想给我们办了，又自觉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是呀。 我要办容易得很。 要说没有徇私过吗？谁没有呢？有些时候一些富家子弟上学，局长还给你打电话，交代你给别人转办关系，每次拿来让签字的名单，密密麻麻都是人名，自己十次有九次看都不看就在上面签字。 就卡在他李这儿了，告诉他我不徇私？ 南希说：“李。你告诉我，约翰的遗产究竟有多少？” 有多少？ 李蝙蝠说：“他在香街有个小公寓，比你这儿小多了，不一定到你的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反正很小，租给了与他关系不错的一个妓-女，我似乎听他说过价值，跟人家讨价还价打算卖掉，大概10万欧元。郊区也有所房子，虽然不小，也还不错，但估计也只有十几万欧，车也还不错，奔驰，交了遗产税，再急急忙忙转卖，减去办理律师、中介需要的各种费用，能到手十五、六万刀就不错了，要是再为约翰买上一块墓地，只怕会剩下更少。” 他又说：“如果我联系黑手党，不通过继承，直接让黑手党去办，按照分成的原则，应该也能给个十二三万。” 南希说：“其它呢。” 李蝙蝠说：“最多几千欧。最近一年都在给我借钱，这次执行任务，他带了一千，在他的行李内，已经被我用了。”他坦诚地说：“你如果要你那份，我没问题，两个孩子现在也做不了决定，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南希问：“你都是这样收买别人为你所用的吗？” 李蝙蝠说：“有些人很有钱，但是轻而易举就能收买，有些人哪怕没钱，也收买不了，以前都是约翰去干这些收买别人的事情，我还够不着，这是他总结的，他的理由是，很多事不是你收买来的，是你诚意打动了人，只有别人开始愿意帮你，接下来才会和你谈钱。你肯给付多少钱，这是你的诚意。”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理论。 南希指了指空杯，轻声问：“你有喝一杯的诚意吗？” 李蝙蝠眼睛一亮。 这是暗示吗？但这一杯喝了，不沾酒的话就不攻自破了。 南希说：“我就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工作之余，要么泡泡吧，要么跳跳舞，回来之后空无一人，只能自己和自己喝一杯，听听音乐，读书？说读书，那都是骗人的，这样的情绪，谁能读得进书，我能干什么？寂寞得心慌。所以我觉得，你有求于我，起码要让我高兴，如果你说不喝酒，什么酒精过敏，不愿意一起喝一杯，那就太无趣。” 李蝙蝠问：“要不我们下一盘国际象棋？” 南希没好气地说：“幼稚。李。你女友抛弃你走了，你怨恨她吗？” 李蝙蝠不敢接话。 娜扎的身份，现在对警察来说，仍是扑簌迷离，去谈这个话题，会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注意不到。 南希说：“我知道，你对我充满戒心，我何尝不是，你是嫌犯呀。也正因为如此，你不在我交际的圈子里，我们才容易无话不谈。身边女伴一个个出嫁，男的，你领进来容易，但你要赶走却很难。有时候怀念f国的生活。回来之后，你再也不能像在那儿一样放纵吗？这该死的传统。” 她家境优渥，前途远大，年龄轻轻已经是警界高官，如果守住这个势头，将来的公安总局局长未必不可以是她。 她憎恶身边女权和传统的冲突，她不能改变吗？她可以的。但是。她似乎活在一种煎熬下，或许有一天她身心会垮。 李蝙蝠说：“喝完酒之后人自制力差，你连喝两杯，有点上头了，南希警官，这样好不好，我们带上孩子去外面走一走？” 南希说：“我不去。l国只有那么大，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负责迷死赵被暗杀一案。今日陪我喝一杯，我就可以帮你，如果喝醉了，你醉了，我醉了，你看房子这么大，哪里睡不下？” 这真不是什么好征兆。 她又说：“李。皮埃尔一定想陪我喝一杯，你还不肯吗？你不想让他痛苦吗？他在公安总局打了你。” 她拿出手机滑开，递给李蝙蝠看。 整整二十几个电话，竟然都是皮埃尔打的。 他痛苦他难受那是他的事情。 我就为让他有戴绿帽子的感觉？和你不醉不休？ 我没有那么恨他。 李蝙蝠说：“要不等两个孩子睡了，我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夜店，咱们就去夜店，今天去超市，不也没人追问你的案情？你看吧，我是个嫌犯，能得你借宿几英尺的地方，心里已经感激不尽，万一喝酒过敏，进医院了呢？你要想放松一下，咱们就去放松一下，我陪在你左右，你喝醉了，我把你带回来，我可以做你最忠实的司机和保镖，行不行？” 南希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 或许美女纡尊，认为该卑谦舔脚缝的人没有跪舔，心里觉得不舒服，但她还是说：“李。我和你女朋友谁漂亮？” 看。 就知道。 开始了吧？ 这不是谁漂亮的问题。。 李蝙蝠违心地说：“当然是你漂亮，她肯定没你漂亮，这还用说吗？” 浪子回头 六十节 男性催情药水 南希犹豫片刻，站起来，她要出去，也没再换衣裳，安排两个孩子睡觉，自己穿了一双尖头皮拖，喊上李蝙蝠，一起就下了楼。 进到车里，她说：“李。为什么你总要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职业习惯吗？男和女就是这么奇怪，单独呆着，很快就有一团火在你心里烧着……你看看我脸都热了，你用手摸一下，我们l国很保守，我没有经常和别人上床，很久都没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突然就有了感觉，是不是你在饭菜里下药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你故意让我觉得你冰冷难以亲近？” 在饭菜里下药？ 需要解释吗？ 我几乎是赤裸着从警局出来的，衣裳都是穿的你找来的警服，我从哪变出来药呢？ 法克。 李蝙蝠开车在市区里绕呀绕，南希到底醉了没有，他也根本不知道，只是听她指了一个、一个建筑，讲解来历。 如此妩媚的女神，风翻着柔发，沁人心脾的芳香就在鼻尖萦绕，真的让人有点心痒。 但我们东方人是忠诚的，我有女朋友了，并没有分手。 车窗打开，夜晚的风带着海腥味，和煦而柔软，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海的海边。 南希推开车门，就上了海滩。她不要命地奔跑，举着两个手，到处嘶喊，是太过压抑了呀。李蝙蝠也无聊，就在海滩上反复练习h国的军体拳，这不是什么盖世的神功，但动作却显得刚猛有力。 不知何时，明月生于海上。 南希裹着纱衣和风一路走来，像月亮上下来的女神，她抚着乱发说：“李。你不枯燥吗？这是你的夜生活吗？” 李蝙蝠收拳而立。 回去的路上。 南希又问：“李。你想赌博吗？” 李蝙蝠知道l国有合法的赌场，但是去赌博，还是算了吧，他假意说：“回去吧，我被海风吹困了。” 南希服帖了，油盐不进，除了用强，就是没缝。 入夜。 南希在床上辗转难免，都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天亮一睁眼，局长就打电话来了。 他告诉说：“记者还是没走，中情局的人来了，看有记者，直接与我通了话，我说人已经被放了，应该在回f国的路上，你也这样答复别人，给你几天假期，休息一下，你妈妈说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念叨说我们警察太忙，你没有时间见面，那就给你点时间，你趁机去见见。” 南希说：“李被扣的个人物品还没有领出来。” 局长说：“那最近几天也不要让他露面，一个小雇佣兵，一旦被记者堵上，都是牙尖嘴利的人，几下盘问，他就回答得乱七八糟……你兼顾稳住他，回头他吃喝住宿，报给局里，局里给你报销。” 南希只好回答说：“好的。” 没想到给直接放假了。 南希爬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走出来瞄瞄李蝙蝠的房门，就听李蝙蝠已经在里头说话，两个孩子在里头重复。 说什么呢？ h国语言是吗？ 听不懂。 两个孩子也说不好，被李蝙蝠反复纠正，牛，无聊到一大早教孩子h国语，我也明白，没手机，什么都没有，没事干呗。 也够拘谨的。 这该死的东方男人，小心到这种程度，什么也不摸，什么也不碰，电视都不知道去打开。 南希想了一会儿，从自己房子里找到一个ipad，上面wifi是连好的，走过去，敲敲门，等李蝙蝠打开，伸手递给他，说：“别教鸟语了……” 李蝙蝠歉意地说：“是不是声音大，把你吵醒了，孩子嘛，早晨耳清目明，学语言或许会好一些，所以我就教她们一首简单的诗歌。” 南希伸头看一眼，两个孩子在里头并排坐着，可怜巴巴的，小的还在打瞌睡，哪有心学什么诗歌，苦苦等着李蝙蝠放她们出来。 再好奇看了眼床上，床上被褥成了豆腐块。 见过。 马小娟他们都这样。 马上山是对的，他就是h国退役的士兵，军队里的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还是h国人了解h国人呀。 李蝙蝠捧上ipad，连忙称谢。 南希回去后躺在床上，仍是在想李蝙蝠这个人，慢慢地，睡意开始消散，她便翻阅起自己的手机来。 看了两边新闻，忽然发现手机上多了个什么东西，她猛地坐了起来，紧接着欣喜若狂。 李蝙蝠个傻瓜。 他不知道ipad和iphone是同步的. 他下载了一个读书软件，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呢？南希也连忙点开。 读书软件的账号把她拒之门外，试着用id登入，根本没用，这是他的老账号，付费的独立账号。 他在干什么呢？ 什么闹着心。 南希坐想了半天，就是想知道，万一他是在看黄色小书呢，万一他也需要我呢，越来越想知道，却又无可奈何，她干脆站了起来，又去了洗手间，双手抱住水龙头，将水龙头拧得死死的，然后直奔李蝙蝠的房间，又敲门。 李蝙蝠打开门，她立刻就说：“李。我卧室那边的卫生间，水龙头坏了，突然打不开，你去替我看看。” 拖着李蝙蝠就走，半道上迅速赶回来，假装找扳手。 正好两个孩子也好奇ipad，凑在上头看，南希伸过去看一眼，他在读的书，书名是：ardupilot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迅速用手机拍一下。 回到卧室。 卧室外的卫生间水就哗哗流淌了，李蝙蝠从里头出来，看她一眼，脸似乎红了一下就走。 南希知道为什么，自己穿着睡衣嘛，他跟个同性恋一样，扣不扣好，给不给他看要紧吗。 昨晚都给了明确的信号。 其实大家上回床，你回你的f国，我在我的l国当我的警察，欢愉一场，各自都没有负担。 嗯哼。 他还不肯，矜持得很。 南希回到床上，开始在谷歌上搜索李蝙蝠在干什么。 很快就找到了。 ardupilot是无人机飞行控制系统。 法克。 这家伙读这个干什么？ 难道这个小佣兵，开始琢磨无人机了？ 难不成他以后要借助无人机作战？ 他内心中野心勃勃呀。 南希捧着自己的手机一阵发愣。 鬼使神差的，她再次点开谷歌，略一犹豫，输入下：男性催情药水。 片刻之后，她爬起来，把门扣上，反锁，拨通一个电话，“喂”了一声，询问：“有西地那非吗？这个药男性服用，会有感觉吗。就是催情。只是治疗ed?这个不行，还有什么？致幻药？” 回到被窝又一阵搜索，致幻药好像也不起作用，这不对呀，不是说催情药物多得很吗？ 浪子回头 六十一节 你敢告诉我你在哪 南希突然一撒手，把手机扔一旁了。 她把衣物除去，站在卧室的长镜面前。 玉腿修长，胸部傲挺，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自己都忍不住抚摸了几下，没觉得自己丧失魅力呀，与一个年轻男人在一起居住，孤男寡女，为什么只有自己起了猎艳之心，情欲勃发呢。 下药？ 下药。 她又拨通了那个电话，轻声说：“是这样的，医生，我现在和一个年轻的男性一起居住，不知道为什么。您听我说，他也不够高大，也没有十分英俊，但是不知怎么回事，现在我一见到他，我就有感觉，很想和他做，但是他却无动于衷，我想问医生，您推荐用什么药物让他生出情欲？”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颇生气道：“你说什么，违法？你卖致幻药，你说致幻药违法？哦，你不卖致幻药，你卖西地那非呀。这个药也不是没用，就是更容易挺起是不是？得有我配合，怎么配合，我明白了。明白了。也就是说，先给他吃了这个药，然后我要表现得性感，抚摸他。可他根本不让我摸呀。” 前前后后拨了好几次电话。 聊了半个小时。 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南希痛骂道：“你这不是骗子吗？还是得让我摸他，亲他，离近一些，让他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在他面前裸-胸，给他喝酒，酒精是吧，他不饮酒。你这不都是跟没说一样吗？你卖西地那非就卖西地那非，为什么你乱打广告呢，你不催情你打什么广告呢。什么，又给我扯卖催情药违法，违不违法是我的事，什么？你让我干脆直接强奸，你这是教唆，我给你说，你敢告诉我你在哪，我立刻就去抓你？” 一阵盲音。 对方觉得她神经不正常，干脆挂电话了。 南希又把电话拨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问：“犯罪调查科吗？是这样的，我手边有个案子，一个男的，说他被催情了，这种情况存在吗？嗯。嗯。存在是吧，是什么药物起到作用？你们也不知道？你们不是医生，但你们不是经常遇到吗？你们不是抓获过……哦，抓的都是女的被催情？这些药物要么发热，要么让你四肢无力，意识模糊，但是不是真的催发情欲也不知道？弄半天，最好用的竟然是酒精和毒品？好的，那我知道了，这个男性一定是撒了谎，案子我大致有判断了。好的，谢谢你们，嗯嗯，明白，女性受害者居多。” 我心理有问题吧。 她又拨打了一个电话，接通之后问道：“凯蒂博士。是这样的，我感觉我心理上遇到问题了。我最近遇到一位男性，很底层的那种，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流浪，嗯，对，就是从事比较低贱的工作，对，没有血统和地位，他也不英俊，更不算高大，你要替我保密，我相信您的操守才直接向您倾诉的。对，按说他是我犯人。但不知道怎么搞得，我就对他总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我做梦都梦到我压着他，对，是我压着他……不是，梦中性别没有调转，我是女性，他是男性，但是我压着他，对，对，现在一见面，我就想要，靠近他，我就觉得有分泌物出来，您知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这是不是心理疾病？”听了一会儿，她又说：“你是说我这是性压抑的一种表现，你是说，是因为他处于防守弱势的情况，我觉得他受我支配，可以任我为所欲为，所以，我才想为所欲为的是不是？对，你说的对，我是有这样的想法，我也觉得把他强奸了也什么没事，对，对，他住在我家里，对，对，他不主动，你要是主动，他脸红，他躲开。” 很快她又说：“心理疏导呀。只能心理疏导吗？排解，就是让自己忙碌起来，离他远一点儿，不见到他。这不现实呀，我休假了，他就住在我家里，难不成我远远离开。哦。也可以试着追求他是吧。我不想追求他，我只想和他上床，我能爱上他吗，肯定不能，我就是想和他上床。” 她说：“你说的没错。我觉得我是主人，我是高贵的，高高在上的主人，我怎么能失去尊严，去求仆人睡我呢。你说让我准备上一堆现金，一摞一摞砸在他面前，让他脱衣裳，然后主动上去……我个人觉得不行。我感觉他不会屈服，筹码不够，钱不够多？不。亲爱的，那样我会怕他吓跑的。” “哦。我喝醉，我借酒装疯？大早晨就去喝醉吗？去洗澡？然后引诱他推门而入？” 门砰砰被敲响。 南希心中一惊，丢了手机，整个人一骨碌起来，就想往哪儿躲藏。 但旋即，她就醒悟到了，自己好像锁门了。 她这就心砰砰跳着拣回手机，挂掉，问外头：“怎么了？” 李蝙蝠说：“南希警官，起来吃早饭，吃完早饭，我们是不是要去警察总局？” 南希说：“不用去了。记者还在总局蹲守。我也已经被批假了，你也只管安心住下吧，避过这个风头，还有，中情局的人抵达，一看记者在也躲了，局长答复他们，已经把你放了。现在你我都没什么事可干，吃这么早的早饭干什么？哦，你说不早了，那好吧，我马上起来，嗯，你做了什么早饭，还是中餐吗？” 李蝙蝠轻声说：“不能偷偷进公安总局，我都等不了。” 南希问：“别人都能等，就你等不了？李。快告诉我，做的什么饭？” 假如禁锢一个男仆，听话顺从，白天做做饭，夜晚暖暖床，依附于自己，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很好的呀。 这不就可以单身下去了吗？ 南希起身，走出来，去卧室玄关的柜子寻找合适的睡衣，找了件情趣的，这是故意为之，跟什么也没穿一样在外面飘飞。 李他不动心吗，他不想吗…… 电话又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南希拿起来接了。 又是皮埃尔。 这个混蛋想干什么。 南希怒吼道：“皮埃尔。你信不信我让你去守边疆？” 皮埃尔却欣慰道：“长官。我怕你出事，你看你的电话，总是打不通，你又和一个危险人物单独呆着。他如果对你意图不轨呢？” 南希心说，关键是，他不肯对我意图不轨呢？ 皮埃尔说：“m国的人已经知道你把他带走的事……” 南希冷笑道：“你说的？” 浪子回头 六十二节 满脑子都是你没毛的肉体 一大早局长就打电话过来，给自己放假，告诉自己，公安总局的口径定下来了，就是人已经放了。 如果有人告诉m国人，是自己把人带走，不是皮埃尔是谁？ 这货没有理智了。 日后不好好收拾他不行。 不站在公安总局的立场，也不应该祸害同事吧，他这是想干什么？ 就因为嫉妒？ 南希咆哮道：“别狡辩，就是你说的，我看你是疯了，纪律部队，私通外国，你就等着给我守边疆吧。” 皮埃尔还想说什么，南希啪地把电话挂了。 又有电话打进来。 南希拿起来，“喂”了一声，还是皮埃尔。 皮埃尔解释说：“我没说。但我感觉m国人已经知道了。我是吓唬你的，你把李藏起来，他们不找李吗。” 法克。 狗屎。 南希都想摔手机。 这个皮埃尔，真的跟狗屎一样粘脚。 他狡辩？他狡辩什么？他怎么凭感觉就知道m国人想什么干什么呢。 他私下去接触了。 真想一枪打死他。 南希猛地一拉门走出来，李蝙蝠和两个孩子在餐桌上笔直坐着，就看她像透明人一样走出来，内衣都没穿，穿了一件轻纱，高耸的胸部似乎是云雾缭绕的阿尔卑斯，急收的腰部，就像是卡迪莎大峡谷。 辣眼睛。 关键是她已经充满了对皮埃尔的愤怒，走得大步流星，纱衣都在后面飘。 这些外国女人呀。 李蝙蝠连忙收回视线，两眼平视前方，但又觉得不妥当，赶紧站起来避开，迅速回自己的房间了。 随着门咔嚓一声扣上。 南希一阵羞愤。 你知道我们古老的传统吗？ 你知道几百年前只要是谁看到我们的脸，我们就必须嫁给谁吗？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回房间干啥？ 是正好要回房间，还是躲开了？ 你躲什么？ 我还就不信了，我还就不信我勾引不到你了？ 你只是一个嫌犯，一个穷鬼，也没有多高大英俊，却把自己看得金贵得不行，难不成我还把你弄不上床了？ 你越拒绝，我越火热，你越冷淡，我越兴奋。 南希直奔他的房门，拧把手没拧开，就敲门说：“李。你干嘛呢。躲房子里干什么？” 李蝙蝠震惊道：“我看你没穿衣裳，感觉着不太方便，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宿醉，还没有醒呢？” 既然如此，那就撕破伪装。 南希利诱说：“我有钱。宝贝。我可以给你钱。还有你要的手续，想想吧，我不漂亮吗，委屈你吗。” 李蝙蝠说：“警官。你和嫌犯发生了关系，想过后果吗？还有，我有女朋友，你知道，如果没有，或许无所谓。有了。我们都需要顾及对方。我也相信您是一个正直体面的人，只是喝醉了酒。酒醒了就好了。” 南希恼羞成怒道：“你女朋友已经把你抛弃了，能认清现实吗？你是一个被遗弃者，你以为会是谁打来的匿名电话？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的嗓音，这点我确认无疑。其实一开始让你来，我只是提供帮助，什么也不曾想，但你知道你有多诱人？李，你是我喜欢的那款，你是f国人，你以为我没有在f国呆过吗？有时候，真正的开始，只需要一个契合的眼神，这就是浪漫。” 李蝙蝠道：“我不浪漫。” 南希道：“你信不信我有钥匙？我只是不想去找，把门打开，两个孩子在看着呢，他们以为我们是要干什么呢？” 李蝙蝠说：“我知道你压力大，你有远大的前程，有富足的生活，为什么走向堕落，把自己毁掉呢。你穿好衣裳，然后吃饭，吃完饭，我们想想办法，一起回警局一趟，把该办的手续办完。” 他补充说：“我着急回f国。” 南希说：“骗取遗产是吗？我可以给你，再给你十万刀，我有钱，我们罗西家族，拥有油气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在f国有数不清的朋友和关系，你在f国，也可以利用这些关系发达。如果我们能相处愉快，你能取悦我，我可以给你们在f国购置房产，想飞过去就飞过去。” 李蝙蝠忍不住说：“你疯了。为了一夜情，你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南希道：“无所谓的。李。我就是想得到你，我满脑子都是你没毛的肉体……” 法克。 炫耀还炫耀坏了。 李蝙蝠道：“你那个下属，你那个皮警官，也是这么警告我的，说他家族在f国有很多朋友，会如何、如何。南希警官，你这么说，你觉得你和他有分别吗？警官你要明白，你现在是l国的公务人员，代表了l国的形象，本来你帮忙这么多，我挺感激的，但你看吧，这都变成什么了？” 南希道：“不要提那个皮埃尔，他不是我男朋友，他不是，你想错了。李，嗨咯，亲爱的小宝贝？我去找钥匙咯，我看你能躲去哪儿呢，我还就不信了，这个年代，女人都不讲了，还有男人讲贞洁的……” 她跳着轻快的脚步就走，走到巨大的客厅中，威胁两个孩子说：“回你们房间去，接下来少儿不宜。” 找到钥匙，似乎门铃响了一下。 她疑惑片刻，李会跑吗？他身穿警服，什么都没有，他往哪跑呢？ 难道他那么犟，那么烈性，就这样跑了出去？ 我不信。 但南希担心他真的想不开，就那样跑了，迅速出来，手里转着钥匙，喊道：“小宝贝。妈妈来了。” 通过客厅。 嗯？ 两个孩子跑那么快干什么？ 一抬头，玄关处，李蝙蝠给人开了门。 几个带着墨镜的西装男性走了进来，还有一只轮椅，因为门槛的缘故，没进来。 几双眼睛集中在自己身上。 哪怕都在墨镜后面，还是让人觉得火辣辣的。 李蝙蝠更是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看向门口的娜扎，充满着恐惧和绝望，道：“娜扎。你怎么回来了，你又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紧接着就醒悟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 南希也算帮助过自己的人。 也不能因此把她毁掉。 李蝙蝠这一瞬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关系。 警察把嫌犯带回家居住，她几乎赤裸着，喊着小宝贝，被嫌犯的女友当场抓奸？ 李蝙蝠懵懵地说：“这是她家，她觉得这样比较自在，l国，或许有这样的习俗，在家喜欢穿衣裳穿得少点儿？” 这解释的什么呀。 浪子回头 六十三节 我一句也不信你 李蝙蝠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巴掌。 但自己向娜扎解释，不急于一时。 这一起进来的，不像保镖，反而像是中情局的人，你能让南希的丑闻外传吗？ 她是警界高官，或许接下来还会心慈手软，因为自己掩护了她，她会愿意给两个孩子办理手续。 娜扎眼睛一下红了。 李蝙蝠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m国的夫妻不是可以忍受绿帽子吗？ 她们只是埋怨讥讽两句，就很快会过去，何况我是冤枉的。 娜扎是有心胸的，她会听我解释，对，对，两个女儿也跑来了，正在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别走。 你别走呀。 李蝙蝠大声道：“是这样的。娜扎。是这样的，南希警官准备去洗澡，我房间打不开了，我着急，喊她拿钥匙，她也是一着急，就来送钥匙，你看我，你再看看我，我连领子上的风纪扣都没解。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南希警官是因为好心收留了我们，还替我们把孩子找回来了，你要相信别人。” 风纪扣？ 这小领制服上有吗？ 娜扎已经转了方向。 一位女保镖站在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 娜扎哭道：“no。李。我一句也不信你，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让他们带着我回来，想着把你接走，我的上帝，我在干什么，这才几天，你就能这样对我，你和这个女人没上床？你以为我信吗？我再也不信了，你一直都在撒谎，你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我，对不起，我们之间拜拜了。” 她说走就走，决绝地离开，剩下三个带墨镜的西方男性，其中一个带着像是恭喜的笑容，向李蝙蝠伸出手来。 他还真是恭喜。 “李。我是史密斯。恭喜你被l国无罪释放。如果不介意，请我们进去坐坐，虽然我们都明白，你是被冤枉的，可是还有一些程序要走。你担心西利小姐，没关系，她只是不太习惯你邦德风范。你是无与伦比的精彩，哇唔，真是太有传奇色彩了。” 007邦德？ 尼玛。 李蝙蝠还要替南希解释，必须解释，否则你不能肯定这些中情局的特工，真正的雇员会不会拿它大做文章。 甚至把它当成把柄，日后威胁南希这样的警界高官。 而且南希年龄轻轻能成为高官，这是l国借助于她的年轻貌美，有意把她当成一张对外推出的国际名片。 你想想丑闻成立，会是什么后果？ 中情局能不当成把柄？ 好在刚刚大家都在失神，没有相机闪过，没有人记得拍照留念，现在混过去，过后只是一条绯闻，没有证据。 李蝙蝠说：“这真是一场误会，我不是担心娜扎生气去向你狡辩，但这却真是一场严重的误会。你看我，你看，这些衣扣一个没有松动，这会是那么回事吗？这不是。而且南希警官一直在保护我，保护一些秘密，她是维护……，她是朋友，sir，她是我们的朋友，或者她是你们的朋友。她能专门能为我去保护一些秘密？不，她是为了你们，for你们。南希警官，m国的朋友，迷死南希，你换好衣裳出来一下。” 史密斯点了点头。 说得对。 一个警界高官，保护一个不入流的雇佣兵吗？ 这是向m国人示好，李说的一点没错，这就得是个误会。 史密斯道：“你的审讯过程，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非常完美，你是维护雇主，维护你老板的好雇员，没有多说一句话，也对，南希警官她也在暗中帮你。下次有机会，我们或许可以直接和你签合同，让你挣到钱，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一些问题要问你，这些问题我已经问过西利小姐了，在程序上，你们的回答要相互吻合，本来是要把你带走询问的，但在l国，我们必须尊重南希小姐，因为她是地主，我想她也不介意，我们就在这儿问你，这样的话，她的很多疑问，也因此迎刃而解……” 南希已经换了衣裳走出来。 两只脸蛋上都是红晕。 狗屎，这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还好李没有哭诉我要强奸他。 她知道这个特工的意思，我让你知道秘密，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你以后可以为我们工作，但这是不可能的。 南希道：“sir。我的屋子足够大，你们到卧室中详谈，我不适合去听你们的秘密，这不是我拒绝友谊，而是我需要一个干净的身份立身政界和警界，希望你们谅解。” 说话漂亮。 说话间，她一伸手，招揽两个孩子跟着她走。 李蝙蝠都忍不住侧目。 有能力，又漂亮，只是偶尔带点情绪，爱玩裸奔的一个美女警官，怎么就一时想不开，非要把我按上她的床呢。 史密斯把李蝙蝠带去卧室。 他的两名手下开始检查室内有无录音装置，摄像头等等，检查完毕，他这就把问过娜扎的话问了一遍。 李蝙蝠松了一口气。 这些吗？ 我和娜扎不知道对照多少回了，他也不断地讲着，史密斯频频点头。 但很快，史密斯道：“你去了安全楼梯，是去了两次吧，为什么迷死西利说是一次？” 李蝙蝠说：“是我回客房的时候讲给她的。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说我去了，但没有说一次还是两次，她或许就认为我去了一次，讲给你们知道了，当时我们着急走，我真没有办法去讲那么详细。” 史密斯问：“过后呢，过后不与她重提？” 李蝙蝠说：“她没有再问，因为暗杀是她拒绝过的，她不感兴趣，我反而埋怨她放掉了一百万，所以她是回避我们之间的争议，或许她不相信我只是看看，而不是趁机枪击赵绘凰。再之后，娜扎的妈妈就来了，我俩哪还有精力谈论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要应付她妈妈，我也要设法取悦她妈妈。但后来我被匿名举报了，会是谁举报的我？我当时内心绝望，都不敢去想。” 史密斯点了点头。 严密。 你让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有勇无谋的雇佣兵准备半年，他都未必能编完美。 所以它只能是真实的。 浪子回头 六十四节 不是小看他 李蝙蝠和西利已经分开几天了。 如果是假话，如果事情复杂，你说的第一遍能不能和你说的第二遍对照上都难说，更何况是两个人。 史密斯说：“我想知道，你进去，究竟看没看到什么？” 李蝙蝠犹豫了。 史密斯说：“你不应该没看到，毕竟你那个楼层离得那么近，如果不是你击毙杀手，只是进去，而且什么也没发现，那就显得奇怪。l国的警察都是混饭吃的，不够专业，他们不懂得，在空间受限，时间重叠时，这不是一个几率的问题，这是一个必然遇到的问题，因为你是雇佣兵，他是特工，都是有经验的人，不可能只是你走了他来，他走了你来，你们的经验，会让你们审慎对待，他会预判有人，躲在哪，如果来人，会从哪儿出现，所以必须有其中一方发现另外一方……” 李蝙蝠苦笑道：“实不相瞒，我进去之后，里头太黑，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就已经有人把我压在墙上，用枪顶住了我的后脑勺。后来一声枪响，我这边才被放开，我回到外面之后，又进去了第二次，就是心里愤恨……但是我不能说，因为一旦说了，我就是可以指认凶手的人，不结案怕是出不了境。” 史密斯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给李握了一下手。 聪明人。 他说他与h国特工遭遇？ 的确是给自己惹麻烦。 而且？ 他回答自己的假设没有迟疑。 如果当时没有这个人出现，李蝙蝠说的是假话，他会迟疑，因为他要瞻前顾后，去考虑怎么回答。他没有否认，直接顺着自己的话就在往下说，只会是真实发生过。不是小看他，这叫猝不及防。 倘若他这种本领都具备，你就可以将他总结为，枪法精准到不可思议，心思缜密到毫无破绽，临场思维之敏捷无以伦比。 加上令西利和南希这种美色欣然投怀的本领。 这么多王牌特工身上才有的优点集中在他身上，他几乎就是全能的。 这样的人难道甘心做着三流佣兵？ 他会是当代邦德呀。 呵呵。 不是小看他，要是天才那么容易被遇到，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呢？ 要走了，史密斯扭过头，微笑说：“南希小姐身材撩人，非常漂亮，很不错，和她保持一种超友谊，你能在l国风生水起。西利小姐将来也会明白这种牺牲换来的价值，一时不快，将来弄懂婚姻和性，分歧自然就会烟消云散。特工就是特工，无所谓手段高低，这分明是你的特长，一定要好好保持……” 尼玛。 保持什么？ 出卖色相换取情报？ 李蝙蝠恭敬地送他们走，一直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趾高气昂地离开，这才在心里感叹，这些人才是zq局真正的雇员。 他们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甚至有良好的教育，每个都能独当一面。 这也是综合国力的反映。 这是大国用金钱、科技、技术、经验总结和一些特殊的手段给喂养出来的，尤其是活跃在交战地的。 和他们相比，在他们能潜入别国，不可思议地偷走一只大飞机离开的时候，那些飞行员算什么呢？ 史密斯！ 风度翩翩呀。 李蝙蝠关上门，走回来，但又想起什么。或许娜扎在楼下，她等着听自己解释，李蝙蝠又猛地追出去。 冲出巨大的公寓楼，已经人去多时。 巨大的建筑阴影笼罩，广场和绿化更显寂寥暗淡，噗噗啦啦起飞了一群灰色的鸟。 终于等到记者消散。或许是因为隔壁的隔壁，著名的混蛋t国作为流氓，有着反复无常，敌友不分传统的恶习，突然进攻了x国内的西方派，几乎像一声惊雷，在西方联盟掀起轩然大波，炸散了整个世界对赵绘凰事件的围观。 但整个l国并没有松一口气。 x国的战争，无疑也会拖住l国的发展，不说唇亡齿寒，边境也一样会涌来大量的难民。 南希带着李蝙蝠，走进公安总局的大楼。 在保管科窗口，一系列的个人物品经过签字被认领出来，包括枪械和子弹。 李蝙蝠清点着随身物品，问了几样东西，有的还在酒店，有的还在车里，他一张、一张清点着钞票，把一群警察清点得心惊肉跳。 狗屎，人放出来就不错了，钱还顾得着吗，你还记清你被抓时，你带了多少钱吗？ 你是特殊嫌犯，我们扣押你随身物品的时候，是想从中找出线索和证据的，当时那么忙，有时没有带上见证人，也没有共同清点。 说实话，如果这不是钦案，能有一分给你剩下吗。 果然，李蝙蝠整一下钞票，在柜台上敲了一敲，宣布说：“我身上携带的现金，现在少了两拾刀。” 南希也扭过头去。 那几天，竟然跟疯了一样想和他上床。 你看现在，二十刀的数目？他竟然能名正言顺地张口索要。 丢人不丢人？ 二百刀，两千刀或许你该问，二十刀，你怎的肯定不是你记错了？她不自觉朝保管窗口后的警察看去。 保管也躲闪地瞄了她一眼。 在一阵沉默之后，保管说：“是这样的，应该是给你买红牛了，忘了做账进去，从你这儿抽走了……” 这不是红牛款。 还真少了20刀元？ 我们l国的警察也是狗屎。 保管的个人物品竟然被人抽走20刀元。 不过这都是公开的秘密，警察工资不高，在总局也一样不高，南希心知肚明，拿出对应的l国币，给李蝙蝠添在上头。 李蝙蝠却说：“no。谁拿的，谁给我拿出来，这钱不应该南希警官来垫。而且我的其它物品，一样都不能少，你们忘了我的职业，出来携带多少东西，我一天要清点几次，现在是二十刀我不声张可以，如果其它的有错，对不起，你完蛋了。我是f籍人士，我是m国中情局的雇员。” 把保管说得毛慎。 李蝙蝠当场把他的枪拆了，检查一遍，咔嚓，咔嚓，又组合起来，然后点数了一下子弹，开始往弹夹中卡子弹。 保管发抖了，真发抖了，带着求助看像旁人，出来了十几个警察，靠边站着，流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并且小声地说话。 在相互询问是谁动了这20刀吗？ 浪子回头 六十五节 命换的谁拿走 南希一把抓在他的枪上，问他：“李。你想干什么？就为了20刀，我给你行吗？” 李蝙蝠说：“no。” 他说：“这次被误抓，我开销巨大，原本可以提起诉讼，连带务工费，滞留费，酒店空置的开销，一起向你们讨要回来。但我担心滞留你国的成本，觉得麻烦，加上迷死南希的友谊，所以才决定到此为止。这也是因为有点念想，我还有点收获可以带走，现在如果钱少了，贵重物品也不见了。你明白吗？我冒着枪弹，从尸首中爬出来，用命换来的钱，少了，拿他走的人不用命来抵，是不是不但说不过去，也显得不公平呀……” 他把枪挣脱收回来，又拍在窗口，宣布说：“一分都不该少，命换的，谁拿走，谁连命一起走。” 说得森然。 回想起他的背景，还有m国人撑腰。 有个警察走出来。 他从一堆警察口袋里往外掏零钱，最后凑成一摞l币，补了过去，这是20刀。 法克，就为了这20元，给你。 让人觉得气愤。 李蝙蝠又把摆在一旁的劳力士拿起来摩挲，似模似样地观察。 保管连忙站起来说：“对不起，好像给你拿错了。”然后起身，一把抓出来，把表收走，又递了一块出来。 李蝙蝠晃了一下，有一种清脆的簧跳，看来这一块才是真的。 李蝙蝠顺手放入口袋，然后递出20刀，问保管：“刚刚那只表？你卖不卖？” 南希感到惊悚。 李蝙蝠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只真，哪一只假，尽管给了他真的，他还不放心，他要把另外一只也带走。 法克。 这是不是防人防到骨子里。 保管一迟疑。 李蝙蝠又递过去50刀。 够了。 保管慢慢伸出手，把假表也送出来。 李蝙蝠伸出胳膊，旁若无人地把表摆在窗口前的石台上，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一丝不苟把假表带上。 再对照时间，将时间拨正。 他要求说：“车里锁着的提包呢？” 这提包？ 南希有印象，里头都是钱，多数是刀元，一部分是欧元，她清点过，知道身边的同事都是什么货色，后来就又给锁回去了。 