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路公交的尽头是有你的夏天》 序章 不如写一段关于我们的故事吧。 她是没有得到过的人,那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谈不上后悔吧,只是在最好的年纪里,丢掉了一些现在看起来有些遗憾的东西。 2011年的九月,那是我高中一年级开始的时间。由于初中三年里大部分的时间都被自己用来虚度了,中考的成绩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耳光,在我们当地中考录取分数线并不算高的背景下我还是不出意外的名落孙山了。 初中那个时候的我谈不上懒,不过也不勤,谈不上聪明,不过也不笨。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保持现状可以考一个不错的高中,努力一下还有上升一步的空间。曾几何时我还真的天真的以为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毕竟当时的自己在在全校的排名一直都处于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我并没有像同时期的大部分人那样至少看起来表现的很用功的样子。初三那年的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班里总有那么几个人,每天那么早的起床,在教室,或操场里,或楼道里,不是在背书就是在记公式。其中有些人已经足够优秀了,以他们的水平考到重点高中完全没有压力。还有些人就算再努力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学习本就不是靠死记硬背就可以的,这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曾怀疑且坚定的想法。直到后来某些人的突然成长改变了我初始的态度。 改变一个人需要多久我不知道,但不可置疑的,有些人在以别人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而不动声色本质上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退步呢。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那一届的重点高中录取率是我们学校历届录取最高的一届,普通高中的录取也有不错的成绩。几乎每个努力过的人都得到了他该有的荣誉。至于我,比当时录取分数线最低的普通中学差了十三分,也就是这十三分的差距硬生生的把我从高中生划分到职高生的等级里面。 成绩下来后的那段日子总免不了一些人的盘问,大部分人觉得以我的条件最起码应该和他们预想的那样至少能上个普通高中,结果却和现实相差甚远。我也只能把那次的失利统归到没有发挥好这一单调的理由上,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考场上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有认真的准备每一场的考试,有填满每张卷子的每一处空白,也有想尽办法去争取每一分了,但败了就是败了,没考好就是没考好。不过总不能让我承认自己本就不行吧,虽然这是事实。 我曾一度想过在十六岁的年纪就辍学打工,与其在一所野鸡学校混吃等死浪费青春,还不如找个自己感兴趣的工作实践几年,以作为自己日后在社会谋生的手段。不过最后还是在与父母的交涉中做出了妥协。用他们的话说,没文化以后是要受人欺负的,多读两年书总归要好些。就这样,我以一名职高生的身份开始了自己高中生涯的一段时间,开始了一些故事,认识了一些人。 我的母校名字要比别的高校稍长一些,这算是职业院校的通病。它的全称叫做华城综合职业技术学院,当地人更多习惯叫它华城技校。虽叫华城,却不在华城;虽不在江湖,但江湖一直有它的传说。华城综合职业技术学院,位于华城西北位置十几公里处的一个小镇,这是它与大部分华城高中院校不同的地方,盛产“人才”,历年来一本大学录取生数量凤毛麟角,二本线及以上三瓜两枣,该中学致力于发掘及培养如古筝,钢琴,声乐,绘画,舞蹈等各类艺术型人才。当然还有计算机,幼教,医护等社会型人才。虽然专科艺术类是华城技校的主要培养方向,但也有为数不多类似普通高中那样可以参加高考这样的选项可以供人选择,所以也有一部分没达到普通高中录取分数线的学生被迫选择了这里。 有一说一,在华城周边的几所职业高校里,华城的师资力量和历届艺术类院校的录取比例来讲处于在中等偏上的水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会选择这里,来这里的大部分学生也大多是想靠专业课的成绩考一个相对不错的大学,这也就导致了非专业类的文化课的学生比例会少很多,再加上中考分数录取线的层层筛选下,优质生源本来就有限,所以这所学校的高校录取质量会低很多。不过只要努力就一切都有可能,比如那偶尔的“凤毛麟角”。 当时选择华城技校是本着升学班去的,职高的普通高考班,那是我被中考的录取分数线刷下来以后可以参加高考的唯一选择,虽然知道学校的学习环境一般,但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些什么。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凤毛麟角”,我不止一次用这句话安慰过自己。 华城技校在华城的西北方,我的家在华城的东南方,连接这两个地方的地方叫华城总站,学生时代的我并没有那么多的积蓄,准确来说说应该叫零花钱。所以大部分时间能做到点对点的交接。坐十二路公车到华城总站,下车再转十六路到华城技校,运气好的话甚至感受不到华城总站的西北风。运气再好一点会在去学校的十六路公车上偶尔会遇到那么几个认识的同学,倒不至于太无聊。 由于学校离家远,住宿成了唯一选择,班里大部分人都是住校生,只有本地的几个同学需要每天回家报道。两周才回一次家的寄宿生活,少了很多父母在身边时的不必要的唠叨。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每次回家的那两天,家里的伙食都格外的好。 去华城那天下雨了,蒙蒙细雨,不大。 第一章开始的地方 不如写一段关于我们的故事吧。 她是没有得到过的人,那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谈不上后悔吧,只是在最好的年纪里,丢掉了一些现在看起来有些遗憾的东西。 2011年的九月,那是我高中一年级开始的时间。由于初中三年里大部分的时间都被自己用来虚度了,中考的成绩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耳光,在我们当地中考录取分数线并不算高的背景下我还是不出意外的名落孙山了。 初中那个时候的我谈不上懒,不过也不勤,谈不上聪明,不过也不笨。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保持现状可以考一个不错的高中,努力一下还有上升一步的空间。曾几何时我还真的天真的以为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毕竟当时的自己在在全校的排名一直都处于一个相对不错的位置。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我并没有像同时期的大部分人那样至少看起来表现的很用功的样子。初三那年的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班里总有那么几个人,每天那么早的起床,在教室,或操场里,或楼道里,不是在背书就是在记公式。其中有些人已经足够优秀了,以他们的水平考到重点高中完全没有压力。还有些人就算再努力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学习本就不是靠死记硬背就可以的,这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曾怀疑且坚定的想法。直到后来某些人的突然成长改变了我初始的态度。 改变一个人需要多久我不知道,但不可置疑的,有些人在以别人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而不动声色本质上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退步呢。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那一届的重点高中录取率是我们学校历届录取最高的一届,普通高中的录取也有不错的成绩。几乎每个努力过的人都得到了他该有的荣誉。至于我,比当时录取分数线最低的普通中学差了十三分,也就是这十三分的差距硬生生的把我从高中生划分到职高生的等级里面。 成绩下来后的那段日子总免不了一些人的盘问,大部分人觉得以我的条件最起码应该和他们预想的那样至少能上个普通高中,结果却和现实相差甚远。我也只能把那次的失利统归到没有发挥好这一单调的理由上,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考场上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有认真的准备每一场的考试,有填满每张卷子的每一处空白,也有想尽办法去争取每一分了,但败了就是败了,没考好就是没考好。不过总不能让我承认自己本就不行吧,虽然这是事实。 我曾一度想过在十六岁的年纪就辍学打工,与其在一所野鸡学校混吃等死浪费青春,还不如找个自己感兴趣的工作实践几年,以作为自己日后在社会谋生的手段。不过最后还是在与父母的交涉中做出了妥协。用他们的话说,没文化以后是要受人欺负的,多读两年书总归要好些。就这样,我以一名职高生的身份开始了自己高中生涯的一段时间,开始了一些故事,认识了一些人。 我的母校名字要比别的高校稍长一些,这算是职业院校的通病。它的全称叫做华城综合职业技术学院,当地人更多习惯叫它华城技校。虽叫华城,却不在华城;虽不在江湖,但江湖一直有它的传说。华城综合职业技术学院,位于华城西北位置十几公里处的一个小镇,这是它与大部分华城高中院校不同的地方,盛产“人才”,历年来一本大学录取生数量凤毛麟角,二本线及以上三瓜两枣,该中学致力于发掘及培养如古筝,钢琴,声乐,绘画,舞蹈等各类艺术型人才。当然还有计算机,幼教,医护等社会型人才。虽然专科艺术类是华城技校的主要培养方向,但也有为数不多类似普通高中那样可以参加高考这样的选项可以供人选择,所以也有一部分没达到普通高中录取分数线的学生被迫选择了这里。 有一说一,在华城周边的几所职业高校里,华城的师资力量和历届艺术类院校的录取比例来讲处于在中等偏上的水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会选择这里,来这里的大部分学生也大多是想靠专业课的成绩考一个相对不错的大学,这也就导致了非专业类的文化课的学生比例会少很多,再加上中考分数录取线的层层筛选下,优质生源本来就有限,所以这所学校的高校录取质量会低很多。不过只要努力就一切都有可能,比如那偶尔的“凤毛麟角”。 当时选择华城技校是本着升学班去的,职高的普通高考班,那是我被中考的录取分数线刷下来以后可以参加高考的唯一选择,虽然知道学校的学习环境一般,但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些什么。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凤毛麟角”,我不止一次用这句话安慰过自己。 华城技校在华城的西北方,我的家在华城的东南方,连接这两个地方的地方叫华城总站,学生时代的我并没有那么多的积蓄,准确来说说应该叫零花钱。所以大部分时间能做到点对点的交接。坐十二路公车到华城总站,下车再转十六路到华城技校,运气好的话甚至感受不到华城总站的西北风。运气再好一点会在去学校的十六路公车上偶尔会遇到那么几个认识的同学,倒不至于太无聊。 由于学校离家远,住宿成了唯一选择,班里大部分人都是住校生,只有本地的几个同学需要每天回家报道。两周才回一次家的寄宿生活,少了很多父母在身边时的不必要的唠叨。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每次回家的那两天,家里的伙食都格外的好。 去华城那天下雨了,蒙蒙细雨,不大。 新生开学的第一天总归会隆重些,学校大门口早早的就挂上了迎接新生的巨大横幅,师哥师姐们也站立两旁冒充着志愿者的角色,主人们热情地招呼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而客人们也会在不远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晋升成为主人,以完成某次传统意义的新旧交替。历届如此,如此往复。 等我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志愿者”们早已没有了刚开始迎接新生的热情,或许是细雨朦胧的天气影响了他们的发挥,也可能是前期的接待已经消耗掉了他们绝大部分的热情,毕竟已经到了迎新的尾声,乏累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包车来的,司机是与我同样“高中”状元的同村一个女生的父亲,同行的还有一个是我的发小,或许是为了以后求学路上有个伴,他毅然选择了与我报名同一所学校,当然前提是未曾中举。那天车上总共七个人,面包车的空间很大,但四个人的行李占了很大空间,所以会显得有些拥挤。 初次离家求学,对我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家里人也是亦然,虽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该准备的东西,临行前还是不免又手忙脚乱了一番,同行的还有女生,就更麻烦了,以至于出门比预先计划的推迟了好长一段时间。 “报名处在那边,墙上有每个学生对应的班级及宿舍表,自己找。” 负责指路的学长机械地重复着每一句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学弟学妹们也有条不紊的盲目地进行着各自的动作,有些反应迟钝的家伙还会不厌其烦地重复地问别人已经给过答案的问题,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虽然会烦,不过还是有人会热情但又不会太过热情的解答着对方的疑虑。 我是同行几人里最快找到自己所在班级的,倒不是因为眼神好,纯粹是那个位置过于显眼了,第一张表第二顺位,后来才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学校本着以人为本,人人平等的原则,公平公正的把现有的即将开学的高一新生平等的分为五等份,分配还算合理,各个班级优劣生源比例大致相同,分班表的排名对应各个新生的中考成绩,我的第二顺位表示,在我这个班,就成绩而言我是全班排名第二的存在,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表现得有多么兴奋,反而多了一丝失望,这支队伍的标准是有多低,以至于我这等凡夫俗子都可以位列仙班。这可真应了我那句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至理名言。 我发小赵兵与另外两个女生被分到了高一三班,在人生地不熟的这里对他们来说这至少是件好事,与我同行的母亲那时候还问过我们班老师可不可以把我也调到三班和他们一起,最后却被老师草草的敷衍了事了,或许她并不会很情愿把我这个“尖子”交出去,不过对我来说在不在一起倒都无所谓,反正同校同届同楼道,差别不大。 母亲在协助我把生活必须品购置齐全以后就与同行的家长回去了,在我身上需要她操心的东西不是很多,所以也不需要交代什么,这也是我母亲与其他家长有所区别的地方。当面包车驶离的时候我也没有像其他同学表现的有多么不舍,甚至路上慢点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说出口,都十六岁了又何必要表现的像六岁一样呢。 与班里同学的互相熟识是在当天下午,上午的时间安排好一切以后已经被消耗到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消除同学之间的初见的陌生。我也仅限对宿舍内的成员做了个简单了解,同行的家长表现的要比作为孩子的我们更殷切,直到家长们离开后大家才彼此之间做了一通还算自然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大家好,我叫王洁萍,是大家高一年级的班主任。” 下午的第一节课开始,忙碌了一个上午的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了自己面向公众的第一句话,并黑板上写下了王洁萍三个大字,和我初中班主任的自我介绍如出一辙的相似,或许每位班主任老师的第一堂培训课都是这么被训练的吧。 那位王老师,人很和善,笑的时候会有两个小酒窝,一口流利的的普通话,头发是当下很流行的一种卷发,听说是外调过来的,三十出头的年纪,至少在她的同龄人里不论样貌还是皮肤的保养都算极好的,以她的条件和背景当时完全可以到一个级别更高一级的学校或地方,之所以选择留在华城,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爱人的缘故,两人本就是大学时期的恋人,后来通过各种操作她的爱人可以有机会留在老家这边发展,是现华城技校高中二年级的一位数学老师,能力是有的,带过几次班,得过几次大大小小的荣誉,情商也相当高,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心甘情愿追随至此,当时有好多花痴的女生都很羡慕他们的伴侣关系,说那是属于爱情本来的样子,我也一样,毕竟对于青春期的我们对美好都是向往的。 在一位美女班主任的手下“工作”,班级里的大家都是很乐意的。所以在师生间的第一次接触与互动里大家都显得格外的积极,几乎每一个人都努力的配合着班主任的调动,生怕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在那节课的互动里,我唯一觉得大可不必的环节是同学间的自我介绍,全班五十几个人,一张张互相陌生的脸,确定能用一节课里的一小部分时间记全吗。我只知道自己在军训过去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还有部分同学的名字没有记住。或许是自己过于冷默,对周边的人关注不多,但不可忽略的是人确实只对自己身边的那一小部分人或事物感兴趣。 一个班级要运行下去,领导班子必不可少,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班主任老师制定了毛遂自荐的策略,不过收效甚微,在一个相对大部分人都陌生的环境下好像没有谁愿意第一时间站出来。在经历了沉默是金,大眼瞪小眼等一系列“无语”操作后,班主任老师制定了自己的第二计划。主要的几大班委分派给班级前几的同学,只能认领,不能拒绝,后期再根据各人情况调整或变动。事实是直到这个班级解散的那一天人员也没有再调整。 由于当时的我是班级里的第二顺位,自然而然的成了人家案板上的一块肉。不过我的运气还不错,可以有自己选择的机会,第一顺位就没那么幸运了,由于成绩突出,班长非她莫属。或许那个女生自己也没想到入学第一天就能做到一班之长,这或许是第一次,也可能会是唯一一次,所以在后面的日子里她也确实兢兢业业,虽然并没有提升起全班整体的水平,但那种敬业态度确实也无愧于那个职位。 选择有时候很重要,选对了一马平川,选错了万劫不复,我就很聪明的在余下为数不多的选择里选了最简单的那一个——卫生委员。关键事少,还闲。当时做这个选择的时候班主任老师明显面露难色,却也无可奈何。不过作为惩罚,班里又给了我另一个职位,做男一宿舍的舍长,就这样,来到华城技校的第一天,我成了高一一班唯一一个拥有双职称的优秀社会主义接班人。 开学的第一天是在嘈杂中结束的,互相陌生的我们需要通过交流去熟悉周边的人,好像校方也默许了那天的躁动,直至熄灯号响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窃窃私语声都不绝于耳,直到第一个呼噜声响起,那一天才算是真正意义的结束。 第二章关于他们一 新生开学的第二天算军训阶段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在那场为期十几天的日子里,我们才算真正的开始试着接触起身边的人,与初次见面那天不同,那是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也就是在那段相互熟悉的日子里,我们开始去试着去了解身边的一些人,接触一些人,经过一小段时间的磨合后,在接触过的人里找到那些臭味相投的,然后就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很难用团体这样的字眼去形容这种关系,不过又好像找不到别的更贴切的词语。 