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小医妃》 第一章 我竟然带着透视技能穿越了? 秋风萧瑟,尤是深夜分外寒凉。 “沈夏,等你死了,我就是x国最优秀的特工了!你去死吧!” 砰! 沈夏听到身后最信任的同伴的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推进了如同深渊一般的大海。 她坠落的那一刻就已经绝望,静静地等待着坠入大海…… 可是等待了好半天,要命的窒息感却没有感觉到。 沈夏睁开眼,只看见满屋子挂满了红绸,每扇木窗上都贴着一个喜字,而悬挂在头顶的麻绳显得格格不入。 而周围寂静得可怕,要说这是办丧事还差不多。 “这是哪儿?我不是在做梦吧!”沈夏嘟嚷了一句,便扶着倒在地上的凳子站了起来,一低头入目的也是大红的喜服。 正当沈夏充满疑问的同时,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痛,陌生又惨烈的记忆如洪水一般灌入她的大脑。 她竟然穿越了! 原主是一个被丞相家抛弃的庶女,一直都是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当圣上下旨寒王慕弘苍病重,需要成婚冲喜,本以为没她什么事,没想到她的命如此的不好,偏偏是她的八字跟寒王最合适! 于是沈夏不由分说的被压上了花轿,要是寒王真的没了,她也得跟着去陪葬。这不就是存心要她的命嘛! 于是原主就想着想着往死处想了,咬着牙上吊了…… 沈夏来回的在屋里转悠,原主的这些记忆就像是一把把的钢针扎进她的心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原主受过的每一次辱骂,每一顿毒打。 “你放心,我帮你报仇!”沈夏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不由自主的说出这句话。 “王妃,你这是在找什么?” 突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身后传来一阵清洌的嗓音,却让沈夏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你是谁?”沈夏在转身的瞬间拔下头上的簪子,偷偷的藏在手心。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同样身穿大红喜服,只是坐在轮椅之上,后背挺得笔直,俊逸非凡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病态的怯懦,反而是高高在上,贵气逼人。 “新婚之夜,不认识夫君的女子,王妃怕是这天下第一人了。” “你是寒……王?”沈夏还是有些不适应。 “怎么?王妃还质疑这个世上还有第二个双腿残废的王爷?”慕弘苍修长的手指微微在轮椅上滑动一下,他便往沈夏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大半。 沈夏捏着发簪的手下意识的把尖锐的部分冲着慕弘苍,只要他再靠近,这把簪子也会在同时扎出去。 沈夏:“……” 就在慕弘苍靠近她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时,沈夏眼睛猛然眨了几下,本来还身穿大红喜炮的男人,此刻就这么光溜的坐在她面前。 她呆住了! 沈夏在穿越之前就有着透视的特殊能力,所以在组织里面算是顶级的特工,只是没想到来到这里,特殊能力也跟来了! 沈夏不由自主的把视线往下,没想到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居然有如此健硕的胸肌,再往下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 好在她及时回过神来,赶紧避开眼神。 可当她再次把视线放回慕弘苍身上的时候,透视能力却消失了,他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沈夏纳闷了,原来她的透视术是完全由她自我控制的,现在维持的时间太短,估计是原主的身体状态太差,透视能力不能持续太长…… “你想杀我?” 慕弘苍话音刚落,沈夏便回过神来,只见本来在自己手里的簪子,此刻却被他攥着手里。 “我……不是……” 沈夏没想到慕弘苍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她的手还未伸出去就被打掉了。 下一刻沈夏的脖子上传来一阵寒意,慕弘苍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只要微微用力,这个女人就一命呜呼了。 “丞相大人还真是有心了!”慕弘苍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指开始用力。 第二章 只有我能治好你的腿! “王爷,我没有……”沈夏艰难的从齿缝中喊出这几个字。 她整张小脸都憋红了,双手不停的扒拉着慕弘苍,而慕弘苍也像是故意戏耍她一般,在她快窒息的前一刻突然松开了手。 沈夏整个人摔坐在地上,扶着床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没有掉进海里淹死,差点被这人掐死! “哼!本王谅你也没这个本事!”慕弘苍开始打量起沈夏,若不是她要嫁给自己,他可能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经历去了解这么一个废物女人。 他打听到的沈夏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庶女,过的日子跟下人没有区别,即使是这样,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 可如今看来好像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夏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回头死死地瞪着慕弘苍,这个人必定不简单,他手上的力气明明就能弄死她,根本就不像体弱多病需要冲喜的人。 慕弘苍对上她愤恨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今夜好歹是本王和王妃春宵一刻的好日子,你就准备这么一直坐在地上?” 沈夏理了理散乱在肩上的头发,“既然是这种好日子,那王爷想掐死自己刚过门的妻子又是何意?” “哦?本王以为是在帮你。”慕弘苍捡起地上的麻绳,直接丢在沈夏的面前。 沈夏:“……” “不过你要死还是出去死,免得脏了我的地方!” 沈夏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麻绳是准备给王爷用的,也不知是谁说王爷因双腿被废,整日忧思成疾,一到夜里就会发疯病,对对,就像刚刚那样。” 慕弘苍眯着眼,“你说是为我准备的?” “当然了,王爷可能不知道,外面把王爷都传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 沈夏哪里知道什么样,但是信口胡邹还是可以的,“额……就是说王爷癖好特殊……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而已。” 慕弘苍推着轮椅再次逼近,脸上却没有了任何表情,“王妃你撒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沈夏偷偷地在床沿上摸了摸,想抓一把自己开始从头上拆下来的发饰用来防身,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只能不停的后退,让自己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来人!” 慕弘苍一声令下,他的侍从就把沈夏从沈家带来的丫鬟给压了进来。 “小姐……”秀竹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看着她,见到一边的慕弘苍又立刻改口,“奴婢参见王爷,王妃。” “把头抬起来。”慕弘苍冷道。 秀竹趴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她从跟着沈夏进了王府的大门之后就没有清醒过,她这陪嫁丫鬟更是一进门就被打晕了,直接拖进柴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被一盆冷水浇醒,来人说王爷要见她,于是就被拖到这里来了。 见秀竹没有动静,身边的侍从便粗鲁的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啊!啊!”秀竹疼得叫了两声。 “放手,王爷你这是何意!”沈夏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着急。 慕弘苍倒是慢悠悠的开口,“都说沈家庶女懦弱无能,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我,你到底是谁?” 他永远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是如假包换的沈府庶女——沈夏。” “哦?你怎么证明?”慕弘苍反问道。 沈夏倒是不慌,她叫沈夏没错,这具身体也的确是丞相府庶女的,无论他想要怎么证明都可以,只是她一直是一个让别人闻风丧胆的特工,这种被别人欺压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王爷,我们第一次见面,就算我能证明,你保证你又能知道是真是假?”沈夏坐在床沿上,背挺得笔直,直勾勾的看着他,毫不怯懦。 “你从小跟在王妃身边,可知道王妃有什么胎记?”慕弘苍转过头问道。 秀竹忍着泪水,看了看沈夏,“王爷,王妃的大腿里侧有一个……红色胎记,圆圆的像个豆子一般……” 秀竹看到王妃肯定的目光后,就把沈夏的特征说了出来。 同时侍从也接到了慕弘苍的眼色松开了手,她便像一直断线的风筝,直直的摔在地上。 “王妃,你可以开始自证清白了。”慕弘苍笑道。 沈夏双手握紧,狠狠地瞪着他,“那王爷我要是证明了,你当如何?” “饶你一命,让他们喊你一声王妃。” 慕弘苍话音刚落,只见沈夏高高抬起一只腿,用力的甩开往上甩开裙摆。 一边的侍从反应迅速,拎着地上的秀竹反身从门口离去。 慕弘苍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如此,顿时气愤不已,按住她的腿往自己身前一带,沈夏便直直的坐在了他的双腿之上。 两人之间的不过一拳的距离,就连呼吸都能打在对放的脸上。 “沈姑娘可知什么是礼义廉耻!” “不是王爷让我证明的吗?”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却都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烫,沈夏刚想推开慕弘苍,却被他直接抱起扔在了床上。 “放浪至极!” 沈夏被他气笑了,“王爷,那你还看吗?若是不看,我可要休息了!” “你!”慕弘苍试图想要站起来,可是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的那一刻,他又放下了。 沈夏注意到他的动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去,而且也答应了原主要帮她报仇,那当务之急就是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活下去,只有爬的越高,才能惩治那些伤害过原主的人。 “王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慕弘苍望着她并不言语。 “你让我活着,我能治好你的腿!” 第三章 跟着王爷有肉吃 慕弘苍简直觉得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沈姑娘在闺中学的医术,竟然比宫里的御医还要厉害?” “王爷,我知道你不信,但是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吧。” 沈夏观察过,他腰部以上的肌肉都很好,说明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反而偷偷的锻炼自己的身体。 可是至今没有站起来,应该是复健的方式不对,好歹她也是来自未来的特工,受过的伤数不胜数,断手断脚也是常有的事儿,所以她的医术毒术都是顶尖的,只要慕弘苍愿意配合,治好是有很大可能的。 “沈姑娘口气倒是不小,本王的腿可是被世上各种神医确诊再无站起来的可能。”慕弘苍的语气里让人听不出来任何的感情,像是早已习惯了。 “王爷,如果什么事情都被认定不可能,那岂不是直接躺着等死比较好?”沈夏怼道。 慕弘苍也跟她较上劲儿了,“本王身上的病可不止站不起来,现在已经在往全身转移,也就没几年可以活了,沈姑娘不如好好想想,本王死后,你要怎么活命。” “王爷这说的是什么话,只要王爷一直活着,我这条小命不也就保住了。” 慕弘苍听言,便猛然靠近,“沈姑娘的意思是想要一辈子做我的王妃?” 男子身上特有的清洌味道,沈夏不由自主的捂住胸口的位置,生怕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被他给听见。 “王……王爷,请自重。” “自重?本王看来沈姑娘才得自重!”慕弘苍一边说着一边把沈夏撩起的裙摆给放了下去。 沈夏的脸瞬间红透,就连脖子都开始在发烫。 “王爷我并不是说笑!我发誓一定可以治好你!”沈夏害怕被他看穿,便连忙推开他,平复心情道。 慕弘苍见她一脸严肃,举着三根手指认真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动容,这个女子为何跟他打听来的一点都不一样。 “治好我?你想要什么?”慕弘苍也收起玩闹的态度,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要自由!”沈夏可没兴趣在后宅里当花瓶,她要想办法回去,回去之前还得给原主报仇。 尤其是报仇这件事,完成之后她必须拥有足够的自由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可是如果要报仇,利用王妃的身份也比较方便下手。 慕弘苍:“自由?” “就是等我治好了王爷的病,王爷便答应与我和离。”沈夏说得风轻云淡。 慕弘苍却格外诧异,看来的确是他了解的不够多,眼前的沈夏身上的秘密太多,连他都无法看透。 “原来沈姑娘打得是这个主意。”慕弘苍挑了挑眉,“若是能治好本王的病,沈姑娘想要任何东西本王都能给!” 沈夏顿时松了一口气,“那王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看到新郎离开的时候更加高兴的人,想必除了沈夏也没有别人了。 沈夏整个人呈大字的躺在床上,混乱的思绪渐渐地开始清晰,慕弘苍脾气虽然奇怪,但是对于治病这件事情上,还是存在渴望的。 只是现在自己的透视能力还很弱,时间短不受控制,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正好她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养精蓄锐,之后的报仇也需要详细的计划。 “怎么办呢!”沈夏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就差在床上打滚了。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结界般的黑洞,沈夏感觉自己的意识直接被吸了进去,她震惊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竟然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空间,有着她曾经那个时代用的医疗设备! 沈夏惊讶的在空间里翻找着,这里除了那些高科技的东西之外,还有她以前一直用的医疗箱,当时跟着她一起坠落大海。 沈夏轻轻地抚摸着医疗箱,有了这个医疗空间,治疗慕弘苍的病可就方便多了。 沈夏看着这些曾经接触过的东西,突然感觉格外的有安全感,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王妃,王妃!” “嗯?”沈夏翻了个身,不耐烦的扒拉掉不停摇晃自己的那只手。 “王妃该起来了,今日您得跟王爷一同进宫给圣上,娘娘奉茶。”秀竹的语气有些着急。 沈夏还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嘟嚷了一句,“什么王爷,什么进宫,别打扰我睡觉。” 站在她床边的秀竹都急的原地打转,“王妃,王妃,真的要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啊?” 沈夏被她焦急的情绪感染到了,悠悠的睁开眼睛。 “王妃你可醒了,来人!王妃娘娘醒了,快来更衣!” 秀竹喊了一声,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五个人,直接把沈夏从床上架了起来,一层又一层的衣裳往她身上套,一头柔顺的秀发被严谨的绾了起来。 “你们等等,我要跟王爷一起回宫?”沈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问道。 还没等丫鬟们回答,门口便传来一阵清冷的嗓音,“当然,你是本王的王妃,不跟本王回宫,还想跟谁?” 顿时所有丫鬟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的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沈夏站得笔直:“……” 沈夏磨磨蹭蹭了好半响才出门,丫鬟秀竹护着她上了马车。沈夏抬手掀起厚重的帘布,好奇地探出头往马车里瞧去—— 男子坐姿端正在一旁,身姿笔直挺拔气质沉稳内敛,发髻被梳地一丝不苟。他低眸神情专注与手里那把竹简,从沈夏这个角度看去,男子五官极其俊美,眉眼嘴鼻无一处不精致夺目,下二线条冷硬坚毅。 不得不说这男人样貌都生得极其好看,可惜是个残疾。 沈夏不由落在男子隐藏在体衣下的双腿。 慕弘苍常年依靠轮椅活动,脾气古怪暴躁易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夏开始愈发觉得惋惜,暗搓搓心疼起昨晚这个差点要将她勒死的男子起来。 “王妃可是看够了?”那双好看地丹凤眼不知何时从竹简里抬起,两人四目正着相撞,慕弘苍眉心紧皱面色阴冷,就连语气都异常的阴冷。 从未有人敢这般看着他。慕弘苍是第一次遭受沈夏这番目光,这种打量让他感到极其的不适。 沈夏闻言便立即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句:“搞得谁稀罕看你一样。”接着她便弯着腰钻进了马车内,很是自然的落座在男子身侧。 厚重的车帘重重落下,彻底将里外隔绝开,马车内形成了逼仄的小空间。 明明马车很大,沈夏却觉得挤得要死,恨不得离身边这座大冰山远点。 马车缓慢前行有了一小会儿,车外的喧闹声愈发清晰,对比死寂一片的马车内可是热闹的很。 沈夏过于好奇便没忍住悄悄撩开帘子,目光朝帘子外探去。此时他们正走在官道上,街道旁还摆着各种摊位小贩,不少人赶着集市,一侧的铺子也开了张高声吆喝着,京都街市果真如同书上所说的景象热闹非凡。 身后那双幽冷的黑眸不知瞧了她多久,像是恨不得将沈夏的脸看穿个洞来才罢休。 每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尽收眼底。慕弘苍听了不少沈家这位庶女的传闻,怎瞧都觉得不大像。 “王爷您可是也看够了?”沈夏放下帘子,转过头学着他那般口吻道。 慕弘苍闻言轻笑一声,不知怎么就突然伸手掂起她的下颚。竹简是竹子所制品,末端抵在她的下颚触感有丝冰凉:“沈姑娘这张脸……怎么瞧都让本王觉得不太像沈家那位懦弱无能的庶女。”他眯起那双好看的眸子,左右来回细细打量一番道。 沈夏脑袋微微一歪,毫不遮掩地说:“那小女子现在脱给王爷您看看?”语调带着些玩味,嘴角噙着抹狡猾笑,像是在笑着她敢脱,就看他敢不敢看了。 蓦然,下颚那处抵着的竹简被抽开,慕弘苍脸色霎时变得阴冷难看,像是被挑衅了那般不悦,沉着嗓子冷声道:“沈姑娘可知羞耻二字怎写?” “王爷可是怕了?”沈夏倾身往慕弘苍身侧凑了凑,语气十分大胆。 身侧女子身上传来昨夜股熟悉清香的香料味,慕弘苍嗅了嗅,便知晓这股清香味是蘼芜。 女子身上都会别着个香囊,沈家这个在不受宠的庶女也不例外。 出奇的是,这味道他倒是挺喜欢。 “怕什么?”慕弘苍侧过首看着沈夏说道,俊俏的面容上看不出分毫多余的表情,神情微不可测。 沈夏依然是很大胆的开口道:“怕……” “本王倒是怕自己待会情绪不好,一不小心将沈姑娘勒死。”男子脸色骤然冷下,嗓音低沉十分不善。 方才沈夏嘴角还带着分笑意瞬得凝固住—— 威胁!简直就是小人的威胁! 沈夏心情简直了,莫名其妙被穿到这具身体,差点被这个狗王爷勒死就算了。她现在只是想获得自由之身为这具身子的主人报仇,可如今卡在这个狗王爷这里,每天还要提心吊胆地,以防自己被他弄死! 慕弘苍瞧了眼身侧一脸郁闷的女子,脸上也一分多余的表情及情绪,像胜利者那般微微挑了挑嘴角。他持着竹简挑起一侧的帘子小角,对外喊了声:“白良。” 不过一会儿,马车外传来阵欲渐清晰地马蹄声。 接着,男子明朗的嗓音从外传入而来:“王爷,白良在。” 白良是从小便是跟着慕弘苍长大,这些年来能让他完全信服的人很少,白良便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皇宫还有多久到?”慕弘苍沉声问道。 外头的白良回道:“快了,拐个弯在往前直走一段路就到了。” 车帘被男子缓缓放下。 “待会进皇宫后秀竹会一直跟着你。”慕弘苍一面说着,一面动作慢条斯理整理着手里的竹简。 又漫不经心地继续嘱咐道:“皇宫内谨慎些。” 沈夏支着腮帮子的手蓦然松下,虽然她看过不少狗血的宫斗剧,皇宫的确不是个好地方,现在听慕弘苍这么一说,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不跟着你吗?” “我需要处理些公事,处理完便让白良去寻你。”慕弘苍将裹布一寸寸缠绕包好竹简,看起来极其呵护的模样:“马皇后为人和善,不会刻意为难你。” 皇后? 那不是后宫吗? 所谓一入后宫深似海。 沈夏思忖了好一会儿,似讨好那般揪着慕弘苍的袖口,黛眉轻撇故作不舍般小声道:“王爷,您早些处理完派人来寻我可好?” 慕弘苍闻言手里动作一顿,绕有趣味挑了挑眉梢问道:“为何?” 她方前还挺胆大来着,现在这么一听见要去后宫,俨然就变了副面孔。 “小女子人生地不熟,容易走丢。”沈夏回答道。 “无妨。”慕弘苍风轻云淡道:“有秀竹在,你丢不了。” 沈夏不死心继续说道:“人有三急!要是我突然想上茅房,秀竹一转眼找不到我这么办?” 男子闻言,抬眼淡然道:“难不成沈姑娘会掉进茅坑里?” “……”沈夏发现话题越来越降智,索性死心闭眼闭嘴。 察觉那只揪住衣袖口的小手蓦然松开,慕弘苍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女子,沈夏单手支着下腮满脸不高兴地瘪着嘴。 进入皇宫后,沈夏一直推着慕弘苍的轮椅不愿松手。 虽然刚刚在马车里,沈夏背地里咒骂了慕弘苍上百上千次,可最后还是一转眼成为了他的狗腿子。 毕竟,能靠得踏进皇宫里,能靠得住的也就慕弘苍这座靠山了。 “王妃,让我来吧。”白良走上前道。 沈夏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最后还是松了手。 第四章 云贵妃她有毒 即使慕弘苍是坐在轮椅上,背影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挺拔伟岸,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来。 待沈夏一晃眼,白良便推着慕弘苍走远了好些。 身后的丫鬟秀竹看着自家王爷走远,这才开口小声道“王妃,我们去马皇后哪吧。” 沈夏闻言双手有气无力垂在两侧,认命道:“走吧。” 有了秀竹的带领,便很快到达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的寝宫和宫斗剧演的差不多,四周壁侧金碧辉煌,香炉内袅袅飘着几缕白烟。马皇后坐在罗汉床上盏着茶,待沈夏行礼完,淡然笑道:“你便是慕弘苍新过门的王妃?” “是的,皇后。”沈夏出奇般乖巧点了点头。 皇后的寝宫里,除去沈夏便还有一位妃子坐在一侧。 “这是云贵妃。”马温怜目光朝一侧望去,温声温语地向沈夏介绍着。 沈夏倒也是十分礼貌地行了礼,乖巧喊了句:“云贵妃好。” 十分知书达理的模样,马皇后脸上露出许些欣喜之色,点头淡淡笑道:“你自己寻个位置坐下吧。” 沈夏一落座下便有小宫女上前来奉茶 马皇后名叫马温怜,字如其人,如同她名字那般温柔怜仁。她嘴角一直都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果真如同慕弘苍说的那般挺和善的。 而那个云贵妃就不一样了,从她进门开始便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按照宫斗剧情的走向,待会一定会来嘲讽她两句。 虽说她基本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还是如坐针毡,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原来慕王爷娶的就是这般女子啊。”云贵妃嗤笑一声,朝手里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又继续似笑非笑道:“听说沈丞相的庶女沈夏懦弱无用,是位废材小姐来着。哎呀,不会就是你吧。” 闻言,沈夏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 果然,意料之中。 沈夏皮笑肉不笑地回复道:“云贵妃,是妾身。” “啊,那可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云贵妃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也不要怪我多嘴,你与慕王爷乃是一个上天一个地下,虽听说生辰八字合适。可这让我看来,还是高攀了。” “云妃,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马温怜脸色肃然。 毕竟一起待了这么多年,云贵妃是何种性子马皇后也多多少少清楚。 她坐在中间妄图将气氛顺好,侧过首对着沈夏道:“慕王妃不要将云贵妃的话往心底去,她说话就是难听了些。” 沈夏心里气的咬牙,这何止是难听了一些!? 她还没嫌弃慕弘苍是个残疾呢! 沈夏不徐不疾地呷了口热茶,面不改色笑道:“妾身自然不会将云贵妃这番话放在心里。不过云贵妃所说的高不高攀,谁高攀谁可不好说。” 马温怜脸色微变,却并没有开口。 一旁的云贵妃倏然开口道:“这还用说吗,王爷高高在上怎是你这般无用懦弱的女子可般配得上!” “云贵妃是在嫉妒吗?” 沈夏目光从茶杯里抬起看向她,语气毫不退让道:“嫉妒我这般懦弱无用的女子居然能嫁给王爷?” “你!”像是被说到痛楚那般,云贵妃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就连茶杯里滚烫的茶水随着动作洒出来了些,她仿佛都感觉不到一丝痛感。 倏然,“啪——”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砰声作响。 贵妃恼羞成怒,拍桌站起:“沈丞相倒是教了个好女儿啊!居然敢贸然顶撞本宫!” “鸣翠!”目光撇向身后丫鬟鸣翠,给她使了个眼色。 鸣翠立即会意,迈着快步走向沈夏。 沈夏一脸淡定地喝着茶,身后的秀竹却急急忙忙站了出来,像是火烧了眉毛一样,扑通一声当着云贵妃的面跪了下来:“云贵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您别责罚我家王妃!” 云贵妃面色阴鹜,眯眼瞧着正淡定喝着热茶的沈夏,冷声道:“我看也好,主人犯错那就让做奴才的受罚。鸣翠给我掌嘴!” 鸣翠止步与秀竹跟前。正所谓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狗,鸣翠垂眸注意到秀竹害怕皱起的小脸,不由露出许些得意的笑。 正欲抬手将巴掌甩下去的那一秒,便被女子一道冷声喝止住—— “我看谁敢动她!”沈夏冷声喝斥道。 鸣翠的巴掌蓦然停在了半空中,瞧见一旁脸色寒意渗人的沈夏有些被吓到,战战兢兢地收回了手。 都说沈丞相这位庶女好欺负的很,如今这么一看到不是这么一回事。 云贵妃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被吓得收回了手,不由咬牙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今儿个皇后寝宫可是真热闹啊。”男子一身素黄色的道袍,毫无意外彰显了他帝王的身份。他单手背在身后,侃侃而笑走进了皇后的寝宫内。 迟迟未啃声的马皇后一听闻这道声,蓦然面露喜色,站起身子连忙走上前,两手相握放于左腰间,膝略屈成半蹲道:“给皇上请安。”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给皇上请安。”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云贵妃,立马收起了怒色,俨然将那副恼羞的模样迅速弃之,姿态变得优雅又端庄。 慕弘纶落座在罗汉床,神情散漫地摆了摆手:“都免礼吧。” 沈夏稍抬眼睫便看见白良推着慕弘苍走了进来,轮椅上的男子还是那身深色的体衣,神情冷清淡漠。不知他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深若幽潭的黑眸也看了过来,两道视线就这么在空中撞上。冷眸深邃的宛若深不见底黑洞,一不小心便被吸住并坠入其中。 时间定格不到三秒,两人心照不宣地收回了视线。 慕弘苍正坐在她对面,沈夏很是自觉切换成了狗腿儿模式,乖乖自觉地站在了他身侧。 不觉一道炽热的眼神落在他们这处,云贵妃一看见慕弘苍,双眼便像是含着一潭柔水那般,令人看了都心生尤怜。 沈夏不由黛眉微蹙,余光无声地瞄了眼浑身寒意渗人的慕弘苍,小脑袋飞快运转。 显而易见,云贵妃和这狗王爷一定有段不可告人的过往! 沈夏眸子微微眯起,各种猜想油然滋生。 马温怜坐在慕弘纶右手侧姿态端庄,温声询问道:“皇上今日怎有时间来臣妾这坐坐?”虽说字面上带着许些埋怨的意思,但语气不乏带着许些欣喜。 “近日朕公务繁忙,确实是疏忽皇后你了。”慕弘纶说着便微微侧首看了眼一旁的慕弘苍,开口道:“既然今日寒王也来了,不如都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第五章 谁比谁更会演戏 两个时辰后,太和殿已经布置好了膳桌,御膳房端来各式各样的菜品,看起来极其珍馐美撰。 一踏进太和殿内,饭菜香便扑鼻而来,香色四溢。 过了半个时辰后,宫女和太监忙完膳桌上的活儿,便默默躬身归列在一旁。 好歹也是用过几部宫斗剧下饭的沈夏,皇宫的险恶必不可免,这一点沈夏深知于心。所以她一直乖乖跟在慕弘苍身后,整个过程都出奇的安静,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个透明人。侧耳静静听着慕弘苍与其他人交流,问起她什么,也只是俏脸带着笑点头应声。 半个时辰前,长乐宫内丫鬟瑾兰正服侍着自己主子慕宜嫣更衣。 慕宜嫣穿戴整齐站在盆架前,心不在焉地洗着手。脑子不断回想着方前瑾兰同她说的话,猜想着此次前去用膳的目的。 她试探询问道:“可有打听到皇帝宣我用膳是为何?” 她那皇弟平日日理万机,有着忙不完的政务,怎会无事好端端地宣她去用膳。上次去还是半个月前的事,还是因为操心她的婚事。若要不是她抵抗态度坚决,当时就差点指婚给邻国的太子。 “奴婢不清楚。”瑾兰想了想,不太确定道:“貌似是寒王来了。” 说完便又想到了些,继续补充道:“还有新过门的寒王妃。” “可是沈丞相之女?”慕宜嫣多多少少也听说了皇上将沈才义沈丞相的庶女,以冲喜的名义指婚给了寒王慕弘苍。 “是。”瑾兰见自家主子洗完手,便赶紧将干帕子递上前去。 慕宜嫣擦干净手后,抬起手任由其他丫鬟给她换上长衫。梳妆完毕后,才乘着轿子朝太和殿赶过去。 半响后,待慕宜嫣才赶到了太和殿。 膳桌上,一众人早已座上。 慕宜嫣很快注意到为首的慕弘纶,他换了套日常服饰。一面同马温怜两人轻声聊着天,一面正手上拿着块干帕子擦着刚刚洗过的手。 似乎自己预想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慕宜嫣暗暗松了口气,提步缓缓走进了殿内:“皇弟,你今日怎想着喊大家一起吃饭啊。” 沈夏正走神想着如何治慕弘苍腿的事,便被这道女声给夺去了思绪,不禁抬眸闻声望了过去。 女子一身淡青色的宫装,裙纱逶迤与身后,简单的发髻簪子点缀在发间。俏脸只淡施脂粉一眼便撩人心怀,浑身的气质雍容华贵却带着许些娇气。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长公主慕宜嫣今年已有二十八。 沈夏也是通过他们的对话,才得知这位面容娇美姿态端庄的女子,居然是慕弘苍和慕弘纶的姐姐。 膳桌上,马温怜坐在慕弘纶右手侧,慕弘苍则坐在他左手侧,寒王妃自然是坐在了寒王身侧。 慕宜嫣视线环绕了一圈,正想寻个位置坐下,却不慎一眼瞥见了坐在马皇后身侧的云贵妃,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落在在沈夏身侧。 大家都清楚,早在很多年前云贵妃便和长公主闹过些不愉快,导致长公主这些年一直不太看待云贵妃。 当年慕宜嫣不知怎么就生了场大病,当时各种求医都没辙。慕宜嫣一度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唯一的心愿就是在看一次海棠花开的盛况,慕弘纶便派人在长乐宫外满了海棠。 云贵妃刚进宫时,冷冷清清的长乐宫外海棠花却开的正旺。她一时贪玩,便带着自己的侍女跑来长乐宫折掉了大半的海棠花,当时掌事的姑姑见了,两人便发生了口角之争。 大概是仗着自家父亲在职官高,得了皇宠还落了个妃子的称号,便有许些心高气傲不懂礼数,当着长公主说了些大不敬的话。 慕宜嫣倒不是怪她折了自己的花,是记恨云贵妃当时那句“花开的再好看,也要看开在什么地。我能来采便是这花的福分。” 这一记恨便是整整四年。 如今长公主病好了,云贵妃也没了往日那份皇宠。每次见慕宜嫣和马皇后两人眉开眼笑交谈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弘苍好不容易有了闲空,便想叫你过来一起吃个便饭,以后有空便多一起聚聚。”慕弘纶心情看起来不错,嗓音明朗宏亮。 马温怜附和道:“是啊,你们三姐弟都没好好一起坐下好好吃个饭了。” 慕弘苍听着马皇后的话认同般点着头。双手搭在双膝上,垂眸看着的双腿,神色故作很是受挫的模样:“都怪我这双无用的腿,若我能同正常人那般,皇兄也何苦如此劳累。” “唉…弘苍”慕弘纶面色表现的十分难过,接着沉声开口道:“……我一定会找遍天下最好的神医救治你双腿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夏觉得这狗皇帝怎么都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话题一下被带的很沉重,慕宜嫣看见膳桌上那盘自己最爱的烧鹅,开心道:“居然有我最爱的烧鹅,快吃饭吧。” “皇上,你也不要多想。寒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治好的。”马皇后温声道。 慕弘苍抬手持起酒杯,对着马温怜道:“臣弟借皇嫂吉言。”说完便一饮而尽。 正思考慕弘苍的不对劲时,忽然一块烧鹅肉被夹进了沈夏碗里。沈夏愣怔怔地抬眸,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长公主慕宜嫣,脑子还有些懵。 “这道烧鹅可是御膳房的拿手菜,是好吃的。”慕宜嫣也给自己也夹了一块肉,冲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寒王妃尝尝。” 沈夏愣了一下,很快便将肉夹起放入嘴里试了试。果然如同她说道味道极好,外焦里嫩的肉肥而不腻,味蕾一下被激起。 见沈夏从一面色转为惊喜,慕宜嫣不禁弯眼一笑,小声道:“好吃对吧,好吃就多吃点。” 说完,便又抬手给她夹了块烧鹅。 整顿饭下来,慕宜嫣一直在给沈夏夹菜,两人有说有笑得。 慕弘苍和皇上两口子不知道聊这些什么,只单独云贵妃一人像个透明人一样,丝毫存在感都没有。 第六章 马皇后的秘密 整顿饭在闷闷地气氛中度过。慕弘苍一等人闲聊了半刻钟,便吩咐下人先行备好轿子,准备离开皇宫。 神情恹恹的沈夏一听,顿时倏然坐直了身子。 “皇兄,臣弟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了。”慕弘苍开口道。 慕弘纶点了点头,看着慕弘苍的那双眼,满是担心之色,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一路上你可要多加注意,这几日天气转凉。” “有劳皇兄担心了。”慕弘苍淡淡笑了笑。 慕弘纶微微侧首看了眼身侧的太监,身侧的太监立即会意,迅速走上前将块虎皮轻轻担在寒王双腿之上,掖了掖边边角角确认再三,才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这是朕上次去铅山打猎,留下的这块上等的虎皮。”慕弘纶说:“你身子骨不大好,这块虎皮保暖甚是好,你路上可莫要染上风寒。” 慕弘苍双眸微眯起,宛若幽潭的黑眸盯着腿上那条上等的虎皮,眼睫垂落下一片阴暗,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沈夏心想,这皇帝看起来还是挺关心他弟弟的。 不过这慕弘苍怎么感觉不是很高兴一样? 难道伤到他自尊心了? 就在沈夏疑惑之时,却听见身旁男子淡然笑道:“那臣弟在这谢过皇兄了。” 两人又含蓄了一番,才有动身离开的迹象。 沈夏百般聊赖地站在慕弘苍身侧,倏然视野恍惚不定,眼前的人和物失去聚焦。 下意识眨巴眨巴了眼,视野仍旧模糊。 心头一慌,就在以为自己是不是要瞎掉的时候,再次睁开眼看向众人。 沈夏呼吸蓦然一滞,所有人虽身穿着衣物,可在她眼前,和**着没有区别! 这操蛋的透视! 居然在这种时候回上线,辣她的眼睛! 沈夏暗自骂着骂着,却不甚撇向了马皇后的小腹,面色骤然一变—— 难怪方才在膳桌上时,沈夏注意到马皇后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碗筷,看起来食欲不大好的模样。 原来是已有了身孕。 沈夏视线久久落在马温怜小腹看,透过**细细观察着,小东西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球躺在**内。胎儿已经长出了四肢,眼鼻嘴清晰可见。 她猜测,胎儿估计有三个月左右大。 还想利用透视将胎儿瞧仔细时,视野又忽而一晃,再次睁开眼,那还瞧得见半分。 这毫不靠谱的透视,惹来沈夏一身气。 马皇后似发觉自己小腹被一道视线盯着看了许久,便下意识地伸手挡了挡小腹,目光警惕性地看向沈夏,似乎像是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那般。 手里的帕子被她攥的紧,就连手指关节都被握的突出发白,可见她心里这是有多担心。 沈夏抬睫看了眼马温怜。 很明显,所有人都不知道马皇后已坏身甲,可能连皇上也不知此事。 