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夫是头狼》 第一章 新凰登基 天启五百六十七年,庆元国第七任女皇驾崩,临终传位其长女——萧殊华。 新帝上位,朝堂动荡在所难免,况且这新帝并非大臣眼中的最好皇位继承人,一时间朝堂上流言四起。 此时朝堂上大致分为了三派:一部分为顺其自然、支持新帝的安稳派;一部分为支持前任女皇宠女——四皇女萧芜珠;还有一小部分,则保持中立,暗中观察。 “诸卿对于此事,有异议吗?”朝堂之中,坐在凤椅上,一个面容精致却眼神冰冷的女子,淡淡的开口。 “这......” “唉,这先皇才去,没出一个月,这陛下怎能如此着急办继任大典啊。” “对啊,皇家向来立贤不立长,且不说那遗诏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起码要等这守孝期过了吧。” “谁知到陛下怎地想的,而且陛下从小不与先皇亲近。”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可这都是在小声讨论,良久都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反驳。 并不是因为认同了萧殊华的做法,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不敢。 萧殊华上位才过了短短二十天,就杀了不少朝臣,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反抗过萧殊华的命令。 萧殊华淡淡地扫了一下朝堂中的众人,一双凤眼中皆是不屑。都是一些敢想不敢言的废物,所有的心思都拿来计算自己的利益了。哪怕将那些贪官贪污的铁证都摆到明面上,却还是只看到了我的“心狠手辣”? “好。”萧殊华一开口,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既然诸卿没有异议,那就后日进行继任大典。退下吧。” 虽然朝堂中的人并不赞同,但还是没有再说。毕竟,每个人都想多活一会儿。 “微臣告退。” 这件事,虽是前朝之事,可还是很快地在后宫传开了。 此时,后宫流言四起。 “你们知道吗?听前朝的太监宫女说,陛下服丧期未满,就要举行继任大典。” “啊?这岂不是......大不孝吗?”说话的人声音小了几分。 “那没有朝臣劝诫吗?” “害,还劝诫呢?你忘了,这陛下从小就不与先皇亲近,而且这陛下的手段不似先皇那般开明,之前劝诫的那几个朝臣,不就是反驳才被......” “可是他们贪污的罪证都被拿出来了,陛下应该是为民除害吧。” “你这脑子,陛下要是有这能力,之前为什么不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害,都是借口罢了。” “可......”那个小宫女还想辩驳一些什么,可是看到其他人信誓旦旦的表情,就也稀里糊涂的相信了。 他们在这里讨论,却不知被远处“有心”的人给听了去。 一个穿戴不凡,从远处望去就能感到此人气质绝佳,却面色苍白的男子,站在一颗海棠树下,静静地听着不远处宫女太监们的谈话。 虽是在偷听别人谈话,可是为什么感觉主子有一种正大光明的感觉。一旁的侍从看着男子这样想。 况且那些人谈论的还是一些大不敬的话,他想把主子拽走了。本来陛下就不待见主子,要是再发现主子听陛下她自己的风言风语,而且还津津有味,那岂不是主子之后的好日子更没有了。 想到就干。 “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沐宣一只手给池弦月打伞,另一只手拽了拽池弦月的衣角。 “嘘!你不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吗?”池弦月将沐宣的手打掉,然后继续专注的听那些人的谈话。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这里的动静,惊动了他们,那些太监宫女居然很快的散作一团,没有再继续说闲话。 池弦月兴致缺缺的收回了目光,然后转身往奉天殿的方向慢慢地走去。脸上的表情也从戏谑变成了忧郁,在他那原本就苍白的脸的映衬下,居然有一些病态。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每次一见陛下就是这副我见犹怜的形象,陛下又不喜欢这种,也不知道聪明一世的主子,怎么在这件事上一点也不懂变通。之前他就说过好多次了,可是主子根本不听,依旧如此。 唉,照您这样,什么时候能俘获陛下的芳心啊。 沐宣在心里默默吐槽。 “主子,这是要去找陛下?”沐宣一边撑着伞,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陛下了,自然要去探望一下。”池弦月轻轻地点了点头,有些委屈的声音说道。 “可是......”沐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主子悲伤忧郁的表情,就闭嘴了。 他真的好想大声的告诉主子:陛下真的不喜欢你这种弱不经风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 当然想想生气的主子,沐宣还是理智的选择了闭嘴。主子做的都对,都有他的道理。 算起来,自从先皇驾崩,陛下一直忙于先皇葬礼和一些先皇生病时积攒的政务,还要周旋在各个党派的大臣之间,确实是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家主子了。 等等,之前在宫里也很少见面啊。主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沐宣想要问明白,可池弦月却丝毫没有给他问出口的机会,径直走了。 奉天殿内。 萧殊华坐在那书桌前,看着手中沈御风递上来的人物名单,越往下看,眉头皱的就越紧,终于在要达到极限时,舒展开来。 书桌前,沈御风跪在下面,抬头看着萧殊华,表情也很是凝重,似是在等待着萧殊华的决定。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窒息,这种感受,站在萧殊华身旁的安年最能感受到。他感觉要是现在给陛下一把剑,陛下下一秒就能砍人了。 终于,还是气氛制造者——萧殊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沈伴读,你拿一个这样的名单,是何用意啊?”萧殊华淡淡的笑了笑,抬头看向沈御风,丝毫没有一点刚才生气的影子。 沈御风看着面前这个心情捉摸不定的萧殊华,心中有竟生出了几分胆怯。 萧殊华很少在宫中,就连身为官家女子都要上的课程,萧殊华也是很少去的,所以沈御风对萧殊华的了解少之又少。但仅凭萧殊华上位这二十天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知道萧殊华绝非善类,并且心足够狠。 沈御风此时身上不断冒出冷汗,他慌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他不得不强装镇定。 “陛下难道不明白?草民常年周旋在四凰女周围,从而得到的这名单上的人,这都是四凰女那一党的。” “哦?哈哈,那又如何,朕又如何能信,你不是四妹派来的奸细?”萧殊华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笑的也有些用力,眼尾竟也带上了些许红。 “陛下,草民不敢。”看着萧殊华反常的举动,沈御风更慌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看我的决心,还是,根本没打算信我。可是要怎么才能让她相信,非要我说出那件事吗? 萧殊华还是面带笑意,一只手拿着那份名单,另一只手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眼神锐利的将沈御风定在原地,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第二章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知羞耻 终于,沈御风还是熬不住了。 “草民有一个秘密,可以告诉陛下,可......”沈御风看了看萧殊华身边的安年,欲言又止。 萧殊华看了,表示理解,然后示意安年到门外去候着。 待安年出去,又将门重新合上,沈御风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在萧殊华玩味眼神的注视下,缓缓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扔到地上,然后又将里衣褪去一半,背对着萧殊华,露出了自己满是鞭痕的后背。 鞭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最深最长的一道,竟从最下方一直蔓延到脖颈处,若不是沈御风穿的是高领的衣服,那每个人都是能看见的。 当然还有一处烙印,也被萧殊华看见了,那个专属于那个人的屈辱烙印。 看到这,萧殊华就都明白了。 “好了,朕知道了。”萧殊华还是面带笑意,可是眼中的玩味却不在了。 沈御风慢慢将里衣穿好,再将外衫也匆匆穿好,然后转了回去。 萧殊华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了沈御风眼角的泪光。 这就哭了?我又没要杀你。萧殊华有些烦躁,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的麻烦,就连接下来的话也没了什么耐心。 “朕可以给你,你复仇所需要的能力,可是你这一份名单不值这些。” “只要陛下能帮草民复仇,待草民大仇得报,以后的命,全凭陛下差遣。”沈御风重重地跪下,他知道萧殊华这是松口了。 “好了,从今起,你就顶替了之前刘丞相的位子,做沈丞相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做事也方便些。”萧殊华一边说,一边就在起草圣旨了。 沈御风的才华萧殊华也是了解的,虽然之前的很多时间,她都在宫外活动,可是朝堂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要不怎么会如此杀伐果决。而沈御风这个人,之所以能被四妹萧芜珠看中,一是为了他那长得确实倾城的脸,二则是在一众伴读中,有两位风华绝代的少年,并称为凰城双杰,一位是池弦月,另一位就是沈御风。 在凰城中,池弦月是一个邻国质子,虽有才华,可是身份特殊。但是沈御风不一样,他没有耀眼的家室,全凭自己出众的才华做了凰女伴读,而且深得女凰陛下赏识,前途大好,而且他长得好看,是凰城中许多世家小姐倾慕的对象, 沈御风显然没有想到,萧殊华会这么快信任自己,而且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职位,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 “当然,你要凭自己的实力坐稳这个位子,朕不会帮你的。而且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朕安排,懂?”萧殊华放下笔,又耐心地提醒了一句。 机会给了,能否把握就看他的能力了,毕竟在这个本来就不平静的朝堂之上,要是连简单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又何谈那看着就困难重重的复仇呢。 沈御风再次跪谢,就拜别了萧殊华。 有了陛下的加持,自己的复仇计划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他现在心情很是激动,再加上走的有些匆忙,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与殿外的池弦月擦肩而过,更没有注意到池弦月的错愕的表情。 沈御风匆匆地离开,是因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复仇的机会,可这一切在殿外的池弦月眼中,却变成了:一个衣冠不整的,和他同等地位的伴读,从陛下的书房,羞涩的跑了。 萧殊华:??? 果然,这个女人真的是不知羞耻,居然光天化日在书房做这种事,还让安年在门外望风。丧期未过就要举行继任大典,还在书房行乐,真不知道萧安怎么会选这种女人继承皇位。 “安年公公,可否通传一声?”虽然心中有诸多想法,可是他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只好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面孔,用带着哭腔的口气说道。 安年抬头看了池弦月一眼,刚想拒绝,可是又看到了池弦月的表情,想着这怎么说也是陛下之前的伴读,陛下之前还对他如此上心,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进去问一下。 在他看来,陛下待池弦月和待皇宫中的其他人是不同的。 安年快步走到书房内:“陛下,池伴读来了。” “池弦月?”萧殊华写字的手一顿,像是在思考。他居然先来找我了。 “是,陛下可要见一下?自从先皇驾崩,陛下就再也没见过池伴读了。”安年贴心的解释道。 他是希望陛下可以见一下池弦月的,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御医和旁人的话都不听,可他就是觉得陛下待池弦月和别人就是不同的,说不定也会听池伴读的劝说。 “不必了,让他回去吧。”萧殊华又恢复了手中的动作,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是今天池伴读有点不对劲,他看到沈伴读出去了。”安年还是有些不死心和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 萧殊华手中的笔再次停住了,嘴角有些微微的上扬:“让他回去吧,我今晚会去找他。” “是。” 安年听到萧殊华终于松口了,赶忙出去答复。 门外的池弦月,还是维持了刚才那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安年的离开,使自己的情感有一丝丝的泄气。 以至于安年回来的时候,池弦月的表情还是那么的生动。 看到安年出来,池弦月赶忙迎上去问候结果:“安年公公,陛下要见我了吗?” “没有。”安年摇了摇头,看到池弦月那立马从多云转大雨的表情,赶忙接了下句:“陛下说,晚上会去找你。” “真的?”原本心情跌落到低谷的池弦月,心情立马好转,然后开心的拜别了安年,快快乐乐的走了。 唉,真的是对我们陛下情根深种呢。 安年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道。 想想当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陛下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皇女,那个时候陛下待人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想和皇宫中的任何人有过多的瓜葛。可是池伴读不一样,他能成为陛下的伴读,是陛下找先皇求来的。他记得那是陛下第一次求先皇,所以哪怕这要求再不和礼法,先皇还是同意了。 陛下是先皇的大女儿,君父死的早,先皇因为对陛下的君父执念过深,也不会经常来看陛下,哪怕是逢年过节也只是差人问候一声,赏赐许多珍宝。 虽然陛下知道先皇是因为怕触景生情,心中难过,从来都不争什么,哪怕是找先皇哭闹都没有,一次也没有。 第三章 拼演技 可是天下又有哪有小女孩不渴望母亲陪伴的。 唉,还好陛下现在继承了皇位,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能欺负得了陛下,而且陛下曾经对池伴读那样好,池伴读应该也是记得的。 这不,见陛下这几天忙,都会自己来探望了。 “沐宣,你说这萧殊华是什么意思。”离开了安年的视线,池弦月也懒得再装下去,恢复了优哉游哉的常态。 很显然沐宣早已习以为常,一边撑着伞,一边回到:“主子,陛下会不会是在套你呢,她可能那天晚上没看清你的脸,只是怀疑,然后这十几天没有动静,等你忍不住自己去承认。” 池弦月脚步慢了下来,思考着沐宣这话中的可能性。 “按照萧殊华这性子,她会这么有耐心?你看她这几天杀了多少我们策反的人,我们还没来得及传信出去,她就下手了。” “也是啊,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沐宣听了,觉得主子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以自己那个脑子是无法想出来的,只能附和。 “你说,她会不会憋了个大招,准备设计陷害我,让我这罪定的更加名正言顺。”池弦月越说,越觉得自己猜中了,走的也越来越快“赶紧回去准备一下,今晚探探她的口风,顺便看看她到底是何用意。” “那主子你慢一点走啊,你身子不好,小心一点。”沐宣边加快脚步,边喊道。 很快天就黑了。 昭阳宫。 萧殊华的寝宫。 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素菜还有一壶酒,萧殊华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菜,便没有再继续动了,只是把壶里的酒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知道是因为先皇突然驾崩,还是因为一些别的,她这一连好多天都没有什么胃口。 “安年,收拾一下,去偏殿。”萧殊华很快的梳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把安年叫进来为自己整理一番。 好久没见池弦月,主要是没腾出来时间,不知道那件事他要作何解释,谨慎的小东西终于露出了马脚,真让人期待呢! “是。”安年从外面进来,无意间看了看桌子上的菜,皱了皱眉,可没敢说什么,只是专心的为萧殊华收拾。 陛下怎么这些菜都没动多少啊,唉,一会见了池伴读要告诉他一声,陛下一天没怎么吃饭没,让他伺候着给陛下多少用一些膳。 安年在萧殊华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心二用的本领,虽然心中在盘算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很快,安年就打理好了。 “走吧。”萧殊华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确认这样出去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出声道。 “是。”安年跟在萧殊华身边,仔细检查着周围路的状况。 偏殿离昭阳宫不远,很快就到了。 偏殿是先凰在世时,许给各个凰女伴读的住所,每个凰女都会有一个或者两个自己的专属伴读。一是为了督促凰女学习课业;二则是为了凰女可以在很小的时候,就培养一个专为自己多用的人,长大了也可以为凰女排忧解难。 不过先凰驾崩,除了长女萧殊华继位,她的伴读池弦月还留在这偏殿居住之外,其他的伴读都被各个凰女带到了宫外自己的府邸中,有的是成为自己的手下,还有一些则被凰女收到了自己的内宅,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的也是有的。 其余的伴读都有了自己的去处,所以这偏殿只剩下池弦月和他的随从在住了。 到了偏殿门口,萧殊华抬手示意安年不要跟进来,就自己进去了,不一会,就看到沐宣也被撵到了偏殿外,和安年一起大眼瞪小眼。 两个苦命个娃,主子都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嘤嘤嘤。 偏殿内。 