已经有看热闹的警察转身就跑。 保管再次看向南希。 南希也追问：“他那一包钱呢？” 保管说：“是这样的，长官，是从车里搜出来的，重新给他锁车里了。” 话说出来，南希都不信。 因为正常的说辞应该是：长官，你给他锁回去了，你难道忘了？ 没这么说，就是又去动过。 丢人呀。 南希多希望有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不管李蝙蝠是h国人，f国人，m国人，如果无罪，都是外国侨民。 你们这么干，要是被当场抓住，那是要出大事的。 接下来，南希充当见证人去取车。 一路上，身前、身后总跟着警察，在暗处出溜，动作神秘迅速，正面碰到了，还会绕着两个人离开。 南希知道，这是这帮警察想瓜分，这会儿对李蝙蝠的做派恐惧，生怕生出惊天动地的后果，又在设法给他归位，既然如此，南希有意促成，故意又提两个孩子收养的手续，还带李蝙蝠去了她办公室一趟。等拖不下去，辗转到了悍马跟前，四个轮胎全被扎了。打开悍马车，后备的箱中箱，上了锁也曾被人打开过。 李蝙蝠慢慢掀起来，见里头提包还在，这才回身看了南希一眼。 南希也感到安心了，不用闹了，否则的话，就这货爱财如命。 他肯定誓不罢休。 李蝙蝠一把拉开提包的拉链，现出一匝匝花花绿绿的颜色。 南希说：“这回没错吧，你要不要清点一下？” 李蝙蝠没好气地说：“不错了。你们警察素质真好，你看锁都坏了，车胎都烂了，钱竟然还在。了不起。” 南希问：“你真不点点？” 李蝙蝠小声说：“这里头有多少钱我哪会知道？我又没数过，大致还在就行了，给你说实话，我只知道我身上有多少，少的二十刀，是我自己掖起来了。南希警官，咱们得先小人后骑士呀。” 南希缓缓嘘了一口气。 她也牙齿痒痒的。 敲山震虎。 其实李是怕他的大头被人拿走了。 你说悍马车停在这儿，当初检查他随身物品的时候，锁就给他撬了，这几天过去，一提包钱竟然还在。 这是真的还在，还是别人给还回来的，不是一目了然？ 为什么车胎也扎爆了？ 这是心里气，又惹不起他，来报复他的。 用20刀，用他无限较真的态度，用他一只拍在窗口的枪，一下震慑住所有警察。 如果错了。 在公安总局和他一个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枪战吗？ 南希心里呻吟一声，最软的那块就又痒了，我就知道他是被忽视的未来大佬，根本不是表面上的小角色。 想起他读的书竟然是关于无人机指挥系统的，知识分子总是欣赏上进有野心的异性。 只有我发现了呀。 他日后…… 虽然不知道他日后是有自己的保安公司，还是成为金字塔上的雇佣兵之王，但他绝对具备这种能力。 你看看，一群警察都已经敢怒不敢言了，实在不出气，幼稚地扎了他的车胎，还是扎了四轮。 南希给他叫了个拖车，去维修车辆，喊他一起去酒店。 到酒店去找他丢在酒店的物品。 走回大楼，还没有出大厅到前院，皮埃尔早已闻风而来，表情殷切。 没想到一靠近，南希就给他一个狠狠的耳光，怒吼道：“滚。你这条走狗。” 这是真愤怒。 自己赤裸裸穿件纱，准备强推李蝙蝠，中情局带着李蝙蝠的前女友来了，当场抓奸，差点声名狼藉。 不就是这货干的吗？ 不就是他故意的吗？ 他就是想把李弄走，免得二人上床，为此不惜勾结m国人。 我要不要跟李上床，和你什么关系？ 以前真是对你太好了，才有你今天的得寸进尺，以为我对你有意思，你做梦吧你，我宁愿和李玩一夜情。 这回没睡上，等我有了假，我飞去f国勾引他。 他之前强推不了，是因为他有女朋友，现在不好意思，是因为他失恋，他女朋友是抓奸在我家，弃他而去的。 但将来，我们可以成为不婚的性伙伴。 这些和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浪子回头 六十六节 拿枪顶着头让你选 皮埃尔呆若木鸡地站着。 李蝙蝠把自己的提包交给南希暂时保管，迎面走过去，直接拿出50刀，放入他的口袋。 皮埃尔震惊道：“你什么意思？” 李蝙蝠装傻说：“我们后来不是50刀谈成了生意吗？” 皮埃尔回忆起来，后来他输入了50。 他说要给我50？ 法克，那不是，我以为他让我给他留50。 和他在这儿争辩吗？ 别开玩笑了，说我帮助他喊来的记者吗？我就是警局的叛徒。 你耍赖就耍赖了，你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塞我50是什么意思？ 你想让人知道那天的真相吗？ 狗屎。 法克友。 李蝙蝠问：“50对不对？” 你问我对不对？ 皮埃尔顶不住追问，心虚，牙关紧咬，颤抖地挤出几个字：“对。” 李蝙蝠伸出胳膊。 劳力士在呢。 李蝙蝠问：“你是要这一块，还是要我口袋里那一块，这一回，我是来真的，说到做到，一块真的，一块是假的。你来选，看你的运气。” 南希一脸疑惑，提着李蝙蝠装钱的提包，又走了回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交易？ 应该是在押的时候，皮埃尔敲诈他了吧。 皮埃尔缺钱吗？ 你不缺呀，你敲诈他干什么？ 你不知道他为20刀，暗示自己会在警局开火，把一大堆同事们都吓住了？ 你干啥不好，你敲诈他…… 还有，李现在让选表，又是什么神操作？ 快选。 他口袋里的那块是真的，他让你选，你就选他口袋里的那块，你看他怎么办？ 李蝙蝠一手搂住他，主动告诉说：“实话告诉你，我手腕上的是假的，口袋里的是真的，你选哪一块？” 皮埃尔看向南希。 南希也不知道李蝙蝠想干什么？ 真的听天意吗？ 听天意，让猜奖的话，你又为什么告诉皮埃尔？这是你认为皮埃尔不信，还是你展现光明磊落的绅士风尚？ 皮埃尔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蝙蝠一把拿出枪，站在他对面，直接顶上了他脑门，森然道：“选。现在就选，必须选一个，免得过后说我身为一个雇佣兵，不兑现自己的许诺，我这是在给你机会，立刻他妈的给我选……” 皮埃尔懵了。 太嚣张了。 哪怕是zq局的王牌特工在，他敢站在公安总局一楼大厅，直接掏枪出来，枪机已张，顶在l国警察的脑门上？ 南希也不懂这是要干什么，脱口道：“你又疯了？” 她被李蝙蝠折磨得发抖。 都是警察，都是玩枪的，保险打没打开，小警察去靶场去的少，用枪少，子弹射出要写报告，或许不知道，但南希能不知道？ 所谓枪机半张，就是扳机已经被压陷了，如果从枪的内部看，枪针已张开，只要手滑或者再一用力，随时有可能落在底-火上，嘣出一颗子弹出来。 她奉劝皮埃尔说：“他是个疯子，你选呀。” 一群警察围上来。 乱嘈嘈的。 有人想上前，这才发现李蝙蝠有意靠向一盆一人多高的盆景，面朝开阔的地方，不存在夺枪反制的机会和可能。 大家只好证实说：“选呀，他刚刚在保管科就把枪亮了，他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他让你选，你就赶紧选。” 皮埃尔大脑一片空白。 说是完全空白也没有。 起码在飞快想着怎么逃生。 他口袋里的是真的，我能选真的吗，他这样威胁我，就是不想给我真的。 这法克他妈的真是个虚伪又不要脸的亡命徒？ 等狙击手？ 等同事们都拔枪？ 跟他陪葬？ 他只好说：“我要你戴着的这块。” 李蝙蝠枪口猛地往上一抬，收起回来，轻松地说：“早说吗，瞎客气，还得我拔枪戳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吓得，都看什么看，没看过分别时互赠礼物的吗？” 收了枪，把手上的假表摘下来，抓出皮埃尔的手，拍在他手掌上，再把他的手指给他推得卷握住。 一转身，李蝙蝠就拉了南希一把，向外走去。 走出大厅，走在前院，都快出去了，皮埃尔大声喊道：“他袭警。”他一咬牙，追了出去，站在台阶上，声嘶力竭怒骂：“李。你狗屎。婊子。法克友。” 南希追在李蝙蝠身边，激动地问他：“你不怕被重新抓起来，你不怕刚刚同事们为了解救他，一枪崩了你？” 李蝙蝠幽幽地说：“心情不太好，在他身上出口气。” 是不太好。 延误了回f国，延误了回家，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女朋友，也因为误会分了，这回有可能是真的分了。 南希自己也觉得后怕。 她不断往身后看，似乎是为了挡在他身后，害怕谁从后面一枪把李蝙蝠崩了。 man呀。 他今天来这一趟，是怕我不想睡他了，觉得他太柔了，专门做给我看，勾引我的？ m片里头那都是假硬汉，光知道把一个人吹成飞人、超人，光知道抱着枪炫耀他打得狠，打得准。 李呢？ 用真实的一个人，用真实的血肉，用强大的心理素质，用别人人性的弱点，在公安总局向警察演绎了一出悍匪是什么样子的情景。 如果他的钱少了，如果皮埃尔顶住了他的威胁，选择了他的真劳力士，他会开枪吗？ 答案好像是否定的，但你没看到结果，你也不是太肯定，如果他开枪，屠杀了一片警察，最后也只能被乱枪打死，他能不知道这个结果吗，但他知道结果，还悍然去干，去威胁？假的、真的，谁都拿不准，甚至南希自己也不会知道。 大家都不曾了解他。 南希看回去。 皮埃尔倒退着，撕拽去脱警服，几次疯狂，终于脱下来，猛地摔警服去地上。 一群警察拦着他，拽他，给他捡衣裳…… 李蝙蝠都不带回头的。 南希猛地再追两步，心怦怦跳着，一把牵上他的手。 李蝙蝠猛地转身，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怕挣脱，另一手也伸去，一起牵着一只手，双目已是含情脉脉。 让我驾上黎明的彩车冲向你吧， 我所祝福的朦胧和憧憬！ 我为什么还在这异乡般的大地逗留。 那是因为这个人， 世代注定与我水火不容…… 瞪什么眼？ 我就不丢开。 在公安总局，我都没害怕，你害怕什么？ 你女友已经和你分手了。虽然这几天我有点羞愧，害怕刺激你，造成你去投诉我，起诉我，小心翼翼，应求就允，但我们没了你女朋友，也没什么好躲闪的了，你看我都不避人了。 浪子回头 六十七节 警察爱上犯人？ 飞驰去酒店的路上，南希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李蝙蝠的侧脸。 干了这些壮举，他竟然没有嚣张跋扈，在路上大讲特讲自己的出发点，自己的判断依据，而像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连过后的兴奋和颤抖都没有，平静地开着车，还会时不时柔和地问南希道路怎么走。 低调奢华。 奢华往往来自于低调。 到了酒店，问前台，被服务员训了也不失风度，这会儿性格变温和，啊呀，人前人后不再是一个人呀，东方男人都这样吗。 先去的是现住的酒店。 个人物品都还在那儿。 酒店毕竟接待游客多，对某些事情，甚至某种事情有经验，虽然房间已经收了回来，个人物品却还是为他完好地为他保存，只等补上一些滞纳的房费，就交给他带走…… 一个为20刀翻脸的人，一把一把钱交去补房费，换回来自己和女友留下来的破烂？ 后面去的是友谊酒店。 南希忍不住问：“李。你们东方人，你们h国人都是你这样的吗？” 黑马白马都是马。 李蝙蝠说：“也不全是。我大概学坏了。我们h国有五千年的历史，代代传承，形成了很多社会伦理，形成了很成熟的人文关系，和西方社会并不相同……你总是诱导我说这个，我是f籍人士。” 南希笑了。 也对。 南希说：“案子已经永久性搁置，你是f国人还是h国人，在我这儿毫无关系，为了保护你，我也不会多说。李。你知道，有时候你办案，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时候，你想象着他的冷酷与凶残，可以回报以冷酷，将之绳之于法，一旦像你、我走这么近，啊呀，你让我去查案，我都把自己卖给你了。” 在友谊酒店下车，南希迅速跟上。 她挽住李蝙蝠的胳膊。 为了表示是在教李蝙蝠上层礼仪，她小声说：“李。我教你，别走太快，跟上我的节奏，这才是绅士。” 到了总台，她又说：“你先取下墨镜，轻一些，但要干脆，不要晃半天腿，这是傲慢，取下直接放上吧台，不要留在手里，说话的时候，容易用墨镜来指人，然后，目视别人微笑说话。” 这是？ 李蝙蝠还是照做了，刚刚一放下，接受南希的监督，一个脆脆的生意响起：“南希警官，你怎么在这儿呀？” 谁？ 转身就看到马小娟扶着白助理，大概也是办理退房，盯着他们半天了，二女嘴里像是能塞下鸡蛋。 警察挎着嫌犯的胳膊，一副甜蜜的表情，纠正人家的言行…… 这是什么情况？ 南希的脸腾地红了。 她迅速放下胳膊，若无其事地说：“李其实是被冤枉的，迷死马你应该清楚。为什么他会被冤枉呢，我觉得他在礼仪上欠缺，你看他下了车，不知道搀扶一下身边的女士，到了总台，不知道取下墨镜，给人的感觉太冷酷，我这是纠正他，免得他下一次再被警察以貌取人。” 哦。 是这样的吗？ 二女几乎是同时后仰了一些，来用肢体表达惊叹，她们迅速打量面前的一男一女，男的一身得体的名贵西装，带着墨镜，是有点奇怪，也的确有点冷，但是很酷吗？没觉得很酷呀。 这样的小青年我们国内多的是。 要说特别，他走路也不乱摇乱晃，摆臂一致。但马小娟相信h国的退伍军人很可能都是这么走路，这是步兵操典给操练出来的。 就凭这个，他会被人误会成杀手，被人识破是雇佣兵？ 不应该呀。 再看南希，超短裙，今日也没穿警服，穿了一件低胸，露出深深的事业线，明明是高个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你俩在谈恋爱吧。 妈呀。 前几天坐在审讯室，一个审讯官、一个嫌犯。 几天不见？他们好上了！ 这外国女人也太开放了吧？ 奇迹呀。 都是听新闻说，外国那神奇的土地上，经常有女警爱上囚犯，真有呀。 白助理先把嘴巴合拢了，虽然与南希嘴上说得亲密，其实没有马小娟接触得近，知道得多，就先恢复了过来，瘸了下腿，邀请说：“南希警官一直都在为我们小赵总的事情费心，正好今天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南希迟疑了一下。 此刻都想直接逃走，还和你们吃什么饭？ 李蝙蝠迅速放下她胳膊，送她近前一点，告诉说：“南希警官你去吃饭好了，要是您不介意，我借用你的车，待会儿把孩子接出来，他们也该饿了。酒店的房间干脆先不退了，我们今晚还住在这儿，等到手续办好，车修好，我们就直接走。” 白助理和马小娟已经热情地走上来。 左拉右扯。 根本拒绝不了。 二人也还是充满疑问，更害怕说话不得体，也不敢跟李蝙蝠打招呼，免得刺探到南希的小秘密。 南希有点黯然，只是当着白助理和马小娟，她也需要一展笑颜，就把钥匙交给李蝙蝠，跟着白助理和马小娟去吃饭。 李蝙蝠去了南希的公寓，接出了两个孩子。 本来他准备了一个信封，把刀元装进去一摞，放在自己居住的房间内，但想想，领养手续没办完，现在还不能走，要是被南希提前发现，可能南希就找来，给他扔回来了，这就又把信封揣了回来。 出来停好车，在街边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带上两个孩子去商场走走看看，想着是买黄金还是买成什么，当成礼物送给她？ 然而，两个孩子一路小跑，到了apl的柜台，羡慕地望着别人玩ipad。 南希也是喜欢的。 李蝙蝠进去，很快带着一个最新款的apl，放入手提袋，当成给南希的礼物。 其实他自己也想添置一台。 娜扎用的也是。 ipad清晰明亮的屏幕和容易操作的界面给他很深的印象。 但现在不是时候，一个雇佣兵，手机舍弃率太高，他身上还有一个领出来的手机，sim卡已经不能用了，手机还可以用。 先用着，等回国后，稳定下来再说。 买了一个不记名卡，装到手机中，他当场就迫不及待地给娜扎拨了过去。 娜扎没接，看看天色，李蝙蝠醒悟过来。 或许不是因为生气。 你看这时间，m国是深夜吧。 浪子回头 六十九节 约翰的养老计划 李蝙蝠认出来了。 叫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但相貌绝对没错。 就是那个洗钱投资失踪的混蛋，这混蛋竟然没有离开bl市，而是躲在这个僻静的街区？ 李蝙蝠迅速给他妈说了一声“再见”，挂了电话，就跟了上去。 别看这货走路的姿势飘忽，左看右看，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但他毫无经验，李蝙蝠一直跟到他居住的楼房。 他上去，李蝙蝠不能再跟了，就在楼梯旁边听脚步。 木质楼梯咯噔咯噔的，走到哪，响到哪，站在木楼楼梯的角落，对李蝙蝠来说，靠这种听觉，判断出来他的位置并不难。 把方位听得一清二楚，最终肯定他进了左侧的房间，李蝙蝠这就悄无声息地离去。 现在不是时候。 晚上再来。 对。 晚上。 一枪打死他便宜他了。 他不是职业洗钱吗？ 这是个高额回报的行业，他能没有钱？要回自己和约翰的钱才是目的。 他自作主张做空黑特币，却不承担任何责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回到约翰家，找到约翰的合约，在上面看到了经理的名字，利维尔·伯杰路，米斯特·伯杰路，米斯特伯爵。 怪不得能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本身就不好喊。 李蝙蝠默默念了很多遍，希望自己在突然出现时，打招呼能够更绅士一点儿，这时就是狼和小羊，义正词严吃下口和恼羞成怒吃下口，结果虽然不同，但对个人的心情而言，却大相径庭。 他检查了一下枪具，提前把枪带上，傍晚的时候，就带上两个孩子去吃饭，吃完饭回来，等着她们睡觉。 睡下了。 李蝙蝠看看天色，算算时间，m国还在下午，就硬着头皮给娜扎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娜扎竟然接了，哼着鼻音说：“李。你是真要分手是吧，回到f国，一个电话都没打，我知道你要分手……我可以成全你。自己很能耐，有办法解决问题，你别给我打电话呀。法克。你只有遇到事情才会打电话给我。” 睡觉？ 李蝙蝠说：“我想让你帮我，帮我把两个孩子送回h国，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两个孩子办理了遗产，要重新找一个监护人，这个监护人不能是我，他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去h国，然后人家蒸发，两个孩子被遗弃于国内，最好是山青市当地，被当地民政部门收容，然后我再说服我爸妈，我们去领养。” 他又说：“这个人最好也姓李，也就是说，他是我们家不存在的亲戚，这样，当地民政部门才能更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 娜扎忘记发火了，低声问：“那你能说服你爸妈领养吗？” 李蝙蝠说：“应该可以。我们h国人都很善良，我就说约翰是我落难时的恩人，而且我身上有他一笔钱。收养是还人家的恩情，用的又不是自己的钱，没了后顾之忧，不会造成家里的负担，我爸妈就没有问题了。我不能和孩子一起回去，这一系列事情，需要在我走后有人操办，并且能够提供准确的时间点，这样我们去认领，去领养，才能踩着点去，你能明白的对吧，就是这个人去找我的，到了山青市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两个孩子或许到了我家，或许没到，他人就不见了。” 娜扎说：“把约翰的房产处理掉，你想回h国，先回国，我已经答应妈妈，我听她的，去yl大学改学金融，再之后，她就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这一次我们达成了正式协议，我还让她拿出一笔钱，走了信托，以确保她可以尊重我的意愿，如果她违约，她就等着被收走这笔财产。事情你可以委托给雪莉，孩子的事也让她多费心，你那边，只管说服你爸妈，让他们准备接收关系，完成这种复杂的跨国收养。” 李蝙蝠说：“回到国内，除了你，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下落，找到我，这一系列的关系转办，如果雪莉都知道……” 娜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包括那个女警察吗？她也不知道？你是说，她从此和你永不来往，只有我一个知道你的下落，是这样的吗？” 又是南希？ 我们两个之间从此绕不过南希了吗？ 李蝙蝠真诚地说：“是这样的。只有你。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我心里只有你。” 娜扎又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低声的抽泣。 她？她被打动了？ 不是花言巧语，这是李蝙蝠此时此刻真正的想法。 李蝙蝠提醒说：“娜扎。” 娜扎慌乱地说：“我会很小心的，雪莉只是个经手人。这个李姓亲戚，我亲自来联系，也就是说，天才雇佣兵李蝙蝠从此人间蒸发，他的去向，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变成了谁，他是谁，他的家也只有我知道，好主意，让l国那个婊子还纠缠下去？” 李蝙蝠有气无力地说：“娜扎。你能不能不说脏话？开口婊子，闭口婊子，辱骂别人，不会让自己更好，也不会让别人更坏，你憎恨她，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我再给你说一遍，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反而你妈妈随手抛弃的孩子，别人帮咱们给找到了，帮助我们补全了所有手续。” 娜扎心情变好，似乎在吐着舌头，小声说：“我乐意。我享受。李。你究竟叫什么？” 李蝙蝠说：“李庚。” 娜扎问：“蝙蝠这个名字呢？” 李蝙蝠说：“约翰给起的，他一开始歧视h国，他想用蝙蝠代表我，后来他又洗白，说他希望在我身上看到吸血鬼般的贵族精神……” 娜扎大感兴趣，问他：“再之后呢？” 李蝙蝠说：“顿顿老干妈下饭，吃h国辣椒酱吃得便秘，然后再外出，一起带上马应龙治痔疮。这就是这个混蛋干的事情。他还有个想法，是在委托洗钱投资，最后一把下去亏损前给我说的，等他挣了钱，直接退休，然后领着发达国家的救济金，去h国养老，或许考虑和我做邻居。” “哇唔。他真有志向。他怎么会有这念头的？” “有一天他出门，看到一个老人被变态无缘无故推倒在地，他就忧郁了，你知道，他已经四十六了，接近要老，没有子女亲人，他想到了他自己，他问我，如果他老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说他只能等死，反正我要回h国，h国是尊老爱幼，老年人出门，要是脑袋糊涂了，随便吃，随便拿，随便耍赖，哪怕吐人口水，也鲜有人敢还手，谁只要敢晃晃拳头，他就可以装死讹诈，他对装死讹钱更感兴趣，就变得特别想跟着我一起回去……这个混蛋在社交网站上查阅最佳养老方式，就是发达国家领救济金，去我们h国这样的低收入国家花钱。他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干，这就是为什么他也觉得我应该回h国拓展业务的原因……他还给自己在f国补足了保险，将来好领取养老金。觉够还不够，最后一咬牙，把我的钱、他的钱组织的经费，偷偷交给了别人去投资，就在黑特币高涨的时候，那个理财经理兼洗钱经理，觉得黑特币涨得太吓人，就非要去做空。再然后，他突然打个电话，惊恐地通知约翰说，约翰，iamsorry，我失手了，我也不想，可我被多头爆仓了，这样好了，管理费我只收取一半好了，你可以先欠着我。愤怒的约翰暴跳如雷，威胁要一枪干掉他，他就躲起来了，最终也没找到。” 浪子回头 七十节 最底层的白痴 娜扎赞叹说：“都他妈的是天才。” 李蝙蝠不解道：“什么意思？” 娜扎说：“老年人出门，要是脑袋糊涂了，随便吃，随便拿，随便耍赖，吐人口水，也鲜有人敢还手，约翰他竟然相信，身为一个m国人，他怎么能信呢，难道现在的m国人都这么愚蠢了吗，人老了，就要去养老院躲着，不要再出来，外面的人只会伤害他。” 李蝙蝠说：“你下载一个东方之音，经常刷刷，你就知道了，有很多视频为证，这都是真的，绝不是我在骗他，也绝不是他蠢。你以为他蠢吗，他都琢磨在f国交社保，去h国生活，这样的空子他竟然都能找得到……” 娜扎说：“更荒唐。他去过h国吗？” 李蝙蝠弱弱地问：“那你去过吗？” 娜扎说：“我去过，我去过你们的一个海岛旅游，听人说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然后就去了，住了两天。” 李蝙蝠问：“你没有改观吗？” 娜扎说：“no。翻译老黑我钱。他拿着计算器‘啪啪’打给别人一个金额，我交完钱，让他带着我们走，半道上，看到他溜回去领钱。我要辞退他，他说他是黑社会，喊了十几个大汉，就像rb国山口组，身上纹的全是大老虎。入境又不能带枪，我们几个都是少女，只好和他们讲和，再然后就飞回去了。” 李蝙蝠恨不得捂脸。 李蝙蝠说：“你怎么不报警呢，你怎么不敢报警呢。这不真实。不说这个了，今天出去打公用电话，我见到那个经理了，叫什么来着，我又忘了，就伯爵吧，这一次约翰的死，其实也和投资失败有关系，没有直接关系也有间接的，正是因为钱没了，我们才不得已放弃假期，到处接任务，是任务就接。看到他，我就怒不打一处，你说我是一枪干掉他，还是让他把钱完完整整吐出来？” 娜扎说：“等我毕业，我也是这样的经理人，不过我不用专门洗黑钱，我有牌照。以我职业的角度去看，他没有任何问题。投资失败本来就是允许的，他收取管理费，然后清盘，有问题吗？没问题，他的问题就是他是洗黑钱的，本身又没有职业经理人的技能，不设止损，没有追加投入的实力，最重要的还是没有正规的执照和许可，没有洗劫你们的资格，所以你们才不认赔。” 李蝙蝠理解不了了。 他说：“也就是说，你学成出来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洗劫呢？你是说如果我不罢休，法律上我或许能赢，只是赢在他没有执照上，在道义上，理亏的还是我和约翰？是我们看人赌输了，却不肯认赔？我们，不，约翰根本没让他去做空，甚至问过我，觉得黑特币怎么样，我说我也不懂，我觉得还是不要去碰黑特币。” 娜扎问：“如果没有黑特币，我们组织的钱怎么洗出来？又怎么拿回m国？因为金融危机的原因，很多国家加强外汇管制，国外的钱要转回来，要给当事国的金融机构交一大笔的钱，甚至要批准之后才能出境，出境之后再入境m国，还要给m国政府交上一大笔？是合法生意还好，代价高但是有途径，如果是不合法的生意呢？那些商业盈利模式特殊的生意呢？靠雇佣人捆满现金入海关？不要太白痴，几亿钱，几十亿的钱，你怎么带？更何况你手里所持有的资产，很可能还是当事国的钱，内手里的资产，还是当事国的资产，除了内保外贷来实现流动，别无他法。当然钱拿出来，到第三方跨国金融机构运作许是条好路，买条路，而黑特币，就可以变成另外一条路，黑白都方便走的路。所以我说你们白痴。经济越不好，黑特币越高涨，黑特币越泡沫，接下来也就越继续高涨，你越觉得黑特币泡沫，以为它疯了，没有理性了，而实际上，它是刚刚有了需求，它记录了世界的动荡，才刚刚开始，红火还在后头。你们呀，真是几个白痴。特别是你，李。你就是白痴中的白痴，你不要狡辩推诿，只有白痴才会把钱交给一个白痴，经由这个白痴再去被别的白痴骗，你，you，就是最底层的白痴。” 啊。 我还是白痴中垫底的？ 她要求说：“鉴于你这种白痴的理财能力，以后你挣了钱，要全部交给我。” 李蝙蝠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你不是说分手了吗？我把自己挣来的钱都交给你，按照什么明目呢？” 娜扎说：“没错。分手了。我们以后只是朋友，去了yl大学，都是英俊如马一样的帅哥，我还能看得上你么？我只是担心你这个白痴还会去做空黑特币。嗯哼。我会给雪莉打电话，你的佣金先扣除掉，能给你买张机票就行了，no马内的男人才是安分的男人，你身上还有没有钱，也一起交给雪莉。丑话说在前头，万一为你办事时钱不够，我也不会拿出投资款给你垫钱。” 她又说：“约翰的钱也一样，先放在我这儿投资。” 李蝙蝠惊恐了。 我身上是有钱呀，都给你，咋给我爸看病呢？ 他脱口道：“没有，我身上什么也没有。回来开销大，我已经彻底没钱了，娜扎你不能这样。而且机票也不能你们给我买，这样我的身份就会暴露，我要消失在一个对待偷渡犯较宽松的小国，用我的真实身份回家。” 娜扎说：“庚李？” “嗯。” “庚李？” “嗯？” 娜扎笑意十足地说：“那我让雪莉给你支出5000刀，足够了吧。去吧。找到那个洗钱经理，不要他赔钱。” 李蝙蝠问：“要什么？” 娜扎说：“拿走你们开户的卡，避免这些卡成为他操纵买卖的僵尸卡，这些走帐卡或许会给你带来大麻烦。而且如果你运气好，里头正好有一大笔钱，是某个大亨投入基金和股市的钱在里头，你拿走它，那他只有死跑一条了，何必杀人呢，嗯哼，而且你拿走自己和友人的卡，行为完全合法，他阻止你，冲动地对你动手，一枪打死就再没问题，你明白？要是失手打死了，就用这样的说辞……” 李蝙蝠松了一口气。 娜扎不是逼着自己心黑手辣就行，没说不杀人看不起自己，说的也是，教训教训他，如果要不回来钱就把卡拿走。 否则这小子洗钱被暴露，f国政府得到这些僵尸卡，就会找死了的约翰，就会找还活着，但是消失了的自己。 不知道打了多久的越洋电话，手机卡直接欠费。 不能打下去了。 李蝙蝠走出去，趁着夜色，直奔那个米斯特·伯杰路居住的地方。 上头还有一些微弱的灯光。 不确定他是不是一个人住。 要是时间充裕，李蝙蝠可能会观察两天。 但现在，无所谓了。 浪子回头 七十一节 我们是职业技术人员 黑暗中，李蝙蝠迅速站在门边。 用小灯照了一眼锁，是c级锁，这种锁能用来挡住人吗？他当场冷笑一声，探进去个卡针扭了几扭，片刻之后，手一拨，人就走了进去。 轻轻关上门，可以看到客厅。 小小袖珍的客厅，四个显示屏幕显示的全是不同大盘的k线图。 那个经理人米斯特伯杰路，背对着自己，在一段旧沙发上坐着，面前摆着笔记本，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大概在等m股，等黑特币开盘。 李蝙蝠掏出枪，悄无声息移动过去，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到他的后脑勺上。 “别动。米斯特·伯杰路。” 伯杰路慢慢转过去。 他的头之后才抬起来。 慢慢抬起来，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眼中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胆怯绝望，充满着病态和疯狂。 李蝙蝠沉声问：“嗑药了？”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沙哑着说：“你是马卖来的？杀我的？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就算你现在拿走账户，先期的钱呢，追加的还在，先期的呢，听我说，我就要赢了。这一次我就要赢了。这一把结束，钱就一下全回来了，钱都回来了还会少你们的吗，你要信我，你要给我一晚上的时间。” 马卖是地名。 f国诸多黑手党盘踞之地，或者说起源地。 看来想找到他的人很多。 他认错人了。 李蝙蝠低声说：“我是约翰的兄弟。约翰你记得吗？钱呢，交给你的钱呢，卡呢？” 伯杰路反而放松下来，低声说：“原来是约翰家的呀，那你别急，你们的钱不多，可以说是最少的，二十几万刀算个什么？我正在干一票大的，马卖的马龙家族，洗钱洗到我这儿了，这一回有二亿f币，成功与否，只在今夜。黑特币又涨了不少，不可能没有泡沫，我全部用来做空指数。我不信它能一直涨，你信吗，你肯定也不信对不对？我始终相信黑特币是没有价值的，它一定会大跌，您要信我，等我挣了钱，你和约翰的钱，我给你们两倍，前提是你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在一段时间内保护我的安全，保证没有杀手赶来，一枪把我干掉。除了你们的钱，我再给你两倍，不，我给你五倍，十倍，让我们一起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好吗？” 李蝙蝠叹息。 今天娜扎也说了，疯了的人才去做空黑特币。 现学现卖吧。 李蝙蝠说：“现在国际形势动荡，各国保汇，管控热钱流通，钱要从某些地方进去出来，合法的渠道太难了，很多通过黑特币交易，黑特币是他们的通道，你以为它会大跌的时候，它只会继续涨，这是一个朋友刚刚告诉我的。” 眼前的人摇了摇头。 他说：“不。一定会跌，难道一直涨呢，什么能一直涨呢？dqs厉害吗？它也要有几年的股灾。今年涨的太多了，我就压它跌，只要咱们押中一回，你知道的，我们做的是期指，而且用了杠杆，用了杠杆，买的又是灵敏的期指。” 他张皇地说：“你要信我，就算平仓，就算爆仓被平，也会剩下一些，这些就够你们的了，待会儿开盘之后，我用你和约翰的卡走帐，我走你们的账户走帐，要是爆仓了，剩余的保证金退还，不会不够你们的钱，哪怕是残渣也足够你们的，行不行？朋友，我的命运就靠你给我的这一次机会，哪怕你黑吃黑，最终卷走所有的钱，也要让我证明一回我正确的决定，否则你一枪打死我，钱也拿不走，又有什么意义呢？是的，我手里是有二亿，我拿着这二亿，躲起来赌上一切，正是最后一搏，你来了，你不让我看个结果，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李蝙蝠更相信娜扎。 眼前这位是个野路子。 而娜扎是什么人？ 印象里，她妈妈就是大亨之一。她又去进修文凭。 你一个野路子的人，不管你有没有投资天赋，你没见过足够的世面呀。 你不懂那些游戏的规则呀。 你根本没资格参与游戏，也压根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儿。 如果不是今天娜扎说起黑特币的逆势特点，李蝙蝠也和面前的这货一样，觉得黑特币没有价值。 h国的课本上就阐述了基本的观点。 货币的本质是什么，是代表劳动的一般等价物，由政府发行，不妨看成是政府拿国家公信力和国家国库作出的信用抵押。 黑特币呢？ 它的货币属性呢。 劳动呢。 谁充当它的信用呢。 它就是个停留在空中不消散的响屁。 但别人都这么说了，不能既要拿走钱，又不肯满足别人的这个条件/ 而且？眼下是盘前，他应该确实转不出来钱，可以在账户内部走帐，但提取不出来。 李蝙蝠就说：“我不是来杀你的，只为拿走我们的钱和卡，我向来没有习惯去拿那些不属于我们的钱，既然你能保证我们的利益，那行，你现在就用约翰？不，用我的那张卡走帐，现在，我知道盘前是可以作转入转出关联的，这就是我给你的机会，你可以认为我是白痴，但我还是奉劝你，不要赌这一把了，反手做多或许会好一些……哥们，我女朋友，前女友擅长这个，相比你，我更信她。你俩之中，一定有一个是错的，我不肯定你错了，放心，你不需要骗我，我和你达成协议，不会立刻带着卡走掉。你真的希望我看到你山穷水尽，做个安静的观众吗？” 伯杰路摇摇头，异常自信地说：“不会的。我通过社交软件，已经约集了大约一百多个大v，我们不只是说说，都会把做空的交易单亮出来，你想过没有，这有可能是几十亿。几百亿的大轰炸，大多数的普通人只会盲从，他们只知道盲从，然后他们会跟着抛卖，然后价格山崩海啸一样就下来了。” 李蝙蝠别上枪，问他“有啤酒没有”，在他指了冰箱之后，去他发馊的冰箱，拿了一罐啤酒。 虽然执行任务时滴酒不沾，但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还是会喝一罐的。 因为要做这个疯子的吃瓜观众，心情游离，那就开罐啤酒，坐在他一侧，等着他说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这比战场乏味多了。 或许一样凶险，但是并没有硝烟。 此时此刻，或许是冒充一下高人气质，或许只是想检验娜扎的水平吧，对前女友来一场发掘性检验？人就是这么奇怪，人家和你好好的时候，你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人家已经和你分手了，你反而念念不忘。要是已经分手了，人家投资水平的高低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余生你让她为你理财？ 把你屈指可数的钱包点几遍，够人家指头缝隙漏的吗？ 你能说，娜扎，我有几千刀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投资，千万不能亏了，亏了我就没钱吃饭了？ 也得说得出口呀。 做着其它准备。 伯杰路说：“约翰真的没让你一枪打死我？我知道约翰比黑帮还要凶残，我知道的，黑帮的打手都要绕着他，你们才是真的杀人如麻。” 那可不是？ 我们是职业雇佣兵。 黑帮是什么？ 或许人人都有枪，但一群枪手，多少能打得准？ 多少杀过人？ 多少知道遇到了枪做什么反应？ 飞机、大炮、坦克、导弹和火箭，他们见识过吗？ 像约翰一样，死得剩了个残渣，哪怕只是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他们不崩溃吗？ 说实话。 雇佣兵都鄙视黑帮。 为什么黑帮成为黑帮？ 既贪婪残暴，抓住暴力不放，又不职业，不专业。 他们没法靠本领和技术挣钱，就只能靠欺压善良的人，靠毒品，赌场，走私，甚至靠妓-女，靠谋杀绑架，收保护费挣钱。 雇佣兵会大笑道，我们是职业技术人员，而他们是败事有余的渣。 浪子回头 七十二节 坚持到底就能东山再起 随着大盘开盘时间临近，那货在桌子上推出一块空了的地方，撕开一小包白色粉末，谦让说：“你要来一点不？” 李蝙蝠摇了摇头。 也许疯狂成这样，就是白-粉控制了他，谁知道呢，反正我吸了，我也完蛋。 伯杰路毫不客气地趴桌上了，吸得满脸潮红，有点轻微地咳嗽，抬起头来，变得更加的亢奋和疯狂。 他甚至反客为主，拍了李蝙蝠的肩膀一记，兴奋地说：“你等着。我让你看一个奇迹，黑特币山崩的奇迹，几万刀一枚的币，可能今后都一文不值了，哈哈，哈哈，然后我和你，一起享用这些钱。” 李蝙蝠淡淡地说：“no。