沈夏地看了眼马皇后,面色从容淡定地福了福身,跟在慕弘苍身后,亦步亦趋地离了太和殿。 仿若马皇后方才警惕的举动,似多虑了那般。 —— 离开皇宫后,沈夏跟着慕弘苍一同上了马车。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挨得许些近,近到各自身上的气息不觉缠绕溶在一块,沁人心脾的冷杉味若有若无萦绕在沈夏鼻尖。 马车路边不知怎么就变得颠婆起来,她一个不稳便栽进了男子怀里,直接撞上他宽厚硬朗的胸膛,鼻翼被撞的生疼眼眶直冒酸水。 沈夏心底暗暗咒骂了句,不等男子伸手将自己拎出来。双手胡乱找了个支点,撑起身子迅速爬了起来。 “嘶——”慕弘苍闷声吃痛倒吸了口冷气。 沈夏这才发觉自己撑的是他的腿,惊慌地将双手往回缩,神情慌张地看着慕弘苍:“你…你没事吧…” “腿有些疼。”慕弘苍一双好看的眉眼拧紧,沉着嗓子说道。 沈夏看着他般痛苦的模样,赶紧凑过身撩开男子的体衣,将他的腿小心搭在自己身上,然后隔着衣物轻轻揉了揉他的腿,一副极其小心谨慎的样子。 她面色紧张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很疼吗?” 一向害怕被人碰瓷的沈夏,并不是担心慕弘苍的伤势,只是害怕这狗王爷会讹上她! 想起她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有次上学骑自行因为急急忙忙撞到一位小孩,结果被小孩的父母给讹了钱。 回家还被爸妈恶揍了一顿。 沈夏越想越操蛋。要是这狗王爷讹上她,那她拿啥还? 她才刚穿过来,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就在她十分担心这狗王爷是不是要讹她的时候,却听见他低声地笑出了声。 沈夏脸色一变,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戏弄他! “混蛋!”她二话不说便毫不留情地将身上的那只腿给推了出去,负气般撇过脑袋整理着自己遭乱的衣物,很是生气的模样。 慕弘苍唇角微勾起弧度,将腿放好随之抬手轻扫了扫衣袖。 片刻之后,他微侧首看着身侧那张气红了的俏脸,沉着嗓音开口道:“看到了?你觉得本王这腿还有的治吗?” 这数年来,他看过无数的神医,都无法将他的双腿治好。 他倒要看看沈夏这张嘴巴能说出什么花来? 沈夏这才转过头看向男子,卷翘的睫毛下那双深若幽潭的眸子发出渗人的寒光。 她在他眼里看不出一丝希望,一片灰际。就连那多余的思绪都被隐匿在眼睫中,分毫都察觉不到。 “还好,没彻底坏死。”沈夏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过程很漫长需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不过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是治的好的。” “当真?”慕弘苍微微眯起黑眸,神色很是怀疑。 沈夏瞧见他这副模样,胸有成竹的拍了拍胸口道:“当然。” 对于这种事,沈夏倒是打骨子里来的自信。 在还未进入组织前,她好歹也是位名声响彻的医生。 而从小医学世家长大的沈夏,受到着家里的陶熏,就连爷爷都是有名的老中医。 可谁知道,最后沈夏便转行干起了刀尖舔血的日子。 慕弘苍见她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抹笑,轻笑一声问道:“怎么治?”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自己双腿的情况,当初他找遍了整个弘国的神医,都无法彻底根治他的双腿。 这么多年来,一份份希望最后都被打散。慕弘苍已经逐渐麻木了,也不在去痴心妄想能治好双腿了。 沈夏再次将男子的腿搬在自己双腿之上,用力揉了揉道:“可有感觉?” 慕弘苍如实回答道:“并无。” 沈夏继续捏了几下,突然开口问道:“王爷的腿从何时变成这样?” 她一说出这个问题,男子黑眸倏然眯起,眸中泛起渗人的寒意,冷声道:“年十五。” 第七章 我的王妃很厉害 沈夏闻言,手上的动作愣怔住,过了几刻便又用力捏了几下男子的小腿。 霎时,她感到许些意外,今年寒王也年二十二了,这么说也有七年之余,可他的肌肉却不同她之前看过的病例那般萎缩无力,慕弘苍的小腿肌肉异常坚硬,宛若钢铁那般硬朗结实到没有肉感,丝毫不像是锻炼出来的肌肉。 沈夏抬眸看着慕弘苍道:“你之前的双腿可有过痛症?” 慕弘苍闻言,顿时面露愕然。他有特意去打听过沈夏,并没有听说过她有学过什么医术,最多是半吊子,可俨然她方才那句话彻底让他感到错愕。 难道就这么捏了几下他的小腿,便能知晓他双腿的情况? 不等他开口回答,沈夏思忖片刻补充道:“就是常年若是下雨或者天冷,王爷的双腿可是经常疼的厉害?” 明显寒王这双腿是被人下药毒瘸的,还是种无色无味的****。 刚开始的症状可能就是每到下雨,潮湿寒冷的天气,双腿便会感觉到涨疼抽筋般的疼,时间久了都不用等到天冷下来,从脚趾头一点点往上,他双腿的肌肉会变越来越僵硬,直到彻底下不了床。 其实沈夏也不敢断定自己的推测,但她敢保证慕弘苍的双腿之前一定受到过高人的医治。 不然,以慕弘苍的情况来看,估计早就疼死他了。 慕弘苍细细盯着沈夏的俏脸看,他死死拧着一双眉,沉声回答的十分认真:“两年前有过,之后便半分痛觉都不曾有过。” 男子嗓音低沉,深若幽潭的黑眸中,那丝不易觉察的微光涌动着。 慕弘苍将自己眼底的思绪掩藏的极好,可还是被沈夏给捕捉到了,嘴角柔柔笑了笑:“相信我,只要你熬的下去,便能治好。” 看着沈夏眼里透着坚毅的目光,慕弘苍心里不知怎么回事被触动到了那般,鬼使神差般勾起着唇角点了点头。 “治疗的过程中你的腿会慢慢恢复知觉,并且十分痛苦,会比你之前还疼。”沈夏皱着双眉极其认真地同慕弘苍说道:“如果你熬不过来,会死。” 倘若慕弘苍熬不住这份痛苦,还不如就这般靠着轮椅活下去。 很冒险,沈夏给出了让慕弘苍选择的机会。 慕弘苍沉吟一刻道:“本王这腿,你想怎么治?” 似乎已经将生死看淡了那般,或者说他早已不在乎了。这一刻其实慕弘苍心里发生了些很奇妙的东西,他居然就这般信了眼前这个女子,丝毫不怀疑。 慕弘苍也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是得到了男子的信任,看着他那双黑若幽潭地眼眸道:“先针灸,泡药,推拿。”她说完便低下头捏了捏几下他的小腿解释道:“因为你的腿僵硬太久,神经都麻痹了。” 慕弘苍闻言,有些讶异沈夏所说的。 两年前有位名孟神医,传闻他有超高的艺术,可他的行踪不定,就连他的性格都极其古怪。 或许是慕弘苍幸运,那年有幸遇见了这位孟神医,也如同沈夏所说的那样。 孟神医针灸治好了他饱受多年的疼痛之苦,可之后却消失不见了。慕弘苍这几年派了不少人去寻找这位孟神医,终究是毫无音讯。 就在慕弘苍出神之际,沈夏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两条小腿放了下来,伸手想要帮他捏捏大腿上的肌肉。 倏然,一只手被他握住手腕—— 沈夏微抬起眸子,目光十分疑惑地看向慕弘苍,像是搞不懂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他不是很想治好自己腿的吗? 慕弘苍认真盯着面前这张精致的俏脸,嗓音低沉却带着许些沙哑:“为什么?” “什么?”沈夏又是一脸懵。 慕弘苍再次开口道:“为什么要帮本王?你想要什么?” 他们俩才相处不到几天,为什么要这般帮他? 难道也会像孟神医那样,帮他解决痛苦后又消失掉? 下一刻,沈夏凤眸凝望着那双宛若深渊的黑眸,云淡风轻道:“想要合离呀。”说完,便像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内抽出来,谁知怎么抽都抽不动。 慕弘苍却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腕,黑眸冷冷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只是为了合离?” 沈夏愈发感觉手腕上的力道加大,吃痛地用手拍了拍慕弘苍的手背:“疼。” 慕弘苍垂眸一看,便很快松了手,却看见着女子那白皙娇嫩的纤手被他握的泛红。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沉声开口道:“抱歉。” 失去行走能力这么多年,听过无数难听的流言蜚语。身在皇室带来傲然感,也在阴霾无光的日夜中,被多疑敏感的心思吞噬。 他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用力。 沈夏微微愣住,似乎没料到他竟会道歉一样,气倒是也消了些。 一面揉着发疼的手腕,一面朝男子开口道:“我所作的这一切,只单单是为了恢复个自由之身。” 这狗王爷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从他与皇帝交流那番起,她便看出来了他的城府极其深。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慕弘苍估计也不会完全相信她。 这点,沈夏很是清楚。 “若是治好我的腿,你以后若是想离开,本王定然不会伸手阻拦。”慕弘苍说的很是信誓旦旦。 “那就说好了。”沈夏话语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开口反问道:“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慕弘苍抬起胳膊轻扫了扫衣袖,闻言沈夏的话却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梢,云淡风轻道:“沈姑娘应该担心自己若要是治不好我的腿怎么办?” 一直引以为傲的医术,突然被看不起,对沈夏来说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她轻哼了一声,语气闲闲道:“要是没治好,任由王爷处置!” “这么都行?”男子嗓音轻飘飘的,带着许些戏谑的味道。 沈夏十分肯定自己的医术,胸有成竹道:“当然!” 话语的尾音还未落下,缓缓行驶的马车突然停下了动作,马车外传来白良的声音:“王爷,丞相府到了。” 沈夏冷冷愣愣地看着慕弘苍,有些没搞懂状况。那个眼神像是在问慕弘苍怎么去了丞相府?不是回寒王府吗? 慕弘苍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意思,颇有耐心的开口朝她说道:“新婚次日需回门省亲。” 倏然,男子宽厚的大掌覆上沈夏的后脑,动作轻柔说的话却十分欠揍:“难道王妃你是昨日上吊,不慎摔坏了脑子?” 第八章 回家见见这群人 一听这话,沈夏恨不得身边出现一把刀,直接把这嘴欠的男人给大卸八块! 沈夏伸手将后脑那只手无情给拽了下来,无语翻了个白眼,小声怒嗔道:“你才摔坏了脑子。” 话音刚落,一转眼却看见帘子不知何时被掀起,白良躬身不知到底站了多久,愣愣地看着马车里喊了句:“王爷……” 沈夏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快速起身抢先钻出了马车。 白良注意到自家王爷嘴角若有若无地翘起来了些,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阴冷。白良立刻收回眼神,默不作声地将马车拉下块木板,将自家王爷从马车内推了出来。 这架马车和普通的马车不太一样,为了方便出行便改造了一番,只要打下暗藏的横板,便能将轮椅推进里面,也能推出来。 沈夏站在马车外等着慕弘苍下来,百般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头子儿。身后响起了许些动静,一回头便发觉沈家大大小小出现在了门口,各种熟悉却又不是那么熟悉的脸庞。 为首站在中间的便是沈家老夫人,沈丞相身侧便各是沈家大夫人以及四姨太,还有几位她同父异母的姊娣妹。 不知为何心里却一直在牵引着她,视线不停在门口那群人重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 倏然,那群人身后冲出一道身影,朝沈夏这边飞奔而来:“夏儿……”她很是用力地将沈夏拥入怀中。 沈夏猛地愣怔了片刻,心口处像是被细小的银针扎穿了那般疼,眼泪也完全不受控制,豆子样大的泪珠就这么直接砸了下来,她如哽在喉艰难喊出了声:“莲姨娘。” 是原主残留在这副躯体的感情作祟! 思念母亲过于深刻,这份残留下的感情,丝毫不可控! “让我看看。”莲姨娘松开怀中的女子,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这张日思夜想的俏脸,饱经风霜苍老的手掌覆上她的脸,认真打量着沈夏。 昨晚她便听见下人说,沈夏一时想不开差点在新房内上吊自杀的事。 莲姨娘整整担心了一天,昨晚更是一晚都未合眼,如今女儿好端端站在她面前,一时激动便红了眼哭了出来。 一双苍老满布老茧的手摩挲她的面颊,痒到心里去了那般,沈夏红了眼眶看着面前的妇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莲姨娘呢喃念了两遍,这才舍得放下手。 就在这时,老夫人不悦开口道:“陆莲!还不快快去看好你的活儿。”看着门口那两具相拥而泣的身影,不禁露出许些厌恶之色,低低说了一句:“真当是丢人显眼!有辱家风!” 莲姨娘闻言身子一抖,眸光一闪而过惶恐之色,她迅速收起泪水不舍地看了沈夏一眼。 沈夏也不瞎,自然是看得出莲姨娘时常在沈家收到欺负,再加上很是害怕沈家老夫人的模样。收回手冲莲姨娘点头轻笑了一下,示意让她先过去,自己待会便去寻她。 莲姨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进了沈家。 沈夏太阳穴突突的发疼,许多属于原主的记忆犹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原主的母亲陆莲曾经是沈家的丫鬟,当年年轻时长相又极其出挑,沈才义年轻气盛,两人开始产生情愫。 各种甜言蜜语,一生一世的誓言也都许下过,直到有了沈夏。 可终究是下等人,陆莲被纳入偏房。 就在她生沈夏那天,沈才义却八抬大轿娶了李国舅之女,李玉华。 沈夏打小起便不受喜欢,母亲陆莲性格软弱,两人经常受到沈家的欺负,就连沈家的下人也时常欺负她们母女,而这一切都是来着沈家老夫人的准许。 可就是这般备受欺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沈才义也不管不顾。愈发纵容了沈家一家子上上下下随意欺压她们母子。 这些记忆涌上脑子,几乎将她脑子要撑爆掉! 可沈夏愈发觉得愤恨! 沈才义换算成她那个时代,可真的是个死渣男! 这种渣男,沈夏恨不得一手劈死两个! “寒王大驾光临,我沈家有失远迎。”沈家老夫人一看慕弘苍俨然就变了一副模样,笑脸相迎道:“白侍卫,快快将寒王推进屋来。外面风大,可切莫让王爷着了凉。” 一说到这,沈夏倏然想起方才皇帝也说了句这样的话,面色有些微妙地垂下眼睫,悄悄打量着轮椅上男子的面色。 慕弘苍脸色一如既往的阴冷,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狭长的凤眸像是淬入了寒冰那般。 沈夏站他左手侧旁,半边手臂像是被寒意包裹住了那般冷的刺骨,冷得她不禁往后缩了缩。 她心里推敲着,这狗王爷不会听不得别人说他身子不行吧? 只见男人阴阳怪气开口道:“沈老夫人能这样想甚好。倒是我马车等你们沈家这一家也有了一会,马儿都吹了一会冷风,天这般凉,着凉了可不太好。” 身后的白良很快接了一嘴,补充道:“众所周知,我家王爷是个惜马之人。”语气简直同出一辙。 沈夏暗自啧啧几声,还惜马呢? 这不就是拐着弯说沈家没有出门早早出门迎接这位大佛吗。 狗王爷果然是个见不得说他不行的小人。 只见沈家众人勃然变色,他们本以为沈夏会被寒王嫌弃,以至于就算回门也是沈夏一人。 这也是马车到了门口,才听见下人说寒王也来了。 沈老夫人大惊失色,慌张道:“王爷!您切莫要误会,是下人禀报不及时才让王爷小等了一会。” 见轮椅上的男子没说话,一旁胆战心惊的沈丞相战战兢兢开口道:“王爷,我们沈家有罪!改日必定登府谢罪!”一面说着,一面将双手举过头顶双膝缓缓着地,彻底成了个跪拜的姿态。 沈丞相这个人哪都不好,最看的过去可能就是他认错的速度了。 都知道寒王慕弘苍性情古怪脾气阴鹜,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那就是不想活了。 沈家那番话,可谓是直接撞这狗王爷枪口上了。 还没进门呢,就给人家一个下马威。 小人王爷! 沈夏暗搓搓吐槽了不少遍,虽然狗王爷不是为了她出气,这出好戏看着也心神气爽。 第九章 丞相府闹剧 慕弘苍微微侧首,余光瞧见身旁女子望着沈家众人,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 倒也是心里舒坦了一些,只见慕弘苍摆了摆手:“沈丞相行礼倒不必了,都起来吧,这让外人看到了如何是好。”说罢倏尔对白良道:“进去吧。” “是。” 白良便将慕弘苍推进屋子内,沈夏跟在他们身后,眼神漠然地撇了沈家一等人。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留下,直接抬步踏进了沈家,仿佛那跪在地上的人,与她丝毫不相干那般。 待慕弘苍进了前院,这跪拜在地上的沈氏一家人才缓缓起了身。 “逆女!”沈才义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重蹦出的来那般,沈夏的冷漠让他浑身发抖,怒火遏制不住烧上心头。 沈韵盯着沈夏远走的背影,咬牙恶狠狠道:“以为嫁给这个瘸子王爷就神气起来了!” 沈老夫人见一大家子都愣在这里,气愤道:“愣在这干嘛!还不赶紧跟过去!”拐杖躲得又急又响。 刚刚来了个下马威,沈老太生怕待会一个不注意又被逮住了小辫子,到时候整个沈家跪在他面前都于事无补。 沈才义愤然甩了甩衣袖,气的他什么话也不说,大步朝前院的厅堂走去。 - 厅堂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慕弘苍坐在位置上神色悠闲地盏着茶,时不时低头吹散茶碗里的热气。他的手好看得抢眼,特别骨节分明白皙,手指很长,手背骨骼削瘦青筋可见。 作为一个手控,沈夏很不争气地看出了神,就连沈才义喊了她几句,她都没有听见。 “沈夏!” 最后这一声,沈才义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沈夏这才愣愣地回过神,不知所云地“啊”了一声。 慕弘苍徐徐垂下眸子,端起茶碗小小呷了口热茶,却在众人瞧不分明的暗处挑起了嘴角。 茶碗被轻轻置放在桌上,男子面容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就你这般,怎么将王爷照顾好!”沈才义似乎逮住了个出气口,抓着沈夏就是一顿数落:“平日让你干些活都干不好!如今嫁给王爷,你依旧是死心不改!将我的话仿若未闻!” “我!……” 沈夏莫名其妙被抓着说了一同,心情顿时就不爽了,刚想开口回呛。 却听见一旁的沈韵说道:“姐姐如今嫁出去就是出去了,都不将父亲放在眼里。亏父亲昨晚听说你不愿嫁给王爷,在新房上吊自杀的事,一整晚都没睡好呢!” 她一面说道,一面凑身到沈才义身边,抬手轻抚了抚后者的后背,故作担忧道:“姐姐这般和父亲顶嘴,可真是伤透了父亲的心呢!” 此时说话的正是沈家正妻的嫡女沈韵,是沈夏同父异母的妹妹。 虽说是妹妹,可没少带着自己的丫鬟欺负她,仗着父亲宠爱,经常在父亲耳边打她的小报告,因此沈夏可没少受家法。 有次沈韵故意砸坏了一件皇上赐给父亲的瓷器,转身便跑去告诉父亲沈才义。 沈才义大发雷霆,用荆条把沈夏打得浑身血肉模糊,要不是莲姨娘以死相逼,估计能被他给活活打死。 之后沈夏被关在后院柴房足足三月之余,每日吃的食物都是些不堪下嘴的米糠。 柴房一到晚上便又黑又冷,更别说那个时候是隆冬时节了,沈夏手脚都被冻伤了不少地方。 沈韵正室出生,从小持宠而骄行事十分肆无忌惮。在沈夏被禁闭的日子,半夜会悄悄捉几只老鼠放进柴房内,故意去吓唬她。 原主的童年都是无尽的小黑屋,和毒打。导致原主性格孤僻懦弱,时常觉得自己的身份贱如薄草。 在沈夏换衣的时候,便瞥见手臂各处有着不少浅浅的疤痕,现在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是那些人在她身上留下来的。 沈夏冰冷锐利的眸子狠狠瞪了沈韵,那眼神似乎是在警告她。 沈韵下意识被那眼神吓得迅速别开了脸。 正想开口出口心中恶气时,只听见身旁的慕弘苍悠闲开口道:“王妃对我照顾有加,这点倒是不劳烦岳父大人费心。” 沈夏愣了愣,垂眸有些意外地看着慕弘苍。 这狗王爷是在帮她说话是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男子那只冰凉的手便伸了过来,将沈夏的手握紧掌心内,抬眸朝她轻轻柔和一笑,和之前那那副冰山脸简直天差地别:“对于王妃,我很是满意。” 虽然慕弘苍手冰凉的毫无温度,却深深击中了沈夏心底的某一处。 就像是一拳打字了棉花上,心口处一种异样的感觉漾开,道不明说不清。 厅堂内,顿时陷入了片寂静。 很明显,慕弘苍这一举动在众人眼里无疑是撒了一把狗粮,更比话语说的满意来的直接。 可偏偏某些人就是看不下去。 “王爷,您可不知道姐姐小时候老是闯祸。”沈韵神情鄙夷,开始在慕弘苍面前告她的黑状:“经常砸坏皇上亲赐宝物瓷器……” 慕弘苍气定神闲道:“无妨,那种东西我府上有许多。”看着沈夏继续道:“王妃尽可砸个够。” 沈夏故作娇羞地低下了头,姿态矫揉造作地捻起手里的帕子遮了遮半张脸,彻底挡住了自己的神情。 心想这狗王爷不仅狗,居然还这么腻歪!? 昨晚不是还想将她勒死的吗?现在一转脸就是各种满意,还肯让她砸自家的宝物。 “妹妹可是看到了?我和王爷的感情这般,你倒不要过多操心。”沈夏神情轻蔑,似乎根本不想将沈韵放在眼里:“我可是不会领情的。” 沈韵闻言顿时气急败坏,说话也不过脑子,直接开口“沈夏!你切莫太得意,我等着你被王爷扫地出门!” “叫王妃!”沈夏面色倏尔一变,嗓音提亮了几个度:“你这般既是对皇家的不尊!你是想让我一状告到皇上那去吗?!” 她直接将皇上搬了出来,气氛顿时被一点即燃。 看着眼前这一切的沈才义愤然的拍桌站起:“胡闹!都给我胡闹!”冲着一旁的正妻李玉华吼道:“还不将这逆女待下去好好管教管教!” 这是沈韵第一被自己父亲怒吼,面色既是惨红又是不甘,红着眼怒嗔喊了句:“爹爹!” “还不给我滚下去!”显然沈才义被怒火浇灌,沈韵被他话语震慑的愣了好几秒。 第十章 她仗势欺人! 李玉华怕沈韵招惹什么是非,便赶紧将自己女儿拉出了厅堂,大步流星地将人拖进了沈韵的闺房内。 语气有些埋怨道:“韵儿,你怎能这般不理智?今日不同于往日,如今沈夏有了寒王这座靠山,可不说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你没看见刚刚你爹在门口时,对寒王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吗?” 沈韵骄纵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宠爱她的爹爹吼,从出去直到进房直接哭了一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娘!明明是沈夏这个贱人她仗势欺人!”沈韵哭喊道:“我不过是说了她一句,她便搬出皇上,怎有她这般蛮横的人!” 一向爱女如命的李玉华见不得自女儿掉眼泪,小时候沈韵就算不小心撞到了门槛,她都要心疼好久。 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沈才义训斥一番,她何尝不是生气的。 李玉华迅速弯下身子坐在沈韵身旁,接着又极其心疼地将沈韵揽入怀中,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韵儿,别哭了,你这一哭娘心都要碎掉了。都是那沈夏的错,既然她嫁出去了欺负不到她头上,可她不是还有个母亲吗?” 这一点立即转移了沈韵的注意力,愤愤的擦去泪水,抽噎道:“娘,你可要好好治治陆莲那个贱妇!” 李玉华瞧着沈韵这张哭得发红地小脸,抬手替她撩拨掉一旁的碎发,眼神变得凶横阴鹜:“韵儿放心,欺负我韵儿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娘!我还是好气,爹爹今日这般凶我。”沈韵说完便又扑向李玉华的怀抱中,索求着母亲的疼爱。 李玉华抚了抚沈韵一头乌发,耐心安慰道:“不气,你爹也是看寒王在,不这般对你的话,到时候寒王怪罪下来,我们沈家可能就会被顶上个对皇室不尊罪名。” - 一出闹剧结束后,沈才义便派人给慕弘苍和沈夏准备房间安顿休息一番。 慕弘苍等人一离开,沈才义转身回到了书房内,身后不知何时却出现了位蒙着面的黑衣男子,他恭敬地弓着腰行了个礼:“丞相大人。” 沈才义倏尔抬起手,示意让他起身,沉着嗓子问道:“这几日在寒王府可探查到什么消息?” 黑衣人是他安插在寒王府的眼线,让他密切关注着寒王的一举一动。 “并无任何异常,寒王同往日那般,每天不是待在府中看书就是养养鱼,看样子已经不对自己双腿抱有希望了。”黑衣人如实禀报着。 前两年时,得知慕弘苍被位神医医了双腿状态好了些,皇上便私下派他密切观察注意慕弘苍的举动。 都以为寒王治好双腿有望时,那位神医却凭空消失了。 这些年来,慕弘苍派了不少人寻找神医,可最终是石沉大海。 这两年来,徐谦一直在潜藏在寒王府暗处,观察着寒王那个的一举一动。 “嗯,还是要盯紧些。一旦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即禀报。” “是!” 倏然,沈才义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寒王妃这两天可有异常举动?”内室里光线昏暗,将他面色隐匿在黑暗中,让人瞧不分明。 “小姐?”徐谦想了想,继续说道:“倒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今早跟着寒王进了次皇宫。” 沈才义想起今日沈夏各种不符合常理的举动,就连眼神和平日里说话的都变的不太一样,心底有些生疑。 难不成上吊是没死成,被鬼上了身? 一夜之间,一个人的性子说变就变,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 沈才义有些疑神疑鬼,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发生,面色凝重地吩咐道:“她也给我盯紧来些,有任何反常举动随时禀报。” “是!” 沈才义摆了摆手:“无事就退下吧。” “遵命!”话音刚落,转身黑影一闪而过,黑衣人很快消失不见。 客房内,丫鬟秀竹将床褥铺好后,沈夏便直接躺了上去,整个人呈个大字型躺在床榻上,双眼盯着床梁顶不仅有些晃了神,出神小声喊了秀竹一声:“秀竹。” 屋内香炉袅袅升着白烟,熏着浅浅若有若无的香。秀竹正在整理着沈夏丢在一旁的外衫。 一听自家竹子唤了她一声,不知所以地应了一声:“啊?王妃怎么了?是秀竹整得不舒服吗?还是……” 沈夏思绪神游呐呐道:“都不是。” “那是怎么了呀?”秀竹问道。 沈夏盯着那两个房梁顶,不知怎么就忍不住红了眼,眼眶内的酸水溢出模糊了视线,心里蔓延出一丝苦涩:“说起来有许些好笑。” 话语顿了顿说:“待在沈家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睡这么软的床榻。”声细如蚊,几乎是从鼻翼间轻哼出来的那般。 这些话说的毫无预料,沈夏本人都是懵的。 那种很难受的感觉她根本控制不住,同方才看见哭着朝她奔来的莲姨娘一样。 要是她猜想的没错,估计她体内还留住原主未散去的感情。 秀竹听见自家主子嗓音不太对,便赶紧将衣衫挂在高架上。大步迈着伐子便朝沈夏这边走了过来,轻轻趴在床榻安慰道:“王妃,您别难过。” 其实她刚来沈家没多久时,便听见不少姐姐说过沈夏,说她有多么多么讨人厌,听久了就连秀竹也是这么认为。 直到她被分给了沈夏,陪着她一同嫁到寒王府,留在沈夏身旁伺候她。 可今早在马皇后那儿,云贵妃的丫鬟想要对她动手,是王妃救了她。 秀竹脑子简单,那个时候就觉得王妃也不是那么不好。 她出生穷苦,吃不饱饭不说还经常受到姨母的打骂,之后便被姨母买到了沈家当丫鬟。从未有个人像沈夏今早那般为她出头。 这么一想,秀竹顿时觉得王妃并没有那些姐姐说的那般窝囊。 秀竹一看自家王妃眼眶有泪落下,一下便慌了神,拿出锦帕小心擦拭着:“王妃你怎么哭了?” 沈夏一惊,双手迅速胡乱抹了一把泪,破涕而笑地解释道:“我这是眼睛进沙子了。”说完又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男子醇厚低沉的嗓音:“让本王瞧瞧是什么沙子进了王妃的眼。” 接着门口处,白良动作小心地推着慕弘苍缓缓进了房间。 沈夏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视线朝轮椅上的男子望了过去。 第十一章 大义凛然的模样 秀竹起身往香炉又添了许些香料,便同白良一同悄悄退离了内室,门被轻轻关阖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偌大空旷的屋子内,只剩下沈夏和慕弘苍两人。 申时已过半,屋内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透过模糊的纸窗户照进内室里,光线许些昏暗到模糊了人脸。 屋内的焚烧着香甜的沉香,浅浅清幽地香萦绕在内室周遭。 她特地让秀竹将香换了种,这种沉香闻着可宁神,有许些舒缓神经的作用。 本是奔波了一天,现在倒也能放松放松一下。 沈夏和慕弘苍两人躺在床榻之上,仿若都摁了静音键,一声不吭地睁眼盯着床梁顶看。 她还愁着怎么治疗慕弘苍的腿,毕竟在这种有限的环境下还是很有难度的。 就在沈夏苦恼不得的时候,她却变惊奇的想起来,自己在去皇宫路上时,好像不慎打开了个意念空间。 意念空间,顾名思义并不是沈夏一闭眼就能打开的。 空间里存放着不少二十一世纪,先进的医疗设备,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和血液净化的机子都在。 而中间的长桌上,不仅摆放着一台电脑,旁边还放着个药箱。 药箱内全是现代的药物,各种抗生素和注射液。 就像是一个大惊喜正中了沈夏的头,又惊又喜的。 沈夏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开挂是什么感觉了。 不过,她现在如今状态不太稳定,空间形成时间短,范围也小,因空间等级太低。 而她的透视能力也是如此,很是不靠谱! 随时随地打开意念空间和透视,对与沈夏现在的状态来说,很是困难。 就在慕弘苍还未进房间前,沈夏还苦恼着如何治疗慕弘苍双腿,想着要自己能拿出那个药箱就好了。 可谁知道,她躺在床榻上,反手不甚摸到了一旁个冰凉冷硬的物体。 沈夏一惊。这床榻上什么时候放了东西!? 她胆战心惊地悄悄掀开被褥,一眼便看清了那东西,居然是她心心念念的药箱! 不等沈夏欣喜,身旁那具男性身子动了动,似正要转过她这边来。 沈夏下意识慌乱地盖住药箱,很是害怕会被发现似的。 可这玩意儿有点大,若慕弘苍转过头看过来,一眼便能看见沈夏这边鼓鼓的。 她心底暗暗想着:若是能变小就好了。 倏然,药箱一眨眼竟变小了,像个小魔方一样,她瞬间呆愣住。 而沈夏一系列的动作,很快惹来的男子的不满:“一直乱动干嘛?” 慕弘苍从未和陌生人同睡过一张床,很是不习惯。 身旁的沈夏也不知怎么一直乱动,乱掀被子,惹来了他的不满。 沈夏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将东西快速塞入了衣袖口内:“我没干嘛啊。” 她说着,就要转过头去。 慕弘苍恰好也朝她这边侧过了头,两人视线就这么相撞在一起,距离很近,近道两人鼻翼间,几乎能感到彼此滚烫的气息,紊乱洒在对方脸上。 沈夏那张如凝脂玉白皙的俏脸霎时蒙上了一层羞红,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脸,小手冰凉的触感似乎都降不下她脸上的温度,脑子一下就乱了。 两人距离半寸都未有,只要在稍微动那么一下身子,几乎就能贴上去。 像是脑子里搅了团浆糊,沈夏不仅胸口的心脏要跳得欢,甚至都感觉心脏怦怦跳到了嗓子眼。 理当说,她这么光明正大的盯着他看,怎么到头来慌的是她。 沈夏越想越觉得丢人,索性一股脑将身子往被褥里缩,恨不得扒开个地缝往里钻进去。 即使屋子内光线不太好,慕弘苍的眼睛及各处的感官却高于常人,就算是在这种昏暗的幻境下,他都能将眼前人瞧个清。 见沈夏满脸羞红得无地自容,他倒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寒王妃就怎么点出息?”说罢,还将身子故意凑了她一些。 沈夏迅速抓着被褥往后缩,一下便同这个男人拉开了距离,她一脸警惕得看着他道:“我…我这是被你给吓的!你睡觉就睡觉,干嘛要睁眼啊!”语气居然还带着些责怪的意思。 作为颜狗的沈夏也是有尊严的,她才不要夸这个狗王爷! 被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两红透的耳朵尖尖也被慕弘苍瞧了个清。 倒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在他面前是这般模样,居然觉得十分有趣,就这么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来,世人皆惧怕他。 本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轻轻便得自己父皇赏识,就在众人都以为慕弘苍会这么风光下去时。 年仅十五的慕弘苍却被人毒瘸了双腿,像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那般,每每看见父皇看着自己双腿一脸失望的神情,慕弘苍便恨不得砍去这双腿。 自此他性情变的暴力,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多疑心极其重,与当时那副意气风发的少年,俨然成了另一个人。 那时就连自己的母妃都十分害怕他,不愿多加靠近他半分。 所有人都离他渐行渐远,毕恭毕敬的,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多看他一样。 这么多年,慕弘苍浑身的棱角逐渐被时间打磨掉,性子倒没那么暴戾,可依旧是让人看了都不敢靠近一分。 沈夏见床榻一侧男子低低笑出声,心里愈发上了些火气。 视线落在男子下半身的双腿上,忽而想起了正事,负气般将手里的被褥抛在他身上道:“笑什么笑,干正事了。”接着她从床榻爬了下去。 内室各处的烛火被她逐个点燃,顿时屋内烛火通明亮堂了起来。 沈夏不知何时,手里竟提着出个药箱子,步伐不紧不慢地走来。 药箱子被轻放在一旁,接着翻身爬上了床榻。 她双腿横跨在慕弘苍腰际,肃穆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男子,方才羞红的面色早已褪去一些。 沈夏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就是看看你的腿。”说完,便想伸出手将男子衣物解开。 蓦然,慕弘苍一把握住她的手,黑眸认真盯着眼前那张白皙的俏脸,眸底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我不管你是不是沈夏,若是你能医好我这双腿,好处自然不会少。” 沈夏说:“当真?若我是想要金山银山呢。” “若我有…”慕弘苍敛了敛眉,倏然顿下嘴边的话语。 就在沈夏以为这狗王爷很财大气粗的回答‘便给你’的时候,他却开口说道:“我会好好考虑一番。” 沈夏冷笑了一声,就不该对这抠搜的王爷抱有什么期望。 第十二章 改行唱戏得了 “要求我在马车上便说了,你到时能做到即可。”沈夏又特一脸不屑的说道:“就你把你的寒王府送我,我都不想要。” “沈姑娘当真?”男子眯着凤眸细细瞧着这张俏脸,像是在听见个什么冷笑话那般,嘴角不禁稍勾起抹邪笑。 他慕弘苍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形形**的人,倒还没见过那个人不爱财的。 只见沈夏挺起胸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钱乃身外之物,自由既是向往。” “沈姑娘能这般通透便好,我想着若您真能治好本王的双腿,便是本王的恩人。到时你若决心离开也必定不能亏待你,寻思着送你万两黄金,可……” 下一秒,她又笑眼弯弯对着慕弘苍嬉笑道:“这一点都不勉强我。” 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在透露一件事,狗腿子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万两黄金在二十一世纪,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一个亿啊!一个亿啊! 沈夏心想,谁脑子出了毛病不要。 慕弘苍瞧见她这副异于常人的变脸速度,兴致难掩地问道:“沈姑娘你以后可有考虑转行?” 他突然话锋一转把沈夏被问的有些懵,久久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道:“什么?” 慕弘苍一本正经地道:“改行唱戏。” 他心想若是她去唱民间那些变脸戏剧,怕是那戏都能被她唱出花来。 沈夏:“……” 看看!这是个人说出来的话吗? 心头许是上了些火气,沈夏手上的动作极为粗暴,用着蛮力扯开他腰间的束带。 身下的男子也这般由着她,不反抗也不做声。 慕弘苍很快被她扒了个光,结实精壮的腰身完完全全展现在沈夏面前时,她目光不禁顿住。 虽然早在新婚之夜那晚,用透视将慕弘苍看了一个精光。 可现在他是**着身子,完美的腹肌和深凹下的肌理**裸展现在她眼前。 耳根像是被烧着了那般发烫,沈夏立即将视线别向另一处。 ——不行!美色误事! 沈夏克制住内心激动的心情,试图打开不是很靠谱的透视,眼前视野微微一恍惚。 感受到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她便知道透视能力,靠谱的上线了。 她赶紧趁着透视还未消失,细细瞧着慕弘苍的双腿,肌肉内各处神经清晰可见。 盯了好半响,直至确定腿上神经的问题,这才从男子身上爬了下来。 透视能力也恰好消失,沈夏眼前随着身子一晃,差点从床榻上给摔下去。 慕弘苍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见女子稳定好身子,才重新躺回床榻上。 拧着双眉看着沈夏在一旁捣鼓着,方才提来的紫檀木所制的药箱。 药箱他从未见沈夏带在身上过,也不知是从何而来,不由皱眉出声问道:“你在作甚?” “给你找药啊。”沈夏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地翻找着药箱。 心想着,要是有那罐特制的药膏就好了。 下一秒,她拉开最后一格小抽屉,竟发现了自己所说的那罐药膏! 似觉得只是碰巧,沈夏也未多想,欣喜道:“啊,找到了!” 只见沈夏拿出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长长一条。 慕弘苍疑惑的敛了敛眉,没有开口出声问沈夏是什么。 沈夏并没记着打开药膏,给他用上,而是从箱子里找出副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给自己两只手都带上。 这药膏并不是普通的药膏,是松弛骨骼肌的药物,如果直接上头涂的话,手最少麻上个两三天,还是在剂量少的前提下。 接着,沈夏拧开药膏前端,将少量的药膏挤在慕弘苍小腿上,瞧见他拧着双眉神情微不可测,便开口自顾自地解释道:“你腿太僵硬了,这个药膏涂上可以舒缓放松一下你的骨骼肌。” 慕弘苍点了点头,可眉头依旧是拧着,丝毫没有松下来的意思。 乳白色膏状的药膏被抹开,或许是双腿已经麻痹了,慕弘苍竟毫无一丝感觉,只有那两只纤细小巧的手帮他来回将药膏抹开。 沈夏把药膏抹开后,便学着以爷爷交给她按摩推拿的姿势,接着润滑的药膏,手上不断施力替慕弘苍按摩着双腿。 