班级里的小团体组成来源大都来自于宿舍,至少刚开始是这样的,长久的相伴相守相对来说更容易滋生友谊这种化学物品,要不然也不会有类似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这类的歌广为流传。 华城技校宿舍的住宿标准是十张床位,南北通透的长方形格局内拥挤着五组同等高度的上下铺高低床,宿舍门入口的位置摞着两组同规格的铁皮柜,柜子里存放着各编号对应同学的生活用品,学生时期的我们生活上好像完全没有隐私可言,那个勉强能装点什么的地方成了每个人唯一的私密存在。与当初那个狭小空间相比更容易让我经常回忆起的还是曾经那些共处一室的人,虽然现在鲜有联系,不过那些人确实曾经出现在过我的生命里,重要且唯一。 关于我舍长的身份除了日常的一些检查或必要出现的场合会被人提起,其他时间好像没什么人过问,除了一个人,我印象里他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或许他偶尔也叫过我的本来名字,只是我给遗忘了。 刘志强,一个明显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姓名,睡在我下铺的兄弟,学生时代的我们从来没有叫过他这个名字,强哥是大部分人对他的称谓。开始的时候也有人叫过他光头强的雅号,最后那个别号在他的一次青筋暴起中消亡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发火的时候,三步之内寸草不生。他不轻易生气,但在整个高一年级没人敢惹。关于他的传说我是在后来才听到的。 华城以北自古以来就民风彪悍,作为华城人口聚集最密集的地区,出了不少互斗群殴的事件,当时不少恶性的事件现在都时常会被人提起,所以当地人常说,再野的狗去了城北都不敢乱叫。强哥就来自那里。关于他的传说也源于那里。 那是在军训结束后的返程公交车上我发小赵兵跟我提起的,他总是乐意跟我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我也偶尔会讲讲我身边的人和事,共享情报,各取所需。 志强所在的初中作为华城人口最密集区域的中学,人数自然不在少数,一个年级的学生能抵别的区域一个学校的。人多的地方自然就免不了拉帮结派,虽比不上热血高校那般精彩,不过偶尔也会爆发几起群体间的摩擦事件。当事件的影响发酵到一个高度,自然就成了大多数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午,室外的阳光格外炙热,志强和往常一样出现在球场,开始着自己四v四的一场半场篮球运动,中场休息的空挡出现了一伙“黑恶势力”,那是他们邻村的一伙少年,也在那所中学深造,大家都认识,唯独分属两个阵营,青少年时期的团体之间互相看谁都不顺眼,偶尔冲突是司空见惯的事,好像是因为上次的失利让那帮人一直耿耿于怀,那次正好遇到了落单的志强,正好偶遇,修理修理,找点面子。 “你就是**村的强子。” “王伟,几个意思。” “哥几个,会会你。” “你先上?还是一起上?” “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单挑?” “哦,那就一起上吧。” 场边不一会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不过仅限于看热闹,没有人会愿意无故投入到别人的所谓帮派斗争中去,球友们也识趣的退出了场外,大家是来打球的,不是打架的。那几人时机选的也挺好,周围没有一个志强的同伙,甚至有人开始怀疑那是一场有预谋的表演。 一挑六,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所有人都认为那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反转却来得猝不及防,战斗开始的前一刻,志强找准机会,一拳打在了领头王伟的眼镜上,镜片被打碎了,好在对方的眼睛没事,那个年纪的男生们打架,大都考虑后果,知道该往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招呼,一般容易伤到对方面门的动作几乎都会很默契的避开,而志强那一拳稍长一寸,对方眼镜的玻璃碎片就很容易弄伤眼睛,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就是他那不负责任的一拳,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事后,他只说了一句。 “还有谁。” 那伙人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一个个面面相觑,就在他们不知所措时,志强的帮手到了。有人把他被围的消息带了出去,几乎一瞬间的功夫球场里围满了人,当然大都是看热闹的,不过志强的团伙也不在少数,本来**村就是方圆十几里的大村,一听说自己村的人被围了,同村的不少人都出现到了现场,志强团伙的势力无形中又壮大了几分,哪怕人群里有被围那伙人的同党也没人敢出面,深怕被卷进去,当时那伙挑事的家伙别提多后悔了。 故事的最后是校方出面制止了那场闹剧,有人告到了校长办公室,校长一路小跑赶过来的,他深怕这群孽障又给他背上莫须有的处分。结果还好,除了一块破损的镜片,没人挂彩,没人受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不知道的他来之前,志强做了这么一件事。 他戏谑地抬起闹事者王伟的头说:“这次就算了,不过为了让你以后记住我,长长记性,我得给你两拳,就不打你脸了......”最后的最后王伟是捂着肚子走的。自那以后刘志强这个名字,在他们那所中学,管用。 我曾一度怀疑这所谓的传说有掺水的嫌疑,因为不管怎么看志强也不像一号狠人,每天舍长舍长的叫,说他是狗我或许更容易相信。直到后来偶尔见他与别的班级的所谓重量级人物勾肩搭背的,我才开始怀疑起我的怀疑,或许是我错了。 赵本三是宿舍里另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原名赵毅,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一百一,白瞎了个好后生,给人一种病恹恹的感觉,戴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学习成绩稳定在班级二十,眼镜度数稳定在六百上下,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好学生,接触下来才发现,是个好学生——屁。如果非要说他的优点,就是善良,没那么多的心机和算计,积累了一定的好人缘,正因如此,不论班里班外找他都可以获取到第一手的资源,东家长西家短,谁的人品不太行,他都清楚,我们私底下都叫他小灵通。或许与他的性格有关,他从不与其他人发生争执,永远中立,哪怕被起了不雅的绰号,他也是笑着骂你一句就过去了。 本三这个名字是军训期间大家的有感而发,他是唯一一个从军训开始第一天顺拐到最后一天的,平常走路挺正常,关键时候总掉链子。一米八三的大后生,顺拐起来的那个观感,相对不是很雅观。自己顺倒无所谓,关键谁带谁顺,带跑一批人。教官为了他特地找了两根笔直的棍,最后还是没什么用,军训汇演的时候由于他一米八三的大个基因,只能放到最后一排,藏无可藏,避无可避,导致我们班集体得了个老末的名次。气的人家说了话,“真是个赵笨笨。”后来大家觉得不咋顺口,又联想到那两根棍和某次春晚卖拐的小品,为了与某位明星有所区别,给他起了个赵本三的雅号。或许得了老末也不能全怪他,只不过大家需要一个失败的理由罢了,他也不反驳,那场因果关系就那样自然的联系到了一起。 第三章关于他们二 关于校园暴力被提起的的话题总是很多,身边的例子也确实不在少数,当善与恶站在对立面的时候,恶的气焰就尤其嚣张且突出。我很难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评价这一事实,尤其当这种事件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故事的主人公是班里另一个宿舍的几个男生,老三以及其他几位。老三的绰号是他初中时期的代称,被同样高中本校的几人顺带脚捎过来的,听到有人起了头,后面的人自然也就不客气的沿用了下来。听说是因为家里排行老三,所以有了这样的一个称谓。他是一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面相四四方方,性格有点执拗,不太合群,平日里看不惯的事情会义正言辞,不留余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很欣赏他对那些不好的事,不好的人不屑一顾的态度,或许以我的性格永远都不可能做到像他那样洒脱,但我确实也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他被暴力针对的起因我们无从知晓,每个宿舍的人都有各自的小圈子,除了几个能说到一起的人,大部分人的接触并不会太频繁。尤其刚组成一个班,就更没有那么熟络了。 那是一个下午,高一一班的大部分人消耗着各自那廉价的青春,无聊的打发着为数不多的课间休息时间,之后便发生了一起没有征兆且绝对压制的群殴事件。虽然被殴者略有反抗,但那场争斗很难用互殴这个词去形容,男三宿舍那几位几乎所有人眼里的不良少年嘴里飙着为数不多几个常见单调的词汇,持续着输出着自己的暴力,老三一个人在地上独自承受着对方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教室后面的空间本就不大,偶尔会听到后排桌椅相互碰撞的声音,后面的人都自觉的靠向前排,生怕那场冲突会波及到自己,除了参与者与被参与者,班里其余人都承担了旁观者的角色,没人制止,没人上前,在暴力面前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沉默,偶尔听到有人不痛不痒制止的声音,在后方激烈的冲突中也显得无济于事。那场冲突结束于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前,没有被发现。课堂上的大家也正常的上课,如往常一般,与平时没什么区别。就连冲突双方也同样一如既往的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以当时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很难说服自己上前去制止那场争斗,因为大家都不熟,关系一般,没有义务去做那件自己感觉没有意义的事情,在面对校园暴力事件的大多旁观者都是这般心理,所以就导致了类似这样的事件时有的发生。 老三的事件在那次以后远没有结束,后面他找别人或者别人找他进行双方的博弈又继续了几个回合,他并不像大部分被霸凌者那样无声的接受,反而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欣然赴死。这一反常行为很多人给出的评价是脑子有问题,我却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丝大部分人没有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气质,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去直面生活中的恶的。 专属于他们的冲突最后是在老师的调节下结束的,最后一次的对弈正好被发现了,老三自始至终没有报告自己被霸凌的事实。校方按照惯例请了双方的家长,我现在还记得老三父亲出现在班里的场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愤怒,没有哪位父亲听到自己儿子被欺负后还能沉得住气,他表现的不是很平静,对着班里嘶吼的架势像极了一只发狂的狮子,最后还是在班主任的安抚下才愤愤的退出了教室的大门。自那次以后,老三身上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那次以后很多人都说老三变了,变得不怎么说话了。 作为高一年级首件大事,校方在每周一次的例行大会上做了深刻检讨,班主任也被记了重大处分。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事件,班主任把老三的宿舍转到了男一,几乎每个宿舍都会有一两个空的铺位,我甚至怀疑它的主要用途是不是就是为此类事件准备的。 在老三过来以后,我们的接触自然就慢慢就多了起来,宿舍的大部分人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反感,后来的接触中我发现他有时候确实挺那个的。同样一件事,我们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比如我们都不吸烟,但宿舍有人吸烟,他会直接告诉对方吸烟请出去,我则会告诉对方给兄弟们散一波,我不吸,就是玩,连续那么好几次,对方自然就出去了。再比如,他遇到不待见的人,普遍不会给对方好脸色,把道不同不相为谋写在脸上。我不喜欢一个人,至少会笑着敷衍敷衍,甚至在那些与老三发生过冲突的人,我也可以与对方称兄道弟,有几个关系甚至还不错。或许我与他的区别只是处理问题方式上的区别,其他的没什么不同,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在日后的相处中结合成为臭味相投的群体。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不过人又怎么能十全十美呢,有些人认为的缺陷在其他人眼里又何尝不是一种闪光点呢。 直到现在我对善与恶都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认识,比如接下来这个人,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坏人,不敢主动靠近他,高一年级一班第二个被称做哥的人——任建斌。 大家都叫他斌哥,华城技校所在地当地的学生,为数几个不需要住校的人,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地头蛇,听说参与过多起校园暴力事件,但我从没见过他打架,即使老三那段时间被那帮“坏人”针对的时候,他也没出手,那本就是他可以宣誓主权的机会,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一班霸主的地位。他和老三一样不是一个合群的人,不过他的优势却是老三没有的,高中一年级到三年级全部的人脉,随时可以调来的本地的资源。我与他的接触还是在军训期间的一次休闲活动。 男生们在除军训以外的其他时间除了讨论女生,经常也会较量一番。忘了是谁心血来潮要搞一场友谊赛了,掰手腕。两两相对,一局定输赢。我运气不错,一番角逐后留在了最后三人里。其实当时用了点小心机,由于自己是左撇子,平常不管运动也好,做农活也好,都习惯左手用力,所以相对而言,左手要比右手有力,而大部分人正好相反,所以在规则允许的条件下,我正好出此下策。建斌作为一班块头最大的人,走到最后完全是因为实力,几乎全程碾压,另一位则是一拳超人刘志强。三人里我是看起来最菜的,所以本着谦让精神,被保留到了最后一个。 实力不俗的两人在经历了近一分钟的拉锯战后以志强的失败宣告结束,说实话志强坚持那么久实属不易。轮到我上场的时候建斌中间基本没休整过,这也就导致了他体力上有一点吃亏,开始前我有想过要不要用右手,因为当时对他来说,右手的力气已经用了一部分,对我是有利的,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了左手,毕竟我右手的力量确实相对太普通,很难打赢还有半血的建斌,所以还是选了自己相对有信心的左手,然而当我伸出左手的时候,建斌楞住了。 从他当时的表情解读我看出了这么几句话。 左手? 看不起我? 是不想占我便宜? 卧槽,正人君子。 我很想告诉他,他误会了,又担心解读错他的表情,引发出别的误会,就没吱声。 无声的较量开始了,我并没有手下留情,他也同样如此,不过从他表情上的变化上我又解读出了些许别的东西。 左手这么大劲。 右手得多大? 卧槽,正人君子。 他又误会了。 在将近一分钟的较量下我慢慢体力不支了,当自己准备停手认输时,建斌却不发力了,手与手之间的较量在顷刻间就能感受得到,我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在掰手腕的状态下。他很轻易就会到了意,然后同时放下了手。 那场友谊赛最终并没有结果,当然结果也从来不重要,事后很多人建议重新来一局,但被我俩拒绝了。从那天以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没有之前那般生疏了,虽不比志强他们,但也经常会一起聊一些身边的事情和周遭的人。后来他也成了为数不多我高中时期的好友之一。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入校开始就有机会认识到公认的狠人刘志强,不久以后还能和地头蛇做到深入交流,会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你最近学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有人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教你如何去做正确的事,虽然那段时间没有机会认识到一位红颜知己,但有他们的日子里生活中也充满了光。 第四章关于她 关于她,我正青春时期唯一迷恋过得女孩。她叫林初雪,是华城技校高一五班的一个女生,在我高中时期开始的前半阶段并没有她的参与。名字是我到华城技校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开始接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不知道在此之以前我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初相识源于一场“意外”,当然只是对我而言的初相识。高中一年级的班组都分布在一楼中心处靠左侧的位置,沿楼道依次从一到五的顺序,中间靠右侧的位置依次排列着教务处,教师办公室等老师们办公的场所,正中间的位置是通往二楼的一道略显拥挤的楼道,楼道两侧是两条仅能容三人并肩齐行的通道,自教学楼中间穿插而过,方便同学们通往后方的宿舍,食堂卫生间等场所。她所在的高一五班正好处于其中一侧楼道与主通道的夹角处。这也就不可避免的偶尔会发生一些人与人之间的不经意的碰撞。而我们的相遇也同样源自于其中的一起事故。 那是一个下午第三节课后的自由活动时间,自习课之前的这个时间段尤其长。大部分男生会选择在这个阶段约场球,给枯燥的学习氛围添一抹不一样的色彩。我对球不太感兴趣,那种身体对抗和灵活的身体走位对我来讲并不算擅长。平常的这段时间我会选择偶尔看两本能随手找到的小说,或做一些简单的室内的益智类项目,用来打发自己的课余时间,所以对我来说那个时间段与其它课间活动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那天也一样,再平常不过的枯燥的重复着自己的三点一线。 当我从卫生间回来像往常一样经过教室路过那个必经拐角的时候,她出现了。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落日的余晖以四十五度角的倾斜角度投射到走廊,照在她的脸上,从我站立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场景美极了。一个好看的女生,谈不上多精致,但丝毫不影响是个美女的事实,学生时期的女生没有过多的装饰,标准的一身校服,头发很自然的披在肩上,身上有专属于女生的那种淡淡的清香,她戴一个厚重的黑框眼镜,穿一双市面上很常见的白色帆布鞋,其他的跟别的学生没什么不同,就那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应该是要去教师办公室送东西,抱着一摞类似复习资料那样的东西,走的很急,在经过转角的时候我也没有放缓脚步,当我从刚才的出神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与她发生接触了,她也被刚才的意外踉跄的摔倒在地,手里的资料散落到离她不远的地方。 本来该我道歉的,她却抢在我前面开了口,搪塞的说着抱歉的话,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不知当时是自己紧张还是该道歉的顺序被颠倒打乱了我的节奏,我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木讷的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资料,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直到东西交到她的手上怯怯离去,也没有一句话蹦出来,说实话当时脑子是乱的,只是在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平静。