我不接受你的失败，我也不去享用你的成功，我只要我应得的，你大可放心，不用语言上暗示我，害怕我一枪把你崩了。我不会垂涎你的钱，你真赢了，我为你高兴。” 就在这一瞬，开盘了，小涨了一点。 伯杰路的脸色变得有点愤怒，他怒吼道：“给我下来，给我下来。” 然后他开始操作，不停开出空单。 转眼间盘面变了。 也许他的队友也下手了。 指数直线下来，像是什么从喜马拉雅山上下坠而下，拉出一道绝仞，有种深不可见底的森森恐怖。 那货举起双手，开始哭嚎高喊。 他捶打自己的胸部，桌面上跳出了什么东西，挡着了他的视线，被他叫骂着，手忙脚乱地点掉。 李蝙蝠去看也没看到，问他，他说是他设置的盈利预警。 太激动了，他又来拥抱李蝙蝠，喷着吐沫、鼻涕和眼泪。 李蝙蝠可不想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沾上自己的新衣裳，推着他回去，让他集中精力。 果然，没有一直向下，黑特币反弹了。 形成一个低峰，小幅反弹。 伯杰路却笃定道：“兄弟。不要紧，马上就又会下来，然后跌破刚刚的低点，下跌趋势从此确立。” 看刚刚的架势那么猛，李蝙蝠也不免相信他。 然而，反弹越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中间落了一回，依然没有破前低，形成一个相对的浅谷、又掉头转折，形成后浪，指数就又重新向上了。 他睁大眼睛，现出忐忑，但还是硬撑道：“这是多头不死心，这是多头不死心，在垂死挣扎呢，挣扎吧，挣扎得越厉害，越下跌的厉害，国际投行们应该都能看到信号，这是大跌，他们可以像鲨鱼，见了血，很快一拥而上，光靠一些小散户，怎么可能撼动全世界黑特币的大盘呢。” 李蝙蝠叹息。 他猜国际投行不会一拥而上。 娜扎或许是正确的，黑特币今天的格局，也是这些大鳄们有意为之。 黑特币至今为止有多少枚，在谁手里，天知道，如果庄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黑特币，整个市场只有百分之一。 你玩什么呢？ 你跌你涨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劝道：“兄弟。你已经赚不少了，平仓吧，你用了别人的一个亿，还动用数倍杠杆，赚出来的钱，足够你解决你之前的旧账。剩下的，也许也能让你下半辈子过点体面的生活，适可而止，万一不如你愿，它过一会儿又涨上去了呢？” 伯杰路冷笑说：“不。我到处躲藏，我就等这么一天，就这样就结束了，要是那样，刚才就在那个低点，直接平仓不是更好？” 李蝙蝠不劝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都直线下去，还能爬起来，这是拿辛辛苦苦赚来的几万刀元买一个币的普通人、中产阶级吗？ 国际上风云变化，中东又打起来了，这些王子、酋长，如果想把钱挪个地方，他们用什么办法呢？ m国总统，又在喊话国内企业，让企业收回全球的资金，补交税款，而很多参与者，他们就是当权者。 他们破坏自己的法律吗？ 他们雇佣几十几百人身背黑钱排成队出境入境吗？ no。 他们要借用黑特币这个通道，实现热钱来去，躲避战乱和经济政策的影响。 所以娜扎应该是对的。 娜扎才是真正入行了的人，借助于她的妈妈，她轻而易举窥到了本质。 啤酒还没喝完，黑特币又要向下。 伯杰路又得意了。 又是一道跳水直线，拉得惊心动魄，不知道为此会有多少人倾家荡产。 说时迟，那时快，护盘的力量也出现了，就像一口巨鲨，在盘口一口吞下巨额卖单，就像茫茫大海上垂直升起的一道远程导弹。 几乎是从最底部发射出去。 转眼就红了，涨了，百分之一，百分之一点五，还在涨。 这是大涨，几万刀一个币，这种涨幅，就是一道穿云箭，直入云霄。 旁边的伯杰路支棱着肩膀站着，面孔变形，浑身剧烈地颤抖，已经变得几乎绝望了。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这是谁，哪个狗屎干的，狗屎，狗屎，一起做空，吃肉不行吗？”又是吐沫鼻涕往外喷。 刚刚是欢喜的。 现在是恐惧的。 隔着屏幕呢。 除了李蝙蝠，谁能听得到呢？ 这才是真正的投行，这才是真正的大鳄，他要畅开通道，将大大小小的卖单一扫而空，仍是不肯停歇。 它还在摇曳直上，带着发狂刺耳的笑声，像对之前那些个挖坑人的强力嘲讽，像是在说，就凭你们也想做空我？ 伯杰路双手抱头，推倒一片东西，有个显示器都落在地上，啪啪闪着火花，他自己，更是到处乱撞哭嚎。 他喃喃道：“该提醒我追加保证金了，我没有钱了，我哪来保证金追加呀。” 电脑没有弹出示警的窗口。 但按照现在的涨幅，实际上已经穿仓了，伯杰路“啪、啪”击打键盘，持仓已空，他干脆猛地举起笔记本，直接砸了。 痛彻心扉，他发出野兽般哀嚎：“穿仓太快，穿仓太快，都没有提醒我追加保证金，我完蛋了，我死定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李蝙蝠面前，乞求说：“打死我吧，一枪打死我吧。” 想得美。 在文明世界，不是交战地，杀了你，沾上血，我就是杀人犯。 李蝙蝠摇了摇头。 他伸手取了桌子上的两张卡，一张约翰的，一张自己的，穿仓而过，还有剩下吗？如果只是爆仓，或许会有残渣，如果是穿仓，谁知道平没平掉呢？这货疯了，把笔记本都砸了，不管怎么说，带走卡吧。也许娜扎说得对，把钱交给别人投资，而后你不认可行业的规则，那也是一种耍赖。 也许刚才还能拿回十几万刀，这时候还剩多少也不知道，反正去反悔也来不及。 他都这样了，你还打他一顿？ 他恨不得你把他打死。 真不知道说他点儿什么好。 刚刚为什么不平仓呢。 你都不知道见好就收？ 你可以不知道，我需要知道，管它卡里还剩下多少钱呢，输了就认输，刚刚默认跟着他赌一把的，现在就要承担后果。 正要走，那人一把抱住李蝙蝠的腿，堆在地上央求说：“如果你不愿意一枪打死我，把你的枪留给我，把你的枪留给我……那张卡里，你那张卡里，再怎么爆仓，有一亿多资金的保证金，剩下的，就是穿仓，也不会少于你的钱，你把枪留给我，多余的，等于我用它买枪了，求你了，否则黑帮上门，我一定是生不如死。” 李蝙蝠犹豫了一下。 他拿出自己的枪，取出子弹，清理自己在场的干净痕迹，然后枪弹分离，放在桌子上，免得这货临死拉个垫背，在自己背后开枪。 不过，李蝙蝠还是同情地劝告说：“劝你不要饮弹。去跑路。也许你吸取教训，将来还能把钱挣回来呢，h国的说法，就是东山再起，就像敌众我寡的战场，坚持到底，未必就不能扭转生还。” 百折不挠只属于少数人。 伯杰路痛哭道：“我坚持了。我真的已经坚持到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已经绝望到底了我。” 浪子回头 七十三节 归心似箭说走就走 劝不住。 伯杰路已经扑去抓枪了。 枪声一响，自己或许就走不掉了。 李蝙蝠提醒说：“等我走远你再开枪，行不行，你不是还有白-粉吗，都是钱，如果非要死，临死前享用完。” 伯杰路不忘说一句“谢谢”。 本来有个翻盘的机会。 他太贪了。 自己呢？ 也已经可以了，出来时两手空空，回去时，卖军火、卖车有个二十多万刀，如果娜扎愿意给清余款，等约翰的遗产再一处理，就算为了快速出手，就算各种费用巨大，贬值到十几万刀，自己也有三十余万刀，换算成h币，将来也够养两个孩子的，足够了。 走了，远走高飞。 下了楼，没走出多远，身后一声清脆的枪响。 李蝙蝠回头望一眼那窗户，那灯还在，刚刚的那个人，只怕已经与这灯红酒绿的世界说了拜拜。 这结局比他落在黑帮手里要痛快。 回家之后，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虽然没要回来钱，但也是一种了解。 此时归心似箭，收拾、收拾东西，找到一张约翰带着棒球帽的照片，夹入书本中，放入行李箱，却又一犹豫，迅速拿了出来。 拿出来，就又觉得应该带上。 带上，又觉得这会泄漏自己的秘密，再给拿出来。 反复几次，他才想好，把书和照片夹入孩子们的行李箱，那是收养他们的养父，她们带着并不奇怪。 天亮之后，花费大量的时间，尽力给两个孩子说明白，直到两个孩子点头，愿意。 然后，他带上孩子，开上约翰的车，驱车去找雪莉。 娜扎确实跟雪莉这边说好了，就像接一个任务，由他们处理，相互间还签了一个规避风险的合同。 再然后，他就回了约翰家，几经收拾变卖，觉得可以了，他从约翰家的院子里刨出来一个箱子。 回到屋子里，清扫上面的浮土，他从箱子里头拿出一张带出国的劳务卡，抄下卡号，然后提上钱就走。 在摩天高楼下找到一家h国的国外分行，坐在柜台，递交卡号，让员工把钱给汇入该卡。 所谓的劳务卡，就是在h国国内开设，可以收到外汇的账号。 因为反洗钱的缘故，非要注明是什么钱。李蝙蝠就用了之前约翰伪造的屠宰场的名义，用了“劳务结算”的由头，把钱汇了进去，这笔钱虽然不算少，但作为劳务收入，也不至于让谁产生警惕。 做完这些，他又回去收拾了一番，锁好汽车、门窗，把车和家里的钥匙放在醒目的地方，等着将来雪莉或者别人来取，然后自己提上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说走就走，关上门就大步离开了。 他坐上轻轨，直接离开f国，到了一个相邻的小国，找个旅馆住了一晚上，烧掉所有与李蝙蝠有关的证件…… 还在犹豫要不要销毁电话和sim卡的时候，电话来电话了。 是娜扎打来的。 接起来，电话里娜扎问：“李。雪莉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已经走了，你需要走这么着急吗？” 李蝙蝠说：“前天打电话，我妈妈在电话里哭，如果是我没条件回去，那就只能忍着，现在有条件，自然一刻也不想多留。” 电话沉默半晌。 娜扎说：“我其实想说服爸爸，让他把f国的业务给你的，就像之前的约翰，只管训练人手，坐地分钱，但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实在是不行，就把基地关了，庚李，李庚？反正你欠我的。” 李蝙蝠说：“没有我也不用关张呀。” 娜扎说：“我们不是国家，不是军队，真正本领过硬的好手并不好招募，招募了也未必就一定忠诚、稳定，如果从m国招聘不到优秀的退伍军人，我宁愿将它关闭该基地。因为我不认可在鸥洲、在重东当地招聘的经营方式，他们会成为地头蛇，日后我们管控不利，就会成为恐怖武装，基地组织，转眼间枪口对准文明社会，我们不能为了赚钱，却给世界留下清除不尽的毒瘤，那样是有罪的。约翰虽然混蛋，但他只是贪点小钱，又是m国人，你虽然无情，说走就走，但起码被我深爱，受我信任……其它人？不如关了。暗网的收入逐日增加，关闭训练场和基地，保留办事处，不再亲自下场踢球，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从投资者的角度，叫降低重资产，手握轻资产……” 大概是不让李蝙蝠生出愧疚和负担吧。 但李蝙蝠听得出来，娜扎其实和自己一样，也是矛盾体，一方面想挣钱，一方面想体面，挣无罪责的钱。 但我们拿起枪，已经走上这条路，谈何容易呢？ 除非收手。 没有拿着枪杀着坏人，维护着世界和平的说法，或许有，但现在的组织不是。 说人家是毒瘤，其实自己也是一颗。 李蝙蝠忍不住说：“娜扎，你又为什么非要帮你爸爸管理整个组织呢，你有哥哥，在我们h国这边，家族有儿子，原本轮不到女儿掌控家业，你为什么不脱身出来，不再从事灰色产业，活得自由自在……” 娜扎说：“庚。已经这样了，何必问为什么？我不帮爸爸，谁能帮他呢？如果说雇佣兵是罪恶的，那武装贩毒呢？庚。其实爸爸不是个坏人，他只是……你知道的，很多人为了谋生，身不由己。从我个人的角度，他是干净的，他要，他带着枪，光明正大，比华尔街干净，你觉得呢。” 怎么回答她？ 或许分手是对的。家里爹娘知道自己女朋友家曾经和头号毒王合作，武装贩毒，把飞机开在高速公路上，悍然搬运毒品，还曾经在国际间卖坦克、导弹，运送整船的武器，现在为止，也在到处猎杀恐怖分子，为m国军队看守基地，一言不合，对外国政要拔枪，他们会不会吓死，吓不死，也肯定举报自己，打死自己？h国话说，大义灭亲。 李蝙蝠说：“要有取有舍，既然有选择，为什么还非要一条道走下去，不能果断舍了这个行业……” 浪子回头 七十四节 我在鸥洲一直流浪一直浪 娜扎生气了。 她咆哮说：“你今日才告别雇佣兵生涯，你今日才看到它的罪恶吗，转身就鄙视你昨日的同行？你又为什么干呢，不是为了生机，不是为了马内，你不早跑了？现在是你靠上了我，拿到了钱而已。哦，也不对，你的钱还没拿到，反正我会拿来为你投资。我告诉你个混蛋，狗屎，你说你放下枪，你还不一定能就此放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爸爸从yn战场回来之后，他描述那一段时间，他焦虑，失眠，他睡觉都想抱着枪，出去一不顺心，就想抱着枪出来扫射，他觉得他不拾起枪，他就要快不行了……你以为你呢，现在，你去了一个禁枪的国家，生活中，你会百般不如意，出来工作，还会受人凌辱，我不信你就不想重新拿起来枪，保卫你的尊严？就看你能不能像戒毒一样，一生不碰枪，忘掉你流血流汗的训练，忘掉你引以为傲的枪法，你要是真做得到，我也能做得到。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还有，你要是跟别人上床，就别怪我跟别人上床。你是个混蛋，我希望你立刻消失，消失彻底，永远别再给我打电话，真是一打电话就会把我气死，你说吧，你遗弃了你的电话之后，什么时候办新的电话号，我好知道我究竟能清净多久，能不用听一个混蛋劝你向善的噪音，法克，你怎么不去做神父，我真是服了你……” 李蝙蝠只好说：“那我不说了，等着有事，回头咱再聊，办了新号我再告诉你。” 聊个屁呀。 刚才就应该机卡分离，扔了。 通了电话，忍不住多句嘴，劝她不干了，你看她把人给骂的。 她还是自认为她抓住了自己和南希上床。 都已经按她的意愿分手了，她还说我跟别人上床，她也和别人上床。 她不把你气死也把你骂死，不把你骂死也把你气死。 挂了电话，机卡分离，分别放入两个垃圾袋中，待会儿带出去扔掉，然后再一次检查随身物品。 身上穿着的好衣裳，太贵，也是娜扎买的，自然不舍得毁尸灭迹，金表一样不舍得扔，就都收入行李箱。 等换上一身朴素的工人制服，将一个h共和国护照，签证，几张卡一字摆开，其它有身份痕迹的东西，包括之前的护照，出门前统统二次销毁，然后又坐上车，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找到警署。 四年前来欧洲务工，在该地建设码头，当时大家的签证都归属在面前的警署，李蝙蝠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签证已经过期。 自己滞留未归，属于非法滞留。 按照该国的法律，就是要到签证原机构自首，争取某种谅解后，补开通行证，才能再买机票出境回国。 走进去，李蝙蝠虔诚地用中文说：“我的名字叫李庚。是从h国劳务输出，来到欧洲干活，三年前的一天，我外出被人带走了，因为不认识路，就把自己弄丢了，我不会英文，只会说中文，就走丢了。有人能帮助我吗？谁能帮助我。我是h国公民，这是我的护照和先前的签证，我知道已经过期了，我有钱，我愿意交罚款，我愿意自己买机票立刻回国……让我自己去买机票？我自己可以去买机票？我签证已经过期。需要你们的谅解，你们说什么，你们说的英文我听不懂。什么文？f文我更听不懂。问我都去过什么地方？我去了很多地方，但我不会英文，不知道地名，我为什么还活着？我为什么不能活着，我干活，我干活，我不停干活，换口吃的。我不是流浪汉……可以帮我？吆西，你会rb文，我也不会rb文，只在电视里看过。” 一群警察面面相觑，围观一样看着闯进来的年轻h国民工。 李蝙蝠费力地给他们讲述说：“你们是警察，你们不能不管我，我自己有钱，我自己可以买机票？” 警察接待了他，终于在当地找了个黑头发的留学生来帮助翻译。 李庚主动给他握了握手。 留学生也自我介绍说：“我叫谢民。我靠，没想到这么神奇的事都被我碰到了。你在欧洲三年多是吧，不会英文，离开工友，就在四处流浪，都去过哪，你看不懂英文，你也不知道地名是不是？你真是太牛了，你还活着，还能穿着干净的衣裳，你咋不早点找警察呢？哦。你就是想找到你工友，不知道找警察。那你咋知道你签证到期了呢？攒够了钱，去买机票，人家说的？你也不知道找大使馆呀。你问我大使馆是什么？你太牛了。你是不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干活了？” 李庚却连忙说：“小学还没毕业，我就不上学了，我有钱，我有钱，我可以买机票，我也可以……” 可以干啥？ 请大家吃饭。 “谢民兄弟。我这还有钱，你去给警察们买汉堡，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行贿，你去买汉堡和可乐，买烟、买酒给警察兄弟吃。带回去也用不了了。什么？带回去可以换成h币，你不早说？” “你还知道汉堡和可乐？” “知道，西方肉夹馍，知道一些。” 留学生比划翻译说：“你想什么时候回去？交上罚款，他们立刻就能给开出通行证，然后把你护送去机场。毕竟向你一样自首的人不多，他们都给惊呆了，把你当成表率。但你这个不会英语，只会h国文，竟能在欧洲流浪多年，还能挣够回家的钱，堪称奇迹，不要说他们，不是亲眼见，我也不信呀……” 妈的。 信不信重要吗？ 别磨叽。 万一问出事来了呢。 李蝙蝠说：“我现在就想回去，马上就有一个航班？行行，我付车费，我现在就走，我三、四年都没见着了爹娘了。啊呀。小谢。谢谢你。谢谢你。也谢谢各位警察兄弟们，咱们后会有期。” 车飞驰往机场。 到了机场，临场押送的两个bl国警察还在吃着人家送的汉堡。 真有点依依不舍，h国人都那么抠，此人例外，舍得给警署送汉堡，吃都吃了，为难人家干什么。 他们还站在登机处挥手给李蝙蝠送别。 很快，就是一架冲天而起的波音大飞机。 李庚坐在飞机上，向左看，向右看，一个人也不认识。 飞机是降落西都的。 那儿又是一个生地方，落地之后谁也不认识，然后李蝙蝠从此完美消失，李庚又已经完美地出现在人间。 东风和赋 第一节 山乡又变不知归路 国际航班抵达h国西都市，再从西都买机票飞往南奇市，到了南奇市，竟然还有小飞机去山青市。 李蝙蝠反而不愿意再等航班，干脆换乘汽车。 一路上，沿途的高楼似乎更多了，道路也比以前更宽广了，车也更多了，这些都没让李庚感到意外，山乡巨变也是意料之中，然而回到山青市外，要下路时，找不到家了，不知道该从哪下路。 原先似乎是自家村落下路的地方变成一条环城公路。 出租车在这儿绕了一圈，到处都是新工地，巨大的吊装在天空中转动，下路回家的那些标志竟像从大地上被抹平了去。 叫停司机，先不让他走，下来看看，原先的村落位置，却成了一家连着广场，占地不菲的大酒店。 温泉大酒店？ 司机停在路边，带着笑眯眯的玩味，出于戏虐心理，偷拍了一下李蝙蝠，点开朋友圈里，在上面写道：有没有出去几年，没回过家的人，恰逢家乡变化，一回家，找不到家的？在线等，急。 迅速就有人回应。 有的问是谁，有的嗤笑，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幸灾乐祸，说“草，谁让他出去就不回家了呢，活该”。 再下面，还有个在弱弱地问：“是说我么？我能说我也是吗，我没几年，我就因为单位加班，隔了一年回。” 司机心里乐呀。 很快群里有人话说，一群从小玩到大的开始互怼。 李庚却是着急。 没办法，李庚向他请求说：“师傅。回山青市吧，几年没回来，找不到家了，先去市里买个电话给家里打电话。” 出租车司机得意道：“找不着家了吧？那没办法，该平的都平了，路都已经改了，谁让家乡变化大呢，我给你说了，我可没诓你，其实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几年不回家，回来就生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偷偷发的朋友圈，不想让事主知道，朋友圈内，群里，微信通信录中还有一大串的人急促询问让回复呢。 他又说：“杨李村就在这一片，你别别说我为了俩钱，到处胡拉你。这样吧，你也先别回市里了，我把你拉小营湾镇上，已经是开发区了，叫高营区，到那边你回忆、回忆，反正买手机什么的，你在那儿也能买……你家说不定被搬迁到那边了，知道你回来，过去接你也离得近，你觉得怎么样？” 听司机的。 李庚这就坐着出租车到原先镇上的中学旁边下车，就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眼下已经人手一部手机，还提供公共电话的，也就是学校周边，打工人出没的城中村，而一联多少部，接个总机，靠公共电话收钱的，估计早已经饿死光了。 妈妈杜鹃在电话里激动得都哭了，让等着，让等着，就挂了电话。 然后，李庚就开始了紧张而漫长的等待。 爸妈音容是否已改？ 怨恨不怨恨自己外出多年，杳无音信？ 为什么已经迁居了，电话号码竟然没有换？是不敢换吗，是怕自己丢了，是怕自己找不到家吗？ 掩饰一样看向街面，几个熟悉的店面还保持着大致的模样。 商店是新开的，旁边的书店却很多年了，一直出租武侠小说、漫画，卖学习书籍，但现在，谁还看纸质的小说和漫画？ 大概教辅书还是书店收入的大头，还存在，当年那位妩媚的老板娘还是那么妩媚，在门口板凳上坐着。 往一侧瞄两眼，老板娘不自觉站了起来。 她大概是看着眼熟，起身了，大概心里纳着闷，想看清楚。 李庚愉快地跟她打个招呼。 转去旁边商店，拿了一瓶水，准备付钱的时候，他问老板说：“这周围哪儿能买到手机，有没有apl的专卖店？” 老板当场拿出一台二手apl手机，给李庚说：“你买不，我花几千块买来送女朋友的，结果她给自己拍了几张照，觉得不好看，又去换国产的了，手机就到了我这，我也不想用，便宜你了，卖给你。” 李庚摇了摇头。 不是他嫌弃。 雇佣兵经历让他养成了某些习惯。 这种二手手机，有人使用过，装过什么，干过什么，自己全然不知道。 能安全吗？ 老板瞎猫碰到死老鼠，多不容易，就认准他了，告诉说：“没怎么用过，用着不习惯，一直放着呢。你看你从外地回来，手机是丢了吧，你不需要一个吗，你买了，你买了，你是有文化的人，配它。” 旁边租书店老板娘跟来，站在旁边，给商店老板说：“马顺。他我认识，我想起来了。这老弟是对面这个学校毕业的，叫什么来着，你可不知道，那可真是哥已不再江湖，江湖上总流传着哥的传说。我告诉你人家有多牛，当年学校的状元，考军校体检没过，人家不收，直接在学校里撕了志愿就走的。他同学都在我们店门口讲，一本能去，就是不去，根本不填，说上军校就只上军校，不给上干脆不上。我记得清楚得很。没跑，就是他。老弟呀，你这是从哪回来？” 李庚刷地脸红了。 尴尬呀。 我不是长高了吗？ 你咋还能认识我呢。 再说了，我也不是状元呀，我要是高考考了状元，地方政府的补贴都够我上学的，我还一门心思去军校呀。 老板娘说：“你这是从哪回来呀？” 李庚忍住撒谎的冲动，老老实实地说：“去国外了，劳务输出，从鸥洲一个小国回来，正好从这儿下车。” 书店老板娘眼睛一亮。 她说：“了不起呀。几年不见，都去国外了，从外国回来，国外人说话你能听得懂？你说两句洋文？” 商店老板也连忙说：“海龟呀，你一定觉得m国都东西好，更应该用apl手机。” 李庚不想纠缠不清，顺手在计算器上输个带小数点的数字，问他：“你收刀元吗？你要是收，按照这个汇率，我就给你买了，我刚下车，没换钱，要买的话，只能用刀元，你这可是二手手机……” 商店老板说：“收。怎么不收。喝瓶水，水我也送你了。这个手机，比着新机少一千，你觉得行，就拿上。” 李庚问：“能办卡吗？” 老板说：“可以办，你只要不胡乱讲价，我直接再给你预充200元的话费。” 手机还非自己不卖了？ 书店老板娘凑跟前，瓜子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声说：“他这个手机是没买多久，我可以作证，他骗了个搬迁户家的妹子，给买的，买回来之后，那妹子说自拍不好看，说啥不用，他去手机店找人家回收，回收出的价格又低，这不天天问我要不要，正好你回来没手机用，你就给他买上呗。” 李庚点了点头。 他问：“手机里的东西清完了没有？能直接恢复出厂设置吧？” 老板说：“肯定能呀。” 商店老板在李庚的注视下输入开机密码，进去系统，在里头翻找一会儿，找到【抹掉所有内容和设置】。 手机屏幕变黑，开始走进度条。 东风和赋 第二节 还流传着哥的传说 再过一会儿，手机重启，变成重新激活的页面。 三个人凑着头，你点一下我点一下，一步步往下，进到一个页面过不去了，非要填账号、密码。 老板傻眼了。 李庚等在旁边，催促说：“解锁呀，我坐了一夜车，等着家里来接我，回去吃午饭呢。” 商店老板气急说：“我不知道密码……” 他当场打了个电话，大声说：“水仙，杨水仙。你在哪，就你那个手机，那个密码你知道吧，你不是不用吗，今天一个哥们问手机，我想卖给他呢，结果恢复了出厂设置，就给锁了，你来输你的密码。” 过了一会儿，一位浓妆艳抹，扎了歪马尾巴的年轻女子骑一辆粉红色的小电动车，一溜烟来到，径直停到跟前。 她凑到跟前望一眼，竟然认识李庚，脱口道：“二骏哥，你妈让我来接你。” 李庚想不起来是谁。 姑娘就说：“二骏哥。我是村东头杨二贵家的，杨水仙，哎呀，你都忘了，杨二贵，你杨叔，就是我爹。” 接下来又补充说：“杨春生是我哥。” 商店老板凑近一点，她当场就是一声怒吼：“滚。” 手机还是递来面前，她就“啪、啪”输着密码，输一个不对，输一个不对，这就暴躁地说：“这什么破玩意儿。” 李庚不想再纠缠下去。 本来就没想过买他的旧手机，现在自己应该果断离开，去找个手机店买个手机，办一张卡，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还有这杨水仙，她来接自己干什么？ 她究竟是来接自己，还是被商店老板喊来给手机解锁呢？ 这锁死的apl手机，业界闻名，m国的zq局对它都没有办法，自己就是冲这个才喜欢上的，这还不只是安全，也是一种态度。 我等着他们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正要说一声就走。 商店老板开始着急，站在他旁边说：“哥。你先别着急，让水仙给专卖店打电话。她密码是在人家专卖店设的……” 杨水仙连忙说“对、对、对”，拿起自己的手机，电话就拨过去了。 然而几句话下来，她就开始骂专卖店的人。 李庚就听她喊道：“你妈比，买手机的时候你非让申请什么子密码，说得好听得很，说只要申请了id，以后使用起来肯定就没有问题，想下什么下什么，下你妈呀，现在你给我说解不开，解不开给我退机子。” 李庚不自觉离远一点。 跟你哥一个德行，你自己设的密码，你自己解不开，你骂人家专卖店干什么？ 眼看没法解的。 商店老板就说了：“哥。这个机子你看咋办，你让我给你恢复出厂设置的，你看手机现在这样了，你准备怎么办吧？” 隔壁书店的老板娘瞬间就愣了。 她震惊说：“马顺，你这不讲理了吧。人家给你说好了价格，问你，能恢复出厂设置不，你说能，啪啪你一阵戳，恢复了之后就锁了，你怪人家呀。你当是外乡人呢，这不是水仙一个村，说不定还有亲戚，你竟然讹人家……” 商店老板连忙说：“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有责任，一人一半责任，这个手机我一半钱卖给他，总可以吧，你看机子是锁了，但他可以找一找高手，把手机给解开了，留给我，我一个开商店的，我一天才挣几块钱。” zq局都解不开，我找找高手给解了？ 李庚也是服了。 他说：“我和你谈价格买机子，前提是你收拾好，你没收拾好呀，你这个手机锁了，你卖给我，我能用吗？” 杨水仙抬头看了一眼，就又拨电话去专卖店，然后，还是在发脾气：“包装和发票？我留你包装干啥。早扔了。你也没给我说要留着这些东西。我赖给你？我赖你什么了，是你卖给我的手机吧？你得给我解决。你解决不了？你为啥解决不了？你要是不给我解决，信不信我告商场监督局。” 商场监督局？ 有这个局？ 人家实在顶不住骂，直接把她的电话给挂了。她“喂喂”几声狂喊，差点把现在用的手机给扔出去，张口就骂商店老板：“什么狗玩意儿，你-妈-的马小顺，你没完没了是吧，手机我已经还给你了，你干什么呢？” 商店老板怒吼：“你咋不记密码呢？密码不是你设的呀，你故意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杨水仙说：“是你自己锁了的，别动不动就说你给我买的。当时申请id的时候你也在，你咋不记密码呀，你用台手机差点把老娘睡了，老娘没告你强奸呢，你少往老娘身上赖，我给你说，想娶本姑娘，做梦吧。还有，二骏哥，你别管他，我们走，他妈比的，你看他那张比脸，不就是一台破手机吗？” 服。 大写的服。 商店老板不给她吵，就是纠缠李庚，黑着脸说：“哥。你不能走。其中有你一半的责任，你得认，你找找高手，真能解呢。” 他说：“我两千卖给你？” 李庚看看手机，点开看一眼，下方有一行小字，用设备密码解锁，回想了一下商店老板刚刚解锁的数字…… 他差一点忍不住，想替两个人试试。 然而看商店老板步步紧逼，一副赖上自己的模样，没理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多挣自己的钱，就说：“我给你一百刀，我把这机子拿走得了，你不知道，我在国外，这手机也就是二百九十九，三百九十九，你不信你查查，我等着回家，要是不行的话，我就走了。” 隔壁书店老板娘给他摇摇头，示意他别买，都这样的一手机，再便宜，买了能用吗。 李庚笑了。 他大度地说：“今天刚回来，刚下车就跟你吵一架吗？咱们不吵架，我也不缺你这一点钱，就吃这个亏，再说下去，再赖下去，我就不买了，你自己留着当砖头砸核桃吧。” 商店老板说：“一百五。” 一百五就一百五。 李庚就说：“充电器，耳机找出来，一起给我，另外送我两百元的话费，那咱们就谈成，成交。” 杨水仙忍不住问：“哥。你真要买呀。” 买呀。 为什么不买呀。 加了五十刀，手机下来也就千元左右，还送两百元话费，没什么吃亏赚便宜的。 等商店老板找全配件，给开了张卡，当着面，用充值机充进200元，李庚就递过去三张50的刀元。 趁着商店老板辨别真假，去找什么紫光验钞，李庚给隔壁书店老板娘“拜拜”一声，赶紧推着行李走。 这杨水仙来接我是啥意思？ 我得离她远点儿。 杨水仙却快速下来，凑跟前说：“哥。你等我一下。我就是来接你回家的。就马顺这样的小家子气男人，不要脸讹人的玩意儿，我早想跟他拜拜了，他妈的，用一台手机哄我，跟他上床，我没答应，他还要拿走卖给你。” 商店老板直接追在门口怒吼：“杨水仙。你妈比。你要手机的时候你咋说的，不就是你爹要的彩礼我拿不出来吗？好几千块钱呢，我开个商店，是有矿还是咋的，你不用，还不让我卖了。” 杨水仙心里恼怒，直接提着头盔就冲了回去。 里头乒乓作响。 东风和赋 第三节 实不相瞒我在国外干保安 李庚赶紧收好手机，扶一扶墨镜走人，水也给他放回去了，免得他们打完架，殃及自己，回来要水钱。 她说我是她对象，回来跟她结婚的，她是气这个马小顺的还是真的？ 不行，赶紧走。 也不行，我不知道往哪走，我走去哪呀？ 正沿着马路走着，杨水仙骑着电动车，一路开得飞快，从身后追来了。 她喊道：“二骏哥。你别走呀。我带你回家，你还不知道，咱们整村都拆迁了，在同一片的几个小区安置，这你刚回来，肯定找不到。我真是杨春生他妹，比你只小了两岁呀，你就不记得了，没一点印象吗？” 李庚站住了。 扭头看她，其实长得不丑，就是眼睛细一点儿，喜欢撇嘴，画彩妆不太会画，有点妖艳，睫毛膏有点多，全黏在上面，给嵌了一块驴皮胶一样。 这看她追来的模样，刚刚冲进去打了起来，也没见吃亏，连人带心情，都还是好好的。 杨水仙几次让坐自己的电驴，李庚眼瞅着电驴太小，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推着箱子呢。 杨水仙就像打开了话匣子：“我哥过年回来，老讲起你，他说他谁都不服，就是服你，学习好，别看个矮，打架手黑得很，他说，就是个儿矮可惜，要是再高一点儿，有个一米七多一点，媳妇肯定好找，就轮不到我了，呵呵，我说的是真的呀，你大给我大说的，等你一回来就结婚。” 一股阴风卷后背。 杨水仙还不罢休：“我和我大正好在你家，你妈说要接你，我就来接你来了，我就想见见你，看你变成啥样了。” 李庚走得更快了些。 到了家，杨水仙在楼下放好电动车，家现在住四楼，到了门口，门都是她替李庚敲的。 敲开门，不光爸妈在，杨二贵还真在，李庚的大姑李彩云也几乎是前后脚，先到了不一会儿。 杜鹃给她打的电话。 她一到就跟杜鹃一起在家里头忙碌做饭，只有李大山和杨二贵一起坐在沙方上看电视。 李庚一进来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李彩云推着他妈来接李庚，杜鹃搂着儿子哭。 李庚来不及去多想杨二贵带着闺女在自己家是什么意思，问爸身体，李彩云给他摇摇头，让他别当场揭破。 都在那坐着呢，精气神十足，摆明是你妈骗你的嘛。 此时此地此景，杨水仙什么也不管，抠了一罐王老吉，坐去她爸杨二贵旁边了。 杨二贵却站了起来。 他笑着说：“我是一听水仙说你回来，我就来了，啊呀，长高了，这哪是当年的李二骏，长得好。般配。般配。” 这是李庚爷爷起的名字，大姑家表哥是大骏，王大骏，李庚比着就叫成了二骏，李二骏，正好李庚大名又起了个庚，也合适。 李大山扭过头，假装有点意外，但还带着真意外，这是自己儿子吗，什么时候竟然长高这么多，小平头，棱角分明，身子笔挺笔挺的，帅帅的？还赶时髦，带着墨镜。发完楞，他立刻看向杨二贵，看向杨水仙，有点慌张…… 然而披披自己的衣裳，他就又坐了下来，口中骂道：“死外面那么多年，咋还知道回来？为啥非今天回来。” 李庚也不知道怎么跟爸亲近，严父慈母，从下被打出阴影了，就跪下，磕了个头，一个头磕下去，就把李大山磕出眼泪。 大姑李彩云就在一旁教训：“二骏。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呢，连电话都打不通，这要不是你妈说你爸病重，你还不打算回来了是吧？” 李大山说：“回来就行了。二贵带着水仙在，该做饭做饭，让红军哥和大骏也都过来，中午都在这儿吃。” 杜鹃就叮嘱说：“二骏。待会你哥来了，可别提你嫂子，你嫂子跟人跑了。” 李庚大吃一惊。 表哥可比自己长得好。 那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大姑家条件也比自家条件好，他还有稳定的工作，警专毕业，早早进了派出所，虽然不知道现在有编制了没有，但也是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尤其是对他媳妇，那是百依百顺。 和前女友娜扎在一起时，李庚脑海闪现的参照就是自家表哥。 他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李彩云说：“怎么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呢，嫌你哥没出息，这也买不起，那也买不起，不过浪漫，这个节那个节都不知道送个花，送个礼物，后来跟一个做生意的好上了。被捉奸在床，才来一句离婚吧，幸好没要孩子呢，真是结个婚就像是脱一层皮，钱花光，还把你哥给毁了。” 她总结说：“咱们家人，都是毁在一个情字上，真是邪门。” 说这话，话里有话，捎带就把李大山和杜鹃卷带进去了。 这些内情不方便多说，但李庚心知肚明，看了他爸一眼，再看了他妈一眼，害怕姑姑戳了马蜂窝。 饭菜很快就把餐桌摆满。 李大山让杨二贵上坐，杨二贵不肯，让李彩云上坐，相互让了一会儿，还是杨二贵上坐了。 李大山拆了一瓶稻花香，写了酒，让李庚敬酒，李庚被逼无奈，连忙站起来说：“杨叔，我敬您一杯。” 杨二贵喝下去，咧着嘴巴，眉头皱一皱，张口就问：“二骏。你上学时就学习好，虽然后来没去上大学，去了国外，应该也不错吧，你跟叔说，你在国外干啥，干啥营生，让叔知道知道，问你爸你爸不说，问你姑夫，你姑夫说你给企业当高管，你老老实实跟叔说，你是在干啥？” 我在干啥？ 干建筑？ 不能这么回答，杨二贵就在干建筑，他一问我专业知识，我就露馅。 李庚迟疑了片刻，只好低声说：“我在干保安。” 饭桌上迅速安静下来。 就电视的声音大。 杨水仙不来吃饭，还在沙发上坐着呢。 她打开电视，选了快乐毛孩营。 一群小明星凑一起，你嗲一声、我嗲一声，不停传出一阵来哈、哈的笑声，不自觉显得异常刺耳。 但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个年代的小年轻都这样，人家没看两个光头遛一群傻美女的节目就已经不错了。 东风和赋 第四节 自家好白菜送猪窝拱吗 李庚就不明白了，啥时候自己家和杨春生他们家的关系变这么好了呢？ 他和杨春生可是从小打架，从小打到大。 杨二贵猛一推碗筷。 李彩云连忙说：“二贵呀。那片荒山迟早是要被征地征走，就是种的梨，刚种下，不想让人再去砍树根，让你修了点篱笆，也不是不给你钱，不是眼下没有那么多吗，你听红军说我们二骏在当高管，你自己提出来的，你自己说材料费你都收走了，也就是点工钱，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给你说，说我们其实不知道二骏在干啥，是猜的，大山也一样，说谎话骗你了没有？两个孩子的事情，是不是你自己提的，孩子第一天回来，就在这儿吃饭呢，你鼻子不是鼻子的……” 杨二贵道：“姐。那是篱笆？那是一点篱笆？” 李彩云说：“不是篱笆。是铁丝网篱笆，不是一点，长得很，把山都圈起来了是不是？一分不会少你的。” 李大山说：“我们家不还有两套补偿性住房没下来，一下来，卖出去一套就能给你，我那会儿也是觉得俩孩子挺般配的。” 违心呀。 两个孩子再分别看一眼。 我家儿子一股子清爽-劲儿，他家这个水仙，涂涂抹抹，就跟风尘女子一样，当初怎么就卖孩子了呢，现在欠了工钱，言不由衷。 李庚忍不住问：“多少钱？” 一听这话，杜鹃就觉得儿子带了钱回来，怕被杨二贵挤跑，脱口道：“你管多少钱呢，多少钱和你也没关系。” 李大山说：“孩子的事，我觉得……” 杜鹃也看看自己儿子，再看看杨水仙，脱口道：“住嘴吧，你又觉得什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孩子的事，你管得了吗？” 