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阴阳师》 楔子:阎王降世 这是一九九五年一个特别闷热的夏天,上海的户外气温直逼四十度,每天中暑的人不计其数。 六月廿六大暑,我就是出生在这一年最热的一天。 这一天的下午,知了都热得叫不出声来。医院的急症大楼挤满了中暑患者,因为人太多的关系,空调的效果越来越差,医生们都热得连口罩都戴不下去。 下午六点,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倾盆大雨让整个城市变成了蒸笼。 这场突如其来的磅礴大雨让交通变得格外混乱不堪,导致多起重大交通事故。原本拥挤的急症大厅更是人满为患,值班医生被纷纷叫入抢救室。 “又一个走了,送太平间吧。”值班的医生摇着头为手术台上的病人盖上了白布。 “今天太平间都快客满了。” 两个推尸体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具新的尸体走进了太平间。 突然,旁边的箱子里传来“咚咚”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高个子对着矮个子说道。 “好像旁边的冰柜里发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故障?打开看看吧。” 不知道是太平间的温度过低还是因为害怕,矮个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于是两个人打开箱门拉出抽屉。 “没事儿呀!什么声音呢?” 矮个子边说边不自觉的又颤抖了一下。 “打开尸袋看看。” 高个子胆子比较大,直接拉开了尸袋的拉链,只见尸体竟然是翻着身脸朝下放着的。 “奇了怪了,这个声音难道是这家伙在磕头?别抖了,你快过来搭把手把他翻过来。” 于是两个人抄起尸体一用力把他翻了过来,只见这具尸体的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睁开着,就仿佛是用做眼球激光手术的固定架撑开的一般。 “哇!是不是你偷偷把他眼睛弄开了啊!你个家伙别拿尸体寻开心啊,不带这么吓人的。” 矮个子被这一幕吓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撞在了另一具刚刚推进来的尸体上。 “我要么吃饱了撑得拿这些玩意儿吓你,打开其他的看看。” 高个子说完就走了过去扶住了矮个子,毕竟是做这行工作的,所以矮个子站稳之后回了回神,就跟着高个子又打开了其他的几个冰柜。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打开的每一个冰柜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如此,全都是翻身脸朝下,并且都是睁大着眼睛,仿佛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一般。 这时候两个人也顾不得把尸体推回去了,拔腿就跑,连滚带爬逃出了太平间。 同一幢楼的三楼是产科一病区,这里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出问题了,异常的冷,两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着。 “老陈,今天开始我连卦都开不出来了,天又有这么大的异象,而且刚刚听说楼下太平间里所有的尸体都脸朝下了。这简直是万尸叩首,这个孩子要不得啊!” 开口的是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眼睛炯炯有神的男人。 “老夏你是糊涂了么,自己学艺不精还怪到我孩子头上来了。” 旁边穿黑西装的男人生气地回答道,然后便拿起了对讲机说,“小王你带两个人去把太平间的荒唐事解决了。” “好的陈局。” 对讲机里传来干脆的回答。 这个时候医生从手术室出来了,只见医生的脸都冻青了,哆嗦着对黑西装男人说,“陈先生,恭喜母子平安,不过您这个儿子有点不大一样,您先到病房里来看看吧。” “怎么不一样?” 西装男边走边问。 “这个孩子不会哭,一直在笑。” 听到医生这么说,两个男人都是眉头一皱,大步往病房走了进去。 西装男子从冻得脸色铁青的护士手上接过刚刚出生正在微笑的小男孩,细细地观察起来。 隔着衣服他都觉得小男孩非常冷,是刺到骨髓的那种冷。但是在西装男子的眼中尽是温暖的爱意,他不由地更把小男孩抱紧了一些。 在一旁的中山装男子突然眼神一亮,握住小男孩的左手,盯着小男孩手腕处的一个类似风眼的胎记看的出了神。 “护士,马上拿一把手术刀给我。” 中山装男子接过了护士拿过来的手术刀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往自己的眉心划了一个半厘米的口子,然后皱着眉头取了一滴血抹在了小男孩的胎记上。 这一滴血抹到胎记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就好像是被这块胎记吸收了一般。在这一瞬间,整个病房所有的冷空气也都好像被一起被吸进了这个胎记里面一样,整个房间瞬间暖了起来。 在西装男怀里的小男孩也止住了那诡异的微笑,突然“哇”的一下,如正常孩子一般大哭了出来。 “老夏,难为你了。” 西装男子愣了一下,然后哽咽地说道。 只见对方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脸色极其苍白,无力地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西装男把孩子放进暖床然后亲了亲还在麻醉中孕妇的额头,温柔地说:“大胖小子和你一样好看。”接着就转身跟医生说:“医生请你们继续后面的工作吧,另外你们的空调该换了,你看刚刚把我孩子的嘴都冻歪了。”随即又扶起靠在墙边的中山装男子,“老夏走吧,让他们娘两休息一下,你陪我把报告写一下。对了你再给我儿子取个名字吧。” “小鬼投胎见多了,万万没想到老陈你还能生个小阎王出来。更没想到的是这小阎王还能融我精血且镇之邪魅,妙哉妙哉。这个孩子简直是妙不可言,就叫陈妙妙吧。” “好的。那就叫陈可言吧。” “老陈你你你,叫妙妙哪里不好了?对了,这个孩子一定不能跟你们夫妻生活在一起,天煞命尤克血脉至亲,你们穷尽一生能做得也只是为这个小阎王消业了。” “走吧走吧,陪我写报告去。” 第一章:弄堂里的纸人 我们身处这花花绿绿的浮华世界,相信每一个人正常人都会幻想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毕竟可以出风头的感觉总是那么让人愉快且膨胀。 很庆幸,我生来便是如此。只可惜,所有对着我瞩目又垂涎欲滴的统统都不是人! 我叫陈可言,出生在一九九五年的大暑。从记事起,我就很少见到我的父母。他们总是很忙,有时候一个月我也见不到他们一次,所以我上小学开始就被寄养在我父亲的朋友夏亦词家里。 老夏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他是一个是个神棍,每天就是在家玩他的龟壳,而且说话总是咋咋呼呼神神叨叨。最过分的是,他还老是揍我。我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皮大王,所以我的童年基本都是在打屁股的鬼哭狼嚎中度过的。 故事要从六年级暑假刚开始的第一个返校日说起,因为这一天是我颠覆人生观,脱胎换骨的一天。 那年的期末考试我英语成绩非常不理想,总成绩也是在年纪下游排名。碰巧的是我父母正好那阵子来看我的频率非常之高,于是在那一周我就经历了 场混合双打,我爸和夏亦词一起瓜分了我的两瓣小屁股,一人一半竟然把我的屁股打得肿到连裤子都穿不下了。 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恨啊,心想着都是因为姓夏的把成绩告诉我爸,然后还加油添醋挑拨离间,所以才会把我揍得那么惨。 于是我决定报复一下老夏。在返校这天早上我趁他上洗手间的时候,我偷偷去到了楼上老夏的书房把他最心爱的一副如玉质一般翠绿的龟壳给偷了出来,然后就乐呵呵地坐着他的车去学校了。 临他走的时候我还特地骗他说今天学校有活动,让他下午五点再来接我。当时他竟然也没怀疑就开车直接离开了,当然我也并没什么计划,因为基本上这个年龄阶段的男孩子能想到就解气的方式就是离家出走了。 在学校里老师讲解完期末考卷然后布置完作业,差不多十点多的时候我们就放学了。于是我拉着我的同桌张浩就溜去游戏机房玩,因为老夏平时给我的零花钱很多,我就一直请张浩玩到了天黑。 到了晚上八点多,张浩已经先回家了。我也肚子饿的不行就离开了游戏机房,打算找地方吃点东西。这个私人的不正规游戏机房开得很隐蔽,在小弄堂最深处的店面里。 这条弄堂大概有五十米,南侧是一排店面,清一色全是卖寿材香烛的,北侧是一排停放自行车的车库,楼上皆是住户公寓房。这个时间所有的寿材香烛店都已经关门了,没有一点灯光。而且这一天特别奇怪的是,连楼上的住户人家也没有一丝光线,整个弄堂都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走出了游戏机房之后只能摸着黑往前走,但是没走两部突然我感觉我好像踢倒了一个什么东西,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这时,北侧的自行车车库突然亮起了灯,把我吓了一跳。 “原来是个声控灯!” 我嘀咕了一下便借着灯光向着刚才发出响声的地上一看瞥了一眼,只见一张犹如a4纸一样惨白的脸,恐怖的是脸上没有鼻子,但是瞪着死气沉沉的大眼睛盯着我。 我“哇”的大叫一声之后腿一软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因为我的一声大叫,所以又亮起了几枚声控灯,接着稍微亮一点的灯光我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坏掉的纸人。红唇大眼白脸在钨丝灯的黄光之下格外瘆人。 这个时候我心想还是再回去游戏厅比较好,起码里面人还多一点,于是我连滚带爬就往回撤。但是我一回头,身后竟然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了之前出来的游戏厅店面。再一转头回来,只见那个纸人离我更近了,仿佛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了纸人的身上。 还没来得及哭,那个纸人竟然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伸出了一只手向我抓来。这时我的本能反应就是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的,反正就是跑。但是没跑两步我就感觉越跑越累,越跑腿越重,抬都抬不起来,就仿佛是做梦的时候被人追但是你怎么也跑不动的感觉。 我拼了命地往前跑着,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地摔了下去。手臂上膝盖上都擦破了皮,疼得我边抽泣边倒吸凉气。这时灯光好像更加亮了,但是周围变得更加恐怖了。 好多好多纸人,都动了起来。每一个纸人都好像有了表情一般,全都是死板的贪婪的笑脸。我坐在地上眼看一群纸人边笑边瞪着眼睛向我缓缓走来,我只能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随手抓起身边地上的东西就扔过去。 “不要过来啊!” 我边哭边嚎,周围的地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让我扔了。我只能赶紧往口袋里掏东西扔,一摸便是那几块老夏的龟壳。 在抓起龟壳的那一瞬间,突然我感觉整个天都亮了,仿佛时空交错了一般。我一看我还是坐在刚刚吓倒的位置,一步都没有跑过,旁边还是倒在我身旁的那个纸人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 这个时候我已经吓得濒临崩溃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直接把几块龟壳砸在了旁边那个纸人的脸上。 就当龟壳砸中纸人的时候,那个纸人的脸一下子就像蜡烛一样开始慢慢融化了,然后我的脑子里开始萦绕着阵阵惨叫声,而且这阵阵惨叫并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充斥在大脑里面的,就感觉整个大脑都被惨叫所占据了。我捂着耳朵趴在地上大哭,大喊“救命啊!”。 下一秒,突然感觉世界安静了。我面前出现了一群人,一群看不清的人,因为我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我感觉所有的灯光照到他们那边的时候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只能看见一群浅浅的轮廓。 我刚想对着这群人开口求救,谁知一瞬间,一群人脸全部凑到了我面前,他们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我的脑海里就全部都是他们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反正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直接晕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老夏的车里了,老夏在开车。我坐在后排两手撑在前排的椅背上把头伸过去刚刚叫了一声“夏伯伯”,就看到了副驾驶坐着那个被我踢倒的纸人。 然后,我又吓晕了。 第二章:我们都是道士 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了,老夏坐在床边把玩着他的龟壳。 我现在还是有点分不清我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依然在做着那个噩梦,我甚至怀疑我有没有去过那个弄堂亦或是此刻依然还在那个闹鬼的弄堂里。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夏伯伯,我们这是在家吗?” “咚”! 老夏一个脑门弹了过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疼! 然后就开心地哭了起来,“总算回家啦,夏伯伯!我刚刚见鬼了,好恐怖啊!吓死我了!” “小赤佬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叫你再偷我宝贝,叫你再离家出去,看我不揍死你个小赤佬!” 语罢便把我翻过来狠狠地打我的屁股,屁股被打开了花儿,而我的心里也乐开花儿了。 “这么疼,这么真实的老夏,我一定是回家了,我终于安全了。” 我心里暗自窃喜。 等老夏的火发完了,我揉着屁股悻悻地问他,“夏伯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还说,要不是你偷了我的玉龟甲,我怎么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这么晚才找到你。话说回来,也怪我,把你保护得实在太好了,不然你也不至于吓得这么屁滚尿流。” 老夏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我爸的声音。 “夏亦词!我儿子怎么样了!” 听到我爸的声音,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奔涌而出。我爸进房间是冲进来的,冲到我身边一把又是把我翻过去,狠狠对着我那刚刚被老夏抽完还没消肿的屁股又赏了十几下。 只听见老夏在旁边哈哈大笑道,“老陈右边我特意留给你的,给这小赤佬打得一样肿就行了。” 就这样两个中年男人在我稚嫩的小屁股上发泄完了之后各自点起了烟,神色凝重。 “老陈,我感觉是机会告诉可言了,他今天也见识到了这些小东西了。” 老夏先开口对我爸说。 我爸对着老夏点了点头,然后老夏接着说道。 “可言你起来吧,来书房我们要好好和你聊一聊。” 我被他们从房间拎到书房之后,书房里的气氛比原来在房间里面更加凝重了。 “可言你知道你为什么从小就跟着我,而不和你爸妈住在一起吗?” 老夏一本正经地问我。 “是因为你们太忙了吗?” 我看了看我爸反问道。 “你命极阴,你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万尸叩首。从古传说至今,阴间至阴者,非阎王莫属。所以通俗来说,你的命格就是阎王转世,至阴之命。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并非说你真的是阎罗王投胎而来,也就是说你原本的这样的命格是不应该存在于阳间的。而且你小子极其克血脉至亲之人,所以我只好一直收留着你个臭小子。” 老夏惆怅地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相信今天你也见到那些不该存于阳间的东西了,这些东西我们称之为鬼魅。人有三魂七魄,身死之后魄灭魂归天,那就是遵循了天道法则进入了六道轮回。但有些人在临死前遇上了特殊的事导致魂不归,魄不散,那就是你今天见到的东西。然而一般人平时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除非是至怨之魂处于失控状态为祸阳间,才会遭其迫害。而你的命格对所有的鬼魅来说就是一块唐僧肉,所以你今天就被盯上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每天都会接你上下学,晚上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出去乱跑的原因。” “可言啊,你夏伯伯为了你真的是牺牲了太多太多了,你今天真的是太不懂事了。还不快跟夏伯伯道歉!” 我爸一脸凝滞地看着我,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 “你个小赤佬还是对刘姨去道歉吧,你今天吓得尿了裤子,明天她还要给你洗裤子,多恶心。” 一转眼老夏就又变成了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了,这句话又在我幼小的心灵上补了一刀,我心里暗自想着明天起床了要和保姆阿姨解释一下,这次尿裤子纯属意外。 言归正传,我对我爸和老夏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说得这番话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鬼魂么?难道是因为张浩把我卖了,把去游戏机厅的事情都说出去了,他们为了不让我去打游戏机才编造这么离谱的事情么? 但我再转念一想,感觉他们也没必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吧。更何况今天看到的事情绝对是真实至极,那些直摄心魄的惨叫到现在还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想着想着我又对老夏的话相信了几分。 我看到老夏心疼地抚摸着他那副龟壳,又感觉屁股一凉,想想还是道个歉吧,不然嘴硬的话说不定还要挨打。 “夏伯伯对不起啊,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毕竟虚心接受,屡教不改也是我的强项。 “别听你爸胡说,我有什么好牺牲的。你要知道,你爸这么忙不是白忙的,你平安到现在就是因为你爸一直在为你积福消业。你看看你手腕上的胎记原本已经变浅了不少吧,这都是你爸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但没想到今晚的事情一发生,肯定又变深了。” 老夏掐掉了手里的香烟,抓起我的手,撩起我的袖子,露出了我手腕上的胎记。 “这是个信号弹啊,现在不知道要招来多少邪魅之物了。” 我将信将疑地摸着自己的胎记,心里想着原来我爸这么忙全部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可是这积福消业应该怎么操作呢,不知道扶老奶奶过马路或者去公园里捡汽水罐算不算,这样的话我自己也能简单操作一下。 于是我悻悻地问道,“那我可以自己给你积福报来消业吗?我们少年队员就应该学习雷锋做好事。这样我爸也不用那么忙了对不对?” 老夏瞪了我一眼说,“捉鬼你有本事么,碰到个破纸人就尿裤子的小赤佬还嘴硬,再插嘴小心我再抽你。” 看到老夏又板起了脸,我直接捂住了屁股不敢多说什么了。接着就听到我爸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言你听好了,我也是时候和你坦白了。说通俗点,其实我们都是道士。” 第三章:杀鸡儆猴 “道士?怪不得我老是看夏伯伯天天在那丢龟壳那么像神棍,我还一直以为他是靠忽悠人赚钱的呢。” 我此刻大概能明白了为什么老夏天天闲在家里还这么有钱了,我话刚刚说完,我的大脑门就被老夏“咚”的一下偷袭了。 “可言别胡闹!我们道家现在大致分为两脉,以《易经》里失传的《连山》和《归藏》两部易书为根源,我属于归藏一脉,归去乘风藏心于野,讲究以神补行,凭自己的精神力量开发自我,再配合独家法门来突破自我。而你夏伯伯属于连山一脉,讲究以物养身,需要大量借助天材地宝来开发自己的力量。但是我这一派有个祖训,嫡系之间万不可传教授业,否则必遭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我爸突然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继续说道。 “所以,可言你问问你夏伯伯能不能收你作徒弟,好让你继承他‘卦王之王’的衣钵。” “老陈你过分了,我早就说了老韩说得话都是扯淡,你信他干嘛,你自己教你儿子啊。” 老夏激动地对我爸说,我则是感觉到了我爸的“阴谋”,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我感觉老夏好像赚钱更加容易些,于是我便顺着我爸的意思瞪着大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夏。 “小赤佬你别这么看我啊!我是真的不够资格做你师父,不过我保险箱里有本易书残卷《连山》,你先去背一下,然后不理解的可以来问问我。” 老夏刚音刚落,我爸就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一本书莫名其妙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他一本正经地对老夏说道。 “我的《归藏》好像找不到了,你要是有缘捡到得话也顺便给可言研究研究。我先上个洗手间。” 说完我爸他就出门了,老夏捡起我爸刚掉的那本书笑道,“老古板,哈哈哈哈。” 只见我爸在门口又探回了头大喊:“万一哪天你碰到老韩千万别说起这事啊!” 我被他们搞的云里雾里,也搞不清楚他们口中的老韩是谁,而且听我爸的语气这个老韩应该是个非常凶的家伙。 等我爸上完洗手间回来,他就问老夏,“你看以可言的天赋,还有六年时间,应该可以窥之皮毛以自保吧?” “你对你儿子这么没信心?” 我又被他们搞糊涂了,什么六年时间,六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为什么需要自保啊? “什么六年啊?是不是六年后我会被阎王大哥叫回去啊?” “咚”老夏又是一个脑门敲过来,“小赤佬胡说八道什么东西,老陈你自己跟你儿子说吧。” “高考完了就去美国。”我爸接口道。 “为什么我要去美国啊?去美国干嘛啊?我一个人去啊?”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我去美国了。 “可言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华夏大地存在这么多的神话,这么多的灵异故事吗?因为这块全球最肥沃的宝地孕育了太悠久的历史,所以留下了太多太多难以消散的东西,我们见到的东西都只是管中窥豹。就包括你爸现在任职的这个机构部门,也是因为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人来解决这些历史的尘埃以保当世的太平。反观在地球另一端的美国,因为没有这么深厚的历史,所以自然也少了许许多多棘手的难题,所以对你的命格来说会安全许多。另一方面,你也可以见识到很多不一样的社会文化,也可以学到很多知识。” 听了老夏这一番话,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夏伯伯,原来是因为美国的鬼又少又菜所以好给我练手呀。” “胡说什么!什么菜不菜的,你当打游戏呢!你小赤佬又要讨打了是不是,叫你过去留学是为了好好念书好好深造的,别净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从现在开始你要给我好好的开始修心修身,但凡我有点不满意的,你就哪里都别想去了!现在马上给我去睡觉!” “现在还早呀,何况我手上这个胎记到底是什么,你们也还没有告诉我呢!爸爸工作的机构又是什么呀,是电影里面捉鬼特工队一样的吗?你们都见过怎么样的鬼呀,所有的鬼都和今天我碰到的那个纸人一样吗?” “睡觉!” 眼看老夏又要开始暴走了,我只能悻悻地往我爸身边靠了靠。 “可言你今天先去睡觉吧,该知道的到了时间你自然会知道,今晚我和你夏伯伯还要把他车上的那个纸人处理一下。听话,你快去睡觉。” 听到我爸都这么说了,我也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独自回房睡觉了。 回到了自己房间洗完澡上床之后,我在被子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满脑子都是那个即将被我爸和老夏处理的那个纸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寂静的夜里楼下花园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于是在疯狂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我便偷偷穿起了睡衣,蹑手蹑脚往窗口走去。 拉开了一丝窗帘,我眯着一只眼睛往楼下看去。只看到院子的大门敞开着,我爸和老夏站在院子的大门前,而那个纸人被他们扔在门口。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今夜的天特别的黑,院子里的灯光好像被黑夜吸收了一般,根本照不到院子外面。 “已经没办法渡了,不直接灭了他的话,以后估计我家门口天天能摆个百八十桌了。” 我听见老夏这样对我爸说道,然后我看到我爸点了点头的同时手指略微动了几下,接着就往地上的纸人身上抛出了我之前偷老夏的那副龟壳。当龟壳接触到纸人的那一刹那,那几块龟壳突然炸裂了开来,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绿色荧光。 伴随着这阵荧光的照耀,我看到了院子的围墙外面竟然有好多好多的“人”在四处逃散,然后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我总算彻底相信了我爸和老夏告诉我的那些话了,但是信服之余还略带了一点失望。因为我看到老夏蹲下去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个纸人,原来这么普通的打火机才是捉鬼神器,看来以后去学校的时候我也要在口袋里备上一个。 待纸人烧完了之后,他们两个人转身便往家里走来,于是我赶紧拉上了窗帘钻回了被子里。刚刚那阵耀眼的荧光仿佛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一股汹涌的睡意毫无征兆地向我袭来。 “这下应该没有什么东西敢再到这里来了,只可惜了你的宝贝。唉。” 临睡着之前我听到了我爸的一声叹气。 第四章:表治百病 自那一天的谈话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我也变得懂事了许多,因为早早做好了要去留学的准备,我就更加认真地学习英语。 这六年里,每天依然都是老夏接送,晚上也不会独自一人出门。让人开心的是,我父母来老夏家住的频率也变得高了许多。 我平时在家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反复背诵那两本易书,但是越深入就有越多解不完的惑。我爸和老夏也不怎么教我,就一直让我自己看。 用老夏的原话就是,解惑一定要靠自己的内心,惑多不是坏事,惑圆成解,解惑成道,道法自然,千万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时间如白驹过隙,过得飞快。 这一年高考结束了,我的成绩还算理想。不过其实高考成绩对我影响也不大,对我来说主要还是托福的分数比较重要。 老夏拿着我99分的托福成绩单去找关系给我申请了亚利桑那大学。一番操作之后我就收到了学校的offe ,拿着offe 我就知道,我在国内陪着爸妈和老夏的时间也不多了。 出国之前我终于回到了自己家,终于可以和自己父母相处两个月。 在这期间我爸和我说了许多关于他们部门内的故事,我也大概可以猜到之前老夏说的那番话,我爸因为我而牺牲得应该就是他的前途。 我爸告诉我,任何留魂于阳间的鬼魅主要就是残存的精神力量,说白了他们并不能影响任何客观存在的实体事物。 所有鬼魅唯一的威胁就是影响人的脑电波,入侵人的精神。总之就是你越怕他们,他们就越有优势,等到你的精神被蚕食完全之后,你就被他们控制了。 所以鬼魅基本上都不能直接害人,而是能让人来伤害自己或者操纵受害人再去害人。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和精神力,所以只要守住本心以保方寸不乱,那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伤害了。 因为再强大的鬼物也是受天道制约的,他们一旦控制不了你思维,那在阳间是完全没有威胁的。 所以总结起来就是,遇事千万不要慌张不要怕,理智和镇定就是最大的资本。 其实我都快忘记鬼长什么样子了,从六年前的纸人事件到现在,我被老夏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到现在我甚至连一个其他的鬼影也没见过,所以我也就没把我爸的话太在意。 离出国只剩最后一个礼拜的时候,这一天的早晨,我起来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客厅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在跟我爸妈聊天,就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老夏。 虽然我从小到大一直被老夏揍,但一个多月没见到他我还是很想他,于是我赶紧冲了过去。 “夏伯伯这段时间你去哪啦?我都快出国了你也不多来看看我!” “臭小子想我了么,我去给你弄了个礼物,快把手伸出来。” 老夏边说话边抓起我的手,然后直接往我手腕上套了一块手表。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块罗杰杜彼!还没来得及对老夏客套一下,我爸在旁边竟然直接一口热茶喷了我一脸。 温热的茶水混合着我爸的口水让我直接一脸懵,话说我家老头收入也不低,平时也不怎么花钱,一块罗杰杜彼怎么让他如此hold不住。 我爸慌忙擦了擦嘴说道,“老夏老夏!你这这这这这这也太太太太太太夸张了!” 然后冲着我大喊道,“可言你快摘下来还给夏伯伯!我们受不起这个东西的!” 我一听也吓了一跳,于是赶忙要摘下来却被老夏抓住我,他淡淡地说:“老陈我们什么交情,身外之物而已。再说了,可言跟我的时间比跟你都长,我们之前根本是没什么事情值得计较的,而且这十二个小金佛认主,就算可言现在摘下来还给我也没用啦。” 然后老夏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并且郑重其事地说:“小赤佬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把这块表弄丢了,我一定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夏伯伯!我一会儿搞点502给它粘手上!” 我摸着这块让我爸如此失态的手表,心想这块表肯定很贵。 “别给老子打哈哈,给老子听好了!这里面是十二光佛,也就是阿弥陀佛十二光。依次是一,无量光佛,光明无有限量,照彻三世;二,无边光佛,光明无有边际,普照十方;三,无碍光佛,光明所照,万物无碍;四,无对光佛,神光无量,无可比对;五,炎王光佛,光明自在无有上,灭尽苦果;六,清净光佛,清净光明,无贪无念;七,欢喜光佛,欢喜光明,无嗔无恙;八,智慧光佛,智慧光明,无痴无疑;九,不断光佛,光明不断,佛念众生;十,难思光佛,神光威力,非众生心思可及之境界;十一,无称光佛,神光威力,非众生言说可及之境界;十二,超日月光佛,日月之光明,只能照四天下,上不照上天,下不照地狱,佛光即普照十方无障碍,故胜于日月。最主要这制佛之人是连你爸最怕的那个韩老头都要敬畏三分的人!” 其实我根本没用心听他在说什么,因为从老夏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我就被表盘里面的十二个小金佛深深吸引住了。 这些小金佛做工极其细致,如此小的金佛上竟然还能刻画上栩栩如生的表情。仔细一看,仿佛还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流出,让人感受到一种说不出舒服自在。而且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流,一股强大的安全感将我深深地包裹。 “咚”!我头上被老夏狠狠敲了一下。 “小兔崽子不好好听我说话,把我说得这些去抄一百遍!翻译成英语再抄一百遍!气死我了!你记好!这一枚表比限量28枚的那款表还要稀少,全世界仅此一枚!” 老夏一瞬间又变成那个暴躁的大叔,我头都被他打得起包了,也不敢顶嘴只好自己默默嘀咕道:“既然是个开光的东西那还搞的那么高调干嘛,还非要非要贴个rd标,冒充奢侈品。” 结果这次是“咚咚咚”三下,老夏被我气得跳了起来。 “小赤佬你昏头了,我今天要打烂你的屁股,如果不找名家做得话,被你这种不识货的小崽子捡去也不知道是个宝!” 老夏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我爸教了我一个手决-清心咒,能稳固内心澄清,老夏则教了我一个简单算吉凶的小手决。他们两个一致自欺欺人地说这只是不小心传了一个小恩惠,根本不算秘法,更谈不上授业,所以不算破坏了祖训。 离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我也特别珍惜这段有家人陪伴的美好时光。 第五章:初抵图森 和家人在一起的这一个礼拜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出国的那天,我爸正好有事了就没能送我去机场。 妈妈一个人开车送我去了机场,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按时吃饭,好好读书。在安检口又嘱咐了一百遍之后,我忍着眼泪告别了妈妈,带着亚利桑那大学的offe 我登上了远赴美国的飞机。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之后,我独自安全抵达x,拿好行李坐了个shuttlebus先到酒店安顿一下。因为需要在洛杉矶中转,所以我干脆先在洛杉矶玩两天,于是我订了后天晚上到图森的机票。到了酒店之后我先好好补了一个觉,把时差倒了过来。 第二天我起来找了一家麦当劳吃了个早餐,汉堡加可乐一共五美刀,但是非常非常难吃。在洛杉矶的这两天我转了很多景点,去了好莱坞星光大道,中国剧院门口找到了吴宇森的手印,还在杜比剧院门口找到了我喜欢的布鲁斯威利斯的名牌。也去了环球影城,哈利波特里霍格华兹的还原度非常高、金刚的效果也非常震撼、变形金刚体验度非常一般、木乃伊一点都不好玩。最过分的是影城里的熊猫快餐特别难吃,竟然还要30美刀。 很快两天简单逛完,一个人的初游洛杉矶还是让我见识了许多国内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第三天下飞机到了图森之后我又随便找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我就揣着一堆资料到了亚利桑那大学注册报道。 拿着整理好的护照、身份证、签证、校内宿舍申请表、i-20、i-94、体检表、offe ,美国人的效率还是非常不错的,拿到临时学生身份证,买好保险之后基本就差不多了。 到了宿舍我也是有点惊喜,是个很干净的双人间,房间也挺大。就是我的室友还没有来,我心里也非常期待,不知道我的室友是个怎么样的人,接着我开始整理整理行装打算开始我的新生活。 东西整理得差不多,我期待的室友出现了。 一个黑黑又胖乎乎的大汉进门就喊着“hey!b o!”然后给了我一个熊抱。 “你好,我叫沈堃,来自北京儿。” 这一口京片儿听得我还是有点不适应。 “你好,我叫陈可言,来自上海。” “兄弟你有点拘束啊,往后几年我们可是最亲密的战友,让我们相互照应一起进步吧!” 沈堃这家伙还是个自来熟。但也好,远在他乡最缺乏的就是亲切感。再加上我们的性格也比较相近,自然熟络起来也特别快。 沈堃和我的专业一样,开始的日子我们上一样的课,吃一样的饭,健一样的身,看一样的姑娘。一个月后这片陌生的土地渐渐地变得熟悉起来。 美国这片土地很大,但是人较少,我们学校所在的图森只有五十多万人口,却也是亚利桑那州的第二大城市。 因为这边打车实在是有些小贵,而且也非常不方便,所以我问家里拿了点钱打算买台车。简单咨询了一下车商发现这边的二手车实在是太划算了,然后就和沈堃约好周末一起去买车。 不过这一周来沈堃这家伙每天夜里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浪了,健身房也不陪我去了,回宿舍也都是凌晨三四点。 我每次问他在干嘛也支支吾吾不说,或者就是含糊其辞地对我说自己找朋友玩去了。 这天周六的早晨我刚要叫他起床打算吃个早饭然后一起去二手车行买车,刚走到他床边看到他就吓了我一跳。 他眼窝深陷,脸色苍白,一股带着深深病态的倦容。 于是我抓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摇醒,但他却怎么也不愿意起床。然后不耐烦地说白天要补觉,让我不要烦他之后就把头用被子一冒继续睡觉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就也懒得再叫他了,于是独自一个人去买车了。 因为这边汽油非常廉价,一加仑只有四刀,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吸大排量的车。一台蓝色2011款的e92双门硬顶m3深深把我迷住了,4.0v8自吸还是属于这第四代m的绝唱。 看看了车况也非常完美,内饰几乎零磨损,表显里程只有八千英里。然后打开引擎盖我装模作样看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懂,只是假装挑挑毛病而已。 把车发动之后,我大油门试驾了一圈,澎湃的大心脏发出的嘶吼神瞬间把我迷倒。于是我果断刷卡签字。 这台车下来三万多刀,相对国内来说还是非常非常划算了,这边购车的流程也非常便捷,国内的驾照也是可以用的,所以刷卡签字下午就能拿车。 当天我就开着属于我的经典e92m3回了学校,还不忘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我爸妈还有老夏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 因为时差的关系我爸妈应该是还没起床,但老夏每天起床非常非常早,早上五点钟打一套太极是雷打不动的。于是我接到了老夏的电话。 “你个小赤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叫你低调你还搞个跑车,是不是讨骂呢。”老夏的讲话还是这么嚣张。 “夏伯伯你不知道这个车很便宜的呀,按收入算的话就是在国内只用三万多人民币买一台二手车呀,这还不够低调嘛。” 反正山高皇帝远,我也不怕老夏冲过来敲我额头。 “陈可言你这段时间在学校光学顶嘴了是不是?还按收入呢,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收入,二十几万人民币你还说得这么轻巧,买自行车才是低调。开车给我慢点,要是出点什么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听老夏的口气我感觉他此刻正在打的太极拳应该都被他打成咏春了,但是和他隔了一万多公里的我好像有点膨胀,于是然后继续跟他顶嘴道。 “夏伯伯你这么算我怎么过日子呀,一瓶可乐都要两块几毛美金呢,那岂不是我每天都不能喝水啦?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兼职嘛。” 我暗自庆幸老夏没在我边上,不然估计脑门都是包包了。 “那这么说你在那边太苦了,快点把你卡号发给我,我给你转点钱你去买台法拉利开开。” 我故意装假听不出老夏这句尖锐的讽刺,装傻答道。 :“夏伯伯你真厉害啊,连法拉利都知道呢。我现在马上把卡号发给你,你记得用网银转能到账快哦,我在店里等你钱到了直接刷卡买走。” 估计身处地球另外一边的老夏被我气得双脚跳,说了遍“小赤佬开车千万注意安全!”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开着我的“新车”转了几圈,小试了两次powe 模式。但美国的警察比较多,超速抓得比较严,所以最多也是试到powe 3档过过瘾。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饭时间,原本想叫沈堃一起吃晚饭。结果又找不到他人了,打电话也一直都是关机。联想起白天看到他的脸色和精神状况,我还是蛮担心他的,我打算明天见到他一定要好好盘问清楚。 第六章:赌场风云 周日早上我睡了个懒觉,醒来往隔壁床看去,发现沈堃又是彻夜未归。 于是我就想着去到哪里去找找他,刚要出门便接到了一通隐藏号码的电话。 “你是陈可言吗?” 电话那头的说话腔调很奇怪,每个字的发音都很翘,应该是个英语母语者。 “我是,你哪位?” 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马上去凑一百万美金,天黑之前到casino,报警或者不出现的话你明天就通知沈堃的父母来美国领尸体。” 正当我要喊一声“a eyoukiddi gme!”的时候对方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被这通电话搞得一头雾水,坐下来点了支烟开始慢慢分析一下情况。 首先,沈堃这家伙在这个大半个月以来的反常肯定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有关系。而csaino是这边当地的一家赌场酒店,楼上是酒店客房,一楼是赌场。大约类似于澳门的威尼斯人、新濠影汇这种的赌场度假酒店,就是相比之下小了很多。 我估摸着可能是这家伙在里面输了很多钱,但短短半个月也不至于会输掉一百万美刀,所以应该是被人家下套了。 转头又想想还真是好笑,这个黑胖子的命竟然值一百万美金,想当年伊拉克战场牺牲的美国大兵也才只能拿到将近一百万美金的赔偿,没想到这个黑胖子竟然比得上一个美国大兵,简直佩服佩服。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当地时间上午十点多,北京时间应该是第二天的凌晨一点多。这个点国内的银行根本连门都没开,大额外汇根本没法操作。 而我在这边除了沈堃之外,认识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个亚裔的同学。关键是我和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完全就是不熟络的关系。怎么开口借钱呢,何况又是这么大的金额。 想了半天,我一下子也实在没地方去凑钱,所以只能开车出去吃个“su dayb u ch”。吃完早午餐,我想反正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凑钱,那干脆就先去casnio转转,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地方。 从学校过去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我刚刚把车子开到大堂门口,泊车小弟就很自觉的过来了。 于是我给了五刀小费拿了卡就走进了赌场打算先熟悉一下地形。 这家赌场不大,博彩的台子大概只有澳门威尼斯人的十分之一,一般底注都是10刀起,限注1000刀。没有高额博彩区,我估计应该是设在楼上,不然在大厅玩的话沈堃根本输不了那么多。 美国人的玩法比国内要少,基本上都是以德州、百家乐和ckjack为主。 就这样我在里面瞎逛了好几圈,一直逛到差不多快四点钟左右,我走到了卫生间拨通了老夏的电话。 “夏伯伯吃过早餐了吗?”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小赤佬这么早打我电话干嘛,准没好事,礼拜一不上课啊。” 老夏仿佛一下子就洞察了我想办法。 “我这边还是礼拜天呢,刚刚打算去吃晚饭。那个......夏伯伯您最近身体好吗?” 其实打这通电话也是无奈之举,我本来是想问爸妈要的。但后来想到我爸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夏亦词这人什么都缺,缺朋友、缺亲人、缺睡眠、缺心眼,就是不缺钱。”所以就不自觉地拨通了老夏的电话。接通了之后才发现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老夏借钱,何况还是那么多钱,所以我也只能先假惺惺地试探一下。 “男孩子扭扭捏捏干嘛,不就是要点钱么。说吧,要多少?” 听到老夏这么说我一下子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夏伯伯你怎么这么神,这都知道,你是不是安排眼线监控我了?” “别废话,要多少快说,我现在去银行。” “一百万。” “小赤佬你搞什么鬼,那么多。你以为我有印钞机啊!” “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回复道,“小赤佬我帮你讲,美国可乐那么贵,你尽量少喝点,喝多了容易傻。” “江湖救急呢,我也没办法。夏伯伯,等这事结束了我会对你解释的。” 我感觉一个学生输那么多钱的故事还是稍微有点离谱,所以就干脆没有和老夏明说。 “不用解释。今天早晨我起床眼皮有点跳就开了一卦。但是破财未必能够挡灾,你自己要小心。我现在去银行办,应该半个小时差不多,到时你自己查收一下。还有就是记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慌。”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老夏就直接把电话挂了,这大叔每次都这样,从来都不对我说一声再见什么的。 但我不得不佩服老夏的办事效率,上海周一的早晨,从挂断电话到钱到账真的只用了半小时。 图森的日落相对国内要晚些,正好还有点黄昏的余晖,正当我在赌场大堂的门外点着烟欣赏落日的时候电话响了。 “进赌场找楼梯,那个站着两个保安的楼梯,然后上楼之后右转走到底进房间。” 话音未落电话就这么直接挂断了。 其实我心里还是非常舍不得的,毕竟那么多钱真的够我买一台真真正正的d eamca 了,但是这个黑胖子又是我在美国唯一的朋友,而且这些钱也不是我的,所以我也只能先救他然后再问他爸妈去要债了。 我再一次走进赌场之后径直走向里面一个圆形的楼梯,楼梯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黑人保安。 我看了看两个保安,其中一人伸出了手指了指楼上,示意我上楼去。我猜想我的脸应该是被沈堃出卖了,不然保安怎么知道来赎人的是我。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前都准备好了,人总要带走。于是我就快步走上了楼,径直走到最深处的房间门口,直接推开了门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我就看到沈堃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整个眼睛尽是空洞无神,呆呆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见我开门进来他也丝毫没有反应。在沈堃对面的一个大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花西装的亚裔男子,这个男人身后还有七个黑色西装男背着双手站着。 “陈先生请坐。” 花西装的男人开口对我说道。我听得出这个声音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 “请问我朋友是怎么得罪你们了?” 我装模作样点了根烟假装淡定地说。 其实我长这么大除了见鬼这件事可以吹吹牛之外,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所以心里也完全没有底。 我心里暗自猜想这个穿着花西装的家伙就是电影里的黑帮头目分子了,所以一开始打电话给我还叫嚣着收尸什么的,估计后台也是蛮大的。而且我爸他们一直说,“鬼魅不可怕,最恐怖的莫过于人心了。”在这个枪支泛滥的国家,我相信他们肯定都是有武器的,而我和沈堃就像两只待宰羔羊,基本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 “你朋友也没有得罪我们,但是输了钱就应该还。陈先生你说是吗?” 花西装不动声色,十分淡定地点了一根雪茄。 我心想,这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家伙是不是非要和我别苗头,我点烟他就点雪茄,难道非要和我比粗么。人头上,气势上我都比不过他,那我只有在魄力上发狠了,干脆直接出大招。 于是我把烟一掐,站起来大声说: “端一盆冷水过来把他浇醒,只要我朋友他承认了,我马上刷卡付钱!” 现在也只有卡上的钱能让我硬气一些了。 花西装男倒也是爽快,二话不说直接就安排手下端过来一桶冰块水,把沈堃整个人淋了个透。 沈堃醒来看到我,也顾不得被浇得冰冰凉透心凉了,直接冲我大喊。 “可言啊可言!你总算来了,救我啊可言!” “你丫怎么回事儿?闹呢!输这么多!” 我边说边扔了根烟给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玩着玩着就输那么多了!你快帮帮我,我不想玩但我控制不住啊!我真的控制不住啊!” 我感觉现在沈堃说话有点神经质,可能是真的输奔溃了。 “回头你再跟我解释,这些钱我也是问我家里人借的,回头儿你打个借条,等你问你爸要了你再还给我。” 在这个鬼地方我也懒得跟他啰嗦,只想赶紧带着他开溜。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没等沈堃说完,我就跟着花西装的手下去了隔壁房间。毕竟开赌场的也就是为了赚钱,等我把卡刷完他们就把我们放走了。 临走时花西装还假惺惺地说,“沈先生欢迎下次常来哦。” 刚出赌场我就接到了银行打来的电话核实信息,我忙着跟银行解释所以也就没留意沈堃,结果等我打完电话我就看到他在远处对着一颗硕大的仙人掌又踢又踹。 我连忙跑了过去,等我跑到他身边的时候只见他一拳砸在了仙人掌上,手上扎满了刺,见到我才哇哇大叫。 “你丫发什么神经,输了钱也不必自残啊!而且你不怕警察逮你啊!” 因为在我们这里州法规定,虐待仙人掌是要判处监禁的。 突然沈堃甩着手对我大吼,“可言啊!赌神啊,我被赌神迷住了啊!” 说完就昏昏沉沉地倒了下来,我赶忙把他扶到泊车小弟那边让他们取车过来,然后让泊车小弟一起把沈堃塞上副驾驶,给了五刀小费就直接往宿舍开了。 路上我一直在想,他嘴里的“赌神”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美国也有小马哥么?沈堃的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反常了。 突然我脑子里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很熟悉的东西。下意识地我就把车子靠边停好,翻开了沈堃的眼皮。我看到他的瞳孔整个涣散了开来,毫无生气。 这下我好像懂了,他如果现在醒着的话我肯定和他赌一百块,他中邪了。 于是我把老夏送我的表摘下来戴在了沈堃的手上,戴上表的瞬间沈堃就清醒了。 “可言,我真的没疯,你信不信我!” 沈堃终于恢复了理智,他一边拔着手上的仙人掌刺一边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堃抓住我的肩膀,狠狠地说。 “原来资本主义社会也有鬼啊!” 第七章:赌神现身 回到宿舍我让他先睡一觉,然后看他睡下了之后我便出门去吃了口晚饭。因为老夏的表在他手上,所以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我也可以不用操心了。 等我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我看他坐在床沿盯着我的表,眼睛里也有了神采。于是我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对他说,“你打算先问你爸要钱还是先说你的鬼话?” “陈可言亏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竟然不信我,这让我很伤心啊!” 这个黑胖子装起可怜来简直让我吃不消,有点反胃。 “伤心个屁,你丫先给我把借条写了。谁欠谁、多少金额、货币单位、阿拉伯数字加大写汉字、时间地点全部写清楚。” “好好好我写。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被那家伙控制了,不然我也不会去赌博啊!陈总,陈老板,陈大帅哥你千万相信我啊!” “相信你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手机上面也在玩。你说你,沉迷赌博有什么出息,你想毕业回国的时候告诉别人你学的是博彩专业,学到了怎么输钱的本事吗?” 面对我咄咄逼人的质问,他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他想了半天反问我,“你看我们也来美国几个月了,你之前知道那家赌场吗?而且我平时玩得都是我们祖国的国粹—麻将,你看我什么时候会玩什么德州扑克百家乐了。再说了,我哪里来的勇气输那么多钱,被我老头儿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我想了想好像被他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因为沈堃非常害怕他老头儿。他爸是个做房地产的生意人,但是没什么文化,连时差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搞不清楚,每次打来电话都是半夜,沈堃他睡得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瞬间就醒了,毕恭毕敬不敢顶一句嘴。 于是我对他说,“说吧,把这阵子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 他点了根烟,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起来。 一周前的一个晚上,他和另外几个当地的外国同学去聚餐。那天他们都喝了很多啤酒,而且当地的年轻人都喜欢玩麻花儿,所以那天就搞得特别特别high。 在开车回学校的路上沈堃他说尿急,要开车的同学靠边停车让他小个便。美国的同学对我们留学生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芥蒂,再加上酒精和thc的作用就直接就沈堃扔在路边了,自己开车跑了。 沈堃当时也迷糊了,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同学丢下他先走了。他下了车就自顾自找了颗最大的仙人掌,直接就尿在了上面。 因为了喝了很多啤酒的关系,尿量特别多。也不知道尿了多久,突然仙人掌上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张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的脸在对着他笑。 沈堃这家伙看着人高马大、又黑又胖,其实胆子小的很,这一幕可把他吓得半死。赶紧提起裤子撒腿就跑,等他跑到了路边一看,老外同学人早就走了,别说尾灯看不见了,连一点尾气都闻不到了。 沈堃只能大骂一声“丫的王八蛋!”然后继续跑,仙人掌上的烂脸一直在他脑子挥散不去,所以他连头都不敢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前继续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突然看到一个“人”,黑西装黑风衣大背头,俨然一副小马哥的模样。在极端恐怖的环境和巨大心理压力的情况下,看到同类总是比较亲切的,而且远看感觉还是个老乡。 于是阿堃便跑过去问他,“大哥看到你真好!这里的仙人掌成精儿了,好大好大的脸,吓死我了。咱快一起跑去人多的地方吧。” 那人也不说话就挥了挥手示意沈堃跟他走,然后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招牌是casnio的那个赌场。 这个时候沈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晃神他似乎感觉飘了起来,有一种言不尽道不出的舒适感。糊里糊涂就进了赌场,熟门熟路地兑换了筹码坐上了赌桌,他也说不清小马哥去哪了。 很多瞬间,沈堃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了那个小马哥,所以是自己带着自己进来的,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地方。特别是在夜很深的时候,沈堃仿佛是以第三人称视角在远处看到自己在赌桌上玩,又或者是瞥一眼就会看到自己站在赌场门口,然后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胖子好可笑。 那一天他在赌场玩了整整一晚上,之后的每天都像是入了魔一样,白天昏昏沉沉地回宿舍睡觉,一到晚上就打车去赌场鏖战。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想逃又逃不出,感觉自己的主观思想在被一点一点地往外挤。脑海里有个念头一直在萦绕:我就是嗜赌的小马哥,那沈堃究竟又是谁? 了解到这些信息之后我也渐渐地相信他了,因为我感觉凭他那五大三粗的脑子应该是编不出这样的故事的。但我也不能明说我的情况,毕竟从小我就知道,在任何他所认知的“小马哥”眼里,我都是一块唐僧肉。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告诉他,送我手表的是一个高人,这块表可以暂时保他脱离这个小马哥的控制。但这块表意义非凡,是绝对不能送给他的。要解决这件事情一是千万不能害怕,二是要找到前因后果,否则草草了之往往后患无穷。 万万没想到出国之前在家学得那些东西这么快就能用上了,但是我只是个半吊子的三脚猫,能不能帮沈堃解决这个麻烦我自己心里完全没有底。就像考试一样,不可能凭感觉就考满分,肚子里没墨水就只能考鸭蛋。 而且我家人送我出国的初衷就是为了远离这些东西,所以我也不想告诉我爸这件事情,免得他一担心就把我逮回家继续关在家里。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拿起手机又给老夏打了个电话。 老夏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吃午饭,我就把这件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他先是哈哈大笑了一番然后就吐槽我爸,说他千算万算毕竟算不过命运。 没想到在我眼里很棘手的一件麻烦事,从他嘴里却是像刷个牙一样简单的。 他告诉我说首先要照顾我的朋友沈堃,因为他是我命里的福,不可怠慢。其次就是所有事物存在即合理,找到毛线球的起点把头上的结打开,但不可硬扯。 可恨的东西总有可怜的一面,祛之戾气,积之福报。处事千万保持本心,没有什么可怕的,但还需提防人,那些做尽坏事丧尽天良苟存于阳间的人。 他这一套说得我云里雾里,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和沈堃的欠条,我就硬拉着他去健身房了。毕竟身体健康了才能把往后的事做好,无论发生什么麻烦生活还是要继续。 我打算等他恢复一下就带着他去会会这个他口中的“小马哥”。 第八章:可恨的可怜人 前前后后拉着沈堃规律作息加上每天的在健身房调养了一个月,沈堃的身体状态恢复的也差不多了,顺带还让他减掉了不少肥肉。只是他对我的表越来越感兴趣了,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那块表,有一次我竟看到一丝贪婪从他的眼里转瞬即逝。 因为他口中的“小马哥”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老夏的表也不可能给他戴一辈子。而且我感觉也差不多该找机会会会这个小马哥了,所以周末的时候我就拖着他陪我去买了一个保险箱放在宿舍里。 把表拿回来锁进保险箱的时候,我看到沈堃的脸色的时候自己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果然世间万物都有贪念,濒死的人贪生,嘴馋的人贪吃,甚至我觉得就算是圣人也会贪恋更高的境界。人一定要控制自己这个最原始的欲望,控制不了自己欲望的人往往都会铸成大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以后我千万要低调再低调,要是这东西弄丢了,老夏非打死我不可。 那天晚上,我抱着尝试的心态,拉着沈堃去找那天晚上他出事的地方。 他依稀记得当时他下车尿尿的时候看到了19号公路的牌子,于是凭借他模糊的记忆我们俩开车一直沿着19号公路往南走。 快到绿谷的时候沈堃大喊:“可言,就是在这儿!” “阿堃你千万要记住,看到什么你都不能怕,你不怕那些东西怎么样都奈何不了你。” “说得容易啊兄弟。那东西这恐怖是个人都会怕啊,说不怕的人那都是没见过鬼的。不对呀,你丫怎么越来越像个神棍了。” 沈堃可能想起来之前见过的东西,还没下车已经再开始害怕了。 实在没办法,我翻了翻车里,正好看有副我的墨镜。 于是我拿起墨镜递给他说,“这副墨镜你戴着,也是送表给我的那个伯伯亲自开光加持的,也很厉害,而且还很帅。” 沈堃犹豫地戴起了墨镜。 “可言你别骗我啊,大晚上戴这玩意儿看不清啊。” 他看了看窗外,“你丫肯定在骗我,想搞心理暗示是吧?你丫不厚道啊,也不能这么糊弄我啊!” “我骗你干嘛,你闭上眼睛好好用心感受一下,是不是能感受到一股股暖流流淌全身。” 我说完就偷偷把空调ac关了,然后把温度调到了最高并打开了副驾驶的座椅加热。 “可言,我我我,真的感受到了!你丫满身是宝啊,你丫这么多宝贝,这个就送给我吧。你可别说,我觉得这副墨镜特别适合我的气质。” 我强忍住笑然后就把车熄火,和沈堃一起下车打着闪光灯开始找他口中那颗有腐烂人脸的仙人掌。 我心想着这边距离图森市区有二十几英里,沈堃可以凭双脚跑过去简直是不可思议,难道当人自我意识模糊的时候真的是可以开发出一切潜力吗。 因为这边处于沙漠地带,有很多高高大大的仙人掌。我就这样拿着手机一颗颗仙人掌找着找着突然发现沈堃不见了,刚想喊他,却听到他在百米开外大喊,“可言,我找到了,你快过来!” 所以说心理安慰绝对是最健康的药剂,没想到我的一个小小玩笑竟然让这沈堃这家伙从怂包变成了沈大胆,而且冲得比我还快。 听到他的大喊之后我便快步跑过去,跑到跟前我看到沈堃又在那颗仙人掌旁边撒尿。 我无语地从后面推了他一下,“你丫干嘛呢?” “可言你忘了,我上次就是尿尿才看到烂脸才会被鬼上身的,所以我想估计是尿尿能召唤这个鬼。何况我现在有开光墨镜这个神器了,还怕他个鬼!丫的还让老子损失那么多钱,老子要跟他单挑!” 沈堃边说边哆嗦了两下之后提起了裤子。 我要被他笑死了,但是又不能笑,不然墨镜的故事就穿帮了。 可能憋笑憋得太厉害了所以我的表情就有点难看。 “可言你干嘛,送我一副墨镜你至于这么心疼吗?等我问我老头儿骗了钱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兄弟,以后请叫我x-ma ofchi a,斩妖除魔墨镜侠。” 他说完便做了一个超级英雄单膝落地式的动作。 这回我真的忍不住了,笑到小腹酸痛才停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莫名的阴风吹来。紧接着夜就变得格外漆黑,手机闪光灯的灯光都仿佛被吸收了一般,有微光但是照不亮任何东西。 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弄堂里的纸人,然后脑袋里就浮现出了一种错觉。 其实我根本没有醒来,我也根本没有长大,根本没有来美国。我还是那个小学生的我,依然还在那个见鬼的弄堂里,那个纸人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瞬间就被强烈地唤醒,我开始感到害怕,恐慌开始蔓延至我的全身,冷汗不自觉从背上冒了出来。此刻我竟想大喊我爸和老夏来救我! 但忽然脑子又闪现出我爸教的那个手决,我也分不清我爸教手决是做梦还是现实,反正灵光一现了这个手决那我就试试吧。 于是我闭眼定神守本心,照着回忆里的模样捏出了那个清心咒的手决。 