直到回到教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才真正做到心如止水。我从未像那次一样失态,慌张到不能自已。 自那次以后,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其它原因,我总会忍不住想过去看看,我大概是被她迷住了。我不再局限于言情小说的故事情节,不再追求魔方的极致复原,我像一个喜欢室外活动的普通学生一样会经常出现在室外,即使不擅长球类运动也会偶尔出现在人声嘈杂的球场,即使生理需求没那么强烈,我也会与身边的好友三三两两的去厕所象征式的解决一下。因为我知道如果只在一班室内活动,我应该不会经常看到她。 路过那个拐角我会习惯慢下来,然后自然出现在五班门口,她的位置就在第一排的窗口处,所以不需要刻意寻找,这是我观察过几次以后确定了的事实。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那坐着,偶尔会有个别女生的出现打搅到她的安静。我很难把自己的这一行为归类到一见钟情的社会行为学,只是单纯的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刻意关注而已,我不止一次的这样告诉自己。 高一年级每周都会有一次例行的卫生评比,卫生委员的身份让我有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到她。每到那一天,学生会的某位领导会带高一各班的卫生委员在下午的第一个晚自习时间轮番检查各班负责区域的卫生情况以及各宿舍的整洁程度。然后根据每个人的打分评选出当周的标兵集体。几乎每个卫生委员都会不自觉地给自己的班级打出高分,人之常情,我也不会例外,不过最后的评判标准是去掉一个最高分与最低分再取接下来的所有人打分的平均分,所以最后的结果也还算公正,至少各班级的评判结果是公平的,宿舍的打分就不一定了。每位卫生委员在检查各自所在宿舍的时候都会告诉别的委员,那是自己的宿舍,所以大家都会很懂事的给一个还算不错的高分,后来逐渐熟络以后都不需要刻意打招呼了,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打出高分,带队领导在经过长时间的合作后也默许了这一现象,因此男一宿舍为此没少被当成典型被班主任老师称赞,每次听到那不符事实的赞赏我内心都会上升出一股羞愧感,不过下次还是会选择以权谋私去谋取私利,这是人性,没有办法。 与宿舍卫生,公共区域卫生相比我更中意去检查各个班级的室内卫生情况,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会刻意的关注你眼睛注视的地方,那个时候的我们对这种集体荣誉还是很在意的,生怕某处不经意的小地方造成扣分,带来影响。每次到五班检查的时候我都会很刻意的关注下林初雪的周边,其他地方则是一扫而过,偶尔的对视成了当时我们仅有的眼神来往,不知不觉的就喜欢上了那种感觉。或许也正是她的原因,每次到了最后的打分环节我都会给他们班一个相对不错的分数,为此我也间接地与五班的卫生委员形成了一种很良好的友好共存关系,之后的日子里在彼此互帮互助的道路上走了很远。 那段时间的我是人生中第一次,迫切的想认识一个人,我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她有没有相互喜欢的人,想了解关于她的所有。奈何自己生性腼腆,不懂得的主动往前。 高一阶段的前半学期相对来说没那么难熬,休闲娱乐几乎占到了生活中一多半的时间,历时三年的高中求学生涯,那段时间应该是最放松最自在的,没有人逼着学习的滋味真的挺好的。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学习是什么的时候,一场模拟考试的突然造访打破了那种安逸,也是那场测试间接改变了我当时的生活现状,给了我一个可以认识到她的机会。 第五章文理分科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才发现原来已经已经过了那么久,高一上半学期的考试以一种无声无息的方式悄然而至。 那是一次高标准的模拟,为了摸底这半年学生们的学习成果,尽量保证真实水平,学校组织了一场与以往都不同的方式。在原有五个班的基础上又准备了一间多余的教室,各桌的间距被拉的很开,桌子上与考试相关的一律物品也提前被学生们带离了教室,五个班的学生随机打乱安排到各自考场,真实的还原了高考时的场景,为了避免个别老师存有私心,监考老师也统一由高二年级的各代课老师主考,高一年级各班主任为监考的方式,考场纪律及其苛刻,极大的杜绝了各考生间的作弊行为。那次的模拟结果相对以往也更显真实。 我不出意外的又得到了顺位第二的好成绩,在一班历届的模拟中都是在第二或第三之间徘徊,第一那姐们霸榜了整个夏天,是一直都无法超越的存在。不过所谓第二,也只是华城技校高一一班的第二,并不是成绩有多么牛逼,只是大范围内的大部分人都算不上优秀,才表现的突出了些,那等成绩但凡在另一所稍好一些的高中,也只有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的份,所以我并没有在一声声吹嘘声中迷失自我,只当自己没有退步罢了,仅此而已。 整体成绩统计出来后,由于太过真实,打了不少人的脸。确实高一前半学期的我们都过度安逸享乐了,并没有把学习当做自己当下的第一要务,再加上生源的质量相对略显羸弱,这个结果也是提前就可以预想得到的,只是当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那个画面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成绩出来后不久,校领导展开了一项紧急会议,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和现状做了一通分析和讨论后,决定把文理分班提上日程,华城当地的教育制度本来是高中二年级再进行文理科分班的,以学生更全面的发展为愿景。但华城技校当时的情况如果不及时作出改变,谁也不敢保证到了高三的紧要时刻学生们能取得好的成绩,为了学校的升学率,也为了学生们有所突破,校方决定提前让学生们学习自己该学的内容,放弃那些与自身实际需求不相关的课题,在有限的时间里更大限度保证学生们投入时间和投入精力。突如其来的变动很多人始料未及,使学生们原本搁置的计划也不得不被迫提上日程。 文理分科很大程度上讲是学生时期的我们第一次需要自己做主的事情,在这之前的好多选择更像一种被迫参与,中考的分水岭也只是让大部分人被动接受,而这一次则算主动出击了,父母与周边的人更多的是给些建议,未来的路怎么走,方向怎么选,还是要靠我们自己选,选择权到手的一瞬间大部分人都会间歇性迷茫,我也一样。 选文还是选理,这是个问题,我的未来是要在物理化学的领域探索,还是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这同样是个问题。在经过自身实力和听取了周边建议以后我还是选择死记硬背作为自己日后的出路,虽然未来的路相对窄些,但相对理综,文科似乎会更简单一些。谈不上喜欢,但那次的选择至少不能算做被迫接受。 当然除了我,一班的大部分人也都选择了文科这一相对简单的科目,对于大部分试卷上只会写解的人而言,好像这也是种必然的选择。不过虽然班里报理科的人只占到全体的不到六分之一,这也丝毫没有影响一班最后解散的事实。 在文理选科的意愿表呈上去不久后,班主任老师就宣读了校方的会议决议。决定把高一年级一班作为理科班,二三四五班作为文科班,老一班文科班人员由班主任老师本着平均分配原则作出调配,各班做好最后的交接工作,在某天的某个自习课完成最后的接洽。后来有人问班主任为什么这么分,依据是什么。班主任的回答是,学理科人数多,但没必要分两个班,相对来说一班空间大些,当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这么分有什么区别,直到后来有新一班成员偶尔回老班找以前熟悉的人叙旧时我才开始意识到,过度的分散导致的结果是,老一班的人连回老家叙旧的资格或许都没有了。确实,回去以后面对一群甚至可能不认识的人,说什么?房子被人占了,还可能被人撵出去。 我现在还能记起在一班时的最后一堂课,与其说课,不如说是一场座谈会,班主任王老师在台上讲这段时间的相遇和感动,那些我们共同经历的关于班级的荣辱与得失,她讲了很多,也哭了很久,甚至带动了台下的部分女生,在她执教期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她落泪,或许是情到深处,或许私下里她也偷偷在某个没人的角落啜泣过。班级的解散对她来说无疑是最痛心的,就好比自己养育了好久的孩子,这一天就要离她远去了,虽然会有新的孩子加入,但感情这件事本来就不会像加减法那么简单。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之后还会见的,偶尔碰面会打招呼,会记得她仍是属于我们的王老师,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以后,哪怕是明天,那个再见的我们也不再会是这个今天的我们了。 班主任在得到解散一班的通知后不久就拟定了各班要被接受人员的名单,我被分到了五班,同行的还有志强,斌哥,小灵通还有老三,至少我熟悉的班底大部分人都还在,对我来说这是五班解散后唯一值得安慰的事。,至少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有他们一起陪伴度过。 除了安慰,我还有一丝期待,我不知道那个我想认识的那个女孩还在不在那里,当听到自己即将去五班“就业”的时候,那一丝幻想就一直烙在脑中不曾离去。她大概率还在,离开的少部分人里一定没她,我不止一次的坚定的告诉自己要相信这一不确定的事实。 这种不确定的期待持续了没多久就到了那个非走不可的自习课了,各班分批次安排各自的学生完成已确定好的交接,为了避免躁动拥挤,有秩序的完成学生们的转移,采取“轮班制”的措施,一班去文科班的同学依次与二三四五班学理科的同学进行调换。然后就是不断地有人出去,有人进来,直到最后的的队伍入场,持续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去五班的原一班人马共有十三人,算那次交接的最后一批,等我们这批人回头挥手道别的时候,一班已经没几张熟悉的脸了,尴尬的小动作更像是欢迎新人的入驻,后面的几人索性就不挥手了。 等我们那批新人出现在五班门口的时候,五班的交接还没有做好,作为最后一个对接的班组,他们的效率确实差了好多,也可能是到了最后一刻才意识到从前弥足珍贵,所以忍不住想多说几句吧。致使我们在教室门外等了好一会,直到台上老师做完最后时刻的演说,教室前的门才被缓缓打开。 正门打开那一刻,我知道我来对了,幸运之神很眷顾我,为了证明那不是梦,我甚至不自觉的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她就出现在那里,那个我心心念念的女生。不是梦,很真实。 第六章关于我们的初遇 五班的老师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提前预留出接纳新同学的位置,虽然教室左侧有一大片空间,但稀稀疏疏几个同学的出现至少可以验证我的这一猜想。那个场景很明显的告诉我一个内容,去理科班的学生是在一场事先毫无准备的条件下仓促调离的,那个余下的空间只可能是被调离人员离开后留下来的的狼藉场面。应该有部分临时搭配的原五班成员,在同桌离开后第一时间与余下落单的同学的随机组合,但很明显也有人并没有在为数不多的选择里找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那片区域里偶尔的孤立存在证明了这一事实。巧合的是林初雪就在其中。 她的位置在教室左侧的第一排,同桌的位置并没有人,可能是转走了。后方也被空了出来,第三排坐了一个同样落单的女生。由于我是五班转学生进来的第一人,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当前的信息。 在即将进来的原一班成员里,大部分人在得到去五班消息之前就商量好了与之同桌的人选,我也早与志强打好了招呼,说好去后排的位置坐一起,不求上进的男生普遍不会首选前三排的位子,生怕撞在枪口上。 当我看到林初雪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放弃与某人的约定,不过自己又不好意坐到林初雪同桌的位子,生怕被人说闲话,衡量一番后我选择了她左斜后方的位置,这样至少看起来会有一丝合理性。 志强进来后拼命的暗示我一起到后面去,在我的视若无睹后,自由和兄弟之间他毅然选择了后者,有点自私但可以理解。之后五班教室里右侧的座位就形成了一种略显诡异的排列组合,第一排是林初雪,我在她的左斜后方,后面两排是四个女生,其中一组是五班与一班成员的全新结合体,男生清一色的选择了后面几排的位置。由于五班班主任在之前的讲话结束后就匆忙离开了教室,这样的排列组合当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反驳。 自习课后,志强一脸疑惑的问我为什么不按事先说好的那样来,在经过我表明自己要努力,热爱学习等一系列敷衍后,他一脸落寞的默许了我的拙略借口,离开前特意看了一眼前排的林初雪,意识到自己与我大半年的相亲相爱终究还是错付了。 分班的第二天,老师们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如既往的上课,虽然大都发现了教室格局的不同,但几乎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个别老师会嘟囔一句这诡异的变化,不过也仅限于嘟囔,都以为是班主任的刻意安排,并没有因为这件小事影响到各自的教学进度。 班主任的课是在当天下午,进门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一怪相,在确定了这一独特座位分布没什么特殊原因以后,为自己的不妥善安排作出了道歉,以命令的口吻让我搬到了第一排的座位,半讽刺的结束了那场闹剧。我也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庆幸自己没有在志强抛出橄榄枝后接住,老三出现在身边的时候往后推了一把,当然也庆幸被分到了五班。 她叫林初雪,桌子的课本上很显眼的记录着那三个字,那是我迫切想知道她名字的大半年以后才知道的,人不太爱说话,性格也偏内秀一点,除了偶尔与几个女生出去上厕所,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安静的在自己的座位坐着。 坐在她身边哪怕一丝小小的响动都算对她的打搅,我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所以刚开始那段时间的我们,就只是安静的坐着,对对方没有半点侵犯。那个时候的五班总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课后的自由时间,前面第一排的位置有一对异性同桌,很安静的坐在那里,女生做着枯燥的习题,男生翻着俗气的小说,互不打扰。 我偶尔会看向她的方向打量这个所谓的新同桌,她也会时不时的反馈回来,半边脸的位置有人盯着自然会被发觉,不过也只限于眼神交流,零沟通,零对话。我把那种关系称之为不熟悉的陌生人。 关于我们的第一次交集是源于一场自习课上发生的人为制造事件。那个时候的晚自习班里虽然不会有老师的监督,但学生们也相当遵守课堂纪律,因为除了值班老师,偶尔也会遇到学生会的突击检查,这关系到各班每周的评比,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很放肆,想好好学习的就悄悄自习,不愿意自习的则会选择提前进入睡眠时间,以便晚上熬夜或翻墙出去打游戏。 我不太习惯长时间处于过于安静的学习氛围中,长期的静谧会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可能是心理原因,每当经过长时间的低分贝氛围后,我都会想做件事去打破那种现状,就好像人起床后会想伸个懒腰,在经过一场会议后会习惯性的长舒一口气。像是压力释放的一种表现,只是那次的行为并不合时宜。 那个行为是这么做的,首先保持嘴唇的湿润,紧闭双唇,通过气管的输送保持口腔内有足够多的空气进入,当空气足够多时,使自己的嘴唇与手臂紧密贴合,然后通过挤压口腔内的气体,使其从贴合处的某个薄弱点顺势排出,排出气体的声音会随着压力的变化而变化,压力越大,声音越大。在周边环境相对安静地前提下效果更好,百试不爽。唯一的缺点是那类似于屁的声音会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建议谨慎在人群密集场所使用该动作。 原一班成员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他们大都知道那是专属于我的独特骚操作,不过对五班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看向了这个怪声发出的大致区域,好奇谁才是那个“屁”的始作俑者,在众多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我像一个无辜者一样表现得怡然自得,一副不知所然的态度,精湛的演技把表演刻画的入木三分,此等拙劣的手段在之前的很多场合都未被人识破,那次同样如此。当所有人臣服于我近乎完美的演技时,林初雪后知后觉的开始意识到了什么,有了一种百口莫辩的惶恐,紧张的情绪致使自己脸涨得通红,那是一种肉眼可见速度的持续增长,当我以一种复杂又略显肯定的眼神看向她时,她意识到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随后,我做了一件好事,在位子上缓缓起身,左手慢慢举起,向不知情的各位同学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很自然的落座。全程一句话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此后的那节自习课时间,林初雪总会时不时转过头用一种略显扭曲的表情看向我,她知道我给她扣了顶什么帽子,表面上的认罪行为实际上是为了近一步把她推向深渊,让别人相信那个声音是她发出的,自己犯了错,让别人顶包,还装出一副英雄救美的丑恶嘴脸,脸都不要了。我则是在她投我以愤怒的眼神中回之以微笑,准确来讲是憋笑。 课后,我说了自我们作为同桌以来的第一句话,“不好意思,同桌,让你难堪了。” 看她不接话,我紧跟了一句“要不你打我一顿?” “真的好不要脸。”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语气略显羸弱,更像一种自言自语。 “脸,用处不大,你要的话,送给你。” 她一下被我的回答逗笑了,又或者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囧况,不由的笑出声来,随口来了句,“我发现你真不是个好东西。” “初雪同学,粗鲁。”我还是一副轻浮的模样,接着答道“再说,我都不是东西,更别说是好东西了。” 她对这个回答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带肯定语气的回应:“对,你不是东西。” “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才不是东西呢。” “偶,原来你不是东西啊。” “你才不是东西呢。”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东西。” “不是。” “哦。” “..........” “...........” “真不是个东西.....” 在那场不是东西的讨论里,我以绝对优势胜出,逻辑思维能力对付智商感人的林初雪问题不大,她也在一次次的交锋里明显感到技不如人。后面索性就不搭话了,只是时不时以哀怨的眼神回应关于我的摧残。 话匣子打开以后,接下来的交流就容易很多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那般拘束,我时不时总会说些俏皮的话逗她开心,她也很是配合,虽然她还是和以前那般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我们的关系在向一种好的方向发展,后来的她也偶尔会主动和我聊一些关于她身边的事,我总是会用自己的方式使谈话内容变得更加和谐,我们那个位置时常会发出一些欢声笑语,很难不让人羡慕。 第七章那些属于我们的小美好 我是一个自卑的人,虽然大部分时候在别人眼里的我都表现的从容自信,落落大方,但这丝毫不能掩盖我本就自卑的事实。