杨二贵说：“他在国外当保安，你们能不知道？他没电话？你们不通电话？你们这就是骗人、骗婚的……” 杨水仙听到这边的声音。 她大声道：“大。二骏哥就是没电话，刚在城里，正好去马小顺的商店，把马小顺的那台手机便宜买了。” 惨不忍睹。 在外多年，电话都买不起，回家的路上，买了人家一个破二手？ 然而杜鹃，李彩云，李大山都是心疼。 这人回来，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还不都是给大人看的，让人觉得他没吃苦，没受累，真混得好吗？ 杨二贵张口一句：“我草，那手机？不是你说的那台，一拍照，脸跟鬼一样的吗？” 李大山说：“你愿意就愿意，你不愿意就不愿意，该给你的工钱也不少你，手头有了就给你，主动权在你。当初也是你自己跑来接活的，你说咱都一个村，材料钱先给你，工钱可以慢慢给，有个一年半载无所谓，是不是你说的，说话不算，你现在怪我，我手里有没有钱你不知道？” 李庚一脸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二贵说：“工钱不工钱的另说，李二骏，你把你带回来的钱拿出来，我看看有多少，现在就拿。” 杜鹃说：“掏出来，给他看看，现在谁还不知道办个卡，钱难道都带在自己身上？” 杨二贵嘿然说：“你别以为我不懂，你只能带钱回来，咱们这儿能有地方取外国人的钱？要么你没有，要么你在身上带着。” 服。 要解释吗？ 出国的时候就在银行开好了一张劳务卡。 再看向李彩云。 李彩云说：“凭啥给你看？你一副反悔的样子，你是他啥人呢？” 李大山点了点头，这是一家之主，这老爷子说了才算。 李庚只好拿出自己的钱夹，里头还有一千余刀，就这样放在桌子上，看上去花花绿绿的。 杨水仙冲过来，拿了一张，对着光线看。 她告诉说：“这钱值钱呢。他给马小顺两张，马小顺就把手机卖给他了。” 杨二贵怒吼：“这是啥钱，这能是钱，也就骗骗马小顺，你欺负我看不懂是吧？我给你说，这上头是什么大王的半身照……” 李庚道：“世宗？” 杨水仙说：“大。不是大王，这是大鬼，洋鬼子，外国人，长头发的，不是马小顺拿来的那钱。” 她绕去她爸身边。 父、女二人开始低头研究。 李大山也拿了一张，忍不住道：“这是刀元。二骏，这是富兰克林吗，林肯？我就认识这俩人。” 李庚连忙说：“塔布曼。” 李大山故意指着杨二贵说：“看吧。看吧。上学不知道好好上学，当年他大爷去他家里找他回去上学，都躲去半山腰。放下，放下，万一不知不觉揣口袋里了呢，这100的，兑换成h国币，值好几百呢。” 他说的是他大爷，是指李庚的爷爷，作为民办教师家访，逮杨二贵上学的往事。 杨二贵也有点羞恼。 他放下刀元，脱口道：“我不管这是什么钱，就这么一点儿，能干啥？够在城里吃顿好的不？我不管，彩礼三十万，没有我们不谈，没有的话，什么也别说，婚事咱就不要提了。” 杨水仙愣住了。 她喊了一声：“大。” 杨二贵顺势起来，酒杯都推翻了，一把拉了杨水仙就走。 人走了。 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几年时间，李庚现在比当初高了足足十几公分，虽然没去上大学，却一身干净清爽。 自家的好白菜，送给杨二贵这窝猪拱么？ 李大山感慨：“保安就保安吧，职业不分贵贱，也是自食其力，出去时年龄小，也没有什么手艺在身，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外国话也不定会说，你指望他能干点啥呢？能干个保安就不错了。” 他叹气说：“我是留了五万块钱没给他，那不是想着二骏回来，给二骏买辆车……等补偿房下来，卖套补偿房再给他的工钱，这也是他当初愿意的。他要是不愿意，咱还能诓骗他修篱笆？” 李彩云忍不住道：“五万能买啥车？” 杜鹃也连忙说：“有点钱了，有点拆迁款，被人一忽悠，包个山还倒欠钱，才留五万给买车，孩子开出去，不如开个手扶拖拉机？回头用工的钱给不上，杨二贵一反悔，这五万还要被你拿去用，要我说，啥也别干，就放在那儿，等着政府下次征地。按你说的，咱种梨子，现在荒山离家那么远，连个车你都不会开，咱们怎么去，还修篱笆，你让孩子以后跟着你种梨子吗。” 东风和赋 第五节 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李大山顶不住了，听到外头有动静就去开门。 是姑夫王红军来到了。 趁李大山遮羞，里头李彩云和杜鹃就你一句、我一句给李庚讲前因后果。 杜鹃说：“你高考之前要修路，修路工人和向阳村的人在大坝打架，都上新闻了，你应该知道的吧？” 李庚说：“知道，路不走我们村呀。” 李彩云说：“两边打架了，就是村里头嫌征地给的钱少，后来没办法，政府施工没法进行下去，就想着绕路，绕过小荒山，走咱家那边。你家分地分得远，又开了一片荒，第一次就把你们家地给征了，一亩地是十几万来着，十四万吧，二骏他妈，是十四万吧。你们家征了五亩地，还有几亩开荒种下的菜地，补了不到一百万。这地怎么来的，你该记事吧。你爸因为你姥爷进去过，出来后，你姥爷还是不给你妈迁户口，她户口迁来得晚，分不到地。后来迁来了，村里不是说三十年不动地？没地分了，大队支书老卢跟你爷读过书，与你爸从小玩到大，你爷死，他上门从咱家收了地，想想对你们家不公平，哪有收走地不给地的呢，就在荒山野岭上给了块地，这你记得吧？” 咋不记得？ 上学回家，家里没人，去地里找妈妈回家，边走边玩，能到天黑才走到，然后妈骑上自行车带自己回家。 当年他质疑地怎么离这么远。 他爸都是说“野地肥”，太小不明白，大了点就知道了，肥啥，每年的收成都不一定够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肥料钱。 李彩云说：“就这块地，给人家种，人家都不种，你爸、你妈硬是一种十来年，还把地给养肥了，后来旁边有荒地，又开了菜地。结果它就在新规划的关键位置上，一问是你们家。当时说要征地，村干部是白天跟着人家来劝你爸，晚上撺掇你爸多要钱，人家村征地征得多，那么多亩地，一亩地要几十万几百万的，路从咱们这边走，就你一家的地，你要几百万不过份吧。” 王红军也跟着说：“傻人有傻福。” 这说的是李大山。 李彩云瞬间就不干了。 做为护弟狂魔，她反唇相讥道：“谁傻，谁傻，我看你才傻，大山能有地征，你有啥？一个下岗工人。” 她又给李庚讲：“结果你爸跟人家说，修桥修路在过去是善举，这地虽然种了十来年，但收成真不乍样，就按照国家标准吧。一本正经来谈判的什么经理？当场就傻了。就这，征了五亩农田，三亩菜地。农田十四万，菜地十一万对吧，也就是说，二骏你才去国外没几个月，这地就被征走了，找你找不着，否则的话，那读大学，你不也就肯去了吗，大山，都过去了，你哭啥。” 李庚一扭头，李大山背着人抹眼泪。 李庚明白，要是早几个月，自己就愿意上大学了，所以爸难受，就哭了。 李彩云说：“当时谁不说他傻，不知道多要钱，谁知道，修公路修得飞快，修完高速路，搞开发，啊呀，我给你说，杨李村，都因为你爸让路，才有机会整村搬迁补偿的，不过当时谁知道……” 李大山揩完眼泪，收住情绪说：“那不在咱，那是国家政策，咱们那边靠着城，路却不好，这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咱还是懂的，堵住不让修路，那才是真蠢。” 李彩云说：“政府说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老实人就是你爸这样的。你们家拿到补偿款，近百万，不是一下有钱了，你爸拿上钱，根本不知道去干啥，他当过民办老师，出于好心，给学校捐一万，一捐捐坏了。前几年村里集资，搞什么民营企业，孵小鸡，家家户户都出了钱，结果鸡出来少，蛋臭得多，集资款退还不了。大队、村里都缺钱缺成啥了，一看你爸手里有钱，就轮番上门忽悠他，让他把村后面的荒山给包了，地包的是便宜，但是包了地，你不能闲着，你爸还去找人学嫁接梨树，兴高采烈去买树苗，但周围的农民却不认，动不动就去挖……” 李庚忍不住问：“你说我爸种梨，那梨一年也才成苗，不结果子，去挖什么呀？” 杜鹃忍不住一笑说：“挖树根，烧火。” 李彩云说：“还不光是我们村的，周围多少里，动不动上山挖蘑菇，找野兔，野炊，小学生春游都去踩一遍。那儿就是他们的免费公园。你爸都给气病了，你妈骗你，说你爸生了病，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来的灵感。家里找村干部要退，村干部不退，也没钱退，说就你家有钱，要支持乡村，回馈乡村，振兴乡村，怎么补偿呢，你爸可是给了大队几十万呢，大队又给你家分了地作补偿，还给你爸补签了九十九年，说前三年白送，当场赌咒发誓，那荒山要是再有人砍柴，发现一次给饶一年，要是再有人去玩，你们大可收门票。你爸勉强同意了，结果这边同意了，没过多久，青山市城市外扩的规划就下来了，要搞高科技产业园，又把房子和地征走完了……补偿耕地又是几十万，宅基地折换成一套安置房，两套补偿性住房，等于你家补偿了两次。要是你爸不修篱笆，不补树苗，村里就你们家最富，结果呢，非要去修，犟得很。以我看，扔在那别管，迟早又要征走……” 李庚问：“我爸根本没病是不是？” 杜鹃幽怨道：“没病，不这么说，你在外头野了，舍得回来么？” 她又出卖说：“不是妈想骗你，妈还害怕把你骗哪不好了，是你爸让我这么说的，就是你爸的主意，看，他还不想承认，就是他的想法，其实杨水仙也是你爸怕你打光棍，才给人家吐口的。” 正说着，又有敲门声，王大骏的声音：“舅。开门。二骏真回来啦？我一听，立刻给所里领导请了假。” 王大骏高高大大，留个偏分头。 他没穿警服，进来就激动万分地给李庚拥抱，捶打李庚后背。 坐下来，听大伙说了几句，让他多留意，好给李庚找工作，当场问了李庚一下工作经历，没好气地说：“干保安，就保安没什么技术含量，看个厂子什么的，你说你年龄轻轻，给人说你是看大门的，别人怎么去想，你要说你到了我舅这岁数，出去说自己干过保安，这还说得出去。你年龄轻轻。真不行。你赶紧想个别的，在国外你接触什么接触得多？我好给你找个工作。” 东风和赋 第六节 有个自称人民警察的不交罚款 李庚竟无言以对。 我能说我接触枪接触得多吗？ 没得到答案。 王大骏只好说：“等单位要人了，跟着我去干辅警吧？回头拾一下文化课，先进去，然后看看能不能参加遴选，考个编制。” 李庚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我还能干警察吗？ 如果我干的好，升职了，我那段空白的经历又该怎么编呢，告诉他们我曾是中情局的临时工吗？ 如果我干了，不往好里干，我去磨那眼工干啥？ 李大山震惊了，他说：“警察你还不乐意干？警察不好吗？我看你是跟外国人学坏了吧。” 李庚也赌气说：“我从杨水仙前男友手里买个手机，刚刚人一走，你就责怪我，我为apl说两句话，说m国h国之间，是因为利益交织，所以才更不容易发生战争，等到你是你的，我是我的，战争才会随时爆发，难道我说的并不对吗？你就不愿意了，说乱说话，回头把我抓进去，有政府教育我，apl在全球声誉这么好，你都容忍不了，我这从国外回来，我能去干警察吗？去干警察，还不一定会被怀疑成什么样呢，我不去，要么种果树去，要么跟我姑父去卖菜。” 李大山说：“你老子说不起你了是吧？” 李彩云连忙制止，说：“种果树你种不了几天，真要到开发区起来，那小荒山能闲着呢，说给人家征走就征走。” 她害怕父子就对着干起来，连忙吩咐王大骏说：“大骏。你带二骏出去走走，外头看看，找找你们以前的朋友聚聚，晚上不用回来吃晚饭，想喝酒了喝两杯，你是警察，别带着你弟弟跟人家打架就成。” 王大骏连忙站起来。 都要走了。 李大山突然问了一句：“有钱不？身上装钱了没有就走？来！这么大人了，出去也要知道装个场面，该娶媳妇了，到哪去，别让人家小看。” 说完他就把夜市常见的十元钱包拿了出来，递给杜鹃，杜鹃站起来，追去门口，把钱夹里的百元大钞往外拿。 李庚也不知道怎的，眼泪就夺眶了。 这就是h国的父子关系，这就是h国的父母心，嘴里不在意，心里处处想着你。 王大骏还想给舅妈说，出去吃顿饭什么的，自己是带钱了的，李彩云却懂弟弟、弟媳的苦心，孩子大了，到哪一掏口袋，红艳艳的一匝钞票，朋友看得起，特别是些小姑娘们，就靠这一眼，就能断定你的家境了。 她说：“二骏。你带上吧。” 李庚这就接过他妈递来的钱，然后把自己钱包里头的刀元拿出来给他妈。 李彩云和王红军也连忙凑过去看。 国内不常见，心里都怪稀奇。 李大山也不想着看一眼。 他背对着坐着，漫不经心地说：“唉。不值钱。人家二贵不是说了，世宗大王头。” 这是故意的。 王红军说：“这是刀元。肯定是刀元，市中心有人换呢，我路过，见到过。要不也给孩子带上，出去一掏钱，里头一把红h币，一把绿刀元，那是真风光……最能勾引那些爱慕虚荣的时髦女青年，你要是让杨水仙多看几眼呀，她明天还来咱家里。” 王大骏没好气地说：“你们都过时了，现在钱都在微信和支付宝上，当啷一声，报数说到账十几万，都是这么玩的。” 就在父母姑姑姑父说话间，李庚先出门了。 对于雇佣兵这个行业来说，你要想死得快，你要想让任务迅速失败，你就多招摇。 下了楼，等了片刻，把手机重新激活，进入到桌面，王大骏才下来。 李庚抬起来给他看看，说：“哥。你会吧，你先教我怎么申请id吧，我这手机上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想下个微信。” 王大骏说：“那也不能沙雕一样站在楼门口，走，找个地方坐着呀，要不？就去附近的和风堂，快走吧。” 他先一步骑上，带上头盔。 李庚迟疑了一下问：“哥。我没头盔。” 王大骏大包大揽说：“只管走。就那么远一点远，拐个街角就到的，你哥是干啥的，干警察的，就咱这县，说错了，已经不是县，就咱这区谁不认识我？你放心好了，没谁敢拦，你就只管坐着……” 李庚问：“真不会被拦上罚款？” 王大骏说：“不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给李庚晃一下，豪气干云一挥手，吹牛说：“以后你要遇到啥事，给哥打电话，哥去到就给你摆平。” 就这样，他带上李庚冲出小区，突突扬着黑烟。 刚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有一位穿交警制服的女警吹着口哨，比划靠停。 吹呀，吹牛皮呀。 这才出门走了几百米。 停下来，王大骏第一句话就是：“高鹤。我摩托车你不认识呀。” 女警把头扭去一旁，没好气地说：“还非认识你摩托车？你去换个0001结尾的牌照，开个奥迪，我保证大老远看过去，站直给你打敬礼。敬礼归敬礼，这违反交通规则，被我碰到，该罚也得罚。” 王大骏说：“那现在你认出来了吧，是我，给个面子，都是人民警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后面带着我弟呢。” 女警警告说：“下来。” 李庚赶紧先下来。 王大骏气急道：“至于吗？高鹤，我们拐个弯就已经到了，就是去那边的和风堂，你说就这么远……” 女警也不多说，麻溜开单，撕了递过去，说：“不带头盔，罚款二十，赶紧交了，然后赶快走。” 王大骏还要解释。 女警按了对讲机，转个身，用漫不经心的腔调：“呼叫总机，呼叫总机，友谊街与民主街交叉路口，有个骑摩托车的群众自称人民警察，拒缴罚款……” 王大骏飞快掏了二十块。 女警嘴角绷出点笑意，立刻就收下了，看向旁边的李庚，警告说：“这你哥呀。迟早把你带沟里。” 王大骏一人骑着摩托车拐弯，李庚则徒步奔跑在他的一侧，二人步骑并进，迅速逃离现场。 东风和赋 第七节 流浪在外的李二骏被罚款了 到了和风堂门口，王大骏说：“二骏。是这，碰到的人不对，这妞有毛病，就跟等在我家门口一样，一个月抓我五六回了。” 李庚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王大骏挂上头盔，用电子锁锁了摩托，晃着钥匙说：“她对我有意思？她是对人民警察有意思。警察世家。四代警察，新h国成立，家族就有干警察的，爷爷因公殉职，父亲因公伤残。刚从警校毕业半年，科科考评都是优。第几天上班来着，人大会调去维持秩序，板着一张死人脸，在县委外当场抓住副局长违规掉头，回去被表扬完，就调守交通灯，就这样守路口，守交通灯，得有小半年了。” 李庚忍不住说：“怪不得说罚你就罚你，你比副局长还牛？哥你就不能跟她一样吗？别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王大骏说：“我以前嘴里不说，心里挺想，活得纯粹呀。现在不了，小可污，大无瑕，这样才能生存。只有你看起来别那么认真，片里的小年轻才肯和你称兄道弟，有啥事情，他们才愿意找你，给你讲真话。” 李庚忍不住道：“弄半天你还是个片警呀。” 王大骏没好气地说：“你以为片警好干？片警最不好干，前天有人举报聚众赌博的，我去了，一群老大爷斗-地主，两块的底，就是喊声大，惊扰邻居，你说咋办。你没说两句呢，他们比你厉害，围着你就是臭骂，一群爷爷，要是你，你咋办？你不管吧，隔壁邻居觉得你不作为，连你也一起投诉。” 李庚笑了。 王大骏主动说：“每天就都是这样的生活，每月只有三、四千的工资，过不好也过不坏，这不你嫂子跟人跑了？事后两个人平静下来，坐下心平气和地谈谈，也都理解，就是去年来个新局长，说要大练兵，天天晚上带出去巡逻开始的。你看吧，你严肃，也是工作和人挑一样，你不严肃，也是工作和人挑一样，何必呢？我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还没缓过劲来。这你回来，一看你还单着，还不如我，我心里忽然平衡多了。” 李庚呵呵了。 没见过这么做哥的，盯着自己单着，他心理才平衡。 进了和风堂，打牌的特别多。光是近处隔壁视角下的一桌，玻璃桌上都是红钞票。 李庚撞撞王大骏，给他示意。 王大骏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你说他们赌博呀，好，就算一百的底，炸弹翻倍，如果不出千，正常起牌，不打不洗牌的，运气轮流转，一把输一把赢，一下午你能赢多少，又输多少？你能当聚众赌博抓回去呢？” 李庚忍不住说：“那就不管了？” 王大骏没好气地说：“怎么管？有的就是他一家人，家长变相给孩子发零花钱呢，有的就是二小子哄对象的闺蜜和朋友，赌到最后，凑起来不过是喝茶、水浴，去腐败的小钱，你走时你们家还在村里，真是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 李庚想想还真是。 王大骏总结说：“只要没有人抽头，没有职业赌徒现身，没有人趁机放贷，没有人赌到严重影响生活，倾家荡产，人家就是在一起玩。你站起来去个厕所，从这头走到那头，你看看打牌的，有没有不摆一把百元大钞的？这叫随着人民群众物质生活的日益提高，娱乐的成本就变高了，只有那些为政绩的领导才带着你下刀，抓这个抓那个。” 李庚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王大骏说：“上去抓了人，你怎么处置？没收赌资，罚款，说服教育对不对？你还把人拘留了？你还能杜绝了？人家自认倒霉，日后大街上见到，直接吐你脸上，你说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教育、教育他？你猜他信不？你猜周围的人信不？真正赌博的，谁在这儿赌，宾馆开个房间，叫上小姐，提着成箱子的钱，甚至带着保镖在里头玩。” 李庚点了点头。 表哥已经不是以前的表哥了，社会就像是一条长河，把里头有棱角的石头都要给你打磨、打磨。 他是来收拾手机的，问这么多干嘛，赶紧掏出手机。 王大骏就坐在他身边，指导着他怎么用，一边指导一边骂他笨。 等账号申请完，李庚迅速下了个微信，申请了个账号，先把王大骏给加上。 王大骏就给他使劲地推介自家亲戚朋友的名片。 加一个，是他姑父。 加一个，是他姑姑。 再加一个，是他爸。 又加一个，是他妈。 …… 王大骏特意给家里打过去，让他们通过一下验证。 接下来，他就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表说说：不省心的二骏今天到家，不知道浪迹天涯，在外头吃过多少苦，刚回来，就有个傻逼警察，竟然当场给他一个下马威，罚了他二百块，他那干净的口袋，比洗的都干净，还是我替他交的罚款，唉，晚上也没钱了，带他去带着吃点什么呢。 李庚从自己的手机上阅读到，猛地抬起头，就见王大骏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微笑，嗖，一声响，嗖，一声响，嗖，又是一声响。 李庚站起来看看，都在给他发红包，他点的都是大红包。 当场夺下来一看，爸妈，姑姑，姑父给他发，后面还有人在发，两个一时不知道是谁的也一样发得飞快。 点开看看。 是表姐杜红梅？ 点开另外一个看看。 杜剑波。 表哥。 紧接着，又来一个，是李浮生，堂叔…… 李庚抬起头，看着王大骏。 王大骏说：“没事玩玩直播，挣个小钱嘛，二骏，你想干什么？你拿人家烟灰缸干什么，你抽烟么？” 李庚服了。 真能拿烟灰缸砸他呀？ 也太不要脸了。 他就用这样的方式，从亲戚和长辈那边刮了一遍红包，这钱是给他的吗？这钱是替可怜的李庚交罚款的。 但这会儿删也迟了。 亲戚开始追问联系方式，消息一个接一个。 很快又有个人发了个红包，李庚看到，表哥备注的是高鸟。 高鸟发来一个二十元的红包，随后飘来一条消息：“王大骏，你王八蛋是人吗？你才是傻逼，你们全家都是傻逼。我只罚了你二十块。你赖给你弟弟，还说二百，说得那么可怜，这二十块老娘替你交。还你的二十块。” 会玩呀。 东风和赋 第八节 农场主又没惹你 眼看微信都要炸了。 李庚干脆扔还给他，没奈何地说：“自己慢慢回吧。” 王大骏开始挑着回消息。 李庚看着自己的微信发呆，犹豫了好一会儿，举起电话，打给所谓的前女友娜扎，打出去才醒悟过来。 半夜呀。 人家那是半夜呀。 f国错六个小时，但在h国，那是脚底板下头，只要是白天，那边标准的黑夜。 娜扎竟然接了。 不等李庚说话，她就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蝙蝠。我昨天终于知道约翰为什么给你起那个名字了，因为布鲁斯李演过青蜂侠，里头的装扮跟蝙蝠侠一模样，感觉和你还挺像，你比他酷……”翻了个身，她就又说：“我还以为你要等一个月之后再给我打电话呢，没想到刚到家，刚有了电话号码，就给我打过来了，倍感荣幸。你没有给l国那个婊子打电话吧？我警告你，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是你的两个孩子还在我手心里捏着呢，要是你再敢和那女人联系，你就去死吧。” 到底分手没有呀？ 要是分手了，你管我给不给南希打电话？ 李庚说：“我申请了个微信，歪脖缺它，你在那边能下载吗？你要是能下载得到，记得安装上，然后我们互加好友，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跨国加好友，能不能够聊天，你下载一下，然后加我试试，我觉得这个特别方便。” 那边娜扎说：“我只用屁书。这什么鬼玩意？我才不用呢。“ 李庚大为失望。 用微信不好吗？ 想视频咱俩就可以视频。 挂了电话，就有一些亲朋，在王大骏给推了名片之后加自己，等着验证，点了验证，很多人还要再问候几句。 比方说，你回来啦？ 比方说，你从哪回来？ 李庚也忙碌起来，回着话，辛苦添加着备注。 嗖地一下，有个叫“水仙花”的加了好友，李庚想知道是谁，点开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根本不给自己看。 王大骏斜过来看一眼，轻声说：“别加。水仙花。杨水仙呀。” 提醒完了。 已经通过验证。 给和风堂交钱，也就是用来干这事儿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把人整得异常疲惫，枯燥乏味极了。 正是不想再聊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个陌生人加来了。 点开之后，是一句古怪的中文：你好。我是你那个地方，煽情是最美的姑娘，我叫韩梅梅，你呢。 是中文没错。 但这味很不寻常。 韩梅梅是何人？ 九年义务教育过的人谁不知道？ 李庚眯缝起眼睛，二话不说，拨了个视频过去，没人接，但对方又说话了：我不方便，我在上学中，老师要讲课，你不要再发视讯。 味道怪吧。 她煽情是？山青市？ 她还视讯？ 大半夜躺在床上上学呢。 骗呀。 李庚蔑视地点点头，直接备注为：哪吒。 为了试探她。 李庚举起手机，拍了一下和风堂里头的打牌景象，像赌场吧，迅速给她发过去。 韩梅梅回消息了：你在赌场赌牌？ 还赌牌？ h国人，山青市人民，有谁认为这是赌场？ 继续。 李庚说：“来吗？一起赌几把？打地主，打地主你会吗？女地主？” 毫无悬念。 韩梅梅：？？？打地主干什么？农场主又没有惹过你。 李庚再迅速下载一个音乐软件，下载了她的手机铃声，把“na,na,na”那首歌给她发了过去…… 来了一张阴影很重的图，但极具美感，是娜扎的半张脸和嘟起的红唇。 李庚略一犹豫，然后就保存入相册，设成了锁屏和桌面，然后截个图发过去，让她知道、知道。 韩梅梅：白痴。 “白痴”这两个字是中文，让人回味良久。 不知什么时候，水仙花发了一个消息。 李庚点开一看，水仙花说：“二骏哥。我爸是气到了，不是来真的。” 手一抖。 他连忙回答：“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想发一张娜扎的照片给她来证明，没敢，这金发洋妞，跟杂志封面人物一样，万一落到爸妈手里呢。 出了和风堂，已经不知不觉喝了一肚子水。 差不多要到晚饭饭点了，王大骏就带他去他好朋友张阳明家的饭馆吃饭，帮他挂上线，和旧友联系上。 张明阳家的饭馆其实算大排档，倒也明窗净几。 店里只有两个吃饭的，王大骏带了李庚进来，张明阳正在收拾桌子。 他一扭头，惊喜叫了一声：“庚子。” 她妈也出来了。 给他们找个位置坐下。 张明阳来陪坐，说：“大骏哥帮了我不少的忙，这我心里都知道，能开这店，其实多亏他，南金山是地方一霸，要沙子，给他送沙子，欠了我们家不少钱，我是找大骏哥帮忙要回来的，大骏哥认识的人多，人缘好，是警察……” 结合下午的经历，也是替表哥谦让，李庚忍不住说：“他当个警察，没啥本事，现在还是小片警，也就这点能耐。” 张明阳说：“你要这么说，我就觉得你小看你哥了，你咋不当警察呢。” 李庚看看他坐的位置。 斜对着王大骏，一只耳朵对着自己，当年的好朋友呀，自己刚回来，呵呵了，他觉得我哥帮他图他啥？ 不是因为他是我好朋友吗？ 如果是一般人，未必就能感受到这种身体上的暗示。李庚却从事过一些特殊工作，几乎像是成了本能，异常敏感。 他努力不让自己变得小心眼，自己离开家乡好些年，生疏也难免，既然被冷落忽视，不被问这几年的经历，也是好事，言多必失，日常生活中，总有不在意的地方。他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二人相互说话。 做饭的是张明阳的爸爸，也出来了一眼，在厨房门口跟王大骏喊了一嗓子话，问他想吃点啥。 就是要点单的时候，王大骏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就变了，他说：“二骏。你一个人吃点行不？我得走了，片里出事了，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 李庚说：“你去破案？” 王大骏说：“嗯，我去破案，我破什么案呀？但是得过去，他们说这和市里前一段时间的几起案子相似，需要警力协助。” 他拍在张明阳肩膀上，大声说：“明阳。你要是没事儿，待会儿送二骏回去，他刚回来，家都找不着。” 张明阳起身说：“行呢。哥。你快点去吧。” 东风和赋 第九节 消失不见的飞贼 王大骏说走就走。 张明阳把他送在门口，回来才问李庚吃点什么，开始说些老同学、老朋友的往事，给他说：“宋薇上的一本，已经毕业了，就今年毕业的，上次还说你来着，说你可惜了，你是咋想的，考了大学，志愿都不填，你看现在混的，刚刚大骏哥在微信圈里发的，你回来，口袋干干净净的。” 张明阳老爹出来，看一眼喊问：“大骏咋走了？哎呀，我说他喜欢吃猪肝，按他的口味，给他炒老炒硬呢。” 李庚说：“叔，那你就照做吧，我也喜欢吃。” 胖胖的张爸说：“给他留的呢。” 张明阳这又说：“来瓶小瓶的口子酒？” 李庚迟疑了一下。 国外养成习惯了，滴酒不沾，犹豫喝不喝口白酒，张明阳说：“不贵。二十多块。算我的。算我的。” 李庚不知怎么，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说：“那就来一瓶吧，把叔准备上了的猪肝上了，别的不要了，来碗米饭。我一个人吃不多。” 简单吃了点，心中极不舒服，出来结账，张明阳正忙，没说送，他也没有让张明阳送自己的想法。 出来之后，心情反而好了。 物是人非的感觉。 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车，望一望山青市市中心地带的方向，高楼林立，霓虹不断闪亮，可谓五彩变化，却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也许对于雇佣兵来说，那种丛林法则，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演绎得太纯粹，忽然回归复杂的社会极不习惯。 虽然不习惯，但不影响李庚拿出手机“啪、啪”拍照。 发朋友圈？ 鬼使神差，手指一点，就发了出来，用文字注明道：“美丽的故乡，一点不弱于国外的大都市。” 很快一片点赞。 就是不知道娜扎能不能看到，能不能改观，能不能愿意来我们h国看看，h国不是她认为的那样。 王大骏打电话过来了。 包括爸爸、妈妈、姑姑、姑父，现在也只有他和娜扎有自己的电话。 他有气无力地说：“二骏，还在张明阳家吃饭吗？吃好了没有？能不能给我打包一份，找个出租车给我送过来。今天只怕又要熬夜，采集完痕迹，只怕还要去排查住户户籍，这是遇到个飞天大盗。” 李庚说：“我已经走了。他们家你以后别来往了，后面再细说，你说你的地址，我给你送饭过去。” 王大骏说：“你这回来怎么脾气变怪了，张明阳得罪你啦？就不跟人家来往了？我在棉花胡同口。你打车到了胡同口，外面停了两辆警车，我和同事就在胡同里头，现在正在打着灯，趴地上寻找脚印和痕迹，你要是来的话，多带几份饭，带五份，不，带六份，最好是盒饭，各是各的，将来好算钱……” 李庚这就就近找了家饭店，给他们打包上，然后出来拦了一辆车，直奔过去，到了棉花胡同外，大老远就看到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的空地上，巷子里拉着几道警戒线，还有群众站在一旁围观。 李庚靠近了，打算翻过警戒线，就被警察拦住，说是找王大骏，那警察这才喊了一声，把王大骏喊来跟前。 王大骏一脑门子汗，一边接盒饭，一边小声说：“刑警队的领导下来的，这他妈的光给干活，不给吃饭，光给干活，干点有用的也行，给你来一场摸地滚爬大法，打着灯，在地上爬三圈了。” 还在说话，一个警察移步过来，黑着脸问：“大骏。你干什么呢？他是谁，来干什么？” 王大骏头也不回回答说：“报告队长。我弟来送饭呢，六份盒饭，首长你吃不吃？” 警察走来跟前。 借着路灯，是个四十多岁的彪壮汉子，黑着一张脸说：“八百年没吃饭吗。你弟也不行，让他赶紧回去，你让他来的？走漏了风声和消息呢，被泄密了呢。” 王大骏哀嚎说：“刘队。在这儿爬三圈了，哪来有用的消息？我给你说，虽然你是上级领导，我们敢怒不敢言，您一声立下，我们就打着灯在地上爬，但我给你说，根本就没用，为什么没用，嫌犯没有从胡同墙壁上翻越，就是翻越了，这是个飞贼，他有办法预防自己留下清晰的脚印。” 警察冷笑说：“你是职业警察，你见过这个年头，还有职业做贼的么？哦，他得手就跑，还能有意识消除痕迹？” 他又说：“他带了五十多万现金走的，大骏，我问你，五十万现金，背书包，你得装一书包。加上他的作案工具，可能还有换下来衣裳，他就不留一个脚印，我还就不信了。你放心，一定会有我们先前忽视的地方。” 王大骏问：“要是没有呢？” 刘队问：“要不要打个赌？” 李庚抬起头看了一眼。 棉花巷子是镇上的老巷子。 当年都是带院的平房，刚刚房改的时候，镇上的公职人员集资盖的，看起来其貌不扬。 当年的公务员和镇上事业、企业单位的头头都住在这一片，随着时日推移，更有很多升官发财的，否则也不会一丢就是五十万元的现金。 扫过几眼，李庚就知道老公安李队长的思路了。 他们判断飞贼是上了墙，沿着墙头飞奔，然后跳了下去，最后消失不见的，因为背着五十万的现金，加上自己还会带上作案工具，衣物之类的，墙下应该有清晰的脚印，把这个脚印找到，取模回去，按照套路，通过脚印对人的判断，基本上可以锁定飞贼的身高，年龄，以其其他特征。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是下午被盗，大白天，会有贼背着包，在墙头上一路飞奔，然后选了某一户，某一段，一跃而下吗？ 嫌犯不能从大门进去？ 一定是有什么理由，让警察已经排除了大门出入的可能。 王大骏又趁机给领导提要求：“我先把我弟送回家行不行？套着塑料袋，地上爬着摸了三遍，哪来蹦下来的大脚印子？我弟今天刚回来，我也是因为他回来请了假的，现在把他带出来的，他没法自己回去，新家还不熟，找不到回家的路。啊呀。刘队。你说我什么时候是掉链子的人？” 刘队又想训他。 王大骏不理他，拉着李庚去一旁，没好气地说：“好。好。别说了，我弟来也来了，吃饭总得让吃吧。” 东风和赋 第十节 保安这一行要求较高 去了一旁，捧着盒饭钻出警戒线。 王大骏没好气地说：“二骏。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破案，知道我们警察有多辛苦了吧，你不想干也是对的。辅警更累。只有什么人清闲……” 想暗示的就是他领导，转过头去，发现刘队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生怕听到了，就说：“那肯定是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 李庚忍不住说：“哥。你说大白天在墙头上飞奔，贼比我们正常人心理素质都强吗？周围没有目击者吗？” 王大骏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是他们家门口过道，拴了条大狼狗，狼狗没死，没被药倒，此路不通呀。” 李庚说：“狗还没怎么叫。” 王大骏说：“没错。问邻居了，狗还没怎么叫，你是想说，这是熟人作案？” 李庚说：“我说？我说什么了？我是奇怪，为啥这狼狗没有叫。要说是熟人，你不是本市好几案，都有类似特点吗？” 王大骏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听刘队说，并不并案还不好说，你说这狼狗不咬，那就肯定是熟人。” 李庚说：“那也未必。有些人天生对狗有办法，我当保安的时候就见过。哥，你听我总结，首先让狗不叫，其次平房的主屋能被人顺利开锁，保险柜也能打开，得擅长开锁，最后出来，人背着几十万，翻墙几乎没有明显的痕迹，没有碰到有效的目击证人，这种种特点结合起来，一个人能够全部干下来吗。” 王大骏一拍大腿：“你这么一分析，我明白了，团伙作案，内部分工明确，各自具备技能的团伙。” 李庚带着崇拜问：“哥。你这么快就分析出来了？怪不得你不服那个刘队，要我说，你跟他吵一架。” 王大骏轻声说：“吵啥架呀。我也就发发牢骚，还是那句话，身背几十万，带着开锁工具，能不留大脚印子吗？” 李庚说：“哥。你说有分工的吧，小时候干坏事，都是你去干，我把风吧。” 王大骏喷了一口饭。 他忍不住说：“听你这么说，别人还怀疑是咱俩干的呢，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外头还有一个放风。等人出来的时候，包扔出来，有人放风，贼根本不会沿着墙头跑，这么多家呢，从谁家路过，谁家没印象，谁家不吆喝，这是就在失主家墙头上直接下来的，有脚印也处理掉了，傻不拉几在这儿找大脚印。” 李庚说：“治狗的有，开锁的有，放风的有，你说有没有回来看警察咋办案的，然后回去提升专业技能的？” 王大骏忍不住道：“二骏，你在国外真是当保安吗？” 李庚说：“保安呀。国外治安差。像你们，连续入室盗窃都成了大案，国外哪天没有几起，说不定就当众拔枪，干脆明抢，所以保安这一行要求较高。” 王大骏往人群望一眼。 李庚说：“哥。如果是贼回来查缺补漏，一定具备这几个特点，来了就走不行，起不到总结改进的意义，普通人不行，普通人路过，一般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不会再逗留，所以他相比别人，一定呆了不短的时间，其次，在这周围居住的，因为家在旁边，可能要多看一会儿，相互之间总有人认识或者熟悉，会交头接耳说话，但贼他一定不是这一片的人，而且心中警惕，防备心强，单独行动，跟人交头接耳的可能性小。最后，多数是看热闹，只有贼最关心结果。” 王大骏在人群中扫视。 李庚看一眼，就怀疑上一个中等身材，带着鸭舌帽的人。 但贼也有可能不回来。 如果贼不在人群中，你看谁多可疑，几率都是零。 李庚说：“喊刘队。就说你有重大发现，看看他有没有挪动位置，向我们三个接近，如果靠近过来。那就别迟疑了，立刻抓捕，抓错了回头再致歉。我给你说，我还怀疑什么，这天气不冷，带着鸭舌帽，不是因为秃头、光头等原因，后发梢又那么长，这就很不对劲，而且他的手机。” 王大骏看了一眼：“用的是按键机？” 李庚说：“你再看，大金链子，大戒指，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按键机，这说明什么？” 王大骏摇了摇头。 李庚说：“符合一次使用，临时使用的需要，不管他了，疑点多，就可以干一回，跟刘队赌一把。” 王大骏说：“直接给他赌脱警服？把他干趴下，让他不好意思再干警察？” 李庚服了。 王大骏说：“我明白。赌他干片警，我干刑警队，他输了，不好意思呀，怎么着也要调我去刑警队。” 