慕弘苍瞧见她这般熟练的模样,倒是觉得有些让他刮目相看。 本以为可能是个半吊子,结果没想到还真有许些本事。 慕弘苍眼神无声地凝视着沈夏,一声也没吭。 沈夏给他按摩了有了一会儿,或许是那药膏当真管用,这么多年来慕弘苍毫无自觉的双腿,居然能感觉到小腿隐隐约约有些热感。 他竟开始隐隐期待起来,或许沈夏真能治好她的腿? 又过去半刻钟。 沈夏有些体力不支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额际薄汗涔涔,一边抬起手用衣袖抹去汗水,一边朝慕弘苍说道:“你双腿可有感到热?” 慕弘苍认真道:“许些。” 沈夏到感到一丝庆幸,起码还有点感觉,若真是一丝感觉都没有,那就麻烦了。 “有便好,以后我每晚给你多按按,这样你腿上便好的快些。”沈夏一边说道,一边将药膏放进小箱子里。 接着,沈夏从小箱子里拿出盒营养神经的甲钴胺片,屁颠屁颠地跑下了床,将茶碗盛好热茶。 她偷偷转过头瞥了眼床榻上的男子,很是一副贼样。 发觉男子并没有朝她这边看来,沈夏赶紧将手里的甲钴胺片丢进了茶碗内,待热茶将其溶解后,又小心翼翼端着茶碗朝床榻边走去。 “王爷,躺这么久渴了吧?”说罢,沈夏便将手里的那晚茶碗递在慕弘苍面前,笑嘻嘻道:“来,喝口热茶解解渴。” 事出有因必有妖,慕弘苍眯着凤眸瞧着她,淡淡说道:“本王不渴。”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 “渴了就喝嘛,多喝点水,补充补充体内的能量。”沈夏很是耐心的哄着她。 虽然有些像妈妈哄骗崽崽喝药,沈夏难得拿出了这么多耐心。 茶碗被她推至男子唇边之时,却被慕弘苍伸出挡了回去,坚持道;“不渴。” 这男的估计的被害妄想症还挺严重啊,沈夏心想。 生怕她在茶里下毒害死他? 沈夏一下就没了耐心,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喝了。。”茶碗被沈夏一把惯进男子手里,十分不爽地继续说道:“我害你干嘛啊?有啥好处啊?害死你能活着走出这件屋子吗?” 慕弘苍盯着手里那碗热腾腾的茶水愣了神,他当然知道沈夏不会怎么蠢,当着他的面下毒。 但他肯定的是,她一定有在这碗茶水里添了什么东西。 沈夏见男子一直磨磨唧唧地,无奈翻了个白眼,小声呢喃道:“哪个傻子会和钱过不去啊。” 话语随之一落,她侧首便和那双黑眸撞了着。 只见慕弘苍敛了敛眉,有些疑惑地开口道:“钱?什么钱?” 第十三章 战神称号 沈夏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道:“王爷你一定是听错了,来快把这热茶喝了,喝了咱们身体就倍儿棒!”说着,她还不忘在胸前抬起两只胳膊,比出个自己很‘强壮’的样子。 慕弘苍眯了眯眸子,眼尾末梢的被拉长,看着沈夏的表情像是在看只猴子耍戏那般。 他似乎觉得,他这个刚过门的王妃,很是有表演的天赋。 慕弘苍盯着沈夏好一会儿,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他淡淡收回眼神,很干脆地一口将茶水灌入了口中。 “这才棒嘛。”沈夏从慕弘苍手里接过那空掉的茶碗,随手搁在一边,翻身上了床。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暗下来,气温也随之降下来的原因,沈夏在外面站了没一会儿便冷的发抖。 被褥被她裹得死死的,只留出了一个头在外面。 倏然脑子里想起沈老夫人说他身子骨不行的事,不由笑出了声。 她侧过头看着慕弘苍的侧脸,又觉着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便转个身趴在软软的帛枕上,笑着调侃道:“王爷,你是不是……” 慕弘苍依旧是阖着双桃花眼小憩的模样,接着他低低哼了声:“嗯?”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一样。 沈夏语气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好开口,将身子凑过去了一些,附在男人耳边两寸之处咬着耳朵道:“你是不是讨厌别人说你不行?” 她还非常小声特别小心翼翼地说,像是怕会传出去,会丢了他颜面那般。 果然,下一秒慕弘苍蓦然睁开了眼,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侧首瞧着沈夏那张白皙如凝脂玉的脸蛋,微眯起地黑眸传达着危险的讯息。 沈夏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踩中了老虎的尾巴,身子下意识往后悄悄缩了几寸。 这狗王爷,不会真怕人说他不行吧? 察觉身旁的人儿害怕不断缩躲着,慕弘苍长臂一伸,一把将她往自己怀里捞了过来。 沈夏还没的来及躲,便落入了慕弘苍的禁锢中,腰际被只强劲的臂弯捆住,下颚被男子修长的手指挑起。 慕弘苍又好笑又好气地说道:“王妃你觉得呢?” 她半分都不思考道:“我觉得王爷特别棒!特别行!” 沈夏直接来了招见风使舵,这才导致她后面将她狗腿子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硬生生夸了慕弘苍一刻钟之久。 嗓子都干到冒烟,才肯放过她。 没有谁比沈夏更清楚这些套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掉了脑袋,就是没了清白。 - 沈夏差不多是一觉睡到快用晚膳的时辰,秀竹叫起她后,便伺候着沈夏梳洗穿衣,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悠悠出了门。 估计是今天路途劳顿,她睡得沉。以至于慕弘苍什么时候走掉的,丝毫都没察觉到。 由于刚睡醒,沈夏脸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睁着两双沉沉的眼皮子,就这么步子慢悠悠地在后院走着。 大概转悠了一圈,又给沈夏给转困了,她打着哈切道:“王爷呢,这么找半天没找到人。” 秀竹指了指不远处的庭院,提醒道:“王妃,王爷在哪呢。” 说罢,沈夏边顺着秀竹所指的方向望去,男子坐在庭院下,既是坐在轮椅上,依能看出他身姿挺拔。 白良站在他身旁处,因为背对着她,距离还有些远,让沈夏有些看不太清他们的模样,也听不见他们在商讨些什么。 沈夏迈着大步很快走了过去,便听见他们嘴里谈及起长公主慕宜嫣,好像还听见什么婚事。 “寒王妃。”白良躬身给沈夏行了个礼。 “长公主怎么了?”沈夏好奇地凑过个脑袋问道:“什么婚事啊?” 白良只低了低头,偷瞥了自家王爷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慕弘苍冷眸轻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该王妃该过问的事情,少问。” 八卦之魂被一盆冷水浇灭,沈夏失望地收回脖子,闲闲道:“晚膳时间到了,沈丞相在膳厅等着我们呢。” 从后院亭子走去膳厅有一小段路子,沈夏慢悠悠走在慕弘苍身后,目光随意扫了几眼周遭既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走往膳厅路上途中,碰巧遇上一同前往膳厅的沈兰。 “沈兰见过王爷,王妃。”女子嗓音柔婉娴静,她双手叠合在腰间微屈膝行着礼,动作举止甚至连整体衣着气质都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许是被这道温声柔婉的女声给吸引住,沈夏没忍住多瞧了几眼,便很快认出来。 沈兰,沈才义第三个最小的女儿,沈家排行老四。 沈才义身边有一妻两妾,膝下的子女加上沈夏一共四位。 沈夏排行老大,因为亲生母亲陆莲是下等人出生,所以从小便不受待见,仍她是沈大小姐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相比下正妻李玉华诞下一子一女,各个被沈家捧在手心,特别是老二沈皓。 沈家唯一的男丁沈皓一出生,就备受沈老夫人疼爱,生性顽劣的沈皓自十六岁那年便随着出军征战。 战场上他骁勇善战,出军已有四年已久战功累累,年仅十八便被封了校尉的军职。 可间接导致沈皓性格愈发狂妄自大,十分骄矜自负。 便是这份性格在战场上,自然是容易吃亏的。 前不久收到边境突厥来犯的消息,心高气傲的沈浩不服从军令执意率兵征战,落入敌人圈套,导致全军战败自己身负重伤,还被刺瞎了只眼。 看着边境城池一座座被攻下,就在千钧一发火烧眉毛之际,一位横空降临的一品大将军独自率领千位将士,大破突厥军斩首敌军数十万,并连夺六座城池,自此落下个战神的称号。 后来便得知,他竟是顾家老二顾渊。 此前即是禁卫军总领,沈皓战败后他被急加冕为一品大将军,派去镇守弘国边境。 沈皓因身负受重伤被送回了沈家养伤,自己落下的祸根,便是得到一生不得在上战场的结局。 皇上也是念着沈皓是前国舅的外甥,加上沈丞相暗地为他卖命,便未给沈皓落下什么罪名。 李玉华两子女不知是否因为自认为出生高贵,从小既是同样自傲,沉不住气。 可对比之下,沈家排行最小的小姐,沈兰倒与之不同。 永远既是一副娴静温婉模样,沈夏在原主记忆中几乎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如果说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的话,那沈兰便同她母亲曲秋如出一辙,为人行事低调,喜怒不形于色。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让沈夏顿时警惕起危机感。 总觉得沈兰这个人,远远没有她表面想的那么简单。 “既是在自家府中,四小姐不必如此多礼。”话虽这么说,男子话语依旧是一贯的冷淡,一丝情绪都不掺和其中。 “是。”沈兰轻轻点了点身。 第十四章 奥斯卡欠王爷一座小金人 “我看那沈夏指不定是被鬼上了身,这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说变就……”膳厅内,沈韵正同着沈老夫人嘴里嚼着闲话,直至听见门外的动静,沈老夫人下意识拍了下沈韵的胳膊。 沈才义目光早早望着门外等着慕弘苍,这一听见动静便起了身,提了提衣袖口眉开眼笑地往里邀请道:“王爷快些进来用膳吧。” 沈老夫人笑盈盈站在沈才义身后道:“王爷,快些进来。” 李玉华拉了拉沈韵的衣袖,沈韵这才随着缓缓起了身,面色不情不愿给行了礼。 即便是多么不待见沈夏,可好歹她身后还有个寒王,不同以往。 李玉华瞧见她这般模样,十分怕她意气用事。侧过脑袋悄悄冲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切莫再冲动。 沈韵会意李玉华的意思,她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还未进门的沈夏,老远便听见沈韵在膳厅内说的那番话。 想起今早自己一时冲动同沈韵引起了争执,想必沈家上上下下都会猜疑她。 即使心里再不舒服,沈夏还是稳了稳情绪,决定事先还是不要过于暴露为好。 她站在慕弘苍身后,将头微微垂下,故作小心沉默的模样。 这时沈家下人有些急冲冲地跑进膳厅来,面色有些无措的说:“老爷,少爷……” 像是扫了沈才义兴致那般,脸上的笑容被打散,不等下人说完便摆了摆衣袖嘱咐道:“不愿来便罢了,和以往一样,让后厨准备些他爱吃的送去。” 沈皓被送回沈家养伤这些天,伤势也有所好转,半个月前便能下地走动了。 可一直心高气傲的他,此后从未和他们上过一张桌吃饭。 活动范围也仅次于他的后院。 沈皓脾气也变得愈发暴戾,许多照顾他的下人在他心情不好时,难免遭受他的拳打脚踢。 对此沈才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每谈论起这个儿子,便只能摇摇头沉默不语。 说来倒也可悲。 一等人全部落座用着膳,不知是不是有慕弘苍在场的原因,气氛不同于皇宫那般寂静。 沈家一家子很是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惹到慕弘苍这尊大佛。 而对面沈韵眼神时不时往她这边瞟,恨不得将沈夏的一举一动都窥望到。 沈夏倒也很是神闲自若地吃着饭菜,还不忘给身侧的慕弘苍夹着菜,十分狗腿子地说道:“王爷,这鸡肉丝还行。” 菜被夹进慕弘苍碗里,男子微眯着眸子看了眼沈夏,她的小心思写满了眼底,不像被他发现都难。 膳厅内,碗筷碰撞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纷纷落在了慕弘苍和沈夏身上,有些未料到沈夏会突然给慕弘苍夹菜,也很是好奇慕弘苍的反应。 在一众人愣怔的神情下,慕弘苍夹起碗里那条肉丝缓缓放入嘴中,尝了尝味道淡声说道:“嗯,味道还不错。” 说罢,便又在众人神情错愕下,夹了一块烧鹅放进了沈夏的碗里。 沈夏看着那块鹅肉,忽而想起了今早在皇宫内的那盘烤鹅,拧着两条柳眉看着她。 慕弘苍挑眉道:“你不是爱吃吗?” 在皇宫用膳时,他便注意到沈夏似乎很喜欢吃烤鹅。 此时膳桌上那盘烤鹅离她有些远,慕弘苍恰好抬手就能夹到,便没有多想,就这么夹了一块给她。 沈夏只是没有料到,慕弘苍观察的还挺仔细。 沈老夫人见沈夏很自然吃下那块鹅肉,不由沉声问道:“寒王妃…不是从小便不爱吃鸡鸭吗?这么如今是口味变了?”语气虽听着像是在打趣儿,实际却带着试探性。 慕弘苍闻言,眯着眸子看向了沈夏,目光也变得考究起来,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韵似终于抓到了发言的权力,开口小声附和道:“是啊,韵儿还记得姐姐有次,路过后厨闻见鹅肉的味道吐了个昏天地暗呢。” 沈夏说地有点懵了神,心想难道原主不会真闻不得鹅肉的味道吧? 如果她真恶心鹅肉的问道,那她这么没有反应? 结合这今日体内控制不住的情感,没道理各种味觉和嗅觉没有反应啊。 那双深若幽潭的黑眸细细瞧着她,窥视她眼底的情绪波动,他眯了眯眼,似乎很是感兴趣她的回答。 沈夏倏尔笑出了声,手里的筷子被她轻轻放下,轻嗤了一声道:“并不是讨厌吃,只是小时候长久住在柴房,吃的东西都是下人吃剩下的。” 慕弘苍皱了皱眉头,他注意到沈夏眼里浮现出一丝落寞,可转眼便消失不见。 沈夏目光蓦然看向了沈韵,恍然记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沈韵继续说道:“不知韵妹妹还记不记得,我有次莫名其妙被说成因打坏皇上亲赐的宝物,还父亲鞭打,接着被关进柴房数月。是妹妹得知姐姐吃的不好,十分关心我,还派人送去一盘鹅肉来,可惜那鹅肉馊的发臭,怕是狗都不会吃。那时我被强行吃下那盘鹅肉,此后闻见鹅肉便阵阵恶心。” 她的目光将沈韵盯的心里发梀,虽是接着提起过往解释,可字字句句却是揭露了沈韵当年的罪行。 众人纷纷拧起了眉头,就连沈老夫人和沈才义也不例外。 其实当年沈才义责罚完沈夏就得知了真相,宝物并非是沈夏打碎的。 若是收起对沈夏的惩罚,那无意之中便是打了自己的脸,可他也丝毫没有对沈夏觉得有许些愧疚,依旧让沈韵随意为之。 沈韵脸色既是难看,桌底下两只手死死握紧成拳。 这些她当然记得。 宝物也是她故意打碎的,因为她知道爹爹很是爱惜,若是得知沈夏不慎打碎了,可想而知爹爹会大发雷霆,必定狠狠惩罚沈夏一顿。 可她这么都没想到过,如今沈夏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事再度提及。 见沈韵脸色变得煞白难看,沈夏心里像是出了口气那般,在气氛凝重时转头对慕弘苍轻笑道:“王爷,我觉得皇宫御膳房的烧鹅好吃,这个……”目光指了指碗内的鹅肉继续道:“差了些味道。” “改日我让白良入宫取几只回来。”慕弘苍抬手甚是宠溺地抚了抚沈夏的脸颊,可那双撩人的桃花眼深邃却冷清。 沈夏冲她笑了笑:“好啊。” 心里却暗暗吐槽道:演的真好,奥斯卡欠这个狗王爷一座小金人。 第十五章 罪魁祸首就是你 这次晚膳显然搞地很不高兴,或许是沈夏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了往事,矛头不仅指向了沈韵,也间接地指出了沈才义这个罪魁祸首。 沈才义脸色很是难看,一会青一会白的,叹息了口气道:“夏儿,是爹当初对你过于苛刻了,望你也不要怀恨在心,爹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沈夏听见这话便笑出了声,抬眼看向沈才义,轻飘飘地说道:“这么会呢,女儿又不是小人之心,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女儿又怎么会做呢?” 沈才义有些琢磨不透沈夏了,到底是有了慕弘苍这个靠山,说话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既然如今你嫁的寒王如此好的夫婿,那爹在这祝你两永结同心。”说罢便对着慕弘苍他们这个方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夏似乎并不是很领沈才义的情,整个过程中看都不看他一眼,话也不想同他多说一句。 就算沈才义问她话,沈夏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晚膳中,沈夏倒是觉得沈韵安分了不少,安安分分地吃着饭,安静如鸡。 一结束晚膳后,沈夏和慕弘苍一同离开了膳厅,她没急跟慕弘苍先回房,而是手里提着些糕点,往莲姨娘屋子里那个反向走去。 沈家后院有些偏,不仅冷清还十分暗,后院路旁的道路灯都未燃着蜡,若是不提着灯,怕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寻着路。 秀竹手里提着盏掌灯,走在沈夏前面借着光为她引着路。 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夏甩在了后头,看着她步伐匆匆的模样,不禁小声提醒道:“王妃您慢点,小心脚下。” 沈夏嫌她有些碍事,便让秀竹在院子外等着她,接过她手里的掌灯提着快步离去。 穿过后院的假山,沈夏提着灯站在小型拱桥上,瞧见对面一间屋子亮着微弱忽明忽灭的灯光。 远远望着沈夏心里一喜,提着快步往那件屋子里走。 沈夏站在房门外,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细声喊道:“莲姨娘。”接着小声继续说道:“是我,夏儿。我带了些糕点过来看你。” 房门很快被打开,莲姨娘看见门外的人真是沈夏,甚是喜出望外,赶紧拉着她的小手往屋里牵。“怎么突然来了。” 她方才正忙着针线活,沈夏一踏进屋内便看见桌上燃着盏烛火,一旁放在还未缝补完的衣裳。 沈夏进了屋子里,吹灭掌灯里的烛火后,转身将房门关上。 莲姨娘目光落在沈夏手里的糕点上,一眼便看出来她手上提的正是沈府的糕点篮子,不禁皱眉疑惑道:“夏儿,你这是哪来的?” 她与沈夏这么些年来,极少能吃上后厨的糕点,平日里吃的东西都是剩菜剩饭。 沈夏这一来手里便提着个糕点盒子,让莲姨娘很是疑惑。 “这是我让白护卫去后厨拿来的。”沈夏将篮子里的糕点小心翼翼取了出来。 一面端着糕点放在桌子上,一面说道:“莲姨娘快来尝尝看,这糕点味道还行。”说罢就拉着莲姨娘坐下,将那几盘糕点推至她面前。 糕点香甜味窜入鼻腔内,加上今晚忙的有些晚,莲姨娘也只是吃了两个早上剩下来的窝窝垫了垫肚子。 现在一闻见糕点的香味,倒是真饿了,抓起一块糕点便大口往嘴里塞。 沈夏弯着笑眼看着她吃,见莲姨娘吃的急,便伸过手提起了茶壶,茶壶里并未盏茶,倒出来的也是冷掉的水。 她将倒好水放在莲姨娘手边,突然似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两日,他们可有欺负你?” 莲姨娘嘴里吃着东西,摇头回应道:“没……” “没就好……”沈夏话音还未落下,便瞥见莲姨娘手背上有道不明显的伤口,目光倏然一顿,抓起她的手细细瞧道:“这可是他们干的?” 伤口很明显是划伤的,也不像是锋利的刀器所伤,如果不是她无意间瞧见,怕是莲姨娘也不会想着告诉她。 沈夏嗓音有些肃穆,拧着双眉头冷声问道。 她这副模样莲姨娘从未见过,看着沈夏那张小脸呆愣住许久,直到确认面前的女子是记忆中模样,莲姨娘这才晃神道:“是我傍晚整理柴棍的时,不小心被干枝划破的。” 或许是觉得面前的沈夏有些不一样,熟悉且又陌生。 莲姨娘说完便将手小心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低着头继续吃着糕点。 沈夏倒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以为莲姨娘抽回手只是因为自己情绪有些过激,可能是不小心弄疼她了。 原主和莲姨娘性格相同,都是个软柿子任人欺负。 那双饱经风霜苍老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浅浅的疤印,很多伤都是她干活时留下的。 沈夏看着不自觉拧起了眉头,伸过手一把握住了莲姨娘的一只手,目光怜惜又坚定道:“莲姨娘有我在,我不会再让沈家那些人欺负你,那些欺负过我们母女两的,我会一个一个报复回来!” 莲姨娘不知何时红了眼,趴在沈夏胸前十分自责抽泣道:“夏儿,都是为娘的对不起你啊…” 若她当年意志坚定些,义无反顾带着沈夏逃离沈家,他们母子两也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这么多年受尽沈家的羞辱欺压,过着不如畜生的生活。 沈夏被强行赐婚嫁给一个残疾王爷冲喜,更加不会再新婚那晚险些上吊自尽。 莲姨娘这便一想,愈发觉得很是对不起沈夏,以至于她现在悔不当初。 在得知沈夏自杀那一瞬间,她得恨不得一头撞死,随着一起去了得了。 衣襟被怀里的妇人攥的紧,仿若用尽了全力那般,莲姨娘抽泣颤抖着身子。 沈夏轻抚着莲姨娘的后背,细声安慰道:“莲姨娘,夏儿从未怪过你。如今我这一摔可算是把脑袋摔醒,我绝不会仍由沈家随意欺负我们。” 话刚落,耳朵一向灵敏的沈夏,很快听见屋外的院子内传来不寻常沙沙作响声。 第十六章 我有王爷撑腰 她打开透视眼转眼往外一瞧,赫然看见假山处有条体背称棕褐色的五步蛇,游着尾朝屋子这个方向走来,体型巨大。 沈夏眼神猛然变得尖锐,不动声色垂下衣袖口,捏着指尖那根银针,朝着屋外那只巨大的五步蛇刺了出去。 仿若那扇门隐形了一般,银针穿透而出快而精准的刺中了它的要害,高高立起的蛇身霎时倒落在地。 沈夏转眼变了副神情,眸光柔和地看向怀里的莲姨娘说道:“莲姨娘,时候不着了,你吃完这些糕点就早些休息。待会王爷找不到我会生气的,我就先回去了。” 莲姨娘又怎会不懂得沈夏的苦衷,毕竟她如今嫁给寒王,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好。”莲姨娘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沈夏,很是担心地问道:“寒王可没有难为你吧?” “没,他待我挺好的,莲姨娘就放心,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莲姨娘捏着袖口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忍不住抽泣道:“夏儿,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沈夏点头道:“不会再做傻事了,莲姨娘早些休息。” “好,你路上小心些。” 莲姨娘送走沈夏后,久久坐在桌前吃着那些点心,只见那双眼越来越红,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等眼泪掉下来又捻着衣角偷偷擦拭掉。 这边,沈夏一出莲姨娘的屋子,就去寻了那条蛇的踪迹。 她下手没太重,银针带着些药物,五步蛇中了她银针的毒现在也只是昏过去罢了。 沈夏在假山后找到了那条昏迷过去的五步蛇,体型紧有两米多长。 沈家每日不都有园丁在除草打蛇吗?何时养出个那么大的蛇来了? 而且这般毒的蛇,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沈家望向了沈韵院子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嘴角扯出个讥讽的笑。 秀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不知不觉居然趴在凉亭下的石桌上睡着了,直到沈夏过来叫醒了她。 “秀竹,醒醒。”沈夏拍了拍秀竹的肩膀,见秀竹缓缓醒来,轻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王妃……”秀竹喃喃喊了声,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子。 直到走到半路中,秀竹又似想起什么,她疑惑地说道:“刚刚听见有什么动静朝莲姨娘的院子里去了。” 沈夏却不以为然道:“今天风大,估计是风吹得。” 秀竹皱着脸很是疑惑,却觉得自家王妃说的很有道理。 沈夏继续道:“今日旅途劳顿,照顾我这么久,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秀竹抓了抓后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内燃着烛火,很明显里头的人还未睡下。 沈夏推开门进了屋子,抬眸便看见慕弘苍早已换上了亵衣,手里捧着本册子坐在床头看。 男子掀起眼皮也没看她,而是懒懒地翻了页册子,嗓音冷淡地问道:“你去哪了?” “去看我娘了。”沈夏很是自然地回答道。 套在身上的外衫被沈夏脱下,她简单洗漱后坐在菱花梳妆台铜镜前,手上持着角梳打理着散落下来的发丝。 或许是和自己得知的消息一致,床上的男子一句话也没说,自顾自看着自己手里的册子。 好半响,也不知道沈夏在梳妆台前捯饬了什么,寻来了纸和笔墨,埋头写着东西。 “你明日让白良去抓这几味药。” 沈夏拿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十几味药材的名字,上面光有好几味药慕弘苍都十分熟悉,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作用的。 慕弘苍也没多问什么,接过那张纸条将其加进了册子内,册子被他放在了床头一侧。 沈夏见男子并没有开口询问,也干脆懒得解释。 屋内的烛火被她一一吹灭,脱下鞋子便爬上床睡觉了。 不知为何,沈夏有想过是今天坐马车跑累的原因,中午一沾床她就直接睡了过去。 晚上更是,躺下没多久便有了困意。 以前她执行任务的时候,连肝三天都不是问题,现在穿到这具身子上,步子都没有自己之前那般轻盈。 还有她这开挂的透视能力,一会有一会没的。 一细想,猜想可能是这身子的原因,体力不足便打不开透视的能力,甚至连空间她都打不开。 沈夏想着,以后要找到机会多多锻炼下体力,稳定好自己透视的能力,不然怕到时候误事可就糟了。 翌日。 慕弘苍很早便醒了,昨晚他出奇睡的安稳,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虽然他的腿没了知觉,但每晚都会突然发麻胀痛,像是把刀子刺进骨头里,剔骨之痛那般难忍。 可昨日不知沈夏给他弄了什么东西,双腿居然出奇地没在作怪,不过起来时还是有些僵硬。 慕弘苍侧首双眸凝着身侧正在熟睡的女子,那双冷眸却不知觉地退去了许些寒意,他悄声叫来了白良。 白良照顾慕弘苍很多年,从他双腿开始出问题开始,在慕弘苍脾气暴怒时,也只有他能接近慕弘苍了。 他伺候完自家主子穿衣洗漱,一旁侍女上前为慕弘苍梳妆整发,慕弘苍支着条胳膊撑着下颚,神情带着许些散漫。 因为慕弘苍吩咐过了,让她们小些动静,整个屋子内的侍女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目光时不时会偷偷瞟眼踏上那位,四五朝天睡相有些难看的沈夏。 侍女都是沈家的人,当年欺负过沈夏的还不少,心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气的牙痒痒。 可想着,现在沈夏又了寒王撑腰,寒王还这般宠爱她。 她们也只能暗暗咒骂了,表面上还得毕恭毕敬的。 许是没了什么耐心,慕弘苍看着差不多了便抬手挥了挥,示意让侍女放下东西退下。 侍女动作一顿,很快会意了寒王的意思,迅速放下手上的角梳,弓着身子轻声小心退出了内室。 白良扫了眼站在一侧的几位侍女,这些都是今早沈丞相派来伺候王爷的。 他抬起手,冲着她们摆手轻声道:“你们也一同退下吧。” 第十七章 沈家佛堂 慕弘苍拿封信递给了白良,连同昨晚沈夏写的药单:“这封信照旧寄去,动作小心点。” 说罢,他目光落在药单上,继续嘱咐道:“按照单子上所写的,把药抓齐。” “是。”白良看着手里的那张药单,也没开口多问,按照王爷所说的去做了。 大概过了半刻钟,床榻上的女子终于有了些动静。 坐在一旁正安静看书的慕弘苍,许是被这动静扰到,眸子悄声抬起望向了那处。 女子身上的被褥被踢开,转了个身子又一动不动地睡了过去。 慕弘苍目光落在床榻那抹身影上,久久没回过神来,甚至还有些不太适应现在这般生活。 以前他的卧房很是大,每日一大早便站着许多侍女服侍他,可人在多他觉得一片空荡冷清。 可如今倒是觉得这屋子有了许些生气。 一想到这儿,慕弘苍却又冷淡地收回了眼神,嘴角挂着缕无奈的笑,继续垂下眸子看着手里的书。 “唔……”沈夏睁开了眼,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这才动作缓慢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沈夏起来的时候,恰好秀竹正端着盆热水敲门进来。 一进门便看见慕弘苍坐在屋内看着书,秀竹倒是没觉得意外,方才还听着今早来伺候王爷梳妆的那群侍女们嘴里嚼着碎语。 秀竹端着水盆微微躬身行着礼道:“王爷早。” 慕弘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垂眸看着手里的书,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夏有些意外慕弘苍还在房间内,方才醒来的时摸着旁边没人,还以为他早早就走了,结果一起身抬眼就看见人坐在那看书。 秀竹一人伺候着沈夏更衣梳洗,直到给她梳妆完,就听见院子外传来声凄惨的尖叫声。 那声音的方向正是沈韵院子所传来的。 沈夏嘴角悄无声息地勾起,像是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那般。 她放下手里的角梳,朝慕弘苍走去:“大清早就有好戏看了。”沈夏站在慕弘苍身后,嘴角扯了着个咸淡的笑:“走,带你去看看戏。” 慕弘苍放下手中的东西,由着沈夏将自己推出了房门,似乎也挺期待她嘴里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好戏。 秀竹赶紧放下手里的发饰,也一同跟了出去。 沈夏推着慕弘苍,寻找生源出来到了沈韵的院子里。 一条巨大的五步蛇盘旋在路边的石台灯上,正立着半个蛇身冲沈韵的方向吐着蛇信子,发出阴冷渗人的声音。 只见沈韵被吓的笑脸发白,倒在地上双腿发颤发抖,大声尖叫着:“啊——” 一旁的下人手持着木棍和尖刀,面露惧色迟迟不敢上前多走一步。 在沈家,他们从来都没见过这般大的蛇,蛇大到张开大口就能将人一口给咬死。 “啊——救命!救命啊!”沈韵不停往后缩着身子,她被吓的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嗓子都快要被自己喊破了。 她的贴身丫鬟迅速走向前,想要将自家小姐给拉起来,只那条巨大的五步蛇动作缓慢都游了下来,嘴里嘶嘶地吐出蛇信子朝沈韵逼近。 “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沈韵嘶声大叫着,脸部都被吓的变了形,双腿不停蹬着地面往后退。 丫鬟拉着自家小姐的胳膊立即往后用力拽。 沈韵像是抓到个什么东西,一把用力将身后的丫鬟给扯了下来,直接将她推倒在那条巨大的五步蛇面前。 丫鬟瞪着双大眼,瞳孔内蛇影不断在放大再放大——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大喊,前面正冲她张开大嘴的蛇头,不知何处倏然飞来一根细小寒气逼人的银针,蛇头就这么在一瞬间倒塌在地。 那丫鬟眼前一黑,直接被吓晕昏倒在地。 下一秒,沈韵瞪着双大眼,也被吓昏了过去。 沈夏在危急关头抽出根银针刺了出去,昨晚沈韵将这条蛇放进莲姨娘院子,被她察觉的时候,她当时便恨不得将蛇丢在沈韵床榻上,那会那么好心丢在她院子里。 要不是沈韵屋子内不好动手,今早起来就不是听见她倒在地上大喊大叫了。 怕是沈家白绫都挂上,恰好赶上一门丧事了。 而恰好沈夏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男子收入眼中,慕弘苍余光悄悄打量着沈夏衣袖口下,那只出针的手,纤细葱白肤如脂凝。 也只有慕弘苍看见了沈夏出针了,旁人都纷纷看愣住了眼,根本没仔细去关注。 慕弘苍眯起眸子,银针出手快狠准,一招直接将其毙了命。 沈夏身上有太多让他感兴趣了,仿若她就是个迷那般,全身上下都是。 一个无用任人欺负的庶女,何时居然懂得医术,还会使暗器了? 侍从用手里的棍子试探性地动了动蛇,发现彻底死掉后,才迅速将蛇给处理掉了。 沈韵被人抬回了房,那丫鬟也被人抬出了院子,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沈夏讥讽般勾了勾嘴角,似乎觉得有些不尽兴,若是沈韵被咬估计她能高兴好多天。 她本没想着出手的,本就想着让沈韵被蛇给咬死,谁知道关键时刻沈韵居然将自己的贴身丫鬟给扯来,当成了挡箭牌。 沈夏还是出手了,那丫鬟虽然是很让人讨厌,但也罪不至死。 沈老夫人也恰好闻声赶了过来,看见沈韵被抬回了闺房内,得知她完好无损没有受伤,只是惊吓过度昏了过去,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沈夏却没那么幸运了。 沈老夫人那双恨不得一口吃掉她的眸子死死瞪着她,也不问清楚事情经过来,抬手指着沈夏,语气很是狠厉地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我带到沈家佛堂内。” 一旁的下人闻言,并纷纷走上前。 “我看你们谁敢上前多走一步,我废了他!”沈夏语气凌冽,气场强大到骇人。 一向就算被人污蔑做错事的沈夏,如今却有了这一面,不由让沈老夫人被震惊到。 以前沈夏就是莫名其妙被打,连一个子都不敢喊,更别说像如今这般目光狠厉地叫嚣着了。 第十八章 不好对付的庶女 下人们被震慑住,停下了脚步,面色犹豫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老夫人,迟迟不敢上前多走半分路。 “你!”沈老夫人被她气的说不上话,指着她你了半天都没你出来。 沈夏皱着眉头,很是不耐烦地道:“蛇又不是我丢的,老夫人这是怎么?想罚我吗?像以前一样把我抽死,然后丢进柴房关上个几个月吗?”她一步步的逼问,每句话几乎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好你个沈夏,如今敢这般和我叫板,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沈老夫人说罢,便气着想要拿起手里的拐杖,朝沈夏身上挥去。 沈夏伸手直接一把抓着杖棍,虽然那一下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她手臂上,但沈夏丝毫不觉得疼。 用力将拐杖从老夫人手里抽了出来,一步步朝沈老夫人逼近,冷声道:“怎么?老夫人想打我吗?”拐杖被她一把丢在地上。 沈老夫人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似突然腰病犯了,扶着腰连连后退几步,一旁的丫鬟赶紧上手扶住了老夫人。 沈夏冷着张脸逼近她,脚步顿下,没有在前进一步,冷声轻嗤道:“那劳烦等你挺得起腰,再来动手也不迟!” 说完沈夏转身便抬脚离开。 她本是想着扮猪吃老虎一段时日,可现在只会越加纵容沈氏一家,干脆她破罐子破摔! “你给我站住!”老夫人站在原地怒声吼道。 下一秒,沈夏还真就停下了脚步,微微侧了侧脸,并没有回头。 沈老夫人被她已经气的脸色发涨,两条腿都在不停打着抖,怕是没有丫鬟扶着早就摔了下去。 “你竟敢这般同我说话,你难道就不担心后院里你的莲姨娘吗?!”老夫人愤恨般威胁道。 沈夏一听,像是气笑了那般,冷哼了一声:“你想对她动了手,大可试试。若我听闻莲姨娘少了一丝毫发,那我必定让你们沈府每日不得安宁!” 沈夏将话说的狠决,丝毫不将沈老夫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她缓慢转过身,目光狠厉且毫无温度地看向沈老夫人:“我们所受的苦,我会一分一毫向你们讨来!” 说罢,沈夏用力甩了甩袖子转身,推着慕弘苍一同离去。 沈老夫人站在原地,气地半天没喘上气,面色又是愤红又是不甘,浑身被气的发抖,最后直接被气的昏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丫鬟见她这副模样,吓地赶紧叫来了郎中。 沈夏也没在沈府多久一刻,本是早已准备好今日便走的,马车也早早备在了府外。 慕弘苍先是被白良推上了马车,沈夏站在马车外,正低头向丫鬟询问着些什么。 沈夏道:“可有将我吩咐你的事办好?” 秀竹点头说道:“王妃,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收买了沈家几个靠谱的侍女,她们都是新来的,会密切盯着沈家的动静。” 沈夏点了点头:“那便好。” 为了莲姨娘不再被沈府的人欺负,她昨日便吩咐秀竹去和沈家几个新来的丫鬟搞好关系,并且给她一大笔钱去买通了她们。 若是沈家一群人,敢在背后对莲姨娘下毒手,那她沈夏定让沈家上上下下吃不了兜着走! 秀竹似又想起了什么,开口继续悄声说道:“王妃,我方才听见沈家下人私底下正因为今早,沈小姐将自己丫鬟推出去的事,说她冷血歹毒。” 沈夏勾了勾唇角,冷冷笑了一声道:“自作自受。” 若是沈韵昨晚没将那蛇丢进莲姨娘院子里,那她又何至于能看见今早的场面。 说回来,沈韵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秀竹小心扶着自家王妃的手,送进了马车内,浩荡的队伍很快离开了沈府。 - 沈府内。 沈韵一醒来,就哭着和沈老夫人哭诉,趴在老夫人怀里直接哭成了个泪人:“祖母…韵儿今天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呜……”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沈韵的后背,温着声音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韵儿别哭了。待会哭成个小花猫就不好看了。” 沈韵哭的声音更大了:“都是沈夏干的!那蛇一定是她丢的!”她说的十分笃定,说的就好像她是亲眼看见沈夏将那蛇丢进她院子里似的。 “我问了下人,说昨晚并没有看见沈夏入了你的院子。” 沈老夫人被沈夏今早那么一呛,便挨个问了一遍下人,有没有看见沈夏昨晚进了沈韵的院子,只见下人低低垂着个脑袋,摇摇头说没有。 或许是心虚了,沈韵一声不吭地抹去眼泪,语气依旧是愤恨:“我听下人说了,沈夏今早与你叫板,还摔了你的拐杖!这可真是太气人了!” 一提起这个事,沈老夫人便气不打一处道:“我看这沈夏是越来也无法无天了!” “可不是吗,她居然敢这般对祖母你。”沈韵在一旁煽风点火说道:“她之前可从来不敢这样,怕不是因为自己嫁给了寒王,突然硬气了起来?” 老夫人气急,手里的拐杖被她用力在地上跺了跺:“我看她根本就是仗着寒王妃的身份,翅膀硬了,现在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能让她乖乖就范的,那必定是她最在意的东西。”沈夏左右旁敲道。 不用懂脑子想,沈夏最在意的东西无非就是后院那个陆莲。 沈老夫人想起今早沈夏的一番话,心口渐渐升起了许些梀意,她沉吟片刻未在说些什么。 心里愈发觉得,沈夏这姑娘现在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 沈夏一等人回到寒王府后,便各回了个屋。