萧殊华坐在桌子边,手中把玩着一个杯子,眼神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跪在桌子旁的池弦月,没有开口让他起身,也没有说别的,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屋子里的烛火摇曳着,映衬着萧殊华的脸更加精致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 池弦月跪在桌子旁,身着青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海棠花的镶边,衬的池弦月更加苍白了,因为是在跪着,所以从萧殊华的角度来看,感觉更甚。 为什么有种我欺负人的感觉? 虽然心里有种这种感觉,可是萧殊华脸上不显。 池弦月盯着萧殊华看了良久,终于还是顶不住萧殊华那种,似是要看穿他的眼神,先开口道。 “陛下,您终于肯见我了。”池弦月说话的声音很小,仔细听还会发觉有些颤抖。此刻就是拼演技的时刻了,池弦月在心里想到。 “所以,你的解释呢?”萧殊华挑眉,根本不吃他那我见犹怜的一套,笑意更深了。 还和我在那装呢,要不是之前发现你有两副面孔,说不定还真就被你骗过去了。 “什么解释?陛下,我不明白。”池弦月说话声音颤抖的更严重了,还带了一些哭腔。 “呵。”萧殊华冷笑。 “陛下,我知道你因先皇仙去而痛心,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真的只是恰巧路过。”池弦月说着,不知是真的难过还是别的,眼角真的带了几滴清泪。 这是我跟我演戏演到底啊。 萧殊华看着池弦月眼角的泪,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可是还是不忍心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他开口。这大概就是没美色扰了心神吧。 突然,萧殊华心中有了一个“坏”想法。 萧殊华扶着椅子的把手站了起来了,此时刚才喝的酒的酒劲已经上来了,脑子也没有刚才那样清明了。 萧殊华脚步虚浮地走到了池弦月面前,慢慢蹲下,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她记得,当初这一双好看的眼睛差点把他自己给害了,还是她去求了母亲,找人替他解围,还让他做自己的伴读。本以为他会有一些感恩之心,哪怕是一点儿也行,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 在母亲病危的那天晚上,她没有和其余的姐妹一样第一时间前去,而是自己独自在母亲寝殿外漫无目的的瞎转。可不巧的却是,她偏在母亲的寝殿周围不远的一个院子里看到了池弦月,他的伴读。 若是其他人她也不会多想,可是池弦月的身份,和别人不一样啊。 第四章 只是问问 他是邻国——沁水国送来求和的质子。 虽然沁水国此举是在求和,甘愿为附属国,可是这十几年间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一点没少过。 她真的很难相信池弦月现在说的话,一个有野心的邻国质子,出现病危的敌国君主的寝殿周围。 可是她这几天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一个母亲去世,对池弦月有利的方面,所以她就更加好奇了。 萧殊华抬手捧住池弦月的脸,深情的盯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要将池弦月吸进去。 她想要让他自己说他的理由。 萧殊华靠自己很近很近,而且自己还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那股海棠花的香气,恍惚间竟忘记了自己要维持的人设,眼神中只剩了错愕。 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萧殊华和你根本就不可能,死了这条心吧。这个女人既薄情还心狠手辣,你不要被她骗了,把真相说出来,她根本不会顾及往日情谊,肯定会把你立刻就地处决,五马分尸,哪怕是她自己动手都有可能。而且你还有你的任务啊。 “陛下,我真的只是路过。”池弦月挣扎了好久,还是将萧殊华推开,然后将头低了下去,不再看萧殊华的眼神。 “呵,来日方长,我总有办法让你亲口说出来的。”萧殊华看着像是要把头埋进膝盖里的池弦月,有些莫名的心烦。 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这样柔柔弱弱唯唯诺诺的,我就那么吓人? 安年:陛下,您难道不觉得您自己周围的气压都很低吗? 萧殊华也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心思,起身向外走去。 刚一开门,就看到门外一堆人拿着食盒。她看了一眼在殿外等候的安年,安年也立马解释道。 “陛下,您刚才都没有怎么吃饭,而且听沐宣说池伴读也未用晚膳,就派人来送一些过来。” “送进去吧,走。”萧殊华说完就向外走去。 安年刚以为陛下要进去用膳,说明两个人谈的很好,可这陛下怎么又走了?什么情况,谈崩了?那还要把晚膳送进去,陛下什么心思。 都说帝王心思不可猜,这点安年现在算是领会到了。 安年和沐宣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照顾他们家的主子,就赶忙跟了上去。 偏殿内。 沐宣看着萧殊华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里,然后赶紧进屋将池弦月扶了起来,因为跪的时间太久,池弦月的腿有些麻了,猛地起身,腿竟一软,瘫在了沐宣怀里,沐宣赶紧将池弦月抱起来,放到凳子上做好。 等下人将饭菜都在桌子上摆好时,沐宣转身又将门关紧。做完这一切沐宣才问池弦月刚才的情况。 “主子,陛下居然对你用刑?您本来身子就弱,陛下还让你跪这么久。”沐宣蹲下,一边帮池弦月揉腿,一边吐槽道。 萧殊华:就让他跪了一下,这就是用刑了?你家主子是瓷娃娃? 可池弦月却丝毫没有刚才楚楚可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反而换上了一个冷酷的表情,眉头紧皱,和刚才跪在地上的人截然不同。 “无妨,只是跪了一下。那天她看到我了,前来质问也是正常,只是......她居然只是问了问,就走了?”池弦月想着萧殊华在这件事其中的用意,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其实萧殊华对他的心思,他想了好多年都没想明白。 他自从八岁被送到这庆元国皇宫中做质子,发生了一些意外,就一直是萧殊华身边的伴读。可萧殊华她很少上课,也不需要他辅导课业,但是他的职位却没有被卸掉,宫中的月俸他每个月都有收到,而且他还和同行对比了一下,居然是同行的两倍还多,这就很令他费解。 典型的吃白食的。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所有的伴读月俸都是一样的,而他的月俸多出来的那些,都是萧殊华亲自找内务府加的。 所以他虽然是皇宫中,邻国派来求和的不受宠质子,可生活却很富裕。 “对啊,陛下不像是个心软的人啊,从她这几天杀的那几个我们的人就能看出来。”听池弦月这么说,沐宣也有些纳闷。“对了,主子,这些饭菜是陛下让人端进来的。” 沐宣指了指桌子上满满的一大桌子菜,荤素都有。 按理说陛下现在处于服丧期,应该不能吃荤,可是这桌子上的菜,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专门为主子做的?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就被沐宣飞快的否决了。 主子刚惹怒了陛下,陛下不会,不会下毒了吧,想要毒死主子,以绝后患。 “主子,陛下肯定在这些菜里下毒了,主子还是不要吃了,我偷偷将它们处理掉。”沐宣伸手拦住了手指刚碰到筷子的池弦月,特别坚定的对池弦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池弦月听了,直接拍掉了拦在自己面前沐宣的手。 “拿开,我是质子,陛下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了我,要不两国之间爆发战事,她一个新帝如何应付。沐宣,你一天天的脑袋就不能聪明一些吗?” 呜呜呜,主子好凶还打我。 沐宣委委屈屈。 “好了,你也坐下来一起吃饭,吃完了,我们还要计划一下,下一步怎么做。那天在先凰寝殿附近,被萧殊华看到了,要想想怎么才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一听到正事,沐宣也收了自己玩闹的心思,赶紧坐下专心吃饭。 夜色正深,一些见不得光的事终于有机会露头了。 宫外,四凰女府。 “殿下,那萧殊华要在三天后举行继任大典,我们要不要计划一下,让她这三天出一点意外?”筱绝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前是一个身着红色石榴裙,面容精致又有些妩媚的女子,慵懒的半卧在窗边的软塌上,手中拿着一对玉核桃慢慢地盘着。听到面前人的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萧芜珠慵懒的应了一声,继续盘手中的玉核桃。 第五章 萧殊华的坏心思 筱绝头低的很深,她真的不知道主子这一句嗯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想了想自己要是不说话,以主子那个暴脾气,绝对能把自己砍了。 挣扎了良久,筱绝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主子,我提前打听过了,进行继任大典不仅要在皇宫里进行兵权的交接,还要前往天机阁祭天,而从皇宫到天机阁要经过三条街,我们可以提前在这三条街中安排人手进行刺杀。” “嗯,几成把握。”萧芜珠眯了眯眼,声音分不出喜怒。 “八九成。”筱绝自信的说道。 皇宫里那些侍卫都是一些没用的废物,怎么能比得上我们这些从小就开始训练的暗卫。 筱绝心理优越的很。 “你倒是很自信啊。”萧芜珠听到这里,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主子,就那几个侍卫,还有一个从来不去练武场的萧殊华。”我们怎么可能打不过,筱绝疑惑。 萧芜珠看了一眼筱绝,淡淡的说道:“就你们几个,还不如萧殊华一个人打的呢!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去练武场吗?因为那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我曾经在几年前和她过过几招,三招我就认输了。更别说你们几个了。” “什么?怎么会。她不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凰女,那会有好的老师去教她。” “她不受宠?呵,这是在你们眼中看罢了。” 母亲虽然很少见她,可是她提出的所有要求,母亲都会满足,不论这要求是否符合礼法。虽然不去练武场,可是母亲还是请了最好的老师给她单独授课,逢年过节,她的赏赐永远是最多最好的。 说到这萧芜珠有些嫉妒,脸上也带了几分怒火。 筱绝害怕。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难道就放任萧殊华顺利的继位?将军的人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若是她顺利继位,那我们之后的行动就都是白费的了。”虽然主子的表情很吓人,她心里也是慌慌的,但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又要被主子批了。 “继任大典当然不能让她顺利完成,她这么着急,恐怕是猜道了我们的计划。但刺杀这件事不现实,要用别的方法让她这个继任大典从根本上办不下去。”萧芜珠从软塌上慢慢的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子。筱绝见状,也跟了过去。 萧芜珠拿笔在纸上写着,然后拿起一旁的信封装好,递给筱绝。 “这封信,今晚交到元隽手中,让她抓紧去办。还有联系将军的人,让他们先不要赶路了,原地待命,一切等继任大典后再听命行动。” “是。”筱绝接过信封,转身离去。 “就怕这继任大典真的就被她办成了,若真这样,还真的不能小看你了,也就别怪我要对你下狠手了。呵!” 萧芜珠坐在桌子前,看着那明灭不明的烛火,低喃道。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黎明的曙光揭去了夜幕的黑纱,阳光刚刚从天边冒头。 萧殊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了看没有什么褶皱,就慢慢的向门外走去。 萧殊华的睡眠质量很不好。没有继位之前,就经常醒的很早,可睡得却很晚。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每日的早朝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 反正很早就醒了,之前闲着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练武,现在就是上早朝。萧殊华不是一个懒惰的人,虽然莫名奇妙的接下了江山心情不好,可是她不是一个毫无政治脑子的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应尽的责任。 “安年,将昨晚拟好的诏书给他送去。”萧殊华一边往大殿走,一边吩咐道。 “现在吗?”安年看了看这才刚方亮的天,不禁想到。 那池伴读不是最不喜早起吗?为什么陛下你总是想办法让他早起啊,之前就总让池伴读卯时来送课业。 怪不得池伴读一见你就心情不好,你总让他早起,他能心情好吗? 虽然池伴读在陛下面前总是柔柔弱弱的,可是这不代表着在我面前也是这样的啊,尤其是早起的他,那压威我可撑不住啊。而且之前都是和陛下一起的,这次只有我自己。 好害怕啊。 “嗯。顺便叫他早起,早起身体好,去吧。”萧殊华看着安年的表情,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衬的今天的她有些柔和。 “是。”安年应道。 虽是有诸多不愿,可他也不能反驳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 大殿上。 朝臣还是在三两个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议论的声音有些大。 萧殊华泰然的向凤椅走去,台下朝臣看到萧殊华来了,也都渐渐没了声音,快速站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随着这两句话,一天的早朝也开始了。 “沈御风。”萧殊华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草民在。”那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听到,赶紧出列,跪在殿下回应道。 看到身着华服的沈御风,萧殊华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好收拾一番竟然也有些贵人之相。然后不禁又想到在自己后宫的那个日人,要是也穿了丞相的衣服,会不会比殿下的人更加出众。 但刚有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决了,他那么弱,可不忍心让他到前朝受苦受累的。 “嗯。”萧殊华抬手示意一旁的太监,那太监立刻会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向前迈了一句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御风,知书识礼,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着即册封为丞相,赐府邸一座,良田百亩,黄金百两。钦此。” 此诏书一出,朝堂上又开始引论纷纷了,只有沈御风淡定的接旨。 “陛下,此举怕是不妥吧。”一道慵懒的声音一出,朝堂肃静。 “哦?皇妹有何见解啊。”萧殊华料到萧芜珠会反驳,所以很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陛下,这沈御风不过是卑贱的草民,既无家族倚傍,也没有出色的功绩,就这样凭空封一个丞相的位置,不合适吧。”萧芜珠说着,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沈御风身边,转过头看了一眼。 第六章 册封棠妃 沈御风听了,心里还是不自觉的疼了几下。 原来自己之前帮她做的种种课业,竟然在她看来,是毫无功绩,呵,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皇妹如此否决,是不是觉得本宫封了你的伴读为丞相,怕别人说你收买人心,权倾朝野?”萧殊华早就料到萧芜珠的话,从容的说道。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众人才发觉过来,此人是四殿下萧芜珠的伴读。若是论亲近,肯定和自己原来的主子最亲近,那不知是四殿下如何教唆,竟然使自己的伴读魅惑主上,获得了这么大的官职。 当然,这些大臣只是心中想想,没有人说出来,各自心知肚明罢了。 “自然不是。”萧芜珠没有料到萧殊华会这样回答。 “他是你当年亲自选的伴读,若是没有出众的才华,恐怕是难以入四妹的眼吧。更何况先皇主张能者居高位,你不会是想反驳吧。” “当然没有。”萧芜珠咬牙切齿道。 “那本宫封沈御风为丞相,你是无异议了?”萧殊华挑眉。 这要怎么回答。萧芜珠心里把萧殊华骂了千百遍。 若是继续反驳,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却有野心,朝堂上那些老臣还怎么会一如既往的支持自己,还有那萧殊华直接就可以给我定罪了。可是如果支持,沈御风和自己关系,全朝都知道,那我在他们眼中不就真的是权倾朝野了? 真的是难办啊。 “是。”萧芜珠咬牙切齿,虽然不想,可只是这两种选择中最能保全眼下自己的了。 沈御风可以先上位,若是之后有失职的话,就别怪我联合上奏弹劾,就是连萧殊华都保不了你。 呵,真以为抱上萧殊华的大腿了,她也不是什么好人。离开了我,你之后要是再想回来,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了。 其他的朝臣看到萧芜珠都松口了,她那一派的人自然就没有了异议,还剩下那一些中立不想惹事的人,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萧殊华看着萧芜珠那一副吃了瘪的表情,有点快乐。加上想想现在池弦月那边接到圣旨的表情,心情更加愉悦了。连带着之后的议事都柔和多了,也没有再惩罚什么人。 弄的已经有些习惯萧殊华那种不苟言笑的上朝方式的大臣们,心理慌得一批,生怕这是笑里藏刀,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没了小命。 偏殿。 池弦月一脸不悦的穿好衣服站在安年面前,要不是身边的沐宣用力的搀扶着,安年觉得下一秒,池弦月绝对能打自己一顿。 虽然心里很害怕,可还是要读圣旨。 “咳咳。”安年心虚的清了清嗓子,看到池弦月和沐宣跪下,继续开口。“奉天承运,凰帝诏曰:沁水国质子,得天所授,承兆内闱,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着封为妃,赐号棠,入主甘棠宫。于丧期后举行封妃大典,钦此。” 安年读着圣旨上的内容,越读越没有底气。这陛下是什么意思啊,把邻国质子纳入后宫?