他伸出手来，给了个击掌的模样。 李庚忍不住说：“哥。你是逗比吗？这个时候，你让我给你击个掌？喊呀。” 王大骏说：“我是想和你相互鼓励一番，你不愿意算了。” 他伸长脖子喊道：“刘队。我这有重大发现。” 刘队也钻出警戒线，向他走了过来，到了跟前，王大骏留意着戴鸭舌帽的怀疑对象，刺激刘队说：”刚才不是你说打个赌吗？打个赌呀，要是你输了，我俩换换，凭啥你干刑警，我干片警呢？我也是几年警龄的人了，凭啥我就一直是片警呢，凭啥你们破案，我就得在地上爬来爬去呢？” 刘队愣了。 这是不是窝着的情绪集中爆发？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冷笑说：“为啥你不知道吗？你着调吗？” 王大骏说：“那我们打赌。” 刘队吼道：“打赌就打赌。你赢了，你干刑警，我去干片警，下到你们派出所，你来当我的领导。” 王大骏余光中没啥变化，不由在心里犯嘀咕：“这货看了我们好几眼，没有见他偷偷挪过来呀。” 想让表弟给个眼神，李庚看向别处，看似给着后脑勺。 王大骏一咬牙，妈的，赌了，这个月就好几起，要是侦破了，这功劳够干个副所长吧。 他伸出手。 又想击掌，刘队用手掌碰了一下，大着嗓门督促：“什么重大发现，你说，什么重大发现，你现在说。” 挪了。 挪了。 那货凑过来了。 王大骏欣喜若狂，突然从刘队身边冲出去，一把抓向嫌疑人，口中大喝：“不许动。” 东风和赋 十一节 重伤也不下火线 鸭舌帽猛地蹿了，但他在人群的最里层，最快捷的办法，就是钻入警戒线，然后在人少的警戒线里奔跑，这就一转身，跑李庚身边了，李庚不动声色勾了他一脚，他一头趴在地上。 随后，扑来的王大骏不分三七二十一趴上去。 刘队都看懵了。 李庚怕自己支援会让警察看出来什么，又假装避让，堵到鸭舌帽要逃脱的前头空地，大声喊道：”你们傻了吗，快来帮我哥呀。” 片刻之后，大小警察扑来一片。 本以为已经十拿九稳。 王大骏在里头哀嚎，他大叫：“这货有刀。这货他拿的有刀。” 尼玛。 笨贼，笨警察，他有刀算什么，你们是警察，有枪，拿枪呀。 像是在回应他：拿个屁枪呀，空手都行。 刘队怒吼一声也扑进去。 还有个小警察绕着进不了同事们的圈子去，就大喊着，赶着群众，让他们离开远点，别往跟前凑。 就这样，在里头滚了七、八分钟。 李庚都想替他们去抓。 王大骏爬起来，伸出全是血的两只手，避免袖子沾上，一脸彪悍地给李庚说：“已经弄住了。有刀？抓对了。” 李庚凑来看他的手。 他说：“不要紧，也就是划拉了一刀，我压着他，夺着刀，他展不开，伤不重。怎么样，哥英勇吧，走，跟我一起去包扎。然后我送你回家。” 李庚说：“你忍忍。要是不严重，随便找个啥缠缠，赶紧撵刘队把人塞进车里带走，然后突审，如果够快，可以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撬不开嘴，一旦超过了10点，围观的群众都没有，他没有按时回去，你说他的同伙找他吗，转移住所吗，所以要趁热打铁，赶紧的，哥，我看好你。你是人民警察。你是人民英雄，谁再说你小片警，我先给他拼了……” 是呀。 让你们都看看我老王，王大骏是怎么豪气干云，轻伤不下火线的。 重伤也不下火线。 他猛地一挥手，大叫道：“老刘。赶紧带上人走，塞车里，到最近的警务站。” 不放心李庚。 他回过头说：“二骏。你咋回去呀。要不这样，我待会打电话给你爸，让他来这接你，你别乱跑了。” 说完他就小跑去警车。 不知道他这个电话啥时候打。 李庚也不敢轻易走了，就在这儿等爸爸李大山。 他看看一个、一个一次性盒饭，有的就拔了两口，有的都没打开，警察们都很拼，但是？唉。这抓贼，真不咋样，毕竟大多数时候，大多数警察都是在与人民群众打交道，处理的都是人民内部矛盾。 应付这个职业犯罪？ 见的少，遇到的少，会没有经验，会想不到，会失机呀。 要不我也干警察得了？ 念头冒一下就得赶紧掐灭。 大哥，咱是有黑经历的，往警察队伍里钻，不要脸了呀，而且将来？人家说不定还会问你怎么混进来的。 要是再跟娜扎和好？ 她那个更敏感的身份。 算了吧。 这辈子和警察无缘。 李庚归拢、归拢盒饭，自己吃了一盒，有人以为他也是警察，干脆给他买了水，送他跟前慰劳。 等李大山来，人都已经散了。 李大山说：“你哥来这抓贼，你往跟前凑啥？刀枪无眼的，又自小个矮，看你哥，听他口气，他破获了个大案。” 李庚呵呵笑笑，站李大山身边比身高。 李大山警惕地后退。 他笑着骂道：“啊呀，现在学会反过来将军你爸了，你比你爸高点把是应该的吧，爸年龄大了，缩了。那要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个低，到我抱孙子了，不就成小豆芽了。是爸不对，念头里还停留在你小时候。咱们家乡这边都结婚早，年轻女子早早就都许配人了，想着你回来……” 他表达的是歉意。 他是看年轻女子十几岁就定亲，甚至不登记就把婚结了，担心儿子打光棍，觉得儿子的条件也不好，个矮，看好不看好杨水仙，就想和杨二贵商量婚事，哪知道一看儿子回来了，变得帅气英俊。 心里是内疚的。 李庚反而没觉得什么，和杨水仙也不可能成，娜扎说跟自己分手，但你看就现在，二人算分手了吗。 难不成m国人真流行分手了做朋友？ 李庚突然鼓起勇气说：“爸。我在国外有个朋友。死了。留两个女儿没人管，我们能不能接回来？” 本来想了一大堆说服理由，条理清晰，证据充分，但要说的时候，只说得出这一句。 李大山愣了一下。 李庚这才得到机会说：“他爸是我的恩人，我不是在国外干保安，有劫匪来打劫，他爸挡在我面前了。国外人不像咱们，都没个靠谱的亲戚，他在医院，临终前说，他房子、车都可以任我处置，但这孩子，还是希望我能帮他养大，我就答应了。而且我找了朋友帮忙，可以送来h国。” 李大山陷入深思。 他说：“我觉得该养，人家能挡在你面前，那是咱恩人，那是咱老李家欠人家的，但问题是啥吧，你还没成亲呢，有了这两个孩子拖累你，你找对象不好找的呀，我没觉得有啥，但你妈这关估计难过，你回去先别给你妈说，我探探风。要是她不闹，那就这么办了，你尽管让人送来。” 李庚不敢相信道：“爸。就这么简单？” 李大山说：“那就就这么简单？还咋弄？你以为爸死活不同意呀，爸是啥人，你能去替人家养孩子，那是随了爸妈的善良。谁家到后面，子女不都随着父母性格，没啥事，以前咱家太穷，爸失手伤人，让你们受累了十几二十几年，现在条件好了，养两个孩子还不跟玩一样吗？是不是？” 李庚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一个电动三轮面前。 李大山指了指说：“上去吧。还是跟咱楼下借的。” 李庚都习惯了。 什么丢人不丢人，迅速爬上去，然后父子俩威风凛凛，李大山开着，李庚坐着，一颠一颠往家跑。 东风和赋 十二节 她竟然不好毒有毒兔 到了家，杜鹃才为李庚收拾了房子。 她问了一下情况，担心地说：“你姑和你姑父刚走。大骏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家里都是一个孩子，你说你这么拼干啥，缺你吃缺你喝，要是抓个贼，弄哪点不好咋弄。你姑你姑父咋活。” 李大山说：“他是警察。本分。你儿子也在旁边呢，说了，就胳膊上，手上有被刀划的口子，没啥事儿。” 杜鹃说：“那你们要不要给他姑再打个电话？” 李大山低声说：“说什么呀。说了两个人不担心吗？身边有他们所里的同事，还能任他受伤不管？” 爸妈正说着话，李庚手机响了。 微信视频连声音带震动，在口袋里都似乎要跳出口袋。 李庚一想就觉得是娜扎，王大骏只怕在忙案子呢，手机上就那些亲朋好友，这个点又是h国的夜晚，m国的上午。 李庚直接就懵了。 下午说点m国的事，也不算是好话，只是想说，m国的人民和一些像apl这样的公司是友好的，结果老爸就翻脸了，这要是知道有个娜扎，分没分手一时还不确定，大半夜打电话发视频她也接。 将来说不定成儿媳妇。 老爸洞悉了实情，发飙不？ 到底接不接？ 杜鹃已经注意到了，这孩子手机响了不接，到处跑啥？ 去洗手间干啥？ 她提醒说：“你爸在里头呢。” 我晕。 我回房子，猛地一关房门？ 咋办？ 杜鹃问他：“咋不拿出来接呀。” 接吗？ 李庚迅速摁掉。 拿起来给杜鹃晃晃：“妈。误触铃声了，这apl手机，还有点用不习惯，是误触到铃声了，刚回来，微信上都没几个人，谁会这个时候给我发视频？是不是？” 杜鹃狐疑、狐疑的。 她问：“你觉得妈好哄？明明人家给你发视频，你摁掉了，你以为妈不知道微信视频跟电话铃声不一样音？” 怪不得娜扎说我适合干特工，敢情我妈也有天赋，不用心骗不住。 李庚解释说：“apl的一样。” 刚说完，屏幕又亮了，这次是拿在手里，正面朝上，声音伴随着嗡嗡震动。 杜鹃似笑非笑给他示意。 李庚想跑，杜鹃一把抓了过来，问：“密码。” 李庚迫于无奈，告诉说：“137245。” 杜鹃在里头找不到任何意义，生日，电话？训了说：“设个密码复杂的，123456不就行了吗？谁看你手机？” 谁看谁知道。 解锁进去，果然是韩梅梅发来的。 杜鹃接通，看着提心吊胆的李庚冷笑。 一个金发美女浮现在面前。 “hello。” 杜鹃怯了，回应说：“海螺。” 招手叫来李庚，李庚用英文说：“这是我妈。” 然后，等韩梅梅说句英文。 他若无其事地翻译：“她是我以前的同事，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没有交接清楚，非要现在给我通话。” 韩梅梅也听不懂呀。 韩梅梅也在询问。 李庚若无其事地说：“我妈说你漂亮，没想到有这么漂亮的外国姑娘给我视频通话。也让你代替她问你爸爸、妈妈好。” 韩梅梅生硬道：“阿姨。” 中文哎。 杜鹃差点惊叫起来。 然后，韩梅梅带着尴尬和羞涩问李庚，妈妈喜欢不喜欢她。 李庚继续翻译：“她说妈你真漂亮。我怎么有个这么漂亮和蔼的妈妈，这是我的福气吗？她问？她还问，h国的天气怎么样？” 杜鹃连忙回答说：“天气还不错。这几天天气都很好。” 再给韩梅梅翻译：“我妈说她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希望你有空来，她等着给你做好吃的。” 可着劲编呀。 杜鹃又说：“干保安辛苦呀，你一个姑娘也干保安呀，你身后这是哪儿呀，是你们看着的物业吗。” 李庚再翻译：“你的腿好了吗？怎么在走路呀。” 韩梅梅“嗯哼”一声说：“才知道问一问，才知道关心我，你妈妈要不问，你都不关心一下，我告诉我，我腿还没好，走路还不敢用力，但是去上课，我也不能让人推着我去，你要在的话，我就让你背着我。” 李庚拉出一丝微笑，还点点头。 这边给妈妈翻译：“这是当地的书店，她身边的人都是爱学文化的年轻人，国外人管控枪支不严，所以这种地方也需要保安保护，她身穿便装，手拿书本，是为了混入人群，假装普通的人。” 不聊了吧。 太他妈的累了。 李大山也出来了。 他没到跟前，就惊奇地说：“家里有外国人说话。” 杜鹃告诉说：“你儿子的外国同事来问点事儿，是个姑娘，金发波浪卷，大眼睛，跟个洋娃娃一样。“ 李大山赶得飞快，口中说：”我看看。我看看。” 好吧。 继续介绍。 这是我爸。 我爸他懂一点英语咋办嘛。 要我说f文不？ 李大山一本正经地说：“hello。thisgirl。好毒有毒。我是李庚的爸爸。” 韩梅梅也赶快嗨喽。 然而一张口，李大山就懵了，他问李庚：“她怎么不说好毒有毒兔呢。她说的是啥，挺好听的，就是听不懂呀。” 李庚放心了。 他一本正经地翻译说：“她说她叫韩梅梅，是我的同事，在一起工作多年，今天见到我的爸爸、妈妈很激动。” 好在娜扎要去上课，对着李庚亲了几口，说拜拜了。 李庚也赶紧的，顾不得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赶紧还回去几个隔空吻，放下手机，发现爸妈都直勾勾看着他。 他淡淡地说：“这是外国的礼节，你们都知道的，外国人碰面相互亲脸，这不是不能面对面嘛，大家亲两下表示一下。” 担心下次娜扎视频，爸妈又在，主动给她相互亲，把她震到了，骗了说：“年轻人流行。长辈、晚辈不行。” 李大山感慨：“尽信书不如无书呀。这好毒有毒，她竟然不好毒有毒兔。” 杜鹃却在寻思：“这姑娘真好看，比商店的洋娃娃都好看，那洋娃娃不自然，不是真人，这姑娘那是真人，脸颊绯红，那鼻子咋长的，翘翘的，还有那睫毛，也不像是化妆，就那么长，李庚？李二骏？她是不是喜欢你呀。你该不会到时候给我们弄一个外国媳妇回来吧。这说话相互听不懂，长再好都别扭。” 李大山想也不想就说：“外国人生活乱，太开放，生活不检点，你要是敢弄来，看我不打死你。” 这还没说是m国姑娘的呢。 李庚看到手机锁屏的桌面，娜扎在上头飘着呢，心里咯噔一下。 好在爸妈都不在意，娜扎手机好，拍照也拍得好，人像虚实相间，阴影重，更具备艺术性，不容易对照真人的。 这时再换，也不能当面换，他顺势把手机放入口袋。 东风和赋 十三节 一家人都毁在情上的来由 回到房子，拿手机拍了一下肩膀，看看伤，已经快好了，之前的疮疤弹孔还在，但这一回的因为舍得花钱，已经只剩一道红痕，即便如此，马上天热了，要是在家光了身子，只怕还是要被父母追问。 早知道让娜扎想办法给自己医美一下。 想也想不出好办法，一下午事情并不少，想一会儿，再一闭眼就睡着了。 天亮起来，杜鹃还在找衣裳出去买菜呢。 她责怪说：“去睡觉去呀，刚回来，装那么勤快给你爸看呢，还戴着墨镜，大早晨，你戴墨镜干什么？” 不戴不习惯呀。 李庚连忙说：“我想出去锻炼、锻炼。” 杜鹃说：“那就跟妈一起下去，买菜去，昨天没准备，都没有让你吃好，跟妈一起，走走就锻炼了，小区里都有那个健身器材，你要是想锻炼，路过的时候，站上面，跨上几个太空漫步。” 这是老年人才玩的游戏好不好？ 李庚没办法，只好跟着他妈一起下去。 杜鹃一看他又戴墨镜，就不习惯了。她说：“你把你墨镜收起来行不行，走我身边，咋那么让人不自在呢。” 李庚忍不住说：“取了我不自在呀。” 他解释说：“当保安当的，在国外当保安，要求高，这阳光光线一变化，就会影响到眼睛，所以就习惯了。” 杜鹃讥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奥拜马总统的保镖呢。” 把人迁入小区之后，买菜一般是去旁边的蔬菜店，二人去到，嫌种类少，好吃的不多，就又去了早市。 早市并不近。 杜鹃抱怨家里也没个车，而能买车的时候，老李又没有驾照，现在出门麻烦得很。 李庚连忙回应，说要去报驾校。 她就跟李庚说去驾校的事情，说去考驾照，就绕不开买车，而提到买车，绕不过还欠着杨二贵的钱。 你不给人家钱，自己提辆车来回跑，人家心里不舒服。 李庚问欠了多少，说自己带回来的有钱，不如把欠他的钱给了，自己跟杨水仙也不合适，要是欠着钱，麻烦得很。 杜鹃本来不想用李庚的钱，但想想，也是，欠着人家钱，跟杨水仙的这事儿，就掌握不到主动权。 她絮叨说：“咱们这风俗不好。女子十几岁，不上学了就定亲，这不是看着身边没有合适的姑娘了。我跟你爸担心吗？你走的时候，人瘦得不成样子，个子还矮，条件不好，爸、妈都觉得亏欠你，再不给你定个媳妇，回头身边都没适龄的人了，你说咋办？你也别生杨二贵的气，当地都是这风俗，因为搬迁户手里有补偿款，要得更厉害，杨二贵什么想法我和你爸都清楚，他儿子想在南方城市买房结婚，在给他要钱呢，他能有什么办法，就赌在自家闺女的彩礼身上，一环一环扣着。” 李庚说：“我的事，爸妈别操心了，我会娶到媳妇呢。” 杜鹃又说：“我能不知道吗，我当然知道，就我儿子这条件，能找不到吗？等真找不到了咱再说。一要彩礼这么多钱，回头结婚了，就跟你哥一样，再过不下去，离个婚，这彩礼好要回来吗？你哥还要好一些，他那时候彩礼没这么重，离婚是因为女方有错在先，还算有点良心，新找的那男的又有钱，啥也没说要，否则房子给占了，或者弄走一半，你姑、你姑父到哪弄来钱再给他买一套房子？现在很多人家打来打去，就不能离婚离平静一点，不都在这彩礼和财产上拴着？” 李庚连忙哄她说：“那我就给妈你找个不要彩礼的儿媳妇。这两天我就把钱取出来一些，欠杨叔的一把给杨叔清掉。” 杜鹃叹气说：“那他不就知道咱家有钱吗？他马上又带着杨水仙来咱们家，又觉得给你要三十万彩礼能要下来，也还是不干？都怪你爸，生怕你打光棍，还不见你人回来，就跟人家胡说八道。” 李庚岔开说：“妈。你和大姑的关系现在好了？” 杜鹃说：“我至始至终没觉得她不好，都是她心里放不下，在找我的茬，你家亲戚能有几个？我不知道她是你爸他姐，一直帮着咱们家吗？现在她想开了，你姥爷死也死了那么多年，恩怨也该过去了。” 她说的恩怨还要从二十几年前说起。 李庚他大姑是李庚爷爷活着时嫁到镇上的，嫁去时姑父是糖厂的职工，虽然后来下岗，却也是真正的城里人。 李庚大姑和李庚他妈的关系不好，说起原因，也是一波三折。 那时候，李庚他爷爷是民办教师。 李庚他爸李大山也争气，考上了师范专科，师范毕业后，不包分配了，因为学校没联系好，就给李庚爷爷暂代几天课，当时有个学生离家出走，家里姐姐找来学校问老师，也就是李庚他妈。 二人就认识上了，一来二往，谈起了恋爱。 当时李庚的外公杜跃进不知道，适婚年龄，就把李庚妈许配了人，收下了彩礼，一听说自己姑娘找了一个，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拧着劲，去县里告状，说教师乱搞对象，说教师牵手人家小媳妇。 那一家被横刀夺爱的人也不愿意，带着亲属进村子，冲家里闹。 杜家是当地大姓。 往往一去都是几拖拉机人。 李大山忍无可忍拎了镰刀，砍伤了一个，因为防卫过当被抓走一年多。 那个年代，有了案底，当老师的事彻底黄了。 李庚他爷爷也气病了。 他一个学生是县公安局的，受委托居中说和，为了从轻处理，提出加倍赔偿，把家里啥都赔给别人。 一年多下来，李大山被放出来，结果二人还是没断，最后找上政府，以老杜干涉婚姻自由为名，直接成亲了。 杜跃进就成了坑女儿专业户。 等杜鹃嫁给李大山家，家里家底尽赔了人，身后还一屁股债。 他大专毕业的女婿，本来有着远大前程，结果因为留了案底，教师当不成，那可真是一穷二白。 李大山没了别的出路，只能扛着锄头去种地，也就是后来，乡里学校没老师，才又去顶了几年民办教师。 大姑李彩云就觉得是受杜鹃的拖累，都是杜鹃那一大家子把人给害得，以前都是一见面就吵架。 吵架归吵架，但大姑没少帮着他们家，更易疼爱李庚。 至于外公杜跃进杜大耳朵，李庚从小就当成大灰狼，从不主动来往。 他不是闹腾吗？ 李庚爷爷劝过他，提前就把话撂下了，你不刁呀，闹吧，到最后也挡不住成一家人，我们家被你弄败落掉，受苦的还是你女儿。 还真是。 所以李庚从小，家里就很不富裕，十几岁时，家里才还完外债。那时候正好过年，他爸去集市上割了好些肉，在家里放了一挂鞭炮。他妈自还故意过年给王大骏一个大票压岁钱，把多年欠的压岁钱一股脑给掉。 一遍是亲妈，一边是亲大姑，所以李庚打小的心愿，就是啥时候回家，亲大姑和亲妈别再唇枪舌剑闹别扭。 没想到这回回来，还真的和好了。 杜鹃和他大姑是真和好，主动说：“今天上午，妈喊上你大姑，不喊她不行，不喊她她气性大，我俩带你逛一下市中心的商场，买几件像样的衣裳，明天呢，要是有时间，让你爸带你去我们家承包的山上看看。现在在那儿荒那儿了，你说种梨子吧，还投入，还不出收成，不种吧，空着心里难受。” 李庚点了点头。 东风和赋 十四节 合上书站起来就拔枪 早市上看一圈，东西还没买到，就有李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给杜鹃打招呼，问：“这是你儿子呀。” 一问从哪回来，说是国外，就大感兴趣，要介绍媳妇，再一问在国外干啥，在干保安，眼神就变得诧异。 杜鹃变得无奈，赶紧叮嘱他说：“你能不能别给人家说你在干保安，多丢人，你就说你是跨国公司的高管，实在不行，说在干保全。” 李庚愣了一下。 保全还不是保安的一种么？ 妈都知道换个文明词了？ 李庚说：“妈。我本来就在干保安，保全也好，保安也好，反正不能说是什么经理，高管，高中毕业出去，说了人家也不信呀。再让我爸听到，觉得我虚伪，用大耳刮子扇我，我都这么大人了。” 说这些杜鹃就气。 她咬着牙说：“你都长成大人了，你爸再不管不顾，说打就打，我就给他离婚。” 也得信呀。 当年情况那么恶劣，家都快被人抄了，我爸都被抓起来了，你们不还是顶住各方的压力结了婚，一直走到现在？那么多年风雨同路，今天能因为老爸揍自己几下，就跟他离婚？骗谁呢。三岁小孩也不信。 到了早市，刚刚挑点菜，李大山打电话来了，嗓门大大的，开着免提：“你们到庚子姑姑家去了是吧。我就知道你们去了。二贵呀，还有他们家姑娘水仙一大早就又来了，我说你们去他姑家去了。他们不信，说你和她姑不对付了一辈子，能去他们家走亲戚？死活不信呢。他们也没啥事，就是知道李庚回来了，来看看。你们早点回来，什么？回不来，回不来？那真回不来呢，就算了。” 挂了电话。 杜鹃扑哧一声就笑了，说：“不买菜了。买什么菜呢，跟妈一起下馆子，杨二贵领着他闺女又去我们家了。你爸鬼的，知道通风报信，不想让你回去，走，不买菜了，我们在街上吃一顿，然后坐车去大商场。” 李庚忍不住说：“杨水仙她不是有对象吗，老去我们家干什么？” 杜鹃说：“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结婚前到处谈，跟谁结婚却不一定，这你一回来，个头也长了，那杨水仙昨天就赶不走，回家跟她爹一闹，指不定今天又生了个什么主意，就又带着她来我们家，说是看你，那肯定是又心生一计。杨李村的不能找，不是些亲戚连亲戚，就是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李庚同感。 母子说的下馆子，大早上馆子也没备菜，就在早点摊上吃了顿砂锅、油条，然后坐上去商场的公交车。 出发不到一站，杜鹃就拿起手机，直接给李彩云打电话，问：“他大姑。我和你们家二骏去团结路逛大商场，给他买几身衣裳，你想来给参考一下不？” 她俩是真的好了，去个商场，还喊了一起去，喊了一起去，相互不带提前打招呼，说一起去就一起去。 到了商场。 李彩云反而先到了，看到他俩从公交车站台下来，老远招手。 然而，常去的大惠商场还没到营业时间，没开门呢。 李彩云急性子，忍不住问李庚：“二骏。国外的商场也都开门这么晚吗？你当保安是在商场还是在啥地方。” 杜鹃想也不想说：“是个学习中心。” 李彩云忍不住问：“学习中心是啥玩意，是不是跟图书馆一样，好多学生呀，社会小青年呀，借上书，蜂拥在里头看书？” 李彩云的点不在这儿。 她问：“这地方还需要保安吗？” 杜鹃说：“你不知道。外国人不控枪，人人都有枪，这样的地方，都是年轻人，说不定就打起来了。像李庚这样的年轻保安，有男的，有女的，就混到了人群里头，假装读书，监视上他们，免得谁脑袋抽风，看着书，看着书，突然站起来，掏出一把枪，大家啪啪开始相互打枪……” 李庚想捂脸。 妈。 咱不丢人了好不？ 外国人也不是这样子的。 几个老头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赶早进下面的超市领鸡蛋，全在呢，诧异地看着杜鹃跟李彩云兴高采烈地讲。 大姑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外国有这么乱吗？ 但李庚也知道，妈绝对没说假话，昨天半夜来视频，双方通话内容都是自己编的，搞的假翻译，但在自己妈妈看来，等于是在外国小姑娘娜扎那儿得到证实，她只是不理解，自己又脑补了一些而已。 幸亏身边是几个老头、老太太。 那要是来个年轻人？ 去过国外，见过世面，站在旁边听到了，那心里笑话成什么样？ 李庚正兴庆，还真来个年轻人。 是个年轻女士，扎着马尾辫，肩膀上挎个包，从侧面看，怪会穿搭，因而身姿绰约，她戴着茶色的眼镜和一副白色无线耳机，双手揣在长裙一样的灯笼裤里头，用一只白色的运动鞋蹬着台阶站着。 千万不要是那种有知识、有文化、有判断力的那般女子，也一定不能去过国外，真的丢不起这人。 终于在关键时刻，美女顶不住了，头扭去一边，扑哧一笑，扑哧、扑哧不停笑，跟傻子一样对着一旁的拐角停不下来。 李庚捂了脑门。 商场终于开门了。 美女从旁白路过，抬头白皙的面庞，细看一眼这位任职国外学习中心，混在人群中，阻止人胡乱开枪的便装保安，一瞥一笑，走去前头。 李彩云也赶紧牵着杜鹃进去。李庚跟在后面慢慢地晃。 不是想在后头晃。 咱让那女的先走，走个不见了咱再逛，才不觉得人家目光异样。 商场门口，在一位带着胸牌的年轻人带领下，两排女服务员身穿制服，排成两排，一致鞠躬：“欢迎光临大惠商场。” 那年轻人？ 身材高大，理着正流行的子弹头，用力挤着微笑，让李庚觉得格外面熟。 这是？ 魏孟军？ 虽然心里有个人选，但李庚还是忍住了，当初关系不太好，还打过架，就没去认，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 东风和赋 十五节 我患了战争综合症？ 走过去。 那年轻人也皱起了眉头，似在细思，不过他们迎宾还没结束，他就又迅速把眉头展平，嘴角撑起微笑。 杜鹃和李彩云一路走一路看。 这时候商场的员工都站在各自专柜迎宾，二人都不是强势的人，不好意思这时候进去，也没能第一时间一个一个去逛。 一回头，李庚还带着墨镜呢。 李彩云忍不住说：“二骏。你咋还带着墨镜呢，这商场里头，没有太阳，你带上不暗吗？” 真的是习惯了。 李庚说：“不暗。这是蔡司的光学偏光镜片，光线暗了，镜片就没那么黑了……” 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一个边厅。 卖太阳镜的。 迎宾的音乐正好停了，导购不用再立竿子一样站在门口。 李彩云看到李庚的眼镜腿都磨损了，喊了杜鹃一声，就先进去了。 李庚也跟了进去。 一位高挑的美女导购径直迎接上来，礼貌地问了一句，就给李彩云和杜鹃一人一杯水，让她们歇一歇，自己带着李庚去看他们柜台和架子上的太阳镜。她观察细致，也发现李庚的墨镜腿已经磨破了，就说：“你这太阳镜是该换了，你看我们这暴龙眼镜，光线一照，反光反射的都是彩色，多酷。” 李庚苦笑摇摇头。 我这是灰度墨镜。 换成大青蛙？我带两个彩色的大暴龙眼镜，一旦和枪手相逢，两只绿彩大眼多醒目，等着挨枪吗？ 杜鹃忍不住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你给他们说。换个好一点的，你姑给我说你这眼镜真的不行了，腿都磨得掉漆……” 李庚点了点头。 据说白色宫殿的大保镖们，墨镜反而占开销的大头，墨镜如何选择，真的是生死攸关。 李庚也想知道自己的眼镜要是坏了，还能不能买得到合适的，就在导购的推荐下，看了一款又一款，已经从几百元的看到了上千元，却意外地发现，国产的便宜，是真便宜，但都不够好。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也不是不好，国内就没有提供给枪手的特殊需求。 挑下去，整个品牌只剩一个一千四百多的较为符合他的检验，但造型格外难看，外表跟个八棱锤一样。 这时才算正式要选。 他当着导购的面，把眼镜平放，腿部平齐，手机灯打开，从各个角度照射镜面，又用手机拍照，然后再放大到带点雪花，再细细观察，甚至还找来一个四方物体，去对照物体的边角和棱线…… 导购从来没见过这么苛刻选购眼镜的，忍不住劝他：“先生。你这样去看，是为了看它的什么呢？” 他问导购：“这个透射比是多少？偏光多少？顶焦度多少？棱镜度多少？存不存在屈光度？你有没有详细数据，你们提供不提供表面光谱对照？” 导购直接就跪了。 两个小姑娘，一个接待，一个协助，一起目瞪口呆：“先生。来的顾客里头，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我们也不知道呀。” 杜鹃和李彩云也愣了。 她们不自觉站起来，跟在一侧，问李庚：“买个太阳镜还有这么多讲究？他们家眼镜咱们可以看不上，但还没用过，咱不能直接说人家质量不行。” 李庚也头疼。 将来我眼镜坏了咋办？ 他想了一下说：“蔡司镜片的眼镜有没有？” 导购连忙摇了摇头。 但蔡司的镜片她知道，毕竟是在行业内混的。她告诉说：“我们没做光学镜，我们这个品牌用蔡司镜片的都是光学镜，但是你要是想买，应该可以给总店那边反应，要求定制，要不您留给电话，我问完给您回个电话……” 李庚变得警惕，旋即释然，但就是不习惯给人电话，让人给自己打过来，这就说：“把你的电话给我吧，我会打电话给你……”说完又愣了，你在国内，apl又不提供拨打时将号码加密，你给别人打了电话，不还是显示自己的电话吗？这真是可怕的习惯，深入了骨髓，让人有一种惶恐。 他忍不住自己追问自己，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李彩云和杜鹃都很高兴，臭小子，还以为是挑眼镜呢，挑姑娘的吧，这弄半天，眼镜无关紧要，是要人家的电话呀。 出了人家的厅，李彩云和杜鹃还在兴高采烈，而李庚却在咀嚼娜扎所说的，她父亲退伍时的情况。 这才第几天？ 在国内，我还需要天天带着墨镜吗？ 我需要去卖太阳镜的眼镜店花费大量的时间，就为看看他们家眼镜能不能替代我现在戴着的这幅？ 又为什么我出来不戴墨镜，就有一种随之而来的焦虑呢？ 还不仅如此。 光是走在路上，有时候不经意摸向自己的腰间，发现没枪，就立刻一身冷汗，醒悟过来，不是出任务，而是在国内，这才又平静下去。 是不是提前找个心理医生？ 但国内的心理医生，真的在意客户的隐私权吗？ 妈妈和姑姑都不知道他的沉默中深藏着秘密。 走去男装区，一个厅一个厅进出，给他选衣裳，选鞋子，这些，李庚反而没什么讲究，穿什么样的不是穿呢。 说是这么说，到了一家户外，看到人家的战术夹克就走不动路了，光鲜的衣裳，往往它不实用呀。 正提了装了衣物的手提袋，出神地想着什么，肩膀上落了一只手掌，往前一看，前头妈妈和大姑在。 这是谁？ 这是谁，想干什么？ 心头猛然间涌现一股惊悚感，收缩的心脏让他来不及思考，李庚当场压住肩膀上的手，反手别了对方手臂一扣，往下一别，趁是反关节人会护关节，猛地就地一摔、一甩，就是一声哀嚎、惨叫。 低头再看，疑似同学魏孟军的商场经理在地下坐着呢。 魏孟军半天没音，而后才惨叫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没认错。 李庚连忙放开。 他脱口道：“是盟军？” 魏孟军惊魂不定道：“咋不是呢。你是不是李庚？你记仇呢，那时候都不懂事，不久打过场架吗，门口看到是你，到处找你，追来给你打个招呼，你还记仇呢。尼玛快把我胳膊直接弄断掉。” 东风和赋 十六节 需要养个身手好的人？ 杜鹃和李彩云快速折返，想知道怎么回事。 周围也迅速围满了人，包括魏孟军的同事们，刚刚扑通一声，撂倒一个人，动静不小，大家都在问。 李庚连忙解释说：“我同学。我高中同学。给我开玩笑从后面拍我，我不知道，就一下把他摔倒了。” 上学时候打过架，不意味着深仇大恨。 人家赶来认人，自己上去就把人家摔得半天回不过来气，真他娘的丢人呀。 杜鹃想起来了。 她说：“你是魏……” 魏孟军爬起来说：“魏孟军。阿姨你还记得我呢，我跟李庚打架，没打赢，我爸带着我找去你家过，一看李庚又瘦又矮，什么话也没说，跟叔叔吃了个饭，回家就揍我。就是那个魏孟军。” 杜鹃上前，歉意地责怪李庚，帮魏孟军拍打身上的灰。 商场的地面干净，也没有灰，只是狼狈。 魏孟军再比比李庚的个头，还是有点不敢相认，道：“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李庚现在怎么长这么高？” 他赶走商场的员工，跟李庚并肩走着，问这问那，热情洋溢地介绍他商场，介绍商场的各个品牌。 进一家厅，他先给人家说一声，进一家厅，他又先给人家说一声，让人家给折扣，很多品牌不是个人的，导购并不能给合适的折扣，然而只要李庚去摸两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说：“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看上了，我给他们区域经理打电话，逼着他们给咱们折扣，不给面子我天天给他开罚单。” 李庚心里一阵阵暖流。 回来见了张明阳，那可是当年最好的朋友，爱理不理的，你再看这魏孟军，当初考试不给他抄，还打过架，人家又是多热情，甚至作个对比，自己心里不免羞愧，进门就给认了出来，为什么不上去打招呼，那不是觉得上学时候关系都不咋样，打了招呼，觉得也是不冷不热的吗？ 李庚歉意地劝他说：“你这不是在上班吗，别陪着我和我妈，我大姑了，你赶紧回去，好好上班……” 赶不走。 全程陪伴。 眼看中午将近，还非要去请他们去楼上的美食广场吃饭。 看他是真心实意对人，杜鹃和李彩云或许是认为他们关系足够好，或许是觉得李庚出去了几年，回来应该有个朋友，也不再客气，就跟他一起，到楼上去吃饭，走在后面，却是叮嘱李庚一定要先付钱。 到了楼上，人家美食广场是充卡付钱的，你咋抢先付钱呢？ 之前在商场里游弋，相互走着聊着，魏孟军已经了解过李庚的基本情况。 此时，他忍不住问：“李庚。你这回来之后有啥打算？想干啥工作？你咋把身手练得这么好？我给你说，你把我扭倒，我都晕乎的，都不知道自己咋还能在地上还打个转的，你知道呢，我上学的时候浑，又是县里的人，认识社会青年多，尽跟人打架了，要说打架，还真没服过谁，不说是行家，出手看人本事的能耐还是有的，你这身手，是不是这几年，跟着什么高手学武了？” 杜鹃忍不住说：“他们国外保安要求高，那边乱，学习中心都……” 李庚生怕她讲下去，打断说：“妈。我就是趁个不备，你别听盟军夸我，你就真以为我练过了。” 也是。 李彩云还是狐疑、狐疑的，王大骏是警察，警察他妈总要沾染点警察的眼光。 不过自家侄子自谦，自己也不能跟着吹捧，干脆就顺着说：“就他这情况，他能来你们商场上班吗。你都是经理了，招个工没问题吧，昨天一到家，一说他在国外干保安，一家人都跟着着急，你说现在出来上班，人家都问你干过啥，你咋说，你说年轻轻的，给人看个大门啥的？” 魏孟军笑着说：“我这经理管营业，也是干了好几年，高中毕业时就被我家老头塞了进来，今年？今年第四年了吧，当时的店总是他战友，人家都以为我挺本事，现在能混个经理，其实吧，还是看在我们老爷子的面子，不过说到工作，我听说我们商场的防损经理不想干了，我留意一下，回头他要是辞职，你来，直接就应聘这个岗位……” 李彩云问：“他咋不干了呢，都干到经理了。” 魏孟军压低声音说：“做得再大，大惠也是家族企业，有些人，是环绕在董事长身边的老人，混混日子。本来董事长念旧，生意做得大，又不是光有商场，愿意给他们口饭吃，干好干坏无所谓。可眼下你们知道，电商起来了，零售百货实体都是又越来越难做，现在的店总是总经理任命的人，正在消减部门，到处裁人，一看他的工资，就不想让他再干了，三天两头给他气受。我听着那意思，不光他受气受得不想干了，集团也是真不想让他干了，只等着他自己开口辞职。” 李庚也涌起一股强烈的进取心，忍不住问他：“我能行吗？” 魏孟军说：“可能消防上有点难度，我们为了裁人，把消防、防损合并了，据说还打算把物业一起合并掉。防损不就是应付个突发情况，维持一下秩序，管管停车场，安排底下的人倒个班什么的，难吗？不难。就是消防上，应付消防检查麻烦，得懂消防知识，你进来之后再学习一下相关法律法规。干些日子，就没啥难的了，关键是你身手好呀，你想呀，虽然现在社会治安好，监控设置齐全，一年也遇不到几回打斗、盗窃，但身为老总，谁不想手底下有个厉害的人，有事儿没事儿带出去撑门面。” 李庚点了点头。 是不是这层意思，兼顾职业打手？ 他忍不住问：“就现在国内的治安情况，不像以前，有什么门面好撑的？” 魏孟军没有反驳。 国内都快天下无贼了。 一个做企业的，需要养个身手好的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不需要。 他只是笑着说：“李庚。你这就不懂了吧，等你将来有了钱，有了大企业，你就知道上头的想法了。” 他又说：“你知道，我上学就没好好学习过，道理说不明白，但我判断绝对不会错，我一说你身手好，其它的都次要了，就算是不给你保安经理，也一定要你，你要不信，你等着我电话。” 东风和赋 十七节 大老板和二老板不生三老板吗 魏孟军当场要了李庚的电话，拨过去，让李庚存上，他心里还在想着怎么给李庚说明白这道理，吃着、吃着，突然讲了句回头话，问李庚：“你知道李甲城吧，他是我们董事长特别推崇的人物，李甲城省吃俭用发了家，不重视安保，出了什么事儿你该知道，儿子被贼王绑架了，你说董事长靠贩卖大骡子和驴皮发家，自己什么没见过，什么都经过，但他能不担心他家那位？那还不是个爷们，是个女的，我给你说，只要身手好，别说你一个，十个八个他都收，想办法安置下来。” 杜鹃不敢相信道：“难道是独女吗？他这么有钱，也没有超生吗？” 魏孟军道：“不算独女，董事长离过婚，有钱人不都这样？但你们不知道，前妻是家里订的，生的还不止一个，当时条件不好，生下来的孩子都在农村，傻得很，傻不傻其实咱也不知道，也许是从小娇生惯养造成的，都不着调，跟有点傻似的……到二老婆这儿，二老婆当时是他腾飞的阶段，董事长是借助了人家，一起生个女儿，过个十几年也离了，但二老婆有人有势有手段呀，集团占了不少股份。你说这个时候，大老板和二老板生的女儿，不继承事业谁继承，换别人立刻就分裂了，到第三任，一个小花瓶，估计董事长的年龄，想生也根本生不动了。” 不远处有个女的扭过头，看向他们。 李庚一眼就认出来了，早晨跟他们一起等在商场大门外的那个。 大概是从楼上健身下来，换了衣裳，穿着紧身衣，高耸的胸部下面全是汗痕，脖子里搭一条青色吸水巾，要了一份色拉在那儿慢慢吃。 她什么时候坐旁边的，专门听我们在这儿说闲话？ 这种职业的敏感让他觉得美女刚刚竖耳朵了。 之后还看过来，这是一种确认和查看，她一定是听到众人说话的内容了…… 她会不会是商场的人？ 李庚想提醒魏孟军一句，但又不知该怎么提醒，如果是他们商场的人，魏孟军能不认识？不是他们商场的人，听一句八卦，其实问题也不大，而且眼下，魏孟军说得高兴，也根本刹不住车。 魏孟军又说：“听说这大小姐送去国外读的书，一副西方人的脑子，我也没见过，不过听人说，任性得很，想卖了商场玩资本。” 旁边美女又看过来了。 她还接话了：“你都没见过，你知道她任性得很？” 魏孟军惊奇道：“你是哪位？我们说个话，你知道我们说的是谁吗？你都打一旁接话。” 那女子说：“不就是在说陈远惠嘛，怎么着，编排得不像话，看别人听到了，你心里开始害怕了？” 魏孟军掩饰说：“我害怕什么？我也没说她什么坏话，就是给我兄弟讲讲未来的老板，你是不是健身房的女教练？我给你说，我已经在你们那儿办了张卡，才给我打了九折，接下来搞活动，报给商场活动，自己都卖到八折。