接下来的一整天,沈夏都没有在看见慕弘苍这个人半分身影。 寒王府堪比四个沈府那么大,光前后院就有沈府半个大了。 昨天住在沈府,就觉得大的绕人,这寒王府更别说了,沈夏已经逛了一天,差点就给她逛吐了。 才走了没一会儿,沈夏便有些体力不支地寻了个凉亭坐了下来,喝了口水这才缓了口气过来。 坐在石凳上喘了半天,沈夏才稍稍恢复了许些体力。 她望着碧绿湖水面上飘着的荷花,尝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打开透视,就连空间她都打不开了。 第十九章 给咱们王爷好好补补身子 沈夏不由得开始为自己的体力发愁,胳膊支着腮帮子,半身趴在石桌上,陷入了沉思。 果然,她没了体力就是个废物! 她的异能一个都打不开。 这具身子难道是用棉花做的吗?看着挺有料,体力没想到这么差! 在沈夏下定决定要开始提高自己体能后,每日一大早寒王府后院就开始了各种体能锻炼。 日复一日,长达半月之久后。 沈夏体力也逐渐提高了许多,透视和空间能力基本可以稳定下来。 而这半个月以来,后院任何风吹草动声都没能逃过某人的眼,沈夏的一举一动也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王爷,长公主今日一早便来了。” 都知道长公主慕宜嫣极少出她的长乐宫,很少于外界打交道。 慕弘苍和慕宜嫣两姐弟关系一向不错,除去逢年过节小聚之外,基本见不着面。 书房内,慕弘苍正垂着眸子执笔写着些东西,听闻长公主来到府中倒是感到许些意外,便开口问道:“哦?那她人呢?” 白良如实禀报道:“长公主一来,便去了后院找王妃了。” 慕弘苍闻言,执笔动作一顿,这才掀起眼皮子,他眸子犹如黑曜石般光灿,颦蹙着双眉狐疑道:“找王妃?” “是。”白良继续补充道:“说是近日待在甚是宫中烦闷,想着来寒王府中寻王妃解解闷。” 她这般性格很是极其抵触后宫内的勾心斗角,自然而然地不愿同后宫里的那些嫔妃们打什么交道。 慕弘苍倒是有些好奇,慕宜嫣何时和沈夏玩在一起了? “随她去吧。”这一下被打断倒是没了写字的兴趣,慕弘苍轻阁下手里的笔询问道:“今晚的拍卖事宜,且准备妥当了?” “属下早已准备妥当。”白良回复道。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继续补充道:“王爷,玄国太子这几日入了京都,好像也是为了今晚的拍卖会而来。” 玄国近年和弘国的关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玄国太子端木俊杰这个时候入京都,难道不怕自己身份被败露,直接被禽住吗? 慕弘苍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头,轻声笑道:“今晚的拍卖会,应该会很精彩。” - 后院内,沈夏一等人在院子不亦乐乎玩着弓箭。 本来是练习射箭的,可这类对于当过特工的沈夏来说,还是差了点难度。 思前想后沈夏干脆叫秀竹拿来一块黑布,蒙上眼高举着把弓,方向朝着靶子,用力拉起了弓。 弓箭对于不常习武的女子来说,重入千金,更别说拉起弓弦了。 一旁众人都甚至来不及眨眼,“咻——”地一声,弓箭瞬间飞了出去,箭心直直地划破长空发出一道声响。 沈夏一箭便正中靶心。 秀竹哪能想到自家王妃还有这手,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嘴边的话都说不出了。 慕宜嫣更是,直接对沈夏刮目相看,拍手连连叫好:“天哪,没想到弟妹竟有这般武义。” 沈夏一把扯下眼前的黑布,扫了一眼刺进靶心中的箭,十分得意地昂着首挺着胸:“让公主见笑了。” 她一抬头便仰望着空中那群正悠悠飞过的大雁,自信满满道:“我的箭法给你从天上打一只大雁都不成问题。” 沈夏这人没什么优点,唯独见夸直上,毫不谦虚。 就在沈夏洋洋得意之时,又是声弓箭划破长空的声响。 一支长箭‘咻’的一声飞窜出,直直刺向沈夏手正指的那群大雁其中一只。 那群人字形的大雁很快被惊动打散开,那只被刺中的大雁直直垂落下来。 接着,一道身影迅速跳了出来,速度快到快到几乎看不清人脸,只见白良一手将天上掉下来的大雁稳稳接住。 沈夏转头往后一望,轮椅上的男子还维持着举弓的姿势,他缓慢放下手里的弓把,两人在空中相视一眼。 方才那一箭,很是明显出之谁的手。 慕弘苍俊脸棱角分明,微微上挑狭长的桃花眼微眯起,眼尾末梢被拉长,嘴角勾着抹戏谑地笑意:“该你了。” 显而易见的挑衅,沈夏不爽地眯着眸子,冷冷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弓箭。 麻蛋!还以为这个狗王爷每天就会看看书,养养鱼,谁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这份**裸的挑衅立即激起了沈夏的不爽:“来就来,谁怕谁!” 语毕,沈夏很是不服气的重新抽出一支箭,微微仰着下颚,神情十分轻蔑不屑,对着轮椅上的男子叫嚣道:“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慕弘苍像是被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给逗笑了那般,嘴角舒展出一个笑。 他张嘴便回呛道:“我睁着,王妃尽管发挥。”语气听着就很是欠揍。 沈夏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后院墙外,那棵高大粗壮挺拔的栗子树,树上的刺包熟的裂开,露出一颗颗摇摇欲坠饱满的栗子。 她一鼓作气朝那棵近三丈多高的栗子树,用力拉起了弓箭。 沈夏眸光霎时变得锐利,她紧闭着呼吸,盯着目标缩了缩眸子。 全场的呼吸都经闭住,纷纷不解沈夏为什么要对着那棵栗子树射。 倏然刮起阵冷风,徐徐吹起她一缕发丝,裙衫随着风逶迤绵长。 “咻——”的一声,冷箭势如破竹地脱离弓把,凌冽的冷风被箭心划破,以迅雷不掩耳目的速度刺向树上的鸟巢。 一只算是肥大的白凤就怎么从树上掉在了院子内,连同带下大把果肉饱满的栗子,数尽掉落在那只白凤尸体身侧。 众人目光呆滞看着,落满了一地的栗子。 沈夏动作不徐不疾地放下手里的弓,笑意更是变得轻狂得意,语气比慕弘苍方才还要挑衅:“白良,将这只鸽子丢去后厨。” 她语气停顿了一下,伸手指着掉落一地的栗子,语气嚣张地补充道:“还有这些栗子,一并送去后厨炖汤,给我们王爷大人补补身子。” “噗——”一旁的慕宜嫣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第二十章 狗王爷居然算计她! 白良面色略显为难,语气犹犹豫豫道:“这……”他拖着尾音,这了半天也没这出个啥。 说完又看了眼身旁,脸色毫无变化的寒王。 其实白良心里有些后怕,都知道王爷脾性很是不好,王妃这般打了王爷的脸,居然……居然还打下只鸽子,说是给他补身子。 从未有人敢像王妃这般,**裸不怕死地挑衅王爷。 就在白良为难不敢说话,不敢有任何动作时。轮椅上的男子却拍手叫好:“不错,想不到我的王妃居然还有这等身手。” 慕弘苍微微侧首继续说道:“王妃这般好意,为夫又怎能不领情。” 白良神情有些错愕,又听见慕弘苍吩咐道:“白良,命人将这只鸽子送去后厨炖了。” 怎么都没想到自家主子居然没生气,白良也不敢恭维,伸手招来了站在一旁的两名侍从。 侍卫们立即会意,纷纷弯腰将地上被穿心射死的鸽子,还有那些被打散掉落下来的栗子捡了起来。 慕宜嫣扫了一眼满地的栗子,或许是觉得栗子太多,单单让两名侍从弯腰去捡起,多多少少觉得有些费劲。 便给她的贴身侍女们使了使眼神,眼神悄声指了指那些栗子。 三名侍女也很快会意,纷纷弯下腰一同将栗子捡了起来。 有了人手帮忙,侍从和侍女们手脚又快,没一会儿便捡完了。 他们一手提着鸽子,怀里的衣兜内包着栗子,五个人纷纷屈着身子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沈夏这一箭射的让众人刮目相看,不仅如此就连慕宜嫣都不禁发出感叹:“弟妹你身手真好,那鸽子藏的如此深,你居然都能看得见。” 开了透视怎么能看不见? 沈夏很是神气的挑着眉头,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自幼眼神就比常人好,远处的东西都能看的很是清楚。” 不得不说,开了透视何止是眼神变好了,百米之外的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 可就在沈夏沾沾自喜之时,轮椅上的慕弘苍却开口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王妃你还会射箭?” 他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神情带着几分考究,似乎很是想从沈夏神情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沈夏很快便反应过来,她一时大意掉入了他的诡计。 不禁暗地狠狠将他咒骂了个遍。 狗王爷!居然算计她! 不过她仔细想想,这半个月内她在后院操练的动静那么大,又怎么能逃得过他的法眼,毕竟这是人家的底盘。 沈夏小脑袋迅速运行,找了个自认为信得过的借口,很是镇定自然的开口解释道:“小时候经常被奶妈抓去做事,便相识了一位屠户大哥哥,相处时间久了便学了些皮毛。” “哦?是吗”慕弘苍轻飘飘哦了一句,很是不相信的模样。 别说相信了,沈夏看着他这副神情,就没看出有一丝相信的神色。 不禁瘪了瘪嘴,反正她这具身子是实打实是沈家那个沈夏的,扒光了也是。 她才懒得管他们信不信。 沈夏这么一想,便没了几分耐心,直接将手里的弓箭随手放在一旁石桌上,冷冷开口道:“不是,王爷别信。” “只要是王妃说的话,本王可会不相信。”慕弘苍说道。 相信我你干嘛下套算计我?还让我射鸽子射大雁的。 狗王爷真的是狗,心机真深! 沈夏内心狠狠吐槽道。 倒也是被气到了,沈夏一丝面子都不给她,张嘴便回呛道:“你可别信我,我是个骗子。”说完还不忘做了一个“我很凶”的表情。 慕弘苍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顺着她的话回了一句:“好。” 就这么一个字,差点没把沈夏给气出内伤来。 好是什么意思?这狗王爷又是几个意思? 我好你个大头鬼! 沈夏觉得自己在这般和慕弘苍说话,总有一天会被活生生气死,干脆转身往房屋内大步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半途中折了回来,一把拉住了长公主的手,面色依旧是不高兴,她小声说道:“长公主,走!同我进房聊聊闲话,别管他了。” 在长公主眼里,沈夏和慕弘苍这些互怼,无非就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对于慕弘苍这副模样,别说白良都有些诧异,就连她也有些不敢相信。 她脸上挂着笑意,仍由沈夏牵着自己的手,笑着点头道:“好。” 两人相处不到两刻钟,性格很是十分合拍,沈夏也是自来熟的那种,觉得慕宜嫣这个人和脾性很是对她胃口,相处的方式也是极其随性,丝毫没有在宫中那般拘束多礼。 果然,前脚一进屋子,后脚沈夏就上了房门,还不忘用眼神冷冷递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 被沈夏遗忘的秀竹,正孤零零地一脸受伤站在原地,冷风一阵阵从她身侧吹。 秀竹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在无声诉控着‘王妃,你怎么把秀竹丢下了呢?’ 白良注意到秀竹十分受伤的神情,突然眸光无意间落在女子身后裙衫下,那抹隐隐约约渗漏出的猩红色,很快明白了是何物。 许是第一次碰见,白良很是不争气地禁微露出丝红晕,见前面的女子迟迟未有反应。 白良还很是贴心的往她的方向侧了侧,有意挡住了秀竹这边的视线,接着他单手握拳抵在鼻翼下,小心轻轻咳了两声:“咳咳咳……” 慕弘苍闻声,神情淡淡地撇了一眼白良的位置,他这个位置根本看不见秀竹,只看得见白良背着只手,有许些不自然地站在女子身后,身姿很是僵硬。 他虽从未有过那些情情爱爱,但白良这般靠近一位女子,动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为何。 慕弘苍敛了敛眉,悄声朝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抬头用眼神指了指院子外。 很明显示意侍从将他推出院子的意思。 侍从稍稍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推着自家王爷离了院子。 一下冷清下来的院子变得又大又空,只剩下白良和秀竹两人。 第二十一章 侍卫大人 两人注意力都不在周遭,即使身后人员走了个干净也没有发现。 白良见前面的女子迟迟没有反应,又用力重重地咳了一声:“咳咳咳……”咳的比方才还要响。 这下,秀竹才又了许些动静,懵懵懂懂地转过了脑袋,看向了身后的白良。 两人距离不远也不近,可白良突然就这么站在她身后,着实有些吓到了她。 秀竹下意识地往后小小退了两步,很是快速地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 白良是寒王身边最得意的手下,虽然秀竹没怎么了解清楚过她,但这几天也听寒王府的下人们说过一些关于白良的事。 两人地位一高一低,秀竹不敢多有怠慢他,立即垂下巴掌大的小脸,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侍卫大人。” 这不叫还好,一叫倒是白良先乱了阵脚,嘴边的话顿时不记得要说什么,只能用拳头抵在唇边又重重咳了两声:“咳咳咳……”眼神慌乱地撇向别处。 秀竹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向了白良,轻声又唤了他一声:“侍卫大人?” “嗯。”白良这才低低应了一声,却发现小姑娘正用种不解的眼神盯着他看。 从未和女子打过交道的白良,这么被姑娘那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睛盯着看,一下子便红起了脸。 不仅面部烫的吓人,就连耳根子都不争气的红了。 秀竹根本不为什么白良脸色一下又红了,也不可能会往那个反向去想,大胆猜测道:“侍卫大人,你是被冷风吹凉了吗?我看你刚刚咳的有些厉害” 小姑娘语气很是小声,就连神色都有些担心。 “咳咳咳……”他是怎么都没有料想到小姑娘会说出这番话,白良稍不注意险些呛到自己。 秀竹见面前的男子又咳了几声,更加断定了他一定是染上了风寒:“侍卫大人,染上风寒可要赶紧找郎中给你看看。” 说着她一时不注意,就往前走了两步。 蓦然,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进。 白良下意识往后连退了几步,见小姑娘面色略显失落,赶紧开口顺着她的话题,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将风寒传染给你。” 秀竹看着白良方才后退的动作,还以为是被他嫌弃了。 如今白良这么一解释,秀竹巴掌大的小脸顿时露出喜色,可想起两人身份有别,若是被旁人看见了怕是会遭些闲话。 秀竹想着为了避免闲话,两人保持些距离对彼此都好,便很是知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点了点头小声轻轻‘嗯’了一声。 可白良见小姑娘这副模样,又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手足无措地开口道:“秀竹姑娘,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秀竹冲他甜甜一笑道:“侍卫大人,我知道的。” 白良这才松下了一口气,似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难为情,委婉道:“秀竹姑娘,你要不先去自己卧房内重新换身干净的衣裳吧。” “啊?”秀竹微微愣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新换的衣裳,很漂亮很干净啊,并没有发现哪有弄脏。 很是困惑地小声喃喃道:“没有脏啊。” 白良抿了抿唇,正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说出来,可又怕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 秀竹扭头扫了眼身后,这才发现了有块血渍印在了后面,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接着秀竹小脸瞬间变的涨红:“啊——” 看也没来得及看白良一眼,羞愧地捂着脸飞快地往自己卧房的方向跑去。 站在原地的白良看着小姑娘红着脸跑开,想起她方才那副羞愧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愈发愧疚。 他低下脑袋,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些尖,很小声地骂了自己一句:“该死。” 这边秀竹跑回自己卧房,就立即给自己重新换了套衣裳,还垫上了早早准备好的小布条。 之前听那些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说起过月事这些事,她们所说的正和秀竹现在的处境极其相似。 仔细算算秀竹今年才十七岁,平日的那些女子都十五十六来了月事。 当时还纳闷自己怎么没有,一度认为是不是自己身体出了毛病。 因为这事,秀竹还去特地问了问药房的婆婆,婆婆也只是笑了笑,说她营养不良,发育自然更不上,所以晚来一些倒也正常,还有让她备好一些月事会用到的东西。 如今真是用到了。 今早秀竹便有发觉自己小腹不太舒服,还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就没有多加在意。 秀竹面色苍白了不少,小腹愈发疼了起来,疼得她皱起眉头,用手捂着发涨的小腹趴在了床榻上。 软枕被她一把扯了过来,垫在小腹下紧紧压着,企图靠这样来缓解些痛感。 回想起那些姐姐来月事的模样,倒也没见得像她这般疼,各个生龙活虎的,还能砍菜担水的。 秀竹浑身提不起力,最后疼的趴在床榻上不下心睡了过去。 大概到了响午,秀竹是被寒王府的管家秋姑姑叫醒的。 秋姑姑面色和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秀竹姑娘。” 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秀竹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等看清了人才有气无力喊着人:“秋姑姑。” 秋娘一看秀竹面色有些苍白,结合白良嘱托她的事,对于她的状况大概也知晓一二了,她轻声问道:“小秀竹,可是第一次月事?” 说起这事,秀竹还是很难为情地点头:“是。” 见她这副模样也是丫头过来的秋娘,倒也见怪不怪了,笑道:“我第一次来和你一样如此。” “秋姑姑,你那个时候也很疼吗?为什么我看其他姐姐不疼?”秀竹小声问道。 秋娘也很有耐心的回答道:“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能起来吗?” 说罢,她便起身从桌子上端了个碗,动作小心缓慢地走过来,很是珍贵的模样:“小秀竹,快起来把这碗热糖水喝了。” 秀竹一听是糖水,连忙摆手道:“我们不能喝糖水。” 之前在沈府的时候,有位姐姐因好奇贪吃,偷偷喝了二小姐的糖水,不仅被罚了半年的工钱,还被掌了嘴。 糖水只有富裕人家才喝的起,像她这般出生卑微的下人,又怎么能喝呢? 第二十二章 食不言寝不语 秋娘一听,就笑出了声,抬手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傻丫头,我们寒王府上一般来了月事的丫鬟,每月都能喝上一碗糖水,这是王爷准许的。” 似突然想起什么,秋娘微微贴近了些秀竹,小声悄悄说道:“这碗糖水,还是白侍卫托我端来给你的。” 一提到白良,秀竹面色更是红的明显。 活了那么多年的秋娘,自然是懂得了某些事,打趣儿道:“我倒是第一次见白侍卫如此关心一个人。” 秀竹一听,很快觉得秋娘误会了些什么,连忙解释道:“秋姑姑,你别多想。白侍卫他是个好人,还劳烦秋姑姑替我谢谢他。” “我秋娘从不干好事,还是小秀竹自己喝完去谢吧。”说完,她便端起那碗糖水递在秀竹面前。 见她还是有些犹犹豫豫的,秋娘说:“你可别辜负白侍卫一片好意哦。” “没有没有!我这就喝!这就喝!”秀竹赶紧端起那碗热糖水,二话不说喝了个干净。 秋娘笑着接过空碗:“真是个好姑娘。” 喝完糖水的秀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我要赶紧去照顾王妃。” 秋娘直接将人压了回去,同她说道:“白侍卫那边已经替你和王妃说了,王妃知道你身体不适,还准你休息一天。” 秀竹被秋娘压回了床上,还伸手帮她掖好了被褥:“你呀,就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等身子没那么难受了,你在去照顾王妃也不迟啊。” 秀竹点了点头,很是感谢地说道:“谢谢秋姑姑。” 就在秋娘起身快要离开秀竹床榻时,她又开口喊住了她:“秋姑姑,白侍卫好像有点染上了风寒,我见他刚刚老是咳嗽。” 小姑娘欲言又止,不用说秋娘都知道这姑娘在担心人家,嘴角露出抹笑意。 “你能帮我……也给白侍卫端碗糖水吗?”怕秋娘拒绝似的,秀竹赶紧爬起身,将手伸进从床榻内侧里,掏出一小块银子。 便是那么一块银子,对于秋娘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月的工钱罢了,可对于秀竹来说,这是攒了好久好久的工钱。 别的姐姐一发工钱就上街买喜欢的东西,但是她会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才攒出了这么一块银子。 她放在床旁内侧,很是珍惜的模样。 可如今这么小小块银子,却被她双手捧在了秋娘面前:“用我的钱换一碗糖水,可以吗?秋姑姑。” 秋娘笑出了声,瞧了眼她手里小块银子,思虑一番就伸手拿了过来,银子放在掌心垫了垫重量道:“小秀竹,找秋姑姑办事,这一点银子是不够的。” “可……可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秀竹面露难色,她最值钱的东西已经拿了出来。 秋娘却笑道:“卖你个人情,有空来秋姑姑卧房给我捶捶背揉揉肩。” 秀竹一听便欣喜起来,连忙答应:“好,秀竹谢谢秋姑姑。” 而此时正给自家王爷研着磨的白良,早已不知道是打了多少回喷嚏。 慕弘苍蓦然顿住手里的笔,掀起眼皮子看了身侧的白良一眼,皱着双眉头问道:“可是染上了风寒?” 今日对风寒二字十分敏感的白良,一提起脑子里便想起小姑娘,慌张跑走前那张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抬手揉了揉鼻子回复道:“属下身子骨硬,不至于染上风寒。” 白良身子骨好慕弘苍也不是不知晓,慕弘苍抬头望了望屋外,徐徐道:“最近天气凉的有些快,多加注意为好。” “属下多谢王爷关心,阿嚏——”白良说完又很是不争气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奇了怪了,自己不会真染上风寒了吧? 慕弘苍转头扫了白良一眼,单眉微挑,神情像是在同他说‘你确定?’ 白良面色羞赧,不太好意思地低头回道:“是……” - 半刻钟后,午膳差不多才准备好,寒王府的下人步履匆匆地赶来,传着话让沈夏和长公主慕宜嫣去膳厅一起用膳。 沈夏在寒王府这么久都没有和慕弘苍一起用过膳,往常都是和秀竹两人随便吃点,这次估计是因为长公主来了。 府上自从沈夏嫁过来后,便有不少下人嘴里会说起关于沈夏的闲言碎语,这些日子沈夏同她的贴身丫鬟两人住在后院,少之甚少地和府上的人打交道。 一个住东一个住西,基本见不着面,王爷也极少过问王妃的情况,更别说关心了。 俨然让下人觉着这个新进门的王妃,很是不得王爷的宠爱。 若要不是有王妃这个头衔在,沈夏在寒王府这些日子,怕是不会很好过。 人一旦闲下来了,那张嘴就总是想说两句闲话,这一聊便聊起了沈夏。 沈夏也不是装傻充愣的人,以她的所作所为和身份,这般不受待见,心里大概能猜到个七八。 她性格是那种你不来招惹我,我便不会来找你麻烦的人。 好歹寒王府的下人,还没蠢到在她面前随意放肆。 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步子不紧不慢很是悠闲。 没过多久,沈夏和慕宜嫣这才慢悠悠走到了膳厅。 膳桌上虽然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看着倒也垂涎欲滴,色香味俱全。 慕弘苍早已坐在桌前等了她们有一小会儿,扫了眼沈夏那条被慕宜嫣圈着的胳膊,眸光划过丝不易觉察的诧异:“坐吧,我特地让人进宫弄了两只御膳房的烤鹅来。” 慕宜嫣一听有自己爱吃的,便兴冲冲的拉着沈夏一同坐下。 沈夏被她挤在了慕弘苍的身旁,她这个人很是爱记仇,因为今天的事,心里还存着些火气,所以并没有给身边的男子很好的脸色。 整个过程中,沈夏一直和慕宜嫣又说有笑的聊着天,对于慕弘苍就是臭着张脸。 很快,某男子就不高兴了,黑着张脸道:“食不言寝不语。” 被这么一说,沈夏越不高兴了。 想起之前和他用膳时,明明这狗王爷话也很多啊,凭什么她和慕宜嫣说两句就不行。 第二十三章 命途多舛啊 一想到这里,沈夏心里彻底燃起了火气,转过头看着慕弘苍冷冷道:“我看你之前用膳的时候,话也不少啊。” 慕弘苍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头,看起来很是狂妄嚣张:“王妃看起来很是不满。” 慕宜嫣见两人又要掐起架来,便赶紧夹过一块烧鹅放进沈夏碗里,解围道:“沈夏,别理弘苍,他从小就如此说话不爱听。” 沈夏愤然瞪了慕弘苍一眼,这人何止是说话不爱听,听着就很欠揍! 慕弘苍见沈夏这回不语,估计是被自己气的不轻,看着沈夏这般模样,他心里却异常舒畅。 心情好起来,嘴角便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轻声喊了沈夏一声。 沈夏看都懒得看他,就当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搭理他。 慕弘苍很是耐心的喊了她一句:“沈夏。” “干嘛?”沈夏忍不住回头瞪了眼他。 真的是要烦死她了。 撩人的桃花眼盯着她看,男子同她淡声道:“你要不要准备一下和我去个拍卖会。” 沈夏想都没想,开口就是拒绝:“不去。”语气很是坚定,没得商量那般。 就在这时,慕宜嫣一听到拍卖会,瞬间反应了过来,惊奇地说道:“明月楼那场拍卖会?” 她几个月前,就有听说明月楼拍卖会的事情了。 据说拍卖地都是一些奇珍异宝,还有些名贵难求的药材,很多人为了能进去一观都是难上加难。 慕弘苍闻言点了点头,看着慕宜嫣很是想去的样子,便开口说道:“若是皇姐想起看看,就一同去吧。” 慕宜嫣很是欣喜:“好啊!”又转头冲着沈夏说道:“走走走,一起去。” 沈夏并不了解他们口里的拍卖会是啥,以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拍卖会,兴致缺缺道:“累了,不想去。” 下午还有别的锻炼项目没有做完,她才没有什么闲工夫跟着这个狗王爷去什么拍卖会。 慕弘苍悠悠道:“既然王妃不想去就罢了。”搁下手里的长筷,转过眸子看向慕宜嫣一本正经道:“正好拍卖会上奇珍药草多,也自然会有你要用上的。”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说给慕宜嫣听得,还是谁。 慕弘苍余光却悄悄打量着身边女子的反应。 沈夏一听见草药二字,便顿时提起了神,一双圆眼瞪得圆溜溜地。 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所说的拍卖会,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 奇珍药草?那岂不是会有很多能增强自己功能,还有治疗慕弘苍双腿的药? 这么一想,沈夏幡然醒悟,立刻开口出声道:“我去!” “哦?王妃不是说今天乏了,不想去吗?”慕弘苍戏谑道。 沈夏知道这男人在调侃她,便也回嘴呛声道:“我所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王爷你吗?” 她明里暗里说为了他,慕弘苍当然是明白沈夏说这话的意思了,他也不再回嘴。 - 一结束午膳后,沈夏便早早开始期待待会的拍卖会了,突然想起慕弘苍刚才提了一嘴慕宜嫣需要什么草药,不禁开口疑惑问道:“长公主,我之前听说你前两年生了场大病,现在身子情况怎么样了?” 显然,再度提及其那件事,慕宜嫣脸上多多少少掠过一些失落的神情,悠悠叹了口气说道:“我不足月便早产了下来,身子骨从小就差的我,两年前身子更是坏透了,就连皇宫里的太医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有办法。” 她语气顿了顿,接着冲沈夏释然一笑;“不过也好在挺了过来,近年一直在喝太医开的药养好身子,如今好了很多。” 不知为什么,沈夏有种很强烈的预感,长公主有意在隐瞒一些事情,不过她要是不想提起,那她也不会多问。 沈夏却开口说道:“长公主,可否方便让我把把脉?” 慕宜嫣并不知道沈夏懂医术,很是诧异道:“哦?你竟会医术?” “小时候对医术感兴趣,便偷偷学了些皮毛。”沈夏随便找了个理由给糊弄了过去。 慕宜嫣一听,倒真有些信服地撩起衣袖口,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腕伸向她:“无妨,你帮我看看也好。” 沈夏探出手,屏息凝神地开始为慕宜嫣把脉。 半响后,沈夏这才松开了手,对着慕宜嫣认真说道:“长公主可是尝尝睡眠不佳?即使点了沉香也很难入睡。我看你今日在膳桌上食欲也不是很好。” 今日在膳桌上的时候,沈夏很明显感觉地到慕宜嫣胃口不太好。虽然有动筷子,但一直都是在帮她夹菜。 她也有注意到慕宜嫣走路的步子很浮,不像一般女子步子那般轻盈,想必也是和身子不大好的原因有关。 慕宜嫣面露诧异,沈夏说的都很对,句句说在了点子上。 她身子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往常也只是很难入睡,这一年她很明显感觉到乏力,常常睡不着。 助眠沉香也不管用,同样睡眠不好的慕弘苍也有派人送去一些助眠极好的香,可慕宜嫣也睡不大安稳,没睡几刻钟便会惊醒。 慕宜嫣心事很重,失眠加上各种原因导致她精神越来越差。 脸色也十分苍白,慕宜嫣常常用胭脂遮掩住自己,这一点沈夏从上次在皇宫见她的时候就有发现到。 随后,慕宜嫣似想起什么心事,又缓慢的低下头叹息了口气道:“太医说,若是我在这般下去,怕是到年底末可能就得卧床不起了。” 沈夏闻言,双眉一直紧拧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道:“长公主,以我所看你这是心病。” 慕弘苍这一对姐弟简直是命途多舛,一个是药罐子一个双腿被毒瘸了。 而且长公主这副悠然伤感地模样,完完全全八九不离是心病。 “都过去了,我能感觉的自己命不久矣。”慕宜嫣说着又突然苦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悲伤。 沈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很是心疼道:“长公主,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帮你的。” 这种话,她也在那些高人神医中听了不少,各个都是信誓旦旦地说。 第二十四章 什么人间迷惑行为 可沈夏说出来让慕宜嫣感受完全不一样,像是一股暖流潺潺流进她心里。 慕宜嫣抬手轻轻抚摸着沈夏的发丝,轻声柔嗓道:“好。”那语气像是在安慰沈夏,最后那声叹息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是什么结局一样。 - 酉时过半,月色暗暗,寒风吹的凌冽。 沈夏和慕宜嫣两人一手抱着暖手炉,步子不徐不疾的走了出来。 马车早早备在府外,白良骑着马驹一身墨黑色的便衣,似将自己隐匿在了黑夜中。 看见白良,沈夏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慕弘苍坐在马车里面等着她们。 就在沈夏正抬手扶着慕宜嫣上马车时,身后一道女声急匆匆地喊道:“王妃,秀竹来了。” 沈夏转过身往声远处看去,秀竹一路小跑朝她跑来,因为跑的过于着急,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脸颊两侧浮现出坨红。 秀竹急匆匆地小跑过来,停在沈夏面前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说道:“还好,秀竹赶到了。” 她方才正往王妃卧房走去,在路边边=便很是碰巧遇上了长公主的侍女,就同秀竹说了她们准备出门。 秀竹这才赶紧追了出来。 沈夏转过身瞧着满脸通红的秀竹,一面伸手替她撩去脸颊侧一咎碎发,一边皱着双眉语气很是担心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快回自己房间躺着,外头风大。” 秀竹冲她一笑:“秀竹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这才赶紧跑来照顾王妃你。” “王妃你快上车,外头风大别吹着凉了。”说罢,她便伸出手想要将沈夏扶上马车。 沈夏并没有事先上马车,而是细细打量了秀竹一身,估计是急着找她,跑出来的时候披风也没带上,穿的也很是单薄。 她伸出手将自己的衣襟的披风系带解了下来,披风一转眼被披在了秀竹身上,那姑娘正欲抬手拒绝。 却引来了沈夏的不满;“披上,冷。” 反正她也是在马车里面,冷风也吹不到她。 秀竹见自家王妃面色有些不悦,便没有在拒绝:“谢谢王妃,您快些上马车吧。” 沈夏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弯腰钻进了马车内。 厚实的披风披在秀竹身上,心里不禁浮出阵阵暖意,一想到自家王妃对自己这般照顾,秀竹嘴角就不自觉扬起甜甜的笑。 不经意转头一望,便对上正坐在马车一旁马驹上的白良,漆黑的眸子犹如黑曜石那般璀璨。 秀竹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爬上了马车。 白良一愣,反应有些迟钝地同她也点了点头,嘴角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像是觉得自己笑的有些怪,吓到人家小姑娘,白良下意识又嘴角僵硬的笑意收了起来,和自己主子一样,板着张木头脸。 秀竹看着白良那张一下变掉的脸色,不禁觉得眼前这个侍卫大人,冷着张脸的时候真可怕。 见眼前的小姑娘爬上了马车,稳稳当当坐在马夫身边,白良这才下着命令:“准备出发。” 一路上,白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神时不时的会去偷瞄坐在面前的小姑娘。 想想自己这样很不和礼数,便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自己的视线与前面那道身影彻底隔绝。 马车内,慕弘苍一人坐在中间,沈夏则和长公主慕宜嫣坐在一侧,两人一路上又说有笑的。 时不时撩开帘子,探出目光看向马车外。 即使到了晚上,大街上依旧是热闹非凡,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到处也是张灯结彩的。 坐在中间位子的男子目光扫了一眼沈夏,突然沉着嗓子,开口喊了句:“沈夏。” 沈夏闻言转过头看向慕弘苍,马车内光线较为昏暗,男子棱角分明的俊脸,却瞧不分明他的神色。 男子见她盯着自己看,话也不说。不由得敛着眉头,语调冷清薄凉:“过来。”很强烈的命令式的语气。 很快引起了沈夏的不爽,俏丽的小脸蛋脸色变臭,小声嗔怒道:“我才不要过去。” “身上有银子吗?”慕弘苍一句话,一下子便扭转了局面。 沈夏想了想,自己现在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还是为了钱低了头的沈夏,心想:现在的她,唯一走的一条路就是卧薪尝胆! 于是沈夏很是不情愿的移了移身子,坐在了慕弘苍身边,瘪着张小嘴话也不说。 见沈夏这副宁死不屈还是低头屈的样子,慕弘苍像是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一样,朝她凑过了些身子,低沉着嗓子道:“我的寒王妃,就这点出息?” 沈夏差点没被狗王爷这句话给气的背过去,可这王爷的钞能力过于强大,她皮笑肉不笑道:“王爷的腿,怕是不想治了?” 慕弘苍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像是听见了个什么好笑的笑话那般,倏尔笑出了声。 沈夏:“……” 她发誓,她也再也不想理这个狗王爷了。 沈夏已经想好了,她准备跟这个狗王爷冷战。 还想她治好她的腿?她沈夏不干了! 爱谁谁治去! 一场拉锯战,就这么在沈夏心里打了个响,枪声打起时。 身上却落下一件男子的披风,厚重的披风被担在她双肩上,一股凌冽的冷杉味窜入鼻腔,一闻便知道是慕弘苍的味道。 这一举动,无非就像是往沈夏身上泼了盆冷水,拉锯战的时长没有长达一秒。 沈夏拧着双眉,很是没搞清楚慕弘苍的所作所为。 这是什么人间迷惑行为? 慕弘苍又朝她凑过了些身子,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沈夏衣襟前,慢条斯理地替她系着披风的系绳。 见沈夏那张秀脸皱起,慕弘苍嘴角勾起抹邪笑,戏谑道:“王妃可是感动了?” 说完还不往伸出手,轻轻往沈夏脸上轻轻抚了一下。 心头的火气被浇了个灭,沈夏又是气又是笑的:“我怎么没发现王爷,原来是个骚男?” 慕弘苍闻言,手上动作蓦然停顿,对于沈夏嘴里那句从未听过的词语,很是不解:“骚男?” 第二十五章 你坏了我的好事! 马车内,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宜嫣,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沈夏想着眼下可不是招惹他的时候,悻悻地收回了嘴,赶紧将话锋一转:“就是夸王爷帅气,万人迷的意思。” 慕弘苍却对沈夏勾唇潋滟一笑,玩味似地笑道:“王妃倒很是油嘴滑舌。” 他又怎么听不懂沈夏是在骂他? 沈夏微微挑起柳眉,似笑非笑道:“让王爷吃了一惊?” 慕弘苍漆黑如墨般深邃的凤眸对上那对清亮的美眸,凝视着眼眉下卷而翘的睫毛,一下下微微煽动着,心口处像是被羽毛轻扫过,痒痒的。 他是第一次这般认真打量着沈夏,她有着一双美眸清澈又动人,黑棕色的眼瞳绽着亮人的光彩,可却敷了层冰霜,神情冷冽决绝,任谁都很难走进她眼里。 从她说要为自己治好双腿的时候,她眉目中便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 沈夏带给了慕弘苍很多奇妙的感觉,因此逐渐对她产生了很浓重的兴趣。 男子凤眸漆黑且明亮,似乎是在洞悉着她眼里的一切。被他这般一直盯着看,沈夏心情很是不悦,冷声道:“王爷可是看够了?” 慕弘苍嘴角带着邪笑,笑意颇为明显:“还没。”脸上看得出心情极其愉悦。 沈夏顿时无语。论不要脸第一名,非慕弘苍莫属。 “咳咳咳……”慕宜嫣轻声咳了两声,随着马车也一同停了下来:“到明月楼了。” 沈夏冷冷递了慕弘苍一眼,垂首毫无犹豫地钻出了马车。 慕弘苍嘴角笑意愈发明显,就连慕宜嫣见了,不禁摇头笑道:“终究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好事天天有,不急于一时。”男子唇角带着邪魅的笑,就连语气听着都觉得他心情极其愉悦。 - 明月楼的头家早已侯在门外多时,他远远就望见了寒王府的马车。 见到慕弘苍一等人从马车上下来,哈腰点头毕恭毕敬地模样。 明月楼是京都一家最出名酒馆阁楼,就连地段也是极其好,站在高楼上即可俯瞰着整个京都,就连偌大的皇宫也不例外。 