咒成的一瞬间,我的内心格外澄明。亚利桑那州的沙漠微风吹在皮肤上的感觉特别真实,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风停了,手电筒也亮起来了。 这下我知道了,无疑是沈堃口中的“小马哥”来了。 转头往沈堃那一看,只见沈堃那个家伙又迷迷糊糊拉开了拉链要对着仙人掌尿尿了,我想他是中招了。 这个小马哥看来也不简单,趁我们最放松的时候来了一招,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因为所有的鬼物都可以无限放大我们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所以我一不留神就被他勾起了而是最害怕的一幕。 我想如果沈堃再不清醒的话又要被仙人掌的烂脸吓得半死了,于是我左手搭在他肩膀上,右手继续清心诀。 一套自认为牛逼的得意操作之后,沈堃也醒了,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又在尿尿了?” “可能你的前列腺有点问题,明天我陪你去预约一下医生检查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他也递了一支然后对他说,“阿堃,你的老朋友来了。” “谁来了?” 这胖子反应总是慢半拍。 “你的小马哥!” 我话音未落,仙人掌后面就走出一个“人”来。 因为鬼魅残存的只是一股魂,所以和人的交流很简单,只是精神上的交流。 “你是谁?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我脑海中响起了小马哥的声音。而迎面走来的的“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典型老美样子,黄发凌乱,满脸络腮胡。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的朋友?” 我淡定地回到道,的确正如我爸所说,只要不被他们控制,就真的没有威胁,就算给他一把枪他都没有能力扣动扳机来对我开枪。 想到这里我也就更加笃定了,也不等他回答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你已经死了,这里不属于你,如果你继续再这么执迷不悟为非作歹的话,我一定出手消灭你。” 还好是精神层面的直接交流信息,不然面对这么个老美,我一下子都不知道“执迷不悟”和“为非作歹”用英语怎么说。而且其实我也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消灭”他,我也只是想吓吓他而已,因为从他传递的交流信息,我感受到了他有一丝紧张的情绪。 事实告诉我这一招果真有效,只听他回复道。 “来自东方的神奇朋友,请你不要千万这么对我,我只是想继续能看到我的妻子和女儿而已。我从来没有想害过谁,我也是被别人迫害致死的。” “那你为什么要害我的朋友?你阴魂不散天天控制他去赌场输了那么多钱还不是害人?”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一直在重复生前做得事,而且你朋友的性格与我非常相似,也是嗜赌成性。遇见他之后我感觉又活了过来,所以就无休止地去赌场赌博。我和他无冤无仇,真的没有想害他。” 我感觉到小马哥的紧张情绪更加强烈了。接着我看了看沈堃,这货的确也是嗜赌成性,我相信小马哥应该没有骗我。 仔细回想之前老夏告诉我的话,冤魂不散的情况一般有两种,无非就是牵挂至亲和报仇雪恨。而且之前他也说过,积一福得一报,所以我心里默默打算想试着帮助他。 于是我问他,“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被谁害死的,我尽量想办法帮助你将凶手绳之以法。” “好的,谢谢你。我的名字叫威尔森詹姆斯,我原本是一个建筑工人,我每天都非常努力地工作,虽然不富裕,但我拥有一个非常美满的家庭。直到有一天,我的女儿琳达被查出来患有渐冻症,高昂的治疗费用以及保险公司的赖账压垮了我的家庭。每天面临医院的账单和保险公司的各种抵赖推脱以及各类救助的申请表让我愈发感觉生活的无奈,慢慢的我就接触上了赌博。很快我便输光了我拥有的一切并欠下了很大的外债,甚至让我的妻子和女儿都无家可归。在绝望之下,我的妻子就毅然和我离了婚,然后带着女儿回到了她自己的父母那。我妻子离开之后,我的生活更加黑暗。就在那一天晚上,我输完了下午领取的救济金,然后我的妻子打电话告诉我她要带着女儿嫁给当地一个富裕的牙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负担起女儿高额的治疗费用。这个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我发疯似地在赌场里对着荷官大喊,说他们都是恶魔,都是吸血鬼。很快就来了很多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把我制服,后来我就被抓到赌场的负责人那里。他们逼我还钱,但是我没有钱还给他们,然后就把我带到这,把我绑在你们面前的这颗仙人掌上,活生生把我打死了。” “既然命运对你不公,你为何不是努力改命而自甘堕落,从你嗜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会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照这个情况来看,其实詹姆斯也算一个踏错一步的可怜人。 一直在一旁的沈堃也是一直在感受我们之间的交流的,他突然插了一句,“可言我们帮他去揭发赌场里的恶霸吧。” 其实我知道他的小心思,他也输了不少钱,心里总是不服的,然后又听到了这个故事所以就更加义愤填膺。 但是人家赌场势力那么大,我们怎么轻易就能扳倒他们,于是我跟他们说,“当务之急先找尸体然后报警,其他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解决。詹姆斯你知道你的尸体在哪吗?” “已经全部都被猪吃了,他们有一个养猪场,是专门用来消化尸体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凉,就像老夏说得那样,人世间最可怕的就是那些丧尽天良的人。 第九章:夜探毁尸地 我和沈堃在听完“小马哥”詹姆斯的身世之后也是感慨万分,但是在我心里萌生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他之所以会找上沈堃这个替死鬼,肯定是因为怨气不散、执念残存。要是我能帮他消了怨气、解了执念,那岂不是也能帮自己积福报。 于是我便看向詹姆斯的灵体,问他道,“如果我帮你找出杀害你的凶手,然后将他们绳之以法,那你能不能不要再执意留恋这个已经不属于你的人间了?” “那我还能去天堂吗?” 只见小马哥痴痴地看着我,带着悔恨的回了一句。 看来他也是个有信仰的老外,但是天不天堂的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魂散于阳间,那么他也就能转入六道轮回了,继续下一场人生了。 但现在应该也还是需要安慰他为主,于是我点了点头和他说。 “只要你有忏悔,你的上帝一定会原谅你的。” 果然还是耶稣哥的力量比较强大,我能感受到詹姆斯的灵魂突然有了几分正面的能量,周围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但目前我也只是一时兴起,对方赌场的势力是什么情况我也一无所知,当晚也根本不知从何下手,所以我打算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走。 但由于手表的关系,詹姆斯肯定是没办法进来我们宿舍的,于是我便和詹姆斯约了明天晚上在学校的健身房碰头再好好商量。 和詹姆斯交流完了之后已经很晚了,带着沈堃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想到可以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这类事情,还可以自己给自己积福报。所以内心就格外兴奋,就好像玩游戏的时候有了装备和技能可以走出安全区打怪了一样。连油门都不自觉地踩的更深了一些。 晚上在宿舍洗完澡临睡前,隔壁床的沈堃突然对我说,“可言你觉得吗,其实老詹也是个苦命人,面对女儿的疾病又无能为力,倾家荡产之后老婆孩子还跟人家跑了,自己死也死不干净。” “他自己也有问题,如果不赌不欠债,依然好好做工作,医院那边再去申请救助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我觉得天道总是公平的,一劫必有一报,只是有时候很多人没有等到自己命里该有的福报便误入了歧途罢了。 “我说阿堃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睡觉还带墨镜,也不嫌硌得慌。” 转头一看这家伙竟然睡觉都戴着我刚刚忽悠给他的墨镜,心里忍不住偷笑了一番。 “保命用的东西,我可舍不得摘下来。” “我突然感觉其实我答应得有些草率了,现在想想赌场那边肯定在当地的势力很大,不然也不会这么嚣张你说是吧?还是我们国内好,哪里有什么人敢如此猖狂地草菅人命。你说我们该怎么帮老詹跟他们斗呢?” 仔细想想也的确是我太草率了,他又不是上吊自杀,帮他解这个怨可能自己会遇到很大的危险。但是答应都答应人家了,又能怎么办呢?怪只怪自己一开始太想当然了。 回答我的是一连串呼噜声,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把老詹当成五星任务吧,说不定福报也会很大呢。 想着想着我也睡着了。 周日就是适合睡懒觉,上午十点左右沈堃把我叫醒了。按照周日的惯例,我们一起去吃了个su dayb u ch。 然后两个人开始合计,老詹口中的那个养猪场是肯定要去一探究竟的,毕竟那里也是个毁尸灭迹的现场。 于是做好了夜探养猪场的准备之后,我们便开着车去大采购了,我们一人买了一身全黑的行头,黑衣服黑裤子黑手套黑口罩黑鞋子、扣在耳朵上不容易掉下来的蓝牙耳机、强光手电筒、辣椒和喷雾瓶以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用作自保武器。 兜兜转转买完东西也差不多快天黑了,我们吃个了晚饭就去了健身房等老詹。 我们蹲在健身房门口准备和沈堃点第三根的烟时候,忽然路灯毫无征兆熄灭了,打火机的火苗也被一阵阴风吹灭。 看这阵仗,肯定是赌鬼老詹来了。 老詹出现后,我带着沈堃和老詹走进了健身房旁边的小树林,毕竟二人一鬼的交流还是不要让其他路过的同学看到为妙。 老詹现形之后我便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目前盲目去赌场找人对峙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还是需要先找到那群坏人当时处理尸体所留下的蛛丝马迹好作为证据。 和鬼魂交流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养猪场的位置信息瞬间就在我出现在了我脑子里面。 我示意让他跟着,然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开车到了老詹给我的这个位置。 这个地方就更加偏僻了,一路开了三十多英里过来,而且路上根本没看到什么车。 周围没什么建筑,只有这个养猪场和百米开外一个废弃的仓库。整个养猪场是被一圈围墙围起来的,围墙高度可能在两米左右,我开车环饶了一圈之后把车停得远远的,然后就和沈堃一起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走到养猪场门口才发现门是上了锁的,于是我向沈堃示意,我们翻墙进去。 好在围墙不是很滑,我跳起来抓住围墙的上沿双脚在墙上一蹬,双手再用力一撑,就翻了上去。 在围墙上往里面看,只见两个猪舍是类似蛇形弯曲而建,然后左右还有两个对称的水坑。再加上圆形的围墙环绕,我忽然想起了之前老夏给的残卷的内容。 《归藏易》上有记载,这仿佛是个简易的镇魂阵,肯定是有人故意这么设计的。在大洋彼岸也能碰到同行,这让我感到非常意外。 “可言你在看啥,快拉我上来。” “你搞什么呢,这都翻不上来。” 回头拉了沈堃一把,我们就一起翻进了围墙里面。 翻墙进去之后是一股极其臭的臭味扑面而来,我们戴着口罩也差点吐在口罩里,绝对是这辈子我闻到过最臭的味道。 这时候脑子里传来老詹的声音,“两位朋友,我没有办法进到里面来,离得越近我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吸到地里面去了,我在外面给你们把风,你们注意安全。” “老詹你丫做鬼胆子也这么小!” 我没有理睬沈堃,反而想着老詹刚刚的话也印证了我的猜测没有错,这地方就是一个粗糙版的镇魂阵,不知道是哪个邪魔歪道在这为虎作伥。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们就不用担心有其他的横死鬼来插一脚了。 于是我拉着沈堃蹑手蹑脚走进了东边的猪舍,打开了猪舍的门之后,那股臭味更甚了。 当我们两个走进猪舍之后,里面的猪看到有人来了就突然像发狂一般拼命嚎叫。沈堃打开了手电筒,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我一条。 这些猪全都长得青面獠牙,像一群饿狼一般争先恐后的对着我们龇牙咧嘴。我猜想估计这些猪都是吃过死人肉的,所以戾气非常重。如果不是有围栏拦着,估计都冲出来要撕咬我们了。 我们打着手电筒照来照去,想找找有没有一些没有被消化掉的蛛丝马迹,但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除了猪就是猪粪。而且围栏里面的猪都是发狂状态,所以我们也不敢轻易走进去查看。 我边环顾四周边轻声地对沈堃说,“这些猪应该没办法消化那些大的骨头啊,难道都被他们处理掉了吗?”。 “找不到我们快走吧,这地方实在太臭了,别线索没找到,我俩先交代在这儿了。可言你说要是被邪恶势力干死倒也算死得壮烈,在这儿臭死就憋屈了,做个臭死鬼我可接受不了。” 沈堃捂着自己的口罩连气都不敢喘,找不到也实在没办法,总不可能跳进猪栏里面去挖吧,于是我给他做了个手势“撤”。 退出猪舍简直就是离开了地狱,大口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正当我们以为没什么收获想离开的时候,突然外面围墙发出了开门的声音。 “快跑!”我拉着沈堃直接冲到围墙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下就翻了过去。 “老詹那个王八蛋还说把风的,来人了也不传一点消息过来,还好我们跑得快!” 我们俩挂在围墙的外面,手肘撑在围墙上偷偷地看着里面,还好我们反应快,没有被进来的人发现。 沈堃关掉了手电筒恨恨地轻声对我说,“可言你看,他们好像拖着一个人。” 借着皎洁的月光,我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拖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进了大门然后回头把门反锁了。 在我旁边的沈堃单手撑着围墙,另一只手费劲地伸进了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边点开了相机边说,“踏破铁鞋无觅处,犯罪证据给爷爷送上门儿来了。” 还没来得及等我阻止他,只听见“咔嚓”一声和闪光灯的爆闪! 我心想这下完了,这货不关声音也就算了,连闪光灯都不关。 “who''sthat?”里面的两个壮汉打开手电筒就往我们这边扫了过来。 “赶紧跑!”我一把就把沈堃拽下来,拖着他拔腿就跑。 也顾不得看后面的情况了,拉着沈堃拼了老命就往停车的方向跑。 里面的两个壮汉应该是发现情况不妙,随即就开了门追了出来。 只听见他们在后面大喊,“whatthefxxk!stop!” 跑了大约百米开外的时候脑袋里就传来老詹的声音,“我的两位朋友,实在对不起,越靠近那边我越感觉快要消散一般,所以根本帮不上你们。”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老詹,只听见沈堃“啊”了一下。 “可言,墨镜掉了!”。 还没等我开口阻止他,他就毅然转身往回跑了过去捡墨镜。 也就在这个时候,“嘭”的一声枪响从身后传了过来,子弹射在我脚边十米处的地上带起了一阵火星。 我心想这下麻烦大了,他们竟然还有枪,我要是继续跑的话沈堃一定被他们抓住,而且必然会被灭口。这回真的玩大了,没这个金刚钻就不该揽这个瓷器活! 假如一个人跑到车里开溜的话我这辈子会内疚死,但回去拉他的话说不定我们两个会被一起doublekill。 “whatthefxxk!whatca ido!” 心里默骂了一遍之后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只鬼大哥呢! 于是我赶紧感应老詹然后传递信息给他,“老詹你tm快去吓他们两个,拖住时间,不然我们两个死在这就没人能帮你解脱了!” 随着老詹化身一阵阴风往我身后刮去,我也转身准备掉头回去拉沈堃别捡那副该死的墨镜了。 可刚刚跑到沈堃旁边的时候那阵阴风又刮回来了。 “可言对不起,我做不到,他们又凶又可怕,我短时间根本就吓不到他们。” 来不及回答老詹,又是一声枪声,而且子弹几乎是和我擦身而过的。 我心想这回真完了,那两个开枪的家伙离我们只有不到三十米了,这么近的距离后面两枪估计不会再射歪了。本来以为老詹这只菜鬼还能帮一下我们,谁知道他也是个只能找软柿子捏的菜鬼。 估计沈堃那天是喝得迷迷糊糊毫无防备才会被他迷住,而且也是第一个被他上身的人。而眼前这两个恶人戾气又盛,胆子又大的,这只衰鬼就完全帮不上忙了,凭口袋里的自制辣椒水喷雾瓶更是找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想起来我不是阎王投胎吗!外国鬼也是鬼,应该不会有什么排异现象吧。 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拼了!于是我果断放开所有精神防备对着那只衰鬼大喊。 “老詹!上我身!然后往死里弄他们!” 第十章:鬼上阎王身 待我话音刚落,就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魂不附体的感觉。 首先是冷到麻木,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然后就感觉我本人的思想竟然是我自己身体的第三者,仿佛是以一种上帝视角般的状态看着自己的身体,但是不能操控自己。 看着旁边扑倒在地上捡墨镜的沈堃,想叫他但是又不能开口。紧接着我看向自己的脸,我看到自己笑了,笑得极其猖狂且放肆。 同时我还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胎记不知道时候变黑变深了,这个黑色深得仿佛似无尽的深渊。那两个拿枪的坏人也停了下来,楞在了原地。两个人的瞳孔都开始无限扩大,然后同时露出了极度恐慌的表情,其中一个人甚至连小便都失禁了。 “可言你在笑什么?你看那货怎么尿裤子了,what''shappe i g?” 我看到沈堃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我好想和他解释,但是我根本没办法开口。 “我”笑得越来越猖狂,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阴风开始一阵一阵从原地刮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看到尿裤子的那个坏人扔了枪开始原地跑,跑着跑着就摔在了地上,一边往后爬一边哭着大喊,“getthehelloutofhe e!” 另一个坏人双手拿着枪指着地上尿裤子的人尖叫,“fxxku!gotothehell!” 眼看握枪的人就要扣下扳机,而站在一边狂笑的“我”一点都无动于衷,只是笑得愈发猖狂了。 因为让老詹上我身这波操作是我在慌乱中直接指挥老詹这么做的,所以沈堃并不知情。他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不过他大概也猜到了那两个突然发疯的人肯定是与我的狂笑有关。 “陈可言你丫原来是x教授啊,原来漫威里面都不是乱吹的。不好不好,那丫好像要开枪了,可言你别别搞出人命啊!” 我当然全部看在眼里也知道情况不妙,虽然这两个家伙是想干掉我们的,但我原本也只是想保命而已,没想到现在情况已经失控了。 我拼命感应着老詹,想和老詹沟通,但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并且我从“我”身上感受到的全是贪婪和杀戮,到此刻我终于真真切切明白了我爸和老夏以前一直说的那些关于我命格的事情了。 大部分人都可以对自我约束控制,可以保持理性,所以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比坏人多。但是鬼就不行,本来存在阳间就是钻了天道法则的空子,而且又有那么沉重的执念堆积,这些怨念被我的身体赋予他的力量所无限放大,眼下面对的还是害死自己的那帮人,所以老詹这个小菜鬼也不听话了。 经过几次的沟通都无果,我只能硬着头皮使出我唯一会的那一招了。 我集中精神开始全神贯注地默念清心决。 慢慢的,我感应到那个癫狂状态的“我”右手竟然慢慢在配合着掐手决。然后就是我的思想无限被放大,那种奇怪的上帝视角被慢慢收缩,思想渐渐地地占据了我的全身,身体也慢慢回暖起来。 果然老话说得没错,招不在多,管用就好。手决已成,我用尽全力猛地一睁眼。 只见举着手枪的那人瞬间就瘫倒了下来,但千钧一发之际手指还是扣动了扳机。 此刻的老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我暂时也顾不得去找他麻烦,赶紧扶起沈堃一起走过去看看那两人。 跑上前一看,所幸开枪的时候那人已经晕倒了,所以子弹擦着另外一个人的左脸划过,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劫后余生,我们看着地上晕倒在地的两个尿裤子的壮汉,沈堃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陈可言你丫可以啊!有这能耐还从来不告诉我。下一部x-man你去试个镜呗,我给你你经纪人,咱哥俩绝对可以凭实力进军好莱坞。” 沈堃这个死胖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他完全都不知道刚刚我身上发生的事有多么凶险。 “你丫有病吧!要不是你丫拍照不关闪光灯,要不是你丫去捡那破墨镜,哪里会有那么多事。真tm吓死老子了!” 我边说边递了根烟给沈堃。 “刚刚是我让老詹上我身了,是他把这两个王八蛋搞成这样的,但是那兔崽子估计是想报仇想疯了,差点失控把他俩都弄死。要不是我用了我最牛逼的那一招,这两个家伙肯定都已经挂了。” “oh!mygod!你还有那么多招啊!哪一招这么牛逼啊!这么牛逼能不能教教我啊?” 沈堃像女人一样抓着我的手,对着我乞求道。 这个敬仰加崇拜的口吻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吹吹牛之后也精神了许多,也该是时候去教训老詹了。 这家伙现在倒是非常识货,一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可能是刚刚被我硬生生挤出我的身体,所以此时他显得非常虚弱。 “老詹你听好了!让你上我身是为了救人而不是杀人,更何况杀了这两个马仔只会为你积上更多的冤孽,只会让你更加控制不住自己。你给我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碰到这种情况,我会直接出手灭了你。”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灭他,但我笃定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他肯定是更加害怕我了,所以我就直接把他吓懵再说。 “是!以后我一定会控制住自己,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不出所料,老詹果然害怕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心里暗自窃喜,原来训鬼比训狗简单多了。接着我转头看了看晕倒在地的两个坏人,想想这样也不是办法,这个烂摊子总要收拾掉,于是就拿起手机拨了911。 国外的警方办事效率如果有国内的一半就好了,我和沈堃足足等了等个一个多小时之后警长和救护车才到,救护车先带走了猪圈里那个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然后我告诉警官们我们是无意间路过这边,正好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在施暴。所以我们就偷偷去拍照取证,结果被他们发现然后一路追出来,追我们的途中他们可能是某些精神疾病突然发作,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 正好在美国这边毒品很泛滥,所以那两个坏人突然发作什么精神疾病也蛮正常,警官们也见怪不怪了。 在登记了证件留了联系电话之后,警察们把两个吓成神经病的坏人带走了。走之前我还特地提醒警官们说猪圈里面非常可疑,要好好搜寻一番,但是警官们也好像不怎么样愿意多搭理我。 “不知道警察还能不能在那个猪圈里找到更多证据,感觉这边的警察都是捣糨糊的。” 我们开车回学校的路上沈堃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道。 “估计是赌场那边的势力都已经打点好了吧,他们可能只是选择性地视而不见,刚刚我也是不敢和警察多说了,我怕我说多了我们都会被赌场那边盯上。而且估计那两个混蛋没几天就会被保叛国罪,其他都能用保释金搞定。释出来了,感觉在美国除了” 我叹了口气感慨了一下这个国家法制上的“缺陷”,然后继续说道。 “阿堃,以后你不要跟我出来了,万一再碰到一些危险的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了。” 想到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仍是心有余悸,那些恶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如果老詹上身失败的话,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可言你开什么玩笑,你丫想一个人出风头啊!搞定了老詹就代表着以后他不会再害人,变相就是在救住在图森的人,这种拯救世界的拉风事儿怎么可以少得了我。” 沈堃这哥们儿别的没什么优点,就是爱吹牛和讲义气。而且我说多了也什么没用,就随他去吧。 何况那时候在问老夏借钱救沈堃的时候,老夏也说过他也是我命里的一福,说不定他也有种特殊的超能力-狗屎运,就像漫威里的幸运女神domi o一样吧。 “可言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他这一问直接就把我难倒了,我也一直在思考后面应该怎么做,但是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都怪我一开始想得实在太简单了,我曾认为的办事套路就是拿到尸体的证据给警方,让警方把杀害老詹的凶手绳之以法,然后送个信给他老婆孩子就可以欢送老詹去投胎了。 谁知道上来就处处碰壁,而且现在就算把老詹的尸体变出来然后再交给警方可能都没什么用,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现在是菜鸟道士碰到菜鸟鬼,我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可言,我觉得其实你想得太复杂了。” 沈堃摘下了墨镜,点了根烟之后继续说道。 “老詹你出来。” “我在车里。” 听到声音之后我往后视镜瞄了一眼,黑色的阴影出现在后座上,一下子还吓了我一跳。 “你丫就不能好好现身么?咋咋呼呼的吓死爷爷了。” 沈堃也被吓了一跳,“老詹你老实说,你咽不下气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因为不认输?是不是输掉得总想再博回来?钱也好,命也罢,总觉得你不会一直输,总能赢一次对不对?” 我也不会到沈堃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或许是赌鬼更了解赌“鬼”。 “是的,如果我还有赌注,那么我觉得一直赌下去我相信我总能翻身的。但我也是想报仇的,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惨死。” 听到老詹这么回答,我仿佛嗅到了沈堃阴谋得逞的味道。 “仇呢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报,但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指望你们国家的警察似乎是不可能给你平反了。如果我们去帮你把你的仇人杀了,那之后你那个仇人的家人朋友又会找我们报仇。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那不叫报仇,只会又积一怨两怨三怨的。而且把我们拖进你的恩怨轮回,想必你也不会因此解脱对吧?” 听沈堃说到这里,我大概知道这货想怎么样了。帮鬼解脱也能讨价还价的,可能放眼整个北美,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沈堃一个人了。 “你说得非常有道理,那如果不报仇的话我的怨气该怎么消散,该怎么去见上帝呢?” 不出所料,老詹中招了。 “非常简单,你的仇人为什么要杀你,还不是因为你欠了他的钱。所以在他眼里,你的命根本没有他的钱重要。所以我们想办法把他的钱赢光,那岂不是会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么?那是不是变相帮你报了仇?并且如果是通过你,来赢取这些钱的话,你的执念是不是可以烟消云散了?还能利用赢的钱来帮助你的老婆孩子,是不是一石三鸟?” 沈堃非常认真地说。 我感觉他不去搞传销真的可惜了,这么绕还能绕过去。 “非常有道理,你简直是一个哲学家。那我应该怎么配合你们呢?” 果不其然,老詹深深中套了,因为我能感受到他的欣喜。 这样也好,消其执念祛之戾气就是帮他解脱了,对他、对我们都好。 这个时候沈堃缓缓地戴上了墨镜,贱笑了一下说道,“你上我身的时候只能被执念冲昏头脑,只能重复你生前的烂赌行为。但如果你再上可言身的话,区区赌场小把戏还不是分分钟能搞定了,一晚上足够赢到赌场破产。” 听到沈堃这么说,我心里一虚,这货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万一又是跟刚才一样局面失控岂不又是弄巧成拙了。况且赌场里面那么多人,再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第十一章:“女鬼”的误会 经过今天一晚上的折腾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我们在路上就暂别了老詹,我和沈堃拖着极度身心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因为手腕上的胎记变得深了许多,所以我一进门第一时间就打开了保险箱把手表戴到了手上。 “可言你丫进门就戴表,又没人偷你丫的,瞧你丫急的。” 沈堃坐在旁边窗口抽着烟说风凉话。 我也懒得和他解释,戴上手表之后心里就舒坦多了。 “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喝了口水然后郑重地问他。 “你想啊,赌场里无非就是荷官发牌的时候耍耍小手段,只要一给丫脑子搞秀逗了,还不是任咱们赢了。你和老詹合体绝对比赌神高进还牛!” 沈堃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又变得和刚才一样失控了怎么办。赌场里那么多人,场面一旦失控把人都吓傻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虽然说他给老詹唬得一愣一愣,而且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这也是最可行的方法了。但是经过刚刚上身失控那一出之后,我真的很担心再发生那样的情况。 “不会的。” 沈堃笃定地掐掉了手中的香烟继续说道。 “首先,傻子都看得出来老詹他对你是极度服帖的,何况刚刚又被你吓了一次,借他十个胆都不敢再造次了。再说你不要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边说边露出了非常贱的笑容。 “你笑这么贱干嘛?” “嘿嘿,作为一个资深赌徒。我非常了解那混蛋,只要能赢钱,那丫的绝对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想法。” 就对付老詹这个赌鬼而言,看来还是沈堃这个“赌鬼”门儿清。 “可言你看过周星驰的《千王之王》吗?” 沈堃越说笑得越贱了。 “陈大师你莫着急,来颗烟儿。容我把我的完美计划告诉你,保证你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一晚,我们琢磨出了一个能把赌场老板恶心哭的计划,只等下个周五晚上去赌场大闹一番。 第二天起床,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上课吃饭健身睡觉。 周二的时候沈堃一个人去见了一直徘徊在学校健身房门口的老詹,简单和他商量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抓着两根钢镚儿对我大喊,“可言!我刚刚在健身房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老詹的时候,一个超级大美女在我面前放了这两个硬币。你说她是不是在暗示点什么啊?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笑岔气,这家伙大晚上的带着墨镜坐在地上见老詹,要是再配个二胡,两个礼拜估计就能把一年的学费凑满。 “可言你笑什么啊?那个美女真的特别好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孩儿。明天你一起陪我去啊,说不定还能碰到她,然后你帮我去要个电话呗!” “你丫是不是又见鬼了,上次赌鬼这次难不成是艳鬼?” “呸呸呸,就你丫嘴毒。如果那个女孩儿是鬼,我被她吸到精尽人亡都心甘情愿啊!” “......” 懒得和他废话,我起身想倒杯牛奶的时候发现冰箱里牛奶没了,于是我就下楼去便利店买牛奶。 到了便利店我买了两包难抽的万宝路和一瓶牛奶,刚准备结账的时候一掏口袋发现自己刚刚换了条裤子忘记带钱包了。因为这边只能现金和刷卡,各类移动支付软件都没法用。所以正当我尴尬地拿起东西打算放回去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非常动听的声音。 “excuseme,ca ihelpyou?”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特别漂亮,特别清新脱俗的亚裔女孩子,而且听英语口音也不像是日本人,所以我猜应该是老乡的可能性大一些,于是就用中文回答道,“出来忘记带钱了。” 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也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然后就顺手摸了摸后脑勺。 “那我先借你吧。”说完便递给我一张弗兰克林,加上一个甜甜的微笑。这个微笑让我如沐春风一般,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接过百元大钞结完账之后我便对她说,“同学谢谢你,我住在西区的co o aldo区,你要是住得不远的话你跟我过去我拿钱还给你吧。” 她非常礼貌地点了点头,“不客气,我正好也住在co o aldo,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原来她正巧也住在我这片宿舍区,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暗自窃喜,毕竟如果每天能看到美女养养眼也是非常开心的。 “那还是蛮巧的,我叫陈可言,计算机专业的。” “我叫nicole,医学。” 她回答得如此简洁明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尬聊水平有点高,不过和沈堃处久了,厚脸皮也是被我学会了。 “哦哦,那你的中文名叫什么呀?听你的口音也是南方人吗?” 我继续厚着脸皮尬聊着。 “倪可儿,我是新加坡华人。” 我心想新加坡的女孩子中文功底应该很不错啊,他们汉语课还教儒学呢,怎么问她中文名还给我回英文名,而且华人怎么会没有中文名字呢?难道是觉得英文名比较时髦,不想告诉我原名吧。 于是我傻乎乎地说,“nicole这个英文名真不错,我自己都不习惯用英文名呢。” 她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停下来看着我说,“陈可言同学请你看着我的嘴型。倪!可!儿!” 这下尴尬了,我只能像个弱智一样傻笑地说,“嘿嘿,原来是这样呀。” 刚想再尬聊下去,不远处有一个硕大的身影急匆匆低跑了过来。 “可言,刚刚忘记和你说老詹的事儿了。” 沈堃边跑边喊,等他跑到我面前看到倪可儿之后就在原地愣了三秒。 “她她她......你怎么会认识她啊?她就是你说得那个女鬼啊!” 这下换倪可儿愣在旁边了,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都快被沈堃气死了,硬是冲过来胡说八道破坏本来就尴尬的气氛。 我瞪着大眼对沈堃说,“你丫是不是喝大了,乱说些什么东西,快点拿一百块给我!” 沈堃莫名其妙地从钱包里拿了一张美金给我,我转手就拿给了倪可儿。 “谢谢你啦。” 倪可儿接过了钱又对我笑了一下,“原来你朋友不瞎呀,你们慢聊,我先回去啦,拜拜。” 留下我和沈堃杵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走远。 “陈可言!你老实交代,你对我的女神做了什么!”沈堃突然狂躁地抓着我的肩膀边摇边吼,“你给人家一百块什么意思啊!怎么才一百块啊!” “你丫有病吧,我刚刚在买东西忘带钱了所以问她借得钱还给她而已。”我甩开了沈堃抓着我肩膀的手,“老詹什么事来着?” “谁还管老詹什么事,那你知道那女孩叫什么吗?知不知道她住在哪?没想到在这边还能碰到个这么漂亮的老乡啊!” “谁跟你老乡了,人家新加坡人,叫倪可儿,也住在我们楼里。你丫也别发春了,先回去吧。” “可言,我爱上她了。” “......” “对了,老詹说他保证完成任务,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我点了点也是希望如此。 在往后三天的每天夜里,沈堃都打扮得神采奕奕在宿舍楼下闲逛,一门心思就想着和倪可儿偶遇一下。 但始终都没有再遇到她。 第十二章:赌场风云 终于到了星期五,我摘掉了手表叫上了沈堃然后带着一直在健身房门口拍换的老詹便直接冲去了那家充满是非的赌场。 到了赌场之后,我和沈堃掏空了各自身上所有的积蓄全部都换成了筹码。加起来一共十万美金,沈堃拿了九万八的筹码,我拿了余下的两千。 然后我们找了一张比较僻静的百家乐桌子坐了下来,老詹也已经附身在我身上就位了。 从坐下赌桌开始,我就撤下了我所有的精神防备,任凭老詹占据我的身体。此时,赌场里的冷气机就好像开足马力,疯狂喷出阵阵阴气。 我们的计划是我和沈堃分开打,比如说我最小注压庄家,那他就打到台子的最高限注压闲家。然后利用老詹上我身的优势,直接吓傻对面的荷官,让他每把都开沈堃下注的那一门。 短短二十分钟不到,这张桌子的筹码就被全部被沈堃赢光了,然后我们换桌子继续这个套路。 两个小时下来,除了骰子桌,其他所有的桌子都被我们赢遍了。赌场里补充筹码的速度都跟不上我们赢钱的速度,沈堃身上所有的口袋里都塞满了最大面额的筹码。 这个时候,一群黑西装的黑人终于找上了沈堃。不出所料,因为赢了太多的钱,以至于沈堃被楼上的人盯住了。这些人也不多说话,直接就把他请上了楼。 沈堃冲我使了个眼色之后就这样被这群人带了上去,而其实这也正是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我一看机会来了,我直接给老詹传递了一个信息,“请开始你的表演!” 密闭的赌场里又刮起了一阵微弱的阴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这阵阴风是从我手腕上的胎记之中冒出来的。 伴随着这阵阴风,老詹给所有的赌客都传递了这样一个命令式念头:“所有人都过来跟我下注”。 这一下子,我感觉我自己被排挤在外的精神都空了。精神的乏力让我特别难受,可能是因为影响了太多人的关系,一下有点透支了。 过了两分钟,赌场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往我坐得桌子聚了过来。这回比之前还狠,“我”庄闲都不押,全部压和局(一赔八)还有对子(一赔十一),然后每把发出来都是和局加对子,两分钟卷空一个桌子的筹码。 然后所有人赢了钱之后就去把筹码换回美金,于是庄家就只能继续补充筹码。一下子整个赌场都疯了,连送水的兔女郎都特别开心,小费都是一百美金起步。 等到赌场的人发现楼下的所有人都赢疯了就必然要偷偷去汇报楼上的人,这个时候我的任务就出现了。因为我现在是上帝视角状态,所以感觉就特别清晰,只要发现想去通风报信的人,就立马通知老詹,让老詹出手吓晕他。 如此一来,不到半小时,“我”就变成了赌场里的英雄,身边跟满了不停在数钱的人。果然如沈堃所说,老詹非常享受这个过程,我能感受到的除了赌博赢钱的快感以外,他也再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大约又过了不到半小时,楼下已经炸锅了,赌场的现金全部都被在场的人都赢光了。大家手里还抓着好多没来得及换美金的筹码都在出纳处簇拥着我,就差把我丢起来庆祝了。 这个时候也就没有再来阻止他们通风报信的必要了,于是过了没多久,那群保安也带着沈堃下来了。之前我来这里赎回沈堃那天见到的那个花西装的男人走在了最后面。不同的是,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而且脸色出奇的难看。然后他告诉大家说钱已经在送过来的路上了,今天赌场暂停营业。然后就把所有的荷官都叫了上去,留下那一群保安在楼下维持秩序。 沈堃艰难地挤过人群向我走过来,他听到赌场里的人都在七嘴八舌议论着我,于是他就开心地大喊了一声,“wea egodofgamble s!(我们是赌神!)” 接着整个赌场里充满了老美的欢呼声。 走出赌场之后,沈堃简单和我说了一下上楼之后的情况。 他刚刚被叫上去之后是去了楼上的vip房间,穿花衬衫的男人已经坐在里面等他了。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早就看过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因为赌场的天花板上全是摄像头,而且牌都是经荷官的手发的,我们都不用碰牌。所以花衬衫男只是认为纯粹是沈堃的运气好而已,把他叫上去也是想通过点小手段把钱再骗回来。 然后沈堃提出和花衬衫玩梭哈,但是要自己发牌。花衬衫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就自然不会虚他,所以也欣然同意。 这也恰巧中了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圈套,在赌术和手法上沈堃完全不是花衬衫的对手,更何况沈堃手里的底牌花衬衫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沈堃把把送底,只要花衬衫叫牌,沈堃就弃牌。接着等花衬衫慢慢开始没有耐心的时候,只要轮到沈堃第二张或者第三张牌大了能叫牌的时候,他就把把alli ,也不管底牌是什么,直接梭了。 这样的一来,尽管花衬衫能看到沈堃的底牌,他也不敢贸然冒险和沈堃赌运气,何况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沈堃还疯狂赢钱,所以花衬衫只能忌惮沈堃的运气而灰溜溜地弃牌。 沈堃就这么硬耗了半个多小时,因为把把只输底注的关系所以倒也没输多少钱。倒是把花衬衫男恶心的够呛,因为沈堃并没有破坏牌桌上的规矩,所以花衬衫那家伙只能老脸憋得通红,独自拼命地抽雪茄。 而这短短半个多小时就给楼下的我们创造了大好的机会,虽然楼下有限注,但也架不住下楼赌博的人多,大家就这么一起齐心协力把赌场赢空了。 等赌场的钱到了之后,我们所有的人都把筹码换回了美金,然后我们也混在大部队之中离开了赌场。 离开赌场取了车之后,我们原本打算回宿舍拿个书包装了钱就去一趟老詹的老婆那里。 但是车子没开出多远,我们就发现我们被赌场的人跟踪了。 第十三章:圆梦拉斯维加斯 其实被跟踪也是在计划内,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出来,赌场那边是不可能任我们安全离开的。所以一上车就是沈堃开的车,老詹还在我身上以便应对后面的麻烦。看到跟踪我们的那台黑色萨博班,我就跟老詹说,“让他们绕着图森转到天亮吧。” 现在的老詹出手起来都没什么阴风了,而且我感觉到他在我身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微弱了,也丝毫没有一丝戾气了。 就这样把跟踪我们的人搞定之后,我们安全回到了宿舍。 我们把抱着现金的外套解开,把所有的现金都倒在了地上。先是数了一百万放进保险箱,这些是要还给老夏的,因为之前沈堃输的那笔债是问老夏借的。 数了数剩下的钱,没想到还有将近五十万。这些钱我们打算交给老詹的老婆,也算帮老詹弥补一下他生前的过错。 装完钱我们也不耽搁,直接就驱车前往老詹的老婆现在住的地方。 折腾了一晚上,到老詹他老婆的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们只能厚着脸皮才楼下摁了很久的门铃,才等到了老詹的老婆来开门。 出于帮老詹维护形象的关系,所以我们对她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我们告诉她,原来老詹是为usgove me t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所以这些钱是usgov补偿给她们母女的。但是因为这个任务涉及到gove me t核心的人物,所以务必严格保密,谁都不能透露。 从她家出门之后,老詹就直接在我们面前现形了。 老詹已经完全不是原来漆黑笼罩的模糊样子了,我已经可以看清他的脸了。 老詹脸上挂了两道泪痕,眼神里充满了万分的感激和解脱的愉快。没来得及等我开口,这个得到解脱的鬼混竟然张开双臂,象征性的向我拥抱而来。接着,他又抱了抱沈堃。 虽然阴阳两隔,但我竟然感受到了老詹灵魂的温暖。这个来自两个世界的拥抱让我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只要放下执念,鬼也是有温暖的。 这次的赌场行动简直就是被沈堃的误打误撞,竟然完美解决了老詹的问题。看到妻子和女儿能有更好的生活,然后可以让他永远地变成她们心目中的英雄,这个结果比杀死他的仇人好一万倍。 回去的路上老詹告诉我们,他总算理解了之前一直听我说起得那些因果循环、天道公平的理论。他悔在不该因为生前的苦果而自甘堕落,但是在他历经磨难之后,上帝派来了我和沈堃两个天使来解救他,不让他沦落至黑暗的深渊。他感恩他的上帝,更感恩我们两个来自东方的朋友。 我被他夸得都有点脸红了,原来老美给人戴起高帽子来更加夸张。 沈堃被老詹这么一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跟你们说,今晚的成功你们都要感谢王晶。我从小喜欢看赌片,什么《赌神》《赌侠》《千王之王》,里面剧情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特别是那个《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从小我就幻想自己在拉斯维加斯叱咤风云。哎,说起来来美国读书那么久了,我还没去过拉斯维加斯呢。” “我也很想去拉斯维加斯见识一下,但是此生无望了。如果真的像你们所说得有来生的话,很希望能与你们同游赌城。我很快就要彻底走了,非常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非常荣幸认识你们。” 我特别受不了这种惆怅的生离死别,尤其还是在老詹即将彻底消散的这个时候。 我心想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于是就跟他们说,“老詹你坚持一下!阿堃,我们马上回学校拿护照,然后直接开车去拉斯维加斯。最近太累了,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科罗拉多大峡谷散散心。” 沈堃一听到我这么说就直接来劲了,“可言你导航,我‘三环十三少’并非浪得虚名,看哥儿们三小时杀到拉斯维加斯!” “你丫闹呢,四百多英里三小时,想坐牢啊!导个屁的航,出了学校上六十六号公路,一直走就行了。我太累了先眯一会儿,你开车注意安全。” 今天实在是把我累得够呛,一觉醒来已近黎明。回了回神映入眼帘就是一片霓虹斑斓,在早晨四点多的时候我们竟然到了赌城-拉斯维加斯。 沈堃把车停在拉斯维加斯大道的路边,看着一片片豪华的赌场酒店,耳边传来老詹若有似无的声音。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希望来生我们可以做真正的‘朋友’。” 老詹的声音越来越远,虚幻到让人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 随着清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第一缕阳光地轻抚,老詹走了,这个赌“鬼”在圆梦的解脱中安详地烟消云散了。 “走好。”我心里默念。 这应该算是我们给自己积了一个大大的福报了吧。 “我靠!可言,这下麻烦大了!” 沈堃突然大叫了一声。 我还沉浸在送别老詹的惆怅状态中的时候被他吓了一大跳。 “你咋咋呼呼干嘛呢?都给你鬼上身的麻烦屁股擦干净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你还有钱吗?” “那十万本金你不会没拿出来吧......” 只见沈堃套遍全身上下了所有的口袋,拿着仅存二十二块五毛五分对我说,“做个善事损失掉十万,这个死衰鬼就这么走了,亏大发了。” “你丫的快看看现在北京几点,赶紧问你老头儿要钱去,不然今天就要流落街头了。” “北京晚上九点,而且我的钱包放在宿舍了,你钱包带了吗?” “叫你回去拿护照你就真的只拿护照啊!你丫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堃简直把我气得快吐血了,身上仅剩的二十几刀连回去的油钱都不够了。 “要不咱们去前面的永利赌一把?输了的话就只能去卖车了。” “去你丫的,卖你肾都不能卖我车!” 现在除了去赌一把好像也没什么办法了,于是我们开车到了永利大堂门口。这边的酒店都不能让客人自己去停车,大堂门口站了一群泊车小弟。我们车刚停下,一个泊车小弟就走了过来,沈堃给了他仅存的二块五毛零钱的小费。 拿了停车卡之后,我们在泊车小弟鄙视的目光下走进了酒店大堂。我寻思着泊车小弟估计在想,我们两人肯定是他从业以来见过得最抠门儿的客人了。 进到了赌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之前积得福报应验了。沈堃的手气不是一般的好,很快,手里就赢了一堆的筹码。 所以人们都说,拉斯维加斯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一面是天堂,一面是地狱,这个城市充分让我们体会到了从流浪汉变成富豪的神奇体验。 拿着赢来的钱我们去大堂checki ,没想到这个在地方开房间还要强行加收40美金每间每晚的度假税,在这里不得不感慨一下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 调整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礼拜天我们起了个大早,吃个早餐就报了个当地的一日团去了科罗拉多大峡谷西峡参观游玩了一天。 中间路过了享誉盛名的胡佛水坝,到了大峡谷之后乘坐直升机降落谷底,然后坐船转了一圈科罗拉多河,也去看了蝙蝠洞和老鹰岩。 相对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祖国山水的那种集秀丽与险峻于一身的感觉,美国大峡谷的游玩体验对我来说还是比较枯燥乏味的。 回到酒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因为礼拜一早上我们还有课,所以我们退了房拿了车就出发回学校了。 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在盯着手腕上的胎记看得出神,沈堃却突然开口问我,“可言,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之后,我感觉也不用对沈堃隐瞒什么了,于是就把小时候的故事和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听完之后目瞪口呆地感慨道,“怪不得前阵子看新闻说有个神经病拿把枪冲进沃尔玛乱开枪然后被击毙,正常人哪会这么报复社会,原来都是有脏东西作祟的。也怪不得这边有这么高的犯罪率,原来是因为没人监管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啊!你说要是我们没帮老詹的话,他会不会也变成一个为祸一方的恶鬼?” “有可能吧,怨气这东西如果不好好化解的话只会越来越盛。” “不过总体来说,这边的鬼还是比国内的菜多了,连你一个半吊子都能在这边大显神通。可言,你答应我啊,下次回国了我去你家住一阵子。我一定要让咱陈叔和夏伯伯教我两招,好让我再回美国的时候也做一次x教授。” 在我透露了我的老底之后,沈堃转而变成了我爸和老夏的小迷弟了,毕竟他们才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你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歪脑筋动多了容易被雷劈。” “嘿嘿嘿,不知道回去了还能不能再见到倪可儿呢。对了,你给我的那副墨镜也是夏伯伯的宝贝吗?” 这个梗我可绝对不能揭穿他,不然他绝对会上来掐死我,所以我点了点头说道。 “对啊,老夏宝贝可多呢,还有小时候我偷得那副龟壳据说可以开天卦,准的不得了。” “那你赶快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算算我什么时候可以跟倪可儿结婚呢。” “其实他教过我怎么算姻缘,你等着,我开一卦给你算一下。” 我装模作样地掐起了手指,酝酿了半分钟感情之后对他说,“下辈子,也没戏。” “陈可言,去你丫的!” 说着说着我又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 我又梦见了小时候在弄堂里见到的那个纸人,他又瞪大着眼睛盯着我露出极其诡异的笑容。然后我梦见自己突然就被吸进了自己手腕上的胎记里,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的眼前便是无尽的黑暗,犹如光也走不出的黑洞一般。 我在这片黑暗里没有知觉,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希望,只有无尽的迷惘和痛苦。 我发出无声的尖叫,但是一秒,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留给我的,只是无尽时间的黑暗带来的折磨。 第十四章:我们的小秘密 “可言你醒醒!可言你醒醒!” 随着整个人的天旋地转,我被沈堃摇回了现实。原来这是一个极其真实的噩梦,我的身上早已被冷汗湿透。 “你丫是做噩梦了吗?鬼叫什么呢?你看,我们的房间怎么着火了。” 我睁开眼往宿舍楼看过去,两台消防车停在楼下,同学们也都穿着睡衣站在楼下。应该是火刚刚被扑灭,我们的房间的窗口都已经烧焦了。幸好火势没有蔓延开,只有我们这一间被烧得一塌糊涂,楼上一间稍微有一些影响,被熏黑了一些。 “不好,我的表!”我喊了一声之后马上下车往楼上冲去,沈堃也顾不上把车停好了,在后面跟了过来。 冲到房间门口就是一股焦味扑面而来,门也烧没了,房间地上全是水。走进去一看保险箱也是一片漆黑,幸好买得是一个比较高级的保险箱,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表和现金都完好无损。我戴上手表之后就和沈堃一起抱着钱下楼了,走到宿舍大门口的时候被两个警察拦了下来。 “请问失火的房间是你们的房间吗?” 年长的那个警官机械地盘问我们。 “是的,但是我们俩这个周末并不在图森,我们刚刚从内华达州回来。” 我如实回答他。 “请你们带上你们的证件和我们去一趟警局做笔录。”说完就带着我们上了警车。 到了警察局,我们被直接关进了一间拘留室。带我们回来的两个警察说让我们在里面等他们之后就杳无音讯,突然我心底一股不详的预感开始蔓延开来。 “丫脑子有病吧,哪有这么做笔录的,出去我肯定投诉他们。” 沈堃的话还没说完,赌场那个花衬衫带着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尽是干裂的亚裔矮小老头儿出现了。 “两位你们好,我们又见面了。”花衬衫叼着雪茄嚣张地说道。 没想到他们的势力这么大,和当地警方都勾结得这么深。不过我想他们胆子再大也不会猖狂到在警察局对我们怎么样吧,所以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心里面这么盘算着,然后故意笑了笑跟他说。 “宿舍是你烧的吧?也是你把我们弄过来的吧?是输不起吗?” “陈先生可能不知道,在这里诽谤罪名也是挺重的。” 花衬衫露出了阴险的笑容说道,然后叫那个长相恐怖的老头去搬了张凳子坐在了拘留室铁栅栏的外面。 “我看过了所有的监控录像,也调查过了所有的荷官,你最好快点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没有任何接触就控制全部荷官的。” 这时沈堃拉过我,走到门边凑过去对花衬衫轻声说,“你把头凑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这家伙还拿食指对他勾了一下,结果花衬衫还真的把头凑了过来。 然后我听见沈堃一本正经地说,“他是x教授,你快去找万磁王的头盔戴起来,不然他就控制你去调戏老太太。”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花衬衫被沈堃一耍直接恼羞成怒,然后对那个老头儿说,“颂帕,交给你了。” 只见那个老头叽叽歪歪念又跳又念,跳到一半突然用力咳了一下,然后对着自己左手的手心吐了一口痰一样的东西,右手拿出一个很小的针头蘸了一下刚刚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接着他他把针头放进了竹管子里面,放在了嘴里对准沈堃用力吹了一下。 沈堃被射中之后大叫,“啊!可言这东西什么玩意儿啊!好恶心啊!那王八蛋有没有传染病啊!” 我连忙帮他把针头拔下来扔掉,我一看被射中的地方,发现已经周围一圈发紫了,还在慢慢渗着浓水出来。 “我x,可言我胸口好痛啊!” 话音未落沈堃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疼得疯狂打滚,我连忙撩起他的衣服一看,心脏的位置已经开始在腐烂了。 “他活不过24消失,而且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无药可解。你好好想一想,和我合作我的话你可以赚到无限的钱,不和我合作的话你就等着也和你朋友一样生不如死。想通了的话来赌场楼上找我,希望那个时候你的朋友还没死。” 花衬衫极其阴险地看着我说道。 也没等我骂他两句,两个人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过了两三分钟,刚刚那两个带我们过来的警察出现了,打开门直接二话不说把我们撵出了警察局,我们的随身物品都被悉数扔了出来,包括那一大袋现金。 我赶紧拿起手机拨911叫了救护车,直接把沈堃送到了医院。 一路上,沈堃一次次被痛得昏厥,隔半分钟左右后又一次次被痛醒嚎叫。到了医院之后沈堃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医生才出来。 医生出来直接对着我摇了摇头说,“这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症状,他的心脏已经快衰竭了。我们对此无能为力,请尝试转去菲尼克斯的梅奥诊所试一下吧。” 然后我就看着沈堃被推进了icu。 这下可麻烦了,超度了老詹却把沈堃搭了进去。正如老夏说的,丧尽天良的人才是最危险的。但现在打电话给老夏也来不及啊,他也不可能24小时内出现在我身边。 正当我一筹莫展地抓着头傻坐在icu病房门口的时候,有人拍了我一下。 “陈可言同学,这么晚了你在医院做什么?” 我一看是倪可儿穿着蓝色的医生手术服站在我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呢?我的朋友出事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 “我在这边实习观摩一个手术,不会是那个胖胖的瞎子吧?他怎么了?” 我朝病房指了指,“他得了很严重的病,这边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带我进去看一下。” 我们走进了病房,倪可儿非常熟练地戴上了手套解开了沈堃的上衣。“啊!”倪可儿看到这个症状惊呼了一声,“谁会这么恶毒啊!” 听她的这番话我感觉她好像知道点什么,而且是对沈堃的这个情况比较了解的。 还没等我问她,她就非常严肃地对着我说,“陈可言,你想救他的话一定要把他身上发生得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 于是我就把在警察局发生的那些事情告诉了她,之前的恩怨我也没有提,可能说了她也只会把我当傻子吧。 倪可儿听完之后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陈可言同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我对她点了点头,其实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不相信,如果把我身上的事情告诉她那才是荒唐到让她难以置信呢。 “点头没用呢,你发誓!” 原来她假装认真起来也是这么好看,大大的眼睛和翘翘的睫毛,严肃中带着一丝俏皮,宛如一汪清泉中绽开得白莲,如此纯净无暇。让我一瞬间盯着她看得走了神。 “你看什么呢?快发誓呀!” 倪可儿被我看得有一些脸红,娇嗔道。 我回过神来赶紧装模作样发了个誓,心里却想着这个小丫头能做出些什么名堂。 只见倪可儿拿起手术刀,在沈堃心脏的位置划了一个十字小口。正当我以为她会使出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的时候,她只是摘下手套然后换了一把手术刀在自己的中指上划了一个小口。只见她疼得眉头皱了一下,挤出了一滴血滴在了沈堃的伤口上。这个时候从伤口冒出一缕黑烟,接着一只小虫子爬了出来。 “就这么结束了?那前面搞得神神秘秘干嘛。”我心里暗想。 这只虫子长得像极了迷你版的七鳃鳗,头上除了牙齿什么都没有。 爬出沈堃的身体之后拼命扭动着身体还想再钻进去,这时倪可儿拿起一个夹子,夹起虫子就放进了一个带盖子的试管里面。 倪可儿把试管递给我,然后得意洋洋地说道,“好啦,你朋友很快就会恢复啦!” 我接过试管,看到里面的虫子扭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 “小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喝酒,血液里的酒精能杀虫么。”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从来不喝酒。反正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就行啦,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哦。” 倪可儿说完就调皮地冲我眨了一下眼。 第十五章:女神也是神棍 倪可儿的这个秋波一下子就让我有点hold不住,连忙点头掩饰一下自己的脸红。 调整一下内心的荡漾,我便问倪可儿。 “你之前见过这东西吗?怎么看你熟门熟路的,难道新加坡盛产这个虫子吗?而且你的血怎么能治病啊?” 倪可儿摇摇头说,“我原来只在书里见过,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这虫子叫做腐骨蚀心蛊,是泰国那边的坏蛋们喜欢搞的把戏。这东西很难养,但是养成之后用在人身上十分见效,据说疼痛指数可以达到9.9级,而且致死时间也非常快。”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血液克制这个虫子?难道我们学校的医院专业还教这些东西啊?” 看来这个倪可儿来头也不小,突然让我感觉到有一点是同行的味道。 “这你就不要管啦,记得保密就行。这个虫子你饿它几天,然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就拿去还给那个下蛊的人,然后就等着看好戏吧。