我都还没去找你们的事情呢，你别想搭个讪，还昂我办卡。” 女子说：“你办卡，你们自己内部给你报一半，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该好好练练了，一个个膘肥体壮的，不是别人身手好，是你缺乏锻炼。我们的人呀，就是不重视锻炼，吃的饭……瞄瞄他们桌上的大鱼大肉。” 听了这几句，李庚基本确认，她很早就坐下来了，因为魏孟军夸自己身手，已经是刚刚吃饭的时候了。 魏孟军震惊说：“我亲戚朋友来了，我给他们吃青菜？不是说你们干健身的来真的，来假的，你们那卖的蛋白-粉一点都不便宜，你要天天上班，一天从早忙到晚，累得要死要活，下班后还挤出几个小时，练健美，再为了健康天天吃青菜，不顶事呀。你去看看干了十几年的商场员工，只给站不给坐，哪个没有静-脉-曲张。健身能给他们治好不？我们去健身，都是希望身体健康而已……” 女子冷笑道：“这么说，你们店总说谎咯，她在我手里办的卡，说他们希望能鼓励员工们健身健美。” 魏孟军质疑道：“她这都告诉你？” 说到锻炼，李庚咽了口口水。 他也想办一张，不然的话，身心都不自在，但要办呢，一张年卡说不定就几千块，自己妈，自己大姑都是老抠，愿意让自己办吗，办完之后呢，每天坐一个小时车，只为跑来市中心锻炼、锻炼？ 也想问几句，硬生生给忍住了。 电话响了。 李庚掏出电话，是王大骏的，连忙给杜鹃，给李彩云指指，告诉说：“是我哥。” 接起来，王大骏就兴奋地说：“二骏。一网打尽，我到现在都没睡觉呢，整个团伙被一网打尽。” 李庚站起来了。 你说是不是避个人呢？ 李彩云忍不住说：“都是自己人，就在这儿接，开免提，这弄啥呢，也不见回家。” 李庚连忙说：“哥。我在大慧商场的食堂？哦，是广场，美食广场吃饭，身边都是人，有我同学，有我妈，姑也在我身边呢，她让我开免提，我开了免提，让你说几句？要不你还是不说了，先回去休息吧。” 这是提醒他。 开玩笑。 你的纪律你不顾吗？ 王大骏果然嘟囔说：“就是不想让我说了嘛，给她说，我不说了，你也别开免提了，就说所里有事，我先不回去，给你打电话，就是让你给他们说一声。”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庚收起电话，给大姑说：“我哥破获个案子，有点嘚瑟，他让我给你说一声，他先不回去，你和我姑父今天也不用管他。” 李彩云嘀咕说：“就你兄弟俩亲，我也不是没电话，都不知道打给我，哦，还要打给你，然后让你告诉我？” 他是想给我说抓了多少人的，有了什么战果的，来炫耀来的，哪是专门让我带话给姑妈太君呀？ 这时再看邻座，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留下半份吃剩的精致沙拉，人已远去。 东风和赋 十八节 我这会儿在跪着你信吗 吃完饭，李庚就跟魏孟军分别了。 趁在市中心，大银行多，三人就一起去处理了一下劳务卡，将外汇兑换出来，开了个正常的卡存进去，再和微信、支付宝绑定。 两位老太太都对李庚的存款感到满意。 国外的保安还是挺能挣钱的嘛，这个存款数额绝对远超王大骏。 她俩开始商量还杨二贵钱的事情。 大姑还是头脑冷静，告诉说：“回去之后，你还不动声色，就说觉着水仙和李庚挺合适呢，就是三十万彩礼也出不起。不能说别的，他现在就是在心里反悔，他也容不得你说他闺女不好，所以就说好，就说般配。我估计你越愿意，他要钱要得越死，要不到彩礼，就该要你还钱……想着用要钱这一手吓唬人。然后你们就给他吵起来，趁着他楞头，咱出去借钱，把钱给还掉。” 杜鹃连忙附和说：“好，这样一来，是他反悔，咱们却是借钱也还了他的钱，他自己把话已经说死，就该没什么话好说了。” 午饭也吃过了，干脆就不回去了，既然二骏自己有钱，多转转多看看。 三人沿着街道，到其他几家商场也逛了逛。 李庚还买了ipad和触控笔，考虑好好读读书，学习个什么，人家再问，擅长的就不是安保了，从而洗去自己身上的保安烙印。 市中心人如海潮。 来这儿觅生意的也多，还有驾校的临时工站在街头发小传单，李庚接了一张看看，还是他们区的驾校，离得不算远。 跟两位老太太研究一会儿，又带着他妈，他姑打车过去，当场报了驾校。 傍晚回家，杜鹃都有点吃不消。 她说：“逛得累的，这驾校那么远，打车得多少钱，你不会故意的，为了打车回家吧。” 一半是这原因，再就是职业习惯，已经计划要报了，还要拖泥带水，考虑它个十天、半个月吗？ 早点报早点约考试，真要到上班了，还要抽时间才能出来。 两位母上大人喊着累，休息了一会儿，姑父王红军和堂叔一起来到，再接下来，陆陆续续还有人来。 最后凑了一大桌子人。 杨二贵也又来了，一看那么多人，谈正事怕起哄，又悄悄遛了。 没办法。 这就是令人倍感温暖的h国，游子归来，亲朋、好友、同族、同村的就是出于礼节，也要来看看。 应付不过来，李庚就借酒桌上的酒喝了几杯装醉。 别人都不信，李大山却是信了，给他们说：“二骏哪喝过酒呀。走时候高中才毕业，还没敢让他喝过酒，这在国外干保安，平时上班，能喝酒么，跟谁喝呢，酒量不行都是意料之中的，让他去休息、休息……二骏，要不你出去走走吧，走走，醒醒酒，我跟你叔叔大爷们再喝点儿。” 出了门，李庚就活过来了。 也是巧，电话就响了。 还以为是娜扎来的电话，低头一看，没想到却是魏孟军。 魏孟军带着哭腔说：“我给你说要多倒霉有多倒霉，我这会儿在跪着，你信吗？今天在我们邻座吃沙拉哪是什么健身房教练，就是我们小陈总本人，你说我倒霉不倒霉？你们刚走，店总就冲过来了，问我胡说八道什么，我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她才算松了一口气，带着我上门去跪董事长和大小姐……” 李庚震惊道：“让你去给他们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跪，大不了不干了，再说了，我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魏孟军说：“一月万把块钱的工资呀。咬咬牙也就过去了，我现在跪在别墅外面，看四处没人给你打的电话。” 李庚接受不了。 他忍不住说：“盟军。你要不起来，我看不起你，他凭什么呀？就他们董事长家有点钱是不是？” 魏孟军说：“人家也没有说让我跪，店总带我来的，让我跪，那是为了表示致歉的诚意，她偷偷给我说了，坏事说不定能变好事儿，你虽然讲了老板，但没有辱骂什么的，你去跪这一回，展现了诚意，说不定董事长就记住了，把你喊进去说两句，将来能提拔我，等她调走之后，我就可以上去。” 李庚热血直涌，问他：“我们都要靠这种诚意换前途吗？” 魏孟军说：“要不然呢。其实集团内的高管，很多都有文凭，都有能力，你说我年龄轻轻有啥呢。你知道的，高中毕业，高中也是混完的，我不这样，人家凭什么用我呢。我家老爷子退了，要没退，也好说，已经退了，指望不上，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都是军校不给你上，你大学也不去的人。哥们，你是我内心中想做的人，但我……想想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我就骨头软呀。” 他哭了。 李庚突然多出一种惜重。 不是因为魏孟军夸自己血性，而是他的坦诚。 这是个好哥们，他忍不住说：“别哭了。我不说你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没事儿，不就是跪一会儿吗，你店总说得对，你都这样了，他还能不谅解？” 他又提醒说：“豪宅内往往装的有监控，既然跪都跪了，你把电话收了，不要觉得没人就不小心，弄个前功尽弃。” 魏孟军震惊说：“会有监控？” 李庚说：“肯定有。挂了。” 挂完电话，李庚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他咬咬牙，奔跑出去，跑出小区，跑上街角，沿着道路跑下去。 还以为不是雇佣兵就不任人摆布了。 并不是。 借着路灯，一口气跑下去，不知跑了几公里，跑了一身热汗，都跑出了高营区，跑到了城郊的边上。 他这才停下来，大口地喘气。 娜扎的话又浮上心头。 手里没了枪，在求职的路上，你会不会受尽屈辱？到时你会不会想起拿起枪？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觉得娜扎那边已经天亮了，正要打过去，微信先响了，点开之后，是娜扎发来的。 娜扎正在梳妆，准备去上学吧，她惊讶道：“李。你怎么了？你这是在那，你怎么一脸的汗水？” 李庚说：“娜扎你是对的，放下枪真的太不容易了，我现在总是习惯性按向腰间枪的位置，噩梦虽然没有袭来，但很多的职业习惯让我觉得就像是毒-瘾，我今天和妈妈、姑姑他们去逛商场，不由自主去挑选墨镜。看到儿童玩具店，都想进去摸摸-玩具枪，哪怕玩具枪，都想买一把，这种感觉特别折磨人。” 东风和赋 十九节 我要让你具备M国精神 他以为娜扎要趁机说些什么。 娜扎却柔声细语说：“亲爱的，我也是，我没有你那样根深蒂固的职业习惯，但我在学校的生活也一样，一团糟，我好想在你身边，我好想你呀。我们更应该在一起，相互鼓励，你觉得呢，你说的是对的，李，我在学习h文，已经报了圣人学院，我也是奇怪了，起这个名字干啥。” 李庚问：“谁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叫h语学院？要叫个圣人学院呢？听起来就像是耶稣学院一样，不亲切呀。不管了，咱也不懂，不定是什么大人物拍脑瓜子起的，听说你们那边的都关停了吗？还有呢，里头都教些什么？” 娜扎说：“教h语言和h国文化呀。开篇：四海之内皆兄弟，哇唔，很m国，m国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吗，四海之内皆兄弟。听着很酷，这真是你们几千年前的想法吗？没有种族歧视？” 李庚开玩笑说：“在国内，我们反倒被歧视，少数民族考学加分，生孩子我们只能生一个，他们可以生俩。” 娜扎震惊道：“你们不游行抗议吗？” 李庚愣了。 他问：“为什么要抗议游行？我们人太多，土地少，当时的国策是这样的，为了大家都好，做出的牺牲。” 娜扎沉默了。 她说：“我在反坠胎，你知道一个新生的生命，你将它未出世就扼杀，那该是多么的残忍吗，哇唔，你们竟然全民都这么干。” 李庚说：“那你想过一个屋子住不下，大家都不愿意别人干涉自己，都还要再带人进来的恐怖吗？这不是残忍，这是现实，现在好了，条件允许，就在慢慢地放宽，待会我给你发个视频，笑星黄群当年的小品，你要是听得懂，你会笑死的。” 娜扎还是理解不了。 李庚说：“你更应该用同情的目光去看待一个民族的沉痛、无奈、牺牲、甚至可说是悲壮，我敢说，世上没有任何民族比我们h国更爱孩子。我们把孩子看成一种生命传承和香火延续，而不是什么拖累，那不是天天说我爱你的，我爸从没说过他爱我。将来你来了，你可以感受一番。” 娜扎讥讽说：“哇唔。说得很伟大一样，最讨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着残忍的事情，你们全国人都在阻止孩子出世。” 把人气死。 李庚问：“那你觉得四海之内皆兄弟呢？” 娜扎说：“这个还不错，很m国，符合我们的价值观。” 李庚说：“你想了解h国，你最好还是来看看，站在别人的土地上，用别人的角度去看一番问题。真善美是相通的，比如催婚，我已经面临家里催婚呢，你要希望我们在一起，你来呀，来看看h国，来看我，再不来，再不愿意露面，他们肯定督促我相亲，你知道什么是相亲的对吧。” 娜扎变脸说：“没关系，你尽管去亲好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多挑选，赶紧去成亲，告诉你，我也可以有很多选择。” 李庚愣了。 原来前面希望我在身边的话是错觉。 他挂了微信。 但很快，微信又亮了，再点开，娜扎在咆哮：“你挂我电话，你不说一声就挂我电话，你什么意思？” 李庚心虚了。 他撒谎道：“我挂了吗？我没挂。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断了，毕竟是跨国视频，应该是网不好。” 娜扎收住了大嗓门，意外道：“我冤枉你了？真的是网不好？李，我们分手的原因你记得对吧？” 什么原因？ 李庚现在都没明白是什么原因。 娜扎说：“是因为你没有原则，总是逆来顺受，不反抗，就像你们默默地接受了只生一个孩子一样，为什么你可以接受？你要是能找个你爱又爱你的人，我无所谓。但是你为什么要去相亲？我看过你们的相亲节目，超恶心，因为你爸爸妈妈让你去，你就去对吗，你为了取悦他们，你为了让他们高兴，自己高兴吗？你要学会反抗，你不要无所谓，不能无所谓，要是和谁在一起无所谓，和谁成亲无所谓，什么是有所谓呢，为什么你没有强烈的执念，你为什么没有冒出过想干什么非干不可的念头，你为什么不肯这么说，我这一生就是你了，不和你在一起，我根本没法呼吸，我根本无法忍受，我接受不了，法克，这是你们h国人的缺陷你知道吗？” 李庚震惊道：“我还是逆来顺受的？” 因为上不成军校，我一怒之下出国混雇佣兵，这性格还逆来顺受？ 那今天晚上的魏孟军呢？ 娜扎说：“yes。难道不是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有过这样的念头吗？你没有，我说你别回h国，那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但你呢，无所谓，嗯哼，就这样就走了，你没说无所谓，你表现的就是的，我查了你的那句诗歌，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两个人若是相爱，不求每天在一起……我理解不了，不求每天在一起，那你还是爱我吗？你不想每天和我上床吗？” 李庚是被锤子一样的话打蒙了。 这是没事找事吧。 娜扎说：“你太无所谓，所以我接受不了。你好好想想吧，你要做个敢反抗的硬汉，你敢说我要把你从m国抢走……你敢吗？你不敢。憋屈的人生，憋屈的你，憋屈的h国人，你看看我爸，他喊道，我不忍了。他就带上枪就走了，你不为任何人活着，你要为你自己活着，这就是我要你具备的m国精神。” 李庚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娜扎又说：”你女儿，我已经着手安排了，给你送过去，也就是一周两周的时间，你等着接人吧。” 东风和赋 二十节 咋教育好这girl？ 回到家，这才彻底散场。 临走，还有人问李庚这咋一身都是湿的。 跑步跑的。 被娜扎骂的。 李庚害怕将来一起吃饭再被灌酒，就给他们说：“喝了酒就这样儿。” 骗人的。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倒把杜鹃给骗到了。 也不让他送人了，拉回去问他感觉咋样，给她解释她不信，还给医院工作的表姐杜红梅打了个电话。 杜红梅是外科医生，被姑姑追问，只好大半夜给医院同事打电话去问，然后回电话说：“酒后出汗是正常的，有些人是体质问题，要是出汗太多，或许是低血糖，或许是肝功不好，你让他明天来医院找我，化验个肝功和血糖……” 等李大山回来。 李大山却毫不为意，醉醺醺地说：“二骏不是给你说，他出去跑步了嘛，啊呀，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他就是怕将来人家跟他一起吃饭，人家劝他酒，骗人的，这种伎俩我酒桌上见多了。年龄轻轻的，啥低血糖，啥肝功能，你看他像喝醉酒的样子吗？没人了，陪你爹喝两杯，你说你喝不喝吧？” 杜鹃瞪大眼睛，骂他两句，还有这种爹呢，人走了，开始劝自己儿子酒呢。 李庚陪李大山喝了两杯，主动给他说了魏孟军的事情。李大山说：“能屈能伸不是什么坏事儿，这两天你去请人家吃个饭，人家被逼着下跪，其原因不还是在你身上。你和你妈去人家那，人家给你说工作上的事给引出来的？赶明问问情况，也买点礼物，再去他家看看人家爸妈。” 这才是第一场酒。 第二天上午，李大山领着李庚去山上了。 那地方也没什么熟悉不熟悉的，跟印象中小时候的没多大改变，无非是圈了些难看的铁丝网栅栏。 在合适地方种下的梨树，才稀稀疏疏长一些瘦苗…… 山土不容易扎根呀，嫁接的也一样。不过鸟语花香，还真有点适合做个训练场。 李庚心里难耐。 他忍不住拍了景色给娜扎发去。 娜扎不知是没睡还是醒来了，给他发了一副白色的无线耳机，索要地址。 问半天，才知道娜扎登录国内的网站，给自己买了一副无线耳机，要地址，就是可以直接从国内发货。 还以为她昨天晚上生气，得好几天不搭理自己的，怎么到了他们那边的深夜，给自己买了一副耳机。 李庚连忙站在半山坡回消息，告诉她，自己特别感动，很喜欢她送的礼物。 娜扎回了一句：反正从你的钱里头扣。 她又圈出几株梨树苗，问李庚：“多久能结出果子？李。你劝劝爸爸，不要卖掉，我好喜欢这儿的景色，你好好规划一下，这就是我们家的庄园？” 李庚又趁李大山不备，回话问她：我们？ 娜扎更正：你的？ 把人打击的，你想说她说“我们”，是不是暗示了什么，嫁给自己，自己的就是她的，所以她才说我们。 问一句问坏了，她迅速变成“你”的。 李庚解释说：“如果是政府征地，不能不卖，不卖不就成了钉子户，何况在h国，土地是国有的，我们只是使用权。99年。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地方建设得越好，我们越是受益。” 娜扎震惊了，她直接发的语音：沃特？ 她大声道：“你要卖了，我就彻底给你分手，你没听说过一句话，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吗？那是权利，你的枪呢，拿起来保卫它的所有权呀，怎么能什么都国有？跟他们血战到底。” 李庚震惊得说出话来。 头上李大山的声音传来：“二骏。手机里冒英文，又跟你的外国朋友聊天了，你既然回来了，就要跟他们少联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外国人之间有什么勾当呢。这些外国人，我觉着就没几个好人……你看看新闻，今天干个这个，明天干个那个，我们好好地生活，他们不停指手画脚的。” 真是两头救火。 李庚说：“爸你不明白。国外和我们不一样，不是没好人，坏人其实还是少数。有时候很多分歧，是因为价值观不同，相互之间不理解，就像计划生育，他们说我们杀死婴儿，你说可笑吗？但出发点也未必就是坏的。而且不要说对我们，就是在他们国内，他们自己也相互攻击。” 李大山说：“有条件谁不想要一堆孩子，这些外国人就是蠢。” 好吧。 蠢比坏好。 李庚又说：“也有真坏的，他们里头有很多的政客，在国内想争权夺利，他不敢说国内的不好，怕得罪了人，怕影响他选票，他就改为骂h国，编排出我们的问题，然后说自己如何如何有正义感，怎么怼h国维护正义，反正我们也影响不了他，他就把他的那些粉丝毒害了，回头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跟着他乱吆喝。” 李大山说：“那政府不管吗？” 李庚说：“这就是中西方文化的不同，如果是我们，我们和哪个国家友好，偏偏冒出来几个不友好的声音，我们多数人都知道这是错的，不会让他到处宣扬，更不会让他上主流媒体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担心我们的朋友看了会不舒服，但国外不一样，人人都有着某种权利……自己国家就分成好几派，这一派支持的，那一派就反对，然后支持派说我们要和谁谁友好，我们要破冰，我们要重新建立外交关系，反对派就攻击说，总统或者政府被坏人收买了。” 李大山震惊说：“总统就忍了？能任他诬赖，抓人呀。” 点到为止吧。 李庚说：“外国人就是这样的，就像我们这座山，包了99年，所有权是国家，他们就又理解不了。” 李大山诧异道：“这有啥理解不了，大家要是都把土地分分，回头不又要走土地兼并的老路了吗？” 想想让自己拿起枪来捍卫自家土地的娜扎，李庚内心一片苦涩。 咋教育好这girl呢？ 尼玛，就你家有枪吗？ 靠圣人学院行不行，圣人学院是不是光教一些高大上的东西，圣人学院会不会为了适应对方的习惯，不敢主张对错，不敢持尖锐的观点，变得不伦不类？ 李大山电话响了。 他扬扬胳膊，喊李庚赶紧到他旁边，这第二场大酒就已经来了。 东风和赋 二十一节 你只能和女人玩 小舅杜鹏举带头，母亲这边的亲戚，表兄妹杜剑波，杜红梅他们，又约好一起来看看，姑父王红军菜还没送完，就开着面包车，来接他俩回去，中午好找了个酒店，吃饭坐得下。好在都有工作，多数人吃完、喝完还要回去上班，就是喝点酒，也只是浅酌一点儿，只有小舅杜鹏举几个缠酒缠得厉害。 杜红梅又说昨晚姑姑给她打电话，李庚喝了酒之后不停出汗，也不让众人给李庚劝酒。 他们喝他们的，李庚这才逃过不被灌醉的结局。 等众人散了，杜红梅走在最后，直接告诉说：“听我的，明天早起空腹，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年龄轻轻的别有身体上的隐患，还有，我单位有个医生，人长得不错，是你妈说让我留意的，我都给人家说了，说我弟刚回来，成不成你都要去见一面，不能让姐耍人家一样，正好明天去医院……” 就这样稀里糊涂，被定到去医院相亲。 我能不去吗？ 昨晚娜扎突然翻脸，过后想想，难道不是因为我说家里逼我相亲？ 第二场酒算结束，接下来，就是第三场。 晚上魏孟军又打电话，说约了几个同学，一起聚聚。 李庚也想问问他昨天究竟怎么样了，刚好王大骏忙完，回了趟家，就又来找他，很干脆地跟他一起去。 去到才知道尴尬。 是约了几个同学，那是俩女同学，一个是自己班的，叫周蓝，一个是当年邻班的，根本不知道叫啥。 今天才知道叫赵媛媛。 魏孟军正在追求赵媛媛。 李庚有点怀疑他让自己来，是担心周蓝这个电灯泡，正好一人陪一个？ 王大骏就尴尬呀。 魏孟军当场从商场找外援，给几个女同事打电话，好说歹说喊来一个，所里却又喊王大骏回去。 王大骏一听是刑警队要借调他去跟进案情，根本不在乎眼下是不是有与美女一起玩的机会，表现得很欢喜，因为进来后喝了一小杯的白酒，整整用一瓶矿泉水反复漱口，这才哼着小曲轻快而去。 场面迅速改变，二男三女。 大家一起吃了个无限自助餐，吃完去唱歌。 刚到ktv，娜扎发视频了。 李庚没想到她这么早发视频，这是在ktv，两个男的三个女，你看四周的环境，斗转星移的灯光，闪闪点点，昏暗的空间中，大电视面前，茶几上并列放着一排排的啤酒，几个鬼哭狼嚎的男女嚎嚎不休。 不能在这儿接呀。 李庚正要溜出去接，被周蓝一把拽住。 李庚举举手里的电话，示意自己不是想溜。 醉醺醺的周蓝才不管呢，赖在一旁问他：“她是你女朋友，我是你女朋友不？”她说的女朋友应该是指女性朋友，有个女的给你打电话，她是你朋友，我也是呀，对不对，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呢，然后，挽了手臂拉回来，要跟李庚一起混唱一首，指着手让魏孟军切歌，换成【少年】。 李庚没办法，告诉说：“不接不行，这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我接一下就回来。” 周蓝哈哈大笑说：“我不信。给我看看我才信。盟军说你才刚回来，你哪来女朋友？我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李庚拒绝说：“不方便。” 周蓝来夺，他就把微信挂了。 挂了，很快又来。 李庚服了，我挂了，就是我觉得不方便呀。实在没办法。 趁人不备，冲进去了ktv内套的洗手间。 外头已经响起熟悉的歌声：“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想必会让想唱这首歌的周蓝却步。 进去之后，虽然外面音乐震天，里头还算安静，接了视频，娜扎一脸狐疑地露面，她说：“你身边怎么这么吵？” 李庚连忙说：“刚回家乡，朋友约我出来玩，我们在ktv唱歌，你知道什么是ktv?你要是不知道，你上网查查……” 娜扎冷冷地说：“我知道。rb国抽白-粉的地方。” 理解力真强。 李庚说：“我们是在唱歌。” 娜扎否认说：“我不信。你躲去了洗手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敢让我看，所以你躲进了洗手间，你挂视讯，说明你内心心虚……为什么我不能看到你朋友，你，一定是在和一个舞曼单独玩，绝对是。” 这跟我们h国的女孩没啥两样，醋坛子被打翻了。李庚心说，我也从来没看到过你的朋友们呀。 心里想想而已，李庚无奈地说：“你要看，没问题呀，但先说好，你看到了舞曼，你别大惊小怪，人总会有异性朋友，而且她们都不漂亮，和你比那都差远了。里头有个漂亮点儿的，是我朋友魏孟军正在追求的女孩，叫赵媛媛。另外两个呀，特别是我那个同学周蓝，人家结婚好几年了。” 娜扎嗯哼一声。 她哄骗说：“ok，我不出现，我把镜头挡起来，你只需要给我看看，” 商量好了。 李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一个人硬趁开门，猛地挤了进来。 果然是周蓝，堵在外头，守株待兔，见是她，李庚藏掖一下手机。 周蓝连忙往跟前凑，非要看看人，左胳膊挡开，从右胳膊来，右胳膊挡开，也不管男女有别，生拉硬拽，在人身上摩擦，兴奋得面红耳赤。 好不容易靠近，一个粗重的男人大喊：“李。我的宝贝。我爱你。你是太好了。只和女人一起玩的话，你随便，记住，你是个同性恋，你只能和女人玩。” 周蓝猛地停住了。 她带着不敢相信，直勾勾看向李庚。 这是娜扎用了变音翻译软件在说话。 这是暗示自己是同性恋，自己的男人在和自己视频，本来不放心，一看都是舞曼，就放心了…… 李庚还没反应过来，只为娜扎胡闹气愤，但旋即就清醒了。 这真是一个大坑呀。 法克。 这是在给周蓝说，他是个同性恋，同性恋，你要真想和他有点啥，发生点啥，你随意。 周蓝冷静下来问：“李庚。你弯了？” 我怎么可能？ 东风和赋 二十二节 而且有两个宝宝 李庚笑着摇摇头，趁机举起手机走出去，给娜扎看环境，看灯光，看ktv电视，看商场的那位女子趁二人不唱拿着话筒唱歌，娜扎说什么，都已经听不见了，这里头环境真的太吵，听不清正好呢，你看一眼不就行了吗？ 是不是？ 我能有什么问题？ 好好瞪大你蓝色的大眼睛看看，我和哪个舞曼在一对一玩？ 周蓝还在问什么，太吵，李庚转过身，大声问：“你说什么？” 周蓝怒了，“咯噔，咯噔”直奔音响设备，“啪”地关了，转过头来问李庚：“你女朋友其实是你男朋友，你弯了是不是？” 李庚刷地脸红了。 这是开玩笑的。 这是误会。 但周蓝？就算是真的，你义愤什么呀？ 周蓝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走在不太安静的环境中，踩在大理石上发出粗重的“噔、噔、噔”响，魏孟军身边的赵媛媛跟她一起来，也连忙站了起来，跑出去追她，剩下魏孟军和他的那位商场女同事。 一个女的，两个男的。美女感到进退失据，连忙说：“魏经理，我也先走了。” 再转眼间，只剩李庚和充满疑问的魏孟军。 李庚挂了电话，走到沙发上一躺，给他说：“我女朋友，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前女友，拿变音软件开玩笑说我是同性恋，只要和女人在一起玩，她就觉得安全。周蓝就生气了，我什么话也没说，到现在都一头雾水，你说她都结婚了的，又是一女的，我是不是同性恋，她激动什么？” 魏孟军松了一口气说：“没真弯就好。” 他也坐去沙发上，压低声音说：“周蓝是结婚了，但夫妻俩感情不好，正在找下家，一看你回来不就动心思了。你看她点的歌，【少年】，她还是从前那个少年，她和你还坐过同桌，对你的好感不变。我看她抢你手机去看你女朋友，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之前就该想到，今天出来玩，其实不是我的意思，我说你回来了，她一大早主动要求聚聚的，人家知道我在追赵媛媛，还把赵媛媛带来了。现在女的呀，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有，打都打不走，你没有，谁陪你浪费时间呀？也就我们这些傻男的，自己想要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看到女的漂亮了，感觉点善良可爱，就想处处看，我给你说，一处就是伤，处的时候，花钱的永远都是男的，不浪漫的是男的，不懂人事的是男的，说自己吃亏的永远都是她们。算了，算了。李庚，咱俩喝两杯，一会儿喊俩漂亮公主的，陪着唱歌，妈的，没她们，还容易玩得开。” 哪还有唱歌的心呀。 这娜扎？ 服她了。 你说魏孟军会不会心里也有疑虑，他要认为自己是同性恋，他不自危吗，他还愿意跟自己往来吗？ 视频又闪了。 又是娜扎。 李庚也不避魏孟军了，避啥呢，她就是想让人知道她。 她就是不信大家光是来唱唱歌。 她就是不信这是h国朋友间正常的娱乐方式，不然呢。 我也不喜欢来ktv，可是你能去干什么呢，城市挤占了环境，好友相聚，要么吃饭，要么唱歌…… 不是-性，也不涉-毒。 娜扎又出现了，她惊叹说：“哇唔。这会儿竟一下安静下来了。” 李庚没好气地说：“周蓝是我同学，你说我是同性恋，她生气走了，其它人也都走了，只有我和朋友魏孟军了，这回你放心了吧？” 魏孟军惊呼一声：“你们在说英文。” 他直接绊倒一个酒瓶，飞快绕来，出现在视频下，李庚的一侧，看了娜扎更激动，摇晃着手掌，打招呼道：“好玩不？” 一扭头问李庚：“美女怎么说？美女怎么说？” 想起来了。 他张口道：“标油特佛舞曼。好玩不？” 娜扎一字一顿道：“no好玩。你见到我这样的姑娘，你要说女孩，最好不用舞曼，我是女孩，女孩。不管怎么说，见到你很高兴。魏。我是李庚的前女友，他孩子的妈妈，他有给你说过我吗。” 话还是快了。 词虽然简单，但话一快，连起来难听懂。 魏孟军看向李庚。 李庚翻译说：“她说她是女孩，不是女人，就像我们这儿，女人们永远都希望自己是女孩，不是女人……” 翻译完。 魏孟军忍不住问：“你们结过婚，而且还生了个宝宝？” 想否认。 但犹豫一下，死活不敢吭声，你这边是答疑了魏孟军，那边娜扎就会想知道你为什么急着否认。 娜扎问，李庚只好原话复述。 娜扎毫不犹豫地说：“是。而且有两个宝宝。” 李庚有气无力地说：“娜扎。你不去上学吗？今天是周末吗？” “哇”地一声，娜扎举起双手，手指插到金发中，像是才想起来。 她喊道：“天呐。糟糕。亲爱的你怎么不早说，我要迟到了，好吧，祝你们玩得愉快，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李庚给魏孟军一个无奈的表情。 魏孟军却羡慕地说：“你在国外，能谈到这么漂亮的妹子，还结婚了，生宝宝了，带回来呀，就这还藏着、掖着，你妈还要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呢……要我是这洋妞，我也生气，你把她抛弃在国外，回来之后还该找就找。” 娜扎都前妻了。 唉。跟谁说理去呢。 一言难尽呀。 李庚给他倒了一杯啤酒，问他：“刚刚她们在，我不好问你，昨晚怎么样了？” 魏孟军说：“董事长把我叫了进去，让人给我热了点饭，请我吃了一顿饭，我把经过原原本本给他说了，店总也在一旁替我说话，他说，小惠还要靠你们这些人帮衬呢，不该给外人讲的话，不要给外人讲，我跟你爸认识了二三十年，那时候我还得过他不少照顾，这你在我身边，我得看着你点儿。” 今天来，就是要问他这个事情。 李庚问：“没有了？” 魏孟军说：“没有了。我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又猜不出啥意思，回去想给老爷子说，让老爷子替我分析一下，犹豫再三，都给人家跪那儿了，回去怎么给自己爸说？反正董事长那个人深不可测，你看不出来他生气没有，原谅你了没有，他还亲手给我打了一碗汤，把人喝得惶恐至极，对了，他听我说，我是因为劝你来上班，就说了，可以聘你去我们集团工作，只是他要提前见一见你，要不是想着晚上一起吃饭时正好可以说，我中午就给你打电话说了……” 李庚说：“他见我干什么？” 魏孟军说：“意外不意外？感谢我呀。我昨天给董事长说，我给你说那番话的用意，是在为企业争取人才，还说你是国外回来，身手好，当年学习也特别好，考上大学是考上了没有去，我当时是一心想用经理的职务稳住你，别让你去其它单位，为打消你的疑虑，才在那儿胡说八道的。” 他说：“你准备、准备，准备好了，我带你去见他，然后你直接来我们集团上班，别一拖再拖，他给忘了。” 李庚说：“我工作的事情，你也别强求，别为这个事儿再犯错，我这回来，也不是那么着急找工作，想花上十天半月，先考个驾照……” “多久？” “十天、半个月呀。哦，我知道你惊讶什么了，我在国外学过车，不过没能拿驾照，会开车，回来了，就算交通法规不一样，拿驾照也不难，只要约上考试就一定过。工作上，我得好好想想，做个保安经理？看看你的处境我就心冷了，反而觉得有点妄想，看着岗位好，咱能干得了吗？” 魏孟军给他摇了摇头，缓缓地说：“你别被我的事影响到，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昨晚回去之后，我还在想，咱们吃饭说那番话，有说什么不好的吗？没有，有骂他们家吗，其实也没有。我为啥惶恐不安，店总为什么也惶恐不安，一起去人家家下跪道歉？是我自己没出息，在老板面前根本站不直。” 回到家，杜鹃已经跟杜红梅通过电话了，让他赶紧睡，第二天好去医院，医院那边还有个护士等着相亲呢。 这不是说说。 东风和赋 二十三节 枪是一种无用武之地的东西 天亮后，李庚起来，刚用ipad看了会儿书，杜鹃就已经在催了，说：“看啥书呀，大学让你上，你不上，现在看书还有啥用？看书能把儿媳妇给我看回来吗，赶紧去吧，赶早不赶晚，记得把人给我拍个照回来，怕你不听话，跑走掉，拍个照才信你。你去不去？”直接把人撵走。 去医院？ 去医院干啥？ 但是不去医院，连个地方去的都没有，李庚只好给王大骏打电话，在电话里头都能感受到王大骏的皮笑肉不笑。 王大骏说：“你年龄大吗，你年龄不大，才二十二三岁，为啥舅妈催这么厉害？还是因为你没有工作，你一天到晚在她两口子面前晃，晃一遍，他们想起来了，晃一遍，他们又想起来了。” 李庚请求说：“我去你家行不行？” 王大骏说：“我那套房子租出去了，你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住一套房不浪费吗，还没人洗衣服，没人做饭，回家之后，有你大姑精心照料，谁还不是个宝宝，我傻呀，我还要在外面单独住，你想去你去呀，你看你大姑见到你，会不会包庇你？我觉着，他会亲自押送你去医院。” 李庚当场挂电话，不想跟他说了。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还不是太晚吧，给娜扎发个视频，娜扎接得飞快。 李庚说：“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已经被赶出门了，我妈让我去医院检查身体，顺便去相亲。别激动，先听我说，我是不会去的，你放心好了。我刚才打电话给我表哥，他说是因为我没有工作，所以爸妈才逼着我相亲，我给你发视频，就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找工作要找什么样的？” 娜扎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你应该弥补你自己的不足，你枪法不错，但学无止境，你离真正的登顶还很远，你自己应该有数，亲爱的，你有亲手做过枪吗。” 李庚说：“我知道。但我没有条件呀。我听说，那些顶级枪王的枪和子弹，都是老友或者自己，手工打磨改装枪弹。” 娜扎说：“你想得简单了，不是为了打磨去打磨，而是为了吃透枪械。” 李庚觉得对。 但他瞬间就醒悟过来。 他压低声音说：“我们不要光明正大地谈论枪，枪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吗？你不知道，在我们h国，就算有枪，枪是一种无用武之地的东西，你不知道治安多好，你知道我昨晚和魏孟军喝到什么时候吗？出来后钱包掉了，人家能追上去还给我们……社会的进步，特别是我离开的这几年，让人忽然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娜扎问：“是呀，对你肯定不真实，只有混乱才能让你如鱼得水，战争才能让你发家致富，你考虑一下啊，你来m国，我可以给你投资一个枪械工作室。还有，你不是不喝酒吗？” 李庚傻眼了。 娜扎笑笑，淡淡地说：“我知道。你正在努力抗拒枪对你的吸引力。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真正的枪王，个个也都是枪械大师，这是你进步的阶梯，你怎么选在你，我无所谓咯，我也不希望你重新拿枪。” 你无所谓，你说给我干什么呀？ 烦呀。 我去干车钳工去？然后试着自己造枪，更加深入了解一下枪械。 违法吗？ 我不卖，我也不带出去玩，我只是偶尔试试枪，我违法吗？ 不行。 我要不是想着干坏事，我造枪干什么呢？我能不能成为顶级枪王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我去玩去。 玩什么去呀？ 走过早市，一个围起来的栏杆外头站了很多人。近了，凑去看了一眼，立刻就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丢手环套大鹅。 就是从老板那儿买来一堆手环，站在一群鹅的面前，丢手环套鹅的颈部，套上的话，就赚钱了，可以把鹅带走。 李庚带着好奇，走上前去，双臂枕上栏杆，看别人在那儿套。 看了一会儿，因为太难套，已经没人买环套了。 大家都游弋观望，等着别人套，李庚反倒成了最内圈的人，老板娘凑过来，问李庚：“兄弟套鹅吗？” 李庚强忍着说：“不套。” 老板娘勾搭说：“大兄弟，套一下试试手气嘛，或许你一出手就套了走呢，来五十块钱的玩玩，找个娱乐，你说你拿出来五十块钱，能穷了咋滴，一次拿五十块的有优惠，可以给你一百个环。” 