众多富家子弟也是极爱在这消遣时间,没事就上来喝口小酒,听着曲儿。 明月楼的掌柜的姓桑,大家都叫他桑老板。他身形肥胖,肥头大耳的,圆润的面颊皱褶丛生。 桑老板穿着衣裳锦缎,与之他身形一对比,强烈透露着一股浓重的富贵气息。他鞠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走上前,面上谄媚之意,笑吟吟地说道:“寒王,我等候您多时了,快快里面请。” 他态度也丝毫不敢多加怠慢,弯着腰身,嘴边说着各种寒暄的话,正步履不停地将人请了进去。 刚一阁楼内,台上莺燕婀娜,曼妙笙歌。 不巧,慕弘苍一抬眼便碰见了那位老相识。 男子长相俊美妖治,服装奇异,和京都人穿着大有不同。 那人身着鹅黄长衣,长身笔挺得直立着,银质的饰品泠泠挂在衣襟口,衣袖口各处戴着对银色护腕,就连脚下踩着的白靴都挂着条细碎的银链。 满身的银饰潋滟流光,很快吸引住了沈夏的目光。 只见那男子一面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边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面上嘴角翘着笑:“寒王殿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坐在轮椅上的慕弘苍掀起了眸子,唇角笑意似有似无:仔细瞧去就能察觉他眸中,有着一如既往的薄凉。“西域国的王爷,何时有这份闲心跑来我京都凑热闹了?” “那是来凑热闹,本王只是借此机会好好与你聚上一聚。” 说罢,满博节骨分明的手握着扇柄,动作利索地收起折扇。 站在一侧的沈夏不断细细打量着,慕弘苍嘴里这位西域国的王爷。 光那男子一身奇装异服,就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且不提他长相了。 那男子纤长的指节还捏着把折扇,轻轻那么一摇,唇角的笑意很是明显。 满博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挺拔傲然。 他神情懒倦地扫了眼慕弘苍身后的人,扫见慕宜嫣的时候,很是礼貌地点头,以表行礼。 而当他扫了眼站在慕弘苍身侧的沈夏,两人视线相撞,互相打量着彼此。 女子肌肤凝白如玉脂,一双美眸明亮潋滟,可若仔细一瞧却带浓烈的敌意。 满博似玩味的挑了挑眉头,眸光掠过一丝惊奇。 “这妮子,不会就是寒王殿下新过门的王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了几步,脚上挂着的银链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响。 他目光中的打量之意,很快招惹了沈夏的不爽。 不等慕弘苍开口回答,沈夏眯了眯眸子,冷声道:“难道王爷可觉有什么不妥?”神情冷清,眸彩中蕴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的傲气。 女子看着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瘦弱的身子竟散着势人的气息。 可就沈夏这般却着了满博的兴致,他大笑道:“寒王妃这般凶干嘛,本王好歹也要喊你一句嫂子。” 沈夏眸子冷冷睨了他一眼,懒得多说一句。 拍卖会没过一会儿便开始了,慕弘苍一等人落座于高处,阁楼高处视野极好,抬眼一览即观台。 开场已过半,开头拍卖地都是一些珠宝画作类,沈夏兴致乏乏地支棱着半边脑袋,眼皮子忪忪地往下掉,神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夏夏,你觉得那只凤钗怎么样?”坐在身旁的慕宜嫣,扬了扬眼神指着台上正叫着价的那只梅花琉璃凤钗。 沈夏闻言,瞧了眼置放在台上的那只梅花琉璃凤钗。凤钗做工精致,晶莹剔透的泛着莹光,钗上梅花珠玉娇艳欲滴,呈盈透粉嫩色。 凤钗成色极好,一看便是上等品,钗子素雅干净且不失贵气,慕宜嫣的气质很是于它相衬。 “不错,凤钗做工精致,成色也是上等的好。”沈夏认同般地说:“这梅花琉璃凤钗和长公主你很是相配。” 第二十六章 为夫带了好多银子 如此夸赞,慕宜嫣娇色易现出红润,面上盈盈玉泽,抬起纤纤玉手,遮住唇边含着的那抹恬静的笑:“夏夏你这小嘴更抹了蜜一样甜。” 沈夏道:“哪有,如此美钗才得以配上长公主这等美人。” 不得不说慕宜嫣的确是很适合这只凤钗,仿若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那般。 慕宜嫣很是喜爱那钗子,从刚一呈上台开始,就被这只梅花琉璃凤钗吸住了目光。 因为此行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些,慕宜嫣心里很是纠结,迟迟没有下手。 在场不少有钱的达官贵人也看上这只钗子,一百两起价的风钗很快被炒到了三百两黄金。 如今沈夏这般一说,慕宜嫣才出声叫了一口价:“五百两!” 场内方才还如火如荼的气氛霎时安静下来,不少诧异的目光像她们这个方向投来。 沈夏耳朵灵,自然是听清了楼下传来些杂碎的议论声 “只是一支凤钗,居然能叫到怎么高的价,看来那位姑娘势必是要定了。” “是啊,我都没想到能叫到这么高。前面那些名画的价钱最高还在三百两黄金呢。” “你们瞎啊,看那姑娘的穿着打扮如此华贵,必定是个某达官贵人的爱女。” “长得可真美啊,就是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 慕宜嫣却不以理会众人的目光,和楼下吵闹的议论声。她微微仰着下颚,露出白嫩细长的脖颈,眸光很是坚定的落向台上那只钗子,神情很是势在必得。 场内,在慕宜嫣喊出价的时候,台上的桑老板目光便投了过来。 一下从一百两被炒到了五百两,喊出了这般高的价钱。 台下只有细小的议论声,却没人再喊出比着更高的价钱,显然若是不出意外,本次这只凤钗的最终买家就是慕宜嫣了。 桑老板情绪亢奋,眼神来来回回扫了眼台下,确认无一人再开口喊价,重重敲响了身后的铜锣,发出哐当的亮声,随之高声呵着:“五百两第一次!” 又是一声铜锣被敲响声:“五百两第二次!” “一千两!”忽而响起一道男声,掀起楼下一片哗然。 慕宜嫣嘴边的笑意蓦然僵至,目光很快朝着声源望去,寻着那半路截了她钗子的人。 男子一袭凌冽的青衣立于红梁高柱旁,双手交叉于胸前,姿态略显倦怠地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那男子像是感知得到慕宜嫣望来的眼神,一双狭长的凤眸轻抬起,对上远远投来的美眸。 慕宜嫣看清男子的面容,身形蓦然僵直住,就连呼吸都倏尔一滞,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煞白。 还不等沈夏发觉身边慕宜嫣神情的变化,只见她速度极快地收回眸子,面上苍白僵地垂着眸,视线落在桌上的茶具上。 沈夏注意到桌下那只纤长皙白的手,她似用尽了全力那般,死死攥着手里的锦帕,无声轻轻颤抖着,恨不得将指尖嵌入掌心皮肉内。 仿若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一般。 她是第一次见长公主这般惊愕失色的模样,抬眼再次望了眼靠在梁高柱上的男子,美眸微眯着。 那男子到底是谁?怎么慕宜嫣见了会这般失色。 就在沈夏出神思考着,台上高亢贯耳的铜锣声第二次响起:“一千两第二次!” 沈夏猛然回神,心念着那凤钗长公主可是很喜欢,才不能被那男子就这么给夺走。 她想也没想直接举手高喊了一声:“两千两!” 慕宜嫣顿时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向沈夏,红唇微张合轻启道:“夏夏…”随后余光又撇了眼男子的方向。 注意到男子视线久久望向这边,慕宜嫣伸出手轻扯了扯沈夏袖口,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在开口竞价了。 沈夏侧首轻撇了眼青衣男子,男子抬手不紧不慢的追着价:“三千两!” 就那么想要是吗? 沈夏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勾着坏笑,似在打定着什么坏主意那般,回嘴故意将价钱抬高:“五千两!” 她就似笃定了男子会回嘴一样,不顾慕宜嫣猛然错愕的神情,微微仰着下颚,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弧度。 楼下又是哗然一片,视线来来回回,前前后后地看来看去。 很明显,这两边因为一只钗子暗自较起了劲。 一百两起价的凤钗,如今被炒到了五千两。 可见两家势头不小。 倚靠在梁高柱上的青衣男子,身子终于肯动了动,垂着眸睫立在人群中,昏黄烛火落于他一袭凌冽青衣之上,将他一洗铅华,打磨得一尘不染。 他从容不迫地开口道:“一万两。” 得了沈夏的道,沈夏嘴角翘着笑这才放下了手,仍由台上的桑老板敲着铜锣,最终将凤钗以一万两的价钱拍个了青衣男子。 慕宜嫣这才缓缓反应了过来,原来沈夏是故意将价钱抬高,笃定了他一定会花大价钱买下。 她蹙着双眉,轻嗔了沈夏一眼:“夏夏,万一人家最后没叫价呢?你有六千两吗?” 其实沈夏也有想过,万一那青衣男子到关键时刻闭嘴不叫了,她这个穷光蛋怎么可能会有六千两。 沈夏侧首用眼神悄声指了指慕弘苍的方向。 轮椅上的男子难得笑了,嘴角微微翘起,他出伸手牵起沈夏肩头一缕墨发,指腹摩挲着细软的发丝。 他薄唇轻启,哑着了半响缓慢道:“王妃下手真狠,若为夫没带银子可怎么办?” 不等沈夏回答,慕弘苍邪笑道:“把王妃压在这……” “我值六千两吗?”沈夏回眸撇了眼慕弘苍,说着还不忘朝他微挑了挑眉。 那神情像是在说‘到底是你高看了我,还我小看了自己?’ 自我认知还挺深。 慕弘苍细长的指尖还捻着她细软的发丝,眉眼微动,那双本就绝艳撩人的桃花眼,汇入许些粲然的笑意:“到底是冠上了寒王妃的头衔,王妃说话大可嚣张点。” 沈夏微眯了眯美眸,和不相信男子嘴里的话:“怎么个嚣张法?” 慕弘苍看出来她嘴里还有话,挑着剑眉轻哼了一声:“嗯?” 第二十七章 到底什么来头 “我嚣张起来,这楼可是都能给他掀了。”沈夏面色丝毫不像说大话的人。 想当初她去欧洲执行任务,随随便便就是炸楼。 好歹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黄金特工,大世面都见过不少的人。 沈夏想起当年自己的辉煌时刻,一股子骄傲感油然而生。 慕弘苍却话锋一转,淡声说道:“怕是现在明月楼外面,蹲着不少皇家的暗卫军。” 沈夏有些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抬眼顺着慕弘苍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了那青衣男子身上。 她蹙着双眉,心念着,难道那青衣男子身份不一般? 反正现在能确定的事情就是,青衣男子和长公主慕宜嫣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等沈夏抬眸在望向那梁高柱下,早已没了青衣男子的身影。 台上那只凤钗很快被撤下,几位随从呈着一件宝物,小心摆放在台面上。 夜明珠焕发着微弱的光,珠子很大,散发出来的光色也极好。 如此少见的上等品,很快便吸引住了台下人群的目光。 方才两边的较劲很快被抛之脑后,场面恢复了一片火热,不少达官贵人为了这少见的夜明珠,开始纷纷开口竞价。 沈夏兴致缺缺地扫了眼台上的夜明珠,百无聊赖地轻嗤了一声:“不就是颗夜明珠吗,至于有怎么多人抢着买吗?” 这破珠子,她在寒王府的库房见多不怪了。 坐在一旁的满博闻言,‘刷’的一声收起了手里的折扇,握着扇柄至于掌心敲了敲。 扬声说道:“哎,寒王妃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夜明珠传说可是在东海打捞出来的,别看现在在光下不太亮,要是将其物放入海中,一片海都能给亮起来。” 沈夏倒还真不知道,撇了满博一眼,冷冷道:“又不下水,买这夜明珠晚上玩水?” 满博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王妃可真有趣。” “……”沈夏丢给满博一个白眼。 慕弘苍薄唇轻启,缓缓开口说道:“要是王妃半夜想玩水,我寒王府的夜明珠都可拿去。” 沈夏感觉到自己被呛了,冷声回嘴道:“有这个亮吗?” “自然是没有。”慕弘苍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继续说道:“但寒王府赢在量多。” 沈夏选择闭嘴放弃交流。 满博坐在一旁捧腹大笑,而长公主慕宜嫣却是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 显然,多半是因为青衣男子。 沈夏伸手握住了慕宜嫣放在桌下的手,安慰似地冲她笑了笑。 慕宜嫣自然是会意沈夏的意思,抬起俏脸冲她轻笑了一下,摇头轻声道:“我无妨,刚刚只是身子有些不适。” “身子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开口告诉我。”沈夏很是担心她。 慕宜嫣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夜明珠很快被一位买手以六百两的价格拍下,沈夏这才得知,原来两后面都是黄金起价的,亏她刚刚喊出那只凤钗价钱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 沈夏心底默默拿出了自己的小算盘,将那只凤钗竟拍下来的价钱,给换算成人民币的话…… 操蛋!一万两黄金换成人民币,她分分钟成为千万级的富豪好吗! 就在这时,一位手下步履匆匆,悄声从身后走来,俯身在慕弘苍耳边遮嘴小声说着什么。 慕弘苍一双黑眸一如既往地冷冽,虽然看不出他神色有什么变化,若仔细瞧着那双极冷的凤眸,竟携带着冬日凛凛寒风。 手下说完,弓着身子站在一侧,似等待着慕弘苍下达出某种指令。 慕弘苍抬起手,罢了般摆了摆手。 手下见慕弘苍摆了摆手,这才栖身退离了。 沈夏一双美眸眯了眯,很是好奇慕弘苍到底再搞什么事情。 暗地里不禁啐了一句‘老狐狸!’ 拍卖会依旧进行的如火如荼,名画被拍走后,却没有在赶着上下一件物品。 站在高台上的桑老板甩了甩衣袖,扬着手势嘴里高亢的介绍着,接下来即将拍出的是何物。 “各位爷别急!待会呈上的是百年难遇的天一焕骨草。此奇药如名,可将受伤的骨焕然复原,百年难得一遇啊!” 桑老板介绍完,一面用力敲响了身后的铜锣,一面开口吆喝了一声:“天一焕骨草,竞价开始——” 而沈夏一听见这个药名,霎时将目光投望了台上,一个小小木匣子里,装着株被风干的草药,安安静静躺在小木匣内。 天一焕骨草。 别说现在这个古时代罕见了,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只是了解过这个药。 她以前在爷爷的中药小册上了解过,桑老板说的没错,的确是能让坏死的骨头焕然复原,的确是种神药。 沈夏仔细想了想,这天一焕骨草对慕弘苍治疗双腿的功效挺大,倒是可以参与竞价。 草药竞价上涨的出乎意料的快,不知不自觉就被炒到了三万两黄金。 “四万两!”沈夏也很快参入这次药草的竞价中。 楼下有男子举着手道:“四万五千两!” “四万七千两!” “四万九千两!” “五万一千!” 竞价追的很快,沈夏也只是一口气将价格提了一些,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人继续叫价。 不过…这天一焕骨草她沈夏是要定了! 不等楼下的人群开口叫价,坐在楼台上的沈夏,抬手语气利落道:“五万九千两!” 台下瞬时没了响声,目光纷纷投向之前那处,几道惊愕地议论声传入沈夏的耳。 “又是十三号桌!这桌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对啊,一株草药而已,居然一口气将价钱抬到这么高。” “别说啊,一桌子都是俊男美女的。” “今晚的拍卖会,指不定这13号桌才是最大的卖家。” “你也不看看,坐在高楼上边的那些人,能是普通人吗?其他多多少少不过是来涂个热闹的。” “……” 可就在某一暗处,一蒙着面的男子竟追着沈夏喊处的竞价:“六万两。” 沈夏望着那抹黑衣,美眸微眯起,从她开始报价的时候,她就有注意到着角落处,那黑衣的蒙面男子一直在故意追她的价。 她冷冷开口追道:“六万五千两!” 黑衣蒙面男子依旧是追着她的叫价:“七万两!” 第二十八章 寒王真是财大气粗 楼下话题纷纷转向了那黑衣男子,不禁猜着他的来头。 被人一直追着竞价,沈夏虽是心情不太爽,转念一想忽而觉得这天一焕骨草并不值得这个价钱。 若是哪黑衣蒙面男子如此想要,她又何必咬着不放。 于是沈夏选择不再开口叫价,仍由台下桑老板敲着铜锣,一句句敲定得主时。 身旁传来男子低沉浑厚的嗓音:“十万两!” 沈夏蓦然转头,面上很是诧异地瞪了眼刚叫完价的慕弘苍,小声怒嗔道“你是不是疯了?” 慕弘苍单手支着下颚,神情很是倦怠地掀起眼皮子,凝着沈夏那张俏丽光洁的小脸蛋,忍不住抬手轻抚了一下。 沈夏被摸的有些发痒,很是不爽的伸出手打掉了慕弘苍的手:“大庭广众的,别乱动手动脚。” 男子嘴边勾着邪笑,不徐不疾地收回了手:“既然看上就买,为夫我最不差的就是钱。” 他笑的很是邪魅,看着这张绝美摄人心魂的面容。 沈夏愈发觉得慕弘苍不仅城府深,像只狡猾的狐狸。更是觉得他长的也像只勾人的狐狸,特别是那双撩人的桃花眼。 这么定眼一看,倒觉得很像双狐狸美人眼。 慕弘苍怕不是上辈子个只狐仙转世吧? 沈夏收回眼神,撇了慕弘苍一眼,轻嗤一声道:“寒王真是财大气粗。” 这般说他,慕弘苍倒是很受用,嘴边勾着抹邪笑。 就在他们闲聊时刻时,台上的桑老板已经是第二次敲响了铜锣,那黑衣蒙面男子竟不再开口追价了。 也是,和慕弘苍比富,是个错误的决定。 沈夏忽然觉得有钱人真好。 她这个穷光蛋什么时候也能像慕弘苍一样财大气粗啊!!! 黑衣蒙面男也不再开口叫价,天一焕骨草就这样被收入了囊中。 接下又被呈上来了本灵典,这本灵典叫赤凤透视灵典,桑老板有介绍到这是件遗留的孤品可收藏。 沈夏一听见透视二字,便顿时起了精神,很快抢先加入了拍卖。 这件灵典拍卖时也还好,楼下许多人似乎对这件孤品不是很感兴趣,所以竞争的人也不是很多,沈夏也是随随便便叫了几口价。 毫无疑问,这件赤凤透视灵典的最终得主是沈夏。 之后的每件呈上来的东西,多多少少都能吸引住沈夏的注意。 而一直情绪不太好的慕宜嫣,到后面也集中精力观看着台上的拍卖物。 还顺手收下了一件月白桃纹留仙裙。 拍卖会很快到了尾声,最后一件拍卖的东西是叫驻颜丹,铜盒子被打开,露出了躺在里面的那颗丹药。 驻颜丹,顾名思义能使美丽青春的容颜驻留住,不仅能减少容貌衰老,服用者还能变年轻。 能对这些感兴趣的多半是女性,果然沈夏这边刚猜想完,台上铜锣声一被敲响。 对面一件包厢很快传来女子娇嫩的嗓音:“三万两。” 沈夏倒也是很对这驻颜丹感兴趣,便也加入了拍卖。 “三万五千两” “三万八千两” “四万一千两 “……” “五万三千两” 可谁知道,价格越喊越高,越喊越久,对面包厢一位女子有些不耐烦,不停开口喊着价:“五万四千两。” 沈夏这下便很快注意到了对面包厢那女子,她看起很是想要,可又不一口气喊个高价一举拿下。 可就在沈夏想着要不要让给人家,万一人家急需要这玩意儿呢? 对面那包厢却开了门,一张长相不错的女子出来露了面,是那位一直坐在里面喊价的女子。 注意到那女子投来恶毒的目光,那神情带着强烈的恨意,正想收手的沈夏突然喊出了声:“五万六千两!” 只见那女子面色愈发难看,猛然开口追着价道:“五万九千两!”目光仇视着沈夏,狠狠瞪着她。 像是沈夏挖走她碗里的肥肉那般,恨不得在沈夏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 面对强烈的敌意,沈夏出手也是不客气,故意将价钱慢慢抬高,慢慢磨着那女子的耐心。 楼下已经停下了叫价,许多富家小姐很是识趣儿地退出了竞拍。 对吗那女子很快没了耐心,直接高喊了一口价:“七万两!” 一件一万两起价的驻颜丹,就这么被沈夏故意使坏翻了近七八倍,最终以七万两黄金的交易额落入了那女子的手里。 看着对面女子气急败坏的面色,沈夏很是得意地勾着嘴角。 慕宜嫣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眼好看好几眼,有些诧异道:“马绾儿?她怎么回京都了?” “什么?”沈夏很是惊讶慕宜嫣居然认识她。 慕宜嫣这才开口向沈夏说道:“对面包厢那位就是马绾儿,是马皇后的表妹,小时候有和我们在同一家学堂学过书,十六岁后她就被姑母带去了北漠,这四年来都没有见过她,就是不知她怎么就突然入京都了?” 沈夏心里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这个马绾儿刚才看她怎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她们又素不相识,难道是气她和她争驻颜丹? 不是吧?长的那么好看,居然那么小肚鸡肠。 拍卖会没多久便结束了,慕弘苍一等人提前下楼早已离开。 沈夏手里不知何时被人塞了张字条。 上面写:明月楼后院,速来。 沈夏扫了一眼,被这弱智的两句话给逗笑了,二话不说将手里的字条揉团丢掉。 当她是傻子吗? 怎么直接写上,后院有矿速来挖,这可能更加吸引她。 等她再次抬眼,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和慕弘苍他们走散了。 楼内已经散场,人群络绎不绝纷纷往外走,沈夏刚光顾着停下脚步看字条了。 就在沈夏前脚走出厅堂时,一众人在门口伸手堵住了沈夏的去路,几个身形彪悍的大壮站在沈夏面前,来势汹汹的。 “这位姑娘,我们小姐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 沈夏闻言,微微抬起头,眯了眯眸子扫了眼面前的大汉,神情极其不屑和不爽:“姑奶奶没空……” 不等沈夏开口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时,一位身姿亭亭,婀娜多姿地女子从大汉后走了出来,一边笑道一边轻讽道:“呦呦呦,这位姑娘好是神气。” 沈夏眯着眼,蹙着眉头很是一副没有耐心和她瞎比比的样子。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见血 马绾儿那眸里对她的恨意,怎么遮都遮不住啊,沈夏嘴角挑着轻蔑的笑,突然开口轻飘飘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和我打架?” “什么?”马绾儿正气势冲冲,被沈夏这么一问直接愣在了原地。 沈夏是那种挑衅不得的人,没多少耐心和马绾儿耗下去:“别在这耽误你姑奶奶的时间。” 说完,还很是不屑地冲马绾儿摆了摆手,示意着她没事别找事那般。 像是受到了某种奇耻大辱,马绾儿脸色一下白一下红的,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少给我敌意,之后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啧啧啧,这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沈夏倒是一副不当回事地模样,耸肩挑眉道:“我等着。” 论打架,杀人放火谁能比得过她沈夏。 若是这马绾儿当真惹到了她,以她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马绾儿能讨得到什么好骨头吃? 马绾儿似乎被气到了,开口直接破口大骂了句:“你个贱人!” 沈夏瞳孔猛然一缩,脸色顿时变了,眸色冷冽地瞪了眼马绾儿,冷声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那眼神,明显带着浓烈警告的意味。 若是她再敢说出一个子,沈夏就会刮了她皮抽了她筋那般。 虽是被眼前这副女子的模样吓到,但马绾儿深知挑事的是她,自然是不愿就这么输了自己的气势。 她抬头挺胸往前走了一步,昂首咬牙说道:“我在说十遍有何妨?”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稳稳当当落在马绾儿脸上。 周遭回荡这那响亮的巴掌声,可见是下了多大的力气。 “你!”马绾儿脸色煞白,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很是不敢相信沈夏居然会对她下手。 沈夏揉了揉发疼的掌心,轻蔑地冷冷撇了眼面色又红又白的女子,冷声呵斥道:“我打的就是你!” 谁 身后一个大汉都被眼前的场面给看蒙了,本来是以为自家小姐只是吓唬吓唬人家,谁能想到居然动起了手。 马绾儿捂着半边被扇红的脸蛋,见身后带来的手下没半点反应,一副急哭的表情,指着沈夏怒吼道:“你们是在这看戏吗?还不给我上!?” 手下闻言,直接冲了上前,两人很快就一把禽住了沈夏,一个人一手拖着她的胳膊,用力往墙壁上甩。 沈夏被他们这么往墙上一甩,后背疼的她咬住了牙,沈夏脑袋撞的有些发晕,迟迟没缓过神来。 马绾儿不知从弄来一把刀,递给了一旁的手下,恶狠狠的咬牙说道:“给我划!把她的脸给我划烂!” “小姐这——”手下面面相觑,有些没想到自家小姐居然搞来一把刀,这下还要划破人家的脸。 马绾儿气红了眼,怒吼地命令道:“你们不动手,回去我让爹爹抽死你们!” 马大爷下手有多狠,他们又怎么不知道。 手下咬牙拿起了刀,锋利的刀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缓缓凑近女子那张细腻如玉脂的脸蛋。 下一秒,那女子猛然睁开了双眼,冷眸从光滑的刀面反射出渗人的寒光。 “啊————”他们犹如杀猪般,不断扯着嗓子痛苦的嚎叫着。 两人纷纷捂着那只几乎被折断掉的手臂,疼的在地上打着转儿。 谁能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能使出这般蛮力,下手如此狠毒。 沈夏手疾眼快地接下匕首,速度快到几乎让人看不见。 匕首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手里,她攥着刀柄眸光狠厉的瞪了眼地上躺着的人:“是哪个人想划花我脸来着!?” 语毕,她抬腿上去狠狠踩住其中一人的胸口,脚上不断用着力,好似下一秒就能将他肋骨踩断那般。 大汉哭着求饶:“女侠饶命!啊啊啊!” 下一秒,却听见一声肋骨断裂的声响。 那大汉直接疼的大声哭了出来,正想伸手抓住沈夏的脚腕求饶,手碰都没碰到她鞋子,便被沈夏一脚给踹开。 她狠狠啐了一句:“废物!” 马绾儿捂着自己半边脸,伸出手指着沈夏怒吼道:“你知道我表姐是谁吗!?你再敢动我一下,信不信我让你活不过明天!” 沈夏一步步缓慢走向她,似故意那般将每一步都走的极慢,手里握着的匕首,刀锋尖口衬着月色闪着逼人的寒光。 一步步逼近马绾儿,将其逼至角落中。 马绾儿背后抵着冰凉刺骨的墙面,两条腿软的发着颤抖,嘴里还咬牙放着威胁的狠话:“你要是真敢动我,我让你不得好死!” 瞪着沈夏那双狠厉渗人的冷眸,马绾儿心里是真的怕的发毛。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变成这种局面。 她只是想出来威胁一下她,让她不要太嚣张。 可是沈夏却动了手打了她,从小便被爹爹捧在手里宠的马绾儿,何时受得了这种气。 一下就气昏了头,便命令手下划破沈夏的脸。 可谁知道,局面到最后竟变成了这样。 冰冷冒着寒气的刀锋凑了过来,沈夏将手里的匕首怼在了女子脸上,嘴边冷森森笑着:“马小姐,你说我是该划一刀呢?还是两刀呢?” 她沈夏从来都是不好惹的主儿,既然你想划破我的脸,那我也必定双手奉还! “啊——”马绾儿被她吓地嘶声烈吼,冰冷刺骨的刀锋好似正缓缓割破了她的皮,又好像没有。 她只觉得脸上的刀子像块冰,贴着她的皮肤,寒凉的感觉窜入她心尖。 马绾儿不停地发抖,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有无尽的恐惧,以及面前这个正嘴角挑着笑的女子。 “别抖,越抖刀口进的越深。”沈夏附在她耳边,用着那种很轻飘飘的声音说道。 似掺假着冬日寒风凛冽的冷风,阴冷刺骨,马绾儿浑身冷得毛骨悚然。 她动也不敢动,一双因为害怕眼瞳被瞪的又圆又大,泪水就这么硬生生从眼眶滑落下来,直至低落在刀锋。 沈夏眸光盯着匕首,那几滴泪水缓缓于刀锋上的血丝融合。 这是她穿越这么些天,第一次见血。 别说这刀被磨的很是锋利呢,她还没用力,就已经让马绾儿的脸破了皮。 沈夏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松手,抽开了压在马绾儿脸上的匕首。 第三十章 自作自受而已 马绾儿身子蓦然从墙上滑落下来,目光呆滞地,好久没缓过神来。 沈夏冷冷扫了她一眼,轻嗤一声道:“自作自受。” 她话音刚落,一道柔婉恬静的女声响起:“多年不见,马小姐的性子竟变得如此跋扈。” 慕宜嫣从沈夏身后缓缓走来,一面佛着自己的衣袖,一面步子不徐不疾的走来。 眸子很快瞥见沈夏手上的匕首,又瞧了眼那两躺在地上痛苦叫喊着的大汉,还有瘫倒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无色的马绾儿。 若她没有仔细看,都看不出刀锋口染着许些血迹。 慕宜嫣很快收起眼底诧异之色,走上前伸手牵起沈夏的手,柔声问道:“夏夏,你可有伤着?” 一向眼尖敏感的沈夏,自然是察觉到了慕宜嫣方才眸底一掠而过的诧异,淡声从容不迫说道:“无碍,没些三脚猫功夫倒是会花了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眯着冷眸睨了眼瘫坐在地上的马绾儿。 话里没有明着解释,但说的这句话又似暗暗说明了一切。 “怎么?”一道低沉暗哑磁性的男声蓦然响起,沈夏下意识回头望去。 男子单手支在轮椅把手上,半边侧脸被只大掌遮住,落下一片阴暗,一对狐狸眼幽冷神情隐晦不明。 他姿态略显倦怠地将那只撑住半边脸的手放下,肩头的发丝随着动作悄声滑下,那张本就异常俊美的面容,在冷光下愈发显得邪魅妖娆。 “马小姐这是何意?竟对我的王妃动起手来?”慕弘苍慢条斯理地说着,嗓音薄凉听不出任何情绪。 男子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举手投足之间都展露着气势逼人的锋芒,尽管他只是坐在那张木轮椅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 马绾儿听见这道熟悉不呢在熟悉的男声,苍白无色的小脸一瞬抬起。 她目光所及之处,多年心心念念之人就在她眼前。马绾儿不禁蓦然红了眼,很是委屈地轻咬着下嘴唇,像似快哭出来了那般:“苍哥哥,绾儿不是故意的……” 瞧着马绾儿那张很是受伤委屈的神情,莹透的泪水怎么都遮不住眸彩中的情意。 沈夏顿时恍然明白,马绾儿看自己的眼神,为何自始至终都带着仇恨了。 她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悄声偷瞥了眼轮椅上的男子。 马绾儿这副楚楚动人的表情,她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怜惜了。 可慕弘苍依旧是冷若冰霜,似比方才说话的时候脸色还要冷些,蹙着浓眉很是冷漠地道:“今晚划破的好歹是马小姐的脸,若是寒王妃的,怕是以我的脾性,马大人明天岂不是要少了一位爱女?” 他话说的很是轻描淡写,神情却无一处不透露着冷冽渗人的气势。 马绾儿闻言,顿时面露惊恐,拼命摇头抽泣道:“苍哥哥…不是,绾儿没想着划王妃脸的,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可就是这般,轮椅上的男子丝毫没有动容之心,倏尔抬起手打断了马绾儿嘴边还未说完的话。 “马小姐,我今晚是念旧往日幼时情分不予追究,往后望你好自为之。”他神色极冷,话说的很是冷冽,几乎不留余地。 马绾儿一脸心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看着慕弘苍带走了沈夏,眸光变得狠厉嫉妒,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沈夏!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 结束马绾儿这场闹剧后,沈夏上了马车后也没开口多问慕弘苍,而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马车内多了一个人,满博坐在一侧。他是后面上马车的,结束拍卖会后也不知跑哪去了。 在沈夏跟着慕弘苍一同了马车后,满博便上了马车。 他和慕弘苍约了饭局,本想一众人都去的,可长公主说自己身子不适想早点回去休息。 慕弘苍这才吩咐人,先行将长公主送回皇宫。 这便,马车绕着弯正往皇宫的方向行驶而去。 满博坐姿很是随意,不知道的根本就想不到他还是位王爷。 他舒展着四肢坐在那,神情懒散倦怠,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漫不经心道:“长公主,你当真不和我们去喝两杯吗?” 慕宜嫣笑着摇了摇头,轻声笑着说道:“今日出来有了些时日了,不早日回去休息,待会怕是奶娘又该训斥我了。” 她嘴里提及的奶娘,还是长乐宫的掌事姑姑。 打长公主慕宜嫣出生起便照顾着她,这多年来她是最操心慕宜嫣身子的人。 本来看着今日外头刮着风,掌事姑姑死活不愿长公主出门的,后来想了想怕她闷坏,还是同意了。 多年相处的细心照顾,慕宜嫣早就把她当成了亲人,想着若是不早些回去,奶娘必定会很是担心她。 似扫了兴致,满博也认识她有了好几个年头,她身子不好也是知道的。 满博无奈地叹息了声,突然想起什么,一瞬坐直了身子,很是好奇地向慕宜嫣问道:“长公主,听闻你我两国之首,正商量着你和我大哥的婚事。” 满博的大哥,正是西域国的太子。 不说还好,这一说便燃起了沈夏的八卦之魂。 之前在沈府的时候,就有听慕弘苍和白良说长公主什么婚事,不会就是满博嘴里说的这个吧? 沈夏面不改色地竖起耳朵听着。 慕宜嫣一愣,眸底一闪而过许些落寞,但很快被她收尽好,随即又恢复了眼底那一贯淡淡的幽色,她弯着嘴角点头道:“是有此事。” “那为何长公主这边迟迟不点头同意。”满博很快便出声问道。 沈夏冷眼悄声睨了眼满博,暗地道;这才是你想问的吧。 慕宜嫣抬起眸,嘴边挂着抹释然又无奈地笑:“我这副残破的身子,怕是活不下多少个年头,又何必拖你大哥呢。” 淡淡的一句话,沈夏却听出了很多种含义和感触。 有无奈,有心酸还有道不尽的悲伤苍凉。 慕宜嫣深知自己这副身子骨活不了多少年,不愿答应这门婚事,是因为不想拖累人家。 第三十一章 他竟然抢东西? 其实这么些年来,不少年轻有为的男子,有在皇上面前求过慕宜嫣的婚事。 很少人在意慕宜嫣的身子是好是坏,可每每就是慕宜嫣借着这个理由推了数门婚事。 慕宜嫣还记得闹得最厉害的一次,当年身子本就极差的她。皇上听信民间传言,为了给慕宜嫣冲喜,强行定下一门亲事。 她很是反抗,几乎是以死相逼,皇上不得已才退了这门亲事。 没停歇半年,她那皇弟又开始操心她的婚事了。 自从慕弘苍那次来宫中用膳后,慕弘纶经常去长乐宫寻慕宜嫣说话,话里话外都有意透露着她婚事的事情。 可每次,一谈论起婚事,慕宜嫣就立马便了脸色。 慕弘纶别无他法,他这皇姐生脾气倔,便不再开口提及这件事。 其实慕宜嫣心里更加不愿的,莫不过于这辈子就这么讲究嫁给了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这比一人独活到死更加让她难受。 满博开口说:“其实长公主有所不知,我兄长在很多年前有幸与见过长公主一面,便早早动了心,兄长如今贵为太子,在即将任位前,才同父王提及了这次的婚事。” 沈夏眯着双美眸,听着满博说的这些话,不禁皱起了双眉头。 啧啧啧,怕是满博入京都的目地,多半是为了帮自己兄长说媒。 在女方这边说些自己兄长的好话,无形之中立出个深情的形象。 够行啊。 慕宜嫣面上微露出诧异,开口问道:“你兄长是?” 满博一听长公主开始问起了名字,立刻回答道:“满千捷。” 慕宜嫣暗暗在心底默念了几遍,找寻着有关的这名字的记忆。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个名声很是陌生,即使听见过也没有太注意。 见长公主低眸似努力想着什么,半响,满博开口道:“长公主记不起也无妨,倒是兄长会亲自入宫,到时你们应该就能见面了。” 慕宜嫣面上露浅浅的笑,朝满博轻笑着点了点头,鬓角一小咎碎发顺着流畅地肩线滑下。 须臾间,马车恰好停在了皇宫门口。 门口外两侧站着禁卫军,一见慕宜嫣下了马车,纷纷弯腰齐声行礼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果不其然,皇宫大门内早已备好了轿撵,奶娘禾蓉一收到消息便早早在门口等着长公主回来。 慕宜嫣同马车上的人道别后,才弯腰钻出了马车,随从们小心翼翼扶着她,动作极其轻地将让扶了下来。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老奴了。”禾蓉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替慕宜嫣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牵起慕宜嫣冰凉冻人的手后,禾蓉脸色瞬间就变了,皱着双眉头,很是紧张操心道:“呀,殿下的手怎么这般凉?快进回寝宫烤烤火,暖暖身子。” 慕宜嫣伸出手,似安慰地轻轻拍了拍禾蓉的手,嘴角挂着淡淡笑:“我无碍。蓉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脚一年四季都是凉的。” 身后跟着慕宜嫣出去的侍女们,手上捧着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跟在她们身后一同随着进了宫门。 待慕宜嫣进去坐稳后,随从们得令才架起了轿撵。 轿撵四平八稳地往前行驶着,黑夜笼罩着皇宫,周遭一片静的死寂,耳边没了宫外万家烟火的喧闹声,只有轿撵发出地听闻咯吱的声音。 慕宜嫣思绪飘忽,忽然开口朝帘子外的奶娘问道:“蓉妈,快下雪了吧。” 禾蓉望了望空中挂着的那轮冷清的明月,猎猎的冷风刮过,虽一把老骨头了但禾蓉身子骨倒还硬朗。 她下意识冷的搓了搓手道:“是啊,今年冷的快,看这天气不过几天就会下大雪。” “你也记得多注意注意身子,别太操心我了。” 轿撵内传来慕宜嫣淡淡的叮嘱声,禾蓉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些感慨道:“老奴照顾了殿下大半辈子,还算什么操不操心的,殿下好老奴就好。” 轿撵内,慕宜嫣沉吟了好半片刻。 禾蓉一向心思细腻,从慕宜嫣一回来便发现她有心事。可主子是主子,下人是下人,她从不会开口去问殿下的心事。 轿撵走了有一段路,穿过长长的红墙绿瓦的走道,沉默不语好一会儿的慕宜嫣才开口出了声:“蓉妈,我今日见到他了。” 禾蓉愣了愣,自然是知道自家殿下嘴里的‘他’是谁。 她又顿时反应过来,为何殿下一回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禾蓉出声缓缓问道:“殿下今日可是在外小睡了一会?” 慕宜嫣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照顾她多年的禾蓉也不例外,每次她睡觉时总会梦见那位男子,醒来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近几年,禾蓉只听说那男子一直在外出征,极少回京都来,所以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家殿下估计是又梦见他了。 “他抢走了我看上的凤钗。”慕宜嫣没有回答禾蓉的问题,而是很心不在焉地继续说道:“蓉妈,你说…他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禾蓉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那男子怕是真回来了:“殿下,小二爷从小便是那般人,你们读书时小二爷就经常欺负你,抢你东西。” 轿撵内,传来慕宜嫣低低的喃喃一声:“是啊,他就是那般人。” 所以他明知她喜欢那只钗子,他也要半途中不惜高价抢走。 慕宜嫣话语末梢说地轻飘飘,禾蓉不用想都能猜到自家殿下估计又在暗自伤神了,她动了动嘴皮子,终是开口淡淡说道:“殿下,都过去了。” 