我先回宿舍休息啦,明天晚上我再过来看看这个胖瞎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陈可言同学拜拜啦。” 倪可儿说罢便摘下另一只手上的手套准备离开。 看到沈堃没事了,而且明天还能跟倪可儿见面,我自然也是非常开心地回了一句,“拜拜。” 目送倪可儿离开之后,我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想想明天是周一,又要上课又要处理宿舍的事情,心里就有点烦。但转念一想,我和倪可儿都有了共同的小秘密了,心里就美滋滋的,想着想着我就靠在病房里的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沈堃的呼噜吵醒的,没想到这家伙恢复得如此迅速,打呼噜都如此有力大声。看他没什么事了我就去办了个手续,给他换了个普通的独立病房。 安顿好之后,我就打了个车,回到了学校。 更换的宿舍的事情弄了整整一天,双人的房间已经没有了,所以我换成了两间楼上的单人间,就在原来被烧那间的楼上的隔壁两间。 去新房间之前我还特地去原来的那间房间那件看了一下,东西基本上都被烧完了,也没什么需要搬的了。 其他没什么,就是挺心疼那些书本教材的,因为在这边教材特别贵。 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情,我就直奔医院。并不是因为担心沈堃,而是因为倪可儿说今晚她还会去医院,所以我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开了自己的车一脚油门直奔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倪可儿已经到了,她在病床边细细观察着沈堃的胸口的伤口,也没有注意我来了。 于是我稍微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假装淡定地走到了她的旁边。 “陈可言同学,你吃过晚餐了吗?。” 倪可儿见我来了就抬起头来对我说道。 “还没呢,你吃了吗?” 我心想同进晚餐的机会来了。 “我也没有呢,那我们一起去楼下随便吃点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美滋滋地和她一起走出了医院。正好看到旁边有一家中餐馆,于是就坐了下来。 翻开菜单我问她,“倪可儿同学,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倪可儿同学听着有点别扭,你叫我可儿就行啦。我吃素,只要没有肉你就随便点吧。” “恩,那你也不要叫我陈可言同学了,叫我可言吧。还有那个胖瞎子叫沈堃,他其实不瞎,只是有点胖。” 我心里又是一阵美滋滋,偷偷暗想:“可儿,可儿。叫起来真亲切。” 我们简单吃完了晚饭回到了医院大楼,刚刚要上楼的时候我突然看见赌场花衬衫一伙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真是阴魂不散!” 独自咒骂一声后我赶紧一把拉住可儿的手冲进了楼梯间,直接快步往楼上走。 “可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可儿看我慌慌张,所以关心地问道。 “坏人来了,我们有危险了,只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快找到沈堃的病房。” “那赶快报警呀。” “报警没用,沈堃就是在警察局里被害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我情绪就上来了,不自觉得捏紧了可儿的手。 “可言,你捏得我有点疼。”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放开了可儿的手。“ 对不起,想起来就有些生气,这群家伙不知道怎么会找到这里。” “这里是图森最大的医院了,他们肯定会想到来这里找呀。快走,我们先去病房把沈堃带走,这里我很熟悉,他们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 可儿说完反过来抓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路小跑到了沈堃所在的病房。 可儿熟练地拔掉了沈堃手上的针头,然后让我去卫生间弄了一杯子冷水。可儿接过冷水之后一下子全部倒在了沈堃的脸上,只看到沈堃瞬间跳了起来大喊,“我靠,咋啦!” “有危险,赶紧走!”也没时间和他解释那么多了,拉着他跟着可儿又是一路小跑。 “可言我们在哪啊?女神小姐姐怎么也在啊?” 沈堃一醒来就跟着我们狂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等再告诉你,先跑路再说。” 当务之急来不及和他多说,不然被花衬衫那伙人抓到就麻烦大了。 可儿带着我们跑到了一间实验室门口,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卡刷了一下,我们就推门进到了实验室里。 因为这是一家教学医院,所以实验室非常大,里面还有很多小房间。 “可儿,这里安全吗?” 我气喘吁吁地问可儿。 “他们应该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 可儿同样气喘吁吁地回答我。 “我说你俩不该和我解释解释吗?” 沈堃在旁边酸溜溜地插了句嘴。 于是我就把他中蛊之后的经过告诉了他,说道解蛊的时候我看了一下可儿问她,“我们的小秘密可以告诉他吗?” 倪可儿对我点了点头说,“毕竟他是当事人,告诉他也没事,但他要保证不能告诉其他人。” “唉那个,我说,女神,这些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不用通过陈可言转达啊,我什么都能对你保证啊!你俩还有啥小秘密啊!” 沈堃话里的酸味更浓了。 听到可儿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顾忌了,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沈堃。 “怎么你们都有这么厉害的秘密啊,和你们做朋友简直压力太大了。” 沈堃听完都惊呆了,接着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倪可儿继续说道。 “原来女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你看本人以身相许成吗?”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家伙也真敢说。 只见可儿对他白了一眼,“beatit!”。 沈堃“表白”受挫,便转过头来对我说,“可言,我觉得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那个王八蛋再让人烧一次宿舍就更加麻烦了。” “原来楼下是你们的房间啊!你们怎么净惹麻烦呀,这把火害我窗口种得小花儿都被烧死了。” “原来你就住在楼上啊!” 听到可儿的话,我和沈堃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过现在也不是开心这个的时候,出去和他们单挑也是不现实的事情,我只能皱着眉头对沈堃说,“现在除了躲,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要是老詹还在就好了,你们一合体又能把他们都给吓得尿裤子。” 沈堃摇了摇头无奈道。 “就算老詹在也没用,现在太阳还没下山呢,鬼根本出不来。” 话一说出我就后悔了,又是合体又是鬼的,万一可儿问起来怎么解释。 果然倪可儿非常好奇地问我,“whata eyoutalki gabout?” “没什么呢,我们在开玩笑呢。对了,沈堃你彻底好了没?想看看你身体里的那个虫子吗?” 我只能打个哈哈对着沈堃转移话题道。 “别扯开话题!” 倪可儿瞪了我一下,然后转头问沈堃,“沈堃你告诉我,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无奈沈堃这家伙根本抗拒不了他的女神,瞪大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反正我们今天可能也离不开医院啦,就和女神分享一下我们精彩的故事吧。” 我知道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起来了,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而且旁边还有个拜倒在他石榴裙之下的狂热粉,于是无奈对着沈堃点了点头。 然后这家伙就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我们和老詹的故事,中间还加油添醋搞得我们好像多么厉害一样。而且这家伙简直口无遮拦,把我的老底都说了个遍。可儿也一直不打断他,饶有兴致地听着我们的荒唐故事。 故事说完之后,我问可儿,“你信吗?” 倪可儿点了点头说,“我信呀,因为我也见到过鬼呢。” 我之前就想到这个小丫头来历不简单,这下充分印证了我的猜测,于是我对她说,“那你也说说你的故事吧。” 她突然眨了眨眼睛,狡猾地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吧,听完你们的故事倒是让我想到一个办法。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详细说了,你们先去每个实验室里找带有thc和cbd字样的小瓶子,找到之后全部拿来给我。” 于是我和沈堃便火急火燎的按照可儿的吩咐去找翻箱倒柜找瓶子,前后加起来一共有十一瓶。然后看着她把这些瓶子里的东西全部抽进针管里,一共满满的四针。 “可言,刚刚门口一共进来四个坏人对吧?” 可儿拿着针管非常严肃地问我。 我想了想,一个花衬衫、一个泰国佬、两个黑衣保镖,正好四个人。 “对的,一共四个人,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嘿嘿,我们要让他们科学‘鬼上身’!” 第十六章:黄泉之眼 科学鬼上身又是什么新套路!? 正当我和沈堃被可儿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可儿不慌不忙地解释了起来。 “首先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要把这些东西都注射到他们体内,但这也是最难的一步。我是女孩子,而且他们又不认识我,所以我接近他们会比较容易,我来搞定花衬衫和那个泰国人。可言你和沈堃就各自对付一个保镖吧,千万记得打完针就跑。然后在医院里转圈圈,等药效都上头了之后再把他们骗回这里,没问题吧?” “骗回这里之后呢?”沈堃插了一句。 “骗回来之后就是可言的showtime啦!” 不是说什么科学鬼上身吗?怎么骗到这里之后就变成了我的showtime了?这小丫头葫芦里卖什么药呢?难不成要我一个人单挑那群人啊? 我充其量只能算个半吊子神棍,又不是b ucelee!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可儿好像还对我很有信心的样子。 我直接就被顶在了杠头上,在可儿面前认怂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好歹让沈堃帮我分担两个吧?我一个人打四个有点还是有点吃力的。” 一旁的沈堃听到我的话之后,直接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陈可言你真不要脸,‘有点吃力’这种话你丫也说得出口!哈哈哈,我是半个都没办法帮你分担的,我还是病人呢!” “沈堃你别闹!可言你也不要紧张,我不是让你和他们肉搏呀!” 可儿看出了我的尴尬,然后对着我和沈堃认真地解释道。 “可言你是不是不清楚你手腕上这个胎记的事?” 听到可儿这么问,我不自觉地推了一下手表然后看了看手腕上越来越深的胎记然后对她摇了摇头。 “我在家的时候听我爸爸和他的朋友说过一次,你这个形状的胎记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黄泉之眼’。” “黄泉之眼”?这个陌生而又恐怖的名字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其实对于这个胎记,我知道我爸和老夏他们一直在瞒着我什么,不然也不会把那么珍贵的小金人手表给我戴着了。这么看来还是可儿的老爹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同行啊! “本来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是挺怀疑的,毕竟这个东西连长辈们也只是道听途说。但是刚刚拉你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而来且弥漫全身的深深恐惧感和绝望感,所以我就更加肯定了。” 还没等可儿的话说完,沈堃就突然在一旁大叫道。 “啥玩意儿!你们还拉手啊!那我也拉过可言的手啊,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你这个皮糙肉厚、神经大条的人能感觉出来什么呀!沈堃你别打岔呢!可言你听着,如果计划顺利的话,等他们到这里之后应该也是迷迷糊糊了。然后你就用你的这个胎记挨个触碰他们的脑袋,我保证他们个个都会吓得屁滚尿流。” “可儿你确定这样会有效果吗?万一你认错我的胎记了咋办,他们可是都是武器枪械的。” 我还是不敢相信可儿说得这些,说老实话我是被“黄泉之眼”这个名词给吓到了。这么恐怖的东西印在我身上,而且长辈们也说过我是小阎王投胎之类的话。又是阎王又是黄泉的,难道我注定只能活在所谓的“阴曹地府”吗? “你放心吧可言,一定会有效果的!而且就算万一没有效果,但是他们摄入了这么多四氢大嘛酚,想找我们麻烦都没力气啦。” 可儿她边说边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乱,然后披了一件白大褂,“我装疯接近他们,另外两个小角色就交给你们啦。” “真的可以吗?我看还是算了吧,反正他们也不认识你。可儿你不要管我和沈堃了,你先走吧!” 因为对方实在是过于危险,我好担心万一出点什么意外的话,因为我们闹出来的这些破事而连累到了可儿。 “陈可言同学,你就不要磨磨唧唧啦!你们只管相信我就行啦!justdoit!” 可儿言罢就冲我和沈堃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 “走吧!我绝对无条件相信女神!我们主动出击去找人吧,万一他们在一起的话我和可言先想办法让他们分散。” 沈堃估计是被可儿的大眼睛电得七荤八素,像打了鸡血一样信心满满地对说道。 于是我们按照可儿的吩咐拉上房间里所有的窗帘,并且关掉了灯,把门留了一个缝就走出了实验室。 我们三人偷偷摸摸地走出了实验室,挨着楼梯朝走廊张望。 此刻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四楼,我想花衬衫一行人应该是还没找到四楼。所以我们并没看到他们人。然后我往楼下比了个手势,示意沈堃和可儿跟着我一起楼下去找找看,但刚想走下去的时候传来了一阵皮鞋跟“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随着这阵脚步声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往下看去,正是花衬衫和泰国人一起从二楼正在走上来。 可儿二话不说马上把我和沈堃推走,示意我们赶紧溜。 于是我和沈堃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往上走,但是我们都放心不下她,所以走到了五楼的位置张着头往下看。 只见可儿左右手各拿一支注射器,两手的大拇指顶住芯杆,哼着歌就奔奔跳跳地跑下了楼。 因为那两人也不认识可儿,所以并没有任何防范。 等到可儿走到两人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出手,两支注射器一左一右插在了花衬衫和泰国佬的手臂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里面的药剂就全部被可儿打了进去。 花衬衫吃痛暴怒,一把抓住可儿的手对她吼道,“whatthefxxkisthis!” 可儿则是继续傻笑着唱着,“aha!itisjustwate !su p ise!hahahahahaha!” 花衬衫应该是以为可儿只是医院里逃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况且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找我和沈堃。 所以他也没怎么跟可儿多计较,放了手对着可儿骂了一句,“fxxkoff!c azybitch!” 看着可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我和沈堃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于是我们沿着走廊跑到了另一边的楼梯,然后下了三楼,正好看到两个保镖刚从一间病房里出来。 因为走的是我们的反方向,所以那两个保镖正好没看到我们。我对沈堃使了个眼神,我们两个人就拿着注射器冲上去插在了那两保镖的背上,注射完了撒腿就跑。 我们就没可儿那么好的运气了,那两个保镖一转身立马边大叫边追了过来。 我和沈堃跑到楼梯口,沿着楼梯一路往上冲。 跑到七楼的时候我边跑边往下一看,可能是听见了保镖的大喊,所以花衬衫和泰国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紧跟在两个保镖的下面一层在一起追着我们。 我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路狂奔到顶楼,然后穿过走廊又沿着另外一边的楼梯一路往下奔。 估计是因为一番剧烈运动所以导致药效发作得比较快,我们还没跑到四楼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从楼上摔了下来,接着就出现了一连串的惨叫。 这个时候我们总算可以喘口气等等他们了,然后我示意沈堃慢下来留意一下情况。我们抬头向上望去,只见这群人摔成一团,你推我搡地挤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因为狭小的楼梯空间还是因为药效上头的关系,花衬衫拼命想爬起来,却被其他正在想爬起来的人再一次绊倒,然后继续向下滚了好几个台阶。 “不对啊,他们跟不上我们的话不是计划失败了嘛!可言,我们也假装摔跤吧。” 沈堃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于是我们两个也学着上面的四个人一起发出了“哎呀哎呀”的声音并慢慢向下走去。 我们在四楼“哎呀”了有半分钟左右,才看到他们四个人扶着楼梯的扶手,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他们一看到我们,似乎是瞬间又恢复了百分之十的力气,又骂着追了上来。 我们随即率先冲进了实验室,与正在等待我们的可儿碰头。 大约过了二十秒,那四个人几乎是一起滚进来实验室来的。然后就瘫在了地上,每个人都是闭着眼睛在傻笑,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扭动。 “哎呀,剂量好像搞太多啦。” 可儿朝我们鬼灵精怪地吐了个舌头接着说道。 “你们俩不要傻看着呀,去他们拖进来然后关门干活儿啦!” 把四个high过头的人拖进来又花费了我们一大番力气。 休息片刻之后,我关上实验室的大门并且摘下了手表,依次开始对他们进行“施法”。 原本全部都是在笑的几个人,被我的胎记碰到脑袋之后就一个接一个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这个哭声绝对那种痛彻心扉的撕心裂肺,连我们听着都觉得有点害怕。 花衬衫那个家伙更是直接小便都失禁,嘴里大叫着,“jesus!jesus!jesus!help!help!helpme!” 沈堃突然在旁边发出了一阵奸笑,然后对我和可儿说,“可言,这孙子做这么多坏事还信上帝呢。之前把爷爷搞那么惨,看爷爷怎么‘报答’他。你们俩等我下,好戏马上开始。” 说完他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第十七章:图森蝙蝠侠 我无奈和可儿捂着鼻子听了五分钟的鬼哭狼嚎之后,沈堃又出现了。 “可儿,麻烦你帮我找点胶水之类能粘住叶子的东西。可言,你去拿个杯子给我倒点冷水。” 只见他手里拿了几片枯叶、一根可伸缩的天线和一个布拖把。 “你丫哪里搞得天线?这年头医院里还有这样的电视机吗?” 我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我楼下停车场随便找了个老车硬掰下来的。” “......” 我在心里默默心疼了那个打开收音机却发现一个频道都搜不到的车主三秒。 “可言,可儿,等会儿你们俩蹲在我身后然后拿手机闪光灯往我头的方向照啊。” 我们对他点了点头之后,只见沈堃这家伙莫名其妙就拿起胶水就往自己下巴上抹,然后把树叶捏碎了全部粘在了自己的下巴上。接着又把那根天线的一头掰了一个圆形,另外一头插在了布拖把头上,然后把一条条的拖把布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可言,你帮我托一下拖把的柄,这玩意儿有点儿沉,容易掉下来。可儿,闪光灯请就位!”沈堃回过头来对我和可儿说。 “你丫要搞什么鬼?” 我和可儿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想干嘛。 “你们等着看好戏吧,哥们儿要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奥斯卡影帝’。” 沈堃话音刚落,就把我刚刚给他的那杯冷水直接倒在了花衬衫的脸上,然后故意对着他“咳咳”了两下。 然而躺在地上的花衬衫竟然没有睁开眼睛,还是依然继续在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沈堃抱怨了一句“丫还不醒”就直接把那个玻璃杯扔在了花衬衫的脸上,这下一吃痛花衬衫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个花衬衫一睁眼看到沈堃,竟然就直接哭着连滚带爬冲到沈堃旁边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嘴里还不停地念叨“jesus!jesus!jesus!”。念着念着还对着沈堃的大腿亲了好几下。 这下我总算明白了。拖把头、络腮胡、头顶天线当光环,加上身后的闪光,在濒临奔溃的花衬衫眼里,这简直就是活生生耶稣降临啊!这家伙在一个嗑药上头的人面前用最蹩脚的道具假扮上帝,没想到还真有用,沈堃也算是古今中外第一奇葩了。 在花衬衫沉迷沈堃的大腿无法自拔而忘乎所以的时候,沈堃缓缓地弯下腰摸着花衬衫的头,温柔地用他那京片儿英语说道。 “stopc yi g,mychild.i’malwaysbewithyou.(我的孩子你不要哭泣,我一直都与你同在。)” 花衬衫一听到沈堃这么说之后更加感动了,对着他的大腿又是一顿猛亲。 平时老是看沈堃这人说话总是大大咧咧,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但我现在才觉得,其实他是一个心思挺细腻的人。因为从花衬衫受惊吓时一直在说英语可以看出,他虽然是个华裔,但一定是个香蕉人abc,所以如果用中文假扮上帝的话就太没有可信度了。 “mychild,ifyouwa alivefo eve withme.youmustsu e de tothepoliceo youwillgotohell.noo eisabletosaveyouexceptyou self.(我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和我一起永生,你必须去向警察自首,不然的话你将会下地狱。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可以帮助你了。)” 沈堃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花身缠那家伙也不说话,就是拼命地边亲着沈堃的大腿边哭边点头。 “thisistheho iblehell.(这就是可怕的地狱!)” 沈堃说完这句话就蹲下来抓起我的手反过来摁在了花衬衫的脑门上,然后就花衬衫直接就吓晕了。 “你丫有一套啊,这种缺德的招都想得出来。” 说实话我还是非常佩服这一招的。 “要不咱们赌赌这家伙明天会不会去警察局自首。” 沈堃边清理着下巴上的树叶边说。 “天天想着赌,你丫还有没有点出息。要是这货真去自首了,那咱们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三人眼见危机暂时解除了,就各自拿了椅子聚在一起坐了下来。 “哎,人家来留学都是太太平平上课的。咱们倒可好,又被鬼缠又被烧楼。好不容易冒着枪林弹雨搞定了怨鬼,结果还要和武装恶势力斗争。课没好好上成,倒是净给这破图森扫黑除恶了。” 沈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叹了一口气道。 “嘿嘿,那你就是图森的英雄啦。刚刚只顾着用闪光灯照你了,忘记把你装上帝的样子拍下来了,实在是太搞笑啦。” 倪可儿想起刚才的一幕,笑得花枝乱颤。 “我个人认为你们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深层次的内涵。如果你拍下来的话我可能明年要去斯台普斯中心领小金人呢。” 沈堃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拿起拖把柄作一副假装拿麦克风的样子。 “今天拿这个奖,首先我要感谢我的挚友陈可言先生和倪可儿小姐。其次我还要感谢配合我演出的黑帮大哥,没有他的大小便失禁和声嘶力竭地哭吼就不会早就今天我堪称精湛的演技。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 “你丫闹吧!耶稣哥你别开玩笑了,这边的烂摊子还要想办法解决呢。” 我随手抓了地上的那个铁圈向沈堃丢了过去。 “你们俩先去办手续出院,这边交给我就行了。我和医院很熟,就把他们当成嗑药嗑过头的病人来处理就行了。对了可言,你可以把那个小虫子还给那个下蛊的泰国人了,他会遭到非常严重的反噬。” 倪可儿说完就指了指倒在一旁的那个泰国佬。 我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他已经挺可怜了,凡事留一善总是没错的。” “可言你干嘛这么烂好人,这家伙差点把哥们儿害死,你心软什么呢。哎,受伤的总是我。” 沈堃嘟着个嘴,满脸怨气。 “你俩各个身怀绝世本领,一个x教授,一个鬼灵精怪小药神。就我啥都不会,还要挡子弹。命苦啊!”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你不是又当赌侠又做上帝的嘛,而且还用智慧和道具打败了坏人,你简直是图森蝙蝠侠-沈韦恩啊!” 我大笑着调侃他。 “走吧,我们先回学校吧。” 说完就起身对可儿道了别,和沈堃一起办完手续离开了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沈堃突然大喊了一声,“哎呀妈呀!忘记问可儿要电话了!” “你丫一惊一乍干嘛,我把宿舍房间换好了,我们要搬去可儿隔壁和她做邻居了。” “耶!” 沈堃开心地大叫竟然都盖过了m3引擎的轰鸣声。 第十八章:你的肚脐眼真好看 老詹的事总算告一段落,而且这几天一直在奔波,睡得也少。所以回到宿舍洗完澡,我本想躺在床上玩一会儿手机来着,可结果头一沾枕头竟然就直接睡着了。 这一晚可能是没有摘手表睡觉的关系,所以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刷牙洗脸之后我准备去隔壁叫沈堃一起去吃早饭。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倪可儿正好从她的房间出来。 “可言,这么巧呀,一起去吃早餐吗?” 她今天穿了一件露脐的白色tshi t搭配一条牛仔小热裤和小白鞋,既活力四射又清新脱俗,格外好看。我不由得痴痴地看了很久。 “看够了吗?” 倪可儿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白了我一眼。 被她这么一说,我顿时非常尴尬,这么盯着女生看也确实是非常不礼貌,但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我稀里糊涂的便脱口而出,“你的肚脐眼真好看。” “陈可言,你可真会‘夸’女孩子呀。沈堃呢,叫上他一起吃早餐吧。顺便和你们说说昨天晚上你们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叫醒了沈堃,我们三个人就去了食堂简单吃一点早餐。 “昨天你们走了之后,花衬衫一行人就被送到了急诊室。简单处理之后,花衬衫是第一个醒来的,他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911,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交代他犯下的一切罪行。警察连夜就过来把他们都带走了,当警察给他带上手铐的时候别提他有多开心了,简直身上都好像冒起了圣光一样。要是将来他知道他所谓的‘上帝’是沈堃的话,估计就要气死啦!” 倪可儿边吃边对我们说道。 听到这里的时候沈堃尾巴翘到了天上,得意万分地说,“度恶鬼救恶人,亚利桑那州的州长该给我们颁勋章啦!” “你丫就会贫,要是州长知道的话,我们就都被抓精神病院了。” 我懒得搭理他,继续吃早餐。 “可言,今天晚上有事吗?” 可儿突然这么问我,弄得我猝不及防。 “难道是要约我共进晚餐吗?那我下午要去买一套礼服。去哪里吃比较好呢?图森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有情调的餐厅。晚上会喝点红酒吗?不知道她酒量好不好,会不会对我说点别的什么呢?” 正当我一个人想入非非的时候,沈堃那胖子突然接话了。 “你怎么不问我呢?晚上我们都没什么事儿呀?女神有何指教呢?” “我对可言手上的胎记特别好奇,想让可言晚上到我实验室来一趟,让我用仪器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结果。” 原来只是看手,我心里是非常失落,然后对可儿点了点头。 “可儿,你不是在医院实习吗?怎么感觉医疗中心像你家一样?” 沈堃看着可儿问她。 我也一直很好奇,她对医院熟门熟路,也没有人管她,实验室说进就进了,看来她的权限应该是很高。 “因为我爸爸在医院里面有一些股份,所以就特别方便啦。” 原来是个千金大小姐,怪不得这么有气质。我看到沈堃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估计脑子里想得和我一样。 “那晚上七点我们实验室见吧。沈堃我们走吧,差不多也该上课去了。” 跟可儿道了别,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们就去教室上课了。 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毕竟来美国主要目的还是学习。我之前和沈堃算过一笔账,gpa下降不考虑,光每门课每学期的费用加起来,旷一次课就相当于损失了一百多刀,所以还是要以学业为主,不然到时候毕业了都没脸回去。 下午的时候我给可儿传了条简讯。 “可儿晚上一起吃饭吗?” “不了,你们吃完饭直接到上次的实验室找我吧。cu!:)。” 一个非常官方的笑脸结束了对话,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下去,只能不了了之,然后就能默默期待晚上的见面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上了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但是沈堃又这么喜欢她,我应该怎么办呢? 晚上我和沈堃简单吃了个熊猫快餐就去了医院,到实验室的时候看到可儿已经在那等我们了。 在实验室里我像小白鼠一样被可儿用各种机器照了一遍,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儿看着一堆的报告自言自语说,“还是要回新加坡问问父亲才知道。” 我也不知道倪可儿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但毕竟也是他了解我手上的这个所谓“黄泉之眼”的东西,真希望有机会可以去一下新加坡见见他好好了解一下胎记的情况。 “可言,放假之后如果你有空的话来新加坡转转吧。因为......” 可儿想说什么但是却欲言又止。 “好啊好啊,哥们儿正好也还没去过新加坡呢,到时候我和可言一起来啊。” 还没等我回答可儿,沈堃又激动地插嘴道。 “可儿,关于这个鬼东西,你还知道点什么呢?告诉我吧,没事的,我都可以接受的。” 我感觉到了可儿的难言之隐,应该是关于我手上这玩意儿,于是便问她道。 “没有呀,我只是想说等你们来了之后带你们喝肉骨茶呢,嘻嘻。” 随即可儿又给了我一个她的招牌微笑,一个能颠倒众生的甜蜜微笑。 这个鬼灵精不想说的事情我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我抬手看了一下表,时间还比较早,于是我对沈堃说,“我们去赌场和之前那个养猪场看看吧。” “你丫没事找事呢,还去?我还想好好和d .nicole进行学术交流呢。” “打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一直有再去养猪场看看的想法,因为之前在那出事的时候发现那是个简单的阵法。而现在花西装团伙被一锅端了,那边应该也是安全了,可以仔细探一下。至于赌场,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彻底停业了,毕竟这也是好事一件。但我也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 “别介别介啊,陪你去还不成吗?丫做什么都不能少了堃爷我。” 倪可儿自己也有车,所以她自己先开车回了学校,我和沈堃则是先去了趟casnio赌场酒店。整个酒店已经停业了,外面被警察封了起来,我估摸着应该是花衬衫把老底都交代了,所以图森当地这个犯罪团伙也彻底被扫除了。 “可言你说这件事算是功德一件吗?” “不算。” “为什么不算啊?咱们也算是为当地民众除了一害了,而且起码以后不会再有老詹那样的鬼出现了。” “因为你丫耍诈,你看哪个supe he o靠耍阴招的。” “......” 第十九章:白头闪电侠 和沈堃胡扯了一路,我们便开车来到了那个养猪场。 也不知道是我那天我第一次被鬼上身之后搞了太大的动静导致警方介入处理了这边的相关信息,还是犯罪团伙那边怕多生事端,所以这边的犯罪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本来就是一个又脏又破的养猪场,现在更显破败荒凉,但是让人感觉阴煞之气更重了。 我们在距离门口五十米处停下了车,两个人下车往门口走去。 大约走了十米左右,突然一个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这个男人应该也是个中国人,因为他穿着款式非常老旧的一套中山装,一头的白发但是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格外精神,也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人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极其特别的气质。一眼看似极其平淡,好似历史长河中最微小的一颗尘埃,让人根本无法记起这个人;一眼又看起来极其突出,犹如一颗恒星般极度璀璨,让人记忆深刻、过目不忘。 而且这个身上仿佛还散发着一种让人折服的魔力,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去揣摩他、猜测他、怀疑他、忤逆他。 我转头看到沈堃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双眸没有一丝神采,好似中了魔怔而灵魂出窍了一般。 “难不成又见鬼了么,老夏还说这边鬼少呢!才没来几个月,又见一个了。” 我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然后右手搭在了左手手腕的手表上。 但眼前这个男人就好像完全不想注意我们一样,自顾自地抓了一把类似红色泥土般的东西撒在了门口,然后用右脚随意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当他的右脚收回去的时候,他抬头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眼里没有一丝任何的情感。 在他的目光扫道我的这一瞬间,我突然感觉整个天变了!一股冲天的煞气从地底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我感到极度窒息,整个人的每个细胞都感觉被恐惧彻底碾压。 所有惊恐的情绪向脑海深处袭来,让我害怕到喉咙里连咽一口的口水力气都没有,脑海里尽是被恐惧折磨的无限奔溃感。 在这个状态里,时间是一个特别抽象的东西。一秒如永恒,永恒即瞬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然可以思考了,但是我完全完全想不起来上一秒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脑海里只有停车熄火,下车关门的片段。 通过自己一身的虚汗,我逐渐想起了那个白头发的中山装男人,也想起了被他的目光支配的恐惧。 回了回神,我才发现刚刚那个白发男人不见了,但那股强烈的煞气依然在从地底涌现出来。 我注意到地上有一些红色粉末的痕迹,而且养猪场的门上赫然贴着一张金灿灿的符。 “阿堃,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沈堃刚刚着魔一般的呆滞表情,我估摸着他应该完全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啥。 “没,没有啊,有什么人?发发生什么了?可言,我觉得这边太太恐怖了!我我我,好害害怕。” 沈堃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你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吗?我刚刚好像.....”。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头顶,刺眼的闪光灼得人双目刺痛,把本来就神经紧绷的我们两个人又吓了一大跳。 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可能是我有生之来听到过最大声的响雷。 “可可可可言,打打打雷了,我们快走吧。这里太太太空旷,雷雷雷要要要劈中我们了。” 沈堃哆嗦着掏出了我给的那副墨镜,双手疯狂颤抖着戴了起来。 虽然模糊的记忆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闪电非常蹊跷,但是恐惧和危险的感觉已经达到了极点,我也毫不犹豫对沈堃点头,“快走!” 我们头也不回地冲进车里,我直接发动之后按下powe 键。一脚地板油直接把二阶踩到底,发动机转速直接拉到八千转。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当车子开上十九号公路之后,我总算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感觉十几个闪电劈在了我们身后,不知道是走远了还是这阵雷的关系,原本那股冲天的煞气荡然无存,恐惧的感觉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就打了挡风玻璃上,这是我在这个本来就极少降雨的城市见到的第一场暴雨。 “阿堃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 内心平静下来了之后,我想再和沈堃确认一下。 “可言你是被吓傻了吗?你想我看到什么啊?” “有个人白头发的人!你丫你好好想想!” 因为我戴着表的缘故,所以万万不可能是有鬼。既然不是鬼,那沈堃也不至于被影响到什么都看不见。 养猪场的镇魂阵、鹤发童颜的神秘人、朱砂、金符、引天雷! 这几个信息同时在我的脑中浮现并串联了起来,原来是同行的大神啊! “哪里有什么白头发的人?难道是白头闪电侠?难道是因为神速力太强所以我看不见?” 顾不上回答沈堃,我直接一脚刹车的同时往左一把方向打到底,并用力拉起手刹。因为车速过快的关系,掉头的幅度很大,后轮都甩进了马路旁边的沙漠里。 “陈可言你丫搞什么飞机啊!老子的墨镜!” 没有系安全带的沈堃被我这个猝不及防的甩尾甩得人仰马翻,边弯腰捡墨镜边大声咒骂。 “那个白头闪电侠是个超级高手,我要回去找他!” 但冲动过后,我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疑点。于是我又是一脚猛踩到底的刹车,刚捡起墨镜的沈堃又被这一脚突如其来的刹车带来的巨大惯性给甩在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陈可言,你丫王八蛋!” 白头闪电侠是敌是友还是个未知数,万一这个家伙是赌场黑帮一伙的,就是那个布阵的人。现在过来毁尸灭迹的,那我盲目找上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但既然是处心积虑部下的这个阵法,为什么现在要引天雷来灭呢?难道这个镇魂阵下面镇着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吗? “算了算了,还是溜吧,万一闪电侠是赌场那边的人那我们俩就彻底凉凉了。” 我自言自语低声喃喃道。 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在弹指间不费吹灰之力就施展出金符引天雷这种只存在书上的神操作。而且一个眼神就完全主宰了我和沈堃两个人的精神,这是何等强大的精神力量啊! 抑制住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我又把车子掉了个头,朝学校的方向开去。 第二十章:加州旅馆 回到宿舍,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复地想着刚刚在养猪场发生的事情。 我心里十分好奇这个白发闪电侠和布阵人的关系。 回想那天夜探养猪场所看到的设施排布,以及老詹化作怨鬼之后亦不能靠近这块区域的原因。这个镇魂阵必然不简单。 甚至说不定黑帮也是被人利用的,这些年黑帮成员在这里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所积下的怨气都极有可能是被布阵人利用的。所以这个养猪场底下肯定有着更加不可告人的阴谋。 但既然是处心积虑部下的这个阵法,现在为什么又要引天雷来灭之?而且我一直以为金符引天雷这种神操作只是存在于书上的东西,就算我爸和老夏他们可能都做不到,没想到竟然有这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做到。 真希望这个白头闪电侠是真正的英雄,而不是自己布阵然后给自己擦屁股的妖道。如果是真的这么厉害的妖道存在于世的话,世上还有谁可以制裁他呢? 种种的疑点困扰着我,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迷迷糊糊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还是让沈堃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经过,但是他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我摇头想想如果我没有戴老夏给的手表的话,估计我也会和他一样,记忆完全被冲刷。再想起这么可怕的人,心里又是一阵寒意。 吃着早饭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一下,我看到了googlenews的推送。“昨晚暴雨的时候,图森郊外一处荒废的建筑遭遇雷击,无人员伤亡。” 这条推送彻底证实了我昨晚的初步猜测,一系列的操作正是这个神秘人所为,翻手作云覆手雨,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此时此刻我特别后悔,如果不是我这么好奇,那也不会拉着沈堃再去探那个可恶的养猪场,也不会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 现在这个白发神秘人像一个噩梦一样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只希望这个白发人和我们得罪的黑帮没有任何瓜葛。不然他要是来找我们的麻烦,那我是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余地。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都在担心神秘白发人的事情,每到晚上临睡前,那天夜里的片段就开始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特别清晰。 又战战兢兢地过了半个月,这件事开始渐渐地淡去。 因为沈堃没有再撞过鬼,所以生活又回到了刚刚来美国读书的时候。每天上课、吃饭、健身、睡觉。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多了一个倪可儿。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有时候晚上看到可儿,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聊聊天或者就是在她房间看看电影。 因为时差的关系,我爸妈和老夏的电话并不频繁。因为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前面白头闪电侠的事我都只字未提。 期间给老夏汇完钱问他收到与否的时候,我非常想问一下他是否知道关于神秘人的事情,但是仔细想想又还是没问,只希望这个人和这件事情永远只是我一个人记忆里的秘密,永远不会再遇到。 时间过得非常快,刚刚一到十二月,到处就充满了圣诞节的味道,也意味着我在2014年的留学生涯即将画上一个句号。 十二月第一个周末的晚上,可儿告诉我们她已经订好了十二月二十号洛杉矶回新加坡的机票,问我们有没有打算一起去新加坡转一转。让我们顺便认识一下她爸爸,问一下关于胎记的事情。 沈堃倒是非常乐意,但我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可儿。因为美国的寒假非常短,而且我出门也这么久了,心里还是特别想家的,所以想先回家看看家人。 我打算等放假了先回家看看父母和老夏,在家多陪陪他们。于是我也提早订了十二月二十号洛杉矶回上海浦东的机票。少了我的陪伴,沈堃自然也不可能一个人厚着脸皮跟可儿去新加坡玩,所以他也订了那一天洛杉矶到北京的机票,并且说回家看完他老头就来上海找我。 我们三个人约好等所有的课结束了就一起开车到洛杉矶,顺便也沿着十号公路领略一下美国西部的沿途风景。 图森当地时间十二月十七日,我们结束了这个学期的课程。 早上的时候我和沈堃就收拾完所有的行李,男孩子总是比较随意,一人一个箱子就搞定了。然后我们足足等到了中午,可儿她才整理完她的东西,她一个人就整理出来满满四个大箱子的行李。 我和沈堃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全部的行李箱塞进可儿的卡宴里面,而且她的车又没有装行李架,所以这些行李也没法放车顶。 无奈之下,我和沈堃只好去hertz租了一台f150,打算开到洛杉矶机场的时候再去还。这边租车和买车一样,也非常便宜,全部手续加起来一天连一百刀都不到。而且没有高速费,汽油又比可乐还便宜,所以在这里开车绝对是最经济的出行方案。 把美版f150开回宿舍楼下,箱子全部放在后面的车厢里固定好,简单吃了一个中饭之后,我们三个就启程上路了。 这一天的下午,我们一口气沿着十号公路开了一百二十英里,五点不到就抵达了亚利桑那州的首府-凤凰城菲尼克斯。 可儿在路上就已经预定好了酒店,所以我们直接就开车到了菲尼克斯的hyatt。因为时间比较少的关系,我们也就没计划在菲尼克斯游玩,开完房间放完行李只有在酒店的餐厅应付了一口就去做了一个spa,一扫一天的疲惫。 从认识可儿到现在,我们也知道她家庭条件非常非常好,家里非常富裕,所以我和沈堃也不客气,所有的消费都记在了房间账上,都是刷了可儿的卡。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吃完早午餐我们就继续出发上路,依然是沿着十号公路一路走。从凤凰城到洛杉矶就比较远了,要四百多英里。路上的风景也是极其枯燥,除了荒凉的沙漠基本上也没其他的东西可看。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们总算是出了亚利桑那州,进入了加利福尼亚州。 跨过洲际线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一个名叫blythe的小镇,虽然这个小镇处于加州,但给人的感觉还是非常的落后。 可儿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便摇摇头对我们说,“还是坚持一下直接开到洛杉矶吧。” 因为这个大小姐对酒店的要求非常高,所以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她认为合适的酒店。 我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的确在美国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是比较危险的,什么《恐怖蜡像馆》、《德州电锯杀人狂》都发生在类似于这样的小镇上,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刚刚开出这个小镇没多远的时候,沈堃偏偏这个时候说自己肚子疼,需要马上上厕所。 无奈之下,我只能驾车驶出了十号公路,沿着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开了半小时左右,看到前面右手边有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美式木结构白色老房子,没有任何围墙,门前有一颗大树。树上赫然挂着一个腐败不堪的木质牌子,依稀可见上面的字,“hotelcalifo ia”。 “咦,可言你看,加州旅馆!” 沈堃指着牌子对我大喊。 “weetothehotelcalifo ia,suchalovelyce,suchalovelyface。” 听到沈堃的话之后,我竟默默地哼起了老鹰乐队的著名歌曲,接着看了看后视镜里正在打瞌睡的可儿。 心里默想:“suchalovelyfave!” 第二十一章:尸块和人皮 我把车停在了这个和歌词完全不一样的加州旅馆门口,看着地上也是荒草丛生,也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住着。 我看着这个破败不堪、阴森恐怖的房子对沈堃说,“你丫还是路边找个草丛解决算了,这里阴森森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万一碰上什么脏东西怎么办。” “你丫不是说大白天鬼不能出来吗?这玩意儿草丛里咋整,哥儿们这么有素质的一个人,怎么能在加州倒了牌坊呢。不行了可言,我忍不住了!再不去借个马桶的话我就变成被屎憋死的怨鬼了!” 沈堃边说边戴起了墨镜,向这栋破房子的大门走去。 我心想这家伙自己心里也怕着,不然带墨镜干嘛,边下车边嘲讽他,“你丫借马桶都要装瞎子啊!刚刚一路那么多加油站,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个时候要拉屎,真是个事儿精!” 火急火燎的沈堃跺着脚在门口敲门,敲了几下也没人开门。 我透过后车窗看了看正在睡觉的可儿,心想沈堃上个厕所应该很快,所以就没忍心叫醒她。 下车点跟烟的功夫,我发现刚刚在门口敲门的沈堃不见了,加州旅馆的大门也敞开着。 “这家伙不会直接冲进去了吧,万一屋里有人可就麻烦了!” 我边想边跑了过去,因为美国人家里放枪很平常,万一把沈堃当做入室抢劫的罪犯,一枪把他毙了,法官也只会判一个无罪的正当防卫。 我在门口敲了敲门,大喊了一句“excuseme,a yo eathome?” 等了几秒钟没有任何回应,于是我也进门了。 虽然是下午四点多,但是屋子里非常黑。而且我也不知道电灯的开关在哪,所以只能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微弱光线边走边叫,“沈堃!你丫在哪?” 突然我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巨大的疼痛,还没来得及“啊”一下,我就被一闷棍给打晕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半个皮肤黝黑的屁股。 晃了晃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定神一看,原来是裤子没有完全提起来的沈堃。 我的手背在身后被手铐铐住了,脚上也绑了绳子。而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恶臭,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我心想要是屋子的主人把我们当成入室抢劫的犯罪绑起来倒还好,等警察来了一定可以解释清楚。但就怕打晕我们的人是电影里的那种美式变态,那我们就麻烦大了,而且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可儿还在外面车里睡着! 费了好大的力气我才让自己坐了起来,接着就是用力一脚踢醒了还昏迷着的沈堃。 “阿堃,阿堃!你丫没事吧?” “哇!哪个王八蛋踢我!可言!什么情况啊!我怎么被绑住了啊!我靠,我是不是拉裤子上了,怎么会这么臭啊!” 沈堃醒过来也是一脸懵的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啊!叫你乱跑到别人家来拉屎!你先坐起来背对着我,我把脚凑到你手上,你先帮我把脚上的绳子解开。” 因为看不见所以只能凭感觉来解绳子,所以沈堃也解了半天才给我解开,然后我们俩换了个位置,我也把他脚上的绳子解开了。 我们各自解完对方脚上的绳子之后,一起站了起来。 刚刚因为坐在地上所以没看到前面桌子上的东西,站起来看到的瞬间我们都吐了,彻底把胃酸吐了个干净才停下来。 那个木桌子上躺着一个没有穿衣服的死“人”,而且这个“人”并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拼接起来的“人”。 脚掌和脚踝接缝的地方、小腿和大腿接缝的地方、大腿和腰间接缝的地方、小腹和胸口接缝的地方、然后头和脖子接缝的地方,全是用线粗糙地缝在一起。而且这些尸块都不是同一个人的,因为很多尸块的肤色都不一样。很多尸块拼接处都已经开始腐烂,这阵血腥的恶臭就是这局“尸体”散发出来的。 最恐怖的还是这个拼接的尸体没有脸,整张脸皮被撕了下来,脸上的肉全部都暴露在外面,眼球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这下我确定我们是碰到美式变态无疑了,而且关键的是可儿还在外面的车里! “一起撞门出去,可儿还在车里!” 我歇斯底里地对着沈堃大吼。 我现在只希望可儿没有被发现,依然还在车里。 我们用尽吃奶的力气,把肩膀撞得生疼才撞开了木门。 走出把我们囚禁的这间房间之后,我发现自己身处地下室。根本顾不上考虑上面有没有人,我们就迅速冲上楼梯找到了一开始进屋子的那扇门,用力撞开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冲到车旁边的时候我就奔溃了,我看到后面的车门开着,车里也不见可儿的影子。 “王八蛋!死变态!老子和你拼了!” 我也管不上手被铐在背后了,转身就又往屋子里冲去。 “可言先拿手机打电话报警啊!” 可儿的失踪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根本顾不上沈堃在说什么,我就毫不犹豫又冲进了这个恶心至极的加州旅馆。 借着屋外的月光,我踩着粗糙的木质楼梯冲到了屋子的二楼。 屋子的二楼有六个房间,房门全部都是关上的状态。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离自己最近的房间开始踹门。 老式的木质门已经极度破败脆弱了,被我一脚就直接踢开了。 进到房间内,借着微微淡蓝色的月光,我看到一群压扁的“人”被铁钩子从头顶穿过,勾在天花板上。这群“人”没有头发、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穿任何衣物,就仿佛平面海报一般挂在房间里。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随即就是车大灯的光亮了起来。我所在的这件房间也一下子有了些许光线,然后我看到了这个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原来这些压扁的“人”全是一张张完整的人皮! 对可儿的极度担心已经让我忘记了害怕,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回想起地下室那个用尸块拼凑的尸体,再加上眼前这一张张生剥下来的人皮。这究竟是怎么样变态的一个人啊! 此刻我只乞求上天,可儿千万不要落在这个变态恶魔手上啊! 突然听到楼下沈堃大叫一声,“可儿!” 我心头一颤,一咬牙硬着头皮冲过人皮跑到了窗口。但就在那张人皮触碰到我脸颊的时候,我突然眼里红光一闪,然后心里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但是沈堃的那声“可儿”一直在我的心头萦绕不散,所以我根本来不及思考那张人皮到底是让那个我产生了怎么样的感觉。 此刻我也完全不考虑这个二楼的高度了,纵身一跃就直接撞碎玻璃跳了下去。 因为我的双手被背铐在身后的关系,所以我着地的时候一个踉跄,向前滚了一圈。还好楼下地上的杂草比较茂盛,土质也比较软。我除了一身泥之外,其他并无大碍。 挣扎着站了起来之后,我连忙冲到沈堃旁边。 在汽车大灯照射的位置,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大男人,一手提着可儿,一手抱着一个身材极其矮小的侏儒男正在慢慢向我们走来。 第二十二章:扒皮鬼救星 看到昏迷的可儿被这个巨汉拎着的时候,我真的心都碎了。 此时此刻,我恨自己没有那个白发男人一样的能力,可以一个眼神就击溃眼前的变态。想想看这个灰头土脸、双手被铐的自己,什么阎王投胎、黄泉之眼的全是扯淡,关键时刻竟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可言,和这王八蛋拼了,顶死丫的!” 只见沈堃话音刚落,就冲了过去。一时间也根本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所以我也热血沸腾的和沈堃一起冲了过去。 但是现实的差距摆在眼前,让我们不得不承认,打架还是要靠身材的。 临到沈堃冲到那个巨汉面前的时候,那个巨汉抬起左脚,一脚就把沈堃踢飞了两三米远。然后放下抓着的倪可儿,一个巴掌扇在了第二个冲过去的我头上,瞬间我就被那个巴掌甩飞了出去。 一左一右,我和沈堃仰面倒在了两个不同的位置。我眼里全是金星,蹬着脚连爬都爬不起来。 面对这身材优势的巨大碾压,我们没有一丝还手的力气。 “you bodywillbemi e!ica geta ewbody!whatahealthybody!(有了你们两个人,我的新身体就可以拼凑完整了,我终于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身体了)。” 见我和沈堃都被轻而易举地制服了,那个矮小的男人激动地说道。 这个矮小男人的口音是那种墨西哥腔的英语,让人听着特别别扭,而且又是配合着如此变态的内容,让人更加觉得恶心。 离得近了,我还看到这个侏儒男人的脸上竟然套着一张真真正正的人皮面具,在汽车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瘆人。 “so ofbitch!you fuxxi gmi disf eakie tha you fuxxi gbody!f eak!狗杂种,你的内心比你的外表更加变态!怪胎!” 在这种时候,素质这玩意儿已经从我身体里面盖铺盖走人了,只能怎么难听怎么骂了。 在另外一边的沈堃听见我开骂了,也跟着大喊“youa eafuxxi gf eak!”。 特别的人群总是对特别的单词比较敏感,如果是当地社会中正常的交流接触,在这边用这种字眼侮辱身体有残缺的人士,是会被判刑监禁的。 所以怪胎这个词还是非常忌讳的一个词,这个词也深深触怒了他们的神经。 眼看着那个巨汉暴跳如雷地向我冲了过来,我心里突然有一股解脱的感觉。至少我不用眼睁睁看着我喜欢的人和我的朋友遭受折磨了。 生活总是那么讽刺,度化了恶鬼、惩戒了恶人,现在我竟然在即将回国的前两天死在了变态的手里。 真的非常令人难以置信,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不是来读书的,而是从一开始我就是错跑进了好莱坞片场里面。 正当我觉得我会被眼前这个正暴怒着冲过来的大变态活生生打死的时候,一股阴风从我刚刚跳楼的那个窗口吹了过来。 紧接着,我感觉这股阴风在我身边转了两圈。因为刚刚被铐起来的时候应该是被他们取走了我的表,所以那阵阴风就被吸进了我手腕上的胎记里面。 好熟悉的感觉!这个时候见鬼简直是比见到上帝还开心。、 还没来得及偷着乐,我眼前一红,整个人就被带到了另一个场景之中。 这是一个幸福美满的新婚家庭,丈夫和妻子紧张的坐在一起,看着妻子手里的验孕棒缓缓出现了加号。两人喜极相拥,以一个法式热吻来庆祝这个即将来到人世间的小天使。 有了这个爱的结晶,丈夫则更加努力工作来回馈自己的妻儿。这对快乐的夫妻就这样每天就数着日子等待天使的降临。 直到有一天,妻子想要回去和自己的母亲分享一下喜悦。但是无奈丈夫的工作很忙,所以妻子只能独自一人驾车从菲尼克斯回洛杉矶的娘家。 当车驶出科罗拉多河畔的小镇的时候,她鬼使神差的把车开出了十号公路,然后迷路绕到了一个叫“hotelcalifo ia”破败老宅门前。 她下了车,一手摸着自己肚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敲响了加州旅馆的门。 开门之后发生的故事就和今天我和沈堃发生的一样,但这个怀孕的女人比我们更加不幸。因为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死死地绑在了一张桌子上,在她有意识的情况下,巨汉和侏儒用娴熟的手法在她脚心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再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这两个变态竟从她的脚底开始,活生生剥下了她的皮。她经历了无数次的昏迷和疼醒,绝望的情绪充斥了她每一寸的肌肤,但是最终被残忍且完整地剥了下来。 鲜血止不住地从桌上流淌下来,桌子前的巨汉在把人皮挂起来之后,拿出了一把锈迹斑驳的大锯子。 接着我的视角一变,仿佛我就是躺在桌子上的受害者一般。我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怪胎贪婪并享受的表情,我好似感受到巨汉拿着锯子一次次的在我的身上切割着我的身体。 我恨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我恨这个社会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人存在。我恨得咬牙切齿,口腔内传来牙齿在疯狂挤压的摩擦声。我定要把眼前的这两个变态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 画面猛地一转,我突然从这恐怖的场景中回到了现实。但此时我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俨然就是当时被失控的老詹附身的情景一般。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女鬼仿佛更加强大。竟然把我的精神也带入了她的死亡场景之中,而且有一种她正在蚕食、在同化我精神的感觉。 我尝试着和她沟通,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无尽的恨意开始从我的心底爆发出来。 我又一次在我“自己”的头顶看到了自己。我看到自己被铐在背后的双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往上转,慢慢越过头顶便举到了自己的胸前。 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我也感觉不到疼痛。 我看到我的眼里变得通红,两行血泪从我的眼中流了出来。 