有点忍不住呀。 李庚问：“那我要套中了呢，套多了，你们认赔不认？” 越来越心痒。 忍不住，拍个视频给娜扎发去，简单告诉他一下规则，娜扎直接视频就发来了，要求与他连线， 不连了。 连了之后，人家都来看金头发外国妞了，谁还去看套鹅呀。 李庚挂了视频，给韩梅梅发消息说：你给我买的耳机还没到，这边人多，一接通视频，大家都围着看你了。 韩梅梅给了个微笑。 但她又反悔了，告诉说：“亲爱的。你吵我睡觉了，我睡不着，就是想看。” 李庚只好说：我让人拿我手机，录一下视频，回头发给你。 看来看去。 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凑来说：“哥。你玩呀，我给你说诀窍，你一定要甩出来劲，沾上鹅脖子之后，环就因为惯性打圈，往脖子中间去了。我已经练好几天了，昨天我套中一个，今天没钱了。” 李庚把手机交给他，请求说：“给我录一下视频。” 少年兴奋地点点头，愉快地接了手机。 旁边有人提醒说：“小伙子，他是个小混混，把你手机给你拿跑了。” 少年气得大骂。 李庚笑笑，按按少年说：“不要骂人。” 他掏出了一百块给老板娘。 老板娘高兴坏了，直接说：“这样好不好，我也不找你了，我身上没零钱，我干脆给你两百二十个环。” 李庚摇了摇头。 你这也没有两百多只鹅呀？ 老板也凑来了，大声道：“媳妇。给他两百四十个，做人要大方，你放心，两百四十个环，你看我这鹅，挤挤扛扛，站得稠密，不是有些摆摊的，就没放几只，分散不好套的，你就是碰运气也能碰一两回，最后你一百块提了一只两只鹅走，你亏吗？来吧，重点不在钱上，在你手气。” 李庚忍不住问：“我套上了，真给我带走？万一套个十只八只，你一算亏了，你也给我带走吗？” 老板说：“你放心。输不起不是老爷们。” 李庚点了点头。 东风和赋 二十四节 你这是要给鹅看病吗？ 他接了一大把的手环，一甩手，嗖一下，一只傻鹅站在场地中央，特立独行，像在思索整个鹅生。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怎么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只是思考一下鹅生，思维停顿了一下，脖子里怎么就多个圈。 老板立刻多了不祥的预感，这人没往鹅多的地方抛环，而是找了落单的抛，这根本不可能是运气。 他当场一拍大腿：“我草。要赔。” 李庚说：“你看里头那一只好像病了，我给你带走。” 说话间一抬手，“嗖”又是一只。 果然是圈最里头看起来想生病的那只。 旁边拍视频的少年激动莫名，大叫道：“哥。哥。右手边有只个大的，你要套，套那只大的呀。” 李庚满足他的请求，又一丢，那一只挤在鹅群中，看似个头最大的脖子上多了个圈。 正所谓指哪套哪，圈不走空，李不虚发。 一口气就套走了十几只大鹅。 老板娘脸都绿了，直接就开始晃老板的胳膊，这是媳妇顶不住，想让自家老公反悔的。身边迅速围来了人，有人喊道：“这是不是网上火得不得了的天套大神？”然而，仰慕者移动过来，却不是，是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还带着墨镜，似乎更酷更帅，而且相比于网上那位，也似乎劲更巧，命中率更高。 从现在看，几乎没有一发不中的，关键是他已经挑战性地专门找难套的。 甚至他一次抛两个三个圈，要求一起套中，老板顶不住了，找来商量说：“哥。哥。不套了。小本生意，钱我退你。” 说是退，但退了不是一百，而是退了三百。 李庚愣了一下，一旁流里流气的少年一把替他接过。李庚把圈还给老板，接过少年递来的手机，顺便就给娜扎发送拍好的视频。钱他抽了一张，只拿回了自己的一百，剩下两百留给了少年，留下少年原地发愣。 挤出人群，少年追了出来，从后面跑得飞快，一直跑去他的一侧，大声道：“哥。哥。你钱还在我这儿呢。” 我该要这两百元吗？ 李庚说：“你拿着去玩吧。” 少年说：“要玩也得一起玩呀，哥，我太崇拜你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玩去。打台球去不？” 李庚愣了一下。 如果不去医院，自己也得有地方去呀，他想了一下说：“那随便吃点，吃完一起去附近电玩城？” 片刻之后，电玩城就多出来持枪男，带付墨镜，在屏幕上打得热火朝天，旁边几个跳劲舞的少女纷纷追问是谁。 口袋里电话嗡嗡响个不停。 把枪交给那个叫周亚的少年，李庚去了一旁，韩梅梅留言了：“亲爱的。套鹅和枪没有关系哈？还自欺欺人。” 可不是？ 看向不远处的射击游戏，多幼稚，自己能玩得如此投入，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呢？ 再点开未接电话。 表姐杜红梅打了三个，妈妈杜鹃打了一个，已经纸包不住火了，怎么办？ 犹豫再三，他当场给杜红梅拨了个电话，等杜红梅一接，就抢先一步说：“姐。我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点意外，把人家的鹅给扔晕了一只，被人讹了，现在还在协商处理，非说鹅虽然醒来了，但是有内伤，让我赔两百块……” 你猜杜红梅信不？ 杜红梅着急地说：“你小王八蛋你。你当你在你们村呢，大马路上，你给我找来一只鹅，你要是找来一只鹅，我就不给你妈告你状了。我给你说了，这是我同事，年龄轻轻一姑娘，人家本来就不好意思，我好说歹说，人家答应下来，你不来，你让人家怎么下台，你让姐的脸放哪？” 她怒吼：“不是两百块钱吗？姐给你，提着你的鹅一起来，我就看你怎么圆你这个谎。” 周亚从一旁递来一罐饮料。 李庚绷着面庞憋半天劲，一把拉开拉环，把饮料一口气喝尽。 周亚问：“哥。哥。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小弟愿意效劳，你放心好了，你弟绝对讲义气。” 李庚说：“那两百块钱还剩多少？” 周亚说：“还有八十。” 李庚说：“走。跟我走。打个车去早市，我在车上等着，你去给我买一只鹅，然后带上，跟哥一起去趟医院。” 周亚不敢相信道：“哥。你这是要给鹅看病吗？医院也有保安，人家看咱带只鹅，人家让咱们进去吗？” 那咋办？ 表姐见了鹅，她才不到处告状呀，我说什么来着，我扔死了一只鹅，忽视内容，其实并没有假话呀。 我用圈套了鹅，人家找我协商，给了两百块让我走，我为了不占便宜，我带着刚认识的一个哥们把它花完。 我有说假话吗？ 一大一小出了电玩城，打了个车，直奔早市，已经只剩七十了，待会再去医院，估计只能剩五十。 李庚问：“你问问那老板，五十块一只鹅卖不卖？” 周亚说：“他肯定卖。哥花钱买他的鹅是给他面子，花一块钱买个环，丢出去就是一只，咱花五十他还不给？你放心吧哥，我让他挑最大的，咱不管是去看医生还是看病人，完全是可以撑得住场面的。” 李庚在出租车后缩缩，点了点头。 周亚不负所托，果然挑了最大只的鹅回来，怕拧人，还在嘴上给它扎了皮筋，怕拉屎，屁股后糊着透明胶。 二人说服出租车司机，将鹅扔入后备箱，就这样到了医院，下了出租车，二人站在医院门诊楼外。 周亚羡慕地望望戴着墨镜的大哥，扭头去书报亭，买了一付黄色框的儿童墨镜，煞有其事地戴上，这才跟上来。 他一边心虚地向前走，一边低声说：“哥。哥。要不要你提一会儿鹅，我把安检的保安给引开？” 李庚说：“脱了衣裳盖一下，抱好，抱得像你弟，然后你只管往里头冲，我们从急诊通道进去。” 周亚兴奋地说：“是。大哥。” 李庚更正说：“不要叫大哥，要说是，首长。” 东风和赋 二十五节 你还管不管你们家二骏吧？ 家里，杜鹃还在给李大山唠叨：“不知道咱儿子相亲相得怎么样了，打电话他也没接，我也没敢再打，万一是在跟人家姑娘在一块儿呢。这傻孩子，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见了人，给我们说说，是美是丑，谈得来谈不来？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呢……”正絮叨，李大山的电话响了。 电话接通了，李大山连忙给杜鹃说：“是红梅。” 杜鹃还在糊涂。 你不给你姑姑打电话，你给你姑父打电话是几个意思？ 李大山赶紧点了免提，杜红梅带着哭腔问：“姑父。你还管不管你们家二骏吧？我给他介绍了医院的同事，让他来相亲呢，他说路上砸住别人鹅了，所以来迟到，我不信，让他带鹅来给我看看，他就真带了一只鹅进了医院。这是禽类呀，不定有没有病菌，他就带医院了，现在硬闯过保安，把鹅就扔在我们科室门诊外面……外头围了好多人看，我给你说，医院的保安现在满世界追他，医院都已经报警了。” 李大山一时没想明白哪儿有问题，只好问她：“没那么严重吧，你给医院说一声呀，他是不是想着不该空手去见他表姐，于是带着只鹅，让你回家给你们家妮妮烧汤呢？他能这么懂事？你咋还快哭了，你去给医院解释几句，是误会，肯定是误会……行，行，回来我揍他一顿。你说你带鹅干啥，给妮妮带个玩具，带箱饮料也行呀。带个鹅是啥意思，是呀，红梅，你给姑父说，为啥不能带鹅呢。你想要啥？他不舍得花钱，姑父舍得，姑父让你姑去给你买哈。” 说啥呀。 问我为啥不能带鹅？ 直接气炸。 杜红梅干脆把电话挂了。 一对糊涂蛋。 有其父必有其子。 放下电话，李大山问杜鹃：“你早晨撵他去的时候，你说让他给他姐带只鹅的？你不知道医院不让带，现在鹅有禽流感？医院不让进，我也就不明白了，医院不让进就不进去了，抓人干什么？” 杜鹃也是懵的。 她分辩说：“谁让他带鹅了，他去相亲，我让他带个鹅相亲去吗？真是。他姐在上班，他带着鹅去看他姐，这脑子怎么这么清奇，咋想的……你没听他姐说，他在路上砸到别人家鹅了，砸了不让走，赔人家钱了，肯定是不舍得丢。想着顺道给他姐送去，送去医院不让进，他就混进去了，医院保安就抓了。” 李大山迅速从沙发上下来，不放心地去找衣裳，嘴里还问：“这点事儿，不至于有多大麻烦吧。” 杜鹃又给杜红梅回过去。 杜红梅着急地说：“姑。是没多大麻烦，但他停下来，给医院解释、解释呀，就说我说他骗我了，他来证明给我看，来晚了真是因为打人家的鹅，被人家拽着不让走了，也行呀。根本不停下来，带着一个半大孩子跟保安捉迷藏，人说已经跑去中医门诊了，报警，也不是我这边的人报的，医院人那么多，那么密集，保安喊不住他，看他乱闯，能不慌吗，人家以为他是捣乱分子呀，不报警，出了什么事呢。” 杜鹃着急地说：“那你喊住他，你是他姐，你也喊不住吗。” 杜红梅说：“不是我喊住喊不住，扔来一只鹅的是个少年，我就没见着他的人，等我知道，医院就已经报警了。我给人家解释，解释不了，也已经来不及，我给你说，姑，你等着去派出所接你儿子吧，我看他寻衅滋事，留案底了咋办……” 杜鹃一屁股坐回沙发了。 怎么办？ 给王大骏打电话。 王大骏一听就乐了。 别人不知道，他不知道吗？早晨不想去相亲，还给他打过电话，这是故意搅黄相亲的吧。 王大骏说：“没事。我联系一下那边的同事，就说是我弟，没啥事儿，这医院也是大惊小怪的，不就是抱了只鹅跑了进去吗。” 夫妻俩焦心呀，坐立不安，也拿不准两口子现在该不该去医院。 毕竟王大骏已经说没事了，不然的话你去了医院，那么多人，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王大骏打电话过来，沮丧地说：“舅妈，去派出所接二骏吧，他太能跑，去了两车警察逮人，没用，还是跑了，我这给他联系上，骂完他，马上过去接他，要带他去派出所一趟，作个说明，不去不行，估计咱们还得认点罚款。” 夫妻俩赶到派出所。 王大骏带上一大一小两人出来。 那少年怀里重新抱了那只鹅，赶过来的还有他的一对家长，正从左往右，从右往左点他的脑袋，拖着就走。 少年被拽走远了，还跳着脚，大声喊叫：“这鹅是人家二骏哥的，妈，妈，你让我先把鹅还给人家。” 李大山牙齿痒，已经打算去脱鞋。 你还小吗？ 王大骏拦上来，给他们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是误会。是见义勇为。警察抓了个想医闹的，身上搜了一把刀。一开始派出所以为是跟他一起的，弄了半天，他和那孩子发现这个人带着刀，在追这个人，后来把这人弄住，用皮带背捆双手，扔给了保安跟警察，自己溜走了。那人一开始问啥不说，众人不知道，等我把人带来，立刻就澄清了。” 李大山不动手了，杜鹃动手，让你去相亲，让你去“见义勇为”了么？ 你相亲，你见着人了么？ 把人给吓得。 王大骏说：“医闹的人已经在审，确凿无疑，医院该感谢我们家二骏，警察也该感谢我们家二骏，发不发奖还不知道。舅妈，你说说他，别让他再一天到晚带着墨镜，酷是怪酷，比我还酷，但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呀。对了，你也给红梅姐打电话说一声。” 他姐还在误会他呢。 杜鹃忙着给杜红梅打电话。 李庚这才忙中偷闲，把手机拿出来看看。 魏孟军给发了消息。 这是一张周蓝朋友圈的截图，文字是：有些人说弯就弯了，忽然就成了大变态，让人真的好难接受呀。 下面他补充说明：同学群里已经炸了，都在说你变成同性恋，我刚给周蓝打过电话，说了她几句。接下来，群里还在开玩笑，张明阳接一句，说你去医院看病，被派出所抓了……张明阳怎么知道你今天去了医院的，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啥？你和周蓝还有情可原，周蓝她是一脚踏空，她搁心里不舒服。他张明阳要干啥呢。 并排走在前头，李庚突然抬起头问王大骏：“哥。你刚刚又在张明阳家吃的饭是不是？” 王大骏说：“是呀。” 李庚问：“好吃吗？香吗？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去了？你去他们吃啥饭？以后见了离远点，我现在都想去找他，直接扇他两个耳光。” 王大骏歪着身子，拿起他手机看了两眼，口中道：“没事呀。你去医院看病，被派出所抓了，这没啥呀，刚刚我在那边给舅舅他们打电话，他估计挂了一耳朵，脑补的，这货发群里确实不妥当，但你大惊小怪的，也有点小题大做。” 李庚说：“周蓝昨天吃饭跟我有误会，说我弯了，有人群里在说这个事情，他接过去，说我今天去医院看病，医院把我抓了……你是迟钝吗？你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一门心思吃饭？他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了，你细想一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我是不想给他一般见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我都一清二楚，他喜欢宋薇，宋薇正好大学毕业，上学的时候，宋薇经常问我题，宋薇估计又给他提到我了，他现在是要想法除掉我这个追宋薇的威胁。” 王大骏看他想蹿，走得飞快，也跟得飞快，还是忍不住追问：“我还是没弄明白是啥意思？” 李庚说：“在别人说我搞同性恋的时候，他当场接了，说我出事儿，去医院看病，警察抓我，他在指向我患了艾滋什么的……还不明白？警察抓患艾滋的吗？不抓，但很多人都错误地以为艾滋很可怕，飞快就能关联，他这儿插一嘴，谁都明白啥意思，只有你没往这儿想。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他了，你追宋薇，你去追就行了……” 王大骏“我草”了半天。 李庚说：“还有。你这蠢货，能不能给我找个厂，就是能学车工、钳工的，我想去上班，再不在家里呆了，呆多了事多。” 王大骏忍不住说：“我就是个片警，尼玛……” 脖子迅速一缩，舅舅、舅妈在后面走着呢，竟然张口骂了句尼玛，这不是找死吗。 眼看生气了的李庚走得跟追风一样。 他扬着手，大声喊道：“我到哪给你找个工厂上班？我给你问一问好不好，我只能尽力，你也别报太大的期望。” 东风和赋 二十六节 王者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 李庚回去就决定，一定要尽快工作，哪怕假装出去工作也要工作，也不能在家里闲着，闲着事情就会多。 街边书报亭买了一堆小报纸，趴上去翻找、翻找，是有工厂在招工，但不说招什么工，打电话过去问，人家会告诉你，我们是做什么什么的，做工就是做这个什么什么，然后你问得多了，碰到有耐心的，才肯告诉你说：“你要是钳工、车工，那我们肯定需要，你要不是，你进来，就是搞生产的，得专心干某一道工序，哪能给你一块铁，今天让你车出来，明天让你钳呢？企业的成品都是有工序的，部件加工有机器，有定好数据的数控机床，不需要你一个个车。” 晚上打电话跟娜扎交流。 二人交谈片刻，娜扎怂恿说：“宝贝。王者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是你的追求，值得你追求，那你就不能不舍得花钱，你可以在工厂学会操作机床，难道你要加工的东西，能每次哪去工厂蹭机床吗？一些机械师一看你加工的部件，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不，不，你要考虑最艰难也最长久的途径，你需要一个工作室，亲爱的，钱是什么，在我们这些人眼里，钱就是抵达目的的保障。组织那边有合作的个人工作室，都是一些枪械大师的，不如我给你剽窃一份设备清单……” 梦想是天使，梦想也是魔鬼，各种器械置办下来，这得多少钱呀，场地又放在哪呢？ 李庚在床上坐了一夜。 睡不着。 夜不能寐。 有很多小魔鬼在心里，最后化为熊熊的火焰。 天亮之后，李庚跑步回来，吃了点早饭，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妈。你别说了，我今天出去找找工作，再不能这样闲着了，就是找女朋友，人家也要先问我工作，我怎么说呢，我给别人说我在家待业？所以找女朋友这件事，难点不是去相亲去在人家面前表现，而是去找个好工作，有了好工作就好办了。” 李大山和杜鹃都好欣慰呀。 也是。 你到处给他介绍对象，人家也许对他本人还满意，但对他工作不满意，怕他不能挣钱，怕他不能养家，对他再满意没用呀，等于是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碰到了或许觉得对的人。 人家照样不跟你谈。 你不如先把工作找好，找个像样点的就是相亲成功的保障。 欣慰呀。 普通的年轻人哪有这么高的觉悟，都只想谈恋爱，娶媳妇，不想去工作，看我们家二骏，闹着去工作。 李大山说：“我看你在找工厂，去工厂，我还真知道一家工厂，杨铁生你还认识吗？杨二贵他爹表亲家那边的，以前在外面修车，现在回来了，在高速路边上租了个院子，加工农用车，电动车，什么都会，造出来的车能跑，他还改装翻新旧车，要不你去问问，他要不要徒弟，我把他的电话给你……” 杜鹃说：“他要不收你，你个大骏打电话，因为改装车，民警找他很多回了，每次都是你哥管他。” 李庚喜出望外。 要出门呢，杨水仙来了，在外面敲门，李庚见势不妙，跑走得更快。 出来后先给娜扎联系。 娜扎纠结“汽修工”纠结了好久，告诉说：“那你去看看，注意保护你的手，很多枪手都在用珍珠粉养手，手感要跟不上，枪就迟钝，开裂麻木，手指头跟萝卜头一样，枪感就废了。” 李庚明白。 正要挂电话，娜扎说：“等一下，给你发的耳机已经到了，我有消息反馈，你收到了吗，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天呐，在h国，这也太快了吧，我是哪天下单的，是不是前天，好像就是前天，在m国，起码也要十天半个月，你们h国是不是太快了？你收到消息提醒了吗？” 当啷。 李庚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他点开看看，告诉说：“娜扎，几乎是同时，我也收到了推送，正让我选择是送货上门，还是无接触网点自取。” 娜扎震惊道：“无接触网店是智能的吗？去了之后，就输入订单，验证之后，机器给你传送出来？” 李庚“嗯”了一声。 娜扎说：“我敢说h国已经超过m国了，法克，我们这边都没有，我们这儿都没有。快选那个自取。” 李庚苦笑说：“不选。让送货，为什么那么费劲，自己去取，待会儿快递小哥来小区，就给送家里去了，爸妈都在家呢。” 娜扎震惊道：“你们不管是谁，都让人进家门？快递员呀，不安全，他们没有钱，他们一点都不安全。” 侮辱我可以，别侮辱我h国任何人任何职业，必须怼回去。李庚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没钱？职业不分贵贱，我还国外干保安呢。是吧。就目前来说，我出去找个工作，还没人家收入高，怎么就不安全了，人家跟我爸妈熟得很，你就操好你们大m国的心吧，没事别担心我们的快递员先生了。” 娜扎委屈地说：“爸妈在家，我也是担心他们的安全，你什么意思，你在歧视我们m国人吗？法克油。李庚。” 她又说：“你要礼物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又感激，又夸我。” 礼物是我自己要的吗？ 李庚说：“国情不一样。快递员和我们小区的人熟悉得很，你就别瞎操心了，你想想，你刚才说的话要是让人家听了，人家不难受吗。爸、妈他们多尴尬？好啦，是不是上课又该迟到了？” 娜扎道：“星期六。” 她说：“你有了耳机，我们就可以不停通过语音通话……随时随地，再也不要找借口说，我在什么什么地方，我们看起来很怪，我要挂电话啦，亲爱的，再不用找任何借口，我要你时刻陪伴着我。” 法克。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用意。 李庚震惊说：“一天到晚？” 娜扎道：“一天到晚，包括白天晚上。说不说话都可以，想说话就说话。” 疯了吗你？ 一天语音不停。电话来了呢？给别人说话了呢。 怪吓人的，真要这么干了，请问民主呢，自由呢，给人的个人空间呢？ 结束通话，李庚喘了口气，联系上王大骏，问问他，能不能抽出来时间，带上自己，一起去寻杨铁生。 东风和赋 二十七节 一大波孩子向你接近 杨铁生压根看不上李庚。 买一双劳保手套要一百多，不戴好手套，绝对不动手的一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那种娇生惯养的货色。 既然是这样，你来我这学什么工呀？ 因为亲戚连着亲戚，不好多说的，为了吓退李庚，他只开了1000元的学徒工资。 路途那么远，如果每天要坐车来去，王大骏都怀疑这点钱还不够他的车费，晚上去家里，告诉他说：“你见义勇为之后，医院所在辖区的新城路派出所对你印象深刻，钱指导员已经开会说了，整个派出所民警出动，下去抓个人都抓不住，个个累得呼哧直喘，不想干的不如早点滚蛋，把位置腾出来给别人来干。会后又专门去找我，说你天生该干警察，只要你愿意，随时干协警。回头干上年把，就设法给你转正。不比陪杨铁声翻新车辆，干些灰色生意要好吗？” 没用。 李庚自家事自己清楚，说啥都要去跟杨铁声学徒。 家里轮番来劝，派出所还上门一次，表面上是来表扬他见义勇为，送医院那边给他包的大红包，实际上也是为了动员他去干协警。 劝不住。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让人难以想象。 因为医院那边知道了原由，相亲对象郝兰兰也知道，让杜红梅转达上次没见着面，其实还可以再约的意思。 这时有工作的李庚理由就充足了，要上班，私人店铺，没有周六、周日，抽不出身。 杜红梅也心虚。 表弟现如今一个月拿一千块钱，咋给相亲对象说呢。 转眼间就是一个月过去了。 好像之前惹事的李二骏不是他李二骏本人。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洗簌完读读书，然后检查需要携带的工具、笔记本、ipad、手套之类的必备品。 吃完早饭，背着包，骑着家里残存的一架大链盒自行车，半个小时后，去到杨铁声那边就开始干活。 天快黑才回来，回来之后，吃完饭，还要看书。 ipad里头几个读书软件，里头存的他买来的电子书，有时候，他还会用个手写笔在上面写笔记。 再后来，又开始画图，画一些引擎发动机和传动装置的图案，标注着种种数据。 他卧室的桌子，就跟他上学时候一样，竖立摆放他从书店买回来的一摞纸质书籍和各种文具，光是那几张发动机图，就够让李大山头皮发麻的。李大山有时候也忍不住似模似样地研究，会在灯下问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是干啥的，那是干啥的，这进气阀门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这大小尺寸，标注的各种数据是不是你从书上抄来，问完了反而更觉得图形和数据的复杂。 有时候，他会大半夜会爬起来，给杜鹃在那儿长吁短叹说：“咱孩子是读书的料呀，你看那些机械复杂的，他这才几天呀，就都能给你画出来，可惜了，真真可惜了，要是当年的条件好，这不是该在清花、贝大读研究生吗。” 杜鹃看了心疼，提醒他说：“又不高考，干个学徒工吗，一个月1000工资，人家杨铁生就是找个帮手看摊，在哄你玩呢，你咋就这么上心？你要找对象用这劲头，你信不信，那是说找到就能找到，年底我就能抱上孙子……” 不对呀。 到年底，时间不够呀。 要是年底就抱上孙子，这孙子是亲孙子吗？ 李大山早就和儿子勾结了，别有用心地说：“他妈。要不？让你年底就抱孙子？真报上了，你有啥想法？” 杜鹃说：“没啥想法。不到年底怎么可能抱得上孙子呢？除非不是亲生的，那不是亲生的，替人家养孩子吗？” 李大山说：“我是说假如呀，假如你儿子有个不是亲生的孩子，你怎么办？我给你三个选择，你听听，a，哭天喊地，要把孩子打死；b，只是微微对儿子有点担心，要是多个孩子，影响他成家怎么办？c，多大一点事儿，早就觉得不热闹，多个孙子，多个人，家里热闹了很多。” 杜鹃想也不想就说：“我选b，也想选c，反正不选a，谁心那么狠，把孩子打死，出的什么题？” 李大山笑着说：“不错。不错。有点母仪天下的风范，没被小心眼的宫斗戏影响，为了奖励你，路上正有一大波孩子向你接近。” 杜鹃骂道：“你说得植物人大战僵尸吧。” 再三延误，孩子们也该来h国了，那不是一大波孩子正在接近吗。 李庚关起门来，笑得直不起来，还是老爸有办法，这寓教于乐，等孩子到了，老妈也不好意思翻脸的。 掩饰一下就去上班，走过妈妈杜鹃身边，给爸爸比划了一个ok。 正要跑，被杜鹃叫住。 “今天社区有个丫头说温泉大酒店，就是以前咱们村边上的那个酒店，招保洁员呢，这杨二贵没满意，有活干也不喊咱们了，这把人给闲得，要不我去干一段时间，二骏你愿意送我接我呢？” 李庚愣了。 这接送没什么。 有时候觉得自己运动量不够大，接送一下无所谓，骑车到杨铁生那边儿，也已经离得不太远了，更何况科一、科二连续过掉，科三约上也快，很快就能拿到驾照，到时买辆车什么都解决了。 只是很难接受自己妈妈去当保洁，到时候被酒店呼来喝去的，想想就不是滋味。 李大山震惊说：“好几十里地呢，早晨骑车送你，晚上骑着接你，是你上班呢，还是坑儿子呢。” 他摆摆手，让李庚赶紧走，缓和一下口气说：“电动车你都不敢骑，家里又没车，你想让你儿子累死，你就让他骑个单车接送好了。杨二贵一时生气，那是憋咱钱呢，这也不好好来谈了。你别管他，近处找个啥生意干，要不这样，你卖菜，你看他姑父批发菜，咱俩就跟着在小区外头卖卖菜。” 李庚不敢相信道：“钱不是还他了吗，杨叔那边的事还没了呢？” 李大山说：“他不愿意跟你了结，昨天见到了，给我说啥，要不让我给他打欠条说欠彩礼，然后他就允许把水仙接家里。” 他说：“肯定是杨水仙又给他闹了，你不在家，杨水仙天天来，上次问你的那个耳机是真的假的，闹着要，说一副假耳机都不舍得送她，你妈被她闹得没办法，带她到手机店，准备买一副，一问一千多块，不是一百多，那咋办，照样买一副送给了她，回来之后，你妈气得两顿没吃饭。你说这钱杨二贵认吗？我都服这一家人了，我给你妈说了，见着人我们就锁门出去玩。” 东风和赋 二十八节 一百年之后，外星人攻打地球？ 李庚知道李大山指什么。 你杨二贵说没有三十万彩礼你不嫁，你不嫁就不嫁吧，这事就应该结束了。 你还不愿意结束，跟你女儿已经就是我们家人了一样，能说你打欠条，你打欠条就让你先把人接走。 这边呢。 杨水仙一会儿来了，一会儿来了，不当自己是外人，一千多的东西，说要开口就要，弄得跟婆婆送儿媳妇一样。 这不是人间奇葩吗？ 李大山自责说：“怪我了。没想到杨二贵能这么无耻，你别管他，你该找找，咱还能被他赖上？” 李庚带着深思熟虑说：“要不我先不住家里了，我在外面找个房子住外面。” 杜鹃说：“那不行。花那钱干啥，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裳？你看你哥多聪明，赶紧把房子租出去，自己搬回家。” 李大山也说：“将来你找了正式工作，去了市里，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车，工资有个差不多，你就是买一套另外住，爸也支援你，但现在不行，你都不知道杨铁生那能干多久呢，一个月一千块够吃饭吗？回头一挪地方，居住又离工作的地方远了。要不这样，你想躲杨水仙，你住你姑家。” 失败了。 算了吧，去我姑家，买个小机床摆他家？ 只怕买个电焊她都大惊小怪。 默默不说话，去上班吧，出来骑上车飞奔，过大门的时候，就又看到杨水仙了，杨水仙和两个姑娘一起走着。她猛地一喊，冲上来拉住自行车，问：“二骏哥，你就是喜欢骑自行车，你也让你爸给你买个好点的赛车，你骑的这是啥你知道吗？老掉牙的大链盒，你问问，周围人笑话不笑话你。” 李庚说：“哦。是这样呀，我妈攒的钱，准备给我买个好山地车呢，结果你非要耳机，她不是给你买耳机了吗？” 杨水仙懵了。 她眼睛骨碌碌一转，嘿嘿笑了说：“要不你别去铁生哥那儿学徒了，你知道直播不，我们正在搞直播卖化妆品……” 再看看她的妆容。 别的不懂，不是女的，不敢乱说，这眼睫毛跟块驴皮一样，这化妆品能用吗？ 李庚笑着说：“那你好好搞，有前途，比你哥我强，回头让我女朋友去你直播间打赏你，订你一套。” 说完蹬动脚蹬，扬长而去。 身后，两个女孩看着杨水仙，追问说：“他家真有钱假有钱？” 杨水仙气得直跳脚。 她反问“你们管呢”，接着大声喊：“不就是让你妈买了一副耳机吗？你家这么有钱，抠门的，我给你说，我还不稀罕要呢。” 自行车在公路上飞驰，车轮转出一片白光，惬意充实的一天又开始了。 耳机里传来音乐，李庚喊了一声：“嘿。色瑞，接电话。” 电话接通了。 娜扎严肃地说：“李。出了点意外，有个宝宝竟然先到了h国，其它宝宝还没能出发，失败呀，她很快就会一个人出现在北都，怎么办？我看北都离你们并不远，你能不能立刻出发，去接一下吧？” 李庚着急说：“怎么回事儿，转机的时候走散了？大人呢，你找来的那个大人呢？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雇佣兵。这是怎么安排的行程，这也太不靠谱了，真想一枪把他干掉，干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娜扎低声说：“别多说了，立刻想办法补救吧，我已经给你订好了去北都的机票，你现在就走。” 李庚大吃一惊。 我还在高速公路上滑翔机一样呢。娜扎说：“宝宝的飞机大概十几个小时以后落地吧，你如果不能按时到，宝宝人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只怕应付入境检查都困难，立刻，马上，现在就行动，还有，亲爱的，我今天有一场考试，如果给我打电话，我是关机状态，不要觉得意外，谁让赶这么巧呢……” 李庚问：“北都并不近，你是在地图上看的吧，还有，那我到了北都，我怎么联系她，你们给她准备电话了没有？” 娜扎陷入沉思。 她吞吞吐吐说：“你知道我在m国，我不在f国，隔着大西洋，我怎么知道呢？如果你到了之后，你去接机，航班多少来着，航班？也没给我。我也是服雪莉了，要不这样吧，你先去出入境管理处……” 李庚忍不住说：“我去了说什么呀？一个没有监护人的孩子，语言不通，人家让我把她接走吗？” 娜扎恼羞成怒说：“你咋这么多事儿，已经来不及了，看看几点了，你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先别管这些。一个小时之后赶到机场，否则你的飞机起飞了，你赶不上飞机，孩子就弄丢在你们北都。” 李庚喊道：“娜扎，你真是个蹩脚的指挥官，你知道我骑着自行车吗？我包里一堆上不了飞机的东西。” 娜扎反倒没有生气，只是冷笑说：“你活该。我不管，你自己选的。” 我自己选的？ 指女朋友是我自己选的？ 还是说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现在骑着自行车是我自己选的？ 挂了电话，李庚猛地停下自行车，翻身下来摸摸，身份证在钱包里，立刻松了一口气。 靠骑自行车去机场吗？ 目标有点远大。 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人。 他二话不说拨了王大骏的电话：“哥。十万火急，到杨铁生那边接我，然后送我去机场，立刻马上。” 王大骏忍不住说：“我在上班呐，刚正式来刑警队，我怎么给领导说？” 李庚说：“就说你弟病重，继续你开车，或者骑摩托车送医院，有条件的话，申请一辆警车，拉着鸣笛，我可不想因为堵车耽误事儿……” 王大骏大骂：“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开的？” 李庚说：“那我现在报案。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在大概十几个小时后，将会在北都失踪。” 王大骏震惊道：“你咋不报案说一百年之后，外星人攻打地球？” 李庚着急道：“我说的是真的。要不把你电话给你队长，别逼我劫持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去机场。” 王大骏怒吼：“你就混吧。” 李庚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回头问我爸……” 王大骏说：“那我也没有权力开着警车出来，鸣笛去接你，然后鸣笛把你送去机场呀，要挨处分的。” 李庚说：“好。既然好话已经说尽。待会儿我劫持高速公路上的汽车，你自己善后吧，我被抓进去判了，你自己后悔去吧。” 东风和赋 二十九节 蹩脚的三流指挥官 王大骏顶不住了。 他连声说：“好。好。好。我在自己摩托车上挂警笛，就当我个人手里的案子有了啥线索，希望一路上没有谁拦我，要是被拦下来，出了事儿，工作丢了，你等着吧，我不让舅舅打死你。” 李庚立刻挂了电话，飞一样蹬着自行车。 到了杨铁生的铺子外面下路，路陡然变坏，后轱辘已经顶不住剧烈颠簸，咔嚓，咔嚓两下就走s线了。 五大三粗的杨铁生光着背膀站在外面。 他媳妇坐在小竹椅上斜向上看着。 好在一个月过去，有了改观，二人不明白李庚这是咋了，大声提醒李庚：“你吃了机油吗？后轮子要掉了。” 李庚翻身下来，飞一般跑他跟前，看一眼，他身边都是些脏不垃圾的零件，就越过他，直奔他媳妇王巧去。 到了王巧身边，王巧荤话已经先开启：“二骏你跑这么快，想跟嫂子滚被窝咋的？” 李庚二话不说，把自己的背包拉开，一样一样往外拿不适合带上飞机的工具和器物，因为良好的习惯，摆成两条直线，有些还用油布包着，给人一种太过整齐小心的震撼，他指了告诉说：“嫂子，你把我这些东西给我收一下，我有急事要去北都，别给我弄丢了，马上我哥来接我，我就走了。” 杨铁生三步两步回来，去看他最近置办的一些工具，啧啧称奇。 有很多工具。 他都是用便宜的代替贵的。 这个李庚，还没挣到钱，啥都舍得买好的，这一把扳手一样的，不是d国的多功能快速管钳吗？ 这旁边这管液体，不是松锈死螺丝的除锈剂强洗液吗？ …… 谁舍得用呀。 螺丝锈死，锤子敲敲震震，沁润机油，或者想想别的办法…… 真是书生呀。 书上咋教办法，他咋采购东西。 看他现在越复杂的机械上手越快，和他这些工具，难道有直接的关系吗？ 李庚已经开始轻点要带着的东西。 手机。 ipad。 身份证。 钱包。 他想起来要紧的，给杨铁生说：“铁生哥，把你充电宝拿来给我用，无线的那个，我数据线没带。” 杨铁生说了两个“你”，有点佩服，却又不知道自己佩服在哪儿？ 把东西都准备好，李庚还是有点着急，又给王大骏打了个电话，王大骏在赶路，根本没有去接。 他肯挂着警笛，不拘小节，像盖世豪侠一样紧急赶到，协助自己救他未来的侄女吗？ 他敢吗？ 李庚有点不指望他了。 干脆跑上高速公路，希望能趁个车，这地方你很难打上车，搭顺风车，未必人家顺路，还在招手，王大骏出现了，几乎是趴在他的摩托车上，屁股后面还真放了一个警笛。 李庚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 都是胁迫他的。 其实并不觉得他会照办，但没想到，他真不管不顾来了。 李庚直奔过去，只需要摩托车一减速，就跳上了，换来王大骏几句粗口：“尼玛。尼玛。要翻了呢。” 二人在摩托车上都是风，也说不了多少话，相互喊着，相互攻击着，就直奔机场飞驰。 跑了一个路口。 交警查车。 李庚怒道：“查个毛车？没看到鸣着警笛吗？给他看你的警-察-证。” 王大骏心虚，已经先怂了，缓速慢性。 李庚忍不住怂恿说：“你怕啥呀。走。你现在是刑警队的，追贼呢。” 王大骏带着哭腔道：“二骏呀。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坑死，咱是人民警察，不是外国的那些条-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李庚看到就捂脸了。 马路杀手的克星高鹤，这也是巧，又被她正面堵上。 王大骏无奈停下，李庚着急看表，高鹤看着李庚，李庚连忙摸摸脑袋，哪来头盔呢？该怎么办？ 王大骏带着央求说：“高鹤。是我。王大骏。我弟有急事，他一个朋友的孩子将要在？北都机场……” 这时才知道多扯淡。 知道她十几个小时之后在北都机场走失？ 卧槽。 是未卜先知呢，还是被迫害妄想症，还是被迫害在亲戚朋友身上的妄想症？ 我王大骏也是一世英明。 我怎么就听他李二骏一面之词呢？ 