就在彼时,空中却意外飘起星星点点的小雪,冷风斜斜吹起飘飘而落的雪花。 禾蓉抬手接了接,记得自家殿下最爱看雪,心中不禁一喜:“殿下,外头下小雪了。” 轿撵一侧的帘子被撩起,慕宜嫣从内悄悄探出了目光,瞧着细小如星点的雪,嘴角难得再次露出笑意:“又一年了,蓉妈明早取些雪煮壶茶水吧。” “是。” 第三十二章 小公主在骂我 长乐宫内,火炉中的银丝碳烧的旺,一走进暖烘烘的寝宫便不觉寒冷。 禾蓉快些取来了几个暖炉,逐个放进慕宜嫣的被褥内,嘴里念叨道:“殿下,天气这般寒冷,晚上睡觉可需要多加注意。” 她深知自家殿下身子骨不比得正常人,若不甚一吹上冷风,就得躺好几天。 火炉被搬到慕宜嫣脚边,她坐在菱花梳妆台镜前,仍由身后的侍女拿着角梳替她梳着头。 从铜镜内,一抬眼便能看见禾蓉忙碌的身影,慕宜嫣目光看着铜镜内的禾蓉,缓缓开口说道:“蓉妈,夜深了,你整理完就早点歇息去吧。” “老奴等殿下上床后再回去。”禾蓉放好暖炉,一边掖着被褥,一边说道。 慕宜嫣似带着些乏意捂嘴打了个哈欠,她伸手摆了摆,示意让两侍女停下。 两侍女会意,轻轻将手里的角梳放在梳妆台面上,然后纷纷微弯下腰,悄声退至站在一旁。 慕宜嫣起身躺上了床榻,等她躺好,禾蓉便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后,转身去香炉旁多添了些沉香,才缓缓退出了寝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寝宫大得空旷,周遭都立着碧玉石打造的烛台,影影绰绰地烛火恍惚明灭。 几位守夜的侍女站在内室的帘子外,慕宜嫣耳边寂静到都能听见侍女打哈欠的动静,她轻声朝外喊道:“都回去休息吧。” 侍女们一听,瞬间清醒过来,对着帘子弯腰轻声回道:“长公主殿下,奴婢不困,站在这守着夜就好了。” “我一人无妨,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慕宜嫣语气淡淡。 见自家殿下都这般再三开口了,侍女们愣了小片刻,纷纷弯腰小声说:“那奴婢们就先下去了。” 内室传来慕宜嫣轻轻地声音:“去吧。” 侍女们将烛台的吹灭,接着才轻手轻脚的乖乖退下了,偌大的寝宫内只剩下慕宜嫣一人。 本是有些困意的她,如今躺上了床又没了。 脚底下垫着个暖炉,躺下有了段时间双脚还是冰凉的,慕宜嫣睁眼盯着上方的房梁顶出了神。 过了好片刻,才久久回过神来,接着她掀开床褥下了床。 寝宫内光线昏暗,慕宜嫣接着明亮的月光,伸手取过高架上的袄子穿上。 出门前还不忘披上件披风,她怀中捧着暖手炉就这般出了寝宫。 一拉开房门,抬头便看见鹅毛大雪飘飘落下,似比之前下的还大了些。 月光随着落下一地的冷霜,地面不觉竟已铺上层薄薄地雪,抬脚踩下瞬而化成了道脚印子。 慕宜嫣怀里捧着暖手炉,一手提着盏掌灯,步履缓缓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前院的凉亭。 而凉亭对面的一棵大树上,一袭青衣泠然的男子依靠在结实的树枝上,目光久久望着面前光线通亮的寝宫。 他耳朵算是灵的,却只听得见房内轻声讲话交流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接着,寝宫的烛火被吹灭了,几位侍女悄声退出寝宫,他心想多半里头那女子早已睡下。 男子就这么躲在树上望了好半会,雪也不觉越下越大,才想着看也看够了,是时候该起身离开了。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寝宫的房门却被女子拉开,她将披风后的帽子戴在头上,提着掌灯捧着暖炉走想了凉亭。 顾渊目睹着一袭红艳的身影,走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她所及之处落下了一个个脚印子。 他这个角度看着一清二楚,红艳的披风下,都能看得出女子身形清瘦,可却看不清面色表情。 望着凉亭下那抹薄弱的身影,顾渊不禁皱起了双眉,心底暗暗思忖,如今她这么瘦的这般厉害?方才在明月楼的时候,他竟未察觉到她的变化。 慕宜嫣浑然未觉树上的动静,她轻轻将手里的掌灯和暖手炉放在石桌上,抖去帽子上落下的雪。 石桌上还放着前几天她写字时留下的笔墨。 慕宜嫣掏出了衣袖口内的宣纸,这是方才从屋内拿出来的。 反正她也睡不着,不如出来赏雪看月写写字。 顾渊一袭青衣潋滟,隐匿在黑夜和树影中,眸光灼灼一动不动地瞧着下方女子的动静。 掌灯散发出暖光,女子趴在石桌上,手里持这笔不知低头在写这些什么东西。 眼前的场景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好多年前,也是这般一个冬日。 那时她们还在国子监内学书,他那时尝尝爱欺负她,有次耽误小姑娘完成师傅布置的课业,被罚在后院抄了一下午的诗经。 一个鹅毛大雪冬日的午后。 那日停了雪,四周银装素裹,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树和地面都被层厚厚的大雪覆盖着。 小公主趴在石桌上乖乖抓着笔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写着作业,一双小手被冻的发红,耳朵尖尖也是如此。 少年翘了夫子下午的课,跑来后院寻到了小姑娘的身影,然后在屋檐上挑了一个正好合适的位置翻身上去。 瓦片上被积了层厚厚的雪,他随手一扫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 小公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屋檐瓦片上的动静。 谁能想到自己嘴里正说着的人,正躺在不远处看着她。 “臭顾渊!臭顾渊!又害得我被夫子罚!” 少年束着高马尾,浑身透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感,一边听着小姑娘嘴里念叨着自己,他却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单手撑在一侧,闭着眼假寐。 可就在小公主骂着骂着,却染上了些鼻音和哭腔,少年立即察觉了不对劲,这才睁眼冲小公主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少年嘴角挑着笑:“小公主刚刚是在骂我吗?”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声响给吓到了,下意识扭头看向了身后。 少年半身撑着脑袋躺在高高的屋檐下,一脚曲着,一脚往前伸,对上那双惺忪的眸子,小公主猛然得转回了身子。 很是倔强地背着少年用力擦去眼泪,丝毫没有因为被抓包感到任何慌乱,嘴里还埋怨地嘟囔着:“都怪你!” 第三十三章 抢夺! “小公主哭了?”年少时的顾渊总是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笑起来也是。 “我才没有!”小公主出声反驳。 少年舒展开身子一躺,悠悠说道:“说说看,为什么哭。” 说罢,他将脚架在另一只脚的膝上,双手枕在脑后,有以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脚尖。 俨然是一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见小公主似置气般不吭声,埋头继续抄着手里的诗经,顾渊瞧见她手边还有厚厚一沓没抄完,便很快会意了。 原来是抄不完,怕挨夫子的骂。 竟因为这个哭鼻子。 少年却露出个不以为然的笑,也没有下去帮她,而是一转眼翻墙消失了。 没过多久又回来了,手里却提着一壶不知从哪来的清酒。 他躺在高处一边悠闲地喝着酒,一边看着小姑娘埋头苦干抄着东西。 他久久未离去,喝完酒他就躺在那睡着了。 小公主果然在太阳落山前还是没有抄完诗经,都知道国子监的夫子脾气很是不好,她都已经做好被夫子臭骂一顿的准备了。 可当天,夫子却狠狠用戒尺将顾渊抽了一顿,因为他偷了夫子卧房里的清酒喝,不仅如此还翘了一个下午的课。 顾渊因为此事被罚了一个星期的面壁。 慕宜嫣不知怎么,脑海里却想起了这件事,不禁鼻子一酸,眼尾末梢泛了红。 对啊,小二爷从小就爱欺负她。 她又怎么会想到,小二爷那年去夫子房间偷酒喝被挨打,只是因为她怕因为没有抄完诗经,被夫子责骂。 “殿下你怎么出来了,快快进屋里去躺着。” 身后突然响起禾蓉焦急的声音。 禾蓉刚上床睡了小会儿,才想起自家殿下很多时候半夜会醒来,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起身想着过来看看。 谁知人倒真起来了,如今还坐在外头。 禾蓉一看,也不知道她坐了多久,外头雪下的那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冷到,心中自然是急得很。 “蓉妈还没睡啊。”慕宜嫣不以为然地轻声问道。 禾蓉赶紧走了过来,伸手将慕宜嫣身后的帽子给她戴上,还十分贴心地替她拢了拢滑下来的披肩:“殿下,这个天气当真不是开玩笑的,快随着我进屋躺着。” 慕宜嫣清楚自己拗不过蓉妈,便点头随着她一同进了寝宫。 一直躲在树上的顾渊,见人进了房后,这才从树上轻身跳了下来,随手拂去身上落下的雪,提步朝凉亭内走去。 石桌台面上,一盏掌灯立在旁边,燃着明灭的烛火撒了一桌子的暖光,顾渊眸光随之落下。 宣纸上方压着墨台,猎猎寒风刮过轻轻吹起一角。 风越刮越大,连雪都给刮进了凉亭内,墨台似压不住这阵大风,数张薄如羽翼的宣纸被吹起,零零洒洒地夹着风到处乱飞。 唯独那张女子有留下字迹的宣纸,却很是牢固地被压着,仍由寒风吹的烈,也只是它的吹起一角。 男子一袭青衣同样被吹的漾起,垂眸立在冷冽的寒风中,雪落于她长睫,他的眸光却牢牢落在那两行秀娟好看的字迹上。 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欲开。 耳边是呼啸不断的风声,以及纸张被风吹乱拍打的响声。 顾渊伸出手小心翼翼拾起纸张,细细瞧着纸上秀娟的字迹,不知怎么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宣纸上几道未干的水墨印子都被照亮,男子眸眼内映漾着掌灯内的暖光,就连着寒冬冷风,都被这股暖意融化了, 他就这般牢牢定住了身般,似再也动弹不得一下。 顷刻间,就连唇角都不自觉微微扬起,顾渊宛若珍宝将手里的纸张藏经衣襟口兜内。 那处似带着魔力,紧贴着纸张的心口处一片滚烫。 这边的安然静好,而沈夏那边就不一样了,刚在饭馆歇下脚没多久,就碰上了一群黑衣蒙面人抢药材。 沈夏第一眼便认出了那群黑衣人的首领,正是那位在拍卖会上同她争药材的黑衣人。 那人抬眼一看见沈夏,便手持着长剑从她这个方向刺了过来。 沈夏反应很是迅速,想都没想便抽出一旁的长凳,一脚踢了过去。 正朝她们冲过来的黑衣人,丝毫没料到沈夏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长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过来,即使他速度再怎么快还是被绊住了脚,狼狈地摔在地上。 守在门外的护卫来的及时,沈夏为了顾其慕弘苍的安危,只好以退为进,躲在护卫们的身后。 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一拨人同护卫交手拖住他们,接着又继续冲沈夏这边冲过来。 他们目光直直盯着沈夏怀里抱着小木匣子,里面装着的是天一焕骨草。 沈夏皱着双眉,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来。 不会是冲着药材来的吧。 场面极其混乱,一想起现在她们人手不敌,白良恰好出去了,而那个风流王爷关键时候找不到人,沈夏就急的发燥。 正考虑要不要出手时,为首的黑衣人正举着长剑冲了过来—— “护着王爷!”沈夏二话不说将手里的木匣子丢进慕弘苍怀里,随后一脚将轮椅揣进护卫身后。 护卫们纷纷明了,将自家王爷紧紧护在身后。 一见目标被转移,黑衣人瞬间又朝慕弘苍的房间进攻。 沈夏顿时了然,果然,她们是为了抢天一焕骨草。 慕弘苍见黑衣人速度极快的冲了过来,双眉一凛,藏在衣袖口下的暗器正准备放出的时候。 那抹娇小的倩影却冲了过来,手里不知从那抽来一把剑,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刺穿了黑衣人的手,速度快很准。 黑衣人手里的长剑蓦然掉下,正以为她无手还礼的时候,却出手想往她心口处给一掌。 沈夏眼尖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动机,微微偏身,那一掌偏了偏就这么落在她肩头上。 这一掌他似下了极大的内力,震的她左肩发麻。 沈夏疼的皱起双眉,丝毫来不及估计身上的伤,抿着唇角,眼神狠厉决绝的抽出剑,接着一脚用力往黑衣人的小腹踹去—— 黑衣人被一脚踹了出去,狠狠撞上了倒在地上的长凳。 长凳顿时被撞成两半,折的破碎。 第三十四章 针上竟然有毒 可见女子力道下的是有多大。 也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子能使出的力道。 慕弘苍眯起好看的凤眸,一动不动地瞧着面前气势泠然的女子,衣袖口正准备放的暗器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 护卫和其余的黑衣人还在纠缠着。 而沈夏她们这边陷入了僵持的境地。 已经身负重伤的黑衣人,颤颤巍巍地撑着身子艰难地爬了起来,蒙着面的黑纱正往下滴着血。 沈夏眉目凛然,挺胸抬首地睨着那黑衣男子。 她手里握着长剑,微微抬起挡着慕弘苍,似有意无意地护着身后。 是男子还是男子怀中的木匣子就不得而知了。 黑衣男人呕出了一口鲜血,还故作轻松地嗤笑了一声,缓缓随着站起身说道:“果真,沈家的废材小姐不同于往日了,竟藏着这般身手。” 沈夏紧紧抿着唇角,冷冽的眸子凝着她,沉默着不作任何回答。 恰好此事不知踪迹的满博也回来了,怀里搂着位美人,见楼下护卫同群黑衣人打成一片。 满博原本春风满面的脸色蓦然一变,丢弃怀中的美人,从栏杆处纵身跃下。 他出手也是狠决果断,很快将黑衣人打趴在地,收尾工作做的也是相当完美。 黑衣人们眼见目形势越来越不佳,赶紧爬起身,持着长剑缓缓推至窗栏边。 为首的黑衣人一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夏一眼,接着很是识趣地翻身跳窗而逃。 沈夏紧绷着的身子蓦然松下,握着长剑的手轻微发着抖,细微无声的动作。 慕弘苍眯了眯眸子,眸底掠过不易觉察的神情,狭长的凤眸抬起,眸中神情明暗沉沉瞧不分明。 他很是开门见山地沉声问道:“肩上的伤可有大碍?” 沈夏美眸一眯,心想,这都让他发现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故作镇定地揉了揉肩膀,一脸轻松道:“我没事。” 方才的打斗声惊扰到了在饭馆内的客人,就连里头包厢内的人都听见了动静,不少人走出包厢,站在栏杆处看着楼下的动静。 而栏杆处,却突然传来男子惊奇欣喜的声音:“夏儿!” 沈夏皱了皱眉,本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过去—— 男子看着她回头看来,更加是欣喜,想都没想便从栏杆处一跃跳下,可惜他不习武,脚底不稳差点摔了一跤。 沈夏手疾眼快,冲过去一把接住了她,一系列的动作完全就是出于本能,就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幕似针尖刺中了慕弘苍的眼,凤眸冷冷眯起,瞧见男子不稳自己拌了自己一脚的时候,嘴边不由轻嗤一声,低低冷笑了句:“真废物。” 站在一旁的满博,正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大型苦情的戏码。 身边轮椅上的男子,浑身周遭都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 满博呆呆地‘啊’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在回慕弘苍。 男子熟悉的面容映入沈夏脑海,关于他的记忆很快窜了出来。 从原主记忆里沈夏得知。 这欧阳晋这原主两人情投意合,互相暗恋。 可原主那个恶毒妹妹沈韵也喜欢欧阳晋,便窜合自己老爹沈才义让原主嫁给慕弘苍,活活拆散了这对鸳鸯。 天哪? 半途中偶遇前任? 沈夏脑子一闪而过这个想法,顿时反应过来想要赶紧松开欧阳晋的手。 谁知不等她松开,他却一把抓着沈夏的手,并将其一把扯入怀中:“夏儿!真的是你吗?!” 欧阳竟语气很是激动,当着众人的面紧紧地抱住怀中的沈夏,十分不顾在场人的面色,还有某人。 慕弘苍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面前两人抱在一起,尤其是男子那双轻抚在沈夏后脑的手,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正巧,慕弘苍衣袖口下暗藏的银针,刚收回去没一会儿,又被悄声无息地抽了出来。 他面不改色地捏着衣袖内的银针,就这么不着痕迹出手刺向了欧阳晋。 “啊!”银针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欧阳晋的手,他疼的叫了出来:“我的手!” 沈夏身上疼的要死,欧阳晋紧紧抱着自己一下都动弹不得。 一见他松开力道便赶紧穿着空子,迅速脱离了她的怀抱。 针很细,根本没人发现是从哪来的。 就在场内人一脸懵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老狐狸面不改色的说道:“有暗器。” 那般冷静,从容的说着,就好似刺在欧阳晋手里的银针与自己毫不相干一样。 白良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一听见慕弘苍说有人放暗器,便抽出剑将自家主子护在身后。 站在一旁的护卫,再次全身紧绷防备起来。 满博被慕弘苍这一句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以为那群黑衣人还没有又走掉。 他面色惶恐地环绕着四周:“那群黑衣人不会气不过,躲在暗处放暗器吧?” 慕弘苍挑了挑眉梢说道:“有这个可能。” 等他再次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女子时,眸底神色蓦然冷了下来,抿着唇角冷着脸沉声喊道:“白良。” 白良:“属下在。” “回府。”慕弘苍脸色很是难看,白良也注意到自家主子面色极冷,看着不远处正与陌生男子牵着手的王妃。 白良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通知一下王妃在走。 满博一脸懵的说道:“啊?你们走了,那小王妃怎么办?” “随她去。”他神色犹如屋外的冻人的寒风。 满博也察觉到慕弘苍脸色有些臭,偷偷撇了眼正牵着陌生男子手的沈夏,又瞧了眼慕弘苍。 顿时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戏不嫌事儿大,满博将手背在身后,对着一脸犹豫的白良说道:“你们先行回府吧,倒时候我和自家王妃说。” 白良一听,这才点头推着自家王爷离开了饭馆。 护卫们左右护着中间的慕弘苍,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离开了饭馆,沈夏都浑然未觉。 “你没事吧?”沈夏蹙着双眉,她盯着欧阳晋手背上那根银针端详了一会儿,语气认真地说道:“针上有毒。” 欧阳晋一听,差点要被吓晕过去:“夏儿…你……你不要吓我。” 沈夏伸出手将银针轻轻拔了出来,下一秒,针孔处往外丝丝渗着黑血。 第三十五章 王爷有事先走 她捏了捏伤口,见伤后的血慢慢转红,这才舒展开双眉道:“还好,是普通的毒药,你待会去附近的药房看看吧。” 门口外,刚从外面给沈夏买来糖葫芦的秀竹走了进来,看着自家小姐和陌生男子站在一起,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懒散坐在一旁看戏的满博,瞧见沈夏的贴身丫鬟手里举着两根糖葫芦,冲她抬手勾了勾,示意她来自己这边。 秀竹会意西域王爷的意思,一面打量着周遭被摔坏的桌椅板凳,一面找着王爷的身影。 秀竹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开口问道:“满公子,我家王爷呢?” 满博目光落在秀竹手里的糖葫芦上,见她走近,很是自然地一把手拿过根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回去了。” “啊?那我和王妃怎么办。”秀竹面上露出的担忧之色。 满博停下嘴里咀嚼的动作,似乎也没料到秀竹所说的,他沉吟了片刻道:“走回去。” “那男子认识不?”满博用手里的棍儿,指着欧阳晋问道。 秀竹看了好几眼指着的男子,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满博皱着眉,有些不太相信秀竹的话:“你不是沈家跟着嫁过来的丫鬟吗?” 秀竹道:“奴婢刚去沈家没多久,便跟着小姐嫁到了寒王府了。” 打听八卦的途径的中断,满博兴致乏乏,一边啃着手里糖葫芦,一边注意着沈夏和欧阳晋两人。 这边,沈夏觉着那银针做工很是精细,想着留下,说不定能典当不少银子。 她从腰间束带中掏出块锦帕,小心翼翼的将那根银针给包起来,宛如珍宝那般小心,生怕这一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夏儿,你何时懂医术了?”欧阳晋很是不解的皱着眉头说道。 沈夏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皮子看着欧阳晋,愣了几秒才从刚才的思绪里缓过神来,悠悠说道:“这些天跟着别人学了些皮毛。” 欧阳晋皱着眉,依旧是深信不疑的模样:“夏儿,你难道还学了剑吗?” “啥?”沈夏被问的有些懵。 欧阳晋猛然抓起沈夏的手,面色顿时又变得很是怜惜:“夏儿,我都知道,你若是学这一些一定都是为了那个寒王。” 沈夏被他前一套后套整地有些懵,连着眨了眨眼,支支吾吾地回答道:“不…不是。” “夏儿,寒王不是你和我能惹得起的,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欧阳晋一脸担忧地说道。 沈夏很快便明白了。 感情他以为自己现在学剑学医,是为了对付慕弘苍? 天哪,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好吗?! 沈夏抽出自己的手,面色变得肃然,她缓缓说道:“你且放心,我一切安好。如今你我身份有别,今后若是碰见,还是少接触的好。” 听着沈夏这般疏离的话语,毫无疑问地彻底打击到了欧阳晋。 也顿时反应过来,面前自己爱慕多年的女子,如今早已为...... 欧阳晋失落地垂下面,身子缓慢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的落寞怎么挡都挡不住那般。 只听见他淡声轻轻说:“好。” 沈夏抿了抿唇角,又觉得自己做的有些决绝。 毕竟面前的男子,是原主喜欢了多年的人啊。 她沉默了一会,垂下眸子瞧了眼他正往外流着血的手,轻轻出声道:“你……你的手,尽早去看郎中吧。” “嗯。”男子依旧是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是受伤的模样。 沈夏见男子这般,很是心烦意乱。 她最讨厌这种场合了,很快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声道:“我身上还有事,就先走了。” 欧阳晋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夏儿。”见沈夏停下了脚步一顿,她微微侧下脑袋,却没转过身来。 他继续出声补充说道:“我们还有可能会见面吗?” 沈夏侧着首,有些心烦意乱道:“有可能吧。” 说罢,便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去。 秀竹跟着自家主子离开了饭馆,两人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寒风吹得猎猎,雪也逐渐下得大了起来。 沈夏裹着自己身上的披风,不禁冷得缩了缩身子。 她想起那个狗王爷一声不吭的就回去,还不等自己,沈夏浑身就气不打一处,瞥见脚边有块石头子,顿时停下了脚步。 看着就愈发觉得那颗石头子有些碍眼,沈夏负气般踢开那块石头子,继续往前走。 秀竹见自家王妃瘪着张嘴,有一下没一下地提着路边的石头子,便明了自家王妃不高兴:“王妃,别生气了。” “没有。”沈夏想都没想,冷冷回了一句。 但语气就很像‘我就是很生气’ 秀竹继续说道:“可能是王爷有事先走……” 沈夏正埋着头漫不经心地往前走,耳边秀竹的声音蓦然落了下来,她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秀竹,见她出神看着别处,不禁开口问道:“看什么呢?” 秀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药铺店子门外,轻声说道:“王妃,那不是云贵妃身边的丫鬟翠鸣吗?我见她鬼鬼祟祟走进那家药铺店子了。” 那日在马皇后寝宫闹得有些厉害,特别是云贵妃那个贴身侍女翠鸣,所以秀竹记着比较深刻。 这不经意一瞧,便注意到翠鸣偷偷摸摸进了一家药铺,看起来很是小心,生怕给人瞧见了一样。 沈夏皱起眉头,也很快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理当说宫中的人看命拿药,何须大费周章跑到宫外来?还鬼鬼祟祟的。 一主一仆悄声躲在对面一旁的石碑后。 沈夏愈发觉得很是不对劲,伸手扯下发髻上的一只发钗,递给了秀竹吩咐道:“秀竹,等她出来,你就去里面打听看看。看看她拿了什么药。” 秀竹很是明白规矩,便点头接过自家王妃递来的发钗。 没过一会儿,翠鸣从药铺内悄悄探出了头,仔仔细细观看着周遭,确定安全无人发现自己,这才赶紧出了药铺,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秀竹见状,将发钗揣进衣袖内,接着翠鸣前脚一走,后脚她便走进了药铺内去打探消息。 第三十六章 给本王出去 药铺内,掌柜儿接过秀竹递来的钗子,在掌心掂了掂虚实,随之笑吟吟地说道:“方才那姑娘抓的是凌霄花。” 秀竹一听即怔住,似不确定那般,再次开口问道:“堕胎药?” 掌故儿不语,只是点着头表示着。 凌霄花可是活血之药,但广泛用于堕胎。 翠鸣抓这味是为何? 就在秀竹寻思之时,掌柜儿的脸色蓦然一变,指腹轻敲了下高台。 秀竹思绪猛然被拉回,抬眸看向里头的掌柜儿的。 似怕她多问那般,掌柜儿从里头微微探出头来,压声悄悄说道:“姑娘,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其他就不得而知了,你若不抓药便快回吧。” 约莫过了小半会儿,躲在药铺对侧石碑后的沈夏,便看着秀竹从药店铺子里出来。 她步履匆匆,朝着她这个方向一路小跑而来。 或许是跑的有些急,秀竹的小脸颊侧微微泛红,一面小喘着气,一面说道:“王妃,我打听到翠鸣刚刚抓的是凌霄花。” 沈夏闻言,双眉蓦然一蹙。凌霄花可不是普通药物,这可是用来堕胎的 云贵妃好端端地拿什么堕胎药? 她沉声开口问道:“你确定吗?” 秀竹很是肯定地点着头:“秀竹很确定,是药铺子的掌柜告诉我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若不是给了药店铺子掌柜那只钗子,又怎么能得知翠鸣拿的是什么药。 沈夏似突然想起什么,眸光闪过一道精光,面色肃然地问道:“药铺子的掌柜可有说什么?” 秀竹仔细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接下王妃钗子前,有说翠鸣吩咐过他,不能将这件事给泄露出去。” 原本紧紧蹙着双眉的沈夏,忽然轻嗤了一声,那神情,好似她料到了某些事那般。 若是她猜的没有错,云贵妃派自家丫鬟大半夜跑出宫拿堕胎药。 多半和已有三月身孕的马皇后有关。 秀竹看着自家王妃紧紧蹙着双眉,又忽然松懈下。 不禁也跟着一起猜想着,翠鸣拿堕胎药到底所为何事。 秀竹思绪飘忽,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沉静已久的沈夏倏尔开口道:“秀竹,我们先回府。” 秀竹愣怔了一秒,随之赶紧跟上沈夏脚步。 漏夜寂然,街上行人欲渐欲少,周遭都没些了烟火的气息。 寒风猎猎,星子般大小的雪愈下愈大,散散落落于各处。 距离寒王府还有一段子的路途,耳边凛冽的冷风呼呼吹着,灌入衣襟口内,身上的披风被吹的缱绻飘起。 沈夏冷得嘶了一声,冰凉刺骨的手踹进衣袖口内。 一张俏丽的小脸被吹的发麻,僵硬苍白。 虽裹着厚实的披风,刺骨猎猎的寒风无情从面上刮过,似冰刀子那般。 这么冷的天,鬼顶得住啊! 死慕弘苍!居然半途中给老娘跑了路! 看她回去怎么整死他! 沈夏咬牙暗地狠狠将那狗王爷给骂了一路,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寒王府。 寒王府外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飘零而落的雪花落在檐尾瓦片上,丝毫掩盖不住这气派且威严的府邸。 又是一阵刺骨的冷风刮过。 沈夏鼻尖被冻的发红,她蹙着双眉,愈发觉得心口处怒火烧的旺。 门外驻守的几位守卫很是困倦,纷纷低垂着个脑袋,怀中拦着根长枪,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头。 丝毫未察觉来了人。 那姿态,仿若下一秒就会栽下去一般。 沈夏紧紧蹙着双眉,蓦地冷冷道:“给本宫开门。” 语调不是很重,但足以让人给吓了个魂飞魄散。 守卫们浑身一激灵睁开眼,见沈夏面色难看地站着,猛然挺直着身板:“王妃!” 还有一个连盔帽都给吓掉的,悠悠滚落在沈夏鞋边。 沈夏垂下眸子,淡淡面无表情扫了眼脚边的头盔,随之抬头以命令的口气,冷声重复道:“开门。” 那掉了头盔的守卫恰好离的门近,赶紧伸手将沉重的大门给推开。 秀竹紧紧跟在自己王妃身后,一同进了府内。 王妃步子有些快,秀竹几乎是要带着跑,才能跟得上。 沈夏一路上直奔慕弘苍的庭院,满腔怒火地往里走。 直到走到庭院内,才发觉秀竹被自己落在身后。 沈夏缓缓停下脚步,抬眸瞥了眼渐浓的夜色,才觉有些晚了。 她一回头,便看见秀竹停下脚步,乖巧地埋头站在自己身后,似等待着她的指令那般。 沈夏意识到小姑娘跟着她劳累奔波了一晚,见她乖巧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跟着也满满消下去一些。 她抿了抿唇角,稳了稳气息,似想让自己语调柔和一点:“秀竹,你先回去休息。” 秀竹微愣了一秒,随之点头退身离开了。 还没走进男子的屋内,远远便听见里头传来茶碗沉沉落地声,还有男子细微吃痛闷哼声。 一种不好的第六感直冲而来,沈夏想也没想,提步朝男子房内冲去—— 房门被大力推开,随之一股猎猎的冷风破门而灌入屋内。 沈夏眸子下意识往内室望去,眼底掠过丝紧张之色。 男子身着亵衣,胳膊弯曲撑在床榻侧边,紧紧皱着两双眉头,额前薄汗涔涔,面色很是痛苦的模样。 床榻边溅了一地的汤药,茶碗缓缓滚至帷幔下。 他半只手似被烫伤,白皙的肌肤上微微发红。 慕弘苍不知何时掀起了眸子,凝着站在门外的沈夏,双眉蓦然一蹙,森冷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向她射来。 他冲站在门口沈夏怒声吼道:“出去!” 沈夏注意到慕弘苍那只被烫红的手,正死死抓着塌边,悄无声息地微微发颤。 似察觉到沈夏的目光,男子一把扯过身下滑落的被褥,盖住了那只手。 很是不愿她看见自己这副模样那般。 “给本王出去!”他再次重申道,目光变得狠决, 沈夏冷冷瞧了他一眼,话也没说,真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房门被她一把关上,眸底决绝冷漠,背影都走的十分决绝。 见女子这么一走了之后,慕弘苍也不知怎么,心口竟堵得慌。 第三十七章 你和旧情人叙旧去 两条腿依然是在隐隐作痛,他死死咬着牙关,仍由冷汗浸透肌肤。 一颗颗汗珠子沿着下颚线滑下,砸在他后背上。 “呃……” 被褥下掩盖的手死死抓着塌边,似用着极大的力那般,想将这份彻骨的痛给强硬忍下去。 自从上次沈夏不知给自己涂了什么药后,他便能感觉自己双腿逐渐在恢复知觉。 这些日子,他也有按照沈夏开的药,每日都会喝。 可今日不知怎么,喝了半碗汤药时,双腿竟无端抽疼起来,肌肉像是被狠狠抽着那般,疼的难耐。 就在他要伸手扯床边帷幔下的细绳,将白良唤来时。 方才决绝转身离去的女子,再次破门而入,手里竟还提着那盒上次见过的药箱。 慕弘苍伸出的手蓦然一滞,目光怔怔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站在门口停歇了一会儿,胸口起伏不断。 那巴掌俏丽的小脸微红,额前的碎发变得凌乱,就连发髻上步摇下的流苏,都缠绕打结绕在了一起。 显然,她是一路急匆匆跑来的。 沈夏顾不得男子打量的目光,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咽下口唾沫,转身一把将房门关上。 一边细细喘着气,一边提着手里的药箱朝男子,大步流星的走来。 慕弘苍怔怔收回了手,见女子朝自己奔来,泛白的薄唇轻启:“你……” 不顾他嘴边的话,沈夏弯下身跪在床榻边,不由他反抗一把手掀开了被褥。 从药箱内抓出把剪子,直接将慕弘苍的亵裤给剪开到口子。 许是觉得剪开有些繁琐,沈夏放下剪子,伸手拉出口子一把撕开。 慕弘苍两条修长匀称的小腿露出,她用透视瞧着。 发现她腿上的神经已经开始好转起来,逐渐恢复了知觉。 怕是他这般疼,多半是因为试着走动过,从而牵动了神经。 可慕弘苍的腿骨却没有想象中的乐观,毕竟残了这么多年,骨髓有些坏死的现象。 不过好在又天一焕骨草,或许可以试试。 若是没有,那对于沈夏来说,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很是着急的在药箱内搜刮着什么似的。 “你这是?”慕弘苍沉声问着,却没有阻扰女子的意思。 沈夏蹙着双柳眉,没有开口回慕弘苍的话,而是很是快速的从药箱内翻出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一些小小瓶子,玻璃而制,看着做工很似精致。 还有一根前端似针尖样的筒子。 慕弘苍双眉拧的更紧,腿上的疼痛也顾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手里的动作。 她将那小小的玻璃瓶一个一个敲碎,再用筒子将玻璃瓶内的水状的液体抽出。 这些东西,慕弘苍从来都未见过。凝着沈夏那副一反常态肃穆的模样,不觉就这么瞧着她。 沈夏手里拿着注射器,将安剖瓶内的药一支支抽出。 “我要给你打镇痛药。”沈夏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手里的注射器,推着栓柄排至出管内的空气。 针尖就这么刺破慕弘苍的皮肤,随比不上腿上的痛感,慕弘苍还是忍不住拧起了眉头,暗暗咬着牙。 进行到一半时,沈夏蓦然掀起眼皮子瞥向了男子,她着角度看慕弘苍是逆着光。 莹透的汗珠闪着水光,缓慢沿着额际丝丝滑落,他薄唇紧紧抿着,看起来很是不好受的模样。 沈夏快速收回了眸子,卷翘地长睫很快垂下,不着痕迹地掩盖下隐晦的神情。 她不觉将手上的动作放的轻柔,出声道:“若是疼,便开口说。” 发顶竟传来男子轻笑声,沙哑的嗓音似被砂纸打薄了那般:“不疼。” 沈夏低低说了句:“……嘴硬”声如细纹,却还是被耳尖的男子给听见。 慕弘苍笑颜逐开,冷冽的眸子不觉变的柔和了起来,屋外冰凉彻骨的雪,都能被他化开那般。 他静静凝着床榻边女子的侧颜,唇角微微翘起。 注射完阵痛药后,沈夏伸出手轻轻捏着他的小腿,为他按摩放松下紧绷的肌肉。 她手上依旧是抹了上次在沈府用的药膏,力道不轻不重,很是熟练。 慕弘苍疼痛果真有所缓解,只觉腿上传来片温热,还有些微微发麻。 沈夏捏了一小会有些手酸,想着差不多了,便扯过一旁的被褥替他盖上。 似又想起什么,转身垂首在药箱内翻出一管烫伤膏,往前移了移身子,就这么牵起了男子的手。 慕弘苍女子冰凉彻骨的小手给凉到,不觉蹙起双眉,反手将小手包至掌心中,沉声问道:“手怎么那么凉?” 许是提起这事,沈夏心里就上了些火气,开口呛声道:“走的啊,吹了一路冷风吗,能不凉吗?” 说罢,她冷冷抽出自己的手,挟制住慕弘苍的手,往他手背烫伤处,挤出些药膏。 莹白纤长的手指伸出,指腹轻轻落在药膏上,轻轻打着转儿,很是小心的样子。 慕弘苍不知怎么觉得有些痒,手背痒,心底处也是痒的。 女子离的他很近,一股香甜的清香飘飘而然地萦绕在鼻尖。 慕弘苍只觉得心口处跳得有些急,本本作响,振聋发聩。就连浑身的脉络,都急速翻滚着。 沈夏握着她的手,透过他皮肤竟能感受到慕弘苍的血管的跳动。 她心想,难道是镇静药的剂量打少了? 这狗王爷的劲儿居然还没下去。 沈夏没两下就抹完烫伤膏,她抽出条纱布,一边穿过掌心包裹着伤口,一边嘱咐道:“你这烫伤的地方,尽量避免碰水。” “……”慕弘苍平躺着,默不作声。 却怎么都忽略不掉,女子那柔软细腻的纤手,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掌心。 慕弘苍双眸凝着床梁顶,暗暗咬牙身形僵至,就连喉头都变得沙哑:“你和你那旧情人叙旧叙的如何了?” 身侧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得攥紧,似妄图将这份异常的感受,强压下去。 沈夏一愣,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慕弘苍说的‘旧情人’是谁。 约莫过了几秒,才恍然道:“挺好的啊,想带我远走高飞来着。” 蓦然,男子面色变得很是难看,一双黑眸变得森冷,直勾勾地盯着沈夏:“你怎么回?” 语调都不觉变得薄凉,带这种不善命令式的语气。 第三十八章 羞的落荒而逃 一向吃软不吃硬的沈夏,最看不得慕弘苍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选着性掠过这个话题,开口将话题一转:“你的腿开始满满好转,肌肉和神经也有了很显著的变化,这些你自己都能感受的到。” 似身为个医者的骄傲,沈夏觉得自己很是牛,嘴角露出很是得意的笑容。 心底暗搓搓地夸赞了自己一边。 啊,我真强! 我就是弘国未来新一代的神医女侠。 人美心善医术还高。 慕弘苍眯起凤眸,看着沈夏脸上浮现出的笑意,竟觉得分外刺眼。 她这般开心,难道是想治好他的双腿后,就能离开了? 还是想治好他双腿后,就能跑去找她的‘旧情人’,然后两人远走高飞? 不管他怎么想,慕弘苍都觉得心情很是不悦。 沈夏缠好绷带打上了个完美的结,转身准备清理药箱的时,一只精壮有力的长臂从腰肢伸出。 不等她反应过来,转眼间就被男人一把捞上了床榻。 沈夏猛地愣住,一双美眸瞪的圆溜溜,呆呆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子,不禁呼吸滞留住。 慕弘苍几缕墨发随之动作滑落而下,一双狭长撩人的凤眸,居高临下地凝着身下的女子。 沁人心脾的冷杉,同女子身上淡淡清甜的梨香混掺在一起。 沈夏一时心跳猛然加速,耳边既是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这这这! 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搅着,沈夏呆呆愣住,美眸一动不动的盯着男子的俊颜看。 这狗王爷真是生的就好看,散落在侧的发缕贴合颊侧,将本是生的精致的五官,衬的愈发精准。 特别是那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每每注视着便不觉深陷期中。 本是一向严合密封的内心,却在此刻…竟裂开了丝缝隙。 男子就这般俯身缓缓压了下来—— 沈夏瞳孔内映着的俊颜,逐渐被放大。 他倾身附在女子耳边,嗓音暗哑低沉:“好看吗?” 沈夏俏丽的面容变得涨红,她似缴械般伸出手,抵住男子的胸膛。 