这时,那个两米高的大怪胎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大大的手掌又朝着我的脸拍了过来。我竟依然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这大姐不是给我添乱么!关键时刻的上身我还一度以为我们有救了,毕竟鬼在我身上吓起人来的效果我们都见识过。结果没想到这大姐死掰我的胳膊不说,还让我站在原地挨揍。 危机当前,正当我想尝试使出我那个唯一的绝招来赶走女鬼求自保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第二十三章:敌人的敌人 我眼睁睁看着大怪胎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我脸上,但诡异的是我只是被打得转动了一下头而已,整个人却是依然站在原地一丝未动。 紧接着我就踮起了脚尖并举起了被手铐铐着的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大怪胎的脖子掐了过去。大怪胎根本来不及闪避,就是被我双手掐住了喉咙。 虽然我的手腕上铐着手铐,但是手掌和手指却是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时间,竟然连这个身材如此魁梧的大怪胎都被我掐住喉咙挣脱不得。 “陈可言,你丫牛逼啊!” 我听到沈堃在旁边大喊。 这家伙有这闲工夫瞎喝彩,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我心里想喊,但无奈根本说不出话来。 “killhim!” 那个侏儒怪胎被扔到了地上,吃痛大喊道。 大怪胎腾出了另外一只手,于是两只手抓住了我的手,用力想把我的手掰开。 身材的差距实在太大,所以就算我是被鬼上身并且潜力全开的情况下,力气终究还是要比这个魁梧的大怪胎小很多。 渐渐的,我掐住他喉咙的双手被他往外掰了开了。 我心想这下完了,这鬼姐套路也不对,往死里吓他们不就好了,这样硬刚完全没有意义啊。 鬼姐仿佛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般,四下里又开始刮起阵阵阴风,然后她操纵着我狠狠地盯着大怪胎的眼睛。 慢慢的,大怪胎的眼睛也变得无神且通红。他放下了双手,喉咙里开始发出“呜呜呜”的抽泣声。 眼看大怪胎中招之后,我的手也随即放开了他的脖子。只见大怪胎呜咽着盯着地上的侏儒,接着伸出巨掌抓住了他。 “whatthehe eyoudoi g!” 侏儒小怪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大怪胎像是提小鸡一般抓起了惊慌失措的小怪胎,然后开始疯狂撕扯他。大怪胎手口并用,先用牙齿撕咬侏儒肩膀处的肌肉组织。待到血肉模糊时,他双手用力一扯,竟撕开了这个侏儒的双臂。 这个时候侏儒已经奄奄一息,嘴里含糊不清的在说着什么。但是大怪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着他竟直接把侏儒的脖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又是一阵癫狂的撕咬过后,侏儒的脑袋就这样被活活扯了下来,脑袋下面还连着一截颈椎骨。 这个晚上,血腥的一幕幕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我的双眼。 沈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我的身边,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发出了一阵干呕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也不敢贸然用清心咒赶走鬼姐,毕竟正在癫狂状态的大怪胎也只有我身上的这个充满怨气的鬼姐能控制他。我怕我现在赶走了她,万一大怪胎发起疯来,那我们三人岂不是会和侏儒一样的下场。 但是随着鬼姐对我控制愈发强烈,我又害怕万一鬼姐失控起来可怎么办。 敌人的敌人总应该能算得上是暂时的朋友吧,此刻我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大怪胎突然抄起地下侏儒的手臂残肢,用骨头折断的尖锐部分狠狠戳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即鲜血就从他的嘴里溅射了出来,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倒地。因为巨大的重力加速度,大怪胎的脸重重砸在了地上。“噗嗤”一声,刚刚插进他嘴里的侏儒的断手从他的后脑刺了出来。 在车灯的照射下,我清楚地看到倒地的大怪胎后脑上露出来的正是侏儒的手掌。手掌上其余的几根手指也不知道在哪里了,只看到一根中指笔直竖在了大怪胎尸体的脑袋上。像是对这个荒唐的世界最无情的嘲讽。 “这么恶心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说这个大家伙怎么回事儿,简直莫名其妙。” 在这暂时太平之际,沈堃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估计多数是因为鬼姐报仇之后的心态反馈。而这个时候我只想对沈堃说,快去看可儿! 不知不觉,四周的阴风又一次回旋了起来。 我心想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于是我就集中精神默默念起了清心咒,并用心感应鬼姐想要和她交流。但是这次的清心咒仿佛没有任何效果,无论如何我都感应不到鬼姐的想法,反而是自己的精神仿佛一点点在被注入关于鬼姐的记忆。 突然,“我”的目光转向了可儿倒地的方向,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向我袭来。 “凭什么她可以活着,而我就这么惨死了!我要报复,我要对这个世界报复!” 我又感受到了鬼姐的想法,我感到刚刚她的报仇并没有消除她的怨恨,反而我手腕上的“黄泉之眼”更是无限放大了她的憎恨。 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可儿,我越来越慌张,甚至是失措到连清心咒都没办法继续尝试了。 “我靠!又撞鬼了!” 在这关键时刻沈堃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也顾不上恶心了,直接冲到大怪胎身旁开始乱摸。 “表呢!” 沈堃慌张的独自大喊道。 真是不用脑子,表在那大家伙身上的话他又怎么会中鬼姐的招呢,去侏儒那里找啊! 我心里急得要死,嘴上又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堃被铐着的双手慌乱的在大怪胎的尸体上乱翻。 越来越越浓的杀意从我身体里的鬼姐那传递过来,愈发的绝望越让我的精神被鬼姐压制。 就在此时,我踩到了侏儒的尸体上,然后一道金色的光芒将我包围。我突然感觉到阵阵暖意,一瞬间我的灵魂是如此的通透且清明,接着耳边就传来了鬼姐的一声尖叫。 我的身体恢复了!但随之而来的是肩膀和手指的剧痛。 我强忍着痛意蹲下身从侏儒的尸块口袋里掏出了老夏给的手表抓在手上,接着对沈堃大喊道。 “阿堃快过来啊!” 只见沈堃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尽是一片血红。 当下也来不及考虑对策,我起身就往可儿身边跑。跑到可儿身边,我直接把表放在了可儿的手上。然后凝神聚气,配合着手决默念清心咒。 待到咒成,我看向沈堃,缓缓对鬼姐开口道。 “whatthefuxxi gyougo ado!” 第二十四章:亲切的黑帮 昏迷的可儿,被鬼上身的沈堃,和满身剧痛的我,加上满地的尸块和一具脑袋上竖着中指的尸体,此刻的画面在车灯的照射下似乎被定格了。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流淌着,我心里完全没有底,只恨自己才疏学浅,竟对眼前附在沈堃身上的鬼姐没有丝毫的办法。 “沈堃”笑了,发出了一阵阴险又恶心的大笑。我捏着手决丝毫不敢松懈,死死盯着“沈堃”。 也不知道和鬼姐对峙了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传来,只见三辆亚利桑那州车牌的萨博班和一辆古斯特开了过来停在了我们三人面前。 三辆萨博班里下来一群穿黑色西装的美国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枪。 “嘭”的一声枪响,沈堃中弹了。 但是中弹处没有血液流出,只是一张黄符被特制的子弹钉在了沈堃身上。接着又是一阵阴风大作,黄符在强烈的阴风中缓缓摇曳。 “whathappe ed!” 沈堃眼里的血色褪尽,一脸迷茫地看着一群正举枪对着他的黑衣人,右手则是摸着胸口的黄符。 一个个猝不及防的意外实在太让人心累了,我已经不愿意去思考这些黑衣人的来路了。变态碎尸狂也交过手了,失控鬼姐也领教过了,此刻这些开豪车的应该不会比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情更恐怖了。 精神上的极度疲惫和身上的剧痛使得我无力回答沈堃,我蹲下身扶起了可儿。然后把我的手表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之后,就轻轻地摇了摇她。 “whathappe ed?” 可儿抬起左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我问我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可儿,那台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一个黑衣人打开了,一个五六十岁的亚裔老头儿拄着一根拐杖慢慢从车里下来然后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边走边对那群手下人挥了挥手,于是那群手下全部收起了枪,恭敬地走到了他的后面。 待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用一口非常硬的日式英语对我说,“就是你们把我在图森的产业都铲除了?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图森的产业?赌场?镇魂阵的养猪场?我大概能猜到,这个日本人应该就是图森赌场黑帮背后的大佬,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巧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这一波波都来得实在太澎湃了。每次以为来了个救星,结果却是个更大的危险。 还没等我回话,那个日本老头儿直接冲手下又使了个眼色。他的黑西装小弟们便手脚利索地抬起刚刚那一大一小两个变态的尸体进了屋子,外面的两个人从车里拿了两桶汽油开始浇在房子的周围。 我留意到其中一个小弟出门的时候还往门上贴了一张黑色的符,上面的符咒是我从来没有在两本残卷上看到过的。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白发人,果然是他们一伙的,而且竟然还教会了美国佬用道术。 这群家伙又有枪又会用符,还千里迢迢找到这里来找我们算账。现在我们三个人活生生就是待宰的羔羊,一点反击的余地都没有。所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一下了。 于是我假装淡定地对那个日本人说,“我的目的只是想见那个布置养猪场和给你符的人,他见到了我自然就会明白了。” 这句话我也说得很生硬,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镇魂阵”用英语该怎么翻译,所以只能说是布置养猪场的人。 日本老头儿小眼珠偷偷转了一下就露出了一个非常官方的日式微笑,“原来你是吴先生的朋友,那我先带你们回菲尼克斯吧。” 看来我赌对了,这个又布阵又教他们用符的“吴先生”在他们组织的地位绝对非同小可。 说罢日本老头儿就通知手下来给我们开锁解开手铐,然后让我们坐上了一台萨博班,还安排了一个小弟把我们的车也开上了。 走之前他们把房子点燃了,看着身后的熊熊大火,我心里一个劲地在想如何在路上脱身。很庆幸那个白发人“吴先生”没有一起出现,不然肯定是一点忽悠的机会都没有了。 车队又一次驶上了十号公路,往东驶向了菲尼克斯的方向。 离凤凰城越近,我们就越危险。一旦碰到了白发人,那我吹的牛就穿帮了,算起账来我们更逃不掉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沈堃突然开口用中文说道。 “嘿,前面的两个哥儿们,你们裤裆拉链开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坐在我右边的沈堃,也不知道这家伙搞什么鬼,但是前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安静了十秒左右,沈堃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两家伙没一眼都没有看裤裆,显然是听不懂中文的,我们可以说话了。” “你看你丫拉个屎,拉出来多少麻烦事。” 我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谁知道美国真有那么多变态啊,我也吓死了。对了可言,你真的认识你刚刚对那日本人说的人啊?” “认识个屁,要不是我先骗骗他,我们估计就一起被扔进房子里烧掉了。” “那现在咋办?到了菲尼克斯一穿帮,还不是死路一条。咱们跳车吗?” “车速这么快怎么跳,而且就算跳下去你觉得我们跑得过车子和子弹吗?可儿,你的手机还在身边吗?” 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可儿的手机还在身边,那至少还能打个911试试看。 只见可儿摇了摇头,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可儿、沈堃,你们记住,等等到了菲克尼斯我会尽量跟你们撇清关系,你们也一口咬住只是我同学就行了,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概都说不知道。只希望他们会放过你们。” “你丫这么大义凌然干嘛!可儿就照你这么说的来扯,本来这事儿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咱俩一起顶锅就行,要死一起死!” 听到沈堃这么说我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动,这家伙虽然又懒事儿又多,但关键时候还是非常讲义气的,于是我苦笑着吐槽道,“你丫真是茅坑里点灯。” “什么意思呀?”可儿疑惑地问。 我和沈堃异口同声回答道,“找屎。” “对了,刚刚我晕倒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情况紧急混乱,我也没来得及告诉可儿今晚发生的故事。于是趁着这路上最后的安宁时光,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可儿。 说到那个可怜的鬼姐最后附上沈堃的时候,沈堃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用来制住鬼姐的黄符。 看到黄符,我心生一计。于是我一把从沈堃手里抢过黄符,然后严肃地对他们说,“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车一停,你们就跑!千万不要管我!” 说罢,我就拿着这张黄符朝我手腕上的胎记贴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很坏的好人 正当我将要把黄符贴在胎记上的一瞬间,我们的车突然一脚急刹停了下来。我整个人向前倾去,符也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符再坐起来的时候,看到前面被很多车拦住了。紧接着就看到前面劳斯莱斯上的日本老头下了车,随即我们三人被前排的两个美国佬也叫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前面的车队里走过一群人,最前面的是两个我极其熟悉的人。 “爸!夏伯伯!” 但是我爸和老夏好像没看见我似的,他们一大帮子人走到了日本老头儿的面前,也不知道在说点什么事情。 过了五分钟左右,我爸和老夏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三个孩子先不要说话,先跟我们走。” 我爸面无表情地对我们说。 于是我们跟着我爸和老夏往他们的车子那边走去,走过日本老头儿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对我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恭敬地鞠了个躬。 我满肚子的疑问也只能先憋在心里,跟着他们上了一辆凯雷德,我、沈堃和可儿三个人并肩坐在了最后一排。 “可言,你把头凑过来。”关上车门,老夏率先开口。 我坐在中间,伸头非常方便,所以直接身体往前一倾,整个头就伸到了我爸和老夏的座位中间。刚刚想亲切地叫他们一下,嘴巴还没张开,脑门上就被吃了一套连击。 “咚咚咚咚。” 我摸着火辣辣的额头,但是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开心,这才是真真切切的夏亦词。 有他们在,那我们绝对是百分百安全了。 “爸,你怎么会和夏伯伯来美国了啊?” 我边摸着被刚刚被老夏敲完的额头边问我爸。 还没等我爸开口,老夏就把他最心爱的白玉龟壳掏了出来往后扔在我手上。 “还不是因为你个小赤佬,老子前几天老是心神不安,就给你开了一卦。结果这宝贝直接全裂开了,知道麻烦大了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老夏看着那副龟壳,眼里尽是心疼和惋惜。 “可言,你好好跟爸爸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会惹上美国黑帮了?” 我爸皱着眉头担心地问我。 于是我就把把老詹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但说到老詹上身战胜匪徒的时候,老夏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头直接撞在了车顶。 “胡闹!把表摘了给我看看胎记。” 然后他和我爸一起神色凝重地一直看着我的胎记。 两个人看了半天也不说话,我就讪讪地问了一句,“我听说这个叫‘黄泉之眼’,对吗?” “胡说!谁告诉你的!” 我爸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 听到我爸这么说,所以“黄泉之眼”这个事我也没敢继续说下了。听我爸的口气应该是很忌讳的,所以我也不敢告诉他是可儿告诉我的,只能说是网上胡乱找到的野文章里看到的。然后继续跟他们讲述老詹至今发生的这些事情。至于养猪场那个白发神秘幕后大佬,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我把所见到的事情和我的猜测全部告诉了他们。 “哈哈哈哈哈,看来我们家小阎王跑到哪里都不太平。” 老夏听完我说的话之后笑得非常放肆。 “夏伯伯,这个姓吴的闪电侠如此之强,你和我爸是怎么摆平的啊?怎么他手下的日本老头儿就直接放我们走了?” 我边问他边心里暗想:难道我爸和老夏出手把这个人摆平了? “你见到的白发人不是老吴,这个你好好问问你爸吧。没想到这两个老家伙竟然在美国掐起来了。真是妙哉妙哉,哈哈。” 看到老夏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而且我也确定了这个白发神秘人不是黑帮的人,难道是在处理那个日本老头儿口中的“吴先生”布置的那个镇魂阵吗?那就是说这么强的一个人竟然是个好人。 想到这个我久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于是转头问我爸,“爸,那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呀?你们都和他很熟吗?” “这个人叫韩似穹,是我师父。” 我爸神色凝重,极其严肃地说。 “那不是好事吗?是他跟那个姓吴的打招呼,所以日本老头儿才放我们走的吗?你来美国之后见到他了吗?多希望我也能跟他学两招,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想到韩似穹是我们一帮的,我就根本没什么顾虑了,也不管我爸为什么这么严肃了,直接乐呵呵地对他说。 “跟我回家,以后不要再来美国了,在我身边我还能有保护你的机会。”我 爸没有回答我的疑问,直接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危机解除了吗? “你的命格太招魂,戴着表也没用,看来当初要你来美国读书的事情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听你爸的,回家吧。” 老夏也神情严肃地补充道。 我爸坐在旁边也不接话,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老夏也这么说,我心里真的非常失落。不是舍不得这个地方,是舍不得陪我出神入死的沈堃还有坐在我身旁一言不发的倪可儿。 可能沈堃还是其次,关键是想到余生可能再无机会见到可儿,心里就有种道不尽的惆怅。 “那个陈叔,夏伯。你们是在担心那个老韩吗?但是就算你们把可言关在牢里,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如果真的想找可言麻烦,你们有把握能摆平他吗?” 沈堃在我身旁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嘴。 “小胖子你哪里来的?把头凑过来给我瞧瞧。” 我看到了老夏眼里一丝狡诈,沈堃的脑袋估计也要遭殃了。果不其然,沈堃把头凑过去了之后就吃了老夏一套连击。 “小兔崽子,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老夏揍完沈堃之后转头就对我爸说,“老陈,这小胖子说得也对,我们保护不了可言一辈子,迟早有一天会被老韩发现的。而且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们也根本保护不了他。”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怪可言命不好,连累了你一世修为也没能改过这命格。” 我爸对着老夏摇了摇头,一脸的绝望。 “你们就告诉我吧!我也成年了,既然躲了一万多公里我都没躲掉,那就让我坦然面对吧!”我分别拍了拍我爸和老夏的肩膀,坚定地对他们说道。 “韩似穹是个很坏的好人!” 我爸叹了口气然后严肃地开口道。 “当一个人强大到一种境界之后,他便有了他自己的‘道’,在他眼里世间无好坏对错。他以前一直对我说:‘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他应天而生,顺天而行。所有存在于世间的逆天之物,天不灭即他灭。可言,你的命格就属于极度逆天之命,所以我们才会如此担心。” “全是狗屁,这老家伙就是一根经,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逆天么,顺天命的话他就应该自己先把自己灭了。” 老夏义愤填膺地独自说道。 “请你当面对他说好吗?”我爸瞪了老夏一眼。 “老陈,你......”,老夏尴尬地摸了摸头,“这不是以前老吴一直对我说的么......” “之所以我说他是个很坏的好人,因为他对于他觉得不该存在东西是没有怜悯恻隐之心的,出手即湮灭。” 我爸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感觉我爸应该是最难受的,夹在师父和儿子中间,又要保护儿子,又不能忤逆师命。 于是我问他,“那他又让你对我做什么吗?” 只见我爸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二十年没见过他了。而且他自己要做的事是不会让任何人插手的。” 这倒还好,起码我爸不用为了我而和他师父反目成仇了。想到这里我心里也稍微好受一些。 “爸,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命由我不由天,更由不得他韩似穹!” 一个眼神就能碾压我的人,反正横竖都是被他灭呗。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倒不如好好贯彻阿q精神,让大家的压力都小一些。心里释怀了倒是舒服多了,也没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了,所以我就直接对着我爸开始吐槽这个韩似穹。 “要是下次我见到这个老韩我肯定要跟他说,老吴那个老王八蛋又控制黑帮又养鬼的,有那闲工夫先去把他灭了,这才是顺应天道。” “咚咚咚。” 话还没说完,头上又吃了老夏一套连击。 “小赤佬你说什么呢!”老夏莫名其妙暴怒大吼。 “可言,别胡说,吴垠是你夏伯伯的师父。” 估计是被我阿q精神感染了,我爸在一旁笑着解释道。 “夏伯伯你又揍我干嘛?你师父的确是做了很多坏事呢,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呀。” 我当然知道老夏的为人,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缓解气氛所以逗逗他。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始终是我的授业恩师。没有他教我那么多,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道归道,错归错。该有的敬畏你还是不能丢。懂了吗,小赤佬!敲得老子手都疼了。” 老夏假惺惺地甩了甩手。 “对了,我看到刚刚那群人烧房子之前贴了一张黑符,该不会又是什么镇魂阵之类的东西吧?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处理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问老夏。 老夏摇了摇头道,“催魂激怨养厉鬼,我们根本插不上手,但是老吴这么搞怕是真的要把老韩惹毛了。” “可言我好像听出来了,你说你丫怎么会这么倒霉呢!他们两个大神对掐,怎么还能把你卷进来了。” 沈堃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插嘴道。 “你丫还笑,还不是因为你招惹了老詹,后面扯了这么多事。今天也是你丫借厕所,差点把命也借进去了。” 我命本来就不好,这家伙还处处给我惹麻烦上头,也是我活该倒霉认识他了。 “人有三急啊,拉屎都有错啊......” 沈堃故作委屈地说。 “对了,爸你看这个符怎么解决?” 闹归闹,手上这个鬼还是要解决的,毕竟这个鬼姐生前也是个可怜人。 第二十六章:新加坡故人 老夏用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从我手上夹走了这张符咒,然后闭上眼睛,右手则是不停的在搓动他那副坏掉的龟壳。 “吴垠的符可能只有韩似穹能解吧。” 睁开眼之后的老夏神色略显忧伤,继续说道。 “可怜之人也因你们而起缘,而且至少她也变相救了你们一命,小胖子你就放在身边贴身养她这最后一缕微弱的残魂吧,不出一年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了。” 沈堃听到老夏这么说之后,赶紧害怕的摇了摇头。 “夏伯,这玩意放身上多瘆人啊,万一哪天晚上我尿尿的时候又给我鬼上身了咋办啊!” “傻孩子,吴垠亲手画的符多少人抢着要!收下吧,对你没坏处。” 我爸在一旁对沈堃解释道。 沈堃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便从老夏手上抢过了这张符,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对了夏伯伯,那你们是怎么摆平这个和吴垠勾结在一起的日本老头儿的,你和你师父见过面了吗?他们以后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我懒得吐槽沈堃,还是正经事先要搞定,于是我转头问老夏道。 “没有,我也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你不看我们坐的是cia的车吗,为了找到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和你爸都特地通过部门让两国gove me t出面了。何况我也和那日本小老头儿说了我是吴垠的什么人,你是我的什么人。所以以后他们是肯定不敢动你们了,唯一的隐患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老韩了。” 我发现每当老夏说起吴垠的时候,他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态度就会瞬间消失殆尽。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本来还想偷偷回国了直接回家给你们一个惊喜的,结果你们都来了。我一会儿把机票先改签了然后带你们在美国的西海岸好好转转吧。” 这一路大约用了四五个小时,加州的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来。我让老美保镖们把我送到洛杉矶郊外的棕榈泉附近之后,就开上自己在图森租的f150,打算先到洛杉矶市区内的酒店先把行李安置好,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我开着车,可儿坐在副驾驶,我爸和老夏还有沈堃一起坐在后排。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车子刚刚开上十号公路,老夏突然开口问起可儿来了。 “夏伯伯,陈伯伯你们好。刚刚情况紧急,可言也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一下。我叫倪可儿,和可言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也是可言的好朋友。” 倪可儿非常礼貌地回答老夏。 我一直在假装看右侧的反光镜,其实是一直在看可儿的表情。 “她是这么的平静,如此的落落大方、温文尔雅。还说是我的好朋友,真希望我们两个不仅仅是好朋友。”我心里暗想。 “哎哎哎!小赤佬!叫你那么多次没听见啊!” 我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直到老夏在后面把我推醒。 “你刚刚说的那些医院里鬼点子的故事就是这个乖小囡出的主意?” 我连忙点了几下头。 “老陈你看像吗?” 老夏又莫名其妙地转头问我爸。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我爸爸饶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像什么呢?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好奇地问他们。 “多管闲事,你给我好好开车!” 老夏说完便在后面用手指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然后接着说:“小丫头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被老夏这一出有点搞蒙了,心想难道是因为可儿长得好看就去惦记可儿她妈妈了?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我妈妈叫张梦婕,夏伯伯您认识她吗?” 可儿依然礼貌地回答道。 车里一下子鸦雀无声,我透过后视镜看到老夏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地说道,“她,还好吗?” 只见可儿叹了口气回答道,“不是很好,前两天我爸爸打电话告诉我我妈妈她生病了,所以我才很早就买好了回新加坡的机票。” “可言,油门踩到底!直接去机场!” 老夏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老夏这么紧张、这么惊慌。说明可儿的妈妈一定和老夏有着非常不一般的关系。 “老夏,你要不要先让可儿先打个电话给阿威详细了解一下?” 我爸拍了拍老夏的肩膀对他说。 “老陈啊!玉甲都裂了,肯定不是简单的事啊!” 我看到老夏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边摇头边继续说,“都怪我没用啊!什么都算不出来了!” 听到老夏的声音仿佛都有一些哽咽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也不好多问什么,只能猛踩油门往机场方向狂飙。 我边开车边想,平时一直看老夏吊儿郎当、咋咋呼呼的,原来也会因为喜欢的人而变得这么脆弱、这么惊慌失措。而且他还把龟壳裂开的事怪到我头上来,肯定是给自己算桃花算坏的。另外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全部身处美国,根本没办法也没时间来办新加坡签证,那他到了新加坡之后怎么出海关呢? 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他就直接对可儿说,“可儿,你打电话给倪威。就说夏亦词带着陈商隐的儿子一起来了,让他到机场海关接我们。” 然后便转头对我爸说,“老陈你先回去,局里现在这么乱,你离开久了也不行。可言先跟着我,等那边事情办妥了我就带他回上海。” “千万别冲动,有事打我电话。” 我爸严肃地拍了拍老夏的肩膀说道。 老夏这番话倒是让我很意外,我竟然可以去新加坡了,也不知道让老夏如此紧张的可儿妈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而且听老夏对可儿刚刚说话的口气,可儿的老爸就好像老夏和我爸的小弟一样,那我岂不是有机会了吗?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就把车开到了一百多迈,只用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便抵达了洛杉矶国际机场。把车还掉之后可儿就取消了自己原来的机票订单,因为沈堃也缠着非要一起去新加坡,所以可儿重新买了四张当天最快去新加坡的机票,我把自己的机票也取消之后帮我爸买了一张回上海的机票。 因为我爸的航班是下午,而我们到新加坡的航班是晚上十点半,所以我们就先把我爸送到了安检口。告别了我爸之后,我们四个人就随便在航站楼里面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然后点了四杯咖啡。 “夏伯伯,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可儿的父母的?而且听口气好像还很熟呀,怎么我小时候从来没听你们说起过。” 我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实在忍不住了便问老夏。 老夏回了一句“多管闲事”之后便起身去外面的吸烟区抽烟了,只留下我们三个坐在里面大眼瞪小眼。 “可儿,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无奈之下我只能问问可儿,希望她能知道一点。 可儿摇摇头道,“我也从来没听我爸妈说起过你爸爸和夏伯伯。” “可儿,可言,我猜他们几个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像我们三个一样发生了许多匪夷所思、惊心动魄的精彩故事。” 沈堃在一旁摸着下巴猜测道。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乱猜啦,到了新加坡不就都知道啦!” 可儿说完就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翻了起来。 我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伸了个懒腰然后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后来在车上也没怎么睡,于是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下。 我被沈堃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我们过了安检之后随便填了下肚子就去了登机口。老夏依然还是沉默无话,脸上尽显焦虑和疲态。 第二十七章:病重的东南亚药神 可儿给我们订的机票的都是fi stss,不得不说,新加坡航空不愧为2014年度英国国际航空展最佳头等舱得主。所以新加坡航空的a350机上头等舱真的非常不错! 接近全包围的围挡,前后的间距也非常大,座椅可以180度放倒。特别是吃的东西相当不错,红酒香槟、牛排烧烤应有尽有。总之这一晚是非常舒适的旅程,我睡得特别踏实。 因为戴回了自己的手表的关系,所以当晚我整夜无梦,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才醒过来,在飞机上吃完早餐之后,我们在当地时间上午九点降落在了新加坡樟宜机场。 十二月底的新加坡还是非常炎热,比洛杉矶都高出了十几摄氏度。我们刚刚下了飞机走过了廊桥,还没有到入境处就被一群黑西装的人拦了下来。 为首的黑西装男人大约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带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非常英俊。 只见可儿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转头对我们说。 “夏伯伯,可言,沈堃。这是我的父亲。” “亦词哥!” 可儿的爸爸看到了老夏竟然比看到自己女儿还要激动,连忙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老夏的右手并接着说道,“好久不见了,商隐哥来了吗?” “滚开!你还敢提老陈!要不是看你女儿在这里,不然我当场就揍你!” 老夏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 一下子气氛就给老夏搞得超尴尬,没人知道为什么老夏突然暴怒。 我和沈堃站在一旁也不敢说什么话,只能冲着可儿眨了眨眼睛。可儿在一旁看着我们也是一脸的无奈,也不敢上前去插嘴说点什么。 我又看了看可儿的爸爸身后的一群保镖,心里面暗暗替老夏捏了一把汗,人家可是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小弟,这怎么揍得过人家。 谁知可儿的爸爸也完全不生气,又是对着老夏恭敬说道,“亦词哥我们先走吧,你们先到我家好好休息一下。” 老夏也不看他一眼,手一甩就往前走。我们就在可儿爸爸的一群小弟的簇拥下,直接从工作通道走到了机场内部的停车场。 可儿的爸爸告诉我们,行李会安排人直接送到家里,然后就把我和老夏还有沈堃三个人请上了一台迈巴赫。而可儿则是和她爸爸一起坐上了一台幻影。 路上我问老夏为什么可儿的爸爸这么怕他,但是他一直看着窗外什么话也不说。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倪可儿家的豪宅。 可儿家的豪宅坐落于新加坡非常有名的富人区,武吉知马。这是类似于一个比弗利山之类的地方,这个地方豪宅林立,住在这里的人全是身份显赫、家财万贯。 车子开进围墙的大门,在喷泉边停了下来,我们下车跟着可儿父女两走进了这栋三层楼的超大法式别墅。 别墅里面是古典欧式的装修,奢华又不失格调。每一个摆件、每一张名画、每一件家具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来不及细细参观,我们就被带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整个房间内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全是医疗器械了,床上躺着一个戴着帽子套着氧气面罩的女人。 可儿应该是从她爸那边了解到了一定的情况了,但是看到这一幕之后她忍不住大哭着跑到了床边,握着病床上女人的手。除了抽泣,她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而我身边的老夏从进门开始都没说一句话,但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他缓慢地往床边走去,仿佛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尽了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甚至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待他走到床前的时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儿看到这一幕之后,急忙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我身边,把头靠在了我肩膀上继续哭。我另一旁站着的沈堃突然伸手掐了我大腿一下,然后我看到他的脸好像是刚刚从千年老陈醋坛里捞起来的一样。这种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堃解释,刚想开口说可能是我离可儿比较近的缘故。 却只听见到老夏颤抖着说道。 “傻妹妹你不是一直自称是东南亚药神吗?你医好了商隐的心病,也医好了我的绝世孤独症,甚至还医好了阿威的穷病。为什么就是医不好自己身体的疾病呢?” 说到最后的时候,老夏握着女人的手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个时候我大概能猜到了,可儿的妈妈应该是老夏的挚爱。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被可儿的爸爸倪威给横刀夺爱了,所以倪威才这么怕老夏吗?而且又关我爸什么事?他有什么心病呢?为什么在机场的时候倪威提到我爸,老夏就要揍他? 虽然心里有诸多疑问,但这个时候又万万不能开口问他,而且这些都是触痛了他们神经的陈年往事,就算我问了估计也没人会告诉我。 我往站在门口的倪威那里看了一眼,看到他摘下了眼镜,也在偷偷擦着眼泪。 大概过去了一分钟左右,老夏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往倪威那里走了过去。 走到倪威面前半米左右的时候,老夏抬起脚对着倪威的肚子就是一脚。倪威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脚踹了出去,两手撑在了走廊的扶手上才缓缓稳住,差点就老夏这一脚踹下楼。 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倪威的手下们都上楼了。 “夏伯伯你忘记我爸说的话了,千万别冲动啊!” 我连忙过去拉住老夏。 “放手。他该死!” 老夏冷冷地说道。 我看到可儿跑出门扶着她爸,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我们,心里特别难受。 “夏亦词!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倪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给惹怒了,他毕竟有权有势惯了,三番两次被老夏这么羞辱肯定会忍不下去。 “可笑,难道你不怕么?给你五分钟,带着你的手下去把吴垠的那些东西全部拿出去烧掉,否则今天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我看到老夏在说话的时候掐了一个手决,然后他的话音深深地印在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这是一种灵魂被触动的强烈震慑感,这种感觉就一些像那天在图森郊外的养猪场被韩似穹的眼神给洗脑的那种感觉。 只见倪威一下子就脸色惨白地坐倒在了地上,吓得拼命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言,你把表摘下来给可儿。” 老夏转过身来对我说,我看到他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限,仿佛睁开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然后慢慢走向房内。 “小胖子你去给我搬个椅子来。” “夏伯,我不叫胖子,我叫沈堃。” “好的,胖子。我知道你叫什么了。胖子,我答应你,我以后会记住你叫什么的。以后不会再一直叫你胖子了。快去搬椅子,胖子!” “夏伯.....你......” 第二十八章:新加坡半日游 沈堃十分无语的走了出去帮老夏去搬椅子。 “可儿你把可言的表拿过来给你妈妈戴上。进来的时候顺便把门关上。” 老夏对门口的可儿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我把表摘下来递给可儿,看得出来可儿现在也非常生气,毕竟自己的爸爸被一个和自己的妈妈可能有些暧昧的男人这么欺负,换了谁都不会好受。 我知趣的把房间门关上,和可儿一起走进去的时候看到老夏脸色惨白地靠在墙壁上。 “可儿你不要生我的气,因为你爸爸做了一些错事,所以我只是吓唬吓唬他的。” 老夏苦笑着对可儿说。 可儿咬着嘴唇委屈地点了点头。 “夏伯伯你没事吧?” 我连忙过去扶着老夏。 “没事,只是学艺不精,这个摄魂诀实在太费神了。要不是从前阿威年轻时候被老韩吓得尿裤子过,今天我还真吓不倒他了。” 老夏回了回神,示意让我扶他到床边,然后对可儿说,“可儿你实话告诉我,关于可言手腕上的这个‘黄泉之眼’是不是也是你爸从吴垠口中听说的?” “应该是的,夏伯伯。这几年爸爸和那个吴先生交往比较密切,我也不知道爸爸口中的‘吴先生’就是在美国为非作歹的那个坏人。” 可儿刚刚说完,房间门就被打开了,沈堃搬着一个木椅子和倪威一起进来了。 “亦词哥,你师父留在屋子里的东西都已经全部烧掉了。” 倪威恭敬地对老夏说。 “他什么时候来的?你知道他对你,对梦婕到底做了什么吗?” 老夏非常严肃地看着倪威。 倪威摇了摇头道,“他最近一次出现是在两个月前梦婕刚刚查出胰腺癌的时候,他也只是说帮我简单摆了个小阵,可以安魂助眠,对梦婕的病有帮助。” “阿威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理解你是舍不得梦婕,所以做了最坏的打算,想强留梦婕的三魂,是吗?” 老夏仿佛是将倪威完全看穿了一般,并不给他继续狡辩的余地了。 “吴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阿威你真是糊涂啊!这是个拘魂阵啊!” “亦词哥,我只是不能没有梦婕啊!” 倪威大哭着跪了下来。 “哼,那你考虑过梦婕吗?” 老夏转头又看着床上的张梦婕,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小药神,你是我见过最天真最善良最没有执念的人,不管怎么样,我定与你共同面对生命中所有的因果。” 眼泪,再一次不由自主地从夏亦词的眼眶里奔涌而出。 “亦词哥,真的是你吗?” 床上的病人突然醒了过来。 “是我,是我,是我!。没头没脑,没皮没脸的夏亦词!” 老夏赶紧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陈商隐还好吗?” 可儿的妈妈缓缓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氧气罩,声音也极度虚弱。 老夏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道,“他很好,你看看他儿子都和你女儿差不多大了。” 老夏言罢便看向了我说,“可言过来,跟你梦婕阿姨打个招呼。” 为什么可儿的妈妈醒来见到老夏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我爸好不好,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边想边走了过去。 “梦婕阿姨您好,我是陈可言。” “你好,小伙子长得很帅,有你爸爸当年的风采。” “阿姨您过奖了。” 我抓了抓头,害羞地回答。 “好了,你们三个孩子去楼下转一圈,我有话要单独对可儿的父母说。” 老夏就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我们三个赶出了房间。 于是我们三个人下了楼,走到了外面,在游池边上一个长长的秋千摇椅上坐了下来。 长辈之间的复杂关系让我和可儿的关系也变得异常尴尬,我也不知道能对她说些什么,所以我们三人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可儿,你还记得那个老吴长什么样子吗?”沈堃率先打破了我们的沉默。 “年纪看上去比我爸大一些,个子不高,但是看着很斯文,言行举止都是非常有气质。” 可儿回忆着吴垠在她印象里的样子,然后看着我对我说,“刚刚夏伯伯问我‘黄泉之眼’的事,有件事我来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吴垠并不知道谁身上有这个印记,当时他只是给我爸爸看了一幅图片,然后让我爸爸通知他所有的医疗机构留意有这个印记的人。” “那你看到我手上这个东西之后有没有告诉你爸爸吗?” 我心想难道吴垠也要消灭我吗,那我岂不是彻底完蛋了?两个正在互掐的大佬找到了同样的敌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他们两个化干戈为玉帛做起“好朋友”来联手来对付我,那我的躲到哪里都是死透了。 可儿摇了摇头,“我没有对任何人说。” “恩,谢谢你替我保密。听老夏的口气,我感觉他应该是很忌讳被别人知道我有这个东西在身上的。哎,真恨不得把这块皮给撕了重新植一块。” 我边看着手腕边对可儿说。 “别多想啦!我爸妈和夏伯伯那么多年没见了,可能会聊上很久吧。跟我走吧,我去开车,带你们去尝尝我们新加坡的美食。今天就带你们好好犒劳一下在美国委屈了一学期的味蕾。” 不管在什么时候,倪可儿甜甜的笑容总是可以驱散这个世间所有的阴霾。 随后,可儿开着车带着我和沈堃去吃了在新加坡颇有名气ksa、肉骨茶、海南鸡。对于在美国生活了一个学期的我们来说,这绝对是舌尖上的盛宴。 吃完饭之后,原本计划是去新加坡的环球影城玩一下,但是可儿告诉我这边的环球影城和洛杉矶的差不多,所以我们就去了新加坡动物园转了一圈。 这边的动物园非常有新意,是属于全开放式的驯养模式,可以和动物们零距离接触。在雨林小道中,我们与嬉皮可爱的亚洲小爪水獭共度时光;在脆弱森林中,我们与鼷鹿、狐猴以及树獭们嬉戏打闹;在澳洲旷野展区,我们对帅气的袋鼠先生sayhello;在阿明餐厅内,我们与几只大块头红毛猩猩共进下午茶;在原野非洲展区,我们站在桥上徒手喂食长颈鹿。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短暂,我和沈堃两个大男人竟然沉浸在了探索动物园的欢愉之中。尽管动物园的确乐趣多多,但更多还是因为有可儿陪伴,因为有她在的地方都让我感觉是如此的幸福和快乐。 我们离开动物园的时候已经接近天黑了,随后可儿带我们去了新加坡非常著名的莱弗士酒店的餐厅,可儿为我们点了两杯sli g,是一种新加坡特别有名气的鸡尾酒。而且据可儿说,莱弗士的sli g配方是整个新加坡最正宗的。 我不会喝酒,所以除了酸甜之中带一点微辣之外我喝不出任何的味道。于是我出于礼貌,眯了两口之后就点头称赞,“好酒好酒。” “可言你太low了,哪有喝鸡尾酒像你这么老古板的,还不懂装懂。” 沈堃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无知做作,一番话把一直沉浸在自己母亲病重的悲伤中的可儿逗得哈哈大笑...... 因为这几天的开销一直都是可儿在花钱,所以晚餐快结束时,我叫沈堃去上厕所的时候让他去把单买了。虽然可儿家非常有钱,但毕竟我们两个大男人一直用女人的钱也怪不好意思的。 沈堃买完单之后跑回餐桌的时候,可儿正好也去洗手间了。 “可言,这家酒店简直是黑店。这顿饭加上服务费一共三千多新币。有钱人的世界真看不懂。” 沈堃苦着脸对我说。 “你丫少在我面前装穷,你家老头儿搞房地产这两年也肯定没少赚。” “快叫上可儿走了吧,万一她再点个甜点什么的,真的要把我吃破产了。” 第二十九章:往事如烟散 我们吃完饭便回到了可儿家,停完车我们就直接上楼了。可儿的爸爸不知去向,只留下老夏一人坐在床边陪着床上正在休息的可儿妈妈。 “可儿你陪陪你妈妈,可言和小胖子陪我下去抽根烟吧。” 老夏看到我们便对我们说道。 “说好不叫人家胖子的......” 沈堃边嘀咕边和我陪着老夏走到了楼下院子里,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老夏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我看着熟悉的老夏,觉得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而且整个人好像已经变得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亦词了。 一天之间,他变得落寞又深邃,眼神里充满了孤独,给人一种根本靠进不了他的感觉。 这时候我好像能理解他对可儿的妈妈说的那句“你医好了我的绝世孤独症”的含义了,或许这种孤独和落寞才是他的本性,亦或者这根本就是他的宿命。想到这里我只能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言,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老夏掐掉了烟头,缓缓说道。 “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没有父母,从他记事开始,他的印象里就只有这个冰冷到极点的孤儿院。终于在小男孩四岁那年的夏天,一个男人来到了孤儿院,办妥了手续带走了小男孩。因为小男孩极其孤僻的性格,所以他不会说话。但是男人却对小男孩说:‘我觉得你只是不会说那些人云亦云的陈词滥调而已,咱们不说也罢!’。” 听到这里我心里暗想:夏天被领养,不说那些人云亦云的陈词滥调,这不正是“夏亦词”吗?难道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说他和可儿妈妈的故事吗?怎么变成他自己和老吴的故事了? “男人走到哪里都带着小男孩,而且会满足小男孩所有需要的一切。小男孩也很听话,努力学习男人教他的所有东西。但无论如何小男孩总是学不会说话。时光荏苒,不会说话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一个......” 说道这里,老夏深深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有点困了,我去让可儿给我找个客房好好睡一觉。” “夏伯伯你别卖关子啊!这个小男孩就是你吧!你别说个开头就结束了呀!” 这可把我急死了,老夏和我爸与可儿妈妈的关系简直我的脑子里的魔怔。我超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到底是谁爱上了谁,又是谁负了谁,而最终是谁如何得到了谁。 “不会说话的小男孩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大男孩。好了,今天的故事到此结束。” 老夏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夏伯伯,不带这样的。是不是你难以启齿你们的三角恋所以不好意思说?没事的!现在的韩剧里面都是这种情节的,你放心大胆地说吧,再狗血还能比韩剧还狗血吗?” “咚!”我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是被老夏一次暴击。 “三角恋个屁!你个小赤佬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敲死你。我是想让你记住刚刚的故事,吴垠对我来说是最值得敬仰,最让我尊敬的人。” 老夏抬头望着夜空,眼里充满了回忆和敬意。 “他都给可儿的妈妈设了拘魂阵了,你怎么还尊敬他呢?” 我摸着脑门悻悻地说。 “今天刚刚进房子看到那些摆设的时候我也是怒了,所以才会一脚把阿威踹飞。但是后来下午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烧剩一半的拘魂幡了,明显是改进过之后起到安魂养魂的作用。所以吴垠只是纯粹想帮阿威留住梦婕的三魂而已,并没有任何恶意。” “那他还是做了那么多坏事,不是吗?” “他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现。怪只怪我和他相处的二十年没有任何交流,但我依然相信他不是一个坏人。” “那夏伯伯你是因为不会说话还是只是因为自闭症所以不愿意说话?你刚刚说可儿的妈妈医好了你的孤独症,是怎么医好的?她一醒来就问我爸的事情,所以她心里牵挂的人还是我爸吗?那她为什么最后又会嫁给了倪威?我爸有什么心病呢?倪威的穷病又是怎么治好的?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你有属于你们的故事,我们的时代自然也有属于我们的故事。但是往事种种都如过眼云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别问了!就让这些属于我们的美好念想深藏我们自己心底吧!” 老夏说完便起身往屋子里走去,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堃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言,看现在这个情况,可儿的妈妈可能真的时日无多,所以你越是深究就越是刺痛老夏的回忆。所以,就让他们的故事随风而去吧。” 很难到看到沈堃会有柔情细腻的一面,我强挤微笑对他点了点。 “陈.....可言,有烟吗?” 也不知道倪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堃递了一根烟给他,并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夏亦词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梦婕病情的事?” 倪威深吸了一口烟慢慢说道。 “没有。倪叔叔你医药生意做这么大,为什么还是对梦婕阿姨束手无策?” 我摇了摇头回答他。 “可能这都是我的报应,就是苍天无眼,报错了人。如果哪天我也不在了,请你们一定要好好帮我照顾可儿。” 倪威深深叹了一口气把烟头掐灭,“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如果当年梦婕没有求着你爸让他把我从韩似穹的手中救下来就好了。” “为什么韩似穹要针对你?我爸和老夏都说他是一个好人,他怎么会一个滥杀无辜?” “只怪当年我利欲熏心,为谋求一己私利,而利用梦婕骗取她父亲的药蛊拼命捞钱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听倪威这么说来,看来韩似穹还没有绝情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我爸既然保住了倪威,那至少说明他还能说得上话。想到这里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行了你们两个孩子也早点休息吧,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你们让可儿带你们领略一下夏天的圣诞吧。” 倪威把第二根烟掐了之后就进门了。 “可言,你说这些老家伙们怎么说话都只说一半的,天天吊人家胃口。老夏这样,可儿他爸也这样。” 我对着沈堃苦笑了一下,“谁知道呢,我们也别乱猜了,去找可儿让她给我们安排两间房间吧。” 我们到楼上找到可儿,然后她让佣人给我们一人安排了一间客房之后便又去她妈妈那边陪着了。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昨晚飞机上睡得太舒服了,所以今天一下子也睡不着。我在想着老夏刚刚说得那些话,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紧接着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汹涌而来。 为什么在美国发生的那么多事都和我有关?难道这些事情真的全部都是巧合?吴垠布阵养百鬼,韩似穹出面灭鬼消阵,那如果老詹没有缠上我们,这件事情还会这么发展下去吗?加州的那间鬼屋也是,如果我们去不到那个房子,那吴垠的手下会过去贴黑符布阵吗?难道两个变态和鬼姐也是吴垠事先安排好的? 越想我越觉得害怕,我有一种被吴垠当成鱼饵的感觉,目的就是为了好让他钓起韩似穹这条大鱼。而且经过这些事看来,吴垠是属于那种彻底道德沦丧的老混蛋。为什么老夏还要袒护他?我认识的那个夏亦词,绝对不是一个只会盲目愚忠的人。而那个韩似穹本事那么大却不去灭了他? 想到种种因果线索,此刻虽然身处豪宅,但我的内心竟是无比的荒凉。 第三十章:黑色圣诞节 在可儿家的这几天,每天她家里都会来很多所谓的名医,但是可儿妈妈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好转。老夏的眉头也是一天比一天皱得厉害,而且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每天就是黯然地坐在床边。 就在圣诞节当天的晚上,可儿的妈妈走了。 我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老夏之后便把电话挂了。 倪威一直跪在床前,可儿哭成了泪人,而老夏则是手里抓着酒瓶醉倒在了屋外的游泳池里。 我和沈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老夏从游泳池里捞出来,好好的一个游泳池被他吐得一塌糊涂。我简单给他擦洗了一下然后帮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沈堃则是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让他解解酒。 水还没喝,老夏突然蹦了起来,然后发疯似地冲到那件病房内。一进去就抓住倪威的领子狂喊,“快叫吴垠!马上让吴垠过来!梦婕的身后事让吴垠来!” 随后他又晕倒在了地上。 倪可儿擦着眼泪走到我身边,把我的表递了过来。虽然我和可儿的妈妈接触才只有短短三天,但是看到可儿这么难过,我胸口也如同千刀万剐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随着眼泪的决堤,在这一瞬间我的理性也被淹没,我一下子就抱住了可儿。她没有任何挣扎,双手搂在我的腰间,头靠在我的肩上。 最喜欢的人在我的怀里经历着最痛苦的折磨,我竟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闭上眼,希望可以帮她分担掉万分之一的痛苦。 这一刻仿佛是永恒,也仿佛是刹那。因为伤心的相拥,眼前人虽然近在咫尺,但又好似远隔天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儿哭得更加伤心了,甚至是惊恐和害怕。 突然可儿一下子把我推开,然后她自己没有站稳就直接倒在了地上。旁边沈堃赶紧蹲了下去把可儿扶了起来,接着对着我喊了一声。 “可言发什么呆,快把表戴上。” “可儿,对......对不起。” 我惊醒过来连忙对可儿道歉。 只见可儿摇了摇头,然后推开了沈堃搀扶着她的手。 这个圣诞节,对于这间房间里的人来说,应该都是人生中最黑暗的圣诞节了吧。 这一晚,所有人都守在这个间房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的清晨,我和沈堃在花园里抽烟的时候,一个穿着非常阳光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小伙子,麻烦你帮我开一下门,谢谢。” 这个男人看上去稍微比老夏年长一些,但是非常有精神,也非常时髦。一身的潮牌,还染了黄黄的头发。但是没有那种不合岁数的浮夸,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平易近人。 “请问您贵姓?我进屋去通知一下主人。” 我也是同样有礼貌地反问他。 “免贵姓吴,口天吴。” 眼前人又回给我一个非常礼貌的微笑,一个让人极其心旷神怡,让人一扫彻夜未眠之疲倦的微笑。 原来传说中的吴垠是长这幅模样,这个心狠手辣差点要了我们命的吴垠笑起来竟如此让人如沐春风。所以老古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老家伙藏得还真是深。知道了是仇家上门之后,我收起了我的笑脸便转头快步往屋子里跑去通知老夏和倪威他们。 