十七岁的我与身边绝大多数人的十七岁一样,有那个阶段该有的洒脱,有所谓的梦想与追求,眼睛里有光,心中有远方,不过虽然精神世界足够精彩,现实中也难免会遇到一些困扰自己的事。 青春痘,专属于人们青春时期的产物,让大部分拥有精致面容的英俊少年唾弃的东西。上帝的不公平之处就在于他从不平均分配他所掌握的东西,每当看到别人光滑的面部肌肤,我总会闪现出这个念头,以一种无声的方式被迫的接受着上帝的恩赐。人总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每到盛夏的时候,我的脸上都会爆发出这种令自己厌恶的东西,平常还好,不至于令人发指,但每当室外的温度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脸一定会把这种变化诠释的更好,少年的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棘手的问题,除了频繁的用廉价洗面奶来保持面部的清洁外,其他方式一概不懂。在很多时候我都会尽可能避免出现在阳光直射的区域,以免给皮肤造成不良反应。 除了阳光,我也同样惧怕目光,我害怕那种被别人直视的感觉,久而久之,养成了一种不好的习惯,我会刻意的,又看起来自然的把手杵在自己脸上,自认为可以抵挡住部分伤害,虽然自己也知道那是一种自欺欺人,被挡住的部分并不能起到什么本质作用,但几乎每次的与人交流都会有意无意的表露出那种不自然的动作。就在我以为所有人都把那种行为当成习惯的时候,林初雪说话了。 “叶凡,你为什么总拿手扶着脸。”在历次不自然的交流后她第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习惯了。”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解释自己的不合理举动,也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过问起专属于我的这一独特行为。 她则没有说话,等待着我的发声,很显然我的第一个答案并不符合她的标准。 “脸上有痘,挡着点觉得自然些。” 我需要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早看出来的答案。 “青春期,免不了,过了这段就好了。” 她是懂我的,至少在这件事上。 “再说,这有什么,至于吗,真是的。” 随之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我还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只当是别人的一次多管闲事。 “把手拿下去。” 她严肃的表情不会让任何人害怕。但我的软肋被拿捏了,不能算彻底,但可以肯定。 “好。” 后来的几次对话我还是会经常的重复着自己的刻意动作,她也不止一次的制止过我的这一行为,期间还用手扒拉,俨然一副严母的样子。但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一般很难改的,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对自己有利的习惯。 她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结束自己的纠缠。在那周休息日结束后的两天后,开学那天的那个下午她给了我一个东西,是一个管状的芦荟胶产品,说对青春痘有缓解的作用,坚持使用会有不错的效果,还有一个纸条,上面写了一个该产品正规的一个门店地址和一串十一个数字的联系方式,交代了要去正规的地方买,还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至少与平时的谈话相比那次的讲话算多的。 “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呢。” “滚。” 食指指着门对我说滚这件事是她对我的专属动作。 那种温暖的光打到脸上的感觉挺奇怪的,我把那种感觉称之为好感,直到很多年以后的一天我开始回忆自己正青春时期所遇到那些关于好感时刻归类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那个东西或许是叫喜欢。虽然她提供的配方在经过时间的积累后给我带来的效果并不明显,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判断。 其实上帝是公平的,他在分配东西的时候很多时候还是很合理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就是他制定的规则,我知道林初雪在这个规则下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姣好容貌,至于失去了什么是在我到五班好久以后才知道的。 她伪装的很好,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学习用力导致近视了她的双眼,用功吞噬了她的课间。我一直以为她是五班为数不多的好学生之一,直到那次,才发现自己错了。 那是一次模拟考试以后,正常试卷发下来同学们都会与周围的人对比发现各自存在的问题,当然学习不上进的同学除外。她之前给我的印象应该是属于前者,会主动交流各自问题的团体,现实情况却不太一致。 文科生各科目需要对答案的内容不多,大部分内容可以在各科书本中找到答案自行比对,数学除外,需要一些逻辑公式之间的套用。所以正常来讲至少这个科目她会与别人交流一下,但试卷发下来后她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刚开始我以为她懂,不需要问别人,直到后来自己按奈不住好奇偷看了一眼她的考试才发现,这个人隐藏的真好。 她的学习能力是有点差的,应该说差了不止一点,我能看出来她并不好意思让别人注意到她的愚蠢,但学习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提升的过程,不懂就问,承认自己的不足本来就不是件可耻的事情。我并没有当面指出自己了解到的关于她的问题,要考虑到对方的考虑是我一直遵循且擅长的事。 试卷发下来后的那节课,老师都会纠错的,千篇一律的惯用招式。学习时间紧张的阶段自然也不会在那些简单的问题上白费口舌,数学方面就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道题简单的公式套公式,过了;这道题,最没理由错,过;还有谁不懂,自己多看下某章某小节。 她很明显没有从老师“认真讲解”中做到真正理解,面部的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但身体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不动,自尊心在那一刻不好意思放下来,在老师一次次不懂就问的压迫下还是选择了沉默。 “老师,这道题麻烦讲一下吧,理解的不太透彻。”我举手回答。 “这道题,还用说。”老师不解的问。 “嗯,没听懂。”我木讷的回答。 老师很明显没有从我的回答中反应过来,在他看来班里谁没听懂都有可能,唯独我没可能,毕竟我的数学成绩从来都是第一,这是他在原一班代课的时候就知道的事实。 “对,老师再讲一遍吧....”陆陆续续出现的声音才让我意识到原来不懂的人不止我一个,有些人认为的简单在其他人的眼里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大家习惯了某种或许不太适合自己的接受方式。 我自始至终也没有揭穿林初雪的“虚伪”,她在乎的东西需要被人保护。在之后的日子里每到有提问环节我都会用自己的方式与老师们进行一番友好交流,一度影响了班级的教学进度,像个臭虫一样,被人厌恶着。除了这些我还经常把自己的课本越过三八线的位置放到林初雪的座位上,变着法的欺负她,上面赫然一本陪了自己很久的一本数学笔记,不过最后她的成绩并没有因此发生质的改变,一直在中等上下徘徊,学习不是她擅长的事,短期之内有所改变只存在于小说情节里面。 在我慢慢适应身边有她的日子里我们的身边发生了一件小事,就是那件小事间接改变了我们原本友好的局面。 那天校园里出现了一对情侣,原本华城技校的学生,他们结婚了,是来送喜糖的,大概是为了羞辱曾经不看好彼此的原班代课老师,自始至终双方都保持一种表面的和谐。课上学生们问起过老师关于他们的事情,老师并没有细聊,只是从他的立场表达了自己的理解,最后说了一个很现实的话题,关于彩礼,十七岁的我们对彩礼的认识远没有当时的他了解的深刻。 “初雪,你们那边彩礼要多少。”我不算好奇的问。 “大多十六万八。” 课堂上的铺垫使我的问题看起来不那么唐突,她的回答比较认真。 “那还行,市场行情差不多。”我笑着答道。 “那你呢?” 她看出我又不正经了,没好脸色的瞥了一眼。 我是不会允许自己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终结的,死乞白赖的继续纠缠了她好一阵,她实在受不了,说了句:“那就五百万吧。” 我自嘿嘿一笑,转而严肃的问道:“那你计划什么时候嫁人?” 她若有所思的回答说二十五六岁吧。 她以为是一起正常的谈话,回答的语气很是中肯。 “到时候我娶你,五百万,来拉钩。” “滚。”说着又做出了那专属她的小的动作。 “行不行。”我继续着自己的纠缠。 “好。”她只想结束那场闹剧。“五百万啊。” “好。” “好。” 四眼相对的那一刻我好像有点认真了。 第八章新人危机与情敌试探的双重危机 那是我以五班新生的身份过了没多久的一天,并不枯燥的生活里发生了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个像往常一样的课后时间,我一如既往的和同桌说着俏皮话,身旁路过一个同班的男生,原五班的成员,平常的我们生活中并没有什么交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圈子,他又在后排的位置,生活中可交流的机会自然少很多。他路过的时候很刻意的碰了下我的桌子,虽然桌子在门口的位置偶尔有人路过碰到是不可避免的事,但他的刻意则相对要明显很多,至少在我看来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不小心。 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当身边某个人某天突然做出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举动时,我总会第一时间觉察出不对劲,然后在对方的不合理的行为中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样可以使我的生活规避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由于我与他之间并没有来往,生活中也没什么交集,所以不存在自己在哪件事上得罪了他。经过一番思考和实际情况的分析后,我找到了他那看似不合理行为的合理性。 应该是一种试探,通过试探得出的反应决定接下来对我的态度。一个新人初到别人的地盘,该地盘的原住民有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对方想要知道这个新来的角色是什么路数,准确来讲是不是好欺负。他之所以在新来人群中物色到我作为试探的对象,是因为我并没有像大部分男生一样第一时间融入到属于男生们的大后方,认为我是被孤立的,拿我开刀不会引起其他同行者的对抗。而我一旦选择容忍或无动于衷,他就会开始变本加厉的继续自己的计划,以达成告诫后来者自己“地位”的目的,类似于一班老三身上发生过的事件,但运作方式明显比老三事件更高级。 很早就听到过别人告诫自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至今都觉得那是一种略显偏执的说法,如果只是因为别人某些方面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就刻意的疏远对方,把他划分到不属于自己的群体里,这个说法确定对吗?事实告诉我这显然是不对的。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不和坏人做朋友,那么当坏人找你麻烦的时候怎么办。说正义是不会迟到的那些人一定没有真正遇到过那些亲历者的至暗时刻,所以他可以用他那不负责任的话去引导对方去做那些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我的处世准则是尽可能的依附到每个人群里,不要做落单的那个,永远不要用一种看似高傲的态度孤独的活着。你可以选择光,但千万不要拒绝黑暗。这样在黑暗来临的那刻才不会显得手足无措。 我本就是一个俗人,不争强好胜,不好勇斗狠,但当不好的东西面对我的时候,我总会做些什么,不为证明什么,只是要规避掉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某节课后,我第一次主动去到后排的位置,开始了专属于某些人的暗示和表演。 “建斌哥哥,来根烟。”我声音略显娇羞的来到建斌面前。 他并没有感到反感,我们私下偶尔这么变态的称呼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老叶,您咋想起来要叶子啦?” “近来每每想到自己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压力就大了不止一点点。” “你比你建斌哥哥可贱多了。”说着笑着把他那廉价的香烟塞到我的手里。 “唉,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说着就屁颠颠的走开了,给了志强一个眼神,他也心领神会,就一道与我出门了。 “舍长,李伟几个意思?”路上志强很自然的问了一句,很显然他注意到了那个人的小动作。 “看见了?能什么意思,小伎俩。”这种事不需要过多解释,懂得都懂。“他就叫李伟呀?” 虽就在同班,我一直没怎么关注大部分人的名字。 “听说过?”他略带反问的语气回应到。 “以前不是戴眼镜的吗?” 说实话我这么问他的时候其实还不知道他是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的?” 得到肯定回答后,我进行了一波试探来验证听到的谣言的真实性:“要不我夸夸你,一拳超人。”接着给了志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似乎听懂了什么,嘿嘿的傻笑着。 我又乘机来了一波助攻:“让你在一声声强哥里迷失自我。” 转移话题是他掩饰情绪波动的常用手段,每次都这样,不过那次他告诉了我些别的。 “舍长,你是不是对冰冰有意思。” “谁?” “林冰冰,林初雪。” “冰雪聪明的冰?” “冰冰冷冷的冰。” “谁起的?怪好听的。” “都这么说,冰美人,不说话。”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她?” “没有啊,不是你现在怎么这么八卦呢?朋友。” “五班打篮球那个李晓杰你知道吗?” “谁?” “后面那李晓杰,打篮球的,三分王。” “哦。” “那哥们开学第一天就追林冰冰了,一直没追到手,这两天你没看见他那张脸,每天看你们卿卿我我的,都想吃了你。” “他问你了?” “啊。” “那你就说我是为了搞好同桌关系不就行了。” “就只是搞好同桌关系??” “也就是说,我才刚来,就被两大势力盯上了。是吧?” 转移话题也是我常用的手段。 “能力越大,责任也大嘛。” “你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走吧,马上上课了。”说着我熟练地把未点燃的烟扔到了粪坑里。 回到教室,林初雪如往常一样在那坐着,写写画画着什么。 我则继续着我的调侃。 “呀,我们家冰冰又做题呢?” 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没好气的回道:“我的名字叫林初雪。” “哦,我们家初雪又做题呢?” “叫林初雪。”眼神柔和了很多。 “知道了,小林。” “滚。” 志强没骗我,李晓杰脸色确实够难看。后来我也在多方渠道了解到李晓杰喜欢林初雪这一事件确实属实,高一刚开始的那个阶段李晓杰就明确的表示过对林初雪的喜欢,也表白过,在一个公共场合,搞得班里人尽皆知。只可惜被拒绝了。不过,他也确实痴心,喜欢林初雪的初心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土崩瓦解,一直保持了很久,久到据我所知高中的那三年他没有喜欢过别人,说实话李晓杰那人挺不错的,阳光,乐观,仪表堂堂,我从来不会因为一些人的存在而恶意贬低其他人,这是事实,只要他愿意,不至于单身。后面在五班的日子里我们免不了经常接触,关系不算多好,但也还算和谐,大家也有尝试过走近对方一些,但基于林初雪的存在,总感觉没有和其他人相处的那么随意,双方都担心对方有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把自己的心上人据为己有,不过最后也都没有把各自的心上人据为己有。 不过或许也正是李晓杰的原因,林初雪没有被班里的其他男生追过,一方面是搭不上话,另一个方面是那个时候的男生普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奇怪默契,当身边的异性被自己身边的某位同性朋友追求时,会自动打消追求对方的念头,即使自己也感觉对方不错,有一种朋友妻不可欺的奇妙因素在里面。 至于班里那些不学无术的所谓差生,在我一番不经意的回应后,也放弃了对我的信息采集。之后的那段日子大家都相当和睦的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面对我和蔼可亲,彬彬有礼的性格,大部分人并不反感,当然,没有谁能保证所有人的喜欢,生活中我也和大部分人一样,会遇到糟心的事,糟心的人。如果确定对方不是那种可以与自己有共鸣的人,与其接受,避而远之又何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呢。 第九章关系破裂 每个班里都有那么几个大舌头,习惯在捕风捉影得到的信息里添油加醋的替对方做一番宣传,很难用道德标准去评价这一事实,但这一事实却实实在在的影响到了别人的生活。 或许是那次关于彩礼话题的交流太过投入,我忽略了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被他们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八卦就像病毒一样被肆意传播了出去,刚开始是我身边的朋友,后来是班上要好的同学,再后来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不止一个人问过我那千篇一律的问题,他们都在传我和林初雪谈恋爱了,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说实话刚听到这个谣言时,我是不排斥的,并没有想着去解释什么,甚至想过以假乱真,巴不得这种误会越深越好,不过虽然如此,我还是简单解释过一番,只是大部分人都表示不信。直到感觉到林初雪的异常我才意识到那个误会其实一点也不美丽。 她开始刻意的回避与我的接触,我不止一次去试着找些话题与她交流,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不听不看。那种冰冷的气氛一度到达了顶点。课间时间也不像之前一样安静在座位坐着,铃声响起后她会第一时间出门,出去做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回来的时间都会选在铃声响起的前一秒,她的刻意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知道我们的谣言影响到她了,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节奏,至少她的反应告诉我那些误会是她不想听到的,才会选择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的无辜。 她的漠视使我那段时间情绪异常低迷,为了避免其他人的说三道四,我也开始试着用她的方式对她行事,那个区域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模式,零交流,零接触,再后来她开始不那么刻意躲着我了,下课时间也不会再第一时间躲开,只是还是一如往常的冷冰冰,生怕自己过度的热情给自己带来莫须有的麻烦。 误会不会轻易解除,这是我听到志强说的一句玩笑话意识到的。 “舍长,又惹你们家冰冰生气了。” 我知道解释没有意义,别人不信,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与其说些什么,不如做点什么。