两人距离很快被拉开—— “你…你别……”许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沈夏说话都变得不太顺溜。 不等女子说完,慕弘苍笑地邪魅,嗓音嘶哑晦涩:“别什么?” “……”沈夏哑了半天,一个字竟说不出口。 只觉着小脸和耳朵异常的烫,心跳声砰砰作响。 不用猜,怕是她现在的面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嗯?”慕弘苍喉头轻轻哼了身,表情很是戏谑。 见男子身子又将覆下,沈夏迅速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保持半尺的距离。 她再开开了口,还是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慕弘苍,你…你你够了昂,在近点小心我把你变太监!” 竟开口威胁他。 慕弘苍倏尔笑出了声,松开撑在她脸侧的一只手,修长的指尖缓慢划过她嫩白的脸蛋:“我变太监,你变死尸。嗯——倒也划得来。” 他笑的很是狂妄。沈夏不由眯起眸子,狠狠睨了他一眼。 臭狐狸,除了威胁她还会干什么!? 男子似能透过她眸子,读懂她心事那般。 修长玉白的手指挑起女子一丝墨发,缠绕于指尖,悠悠开口道:“王妃不是也喜欢威胁本王吗?嗯?” 慕弘苍故意拖长尾音,指尖绕着她的发丝打着转儿,嘴角噙着笑,姿态邪魅又妖娆。 到底是长的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沈夏也懒得出声反驳他。心底暗搓搓的骂了句,老狐狸!总有一天我要治治你! 就在这时,沈夏似想起了什么,脑海中猛然掠过一丝精光:“慕弘苍,我明天想进宫。” 慕弘苍面色骤然一变,指尖的动作顿住,沉声问道:“为何想进宫?” 沈夏似早就找好了理由,想都没想,很是干脆地说道:“找长公主玩呀。” “准了。”他似心情不错,同意地很是利落。 几乎是没有犹豫半分,便开口允了沈夏。 慕弘苍松开了沈夏,翻了个身子,躺在一侧支着半边脑袋道:“明日我会吩咐下人,备好轿撵。” 沈夏见状,赶紧翻身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药箱也来不及收拾直接一把关上。 拎着自己的药箱,干笑着指着窗外:“那个王爷,您看时辰不早了,妾身就不打扰你,回房休息去了。” 慕弘苍支着半边脑袋,躺在床上,神情姿态很是懒散怠慢。 瞧见沈夏颊侧还未退至的坨红,也不戏弄她了,摆了摆手,低低‘嗯’了一声。 沈夏一得令,直接拎着自己的药箱,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她似逃命那般冲回了自己的卧房,直到关上房门,心口竟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沈夏放下手里的药箱,一身疲惫的瘫倒在床榻上,想起方才发声的事情,便气不打处:“可恶!” 她狠狠咬牙,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回慕弘苍这个狗王爷。 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不远处的桌上,一个木匣子和一本包好的灵典正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她一进来都没有发现桌上居然还放着这些东西。 沈夏一时起了兴致,起身走去,拿起了那本赤凤透视灵典,东西被人包的很是精致,导致她动手拆起来都变得小心翼翼。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听着这名字就很靠谱啊。 沈夏打开了赤凤透视灵典,指尖一触摸道纸张,那字体便透着到细微的金光,她愕然惊色。 下意识闭上眼,将手覆上了内页。 第三十九章 去找马皇后 像是一股金色的暖流掺入她体内,她能明显感觉的到,自己的透视能力好像进阶了一个层次那般。 她没有想到这灵典有此等功效,这点让沈夏很是喜出望外。 沈夏观摩了小半会,实在顶不住困意来袭,躺在床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大清晨。 许是昨晚睡得有些晚,若不是秀竹过来喊她,怕是沈夏自己能睡个昏天地暗。 睡得正香就被扰了清梦。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大早上坏她好梦。 沈夏意识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努力拉起了眼皮子一条小缝儿,盯了好半响才看清了来人。 “秀竹,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沈夏很是困乏。 说完,刚坐起来的身子,又稳稳地栽了下去。 很显然,沈夏一时将自己要进宫的事情给忘了。 她闭上了眼,意识飘飘忽忽。 似又要沉沉睡去,找梦里的周公继续下棋。 秀竹正理着高架上的衣物,闻言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开口回答道:“是王爷吩咐的,还让我晚点叫醒您。我看快到午时了王妃还没醒,想着您今日入宫必定是有要事,所以秀竹才来将王妃您叫醒。” 这一说,沈夏瞬间从梦中惊起。 原本栽下去的身子,随着秀竹话音一落,瞬间弹了起来—— “现在是何时了?”沈夏幡然清醒,直直坐起了身子,面上的困意就这么一扫而尽。 秀竹被自家主子这副突如的清醒,给吓了一跳,愣愣地盯着床坐在床榻上的人,小声说道:“快午时了。” 沈夏一听快到午时了,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松下了紧绷的身子:“那你在过两刻钟叫醒我。” 说完,眼看着自家王妃闲闲的摆了摆手,那身子要再次睡过去时。 秀竹动作迅速的扶住了她的身子:“王妃,你进宫不是为了云贵妃的事情吗?” 她一听见自家王妃要进宫,就立刻反应过来。 是为了昨晚翠鸣抓凌霄花的事情。 秀竹猜的七七八八,多半和云贵妃有关。 沈夏闭着眼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王妃若是现在又睡去,那云贵妃那边怎么办。”秀竹沉声说道。 许是觉得秀竹说的不错,沈夏这才慢悠悠地起了床,半阖着眼皮子,仍由她替自己更衣束发。 待沈夏整理好着装,也已经到了午时过半。 用完午膳后,才不徐不疾地出发上了轿撵。 昨夜的大雪陈铺了一地,树上地上是白的,屋檐上也是。 屋檐砖瓦上的积雪,汇聚化成水珠,顺着雅观别致的檐尾,缓缓滑落形成了长长短短的冰条,摇摇余罪的挂在檐尾下。 随从们架起轿撵稳稳当当行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踩进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咯吱响声。 轿撵一路很是稳当,稳当到轿撵内的人又染了困意。 沈夏坐在轿撵内,胳膊支着半边脑袋,半阖着惺忪困倦的眼皮子,一副快睡过去的样子。 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掉,眼皮子抬抬落落。 怀中抱着的暖手炉,不断往下滑,随之快要掉落下的时。 那女子似终于有清醒过来的意思,一把在暖手炉快掉下去的时候,又稳稳的捞了起来。 沈夏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不觉睡意赶走了一大半。 她百无聊赖地掀起帘子,眯起眸子往轿子外探出了目光,瞧见一座与她擦肩过去的轿撵,看起成色极好,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 也不知是什么吸引住了沈夏,她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那轿撵。 轿撵帘子紧紧闭合着,前后架着轿子的随从各个垂着脑袋,面色肃然。 沈夏用透视才透过轿撵,看清了里面的人。 男子身着一袭暗色的袍子,玉带束于腰间。衣服是上好的丝绸,绣着雅致竹叶的花纹,与之他头上羊脂玉所制的发髻相衬。 她这个方向只能瞧见男子的侧脸,却能透过冷峻的侧颜,感知男子生的极为好看。 只见那男子垂着眼睫,目光久久盯着手里那块锦帕,粗粝的指腹来回细细摩挲着,俨然是一副目睹思人的样。 他手里很明显是块女子的手帕。 上面还绣着字,但沈夏没有看清,也没有太注意。 男子似能感受到沈夏投来的目光,蓦然侧首看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很是警惕,冷森。 沈夏顿时看清男子的长相,神情微微愣住。 这不是昨晚拍卖会上,抢走长公主凤钗的青衣男子吗? 居然是他?! 男子眯了眯黑眸,收起了手里的东西,抬手就要撩起帘子朝外看去。 沈夏察觉到他的动作,想也不想地赶紧放下自己这边的帘子。 他眼尖,很快注意到她的动作。 两架轿辇擦身交错。 沈夏就这么与那成色极好的轿撵错身岔开,拐弯朝后宫的方向走去。 望着男子轿辇所去的方向,沈夏不由蹙起眉。 长乐宫? 他与自己所去的皇后寝宫,恰好与之相反。 难道…他是去找长公主吗? 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告诉沈夏,他们两之间的关心定非比寻常。 不由她多想,行驶的轿子没多久便到达了皇后的寝宫,轿撵被随从们小心放下。 沈夏的突然来访,倒是让马皇后猝不及防,恬静的面色一瞬便僵了下来。 门外传来不徐不疾的脚步声,马皇后顿地换了一副面色,抬眸笑吟吟的说道:“寒王妃怎想着来找本宫啊,快坐。” 她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似以为自己觉得伪装的很好,殊不知沈夏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紧张的神色。 沈夏面上温温笑着,随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旁的宫女赶紧走上前,站在一旁为沈夏沏茶。 沈夏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鼻翼间传来清淡的茶香味儿,掀起眸子缓缓说道:“想起皇后你,便想着过来找你解解闷。” 就在她话音刚落下时,马皇后面色骤然一变。 孕吐来的很是突然,一丝防备都没有。马皇后别过身子,抬手妄图想要遮挡掉自己的异样。 第四十章 心肠歹毒的贵妃 下人也很及时地递来个铜盆,许是觉得自己这番举动很是暴露。 马皇后缓过劲儿后,面色僵硬地伸手推开了下人递来铜盆。 沈夏瞧见这一幕,嘴角淡淡扯出一个笑,什么话也没说。 上次就因为多看了几眼她的肚子,现在马皇后竟如此警惕自己。 怕不是觉得自己这次来找她,会带着什么恶意。 沈夏也不是那种会拐弯抹角的人,盯着马皇后的小腹,很是开门见山的说道:“皇后身子进来可好?没有吐的太厉害吧?” 马皇后面上的笑容一滞,完全没料到沈夏说的话,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道:“寒王妃此话是何意?” 手下意识地挡住了小腹,对沈夏更是愈发警惕了。 沈夏瞧见也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捧着热腾腾的茶杯,徐徐朝立吹了口凉气,慢条斯理的说道:“瞧皇后这般吐的厉害,怕是快四个月了吧。” “你……”马皇后身子猛然一僵,哑声半响一个字也说不出。 满脸的愕然无一处不在透露着‘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从沈夏上次立刻皇宫后,算下日子来,她的确是已有了四月的身孕。 她本第一心想着瞒下来,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在将此事传出去。 近月来,她尝尝会作孕吐,小腹也隆的明显。 本想着也瞒不住了。 可她没有想到沈夏竟会猜的这般准确。 沈夏呷了口热茶,清香密甜的茶香味沿着舌尖滑入喉中。 她像是彻底忽略掉了马皇后的惊愕之色,自顾自地说道:“皇后在吐的这般厉害,想不发现都难,特别是来您这常坐的人,还是要多加提防。” 马皇后闻言,察觉到沈夏话里有话,显然神色一顿。 她嘴里所谓的常坐的人,不正是云贵妃吗? 马皇后仔细想了想,才恍然昨日云贵妃没有来她寝宫,前几日倒是照常会来她这儿小坐片刻。 她也从未在云贵妃前有过异常的举动。 为何沈夏要让她提防着云贵妃呢? 沈夏手边的茶杯都快凉了,见马皇后皱着双眉,很是明确地开口说道:“昨晚,我在京都一家小药铺遇见了云贵妃身边的丫鬟翠鸣,便让秀竹去查看了一番,才得知那翠鸣丫头抓走的竟是味凌霄花。” 马皇后猛然抬头看向了沈夏,面色愕然:“云贵妃?” 手握着的那块锦帕被攥的皱乱,无声地轻颤着,似想到了种什么不好的事情。 就在彼时,门外传来一阵马皇后无比熟悉的声响。 “皇后,看妾身为你带了什么?”女子身形曼妙婀娜地往寝宫内走,身着华丽的彩裳,笑吟吟地说道:“我今儿个带来你最爱的桂花糯米糕。” 说罢,站在云贵妃身后的翠鸣,手里正提着食盒朝皇后的方向走来。 说曹操曹操,曹操就到。 沈夏微挑了下眉梢,嘴边扯着淡笑,不语。 马皇后不动声色地轻撇了眼沈夏,稳稳了换乱的心神,轻声朝云贵妃说道:“云贵妃坐吧。” 云贵妃坐也不坐,兴致冲冲地接过翠鸣手上的食盒,随后摇身往前走来,“不急,姐姐先尝尝臣妾带来的桂花糯米糕。” 食盒被她轻放在马皇后手边一侧,很是迫不及待地打开来,将内里的一盒小碟端了出来。 清香甜蜜的桂花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寝宫,就连坐在一旁的沈夏都很快闻见了。 几块桂花糯米糕整整齐齐拜访在小碟子中,看起来很是精致,在加上飘出来的甜香味,极为勾引人品尝一口。 云贵妃眸色紧紧瞧着马皇后,眼底掠过一丝精光,像是在谋划着什么那般。 见马皇后面色犹豫,云贵妃抬手拾起一块桂花糯米糕,递给了马皇后。 “皇后姐姐?你怎么了?快来尝一口试试呀。” 马皇后面色僵持,目光时不时地望着沈夏,似很难相信她嘴里的话。 可沈夏说的,保准云贵妃这递来的是毒药。 马皇后的犹豫不决,让云贵妃很快没了耐心,她面色一变,很是受伤地说道:“姐姐是在害怕妹妹害你?是觉得妹妹会在里面下毒药是吗?” 她说罢,便将手里那块糕点往嘴里塞。 糕点很是精致小巧,小小一口即没入唇齿间。 她的贴身丫鬟见状,似面色没露出半分以为,似早已料到了这般。 很似淡定从容地递来一杯热茶,给自家主子冲冲味儿。 云贵妃将嘴里糕点的碎屑冲如喉间,随后继续说道:“我吃了都无事呢,姐姐你还在担心什么?” 从她还未将糕点端出来的时候,沈夏就开了透视将食盒里的东西瞧了个透。 那桂花糯米糕看似精致美味可口,实则下猛了料。 沈夏见了,内心直呼好家伙。 云贵妃下手真够狠的,本以为她可能只下了味凌霄花。 谁能想到里面竟下了足足十多种,对于孕妇来说极其致命的药材。 若是未有身孕的人吃了,相当于活血补气色。 可若是马皇后吃了,别说腹中的孩子保不住。 估计,马皇后都能大出血而死。 云贵妃出手狠毒沈夏倒不觉得新奇,倒很是疑惑,她出手这般明目张胆。 要是马皇后真当出了事,腹中的龙胎没了,这不就是相当于送人头吗? 别看云贵妃心肠歹毒,这般掉智商的事情,怕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干。 怎么也想着避开着点吧。 就在沈夏沉思不语的时, 马皇后见云贵妃吃吃下糕点,内心的警惕也随着松懈下来。 她心肠向来柔善,脾性温和,别对她好一分便回馈十分的那种。 也不好佛了云贵妃的面子,想着到这儿,马皇后犹犹豫豫的伸出,小心拾起一块糕点。 沈夏突如其来的轻笑声打断了马皇后,似想起什么,开口悠悠说道:“皇后且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云贵妃喜盈盈地面色一顿,冷森的眸子一瞬射来。 那浓烈警告的意味很是强烈,似沈夏误了她什么好事那般。 马皇后紧绷着的心,随着手里的糕点一块放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血迹斑斑 她出声说道:“寒王妃你说。”面色有些僵硬地温温笑着。 “我方才来您储秀宫时,在外瞧见一直怀了猫崽子的白猫,身子极瘦,只瞧得见骨头那般。臣妾想必是许久没吃东西了,一直埋着这个脑袋寻吃的,瞧见人也乖乖多远,甚是乖巧。” 心思一向细腻柔善的马皇后一听,也忍不住心疼了起来:“竟有这事?” 站在身后的嬷嬷也觉得奇怪,皱眉开口道:“储秀宫近日是来许多野猫子,不知是从哪来的,老奴知主子您心善,这几日也有喂那些猫,倒是没有发现有只白猫。” 嬷嬷仔细想了想。 今早她都带着几个下人在后院喂了那群野猫子,那群野猫子各个身上花斑斑的,当真没有瞧见有只白猫。 沈夏继续说道:“那怀了猫崽子的白猫像是喜吃甜的,方才看着心疼,让下人丢了块咸馍馍和蜜饯,那白猫竟瞧也不瞧眼馍馍,津津有味地吃着那小块蜜饯。” 马皇后似第一次听见,有猫也喜甜食的,不禁觉得甚是新奇:“当真?那我让嬷嬷去取点甜食给它吃。” 许是同样有着身孕,马皇后很是怜惜白猫。 她正准备吩咐下人将猫回来养着时,一旁的沈夏却再次开口道:“皇后何必如此麻烦,你手边不正有盘甜食吗?” 云贵妃目光一顿,瞬间牢牢定住了身子那般,不语。 沈夏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处,那探究的眸子似又在望着云贵妃。 马皇后闻言,目光一顿瞧向了手侧,金灿灿地桂花糯米糕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味。 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云贵妃的好意我心领了。” 接着她又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嬷嬷,继续开口吩咐道:“许嬷嬷去命下人把猫寻来,将这盘糕点喂给它吃吧。” 话音一落,云贵妃面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立即开口阻拦道:“姐姐你也吃一块呀,你这般岂不是佛了我的面子。” 这般强烈要求马皇后吃,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云贵妃有意图。 就连许嬷嬷面色变得很是微妙,悄声撇了眼自家主子。 一旁的沈夏不等马皇后开口,便出声疑惑的说道:“云贵妃一直催促皇后吃这糕点,可是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云贵妃面色霎时一白,立即出声为自己辩解:“当然没有!我方才吃了一块,现在不也是好端端的吗?寒王妃何出此言?” “我今日也吃了一些甜食,也腻了嘴,实在是吃不下了,就给猫儿吃了罢。”马皇后摆了摆手说道。 云贵妃暗暗咬牙,阴冷的眸子狠狠瞪了眼沈夏,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冷着张脸坐在了一边。 显然,她在气沈夏坏了自己的好事。 不过一会儿,猫儿被下人寻了过来。 下人怀中拖着白猫,将这只瘦的没骨头的白猫小心放了下来。 马皇后一见那猫瘦成那样,就连腹中的猫崽子形态都显现了出来,很是明显。 她忍不住心疼了起来,冲着下人摆了摆手。 许嬷嬷很快会意,将桌上那碟子糕点端了过去,轻轻置放在白猫脚下。 那猫儿当真如沈夏所说的,毫不畏惧生人,就连许嬷嬷挠它头都不躲。 舒服地眯着双眼,还往嬷嬷手里蹭了几下。 这般乖巧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怜惜起来。 沈夏也顿时发觉,为啥有些人喜欢养猫了。 因为看着就很治愈啊! 许嬷嬷伸手挠了挠白猫的后颈皮,不在打扰它进食,乖乖退下了身。 白猫站在众人眼前,大口大口吃着那几块糕点。 像是饿极了,吃地很是快。 云贵妃冷眸睨着那只猫,藏在衣袖口下的那只手,不觉悄声收紧嵌入了皮肉内。 沈夏却一脸悠闲的喝着茶,对于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也早有了预料。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站在她身旁的宫女也很是乖巧,一见她茶杯空了,便赶紧上前沏好茶。 沈夏徐徐吹散茶杯内的热气,白滚滚地热气被吹散开,袅袅散入空气中,眉睫上似染上了层氤氲的水汽。 可惜了。 这猫儿这般乖巧惹人怜爱。 就在她还在暗地感到惋惜时,正进食的白猫猛地嘶声尖叫,两条后腿出被血水染上了一片猩红。 它像疯了那般嘶哑尖叫着,腹中的猫崽子一抽抽的,血水不断往外冒出。 像掉出了个什么东西,不等人看清,白猫猛然窜了出去。 一路上都落下了斑驳的血迹,十分渗人。 短短的时间,马皇后被场面吓的面色煞白,冷汗涔涔。 许嬷嬷迅速地伸手,用锦帕挡住了自家主子的视线。 白猫早已窜的没了影子。 沈夏神色很是淡定地置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叹息了一声道:“唉,可惜了啊,那白猫这般温顺,瞧着都惹人怜爱。” “皇后,喝口热茶缓缓神。”许嬷嬷很是紧张地端来热茶,还一边顺着马皇后的后背。 云贵妃面色一会红白交错的,却始终不见她有任何惊慌的神色,很是淡定。 已有身孕的马皇后被这么一吓,倒是吓的不轻。 缓了好一会儿,面色苍白地说道:“云贵妃,你这糕点是怎么回事?” 云贵妃鼻翼间冷哼了一声:“当然是姐姐看见的那样。”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丝毫不见阴谋被拆穿惊恐的模样。 沈夏眯起了双美眸,眸色染上探究之色。 到底是有谁做靠山,云贵妃竟那这般狂傲? 就在沈夏出神想着的时,门外传来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云贵妃面色倏然一喜,起身便冲上前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 马皇后也同样面露喜色,正想着起身。 身侧的许嬷嬷见自家主子身形不稳,赶紧伸出手搀扶着。 很明显地东西,皇上慕弘纶却俨然没有在意,扫了一眼满地血迹斑斑的地面。 许是忌讳这般不详的场面,不由皱眉神色有些不悦:“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二章 皇后有身孕了! 众人一片雅雀无声,纷纷埋着个脑袋,头也不敢抬起来。 事出于云贵妃,她又怎么会开口说。 更别说身为后宫之主的马皇后了,一向以事化小。 不想将后宫之事再去扰了皇上的心神。 今日这般,她怎么也不知如何开口。 沈夏作为外人,当然也是不好先开口说什么。 慕弘纶撇了眼站在马皇后身旁的许嬷嬷,沉声开口问道:“许嬷嬷你说说看,这储秀宫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变成这副样子?” 许嬷嬷提及这件事,心口便很是愤然,一口气将云贵妃的恶性数尽说了出来。 “禀皇上,是云贵妃。” “哦?”慕弘纶抬眼瞧了眼,正埋着头不语的云贵妃,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 许嬷嬷继续愤然地说道:“她带来一盒糕点给皇后品尝,皇后今日嘴腻便没有吃,瞧见那只怀了身孕的母猫,觉着可怜便端给母猫吃,谁知道…云贵妃竟在里面下了堕胎药,母猫吃后便大出血,疯了般窜了出去。” 慕弘纶眯了眯眸子,皱着眉头问道:“云贵妃,你为何要在糕点内下堕胎药?” 云贵妃这才徐徐不急地抬起脸来,不知何时竟挂满了泪,看起来很是楚楚动人:“臣妾近日看姐姐起色不好,便派人去外抓了凌霄花加进了糕点内,却不知姐姐已有了身孕,才会闹出这副样子。” 语气结合那副面孔,看着都让人觉得,这件事和她无关。 慕弘纶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了马皇后,她面色被吓的苍白,迟迟没有缓过脸色来。 “皇后有身孕了?” 马皇后微愣了几秒,低下面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说道:“臣妾已有四月的身孕。” 他瞧了马皇后两眼,也没见到什么别样的神色,只是淡声说道:“无事便好。” 沈夏疑惑皱起双柳眉,用余光悄悄撇了好几眼,面前气势泠然的皇上。 若不是她早来一步,阻止了云贵妃。 怕是马皇后和腹中的孩子早已不保。 可这皇上,怎么看似一点都不关心呢? 还有,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云贵妃说出一句重话。 慕弘纶得知自己皇后有了身孕后,沈夏从他面上上,丝毫都未捕捉到一丝喜色。 他双手备在身后,这般逆着光站在那,王者般凛然的气质从而散发出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马皇后,依旧是一副很是冷淡的模样。 像是被他这副淡然的模样伤到了心,皇后悄声埋下了眼眸,在无人察觉到的情况下,红了眼梢。 沈夏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慕弘纶似也注意到了她,只是淡淡撇了一眼。 皇上也只是停留了片刻,云贵妃也跟着皇上一同离开了储秀宫。 从方才那件事后,马皇后对沈夏很是感激,再三要求几日后的让她来储秀宫吃晚宴。 沈夏也不好佛了皇后的面子,便也松嘴同意了下来。 —— 长乐宫。 屋外飘着鹅毛似的大雪,呼啸的大风吹在门户上,发出呼呼的响声。 或许是昨晚真着了凉,慕宜嫣精神状态有些差。 今日太医院的太医也过来瞧了瞧,多番叮嘱她卧床休息。 可她已经躺了这么些年,总就是躺闷了。 恰好也出了些暖阳,慕宜嫣想着出来照照太阳,可蓉妈这么都不让她出来。 生怕她再染上风寒,临走之前再三叮嘱下人,看好长公主。 她一走后,慕宜嫣没过一会儿,就躺在院庭下的摇椅上,一条如蚕丝般薄如羽翼的帕子盖在面上。 下人站在两侧,不断开口央求着她快些回去。 长乐宫的人都知道,禾蓉姑姑脾气严厉,若是发现他们没有看好长公主。 让长公主出来就算了,若是当真染上了风寒,那可就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禾蓉姑姑看似温温和和,一旦训起人来,说的话便很是难听。 不少侍从站在一旁,心里很是提心吊胆,只求着自家的殿下能快些回到屋里去。 丝帕盖住了女子精致的小脸,她闭眼小憩这,身上还盖着条厚厚的兽皮毛毯,腹中窝着个暖手炉。 “殿下,您还是快些进屋吧。” “待会若是禾蓉姑姑回来看见了,小的们又该遭骂了。” “是啊,长公主殿下,回屋吧。” 左一句右一句,实在是觉得很是聒噪,慕宜嫣一下来了脾气,嗓音温怒:“聒噪!都给本宫退下。” 就这么一句话,那些吵闹了有一会儿的下人,真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纱块盖住了她视野,就连天上那轮暖阳都被模糊不清。 慕宜嫣闭上眼就这般带着意识给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耳边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长靴前一脚后一脚地踩进雪里,发出暗哑晦涩的咯吱声。 声响离她愈来愈近,就像是冲着她的那般。 声响停下,在她身侧停了下来。 一道黑影挡住了照在她面上的暖阳,明亮的视线顿时变得昏暗,慕宜嫣皱着眉头,并未睁眼。 心想着:太阳竟这么快就下山了吗? 可就在她猜想是,面前那道黑影缓缓凑近了些,鼻尖窜入了男子清冽的梨香味。 这熟悉的香味,让慕宜嫣顿时呼吸一滞。 这是顾渊的味道! 是梦吗? 接着,她落入一个冷冽的怀抱中,不禁朝那温热的胸膛靠去,窝在男子宽臂下露出个又惊又喜的笑容。 那温热的环抱将她箍紧了些,慕宜嫣唇齿间溢出哼咛:“大将军……” 慕宜嫣半梦半醒着,却不忍睁开眼,怕一睁眼就回到了冷冰冰的现实。 站在摇椅两侧的下人早已被顾渊谴走,整个庭院只剩下慕宜嫣和顾渊两人。 男子怀里抱着一身冰凉的女子,垂下眸睫悄声凝着怀里的女子。 躺在这般寒冷的冬日里,她手脚被吹的冰凉彻骨,顾渊握着她冻僵的手,不禁蹙起了双眉头。 怎么会那么凉? 可怀中的女子似感觉到不到一样,像是枕着块温香软玉那般,嘴角竟忍不住露出抹笑意出来。 第四十三章 玉佩还给我 瞧见她这般满足笑着,顾渊微微叹息了一声,缓缓垂下了首,额头与之相抵轻声道:“可是在做什么美梦?梦里可有于我相好?” 顾渊抬起玉白修长的指节,一笔一划隔着轻纱细细描绘着女子眉眼的轮廓。 男子琥珀般剔透的眸子,看似寡淡,可却在看见怀中女子那一瞬间,眸中的柔情似要化成了水。 这一幕,正被恰好回来的禾蓉看见。 她站在不远处瞧着这一幕,不禁愣住了身,甚至还以为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揉眼睛。 定眼看着男子将怀中正熟睡的女子,一步步踩着雪,朝寝宫内走去。 男子孤傲不羁的身影,就算过十个三年她都不会忘记。 这不就是殿下心心念念了多年的顾二爷,顾大将军吗? 前几日她还听说,大将军还在外征战,这些日子竟真回来了。 难怪那晚长公主殿下会说碰见了他。 禾蓉站在远处看着男子将女子抱进寝宫内,也没有上去阻止的意思,仍由她们去了。 顾渊将怀里抱着的女子,轻轻放在了床榻上,动作极其小心轻柔,似如珍宝那般。 他伸出手欲抬起,想要取走女子面上的轻纱。 可在触碰到之际,却顿在了半空中, 漆黑的眼眸似隐忍着某些情绪,手在半空中攥紧成拳,缓缓地收了回来。 他将搂着女子肩上的手抽出,想着起身将房门关上,以免让冷风吹了进来。 可却被女子一把握住—— 顾渊微微愣住,垂眸看向躺在身侧的慕宜嫣,紧抿着唇瓣沉默不做声。 小小纤细无骨手指,穿过他的掌心,紧紧扣住了他的大掌。 “大将军…” 明明心底一直有个声音一直让他抽身离开,不要多加留念。 可那只被女子紧紧攥住的大掌,却在无声渐渐收紧着。 这么多年来的思念即在下一秒冲破,溢出喉间。 怕是只有在这般的情况下,他的蛮蛮才会如此唤他。 想到这儿,顾渊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指腹细细摩挲着女子纤细嫩滑的指节。 若是说起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错事,那便是在他的蛮蛮红着眼离开顾家时,没有冲出去将她拦回来。 他一直都是最胆小的那个,面对感情的时候。 蛮蛮走的那一幕,即使三年后依旧清晰刻在他脑海里。 那段回忆每次想起,便日夜侵蚀他。 他与长公主两人从小一同在国子监里长大,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第一次在国子监见到蛮蛮的场景,也历历在目,再次想起也恍若隔世。 蛮蛮来国子监那年才年仅十,恰好他是舞勺之年,年仅十五,比蛮蛮大五岁。 他从小没了爹娘,便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子监。也见过太多同蛮蛮这般大的姑娘,女孩子家家离家面对新面孔,准是会哭闹一场,或者是悄悄掉着泪珠子。 当时他生性顽劣,经常被罚到去夫子的后院扫地。 新生每每一来,都是先去前院。 国子监女子第很少,特别是来夫子这学国子学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听说要来个新女弟子,他的小伙伴就谋划着偷跑去夫子前院,瞧上一两眼。 他是后院的常客,夫子后院离前院只有一堵墙的距离,若是想看翻个墙即可。 可他见了太多,因舍不得离家而害怕哭起来的姑娘。 有时不用看,都能在后院听见她们的哭声。 听着就很是烦躁。 那日他翘课正躲在老愧树上呼呼大睡,便被自己的小伙伴给叫醒,说是好像要来位女弟子,邀着他一起去前院瞧上几眼。 有着很严重的起床气地顾渊,被断醒了美梦后,脾气能臭一天。 他觉着没意思,就没去。 想起后厨好像运来了几壶夫子的清酒,他当时闲着无事,正巧口干,便去后厨很是熟稔地偷了夫子的酒喝。 谁知被夫子逮了个正着,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提进了院子内,狠狠训斥一顿。 正好不好,那女弟子却在那时来了。 夫子也顾不上他,便让他留在内室先面壁思过,转身就去接待那新来的女弟子了。 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似觉着他会出来捣乱那般,还再三叮嘱威胁他:“你若是出来给我捣乱,便去后院扫一地的落叶。” 他前脚一走,后脚顾渊就躺下了。 躺下有了一会儿,便发现自己一直别再腰间的玉佩竟掉了。 那玉佩不同于普通的玉佩,是母亲生前留给他的。 怕是在外室被夫子拉扯时,不小心掉下去了。 顾渊心情变得愈发烦躁。 他室传来夫子和女子的交流声。 他若是想要去又必须要经过外室。 本就是被扰了清梦,挨了批的顾渊,如今随身携带着母亲留下的玉佩,也丢了,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儿去。 越躺愈发觉得烦闷,他也丝毫不把夫子的方才警告的话放在眼里。他双手垫在脑后,昂首挺胸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内室。 夫子看他一出来,就蓦然脸色一变,当着有人在却不好说重话,狠狠瞪了顾渊几眼:“阿渊,还不给我回去!” 顾渊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而是目光落在女子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那女子身着打扮像宫中的丫鬟,小姑娘穿衣虽不见得有多华丽,一眼就能看出料子都是上等的好丝绸。 小姑娘束着一头干净利落的丱发,两发髻上别着精致小巧的珠花。 便能猜到,想必是后宫嫔妃所生的某个公主罢了。 顾渊皱起眉头,放在他待在内室那么久,竟没听见女子的哭声。 他出来,倒也是因为有些好奇,到底是那个姑娘竟如此安静。 小姑娘一双圆溜溜的眼角,就这般定定地看着他,也不喊闹,似在打量着他。 少年冷着张脸,无声睨了她两眼,目光落在小姑娘手上,板着脸开口说道:“玉佩还给我。” 说话的语调很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姑娘偷了他的玉佩一样。 小姑娘也似这么觉得,便赶紧将手里的玉佩小心翼翼地递了出去,埋下脑袋小声说道:“这是我在外头捡的……” 第四十四章 我不爱吃甜食 小姑娘嗓音暖暖糯糯的,语气小心又谨慎。 可人家话还没说完,少年一手抽过她手里的玉佩,冷着张脸越过她就这么出了门。 谁知这番举动,惹得小姑娘觉得自己被误会了,误以为偷了人家的东西。 小姑娘僵在空中手缓缓收回,连着一同埋下小脸,眼睫微微垂下,眼梢竟悄声红了起来。 夫子被少年这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面色被气的一红一白的。 瞥见小姑娘埋着脑袋,悄声掉着眼泪。 禾蓉发现自家小主红了眼,慌忙蹲下身子道:“哎呀,小主你怎么哭了?” 身后传来夫子的怒斥声:“小兔崽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少年身形一愣,微回头侧首用余光瞧了过去。 小姑娘背对着他站在那,低低埋着脑袋,双肩轻颤着,他抿着唇角似想说什么。 “还不过来给人家道歉!”夫子冲少年训斥道,面色涨红,下颚白花花的胡子被气的吹起。 少年双眉蹙起,抿着唇角紧紧攥着手里的玉佩,就这么离开了。 “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今晚怎么罚你!” 结果顾渊当真被罚了,夫子用戒尺狠狠抽了他五十于次,头顶着太阳在后院扫着落叶。 小姑娘得知此事后,下了午课便偷偷溜去了夫子的后院,还带来两盒宫中进贡的糕点。 那时他极爱躲在树上乘凉偷懒,脑后枕着双手,叠着双腿躺在枝干上,很是优哉游哉的模样。 小姑娘端着盒糕点从屋内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跑的满头大汗,都未寻到少年的身影。 许是觉着午日的烈阳太晒,小姑娘提着食盒满脸失落地站在树下庇荫。 “明明听说他在这儿啊,怎么找不到人了呢……”小姑娘声调细如蚊,念叨末梢语调竟染上许些哭腔。 抱着膝盖靠着树蹲在地上,豆大般的泪珠子悄声砸在土地里,颜色深深浅浅地一块。 其实从小姑娘气喘吁吁跑进院子里时,树上小憩的少年早已睁开了眼,一眼便注意到了她。 看着她手里提着个食盒屁颠屁颠地跑进跑处,倒是好奇她来的目的。 少年躺在树上,将小姑娘的所有的动作受尽眼底。 见她气馁地蹲在他的下方,嘴角不禁扯出淡淡的笑,却没有要出现在她面前的意思。 这姑娘是贵妃之女,也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爱的爱女。 皇室的人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他母亲便是死于权高之下,所以顾渊很是抵触,也不愿同那些皇室子弟打上交道。 就在顾渊合上双眼,准备将树下的人忽视到底时,树下竟传来小姑娘轻微的啜泣声—— 他一下便有些慌了神,睁开眼往树下瞧。 小姑娘蹲着的土地都被哭湿了,捂着脸呜咽地哼着细微的哭腔。 若是路过的人见了,指不定还以为他对她干嘛了似的。 之前还以为这公主不同于其他女孩,竟没想到这般爱哭鼻子。 顾渊想着,愈发地心烦意乱,乏意也没了个尽,坐起身朝树下跳了下去—— 正偷偷抹眼泪的小姑娘,很快被这动静给吓到了,一个不稳身子朝后倒。 狼狈地坐在了地上,嫩黄色的衣衫上沾上污秽的泥土,双手撑在身侧,神情愣愣地看着忽然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少年身形高挑偏瘦,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为其遮住了烈日。 浑身意气风发桀骜不驯,可那张面容依旧是冷冰冰,很是没有耐心的模样。 “你找我什么事?” 他说话和上次一样,没有一丝和气,冷若冰霜的模样。 小姑娘被他这副模样吓的不敢说话,小嘴张张合合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少年支着腰,居高临下的睨着倒在地上的姑娘,目光瞧见她脏掉的裙摆,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仅爱哭鼻子,还呆呆的。 两人就这般对视,小姑娘注意到少年拧着眉头,很是不耐烦的模样,似很怕他会转身就走不离自己。 她伸出一只沾满了泥土的小手,指了指搁在一旁的食盒,愣愣开口结巴说:“吃……” 少年顺着她值得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食盒上,便反应过来,方才她手上提着的东西就是这个。 小姑娘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坐在地上小心打量着他。 他收回目光,瞥了眼正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小姑娘,忽的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起来。” 小姑娘瞧了递过来的手,又抬眸扫了眼少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他。 仍由他握住自己的手,将自己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不等她感到一喜,少年冷冷抽回手,将食盒提了过来,递在小姑娘面前,冷声说道:“带上你的东西回去。” 很明显地拒绝。 小姑娘受到了打击,摇头开口道:“我是从宫中特地给你带的。” “我不吃。” 小姑娘憋着嘴,埋头小声说道:“上次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不知道那样会让你挨罚。” 她说罢,走上前凑近了他一些,很是大胆的扯了扯少年的衣裳,喃喃道:“对不起……” 腔调委屈又带着软绵绵地撒娇。 少年身形顿时定住,长睫轻颤,丝毫没有料到她竟会扯着自己,小声给他道歉。 其实事也不关她,他自始至终都没怪过她。 