我原本以为老夏只是酒喝多了说得胡话而已,没想到倪威还真的把吴垠叫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不过老夏也在的话,我想我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倒是可以当面问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倪威听到吴垠来了,显得非常激动。老夏倒是没有任何的反应,淡定地起身下楼。 我跟着老夏和倪威走到花园的时候看到沈堃隔着大铁门在和吴垠握着手说话,但是太远了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于是我赶紧大喊,“沈堃快过来!” 我心想这家伙又不是不知道吴垠是什么人,怎么胆子那么肥还敢过去握手。沈堃听到我大喊之后就屁颠屁颠跑了回来,边跑还边喊,“果然是高人啊,我现在倍儿有精神。” 铁门缓缓地打开了,吴垠微笑着走到了我们跟前。 倪威见到吴垠就深深地鞠了一躬,“吴先生,劳烦您大驾了。” 吴垠伸手就去扶倪威,收起了微笑稍显严肃地说,“倪总节哀。我来一趟只是区区小事而已,你也莫往心里去。” 然后他看向了我身旁的老夏,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亦词,近来可好?” 只见老夏突然双膝下跪,重重地扣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说道。 “你我师徒缘分已尽,劳烦吴先生先安顿好倪总夫人的身后事,其他的事情我们再慢慢算账。” 老夏眼神里充斥着悲伤和坚定,没有一丝怯意。 “我的哑徒儿学会说话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要和我断绝关系!妙哉妙哉,苍天真的是待我不薄。” 吴垠说完之后便用一个熟悉的眼神看向了我,就是上次在图森的时候韩似穹给我洗脑的那个眼神。我吃过一次亏了,自然心里有了防备。于是我赶紧把手背在身后,右手摸在我的手表上,集中精神心里默念清心诀,然后睁大眼睛用力瞪了回去。 “哈哈,有意思。”吴垠边笑边伸出了他的右手。“初次见面还未自我介绍,鄙人姓吴单名一个垠字,是夏亦词‘以前’的师父。论表面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吴爷爷’,陈家小子来握个手吧。” 这老家伙果然门槛够精,一计不成又来一招。如果我不握手,那就是失了礼数,丢了陈家的面子。如果我伸出手与他握手,我没把握手表可以完全掩盖我手上“黄泉之眼”的气息,万一被他知道了,那不是就麻烦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缓缓抬起手的时候,老夏一把拉住我了我手就带我转身往我屋子里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言,我们进屋。” 老夏拒绝得非常果断。 “哦?这小家伙又是什么道?”吴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韩似穹的道!” 老夏大声回答。 吴垠没有回话,我和老夏快步走进了屋子里。 “夏伯伯,唬得住他吗?” 我轻声在老夏耳旁低语。 “碰运气。你小赤佬可以啊,老吴的摄魂诀都被你瞪回去了,要不是刚刚还有其他人在,他估计直接会气得跳起来。看来老韩的那次经验还是非常宝贵的,回去还是要多教你一些东西,你的天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老夏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跟你住在一起的那几年你早就可以多教点给我了,不然也不至于在美国这么惨,搞来搞去只有鬼上身这一招。”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老夏和我爸除了让我反复看那两本破书之外基本上什么都没教过我,还找各种理由死活不教。 “咚咚咚!”脑袋上又是三下。 “小赤佬不知好歹,还不是怕你出去闯祸!况且让你看的那两本书你好好钻研了吗!走路都不会就想学跑步,理论知识跟不上你学个屁啊!” 夏亦词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我最熟悉的夏亦词,我突然觉得这应该是吴垠的到来给老夏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但是因为我的关系,他竟毅然决然地和吴垠决裂。刚刚痛失挚爱,随后又是与至亲反目,老夏为了我又重新变成了孤独患者。想到这里,我突然理解了小时候我爸对我说的那句话,“夏伯伯真的为你牺牲了太多太多”。 “夏伯伯,我爱你!” 我也顾不得脑门的疼痛了,就直接紧紧地抱住了老夏。 但是我汹涌的真情却换来了老夏的臭脚,我被他一脚踢了出去。 “小赤佬你去美国学了点什么东西啊!恶心死我了!你是不是还天天和那个小胖子也爱来爱去啊!放着可儿那么漂亮的姑娘你不爱,偏偏找男人爱!老陈啊,这个不孝子受了资本主义的荼毒啊!” 这个时候可儿正好走下楼来,在楼梯口目睹了我和老夏的闹剧,然后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 我刚想和可儿解释,就只听见沈堃在门口的大喊。 “可言啊,原来你丫喜欢男人啊!怪不得原来住一间房间的时候,你总是要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尿尿。咱俩是不会有好结果,是不会有人祝福的,可言你千万要放过我啊!我还要给我老头儿生个大胖孙子呢!” 遇到这么一惊一乍的两个奇葩也是算我倒霉,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随后可儿说了一句让我更加奔溃的话。 “生理疾病的话还好治一些,但如果是心理疾病的话恐怕治疗周期会更加长一些。” 再解释估计只会越描越黑了,于是我干脆低着头说要去上厕所就赶紧开溜。 经过老夏身边的时候听到他对门口的倪威大喊,“阿威你看这小家伙估计肾也不是很好,老想尿尿,哪天你带他去你最好的医院查查看。” “......” 此刻,我只希望对我的吐槽可以稍微缓解一下他们内心的悲伤。 第三十一章:联手老仇人 吴垠在整栋房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我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倪威的书房。 “这里没有一丝丝的执念和怨气,亦词你说吧,除了找我算账之外,还需要我为倪总的夫人做些什么?” 吴垠率先开口问老夏。 “保她后世皆福。你开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老夏坚定地回答道。 “呵呵,亦词你还是不够聪明,你大可以让我办完事之后再和我算账的。你先跟我决裂,然后再求我办事,你就不怕我拒绝你吗?” 吴垠用一种非常疼爱的眼神看着老夏,他笑得很慈祥,宛如一个父亲在嗔怪自己叛逆的儿子一般。 “我心目中的吴垠是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搞这些阴谋诡计的人,所以我没必要对你耍什么小心机。” 很显然吴垠的慈祥没能感动到老夏,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吴垠。 “很好,希望以后你也不要忘了我原来的样子。” 吴垠仿佛很是欣慰地笑了一下,然后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大的红宝石递给了倪威并说道,“倪总你马上安排人把这颗石头磨成粉。” “是那颗吗?” 老夏看到那颗红宝石之后显得有些激动,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吴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我看到老夏的眼眶有一些湿润,他从倪威手上拿过宝石捏在了手里然后对吴垠说,“你说吧,我该怎么报答你?” 吴垠摇了摇头,“你四岁那年,我有幸得到了这块石头。养到了现在,该舍的总是留不住的。” 老夏犹豫了半分钟,把宝石给了倪威,然后倪威就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宝石出去找人研磨了。 倪威离开之后,老夏示意让可儿和沈堃出去。于是书房里就只剩下我和老夏以及吴垠三人。 “师......你一个人行吗?我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老夏在看到红宝石后竟对吴垠的态度有了些许的转变,略带关心地问吴垠道。 吴垠想了许久才回答道,“如果是用朱砂的话肯定没问题,但是用这块石头我也不能保证了。我原本也没把你考虑在内,但是我要借陈小子的血一用。” “不行!” 老夏毫不犹豫,一口回绝。 “亦词,你觉得你能瞒我到什么时候?而且没有小家伙的至阴之血相融,你觉得这颗石头的至阳之气谁能承受得住?” 吴垠边说边走到了老夏的面前,不等老夏回答,便用他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掐住了老夏的手腕。” “值得吗?” 吴垠自顾自摇了摇头,然后十分怜惜地看着老夏继续说,“你先教他吧,我去准备东西。”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老夏和带着一肚子疑问的我。 “夏伯伯,现在是什么情况?吴垠他都知道了?为什么要把那颗宝石磨成粉?为什么要我的血?为什么你帮不上忙了?他还要让你教我什么东西?”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问题都扔给了老夏。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吴垠只是要画一张符而已,一张特别厉害的祈愿符。至于他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应该也不会全知道吧。别废话了,你快过来跟我学符咒。” 老夏直接把我拉到书桌前,然后拿了一张纸画了一个符咒。 “给你一个小时,你要把这道符咒刻在心里,反过来也要会画!好了之后我再把手决教给你!” 老吴只要说要用我的血而已,那我学这符咒干嘛?看老夏紧张又严肃的样子,我也不敢多问,只能把疑问憋在心里,然后默默记住这个符咒。 难度也不是很大,我只用了几分钟便倒画如流,而且每画成一次符咒的时候心里就有种舒服的感觉。 “这这这,可言你学会了?收笔的时候没有感觉任何阻碍吗?” 老夏上完厕所回来看着我,然后表现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没有啊,特别简单,自己还画得挺舒服。夏伯伯你可以叫我手决了。”我放下了毛笔,伸了个懒腰。 “哈哈!很好!可言你看好了!” 老夏说罢便掐起了一个手决,比清心诀简单多了,只看了一遍我就学会了。然后我右手拿起毛笔画符咒,左手掐诀。但是收笔的时候我我仿佛感受到了老夏口中的“阻碍”,右手毛笔的笔尖好像离不开宣纸,左手的手决最后一下大拇指和中指好像捏不到一起。这是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于是我闭上眼,全神贯注在左右手上,同时提笔和收诀。 待我睁开眼的时候,我感觉身上说不出的轻松,而且感觉自己掌握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窍门,特别熟悉但又根本想不起所以然。 “看来在美国的时候被鬼上身是彻底把你激活了。” 老夏看着我画的符喃喃道。 然后老夏一把拉着我走出房间,找到了在楼下花园里的吴垠。 “竟然比我想象的还快,小家伙如果好好开发两年的话必成大器。” 吴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一丝贪婪。 这时候倪威也带着红宝石的粉末回来了,他恭敬地把粉末交给了吴垠。 “开始行术,所有人都不要说话。亦词你在旁边端着宝石粉末。陈小子你站到我身前面对我,然后学着我的样子在我的符上正向画咒。千万注意一定要和我同步进行,守住本心稳住性情,不能快也不能慢。” 吴垠面无表情,十分严肃地说道。 我走了过去,和吴垠对面对站着。只见他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小木盒,里面放着一张纯金的符。 我非常好奇这种看似薄如蝉翼却又有着纸张一般硬度的金符是怎么制成的,黄金的成本可能没有多少钱,但这个制符工艺绝对是鬼斧神工。 吴垠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金符的下端,然后抬起左手至胸前的位置。我和吴垠各对着金符的正反两面,接着吴垠抬起了右手说道,“集中精神跟着我做,行咒的时候会很艰难,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你切记行咒的时候万万不能放弃不能退缩。” 我对吴垠点了点头,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诀。 我学着吴垠把右手食指的指尖咬破,然后和他一起把手指伸进了放宝石粉末的盒子里。 指尖刚刚接触到粉末的时候便有一种灼烧的感觉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这红宝石的粉末犹如酒精一般顺着我的血液流遍了我全身的每个部位然后在我身体里面被点燃。我咬着牙强忍着这种五脏六腑都被焚烧的感觉跟着吴垠一起抬起了右手,把食指指尖点在了金符上。 就在指尖触到金符的那一瞬间,整个阳光明媚的新加坡突然天色骤变,仿佛全世界的乌云都集中在了我们的头顶。 接着我便听到吴垠大吼一声“行咒!”。于是我和吴垠一起各自在金符的正反两面开始画咒。 我是正向画咒,而吴垠是在我的对面和我同步地反向画咒。开始行咒之后我便体会到了吴垠刚才所说艰难之意,右手的阻力大到我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方能移动分毫,左手的手指也好像被人掰住一样,我用尽力气感觉每一根手指都是极度抽筋的状态。这不仅仅是“艰难”二字可以形容的了,我紧咬牙关跟着吴垠的速度缓慢行咒。因为牙齿咬得太厉害,耳朵里传来全是耳鸣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的牙齿即将被我自己咬碎之际,符咒也行到了最后一划,我身上的灼烧感也已经全部褪去。但是左手已经完全抽筋到没有任何知觉了,我拼尽全身力气也收不了这个手决。而右手则是像被定住在金符上一般,根本没办法离开金符而结咒。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在了我的两只手上,令我不能行动分毫。 这个时候,我看到对面的吴垠眉头紧皱,应该是我迟迟不能收咒所以让他也很难受。 “画个符而已,为什么会如此艰难?吴垠和夏亦词对我这么有信心,难道是他们彻底看错人了?难道我就不能为了可儿的妈妈做点什么吗?” 我心里默想着。但是越想我心里就越难受,对自己的失望充斥着我的脑海。 各种负面的情绪开始从我的脑海里喷涌出来,恨自己无能、恨我爸和老夏没有早点教我、恨自己只能眼看自己心爱的人如此伤心难过、更恨自己的拥抱只会让可儿更加难过和害怕。种种的负面想法让我整个精神状态濒临崩溃。 突然我听到老夏大喊一声“不好!” 我不自觉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呵呵,不好?那我就好给你们看!一张符而已,看这世间谁能阻止我成这个咒!” 顷刻间,我感到自己心里充满了暴戾,然后我发狂般地怒吼了一声,“结咒!” 一道特别特别大的闪电划过天际,我还没来得及听到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就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第三十二章:前功尽弃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的病房里,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套着石膏,右手手腕上插着针头也不知道在输什么药。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手机也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突然感觉手腕上胎记处有点刺痛,于是我摘下了手表。就在刚刚摘下手表的一瞬间,窗口吹进阵阵强烈的阴风,三十几度的新加坡一下子让我倍感寒意。 我看到我手腕的胎记变成了艳红色,赫然如一只充血的眼珠一般死死地盯着我。 继而窗外的阴风更甚了。 只不过是画了个符咒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了?而且照老夏说得话,我不是已经被老詹上身的时候激活过了吗? 心里一团乱麻,完全摸不着头脑,也没有个人来为我答疑。于是我无奈地戴上了手表,阵阵阴风还是停不下来,仿佛都吹进了这个变成血色的胎记里面。 “黄泉之眼,难道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我看着表盘里的小金佛自言自语。 这块表已经不像我刚刚出国前老夏给我的时候那么让人暖心安神了,已经变得愈发黯淡无光。是不是等到哪天手表再也没有作用的时候,我就会被这个胎记消灭掉吗? 想着想着突然病房的门开了,老夏一个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可言你醒了啊,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摘表了?” 老夏喘着粗气,非常惊慌地问我 我对老夏点了点头,“夏伯伯,我昏迷了多久?我刚刚摘表看到胎记已经变成艳红色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你昏迷了三天了,可言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老夏坐在我的病床边,紧张地看着我。 “除了胎记感觉有点烫烫的,其他没什么不舒服的。对了,夏伯伯,那天的符成了吗?还有我为什么会晕倒啊?我的手指是骨折了吗?” 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那天后来究竟发生了事,于是便问老夏。 这时吴垠推开门走了进来并对我说道。 “符成了,你夏伯伯也了愿了。就是你太胡闹了,还好当时戴着表,不然你在天罚之下强行结咒必定魂飞魄散。” 天罚又是个什么情况,画张祈愿符而已,怎么还能搞出那么大动静?我还没问出口,就只听见吴垠继续解释道。 “天地皆有灵,最早存于天地之间的便是这五行之气,而这五行之气又是最能直接感应某些特别逆天的东西。我们画得祈愿符虽然只属于入门的符咒,但是因为所有材料的关系,这是一个天地间最顶尖的祈愿咒。所以在成大术时,必定有来自天地的阻碍,这也是你用尽全力也不得结咒的原因。天道总是公平的,大术即成,天罚则降。原本这天罚应该是由我这个主术人来承受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在结咒时的用力过猛,直接冲破了亦词在你身上的封印,所以天罚就错降在了你身上。” “所以我是被雷劈了?封印又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一下子信息量有点大,我晕倒之前那么大的一个闪电,要是真的劈到我了,我怎么可能还活着和他们说话? 只见吴垠摇了摇头,“这个雷只是针对你的魂魄的,劈不到你的肉身。废了一块表,也彻底废了你夏伯伯的一世修为,但是保住了你的三魂七魄。恐怕你往后的天劫是再也躲不开了。” 天劫我倒是不怕,因为之前他们也说过,天不灭我,老韩也会来灭我。所以这个劫不劫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但是废了老夏的一世修为又是什么意思,我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夏。 老夏沉思着并不说话,但我坚信吴垠口中所谓老夏对我的封印肯定是因为老夏在保护我。 通过制符这件事我内心对吴垠的看法也有了非常大的改观,我感觉他对夏亦词就犹如夏亦词对我一般,是真真切切的疼爱。 于是我就开口问吴垠,“吴......爷爷,你都告诉我吧。” “哈哈,陈小子你可别把我当好人,别忘了你夏伯伯说的话,我们还有帐没算呢。” 吴垠开心地笑着继续说。 “肯定是你出生的时候亦词把精血融入进了你的胎记,当时他必定以为是融合压制了你的胎记。然后你是不是一直都与亦词同住?而且他也什么都不教你?” 我对吴垠点了点头。 “亦词你真的认为牺牲自己便可以瞒天过海?枉我二十年对你倾心尽力地栽培!” 吴垠转头看着老夏,虽然带着责怪的语气但脸上尽显怜惜。 老夏依然沉默不语。 “陈小子你与亦词同住的那些时日,你的胎记无时不刻都在吸收着亦词的精气神,之所以之前你的胎记越来越淡,全是因为亦词用自己的命在养。” 这下我才深深地体会到了我爸说的那句话,老夏真的为我牺牲了太多太多。我握着坐在床边的老夏的手,鼻子酸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黄泉之眼岂是你一个夏亦词可以制压的!任你一千个,一万个夏亦词也填不满这阴至九泉的黄泉之眼!” 吴垠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愤。 “所以你都知道了?所以可言在美国经历的那些事情都是你刻意安排的?” 沉默在一旁的老夏终于说话了,原来吴垠都知道了。我很后悔,如果我从小就知道这个所谓的“黄泉之眼”的话,我也不会放任我的这个破胎记把老夏一世的修为全部吸光。 只见吴垠摇了摇头,“他的事情与我无关,只是他自己误打误撞惹上松本了。我在美国只是为了借助松本的势力来处理和韩似穹的恩怨而已。” 在我看来,一般像吴垠这种境界的人已经根本不屑于说谎话了,所以他只是想针对老韩,肯定是和我没关系的。不然如果真的针对我的话,我的小命早就不保了。 “所以这些年你和韩似穹到底是什么恩怨?为了对付他,你的道还正吗?” 老夏死死地盯着吴垠,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只是加速或加剧了某些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且我的道心不用任何人的怀疑或肯定。我和韩似穹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先想想陈小子的五九至劫该怎么应对。” 吴垠说罢便对老夏笑了笑。 “五九至劫”又是什么东西?我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破烂事在等着我?但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我也插不进嘴,又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只听吴垠继续说道,“把陈小子交给我,我来保护他和开发他!”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简直痴心妄想!念在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现在给你十分钟马上离开新加坡!” 老夏愤怒地说道。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还是你觉得陈小子能拦得住我?” 吴垠大声地笑了,笑得很放肆。 我也很纳闷老夏哪来的自信,还是难道我现在真的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商隐带着老韩刚刚下飞机,现在正在过来的路上。你觉得韩似穹拦得住你吗?” 老夏又恢复了淡定。 “可笑,你不怕他也看到这黄泉之眼?” 吴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紧张。 这个时候老夏转头看向了我,偷偷冲我眨了眨眼睛。这下我明白了,我要配合一下老夏开始表演了。 于是我对吴垠说,“当然怕,不过当年我爸既然能在老韩手上保下倪威,那今天难道保不住自己的儿子吗?而且我爸也不是傻子,搞不定的话他会带老韩过来吗?吴爷爷我倒是我乐意告诉老韩,在美国的那些把戏都是出自于你手。” “你们两个别一唱一和地唬我,你们以为我算不到?夏亦词别忘了,你的本领是谁教你的!”吴垠恢复了镇定,对我们边笑边掐起了自己的手指。 “装模作样掐什么掐,请问吴大师,这个世间有谁能算得出韩似穹?既然你不信,你也别掐了,我给你泡杯茶你等十分钟就知道了。老韩不来的话的确谁也拦不住你,所以你尽管就把可言带走。” 老夏说完便起身装摸做样要去给老吴泡茶。 吴垠又是犹豫了片刻,继而恨恨甩下一句“代我向老韩问好”之后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我和老夏在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我终于憋不住了,便试探性地问他,“骗过去了?” 老夏点了根烟缓缓说道,“应该是,他实在太谨慎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好骗。” “夏伯伯你告诉我,五九之劫又是什么?我小时候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现在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吗?” 我又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全部甩给了老夏。 “九五至尊,五九至劫。你的命格注定在你生命里经历第99999个时辰的时候会有天劫降临,原本我以为用我的精血盖过了你的命格。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离你二十二岁还有几年,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你爸也给你积了那么多的福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去一趟香格里拉。” 老夏皱着眉头点了根烟然后回答我道。 老天真是爱给我开玩笑,既然非要在我生命最美好的年纪把我带走,那为什么要让我降临在这个世间呢?但我也暗自庆幸,如果没有没有我爸和老夏,那我岂不是已经不明不白死了几百次了?所以说天道或许还是有一些公平的吧?既然躲不掉,那也就只能欣然面对了。 再一次卸下了心里的负担,我继续问老夏,“云南迪庆吗?去那儿干嘛?” 老夏摇摇头,“不是那个属于人间的香格里拉,知道《消失的地平线》吗?去净化你的胎记和修复你的手表。” 看老夏的样子并不像是开玩笑,难道jameshilto 笔下的“香格里拉”在现实中真的存在? 第三十三章:借湾流品人生 在吴垠被我和老夏一唱一和吓走之后,我们三人又在新加坡呆了一个星期。 亲眼目睹了那张金符随着可儿妈妈的遗体一起火化之后的那天晚上,老夏抱着白酒瓶哭着告诉我。 “即便后世再无缘相见,但幸福安康将永伴与她,也是他最大的牺牲和满足。” 那一晚,夏亦词烂醉如泥,眼角挂着泪,嘴角伴着笑。 第二天一早,倪家豪宅里的所有人都被西装革履且精神焕发的老夏叫醒。 沈堃还揉着眼睛对老夏开玩笑说,论挥别过去的速度,整个新加坡无人能出其右者。 结果,沈堃的脑门上又是多了三个大包。 在可儿家里吃完了早饭,我们就被老夏拉着告别了可儿和她父亲倪威。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有机会再去美国念书,是不是还能再见到可儿。 所以在这临别之际,我的心里格外难受。 因为我和老夏沈堃三人全都没有合法签证,所以倪威亲自开着他的劳斯莱斯送我们去了机场,然后安排妥了一切进出海关的程序。 在去机场的路上被沈堃得知了我和老夏要去香格里拉的事情之后,他也死活不愿意回北京了,说什么都死皮赖脸要和我们一起去见见世面。 我看看了老夏,见他也没什么表情,于是我也就勉强答应了沈堃让他跟着我们。 车子开进了樟宜机场内部的vvip区域,然后停在了一个仓库门前。 倪威转过头皱着眉头告诉我们让我在车里稍等一会儿之后,他便下了车不知去向。 “夏伯伯,可儿他爸怎么一副便秘脸,他去哪了?” 我好奇地问老夏。 “哦,我问他借了一台g500。现在他应该是帮我们去找驾驶员了。” 老夏露出了一个非常狡诈的笑容。 “这老倪丫真是个小气鬼!那么有钱借台大g还一副便秘脸,真是服了!不对啊,夏伯你丫是不是秀逗了,我们三个人都会开车,你还要借驾驶员干嘛?再说了,破大g还能开过马六甲海峡么。” 面对沈堃无情的嘲笑,老夏竟不动声色。 只见他只是平静的抬起了右腿,然后问沈堃,“小胖子你看我的皮鞋好看吗?” “一般吧,稍微有点显老气。啊!” 沈堃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夏一脚踹下了劳斯莱斯。 “湾流g500你们谁会开?” 怪不得倪威会脸色会这么臭,原来是老夏把人家的私人飞机都借走了。 “湾湾湾湾流!” 沈堃拖着自己的下巴,惊讶的合不拢嘴。 大约过了十分钟,倪威带着一个穿着飞行员制服、戴着墨镜的男子出现在了仓库门口,随即打开了仓库大门。 我和老夏也下了车,一起走到了仓库大门前。 只见仓库里停着一架白色的私人飞机,尾翼上面喷着“g500”几个大字。 “多谢你了,阿威。” 老夏拍了拍倪威的肩膀对他说。 “哪里的话,亦词哥你太客气了。这位是给你们安排的飞行员小谢,后面你们想去哪里你跟他说就行了,他会安排妥当的。” 倪威非常不舍地看了看飞机,然后又眼神闪烁地看了看老夏,最后又无奈地看了看飞行员小谢。 之前一直听说医药行业都是暴利,现在我总算是相信了。没想到倪威竟然靠卖药赚了那多钱,私人公务机都买起来了。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老夏说借点东西竟然是借了架飞机。 倪威和飞行员小谢交代好相关事情之后对我们打了招呼就默默开着劳斯莱斯离开了,随即我们就跟着飞行员小谢上了飞机。 飞机里面超级奢华,进入舱门的左手边是一个木质吧台,吧台上方挂着一排各种类型的水晶杯,侧边有一个大大的酒柜,里面都是倪威收藏的名酒,走过吧台便是驾驶室。而舱门的右手边则全部都是贵宾区域了,最前面是四个两两相对的单人沙发,往后是一个长长的躺椅沙发。再往后竟然还有一张桌子,四个单人沙发两两挨着分布在桌子的两侧。最里面靠飞机尾部的位置就是一个卫生间。 “可言你说夏伯怎么不顺便再借两个空姐,不然这一路就舒服了。” 沈堃笨笨跳跳上了飞机之后直接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然后翘着二郎腿对我开玩笑说道。 我瞪了他一眼,这家伙除了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外,不知道还会什么。 “小谢,先到兰州。” 老夏走到驾驶舱门前对小谢说。 等老夏走回来在我旁边坐下之后,我问老夏去兰州干什么,他只是告诉我说先去见个朋友。 临起飞前,老夏给我爸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他手里捏着那副开裂的玉龟壳,紧闭着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这豪华舒适的私人公务机里面,我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夏,他头上的银丝在这半个月里竟盖过了原本的黑发。想到他泪别了挚爱,又割裂了至亲,现在为了我这个该死的难以拯救的胎记又如此奔波,我心里难受的不是滋味。 离我二十二岁的日子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就刚好是大学毕业那年。前有老天,后有老韩,难道我的人生真的就止步于大学生涯的结束了?而在这四年里我还能做什么? “哎,与其惆怅那么多,不如先开一瓶好酒吧!” 于是我走到了飞机的吧台那里,随便开了一瓶可儿她爸的红酒。 两杯红酒下肚,也不知道是飞机遇到了气流,还是我酒精上脑,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倒在了沙发上了。 看到旁边打着呼噜的沈堃,我突然想起了老詹在拉斯维加斯临走之前的画面,我依稀记得他说来世想与我们做真正的朋友。 那,我还会有来世吗? 加入我也能拥有一张那样的红宝石金符,然后死在天劫下,会不会也有永世幸福安康的结局呢?肯定也会有吧! 那首先,我一定要学会能单独完成金符,所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所以,与其惴惴不安,碌碌无为渡过这四年;不如潇潇洒洒,踏遍红尘绚烂攀天际!学更多的道法,看更多的风景岂不妙哉! 待到哪天我可以有他韩似穹的一身本领,谁还能奈我何? 想到这么豪迈的场景,我竟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拿起剩下的半瓶红酒一饮而尽。 命运既然给了我不同的境遇,那我应当享受这些完全不同于常人的经历。 此刻,我的内心在南海的上空豁然开朗。我打算在这香格里拉之行好好向老夏学习,然后结束之后直接回图森。尽可能地疏远我爸妈和老夏,只希望如果哪天我的劫数应验,离开这尘世的时候,他们的伤心和难过之情会相对少一些。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降落在了兰州中川机场。老夏吩咐飞行员小谢去采购一批快速食品,然后在兰州待命。而我们三人则是开着一个憨厚的胖子送来的一台揽胜直接驱车南下,目的地:拉卜楞寺。 第三十四章:甘南求鉴 一路走的太匆忙,我们甚至忘记买羽绒服了,元月的甘肃简直冷得可怕。 我们三个人一路都缩在车里,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位于甘南夏河县桑科草原上的拉卜楞寺。 这是藏传佛教格鲁派的六大寺院之一,是誉为“世界藏学府”。 老夏停完车便打了个电话,然后我们在车里等了五分钟,一个红衣喇嘛走到了我们车前对着老夏点了个头。 老夏也下了车和红衣喇嘛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示意我和沈堃跟他走,于是我们三个人跟着红衣喇嘛进入了这个久负盛名的拉卜楞寺。 在寺里兜兜转转我们走到了一个位于山坡上的大殿,红衣喇嘛帮我打开大门之后就行礼离开了,我和沈堃哆嗦着跟着老夏走进了大殿。 殿内的光线比较昏暗,墙壁上全是壁画,到处充斥着酥油的味道。我们跟着老夏径直走到了大殿的中央,只见中间大佛的跟前还坐着一个老喇嘛。 老夏走到老喇嘛的面前,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终于来了,所以你是又要去到那个地方了吗?” 老喇嘛缓缓站了起来对老夏说。 “因为我要去,所以我来了。” 老夏的回答有点禅,感觉两个人好像是在对暗号一样。 只见那个喇嘛拿出一枚白色的印鉴递给老夏,老夏则是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这枚印鉴。然后老夏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我和沈堃也学着老夏对喇嘛鞠了一躬之后就跟着老夏一起离开了大殿。 “夏伯伯,你拿的是什么?” 走出大殿之后,我好奇地问老夏。 “这枚象牙印鉴是道光皇帝赐给第三世活佛嘉木样的,这就是打开香格里拉秘境的钥匙。”老夏说完便把印鉴递了给我。 我接过印鉴的时候瞬间感觉心里一暖,整个人也没有那么冷了,果然是个宝贝啊。 “那个喇嘛看上去年纪很大了啊,难道你们认识吗?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如此贵重的东西交给你了?而且我们不是道家人吗,怎么还和藏传佛教扯上关系了?” 我一边看着这个做工精美的印鉴一边问老夏。 “这个老喇嘛是二十年前我和你爸在桑科大草原上的一段奇缘,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将来有机会我再与你细说。佛道本一家,佛家修心,道家修术。等到了香格里拉你就会对我所说的话有更加深刻的了解。实在太冷了,我们赶紧到车上去。” 老夏说完便带着我们一路小跑回到了车里。 把车开出了拉卜楞寺之后,我们在夏河县县城里随便找了个藏民餐厅填了一下肚子。吃完羊肉,喝完春尖茶,我们就启程回兰州了。 老夏让沈堃开车,他带着我坐在后排。他教了我一个可以感应灵气的心决-悟心决,然后让我细细感受那枚象牙印鉴。我双手拖着象牙印鉴,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悟心决。 随着思绪的慢慢深入,从象牙印鉴传至内心的祥和之感慢慢地蔓延了至我的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不管是狂风骤雨,亦或者地冻天寒,在我恬静淡泊的心池里,根本激不起一丝波澜。 世间的永恒,人间的仙境,不就是自己内心的祥和吗?突然我懂了,什么仙界黄泉,只不过都是每个人内心的欲望所对自己的禁锢而已。就像今天在飞机上领悟的道理一样,一念或天堂、一念即地狱。最美的和最恐怖的,都只不过是源自内心的执念而已。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再次抵达了中川机场,老夏看着我说,“有什么收获?”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对他说,“我觉得真正的香格里拉在这里。” “哈哈,果然是妙不可言!要不是你爸当年拦着我,我就给你取名叫’陈妙妙’了!着实是可惜啊!哈哈哈哈!” 老夏的笑声里充满了惊喜和骄傲。 “二十年前老喇嘛曾经对我和你爸说过,香格里拉只在那个人的心里,所以只能用心去找。他还告诉我,他的使命就是等着把地图交给世上那个能去到香格里拉的有缘人。你这么一说我相信你绝对就是这个有缘的天选之子,但这个印鉴只是地图,具体怎么才能进入这个传说中的仙境还是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被老夏这番话又给搞懵了,只不过给个位置而已,需要搞得这么禅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解谜游戏了。 我们到达停机坪的时候,那个给我们提供揽胜的憨厚胖子已经在倪威的飞机旁等着我们了。他给我们备齐了保暖的衣服,还有很多登山的装备。 整整三大箱物资被搬上了飞机之后,老夏就挥了挥手和胖子告别了,然后带我们登上了飞机。 飞行员小谢已经在飞机上等我们了,他见我们上来了就连忙问老夏,“夏总,现在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儿?” “吃的都买了吗?油彻底加满了吗?” 老夏反问小谢道。 “一切就位!” 小谢点了点头。 “小谢,你先去报备兰州中川到拉萨贡嘎的航线。中间要改航线,但是你什么不要问,一切听我指挥,出什么事全部都由我负责。” 老夏安排好小谢之后就吩咐我们开始换衣服,里里外外全要做好充分的保暖工作。 “改啥航线,下面全是雪山,万一被战斗机打下来可咋办啊!话说香格里拉不是在云南迪庆吗?” 沈堃坐在沙发上边提着保暖裤边嘟囔。 老夏抄起一堆衣服就冲沈堃扔了过去,“叫你别来,你偏要跟来。废话还那么多,赶紧给小谢送衣服去!” 沈堃可不敢跟老夏硬刚,于是他只能默默地拿着衣服给小谢送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架飞机的注册人新加坡倪威名下的关系,航线在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被批准了。 半夜的中川机场航班也很少,所以我们很快就被安排了跑道。 随着一阵强烈的推背感,我们飞离了兰州,向着拉萨的方向飞去。 第三十五章:消失的地平线 在飞机拉升至巡航高度平稳飞行之后,老夏就起身拉着我去了驾驶舱。原本沈堃也要跟着去,结果因为驾驶舱挤不下那么多人的关系,被老夏踢了出去。 老夏坚持要求小谢全速前进,湾流这台飞机接近一马赫的速度果然并非浪得虚名。很快,我们就飞过了青海地接,进入了西藏境内。 因为太阳还没出来的关系,所以我们眼前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飞机底下雄伟蜿蜒的昆仑山脉。 “小谢,你现在手动驾驶,大致在这一块区域绕一下。” 老夏对着小谢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并且让小谢在那里盘旋。 于是我们一圈又一圈在西藏东北部靠近青海的这一片区域里转圈。 “夏伯伯我们不会是要跳伞吧!” 因为侧着机身一直在转圈的关系,所以我非常难受地问老夏。 “在这里跳伞和自杀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我也不会跳伞。” 老夏看看手表,又看看雷达和窗外。 “我要被转吐了,为什么要在这里转圈?” 我已经捂着嘴巴难受得不行了,生怕自己忍不住而全吐在仪表盘上。 这个时候我看到远处的天边微微亮起一丝光线,清晨的第一缕破晓阳光即将出现。 老夏赶紧吩咐小谢下降到海拔六千米处。 小谢也不迟疑,直接控制飞机急转而下。 随着飞机的极速下降,客舱里传来了沈堃的尖叫声和呕吐声。 飞机越降越低,接着微亮的晨光,我看到了一整片黑白相间的山脉延绵至无尽的远方。 这是,老夏又让小谢以最慢的速度向前飞行。我很好奇难道这传说中的“香格里拉”藏在我们脚底下的山里吗?但如果我们可以在飞机上就可以找到的话,那岂不是谷歌地图早就可以把这秘境的位置标出来了吗? “可言,快拿出象牙印鉴,用双手拖着放在自己面前!” 老夏非常焦急地命令我。 我不敢马虎,马上把印鉴拿了出来,用双手拖着放在自己的面前。 过了几秒钟之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照射了下来。 这个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象牙印鉴在阳光的照射之下突然变得晶莹剔透并闪闪发光。紧接着,就有一道纯白色的光芒从印鉴之中折射了出去。 透过飞机的玻璃,这道光芒远远地照在了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上,随后那道光芒又其妙地被山峰折射到了另一座山峰上。 这道神奇的光芒如激光一般连续在山峰上折射了九下,然后终于停留在了我们右前方的远远一座雪山之上,在山顶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老夏连忙让小谢记录下那座山峰的位置,然后让他驾驶着飞机往那座山峰开过去。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被雪山反射得也越来越刺眼,那道纯白色的光芒再也看不见了,于是老夏从我手上接过印鉴然后收了起来。 越是靠近刚刚标记的那座山峰,乱流就越大,飞机也被颠得特别厉害。突然飞机里面响起了各种警报的声音,我看到小谢面前的仪表盘的指针竟然全部失灵了,数字面板也全部都是显示乱码。 “要要要要坠机了吗!mayday!mayday!mayday!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堃跑在了我们身后,激动地对我们大喊。 “小谢,看到正前方那个平坦的峡谷了没有?降落在那里!” 老夏指着飞机正前方的两座山峰里面的一个峡谷。 只见老夏所指的那个峡谷非常宽,地面也很平坦,没有任何积雪。 小谢的驾驶技术非常精湛,在没有电子系统的辅助和巨大乱流的干扰之下。他手动放下了起落架,打开了襟翼,将机头对准了那个类似跑道的峡谷大道。 五分钟之后,飞机就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了那个峡谷里面。 我们先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吃完了东西之后老夏就吩咐小谢检查一下飞机,守在飞机里等我们,然后就让我和沈堃带上装备一起下了飞机。 峡谷里的冷风一下子就吹散了我彻夜未眠的倦意,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空气中过于稀薄的氧气而导致的头昏脑涨。但好在缓慢走了几步之后总算是适应了这个环境,我转身看了看沈堃,看他也没什么过度高原反应之后便跟上了老夏的步伐向峡谷的深处前进。 凭老夏和飞行员小谢的分析,我们应该是走到峡谷尽头之后再翻过西面的那个小山头就能看到那座光芒折射终点的山峰了。 我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走到了峡谷的尽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了登山靴穿在了脚上。摘下护目镜看了看将近百米的小山坡,我们三个人相互点了点头就走了上去。 因为我和沈堃都没有爬雪山的经验,所以前进的速度特别慢,但是还好这个小山坡地势不是很陡峭,我们踉踉跄跄爬了两个小时终于爬上了这个小山坡。 在山坡上抬头往上看去,我发现在山脚和在天上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一副景象。因为现在所看到的只是一片延绵重叠的雪山峰峦,而峰顶则是在云层之上,根本不知道峰顶有多高。 看着这高耸入云的雪山,我无奈地问老夏,“夏伯伯,我们真的能爬上去吗?” “你昨天不是还告诉我说‘香格里拉’在你的心里吗?怎么现在就没有信心了呢?” 老夏坚定地看着那云雾环绕的山顶。 “早知道要上这么高的雪山,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沈堃站在我旁边犹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难道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真的建在这高山之上吗?但是拉卜楞寺的那枚象牙印鉴又给我了如此真实、如此确切的感受,这么神圣的灵气一定不是骗人的! 于是我咬咬牙,拍拍沈堃的肩膀对老夏说,“上!” 老夏从背包里拿出了登山绳,把我们三个人都串在了一起。我在中间,沈堃殿后。我们一人一把登山镐,就向着这传说中的秘境“香格里拉”进发。 第三十六章:云中神庙 眼前的这座雪山完全不像刚刚那座小山坡,积雪非常厚,而且特别陡峭。 我们用登山镐艰难的在堆满积雪峭壁上攀登了三个小时,我掏出挂在腰上的海拔计看了一下,显示目前海拔6068米。抬头再往山顶望去,但依然还是看不到云层上面的峰顶。 “夏伯伯,可言,我们还要爬多久啊?” 挂最下面的沈堃气喘吁吁地在大喊。 “不要气馁,不要往下看,我们继续上!” 伴随着“咚”一下登山镐敲打山壁的声音,打头阵的老夏在上面大喊道。 在我右手挥起登山镐想要继续朝山壁上敲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刮了过来。山壁上的积雪全部被吹了起来,我戴着护目镜也什么都看不清了。 身上的绳子抽了一下,应该是老夏继续往上行动了。 连傻子都知道,在这暴风雪中,挂在山壁上有多危险。于是我也继续甩着登山镐,跟着老夏继续往上前进,只希望这一阵暴风雪可以很快过去。 但天不如人愿,暴风雪越来越大,我甚至已经听不见老夏和沈堃的声音了,只能跟着登山绳不停地一路往上爬去。 我又咬着牙爬了半小时左右,地势逐渐变得平坦了许多,我感觉登山绳往右侧移动了一些,所以我也跟着往右边走。 慢慢的我看到了老夏躲在一颗三米左右的黑色巨石后面在向我挥手,我扯了扯登山绳示意沈堃向我的方向靠过来。 “暴风雪太大了,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说。” 老夏扯着嗓子对我们大喊。 我和沈堃一起对老夏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集合在了这个巨石的后方,暂时躲避着这一阵越来越大的暴风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暴风雪仿佛更大了,我甚至看不清坐在我身旁的老夏和沈堃。 我想对他们说点什么,但是一股强烈的睡意汹涌而来。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这种环境里一旦睡着了,那就必死无疑。 于是我闭上眼默念清心诀,想让自己集中精神驱赶睡意,然后再去甩沈堃的耳光把他也叫醒。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不闭眼睛还好,但在我闭上眼睛的一刹那,我还没来得及默念清心诀,我就沉睡了过去。 “难道我连天劫都等不到就要冻死在这雪山里了吗?” 这是我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最后的一个念头。 ...... “夏伯伯,这玩意儿也太难喝了吧!又咸又油又腻!” 我迷迷糊糊听到了沈堃的抱怨,什么东西又咸又油又腻?难道他已经在喝孟婆汤了吗?我们都已经到地府了吗?原来还真有孟婆汤啊,那孟婆长什么样子呢?原来孟婆汤还是咸的!他喝完就会把我忘记了吗?那我喝完之后就会把倪可儿也忘记吗? 一阵胡思乱想,我便吓得惊醒了过来,看到沈堃和老夏都端着一碗东西,我毫不犹豫直接把他们手中的碗打翻并大喊道。 “你们千万不能喝孟婆汤啊!” 老夏和沈堃一脸惊愕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我。 “可言你丫冻傻了吧!哪里来的孟婆汤,这是酥油茶啊!” 听到沈堃的话,我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在我们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房间里除了一个茶几和三个破旧的蒲团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言你朝窗外看看。” 老夏捡起碗,边倒着茶几上的水壶边说道。 我循着老夏的话音走到窗口向窗外看去。 一座座白雪皑皑的雪峰山峦尽收我的眼底,我仿佛置身于天上的云雾里一般。 我深深的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了!眼前的雪峰如缥缈的仙境一般,我痴痴地看了很久,白色的积雪把阳光反射在我的眼里,一时间竟让我头晕目眩。 “原来我不是在地府,而是在天上。夏伯伯,所以这便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吗?” 在雪山之巅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简直是让人如痴如醉、如梦如幻。痴迷的欣赏着这一番壮丽的雪景,我甚至没有注意到老夏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接过老夏递来的酥油茶深深喝了一口。 “应该还没有到。” 老夏说完就掏出那枚象牙印鉴,轻轻地抚摸了起来。 “应该?夏伯原来你也没来过啊!那你一路表现得那么驾轻就熟干嘛!又让飞机‘紧急迫降’,又带着我们‘垂直极限’,好莱坞大片看得还不够啊!现在好不容易劫后余生莫名其妙来到山顶,竟然还没到地方。眼下我们还有路能走吗?难道香格里拉这玩意儿真的在天上?” 沈堃被这一路的遭遇折磨得不轻,对着老夏不停大吐苦水。 很奇怪的是老夏竟然没揍他,他独自点了根烟默默地叹了口气。 我走到沈堃旁边踢了一下沈堃,示意他不要再添乱。 然后又过去拍了拍老夏的肩膀开口问他,“夏伯伯,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又是哪里啊?” “这是一座庙,我猜应该是这里的喇嘛把我们救上来的吧。暴风雪的时候我们都晕倒了,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还没醒,然后我看到一个喇嘛把酥油茶端进来,但是无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话。” 老夏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白雪皑皑的峰峦。 “这里的山顶怎么会有庙呢?我们在飞机上也没看到周围有什么建筑啊!那夏伯伯你还有其他的什么线索吗?” 我记得之前老夏说来香格里拉是要修复我的手表,也不知道我的手表和香格里拉有什么关系,要找谁修,要怎么修。 但眼下,我们三人甚至都到不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老夏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往口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递给我。这本笔记本看上去就年份非常久远,感觉比老夏年纪都大了。 我翻开笔记本,除了封皮之外,里面只有第一页和最后一页这两页纸,中间所以的部分都被撕掉了。 笔记本里面的字迹非常漂亮,苍劲有力又不失委婉工整。而且一眼看到这字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些字仿佛都有灵魂一般,可以直接钻进我的脑海深处,看了一遍就永远不会忘记了。 第三十七章:残缺的日记 日记的第一页上如此记载着: “庚寅年元月廿贰,因戰事已畢,故吾揮別金陵故土而攜吾徒至西部藏地求道。循先人遺言,當日迷失於雪地深山。緣起福至,幸被救至峰頂藏寺。寺中寺主僧侶皆無言,然心之所至,即達眾生口中之桃花源。此地無痛無苦,無病無逝。山為昆崙仙山,水為不老神泉。故心之所達,皆天道之所表。” 看着这些让人着迷的字,我简单了解到一些信息。 日记的主人在一九五零年一月二十二日那一天,因为战争的结束,所以他带着他的徒弟离开了南京而来到藏区求道。 他找寻着先人留下的遗言中的相关线索来西藏寻找香格里拉,在寻找的过程中也和我们一样迷失在了雪山之中,随即也和我们一样被喇嘛救到了我们所在的这座寺庙内。 笔记中的“桃花源”应该就是我们寻找的香格里拉,但是至于如何去到这个心之所至的“桃花源”,竟然被他一笔带过了,这让我很是头疼。 “心之所至?之前那个甘南拉卜楞寺的老喇嘛也说在心里的香格里拉需要用心去寻找。那存在于心里的地方到底应该怎么去呢?” 我看着日记一个人自言自语道。 “此地無痛無苦,無病無逝。山為昆崙仙山,水為不老神泉。故心之所達,皆天道之所表。” 据他的描述,这个所谓的桃花源真的是一个仙境一般的存在。有昆仑仙山加上不老神泉,里面的人都犹如仙人一般,无病无痛长生不老。 “在那里感应天道,真的可以如他所说的如此简单吗?” 我拿着日记一动不动矗立在原地喃喃道。 “可言,速掐清心决!不要失神!” 听到老夏的声音我才从又一次清醒过来,心里暗自感叹:存放了大半个世纪的字竟然还存在如此摄人魂魄的魔力,落笔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掐诀静心之后,我带着万分的好奇翻过第一页继续阅读那仅存的最后一页。 “乙酉年元月廿一,絕境藏書無數,逐一阅之,得其道解其惑,吾慾窮其盡不復出焉。然驀瑤子曰,塵歸塵土歸土,今世羈絆無人理,則天下大亂。遂幡然醒悟,辭驀瑤子而去。臨行不捨忘年摯友驀瑤子,相擁而受絕境至寶十二金佛。與君共飲不老泉,皆爛醉於泉內。遂醒,已至平坦山坳處,見吾徒依然不棄而等候於此。徒曰分別十九日,甚是牽掛。問其何年,答曰庚寅。然吾已然求道十九載,絕非心已至而身未至。且十二金佛仍在手,但其功效不及絕境中萬分之一。故吾心身皆至此桃花源絕境,然時光此彼,天道使然。嗟乎!” 这片日记的大致告诉了我在这个神秘仙境香格里拉里面发生的事情。 因为这个神秘仙境之中有着无数的神奇宗卷典藏,所以竟让日记的主人不想离开。 大约过了十九年之后,一个叫“蓦瑶子”的人告诉日记的主人,他并不属于这个秘境。他需要回到自己的尘世间去了却属于尘世间的事,不然必定会天下大乱。 于是日记的主人终于幡然醒悟,对蓦瑶子道别之后便要离开。临走的时候仍依依不舍这个忘年挚友,拥抱过后便得到了蓦瑶子赠送的十二金佛。 临走前他和蓦瑶子一起在不老泉边喝酒,然后两个都醉倒在了泉水里。 但是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平坦的山坳处了,然后他看到还在守候着他的徒弟。他的徒弟告诉他,分别了十九天,非常担心他。 这个时候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十九年的记忆为什么变成了十九天。因为在那秘境之中的体验绝不是只是做个梦这么简单,于是他和徒弟确认时间,但是时间确认无误。 当他万分疑惑不解的时候,看到了蓦瑶子赠送的那十二金佛,但金佛的功效竟然没有在秘境之中的万分之一。 最终他明白其实是他身体和灵魂都抵达了那个神秘的秘境,不得不深深感叹天道的神奇。 这下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十二金佛是来自这神秘的仙境香格里拉之中的一个叫“蓦瑶子”的仙人之手,所以老夏说只有来香格里拉才能修复我的手表。 这样看来,我们必须在仙境里找到笔记本里所提到的这个叫“蓦瑶子”的仙人。但令人疑惑的是,这日记的主人明明是真真切切的在香格里拉求道十九年,那为什么他的徒弟只在外面等了十九天?既然拿到了蓦瑶子的馈赠,说明他肯定是到达了这个秘境,难道这个地方可以无限拉扯时间的概念吗?难道这是一个类似于黑洞般的存在吗? 带着一大堆的问号我问老夏这笔记本的主人是谁,以及中间缺失的日记在哪里。 老夏摇摇头,然后只回答了我三个字。 “韩似穹。” 我的三观被瞬间颠覆了!韩似穹到底多大年纪了?难道是因为喝了不老泉所以真的长生不老了?他所描述的这个徒弟显然不是我爸,所以他们都认识吗?韩似穹因为这香格里拉的机遇所以才会有如此逆天的本领吗?而且凭韩似穹和吴垠的关系,这十二金佛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到了老夏手上? 我一股脑把这些问题全部都丢给了老夏,老夏则是继续摇摇头,一脸茫然地回答我。 “韩似穹多大年纪我完全都不知道,你爸也不知道。而且老韩从来没提过任何关于这个秘境的事情,也从来没提过任何关于他另外一个徒弟的事情。要不是你爸意外找到这些残页,我甚至不知道这十二金佛是来自香格里拉。而且要不是在桑科草原意外结识了拉卜楞寺的现任活佛,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香格里拉’,但是他也只知道印鉴是找到香格里拉入口的钥匙,至于怎么去,他也不知道。” 老夏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了一根然后继续说道。 “至于这十二金佛的来历我也不用瞒着你。当年老韩中了一个极其强大的蛊虫。我为了你爸,在新加坡跪了七天七夜,才求到梦婕的父亲出山帮老韩治蛊。结果梦婕的父亲因为这蛊虫神竭力尽,最终死在了回新加坡的路上。老韩为了感谢张家,远赴新加坡亲自登门向老张的后人道谢。那年又恰逢倪威利用与梦婕热恋的机会,擅自利用张家的药蛊做尽坏事谋求私利,于是老韩便出手惩戒倪威。但梦婕还沉浸在丧父之痛的时候又看到老韩如此对待自己的恋人,就以死相逼要挟老韩。因为最终倪威是你爸救的,所以老韩说你爸过于妇人之仁,悟不到天道,然后他一气之下留下了这十二金佛给我以表感谢便撒手出走,至今我和你爸也没再见过他。” 原来这就是新加坡故事的缩影,但是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八卦这些东西。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领悟老韩日记里那句“心之所至,即达桃花源”的含义,怎么样才能到达这神秘的桃花源。 老夏拍了拍我然后收起了老韩的日记。 “走吧,既然都恢复了,那我们一起出去看看找找线索把。” 第三十八章:鬼门求生 我和沈堃跟着老夏走出了这个温暖的房间。推开房门,便是一个走廊。我们身处的这个房间,便是这个走廊的尽头。 整个走廊包括栏杆在内皆是质地非凡的古老玉石所砌,手扶在扶手上就感觉是故宫三大殿前那些汉白玉的台基一样的材质。 我们一行三人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走过了十几间房门紧闭的房间之后,我们便走到走廊的另一个尽头。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广场,向正前方抬头望去,在面前的几百阶台阶之上,一座硕大的大殿矗立在我们面前。金顶红墙,让人格外震撼。在这广场的左右两边还有两道走廊,走廊尽头是两座金顶红墙的偏殿,相比大殿小了许多。 “这些人是怎么在山顶上建造这些房子的,凭现在的技术也绝对达不到啊!。” 只见沈堃惊叹的拿着手机边拍照边说道。 “可言,给!帮哥们儿拍个照留念。” “拍你大爷,你丫真当旅游了。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我被这货气得笑了出来,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胆子也够肥,要是胡乱拍照触到了人家忌讳的地方,我们三个人被扔下山也说不定。 “你们两个小子别闹了,进大殿找人看看。” 老夏一脸严肃对我们说道。 于是我和沈堃跟着老夏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殿,硕大的佛像下面围着一圈红袍喇嘛。他们看到我们进来都纷纷起身超我们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我们见状也纷纷左手抱右手于腹前,躬身行了一个道礼。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夏恭敬地问道。 红袍喇嘛们都看着我们笑而不答。我不知道他们是听不见还是不会说话。 我们三人就这样在这群喇嘛的笑容之下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你们是听不见还是不会说话啊?ca youspeake glish?” 沈堃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喇嘛大喊道。 结果一瞬间所有的喇嘛都把头转向沈堃,依然还是用那种笑容死死盯着他。 一时间气氛竟变得诡异而又尴尬。 “夏伯,你会不会藏语来着?这群家伙笑得我心里都毛了,你问问他们是想吃了我么?” 沈堃哆嗦着躲到了老夏的身后。 我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老夏,突然我看到老夏的右手掐了一个摄魂诀。但我不知道老夏是打算防守,还是打算和这些只会怪笑的喇嘛来硬的。 “夏伯伯淡定,毕竟别人救了我们,硬刚不妥!” 我怕老夏冲动,所以就凑到老夏耳边,偷偷对他说道。 我肯定这个寺庙一定和香格里拉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觉得老夏要是硬来的话肯定不妥。最关键是用大腿想想都知道我们肯定是刚不过的,人家靠山可是那香格里拉。 如此尴尬的气氛又持续了两分钟,突然我心生一计,也来不及和老夏商量了。我就直接挽起了左手的袖子,亮出了手表,高举左手对喇嘛们高声说。 “金陵韩似穹的传人前来求见蓦瑶子!” 为首的一个喇嘛仿佛听懂了我的话,缓步走到我面前盯着表看了半天,但是他依然不说一句话。 在看了一分钟后,那个喇嘛便回到了佛像前,然后仿佛是在无声祷告一般,双手合十低着头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我刚想回头对老夏说话,只感觉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但是脑子又格外清醒。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我的脑海。 “金佛压黄泉,似是故人来。饮尽佛前不老泉,持心之所至之念,由东北方艮位跃入不老泉便能相见。” 声音散去,我猛然睁开了双眼。我回头看了看老夏和沈堃,只见他们两个依然呆呆地看着那群喇嘛,我估计这个声音应该是只有我才能听见。 我再向那个为首的喇嘛看过去,只见他端着三杯水走到了我们面前。 想到那句“饮尽佛前不老泉”,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我冲老夏和沈堃点了点头,他们也端起杯子喝下了这“不老泉水”。 等老夏喝完水,我把刚刚听到的声音告诉了他。 只见老夏眉头紧皱地对我说,“在风水上,艮位是鬼门,可言你会不会听错了?” 我不可能听错,因为那是一个直入我心底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驱赶了我其他所有的杂念,如此深入人心,让我坚定不移。 我认真地对老夏说,“万万没错!” 老夏没有回答,只是习惯性地拿出了他的玉龟壳,一边把玩一边思考。 突然,我想到了!我一把拉过沈堃往外面的广场奔去。 “打开手机的指南针,看看指南针能不能用。” 我对沈堃说完便跑道没有阳光照射的那一侧走廊,抓了两把没有融化的积雪。然后跑道广场中央,把雪涂在了地上。重复了十几次,直到我把广场中间都涂满了积雪。 因为高原稀薄的氧气,我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等待积雪的融化。 “可言,不行。完全没用。” 沈堃握着手机走到了我旁边,对我要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飞机的仪表都失灵了,何况是没有任何信号的手机。这时老夏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走到我们旁边,对我笑了笑。 “你也想到了?看来你这几年还是好好看了《连山易》残卷的。” 老夏带着欣慰的语气对我说道。 “夏伯伯,这是奇门遁甲对吧?” 老夏对我点了点头回答我,“在奇门遁甲中,艮位便为‘生门’。所以我不该怀疑你的,是我老糊涂了。但这个地方的设计绝对是高人中的高人,这里是奇门遁甲结合了风水,地上的九龙八卦壁便是阵眼。” 随着阳光的照射,我涂在地上的积雪已经全部融化。