不过人在不理智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什么都别做,因为我接下来的动作彻底葬送了我与林初雪之前的和谐。 去五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家相处都挺不错,我时不时的会与其他人坐在一起吹吹牛,侃侃大山。某节课后的自习时间,小灵通赵毅,我,还有林初雪的前任追求者李晓杰侃出了一场赌注。是赵毅提出来的,他看出我与林初雪之间出了些问题,提了一个我当时觉得不错的建议。 我们三人约定追求班里的女生,时间为一周,成功的一方享受失败者连续一周的上贡,每天一瓶营养快线的赌资,为了提高难度指定班里普遍认为难追的两个女生作为追求对象,其中一个就是林初雪,另一个叫许燕,也是五班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生。 赵毅的想法很简单,来五班的这段时间他觉得那个叫许燕的不错,心生爱慕之情,但自己又天生很怂,不好意思开口,想着或许可以用外力刺激一下自己,另外间接的帮助我缓和一下和林初雪的尴尬现状,李晓杰喜欢林初雪也是他早知道的事实,就算是给我们彼此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李晓杰的想法肯定与许燕是没关系的,他只关注林初雪,而他之所以选择加入进来,并不是要追求她,因为自己被拒绝过很多次了,没必要再经历一次打击。他只是想看下我的态度以及林初雪的想法,或者,他想看看我被林初雪拒绝以后的结果,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我就简单了,我需要一件事来证明自己与林初雪没关系,打破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更大的舆论。当时想着这个想法太完美了,回头再看才发现当时有这个想法的人无疑是目之所及中最傻蛋的一个。 就这样,三个心怀鬼胎的人参与到了一起莫名其妙的赌局之中,对赌桌上的猎物展开各自疯狂的围捕。李晓杰正如我想的那样,在那场为期一周的时间里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他不需要听别人再拒绝自己一次,也同样不会轻易放弃自己一眼万年的心仪对象。赵毅则是在计划开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时不时的往许燕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很显然那股外力对他是有积极作用的,我的行动采取在赌局开始的第三天,要先搞清楚对手的排兵布阵,可谓是知己知彼。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对林初雪展开攻势的时候,我出乎所料的把攻击方向调转到了许燕的身上,李晓杰没反应过来,赵毅亦是如此,接下来那几天完全就成了我与赵毅两人的冲锋时刻,与李晓杰无关,林初雪也不参与其中。一场3v2变成了2v1,那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 在接下来的数节课后我都会准时出现在许燕的桌前,她的位子就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中间不过隔了一两个人,对我来说有那是得天独厚的优势,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几乎所有人都看的出来我在试着追求许燕,虽然半句不提谈恋爱,但那种暧昧的气氛周围人都能感受得到,那一小段时间里我发挥了自己有生以来几乎所了解到的所有撩妹技巧,使用浑身解数,生怕对方感觉不到自己的热情,我们试着接触的那块区域时常会显露出原先和林初雪和谐时期的场面。 赵毅与之相比则显得过于冷淡了,不是他不够好,只是对手过于强硬,他不会想到与之相处很久的我有朝一日会晋升成为他的情敌,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们的关系都没有像之前一样从容,在爱情面前,男人也是一样的。 那场赌局并没有维持到一周的时间,不知道班里谁走漏了风声,全班都知道了关于我们三人的赌注,大家都在流传着这三个人的不齿行径,更多的还是关于我和赵毅,因为李晓杰自始至终都没有选择与我们同流合污。许燕也听到了那些传言,在一个下午的闲暇时光她一脸鄙夷的走到我桌前,拿起桌上的书本狠狠的拍到桌子上,说了一句好玩吗就离开了,能看出被玩弄的她当时有多生气,我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好像一不小心伤害了一个人,还是故意的,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像个人渣。 那次事件以后班里不再流传关于我和林初雪的绯闻,就如我预想的一样,当一个更大的谣言出现的时候,那个小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不过我虽然解除了属于我们原本的危机,却也制造了一个更大的危机。女生之间开始流传起一个说法,和叶凡处朋友还行,不能谈恋爱。我终于把自己维系了很久的名誉一不小心亲手毁掉了。赵毅也没有在那场比赛中得到什么,反而李晓杰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最高的评价,说他才算的上真正的好男人,一如既往的一厢情愿,最后也只有他才算真正的赢家。 林初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默,那次事件并没有改善我们的关系,我的品行问题反而造成了更坏的影响,眼睛是骗不了人,能看出那段时间她对我的厌恶,在那种不愉快的氛围下我又做了一件蠢事,问了一句直接终结我们关系的话:“李晓杰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不答应他?” 她被我的问题激怒了,回了一句:“要你管。” 回之一个我至今心有余悸的眼神。 在说了最后的狠话之后,她就搬离了自己的座位,一刻也不想呆在我的身边。 讲桌旁边有一个专属座位,偶尔会被安排一些不听话的学生,代课老师们也习惯了不同面孔出现在那个位子,所以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我也是有脾气的,在她搬离后的几节课以后就离开了原本第一排的位置,同样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直到后来班主任的一堂课才发现门口第一排的位置换人了,他以一个过来人的心态并没有当面提出质疑,而是在几天后的一节课提出成立学习小组的计划,重新调整了班级里的座位格局,至此,我与林初雪彻底结束了我们的同桌时光。 第十章选专业 在我与林初雪分开后的不久我们就迎来了彼此在华城技校的第二个年头,虽然她离开后的那一小段时间对我来说生活没之前那般多彩,但那一年总体还不错,日子不紧不慢的继续着,身边有熟悉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高二的时候,五班的教室从教学楼的首层搬到了第二层,算是对我们高二阶段的一个身份肯定。二楼与一楼的格局大致相仿,学生学习与老师们办公的区域划分也与一楼基本一致,所以所谓的换班也不过是一次水平迁徙,五班的位置还是在楼梯口拐角的位置,原教室的正上方。唯一的区别只是教室门口的牌子换成了高二五班。很多人刚开始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大都是在下一届新生开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是高二学长的事实。直到那个时候校方组织大家迎接新生,做志愿者的时候大家才开始试着摆起了自己作为学长的架子。 那个姿态完全一副暴发户小地主的德行。 步入高二阶段没多久的时候,我迎来了自己学生生涯的第二次自主选择,文化课成绩不甚理想的我们到了选专业的阶段。华城技校不同于其他职业技术学校的地方就在于是在学生们高二的时候才开始进行专业课分班的,高一阶段对学生们的文化课抓的还算紧。这也就间接的给了学生们一个可以缓冲的机会。 职业高中与普通高中的教学制度不同,大部分人的学习成绩没那么优秀,学习环境包括学习分氛围没有普通高中那么好。来这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是为了混一本毕业证,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努力。大家大都选择的是3+2的模式,在本校读三年专科,然后参加省内或省外部分大学的单招对口考试,高考也只是参加春季高考,试题难度只有正常高考难度的百分之六十左右,所以躺平是大部分人的大部分选择。但也有少部分成绩还好的学生会选择学校的普通高考班,学习文化课内容以备战高考,争取在高三的冲刺后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我在高一的时候还是挺上进的,知道身边的人并不能代表正常普通高中生的水平,基本每次大的模拟考试结束后我都会和当地普通高中学习的一些原初中的同学交流彼此的文化课成绩,历次的比较中也意识到自己的水平相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略显羸弱。如果选择普通高考去冲刺文化课内容的考试,放弃专业对口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当那次选择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我第一次动摇了自己刚去华城技校时候的初衷。 老师谈话是学生时代必不可少的流程,尤其当迷茫的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选择的时候,他们总会以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你正确的方向,换句话说让我们更轻松的方向,在经过老师的建议和自身实力的双重考虑后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们认为的对的选择,自己本就天资愚钝,按部就班或许好些。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在那些关键时期我的身边会出现一些更愿意逼我一把的人会不会更好些。 我最终选择了计算机专业作为自己日后要发展的方向,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初衷。那个时候的好多人都觉得计算机是大的趋势,这个领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时的我对计算机的了解也只局限在怎么打开游戏,最基本的文件存储,c盘d盘都不懂,生活中接触的机会也不多,所以那所谓的不错选择也只是听别人讲的不错选择,自己还是处于一个懵懂无知的状态。一无所知的领域去探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相对那个比较难的选项来说还算不错。 我姐选择了幼教专业,她再三衡量以后做出的大部分人认为的明智选择,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我清楚她的初衷是想学习和美术相关的内容,很小的时候她就表现出自己对绘画的兴趣,谈不上天赋,本子上时常写写画画着一些很幼稚的图画,之所以选择幼教,我觉得只是因为她觉得学习美术相对来讲太烧钱了。 艺术类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学的,不是所有家庭都负担的起那份除上学之外的额外开支。尤其对我们家来说,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要同时负担起两个高中生日常的开支,压力本来已经足够大了,如果其中一个选择了一个相对烧钱的专业,那份额外的支出费用对这个家庭来讲更多的是一种负担,她深知其中利害,所以,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做了妥协,虽然她对很多人的回答都是自己喜欢和小孩呆在一起的感觉,但我知道并不完全是那个原因。 我从来都没有刻意描述过她的存在,那个陪我度过整个九年义务教育的女生。她叫叶璇,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由于我们村子不大,学生不多,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小学的校长就做了合并我们那批孩子大小班的决定,这也就导致我们做了同班同学。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能体会那种身边无时无刻有亲人的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期间,不敢做一件有损风化的事,同龄孩子的抽烟喝酒泡网吧我一次都不敢尝试,就连和班上女同学说两句俏皮话都担心被对方看到。我很多课堂上的调皮事迹她都会在事后作出回应,所以我曾一度以为她成绩的落后是为了监督我而造成的。 虽然她比我更早的步入了学堂,但学习成绩从来都没有好过,类似于林初雪那样的学习能力,在整个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的九年时间里她几乎没有一次超越过我,我们身边所有亲戚都知道我们老叶家的两个宝,老二要比老大强,不过老二后来水了。或许是我们家的学习基因本就不是很强,两个孩子双双落榜到了华城技校。不过我运气不错,终于在高一分班的时候摆脱了她,她被分到了三班。我发小赵兵就惨了,与我姐度过了自己的整个学生时代。所以当我母亲试着与老师交流让我换班的时候我选择了严词拒绝,高一的那段时间我身边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同届的隔壁班里有一个女生是我姐姐的存在。直到专业课分班以后,三班部分人的出现,大家才知道叶凡和叶璇是亲姐弟的事实,有那么几个不要脸的甚至想做我亲戚,男生之间总喜欢开那些令人作呕的玩笑。 林初雪最后选了美术专业,她本就是个有艺术细胞的人,内秀的性格包括不轻易被世俗打扰的气质挺适合那个专业的。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要被分班了,因为美术专业的学生需要学习关于更多绘画方面的课程,会与五班的文化课的学习安排有冲突,所以在专业班的基础上又另外分出去一个美术班。 当每个人的意愿都递交上去以后,我们知道,要与一部分同学分开了,只是迟早的问题。与文理分科的时候一样,旧人去,新人来,与上次相比这次我成了留下的大部分的存在,班里至少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员都没有调动,但这次,没有期待,只有无尽的失落,到这个时候我与林初雪的认识不过半年之久,但不知为何有了一种就要失去她的落寞感受。 第十一章离开前的和谐 在确定了分班名单后校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实施计划,关于美术专业班老师的调动等细节上的问题还没有安排到位,所以之后的那段时间确定了去普高班和美术班的学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完成交接。五班的学生有点像大杂烩那般的和谐相处了许久。 同学们的学习态度也在那段时间出现了两极分化,除了确定去高考班的部分同学,几乎所有报考专业对口的人都没有了之前的学习热情,混日子是大部分人的日常,或许那才是职业学校该有的学习氛围,老师们也不像之前那般用心了,课堂上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打扰到别人,其他的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用部分人的话说,那种教学理念类似于放羊,听话的羊在吃草,不听话的到处跑。 之前班主任制定的学习小组计划也成了大部分人交头接耳的温床,没有半点讨论学习的样子,几乎每个自习课大家都习惯性的会和周边同组的人密谋什么,如果说高一阶段的自习课氛围是窃窃私语,那高二时期的自习课就是目空无人,监督秩序的值班老师也大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因为马上分班了,那段时间的班级考核处于一个停摆状态,同学们也就越发的肆意妄为。 直到班里在某个躁动的日子里出现了第一个“玩具”,那种嚣张气焰才稍微控制了一点。当地的一个同学率先把自己家里的魔方贡献了出来,以打发无聊的学习时光,,慢慢的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再后来各类益智类的项目如雨后春笋般一股脑都冒了出来,五子棋,跳棋,象棋,九连环,在后面扑克牌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那些不热衷于读书的日子里,这些项目成了大部分人的消遣方式。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的自习时间里这些新宠得到了班上好些人的额外照顾,交头接耳在那段时间就略显lou了,几乎所有调皮捣蛋的精英都沉浸在与对手牌局或棋局的对抗中,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东西大家好像都挺擅长的。 林初雪也被小组的部分女生带坏了,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僻,但对那些小玩具还是挺擅长的,在同组学员魔方的一对一pk中丝毫不落下风。她并不毛躁的性格是她制胜的法宝,专注往往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所以她在魔方和九连环等需要高度专注的项目上有明显优势,学习要有游戏的一半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自我与她结束同桌关系后,我们好像都没怎么交流过,有也只是简单的一两句基本问候,之前的焦灼关系并没有得到缓解,我除了苦恼别无他法,一直没找到与她可以和好的机会。 一段两个人的关系出了问题,总有一方得先服软的,自己又是男的,她又马上走了,算了,原谅她了。当没人安慰的时候自我安慰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太会这个,你看要不要教教我?”那是一个课间时间,班里没什么人,她正沉浸在魔方复原的关键时候,我出现在了她身边。 “问别人,又不是只有我会。”她板着脸冷冷的回答,没有一丝客气。 “这不是人缘不好嘛,姐。” 我死乞白赖的样子自己都讨厌。 她嘴角上扬的时候一般表示问题不大,虽然没回话,但肯定成了。 她还是很用心的,算是挺负责任的老师,几乎每一步步骤都事无巨细,只可惜她的学生笨了些,占用了人家好几节课间时间都没学会。 “你是不是傻?” “还行吧。” “你去查查吧。” “哦。” 关于魔方的复位公式,t字,十字,鱼形,四角归位,还有很多不同结构的不同组合再复杂能有数学方程式复杂?我可是数学课代表。 她还没彻底教会我的时候,班主任姗姗来迟,他也听说了最近班上的现状,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虽然大家在那次的教训后略有收敛,但班上关于学习的热情早已不复从前。 分班前的几天美术班学生的绘画工具及教材采购到位了,美术生们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般摆弄着各自的武器,在还没有上过一节美术课的美术生眼里那就是新奇的存在。初学者林初雪也是那副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姿态,每节课后他们都会拿出自己的画板临摹身边的一些静态物品,与之不相干的我们则一副崇拜的表情偷瞄着大师们的创作,生怕影响到未来某个大师的创作灵感。 “你,过来做模特。”不喜欢课外活动的我照常在课间时间摆弄着手上几本小说欣赏,是但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林初雪则在那有限的选项里对我提出了要求。“在哪看也是看,到讲桌上看。” “要脱吗?”我提出质疑。 “别贫了。” “我做模特会不会草率了些?” “将就吧。”说着她还做了个鬼脸,一副拿捏的神态。 我极不情愿的做了那只小白鼠,她则开始着自己作为未培训美术生的第一幅人体素描。 在那个为时不多的时间,落日的阳光洒在窗前,照在一个少年的脸上,他眸子里满是清澈,翘着二郎腿,手上一本九把刀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校服加身,身形普通,标准的学生模样。 