这可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虽然是邻国派来求和送来的,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子,怎么能说纳入后宫就纳入后宫呢,这不是侮辱人嘛! 陛下不是心悦池伴读嘛,怎么会这么做。 安年一边想,一边偷偷观察池弦月的表情。 那变化的可真是多姿多彩啊。 先是由生气变成了错愕,后又深思,进而变成了释然。然后安安静静,和和气气的接了旨。 直到安年离开偏殿的时候,还是蒙的。 我就这么平平安安的离开了?安年有种劫后余生的快乐。然后就下去安排人,准备后续事宜。 等安年离开,沐宣将池弦月扶起来,然后疑惑地问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侮辱主子?” 一国皇子为邻国后宫妃子,这传回国去,岂不是让举国上下都看不起。 “谁知到呢?她想干什么,都是看心情的。”池弦月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茶,又道“但是这样,也方便了我们之后的行动,正愁要用一个什么方法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宫里。这样正好。” 其他伴读都随自己的主子离开宫里,到宫外自家主子身边服侍去了。除去那一两个特别有才华的留在主子身边,得了职位,大多数都是被主子纳入内宅,做夫君的。 之前这十几天他呆在偏殿,也可以在皇宫自由活动,本来以为是萧殊华将自己忘了,可是现在看来,只是她没有闲下来安排罢了。 “可是主子,那万一陛下来真的,宠幸你怎么办。”沐宣想了想池弦月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是又想到身为妃子要做的本分的事,陛下新帝登基,正值年少,血气方刚的,后宫暂时就只有主子一个,他有点为主子的清白担心。 “不会的,这只是她逼问我的方式罢了。”池弦月展开手中的圣旨,又看了一遍圣旨上的内容。上面是统一后宫册封妃子的格式,只是前面的写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想想自己在八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异国皇宫做为了求和的质子,在这皇宫受到的屈辱,哪是这一张圣旨能比的。想到这他心情有些低落。 当然,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容他多想,他需要准备一下,以防萧殊华的“玩性大发”。 皇宫中办事效率还是很足的,还不等池弦月将圣旨收起来,就有许多宫人来到偏殿,帮池弦月收拾,搬到甘棠宫去。 来的人很多,这是池弦月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为自己做事,很快,宫人就搬完并且整理了一番,就很快离开了。 “这么大?这快赶上正君住的规格了吧。”沐宣惊呼,飞快的在甘棠宫里左顾右盼。 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快有小半个御花园大的园子,沐宣惊呆了。并且觉得主子封妃倒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大的地方,这待遇就是在沁水国也没有。 池弦月进门不像沐宣那样“活跃”,他在观察这里的地形。 住偏殿久了,从哪里出去,从哪里回来都是烂熟于心的。换了一个地方就要重新考察一遍。 但是观察了这么久,路线他也大致了解了,打算晚上探探情况。可是一个疑问在他心中越来越巨大。 这里似乎是最近扩建的,那些假山好像是最近刚移来的,就连甘棠宫中间那个湖,好像都是新挖新建的,他到湖中心的凉亭去看了看,庇荫处有些漆还没干。 这让他有些不懂了,这是为了我,萧殊华又新装修了一遍这个宫? 不可能吧,她最近那么忙,还有时间管这些?应该是之前先凰在世时弄得吧,只是还没享受就离世了,应该就是这样。 池弦月围着甘棠宫转了一圈,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第七章 仙瑶居 体力消耗太大,池弦月脸色有些发白,沐宣见了,赶忙扶池弦月到屋子里休息,然后吩咐宫人准备一些吃的。 随着池弦月被册封为棠妃的事在宫中传开,之前那些对池弦月态度爱答不理的宫人,都开始来小心翼翼的巴结,生怕池弦月会找萧殊华吹枕边风,自己的小命就没了。但是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池弦月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只是沐宣倒是很开心,因为那些宫人很会找活干,以至于他真的没事可做了。 沐宣清闲的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觉得自家主子被封为棠妃,简直就是陛下明智的决定,他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侮辱行为。 出门被各个宫女太监问安,这感觉也太爽了吧。这和之前出门宫女太监都是爱答不理,过分的还有背后说小话的,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池弦月怎么也不会想到,从下跟自己长大的沐宣,就因为太监宫女恭维几句,就飘的认不清自己的主子了。 这边宫里是有喜事,可宫外就不一样了。 从萧芜珠进了大门的那一刻起,全府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低气压,每个做事的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和主子一个对视就把自己送走。 当然要时时刻刻跟在萧芜珠身边的筱绝,心更是瞬间全凉,只是在心中疯狂祈祷。 求求主子赶紧出府找些乐子寻吧,别从身边人下手。 也不知是自己的祈祷是不是真的被哪路神仙听到了,萧芜珠真的只是进府换了一身衣服,就带着她去了仙瑶居。 仙瑶居,凰城中最大最有名的花楼。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美男子,精通词曲、能歌善舞、*大*好的比比皆是。 萧芜珠一看就是老主顾了。 刚到门口,就被老鸨迎了进去。 “呦,这是什么好日子,四殿下居然来了。是不是和那位又......”吵架了。常年在这里和各种客人周旋的老鸨,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看到萧芜珠的脸色,就猜到了几分,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进了仙瑶居,像萧芜珠这种人美钱还多的大客户,自然是要遭哄抢的。可是今天那些美人们只是站在原地观望着,没有向前去迎。 他们都看到了萧芜珠今天心情不好。他们虽然知道哪怕萧芜珠心情不好,也不会影响她散钱的大方,可是一想到之前萧芜珠心情不好,点的几个男子的下场,就有些胆怯了。 这些动作自然也被萧芜珠看在眼里,脸上的不悦更深了。 之前那几个男子,都是仙瑶居中的绝色,而且能言善辩,多难缠的客人都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可是自从伺候完心情不好的萧芜珠,从房里出来都是横着出来的,身上尽是大大小小的鞭痕,人也是奄奄一息。然后都离开了仙瑶居,再也没回来过。 仔细想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死了呗。尽管仙瑶居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可根本没有人敢开口,那是当朝四殿下,动动手指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在仙瑶居的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家道中落出来混口饭吃的,活着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了,谁会多管闲事啊。 萧芜珠被老鸨迎到一个专门被萧芜珠买下来的包间,萧芜珠很久没来,可是这包间的每一次都洁净如新,一看就是有人每天打扫的。 萧芜珠看到这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然后不等老鸨介绍,就开口道:“外面那些,我都看腻了,这有没有新来的?” “有的,只是......”老鸨一听,高兴坏了。外面那些都是接客的好手,虽然萧芜珠每次给的钱都很多,可是哪有外面那细水长流来的让人愉悦。可是除了那些,就剩一些没调.教好的了,这怎么办啊。 “吞吞吐吐作甚,讲。”萧芜珠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手中的慢慢盘着玉核桃。 “是,这新来的是有,姿色也还不错,就是......就是还没有调.教好,怕惹了殿下的雅兴。”老鸨如实禀报。 “没调.教好?”萧芜珠抬头,似是有了些兴致。 “是。” “那正好,叫来,我亲自调.教。”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一片金叶子扔向老鸨。 老鸨得了奖赏,高兴地不得了,立马就出去叫人了。 很快老鸨就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面容羞涩,身材有些瘦小的男子。老鸨将人送来之后,就关门离开了。 显然,那个男子是第一次接客,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过来,叫什么名字。”萧芜珠看着门口的男子。长相不算绝色,可倒也清秀,尤其是看到那双过于清澈的双眼,萧芜珠的心情居然出奇的好转了一些。 他那眼中的清澈,让她不禁想起了当年,第一次遇见沈御风的时候,当时她也是一眼就瞧上了沈御风那双清澈但有神的眸子。 两者相较而下,萧芜珠还是觉得沈御风的眸子更加好看一些,因为眼前这个人眼神中还掺杂着些许恐惧,和当初那双带着意气风发的劲的眸子简直天壤之别。 但他...... 初瑶的话打断了萧芜珠的遐想。 “回大人,我叫初瑶。”初瑶小心翼翼的从门口挪到了桌子旁,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惹得萧芜珠不悦。 他没进来之前就听说了这位大人的可怕,所以他不得不谨慎、谨慎、再谨慎。 “初瑶。”萧芜珠念了一声,然后看着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人,抬头挑眉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了一遍。 初瑶听了,以为是自己的名字萧殊华不喜,赶忙跪下:“大人若是不喜这个名字,小人可以换掉。” “挺好听的,不必换了,过来服侍吧。”萧殊华看着手足无措的人儿。 当然,还是眼前的这个乖巧一些,相较于那个不听话还总是反抗的,萧芜珠对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很满意。 初瑶很会,察觉到萧芜珠一直盯着他看,就猜到萧芜珠可能对他起了兴趣,忙低下头做娇羞状,还唤了一声。 “大人。”声音很娇羞,还带着几分的欲拒还迎。 萧芜珠一下子就对这个小家伙起了兴趣,身体放松的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张开双臂搭在两侧。 “来,让本大人看看,你还会什么,伺候好了,大人每次来都点你。” “谢大人~” 第八章 早知道就实话实说了 皇宫中。 一直在处理政务的萧殊华终于停下来了,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了的天,伸了一个懒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总算将这些积攒的奏章看完了。 大部分都是一些劝诫她,不要这么快举行继任大典的,说这样做有违祖宗礼法,甚至还找了许多先凰的例子。那奏章本来就那么四页纸能写字,为了凸显自己上奏的苦心,那恨不得一个个把奏章能写字的地方都给写满了。 还有一些是各个官员的家长里短,什么自己家的正君偷偷和哪个大人交往过密,希望可以让大理寺来调查,以正家风。这都是些什鸡毛蒜皮小事,这也值得写一个整整四页的奏章来上奏。 萧殊华批奏章批的想要砍人,若不是偶尔真有那么几个要紧事,来缓解一些氛围,萧殊华真的半天都看不下去。 想着等到继任大典过后,忙完了眼下的事,就要改一些上奏的规矩。 上奏没有正事的一律革职。 萧殊华越改越气,改完了还越想越气,要不会安年带着好消息及时出现,萧殊华绝对能现在就召那几个大臣入宫领罚。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用晚膳了,您看看要在自己宫里吃,还是去棠妃那里。”安年真的是很懂萧殊华的心思。 “去棠妃那里吧,正好看看他适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萧殊华果然就很愉悦的选择了去棠妃那里。 “是。”安年快速的在前面引路。 甘棠殿和萧殊华处理公务的奉天殿离得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陛下驾到。” “参见陛下,陛下圣安。”沐宣扶着池弦月到门外给萧殊华行礼。 “嗯,起来吧。”萧殊华将池弦月扶起来,然后牵着池弦月的手,将他牵进了屋里。并问道“棠妃可曾用过晚膳?” 萧殊华特意将“棠妃”这两个字的音调加重,想看看池弦月的表情。 “回陛下,妾身有些身体不适,未曾用膳。”池弦月的戏真的是说来就来,细声细语的回答,再加上眼角那几滴被他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 这简直就是柔弱娇妻本娇妻。 妾身妾身叫的还挺自觉,但是他怎么又哭了,难不成真的是我太过分了?可是他要是乖乖的告诉我那天晚上的事,我又怎么会为难他。真的是自作自受,活该。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不一样了。 “棠妃身体不适,可否要传御医来看看?”萧殊华语气放的很轻,握着池弦月的手腕微微动了一下。 “不必如此,妾身休息一下就好了。有劳陛下惦念了。”池弦月嘴角微微往上了一下,露出了一抹苦笑,表示现在不想看御医。 内心os:我早吃完饭了,你赶紧走吧,我这病恹恹的,可别坏了你吃饭的心情。 萧殊华又看了池弦月几眼,松开了手,抬手示意站在门口的安年,可以上菜了。 小东西,合着这是在和我演戏呢?要不是留了一手,还真要被你这眼泪给骗过去了。 宫女们的速度很快,菜很快就上了满满一大桌了。菜和昨天一样,是荤素都有的。上完菜安年就出去了,顺带将站在池弦月一侧的沐宣也一并拽到了门口。 “棠妃还是要多吃一点,你那身子从小就很弱,不吃饭的话身子就更弱了。”萧殊华很自然的夹了许多荤菜放到池弦月碗中,并且认真的看着池弦月,有种你不吃饭我就一直看着你的架势。 池弦月没辙,只好拿起一旁的筷子,慢慢的吃了一起来。 萧殊华这才收回目光,又夹了一些素菜放到池弦月碗中。“多吃点素菜,也是对身体好的。” 池弦月不知道萧殊华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就一直吃萧殊华给自己夹的菜。 于是,萧殊华一点一点的给池弦月夹菜,池弦月乖巧的一口一口的吃掉,两人都是气质极佳的人,可是长相却不同,一个张扬冷艳,另一个沉稳内敛。放到一起,这画面居然有些莫名的和谐。 终于以池弦月真的吃不下了告终。 “陛下,臣妾真的吃饱了。嗝。”池弦月无力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话了,一起吃个饭又没有什么,这下可好,不吃都得吃。 “也罢,吃得也不少了。”萧殊华看着因吃得太多而摊在椅子上的池弦月,觉得他有些莫名的可爱,她很少见到不哭唧唧的池弦月。 萧殊华心情很好,就这池弦月吃剩下的素菜,很快的吃完了饭。 “安年,收拾一下。” 安年进来,带着几个宫女,很快将桌子上的盘子撤了下去,将窗户打开,末了还撒了一些香粉,散了一下屋子中饭菜的味道,然后就很快出去了。 本来以为萧殊华吃饭饭就会离开,可是她走到床边的软塌坐上去了是为什么? 难道她打算在这过夜? 池弦月有些慌了,他不想为了任务,把自己也搭进去。虽然心里慌,可池弦月还是很快的换上了一幅受宠若惊的表情,加上他刚才吃得确实是有些多了,眼角有点发红,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这一幕在萧殊华眼中,就是妥妥的在说:陛下今晚留下来吧。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棠妃,本宫就这样把你纳入后宫,你会不会觉得受辱啊。”萧殊华靠在软塌的边上,顺手拿起了软塌上的扇子把玩着,头微微仰起,露出了光洁无瑕的细颈,和优美的下颚连在一起,构成了一条完美的弧度。 从池弦月的眼中去看,更甚。不仅能看到这些,他还能清楚的看到萧殊华那张绝色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张脸早已褪去了儿童时期的稚嫩,在烛火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瑰姿艳逸。 池弦月很少这样观察萧殊华的长相,之前身为萧殊华的伴读,池弦月更多的是将心思放在太傅给萧殊华布置的课业,和自己与皇宫中众人,包括萧殊华的周旋上。 他直到今天此刻,才发觉,那个当初令人捉摸不透的小女孩,终究是长大了。而且变得更加令人捉摸不透了。 第九章 醉酒撩拨 “陛下,妾身惶恐。”池弦月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有些颤抖 “怎么又跪?起来。本宫又没有罚你什么,只是问问你心里怎么想的。”萧殊华看到池弦月的举动,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虽然知道池弦月是在装病,也知道他有两副面孔。可不知道是不是池弦月的演技太好,她有点生气。 “是。”池弦月慢慢的起身,站直,又道“陛下近日辛苦,不如妾身陪陛下喝几杯放松一下?” 这样喝多了,应该就不能对我做什么了吧。 萧殊华听了,表情有些诧异,在她记忆里,这是池弦月第一次难得的主动。“好啊,那棠妃去准备吧。” 虽然不知道池弦月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萧殊华还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以他在皇宫中的地位,根本不能危及到自己什么,索性随了他的意。 池弦月见萧殊华就这样答应了,也没有多想,转身就往门外走去,吩咐沐宣取一壶“解乏”的好酒来。 沐宣也懂得池弦月的用意,直接去酒窖里找了一壶百年陈酿且劲儿大的好酒,很快就送到了屋里。 于是屋子里就有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清瘦的男子,站在软塌旁,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白瓷杯子。将酒倒满,递给软塌上的绝色女子,绝色女子也不推脱,直接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将杯子又递回到清瘦男子的手中,仰着头看他倒酒。 “棠妃要不要喝一点啊。”几杯酒下肚,萧殊华沾染了酒气,说话也不似平常那般清冷,反而带了一些带着烟火气息的痞气。 “妾身身子不好,不宜饮酒。”池弦月一边倒酒,一边抽出几秒钟观察这萧殊华的状态。 看到萧殊华有些醉了,他在心里狠狠地表扬了一下沐宣,终于是干了一件有用的事啊,这才喝了几杯,这个女人就有些醉了,真不错。 “好吧,那这么美的酒,就只有本宫一个人享受了。”