赫然浮现在我们眼前的便是一个大大的八卦图,八条龙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的一条龙把八卦分成了阴阳。这雕工堪称鬼斧神工,每一条龙都是栩栩如生,宛如即将飞出地面一般。 “风水中艮位为‘鬼门’,但与奇门遁甲相结合之后,便化腐朽为神奇,‘鬼门’变成了‘归门’。所以没错了,东北艮位,我们一起跳!” 老夏出奇的坚定。 第三十九章:山谷密林 “夏伯,可言。你两闹呢!要是从这地方跳下去,咱哥几个去不成香格里拉,倒先香消玉殒了!” 沈堃一听我和老夏都说要跳,瞬间都吓得语无伦次了。 “就你丫还香消玉殒,就算死了,你最多也只是变成死胖子。” 想到找到了去香格里拉的关键,我心情也变得大好,就笑着调侃着沈堃。 “绝对死不了!记得日记里说的吗?心之所至!只要我们心里坚定要去到香格里拉的念头,我们一定能到!” 老夏边说边走到了山崖边。 老夏原来天天开卦,对这些熟悉到不能再熟了,所以他此刻站的地方一定是艮位。于是我便拖着沈堃也一起走了过去。 “切记!心之所至!” 老夏话音未落,只见他左手一撑栏杆,就潇洒地翻身跳了下去。 我和沈堃甚至连拉他的机会都没有,他就这么义无反顾跳下去了! “真跳了!” 沈堃冲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边探着头往下寻找老夏的身影边对我说道。 “可言,你说夏伯丫的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啊!你丫干嘛!你丫阴我啊!啊!” 凭我对沈堃的了解,他打死也不会不敢往下跳的。所以当我正愁怎么骗他跳下去的时候,他竟然在栏杆边摆了如此销魂的姿势。那我是肯定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于是我就偷偷走到他背后,用双手抱起他的脚,直接给他抄了下去。 随着沈堃的尖叫声越来越远,我一边大喊“你丫别忘记心之所至”,一边翻身也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非常非常漫长,但是没有一丝恐惧。 渐渐的,一个真切的画面开始萦绕在我的四周,犹如球幕3d电影一样让我置身其中。 我看到可儿穿着纯白色的婚纱挽着沈堃的手走上了一个大大的舞台,穿着婚纱的可儿简直是美到让天上的万千繁星都黯然失色。在台下万千宾客的注视下,他们两个人的神色竟是如此的幸福甜蜜。 然后画面突然一转,可儿盘上了头发换上了一身红色的中式旗袍,优雅不失俏皮、庄重又不乏可爱。她左手牵着沈堃的右手,右手拿着高脚杯在各桌宾客中一一敬酒,等到他们敬到我爸妈和老夏一桌的时候,我看到其中一个座位上,摆着一张黑白遗像。 那竟是我的照片! 画面又是猛地一转,沈堃焦急的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只见可儿穿着病服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走了出来。但这个婴儿不像其他新生儿一样哇哇大哭,而是一直在笑,是一种极其诡异又狡诈的笑容。我看到这个小婴儿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艳红色胎记,竟和我手上的胎记如出一辙。 沈堃看到婴儿之后脸色变得煞白,竟一把抢过婴儿就朝我丢了过来。 这是什么?难道是我的未来?来不及细想,我的心脏便如同千刀万剐般,疼痛得让我难以呼吸。 “我一定要到达香格里拉,我一定要改变我这该死的命运!就算我心爱的人不能嫁给我,那我也要活着看到她步入婚姻的殿堂!什么鬼老天,什么韩似穹!我要在这仙境里修大道,成大器!天要亡我我便逆天,人要灭我我便灭人!” 我在心里狠狠起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到达这个地方,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忽然间,下坠的感觉完全消失了,我也失去了意识。 我又一次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依然还是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躺在一条小溪边。 “那么高的雪山峰顶跳下来,我还活着,所以这里必定是‘香格里拉’无疑了。” 潺潺的溪水格外清澈,我边想边蹲下身用双手接了一点溪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恢复清醒。 清醒之后,我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我身处一个超大的山谷之中,但是周围并不是雪山,而是郁郁葱葱的大山,充满了绿色的生机。 这里的天气也非常暖和,到处都是绿色的植被覆盖。从眼睛到心灵,所有的一切都被绿色淹没了,各种层次的非常干净的绿从四面八方把你包围。幽静碧绿的山谷中,时不时传来猴子和不知名的鸟叫声,一路风景如画,感觉自己如置身世外桃源,让人翩然忘忧。 我顺着小溪向上游望去,那竟是一座极其平整悬崖。悬崖两侧连接着绵延的苍翠大山,远远望去,就就如一块天然的超大巨幕荧屏一般。 整个悬崖璧上是一副色彩极其绚丽的老子像壁画,老子像的鬓角处的两边挂着两条细细的瀑布,就宛如迎风飘扬的古人鬓角一般,格外逼真。 在悬崖的上方,矗立着一座金光耀眼的释迦牟尼像。从我所站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金色佛像的下面部分正好被悬崖挡住了,所以我也只能看到大佛的上面一半身体。 “佛道还能共存吗?” 我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同时出现了道家的壁画和佛家的佛像。 也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去到金色大佛的位置,有信仰的地方必定会有人烟。而且这么显眼的标志性建筑,老夏和沈堃看到的话也一定会去那里找人的。 清楚了目的地之后,我便喝了一口清澈的溪水,我开始慢慢分析周围的地形。 想要直接沿着小溪走到悬崖,然后徒手爬上去显然是不现实的。而我现在所处的小溪的这一侧,后面的植被过于茂盛,也不适合爬山。只有趟过这条小溪,从对面较为平缓的地方爬上山,再沿着山顶去到悬崖上方才是最可行的方法。 制定完初步计划之后,我便不再迟疑,脱掉鞋子撩起裤脚管便往小溪的对岸走去。 双脚踩进水里的感觉并不是想象中的冰冷刺骨的感觉,而是一股莫名的暖意从脚尖开始缓缓地流淌全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惬意。 趟过浅浅的小溪,我穿上鞋子便沿着溪边走了一段。因为没有“伐竹取道”用的刀具,所以我只能找一处植被树木不那么密集茂盛的地方上山。 走了没多久,我就看到一条小路,一条进入密林的小路。 我也毫不迟疑,沿着小路往密林深处走去。小路很窄,只有一人宽,两侧尽是参天大树作伴。 不经意闯入的这个密林世界,一片片雨雾弥漫,一颗颗参天大树高耸不见其端,绿叶般的新意盎然升起,一出出水洼随处可见。午后的阳光蓦然间从树缝之间穿插而入,照在一块块浅浅的水洼之上,恰如一块块白玉盘,莹壁生辉。 我沿着小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处密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完全没有那个悬崖的影子。 我想既然有路的话,那也应该错不到哪里去,所以就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的气温很舒适,说不清到底有几度。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甚至走了那么久竟让我感觉不到一丝丝的疲倦。可无奈的是,不知这条小路要走多久才会到达有人烟的尽头。 有时候,心里的无助往往比身体的疲惫还好折磨人。我感觉我已经走了半个世纪,起初对眼前这雨林美景的赞赏之情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只得埋头苦走,只想快点到达尽头。 这个地方仿佛没有日夜,天色永远是如此明亮。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竟变得没有一丝声音了,没有风吹草动、没有鸟语虫鸣。仿佛这万籁寂静的雨林之中,只有我一个人。 又不知走了多久,我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暗自咒骂一声之后,我便狂奔了起来。我咬着牙跑了很久很久,但是丝毫感觉不到累。就在我即将在奔跑中奔溃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眉清目秀白衣少年,背着一个竹制的箩筐,脚步轻快地向我走来。 此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素衣少年是不是因为我的暴躁而产生的幻觉,于是我闭上眼开始默念清心诀。 没想到诀成的效果对我来说简直是惊天动地,我的内心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清澈澄明的感觉。仿佛天地万物都只存在我的内心之间,每一棵树上每一片叶梢滴落下来的水滴都在我的心里感受得如此真实。 在这一瞬间,我深深地体会到老韩日记里“心之所达,即天之所表”的感觉。 原来我的的确确到了这传说中的“香格里拉”! 第四十章:双子迷潭 确认了这一切不是我的幻觉之后,我便赶紧对着那个白衣少年大喊道。 “你好!请问你看到我的朋友了吗?” “在下孤身一人进林采药,未见他人。许久不见生人来此,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白衣少年三两步就走到了我的面前,对我非常礼貌地微微一笑并答道。 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那么远直接三两步就走我面前来的,简直是金庸笔下“凌波微步”的感觉。心里直呼一声“高人啊”,然后也礼貌地文绉绉答道。 “在下名叫陈可言,与亲友共访此地只为寻人而来,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姓不尊名不大,在下姓李名沐斯。” 白衣少年说完便左手抱右手向我行了一个道礼。 原来这个古色古香,让人如沐春风的小哥哥也是个同道中人,这下有救了。我刚想继续问他老夏和沈堃的消息,但他突然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且随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走入小路旁的密林之中。 原本这一片茂密的雨林之中充满了树木植被,根本没地方落脚。但是在这个李沐斯所到之处,所有的树木都仿佛都会避让他一样。在这密林之中,竟然又多出了一条小路。 也不知道跟着李沐斯走了多久,突然头顶的参天大树全部都没了,然后一道强烈的阳光照的我头晕目眩。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一下这强烈的太阳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眼前的两片深蓝色的潭水,接着我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依旧是那些参天大树。而李沐斯则是站在两片潭水中央的空地之中,微笑着面对着我。 “带我来这里干嘛?难道是带我来泡温泉的?” 我心里暗自猜测,然后走到了位于我左侧的一处潭边。俯下身去,朝潭中望去。 细看整个水潭,从外围一圈的湛蓝慢慢往中心变成了深蓝,而最中心的区域则是一片漆黑。这说明这个直径约十丈的水潭一定是深不可测。 我把左手伸进潭水之中想感受一下潭水的温度,没想到手一接触到水面的时候,一张扭曲的人脸从我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股极寒之意从我的手上直接传到心底。冰冷刺骨已经远远不能形容这股寒意,这是一种让人撕心裂肺的寒冷,这也是一种让人万念俱灰的冰凉。 一瞬间,寒意充斥了我的整个身心。我竟选择放弃了呼吸,只想一头栽进水潭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手腕处传来一阵暖意,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慌乱的往后仰去,连滚带爬离开了水潭边。看了看手腕上微微发着金光的手表,再看看此刻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的水潭。心里暗自后怕,要不是我的手表传来的一阵暖意,只怕我真的已经掉入这个已经漆黑的水潭中了。 “这是什么是地方!” 那张在水里一闪而过的人脸和那股让人绝望的寒意让我惊恐万分,我右手死死地按在手表上,对着这个依然礼貌微笑的陌生人质问道。 “此乃阁下的心之迷潭,方才阁下伸手入潭水之时已被阁下手上的黄泉之眼所激活。当下请阁下且看且选择,一切因果皆看阁下的道心造化。” 李沐斯话音刚落,左右两片的潭水瞬间变成血红色。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见两片水潭之中各浮起了一个人。 一边是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老夏,另一边则是在水中拼命扑腾的沈堃! “夏伯伯!沈堃!你们有没有事啊?” 看到这番场景,我焦急地对着他们大喊。 但是老夏依旧昏迷,而沈堃则依旧在水中痛苦地挣扎。 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人脸和寒冷了,只想着先冲进水里救老夏,再去救沈堃。但在我刚要跳进这血水中的时候,这两潭血水突然一下子就好像沸腾了! 无数的血手从血水里伸了上来,接着一张张扭曲的腐烂人脸也相继冒了出来。整个血潭之中竟挤满了皮肉腐烂的血色骷髅,他们用仅存的残肢断臂在拼命撕扯着老夏和沈堃。 我一时间竟被这番地狱般的恐怖场景震惊到跪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金佛镇万邪,但眼下阁下你的时间只来得及救一个人。” 李沐斯的话一字一字传入我的脑中。 这怎么选?一个是从小待我如己出的家人,一个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什么会这样?这哪里是什么狗屁香格里拉,简直就是阴曹地府! 而此刻眼前这个叫李沐斯的人却还站在中间看好戏。是他带我来到这里,而且他又知道我的手表上金佛的事。 所以眼前的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是看着眼前在血潭之中被万鬼噬咬的两个人,我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了! 于是我摘下手表然后扯着嗓子对着正在挣扎的沈堃大喊,“死胖子,要活命就接住手表啊!” 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我救用力把手表朝着沈堃的位置扔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给老子等着,要是老子没死,一定抽到你哭。” 扔完手表之后,我一边咒骂着李沐斯,一边向老夏的所在的那个血潭跳了进去。 只希望沈堃可以接到手表自保,也希望我跳进去血潭里之后可以用黄泉之眼吸引这些撕扯着老夏的厉鬼,只求撑到沈堃带着手表来救老夏。 随着“噗通”一声,我闭着眼睛跳进了那个满是厉鬼的血潭之中。但令人意外的是,完全没有被撕扯的感觉,也完全没有刚刚那种折磨人的凉意。 在水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便把头探出水面,准备找到老夏然后往他那里游去。但我踩着水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人! 平静的水面竟空无一人,没有昏迷的老夏,没有挣扎着的沈堃,也没有沸腾的血水,更没有那万千噬人的厉鬼。只有那个站在两个水潭之间对着我微笑的李沐斯。 在狼狈的游回岸边之后,我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摸了摸手上的表便盯着这个白衣少年。心里默默暗想,刚刚那番场景竟是如此真实,况且我还戴着表,之前还体验到了那感悟天地的清心诀。这样都会中招,这个笑眯眯的白衣少年到底是何许人也?他的实力对我来说,绝对是碾压式的。 但突然我又灵光一闪,既然实力相差如此悬殊,那就吹牛吧。这人文绉绉的,相比吹牛一定吹不过我。 于是我冲着他大喊道,“这位高人,你究竟是谁?我是奉韩似穹之命前来拜见蓦瑶子的,请你不要过多与我为难可好?” “在下姓李名沐斯,字蓦瑶。小道友你误会在下了。” 什么!他竟然就是蓦瑶子? 第四十一章:拜师蓦瑶子 听到“蓦瑶”两字的时候我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个看起来比我还要年纪小的少年竟然就是韩似穹笔记中的“忘年交蓦瑶子”!所以是因为这个蓦瑶子年纪比韩似穹小很多才被称之为“忘年交”吗?但是也不对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此人依然如此年轻,莫非真的有“不老泉”这一说? “前前前......前辈,我正是为了找您而来,请问您真的认识韩似穹吗?” 憋了半天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对他寒暄更是没有任何意义,至于质问他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我也有点胆怯,所以就干脆先确认他和老韩的关系。 “金陵韩似穹,实乃故友至交。且随我来,到我住处促膝而谈。” 蓦瑶子语毕之后便转身往他身后的密林深处走去,我怕跟不上他所以也赶紧跑了过去。只觉得没走几步路,眼前就豁然开朗。 我跟着蓦瑶子走出了密林,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尊金色大佛的侧面,所以我总算是到达了刚刚在山谷腹地看到的那个大大的悬崖之上了。 忽然我感觉我手上的手表有一股被呼应的气息在涌动,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指引着我往大佛前走去。 但我还没走到大佛跟前的时候,我的左手就被蓦瑶子李沐斯一把抓住,然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也不说话。 “前辈,怎么了?” 我尴尬地问他。 “你身上的阴煞之气过重,不宜上前。刚刚你所体验到一切便是你身上的阴煞之气作祟,请先随我入老子阁让我仔细看看这赠友之旧物。” 于是我任由李沐斯抓着我的左手绕过了大佛,走到了其正前方悬崖边的一间二层木质小楼处。 “这便是我的栖身之所。” 李沐斯简单介绍之后就带我进入了这栋小楼。 进门之后我看到这间房子的一楼是空的,一个大大的楼梯直通地底,左右两侧是两个分别向上通向二楼的楼梯。李沐斯带着我走下了中间这个很宽的楼梯,只见下面是一大很长很长的长廊,两侧分布着很多挖出来的“房间”。 我伸手摸了摸四周的岩壁心里不禁感叹,在这个类似花岗岩的悬崖里面,挖了那么多房间,如此浩大的工程难道是李沐斯一个人完成的? 李沐斯带我到了其中一间房间门前,我看到房间门口的头顶上赫然是三个用小篆书写而成的大字“老子阁”。 “想必你也看到了这整面悬崖的老子像了,我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便是相对应的脑部位置,也是此方最具灵性之地,故名‘老子阁’。” 李沐斯淡淡的对我解释道。 “陈小道友,请摘下旧物并入座。” 我一边摘手表一边往阁中走去,只见九个树根简单雕刻而成的椅子围绕着一个偌大的天然树根。而后面则尽是木质书架,上面满是看似古老的书籍。整个房间非常深,一层又一层的书架竟一眼看不到头。 我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把手表放在了大树根桌子上。李沐斯则是坐到了我对面的主人位上,慢悠悠地拿起了我的表仔细看了起来。 “你和韩似穹是什么关系?” 李沐斯没有抬头,看着手表里面的小金佛问我。 之前在山顶上的寺庙里的时候我为了求香格里拉的入口,所以对那些喇嘛撒谎说我是韩似穹的传人。而且刚刚为了自保,我还吹牛说是奉韩似穹之命前来寻找蓦瑶子。 但现在在这个真正的绝世高人面前我可不敢吹牛了,这个时候也无所谓打不打脸了,于是就坦诚地对他说,“家父陈商隐是韩似穹的亲传弟子。” “所以你并不是韩似穹的传人,那为何此物会在你的手上?” 李沐斯抬起了头,依然是笑眯眯地望着我。 被他这么一笑我心里就有点犯怵了,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在山顶大殿里的传入我脑海的声音就是此人,于是我赶紧解释道。 “前辈莫怪,因为我自身命格的关系,所以必须来此求见前辈。至于这十二金佛是因为二十年前韩似穹身中奇蛊,家父挚友夏亦词求人为其解蛊,韩似穹为报救命之恩所以赠与夏亦词。而夏亦词则为了掩盖我手上的胎记,所以特意用这十二金佛制作了这块手表。” “方才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看你使了一个清心诀。而韩似穹的师门祖训便是嫡系之间万万不可传道授业,那你又是师承何处?” 李沐斯继续问道。 “前辈不愧是韩似穹的挚友。说来也惭愧,晚辈无门无派,所以也就只会这么一招。其中故事比较长,不知道前辈是否有时间听晚辈一叙。” 既然是有求于李沐斯,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而且他刚刚也抓过我的手,也说我身上阴煞之气过重,所以他一定知道了我手上“黄泉之眼”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带我来到了这个宝地,而且也没对我做什么,可见他肯定不是韩似穹那样愚遵所谓“天道”的人。所以我决定全部都告诉他。 我的话刚刚说完,李沐斯就哈哈大笑道,“在这里,我所拥有的,就只有无尽的时间了。你就算说上个三天三夜也没问题,请讲。” 于是我便把我出生时候老夏的精血改命、离家出走之后我爸和老夏两个人假装掉书传道、去海外之后偶遇赌鬼上身、老韩引天雷、到后来配合吴垠画符而冲破封印等事一一告诉了李沐斯。至于我爸和老夏所说的老韩要替天索我命一事我还是没有告诉他,不过我想凭他对韩似穹的了解,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好一个韩似穹,挥手间竟引天雷除百鬼,不知这过盛的道心将来会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李沐斯听完我的故事之后竟开始自言自语,而且他好像完全没有在意我的重点,等我说了半天了之后话题竟然又回到了老韩身上。 “前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你见到我的亲人和朋友了吗?为什么我刚刚看到他们都在血池里面受罪?” 突然想到刚刚跳进水潭之前还骂了他一下,于是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莫担心,他们二人安然无恙。方才的迷潭之影只是因为你的牵挂被黄泉之眼支配的恐惧幻境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刚刚的血池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前辈,那个表里的十二金佛还能修复吗?” 我连忙提醒了一下,毕竟来这里最重要的还是修表。 “不要再叫我前辈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收你为徒。” 李沐斯突然收起了笑容,十分严肃地看着我。 听到这话我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里直呼幸福来得太突然。但转念一想,我从小撞鬼,难道倒霉到家之后就变成撞神仙了?莫非是这个蓦瑶子也有什么企图吗?突然又想起小时候老夏曾对我说过,我命属阎王投胎,对所有鬼来说,我都是一块唐僧肉。这个李沐斯离老韩的记载都已经有大半个世纪了,还这么年轻的一副模样。而且这个地方又这么神秘,充满了未知。思前想后,我竟对刚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有一些后悔。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试探他,“晚辈何德何能得前辈如此青睐,而且晚辈资质愚钝,怕有辱前辈名声。” 还没等我的话说完,眼前的李沐斯眼神突然变得非常凌厉,然后一种似曾相识的摄魂镇魄的感觉就只冲我的心底。 “摄魂诀!”,等我反应过来想掐清心诀自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沐斯的摄魂诀比老韩在图森对我洗脑的那次还要强大,我感觉我的整个大脑被他一览无遗,他甚至都摸透了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执念太深,但道心还算纯正。你大可放下戒心,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因你我师徒缘已至,顺天而行而已。” 李沐斯恢复了他之前的笑容,对我淡淡说道。 这也太霸道了,我心里稍微有一些生气。但反过来想想,眼前这个人既然都如此强大了,那肯定不会再觊觎我的黄泉眼、阎王命了。 于是我便问他,“既然如此,那我应该如何拜师?有什么规矩吗?” 只见李沐斯摇了摇头,“无规无矩,答应即可。而且我也无名无派,没有世间那一切的繁文缛节,且讲随心随缘。” “那师父,我夏伯伯曾经说过我命里的五九至劫,你也有办法化解吗?” “只要你随我在此修炼,保你一世无劫!” 李沐斯说完便狂妄地大笑起来。 第四十二章:大道如斯 听到李沐斯那句“保你一世无劫”,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狂喜,因为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万万不会平白无故就对我说如此狂妄的话。 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香格里拉”秘境,又莫名其妙拜了个这么厉害的师父。此刻我特别想找到老夏和沈堃,然后和他们分享这个喜悦。 “师父,那我如何才能找到我的两个亲友?” “往东南方向穿过密林,有一座偌大的八角城,那便是所有文献中真正属于香格里拉的桃花源,想必他们已经在城里了。待我重塑这十二金佛的灵力之后,便带你去找寻他们。” 李沐斯说罢便起身带我离开了这“老子阁”。 我跟着他走出小楼,然后走到了悬崖前。只见他左手拿着我的手表,右手虚空画符。 “徒儿,你凝神聚意好好感受,这便是我教你的第一课‘净魂咒’。因为你之前鬼上身导致了你手上的黄泉之眼洞开,所以污秽之气覆盖了这十二金佛。再加上为你承受了祈愿符的成咒之劫,以至于这十二金佛便无法压制你的黄泉之眼。现在我便要用此方天地间的净魂之力来洗清金佛上的所有污秽之气,然后重塑这十二金佛的无上慈悲之法。”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突然我感觉我的手指也跟着动了起来,仿佛是自己在成这“净魂咒”一般。那股感应天地的力量也好像汇聚到了我的指尖,我不自觉地凌空画符。但这个感觉又和在新加坡行祈愿咒的感觉不一样,没有一丝来自天地间的阻力,仿佛每个细节都是如此舒适和谐、如此水到渠成。行咒的时间宛如片刻,又好似永恒,我仿佛看到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天地也有这般的柔情。 “孺子可教也,没想到我李沐斯还能得此弟子,妙哉妙哉。” 待我回过神来,只看到我师父在对着我傻笑,然后他把表递过来还给了我。刚刚摸到表的时候我又一次被震惊了,一股非常柔和的暖意流淌到了我的全身。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幸福之感,内心完全是一种天人合一、此生无憾的满足之情。 “佛法无边,希望能度化我徒儿内心的执念。” 李沐斯边说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师父你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 我戴起了手表,不解地问他。 “我非佛非道,即佛即道。佛修心,因由心生;道修法,以法得果。世人说因果皆得以天地,然我未敢苟同。故我只虔诚于天地,顺应于自我。” 这个又像道士又像和尚的哲学家抬着头望着天,淡淡地说道。 这也太高了吧,我心想韩似穹即精《连山》又通《归藏》,便已经是如此逆天的存在了。我这个师父更是佛道双修,那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呢?当一个人达到如此至高的一个境界之后,那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尘世间还是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追求的呢? “那师父你心中的道是什么?” “何谓道?天道如斯,大道如斯。” “徒弟愚笨不解,如哪般?” “如斯如斯,如我李沐斯!” 世间竟有如此狂妄之人,看来我真的拜对师父了。 我心想,据韩似穹的笔记描述,在这边的十九年相当于外面的十九天,那我又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好好跟着李沐斯学习修道。等到我也和他一样强大的时候,那什么天劫、什么韩似穹就都完全不用担心了。我可以帮我爸和老夏分担压力,让他们光荣退休。也可以无所顾忌地追求可儿,保护可儿。 想到我终于可以摆脱我这该死的命格,我心里就格外开心,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徒儿你的执念还是太重,随我走吧,先去八角城寻找你的亲友。” 于是我跟着李沐斯走进了大佛东南角的密林之中。沿着密林里的小道走了片刻便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大大的平原,一座八边八角的城池出现在我眼前。 “这八角城也称‘八卦城’,结合了古书《河图》中的先天八卦和《洛书》中的后天八卦而建成,所有来此秘境不复出的人都居住在此城之内,实乃真正的‘桃花源’。” 我师父耐心地对我解释道。 走出密林我们便走到了一条康庄大道上,也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走到了城门口。 “我算了一下,你的两个亲友都是《连山》一脉的翘楚,艮为山,所以我们要从艮门进便能见到他们。” 李沐斯指了指我们前方的大门对我说道。 难道师父也会算错吗,老夏师承吴垠,却是《连山》一脉没错。但沈堃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师父用了一个“都”字呢?难道是师父认错热了吗? “从哪个门进有什么讲究吗?” 我不解地问道。 “八卦代表八种基本物象: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艮为山,兑为泽,坎为水,离为火。所以每个门内都是不同的一方天地。” 我又一次被这秘境之中的事物深深震惊了,这到底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地方呢?带着震惊我跟着李沐斯走进了艮门之内。 进城之后,我感觉好像是来到了横店影城一般。俨然是一副古代社会的景象,街道两旁都是整整齐齐排列的木结构楼房。路上人来人往都是穿着老旧道服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正如陶渊明笔下“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我们走在路上,每个人见到李沐斯的人都会毕恭毕敬地对他行一个道礼。穿过了三个街道,李沐斯便带我走进了一家名叫“逍遥楼”的酒楼。 刚刚进入酒楼,我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上传了下来。 “小胖子,你别赖皮啊!快把这一杯干了!” “夏伯伯!我我我,我真不能喝了!” 我大喊着冲了上楼。 只见老夏和沈堃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桌上摆满了酒和菜。老夏左手捏着他那副宝贝龟壳,右手举着酒杯。沈堃则是左手抓着鸡腿,右手也举着酒杯。 沈堃正对楼梯口而坐,所以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他看到我之后救连忙放下了鸡腿和酒杯,起身冲到了楼梯口,然后给我一个大大的熊抱。 “油油油!” 我嫌弃地推开沈堃刚刚抓过鸡腿的那个油腻的手。 “checkitout!” 沈堃激动的边唱边拉着我坐到了桌边。 “可言你丫美国呆傻了吧,一见面就来hip-hop干嘛。我都和夏伯伯等了你好几天了!” “......” 老夏等到我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问我,“没事吧?” 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李沐斯也走了过来。 他坐了下来便开口问沈堃,“这个黑泡泡就是当代你们年轻人打招呼的方式吗?” 第四十三章:莫名的恐慌 “恩人,小侄也是你出手相救的吗?” 老夏看着刚刚坐下来的李沐斯问道。 “夏伯伯,他就是蓦瑶子!” 不等李沐斯回答,我就抢着告诉老夏。 老夏听完我的话就楞了三秒,估计也是和我一样诧异眼前这个蓦瑶子的年纪。然后对着李沐斯行礼说道,“失敬失敬。” 沈堃则是在一旁拿了两个杯子,斟满了酒,分别放到了我和李沐斯的面前。 “来来来,好不容易托这位恩人的福在这里重逢了,咱哥儿几个一起走一个!chee s!” 听他们两口一口一个恩人,原来他们也是被我师父救的。在这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轻松了。于是在沈堃的起哄下,我们四人举起酒杯共同畅饮。 酒过三巡,我正和老夏说着拜师李沐斯和修表的事情的时候,看到沈堃竟然借着酒劲搭着李沐斯的肩膀与他称兄道弟。 于是我赶紧走过去拉住沈堃,让他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老夏也在一旁赔礼道,“小侄酒多无礼,还望前辈莫怪。” “哈哈,有道无礼真性情也。” 李沐斯挥了挥手便继续举杯喝酒。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赶紧放下沈堃,举起酒杯。心里暗暗开心,我这个师父随性又随和,关键还那么高能。 就在这一瞬间,我真的好希望就这么在这个与世无争的灵气宝地永远生活下去,没有负担、没有压力,与师父修道、与亲友作乐。 忽然,我感觉心底有一丝莫名的恐慌冒了出来,没有任何征兆,但是转瞬即逝。 又喝了一口酒压压惊之后,渐渐的,我也醉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李沐斯的悬崖小屋里了。而且我发现自己醒来之后并没有任何宿醉之后的不适感,反倒是精神状态极佳。 “可言,你师父说他在‘老子阁’等我们,让你醒了之后带我过去。” 老夏坐在我身旁边喝着茶边说道。 “恩,走吧夏伯伯,我带你过去。” 我伸了个懒腰便打算带老夏下楼去找李沐斯。 “慢着,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夏突然表情奇怪地问我。 “没有啊,怎么了?” 我被他这么一问也有点莫名其妙,现在十二金佛也修复了,又认识一个如此强大的师父能保我一世无劫,还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呢?难道是因为太走运了,所以觉得奇怪吗? “对了,夏伯伯,昨天只顾着和你说我拜师的事情了,忘记问你为什么叫他‘恩人’?” “我从山顶跳下来之后就陷入了一个无限轮回且无比真实的梦障,吴垠和你的生死我只能二选其一。” 听到老夏这么说,我忍不住插嘴道,“我也是!我也经历了一个极其真实的幻境,选择救沈堃还是救你。” 于是我把我在水潭边发生的故事统统告诉了老夏,而从老夏口中我得到了这么一个故事。 老夏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然后他选择了自刎以谢吴垠。就当他义无反顾拿出尖刀刺向自己心口的时候,李沐斯及时出现并制止了他。 老夏一睁眼,就看到李沐斯抓着他的右手。而他的右手则是抓着一把尖刀,刀尖离胸口只有半寸。 随后,李沐斯便带着他进入了城内。也就在那一天的下午,沈堃就被李沐斯带了过来。 从根本上来说,我遇到的幻境和老夏遇到的幻境如出一辙。我是扔表救沈堃,而选择跳进老夏那边共赴黄泉;老夏则是选择救我,而以死报恩于吴垠。 所以,这难道是一个来自香格里拉的考验吗? 在和老夏一起沉思了很久之后,他又开口对我说道。 “虽说这神秘之地存在这么多的神秘之事也很正常,但在走出那个幻境之后,我总感觉这个地方太过理想化了。从见到李沐斯开始,我心里不止一次地想在这个地方久留,有一种特别突兀的满足感占据了满满的心境。而且昨天你告诉我,你醒来之后见到李沐斯然后拜师修表,都是在一天里发生的,但是我和沈堃却在那八角城里等了你好几天。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觉得这几天我和沈堃在城里遇见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气息,而我感觉这个气息都源自于蓦瑶子李沐斯。” 我有点跟不上老夏的思路,难道这仙境不该如此理想化吗?思考着老夏的话,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夏伯伯你快把老韩的笔记本拿出来再让我看一下。” 老夏连忙从他口袋里掏出了那本只有两页的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的“欲穷其尽不复出”这一句让我想起了我昨天的恐慌是源自哪里了。 “夏伯伯你刚刚也说你心里不止一次地想在此地久留,我也是这个想法,你看就连老韩这样的人都会有这个想法。说明什么?” 老夏听完我的话也瞬间幡然醒悟,抓着我的手对我说,“执念!老韩的执念是道,我的执念是你,你的执念是命,所以我们都是被自己的执念所禁锢的。走吧,摘了表叫醒沈堃一起去见李沐斯吧!” “夏伯伯你说我们会有危险吗?我总觉得李沐斯不是坏人,你看当年也是他提醒老韩离开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老夏。 老夏也点头表示同意,“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但总要搞清楚我们现在到底身处何地,走吧。” 于是我和老夏到隔壁房间叫醒了沈堃,告诉他一起去“老子阁”找李沐斯。 沈堃边走边伸着懒腰对我们说,“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我也是,什么梦都没做,睡得踏踏实实。” 我对沈堃如此说道,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知道了!结合老韩的笔记和老夏刚刚说的那些话,我被沈堃的这个懒腰给点醒了!不过我的假设过于大胆,所以我也没敢对老夏说,打算先见了李沐斯再说。 走到了老子阁内,只见李沐斯坐在树根桌前,桌上放着四杯茶。他见到我们来了便示意我们三人入座,然后开口说道。 “师徒缘虽至,奈何缘浅,徒儿你想问什么就说吧。” “师父,你说保我一世无劫,前提是不是我此生都要生活在这秘境之中?” “徒儿果然灵性非凡。没错,只有在这一方天地我才能保你平安,助你成大道。” 李沐斯笑着点了点头回答我,“但无奈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尘世间的执念,罢了罢了。” “师父,所以这个世上并没有香格里拉对吧?” 我预感离我的猜测越来越接近了。 第四十四章:不能说的秘密 “信则有,不信则无。徒儿,你千万莫把你的猜测和想法告诉我,不然这最后一方净土也将不复存在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李沐斯的眼里多了一分惆怅,来不及细想,只听他继续说道。 “无论这香格里拉存在与否,但你们终归是达到了,不是吗?在这里保你避天劫,助你成大道,岂不妙哉?” “那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出去见见父母和见见喜欢的人?” 抱着一丝侥幸,我悻悻地问道。 李沐斯摇了摇头道,“一旦离开了此处就再也不能再回来了。” “可言,我陪你留下!” 身旁的老夏突然抓着我的手对我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老夏是为我着想才这么说的,但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并要将我吞噬的世界。我感谢老夏,也感谢这个新认识的恩师。可我不能放下父母,放下可儿。 “师父,夏伯伯。对不起,我有属于我自己的世界,我也愿意面对和承受自己命里该有的劫数。或许‘苟且’在师父你的庇佑之下,我真的可以随你成大道。但如果真若如此,世界上就再没有陈可言了。所以我宁可消失在本该我承受的劫难之中,也不愿意自我禁锢至自我消亡。” 老夏听完我说的这一番话之后,他抓着我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 “前辈,小侄一时冲动,请莫见怪。” 老夏对李沐斯行了一礼,接着又语重心长对我说道。 “可言你糊涂啊!你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求过你,这次就当夏伯伯求你!我们一起待在这里,你随你师父好好修道,等到你的大劫过了,等你强大到再也不怕韩似穹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我再好好向你爸妈解释。你喜欢的倪丫头也肯定会等你的,不行我直接和倪威说,到时候让倪丫头嫁给你!只要你好好待在这里!” 听到老夏这么说,我一时间心里很是难过,鼻子一酸,微微哽咽地回答道。 “夏伯伯,我等不到的,我们只要人在这个地方,就永远不会等到那一天的!” 正当我即将要把我的猜测告诉老夏的时候,李沐斯突然站了挥了一挥手。我看到他挥手的时候手指随意地比划了几下,但是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太自然,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手决。我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变得恬淡、安静了,再也没有刚刚那种想和老夏好好解释的激动之情了。 “还是那句古话,尘归尘土归土,既然缘已尽,那我也不强留,只可惜没有机会传授你更多的天地道法了。” 说完他便起身独自走向了老子阁的深处,还来不及我思考他方才所说的这句话。须臾间,他又出现在了我们眼前,手上竟拿着两个木盒。 他把一个木盒递给了老夏,一个木盒递给了沈堃,然后说道,“相见即有缘,万不可推脱。” “前辈是生小侄的气了吗?那也没必要这么快就赶我们走吧?既然你们师徒已成,不传道不授业岂不是笑话。我夏某人也没脸受你的东西!” 老夏激动地站起来推开了李沐斯递过来的木盒。 “奈何我徒儿天分太高,悟性过甚,所以师徒缘浅实属无奈。道友请莫怪,也莫让我徒儿成了你的执念。接着!” 李沐斯说到“接着!”的时候,看着老夏的眼神之中闪烁了一下,随即老夏变木讷的从李沐斯手上接过了木盒。在旁边的沈堃也学着老夏的样子双手接过了李沐斯的木盒。 老夏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一副赤玉龟甲。这副流光溢彩的龟甲竟红的如此鲜艳,宛如发着光的血液在龟甲里面流动一般。 老夏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这幅龟壳,颤抖着双手无比激动地对李沐斯说,“前辈,多谢!” 接着沈堃也打开了木盒,我坐的位置正好被翻起来的盒盖挡住了,不知道沈堃的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但是我看到沈堃的脸色极其难看,嘴角也在抽搐。于是我就好奇地伸头过去看了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根一寸左右红色的羽毛。 “前辈,您送我根毛是啥意思呢?您是不是看不起我?送啥也不能送根毛啊!” 沈堃绝望地看着李沐斯对他说。 “此乃凤凰翎毛,无论何时何地,你须随身携带。等到你知道此物功效的那一天,你必然会感激我的。” 听着李沐斯的解释,沈堃便如获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根凤凰翎毛。 “师父你是真的要赶我们走了吗?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找你解开心里的迷惑而已。” 我突然有点后悔,心里暗自责怪自己,是不是对他的质疑所以让他对我们产生了抵触情绪。 “缘有起,必有至。你既然已经猜到了,那么如果不离开的话,会产生很坏的后果,对你们对我都不好。如若有缘,你我自然还会相见。” “师父......” 我也大概猜到到了他口中“很坏的结果”是什么,所以狠下了心对他点了点头。 “徒儿,待你们饮完桌上的不老泉水后,为师再把与昨天传你的净魂咒相关的咒法传给你,以便你日后防身自保。至于那五九至劫,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师父,保重。” “前辈,保重。” 于是我们三人就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下了这“不老泉水”。泉水入腹之后,一阵睡意便汹涌而来。 在我睡着之前,我看到李沐斯走到了身边,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独自喃喃道,“好徒儿,愿你能安然度过你命中的五九劫数。”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我自己变成了李沐斯。在除魔卫道的路上,“我”使出了安魂,养魂,定魂,镇魂,净魂五咒来处理各式各样的奇异鬼魅。于是这些咒法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飞机里了,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老夏已经醒了,在和飞行员小谢说着点什么,而沈堃还打着呼噜做着大头梦。 “可言,我们离开前,李沐斯说你知道了但又不是跟他说,所以你到底是猜到了什么?” 第四十五章:南柯一梦 “可言,我们离开前,李沐斯说你猜到了但是又不能跟他说。所以你到底是猜到了什么?” 老夏见我醒了便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对我说道。 “夏伯伯,你先告诉我我们是怎么到飞机里的。” 因为要彻底证实我猜测,我们醒来的位置也很重要。所以我简单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便问老夏道。 “小谢停好了飞机检查完航电系统之后便去勘察这个山谷的平坦地面有多少距离,是否达到起飞的条件。然后他就在山谷深处发现了正在昏迷之中的我们三人,却怎么叫也叫不醒,于是他就一个个把我们三人背回到了飞机里。” “夏伯伯你还记得我们是从山顶的哑巴神庙往下跳的吗?” 老夏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慢慢的点上。 “当时在神庙大殿里传到我心里让我们跳艮位的那个声音也是李沐斯,接着我们跳了之后就直接在香格里拉醒过来了对不对?” “可言你想说什么?其实我们一直在山顶的神庙?是那些哑巴喇嘛送我们下山的吗?” “不!其实我们根本没有登山,也没有遇到暴风雪而被救到山顶的寺庙里,身体更没有去到那所谓的‘香格里拉’!我们在离开飞机不久之后就睡着了,一直在睡在小谢发现我们的那个地方。” 老夏深深吸了一口烟,沉思了很久。突然他掐灭了烟头,起身去翻他腰间挂着的登山绳和登山镐。 没有一丝使用痕迹的登山镐和挂在原处没有解开的登山绳似乎证明了我说的一切。 “所以你是说我们三个做了同样的梦?那你怎么解释这个?” 老夏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副赤玉龟甲。 “夏伯伯你忘记了吗?老韩也是拿了小金佛出来的,而且他和李沐斯相处了整整十九年,而他徒弟只在外面等了他十九天。我们的短暂相遇正好也是差不多小谢检查飞机的这么点时间。所以除了是身处梦境,我根本找不到其他的合理解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有如此完美,如此真实的梦境!” “所以我猜,我们一定是进入了李沐斯的梦里!所以他才自信地说可以躲避天劫,所以才可以那么透彻地感悟天地,所以才会拥有无尽的时间。” 老夏听完我的这番话之后,捂着脑袋独自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夏伯伯,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一切都太理想化吗?再加上我们三个人错乱的时间概念,还有你说你所见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气息。所以我才肯定所谓的‘香格里拉’,只不过是李沐斯筑得一个美梦,一个只属于他的香格里拉桃花源仙境的美梦。所以我说我们只要沉陷美梦之中,那就再也等不到也见不到现实中的天劫一天了,因为我们的灵魂就会被永远禁锢在那里了。这才是我拒绝你答应我师父在香格里拉和他一起修炼的原因。” “太荒唐了!既然照你这么说,那你怎么证明此刻我们已经是醒了?说不定我们依然还在他的梦里。” 老夏抓着赤玉龟甲,神情尽显恍惚。 “这还不简单!” 于是我用力一脚朝正在打呼噜的沈堃的裆部踹了过去。 “哇!哇!” 沈堃捂着自己的裆部跳了起来。 “疼吗?” “陈可言!你丫有病吧!给老子断子绝孙了,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哇!疼死老子了!” “夏伯伯你看,现在我们肯定不是在做梦吧。” 看着一边倒吸凉气一边抚摸着裤裆的沈堃,老夏从恍惚之中又恢复了过来。 “那为什么他不让你说出来?” 老夏沉思了片刻,忽然又问我道。 “因为做着美梦的人最害怕什么?” “最害怕被人踹醒,而且你丫还踹要害,陈可言你等着,老子一定要踹回来!” “沈堃你丫别插嘴,这不是我为了对夏伯伯解释才出此下策嘛。做梦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对我师父来说,那个仙境是真实的存在。我们产生的怀疑越大,那么对他梦境的威胁也就越大,一旦他的梦醒了,我们可能都不复存在了。所以他说我们不离开的话会产生很坏的后果。” 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伤感,忽然我想起来我师父让我不要说出自己猜测的时候的那个惆怅的眼神。我心底萌生出这样一个想法: 李沐斯筑梦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的香格里拉什么都有,有读不尽的博学典藏,有能让人随意感应天地的奇妙能力,也有那个神秘的八角城。 然而当初的老韩自己也不愿意离开,是李沐斯为了不让外面的世界天下大乱而让老韩离开的。这次也并有强留我,只是说在里面能保住我而已。 所以李沐斯筑梦并不是为了囚禁别人,而只是为了囚禁自己。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灵魂力到底需要多么强大才能筑出如此美妙的梦境呢。” 老夏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独自感慨道。 “不对啊,可言什么玩意儿?什么威胁不威胁的,你师父在做什么梦?” 刚刚醒来的沈堃有点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于是我又对他解释了一遍。 “不对,你这个猜测还是有个bug,那你怎么解释李沐斯送了根毛给我?” 沈堃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红色的羽毛对我说。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梦境和现实到底是怎么相结合的呢?” 我看着他手上的那根红色羽毛对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好了,你们不要再纠结这些了。表也修了,我们也意外得到了世外高人传授的宝贝,既然此行的目的都已达成了,那就权当我们去过香格里拉就行了。可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千万不能忘记你的这个师父。” 我郑重地对老夏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地感谢我的师父,那个爱微笑的蓦瑶子李沐斯。 第四十六章:受人之托 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我们彻底离开了这个本不属于我们的梦境之地。 离开的时候比过来这边的时候太平多了,飞机冲上云霄驶入平流层之后,所有的电子设备就都恢复了正常。小谢重新报备了航线之后,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个阔别已久的故土,上海。 透过窗户看着机舱外的皑皑雪山,我心里不禁感慨万千,直到飞行员小谢把我叫到了驾驶舱,流着泪对我讲述了一个关于他父亲的故事。 小谢全名谢宇君,他的父亲名叫谢天德,谢天德出生于美国东南部乔治亚州的亚特兰大一个美籍亚裔家庭。 1982年,谢宇君二岁,他的父亲谢天德服役于美国空军,恰逢中东第五次战争,于是谢天德便被派遣至了中东战场。那时,谢天德驾驶的作战任务座驾是一台f-4美军双座双发全天候远程超音速防空截击机。 战争总是那么的残酷无情,谢天德在他的妻儿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幸牺牲在了这场战争之中。谢天德是在天空中被敌军击中的,敌军战斗机的高速子弹射穿了谢天德的飞机,其中一颗子弹击中了谢天德的腹部。然而这个为了保护自己战机的男人,在用自己精湛的飞行技术击落敌军战斗机之后,坚持用最后一口气把战机开回了美军的军事基地才永远的在这台战斗机机舱里闭上了双眼。 随着战争的结束,在谢天德的授勋结束之后,小谢的母亲带着小谢离开了亚特兰大那个伤心的城市,移民到了新加坡。小谢从小就听自己母亲说父亲的故事,于是为了追随自己父亲的遗志,便也成为了一名飞行员,冲上云霄只为缅怀自己心中的英雄父亲。 原本,这也只是一个尘封三十二年的英雄故事。但是小谢告诉我,在我们离开飞机之后,他也做了一个梦。 在他的梦里,他变成了他的父亲谢天德。他被禁锢在一台废弃的飞机里面,灵魂得不到解脱。每日每夜都面对着战斗机的驾驶舱,无时无刻都在重复着中东战争之中被击中场景,身体被高射速的子弹一遍又一遍穿过,荒芜的驾驶舱只有无尽的痛苦作伴。 这个为国捐躯的英雄甚是想念自己的妻子和只有两岁的儿子,也怀念自己翱翔在天际的自由。但是这几十年来,笼罩他的就只有废弃的飞机,这些没有灵魂的钢铁深深地禁锢了这个苦难的灵魂。 据小谢之前在新加坡利用倪威的相关关系网络的了解,那一批中东战争结束后废弃的f-4战斗机就遗弃在我学校的那个城市。所以小谢他哭着拜托我,等我回到了图森之后能不能去那个有名的“飞机坟场”去一探究竟。如果他的父亲的灵魂真如他梦中那般在痛苦中徘徊,那么他只希望我可以帮助他的父亲得到解脱。 听完小谢的整个故事之后,我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一是因为从新加坡起飞到现在,小谢兢兢业业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利用他专业且精湛的飞行技术在电子设备全部失灵的情况下带我们安全降落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二是因为他的父亲怎么样也是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虽然说那并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国家,但这也是一个深深值得我敬佩的英雄。所以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小谢。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老夏之后,他也表示认同。毕竟我现在得到李沐斯的指点之后,这种level的冤魂应该不在话下。 当天的下午三点,我们降落在了浦东国际机场。等小谢把飞机开到vvip2停机坪区域之后,刚下飞机,我就看到我爸开车来接我们了,估计是路上的时候老夏就和他联系好的。 我们告别了小谢,就坐上了我爸的车。回家的路上,我把这些日子发生的故事都告诉了他,但说到修复完十二金佛的时候,我撒了个谎。 我告诉他,李沐斯的本领通天彻地,这个十二金佛在他的净化之下,已经可以完全抵抗我命里的那五九至劫了。而至于老韩那个家伙,凭他和蓦瑶子的交情,也一定会给蓦瑶子三分薄面。我既然是他的关门弟子,那老韩也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了。 坐在副驾驶的老夏一直把玩着手里的赤玉龟壳没有说话,我坐在后面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就希望他没有听到李沐斯对我说的那句“全看你的造化了”,希望也能把他骗过去。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回到了家里,我妈已经烧好了一大桌的菜。我和妈妈相拥了半天,帮她擦掉眼泪之后,我吃到了这小半年来最美味的一顿晚餐。 这一晚,沈堃陪着我爸和老夏喝了很多酒,我则是一直在和我妈叙说出国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新奇好玩之事。 家里的日子总是这么幸福,整整三天,我一步都没有踏出家门。我原本想和我爸还有老夏分享李沐斯传授给我的那套五魂咒,但是被他们阻止了,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叮嘱我万万不可外传。于是我和沈堃就在家和我爸妈还有老夏扯淡扯了整整三天。代价是,我们两个都被我妈养胖了三斤。 因为在新加坡逗留的时间比较长,离开学的日期也很近了。所以在家养了五斤肥肉之后,又到了离别的日子。苦口婆心给我爸妈吃好定心丸之后,我和沈堃又再一次踏上了前往洛杉矶的飞机。 从新加坡回国的时候,我曾下定决心要疏远父母和老夏,所以这一别让我格外心疼。 我在心里暗暗起誓:我一定要克服万难,努力活到二十三岁,然后安安心心、风风光光地回来拥抱我的亲人,开始我更美好的人生! 这一次回到美国我们没有在洛杉矶耽搁,飞机落地洛杉矶机场之后便直接转机到了图森。出国前我就给可儿打了电话,所以她比我们提前了两天抵达了图森,并记下了我们的航班号,说好开车来图森机场接我们。 第四十七章:坟场蹦迪 到达图森的时间是当地的下午五点,拿好行李和可儿碰面的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告别了国内的寒冷冬季,又穿回短袖的感觉也相当不错。 回学校的路上,我和沈堃加油添醋的和可儿说了我们在香格里拉发生的故事。可儿听完大跌眼镜,表示难以置信。要不是沈堃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毛,可儿就真以为我们三个只是在雪山上喝多了而已。 说道临分别前小谢的委托之事,可儿也表示她一直很欣赏小谢对于工作的态度,所以她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帮助小谢寻找他父亲的亡魂并助其解脱。 我们三人一路闲聊到了学校之后就随便找了一家卡乐星吃了个简餐,坐在餐厅里我在维基百科上找到了“飞机坟场”的资料和位置。这是一个航空航天维护与再生中心,正式名字叫做“戴维斯-蒙山空军基地”,这个地方的位置与市区离得并不是很远。这个戴维斯-蒙山空军基地占地2600英亩,里面停了有四千多架各式各样、年代不一的飞机。之所以被称为“飞机坟场”,是因为送到这里的飞机最终的命运就是被拆解出售。 在我们三个大致了解了这些简单资料之后,我看了看窗外。此刻正好太阳已经下山,悄无声息的夜幕又一次降临在了这片久违的沙漠之地上。 “要不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我试探性地问了问沈堃和可儿。 “好啊!正好也让我看看这根毛到底有毛用。” 沈堃像扇扇子一般甩着那根红色羽毛,兴奋地说道。 可儿没说话,但也对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上了车打开导航便直接向“飞机坟场”驶去。 大约半小时的车程之后,我们就到了这个空军基地。沿着马路,是一望无际的铁丝网围了起来。在车灯的照射之下,隐约可以看到铁丝网里面各式各样的飞机轮廓。 关掉了导航之后,我们沿着这两米多高的铁丝网一直开,终于找到了一个入口大门。但是有岗亭,岗亭内有保安把守着入口。 我边摘手表边示意可儿把车开到门口,然后对可儿和沈堃说道。 “我过去试试看我师父教我的那几招,用‘镇魂咒’暂时镇住里面保安人员应该问题不大。” “你丫技痒难耐是不是?后面有你能发挥的地方呢,表先戴起来,你和可儿先坐在车里等着,这些老美儿看哥儿们来搞定。” 沈堃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往岗亭里面走去。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沈堃就回到了车里。等他刚坐上车,关上车门,空军基地的大门就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了。 “几张富兰克林能搞定的事情何必搞那么复杂呢,还‘镇魂咒’呢?可言你丫是不是爱上见鬼这活儿了?” 沈堃边说边掏出了我之前送给他的那副墨镜戴了起来。 “你丫扯呢吧,人家美军的空军基地怎么会这么容易贿赂啊?” 我难以置信地问他,这里好歹也是停了那么多战斗机的空军基地,哪会这么容易就能搞定了。 “你丫真不会变通,我拿学生证给他们看,然后跟他们说我的论文需要里面的f-4战斗机实物作参考。里面三个二傻子收了钱二话不说还告诉我f-4战斗机的位置了呢!他们还说这里同款式的飞机都是停在一起的,所以也比较好找。” 沈堃边对可儿指了个方位边说。 偌大的空军基地没有任何灯光,借着仅有的汽车大灯,我们三个人找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那块停放f-4战斗机的地方。 可儿把车停在了第一架战斗机的机头位置,打开远光之后一眼往里面望去。也这里停了不知道多少架f-4战斗机,这些战斗机的机头全部都朝向一个位置,停放得非常整齐。但是这些战斗机都非常破旧,机身都已经满是锈迹,机身表面的接缝和开口的地方都被覆盖着一层白色的保护膜一样的东西。 “可言,难道我们要一架一架爬上去找吗?这个难度也忒大了吧!” 沈堃在旁边抓着开着闪光的手机,无奈地对我说。 “不用,你把我的表拿走,然后和可儿一起把车开远一点。” 我摘下了表递给了沈堃。 “一个人不会有事吧?” 可儿对我轻声说了一句。 听到可儿这么说,我的心底瞬间涌现出一股暖流。 “放心吧可儿,过三十分钟左右来找我就行了。” 等他们走远之后,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默念师父传给我的“安魂咒”,然后学着师父的样子用右手凌空画符。 其实我根本没有他那样凌空画符的本事,我能做到的最多就是配合咒决然后拿朱砂在黄符上成符咒来使用。但最关键是,出国的时候竟然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忘记了,所以什么材料都没带。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试试看了,而且通过之前在美国见鬼的经验来看,美国的鬼都比较菜,所以在战术上成功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安魂之咒,顾名思义就是用自身的精神力来感应并安抚那些灵体的残魂,使得一切鬼魅魍魉不至于被怨气和执念左右而成厉鬼。 咒毕符成之后,阵阵阴风开始慢慢在我的周围聚拢。因为手上“黄泉之眼”的缘故,我闭着眼睛仿佛感觉周围这一阵阵的阴风开始试探性地吹过我的手腕。 此刻,我周围的温度也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忍住这股强烈的寒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谢天德的名字,希望感应到小谢父亲的残魂。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但是状况并没有向我预想的套路发展。我身边的阴风更甚,一段段故事的残影如电影般开始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一架因为着陆时前起落架断裂而冲出跑道的满载波音客机,机头与跑道摩擦出了大量的火花点燃了泄露的油箱。随着油箱的爆炸,火势蔓延得飞快,顷刻间整个机舱内部全部被大伙包围,满舱的乘客就这么绝望的在大火中被燃烧成了灰烬。 