初学者林初雪毕竟水平有限,并没有定格到那个瞬间,我终究没有拿到那张承诺好的肖像,直到后来她有了些绘画基础后开始了自己的创作后,我才无意中得到了一幅孤品。是一幅油画,经过时间的洗礼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完整,保管不当,其中的一角早已缺失。画作中间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折痕,风干导致部分色彩已经脱落,但作品的完整度还算高,作者的署名包括创作时间也清晰可见,每次去很远的地方,我都会有意无意的在行李箱的夹层翻出那张旧物,留之无用,但弃之可惜。 最后的时间到了,搬家时刻安排在当天最后一节课之后的活动时间。直到那时我才知道五班的欢送仪式原来是那样搞的,准备离开的同学并没有事先搬离自己原本的位置,新来同学的安置区也没有规划,一点也不专业。 最后一节课不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而是离开的人依次到讲台进行各自的离别感言,说曾经,谈回忆,部分女生以泪洗面,好一副生离死别。后面的阶段是与离开同志关系要好的同学之间的公众的私密对话,那些关于友谊的二次升华,最后部分是有兴趣的同学进行一番才艺表演,算最后的结束动作。难怪上次在门外等了那么久。 后面的结束环节是班上少数人的专属时间,没有人会吝啬到不想表现自己,有说笑话的,有太空漫步的,有猜灯谜的,人才很多,也包括我。 当时唱了首歌,不是同桌的你,因为太刻意。 手机里放着原唱,自己尽量跟上节奏和情感,唱了半首陈奕迅的粤语版的k歌之王。 那首歌是这样唱的: 我唱的不够动人你别皱眉 我愿意和你约定致死 我只想嬉戏唱游到下世纪 请你别嫌我将这煽情奉献给你 还能凭什么 拥抱若未令你兴奋 便宜的唱出写在情歌的性感 还能凭什么要是爱不可感动人 俗套的歌词煽动你恻忍 谁人又相信一世一生 这肤浅对白来 来吧送给你叫几百万人 流泪过的歌 如从未听过誓言如幸福摩天轮 才令我因你要呼天叫地 爱爱爱爱那么多 将我漫天心血一一抛到银河 谁是垃圾谁不舍我难过 分一丁目赠我 半曲过毕,路断人稀。 第十二章突如其来的成长 我们总要经历过一些东西才会成长,与年龄无关。很早的时候父母就告诉过我,等你长大了就好了,就能像个大人一样保护爸爸妈妈了。年少的时候我曾问过那个关于长大的具体期限,他们的回答是有的孩子十七八岁就长大了,还有的二十几岁都还是个孩子呢。我具体什么时候成长成为他们眼里的大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并没有机会吃到自己十八岁成人礼的蛋糕。 那是那年深秋的最后几天,太阳炙烤着滚热的大地,庄稼早已催熟,北方的土地呈现出一片光秃秃的场景,空气里也满是干燥,呼吸上一口就会觉得浑身不适。中午时分,村里一部分人会拿上各自的碗筷出现在大家常聚集巷口的阴凉处,三三两两的一堆人,那是那个时段农村的特有场景,大家会习惯在饭时说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事。 下午是我和姐姐要去上学的日子,我们要赶上三点前到城里的那趟公交才能保证当天去学校的那个晚自习不会迟到。依照惯例下午两点钟午饭基本就结束了,那天是个例外,母亲在中午时分被人叫走,过去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回来,姐姐已经和好了面,一直在等母亲回家下锅。一直不见动静,她便指挥我去村里寻下母亲,自己则起身准备去学校要带的东西。 电动车被骑走了,我只能用脚蹬那辆经久不动的老式自行车做工具去寻人,吱吱呀呀的响动使自己的情绪又多了几分烦躁。一个做母亲的再大的事能有孩子上学吃饭还重要吗?真不负责任,想着这些,就踏上了去寻母亲的那条土路。 村子巷口吃饭的大爷看到我就说了我母亲在村委大院的实情,他似乎早知道我出现的目的,所以找到母亲并没有耗费多少精力。 村委院子不大,也就能停四五辆车,平日里不会出现停满的情况,村里干部大都骑电动车过来上班,偶尔遇到上面来人也就会出现那么两三辆车,但那天为数不多的几个车位却停满了各款廉价的汽车,大一股庄严的气派感。 到村委门口的时候我就听到了里面喧哗吵闹的声音,其中夹杂的部分母亲微弱的对抗在那种激烈的氛围中则显得微不足道,院子到办公间的那一小段路这是我唯一可以收集到的信息。当我出现在那个房间的刹那,里面有了片刻的松懈,当然也只有片刻而已。母亲在看到我后便示意让我先出去,很显然大人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我只好怯怯的退出了门外,在离那个小房间不远的地方静静的品味着里面的喧嚣。 房子里面是除父亲以外的我们一大家子人,爷爷在两年前已经过世了,奶奶一直都与小叔一家生活在一起,现场除了他们三,还有我们叶氏本族我的一个叔叔,大家族里排行老五,与小叔一家关系不错,对爷爷也比较尊重,另一位是五叔的父亲,家族里余下不多的长者之一,也是爷爷的亲弟弟。其余两位一个是村长,还有一个是乡里面过来的领导,这是我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出的结论。我至今对当时在场的各位耿耿于怀,他们见证了一位少年亲身经历其母受辱却无所作为的关键时刻。 父亲当时在隔壁村厂里上工没有回来,所以那次的家族会议他并没有参加。不止那次,我的很多时刻他都没在,第一次闹事被抓,学校的家长会,就连离家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他都没有出现过一次,但我并没有怨过他,因为他缺席的日子里是在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养家的,他有在用自己的努力去经营自己脆弱的的家庭,他是我的骄傲,虽然老叶并没有给小叶很富足的生活,但在很多事情上老叶没有亏待过小叶。 屋子里讨论的话题是关于奶奶养老金的内容,养儿防老,天经地义,原本再正常不过中华传统美德。到了我们家反而出问题了。至今为止仍有部分我奶奶那边的亲戚说我父母都是不孝子孙的言论。 没错,我的母亲极力反对尽自己该尽的孝道。 原因有三:首先我奶奶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不需要麻烦儿女,因为爷爷去世后家里的十几亩地一直都在她的手上,春种秋收都是她自己在操劳,虽然浇地施肥等体力劳动都得让子女们义务劳动。第二每年地里的收入应该够她日常生活了,应该不需要额外补贴。第三,爷爷住院期间住院的治疗费用都是两个儿子出的,医保报销的费用却被奶奶攥在了手里。为此母亲没少在这件事上和父亲拌嘴。这些应该足够农村一个小老太太日常的生活开支。 奶奶的回应是钱不够花,她要抽烟,要打牌,要吃饭,要生存,要随礼,接着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小叔全程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个劲的要求村长和乡里的领导拿主意,五叔他们则像个和事老式的左右逢源,见缝插针但略有偏袒。 我在门外的那一小段时间不止一次听到屋里的人略带正义式的大呼小叫,那种没有礼貌的嘶吼大都针对了那个中年妇女,大致意思是老人有自主能力不能作为儿女不尽义务的借口,不孝行径令人不齿,以后天打雷劈这类的污言秽语,一区领导,口才挺好,避重就轻,字字珠玑,还不带喘息。我当时知道那个外来人是某些局内人找来的,名义上是主持正义,实际就是来羞辱当事人的,事后他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反正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听到那个外来人的不齿言论,我当时有股想弄死他的冲动,没有谁能在自己母亲被他人侮辱的时候还会选择无动于衷,即使他再怂。 只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无动于衷,并不是怂了,只是因为我知道始作俑者并不是他,幕后推手是其他那些与我貌似亲密的人,之前的时候那些人也表示过对母亲的不尊,我有试过作为一个儿子的反抗,但被母亲制止了,用她的话说,大人的事,你别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等你长大就好了。 我知道母亲不想尽赡养义务的原因是什么,多给老人一些本来也没什么,老人贪一点也没有什么。只是她有自己的担心,她害怕尽了自己该尽的义务,却享受不到该享的权利。毕竟祖宅在奶奶手里,田产在奶奶手里,奶奶又只在乎小叔,自母亲嫁过来后的十几年里她早已看明白了这一事实。不过也正常,毕竟父亲只是她的养子。 那场有领导在场的会议终于圆满结束了,签了字,还画了押,本来是一家人,却搞得那么正式。母亲终究没有达成自己的诉求,即使原本就有自己的一份土地的使用权也没有拿到手,而是约定好三年后奶奶不想劳作了到时候再分给两兄弟。真真假假谁都说不准,说不定到时候她又会像医保事件一样耍无赖,后来也确实又耍无赖了,但大家也都习惯了。母亲也在一次次的无奈中照例选择了被迫接受。我一直以为奶奶只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想在自己老到不能独立生活的时候手上把握足够的钱来保障自己的生老病死,她担心儿女们到时候嫌弃自己或不管自己,身边也有过类似的案例,老人有自己的不安想法也挺合理的。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过于天真了。 奶奶去世是在我步入社会的第五年,在我有能力赚到钱的那五年里我每年与她的见面都会拿出一张崭新的一百块给她,极力的巴结着当时自己家里那个唯一的老人。听到她去世的消息,我当时想到的不是哭,只是知道了从那刻起家里的老人就算是都走光了的事实。听到那个消息我并没有像爷爷去世时那么感触,而是默然的回家,和父亲,小叔一样像个男人那样忙前忙后的进行葬礼上的各项安排,那场葬礼母亲和我全程没有掉一滴眼泪,我能感觉到当时宾客们略带埋怨的神情。在中国的葬礼上不哭,是对死者的不尊重,而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就是要不尊重,因为我的母亲从没有得到过死者的尊重,棺材里的人直到死都没有尊重过她一次,在死者的遗嘱里甚至列数了她作为儿媳的种种不孝,以此为由甚至剥夺了她全部的财产继承权,她凭什么得到她的尊重,又凭什么得到我的尊重。 会议结束以后我就与母亲回家了,我们家的院子在村子的最北边,那是父母决定从老宅搬出来后村子里唯一可以选择的一块宅基地。除了位置偏了点,其他都挺好。母亲选择了骑自行车,让我先回,我只是没有回应的跟在她的后面,路上巷口的人们问着处理的如何了,母亲则是一脸淡然的回应都处理好了,得回家做饭,孩子们还得上学之类的。 回到家后,她哭了,压抑的情绪在那刻得到了释放,姐姐问发生了什么,母亲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对自己刚刚的遭遇没提一句,只是一个劲的要求我们努力学习,出人头地。姐姐见从母亲那边问不出什么就反过来问我,我只说了一句:“还不是你奶奶那点事。”她也就不再过问了,大概知道了母亲又受了奶奶的委屈,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母亲。 后来听说那天我们回家以后村长他们去了镇里面一个常去的饭馆吃饭,一行几个人开着小汽车从村委大院出来的时候好不威风,那天中午母亲吃没吃饭我不清楚,因为要去赶最晚的那班公车。 去学校的路上,姐姐一直追问我母亲怎么去了那么久,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些细节,我则选择了闭口不谈,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可以活得不那么累。 第十三章我的A计划 那次事件以后的日子里,我再没有了初入学堂时的热情,我开始像周围的大多数人一样,虚度着自己廉价的青春,浑浑噩噩的经历着那不值一提的光辉岁月,眼睛里的光在流逝,对所有那些看起来美好的事物提不起半点兴趣,我变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品味人生,思考未来。我的未来不出意外的话会像母亲期望的那样继续下去,安稳的度过自己三年的高中生涯,然后是大学,不努力的情况下会是大专,如果可以也可能会专升本,每个母亲都是望子成龙的,在这一点她与其它人别无二样。很早的时候我就听过一句话,你好好学,家里砸锅卖铁也把你供出来。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上个学而已,有必要砸锅卖铁吗,直到那天起,才意识到,可能有必要。 家里的经济来源大都压在了父亲的肩膀上,虽然母亲也隔三差五的打点零工,但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讲负担两个大学生的开销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出意外,未来的五到七年,这个家庭会把大部分积蓄投入到望子成龙这件事上,生活的品质上不会有半点提升,一如既往的紧巴。一如既往的舍不得,一如既往的抠搜。我在想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看到的吗? 我确定可以在经过几年的求学生涯后一跃成为人生赢家吗?我确定不会是人海中平凡的大众吗?我叶凡有那么牛吗? 如果按照母亲的猜想,我大概率在毕业后会找到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会有稳定的收入,应该会遇到一个契合的人组建一个家庭,生活谈不上小康,但勉强还过得下去,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其实也挺好的,但确实不是我想要的。 至少未来的这几年我不想母亲再经历类似的被人家羞辱的事件了,不想她为了区区几千块搞得那么难堪,我想改变一下原本的生活轨迹了,未来或许不体面,但现在我想试一试,无非起点低一点,反正都是赌,筹码多少不重要。 两周后的休息天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首先要搞到身份证,因为当时的自己还不到十八周岁,没有到统一办理证件的时候,所以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合法证件。我先是到镇里问了工作人员办理身份证所需要提供的材料,然后根据指示到家偷拿了户口本,跟母亲借口说同学过生日去了县里户籍处,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做完了关于身份证办理的各项程序,最后把收货地址填写到了校保卫室。那是第一次有计划地实施某件事,进行的天衣无缝。直到我跑路成功的那一刻都没人知道我已经是一个有身份证的人了。 我还需要钱,一次完美的越狱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年后开学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的身上除了两周的生活费还会有一笔足够自己跑路的书本费在手里,在等待的那段时间里我只需要维持自己无心学习的现状就可以了。好在用不了多久,加上等身份证到位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运气不错的是还可以过一个完整的年。 决定离开那里的那段日子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煎熬,惬意的校园生活还是挺舒适的。也没有表现的有多么不舍,身边的一草一木在经过一年多的相处里并没有让我产生多大的依恋,我好像是个薄情的人,那些平日里看似关系要好的哥们在那一刻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他们更像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只是某个特定的时间真实的存在过一段时间罢了,如果一定有一个人需要特别关照一下的话,就给到林初雪吧。虽然没有得到过,但还是感觉要失去了,有点可惜,不过好像也没多可惜。 最后的那几天我有经常出现在他们画室的门外,她画画的技巧已经上升到了我无法再随意点评的高度,没什么文化的我也只能和身边的大部分人一样来一句卧槽,牛逼的评价。我们从某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是平行世界的两个人了。大家会在各自的计划中在渐行渐远。临别之际我还是没出息的打扰了她一段时间,在下午第三节课后的那个自由活动时间里,出现在他们班离她不远的那个座位。 他们班上人不多,学艺术的好些人好像都坐不住,又或者是在楼上的画室潜心修炼吧,总之那原本就不拥挤的教室显得格外冷清。她很多时候都是个例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我路过的好几次都只能看见她那个孤独的背影。 “你来干嘛。” “我以前班主任的教室,过来看看。” “......” “不行吗?” “随便你。” 后面的一连几天我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翻开一本那个座位同学的一本长篇小说饶有兴致的品味,好在那个同学是我之前的同学,也都知道我那一独特的嗜好,倒也没说什么。期间也有个别熟悉的人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见我在充实自己便也停止了打扰。她也总在那里,一个人,静静地。我们各自忙着各自事情,与初见时一样,尽力不打扰到对方,我真的好想就那么一直那么静静地继续下去。 那个年过的挺无趣的,母亲照例在年三十晚上往枕头下塞了一百块,父亲照例叮嘱来年要继续努力学习,姐姐照例像个听话的孩子那般听着大人们的差遣,我也照例去村子里找小伙伴们继续着男孩们的游戏,狗照例叫着,灯也照例开着,大家照例着彼此的照例,丝毫没有察觉到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上学的路上,母亲叮嘱我们把钱放内侧口袋里,生怕路上一个不注意丢到路边或被有心之人惦记。那一刻她还不知当天他们家不会丢钱但会丢人的事实。为了与姐姐错开时间我刻意要赶提前的那班公车,包里与学习相关的东西也早被安置到了家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衣服内侧的口袋里除了不到一千块的现金还有身份证和提早买好的火车票,目的地是我们当地的省会城市,父亲年轻的时候曾在那里打拼过几年时间,加上离我家不过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所以我跑路的地方首选了那里。 “妈,我走了。” “今天大气了,去吧。” 出发时间在下午三点钟,没有晚点,除了我,车站的人都大包小包的提了很多东西,运气很好的是在列车的出发地没有遇到认识的人,裤子口袋里提前准备的口罩并没有机会用到,我像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那样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第一次在没有父母的带领下去往异乡的路,有点紧张,但问题不大。 五点出头,车到站了,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的我并不知道怎样去寻找出去的路,之前都有大人的引领,身为孩子不需要刻意关注那些。跟着人群总不会错,为了避免有人惦记我刻意跟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独行大叔的身后,手紧紧的护在装有巨款的口袋处,当时火车站的扒手挺多的,生怕被人家盯上,那可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跟着推搡的人群走出站时,涌上来不少人,有拉客的黑车司机,有做旅馆生意的妇女,也有一些不知道出于哪种目的刻意涌到人群里的陌生路人,大家都表现的相当热情,生怕错过眼前的生意,包括我的“父亲”,直到人群稀疏我才与他分离。 我看着那座陌生的城市,停下了脚步,除了知道它叫太原,其他的一无所知。 第十四章为期一天的离家出走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一直都在火车站附近徘徊,在我的计划里除了远走他乡并没有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打算。等到天渐渐暗了,我才有意识的要去寻找一个可以供自己落脚的地方。 