萧殊华闻言,有些可惜。然后接过杯子,仰头喝下。 可能是这酒劲真的是大,又或者是某个人心血来潮故意的。 萧殊华手中拿着最后一杯酒,从软塌上起身,晃晃悠悠的站到池弦月面前,用另一只手将池弦月手中的酒壶一把夺掉,随意的扔到软塌上,然后再用那只手,拉着池弦月的手,半推半就地将池弦月带到了床上。 这期间池弦月是想过反抗的,可是他不知道萧殊华一个女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攥着他手腕的手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 难道今天我的清白就要交代在这了?为了任务,我堂堂一国皇子竟然失了身。这要是要被沐宣知道了,他指不定要天天在自己身边嘲笑自己。 不等池弦月在心中想对策,萧殊华就有了下一步动作。 池弦月感到身子一个失重,自己就跌到了床上。 从偏殿搬到甘棠宫,不仅屋子大了很多,就连床也变大了。池弦月此刻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床变大了,就是为了给萧殊华她自己耍流氓用的。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没等池弦月回过神,想从床上起来,萧殊华就栖身压了上去。一瞬间,灼热的呼吸洒落在了池弦月的耳边,一股醇香的酒气将自己包围了起来,池弦月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再回过神,自己就看到了萧殊华那放大的容颜。 此刻萧殊华只有一只手撑在池弦月的耳边,剩下的重量都压在池弦月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池弦月太瘦了,萧殊华觉得身下的人有点硌,睁眼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下的人。 池弦月也不知道自己有了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也看着萧殊华,两个人四目相对,碰撞出了别样的火花。 萧殊华在这段时间,好像想起了自己这样做的意图,将自己另一只手中酒杯中的酒一口喝下,然后烦躁的将杯子扔到了床下。 萧殊华只是喝了酒,但是没有咽下去,她用自己刚解放出来的手,将池弦月的头掰到和自己对视,然后头慢慢往下。 池弦月现在也回过了神,可是萧殊华的力道不允许他将头偏过去,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一秒,两秒,三秒......二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只是肩膀一沉。 池弦月睁开眼睛,发现萧殊华已经倒在了自己的身上。 应该是酒劲太大的缘故,再加上喝的又很急,萧殊华已经醉过去了。 池弦月赶紧将萧殊华推到一边,然后自己坐起来,喘了几口粗气。 真是的,怎么感觉这么热呢,明明都已经入秋了,怎么天气还是这么热,池弦月摸了摸自己的唇,有点干,心情还有一些失落。 醒醒吧,池弦月,你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萧殊华现在已经醉了,你的清白已经保住了,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你这是什么心情,而且你被她封为了她自己的妃子,她是在侮辱你,你应该生气,而不是在这里想这些奇怪的事。 池弦月将萧殊华的鞋子脱掉,然后将萧殊华移到了床的最里边,自己则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将蜡烛熄灭,躺在了床边。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门外沐宣看到屋子中的灯灭了,想进去看看情况,却被站在一旁的安年给拦住了,死活不让他进去。 “你干嘛?主子在里面不会有危险吧。” “有什么危险陛下也会护着你们主子的,不要操心了。”安年一边解释,一边将沐宣拖走了。 主子的好事,他安年来守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洋洋洒洒的落进屋内。 池弦月被刺眼的阳光给弄醒了,前半夜没怎么睡觉的他,脸上顶了两个大黑眼圈,刚坐起来,沐宣就从门外进来了。 “主子,昨晚睡得怎么样啊。”沐宣口气有些幸灾乐祸。 池弦月先是往床的里侧看了看,发觉原本睡在里面的人早已不在,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回了一句:“什么时候你变的真么八卦了?” “害,主子您别看了,陛下早就走了,而且还吩咐,不让我叫你,让你睡到自然醒。”沐宣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第十章 四方皆动 “谁找她了,走了就走了,怎么弄得像我不舍得她似的。”池弦月的语气有些莫名的烦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您这个表情,不就是一副一觉醒来,发现陛下不在了的失望嘛。当然这句话沐宣可不敢再池弦月的面前说出来。 “别生气啊,主子我错了。”沐宣及时认怂。 活着,才能继续八卦。 “怎么这么香啊。”池弦月从床上下来,梳洗了一番,在更衣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的海棠花香,他平日里是从不撒香的人,所以这个味道一下子就引起了池弦月的注意。 沐宣听了,解释道:“哦,陛下早上的梳洗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个呈香的瓶子,陛下已经让宫女将撒香的地方清洗了好几遍,散了味道,可能还有一些没散掉吧,主子要是实在不能忍受,我再让人来清洗一下?” 反正主子被册封为这后宫中唯一的妃子,在众多宫人眼中,那可是恩宠不断,拥有无限风光的必须巴结的对象。所以只要他一开口,赶着来的宫女可多了。 沐宣这么想着心里居然有点洋洋得意。 池弦月摇了摇头道:“无妨。” 池弦月知道自己是素来不喜欢那些花香的,甚至是难以忍受。可是今天这股香,不知道是不是和萧殊华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居然没有觉得讨厌。 “好吧。”沐宣有点失望,自己能装一下的机会没有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池弦月将衣服穿好,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问道。 “现在辰时快要过了,您要是再睡一会儿,就好巳时了。”沐宣答道。其实也怨不得他会多想,两个人,一男一女睡在同一件屋子里,而且主子起的比平时还要晚足足一个时辰,这换到谁,谁都会多想吧。 “那,陛下现在应该下朝了吧。”池弦月算了算时间说。 你看,你看,终于还是问陛下了吧,真是,说你惦记你还不承认。 “嗯,陛下早就下朝了,现在在进行继任大典,这个点,应该进行到出宫去天机阁祭天了。” “陛下他们刚出宫多久?” “才走,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沐宣谨记主子让自己观察和记录陛下的一举一动,所以回答的很顺畅。 一炷香,从皇宫到天机阁祭天,再从天机阁回到皇宫,这期间至少需要至少三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完成。而在这期间,皇宫的守卫是最薄弱的时候。 池弦月飞快的在脑子中制定计划,很快他就有了大致方向。 “之前让你在皇宫随意走动,观察地形,你记的如何?”池弦月语气认真,是干正经事的语气,沐宣也没再胡闹,认真了起来。 “都记住了,我们今天就要行动?” “嗯,萧殊华现在不在皇宫,现在宫里的侍卫也都离开了大半,此时奉天殿周围应该没什么人,这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好,那要我怎么做。” 池弦月走到书桌旁,从一旁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幅完整的皇宫布局图。 这桌子是他自己改造的,并且让那些宫女在搬东西的时候,将这个桌子一并搬来了。 池弦月将图纸在桌子上平铺开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笔,画了两条从甘棠宫出宫的路线。 上面的图标都很好认,而且路线也错落有致,一看就知道绘此图的人画工了得。沐宣看了一眼就记下来了了。 跟在池弦月身边这么年,总是被逼着背一些庆元国的时事政策,真的是太苦了。那是陛下的课业,他一个小小的随从,居然从要头背到尾。当然,这也造就了他现在这么好的记忆力。 其实也不能全怪池弦月,萧殊华之前很少在在皇宫活动,就连太傅上课都很少去。她可以不去,可是池弦月得去,并且还要完成太傅布置的课业,池弦月完成了课业,又找不到萧殊华,就开始折磨身边的沐宣,一边教他背,一边用宣纸把内容默写一遍。 池弦月写字很好看,可是写的很慢,一般是教沐宣背个三四遍才能写完,而这就是噩梦的开始。沐宣第一次以为池弦月只是心血来潮,所以记得很不用心。 但是那一整天,池弦月都在自己耳边重复那些内容,直到自己可以流利的背下来为止。 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沐宣才知道池弦月是认真的,所以他每次都会用力的记,争取可以少听几遍那令人头疼的课业。可能是池弦月写的内容通俗易懂,确实好记,又或者是被摧残了那么久,记忆力变好了,到后来沐宣已经可以在池弦月写完的时候,就可以流利的背下来了。 “记住了吗?”池弦月放下笔,转头问沐宣。 “嗯,记住了。”沐宣点头答道。 “我自己去奉天殿,你在甘棠宫等着,不论谁来,就说我身体不适,在休息。要是我一个时辰没有回来,你就按照第一条路线,拿着这个信物出宫,找刘大人,他就明白了。要是我一个时辰之内回来了,再说。”池弦月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由金丝楠木为骨架做的一把小折扇,扇面也很古怪,两面全黑。 沐宣接过扇子,扇子很小,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他将扇子放到自己的怀里收好,然后道:“是。” 池弦月将那张地图收了起来,放到暗格中,将房间布置成自己在的模样,又叮嘱了沐宣一些小心的地方,就离开了。 此时皇宫确实侍卫很少,只有几队人在按部就班的巡逻。 在皇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池弦月,自是对这些巡逻的规律摸得透透的,所以很快,他就潜进了奉天殿。 皇宫好不容易松懈了一些,一些其他的势力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另一边。 在侍卫巡逻的死角处,一个身着紧身衣的女子,在静悄悄的观察奉天殿外侍卫的巡逻规律。 此人是当朝兵部尚书元隽最信任的下属——攸宁。也是从小练武,在凰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第十一章 我是怕背锅 此时的元府。 元隽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背部还放了一个软垫。似是绑她的人不想让她受伤。而元隽仿佛也知道,神态自若,没有丝毫的惊慌,手中动作慢慢悠悠的,在解绑她绳子的结。 一炷香前,原本她正在换衣服,打算潜到皇宫里,去做两天前好友萧芜珠给自己的任务,她和萧芜珠是至交,关系很好,京城中的很多人都知道,包括攸宁。本来这信中的内容是很隐晦的,除了她和萧芜珠几乎就没有人可以明白。 但也就是巧了,收到信的那天元隽正在沐浴,索性直接让自己的贴身侍卫攸宁,念给自己听,这一念没什么,攸宁听不懂,但偏偏攸宁向自己问了这信中的意思。攸宁跟她很多年了,并且把自己照顾的那么好,元隽当然不舍得隐瞒,直接就告诉了她这信中的意思。 于是,就有了自己被绑的事实。 元隽知道,攸宁是怕自己去皇宫危险,所以就自己先斩后奏了。 可那能怎么办呢?自己的侍卫,当然还是要自己宠了。 元隽终于把绳子解开了,揉了揉活动过度的手腕,看着那缠在凳子上的绳子,笑骂道:还算你有良心,没有使劲,也没有系成死结,你要是担心我可以直说,这么一根筋的方法,也就你能想出来了。 攸宁的实元隽非常放心,所以就开开心心的去厨房做饭了,想着等攸宁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一点也没有想过要怎么惩罚她的先斩后奏。 而府中的下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没事就爱往厨房跑的尚书大人。 你说你没事不去兵营,也不找其他将军讨论兵法,总爱往后院那个小破厨房里钻是个什么爱好?当然这些只是府里下人的私下闲谈。当面议论自己大人的胆子他们可没有。 池弦月此时已经在奉天殿里翻了好久了,就连萧殊华平时要批阅的奏章,每一本都翻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地方。 “这边境布防图究竟在哪呢?明面上没有,难不成这里有密室?”池弦月一边翻找一边自言自语。 池弦月将奏折按照之前的顺序摆好,转身打算再重新翻一遍柜子,要是还是没找到,他就要赶紧离开另想对策了。 自己已经出来一段时间了,奉天殿这么危险的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还不等池弦月打开一个柜子,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声音,池弦月赶紧钻到内间,透过屏障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是他刚才在翻找时,无意发现的一处休息的地方。内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可充满了海棠花香,想来是萧殊华批奏折累了的时候休息用的。 从内间里可以清楚的看清外面的状况,可是在外面确是不到内间里面的。 池弦月刚进到内间,一个身着紧身衣的女子就进来了。 不似池弦月刚才找东西时的小心翼翼,身着紧身衣的女子行动很从容,并且很有目的性,她径直走到现实平时批阅奏折的桌子前,蹲下在桌子旁的柜子里翻找了一番,很快就拿了一块玉石做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池弦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萧殊华平时写圣旨用的玉印,是及其代表个人的东西。 之间那个女子从怀中掏出了几封信件,一一拆开,将萧殊华的玉印印了上去,然后重新将信封好。 内间在书桌的侧面,所以池弦月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子做了什么。 在女子把信件重新放到怀中,又将玉印完完整整地放回了原位,就转身离开了。 这本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池弦月现在的行动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可池弦月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这是怕她对萧殊华做什么事,要时候要我背锅。池弦月在心里这样想。 那个女子似乎对皇宫的侍卫轮换非常熟悉,池弦月跟了一路,都没看到一个侍卫。直到那个女子近了一个房间,池弦月才停下脚步。 此时池弦月才发现,这里是长年殿——萧殊华今天继任大典最后一步,兵权交接的地方。 那个女子进去了不一会就出来了,池弦月在假山后躲了起来,直到那个女子走了一会,他才出来,池弦月刚想进去瞧瞧那个女子到底干了什么,就看到了新一波的侍卫交接。 算了算时间,自己与沐宣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边境布防图没有拿到,那么之后的东西又要从长计议了。 虽然有点可惜,毕竟是很难遇到的大好的机会,可是池弦月也不是急躁的人。 回到了甘棠宫,沐宣在屋子里急的一直在门口转圈圈,看到池弦月回来,赶忙跑出去。 “主子,怎么样,没有被发现吧。” “没,但东西没拿到。” “主子您安全回来就好,东西,我们可以之后再寻机会。” “嗯,你不用出宫了,东西没拿到,也没有和他们联络的必要了。” “是,那主子快进来休息吧。”沐宣想上前去把池弦月给扶到屋子里,可被池弦月摆手给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要出去一趟,你还是在这看着。” 没等沐宣开口,池弦月话刚落,人就离开了。 他要去看看刚才那个女子到底在干什么,可不是怕她对萧殊华不利,而且边境布防图也与可能在长年殿,万一那些大臣没把它交给萧殊华保管呢。 边境布防图是军事机密,且是一国之本的重中之重,所以会交给一国之君保管,但是萧殊华刚刚登基,所以边境布防图也有可能还在长年殿。那里是君王和大臣们商讨军政的地方。 此时长年殿外侍卫已经不在了,许是被轮换到了别的地方巡查。 池弦月顺利的潜了进去。 屋子很大,一进去就可以看到历代功绩显赫将军的画像被挂在正前方,而在画像之前摆了一个桌子,上面画着完整的庆元国的地形图。 地形图很常见,稍微有点能力的人就可以拿到,没什么价值,池弦月也没有多看,而是向左边放兵书的架子走去。 第十二章 就TM很无语 这里不愧是君王商讨军政的地方,兵书的种类和近百年发生战事的分析应有尽有,整间屋子里摆了至少有二十多排,每个架子上都是满满当当的。只是上面都蒙了一层灰,应该是萧安卧病在床时,就没有再来过这了。 不过这也方便了他找,灰尘又没有被蹭过,一眼就可以看出。 很快,池弦月就在靠近桌子旁的架子上发现了,在书里夹着却露出了一角的信封。像是专门引人发现一般。 池弦月将那几封信抽了出来,摸着那信封的材质,池弦月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将信打开,池弦月飞速的读完了心中的内容,才想起来,那信封是自己的国家——沁水国皇宫,所独有的。 再加上那信中的内容,池弦月明白了。 这是要嫁祸萧殊华通敌卖国啊,信上萧殊华的玉印清清楚楚,这要是被那些朝臣发现了,岂不是她有大.麻烦了。 池弦月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这几封信带出去,可能是他想的太过入迷,以至于门被推开了都没有察觉。 “棠妃?”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池弦月反应过来时书中还拿着那几封信。 糟了,忘记时间了。 此时池弦月真的是想打死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这下好了,又被她抓住把柄了。 池弦月非常镇静的,在萧殊华的注视下,将那几封信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又开始酝酿情绪,还不等他要喊出那声包含情绪的“陛下”,听见萧殊华继续说。 “你们在外面等着。”这话的声音很大,是个人都能听出这话中愤怒的语气。 嘭的一声。 站在萧殊华身后探头,想看看长年殿中是什么情况的朝臣们,也被挡在了门外。 站在门口的人,靠自己越来越近,也许有被刚才声音唬住的缘故,池弦月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任何的阻拦,就让萧殊华拿走了自己刚刚放在怀中的信封。 萧殊华修长的手指将那些信封打开,然后阅读。 池弦月发现萧殊华的脸色笑意越来越浓,这个女人不会以为这信是我写的吧。不行,这个锅我可不背。 “陛......”下字还没说出来,萧殊华就打断了池弦月的话。 “棠妃好狠毒的心,这是对我封你为棠妃心存不满,要置我于死地啊。”萧殊华的声音很温柔,一边说,一边将那几封信这好,放到自己的怀中。 “不是。”池弦月此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有些抑郁。 这明明不是他写的,而且萧殊华这说话的语气令他很难受,他不想她误会。 “哦?这上面还盖着我的玉印,棠妃这是废了多大的劲儿啊。”萧殊华抬手捏住了池弦月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池弦月此时也忘记了伪装,没有了像往日一般的哭腔,池弦月现在的语气很冷漠。 “这不是我写的。我......” 池弦月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再一次被断了,这次是门外的声音。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凰妹进去给陛下分担一下啊。” 萧芜珠从一众朝臣中间穿过,走到了最前面,刚想伸手去开门,就听见了“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生气摔了东西。 接着萧殊华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棠妃,朕虽平日宠你,许你随意走动以便你太过思念朕,可是这撒娇是不是要分场合呢?”萧殊华的声音加重,门外的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萧芜珠要推门的手被这声音唬住一愣。 原本以为那个胆小的会被自己这冰冷的语气吓哭,之前说几句平常话池弦月就会哭,这次岂不是要更加厉害。萧殊华瞥了一眼却看到池弦月表情很奇怪,像是愤怒,又像是惊讶,还有一种无语...... 什么情况? 虽然有点惊讶,可是情况紧急,她也不能细想。 “还不滚到昭阳宫里跪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这长年殿也是你配偷偷进的?朕虽宠你,但你不要一点分寸都不懂。”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池弦月低着头,在萧芜珠和一众大臣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 “你去看着棠妃,让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萧殊华看着池弦月离开自己的视线,叮嘱了站在门口的安年一句。 萧芜珠也没有想到池弦月会从长年殿里出来,她以为是元隽的行动败露了呢。 整理了一下心情,萧芜珠漫步进了长年殿,她身后的大臣们见状,也一同进了去。 “陛下,这邻国质子为何会出现在长年殿啊,会不会是来窃取我国军事机密的,如此,此人留不得。”萧芜珠先发制人。 不管那池弦月是何目的,她都要先在大臣的心中说明他是邻国质子,立场不同。 “四凰妹这是何意?无中生有?且不说棠妃到这是为了见朕,确实是失了分寸,朕也已经罚了。况且这样妄下定论,凰妹之前的课业是白做了吗?”萧殊华语气带了几分嘲弄。 “陛下,可是最近臣妹听说,这皇宫之中有和沁水国勾结之人,池弦月身份特殊,自然会令人怀疑。”萧芜珠被萧殊华这种不屑的语气给刺激到了,于是这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哦?不知凰妹是从何处听说的,朕倒是想知道,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是不是再过些时日,我这个位子是不是也要易主了?” “臣妹惶恐。” “惶恐就闭嘴,回去好好复习课业。” 萧芜珠:???怎么就扯到我的课业了,我刚刚难道不是在说那个池弦月的事吗?而且你个从来只是背诵池弦月给你写的课业算什么本事。 萧芜珠语塞,也不想再和萧殊华做口舌之争了,她开始观察元隽把东西放在哪里了,等把实证找出来,就不信萧殊华还能说什么。 萧芜珠的视线在疯狂探寻。 而另一边的萧殊华也开始进行了兵权的交接,今天兵部尚书元隽请了病假,虎符是由新上任的丞相——沈御风代为转交的。 在一众大臣的注视下,这兵权的交接也完成了,尘埃落定。 此时站在萧殊华那一队的大臣们心情愉悦,因为继任大典一成,萧殊华的位子是真正的坐稳了,他们的心也就放下来了;而中立派的大臣也开始醒悟,开始盘算着如何向萧殊华一党靠拢;只有站在萧芜珠一边的大臣面露愁容。 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一边在找寻的萧芜珠,知道萧殊华完成兵权的交接也没有找到,她让元隽藏得东西。只得愤愤回府。 第十三章 没脑子的信 继任大典圆满完成,大臣们也都自行离宫。 萧殊华将沈御风单独留下,又交代了一番,才让他出宫离开。 等萧殊华将兵符收起来放到奉天殿时,天已经黑了。 “安年。” 萧殊华坐在桌子前,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这时她才想起来,安年被她派去监督池弦月罚跪去了。 将怀中的信重新打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当时情况紧急,只是看了个大概。信中内容的意思大概是说:萧殊华在未登基之前,就经常出宫,与沁水国探子有密切交流,并且沁水国探子与萧殊华有了交易,待他们助萧殊华坐上皇位,萧殊华就许给他们边境的三座大城池。 “哈哈。”萧殊华看笑了,当时没仔细看,只知道是栽赃自己通敌的,没想到这理由这么好笑。 “唉,且不说我对着皇位没什么兴趣,这一国之君许人利益居然是一国之国土,这是脑子有多大的坑,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交易。不怕百姓唾弃吗?也就我这玉印靠点谱。” 萧殊华将信折起来,然后借着烛火点燃,销毁信件。 虽说这信写的漏洞百出,可还是不能被有心人拿了去,要不又要平白多生出许多事端。 昭阳宫。 池弦月跪在昭阳宫中的石子路上,上身笔直,从背面看有种宁死不屈的架势,就连表情也是生气的模样,一旁的沐宣则是急的团团转,疯狂跟安年说好话,希望安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安年也是无奈,只能站在台阶上,装听不见。 唉,不是我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主要是陛下的命令就是让我好好看着棠妃罚跪啊,他再想帮忙,也是力不从心啊,谁来救救他啊。 “陛下万安。” 昭阳宫门外传来了几个侍女的声音,安年听了,飞快的奔了过去,这简直就是他在这尴尬氛围中的救星。 “陛下,您终于来了,棠妃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一点也没有丝毫的偷懒......”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 萧殊华冲着安年和沐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出去。 “啊?哦哦,是,陛下。”安年很快的反应过来,并且很识时务的将不想离开的沐宣给一并拖走了。 此时昭阳宫只剩下了萧殊华和池弦月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都没有说话,像是都在默契的等对方先开口。 天已经黑了,宫人早将宫灯点亮,此刻昭阳宫充斥着橘黄色的光,连带着人,也照的柔和了许多。 还是萧殊华先开口了。 “为什么要陷害我。” “呵!”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陷害一国之君是什么罪名。” “我说了不是我,你爱信不信。” 池弦月说着抬起了头,直直的对上了萧殊华的眼睛,语气中带着生气。 萧殊华这是少有的看到池弦月在自己面前不哭,有些惊讶。还带着一丝兴奋。 他和自己说不是他,那她就相信他,因为一个从来到这皇宫,就再没出过宫的邻国质子来说,弄到那些东西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等等。 他说不是要陷害我,也不是他写的信,那不就等于是他看见了有人放信,然后怕我被陷害然后将信给拿走了?这是怕我被陷害? 这个想法在萧殊华心中出现,萧殊华就有了一个“坏心思”,紧接着就付诸了行动。 “你不是要陷害我,为什么会有那几封信啊?” “我......”池弦月语塞。 “你不会是为了帮我,怕我被人陷害,才......”萧殊华没有将话说完,可是她要传达出来的意思却一点也没少。 池弦月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真是一个不经撩拨的小美人啊。萧殊华心里这样想, “才不是,我是,我是......”池弦月想反驳,可是说了半天,心里也没想到什么可信的借口,就把头一扭,索性闭嘴了。 “好了,不逗你了,跪这么久了,我扶你起来。”萧殊华一边说着,一边低下身子,扶池弦月起来。 许是池弦月一直都在生气,气自己为何要多管闲事,而平白多生出了这些是非,跪了两个多时辰,这没骨气的身子居然挺住了。 真的是随了主了,脾气倔,不肯低头,就连身子也跟着倔。 但终究池弦月身子是弱的很啊。 这不,萧殊华刚扶池弦月起身,池弦月就一阵晕眩。 出于人害怕的本能,池弦月没有经过思考,就抓住了萧殊华的胳膊,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萧殊华的身上。 虽然池弦月从小身子就弱,可是身高和重量却与旁人无异。 但萧殊华是谁啊,从小练武,更是拜在高人门下,皇宫中可能没什么人知道,可在江湖上却是难逢对手的人物,所以就池弦月这点重量,萧殊华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萧殊华稳稳的扶着池弦月,见他半天没有缓过来,就自主的将他横抱起来,进了昭阳宫。 在这里,萧殊华深深地感受到,之前自己那么努力练功是一个明智之举。 等将池弦月慢慢的放到床上坐好,萧殊华又转身去外面吩咐,让宫人准备晚膳送来,再顺便去太医院去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一并送来。 做完这些,萧殊华再进到屋里看池弦月,池弦月已经不似刚才的倔强了,而是又换上了和往日相同的我见犹怜哭唧唧的表情。 “你怎么了,为什么又哭了。” 萧殊华刚打算和不再伪装的池弦月好好谈一下,没想到这才刚离开多久,他又开始把自己伪装起来了。 真的是令人头疼。 “陛下,臣妾知错了,不应该随随便便到长年殿去,陛下罚的是。” 池弦月刚才趁萧殊华出去的功夫,已经理清了自己接下来的说辞。 如果萧殊华再问他为何要去长年殿,他就说是跟着一个奇怪的人去的,然后拒不承认自己知道那几封信的内容,全部推给自己当时慌了神,才要将那几封信藏起来的。反正自己平日在她面前就是这般胆小懦弱,她应该不会察觉什么。 第十四章 遗憾吗 “跪累了吧,你那身子弱,我已经让人去取药了,你且在忍忍,多大的人了还哭。” “多,多谢陛下,都是臣妾不懂规矩,惹陛下生气了。” “唉,你知道就好,我生气不打紧。可那长年殿是军事重地,你身份特殊,况且今日还有许多朝臣在外面。罚你去跪,也是让你赶紧离开,以免他们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啊?多,多谢陛下。”池弦月听萧殊华这么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面对。 她这是在像我解释吗?她堂堂一国之君,向一个没权没势、无依无靠的邻国质子解释? 是不是我在做梦啊。 池弦月想着,抬手就打了自己的头一下。 这一下可谓是下手真的重啊,就连一旁的萧殊华都听见了响声。 “啊!”池弦月没忍住,叫出了声。 萧殊华赶紧上前查看,速度快到池弦月还没来得及摸一摸头,看看怎么样,萧殊华的手就先一步抚了上去。 “知道你认错了,跪已经罚了,棠妃就不要在罚自己了。” 萧殊华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四月春风,令人想不住的亲近,不想离开。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在觉得萧殊华温柔吗?你是疯了吗?难道之前的她杀的那些我们的人你都忘了,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你忍心都付之一炬。 心底的这种声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循环播放。 之前自己做心理建设时,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特别庆幸自己及时的清醒过来,没有被萧殊华迷惑。 可是这次。 池弦月抬手,缓缓的将萧殊华的手抚掉,然后自己装可怜似的假意揉了揉,抬头看着萧殊华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萧殊华逆光的脸太过于绝色,还是因为自己的半路清醒而稍感遗憾,他再次出声,带着了些许哭腔。 和以往的刻意伪装不同,这次是真情实感。 “谢陛下。”声音低婉,又好似有无尽的委屈。 “好了,以后注意就好了,这次就不再罚你了。” 萧殊华捏了捏被池弦月抚掉的手,也没有再放上去,只是用那种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着他。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今天的池弦月,和以往的有很大的不同,但细想,又不知道他不同在哪里。 就这样,两个人就互相望着对方,都没有再说话。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声,萧殊华听到,收回了目光,转身去开门。 “陛下万安。” “嗯,药呢?” 宫人赶紧将手中的药地上前去。 萧殊华拿过药打开闻了闻,确认了是自己想要的,打算转身离开,可她瞥了一眼那个宫人,却发现他在抖,并且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回陛下,奴才已经将晚膳备好了,要,要不要现在呈上来。”只见那个宫人颤颤巍巍的将话说完,此时人已经抖成了一个筛子。 “你?”萧殊华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个宫人立马就跪下了。 “陛,陛下息怒。” 萧殊华此时心里一串省略号。 怎么,我是长相太过丑陋,还是会吃人啊,怎地说个话吓成这样。 “先叫他们在此候着吧,等我叫了再传膳。” 萧殊华无语的撂下了一句话,就进屋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宫人看到门关上的时候,简直就像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陛下真的太可怕了,早知道就不答应景儿来替班了。 远儿从地上起来,更加确信她之前在宫里听到的八卦了,新上任的陛下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果然,说话都这么可怕。 嘤嘤嘤。 远儿心中再次后悔,可是答应别人的事她就一定要做到,这点她是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的。 只得一边小心翼翼的去传晚膳,一边心中默默安慰自己那颗受惊的小心脏。 萧殊华拿着药膏缓缓走向池弦月,在床边停住,然后慢慢蹲下。 昭阳宫的床很矮,因为在萧殊华小时候,宫人的照顾不周,从床上摔下来过,所以长大之后的萧殊华,将自己寝宫的所有的床都换成了矮的。 池弦月很高,但大部分是因为腿长的缘故,所以萧殊华蹲下,头却可以和坐在床上的池弦月微微平齐。 两人对视,萧殊华还冲池弦月笑了一下,似是安慰。 萧殊华将药膏放到一旁的地上,然后开始解池弦月的衣服。 池弦月刚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此刻,被萧殊华的温润一笑,彻底击溃,一点不剩。 等到池弦月反应过来时,池弦月就看到萧殊华的手,已经把自己外衣的带子解开了。 “啊,陛,陛下,这,这,这......” 池弦月结巴了,从耳朵,再到脸,再到脖子。池弦月觉得像是有一壶热水浇到了他身上一般,顿时感到燥热难安。 “你,不舒服?怎地说话都不会了。”萧殊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到池弦月通红的脸,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 难怪她刚还在想,他为何如此的顺从,没有一点反抗,现在看来,应该是还没反应过来,当真可爱。 “没,陛下这是要?”池弦月晃了晃自己的脑子,打算避开萧殊华的视线,却无意间看到了地上的药膏。 “帮你上药啊,跪了那么久,肯定会有淤青,不及时将它揉搓开敷上药,恐怕之后有的你受的。”萧殊华继续手上的动作。 原来是要帮我上药啊,我还以为......呸呸呸,你在想什么东西,这是萧殊华,人家一国之君,怎么会看看上你这么一个小小的邻国质子,哪怕看上了,你还能反驳不成。 但是,再脱就要到最里面那一层了。 没有想任何的后果,事急从权。 池弦月一把按住了萧殊华的手,并且没有控制力道,萧殊华感到手腕一痛,刚想将自己手腕上的手折断,就很快的想到这是池弦月的手,然后就没有了任何的动作,任凭池弦月攥着。 “棠妃,我只是帮你上药,不用防狼似的防我吧,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 “可什么,就算我想对你怎么样,你又能反抗什么呢?” 萧殊华的语气很暧昧,偏偏萧殊华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坏心的往池弦月的耳边凑了凑。 灼热的气息伴随着海棠花香在池弦月的周围弥漫。池弦月刚刚散掉最后一抹红晕的脸,不出意外的,再次红了,这次比刚才更甚。 就连他那一直都很理智的大脑,也暂时停了机,录不进任何的话了。 脑中只循环了一句话:萧殊华要对你做什么,你不能反抗。 第十五章 萧芜珠的心思 “哈哈。”萧殊华被池弦月害羞的表情逗笑了,又道。 “棠妃,你怎的如此害羞,你是我的妃子,我们做点什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说,是不是?” “嗯。”池弦月根本不知道萧殊华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萧殊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含糊的应了一声。 “好了,我叫沐宣来给你上药,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害羞。” 说完,萧殊华就将池弦月的手扒开,把自己的手腕解放出来活动了活动。然后起身,看了池弦月一眼,就径直向外走去。 怎么这么可爱啊,要不是看你是真的不适应,我今天偏要给你亲自上药。但好可惜,你现在有点混乱,这趁人之危的事我只真的下不了手。 萧殊华刚开门,门外的远儿非常快的就开口了。 “陛下,可是要传晚膳?” “嗯,送进去吧。” 萧殊华说完就走了。 看着萧殊华远去的背影,刚才站在门外疯狂心理建设的远儿,呼出了一口浊气,陛下终于走了,可以安心的做事了。 等明天换班休息,一定要和那些宫人门好好讲讲,自己是如何在凶狠的陛下面前,平安的活过了一晚的。 萧殊华出了昭阳宫,吩咐门外的沐宣好好的先服侍池弦月用膳,然后再给他敷药,就回了奉天殿,安年紧跟其后。 “安年。” “奴才在。” “你说,朕凶吗?”萧殊华一边走,一边就想到刚才被自己吓到颤抖的宫人,有点不服气。 “陛下天人之姿,心慈面善,和容悦色,自然是不凶的。” “那为何那些宫人见我跟见鬼一般,你是不是在骗朕,嗯?” “奴才不敢,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萧殊华没在说什么,像是在思考安年话中的可信性。 到了奉天殿,萧殊华就让安年去准备一些吃的送到偏殿去。 刚才原本打算再昭阳宫和池弦月一起用膳的,可被池弦月那表情给迷得,竟然全盘打乱了自己之后要做的事,这刚到奉天殿坐下,就感到胃发出的抗议。 安年领命出去准备,过了片刻,一个身穿宫女衣服的女子出现在了奉天殿内。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回主子,池公子今天进了奉天殿,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有找到。过了一会,就有一个黑衣女子也进了奉天殿,并且拿了玉印,当时因为池公子在场,属下就按照您的吩咐,没有出面。” “嗯,很好,辛苦了。” 萧殊华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女子一眼。 此人名茶烟,是萧殊华在宫外,无意间端了一个培养杀手的地方的领头人。原本是想放他们自由的,可是茶烟却来单独找萧殊华,说他们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希望萧殊华可以收留他们。 绝大部分人都被萧殊华送去自己和别人开的酒楼了,只有像茶烟这种顶尖的高手被留在了萧殊华身边,做一些有用的事。 原本他们都是在宫外活动的。 可是萧殊华莫名其妙的登基,能力部署有限,无奈只好让茶烟等人入宫,辅助自己行事。 而茶烟的任务就是在暗中护住奉天殿里的东西,其他人的任务则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任务,就是不能在池弦月面前出手。 池弦月聪明的很,要是什么都被他知道了,岂不是以后自己都无法掌控。 萧殊华又想到了刚才,满脸通红尽是羞涩的池弦月,笑出了声。 “管你有几幅面孔,你想玩我就陪你,但你迟早会是我的。” “还有何吩咐?”茶烟没有听懂萧殊华在说什么,问了一句。 “无妨,下去吧。” “是。” 今夜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茶烟走后,萧殊华检查了一遍屋子,发现并没有几处地方有变化,想来是都小心翼翼的复原了。 打开那个放着玉印的柜子,玉印还完完整整地放在那里,只是玉印的底部还沾着未干透的红泥。 这居然是临时来偷的玉印,凰妹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萧殊华将柜子合上,已经猜到了今日之事是萧芜珠的手笔。 原本萧殊华是不必如此着急的办继任大典的,可是茶烟却来汇报,萧芜珠最近和远在边境的裴将军书信往来密切,而且边境隐隐有一些异动。 裴元,裴将军,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勇士,手下积累了许多忠于他的兵将。可做事太过冲动不计后果,最重要的是他有很大的野心。一直不满军权在皇帝的手中,想要将军权独立出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芜珠和他密切联系,并且北方边境有异动,无非是萧芜珠想要借他的兵,来一出逼宫篡位。 可是我的傻妹妹啊,和那样一个久经沙场的人谈判,你觉得能控制的住他吗?别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明白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萧殊华就去偏殿用膳了。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就是神仙也扛不住的。这兵权还有一众大臣的心都已经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上了,是时候可以放松一下了。 昭阳宫。 “主子,您忍一忍啊。” “滚,你要干什么。” “陛下让奴才给主子您上药啊。” “不用了,出去,我自己来。” 沐宣在服侍完池弦月用完晚膳之后,又看着宫人进来将饭菜撤下去,才拿起之前被遗忘在地上的药膏,打算个池弦月上药。 本来两个人大男人,上个药没什么。 可是池弦月一看沐宣的动作,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萧殊华在时的画面,脸又不自觉的烧了起来,索性直接把沐宣撵了出去,自己上药。 解开外面的衣衫,将裤子提起来露出膝盖。 之前跪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生气,萧殊华对自己误解,所以整个过程都是在生气,就没有什么感觉。而刚起身就是被萧殊华给抱到床上坐着,而且那气氛太过于“奇怪”,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感受到腿上有什么不妥。 直到现在他把裤子提起来,才发现膝盖此时已经又青又紫的肿了好高,刚被裤子蹭了一下,就感到了剧痛,仿佛自己的腿像是被锯掉了一般,下半截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第十六章 痛到怀疑人生 打开药膏,味道清清凉凉的,池弦月用手小心的挖了一点,在手上揉搓化开,然后尽量轻柔的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啊!” 一声惨叫从房间传出,沐宣也顾不上主子刚才说的话,一个箭步冲到了池弦月面前。 “主子,您没事吧。” “你,谁让你进来的。”池弦月一边忍者疼痛,一边咬牙切齿道。 “我......我。”沐宣不知所措。 “出去。” “是。”沐宣一步三回头,想要帮主子上药,可是看到主子那张恨不得吃人的脸,就不敢了。 我还是活着比较好。 沐宣再次被赶出房门,但听着那屋里不断传出惨叫的主子,决定想个办法。 要不我去找陛下吧,陛下之前对主子那么好,这次肯定不会真的想要罚主子的。 虽然沐宣平日里脑子不灵光,可是在这件事上,算是他看对了。萧殊华是真的没想真的罚池弦月。 很快,沐宣就将池弦月不肯让他上药,反而还在屋子里很痛苦的独自承受的事,汇报给了萧殊华。 萧殊华吃掉最后一口饭后糕点,又喝了一杯茶后,就跟着沐宣去了昭阳宫。 原本萧殊华打算今晚就宿在奉天殿了,让池弦月好好休息。却没没想到今天这真的是好事成双,继任大典非常顺利,这居然还有借口再去逗弄一下那个小可爱。 萧殊华一路上心情非常好,在路过宫人行礼时都没有往日的不耐烦,反而笑着说了句免礼。 这件事一下子就在宫人间传开了,一时间便编造了无数的版本,来猜测萧殊华今日反常的举动。 当然,这种小事萧殊华是不会知道的,毕竟,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池弦月身上。 昭阳宫中,池弦月依然在和自己的膝盖做斗争,可无奈每次刚碰到膝盖,他就感到痛的受不了,索性就把药膏扔到一边,气呼呼的躺倒了床上。 吱嘎~ 池弦月听到门开了,以为是沐宣又进来了,直接脱口而出:“我说了,出去。” “哦?棠妃居然让我出去?”萧殊华进屋就听到了池弦月不耐烦的话,随手把门关上,将沐宣隔绝在外,向池弦月走去。 池弦月一听是萧殊华的声音,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陛,陛下。” “棠妃这是怎么了?是膝盖不疼吗,怎么把药扔到了地上。” “没,没有,我,我......”池弦月看到萧殊华越走越近,不知道为何刚才的画面又开始浮现在眼前了。他再一次丧失了思考能力。 “怎么,棠妃今天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萧殊华被池弦月此时的形态逗笑了。 因为说不出话而急到眼角都红了,偏偏还一副受惊的样子,裤子被卷到了大腿的根部,露出了两条修长纤细的腿,但那青紫的膝盖却在此时有点煞风景。 池弦月一时语塞,索性不说话了,安静的盯着萧殊华,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萧殊华弯身捡起刚被池弦月丢到地上的药膏,走到床边,提起裙摆蹲下。 随着萧殊华慢慢的靠近自己,池弦月才反应过来此时自己的腿还露在外面,下意识伸手去遮。 可萧殊华比他的动作还快,一把抓住池弦月想要“捣乱”的手,放回原位。 “好了,别动,不上药,你会一直这么疼的,忍者点。”萧殊华看着池弦月的眼睛,语气很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般。 “好。”池弦月应了一声,就慌乱的别过了头。 见池弦月很配合,萧殊华就开始给池弦月上药。 看到那青紫红肿的膝盖,萧殊华有些心疼,又有点后悔自己今天的做法了。 我应该想些别的法子让他离开的,他身子弱还娇贵,怎么能跪这么久的啊,唉,早知道就改天再和沈御风谈事情了。 萧殊华将药膏抹在手上,将其化开,然后问了一句。 “我要开始给你上药了,还要用力把淤青揉搓开,这过程中会有些疼,你忍着些?” “嗯,我才不怕疼。”池弦月回答,表示自己可以忍着,不怕痛,可他还是将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床,一副誓死如归。 萧殊华看到了他死死抓着床边的手,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都这么害怕了,还嘴硬说不怕疼。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萧殊华还真的没有用力,而是轻轻的用内力化开他膝盖上的淤青。 而池弦月也只是在刚开始被碰到时,感到了疼痛,紧绷了双腿,之后就感到膝盖热热的,很舒服,也渐渐的松开了抓着床边的手。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能听见萧殊华给池弦月按摩时肌肤擦过的声音之外,一片祥和之气。 时间过了很久,池弦月很享受,在闲暇的时候先是偷偷看了萧殊华几眼,之后瞧萧殊华没有发觉便开始逐渐放肆,开始盯着萧殊华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安静的萧殊华。 之前他做伴读时,萧殊华是从来不上课的,课业萧殊华也是可以找太傅单独交的。两人的交集也仅仅在于他将课业做完,誊抄下来,给萧殊华送过去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 而他每次去送课业时看到的萧殊华,不是在出宫的路上,就是刚回宫要去找太傅交课业。所以他觉得萧殊华好像没有什么时候是闲下来的。 最近这些日子,萧殊华比之前更忙了,整日像一个一直被鞭打的陀螺一般,整日忙的团团转,突然间登上了皇位,不仅仅是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更多的是得到了许多暗处潜藏的危险。 之前他就派人查到萧殊华在宫外是做什么,可是探子回复的却是,萧殊华整日只是呆在一家酒楼里,和各种的江湖朋友吃喝玩乐。根本没有要争夺皇位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没有丝毫准备的萧殊华在突然接到这么一个重任时,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精力。 眼下,他居然看到了萧殊华片刻的宁静。 他也是很佩服萧殊华的,一个才刚刚长大的女子,面临母亲的突然去世,还有姐妹的反目,竟可以丝毫不慌,步步为营,一步步化解敌人设下的陷阱。 第十七章 谁答应同居了 在这,他又不禁想到了自己,都二十一岁了,还是在他国惶惶终日,一日无成,还要受异国.母亲的威胁,为她办事,虽想过反抗,可奈何能力有限,想到这,池弦月免不了有些伤感。 可能是池弦月盯着萧殊华看的太过久,也可能是萧殊华察觉到了池弦月的不对劲。 “怎么,我已经很轻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怕疼,又要哭了。” 萧殊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池弦月的头,又道。 “好了,再忍忍,很快就结束了。” 池弦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殊华那柔和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萧殊华继续手上的动作,因为怕池弦月疼,所以力道又轻了几分,反而是用了许多内力将其淤青化开。 等上完了药,将那些淤青揉开,池弦月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夜已深了。 萧殊华将池弦月的衣服换好,然后将人抱到了床的里侧,并把被子盖好。 今天真的是委屈你了,原本是你是怕我被算计才偷偷去长年殿的,我还罚你,还好,你没有生我的气。 此时萧殊华压根就没有发觉,她忘了池弦月偷偷进奉天殿翻东西,也是要罚的, 萧殊华将蜡烛熄灭,就在池弦月的外侧睡下了。 此时已经开始入秋了,月亮也又高又亮地挂在天上,不过天气还带着些许燥热,像是夏天留下的小尾巴。 城外三百里处。 裴元一行近三百人,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这也是裴元身边身手最好,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这么晚了,可是裴元和几个要好的手下都没睡,点了一簇篝火,拥坐在一起交谈。 “将军,那四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躲过那么多道官府的人,为什么眼下不让我们再继续向前了。”一个满脸胡子,身材魁梧的男人,将手中的吃剩的鸡骨头狠狠地扔进火堆里,歪头向中间的男人问道。 “是啊。” “对啊,那四殿下不会是耍我们呢吧。” “那我们岂不是白白奔波这么久,这么多天了,我们为了避开官府的人,都没有走官道,而是专挑那些崎岖难走的小道走。这吃不好睡不好的,兄弟们都怨声载道的。” 满脸胡子的男人说完,周围其他的人也都开始附和,但坐在中间的裴元却一直没有开口,一时间,这气氛有些怪。 还是坐在裴元身边,长相斯文,和周围的五大三粗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的青然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将军,我们这次贸然回京已经是犯了大忌,但好在除了四殿下之外,并无他人知晓,哪怕这次计划失败了,我们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反而四殿下还欠我们一次。” 青然这话,无疑就是在安慰裴元。 言下之意就是,哪怕那四殿下临时反悔,我们还可以平白多了一条四殿下的把柄,那就算回去了,也可以用此敲诈一番,也是不错的利益。 裴元听了,果然没有在阴沉下去。 “不错,青然说的对,兄弟们再忍忍,我们这是一场绝不会亏本的交易,本来都已经蛰伏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萧安死了,可不能大意,被那个萧殊华抓到把柄。” “将军说的是。” “对。” “是我们想太多了,来,将军喝酒。” “来来来,喝。” 裴元开口,周围的人也都跟声附和。 本来也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根本也想不出来这其中更深的意思,他们都听裴元的,裴元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有人反驳。 这也是裴元能坐稳将军这个位子,并且十战九胜的原因。手下的兄弟都无条件信任他,而他也不会亏待信任自己的兄弟。 每次行军打仗后,都会一一论功行赏,绝对不会有自己贪揽军功的行为。 “好了,喝完这些赶紧睡吧,等来信了我们还要赶路。” 裴元说完这句话就到自己的帐篷中休息去了。行军打仗时是不能饮酒的,也就这次行军不是打仗才放肆了一些。 剩下的也见好就收,没有喝的太过放肆,乖乖的喝完了自己手中的酒,各自休息去了。 毕竟这次喝酒,还是磨了青然军师好久才磨到的。 次日。 池弦月这一晚睡得很沉,可能是昨天太累的缘故。 他睁开眼,发现这里竟然不是自己的寝殿。 这是昭阳宫?我怎么会在萧殊华的寝殿睡觉啊。 早上刚醒,思绪有些混乱,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才想到自己是在萧殊华给自己上药的时候,觉得太过舒服,才不顾是不是自己的寝殿就睡过去了。 真是个没出息的。 池弦月暗自懊恼了一下,便翻开被子,准备下床。 说来也奇怪,昨天红肿的膝盖并没有预想中的疼,只是感觉有一点酸酸的,坐在床边将裤脚提起一看,发现早已没有了昨天看时的青紫,而只是略微有些红。 她不会真的给我揉了很久吧。 池弦月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萧殊华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他现在是萧殊华后宫的唯一的妃子,并且萧殊华对他无比的纵容,是真的喜欢他。宫人们都百般谄媚想攀个关系。就连沐宣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他自己很清楚,他们其实真的没有过很大的交集,见面的次数就等于太傅布置课业的次数,一点也不多。就是最近先皇去世了,他又恰巧有嫌疑,这接触才多了起来。 所以池弦月想破头也没想出来,萧殊华对他这般到底是图什么。 算了,不想了,要真的是看上我了,那对我之后的行动也有很大的裨益,也不失为一桩好事。也潜伏这么久了,是时候开始出手了。 池弦月叫沐宣进来洗漱,准备收拾一下回甘棠殿去。 可沐宣却从进来说话就开始吞吞吐吐的,在池弦月的一番逼问下才招。 “主子,陛下说,您身上有伤,不宜活动,最近几日就先住在昭阳宫了。”说着,沐宣就叫人往内殿搬东西。 站在门口,看着那手里拿着东西排了好长一条队的宫人们。 池弦月:???谁答应同居了。 第十八章 贤惠的送汤 今天是上任以来,萧殊华觉得奏章最少的一次。 因为所有的权利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上,所以一些看清局势的大臣也都开始向萧殊华示好,表明自己永远忠于萧殊华的决心,也就没有那些说各个党派的废话了。 在之前,萧安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兢兢业业、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只不过萧安去的突然,而萧殊华之前又没有出现在大臣的视线中,对她也不了解,所以反抗才会那么大。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观察,他们发现萧殊华在处理国政上,竟丝毫不输于之前最被他们最为看好的四殿下——萧芜珠。 反而萧芜珠在这几局与萧殊华的博弈上,失了分寸,这令一些原站在萧芜珠那方的大臣很失望,转投萧殊华那一边。 反正只要国家治理的好,而且又是正统血脉,管她是谁继任呢。 “唔~终于批完了。”萧殊华抻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陛下,沈丞相求见。”安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宣。” 沈御风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见到萧殊华,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萧殊华见了,心道,不愧是新官上任,很有干劲啊。 “起来吧,昨天让你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萧殊华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毛笔,漫不经心的在一张宣纸上画着什么。 “谢陛下,昨天臣已召集了李大人等,并且说明了陛下的心思,再用若棠搜集的信息加以威胁,他们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样了。” “很好,若棠现在可还在你的府上?”萧殊华仍在慢悠悠的画画,没有看沈御风。 “在。” 若棠是茶烟的下属,和茶烟的擅于潜藏的杀人不同,若棠更加擅于搜集信息。 “甚好,这边暂时没有什么事了,把这封信交给他,让他即日启程去沁水国,按照信中指示行事。” 萧殊华将笔搭在砚台一边,从一堆奏章的最下面,翻出那封早就写好的信,递给沈御风。 沈御风上前接过信,也没管信中写了什么,就直接塞到了怀里,丝毫没有要查看的意思。萧殊华见状。 “你就不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陛下做事,自有考量,臣不敢妄窥。”沈御风双手交叉,微微鞠躬,表示忠心。 萧殊华眉毛一挑,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还挺不错的。知礼数、懂分寸。而且办事能力不错,会变通。 若棠将那些及其露骨的罪证直接给他,他也没有急着直接将那些大臣关进牢里。而是懂得挑一些重却也不至于太重的罪名,既起到恐吓的作用,也没有到兔急咬人的程度。 萧殊华很是满意。 “嗯,很好。” “陛下国誉,为陛下分忧是臣分内之事。” 和懂事且会说话的人相处,真的是令人愉悦啊。 两人又谈了继任大典后的一些收尾工作,萧殊华就让沈御风回去了,并且随后还叫安年又送了许多赏赐到丞相府。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安年去送赏赐去了,也就没有人在外面传唤了。 “进。”萧殊华兴致很好,还在画刚才那副未做完的画,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应道。 吱嘎~ 门被推开了,来的人却是萧殊华所没有想到的。 池弦月一手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另一只手又将门关上了,他缓缓的走到萧殊华面前,刚要行礼,萧殊华就开口了。 “你身子不便,不必行礼了。” 池弦月微微弯下的身子一僵,“谢过陛下。” 萧殊华放下了笔,兴致饶饶地盯着池弦月看,似乎对他的突然来访很是感兴趣,当视线滑到池弦月手中的食盒时,萧殊华主动开口。 “这是来给我送吃的?” “啊?是,是的。”池弦月显然没有想到萧殊华会这么直接,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走到萧殊华的身边,将食盒中的鸡汤端出来,放到桌子旁。 本来是无意偷看的,可是谁让那副画画的太过与让人记忆深刻。只是轻轻一瞥,就深深地印在了脑子中。 画上是一个半.裸上身的男子,虽然五官只画了眼睛,可是平那身形骨架便让人觉得,此人定是一个绝佳的美人。 不过细瞧这眼睛怎么那么熟悉呢? 池弦月越想越深,在哪里见过呢?哦,对了,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她在画我,还是半.裸的。 在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哪怕一向善于管理表情的池弦月也招架不住了。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眼睛也不敢再看向萧殊华,只是盯着那碗桌子上的鸡汤。 “哈哈,怎么了,还害羞?” 萧殊华见画被发现了,也不避讳,当着池弦月的面,将那未全的五官几笔画全。 不得不说,萧殊华画画还是很有功底的,虽是寥寥几笔,却将五官绘制的传人生动。转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汤的池弦月,萧殊华又生出了坏心思。 萧殊华将画拿起,然后张着放到了池弦月的眼前,并且将画放进了池弦月的手中,让他自己拿着端详。 池弦月一接过画,看到的便是一个裸着上半身,表情却是梨花带雨的自己。 “咳,咳。”池弦月干咳两声,掩饰他此刻心中的凌乱。 她果然就是馋我身子,回去要想想怎么保护自己。 萧殊华听了,轻轻一笑,拿起了池弦月送来的汤,也没有管其中是否有毒,直接一饮而尽。 “不错,棠妃很贤惠啊。” “陛,陛下喜欢就好。”池弦月见萧殊华将汤喝光了,心里不知为何有几分的雀跃。 他一低头,便看见了那种令人脸红的画,可这是萧殊华画的,撕不得,想了一下他将画对着折起来,放到了桌子上,随后把桌子上的空碗收进食盒中,转身就要走。 原本以为终于可以离开的池弦月,却被萧殊华一声给叫住了。 “棠妃,既然来了,就先别急着走啊。” 池弦月刚要迈出的步子,听了萧殊华的话,无奈又收了回来。 此时池弦月还站在萧殊华的身边,两个人离得不远,萧殊华伸一个手就能碰到。 第十九章 坦白心意 殊华伸手,又把那幅被池弦月折起来的画打开,摆在桌子上,大有一副想要好好欣赏的架势。 “棠妃觉得这画如何?” “陛下工笔极佳,线条流畅,一气呵成,自然是极好的。”池弦月没有看画,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食盒上繁杂的花纹。 “我又没有问你我的画工,是问的这画中人,如何?”萧殊华说着,还偏头看池弦月。 “陛下你要问什么,直接问吧。”池弦月听了,就觉得萧殊华是在以此羞辱,为了激怒他,好找出他的错误。 与其被动,被萧殊华一步步牵着走,还不如主动出击,看看萧殊华会怎么做。 显然萧殊华也没有想到池弦月会这样直接,不过既然池弦月都这么说了,萧殊华觉得自己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很早之前,萧殊华就已经想好了人生规划了。 自己先在宫外多赚一些钱财,等到母亲去世,自己随便哪个妹妹继承皇位,她都不干涉,直接带着池弦月出宫逍遥去。 她本身因为君父去世的早的原因,不招母亲的亲近,小时候每次宫里过节热闹时,都是她自己一个人过的,所以她决定,长大了一定要离开皇宫那个冰冷的地方。 并且她计划着一定要带着她那个娇贵的伴读。 他是邻国送来求和的质子,在原来的国家也不受待见,这点,从她第一次见到池弦月,看到他那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服,就可看出来。 领口洗的都起毛边了,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的儿子,虽不说能像女儿一般受宠,可这也太寒酸了吧。看的萧殊华直接把自己的月俸拿出来一半,用来接济那个看着就可怜的“娇贵”伴读。 为什么说他娇贵呢? 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换季就像是命被抢了一样,娇贵的像一个姑娘一样。真不知道他这么娇贵,是怎么在原来的国家生存的。 最重要的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在宫里没有可以交付真心的人、孤身一个、随时都有被陷害的风险。当然还有因为池弦月的颜,真的是她在宫里从未见过的天人之姿。 沐宣:我难道不是主子可以交付真心的人吗? 池弦月:...... 沐宣:终究是错付了。 就是这样,萧殊华看到池弦月被四妹“看上”时,才会出手相救,并且总是暗中帮助他,希望他不再和自己小时候那般无助。 这计划进行的好好的,可偏偏她就坐上了那人人都想坐的皇位。 之前的计划就都白费了,她想让池弦月留在身边,那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好容易把这个位子坐稳了,眼下终于有机会和她的娇贵伴读,哦不,现在是棠妃,坦白她的心意了。 “我又没想寻你的错处,这么严肃干什么。”萧殊华见池弦月表情严肃,似是要和自己马上开战一般,赶忙缓和气氛道。 他不会误会我的意思了吧,我没想对他怎么样啊。 可不就是误会了。 从萧殊华刚上任就杀了好多他们的人,又对他三番两次的羞辱开始,池弦月就觉得萧殊华是一个好战分子,想要逼自己对萧殊华动手,然后好以此为机会挑起两国的战事。 但从萧殊华之后的所作所为来看,又不像,因为明明有好几次,她都可以直接定自己的罪,跟本不用去和自己要解释, 可是她萧殊华不仅没有,反而还因为自己那蹩脚的借口,直接放了自己好多马。弄得他现在也不懂萧殊华对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听了萧殊华的话,池弦月看着萧殊华的眼神一愣,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你没想寻我错处?你不是想要一心弄死我吗?” “谁想弄死你啊。”萧殊华听了,直接笑出声,又道“说我要弄死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我那天出现在先皇寝宫附近,被你看到了,你不是来逼问了我两次吗?封我我你后宫的妃子,不就是为了羞辱我?还有那天在长年殿,你不也是......” 说到这,池弦月才发现,萧殊华还真没有对他做什么。自己好像被原本对萧殊华先入为主的观念给误导了。 萧殊华笑了,盯着池弦月的表情看了半晌,才缓缓道。 “你说我逼问你,就跪了一下,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这是逼问?而且这是你有嫌疑在先。封你为妃,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难不成你要按照惯例,到前朝去跟着我上早朝,你能起的来?最后,长年殿,军事重地,要是换做别人进去被我发现了,早就人头落地了,跪了两个时辰,我不还给你上药了?杀你,嗯?” 萧殊华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恨不得直接将话塞到池弦月的脑子里,让他听听清楚,想想明白。 “......”池弦月语塞。 原来真的没发觉,还自恋的以为是自己在宫中这么多年,所积累的经验多,所以才可以次次脱身。没想到,这其中却是萧殊华的刻意放水,和无条件“偏爱”? 想到这个词,池弦月吓了一跳。 但又想了想,实在是没有别的什么解释,能说明白萧殊华这么做的用意。 “你就这么信任我吗?为什么啊?”池弦月思索再三,还是决定问出来。“难不成是看上我......”的身子了。 池弦月说着,瞥了一眼桌子上,被折起来的半.裸画像。 萧殊华自然也是将池弦月的举动,尽收眼底。 浅棕的眸子中顿时散发着别样的光芒,顺着池弦月的眼神,萧殊华也“配合”道。“对啊,棠妃倾城绝色,世间罕见,怎能不令人心醉呢?你说,是不是。” 萧殊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痞气,眼神轻挑,眼角带笑,饱含深情的眼睛似是能将人的魂儿吸了去,这让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没女人的池弦月,招架不住了。 愣了几秒。 池弦月连忙退后几步,将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又将手中的食盒换到了左手拎着,甩了甩发酸的右手,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第二十章 被拒 萧殊华瞧见了,心道,真是个娇贵的人儿,就拎个食盒站了以后就受不住了,算了,娇贵的人儿还是自己宠着比较好。 “怎么,棠妃害羞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萧殊华边说边站起来,朝着池弦月走去,期间还眨了眨眼睛,以表真诚。 “我,我信。”池弦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萧殊华,自诩冷静、临危不乱的他也失了分寸。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萧殊华,自己也慢慢的向后移动。 咚! 直到后背撞到了墙,身后再无一寸地方,池弦月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是怕你累着,你躲什么啊。”萧殊华一步一步的向前,直至池弦月退无可退,才伸手,接下了池弦月手中的食盒。 她怎么又离我这么近,而且这耳朵怎么这么热。 池弦月不知道说什么,思绪混成一团,索性就闭嘴什么也不说了。 “说真的,我想了好久,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和立场上的冲突,你在你的国家过得并不好,要不就别走了,做我的妃子,我肯定弱水三千,独饮你一瓢。怎么样?” 萧殊华说的很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说实话,萧殊华长的也是绝美,和他的那种俊美不同,萧殊华是那种冷冽又带着妖异的美,按理说,一个大美人,对你很好,又向你真诚的表白,你又对她很心动,应该毫不犹豫的答应才是。 但在这里,池弦月却范难了。 他是邻国质子,国家不同立场便不同,虽然他在沁水国不受宠,甚至对沁水国也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但他还有任务,还有想要保护的家人,有这些不得不背负的东西在,他就不可能答应萧殊华的话,和她快乐的在一起。 “陛下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质子,承不了陛下这么大的情。” 丢下这句话,池弦月就推开萧殊华,跑了。 他卧薪尝胆这么多年,不可能在这关键的几年贪图这一时的享乐,况且,他总觉得萧殊华这样说是有一些别的目的,还是他怎么猜也猜不出来的。 她不会发现我在背地里的那些事了吧。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池弦月否定了。 不可能,要是发现了,她完全可以以此作为要挟我的筹码,何必说的这样真挚。 被拒绝了,萧殊华也没有伤心,反正来日方长,自己的心意已经和池弦月表明了,而池弦月还有许多秘密她没有探清,她还有的是时间。 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是皇帝,权利最大的那个,池弦月跑是跑不掉的。 这是萧殊华第一次觉得,当个皇帝也是挺好的,可以牢牢的看住自己想要的人。 萧殊华心情大好,终于将自己盘算很久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颠了颠手中的食盒,这也不重啊,怎么才拿了一会儿他就累了。而且这为什么只管送,不管收拾,这食盒放我这算什么意思。 提着手中的食盒看了半天,最终决定将亲自送回御膳房去。反正奏折批完了,也没什么事,正好在宫中逛逛。 宫中海棠树庇荫下。 远儿在和几个宫女和太监几个聚在一起,聊着自己昨晚的恐怖亲身经历。 “我和你们讲,陛下真的是太可怕了,你们没近距离接触过是不知道,陛下那周身气压说真的能将人憋死。” “哼,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就是不信的。”之前那个被反驳的太监听了远儿的话,佯装生气道。 远儿听了,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又说:“徐公公别生气嘛,我那之前不是见识短,我错了。” “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徐公公听了这话,很受用。 “徐公公,你要不再讲讲陛下的事儿?这是之前被赏赐的,公公收好。”远儿八卦的心燃起来了,赶紧将早已准备好的值钱的东西交给徐公公。 “对对对。徐公公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儿,要不给我们讲讲。” “对啊,对啊,徐公公,讲讲吧。” 远儿话一出,周围人都开始附和,也将各自身上值钱的东西,塞到徐公公手里。 他们也想听八卦。 “好。”徐公公环顾一周,将他们给自己的东西收起来,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开始了他今天要讲的故事。 其实这个徐公公原本也没想靠这个赚钱,一开始他只是闲着,想满足一个自己爱讲故事的爱好而已。 正好新帝上位,还是一个在后宫宫人眼中非常神秘的大殿下。宫人们对这个大殿下的了解少之甚少,还偏偏大都好奇。 于是,这故事的对象就有了。 刚开始,他讲故事的时间不确定,就是看心情。可是后宫宫人却很执着,甚至主动交钱想听故事。 后宫宫人没有命令不得出宫,所以娱乐的事情少之又少。慢慢的,听他讲故事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他也就计划着编故事挣钱了。 …… 正值初秋,晌午的阳光也褪去了盛夏的毒辣,变的柔和很多,偶尔吹来的几丝清风,吹得人很舒服。 除了年幼记忆模糊,这是萧殊华第一次这样在皇宫中漫步,也是第一次静心欣赏这皇宫中的景色。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宫里的景色和宫外差不多,也挺好看的。” 萧殊华一路走走停停,倒是将一路好看的花啊、池塘啊、假山什么的都仔细瞧了个遍,最后深深地感叹道。 还好这没被负责常年修葺翻新皇宫中的工匠听见,要不肯定被气的吐血。 这都是从全天下搜集来最精致巧妙的物件啊,还有那花也是全国最善培育的花匠呕心沥血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您怎么能拿他们和宫外的比,这结果还是差不多! 萧殊华走的很慢,这短短的从奉天殿到御膳房的距离,平常宫人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完了。 萧殊华可到好,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并且还意犹未尽的。 在快到御膳房的时候,萧殊华看到了一群宫女太监聚在一起,还饶有秩序的围成了一个圈,兴致勃勃的盯着圈中心的一个太监看。 而中间的那个太监正在聚精会神的讲着什么,远处看那模样好像还有些熟悉。 萧殊华看着就觉得他们没在讲什么正经事,就悄悄的靠近,走到了远儿身边。 远儿在那听的聚精会神的,一点也没有发觉。 第二十一章 八卦害人 “只见陛下非常强硬的将刘美人搂进怀里,不管怀里的人是否愿意,俯身......”徐公公讲到这,就戛然而止。 周围人立马就开始不满了。 “公公,接下来呢?” “对啊,之后陛下做什么了?” “好公公快讲嘛。”远儿开始拽着徐公公的胳膊撒娇道。 因为远儿和徐公公的相处的时间长,所以远儿比起其他听故事的人胆子大一些。 见众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徐公公一副目的被达成的表情,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女声抢了先。 “自然是扭断了那刘美人脖子,血溅三尺。” 萧殊华挑眉,表情带着戏谑,笑道。 周围的人一听这陌生的声音,既恼怒她打断了徐公公的话,还气愤其说出的这下半句和自己的预期极其不符,甚至背道而驰。 众人纷纷向声源看去。 当众人看到萧殊华时,他们非常默契的都定在了原地,像是有人在施法一般。 还是离萧殊华最近的远儿最先反应过来,“陛,陛下。”说着就颤抖着跪下了。 之后周围人也跟着扑通扑通的先后的跪了一片。 “陛下圣安。” “这是在干什么,聚在一起这么热闹。”萧殊华眼神冲着跪在人群中的徐公公,笑道。 徐公公显然也没有料到萧殊华会突然出现,抬头看着萧殊华,满脸错愕。 “徐公公,你再这样盯着朕看,朕就要治你顶撞之罪了。”萧殊华的语气还是带着笑意,但是她的眼神却很冷。 “陛下恕罪,奴才罪该万死,奴才......” “你是先帝身边的人,朕怎么也要网开一面不是。”