一架因为鸟群导致引擎故障而掉入大西洋之中的空客客机,巨大的撞击力使得飞机在瞬间解体并引发了爆炸。一部分后舱的乘客侥幸躲过了油箱和发动机的爆炸,但是冰冷的海水在顷刻间又灌入了整个机舱。冰冷刺骨的海水伴随着窒息的痛苦,在爆炸中幸存的乘客又尝尽了他们生命最后的绝望和无助。 我开始真切感受到烈火的灼烧和冰水的刺骨,很快这忽热忽冷的感觉开始在我的全身蔓延,我竟一时间体验到了两种空难。 这下麻烦了!因为在香格里拉行术时的那种感悟天地的通透之感实实在是过于简单和明显,以至于让我有些许膨胀。冲动和大意让我根本没有考虑其他的后果就义无反顾冲到这里,这么多飞机残骸之中不知藏着多少的惨死的冤魂。在这偌大的飞机坟场之中,又何止是只有谢天德这一个得不到解脱的冤魂呢! 想到这里我方寸一乱,极寒和极热的死亡感就更加强烈了。一时间我竟根本睁不开自己的眼睛,只能放任自己的身体一边被冻得瑟瑟发抖,一边又是在作无用的拍打身上火焰的动作。 “陈可言!你丫一个人在这蹦迪呢?” 第四十八章:学以致用 “陈可言,你丫一个人在这蹦迪呢?” 沈堃拿着我的手表跑到了我的身边,冲我傻笑道。 但令我绝望的是,他完全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他就这么傻傻地站在我身旁,瞪着大眼看着我做着极其奇怪的动作。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点开了音乐app,竟播放起了电音舞曲。 “难道现在流行蹦迪招鬼吗?缺了音乐多没感觉,来来来eo !let’sgo!” 这家伙竟然在我面前双腿分开,蹲了一个骑马步,左手抓着放着电音的手机,右手高举着手表在头顶划圈。瞬间化身夜店王子,开始大肆地扭动了起来。 我被沈堃这一波操作搞得极其奔溃,但是又无奈说不出话来,身体还是只能在原地抽搐,心里满是懊恼。 理想与现实总是存在着非常非常大的差距。在来这个飞机坟场之前,我一直以为,在那神秘的“香格里拉”秘境经过神奇师父蓦瑶子的传道之后,身刻“黄泉之眼”印记的陈可言,会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结果在这图森飞机坟场的现实情况却狠狠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关键性人物谢天德没招到,却引来这么一群游魂野鬼,还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好不容易等来了救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拿着我的手表在我面前忘情蹦迪。眼下也指望不上沈堃这个家伙了,自己挖的坑也只能靠自己来填了。 不知道是手表离我比较近的缘故还是沈堃这家伙搞笑又奇葩的舞姿感染了我,方才从我心底喷涌而出的恐惧之意竟稍许有所缓解。于是我沉下心来默念清心诀,固守本心尽力不让自己被这些冤死的亡魂所支配。 渐渐的我竟然可以控制自己的右手了,随着手决而成,我驱散了脑海中呈现的那些的死亡事故的片段,重新夺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我毫不迟疑一把夺过正沉浸在电音舞曲之中疯狂扭臀的沈堃手上的手表,然后直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盖住黄泉之眼。没有片刻松懈,我马上在心中默念师父传授的另一个咒法-镇魂咒。 配合着师父重塑灵魂之力的十二金佛,我感觉到镇魂咒的效果出奇的好。在咒成的一刹那,所有的阴风戛然而止。随着点点幽光的缓缓亮起,在镇魂咒的强压之下,两批空难的受害亡魂全部在我面前现身了。 “可可可可言,哪来这么多人!” 漆黑的飞机坟场之中,沈堃撅着屁股呆若木鸡的样子配上他手机里传来的舞曲显得格外搞笑。 “你丫秀逗了吧!快把这该死的音乐关了,还蹦迪呢!你咋不上天!” 我瞪了一眼沈堃,然后把他拉到了我的身后。 面对着眼前这一堆的鬼,此刻我反而不害怕了。因为我感觉得到,他们的灵魂都已经虚弱无比。只不过刚刚是因为我手上裸露的黄泉之眼的至阴之力所影响,他们才会全部涌到我的身上,让我一下子中招了。但此刻,在镇魂之咒的强压之下,这些脆弱不堪的灵魂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想一个个和赌鬼老詹那样找因果来度化这群冤魂已经是不现实的了,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们毕竟也是因为命中的劫数意外而亡,现在残存的也只不过是那一丝留恋尘世间的执念了。 以我的理解,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强行驱散了。于是我便狠下心来准备起手惊魂咒,准备直接将其全部净化。 正当我即将行咒之时,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想到我师父赠予沈堃的那根毛,他曾说过是一根凤凰翎毛。暂且不论世上是否真正的存在凤凰这种传说圣兽,但凤凰的涅槃重生却是佛教“缘起论”的出发点。如果可以将这些经历了如此死亡痛苦的的灵魂安置在那根凤凰翎毛之上,那或许就能借涅槃重生的佛意使他们的灵魂也得到后世的升华。 想到这里我便有了新的打算。毫不迟疑直接起手养魂咒,只见眼前虚弱的灵魂全部都开始泛起淡淡的荧光。 初见效果之后,我便反手又是一个定魂咒,然后对着沈堃大喊,“快把你的毛掏出来!” 沈堃也毫不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红色的翎毛。 我一边施展着定魂咒,一边用意念对眼前的这群灵魂传达去到翎毛之中的命令。随着一阵阵微弱的阴风,眼前的灵魂全部消失不见了,而沈堃手上的红色翎毛开始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我便使出净魂之咒收尾,没有任何多余的征兆,沈堃手上的毛便恢复如初。随之而来的就是空气中莫名徒增的一股暖意,在这荒凉的飞机坟场之中,我竟感觉多了一分生机。 在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之下,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也对道心和道法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仿佛看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但在惊喜过后的下一秒,便是一阵发自灵魂的疲倦之意袭来,整个人的精神犹如被抽空了一般,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可言你怎么了?那群鬼呢?发生了什么?” 沈堃边问边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汽车的灯光在这个时候也照了过来,可儿在不远处停下了车也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缓了口气,随后强行忍住这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意并对他们简单阐述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丫现在已经是个高手了?不对啊可言!你不厚道啊!这两三百只鬼难不成都在我的毛上了?那以后哥儿们带着毛上街就相当于带着三百只鬼一起逛街?” 沈堃听完我的叙述之后大惊失色,心疼的摸着那根凤凰翎毛。 “可言,那小谢的父亲呢?会不会也一起被你净化了?” 可儿理智问道。 “应该不会,我之前一直在感应谢天德的灵魂,但是没有一丝回应。” 我如实回答可儿道。 “你说你,打个主线任务还带触发隐藏剧情的,你丫一定要赔我一根干净的毛毛!” “沈堃你就别闹了,先扶可言到车里休息一下吧。” 看着可儿关心的表情,我一时间竟丝毫感觉不到灵魂的乏力了。 第四十九章:小菜一碟 沈堃扶我回到可儿的车里坐下之后,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倦意又猛地向我袭来。一时间竟让我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没想到还没帮小谢搞定他的老爸,自己竟然先被一群孤魂野鬼搞到如此乏力。但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善事一件,好歹也帮这群游魂消了残念了。 想到这里我无奈的晃了晃脑袋,打算让自己清醒一些,毕竟受人之托的重要事情还没有完成。 “可言你丫是不是吹牛呢?刚刚发生的时候真的这么玄乎吗?难道那个香格里拉真的让你变得这么厉害了?” 沈堃递了一根香烟给我,拿出打火机帮我点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鬼都比较菜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疲惫的感觉稍许有所缓解。 “那现在小谢的老爹怎么办?丫人都找不到!陈大师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我也没辙。” “也怪你,你丫出手太快,你刚刚应该先那群鬼打听一下有没有认识那个老谢的。说不定那个老谢开飞机和你丫开车一样,喜欢脚脚地板油那么潇洒,鬼缘比较好呢。” “你丫净扯淡,飞机的油门又不用脚踩。” 沈堃的这个小玩笑倒是让我灵机一动。从谢天德拼死都要保护战斗机的安全来看,他作为一个资深的战斗机驾驶员,一定是把他自己的座驾战机当成了最真挚的战友。而且小谢也说过,他梦到自己父亲的灵魂被深深地禁锢在驾驶舱之中。所以我心里萌生出了一个不知道可不可行的小办法,于是我向窗外弹掉了烟头然后对可儿说道。 “可儿,你把车开到那片f-4战斗机的中间位置。” 可儿也不多过问,直接把车开了过去,停在了一片f-4战斗机的中间。我在副驾驶按下了挡杆后面的sport按钮,然后让可儿油门踩到底不要收脚。 4.8t的caye etu bos在可儿给足油门的瞬间如猛兽般在这个空旷的飞机坟场之中发出了一声咆哮,双涡轮的介入配合着八千转的声浪在这旷野之中显得格外销魂。 “可言你丫又秀逗了,蹦迪没过瘾所以需要怒烧一加仑汽油吗?” 沈堃被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可儿也是疑惑地看着我,但是她的脚下还是没有放开油门。 “可儿把灯关了,沈堃你快帮看看那些战斗机里面有没有哪一架有什么异常的。” 我转过头对后排的沈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他们说道。 “保时捷竟然还能用来招鬼?” 沈堃边嘀咕边打开了车窗。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不远处的一架战斗机座舱里泛起了幽幽的荧光。于是我摘了表给了可儿,然后简单解释了一下并嘱咐可儿在车里等我们,就拉着沈堃下了车。 “你丫真够闹的,这都行?” “别废话了,你把毛给我,然后过去让他上你身再过来找我。” “为什么又是我?老詹那件事我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我不去!” “那我去和可儿说你胆子小,不敢帮小谢他老爹,所以只能让小谢也继续做噩梦了。” “你......” “别废话了,快去吧,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哪里看到我害怕了,我这不是以前听你说只要不恐惧,鬼就没办法上身嘛!” “你不害怕你腿抖什么,快去!” 我从沈堃颤抖的手上抢过了他的那根翎毛,然后一脚把他踹了过去。 “万一丫不是谢天德,你一定记得救我啊!” 沈堃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朝着那一架发着幽光的战斗机边跑边喊道。 我虚弱地靠在了车上点了根烟,远远看着那个矫健的胖子跑到了战斗机旁边,然后费劲地爬了上去。 “哇!鬼啊!” 只听见远处的沈堃趴在战斗机座舱的玻璃上大喊,接着他竟然熟练地打开了战斗机的座舱,然后往里面爬了进去。 看着架势那家伙应该是成功被鬼上身了,于是我扔掉了烟头也朝那一架战斗机跑了过去。 等我跑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沈堃又从战斗机座舱里面爬了出来,然后一个没站稳竟然从飞机上滚了下来。也没见他拍拍身上的灰,就直接爬了起来,径直向我奔来。 “谢天德?” 待沈堃跑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试探性地问道。 “谢你妹,老子是你堃哥!” 沈堃牙关打颤发出了“哒哒哒哒”的声音,然后递给我一块怀表,继续说道。 “快快快快用你刚刚那招,老谢还在我脑袋里。” 我也顾不得研究沈堃给我的那块怀表了,拿出翎毛又进行了一番刚才度百鬼的那波操作。 咒成之后与之前的情况如出一辙,依然还是如此的平静,一道微弱的红光在翎毛上一闪而过,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确定是谢天德没错吧?” 强忍着来自灵魂深处那让人窒息的倦意,我咬着牙勉强从嘴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就往地上倒去。 沈堃见状连忙过来扶住了我,此刻他身上竟像一块冰块一般寒冷。 “没错,是他!先回车上开暖气,我快冻死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可儿的车上,上车第一件事就是让可儿把空调开到了最高。 “你们怎么了?这么快就找到小谢的父亲了吗?” 可儿边调着温度边问道。 “搞定啦!可言简直是个胆小鬼,多亏了我,一个人过去就搞定了老谢。简直是小菜一碟!” 沈堃搓冰凉的双手,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了起来。 “我刚刚爬上飞机,玻璃罩下面就是一张惨白的鬼脸。但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这么恐怖的情况下依然临危不乱,和鬼脸老谢进行了魂灵的交流。我告诉他我是个高人,受他儿子的委托来解救他的灵魂。还顺便告诉了他,他被美国gove me t颁发了银星勋章,儿子又继承遗志也成了一个优秀的飞行员。于是他就指引我找出了雷达下面的那块怀表,里面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让我交给小谢。再后来,我就潇洒跳下飞机,让可言用我的毛把他安详的送走了。” 我听着好气又好笑,这么狼狈的情节竟然可以被他说的这么清醒脱俗,简直是个人才。但起码这件事情也是不负小谢所托,所以我也不忍心戳穿他的这般信口雌黄,于是便拿出了怀表交给了可儿,让她转交给小谢。 可儿接过怀表,低下头沉思了良久之后缓缓开口道,“谢谢你们啦!对啦,可言。之前我妈妈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过几天我就要去纽约了,这台车就送给你当做报答你啦!” “去纽约干嘛!” 我和沈堃同时大喊道。 第五十章:万里之行 听到可儿要去纽约的消息,我和沈堃都震惊了,被烧了宿舍才换来了和可儿做邻居的机会,没想到才没过多久,她竟然就这么快要走了。 “纽约大学医学院开展了一个新的关于癌症的课题研究,然后我之前申请的全额学费奖学金也通过了,所以我就要去那儿学习啦。” 可儿的这一番话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般,纽约可是在美国的最东面啊,而我们是在美国的西边,这一东一西两个城市隔了足足有将近五千公里。但现在木已成舟,可儿既然已经做好打算了,我也不能硬拦着她追求自己想学习的东西。 “那......可儿你要在纽约学习多久啊?以后还会回图森吗?” 我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可儿,无奈地问道。 “怎么啦,舍不得我啦?总归要一两年吧,暂时还没有打算什么时候再回图森。可言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在纽黑文的耶鲁大学神学院哦,我感觉这个学校超适合你这个小神棍,嘿嘿。” 可儿转过头看着我冲我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哪有这么容易考呀!对了可儿,你是打算到了纽约再买车所以才要把车送给我吗?” “恩,不买车总归不那么方便。” 听到可儿这么说我觉得机会来了!我连忙对可儿说,“可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一月下旬正好我们的课不多,我可以和沈堃一起帮你把车开到纽约去,那你就不用再买一辆车啦。” “可言你疯了吧!图森到纽约可是差不多快横跨整个美国了,坐飞机都要六七个小时呢!” 可儿惊讶地对我说道。 “那正好呀,正好哥们儿想体验从美国西部到东部的自驾游呢!可儿到时候你要请我们去曼哈顿搓一顿好的哦。” 沈堃也在后面随着我起哄道。 “沈瞎子说得对!我刚刚看了一下导航,区区四千多公里而已。俗话说:万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横跨美国的万里之行,也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一个体验。” “什么沈瞎子,陈可言你丫的说谁呢!” “你们两个人别闹啦!要是真开车来纽约,那你们这个学期的gpa就没救啦!” 可儿无奈地对我们说道。 “可儿,你就不要阻拦我和可言这颗奔向自由的心了。俗话说得好,好人做到底,送车送到东。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华尔街再相见!” “哼,服了你们啦!我要下周五才走呢,你们两个人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其实这区区一万里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能走进你的心里,就算是十万八千里,我也丝毫不会有一丝犹豫。 亦或许,沈堃此刻心里的想法也是和我如出一辙的吧。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得那么快,一转眼就到了可儿要去纽约的日子。因为提前办好了转学的手续,所以可儿已经早早的收拾完了全部的行李,那天一大早我就和沈堃一起开车去酒店接了可儿把她送去了机场。 送完可儿回到宿舍之后,我发现原本可儿住的那间房间来了一个新的同学。那是一个普通话不怎么标准,但是英语口语非常好的广东人。我和沈堃一回到宿舍,他便过来串门了。 “同学你们好,我系你们的新邻居,我叫张奕辰,来自ho gko g 。” 这个来自hk的同学长得很帅,眉清目秀,五官非常精致,个子和我们差不多。他热情地与我们握了个手,然后介绍了自己。 我和沈堃出于礼貌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张奕辰告诉我们,他是亚利桑那大学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进军“荷里活”,然后变成大明星从而留名星光大道。 因为我还沉浸在可儿远赴纽约的不舍之中,所以听完小张同学的伟大抱负之后,我就拉着沈堃就简单敷衍走了小张同学,拿起书包准备去上课了。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邻居竟是个超级自来熟,也嚷嚷着说一起结伴下楼,一同去上课。离开宿舍的路上,我也没在意他和沈堃在说些什么,我只感觉我的思绪已经随着可儿,一起飘到纽约去了。 直到到了楼下去开车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张同学也是一个和可儿一样的土豪二代,因为他那台崭新的lp-700就停在我那台满是灰尘的二手m3旁边。 一声“byebye!”伴随着兰博尼基那迷人的声浪就这么走远了。 “三秒俱乐部的超跑真不是盖的,可言,啥时候咱哥儿俩也买一台。简直太帅了!” 沈堃坐在我的破车里对我嘀咕道,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lp700可能小四十万美刀吧,我看到宿舍旁边的中餐馆在招人,简单帮你算一下。你去做小时工的话,可能攒钱熬到你五十岁的时候也能买得起了。” 我讽刺了沈堃一番之后,默默按下了powe 键,接上了一脚地板油。然后,我的二手小m也嘶吼着跟着兰博尼基上路了。 上完课回到宿舍的时候,我们又遇见了丁奕辰。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了,他带了个身材高挑、穿着火辣性感,看上去像那种南美裔的女同学回到了宿舍,他和我们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关上了房门。 “这丫可真浪,又开大牛,又泡辣妹,这哪是读书呢。” 沈堃再一次表现出了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叫你家老头儿给你打钱呗,然后你去比弗利山庄买栋别墅,每天在里面泳池派对,那比他还要潇洒开心多了。” “我说陈可言你不嘲讽我会死吗?” 我也没什么和沈堃斗嘴的心情,独自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拿出手机点开了waze,输入了纽约大学的位置。简单计划了一下路线之后,我就给可儿发了一个信息。 “可儿,你到新宿舍安置好了吗?纽约的新环境怎么样?还适应吗?” 过了十分钟,手机“叮”的一声,我就收到了可儿的回复。 “刚刚收拾好房间,准备洗澡睡觉啦。” “这么早呀,今天赶了一天的飞机很累吧。” “我这边比你快了三个小时呢,现在已经很晚了。先不说了,我去洗澡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最后一条短信我编了很久,也删了很久,到最后只发了寥寥几个字母,“sleeptight。” 和可儿发完短信我就放下了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没有任何睡意,脑子尽是倪可儿的一颦一笑。 我想起了我和可儿第一次在便利店那不期而遇的邂逅,纠结nicole和倪可儿名字的故事让人啼笑皆非;我想起了我们在图森医院勇斗黑帮的荒唐故事,凭科学和知识的力量勇斗歹徒让人难以忘怀;我想起了在加州鬼屋的惊魂一幕,看到可儿被怪胎抓在手里的时候让人心碎欲裂;我想起了在新加坡可儿家里的那个拥抱,虽然这个拥抱只是因为可儿丧母之痛的聊以慰藉,但至今还是依然让人浮想联翩。 既然思念如此汹涌,心头牵挂如此强烈,那我还在等什么呢?我的人生本就比常人更加的苦短不堪,晚一天行动的话就相当于是少了一天!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拿出行李箱,一股脑把所有随身的衣物都胡乱塞了进去。然后拎起箱子,拿起可儿的车钥匙就直接冲出门跑到了隔壁沈堃房间门口拼命地敲门。 “可言你干嘛?大晚上这么敲不怕扰民啊!” 沈堃叼着牙刷打开了房门。 “收拾东西去纽约!”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冲进沈堃的房间拿出他的箱子,一股脑也把他的衣服都塞了进去。 “现在去?” 沈堃一边脱着睡衣一边吐掉了嘴巴里的牙刷。 两个男人整理行李总是出奇的快,十分钟之后,我们就下了楼坐到了可儿的车里。 “我们轮流开车,今晚争取穿过新墨西哥州,然后坚持到达拉斯再休息。” 我边说边扭动了保时捷这个位于方向盘左侧的奇葩点火开关。 美国的洲际公路非常好开,到达拉斯一共只需要走两条洲际公路,十号公路转二十号公路就能抵达达拉斯了。 我和沈堃商量好,晚上我先开,他先补个觉,穿过新墨西哥州然后到达二十号公路的时候换他开车。 沈堃睡前和我说了一句非常耐人寻味的话。 “可言,答应我。为了可儿,你一定要打败你的狗屁短命劫。”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我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虽然这个该死的命运是我一定要努力对抗的,但最讽刺的是,成功与否,到最后也只能看“命”。 一个人深夜开车总是那么乏味,沈堃在副驾驶打着呼噜,而我是一遍又一遍念着清心咒,拼命地驱赶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困意。 正如矛盾作品《子夜》中的人物屠维岳所说,“天亮之前有一个时候是非常暗的,星也没有,月亮也没有。” 而此时此刻,我正经历着穿过新墨西哥州与得克萨斯州边境站的至暗时分。 第五十一章:毛的妙用 是夜,没有路灯作伴的十号公路竟没有任何一辆往来的车辆,我们的车灯变成了这无尽的漆黑之中唯一发着亮光的东西。 我第一次感觉十号公路是如此黑暗且绝望,子夜的困意偷偷给我带来了一丝恐惧之感。突然一阵寒意在车里悄无声息弥漫了开来,让我微微哆嗦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下仪表盘上显示的车外气温,58f。气温还算正常,因为这边还是属于美国的西部,所以冬天也并不会那么寒冷。58华氏度相当于我们认知的15摄氏度左右,按照常理来说车内不应该会这么冷。 我转头看了看副驾驶的沈堃,只见他在睡梦中用双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衣服。于是我把空调开到了80f。随着出风口的暖气缓缓吹出,我车子的前挡风玻璃上渐渐的竟出现了一片薄雾。我刚想按下除雾键,突然,一个小婴儿的脚印赫然出现在了我正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我以为是自己长时间疲劳驾驶而导致眼花了,所以赶紧揉了揉眼睛接着晃了晃脑袋。没想到这个小脚印更加明显了,甚至连脚掌的纹路都印在了挡风玻璃上。 “fxxk!难道又见鬼了?” 我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声,接着赶紧踩下了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打起了双闪,然后拿出纸巾想擦去这个让人心里发寒的脚印。用力一阵猛擦之后没有丝毫的效果,那个小脚印还是这样印在挡风玻璃上。 于是我就摇醒了睡梦中的沈堃。 “好冷,可言你开冷气干嘛?” 沈堃揉着眼睛对我说。 我对他指了指玻璃上的小脚印说道,“你看,好像又撞鬼了。” “你丫逗我呢,哪来那么多鬼让我们撞啊!” 沈堃边说边按了好几下除雾键。 但奇怪的是,打开了最高风力的除雾之后,挡风玻璃上的雾气瞬间变得更加大了。而且因为ac自动打开的关系,车厢里也变得更加阴冷。 正当我和沈堃面面相觑的这个时候,挡风玻璃的雾气之中又一下子接连出现了好几个小脚印。就好像是一群小婴儿赤着脚在我们的挡风玻璃上跳舞一般。 “我没辙了,陈大师,这下看你的了。” 沈堃无奈地对我摊了摊手。 在前几天飞机坟场的那番经历之后,我现在对自己有些自信爆棚了,我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集中精神念起了镇魂咒。 然而咒成之后,挡风玻璃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左右两边的玻璃上都出现了小小的手印,仿佛是很多小孩在车外双手趴在窗上看着车里的我们。而且车内的温度也变得更加低了,我和沈堃都被冷得直哆嗦。 “可言你丫怎么不灵了?是不是用错招了?” 沈堃拼命调着空调的温度对我说。 我也很奇怪,起手就是强势的镇字诀,为什么连一丁点效果都没有。难道正应了那句老话,“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吗? “我也搞不清楚了,可能还是学艺不精吧。我们就在车里躲着吧,反正马上就要天亮了。”我摇了摇头无奈的对沈堃说道。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哥儿们都快冻死了,这家伙简直比咱们去的雪山还要冷!” 沈堃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李沐斯送他的那根毛继续说道,“可言,你说我这玩意儿还能用吗?” 在沈堃亮出那根毛的一瞬间,仿佛一股暖流直接从这根翎毛上散发了出来。车门窗上的手掌印也突然消失不见了,就好像车门旁边的在偷窥我们的东西瞬间被吓走了一般。但是前挡风玻璃上的雾气和脚印依然还在。 “可言,好像这根毛真有用!” 沈堃拿着毛在挡风玻璃前比划着说道。 阵阵的暖意让我的一下子恢复了理智,我低头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看着指针在表盘上的跳动,我心里十分费解。表都戴在手上了,怎么还会中招呢? “对了可言,你上次在新加坡画符用了自己的血对不对?” 还没等我从思考中反应过来,沈堃这家伙就直接抓起我握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冲着我的食指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然后抓着我的手指把我的血涂在了他那根红色的翎毛上。 “哇!你丫自己的东西要用自己的血啊!” 我疼的连忙抽出手,把食指含在了嘴里止血。 只见翎毛被涂上鲜血的一瞬间,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接着整个车厢内充满了炙热的灼烧感,一时间竟让我难以呼吸。 紧接着,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挡风玻璃上所有脚印竟跟着雾气一起,全部消散不见了。 “我不是怕疼吗,而且照理说肯定是你的血比较管用呀。” 沈堃挥着羽毛笑得非常奸诈。 “那你也没必要咬那么大一口啊!我的手指头都快被你咬下来了!” “对了可言,你看!咱们这么快到得克萨斯州了呀!怎么电锯杀人狂没遇上,却遇上这些莫名其妙的小鬼脚丫了。” 看到我恨恨地瞪着他,他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前面的州牌说道。 “要是给我一把电锯的话,我一定变成电锯狂魔把你丫手指全锯下来!” “行了行了,你也别大惊小怪了,男人出点血又怎么了。再说了,我这也不是为了在救咱两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十号公路的视线尽头竟亮起了一丝微光。天慢慢亮了起来,但我突然瞥见沈堃手上抓着的那根翎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变成黑色。而且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黑,完全没有任何生气和灵性了。 “完了!可言,我的毛变黑了!” 沈堃也看到了自己手上由红变黑的这根翎毛, “叫你丫用我的血,这至阳之物碰到了我的血肯定就被污染了。” 其实我也是乱猜的,因为当时我师父把毛送给他的时候说过,这是凤凰的翎毛。所以我猜这玩意儿肯定是阳气很重的东西,那碰上我这个“阎王命”的血,多数是因为相冲才导致这样的。 “这可咋办啊?你师父又没给我毛的说明书啊!难道还要再去雪山里找蓦瑶子大师吗?可言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沈堃非常慌张地对我说道。毕竟他刚刚又一次体会到这根翎毛的神奇,结果一不小心操作不当就弄坏了了这件宝贝,此时此刻这家伙的肠子都悔青了。 第五十二章:墨西哥弃婴 看着沈堃心疼地抚摸着发黑的翎毛,我突然想起来在香格里拉的时候我师父教我净化手表的那一幕。所以我感觉说不定相同的操作也能作用于这根翎毛上,于是我故作神秘地对他说,“我师父倒是教过我一招,应该可以救你的毛,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教给你。” “大哥你别卖关子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赶紧教我啊!好心人,快救救这根可怜毛毛吧!” 沈堃眼里充满了希望,水汪汪地看着我。 “那你发誓千万不能怪我。” “好好好!我发誓你做了什么我都不怪你,就算你给我戴了绿帽子我也不怪你!” “你丫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倒是想给你戴绿帽子,前提就是你首先要有个女朋友。不开玩笑了,我要说得是关于那副墨镜的事情。” “这幅墨镜咋了,你要拿回去吗?不是说送给我了吗?” 沈堃掏出口袋里的眼镜盒,拿出了那副宝贝墨镜,表现出了一副非常舍不得的样子。 “别打岔,都说送给你了,我怎么还会好意思要回来。其实这幅墨镜是我在洛杉矶机场买的,加上消费税一共四百多刀。” “你想拿回去你就直说呗,搞那么多套路干嘛?还是你丫缺四百刀?” “谁有空和你玩套路了,当时我那是出于无奈才骗你的。因为人在脆弱的时候特别容易被鬼迷,我当时也不是为了给你找回点自信才那么说的嘛。” “你确定你现在没有骗我?” 我郑重地沈堃点了点头说,“没错,这只是一副法拉利联名的雷朋而已,眼镜店里多的是。” “陈可言!你丫王八蛋!” 沈堃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就朝我扑了过来,掐住我了我的脖子怒吼道,“老子为了这幅墨镜差点在养猪场就把小命给搭进去了!你丫现在告诉我都是假的!亏老子这么信任你!大晚上都舍不得摘,还被可儿当成瞎子!老子要杀了你!” “放手放手,你刚刚答应我不会怪我的,现在关键是你的毛!你的毛!” 我推开沈堃,喘着粗气,没想到这家伙来真的,下手那么重,把我的脖子掐得生疼。 “要是这根毛弄不好的话,你丫肯定完了!” 沈堃恢复了理智,坐回了副驾驶上恨恨地说。 “我现在把净魂咒教给你,以后你每天对这根翎毛施一遍。但是具体需要多久才能让毛恢复我也不知道,反正慢慢来吧。而且你学会之后,万一一个人的时候碰到脏东西了,也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硬刚一波。何况美国的鬼都这么菜,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说完之后便把咒决和手决都慢慢教给了他,想不到他也算蛮有天分,用了没多久就统统记下了。 “这次就饶过你了,以后不许骗我!” 沈堃说完就开始闭上眼睛独自尝试刚学会的净魂咒,我也没打扰他,看着窗外回想着刚才黎明时分那些莫名其妙的脚印。照理来说,十二金佛是回到香格里拉,经过李沐斯之手被净化的,效果肯定是更甚从前的,为什么还会被路上的小野鬼缠上?而且我的镇魂咒竟然毫无作用,难道还是我太小看美国的小野鬼了吗? 开了一整夜的车,阵阵倦意在我精神放松之后彻底将我侵蚀,还没等我沈堃回过神来,我便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堃端着两碗泡面把我叫醒了。 “你哪里买的泡面?” 我吃着这个超难吃的泡面问他。 “我刚才下车找地方上厕所,发现前面没几百米就有家chev o 加油站,我在那儿买的,一会儿正好把车开过去把油加满。你可别说,我在美国就没吃到过好吃的泡面,你看咱哥儿俩搞点泡面生意怎么样。” “一会儿加完油你来开车,买点面包直接坚持到达拉斯吧。” 我们吃完泡面之后,我就把车开到了前面的加油站。我把车停在了一号油枪前,因为国内的信用卡一般在油枪的机器上都没办法用,所以我和沈堃就去便利店里面付钱。 便利店里的收银员是一个墨西哥小伙儿,可能因为刚刚沈堃在店里买泡面的缘故,所以那个墨西哥小伙操着一口非常蹩脚的英语就和沈堃打起了招呼。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导航,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得克萨斯州西部边陲的一个小城市埃尔帕索,南边和墨西哥的华瑞兹城接壤。 沈堃到哪里都是自来熟,和谁都能聊得来。我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所以就自顾自买了二十加仑的91号汽油之后,就出去插油枪加油了。德州的汽油比我们学校所在的亚利桑那州还便宜,二十加仑汽油接近八十升,加上消费税一共才50刀不到。 加完油锁上车之后我又走回到了便利店,我感觉我不过去叫沈堃的话,他能跟那个墨西哥小伙儿聊到天黑。但是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他和那个墨西哥小哥搬着一个不到半米高的铁桶也准备出门。 “可言,你快来帮忙搬一下,这小哥让我们顺路捎一下这桶不知道啥机油。” 听到沈堃这么说,估计他肯定是已经答应人家了,所以我也没办法阻止了,只能过去帮他们一起搬,然后三个人合力把这个铁桶搬上了后备箱。 “这哥儿们说让咱们帮忙把这桶不知道啥玩意儿的油送到达靠近拉斯郊区的一个小镇上的亲戚家,也是在二十号公路边上。我想着咱俩顺路就答应他了。” 沈堃边按着尾门开关边对我解释道。 反正也是顺路,那帮个小忙问题也不大,我也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墨西哥小哥就热情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再回去便利店买面包的时候,我简单对小哥说了我们遇到小脚印的事情,然后他就开始用他那掺杂着西班牙语的蹩脚英语开始侃侃而谈。 我大致整理了一下,收获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美国虽然紧挨着墨西哥,但是在经济上却是天囊之别。就拿这个小小的加油站来说,在美国时薪就达到十五美元,而且三百六十五天都会营业,节假日还有一点五倍工资。本分的墨西哥人在这里每年都可以赚到四到五万美元的工资,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很多的墨西哥人想要偷渡来美国打工。 而那些不本分的墨西哥人就会为了绿卡而找很多的歪路子,所以有很多的女性希望得到绿卡而偷渡过来找美国人结婚。但很多时候,有些可恶的美国佬也只会玩弄那些为了得到绿卡的可怜女人,在怀孕之后便把她们抛弃。 虽然说美国法律规定,只要是在美国境内出生的小孩都能得到美国国籍,但那些可怜的墨西哥女人根本无力抚养自己的小孩。所以,在这个德州边陲的小城市的郊外会有非常非常多的弃婴事件。 刚出生就被遗弃而死在沙漠中的小婴儿就会被魔鬼召唤,变成恶魔的使者,然后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报复所有的美国人。 小哥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说我们只是意外遇到了一些灵异的事件,但只要相信基督的话,我们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我思考着小哥的这些话,当然让我们信耶稣是不可能的,但这些事情的确也是两国的现实差距带来的无奈,凭我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们遇到的这个小鬼会这么厉害,强大到需要用到李沐斯给的那根翎毛才能让我们见到太阳,所以想超度这些小鬼也是完全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除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我们买完了水和面包,和墨西哥小哥告别之后,我们就把车又一次开上了十号公路,离开了这个边陲小镇。 “可言你说美国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来这里生活,拿绿卡真的那么重要吗?” 沈堃看着墨西哥小哥给他的那张写着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对我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们没有经历过那些落后国家的苦日子所以我们根本想象不到吧。” 我摇了摇回答他。 “我还是喜欢我们的大华夏,要什么有什么。国力强大,经济发达,坏人又少,治安又好。就算有个辣妹硬要送我绿卡让我在美国做上门女婿我也不愿意。” “你倒是想得挺美,还有人会送你绿卡么,让你来拉低美国gdp,然后拖垮老美吗?不和你扯淡了,看着导航好好开车,我累死了我先睡一会儿。” “就你丫累死想睡觉,为了泡个妞竟然愿意开车横跨美国也就只有你了!你说我老爹辛辛苦苦供我来美国好好读个书,结果知识没学到,净给你丫当司机了。” “你丫别八婆了,我睡了。” 我想这大白天肯定不会再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意外情况发生了,所以就闭上了眼渐渐睡去。只希望一觉醒来我们就能太太平平抵达达拉斯。 第五十三章:肯尼迪·堃 一路上迷迷糊糊之中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随着沈堃的一阵抱怨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了。 我起身揉了揉眼睛,调直了座椅靠背,然后看了一下车上的导航。地图显示我们已经开过韦瑟福德,非常接近达拉斯了。目前我们所处的位置正是二十号公路和三十号公路的交叉口。 “埃尔帕索加油站那个墨西哥小哥给的地址导航根本找不到,而且小哥给的这个电话号码也是空号,根本打不通。奇了怪了!” 沈堃放下电话之后和我抱怨道。 “可能是他写错了吧,你别急,我打411查一下那个埃尔帕索那个雪弗龙加油站的电话再问问看。”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美国的411查号台,很快就查到了我们早上途径埃尔帕索偶遇墨西哥小哥的那个雪弗龙加油站的电话号码。但当我打电话到那个加油站的时候,却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接电话的是一个口音纯正的美国女人,她告诉我那个加油站里根本没有任何墨西哥裔的工作人员。该加油站所有的员工都是当地美国人,也没有任何人的口音是带西班牙语口音的。 这可让我和沈堃一头雾水,接着我又再一次拨打了411,再次查询了那个加油站的电话号码。确认加油站的位置信息无误,但查号台给我的号码仍然还是之前那个电话号码。 “可言,你说大白天也能见鬼吗?那桶该死的油怎么办?” 沈堃丢了根烟给我,然后对我说道。 “那也只能不管了,反正我们找也找了,也尽力了。天马上快黑了,你开快点,我们先到达拉斯市区找个酒店先住下来。然后好好吃一顿,再找个垃圾房把那桶油扔了吧。” 我找了一家达拉斯市中心的威斯汀预定了一间房间,然后我们在把车转到了三十号公路上。追着德州的夕阳,我们就像西部德州牛仔一般穿过沃思堡来到了这个曾经在迈阿密三巨头手上抢过nba总冠军的城市-达拉斯。 我预定的威斯汀酒店在位于迪利广场东侧的埃尔姆大街上,所以跟着导航,我们家进入达拉斯市区之后便驶离了三十号公路,从而转入了埃尔姆大街。 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正当我看着窗外的达拉斯城景之时,车里又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依然还是和昨天晚上如出一辙的情况,虽然外面气温并不低,但是车里面又是莫名其妙格外的寒冷。 “可言你说可儿的卡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又这么冷了?在这城市大街上又是什么情况?” 沈堃在等红灯的时候搓着手对我说。 “你看旁边这个广场,这里就是迪利广场,这条路应该就是当年肯尼迪被刺杀的地方。” 我拉起了外套的拉链,提了提领子,看着窗外对沈堃说。 “怪不得,估计那死老头觉得美国总统还没当腻,所以在这阴魂不散吧。” “你就留点口德吧,沈堃你看!” 我指着挡风玻璃对沈堃大喊,那个小脚印又一次出现在了挡风玻璃上。 “可言!这小鬼怎么就盯上我们了?你丫老实交代,你丫是不是以前把别人肚子搞大造的孽啊?” “你丫有病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也很费解,难道这个小恶鬼真的可以所向睥睨,肆无忌惮在满世界作恶? 我还没来回怼沈堃几句,就突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随着这声巨响,只见一颗子弹打穿了挡风玻璃从我和沈堃的中间擦过。 沈堃一慌,本能的一把方向朝左边拉了过去。我们的车直接冲到了马路对面,还好对面的来车反应也快,也是一个急转,与我们擦身而过。 “鬼还能打枪啊?老子又不是肯尼迪,射你爷爷干嘛!” 沈堃大叫着又是狠狠一把方向把车开回了自己的车道上。 我也被这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吓得惊魂未定,但转念一想。我们两个刚刚说到肯尼迪遇刺的事情,子弹就莫名其妙来了。再配合上车厢内的阴气和挡风玻璃上的小脚印,肯定是小鬼在作祟无疑了! 于是我起手清心诀,然后对沈堃大喊道,“幻觉!一定是幻觉!你不要怕,集中精神把车先开进停车场再说!” 我边说边摘下了手表,把表套在了我们沈堃中间的档把上。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传来,但一下子变得虚幻了很多,没有刚刚那一枪的子弹划过脸颊的身临其境感了。这个时候沈堃也顾不上酒店门口的泊车小弟了,直接拼命按着喇叭把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那真的幻觉吗?” 沈堃停下车后惊魂未定,摸着挡风玻璃喃喃道。 我拿起了手表戴了起来,刚想打开车门,就听见“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每一面玻璃上传来,就好像有人赤着脚在车玻璃上跳起了华尔兹一样。 “沈堃你毛呢?试试看还有没有用!” 我冲着沈堃大喊,脑海里反复想着昨天黎明前的情况。昨天用镇魂咒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只是用那根翎毛暂保了我们的平安。但是那根翎毛被我的血污染了,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昨天一样的效果。 果然,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堃拿出翎毛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了上面,但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车窗上“滴滴哒哒”的脚步声变得更加强烈、更加急促,可见今天早上刚教他的净魂咒还没有对翎毛起到任何的作用。 “可言,这玩意儿真坏了,现在咋办?下车跑路吗?老子可不想真的变成肯尼迪在车里被一枪爆头了!” 沈堃紧张的用双手抓着那根泛黑的翎毛,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就你丫还肯尼迪呢,哪能混蛋想刺杀你也纯粹是浪费子弹好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进了德州就一路跟我们到这,而且竟然连我的表都不怕。” “你丫别摇头啊,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啊?下车跑路,还是继续开车跑?”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突然,车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车内变得一片寂静。 第五十四章:装福尔马林的油桶 突然间车内寂静的环境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我和沈堃紧绷着神经,互相看着对方。然后我对着沈堃用食指和中指交叉晃动,做了一个跑路的手势。 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手,一声婴儿的啼哭就瞬间在我的脑子里面爆炸开来!这个啼哭有一种没办法形容的歇斯底里之感,特别尖锐。仿佛是要从我的头颅内部刺破我的耳膜一般,让我瞬间感到头晕目眩,脑海一片空白。 于是我痛苦地捂住了我的双耳,我看到坐在主驾驶的沈堃也是和我一样捂着自己的耳朵,表情也是极为痛苦不堪。 紧接着,我的右手手臂和两个大腿上开始出现一种被啃咬撕扯的感觉。但是又因为啼哭声所导致的头晕目眩,头疼欲裂的感觉根本没办法让我放下双手去揉手臂和大腿上的强烈疼痛感。 痛苦和绝望同事侵袭着我的身体和精神,我感觉身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地撕咬了下来。此时此刻,我真的好想就这么晕过去,但是那阵尖锐的啼哭声又让我格外清醒地感知身上的疼痛感。 身上的疼痛逐渐让我的身体感到麻痹,突然心里感觉到了一丝来自左手手腕上的手表传来的暖意。仅有那么几秒钟喘息的时间,我便双手抓着头狠狠咬着牙,举步艰难的开始在心里一字一字默念清心诀。 随着诀成之后,那阵直冲脑门的啼哭有所缓解,但身上被撕咬和耳膜被戳穿的痛苦依然还在持续。 渐渐的,车厢里开始弥散出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我转头看向沈堃,只见他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竟然用自己的双手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每一次抓都是那么的用力,仿佛是要用自己的指甲挖出自己的喉管一般。 看到如此歇斯底里的沈堃,我知道他的情况比我还要严重。如果我不想点什么办法的话,再这么下去,他非活生生把自己的气管扯出来不可。 “魂不安则不定,怨不定则不能镇。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命不由天,更由不得此等小小鬼物如此作祟。莫让恐惧支配自己的思想,合理运用所知所学。”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我突然感觉李沐斯的话从我的脑海最深处传来。因为过分的虚无缥缈,我甚至在怀疑这是不是目前被小鬼影响的幻觉之中的幻觉,但是通过这几句话我好像想明白了点什么。 这个小鬼的强大是因为他没有思维,没有害怕的东西。而且他出生即死亡,所以这一份怨念就特别纯粹。这么纯粹的怨念带着那颗复仇的玩虐之心,所以凭我的能力,镇魂咒根本起不了作用。因为缺乏实战经验,所以我的法门都太死板,以为一个咒决就可以解决眼前的危机,但是我完全忽略了这些现实的因素。 “魂不安则不定,怨不定则不能镇”这一句话让我找到了最关键的keypoi t!反推过来就是欲镇魂就必先定魂,欲定魂就必先安魂。就如同在图森的飞机坟场那样的情况,需要各个法门配合着循序渐进来操作才会有效。 我来不及回应我脑海深处的这一段话,我咬着牙就放下了堵住双耳的双手。左手掐诀安魂咒,右手掐诀定魂咒,心中则是默念镇魂咒。那套在离开香格里拉的时候我师父传授给我的五魂咒,在此刻,我总算真正明白了其中的奥义。 随着三咒同时相成,我身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失殆尽,脑海中那阵尖锐的啼哭声也越来越微弱。彻底恢复清明之后,我立即解开安全带扑向沈堃。然后用左手牢牢抓住他那正在对着自己脖子自残的双手,用右手狠狠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正手一个,反手又是一个。 “可言,我还情愿和肯尼迪一样在刚刚在街上就被子弹给毙了,真的太痛苦了!哇!好疼!” 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正在哇哇大叫的沈堃,看他还能开玩笑的样子,所以应该只是伤了点表皮,问题还不大。 “你先擦擦你的血,我好像暂时镇住那个小鬼了!” 我不知道那个脑海里的声音是不是我那个神通广大的师父在我危难时刻给我的提示,但那句话对我来说真的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而且关键是三咒齐用竟然奏效了! 但我们为什么会被这么一个小鬼缠上呢?我手上的“黄泉之眼”又被在香格里拉净化过的十二金佛藏得如此之深,没有道理会引来这么一个大大的麻烦。在恢复理智之后,突然我想起了在埃尔帕索加油站的那个墨西哥小哥。这个人和这桶油一定有问题! 于是我对着沈堃大喊,“快下车,我觉得一定是那个油桶有问题!” 沈堃见状便赶紧跟着我跑下车,然后我们一起打开了后备箱,一起把那个油桶搬了下来。 这个油桶被封得死死的,徒手根本打不开那个盖子。所以我在后备箱里找出了换轮胎的随车工具,拿出了螺丝刀就开始撬油桶的盖子。 随着油桶的盖子被我撬开,一股强烈的刺鼻味扑面而来。 “怎么甲醛味这么重?这什么玩意儿?你说着油桶有问题我也觉得不对啊,之前咱们第一次遇到脚印的时候,压根就还没碰到那个墨西哥人,也没有这个油桶啊!” 沈堃捂着鼻子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往油桶里照了进去。 但是油桶的口子很小,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福尔马林的味道,我怀疑里面应该是泡了什么东西。上一次的我也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反正这次我感觉肯定是和里面的东西有关。先看看吧,沈堃你帮我把我的手表拿过来。” 我边说边撸起了左手的袖子。 “可言你要干嘛?倒出来不就得了,你不会想伸手进去吧?” 沈堃拿完表过来看到我卷起了袖子准备往油桶里伸手,惊讶地对我大喊。 “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东西,倒在这里谁来收拾?你丫别说话了,仔细看好了。万一我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只管把手表往我右手套。” 说完我就把左手伸进了油桶里。 第五十五章:又见黑符 我先用食指点了一点油桶里面的未知水性溶液,没有发生什么疼痛的腐蚀感之后,我就一咬牙把手腕上的胎记浸到了这个疑似福尔马林的水溶液里面。 胎记刚刚被浸没之后,我就突然感觉一只无比阴冷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并向下拉扯而去,紧接着就是一股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我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个正在哭闹的小婴儿吵醒了。 这个小婴儿长得很可爱,蓝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古铜色的皮肤,看着像美墨混血的小婴儿。突然一个墨西哥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了小婴儿的面前,她伸手抱起了小婴儿然后就往门外走,我也不自觉的跟着那个女人往门外走去。 也不知道在一条沙漠边的荒凉马路上走了多久,直到走了一个周围彻底荒无人烟,没有什么动植物的地方。那个墨西哥女人抱着小婴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就突然蹲了下去把婴儿放在了地上。赤身裸体的小婴儿就这样被放在了沙地上,身体的不适让这个小婴儿又一次的大哭了起来。 但是阵阵的啼哭声根本阻止不了那个墨西哥女人的狠心离开,就这样在这个不知名的马路边,只留下了我和那个被遗弃的小婴儿。我想走过去抱起小婴儿然后去追赶那个女人,但是我的脚上好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我想叫住那个墨西哥女人,但是我的喉咙里仿佛被塞了棉花一样根本说不出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黑夜开始悄无声息地降临。整个荒芜的沙漠之中,就只有小婴儿悲惨的啼哭声。这一晚,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我眼睁睁看着小婴儿哭干了自己的眼泪,哭尽了自己的力气,但我只能矗立在原地,且无能为力。 随着夜幕的降临,气温降至了冰点,我很冷,那个小婴儿肯定比我更冷。啼哭声越来越微弱,我感觉身边阵阵的凉风宛如死神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眼前这个刚刚出生就即将死去的小婴儿。 正当绝望的气息充斥我的脑海的时候,一个模糊男人的身影走了过来。我好像在哪见过他,但是我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他抱起了奄奄一息的小婴儿往沙漠的深处走去,我也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我跟着这个男人走进了一间陈旧的车库,里面停着一辆打开着引擎盖的汽车。我看到那个男人把小婴儿放在了裸露的汽车发动机上,然后用夹在汽车电瓶上的电线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电击那个不知生死的小婴儿。 也不知电了多久,我看到那个婴儿的皮肤都已经被电焦了。但万幸的是,那个新出生的生命是如此坚强,小婴儿可能不愿就这么轻易地离开这个千辛万苦才来到的这个人世间,他竟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小婴儿的复苏,我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但我还没来及为这个小婴儿的死里逃生而高兴一番,只见那个男人都口袋拿出了一张黑色的符贴在了婴儿的额头。然后那个男人就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锯子,竟然开始锯那个婴儿的四肢。 稚嫩的皮肤被锋利的锯子划开,艳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婴儿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挣扎了,只是整个人躺在发动机上微弱地抽搐。 “畜生!” 我发自心底的怒吼却只是梗在了喉咙口,我拼命想闭上眼不看这惨无人道的血腥画面,但是我根本做不到。 锯子锯骨头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咬紧了牙关站在原地看着这末日般的残酷场景。 愤怒的情绪从心底彻底爆炸,此刻,我只想冲上去夺走锯子,然后把这个正在作恶的混蛋锯成粉碎。 突然,我能动了,我手上莫名其妙有了一把锯子。我就直接冲了上去疯狂地朝那个混蛋身上锯,一块一块的血肉被我锯了下来。滚烫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让我更加变本加厉地锯了下去。 我发疯似的锯了很久很久,直到身边堆满了断肢残腿才停了下来。我抹去了那些溅在眼睛上遮挡住视线的血渍,低头一看。哪里有什么其他人,刚刚那个混蛋不就是我吗?那个婴儿只剩下一个头颅睁着眼睛对着我笑了起来,那张黑符也不见踪影。 所以是我残害了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吗?所以我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恶人吗?我简直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怪胎,我不应该还留在这世间害人了! 种种的自责和后悔的情绪充满了我的脑海,我呆呆地看了看手中的锯子。然后抬起手,把锯子架在了自己的喉咙口,毫不犹豫狠狠地锯了下去。 “可言,你看到什么鬼东西了?你丫别鬼叫了,快说话啊!” 我突然听到了沈堃的大喊,然后就感觉有个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我嘴里。 在这瞬间我回过了神来,赶紧抽出了伸进油桶里的手臂,然后吐掉了嘴里的东西。 “沈胖子你丫有病吧,把手表塞我嘴里干嘛?” 我一看我吐掉的竟然是我心爱的手表。 “戴你手上没反应啊,你就一直在惨叫,我怕你把保安引过来了,所以就把表塞你嘴里想堵住你的惨叫。” 沈堃捡起来满是我口水的手表擦了擦之后又递给了我。 “快拿盖子盖起来!这桶里面是婴儿的尸块,所以那个小鬼一直跟着我们。我还看到了上次在加州旅馆那边老吴的手下用过的黑符,估计这十有八九又是老吴搞的鬼。这老王八蛋净干些丧尽天良的事,老子一定要宰了他!” 我边说边到车里拿了瓶水,然后狠狠地浇在了刚刚伸进油桶里的左手上。 “怎么又是他,他到底想干嘛?还有,桶里面的东西怎么办啊?” 沈堃紧紧盖住了油桶的盖子然后问我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先把油桶搬上车,等等我打电话问问看我爸和老夏应该怎么办。” 第五十六章:达拉斯神棍 我心里很清楚以我自己的能力是肯定没有办法能度化这个小鬼了,何况什么金符引天雷这种迷之操作我也根本不会,所以目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打电话给长辈们求助了。 在和沈堃一起把装着尸块的油桶搬上车之后我也顾不上看现在国内是几点钟了,直接拿起手机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出事了!我们被贴黑符的小鬼缠上我们了,现在他的尸体被人分尸了塞在油桶里,而油桶就在我们车上!” 我也没时间和我爸解释那么多了,直接对他讲重点。 “小鬼现身过了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爸也回答的非常干脆。 “现身过了,而且目前来看应该是我用师父教得那几招暂时把他镇住了,我和沈堃现在在得克萨斯州的达拉斯。” “我和你夏伯伯在一起吃饭,你打他的电话。小鬼你度不了,我马上另外找人来帮你。” 于是我果断挂了电话之后又马上拨通了老夏的电话,老夏问了我很多细节,我便把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包括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他。 “可言你别急,养小鬼的情况特别复杂,这个情况已经远超你的能力范围了。你暂且用蓦瑶子的术法先将其缓住,你爸已经在联系了,等他消息我们再另行打算!” 电话那头的老夏也是万分焦急,还没来得及等我开口,只听电话那头我爸大喊道,“你马上到达拉斯的感恩节大教堂找一个叫奥康纳的神父,然后把关于小鬼的事情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可以帮你。” 我爸话音未落,他身旁的老夏又抢过了电话对我说道,“时刻留意自己的胎记,一旦你的胎记活了,你就要马上回国!马上回国!” 我连忙答应他们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就打开导航找到了感恩节大教堂的位置。导航显示这个大教堂的位置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也不是很远,于是沈堃毫不犹豫,一脚油门就往感恩节大教堂开去。 我坐在车上看着自己的手上的胎记,原本被在香格里拉净化过的十二金佛盖得越来越浅的胎记,在此时此刻,竟又变得格外殷红。 “原来外国也有神棍啊!看来厉害的外国鬼还是需要外国人来搞定。哎,可言你说咱俩好歹也是黑眼睛黄皮肤的龙的传人,竟然就搞不定这么一个小鬼。” “这个小鬼也是个苦命人,一出生就尝尽了这世间的痛苦,所以才会怨念那么大。” “对了,刚才小鬼没出现之前我就想问你来着,你说刺杀肯尼迪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被鬼上身了?我当时就看过一个纪录片的,那个调查结果可诡异了。” “我也看到过那个新闻,毕竟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现在也无从考证。而且就算那个凶手真的是鬼上身,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了。再说了,世界上有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你先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如果今天找不到我爸说的那个达拉斯神棍的话,咱哥儿俩今晚就麻烦了!” 在我们去往感恩节大教堂的一路上,我的手指都快捏断了。因为小鬼的气息一次又一次的从后备箱的油桶里蔓延开来,所以我丝毫不敢松懈。 达拉斯市区的交通状况也是让人很头疼,短短十来英里路,我们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等沈堃把车开到教堂门口的时候,我连忙下车打开后备箱把手表放在油桶上。然后就冲到门口开始拼命敲门,过了五分钟,一个白色络腮胡的神父打开了教堂的大门。 应该是我爸那边已经通过各种关系和神父打过招呼了,所以白胡子神父也没有多问什么,就直接开口问我东西在哪,然后和我们一起去后备箱把油桶搬进了教堂。 进了教堂之后我取下放在油桶上的手表戴了起来,白胡子神父便把他身上的一个十字架挂在了那个油桶上。 在这神圣的教堂之内,那个极其躁动的小鬼仿佛有所收敛一般,竟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在这片刻的安宁之间,我便和神父叙述起了一路上我们发生的怪事,也包括我伸手进油桶之后感受到的那些画面。 