回到车站出口的位置,手握小旅馆招牌的妇女还在那边招揽着生意,见有人上门,她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殷勤,成群的围了上来。 我挑了一个看起来最为面善的大姐诉说了自己的需求,一番讨价还价以后,以最便宜的房间五十块钱的价格达成了交易,在那座繁华都市中心的位置这个价格属实不高,也着实打动人心。跟她走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到了那个所谓的旅店,是在一个小巷子里面,巷子的一边杂乱的摆放着一些生活中的垃圾,走近了会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路过那个所谓旅店的门口甚至都不会关注到它的存在,门头也没有某某旅馆的标识,大有一股隐隐于市的错觉。领路的女人和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年纪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就带我来到了那个旅馆里面最便宜的房间。房子不大,只有一个木板床,余下的一小块空间略显局促,甚至不够两个人并排齐行,床尾的位置有被安置一个电视机,看成色有个三成新,不确定能不能正常出画面,没有可以洗漱的区域,床的下面有一个脸盆,一块类似舒肤佳品牌的肥皂孤零零的被安置在床脚的位置,床单好像没洗过,被子摸上去感觉有点受潮,那是我此生住过的唯一最差劲的房间,没有之一。 “这是五十的,确定要住去交一百押金,吧台提一壶热水。二楼的房子能洗澡,有一次性洗漱用品,会贵一点。” 带路的女人从容的说道,她更倾向于向我推荐楼上的房间。 “就这间吧。” 五十块钱的房费我本就没想要住多好的房间,虽然居住体验差了点,但当时的我完全可以接受。 女人听到我的回答,眼神多了一丝落寞,转而问道:“要姑娘吗?都有。”推销起了该酒店的另一副业。 “不用了,谢谢。” 我当时并没有想到大都市的灰色产业敢暴露的那么明显。 办理好入住后不久,我接到了到太原后的第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我姐的声音,老师收到我没有按时到校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找到她询问了我的情况,在简单交流后她得知了我的下落,责怪起我的自作主张,转身就把情况和家里人复述了一遍。家里的电话在我与姐姐通话结束后的几分钟内就进来了,母亲在电话那头一个劲骂我的肆意妄为,那种脏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实在没有料到平日里温顺听话不捣蛋的儿子会给她那么大一个惊喜。我只是坐在那张不那么结实的床上麻木的听着对方的输出,不时地说几句不想上了,学习累了,想出去闯闯之类的简单话术,听乏了她的啰嗦我索性就挂断电话,耳边可以有片刻的安静。 忘了那天我们打过多少通电话了,只知道最后电话被打停机了,那个时候异地通话还有长途加漫游的说法,百八十块的话费根本经不起折腾。 我出门缴费成功后的最后一次通话距离上次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时间,母亲在那半小时的冷静后气势明显弱了很多,她更多的是一种哀求的语气,生怕我又一次挂断她的电话或再一次失联。在当天的最后一次通话里我们约好回家好好谈一次,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约好我的父亲第二天一早会来我所在的城市接我回去。 我离家出走的消息当天霸榜了华城技校的大地,身边相熟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发来了关切的询问,大家好像都挺关心我这个过客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还有些感动,可惜当时还要应付母亲的纠缠,所以不能一一回应那些伙伴的热情,我统一回复的内容大致是临时有事,一切都不确定之类的虚话,实在不想继续纠缠那一话题。直到林初雪的消息过来,我才停止了敷衍,又或者与她的对话和母亲那边暂不冲突的原因,所以我才更愿意多费点时间。 十点左右,qq的对话框才弹出她的消息内容,那个时间是在自习课结束后,遵守课堂秩序的她并不像别人一样有上课玩手机的习惯。 “你怎么没来?” “有点事。” “在哪里?” “太原。” “不上了?” “对。” “为什么?” “我得去挣五百万,娶你。” “贫” “担心我?” “就问问。” “........” “.........” 跟别人相比,我和她聊的内容算多的,少了很多敷衍,多了一点调皮,那种偏爱很多时候都很明显,至少我不会和别的女生开那种容易人家误会的玩笑。 应付完最后的人,我出了小旅馆的门,漫无目的在那座城市的夜色下走了好久,我记得当时路过过一个人行天桥,天桥上有一个流浪歌手,装吉他的盒子肆意的放在脚下,唱着一首首脍炙人口的歌,或许他的心中也有一个远方,世俗的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羁的灵魂却在肆意歌唱。 父亲的电话一大早的时候就来了,睡眼朦胧的我甚至没来得及洗把脸就出了门。听他的指示我早早地等在车站出口的位置,为了避免与他的擦身而过,我关注着每个出站的行人,不久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的状态不是很好,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满脸倦容,很难想象昨天那个男人经历了怎样的一夜。 和我碰头的第一句话他并没有责备,只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句下次不要这样了就迈开步子示意我跟上一起,我们先去我住的地方简单洗漱了一下,他看着我住的地方第一次表现出那种无言的心疼,他话总是不多,要换做我母亲看到那种场景肯定不会像他一样彬彬有礼。 “这十年太原的变化真大。” “以前这边还是一个旧货市场。” “你小的时候爸爸就是在这里差点把你弄丢了。” “以前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从车站到旁边一个食品市场的路上他讲了很多关于他过去的事情,那里是他曾经生存和奋斗过的地方,关于他讲的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实在过于遥远,那些所谓真实发生过的场景也大都早已忘却,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当时的我也才那么小,想必当时的他也正如现在的我,回想起过去的一切免不了会感慨很多。 好在他偶尔会碰到几张相熟的面孔,可以和过去的人进行一番寒暄,那趟旅途才显得没有那么孤独和刻意,我看着他们讲着过去的事情,询问着彼此家人当前的现状,发现好像时间也并不一定会冲淡所有,至少他们脸上表露出来的那种重逢之喜能看得出他们曾经感情上的真挚。 那样的寒暄没有维持太久父亲事先联络的黑车司机就打来了电话,是邻村往返太原的一辆面包车,能直接送到家门口的服务方便了很多当时的农村家庭,所以父亲他们也都习惯了那种交通出行方式,除了非法营运这一项其他都挺好的。 到家的时候将近下午一点钟了,母亲早已准备好了午饭,就等她不听话的儿子的出现,看到我的出现,母亲面带笑意来了一句:“哎呀,我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母亲那一晚也没有睡好,眼睛里面有类似父亲一样的血丝。 第十五章步入社会大学 吃饭的时候,母亲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父亲数落起她的没出息,很显然昨天他们已经聊透了关于我辍学的事情,他们不再逼我继续投入到自己觉得没有意义的学业上,无奈的选择了支持他们儿子当时的愚蠢想法,当时的母亲说了好多,我却只记住一句:“等以后后悔的时候不要埋怨父母就行”。 当时的我没有后悔,现在的我没有埋怨父母。那个时候的我只知道那句话告诉我的意思是我的a计划实施成功了。 我并没有去学校办理关于退学的程序,母亲在和校方沟通完我的情况以后,学校保留了我的学籍,提出如果哪天回心转意想回来,校方会安排毕业,也算给我保留一条后路,最后的结果是我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后来偶尔会有人问起关于我学历的问题,我也都会如实告知对方我初中毕业的实情。 关于未来做什么,我确实没有想过,也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母亲是那种典型农村人的思维,她的意思是让我往手艺人那方面靠拢,他们那辈人的传统思想就是铁饭碗,有编制,一招鲜,吃遍天,虽不至于暴富,但起码不会受穷。没有哪个年轻人是甘于平凡的,老一辈人所谓的匠人精神在我们这代人身上已经很难看到了,尤其自己还没有去经历那些所谓的大风大浪就被安置到一个注定平凡的岗位上十年甚至三十年,想想都可怕,当时听到那些关于通过学习某个技术去作为自己日后谋生的工具的时候说实话我是很排斥的,也提出了自己的反驳,但那次母亲却并没有继续放任我的自由,强硬的替我做起了安排,用她的话说学到手的都是自己的,别人拿不走,哪怕日后不用了,也别到该用的时候没有了。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中和了一下彼此的意见,等我学成归来,她不再替我安排。 父亲托关系给我找了一个可以去地方,在大同的某个4s店去学习汽车喷漆,那里的售后经理是父亲工友的亲戚,可以多加照顾。当时的我可以说对汽车行业没有半点认识,父母也是听人家说汽车类的产业日后是大势所趋才替我做了那个决定,在那个行业里谋生应该不至于差到哪去,在咨询过我的意见后那件事就定了下来。 等一切都确定好了,那位所谓的亲戚却传来了拒收的消息,原因是当时的我并未满十八周岁,企业不能雇佣童工,所以为了满足对方企业的招工标准,在我确定了从事行业后的两个月时间里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我们当地的一个私人饭馆做了一段时间后厨洗盘子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一千五百块,自那以后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再花过家里一分钱,后来的那几年每当听到周围有谁出社会以后还用家里的钱,这件事就成了母亲唯一可以和别人炫耀的资本,不过除了那个我好像再没有什么值得她拿出来与别人相比较的了。 饭店洗盘子的工作还是蛮轻松地,初出社会的我工作起来也比较卖力,周围的人都挺认可,唯一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他们总习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指指点点我这个后辈的价值观,听到过最多就是可惜了,小小年纪这类的言论,要不就是拿我去和他们的小孩去做比较,自己的孩子怎么怎么争气,全县重点,某某大学之类的,每到那个时候,我总会有一点无言以对,但又没有一点办法,确实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但确实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有自己的想法,至于其他人怎么想,那是人家的自由,只要自己觉得没错就好,不过话虽如此,当那些所谓为我好的言论出现在耳边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的会有一些抗拒的心理活动。 确定了去大同的前一天,我又去了一趟我的母校,名义上的说法是要去探望我的姐姐,在中转站的时候还特意去旁边的超市买了整整两大包零食,之前打工赚到的钱并没有全数上交,所以那次的消费格外大手大脚,等我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明显被感动到了,虽然嘴上说着浪费钱,但提东西的动作却也没见得有丝毫客气,后来的很多次她都说虽然我做人差了点,但不失为一个好弟弟。 那天去学校的时间是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我有幸上了属于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堂课,就在原班级的教室后座,那天正好有一个同学请假了。那节课如往常一样,老师一如既往的滔滔不绝,底下的同学也一如往常的度日如年,曾几何时我也正如当时的他们一样,不过区区数天,大家就分属不同阵营了,很多要好的同学都羡慕我能早日脱离苦海,不过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某一刻,甚至觉得那样的生活也是极其不错的。 中午的时候我约了关系最好的几个人到校外就餐,算是最后的午餐,那场男人间的饭局我并没有知会我的姐姐,只当是朋友间的一次小聚,不过期间我还是拜托了大家要对她多加照顾。当时的我们都以为类似的聚会在日后肯定还会经常出现,但实际情况是那次以后的大部分人再没有聚过,或许偶尔会有联系,但彼此的感情在时间的流逝中也确实满满变淡了。虽然嘴上说着江湖再见,后会有期,但其中后会无期的人却占了大多数。 小聚以后,我暴露了自己到华城技校的真实目的,在与身边的好友一一告别后打通了林初雪的电话,她早听说了我来学校的消息,所以对我的来电并不感到突然,我们约好在学校操场见一面,毕竟好久没见了,那个瞬间甚至有点激动。 操场跑道边的一棵树下,我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生,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同样的好天气,她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胖了。” “还好,没到一百三。” “下一步什么打算?” “去大同,明天走,不出意外得呆几年。” “干什么?” “汽车喷漆。” “......” “以后可能不会见面了。” “怎么会,肯定还会见的。” “那我联系你的话,你可不能躲着。” “当然。” “.......” “........” “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 “做男朋友呢?” “你又这样.....” “......” “......” “走了。” “后会有期。” 送别林初雪以后我看到了情敌李晓杰的脸,他貌似不经意的出现在那里,身边有两个他常在一起的“小弟”,与他们的同游显得他的出现没那么的刻意,我们略显滑稽的点头示意动作算是结束了关于我们的最后一次交锋,自那以后我们就如那个时期的大多数人一样再也没有见过。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乘坐十六路公车,也是最后一次走进华城技校的大门。 第二天的正午时分,我提着母亲提前准备好的大包小包就出发去探索自己的新世界了,临行之际,母亲刻意给我多拿了几张红票,第一次外出谋生,她生怕我委屈了自己,叮嘱着钱不够了就给家里打电话,没事的时候要多通话,要觉得工作不适应就回来再找合适的,为人父母,有些时候真的挺麻烦的。 至此,我真正意义的成了一名社会人士。 第十六章出社会以后学会的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我在到站前的五分钟拨通了那个所谓自己人的电话,那位老乡还算客气,他早早就等在了车站出口的位置,对他那位亲戚所托之事格外上心。他第一眼给我的感觉挺有当领导的气质的,一身标准的职业装,笔直的身板完美的把衬衣撑起来,给人一种不可随意靠近的庄重感,不过说话却很温和,简单的接触下来并不会给人那种很疏远的感觉。 把我安置到汽车后座的位置我们就驶向了所属4s店的方向,路上他大致讲了些关于售后车间的一些东西,当时的我也不太懂那里面的门道,只是一声声的轻声附和着他的交代,经他所述,我知道了车间除我以外还有几个华城本地的老乡,从事汽车维修或销售方面的工作,都是他带出来的所谓自己人,在后来不到两年的日子里或许是因为同乡的关系他们对我都挺照顾的。关于汽车喷漆的业务,虽直属他的管辖,却是公司外包出去的产业,关于喷漆班组的内部工作基本都是承包人说了算,虽然他很客气的表示了工作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解决,不过我还是觉得最好不要过度的麻烦别人,之后的日子确实也没有麻烦过他。 把我顺利的交接到喷漆组长手里他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在之后的日子里交接人就成了我的直接领导人,他的身份除了是喷漆组长还是承包人,包括我的工资以内的全部内容都是他负责的。至少在被他领导的前几个月里我没有让他操心过。 “学徒工资五百,公司提供住宿,一个月有两天休息,加班没有加班费,全组八个人,三个大师傅,三个二把刀,一个师兄,还有一个就是组长自己,团队老大,不过组长不干活,平日里很少出现在车间,因为他承包了不止一个店,需要到处跑。”除了必要的寒暄那是我通过与他的沟通中接收到为数不多有用的消息。 “师傅,学出来需要多久?” 那是我唯一需要迫切知道的。 “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看自己。” 后来的某次酒桌上他告诉我说很少有人在与他谈话的第一句话就是学出来需要多久,我的回答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到大同的第二天就算正式开工了,刚开始的那几天我同样问过同宿舍的其他师傅们同样的问题,他们的说法同样没有一个具体的期限,在他们身份的加持下,甚至都懒得多说几句,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关于地位的不对等,谈不上不尊重,但对话明显不是同一个层面的交流。在同组里刚开始还当我是个人的就只有我当时的师兄,或许由于他也是徒弟的身份,我们之间的沟通明显要比其他师傅和谐很多。至于在工作方面,前几个月基本没怎么上手,只是跟着师兄做一些很基本的工作,每天的任务就是给师傅们打打下手,拖拖地,洗洗车,任人消遣,我的师兄告诉我他做了快一年了,至今还没有机会上手做那些重要的工序,师傅不允许,怕耽误工期,不过应该快了,等自己原本的工作有人接手他就可以再进一步迈进。 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基本能接手原本属于师兄的全部工作了,他负责的东西着实太过简单,学会那些很简单的操作基本没耗费我多少精力,师兄也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可以投入到更高一级的工序之中,之后的几个月虽然每天都很充实,但基本学不到什么东西,时间大都浪费在了那些小事上,车间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我的直接领导,每天都是在其他人的指使中忙的焦头烂额,没有成长是当时唯一觉得挫败的地方。 我不得不承认刚开始那几个月确实没学到东西,如果非要说学到了什么,酒桌文化算一个,学生时代的我没有太多机会去经历那些关于社会场合的动作,所以在这方面知之甚少。每到开工资的那天晚上,老大都会带我们那帮手下的弟兄去外面吃喝一顿。每次选两样,吃饭加唱歌,或吃饭加洗浴,每到那天我都会喝醉到吐,因为酒桌上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前辈,学徒的身份免不了还得麻烦到大家,所以每次吃饭我都得举杯敬酒,每次敬酒又都得雨露均沾,很多时候都推脱不了,基本上打一圈下来要两瓶啤酒,一场饭局得三圈起步,如果要唱歌,ktv里也同样是照圈打,情到深处还得吹一个,酒量也是那个时候慢慢的从刚开始的六瓶到位发展到了八瓶起步,除了轮圈敬酒当时还学会一点,和别人碰杯时,杯口要比人家低一点,以示尊敬。 做到小半年的的时候,我的班组又来了一个小徒弟,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师兄一样做到媳妇熬成婆,当有人顶上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升级,实际情况却和自己想的大不相同。小徒弟是一个很会来事的人,他不像我和师兄一样会做到面面俱到,到车间的第三天起,他就表现出了那种与众不同。他在当时的三个大师傅里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有实力的家伙,做他的专属小跟班,只做他交代的工作,其他师傅的安排则一律不管,即使有人指使,依旧不闻不问,称呼上也有区别,其他师傅一律带姓,那位师傅绝不带姓,当其他师傅提出异议,他的回答是“我是某某师傅的徒弟,其他人不是我师父”。