萧殊华打断了徐公公的话,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先帝不在了,你这有些放肆啊。” “陛下恕罪,奴才不该罔顾后宫规矩,奴才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啊。”徐公公听了萧殊华的话,额头上冷汗直冒。 早之前就常听先帝念叨陛下,是一个心思深沉之人,叫他以后做事的时候注意一些。当时他还没放在心上,觉得是先帝太过想念陛下,又不常见,所以才会这样有了误解。 眼下,他才觉得先帝是真的了解陛下。 刚才萧殊华说的这几句话,他根本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是生气,还是什么别的。 “好了,你起来吧,到御膳房去,朕有话问你。”萧殊华听了徐公公慌乱的语气,也没有再为难的意思,抬了抬手中的食盒,示意道。 “谢陛下开恩。”徐公公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就起身接过食盒,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周围跪着的人见领头的徐公公走了,各自都慌了神,心里在想着陛下会怎么惩罚他们,同时也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八卦,这下好了,八卦到正主面前了。 萧殊华双手背后,绕着人群走了一圈,萧殊华故意将步子迈的很小,而且每一步都很沉重。 四周很静,每个人都在逼迫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萧殊华的脚步声萦绕在他们耳边,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踏在了他们的心上。 终于,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萧殊华开了口。 “十一个人,既不懂规矩,还无所事事,不如朕给你们找点事做吧。”萧殊华停下脚步,站在了远儿面前,接着说道,“每个人罚俸禄一年,你们闲的话,这路脏了,把皇宫中所有的石子路都打扫一遍吧,找安年检查,要是不合格,几块石子脏了,就去领几板子吧。” 萧殊华说完,就离开了。 跪着的人知道萧殊华的背影消失了,才各自瘫坐在地,一片哀嚎。 打扫皇宫的石子路,这就算粗略打扫,就他们这十一个人,累不死,也会少半条命吧,更别说要一尘不染了。 唉,虽然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完成,可是他们又不能反驳些什么,开始各自去寻找工具,准备打扫了。 ...... 昭阳宫。 沐宣把最后一样东西摆放整齐,拍了拍手,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主子的东西都搬来了。 沐宣坐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杯向宫女要来的水,刚喝几口,就看到池弦月出现在了门口。 他赶紧端着杯子,朝门口的池弦月奔了去,打算好好在池弦月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 “主子,奴才已经按照吩咐,把您在甘棠宫生活用的所有东西都搬来了。”沐宣手中攥着杯子,笑道。 “谁让你搬的。”刚才在奉天殿中萧殊华的话,还在耳边一直重复,回来又看到自己的东西全被搬到了昭阳宫,恼道。 这让他有一种:真情告白行不通后,然后强抢的感觉。 “陛,陛下让搬的,说是为了主子修养。”沐宣听到池弦月生气了,支支吾吾道。 “限你一个时辰之内,搬回去。”池弦月声音冷漠且强硬。 “主子,我好不容易才搬......”过来。 最后两个字沐宣没敢说出来,因为此时池弦月的表情恨不得能把他吃了。 沐宣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立马就开始行动了。 虽然陛下说让搬的,可是要是主子不同意,按照陛下对主子的纵容,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由于之前几次和安年公公一起被赶到门外,有了同病相怜的交情后,沐宣从安年的口中得知,陛下怎样怎样看重自家主子的。 池弦月看到沐宣立马就开始搬,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 然后在房间找了个东西,就出去了。 皇宫的偏僻角落的凉亭中。 凉亭的周围杂草丛生,还有一条藤蔓爬到了亭中心的桌脚上,这和被许多匠人精心打理过的皇宫御花园格格不入。 不过凉亭里面却被打扫的很干净,一看就是被人打扫过的。 这是池弦月经常来的地方,他是邻国质子,许多地方他都不方便去,会惹来许多麻烦。而这是皇宫中最偏僻的地方,常年都没有人来,也算是在这阴险狡诈的皇宫中难得的净土了。 他也是刚来这皇宫时,瞎转,无意间发现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失智 池弦月一步一步的走在皇宫的石子路上,每一步都迈得很沉,仿佛此人心中有着无尽的心事。 也确实如此。 最近一段时间,他在萧殊华面前的一次次失智的举动,对他现在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了。 庆幸的是,萧殊华这几次对他自己的猜想,都很“奇怪”的和自己的任务错了过去。 明明自己出现的地方都很特别,按照她那精明的脑子,随便一联想,就可以很轻易的猜出他的目的,但是好像她都没有深想。 要是说她不关心他国之事,或者说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也说不过去。 因为之前被杀的那几个大臣,就是被他在这几年好不容易收买的人,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隐秘,也还是被她准确无误的找出来,并且毫不犹豫的处决了,他连计划营救都没来得及。 但怎么到了他自己这,萧殊华就什么都没有察觉,就连被她撞见自己出现在长年殿,她都没有怀疑什么,只是罚了自己乱闯。 她不会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和立场上的冲突,做我的妃子,我肯定弱水三千,独饮一瓢。 刚才在奉天殿中,她对自己说的话,又开始在自己的耳边播放了。 “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总是想这句话。”池弦月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想要敲醒自己。 他从小就是一个遇事不慌,泰然处之的人,可最近接连的失控,简直像是中了什么蛊一般,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不行,是时候好好思考一下和她的关系,要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嗯,是要好好想一想了。 池弦月理顺了一下头发,然后泰然的围着御花园中心的湖转圈。 一边走一边想自己和萧殊华之间的关系。 走的时候,他发现了这路和平常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但要说是哪里不一样,池弦月一时半会也是没有想出来,索性就不想了。 还是正事要紧,这些无关紧要的还是不要管了。 远儿一众:???无关紧要的小事?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我刚擦完的石子路,怎么就被人踩过了。 远儿在去打水的路上,非常痛心的发现,他们刚擦完的御花园的石子路又被踩了。更气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踩得。 只能一边骂人,一边再次打扫一遍。 唉,以后再也不去听八卦了,给我钱我都不去。 这是那十一个人心中的哀嚎。 御膳房。 徐公公提着食盒先一步到了御膳房,将食盒放到一旁,然后就开始想一会儿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他真的做梦都想不到,一个自从登基之后,就一直在奉天殿兢兢业业批奏折,恨不得吃住都在奉天殿里的勤奋新帝,居然会闲着来听他们后宫下人们的八卦。 还是在中午那个吃饭的时候。 真的好想打死那个在人群中疯狂输出的自己啊。 吱嘎~ 门被打开了,萧殊华缓缓的进来,朝着徐公公走了过去。 “陛下万安。”徐公公非常迅速的跪下行礼,并道。 “万安?”萧殊华停在离徐公公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刚刚被徐公公放到桌子上的食盒,又道,“朕怎么不觉得万安啊,整日和刘美人在一起,还万安,呵。” “陛下息怒啊,奴才不懂规矩,求陛下开恩。”徐公公听了萧殊华那听不出喜怒的话,连忙求饶道。 “规矩?徐公公,如果朕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在先帝身边办事的人吧,怎么,先帝身边的人,连规矩都不懂?”萧殊华的话句句致命,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砍徐公公好几回了。 “是,是。奴才是一时鬼迷心窍,一时被钱财迷惑了双眼,所以才做出大不敬之事。求陛下开恩啊。”徐公公听了,顿时心就像是被揪起来了一般,紧张的不行,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命就没了。 这陛下和先帝相比,罚人的方式简直是天上地下,截然不同。当然是先帝是天,陛下是地,还是地下好多层的地。 想想自己之前在先帝身边做事那么多年,犯了错都是直接被罚的,也不像这般被一点点的剖析,还不如给个痛快。 “哦?你的意思是,那些人诱惑你才使你犯错的啊。”萧殊华的语气漫不经心。 但在徐公公听来,却觉得只要自己说出一个是字,那些人就都别想活命了。可要是说出不是二字,那自己现在就可以没命了。 思索再三,再加上自己那常年在先帝身边办事,所留下的经验,徐公公说道。 “陛下,您想问什么,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样说,即表明了自己的价值,还表达了自己对于陛下的忠心,一语双关。 萧殊华听了,果然如徐公公料想的一般,话锋一转,道:“不愧是在先帝身边办事的,果然头脑聪明了许多,聪明是好事,可有的时候,别太过,否则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给你带来祸事。” 听了前半句,徐公公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可当他听到后面,心越来越凉。 萧殊华说完,就拿起了一边案板上的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真的不留我了吧。 徐公公赶紧低下脑袋,越想,身子就越不受控制的抖动,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御膳房中此时的气氛很凝重,只有徐公公急促的呼吸声和萧殊华挥刀的声音。 终于在徐公公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萧殊华开口了。 萧殊华将刀向徐公公的方向狠狠一抛。 徐公公被吓得闭上眼睛,腿也不受控制,瘫坐在地。 叮的一声。 刀被射进了徐公公身边的木柱子中,尾部还留有一丝余力的在微微颤抖,可见抛刀之人用力之大。 看着徐公公的反应,萧殊华轻笑了一声:“这次就先饶过你,你是先帝身边的人,做事自然懂得分寸,以后到甘棠宫去管事,有一丝怠慢,或者再有今天的事发生,这柱子就是你的下场。” 萧殊华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徐公公看到萧殊华离开的背影,大口的吸了几口气,这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他也深深地记住了,萧殊华的可怕,二心他是打死也不敢有的了。 第二十三章 只是想喝水 徐公公是现在宫中资历最老的人,也是掌管后宫事宜权利最大的。把徐公公放到他身边,应该可以让他过得好一些吧。 自己要天天上朝,处理政事,还要提防自己那个蠢妹妹的陷害。 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有许多时间,可以关心他平日的吃穿用度,有没有被一些不懂规矩的宫人苛待。 徐公公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徐公公是母亲身边最信任的人,做事一直都很牢靠,除了有一点爱八卦的毛病,都尚可。这次她小惩大诫,再加上以性命威胁,相信他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又了了一门心事,萧殊华感觉身上的胆子又清了一些。 感觉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很好的掌握,当帝王处事的分寸了。 昭阳宫。 萧殊华到昭阳宫,安年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萧殊华向这边走来,安年赶紧上前。 “陛下圣安。” “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谢陛下。”安年起身,又道:“已经将赏赐送到了丞相府上,也将陛下的心意告知了丞相。” “嗯,不错。”萧殊华听了,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 推开昭阳宫内殿的门,萧殊华走进去,环顾四周,发现屋子中东西摆的很乱,像是有人收拾了一半的样子。 萧殊华心中疑惑,池弦月比自己离开的早,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想时,沐宣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进来了。 一上午没干别的,搬东西来来回回,从甘棠殿到昭阳宫,他这一上午就跑了能有二十多趟了。因为主子有许多东西是怕磕碰的,所以沐宣也没敢让宫人们帮忙,只得自己一个人搬。 “陛,陛下圣安。” 刚进昭阳宫发现内殿门是开着的,沐宣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出去的匆忙,忘记关了,所以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陛下会在啊,陛下每天不应该是全天都在奉天殿批奏折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好,在皇宫中磨练了这么多年,见人行礼这事,他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你这是要干什么。”萧殊华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个杯子把玩,看到沐宣慌张的表情,问道。 “回,回陛下。”沐宣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讲。 难道要直接告诉陛下,自家主子不听您的话,就是要搬回去住,拦都拦不住吗?这样说了陛下会不会生气啊。 见沐宣吞吞吐吐的,萧殊华也猜出了他的纠结在哪。 “你家主子不肯在这安心养伤?”萧殊华手中的茶杯,一下一下的与桌子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一声沉闷的响声。 “回陛下,是,是。”沐宣低着头,语气有些心虚。 心道:主子,这陛下周身的气压太过骇人,奴才只好把您卖了,您可千万别怪我啊。 萧殊华早就没想用这单单一句话,将人乖乖的骗到自己宫里来,所以听了沐宣的话,也没有想要刁难他。 “你回去吧,东西既然搬来了,就先放这吧,以后缺什么,直接去找徐公公,让他去内务府直接报备。”萧殊华看了看屋子里多出来的东西,莫名的觉得那些东西其实摆在那里还挺好看的。 “是。”沐宣赶忙应了一声,就心惊胆战的出去了。 虽然想把那些东西搬回去,但是陛下都那么说了,我哪有胆子和陛下作对啊,回去又要被主子说办事不利了。 在回去的路上,沐宣心情沉重,想着自己回去就要被主子批,就故意将步子放的慢了些,想要晚一点回去。 甘棠殿。 池弦月围着御花园中心的湖,来来回回走了许多圈,终于赶在身体支撑不住之前,理清了自己的思绪,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池弦月回到屋子,走到窗边的软塌旁坐下,正要给自己倒一杯水,舒缓一下,却发现软塌旁的桌子上,别说茶壶了,就是连一个杯子都没有。 难不成是皇宫招贼了?这还偷我的杯子?我这茶具又不是什么名贵珍品,那小偷也太不会偷了吧。 在心里杂七杂八的想了一会,池弦月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都被沐宣搬到昭阳宫去了。 刚才走的时间太久了,导致现在歇下来,脑子也有些混乱。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池弦月气的骂出了声。 其实池弦月平日里还是很文明的,不会随便骂人,可是他眼下真的是很烦躁。 好容易理清了自己和萧殊华之间的关系,得出的结果使自己心情不好,还在渴得要命的时候,连一杯水都喝不到。 真·罪魁祸首·沐·小可怜·宣 一进门就听到了自家主子心情不好的在骂人,刚想逃,可是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要命的,发现自家主子也在“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无奈,沐宣小可怜,只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的挪到了池弦月的面前。 “主子,您,好像心情不太好,要不奴才出去给您找点乐子,让您。”开心一下? 沐宣弱弱的开口,想要安慰一下自家主子,让他忘掉自己刚才做的事。但是看到池弦月那笑里藏刀似的表情,最后四个字,他真的是没敢说出口。 “找乐子。你信不信我让你变成那个乐子。”池弦月气的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手心都被震红了。 “主子息怒,真的是陛下逼的,要不给我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随便搬主子的东西啊。” “搬便搬了,这茶具这种是个屋子就会有的东西,你也要一并搬过去?还拿陛下当借口。”池弦月拍的自己手疼,再想到自己渴得要命,还没水喝,就更加生气了。 “主子息怒,奴才这就去给您倒水。” 常年在池弦月身边伺候的沐宣,自然可以从池弦月的话中,准确无误的提取到池弦月的意思。 赶紧爬起来去给池弦月倒水了,但是他环顾一周,也没在屋子中找到一个杯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主子这么生气,原来是没水喝了。 沐宣飞快的跑出去,不一会就端了一套茶具回来,给池弦月倒了一杯温水。 池弦月冷眼扫了沐宣一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这才觉得自己心情舒畅了些。 “好了,将那些东西都搬回来,这次便先不罚你了。” 池弦月说完就躺在了软塌上,吹着窗外刮进来的清风,闭上了眼睛。 陛下不让将东西搬回来。 这句话沐宣没敢再说给池弦月听。只是跑出去找徐公公,想着可以去内务府拿一些新的。希望可以补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