听完所有的故事之后,神父表情非常严肃地对我说了一句话,“theo lywayisco ju i g ight ow!” “co ju i g?” 我反复念叨着这个单词,直面意思就是变魔术,难道这个大胡子真的只是捣糨糊的神棍吗?难不成把这些小鬼的尸块变走就结束了吗? “可言,我知道了!co ju i g是‘招魂’的意思,有部温子仁导演拍得恐怖片就叫这名字。” 沈堃拍着我的肩膀大喊道。 关键时刻还是这个装过耶稣的沈堃比较门儿清,但现在把小鬼的魂魄招出来岂不是更加要命吗?我不信外国大胡子拿个十字架会比李我师父教我的那套咒法更加管用。 于是在理解到“co ju i g”这个词的含义之后,我便问大白胡子神父,“到底怎么样才能通过招魂来搞定这个小鬼”。 “我们必须直面恐惧的源头,需要找到真正操控邪恶的东西,才能让他听从上帝的召唤从而消灭这个恶魔。阿门!” 白胡子神父边说边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十字。 听着白胡子神父的话,我饶有所思。原来在除魔驱邪这个方面,还是万变不离其宗。就像我刚刚来美国时候遇到的赌鬼老詹一样,也是充分了解了他的怨念之后,把他的怨气化解了才能让他安心地离开了人世间。但这个小鬼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因为他的心智还未曾发育,所以他根本没有理智可言。他的怨气是最纯粹的对生的渴望,正是这最纯粹的怨气才让他如此强大,而这纯粹的怨气就是大胡子神父口中所说的恶魔。那这股恶魔的怨气该如何化解?难道大胡子的上帝真的可以召唤这个怨气吗? 正当我在埋头思考白胡子神父的这番话的时候,突然,沈堃的肚子里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原本寂静的教堂内,这个“咕噜咕噜”的声音特别的明显。 我和神父一起转头看向他,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并说道,“我还没吃晚饭,突然觉得好饿好饿。fathe ,i’msohu g y.” 第五十七章:招魂 神父听到之后笑了笑,然后他走向那个油桶,握住上面挂着的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的说了些什么阿门之类的话之后。他便带我们走到了教堂的餐厅内,从冰箱里拿了一些土豆泥和类似豌豆的菜,然后放在烤箱里加热了一下。因为已经很晚了,我们就着简单的几个蔬菜配上面包机里烤出来的热吐司,解决了在达拉斯的第一顿晚餐。 等我们吃完饭,神父就告诉我们“招魂”仪式要开始了,让我们做好准备。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和沈堃到底需要准备什么,因为之前大胡子神父跟我说的那些也都是那么模棱两可,什么上帝召唤消灭恶魔,好像和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神父让我们一起把油桶搬到了教堂大厅内那个超大耶稣十字架的下面,接着在周围撒上了他们专用的“圣水”。然后他便让我们退下,并嘱咐我们要一起为这个可怜的小鬼的祷告。 我和沈堃听着白胡子神父的话退到了五米开外之后,我就看到大胡子神父取下了挂在油桶上的十字架然后挂在了自己的脖子里。紧接着,他便伸手去打开了那个油桶的盖子。 两个小时候前我把手伸进油桶的那一幕还赫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此刻我特别担心万一场面又失控,所以我继续左右手掐不同的手决,打算提防一手那万一突如其来的变故。 但是左右的手决还没成,就被站在我左边的沈堃抓住了我的左手。只见他右手握着我的左手,低下头闭上眼,用他自己的左手在他自己的脑门上轻轻地点了一下,然后又在他自己胸前和左右两侧各点了一下,画了个十字。 “你丫发什么神经呢,你又不是基督徒,临时抱大腿有个屁用啊!” 我轻声吐槽沈堃道。 “做了再说呀,万一圣母玛利亚看哥儿们可怜,直接过来显灵了也说不定啊!可言你别捏手决了,快一起跟着大胡子画十字,我觉得这个外国小鬼肯定要用外国招!哈利路亚!” 沈堃表情凝重地边画十字边说道。 我懒得再听他瞎扯,挣脱了他手,继续刚才的计划,双手继续掐起了手决。 和沈堃扯淡的片刻功夫,大胡子神父就打开了那个油桶的盖子。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盖子打开之后,整个教堂竟然变得出奇的安静。完全没有任何异象发生,没有一丝的阴风,也没有在车里的那种寒冷刺骨的感觉,我甚至都感觉不到又任何怨气。 “着大胡子不是说招魂吗?难道我们理解错了?还是那小鬼已经溜了?” 沈堃偷偷轻声对我说道。 我也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刚刚是我打开盖子的方法不对么?我刚想对沈堃开口的时候,突然我感觉有一阵阴风夹杂着什么东西直接向我扑了过来,目标就是我手腕上的胎记-黄泉之眼! 紧接着,一股气流碰撞的感觉出现在了我的手腕上,我手表上的小金佛随即就发出了一阵淡淡光芒。 这下我明白了,这个小鬼隐忍了许久,就是冲着我的黄泉之眼而来! 这个狡猾的小鬼偷袭未果,竟发出了一阵恼羞成怒的尖叫声。尖锐的惨叫再一次狠狠地折磨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我们三人同时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心里暗想,“估计是我刚刚自作聪明把手伸进油桶的时候把自己的胎记暴露了,这个小鬼也是够阴险,还好手表戴在手上呢,不然被他上身的话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既然这小鬼都直接现身冲我而来了,那我也只能强行尽全力一拼了。于是我马上换了手决,左手定,右手镇。 “mylo d!pleasefo givethispoo soul!oh!mydea lo d!pleasegivemethepowe todest oythedevil!(主啊,请原谅这个可怜的灵魂!我的上帝,请赐予我力量来消灭这个可怕的恶魔!)” 站在油桶前面的大胡子神父也出手了,他左手拖着圣经,右手举着刚刚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十字架大声喊道。 “这大胡子神父丫到底招魂还是招上帝啊,可言,这老美脑子进水了吧!还赐予我力量消灭恶魔,以为自己是希瑞呢!” 大胡子神父这波操作让沈堃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我也被白胡子神父这奇葩的操作看呆了。 但奇葩归奇葩,好像还真的是有点效果,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竟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教堂里的温度急速下降,怨气形成了阵阵阴风充斥了整个教堂。一时间,随着小鬼的现形,强大的戾气让我感觉整个教堂仿佛变成了血红色。 “大胡子真的不靠谱,这哪里是招魂,简直就是自杀!” 顾不上回应沈堃的吐槽,我撤掉了手决做好了最后一博的决定。因为我知道现在凭我的力量肯定是镇不住这个戾气如此之盛的小鬼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摘下手表把他骗到我的“黄泉之眼”里面,然后再戴上我师父净化过的这十二金佛来强行镇压了。 于是我解开了表带,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在这个时候,大胡子神父竟然放下了十字架,径直走在小鬼面前单膝跪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朝着小鬼拥抱了上去。 小鬼立刻又一次发出了一阵刺破耳膜的惨叫,然后瞬间消失。接着一股黑影就笼罩在了白胡子神父身上。 “可言这啥情况,难道这白胡子希瑞是母爱泛滥了吗?自杀战术吗?” “你丫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快过去帮我摁住他,帮我一起把表去套他手上。” 说完我就拉着沈堃跑到单膝跪地作拥抱状的神父面前,然后严肃地对沈堃说,“万一给神父戴了手表之后,他好了但是我又中招了,你千万记得要把表重新戴到我的左手上啊!” 沈堃看到我这么严肃,也不敢再开玩笑了,于是重重对我点了点头。 “leavemealo e!” 就当我们冲到神父面前,准备把他摁住戴手表的时候,他抬起头仰天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第五十八章:中西合璧 随着白胡子神父的一声大吼,他的整个人竟开始抽搐起来。 看到在我们面前疯狂抽搐又不停地喊着“leavemealo e”的奥康纳神父,我和沈堃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教堂里的阴风更甚了,温度也瞬间降至了冰点。天花板的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全部熄灭了,只留下窗外照进来的淡淡月光。 隐约中,我突然看到奥康纳神父的打白胡子竟然全部变成了红色。借着微弱的月光再仔细一下,原来是血!奥康纳神父的嘴里竟不停地流出血沫,而且不只是嘴里,他的眼角、鼻孔、耳朵之中也都在渗着鲜血出来。 奥康纳神父的血沿着他的大胡子滴落在了他左手拿着的圣经上,他慢慢打开了手上的圣经,口中开始念念有词道。 “i thesweatofthyfaceshaltthoueatb ead,u tilthou etu u totheg ou d,fo outofitwastthoutake ;fo dustthoua ta du todustshaltthou etu .” 神父口中的这段话是出自《旧约·创世纪》第三章的内容,通俗翻译解释就是“尘归尘,土归土,使往生者安息,使在世者重获解脱”。 听到奥康纳神父的这段话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他是在用本土的方法在超度这个小鬼,这么看来他也的确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是通过他的七窍流血不止的情况来分析,可能这个残暴的小鬼也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可言,这老家伙好像不是很行。” 沈堃的话音未落,神父口中的祷告就突然变了声音,他说每个单词的间隔只见都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 伴随着愈发强烈的阴风,月光也不知在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满脸鲜血的神父以一种婴儿的尖锐声音边哭边断断续续的在进行祷告。我眼前的这个画面简直是诡异的不可思议,但无奈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忙。 “可言你快想想办法啊!这老家伙在这老和尚念经有啥用啊!” 沈堃浑身颤抖着抓住了我的手,对着我大喊道。 “尘归尘,土归土,使往生者安息,使在世者重获解脱。” 我心里默默念着奥康纳神父祷告的内容,听到沈堃的这句话之后竟然找到了一丝共鸣。这西式的超度之法就如同佛家以慈悲之法超度恶鬼一样,没有其他的秘术法门,只是用慈悲之心来以善度恶。那或许我是否可以用安魂咒来助他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我便有了打算,于是我走到了神父身旁,左手起手安魂决,右手搭在了神父的肩膀上。 从触碰到神父肩膀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厌世之恨意便直冲我的脑门。对亲生母亲的遗弃之恨,对这个美好世界的眷恋之恨,对其他生命的嫉妒之恨。这些所有的恨意都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笼罩我整个灵魂的恐怖压迫感。 在安魂咒和奥康纳神父祷告的双重加持之下,我们竟没有占到一丝的上风,反而是更加剧烈的怨念如山崩海啸般让我恐惧到窒息。看来小鬼的滔天怨念结合了那张可恶的黑符之后,已经是远远超出我的业务能力范畴了。 眼看奥康纳神父脸上的血越来越多,他的精神状态也应该是已经到达的极限,甚至连他的祷告声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我只好咬紧牙关丝毫不敢松懈,掐着安魂决努力尝试着想和小鬼建立起沟通。但是除了强烈的怨念之外,我根本感应不到一丝丝任何其他的回应。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堃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随着歌声,我也竟感受到了小鬼无边怨念之中的一丝涟漪,一丝转瞬即逝的眷恋不舍之意。 我明白了!纵然小鬼饱受抛弃之苦,但是毕竟母亲是赐予他生命的人。所以在这滔天怨念的最深处,一定还保留着对自己母亲的一丝眷恋。这个小小的突破口无疑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这时,我想起了之前我们帮助那个赌鬼老詹对家人的执念的事情,心里又生一计。于是连忙对着沈堃大喊道,“快把那张吴垠的黄符拿出来!” 沈堃听到之后连忙从裤兜里掏出皮夹子,翻出了那张在加州旅馆的时候,吴垠的手下留在沈堃身上镇住那个扒皮鬼的黄符。 我收了左手的安魂决,同时也撤回了搭在奥康纳神父肩膀上的右手,赶紧结果沈堃递过来的那张黄符。 毫不迟疑,我便左右夹着黄符,然后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在黄符上开始熟练地画祈愿咒。在新加坡用金符画咒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完成惊天地的大术,所以记忆尤深。片刻间,行咒就已经完成。 咒成之后,我拿着黄符,再一次感受到了在加州旅馆误打误撞救了我们一命的那个鬼姐的气息。紧接着我便起手养魂咒,尽全力感应鬼姐。 在养魂咒的加持下,鬼姐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于是我直接就把符贴在了奥康纳神父的脑门上。 “啊!” 随着奥康纳神父的一声大叫,教堂里的灯突然又亮了起来,阴风也随之消散。 “hehasgo e.” 奥康纳神父无比虚弱地说了一句,便昏倒了在了地上。我也一屁股坐倒在了神父身旁。 “搞定了?” 沈堃走到我身边将我扶了起来。 “应该吧,神父都说小鬼走了。你小子有慧根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们就都玩完了。” “啥玩意儿?我提醒你啥了?” “你手机放的那歌啊!我才会想到小鬼唯一的弱点就是缺乏母爱啊!” “陈可言你是在逗我吗?那是正巧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吓都吓死了,哪有空提醒你。” “......” “再说了,丫小鬼不是墨西哥弃婴么?中文歌也有用?还真是音乐无国界?简直太扯了!我总算是发现了,陈可言你丫其实啥都不会,就只会碰运气!” “怪不得我夏伯伯说你肥头大耳、人傻命好!” “滚吧你,咱还是先看看大胡子吧,万一他挂了咱哥俩就倒霉了。” 第五十九章:神父是唐僧 我和沈堃把晕倒的大胡子神父抬到了他房间的床上,然后拿毛巾简单帮他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可能是因为冷毛巾擦到脸上的关系,奥康纳神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我和沈堃两个人就在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到醒了过来的神父之后我也缓了口气,于是我便恭敬地问他道。 “dea fathe .iwo de ifyoucouldtellmewhathappe edjust ow.(亲爱的神父,您能否告诉我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刚才话不多的大胡子神父在此刻危机解除后竟变成了沈堃一样的话痨,他操着浓厚的德州口音,絮絮叨叨一个人说了半天。 老德州的口音配上神父奇快无比的语速,我勉强大致理解了他的话: 他在这个教堂里做了五十年的神父,被他净化过的恶魔也不计其数。但今天这个小鬼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恶魔,因为这个小鬼竟然敢在教堂里如此放肆作乱。 在大胡子神父的眼里,所有的鬼魅都是被恶魔指使的,不管做了多大的恶,每个冤死的可怜灵魂都是无辜的。而他则是上帝的使者,他的使命就是解开这个无辜的灵魂被恶魔束缚的纽带,从而拯救那些被无辜祸害的灵魂。 而这个教堂,就是他的上帝给达拉斯这个城市最大的庇佑之地。一般来说,他这一辈子所见到的鬼魅都是非常忌惮上帝给予达人们的这个庇护之所。就好比一个罪犯被抓进了警察局,那他肯定不敢在警察局里面胡闹乱来;也好比我们东方的寺庙或者是道观里不会闹鬼一样。 虽然这个小鬼非常强大,强大到可以在十字架面前现形。但是因为他对于上帝格外虔诚的信仰,所以上帝总是对他特别眷顾。所以上帝让小鬼定在了原地,好让他能用神圣的力量来拥抱这个魔鬼,从而驱逐了这个魔鬼,拯救无辜的灵魂,保住了我们大家的平安。 然后他就开始无限弘扬他的信仰观,让我们一起感谢上帝,阿门。 在听完大胡子神父的唠叨之后,我简直是一头的冷汗。这家伙说话的口气简直和沈堃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沈堃的亲生爸爸。 其实小鬼现身之后矗立在原地应该是我的功劳,小鬼先是冲击我的手腕上的黄泉之眼而被我的十二金佛所震慑,然后配合李沐斯所传的一定一镇这两咒才勉强镇住了小鬼,让他现了形。虽然说我比较菜,但是我手上的宝贝可是真家伙。但是在神父的口中却变成了上帝的功劳,真是让我无言以对。 再后来我是因为沈堃的手机铃声想到了小鬼的弱点,才会想到用镇着鬼姐的那张黄符配合祈愿咒和养魂咒来收小鬼的。我猜想真正的原因就是鬼姐怀孕被害,导致对孩子的执念,以及小鬼被母亲遗弃,对母亲的执念。正是这两股绝对的执念会相互克制和抵消,所以才会在祈愿咒的作用下得到了平衡,我们三个才捡回了小命。 大胡子神父最大的功劳其实就只是被小鬼上身然后吐了几口老血拖延了时间而已,还圣灵拥抱呢!简直是比沈堃还要会扯淡! 没想到在听完我婉转的叙述这个过程之后,大胡子神父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感谢上帝,然后便祈求我留下那张黄符,他希望可以用尽余生来帮助这两个可怜的灵魂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解脱。 我也深深希望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和鬼姐可以得到解脱,去找大胡子神父的上帝安排他们下辈子的归宿。所以我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奥康纳神父看到我答应了他之后,估计以为是我被他的信仰所洗礼了。然后他二话不说就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本圣经递给了我和沈堃,然后竟然开始滔滔不绝传起教来。 “妈呀,唐僧来了,可言我们快撤!” 在旁边的沈堃终于忍不住了,拼命冲我使着眼色。 我也感觉听不下去了,大胡子神父拿着圣经说来说去除了上帝之外,也完全没有任何重点。不过好在这小鬼的麻烦总算是解决了,这两天拼命赶路也把我们累得够呛。于是我就起身,对着大胡子神父说了一句最真挚的谢谢之后,就和沈堃一溜烟开着车就跑路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看了一下上海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于是我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报了一下平安。因为害怕被他抓回家,所以我略过了所有惊险的细节,把功劳都说到了神父的身上。 我爸竟然也相信了神父的本事,在电话里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大道理。 “那些鬼物冤魂就是残留于人世间的魂,说白了也就是精神力。因为没有身体的束缚,加上怨念和执念的迸发,所以鬼魅的精神力就比普通人要强大很多。作为一个传统的美国神父,奥康纳神父有心无道,有灵无法,只能靠纯粹的对上帝的信仰所铸就的强大精神力来对抗鬼魅。其实如果哪天你能像李沐斯或者韩似穹一般强大的话,除了自己的执念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呢?” 我细细思考着我爸神神叨叨的这番话,突然有一种思考到什么但又道不明的感觉,就宛如平静如镜面一般的湖水中掉入了一颗细针,激起了让人难以察觉的涟漪,但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李沐斯的秘境美梦是为了困住谁?韩似穹的全球流替天行道又是为了谁? 思考太多也费神,从昨晚的小鬼事件开始,整个人就被折磨得不行,现在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回酒店睡个安稳觉。 我和沈堃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把车扔给泊车小弟之后就直奔前台checki 。拿完房卡进了房间我就直奔卫生间,冲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就躺到床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我迷迷糊糊梦到了李沐斯站在我面前,但是我根本听不清他对我说的话,仿佛近在咫尺又远若天涯相隔。 第二天睡了个自然醒,起床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我就叫醒了沈堃,两个人一起洗漱完了之后便把房间退了。然后我们去了沈堃找的一家位于 o的烧烤店,一家非常独特的中式烧烤店,我们竟然在达拉斯吃到了烤韭菜、烤鸭胗、烤猪蹄。可惜因为是中午,所以不能配上冰冰的啤酒,就稍显遗憾。 吃完烧烤之后,我们设置好了导航,继续启程往纽约前进。 我们今天的计划是离开得克萨斯州,沿着三十号公路一路开到阿肯色州的首府小石头城。然后再转入四十号公路,争取一鼓作气在夜里十二点前直接开到田纳西州的孟菲斯再休息。 离开达拉斯市区之后,我拿出手机给可儿发了一条短信。 “可儿,我们今晚可以抵达孟菲斯。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我们就能把你的车送到纽约,准备请我们吃大餐吧。” 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发啦?东部很冷,你们记得准备好厚厚的外套哦!路上注意安全,我在纽约等你们哦:)。” 看着这个笑脸的符号,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可儿那个又甜又俏皮的微笑。 纽约之行,值了。 第六十章:超级玛丽大冒险 离开了达拉斯之后,我们沿着三十号公路一路向东。在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之后,我们离开了德克拉斯州,进入了阿肯色州。 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我们在距离莫尔文大约五十英里处,被马路边的一伙举着“help”的牌子的年轻人给拦了下来。 “tha kyousomuch!” 我停下车,刚刚从车上走下来,这伙年轻人之中一个纹着大花臂、穿着打扮最哥特风的年轻人就热情客气的和我们握了握手。 我看到他们身后停着一辆比他们年级还要大的van,整个车身遍布了斑驳的锈迹,引擎盖被打开着,还在冒着眼。很显然,他们的老破van是抛锚在这里了。沈堃是个自来熟,不一会儿,便和这两男两女的一行人聊得火热。 从他们交流中得知,他们是来自北面的一个叫做温泉村的小镇。他们四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次出门便是他们的高中毕业旅行。无奈家中的老破车实在是不给力,竟在半路上抛锚了,所以他们希望我和沈堃帮忙把他们的车拖到附近的小镇。 看着这几个穿着奔放的高中毕业生,我们也实在不忍心丢下他们在这里苦等不管,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于是我打开后备箱,拿出拖车钩便装在自己的车上。只见他们为首的那个小伙也从他们自己的车里拿出了拖车绳,熟练地将两台车都钩上。 为了减轻后车的重量,他们只留了一个比较腼腆的小男孩在那台破van上驾驶车辆,而另外一男两女就坐上了我们车子的后排。 虽然这四人的穿着和纹身都是一股浓浓的哥特风,但是因为年纪相仿的关系,所以我和沈堃也没有太多的防备,直接就拉着他们上路了。 从一路上我们和后座三人的聊天中得知,他们四人是两对小情侣。坐在我们车子后排两个女生中间的那个小男孩名叫michael,也就是那个刚刚对我们热情握手的那个比较奔放的男孩。坐在michael左边的是他的女朋友ele a,而坐在michael右边的则是后车上那个腼腆小伙jaso 的女朋友ci dy。 四人都属于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知心小伙伴。因为四人的家中都并不富裕,而且美国人的观点都是重在培养小孩子的自我独立,所以在小孩成年之后都不会给什么零花钱。所以这几年刚刚高四毕业的来自小城镇的年轻人就正巧借这次高中毕业的机会,开着家里的老破车结伴出游,准备一路往西去看看大城市洛杉矶西海岸的风光。 因为我和沈堃的目的地是纽约,所以我们只能往东走。于是我和michael商量好之后就决定,我们连夜拖着他们的老破车直接到小石头城,然后帮他们找到能修车的地方。 “可言你说美国的小家伙怎么都这么开放,迈克这家伙明显和这两个女孩都有一腿,后面车上那小伙脑袋上简直是顶了一个绿油油的大草原啊!” 沈堃掰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正在聊天打闹的三个年轻人,酸酸的用中文说道。 “你丫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我瞪了他一眼,然后边开车边抬手看了看表,接着静下心感受了一下。确定他们肯定不是鬼之后,暗自松了口气。因为墨西哥弃婴的事到现在我依然还在后怕,所以我对他们的男女关系我丝毫不感兴趣,现在只要不是在路上撞鬼我都谢天谢地了。 后座上的三个年轻人也倒是丝毫不见外,不一会儿就开始随着车里的音乐边唱边扭动了起来,我也能苦笑一声然后踩深了油门。 到了九点左右,因为没有吃晚饭的关系,沈堃的肚子已经开始饿的叫了起来。后座的michael也是个识趣的人,于是他便和我们提议,让我们把车子找一处路边的空地停下,拿他们车上的食物和工具来吃点美式烤肉。 我和沈堃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也就欣然接受了michael的提议。因为这边已经不是沙漠地带了,所以我又开了将近十英里,才找到了一块相对树较少的空地,把车开了进去。 两辆车都停好之后,michael和jaso 熟练的从他们的老破车里拿出了碳和烤肉的铁网,开始了30号公路旁的“ba becue”。 没一阵子,烤肉的香味就飘散了出来。 “丫烤的也太香了,简直是碰到了个阿肯色食神啊!” 沈堃在烤架前疯狂擦着自己狂流不止的口水。 由于美国这边对于酒驾的风险意识观念实在是太薄弱了,michael那个家伙竟自顾自从他们的破车里搬了两大箱啤酒,打开了瓶盖之后就递给了我。 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要开车,就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然而沈堃这个家伙就没有什么自控能力了,只见他拿起啤酒瓶,叼着一大块烤肉就加入了他们四个人的烧烤派对之中。 他们五个人打开了车里的音乐,围着烤架,竟开始边喝啤酒边跳起舞来。 我拿着刷满烤肉酱的香喷喷的厚切牛肉,走到了稍微安静点的地方,给可儿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我对她简单说了一下达拉斯发生的故事,接着就是大致说了一下我们的位置和预计抵达纽约的时间。 等挂完可儿的电话,再回去打算叫他们上路的时候。我看到jaso 从他们的车里搬出了一块镜子,沈堃也拿着啤酒对我跑了过来。 “可言,这群家伙要玩什么超级玛丽的游戏,听上去可劲爆了!啊呸,这老美的啤酒真难喝!” 沈堃边吐掉嘴里的啤酒边扔掉了手里的啤酒瓶。 “你们是吃饱了撑的吧!什么超级玛丽,那两个货拿镜子干嘛?” “谁知道呢,一起玩玩呗,好像蛮刺激的。” 我被沈堃拉到了烤架边,只见他们在地上放了一块镜子,然后点起了很多根蜡烛。一旁的michael跟我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是一个他们当地的大冒险游戏,用蜡烛和镜子来召唤一个可以预见未来的“血腥玛丽”。 我听完苦笑着对沈堃摇了摇头,这群家伙竟然在我这个被鬼上身n次的东方小神棍面前玩这种招鬼游戏,简直是让我哭笑不得。 第六十一章:血腥玛丽的传说 通过michael声情并茂的叙述,我了解到在他们阿肯色州当地,有这样一个传说: 在午夜的镜子面前,手持一根白色的蜡烛,然后对着镜子呼喊“bloodma y”三声。三声呼喊之后,这个血腥玛丽就会被胆子大的人召唤出来,她可以预见未来,来回答召唤者关于未来的问题。 正当我不以为意的时候,旁边那个拿着白色蜡烛正在瑟瑟发抖的jaso 又补充了几句。他告诉我和沈堃,这个血腥玛丽有时候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是无害的,你可以在镜子中看到她的倒影,而她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有时候,她会变得凶残至极,她会用指甲和爪子抓烂你的每一寸皮肤、用她尖锐的獠牙扯开你的脸皮,然后把你的眼球剜掉之后把你困在镜子里或者是逼你自杀。 “that''sbullshit!ihavesee theghostseve altimes!(你们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我都见过好几次鬼了!)” 站在我旁边的沈堃先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对着jaso 吐槽了起来。 我听着也感觉好玩,毕竟我在美国也见过不少鬼了。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倒也想看看,他们能用蜡烛在镜子里玩出什么花样来,于是我拉着沈堃然后对他们说,“pleasesta tyou game!” 只见他们四个人从michael开始依次开始拿着白色蜡烛在镜子前呼喊起了“bloodma y”。 “可言,你看jaso 那丫都快抖的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哇哇!” 沈堃边嘲笑边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我甚至都听到了他牙齿碰撞的声音。 “我说你丫跟着瞎抖什么呢?这地方干净的很,不会有鬼的。” “我我我,没怕啊!就是突然感觉心跳好快,忍不住激动的发抖。” 没和沈堃说上两句,只听见那个最后召唤血腥玛丽的jaso 突然扔掉蜡烛并跌倒在地上大喊,“isawthebloodma y!” 听到大喊之后,他女朋友ci dy连忙过去扶起了他。 我刚想对旁边的沈堃再挖苦一下这个胆小的jaso ,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见站在烤架旁的michael突然开始疯狂大笑,歇斯底里的笑声竟让他自己都难以呼吸,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脖子。 难道真的又见鬼了?但是我丝毫感觉不到有任何一丝丝鬼物的气息,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金佛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啊!” 一个晃神,随着一声女孩的尖叫声,我看到离我五米远的michael的喉咙里竟插着一把烤肉用的叉子。而michael还在大笑,鲜血从他的嘴里也留了出来。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我彻底懵了,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向michael冲了过去。在跑向michael的这几秒钟,我看到他自己用右手又从喉咙里拔出了叉子,然后又反复地插了自己的喉咙好几下! 我冲到michael身边,从他手里夺下那把血淋淋的叉子,接着他整个人便径直向后倒了下去。我把叉子扔得远远的,然后双手使劲摁住了他的喉咙,想帮他止住从喉咙处喷射出来的鲜血。 “快打911!” 我对着正在颤抖的沈堃大喊,但沈堃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一般,还是傻傻的在原地不停地颤抖。 “可可可言!她!” 沈堃边颤抖边抬起手对着我指向我刚刚扔叉子的地方,只见ele a捡起了我刚刚从michael手里夺下的叉子。没有任何征兆,ele a也把叉子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你丫傻站着干嘛!救人啊!” 我的双手已经止不住michael喉咙里喷出的鲜血了,而且这温热的感觉告诉我,在他身上也根本没有任何鬼屋作祟。 但在这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两个正常人相继自杀,除了鬼上身我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原因。难道这个血腥玛丽真的这么厉害?连我都感应不到就可以上身杀人于无形?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michael了,我抓着他的手摁到了他自己的喉咙上,然后就往拼命发抖的沈堃那边跑去。 我边跑边摘下了自己的手表,到了沈堃身边,我直接就把手表套在了他的手上。但我触摸沈堃手的时候,没有感觉任何的异样,依然是正常的体温。而且戴上手表之后,沈堃的颤抖根本就没有得到缓解。 “你怎么回事啊?你们是不是吸毒了啊!” 我用力摇了摇沈堃,但他牙关疯狂打颤,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正在此时,第三个意外也出现了。原本那个扶着jaso 的女孩也突然站了起来,发疯似的往树林里跑,看到这个情况,我也只能撇下沈堃,对着ci dy就追了过去。 “watchout!” 我对着ci dy大喊!因为ci dy面前有一颗倒在地上的大树,一根尖锐的枝干就迎着她矗立在她的正前方。但她丝毫没有减速,在我的大喊声中,她的腹部就活生生被那个枝干刺穿了。 我绝望的停下了脚步,在这平静的夜空中,只有jaso 在声嘶力竭地喊着“isawthebloodma y!” 然而这个莫名其妙的bloodma y到底在哪里,我盯着我手腕上的黄泉之眼看得出了神。在摘下手表之后,我的黄泉之眼上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异样。我掐起了手决,一遍又一遍默念起了清心咒。 在确认我此刻也并不是身处幻境之中后,我还是回头向沈堃走了过去。眼前这三个重伤又生死未卜的人已经容不得我再考虑了,我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911。 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伤者情况和大致位置之后,电话那头就让我安心等待,他们马上安排救援行动。但我刚刚挂掉电话,抬头看向沈堃的时候,我看到在我五米开外的沈堃手里竟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可言我好难受!” 沈堃说罢,便举起刀子狠狠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此时我和沈堃相隔的距离让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而他这一刀向心脏刺下去,一定非死不可!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时刻,我突然下意识地集中起所有的精神力,右手不自觉地捏起了一个熟悉但又从来没学过的手决。然后在一瞬间把所有的精神力都一下子往四周迸发了出去,并大喊“住手”!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老夏在新加坡震慑倪威所用过的摄魂诀吗?只见我话音刚落,沈堃手里的刀尖便停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并没有刺进去。 这时我也来不及庆祝自己get到了新技能,我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堃身边,抢过了那把差点要了他命的刀子,然后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你他妈搞什么鬼!” 第六十二章:人心似鬼 沈堃被我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抽懵了,愣在原地。颤抖着牙关勉强挤出了两个字,“难受!” 我手里抓着沈堃打算自杀用的刀子,也是一头的雾水。四周依然还是如此的平静,别说阴风了,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所以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几个人会这么接二连三的自寻短见。 看着远处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三个人,还有在我身旁拼命颤抖又自杀未遂的沈堃。此刻我也不敢掉以轻心了,只能解下皮带,用力绑住了沈堃的双手。 绑完沈堃之后,我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也并有任何大嘛的味道,所以吸毒过量也排除了。于是我便把他拽到车上,让他在副驾驶坐好。 接着我便在后备箱里翻出了车里的急救包,拿出了里面的纱布,跑到奄奄一息的michael身边,在他脖子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包扎完michael之后,又跑到不远处昏迷着的ele a身边,但是因为那把锋利的叉子还插在她的胸口上,我害怕动了之后会止不住血,所以也不敢贸然把它拔下来。于是我只好对着她喊了两声“ha go ”之后,就跑到了被刺在树干上的ci dy旁边。这个女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因为被尖锐的树干贯穿整个腹部的关系,她已经失血过多而无力回天了。 虽然我和他们也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是路上偶遇的几个过客。但是看着这个花季少女就这么睁着大眼睛香消玉殒了,我心里也是无比的难受。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我就走到了那个还在地上鬼叫的jaso 身边,摸了摸jaso 的额头,发现也并没有任何鬼上身的征兆。 我看了看地上镜子边上依然还在摇曳着火苗的蜡烛,现在唯一的线索也只有镜子和蜡烛了。于是我便走到刚刚他们召唤血腥玛丽的镜子前,拿起蜡烛开始对着镜子喊起了“bloodma y”。 但是三声过后,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镜子里依然还是我拿着蜡烛神神叨叨的傻样子,哪里有什么血腥玛丽。我扔掉了手里的蜡烛,搬起镜子对着jaso 照了过去,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真是见了鬼了!” 我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声。人生就是如此无奈,现在正是极其想见鬼的时候,却连鬼影都没一个。 现在我真的好希望能真的出现那个所谓血腥玛丽的鬼魂,那我至少还能有应对和解决的办法。而现在根本就是四下里干干净净,完全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手在哪才是最最让人无奈的。 美国的警方办事效率又极其低下,等我这么一通无用的操作下来,依然还是不见警车和救护车的影子。而现在我干着急也没什么用,于是又走到了jaso 的身边点了根烟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思路,现在也只有保住jaso 不让他也跟着自杀了,不然警方来了我根本没办法解释,总不可能说他们是玩游戏集体自杀吧。 随着淡蓝色的烟雾缓缓飘起,我不耐烦的一脚踢开了脚边的啤酒瓶。在车灯的照射下,倒下的啤酒瓶里缓缓流出了黄白相间的泡沫。 突然,我发现啤酒瓶里流出的液体在保时捷大灯的照射下,泛了一下淡淡的银光。于是我赶紧爬起来,抓起了啤酒瓶跑到车灯旁边,慢慢把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倒空了啤酒瓶的啤酒之后,我赫然看到在黄色的啤酒下面,是一滩银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难道是水银?” 我皱着眉头好像想到了点什么,他们五个人都喝了啤酒,四个自杀一个疯了。只有我一个人没喝,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而且沈堃之前还对我边吐边抱怨说美国的啤酒怎么这么难喝。而后来沈堃还说自己莫名心跳快,忍不住抽搐颤抖,所以啤酒瓶里的银色液体极大概率是水银。然后又联想到他们四个人集体自杀的怪事,我脑海里便浮现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则关于汞中毒的纪录片:日本熊本县的水俣市怪病,前后有五万只猫因为汞中毒而相继自杀。 这么一想,啤酒里的液体是水银无疑了! 我抄起倒空的那个啤酒瓶,慢慢向那个还在地上怪叫的jaso 走了过去。 “王八蛋!继续装!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喝酒的其余四人都出事了,就这王八蛋一点事情都没有只会鬼叫,所以很显然他和我一样是没喝酒的!而且之前他们要玩这个血腥玛丽的破游戏的时候,他还故意煽风点火地对我说召唤出来的血腥玛丽会让人自杀什么的。 所以我现在敢百分百确定,这些惨剧肯定都是这个王八蛋一手搞的鬼。 “嘭!” 我直接一酒瓶砸在jaso 的脑袋上,然后不等他挣扎,就用右手摁住他的脑袋,左手起手刚刚自学而成的摄魂诀,然后把黄泉之眼的胎记狠狠贴在了他脑门上。 “whatthefuck!”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屎尿齐流的吓晕了过去。 “so ofbitch!在我面前装鬼害人?呸!” 我心里还是不解气,边啐了口口水边踹了这个吓晕在地的人一脚。 联想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我大概十有八九猜到了这个王八蛋的整个计划。 啤酒肯定是他事先准备好的,而车子抛锚估计也是他为了找人证所以故意搞的鬼。从玩血腥玛丽的游戏开始,他就已经用他嘴里说的那些恐怖故事对我做了铺垫。到后来游戏开始之后,他首先是假装自己召唤出了这个所谓可以让人自杀的厉鬼,然后等汞的毒性在其他人的体内达到了峰值的时候,急性的汞中毒导致了所有人喝了啤酒的人都义无反顾地自杀。他正好就可以借这个荒谬的当地恐怖故事来营造一种更加恐怖的厉鬼现身杀人计划。 但好巧不巧,偏偏我这个人天生招鬼,我见过的鬼比他见过的姑娘还多,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 所以之前老夏说过的话一点都没错,鬼真的不可怕,人心才是最为恐怖的东西! 此刻我也不想知道这个jaso 为什么要毒害自己的从小到大的好友了,一心只想警方快点赶到,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救人! 第六十三章:好人没好报 911的紧急救援迟迟未到,我看着被我用摄魂诀吓晕在地上的那个罪魁祸首jaso ,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目前证据都确凿了,啤酒瓶里的水银也是能直接给他定罪的最有利的物证了。于是我点了根烟就往自己的车里走去,打算看看沈堃目前的情况。 弹掉涩嘴的万宝路烟屁股之后,打开车门就见到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沈堃,这种场景着实又吓了我一大跳。 “醒醒!救护车马上到了!坚持住啊!” 我边掐沈堃的人中边抽他的耳光,毕竟没有过汞中毒的经验,所以我也只能这么对待他了。 随着闪烁的红蓝光和尖锐的警笛声,在我对沈堃抽完十个嘴巴子的时候,紧急救援终于到了。 我急忙冲下车,对着警车高举着双手向拿着枪下车的警长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在了解了情况和看了我的相关证件之后,后面的救护车里的工作人员便利索的把受伤的一行人抬上了救护车紧急救治。我也被警长压上了警车,去往了小石头城。 到达小石头城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凌晨两点了,在警察局做完笔录的手续之后,我便缴纳了保释金后就被放了出来。临走前对盘问我的那个警长问到了沈堃他们所在的医院之后,我便马不停蹄地打了出租车直奔去了阿肯色大学医院。 在到达阿肯色大学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一夜的折腾让我倍感疲惫。但也因为实在放心不下沈堃的病情,就顶着漆黑的眼袋各种询问,终于找到了沈堃所在的病房。 见到沈堃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手上还挂着盐水。从病房护士的口中得知,沈堃因为汞金属摄入量比较低,所以在洗胃和催泻之后已经并无大碍了。而另外一起送来的三个年轻人就没有沈堃那么好运了,两个失血过多加上严重的急性汞中毒,现在还在icu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最可怜的是凶手的女朋友,当场就已经抢救无效而丧命了。 在感谢完护士小姐,确认沈堃的呼噜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澎湃之后,我就迈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in-n-out随便点了两个汉堡填了填肚子,然后便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上海的当地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因为在警察局缴保释金的关系,我把自己卡里的钱都用光了,所以便给老夏打了个电话。 在简单和老夏说明了情况之后,电话那头又是铺天盖地的一顿臭骂。 “小赤佬,你找死啊!书么不好好读,让你来美国是让你读书的,不是让你到处乱跑瞎逞能的!你看看你,泡个妞比西天取经都难!现在这么晚了银行都关门了,我只能用人民币转你银联的卡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谢谢夏伯伯,你早点休息吧。” “小赤佬你听好!帮倪可儿送完车之后马上给老子滚回学校,不然老子直接来纽约抓你回家!” “好啦,我知道啦,我和沈堃都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啦!” 在应付完老夏狂风骤雨般的怒吼之后,我挂掉了电话,在汉堡店的拐角处找到了一家摩根大通的atm,取了现金之后就打了出租车又回到了警察局。 不得不说美国的警方收费简直比抢还要狠,高额的保释金不说,就连拿车都收了我一千多美金。在办完所有手续之后,我还被当地警方告知,凶手jaso 的案件开庭时间还没有定下,我需要等他们当地法院的通知,然后准时出庭指控jaso ,我的保释金也要在定罪jaso 之后才能退还。 所谓法治的健全,在这个唯利至上的资本主义,其实也满是铜臭。没想到只是路上一次偶然的善举,竟给我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事。 我苦笑着发动了可儿的卡宴,打开了导航,带着刚刚吃剩下的一个汉堡,又赶往了沈堃所在的医院。 “可言,你丫去哪了!拉死老子了,快拿颗烟给我!丫破医院的病号服连条裤子都没有!” 一进病房,就看到光着屁股的沈堃从厕所出来对着我大吼。 “你丫没事了?先把汉堡吃了吧。” 我随手就把吃剩的一个汉堡塞了给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又变成汞中毒了?” 沈堃边吃汉堡边问道。 看到他这么好的精神状态,我也松了口气,于是便把昨天晚上一系列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丫狗日的真不是东西,肯定是叫michael的那个小伙给他戴了绿帽子,不然也不会用这么恶毒的招。还把爷爷我也连累了进去!” “你丫就留点口德吧,到时候还要再到小石头城这边出庭作证呢,以后路上可不能乱蹚浑水了。” “可言你说老美都是心里变态么,动不动就投毒杀人啥的。咱哥两也是倒霉,还不容易不撞鬼了,还要当名侦探柯南给丫的变态老美破案!帮你泡个妞可真不容易!” “你丫别损了,我简直是累得不行了,借你的病床先补个觉,等你检查完了再说吧。” 一整夜精神紧绷的疲惫让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刚刚靠上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沈堃把我叫醒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沈堃这个人皮糙肉,所以恢复能力也比较强,检测报告的各项指标也恢复了正常。我们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逗留,于是便急匆匆办完了出院的手续,结完账之后就开车上路了。 原本我和沈堃从达拉斯出来的计划是到了小石头城之后稍微参观一下这个克林顿总统的故乡城市的,但此刻我们也完全没有任何兴致。所以我便一脚深油门,直接把车开上了四十号公路,直奔田纳西州的孟菲斯而去。 “沈堃,你丫什么时候把刚刚看病医院的钱转给我。” “陈可言,我说你还要不要脸?老子为了帮你泡妞,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你还好意思问我要钱?你丫问倪可儿去要!” “还不是怪你丫自己乱喝酒?懒得和你啰嗦,赶紧订孟菲斯的酒店,记得开两个房间,我今天要好好睡个觉!” “手表拿去!我警告你陈可言,你别凶我,老子可是汞中毒的人,信不信老子分分钟自杀给你看!” “来啊,我现在把车解锁,不跳车算你怂!” “算你狠!陈老板您看这家喜来登怎么样?” “怂货!就这家吧,我们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了,你赶紧订了,我都快累死了。” 又是四下无车的漆黑公路,一路除了我和沈堃的互相调侃之外尽显荒凉,此刻我只希望这坎坷的纽约送车之行能给可儿带来一丝丝的感动。 第六十四章:I have a dream 美国中部本就是个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所以夜晚的四十号公路出奇的寂静,沈堃在副驾驶预定完酒店之后便开始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而我因为白天在沈堃的病床上睡了一下午的缘故,所以我的精神状态也比较好。一路畅通无阻格外顺利,只用了两个多小时,我们便抵达了田纳西州、密西西比州、阿肯色州,这三州交接的城市,孟菲斯。 我继续驾驶着车辆沿着四十号公路开过了密西西比河,我们就到达了这个年轻城市的市中心。恰巧沈堃预定的酒店就在密西西比河的边上,所以我们很快就抵达了酒店门口。拿下行李,把车给了泊车小弟之后便直接进入了酒店大堂办理完了checkin。 到了房间安顿好之后,沈堃这个家伙因为睡了一路的关系,所以精神状态出奇的好。非要拉着我去密西西比河河边散散步,我也实在拗不过他,便拿起手机和他走出了酒店房间。 离开酒店之后我们便走到了密西西比河河边,虽然孟菲斯是田纳西州最大的城市,但是夜晚的孟菲斯还是尽显荒凉且萧条。密西西比河还不如我们大魔都的黄浦江来的壮观,两岸也没有什么让人震撼的建筑。 我们沿着密西西比河走了十五分钟左右,一个闪闪的霓虹灯牌吸引了我的目光,“lo ai emotel”。 “走过去看看,这是个好地方。” 我边往霓虹灯牌的方向走去边对沈堃说道。 “陈可言你丫有病吧,去汽车旅馆干嘛?” 沈堃跟在我身后嘀嘀咕咕道。 “你丫来美国干嘛的?你没看到下面几个字吗?ihavead eam,mlk!” 走到了牌子下面,我才看到了这个汽车旅馆的全貌,没想到此时这个地方已经被改成了一个博物馆。抬头望去,楼上的306房间门口的栏杆上还挂着一个洁白的花圈。 “我也有一个梦想啊!好想明天早上起来能喝到一碗我大帝都的豆汁儿。” 沈堃啧着嘴巴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递了一根给我。 “你丫可拉倒吧,我情愿喝尿不愿意喝豆汁儿那玩意,那味儿简直是奇葩。我搞不懂你丫来美国干嘛来了,连马丁路德金都不知道?” 和沈堃相处久了,我说话的口音竟也被他的京片儿感染了,看着身边这个无知的家伙,我只能无奈地点起了香烟。 “原来mlk就是马丁哥的简写?久仰久仰。” 沈堃说完便蹲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在地上插了一根烟。 “你丫有病吧,别把这里烧了。” 我边说边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 “可言你说,马丁哥这种人死了会不会也变成鬼?” 沈堃边揉着屁股边问我道。 “我怎么知道,你要么招个魂看看。” “你可别说,你看怎么说我们也遇到过好几只鬼了,不过这批鬼都没什么内涵。你试试看呗,万一招个伟人鬼出来那可不得了啊!” “你丫吃饱没事干是不是,好几天没见鬼了憋得慌是不是?” 我嘴上对他讽刺了两句,但是心里倒是也蛮好奇的。毕竟灵魂越是强大,精神力也就越是强大,那么在怨气的加持之下,更容易在死后化成厉鬼而徘徊在阳间不散。 “试试看呗,陈大师。你不觉得如果能和马丁哥聊上几句的话,那以后酒桌上吹牛都贼有资本对不对?” “他被枪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呢。这样,我把养魂咒教给你,你自己来试试看。” 听我的这番话之后,沈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于是我便耐心的把养魂咒包括手决都教给了他,因为之前我教过他净魂咒来处理他的毛,所以这次也非常顺利。而且不得不说,在道术方面,他的天赋也是非常让我惊讶。 “我应该可以了,可言你先闪一边,别让你的手表吓坏了马丁哥。” 沈堃起手手决,然后严肃地对我说道。 看着沈堃认真的表情,我忍不住偷笑着心想,是不是等等还要去猫王故居召唤猫王开派对? 我走到了距离沈堃十米开外,开始欣赏他奇葩又荒唐的“招魂”表演。没想到在他行咒之后,我真的感觉有一丝微微的阴风吹过了我的发梢。 “沈堃!你丫成功了吗?” 我对着在十米开外捏着手决的沈堃大喊。 “ihavead eam!letf eedom i gf omthemightymou tai sofnewyo k!”(我有一个梦想!让自由之声从纽约的崇山峻岭响起来!) 没想到回应我的竟是沈堃慷慨激昂的大吼。我的心里瞬间一个激灵,难道这家伙真把马丁路德金招出来了? 正当我被沈堃的自由宣言震惊在原地发呆的时候,我看他突然拔腿就往马路上跑了过去。来不及多想,我也跟着他一起往大马路上跑去。 我刚刚跑到马路上,就远远地看到沈堃在一个路灯下拦住了一群黑人小伙儿。 “myb o!a eyougaysstillg owi gcotto ?”(兄弟们,你们现在还在种棉花吗?) 沈堃竟然抓住一个黑人小伙儿的手,激动地问道。 听到沈堃这么说,我心里瞬间一凉!他一个白人对着黑人问种棉花的事情,这个场景之中语境的侮辱性不亚于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 igge 。 “whatthefucki ga eyoutalki gabout!youmothe fucke !”(你在说什么!混蛋!) 只听见对方几个黑人小伙儿的破口大骂,然后沈堃就被一拳撂倒在了地上。等我跑过去的时候,沈堃已经被那群黑人踹了好几脚。 “stopit!hewasd u k!so y!so y!so y!”(住手!他喝醉了!对不起!) 我面对着这群被沈堃刺激之后暴怒的黑人小哥,我只能拉住他们然后拼命为沈堃找借口道歉。 在这群黑人小伙儿的一番拳打脚踢之后,他们可能也解气了,所以在我道歉之后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沈堃你丫发什么神经呢!” 我赶紧扶起被揍成熊猫眼的沈堃,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凉意表明,这家伙真的被上身了。 “ihavead eam......” 沈堃嘴里依然还在不停地念叨。 此刻我扶着沈堃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心里的激动和紧张到达了极点,这家伙还真的招魂招出伟人来了啊! 第六十五章:摇滚圆梦计划 我不自觉地颤抖着双手缓缓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沈堃扶了起来,眼看沈堃这个专惹麻烦的家伙竟然误打误撞招了个伟人的魂出来,我也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害怕。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道,“沈堃?” “现在是我!但是我感觉马丁哥还在我脑子里,而且他非常非常的虚弱,感觉随时都要撑不住的样子。” 沈堃晃了晃脑袋,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脸上的大包继续说道,“哎呀!这群王八蛋下手这么狠,那可是带领他们黑人反抗种族主义的‘爸爸’啊!疼死老子了!” “叫你丫过去就问人家还种不种棉花,不揍你才怪呢!” 看着他无辜挨了一顿揍的惨样,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可言,你丫乐点什么呢!也不帮我揍回去,真是白交你这个兄弟了!” “你丫也别瞎扯了!你确定你招出来的真的是马丁哥?”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现在脑子有股强烈的冲动,巴不得现在马上冲到时代广场,召集所有的黑人兄弟然后搞一场轰轰烈烈的演讲!letf eedom i gf omthetimessqua eofnewyo k!” 听他这么说,我感觉应该的确是招对鬼了。但是莫名其妙把人家给招出来了后面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把车送到纽约之后去搞演讲?那广大黑人同胞们不就真的把我们当傻子了么。 “我都感应不到你身上的马丁哥,你要么继续使着养魂咒然后尝试和他沟通一下。” “那照陈大师你的意思我要和他说点啥?我怕我等下把他的灵魂养起来了,然后又被他控制了,再冲到老黑面前问种棉花的事,我怕人家老黑拿出枪来一枪崩了我。” “你试着告诉他现在美国的国情呗,再说点有色人种得到平等全都是他的功劳诸如此类的恭维话先安抚一下他。我觉得毕竟马丁路德金先生也不会和之前赌鬼小马哥一样那么肤浅,都伟大到这个份上了,肯定也不会上你身去做点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了。” “有道理,那哥儿们再试试。你再走远点,好好欣赏你堃哥施法。” 沈堃说完便又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然后起手了手决。 “还记得咱两那会帮小马哥赢钱照顾妻儿老小的事吗?圆梦之后小马哥走得可安详了,所以你丫记得和马丁哥商量一下,什么时代广场搞演讲的鸿志就算了,找点小愿望我们帮他了了就可以了。” 我边走边对着沈堃大喊道。 “可言你也真不要脸,和伟人鬼还要讨价还价,你丫的格局真的太小了。” 我也懒得和他斗嘴,又一次走到了十米开外,开始默默地欣赏他的奇葩表演。 就在我抽完了一根烟的时候,我看到沈堃撤了手上的手决,然后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便径直向我走来。 “myd eamscamet ueast.!” 沈堃走到我面前之后,开口竟是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我一头雾水。 “pa do ?” “这是马丁哥一直重复的话,因为我告诉他现在黑人同胞可牛了,连美国总统都是他们黑人同胞。” “有一套,那然后呢?他就这样安心地走了?” 只见沈堃又摇了摇头回答我道,“他还有最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他到孟菲斯之后还没来得及见到猫王就被暗杀了,所以特别特别遗憾。他最后一个d eam就是见一面他心中最伟大的rocksta ,猫王。yo!rocka droll!” “你丫逗我呢!” 我听完沈堃的话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吐出来,但仔细一想我也大概能猜到一二了。肯定是这个家伙在吹牛招魂的事情,然后就胡乱答应人家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起码不用跑去时代广场丢人现眼了,也算是减轻了我们两个事儿精的负担了。于是我便继续和他说道。 “我说沈堃你丫招鬼招上瘾了是不是,万一人家猫王早就已经去投胎了怎么办?” “试试看呗,反正猫王也是在自己家里心脏病发作才去世的,说不定也还在家里徘徊呢。再说了,帮马丁哥圆摇滚梦,这对你来说可是多大的福报啊!” 道理好像真的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能反驳他了。 “那你准备怎么弄,你总不可能一个人招两个鬼身上吧?” “可言你丫怎么这么笨呢!这还不简单,你招猫王,我招马丁哥,然后咱两一起唱个小曲儿不就搞定了。” “我晚上就不该跟你丫出来散步,简直是上了你丫的贼船了!” 简单商量了一下后续计划之后,我和沈堃便直接回到了酒店。我摘下手表放在了酒店的房间里,然后开着车导航找到了猫王的故居。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以猫王的大名elvisp esley命名的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大街上除了昏暗的路灯之外并没有一个行人。我把车靠在马路边停了下来,然后和沈堃一起偷偷摸摸翻进了位于街道东边的猫王豪宅。 因为靠马路外围的围墙很矮,所以我们两个翻墙也是非常顺利。一路穿过超大的草坪,我和沈堃鬼鬼祟祟来到了豪宅门前的大泳池前。也不知道房子里面有没有人,所以我们两个也不敢贸然进到屋内。我简单和沈堃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我们两个人就开始在门口施展起了养魂咒。 随着手决而成,我只感受到了沈堃身上微弱的灵魂,而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任何的灵体出现。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个伟大的摇滚巨星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去世的关系,三魂都没有滞留在阳间,所以也摇滚圆梦计划也宣告失败了。 于是我只能无奈的对着沈堃叹了一口气,而沈堃手决已成,马丁哥也即将在他身上出现。此刻他见我如此,估计他也应该是能猜到个大概。 “可言,没办法了!快拿出手机放歌,我争取再忽悠一下他。” 沈堃嘴唇微动,尽力憋出这么一句话。我转头看了看屋子里面的灯没开,想着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于是便按照他的吩咐掏出手机,播放起了猫王的著名歌曲《ca ''thelpfalli gi love》。 偌大的猫王雅园故居游泳池前,我和沈堃竟然偷溜进来放着猫王的歌曲,以此来纪念黑人民权运动的领袖。这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孟菲斯不为人知的新佳话,或者更贴切的说,应该是新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