不到两个月,他的进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他的师父也确实很给力,师兄一年多的成就他只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达成了。其实大家都很努力,至于为什么到最后结果不同。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教会我的。 我是在师兄离开以后才做出改变的,没错,他走了,在师弟超越他不久后的一个下午,当一个人脸上挂不住的时候,存在就显得没有了意义,听话与能力相比,人们好像更青睐后者,师兄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反而更加肯定了师弟的实力。就是师兄的离开,我决定不再做那个别人眼里听话的徒弟,开始了被组长操碎心的阶段。 拒绝是做出改变的第一步,我不再像之前一样召之即来,如果每天做那些简单的工作,我出师之日将遥遥无期。由于我态度的突然转变,师傅们也一改之前的态度,没有哪个师傅会喜欢一个不听话的徒弟,尤其当他的无视影响到了自己原本的社会地位,那种轻视是他们不能接受且无法容忍的,前期的时候不少人为此与我发生过争执,我的说法也很简单,我是来学徒的,不是做保洁的,下面比我资历低的还有师弟,凭什么什么事都找我,我不能接受。 挪车是师傅们对我反抗的开始,因为车间不允许没有驾驶证的员工挪车,而做工免不了要经常换不同的工位施工,由于我的放肆得罪了不少原本友善的同组人员,他们商量好了似的也选择了无动于衷。尊重都是相互的,我倒也可以理解他们,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会怎么对待你。由于师傅们的不配合,我被迫学会了自己出社会后的第二技能——开车,刚开始试着驾驶车辆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操纵杆的使用方法,不过还好前车间的机修组有老乡可以帮忙,那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几次麻烦别人。 后来偶尔出现的老大得知了关于车间发生的情况,厉声指责了手下两个徒弟的出格行为,他不会允许手下的人出现不服从安排的情况出现,我也第一次听到那句,能干就干,干不了滚的言论,虽然没有特指,但其中一个绝对是我。 老大的出面结束了当时师弟“一夫一妻制”的原本状态,他也不得不需要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其他师傅安排的那些不重要的小事上,由于我间接地影响了他的出师进程,在随后的日子里我们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局面,一点不像之前与师兄相处的和谐。 第十七章后来的我们 自我毕业以后,与之前同学的交流就没那么频繁了,社交圈子的变化使得可供我们之间交流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刚开始那些日子大家还会偶尔聊聊日常,讲讲遭遇,后来那种最基本的问候也越发的奢侈,再后来,微信的兴起慢慢替代了我们原本的社交工具,qq里的人慢慢就变成了所谓过去的人,有部分关系不错的同学后来虽完成了沟通软件交流上的转移,但我们之间的互动更多也只限于朋友圈的点赞,时间模糊了曾经了的很多东西。 至于林初雪,直到那个时候起,我才发现原来我与她之间甚至没有一个所谓的共同好友,也不太适合随便和别人去打听关于她的消息,平日里与她偶尔的互动也只是简单的客套一下,我离开以后的日子里关于她的情况,知之甚少,不过算不上一无所知。在我毕业一年后的那个年三十,我曾以拜年的名义给她去过一个电话,聊的不多,她很聪明,知道我的心思,谈话里有刻意的疏远,我能听得出来。 高中三年的期限马上到期了,这促使我不得不加快自己出师的进程,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磨练自己的技术,进行更多的练习以提升自己的技艺,可白天的时间大都需要听从师傅们的安排,没有太多富裕的时间,所以从那时起,我开始了每天熬夜的生活。钣喷车间需要经常加班,这是在售后系统里与其它班组尤其区别明显的地方,很多时候都要做到八九点钟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师傅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第二天车辆的准时交付,工期安排的紧一点,才能体现出4s店与修理厂关于时效性上的区别,很多车主当天下午到店,第二天上午就要取车,不加班就交不了车,交不了车公司口碑就差,公司口碑差就会影响客户的到访,客户不来活就少,活少了公司就赚不到钱,公司没钱赚员工工资就低,商业就是如此,没有一点办法。 如果说九点以前的加班是为了公司,那九点以后就纯粹是为了我个人,后来的每天我都会在别人下班以后的几个小时里蜷缩在工厂的某个工位继续着自己的辛勤劳动,那些工期长没那么着急交付的车辆就成了我提升自己技术的实验品。那种日子是枯燥的,我有在悄悄努力试图去惊艳所有人。 师弟在刚开始的那几天还会与我一同加班,我们在鲶鱼效应的驱使下的彼此都提升了不少,后来他离开了,去了别的4s店,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来学徒的,但几乎每天白天的时间都浪费在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实践操作某道自己不熟悉的工序只有下班时间才可以进行,加上没有师傅的指导,他有点接受不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与我之间的内卷太过严重,假如他加班两小时,我一定加三小时,他加班三小时,我最起码三个半。当时的我不是刻意针对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其他师傅们表达一种我比任何人都努力的假象,算是与他们之间另一种方式的对抗。两个最主要的原因,他放弃了继续在那里深造的理由,决定找一个更适合自己发展的平台。 师弟走后,师傅们也放开了对我的束缚,首先是老大发话要着重培养,另一个原因是我做出来的活慢慢的不再需要其他人的收尾,他们也乐于由我去做原本属于他们的工作内容,就这样,不到半年时间,我出师了,名义上是钣喷组的二把手,但实力已经得到了身边几乎所有人的肯定,一辆车从进场到出厂基本不需要别人的参与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的很好。 不多久的时间,老大安排了一个他自己的亲戚给我做徒弟,到那个时候,我从入门到精通关于汽车喷漆的业务用了也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身边的人也不再说我是喷漆组的小徒弟,而是组内年纪最小的叶师傅。还好,我终于在他们毕业以前做到了我需要做到的事。 在学成以后没多久,我就想过要离开了,我已经完成了与母亲之前的约定,实在没有必要在自己不感兴趣的行业里继续浪费青春,苦于当时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去哪里,去做什么,未来是个大方向,我才不过二十岁,我还有很多可能,我需要好好想想。 高考结束以后,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了曾经的高中朋友们发的各种毕业照图片,毕业旅行以及那些身边人的祝福小册,他们终于完成了各自的升级。我姐如愿考取了当地的一所幼师院校;发小赵兵则选择了在毕业以后去做一个正经营生,成绩的不理想让他放弃了继续读书的幻想;光头强志强好像是高三的时候做到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利用职务之便还找了个高二年级的女朋友,成绩不太好,种种原因下,决定要复读一年;地头蛇建斌去当兵了,高二那年打架被校方约谈了一次,同年决定去部队生根发芽,他们的照片里并没有他的出现;林初雪也顺利毕业了,去了太原的一所学校,至于是哪里,她没说。 那年国庆前后,我向老大提出了辞职,原因是我想回老家附近的城市发展,大同终究不是自己的归宿。老大罕见的跟我发了脾气,培养出一个学徒很不容易,这其中浪费掉的成本以及精力都很难用数字去衡量,自古以来人们的说法都是,三年学徒,两年效力,效力这方面我显然没有做到位。那一年的多的时间,他对我不错,工作中出现的问题都很包容,薪资待遇也很好,不到一年的时间,工资就从刚开始的五百涨到了后来的三千多,他自认为没有亏待到我,而我却选择在功成时离开,他的寒心可想而知。见对我说服不动,他跟我说想走就走吧,我这庙小留不住你这尊大佛。离开的那天他特意组织了场饭局,告诉我说,出去了要觉得我这好就再回来,眼中满是落寞。我太自私,而那个地方没有我值得我留下来的东西,他也成了我出社会以后第一个感觉到对不起的人。 在大同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机会出去到处走走,应该说没有想过,自初到之日到离开之时几乎完全被禁锢在了周边三公里范围之内,后来每当有人问起那边有什么值得玩的地方,我的回答一概是不太清楚,一点不像一个在那里生存过许久的年轻人的模样。 到太原那天,我告诉了林初雪我落根到那里的消息,没有问她所在的位置,也没说想与她见面的消息,只是告诉她我来到了她所在的城市,我想过了,如果她敢往前走一步,我一定奉陪到底,她要不往前走,我也就不往前凑了。 第十八章那几年 在太原的那几年,我试着染指过很多行业,什么都做,但好像什么都没做好。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自己刚开始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如果一开始我就按部就班的一成不变的话,结果会不会更好一点。如果一开始就在自己熟悉的行业里扎根下去,伴随着经验的增长,我的薪资应该不会很低;在原先的岗位时间越久,优势会越明显,或许我有机会能成为一组之长;又或者我可以依靠自己几年时间积累的资源和人脉扩展自己的渠道和事业;不管是哪种可能,几年的时间里我至少可以积累一笔不错的积蓄。就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句话:“富人只要不乱来,就还是富人,穷人如果不乱来,一辈子都是穷人。”所以哪怕再给我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我可能依然会选择后者,或许那种不安稳的生活会持续几年,或许蹦跶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成,不过我始终相信,不确定的人生里只有不段尝试才会有更多的结果,我可以失败一百次,哪怕赢一次就够了。 后来的我有想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自认为当时的自己足够努力,比身边的任何人都愿意吃苦,有想法,且敢想敢做,即使运气不好,也会勤能补拙,但最后的结果却没那么令人满意,直到脑中那股激情散去,我才意识到很多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的,方向不对,一切白费。在一个一无所知的行业里摸黑前进,认知上的不足很有可能会走很多弯路,人永远赚不到自己认知范围以外的钱。 我从事的第一个超出自己认知的是地摊行业,当时身上的钱不多,看路边摆摊创业的年轻人挺不少,又没什么门槛,就义无反顾的加入到了他们中间,经过一番比较后手机贴膜成了我当时选择的方向,成本不高,摆个小桌就可以营业,好的情况下每天的收益也很可观,之后为了增加些收入,又在贴膜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其他品类,手机支架,充电宝,手机壳等手机周边商品。随着可售商品的增加,原本行李箱的空间就不够用了,每天拎着两大箱货品穿梭成了一种累赘,跑路也成了问题,在被城管没收过两次东西以后,我结束了那次尝试,几个月的奔波下来除了库存的一部分货物,一无所得,算不上吃亏,却也没多大意思。 后来还做过地推pos机,凌晨的十字路口卖养生粥,虽然时间都不久,却也都真实经历过。那些不成熟的尝试里做过最久的是做了一段时间卖水果生意,在小区周边的一个早市租了一个不大的摊位,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开一辆五手面包车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再回市场售卖赚取部分差价,做了许久以后发现同等商品周边的商贩总能卖出更低的价格,一番了解后才明白了里面的门道,就八个字,以次充好,缺斤短两。 我好像不太适合去做一个黑心商人,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看着周边众人都在我父母的那个年纪,我突然有了一种与之前不一样的想法,选择与努力到底哪个更重要,自己确定要在二十几岁的年纪里去做四十岁以后也可以做的事嘛?做一件一眼能望到头事业?总要多看看外面的风景吧,毕竟我也才二十几岁,毕竟再也不会比今天更年轻了,毕竟我也想要诗和远方。 想了许久以后我结束了那次没意义的坚持。放弃好像比坚持更容易的多,我的那几年几乎是在不断的放弃中度过的。 每次身上可用资金消耗的差不多或暂时没想到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我都会回到汽车喷漆的行业工作一段时间,就像母亲说的那样,用到的时候才发现有一门手艺的好处,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与学徒时不同,在太原的很多个夜晚不需要经常加班,我可以有更多机会四处走走,那四年的时间里我几乎走遍了那座城市的角角落落,那些热闹的,寂静的,街道或是角落,某天我可能会随便搭乘一辆公车,乘坐它途径各处直到最后一站;又或者没理由的出现在那座城市的某个繁华的商业中心,逗留到当天深夜的最后一秒;我会习惯性的抬头张望,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种,遗憾的是,见过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她。 有一天,我看到过一个人,长得很像她,尤其是背影,尤其相似。她骑着一辆单车路过我的身边,我鬼使神差般的跟着她走了好久,虽然知道那个人不是她,确认了也不止一次,但确实就那么做了,现在想想,当时的我大概率是病了,医学仪器查不出的那种。 那几年,她没主动联系过我一次,我也没试着找她,真的就像是平行世界的两个人一样,各自在各自的生活里生活,没有半点联系。她对我没有感觉,很明显的事实,成年人的世界比较简单,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我从来不喜欢死缠烂打,即使无限渴望,也能收住热情。一段关系最好的状态还是体面,一份感情双向奔赴也才更有意义,我好像在期待什么,又好像在放弃什么,这是那段时间里关于我的真实写照。 她应该恋爱了,在她最好的黄金几年,身边应该不乏那些优秀的追求者,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这一铁定的事实,有很多次,我有想过要不就不等了,结果已经那么明显,再坚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打开自己,试着去接受属于自己的黎明,但每当试着去接受另一个同样孤独的灵魂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心里有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难再若无其事的接受另一个,我需要一个放弃她的理由,而放弃的原因至少不应该是那种持怀疑态度的不确定性。不久的一天,那个放弃的理由就顺其自然的出现了。 第十九章我找到她了 那是在17年国庆后的某一天,我注意到她一条不那么显眼的朋友圈内容。那是一则有关招聘信息的广告,上面没有地址,很书面的一则消息,外加一张配图,在配图右下方的位置有一个某某公司的字样。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在自己的朋友圈公开与之不相关的东西,在之前的内容里除了自拍,美食,更多的还是某首最近流行的音乐推荐,招聘启事绝无仅有,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则信息勾起了我的兴趣。 我很庆幸生活在一个科技尤其发达的时代,只要没到老年痴呆的程度,蛛丝马迹的消息足以很轻松的找到一个人,通过地图软app的指引我很轻易就定位到了她朋友圈内容相关的位置。地图显示类似名称的位置有三个,离我最近的不过四点几公里。 就从那里开始,然后循序渐进,我还以为不会一击即中。 那天我特意早早下了班,生怕错过那次离她最近的一次机会。为了避免再见时的不知所措,我把下车地点刻意选在了离她有可能出现地点的几百米远。 那个所谓的广告公司,与那种路边门市常见的做发光字复印的门店大致一样,在一个不那么热闹区域的某条街道上,优于其他门店的是员工相对更年轻化一点,装修风格也不像常见的那种玻璃上写着复印,广告那般的简单粗暴,还算比较偏年轻化,在那里工作,倒也不至于太无趣,店里加上她,不多不少六个人。没错,她就在那里,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只是一个路过,我就看到她了。 北方深秋的黑夜来的要早一些,不过六点多钟,路灯就陆陆续续都亮起来了,夜色替我做了很好的掩护,当我近乎全副武装的出现在那个门店位置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看出我的意图。 与之前相比,她好像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恬静,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周边的一切好像总影响不到她,感觉她一直都是活在与她无关的世界里,埋头的样子像极了我初见她时候的模样。我曾经想过无数个再见她时的场景,幻想过无数次和她见面时必要寒暄的桥段,到真的再见的那刻,脑子里面却突然空白掉了,那种无措的样子像极了行窃的小偷被人抓包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小偷没有惊慌,只是在不停的傻笑,像捡到了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那条街的夜生活不是很丰富,门市也相对冷清,不同于其他街区的灯火通明。与其说人迹罕至,不如讲死气沉沉,路边不少门店在七点钟那个时间段就陆续关门歇业了,我也在几次不经意的路过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落,在他们门店对面十几米远的一处台阶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后来他的出现,或许那天我会对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八点钟,她作为公司最后一个离开的员工离开了,之所以最后一个走,是因为在等另一个人的出现,当那个人的人影出现在橱窗外的时候,她罕见的露出了在她脸上不多见的笑容,那种少女的娇羞感她好像只呈现给她想呈现的那个人,属于她的世界里的那个人。 当时的我并没有选择很洒脱的离开,脑袋里面的两个小人打架了,正派的那方打输了。我像一个只能躲在阴影里的刺客那般,尾随了我的猎物一小段时间,之所以称之为刺客,只是想听起来体面一点。 离那个公司不远的地方,是一所本地的专科院校,也是他们最后的目的地,我几乎可以看得出她与他在一起是开心的,那一路,她像一个小女孩那样喋喋不休的把当天遇到的有趣的事事无巨细的讲给他听,像校园里常见的情侣那般,女生跟男生讲着当天的趣事,男生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对方,然后女孩花枝招展的笑着....... 那个男生把她送到楼下就离开了,好像他们的见面只是单纯的想和对方单独待一会,都不能算一场正式的约会。他们或许是同学,又或者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又或者只是同一所学校的心有所属,至少可以肯定的,他们是在一起的,至少当下是在一起的。 近水楼台终究还是先得月了。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在太原深夜的街头走了很久,我还是放弃了再见她一面的打算,那一刻起,我的出现就已经没有了意义。有些话不如不说,有些面也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