李庚跟着说：“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有可能在北都机场十几个小时候抵达，一个孩子，外国孩子，不会中文，不知道去哪，没有人接她，没有人管她，就那样走失，所以我着急去机场赶飞机……” 高鹤竟然没有盘查前面几句，反而问他：“早干嘛去了。你头盔呢？” 我？ 头盔呢？ 李庚一把掏出钱包，h币掏出来一把，塞了说：“罚款。全部给成罚款。” 高鹤没接。 她问王大骏：“你弟说的是真的？” 王大骏说：“你让我说实话不，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也觉得荒唐，可我是他哥，我不信他，谁还信他，万一真丢个孩子咋办？实话说了吧，这警笛，也是我自己安上的……你先让我去，送他上飞机，回来再听凭处置好不好？我觉得他还算个有理智的人，不是真的，不会恶作剧到让我丢了警察这个饭碗，而且最近他刚刚有过一次见义勇为，咱们领导都想让他跟着咱干警察。” 高鹤没说话。 她拿起身边摩托车上的头盔，交给了李庚。 李庚差点感动哭。 她又拿起摩托车上另外一只头盔，自己戴上了，上了她那辆摩托车，给其它警察交代两句就已经掉头。 拉响警笛。 她冲了出去，给王大骏开道去了。 王大骏也感动得不知道怎么好，连声说：“卧槽。卧槽。” 就这样赶到机场。 李庚还以为娜扎会为了让自己紧张一下，时间还会晚一点，然而到了机场，就在广播自己呢，而且登机通道没人了。 这个蹩脚的三流指挥官。 要是打仗她不害死人吗？ 要不是王大骏，要不是高鹤，自己来得及吗？ 匆匆取了票，又从特殊通道进去，回头给王大骏和高鹤挥手，还是心有余悸，上了飞机也还惊魂不定。 飞机准点起飞。 东风和赋 三十节 我表哥王大骏真的太可怜了 站在出入境通道，使劲给工作人员连说带比划，工作人员也都是摇头，开玩笑，你在这儿等就行了，这是虚设的出入境，不是真边境，你进去接人，虽然不至于会跑哪去，但你会扰乱秩序呀。 没办法，不让进。 其它接人的嫌他太烦，给他指指手里的打印纸，你担心这担心那，你举个牌，人一出来不就看到了？ 李庚看一眼，再看一眼，很多人都带了牌，甚至还有专业接人的，举上铝合金的广告版，我不知道孩子名字咋写呀。我就是知道，写了她的名，都是音译的，她能看得懂不？而且现在是老大还是老二都不知道…… 打电话给娜扎问问吧。 一拨，还真响了，她考完试了？ 李庚迅速告诉说：“我已经在外面等着接人了。人挺多，怕孩子走丢，你知道不知道是大的，还是小的？” 娜扎愕然道：“你问我是大的还是小的，是姐姐还是妹妹？你竟然？” 她收拾一下心情，继续说下去：“是大的，超大的那个。你个白痴。你不知道我正面临着什么。我身边有个人，你给他说，你来说，你告诉他，我的持枪证全世界都可以使用，全世界，我也有人身安全，没枪没安全，我要带着枪，这是我的权力，法克，他们说要么扣枪要么扣人。” 把手机递给谁了。 电话响起一句英语：“艾克斯克油是米？” 李庚愣了一下说：“你是谁？” 标准的英语声音：“我是h国进出境管理处办事人员，你的朋友，入关时发现携带了枪支，根据我们h国武器弹药管理条例规定，需要在我处暂存，等她出境的时候，再还给她，也可以原路给她邮寄回去，但她不肯，她要枪在人在，如果是这样，对不起，我们要么拒绝她入关，要么只能将她本人扣留。先生，如果您久居h国，你应该了解我们h国的法律法规，您来劝劝她，我们的法律不针对任何人，但也没有任何人例外，除非是一些上级部门批准的特殊情况。” 李庚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今天考试对吗？ 这是她考试的题目？ 不是。 先不管了。 手机已经回到娜扎手里。 李庚忍不住说：“娜扎，这是你考试的科目吗，还是你已经落地，等着入境？你说的先到的宝宝就是你自己是吗？” 娜扎扑哧一声笑了。 李庚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我害怕孩子丢，我？我把我哥坑了，我也把他同事也坑了。” 面前旅客人群已经川流不息了。 来不及找这帐。 他又说：“亲爱的。你把枪寄存下来，h国禁枪，不是说说而已，有我在，你会很安全的，没有我在，你也会很安全，相信我，我就在外面，你把枪先寄存，不要再计较你通行世界的持枪证。没有外交照会，没用。就算你是外交武官，也不能离开你们m国的机构，随身携带，有特殊需要，要枪弹分离，当地公安替你保管，总之太复杂了，大老远来一趟，你就是为了带把枪？忽略掉不重要的东西，先入境，先吃饭，既然在北都，好吃的很多，好玩的也很多……” 娜扎也是无奈而且惶恐的。 她也在找台阶下，撒娇说：“那我一出去，你就寸步不离地保护我。我要是遇到了危险，你要挡在前面。我不会说h国话，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听不懂，没有枪，留在这儿，我只有你。你要保证，现在就保证。” 你哪来的危险？ 我们全民学习英语，只要你说得够慢，连说带比划，很多人都能知道你的想法。他们会给你指路，会给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们h国对待友人，那不是说说的友好，那是真的友好，以至于很多坏人混进来，国内开始一阵一阵的反对浪潮，大家觉得政府和警察对外国人太宽容，太过友好，以至于他肆无忌惮，能在h国歧视h国人民。 再三保证。 娜扎才答应，办理需要时间。 过了好久。她推着一箱行李，背着一个双肩包，戴着遮阳帽，穿着白色休闲的短袖运动装走了出来。 她站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李庚。 李庚也一眼望到了她。 川流不息的人群，好像只是在身边转动的一片光影。 她停下来不动了，就这一刹那，李庚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他使劲地招手，让娜扎出来，赶紧出来。 虽然坑了王大骏。 但你想过这是隔着几千里的太平洋吗？ 她只回家了一个多月，身体好彻底了吗？ 也许才刚刚好彻底，也许还没有，h国有句俗话，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科技先进，就算治疗得当，她也顶多刚刚才好，而且她还在上学，只一个月的时间，她忍不住来h国了。 在这之前，她对h国有种恐惧感，包括现在，不是她非要带着枪，她也不是带的枪，她带着她的决心。 突然就来了。 她扭过头去，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水。 李庚侧过身，逆着人流，游泳一样到了她跟前，一把把她抱住。 柔软熟悉的气息。 娜扎哭了，说：“抱歉。李。太想你了。所以撒谎，骗你来北都接我，我怕你不来，我怕你觉得我是大人，可以不管……” 说什么呢？ 可怜的表哥，我表哥王大骏真的太可怜了…… 为什么又冒出念头觉得他可怜？ 李庚连忙问她：“身体彻底好了吗？” 娜扎说“好了”。 李庚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放心，转过身去，蹲下来。 娜扎欢快地跳上去，双臂扣在他脖子上。 她混杂着哭声和笑声，无奈地说：“突然好感动。在m国，你可以当众接吻，但就这么背着走，真的好丢人。” 算了吧。 大街上激吻才丢人。 背着走出机场，阳光好灿烂，口袋里电话在响，娜扎帮他掏出来，给他接了，放在他耳朵边，然后自己也凑得很近。 啊呀。 两人接一个电话？ 装模作样，听h文你也听不懂呀。 是王大骏。 王大骏问：“你到北都了吗？接到人了吗？这都整整一天了，还说十几个小时之后，现在二十四小时了，你就坑我吧，领导是没找我算账，那是给我攒着呢，现在已经给我了一个棘手的案子，话里都带出来了，让我戴罪立功。我也就服了，我当时怎么就信你了呢。你到底接到人没有？” 翻翻眼睛，往上看看，说接到没有？ 李庚歉意道：“对不起呀。哥。是接到人了，接到的是不是孩子，是大人。” 是谁？ 我同事？ 我女朋友？ 或许娜扎听不懂，但万一听懂了呢。 李庚说：“孩子还没来，是我女朋友来了，她单独一人，不会h文，骗我说是孩子，其实是她自己。什么？我骗你？我真没有骗你，我哪来的女朋友，啊呀，哥，你没有，但不代表我没有？什么？你要发视频？你发视频干什么？我说的真的，我在背着她呢，你发视频我不方便接呀。” 电话挂了。 视频发了过来。 李庚还来不及说“别接，挂掉”，娜扎就已经接了，逆着太阳举着手机，等露出人脸，立刻“hello”一声，摆了个v字手型。 李庚就听里头王大骏惊呼一声：“我的妈耶。” 然后？ 然后就没音了。 他吓得不敢视频下去了。 东风和赋 三十一节 那样的夜色太美你太温柔 李庚很快弄明白了娜扎明知h国禁枪，坚持带枪的原由，m国内对雅洲人不太友好，已经到了公然挑衅袭击的地步，这让娜扎觉得，如果她来了h国，她会一样，她会一样吗？答案是“no”，只是她不了解h国，就像不知道春风化雨的和煦，不明白那种日生日落的习以为常。 所以她觉得她应该带一把枪防身。 既然早来了，就在北都走一走，李庚也没怎么来过北都，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娜扎在北都逗留。 来h国，不来北都，你算是来h国了吗？ 林立的高楼大厦，宽广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带有东方色彩的建筑布局和街景，古老的宫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看得完的，甚至二人不敢离机场太远，避免出发的时候，根本回不回来。 娜扎吐槽道：“李。你竟然也不了解北都，哇唔，都不舍得让我去吃昂贵的宫廷菜，虽然味道还不错，种类也多，但是你明白吗，根本没有给我一种我是公主，我是你的超级贵宾的那种感觉……太过便宜，你知道吗？” 李庚知道呀。 北都物价很高的。 乡下来人游玩，最奢侈不就吃个烤鸭啥的？ 你真带去吃一顿几千几的宫廷菜，连吃几顿就一年白忙了。李庚只好略带尴尬，辛辛苦苦哄骗说：“你是公主，但你不是我的贵宾呀。你是将来的女主人，你说钱？h国男人是没有钱的，钱都会给女主人，都在你那儿，都是你的，如果不做计划，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还有你念念不忘的那什么宫廷菜，其实和外面的味道差不多，因为重食材，会用海参呀，燕窝呀，鱼翅……” 故意说了鱼翅。 娜扎道：“no，我讨厌吃鱼翅，太残忍了。” 就知道。 小公主怎么吃鱼翅呢？ 但她会不会从此对我们h国的饮食留下阴影了呢？ 她会不会觉得h国人光吃鱼翅、熊掌和可爱的梅花鹿呢？ 顾不得了。 捂住钱袋更重要。 否则她要去见识一回，再临场生了念头，大小姐脾气，给你吃出来个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咋办？ 所以当初她妈告诫自己的也不全是吓唬自己的。 不过娜扎还是满意的，h国美食真的足够多，来这么几天，顿顿不重样还是轻而易举做得到，只要没到吃什么乏味的地步，自然不会真闹着去吃什么大餐。 二人谈到枪械工作室，李庚还是给拒绝了。 他轻声说：“设备可以买来，图样可以设计，但是枪？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去做，我查了相关法律，连做枪都是违法的，不管你卖不卖都违法，让它成了一个能射击的枪，你就已经违法，我在想，光干工作室不行。真要想名正言顺造枪，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成为与国内兵工企业合作的外国军火企业的分支机构，取得许可以后，光明正大地实验枪械，这个我们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 娜扎道：“为什么？我可以上门去找这些h国以外的军火企业，让他们与h国合作，然后聘用我们为h国分支。” 李庚道：“我们被人卡过脖子。我个人觉得，我们国家不愿意让自己的枪炮不愿意掌握在别人手里，所以无论是批量进口，还是相互合作开发，都不太现实，除非你找到一家……和我们互补的。合作的结果，能让我们h国获得更先进的武器……” 娜扎说：“出口呢，合作出口呢？” 李庚说：“可以的，这个没问题，但我们要从h国东方公司下大量的订单，就为在h国试验枪……然后，成千上万买走武器？军火又不愁卖？我告诉你，我们不是m国，我们真的是一只和平的力量，我们的军火，只卖主权国家。需要军火的叛军，毒贩，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就别做梦了。” 娜扎忍不住哀叹：“你们好奇怪呀。竟然有钱不挣。以你们的军工实力，特别是价格和成本控制，你们本应该成为第一大常规军火出口国，只为了标榜你们是和平的力量？只为了让世界看到你们没有加剧地方冲突的险恶用心，就放弃了这么大一块馅饼？你要知道，武器越生产越精良！” 没错。 武器越生产越精良。 赚了钱，研发经费就有了，大规模生产起来，生产环节的费用就会下降，品控和质量也能严格把关。 战场检验也能迅速反馈回来。 李庚无奈地说：“我们h国是言行合一的，我们说我们爱好和平，就是真的爱好和平，从思想到行动，从内到外……” 娜扎问：“那第二呢，还有什么办法？” 李庚说：“我们自己做实业，做机械，做机床，做到h国内屈指可数，然后申请军民合作，申请军工牌照。” 娜扎拍着额头躺床上，就好像她已经受不了，直接晕倒了一样。 她用额头抵着被褥，呻吟说：“都太难了，虽然不是说一定做不到，为了试验个枪械，我们像是徒步环游了一场世界。你要不要改变一下主意，我们去国外，去外面的世界立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庚说：“不了。我一直没有机会给你去讲班杰路的故事，那天晚上我去了，他做空黑特币，非常戏剧性，他一开始是成功的，你可以找到当日的数据，一个深坑，他拿着黑社会几个亿，他说是两个亿，我觉得前几天亏一些，应该是一个多亿。就在一开始，他迅速赚得盆满钵满，但是他并不满足，他决定要彻底翻身，不止解决他的危机，而且让他暴富，更判断国际投行会蜂拥而上。他不懂见好就收，最后黑特币重新涨了上来，他直接穿仓了，用我的卡走的帐，残渣还在我卡里，我还没去看过还剩多少。” 娜扎陷入沉思。 这不是在叙述一个故事，这是想讲述一个道理，见好就收，有些事情就是在赌博，今天让你赚来金山银山，明天让你山崩海啸。 她问：“这是你们东方的道理？” 李庚说：“也是你们西方的道理，弄刀者亡于刀，在我们看不到危险的时候，危险就已经因为不知收敛，隐藏在身边了。” 娜扎问：“那你还领一个月1000的工资干什么？你不就是想要一个枪械工作室吗？” 李庚说：“如果我以后从事机械设备，兼顾了解化学和炸药，我已经什么都会，又如何不能了解一把枪呢，我做一把，将它毁灭在问世之前，谁知道呢？如果没人，又不危害人，夜深人静，场地旷阔，我只偷偷打两枪呢。” 娜扎问：“做贼一样，然后再将枪销毁，你永远统计不出一把枪的射击数据和精度。” 李庚说：“如果我们定居在h国，我们完全不需要枪，这只是我们藏在心底的一种爱好，你来。” 把娜扎扶在窗户下面。 他“刷拉”一下拉开窗帘，让她去看外面的万家灯火，轻声说：“虽然我心里痒得很，但你我都得承认，这样的夜晚才是真正的迷人，没有枪声，没有炮声，有你有我，有家里的父母，有赶来的孩子。太平盛世，朗朗乾坤，是幸福，你看到x国了，人死在路上，趴满着苍蝇，城镇毁灭，一片废墟……亲爱的，你看你都不吃鱼翅，觉得伤害了鲨鱼，你的心，是善良柔软的。” 娜扎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情话，呼吸纷乱着，闭上眼睛献吻，她说：“李。你是对的，我们也不应该吃人。” 东风和赋 三十二节 护送雇佣兵完成任务 （既然还没动静，就把三章备稿发了） 二人世界最是荒淫无道，各种玩乐。 人在北都，家里李大山和杜鹃紧张坏了，那是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怕儿子傻被骗，怕外国女人坏，怕二人一言不合就上床，怕二人回来就闹结婚，怕到将来抱个外国孙子，这种特殊情况，别说老两口，任个外人也觉得是恋人关系呀，召来大姑商量，杜鹃也洋气了一回，打电话过去，问清楚娜扎在不在身边，无可奈何地说：“你们能不能在一起还没定下来，凡事多考虑，三思而后行。要是那啥，记得戴套，为你负责，为别人负责，还有别发朋友圈，你回来之后还是要找对象结婚。外国人不合适呀，发朋友圈让人看到了，人都知道你找过外国女人……” 这还是一场政治地震。 李大山跑了好几趟社区，紧张地问社区小刘：“这要是跟外国女人好上了，是不是要在社区备案呀。” 各种担忧，却又鞭长莫及。 很快，王大骏偷偷传话：“他们和你大姑商量说，准备让我请假坐飞机去北都找你去，把你带回来。我拒绝了，我说你又没告诉我你在哪，我飞机飞去，花了钱不说，找不到你在哪儿不是白搭……还有他们激动得很，根本接受不了你找外国媳妇，家里连续讨论，连续开会，你红梅姐都被喊家里来了。让你办事戴套，能是你妈想到的，那是红梅姐给你妈说的，她说外国人。” 懂。 外国人私生活不检点，更要注意防护。 就在他们这样、那样的担忧中，李庚还是带上娜扎，按时坐上了回山青市的飞机。 飞机上同样坐着一个黑发妇女，胖胖的，看着是个h裔，实际上说话，嘴却生得很。 她带着的两个女孩，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六七岁，小麦色皮肤，棕黑色头发，一看就是外国人。 她们时不时会回过头看娜扎和李庚。 但出发前，已经有人向他们叮嘱过，她们并不说话，不去相认，只是感到安心很多，也原来爹地和妈咪不放心，跟我们坐同一趟飞机呀。 后面的娜扎不免得意。 说我是三流指挥官？ 看到了吗？ 我把你俩女儿和我们安排在同一航班，带俩孩子去山青市的妇女，根本不会知道，她其实正在被雇主监视。 李庚当然也不真的认为娜扎就是三流指挥官。 她之前的安排，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是想见到自己，想和自己先到，一起过几天的二人世界罢了。 飞机起飞。 飞机落地。 一场亲人就近在咫尺却不相认的旅行。 到了山青市。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 李庚和娜扎漫不经心地跟着一大两小三个人走着，又顺利抵达了高营区。 然后三人进了一家麦当劳，李庚和娜扎也随后-进了麦当劳。 这时发生了小小的意外，两个孩子饿了。 那个带着她们的女雇佣兵竟然不舍得在她们身上花哪怕一分钱。 她拒绝给姐妹俩买吃的，还一个劲儿想从老大手里把ipad骗下来，这是想在自己消失的时候，把值钱的东西带走。 这真是他娘的没有半点操守的雇佣兵呀，但她不会知道，真正的雇主，甚至她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就在她的身边。 娜扎怒火中烧，转个身，到一旁给雪莉打个电话。 她回来面色不善地看着。 很快，那个雇佣兵的电话几经转折，当场响了。 她接了电话，脸色变得难看，一巴掌扇在了老大的脸上。 紧接着，她又去拽老大的耳朵，这是在转移愤怒，对于雇佣兵来说，完成任务之后，和雇主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对于两个战乱区的少女，她是没有客气而言的。 旁边的老太太劝阻她一句，她一紧张，扭过头，头也不回就走，推门到了外面，沿着落地玻璃就在飞奔。 娜扎当场忍不住，要追出去，被李庚给拽了回来。 我们要结果。 人给我们送到就行了。 你以为不是恶棍，大家都是凭兴趣喜好来干这个行业吗？ 娜扎是忍气吞声了，旁边那一位带着孙子的阿姨还在义愤填膺，冲那个女人的背影怒吼：“无缘无故就打孩子，你也算是个妈妈吗？” 看到女的冲出去的模样，老太太关注得很。 再一看，女人在落地玻璃外飞奔，上了一辆出租车。 老太太正义感爆棚，隔着桌子去问老大：“你妈妈该不是扔下你们就跑了吧？她要去哪你们知道不？她怎么上了出租车？” 一见两个孩子听不懂，茫然不知，老太太说了一句“坏了”，给服务员说了一声，自己追了出去。 娜扎好紧张呀。 如果老太太是好人，她觉得不对，当场报警，把那个雇佣兵抓回来，一审问就审问出问题了…… 很可能造成两个孩子沿路遣返。 如果是坏人。 老太太发现孩子妈妈跑了，掉头回来，拐卖两个孩子走，我们出手不出手？ 如果出手，是不是惹人怀疑？ 你说老太太你为什么这么多事儿呢？ 雇佣兵是赶着回机场。 雪莉那边的人指挥她回机场，用飞机很快就起飞为理由，不知道是不是从娜扎指挥李庚上飞机这事上得到的灵感。 娜扎连忙将手机递给李庚让他知道女人飞奔而去的原因。 李庚查看了一下监控，发现地面有餐桌，是死角，就从娜扎那儿要了一张刀元，去洗手间路过的时候捡了起来，递给老大，告诉说：“小朋友，你的钱掉了。去买点吃的，边吃边等你妈妈。” 正是姐妹俩欣然拿钱买汉堡，坐下来吃汉堡喝饮料的时候，老太太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给店里的人说：“刚才那个女的，估计是把孩子丢弃在这儿，自己跑了，我只记了出租车拍照，人早已经没影了。” 肯德基的员工好几个都参与了进来。 有的问老大话，引诱他说话，回答问题，有的去老太太面前，听她气喘吁吁，给人说明刚刚的情况。 “一进来就打孩子，一进来就想把孩子手里的ipad拿走，我看得清清楚楚，我说她了，她是掉头就跑。” 老太太说：“我与你们讲，我们家里有警察，我老头子就是因公殉职的，我清楚得很，这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她拿起电话就打了出去：“小鹤。你在哪儿，我带着你侄子吃汉堡呢，怀疑见了人贩子，你赶紧的，让交通广播台，广播这辆车……” 娜扎听不懂。 李庚却懵了。 这哪儿冒出来个逆天老太太？ 如果他家里真有人做警察，车牌号报过去，只要在交通台一广播，雇佣兵跑不到飞机场就会被抓回来。 人民群众的天罗地网，这些国外雇佣兵懂个屁呀，见到目的地了，不需要两个孩子配合，就忘形了，竟敢得罪山青市红袖章老太太。 李庚生怕一晚，车牌号就报出去了，当机立断，大叫一声“阿姨”，直奔过去。 老太太只说了两个数字，就见冲面前了个年轻人，一时心中疑惑，捂着电话的话筒，纳闷地望着他。 东风和赋 三十三节 我们该回家写作业了 李庚在心里盘算一下。 他不敢用假名假姓，因为你在h国，你是在家乡，你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脱口说：“我姓李，叫李庚。你有没有印象？李庚。你不记得了，跟我哥一起见过您，我哥是警察，王大骏。王大骏你认识不认识？” 你们家不是有警察吗？ 王大骏认识不？ 老太太说：“认识呀。王大骏我认识呀，就是那个不着调的小警察，我知道呀，我给你说，我听他名我就想打他。” 你想打他干什么呀？ 老太太说：“他动不动欺负我闺女，你给你爸？不对呀，你姓李，他姓王呀，你怎么是他弟弟呢。” 李庚说：“那是我表哥，我大姑家的。” 老太太冷笑说：“给你姑带个话，我迟早替你姑姑去揍他，揍改他，我都听说了，他给我闺女起外号，背后说三道四……” 电话里头传来声音。 老太太说：“鹤。有个小伙子叫？李根，你认识不？说是王大骏的弟弟，在我身边呢，你不信你问问他。” 老太太递来电话。 李庚愣了一下，接在手里，“喂”了一声。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听着似曾熟悉的声音：“我妈说有个女的把孩子给扔肯德基了，遗弃孩子自己消失了？是真的吗？有多久了？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报案，何况她这是不是有点事出去一下，我也不知道，你在现场，你给我讲一下情况，哦，对，你已经从北都那边回来了吗……” 听出来了。 太巧了。 是高鹤。 面前老太太是高鹤她妈，怪不得底气十足，说他们家有警察，可不是，他们一家往上几代都是警察。 看了老太太一眼，李庚说：“是这样的一个情况，刚才，有没有二十分钟？也就是我们进店点餐的时候，进来了一个女的，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两个孩子？看起来还不像是我们h国的孩子，不会说h国话。孩子饿了，想吃饭，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呀，这个女不给孩子买饭吃，还……对，还夺孩子的ipad，然后，她突然打了孩子，口中说了什么，咱们也听不太懂，然后就冲出去，坐一辆出租车走了。阿姨，也就是你妈追了出去，说这个女的要遗弃孩子。” 高鹤在电话里头哭笑不得，她说：“李庚。就这么一会儿，我妈说女的把孩子遗弃了？” 李庚说：“她说她家里有警察，她一看就觉得那女的是遗弃孩子，我跑来呢，就是觉得我们家也有警察，那不我哥王大骏是的吗，我就想提醒她一下，失踪二十四小时之后，你人才算失踪，先别报警，报警报早了，虚惊一场，是浪费警力，咱们应该想法问问人家情况，也许女的是钱包掉机场了，回去拿钱包，也是这个原因不给孩子买吃的，打她们的？这咱们也不清楚。高鹤姐，没想到是您呀，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高鹤打断说：“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咋跟你哥学的油腔滑调？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你劝劝我妈，咱们虽然是警察，但是也要按一般的程序和原则，不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报警。” 李庚说：“阿姨记了一个车牌号，她脑子真好，像是直接用脑子记的，你看这样行不，我先给她找个纸片，让她把车牌号写下来，等一会儿，真发现有问题，别给忘了，到时候再给您打电话。” 高鹤回应说：“好。” 李庚又连忙说：“高鹤姐，您先忙着，阿姨这边呀，有我在这儿呢，一有情况就再给你打电话。” 娜扎其实也想凑过来，李庚给她摇了摇头。 服务员迅速送来便签和笔，递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突然呆住了，车牌号被几打岔，有点记不清了。 她犹犹豫豫一会儿，给李庚说：“最后两位我有点记不清了，我只记得hqd46，后面是不是还有两位，我记不起来了。” 李庚鼓励说：“阿姨你别着急，慢慢想，哎，不着急，不要有压力，其实缺了两位也没关系呢，正好前面数字符合，又在跑出租的，还在肯德基出现过，一对照，也一样能够找得到对应车辆，一在交通台广播，司机也一样立马知道，所以能写出来最好，写不出来也没有多大关系。” 阿姨愕然道：“你是不是也是警察呀？你多大？” 李庚连忙说：“我二十三。” 阿姨自言自语说：“年龄小了点。也没小多少。你很不错，你也像警察，一般的警察呀，也没你考虑得周全，这两位想得起来，想不起来都能找得到，反而不能乱写，拿不准，写错了就误导了。” 李庚说：“您先坐坐，我去问问那两个小朋友，有没有她们妈妈的电话，哦，我去拿一下我的吃的，给她们坐在一起吃。” 走回去拿东西，手展开，手心里写了给娜扎的三个英文单词：出去，变音，电话。 带着吃的回来，跟两个女孩坐去一起。 老二想往跟前凑，老大把她头扭住，偏往一侧。 她自己则趴得很近，用生涩的英语极小声地问李庚：“爹地。我要干什么？” 李庚则用夸张的英语询问说：“小朋友。你。你妈妈，你知道不知道去哪里了？你？有没有她的电话，数字，数字？” 老大摇了摇头。 老二连忙学老大，也摇了摇头。 她们应该是真不知道。 如果她们知道，以她们的年龄，被警察盘问，牵出来电话了呢，通过电话号码被定位了呢。 李庚把笔和纸拿到，诱导说：“你们是知道的，你妈妈的电话，你妈妈的，你妈妈的电话呀，你们怎么不知道呢？” 老大挠着脸颊，还是不知道。 她怀疑是让写妈妈娜扎的电话，但一样不知道呀，李庚诱导了说：“0，你写的开头是0？zero？” 但这个号码不能真写在纸上，将来警察再打，提供给警察的电话必须是打不通的。 李庚直接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 也有人接了，有个沙哑的女声说：“嗨。” 李庚兴奋地跑去老太太身边，报喜说：“她妈妈已经接电话了。” 开了免提。 他就用英语给对方交谈。 他翻译说：“阿姨。她妈妈说，她把钱包和护照都交给大女了，大女只知道玩ipad，在路上把钱包和护照丢了，她生气，就夺她ipad，打了她一巴掌，然后自己去找钱包和护照了，等找到就回来。” 老太太傻眼了。 有点丢人吧。 把半个肯德基都搅合得不安生，到现在还有人围着自己转呢，弄半天，是自己多事儿，有点不好意思，看孙子吃完了，就拉了一把，说：“啊呀。我们该回家写作业了。小毛，给叔叔再见，跟奶奶回家……” 离了桌，快到门口了，她还是不放心，回头给李庚说：“你去给那两个丫头说，让他们别乱跑，等她妈妈回来，我先回去了，等你要走的时候呀，你也安排人家的工作人员一声。” 老太太走远了，娜扎才回来跟李庚坐在一起，现在他们在靠窗的桌上，两个孩子在另外一排，隔了张桌。 娜扎听他讲了一番经过，心有余悸说：“幸亏你反应快，否则麻烦大了。还有，我不明白的是，她已经坐车远去，消失在城市中，真的能说找到，就能找得到吗？” 李庚说：“通过车牌号那是没什么说的，据说城市里拍照识别已经相当准确了，如果你权限足够，或许你立刻就能找到这辆车在哪。这个撇开，几乎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在听交通频道，主持人接到警方的电话，或者接到阿姨自己打去的电话，当场就醒悟到是他的车，如果劝阻那女的无效，他可能会报警。还有，出租车公司正在上线自己的软件系统，已经和车牌、手机号、微信等进行了绑定……” 一番话说下来，娜扎就有点冒汗。 李庚又说：“如果知道那女的护照上的姓名，查到她的航班，她离开了我们青山市，照样跑不掉，也许一到北都机场，机场广播响起，正在找她，告诉她，她的女儿被她留在了青山市某某地方。” 娜扎反问：“这么说，在h国犯罪，你根本跑不掉？” 李庚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理论上是这样，这只是冰山一角，更不要说无所不在的天网和神奇的大数据筛查，据说已经在测试人脸比兑系统了。” 娜扎一下就如针刺一般，坐立不安道：“这也太不自由了，太没有人权了。” 李庚乐了。 他说：“无所不能的zq局，不是一样吗，或许掌握的技术更先进，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犯罪不就行了？” 娜扎道：“但他们不监视人民？” 李庚没好气地说：“精力都用来监视别国政要了而已。再说了，犯罪分子还是普通的人民群众吗？坏人不被绳之以法，不祸害好人吗？我思前想后，这就是我离开的几年，感觉治安更好了的原因。” 娜扎反应激烈地说：“我们难保不会有……” 犯罪的时候吗？ 她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又不讲理了：“我们m国都没有去应用的技术，还在考虑它是不是双刃剑，还在反思它的负面意义，你们h国凭什么先用上呢？” 这是又不讲理了。 李庚说：“比如你们排斥我们的技术，造成了xg时代的技术落后，迭代成本上升，再比如，你们的天网不愿意花更多的钱建设呀。” 李庚说：“你不用焦虑的，娜扎，你是m国人不假，你也是将来的h国人呀，你是主人，你不是客人。” 东风和赋 三十四节 你弟是指望得住的 表面上危机已经解除。 但这只是表面上。 如果在那名女雇佣兵抵达北都，顺利换乘飞机，所乘飞机没有起飞之前，一旦报警，把问题摆到警方面前。 在警力充裕的条件下，有一个高明的警察指挥，能够协调各路关系，她还是有可能被拦截下来，出不了境，所以为了万全，一定要拖到她能够出境，在此之前，就只能维持着目前不被确认的局面。 娜扎有点无聊。 其实李庚和两个孩子也呆得有点无聊。 两个孩子开始在ipad上看起动画片，李庚和娜扎则在ipad上下起国际象棋，好在时日尚早，好在还有两个ipad可以充当娱乐工具。 娜扎忍不住嘀咕说：“我宝贵的假期，千辛万苦来到h国，竟然不能和你好好去玩，就这样坐着，等着时间悄悄溜走，只与你下下国际象棋，你还下得那么菜。” 李庚说：“h国象棋你也不会下呀。军棋你会吗，斗-地主，你问我为什么打农场主，我也不敢打下去了呀。” 娜扎低声问：“那晚上，咱们还能去ktv吗？” 李庚说：“应该可以。” 正计划着，电话响了，拿起来是一看，是王大骏。李庚拿起来，“喂”了一声，王大骏就倒豆子一样大声问：“你回来了是不是？你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怎么不回家？问你呢，要不是高鸟说你回来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爸你妈天天在家走趟趟，脚底板快把家里的地板磨穿了，生怕你把那个外国小狐狸精带回家，还有，那金发狐狸精跟你一起回来了是不是？二骏，我真佩服死你了，弄个国外妞，显得你也一身洋气，能过日子不？就舅舅和舅妈能任你逍遥快活？” 李庚告诉说：“哥。你控制一下自己，别羡慕嫉妒恨，然后乱说话，娜扎就在我旁边呢，她在学h文，而且她会用翻译软件……“ 王大骏住嘴了。 过了片刻，他呵责说：“你能不能拿稳你的电话，拿在自己手里，凑上自己的耳朵，有点男人风范？别什么都让那金发洋妞听，万一她跟你真的成了，记恨上我，我还敢去你们家走亲戚看我舅吗？” 他又说：“不是。我说是我说，我就是想替你爸你妈问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妈还在说，你们不是同事吗？” 李庚说：“是呀。以前是同事。现在她？决定来我们h国旅游一回，我陪着她，我们的关系就又有了新进展。“ 王大骏问：“你在北都，她一个女的，你一个男的，外国人又那么开放，你们上床了对不对？这就是你们的新进展。但你想过没有，她是外国人，接下来呢，你上床上爽了，接下的事情怎么办？” 李庚说：“不怎么办。她打算嫁给我。” 王大骏喃喃地说：“疯了。疯了。那女孩我见了，人家长那么好看，你在国外干的啥，你干保安，你说她是同事，人家也是正式保安吧，你是外国去的民工保安，就像是民警和辅警对不对？她能嫁给百万富翁，为什么就愿意嫁给你呢，这你回到国内，你现在工资一个月才1000块。她愿意放弃外国的家人，放弃国外的优越生活，放弃朋友，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语言还不通的地方，跟着你吃苦受累？” 说的这道理也是实情。 但娜扎？ 她肯定是认真的，而且在反复确认自己留居h国之后，她松动了，似乎现在在考虑来h国生活。 我能不当真吗？ 王大骏说：“我知道你还没想好，你赶紧想好，你带个金发洋妞一露面，亲戚朋友马上就都知道。” 李庚说：“知道就知道呗。” 王大骏问：“那你以后找对象呢？” 李庚连忙说：“我有对象了呀，我为什么还找对象呢。你该多考虑考虑你自己，高鹤姐真不错呢，她妈都认识你，她妈说了，让我给你妈带个话，她迟早去揍你一顿，你老是欺负她女儿。” 王大骏反问道：“你说什么，我欺负她？谁欺负谁，你不都知道？我见了她秒怂，她妈说我欺负她？” 李庚说：“先别给我爸妈说，我想和娜扎在外玩一天再回家。” 王大骏问：“到了晚上，你们去酒店开房间去？瞧你那点出息，我不管，你回来了，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给舅舅舅妈说。” 李庚没好气地说：“随便你。一个女孩见父母，你总要我先做通她的工作吧，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今晚回去吃饭。你就这么说吧。行不行？然后没事儿别打搅我俩，你这电话说的没完没了，又害我输了一盘象棋。” 挂了电话，娜扎关切地问：“他说什么？表哥他在说什么？” 李庚低声说：“不看好咱们俩，觉得我一个月1000工资，你知道了就跑了。” 娜扎没好气地说：“我是那样的人吗？下次他再说，你告诉他，你就是不工作没收入也没关系，我也不嫌弃，一生都不嫌弃，我就是爱你，你敢不敢亲我一下？就在这儿，别怕，在m国很平常。” 李庚连忙说：“这是h国呀，很不平常。” 娜扎眼神转过，一对小年轻在一旁相偎依着，男方的手，竟然在女方衣裳里头。 李庚刚刚在打电话，没怎么在意，也许娜扎一直都在观察他们，也许他们刚刚才激吻过。 他们是他们。 咱们是咱们。 咱们不能和他们比恶心吧？ 要不？ 李庚说：“我有办法了，你等着，我把我弟喊来替我们看着俩宝宝，然后我们出去玩去，也趁机脱离现场。” 娜扎疑惑说：“你还有弟弟？” 李庚说：“认的。” 他拨通周亚的电话，等周亚雀跃一声，立刻问他：“你是上学呢，还是在外逃课？” 周亚说：“上毛学呀。跟我班上一个同学一起打电玩呢。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有事你吩咐。” 李庚说：“我给你个地址，你立刻过来，是这样的，有两个小姑娘，外国的，被她们妈妈丢在肯德基了，一个阿姨怀疑她们的妈妈不要他们了，拜托我看着一点，看她们的妈妈是不是回来。我呢……” 看了娜扎一眼。 李庚干脆说：“你嫂子来了，我想带着她出去走走，你过来替我看着点，行不行？不愿意别勉强。” 周亚说：“哥你说啥呢。你让我看着，是看得起我，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到。放心好了，你弟是指望得住的。” 李庚乐了。 这哥们虽然年龄小，但是没白交，你看，这种苦差事，他都欣欣然赶来替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