当时他也没料到这小哭包竟然会哭,本想着开口说些什么,可夫子怒气冲冲的训斥让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再者,就算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也照样会被夫子罚。 他从小便跟在夫子身边,两人关系也算亲。 夫子很是看重他,也恨铁不成钢。 他常常不是翘课,就是到处惹事。 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被退学了。 夫子也因此常常罚他,后院都快成了他的专属之地了。 其实,处罚这种事他多了去了,可要真干起来,夫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参和了水分的。 “你回去吧。”他沉吟了一刻说道。 小姑姑注意到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手上,这才猛然发觉她一时激动,竟扯住了他的衣服。 第四十五章 二爷...... 她很快反应过来,悻悻的收了手:“那糕点你可以吃了吗?” 说的不是‘你可不可以吃’,是用种反问地语气说‘可以吃吗?’ 意思很是明显。 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少年像是被这句话差点气笑了,转身细细瞧了她一眼,挑眉道:“我不爱吃甜食。” “可……”小姑娘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出口打断了。 “拿回去。”食盒被他强行塞入小姑娘手中。 少年转身离开,将小姑娘一个人愣愣留在树下,迈着长腿朝屋内走去。 本以为他这般冷淡,小姑娘就不会再来了。 谁知晓,那小姑娘还变着法子带着吃的,三天两头来找他。 他从未想过,竟有人愿同一个‘罪臣’之子做朋友,这个人还是当今圣上的女儿。 两人也竟不觉慢慢走进了些。 蛮蛮是慕宜嫣的乳名,是在她及竿那年喝醉时,迷迷糊糊说出来的。 慕宜嫣及竿那晚是个冬日,宫中举办了盛大的晚宴,很是热闹。 一向深的先帝宠爱的慕宜嫣,在那晚也如同一颗耀眼的星子,是众星捧月的弘国公主。 可惜她身子骨从小便不好,先帝爱女如命,担心累着便早早结束了晚宴。 慕宜嫣那晚却拉着顾渊,两人躲在后花园的凉亭内喝起了酒。 第一次碰酒的慕宜嫣没喝几口便醉的不省人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顾渊闲聊。 这才意外得知了,蛮蛮这个乳名的由来。 古人都说酒是个好东西,喝了这么多年酒的顾渊一直不觉得,只觉得烈喉,每次喝喝也只是想暖暖身子。 根本没有体会到书说的,喝酒后欲醉欲死,飘飘欲仙的感觉。 直到慕宜嫣喝醉的那个冬日,情到之处,竟一时上头落了吻。 一向素有千杯不倒的顾渊,也是那晚竟醉的没了意识。 迷醉的酒精掺和的两人滚烫炽热的呼吸,在冬日额头相抵,忘我般亲吻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试探。 也是在那晚,少年的心事在这刻无端气了雾。 耳边一边是呼啸猎猎的寒风,一边却是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最后,大雪都下停了。 深宫四周早已被白茫茫的大雪盖住了面貌,他绷着脑子里最后一根丝线,将怀中醉去的女子送回了的寝宫。 这件事,却不知何时传入了先帝耳中,引起了龙怒。 他丝毫不希望自己的爱女,和一个‘罪犯’之子走近。 关系还如此亲密。 三年前,先帝未驾崩前,为了拆散他们,下令将顾渊遣去了边境。 得知顾渊要离开京都的慕宜嫣,顾不得重病,大冬日地抛出皇宫来寻他。 面对慕宜嫣明目张胆的爱意,顾渊退缩了。 他的冷漠毫不意外换来了慕宜嫣伤心欲绝的泪水。 顾渊那日像是死死定住了身那般,久久站在原地,红着双眼就这般看着女子哭着跑了出去。 这次之后,他就像被捆上了枷锁。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枷锁越来越重。 像是一壶温热的烈酒,闻着浓烈的酒香,入喉却能灼烧心喉。 被遣送边境没多久先帝驾崩了,太子慕弘纶登基。 那时不少外敌肆意进犯,践踏弘国边界引起暴乱。 此事一出后,他就有听宫中的人传来消息来说,如今的长公主慕宜嫣得知此事,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蛮蛮自幼习得就是国事学,心细国家百姓。他也很是理解慕宜嫣,她是不忍见弘国边外的百姓受苦。 顾渊的母亲白谦曾是弘国赫赫有名的女将军,于当时的镇国大将军顾升冕相恋。 两夫妻一同手握着数万重兵。 可就这般忠心耿耿,誓死为国效力的夫妻,被小人忌惮。 恶意污蔑,落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死于自国的刀下。 先帝为了稳固自己慈善的名讳,对外宣称免除顾家的死罪,只白谦和顾升冕两人受死刑。 却派人暗杀尽了白谦手下的侍卫。 顾家习武世家,随从和侍女不少会武的,全部被皇上的人暗杀除尽,留下的只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 顾家毫不意外地贬了官位,一朝败落。 说先帝赶尽杀绝,竟留下了白谦的后代,说他仁慈却将顾家的家丁赶杀。 顾渊从小便发过誓,这辈子绝不为弘国的奴,也不会在踏上父母的老路,为弘国效力。 父母的遗愿就是让他好好平平淡淡活着。 可谁能想到,他最终还是随了慕弘纶的愿,带上了盔甲铁帽,为弘国举起了长枪。 他很清楚,他所作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弘国,是为了蛮蛮。 是为了他的蛮蛮。 在外出征数日夜个梦里,他总是会常常梦见大雪纷飞的夜晚,两人坐在凉亭下的那副场景。 她对他的心意又何尝看不见,只是他不愿面对罢了。 他一直都是个逃兵。 这三年来,怎么都没有逃过蛮蛮的枷锁。 —— 直到屋外夜色渐浓,慕宜嫣才睡醒了过来,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慢慢反应过来竟躺在自己的寝宫内。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躺在凉亭外的摇椅上的。 可能是下人将她弄进来的吧。 慕宜嫣正猜想着,起身时手边竟窝着一根冰冰凉凉的东西,还未垂眸看下去,摸着形状便多多少少发觉是根钗子。 她也没有多想,拿出一瞧,却愣住了神。 这…这不是拍卖会上的那只凤钗吗? 不是被二爷买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她手上? 脑海里许是浮出了一些印象,男子附在她耳边的低语,还有不久前交缠相握在一起的手。 慕宜嫣呼吸蓦然一滞,她攥紧手里那根钗子,快速翻身下床,鞋也来不及穿,就往门外飞奔出去:“蓉妈!” 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跑出了内室,俨然顾不上自己正赤着双足。 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慕宜嫣没有去分辨,以为是蓉妈来了,动作迅速地跑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一打开房门,慕宜嫣便顿住了面色,手里攥住的凤钗悄声收紧—— “二爷……”她喃喃说着,脚跟不自觉的往后退。 第四十六章 又是来者不善 顾渊端着温好的热粥,迈开步子走了进来,眸光瞥见女子身上穿着单薄的亵衣,还有那双脸鞋袜也未穿的玉足,便皱起了双眉:“怎么不多穿一些?” 他端着手里的东西,踏进了寝宫内,后脚跟将房门踢合上。 慕宜嫣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圆桌上,朝着自己走来。 她猜到她来了,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见男子朝自己走进一步,慕宜嫣便不觉往后退至一步。 顾渊瞧见她这番举动,不由分说地大步走来。 不管她的反抗,弯腰直接将光着玉足的女子打横抱起,朝内室床榻的方向走去。 慕宜嫣表现的很是冷漠,由着他将自己轻轻放置在床榻上,接着从一旁端来盆温水,拉扯起衣袍单膝跪在她面前。 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浸在热水内,揉搓着帕子,将水拧干后,摊开在掌心随后牵起女子一只玉足。 他动作小心地擦拭着,很是细致地将每一处擦干净。 女子一双小巧的玉足又嫩又白,骨肉匀称。 顾渊擦干净后,便替她穿上鞋袜,动作小心细致。 “为什么?”慕宜嫣终是开口问道,落在一侧的手抓着床榻沿边,无声紧抓着。 顾渊没有抬起头来,依旧是不停手上的动作。拧干帕子,一边回答一边牵起她的另一只脚:“怎么了蛮蛮,是不舒服吗?” 慕宜嫣对蛮蛮两字极其铭感,情绪蓦然变得失控起来:“你别这般叫我!” 说罢,她便想要冷冷抽回自己的脚。 可怎么抽都抽不动,男子紧紧握住她的脚踝,不让她乱动一分。 “天冷,先把鞋袜穿上。” 他总是这般冷淡,从来都不会她的感受。 不管他做什么也是,依旧是都不会在意她。 慕宜嫣只觉得面前的男子好似没有心,不管她怎么做,都不能将他这座冰山焐热烫软掉。 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她小巧的玉足,一只手便可以一把抱住那般。 粗粝的掌心因常年征战,落下许多茧子,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脚心。 慕宜嫣这个方向能够清晰看见,男子眉骨上方有道细细极浅的疤,若是不仔细看,当真还发现不了。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心里竟又是气又恨的。 一时没忍住,不争气地又红了眼。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二爷喜欢喊她小哭包了。 顾渊察觉到女子低低埋着脑袋,肩膀微微轻颤着,像是极力在隐忍着那般,死死咬住唇瓣不出声。 “蛮蛮别哭。” 他的手还未洗,将腿边的铜盆扯过一边,就这般微微弯腰半蹲在慕宜嫣面前。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边的床沿,想要俯身凑近些女子,却被女子转身别开了。 “顾将军是想以下犯上吗?”女子语气冷绝,将两人身份就这么搬上了台面。 顾渊动作一顿,蓦然轻嗤一声。 他的蛮蛮,现在二爷也不叫了。 他第一次觉得大将军在女子嘴里这般叫出,很是刺耳。 “若是我想呢?”他嘴边牵起一抹笑,倾身凑近了女子,语气很是恶劣地说道:“长公主判我死罪是么?” 温热的气息落在慕宜嫣细嫩的脖颈上,那块传来极其不适的异样感。 呼吸越来越近,肌肤传来的温热她似都能感觉到。 顾渊虔诚地细细轻吻着她纤细白嫩的脖颈,鼻翼间萦绕着女子幽幽的体香。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进犯个神物那般小心。 慕宜嫣忍不住害怕起来,身子都在不停抖着,落在两侧的轻颤的双手伸出,用力一把推开了男子。 指着屋外大声道:“本宫不想看见你,你给我出去!” 慕宜嫣嗓音都发着颤,明显是真的给吓住了。 “蛮蛮……” “你出去!”慕宜嫣头也没有抬,埋着小脸失控地指着屋外怒吼着。 顾渊牢牢定住身,见女子这般抗拒自己,好像深处被刀子破开,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抿着唇角,深深看着慕宜嫣一眼,刚一起身, 慕宜嫣身子一软,像是一下子被突然抽走了力气那般,直接整个人倒在了床榻上。 耳朵很多杂乱的声音,慕宜嫣闭着眼都能听见,外室有些吵闹。 等她再次睁开眼醒来时,屋子早已没了顾渊的影子。 禾蓉坐在床榻边,一见自家殿下醒来,一张沉沉的面色顿时散去了雾,小心将她扶起来:“殿下,你可算醒了。” 注意到自家殿下似在寻着什么,禾蓉开口缓缓说道:“二爷走了。” 慕宜嫣一愣,随即又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出神道:“走了就好……” “殿下……”蓉妈端着汤药道:“先把这碗定神汤喝了吧。” 慕宜嫣接过,捧着碗汤药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 禾蓉看着自家殿下这般,多多少少猜得出是因为顾二爷的事。 作为一个旁观者,禾蓉也不禁摇头叹息。 明明两情相悦,却怎么都合不到一起去。 这么多年来禾蓉又怎么不懂自家殿下,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啊。 她有时候都在想着,时不时当真两人有缘无分,不适合在一起。 慕宜嫣缓慢地喝完了汤药,便让禾蓉一等人退下,自己一人躺在床榻上,睁着眼愣愣看着房梁。 内心不断念着。 走了好。 走了就不会心烦了。 像是在安抚自己,可到头来她竟再次糊了眼眶,又觉得自己方才对顾渊说的话太重了。 —— 沈夏为马皇后化解了云贵妃那次危机后,马皇宫就拿她恩人看待。 这次晚宴的上宾也是她,主要是为了感谢沈夏,便想着弄了这次的晚宴。 晚宴来的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沈夏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人,并不陌生。 沈夏瞧着,觉得今晚多多少少又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前几日差点被自己划破脸蛋地马绾儿正坐在她对面,眼神冷森森地望了过来。 马绾儿来她倒是觉得不奇怪,毕竟她是马皇后的妹妹。 可沈韵和沈兰居然也来了。 这戏好像搭的越来越大。 沈夏兴致莫名其妙的高昂,竟想着看那三个女子打起来。 第四十七章 多加管教就是 晚宴来了不少人,偌大的保和殿内两侧坐席,正好坐了个满当。 而且都是些出生显赫世家的小姐,各个位高权重。 殿内位置也坐很是讲究,身份越高的,位置便坐的越高。 坐在高处的沈夏,一眼便看得出上下阶级的身份。 作为今晚宴会的上宾,沈夏的位置落座在马皇后手侧边,与之相对的长公主慕宜嫣,正坐在她对面。 沈韵和沈兰两人坐的位置有些靠后,比马绾儿矮了一阶。 连丞相的女儿都坐的那么远,前面坐着的,身份可想而知多高。 姑娘们各个衣着华丽,玉冠缎靴的。 发髻上的玉珠荧光潋滟,丝绸描花绣燕的暗纹,绣的精细,衣面上的花燕灵活灵现。 大殿内四处接耳闲聊着,交谈声细又杂。 马皇后,沈夏同慕宜嫣三人坐在高台处。 皇后同长公主慕宜嫣两人也闲聊着,似聊的话题不太感兴趣。 沈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撑着半边脸,一副打不起劲兴致缺缺的模样。 台下一处紧盯着自己的眼神,倒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沈夏姿态散漫,把玩着手里茶杯,不屑轻蔑地扫了一眼台下的沈韵。 唉,真没意思。 还以为沈韵和马绾儿来了,能擦出啥刺激的花火。 结果人家只敢坐在台下干瞪眼。 沈夏松开颊侧边的手,似这个姿势坐久了有些酸。 她换了个姿态舒展了下身子,接着懒懒的往身后的搭脑上一靠,手肘落在膝盖骨上,虎口间精巧的茶杯来回在指节游滚。 沈夏神情懒倦,长睫轻微地颤了颤,眼皮子有些惺忪困乏。 就在眼皮子快合上时,马皇后却转身开口说道:“寒王妃,听说你略懂医术是么?” “啊…哦,是懂一点。”沈夏激灵了一下,困意像是被人忽而打散,散了个干净。 马皇后一闻,倒也没有多觉着惊奇,面色苦恼道:“本宫这几日孕吐的现象愈发严重,常常没什么胃口。” 上回去储秀宫见马皇后第一眼,便发觉她瘦的有些厉害。 虽然怀孕的人都是这般,可若要不摄入些营养,怕是对母体和宝宝都不好。 沈夏沉吟道:“待会我给皇后您开点安胎药,您喝几日看看能否缓解一下。” 马皇后面色一喜,笑道:“有劳寒王妃了。” “小事。”沈夏搁下手里空掉的茶杯,站在一侧的宫女正要给她添茶,刚弯下腰便被她制止。 宫女一愣,见她冲自己罢了罢手,立即会意沈夏的意思,乖乖屈身退至一旁。 储秀宫的茶喝着清甜,沈夏一个不注意喝的有些多,现在小腹觉着隐隐约约有些涨。 再喝下去,怕是茅房也跑不赢了。 沈夏百般聊赖地四处乱翘着,谁知道就这么正巧不巧的,对上马绾儿仇恨的眸子。 她脸上的伤似恢复好了,瞧不见有痕迹落下。 沈夏有些后悔自己没下手重一些,直接让她花了脸好了。 马皇后似也注意到两人相望,不明的气氛僵至在空中,倏尔开口出声温温笑道:“寒王妃,绾儿前几天若是有做的不对的地上,本宫在这给你表个歉意。” 沈夏闻言,冷冷收回了落在马绾儿身上的眼神,淡淡道:“皇后不必如此,倒是要多加管教就是。” 她故意将声音说的有些大,距离相隔有些远的马绾儿,听的不太清楚,却能从两人面色上看得出是在谈论自己。 只见沈夏很是神气轻蔑的扫了她一眼,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让皇后面色僵了一僵,目光撇了自己一眼,随之依旧是露出温和之色,似在向沈夏替自己解释那般。 看的马绾儿一肚子的火气,心口不明火烧的旺盛。 马绾儿气地暗自咬牙,放置在桌下的手,无声攥紧轻颤着。 不过片刻,下人将甜点一道道往殿内送。 宫女们手里端着甜点,排列整齐有序走来。 接着停在各个桌案边,一个接着一个将手里的东西小心轻放在案上。 待几道甜点齐了后,下人们随之整齐地退出了殿内。 玉盘中的糕点小巧玲珑,一个个推放成宝塔形状,晶莹透黄的,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味儿。 马皇后说道:“这是四道都是食乐坊有名的甜点,大家尝尝看。” 东西虽好吃,也是胜在做工复杂精细。 食乐坊是京都最有名的甜点铺子,可惜卖的东西都有数量,很多人就是想吃也吃不到。 已经夸张到,刚一开铺,就能卖个尽光。 马皇后也是花了好大的劲儿,才将食乐坊的糕点师傅早早请到了宫中,忙活到现在才完工。 一向不大爱吃甜点的沈夏,禁也伸手忍不住拾起一块酥饼,入嘴酥松适口,奶香味儿浓醇纯正。 真的应了一句,好吃到嘴里,幸福到心里的感觉。 “皇后娘娘,这栗子糕真好吃!”小姑娘腮边两侧被塞的满满,像只花栗鼠一样,笑眼弯弯地抬头说道。 姑娘坐在第二排,相比殿内的姑娘之下,显得有些稚嫩,年龄看起来不大的模样。 她举止无大多约束,不同于那些姿态优雅,很是注重仪态的女子。 马皇后闻言笑了笑:“好吃便多吃些。” 许是没多大的胃口,她伸手招来了站在一旁的下人,命人将自己桌案上的两盘糕点,给她端了过去。 宁乐晴咀嚼的动作一顿,嘴里因塞满了东西,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一边吃着一边说道:“皇后娘娘不吃吗?” 马皇后脸上依旧是露着温和的笑意:“乐晴郡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些。” “谢谢皇后娘娘。”宁乐晴只要一笑,眼梢便会随之翘起,笑眼弯弯很是可人的模样。 糕点的份量较少,依据姑娘家的小胃口,份量也恰好能够垫了个胃。 殿内其他人细嚼慢咽地品尝着,案上的玉盘内的糕点还剩着不少。 而不同于其他人的宁乐晴,桌案上置放的玉盘,没一会儿便空的干净。 第四十八章 有人落水了 宁乐晴吃完糕点后,盯着面前空掉的盘子,地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很是可怜的模样。 沈夏吃了两口酥饼,正好也腻了嘴。 瞧见宁乐晴很快将糕点一扫而光,还一副很是不尽兴的模样,便用目光招来了她。 她用视线指了指自己面前案上的几盘糕点,像是在无声告诉她‘你想吃吗?’ 只见姑娘会意沈夏的意思,眸光一亮,搁下手里的茶杯,频频点头表示着‘我想!’、 沈夏这才命下人将自己剩下的两盘糕点,给宁乐晴端了过去。 心想,这郡主竟这般爱吃。 吃货属性一下就暴露了出来。 到底是被吃买通了,宁乐晴只要与她对上眼神,那双笑眼便会弯起,亮眸灿如光。 吃完点心垫了个肚子后,一众人前前后后地随着皇后,去御花园赏花去了。 隆冬时节,正是红梅开的旺盛的时候。 御花园内,星星点点的白雪覆住了红梅,姹紫嫣红的梅花落了霜,眼前一点红一点白的。 沈夏找了个清净的亭子,坐了下来,手里不知何时折了支梅花,抖去花瓣上沾染的雪。 她一副闲情雅致地坐在湖边,指腹黏住花瓣,将其一片片扯下,花瓣一朵朵飘落在碧绿的湖面上。 嘴里优哉游哉地吹起了曲子,看起来很是悠闲。 “喂!”身后忽而传来女子的声音,语气极其强势。 沈夏闻言,手上的动作这才停顿下来,缓慢地扭头看了向了身后,目光从下由上地扫了一眼马绾儿,神情懒散又不屑。 冷冷扫了她一眼,沈夏又扭回头,继续扯着花瓣吹着哨子。 俨然不将站在她身后的马绾儿放在眼里。 许是被她这副神情给气到,马绾儿脸色霎时变得怒红,伸手指着她气愤道:“你别以为你现在有我阿姐撑腰,就能如此嚣张!” 沈夏不语,似当做没听见一样,依旧扯着手里的花瓣。 马绾儿见她不语,继续语气嚣张地说道:“喂!我和你说话呢!” 说着,她便想要伸手去扯沈夏。 指尖还没碰到她衣服,便被沈夏手里那根枝条狠狠抽了一下,疼的马绾儿叫出声:“啊——!” 沈夏下手有些不知轻重,马绾儿的手背迅速红了一条,捂着手背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竟敢打我!?”马绾儿面色既是变得惨白又是愤红的。 凉亭内就沈夏和马绾儿两人,其余人都在远处的梅花丛内。 距离隔的有点远,凉亭下的动静有些大。 可若是没有人仔细注意这边,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或许是仗着这里没有旁人在,马绾儿一改往日大家闺秀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强势即不善。 沈夏见着她这副气势凌人的模样,一下便想起她当时被自己吓掉面色的模样。 好了伤疤忘了疼。 马绾儿倒是敢在这和她叫板! 沈夏似没了耐心那般,微微眯起了眸子,眸彩迸发着骇人狠厉的神色。 手里的枝条被她掷进湖内,就在枝条砰起水面时,沈夏随之倏然站了身子。 开口冷声威胁道:“要是不想在这丢人,就给我滚远点!” 沈夏倏尔起身,一步逼近就逼近了马绾儿。 许是被沈夏这突如骇人气势吓到了,马绾儿往后踉跄了一步,蓦然瞪大了双眼:“你!” 沈夏似也没那么多闲心和她在这纠缠,一把挡住自己路的马绾儿推开,接着迈着大步朝凉亭外走去。 凉亭子立于湖中央,见沈夏靠身子离栏杆比较近,马绾儿目光落在沈夏身侧的栏杆上,眸底迅速掠过一抹精光。 飞快朝前走了几步,伸手就想将沈夏从栏杆内推入湖内。 沈夏好歹是个练家子,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不等马绾儿反应过来,沈夏不动声色的偏了偏身形,脚尖微微往前一伸,将冲过来的马绾儿直接绊了一跤。 马绾儿双手推了个空,脚底似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 她双手乱挥舞,出声大叫了一声:“啊——!!!” 下一秒,女子便猝不及防地坠入了湖内,嘭的一声,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坠入了水中。 原本平静的湖面,被砸出个大水花。 沈夏眼快地朝后小腿了一步,还是有不少水渍飞溅到了她裙摆和鞋尖上,落下大大小小块深色的水印。 她微微抬起了脚,扫了一眼被打湿的鞋尖,蹙着双眉很是嫌弃的模样。 不禁啧了一声,小声道:“啧,晦气。” 这边如此大的动静,倒是想不引来旁人的关注都难。 众人随着巨大的声响,目光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马绾儿半身浮在水面上,浑身被淋得像只落汤鸡,她双手胡乱拍打着,惊慌地尖叫道:“救命啊!救命!救命!” 这般寒冬的气节,想必湖水都冷得彻骨。 “啊!!马小姐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 场面众人面露骇色,手足无措地围在一旁,看着湖内的马绾儿挣扎,嘶声吼叫着。 “救命!救命!!” 最大惊失色的人莫过于是马皇后了,她面色顿时变得苍白,急声大喊道:“救人!救人!给本宫救人!” 侍卫纵身跳入湖内,扛着冰冷刺骨的湖水,将马绾儿给捞了起来。 沈夏站在一旁,一脸淡定地看着一群人又慌又忙地,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 马绾儿也算是自作自受。 “绾儿!你怎么样!?”马皇后一脸惊慌地说道。 湖水冷的像冰渣子一样,被捞上来的马绾儿冷地不停打颤,浑身狼狈的蜷缩抱着身子,嘴唇都不受控的地打着抖。 马绾儿颤着唇齿,语调不清地说道:“姐…姐姐…冷。” 她浑身被湿了个透,说话时都能听见她牙床颤抖的声音。 马绾儿整个人像是被冻傻了一样,六神无主地,嘴边只知道不停念着冷。 可见这湖水是有多冷。 宫女很快从屋内取来了毛毯,将冷得不停打颤的马绾儿,一把裹住。 第四十九章 你少在这里多嘴 马皇后一脸焦急,手里捏着手帕,擦拭着马绾儿额际的水渍:“这怎么回事!?” 一旁递来毛毯的宫女被问的发蒙,她刚刚的确是站在一边,也没有太注意凉亭这边的情况。 宫女微微愣了一秒,如实开口小声回答道:“奴婢看见马小姐去凉亭寻寒王妃,然后两人似起了争执,接着寒王妃就推开马小姐走了出来,然后我看见……” 她尾音愈发俞小,小到最后竟没了声音。 马皇后双眉一皱:“看见什么了?”她沉声问道。 宫女用余光偷偷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夏,瞧了一眼又将脑袋垂的更低。 只听见那宫女如实说道:“看见马小姐想伸手将寒王妃推下湖里,寒王妃反应迅速躲了过去,然后马小姐就这么落水了。” 沈夏微挑了挑眉头,双手绕着臂膀环抱着胸,下颚扬起。 都是有些意外,这宫女竟会实话实说。 瞧着方才那眼神,还以为是准备将脏水泼到她身上。 身后传来那些女子细小的议论声。 马皇后面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皱眉扫了一眼依旧在不停打颤的马绾儿,眸色一冷,收回了双手出声吩咐道:“把小姐带下去,换套干净的衣服。” 马绾儿似没有发觉到自己这次出了大丑,也没有注意到那群千金小姐,在她身后对她指指点点。 她冷得六神无主,彻底没了魂,目光呆滞的抖着身子,嘴里还念叨着冷。 下人们很快便马绾儿带了下去。 结束了这场闹剧后,马皇后似也没了心情赏花,不过片刻之时便朝着太和殿内走去。 沈夏与马皇后同步走在最前面,两人身子挨得近,聊着话。 “寒王妃方才有受伤?”马皇后忧色重重,黛眉轻皱道:“我这妹妹一人待在北漠多年,自小便不再我身边,性子变得有些跋扈难以管教,但她也无太大的恶意,寒王妃切莫往心底去。” 没恶意? 没恶意马绾儿会伸手想把她推下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本没那个闲心理会马绾儿。 谁知她竟直撞她枪口上,自找苦吃罢了。 她沈夏啥啥不行,记仇第一名。 虽心底这么想,沈夏表面上淡然笑道:“这个是自然,马小姐年纪轻轻不懂礼数,自然不会多加怪她。” 一句不懂礼数,却让马皇后僵白了面色,嘴角温温的笑意僵了僵。 马皇后很快恢复以往的面色,温声道:“改日我定会带着绾儿上门赔罪。” 沈夏挑了挑眉头,对马皇后说的话似感到许些意外,心想马皇后这个人到是非分明。 许是下了些火气,沈夏也不想在继续较劲,多加为难她,开口说道:“皇后多加管教一番便是。” 第一行人入座后,宫女们随之将菜肴逐一呈上。 殿内女子欢声笑语于一堂,似早早将马绾儿那件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气氛十分融洽。 倏然,门外传来男太监又尖又细的嗓音:“云贵妃驾到。” 原本热闹的殿内,霎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随着冷降了下来。 坐在高台处的马皇后闻言,抬头顺眼望向前方,柳眉拧紧着。 “哟,姐姐这边设晚宴也不叫上妹妹。”云贵妃一身彩裳,一边说着一边娉娉婷婷地朝殿内走来,身姿婀娜摇曳。 后宫内除去马皇后,与之相较第二的便是云贵妃。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马皇后对云贵妃的态度一改从前,警惕且冷漠。 马皇后识大体,并不想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搬弄上来,况且殿内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妹妹怎有这个闲心来参加晚宴呢。”她依旧是笑着说道,面色不改,眸子却带着些疏离和冷淡。 云贵妃自作主张的落座一旁,拂了拂水袖,轻笑道:“是啊,我每日忙于陪着皇上处理公务,那有这个闲心分身参加后宫这些琐事。” 沈夏一听,嘴角不禁扯出个讥讽的笑容。 这话里不就是明里暗里地表示,自己受皇上的宠爱吗? 皆知皇上很是冷落皇后,宠幸云贵妃。 若不是马皇后顶着皇后的头衔,怕是云贵妃早就驾于马皇后的头上。 她这番活一出,显然将马皇后拉入了一种难堪的境地,低垂着落寞的眸子,似默认了那般,不语。 殿内气氛低压,云贵妃满脸春风得意地坐在那,似极其享受马皇后的难堪。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虽细如蚊蚁,却杂的很。 本是搞了一下马绾儿,心情还不错的沈夏。 云贵妃跳出来这么一搞,好心情倏然被打散,抑压低下的火气似有了苗头。 不远处的云贵妃得意地笑道:“姐姐有孕在身,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会在皇上那多说几句,让皇上过来看看您。” 下一秒,不见马皇后有任何动静,沈夏却轻嗤一声,似笑非笑地说道:“听贵妃娘这么一说,您似很受皇上宠爱呀。” 云贵妃傲然扬起下颚,虽不说话,但得意的神色显而易见。 “既然皇后都怀有身孕,贵妃你这腹中怎么一丝动静都没有呢?” 沈夏小脸一皱,抬手用指腹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故作疑惑且惋惜地说道:“不应该啊,啧,实在是不应该啊。” 果然,此话一出,云贵妃得意的面色倏然一变,面色既是惨红又是不甘:“你少在这多嘴!” 后宫的嫔妃有谁不希望自己怀得龙种。 有一句话说得好,母凭子贵。 并且还是龙种,若是当真怀得龙种,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深受皇上宠爱的云贵妃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苦干的宁乐晴也开口附和道:“对呀,为什么贵妃娘娘的肚子没动静呢?” 议论话题风向来了个反转,云贵妃被众人说的面色羞红,难堪又无地自容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长公主慕宜嫣,好整以暇地开口道:“贵妃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天下貌美女子如此之多,你又能得宠多久呢?” “长公主说的有理。”沈夏坐在高处,开口附和了一句。 第五十章 小心沈韵 沈夏一脸云淡风轻地撑着下巴,眯着美眸闲闲望着她,嘴角竟还勾着一抹得意的笑。 云贵妃气的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高台处的几人一眼。 “你们都给我等着!” 似也觉得自己有些颜面扫地,云贵妃愤恨般甩了甩衣袖口,二话不说转身便离开了。 方才还一副嚣张盛气凌人模样的云贵妃,转眼竟提着快步,灰溜溜的走没了影。 马皇后侧首笑了笑,看着沈夏道:“寒王妃又帮我了一次。” 她微垂下面容,轻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怎么。 沈夏竟在她神情中察觉到一丝卑微。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句话没用错,用在马皇后身上倒是应景。 马皇后性子温和柔善,论心眼自然是斗不过蛇蝎心肠的云贵妃。 沈夏抬眼看着她,淡声道:“母强子则强,为了腹中的孩子,皇后还是多留个心眼较好。” 马皇后目光愣愣瞧着她,似也明白沈夏话里的意思,抿着唇角,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也是出于好意说这些话,话点到为止,没有再开口多说。 云贵妃走后,晚宴进行的依旧是很顺利,并没有因为一个小插曲坏掉了气氛。 而地下坐着的沈韵,从头到尾都出奇的安分,诡异的安静。 和往日一对比,竟觉得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没有像之前那般,估计找沈夏的麻烦,则是乖乖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时不时和身旁的人交头接耳一下。 沈夏对沈韵这人一直很提防,今日她这般不寻常,心底愈发觉得沈韵不太对劲。 直到晚宴快结束,殿内的人纷纷向皇后行完礼,便陆陆续续离场。 想起自己还答应了马皇后的事,沈夏吩咐一旁的下人,取来了纸笔墨。 沈夏正埋头写着药单,头顶忽然传来沈韵的声音。 “姐姐写什么呢?” 手里的玉笔一顿,沈夏垂下的眼睫敛了敛,掀起眼皮子抬头看向面前的沈韵:“你喊我什么?” 即使当着别人的面,沈夏语气依旧十分不善,冷漠的疏离感极其明显。 正聊着天的长公主和马皇后闻言,也随之止住话语,悄声看向了沈韵。 气氛一下被拉的很僵,最尴尬的莫过于是沈韵。 沈韵愣愣地“啊……”了一句,面容相当地尴尬,她没料到沈夏居然这般不给自己面子。 她下意识抬眼,扫了眼皇后一等人,扯着僵硬的嘴角干笑道:“姐姐…?”语调似带着些试探。 “沈小姐怕不是忘了规矩?”沈夏丝毫没有要给她面子的意思。 沈韵嘴边僵硬的笑都干住了,气氛难堪到,她恨不得扒开条地缝钻进去。 想起自己此番的目的,沈韵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反反复复地劝自己别生气。 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她换上副讨好的样子,很是殷勤地喊着人:“寒王妃何必这般疏离,妹妹只是在想,外头这天寒地冻的,担心王妃你没有马车送回去,想着捎上王妃一程。” “捎上一程?”沈夏眯起了冷眸。 沈韵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大注意说错了话,立即改口道:“不不不,王妃别误会了妹妹的意思。是想送王妃回……” 不等沈韵将话说完,沈夏一边继续埋头执笔写着药单,一边开口冷冷打断了她的话:“不需要,沈小姐请回吧。” 嗓音森然,依旧是不给沈韵情面的意思。 沈韵吃了瘪,本是故意讨好,结果沈夏太过于不知好歹,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去。 心头上了火气,虽心底怎么不高兴,沈韵为了自己的大计,最终还是咬牙忍了下去。 “既然王妃有人送了,妹妹这就不操心早些回去了。” 她笑眯眯地说完,给皇后一众人恭恭敬敬的行完礼,才快速退离了殿内。 就转过身后,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沈韵面色骤然一沉,眸底中迸发着阴冷的光。 沈韵前脚一离开,沈夏这边恰好写完最后一味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笔,将其搁在墨台上。 她细细检查了一翻,确定自己写的准确无误后,待纸上墨水干透,这才将东西递给了马皇后。 “药材我写好了,都是一些安胎养神的药。皇后派人去宫中药房抓即可。” 上面的药材都是常见的药材,并不罕见,宫中的药房也有。 沈夏多加嘱咐了几句,才欠身行礼准备离开。 马皇后将手里沈夏给的药单,递给了身后站着的嬷嬷,随后起了身,说道:“送送王妃吧。” “外头冷,皇后还是多注意身子,送就不必了。”沈夏委婉地回绝了她的好意。 马皇后沉吟片刻:“也对,那让嬷嬷送你。”说完,便朝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神。 很强烈想要送她,沈夏自然也不好再开口回绝,只好点头随着嬷嬷一起出了殿内。 太和殿外,鹅毛大雪纷飞,寒风吹得冷冽。 皇后早早派人将轿撵备在外头,也不知等了多久,顶头落了厚厚一层雪。 “寒王妃,皇后让奴家传话。”嬷嬷在沈夏上轿之际,突然出声道:“若是寒王妃往日需要皇后帮忙的,尽管开口。” 嬷嬷脸上笑意很轻,说完便出手替她撩开了帘子,继续说道:“天色已晚,寒王妃快上轿吧。寒王殿下早已在宫外派了马车,候着您呢。” 沈夏若有所想的看了眼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对着嬷嬷点了点头,随后就要弯腰垂首往轿撵里钻。 下一秒,沈兰不知何时冒出了头来。 像是跑过来的那般,她一边喘着气,一边朝轿撵这边跑来:“等等!沈夏!我有话要和你说。” 听见有人叫自己,沈夏回过头看向了沈兰,黛眉轻微微皱起。 女儿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准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事?”她凝着沈兰,冷声道。 沈兰喘着气,也来不及顺,开口道:“你…你小心沈韵,这几日她和大夫人似乎在策划什么,你多加小心。” 第五十一章 有埋伏! 瞧见沈兰大口喘着气,沈夏美眸缓缓眯起,眸底划过一抹狐疑的光芒:“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 沈兰会帮她? 她不相信。 虽然沈兰不同于沈韵,恨不得将自己踩着脚下。 可直觉告诉她,沈家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沈兰会帮她吗? 她是不相信的。 似料到了沈夏会这般问,沈兰从容不迫地说道:“只是被我听见了,想过来提醒你一句。话我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吧。” 沈兰说罢,便转身离开。 沈夏眯着一双美眸,依旧是半信半疑地神色。 沈韵今日这般讨好自己,还破天荒地献殷勤。 不用沈兰告诉自己,沈夏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让她疑惑的是,沈兰居然会跑来提醒她。 那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寒风猎猎吹在身上,沈夏批的披风单薄,并不厚实,御寒也差了些。 也不加多想,弯腰往轿撵内钻了进去。 随从架起轿撵,步履稳当地朝宫外大门的方向走去,脚步踩进雪地里,落下一个个深深的坑印子。 约莫过了一小会儿,平稳前进的轿撵突然停了下来。 沈夏这才缓缓回过了神,接着轿撵外传来随从的声音,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到宫外大门口了。 轿撵帘子被随从撩了起来,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王妃,到了皇宫大门口了。” “嗯,知道了。” 沈夏一下轿子,抬头就看见了皇宫外头的马车,秀竹抱着件厚厚的棉袍,站在马车边等待着。 沈夏从里头一走出来,秀竹立即大步走向了前,将怀里的棉袍给自家主子披上:“王妃,这几日雪大,风吹着冷。” 她今日一大早便跟着秋姑姑,出去置办冬日的用物,所以没能跟在自家主子后头。 秀竹对自家主子的脾性相当了解,似料能早早料到了什么,这才带了件棉袍出了身。 秀竹心思细腻,性子乖巧,每次在沈夏要出门的时候,就会将东西准备的好好的。 而沈夏嫌麻烦,草草批了件披风就出了门。 今日跟在身后伺候自己的丫鬟也是第一次接触自己,不懂沈夏的脾性,觉着自家的王妃不好接触。 怕自己自作主张做事会惹来主子的不悦,所以干事的时候有些畏手畏脚的,很多事做的不大周全。 “我们秀竹心真细。”沈夏伸手刮了下秀竹的鼻尖,用调戏的口吻夸了一句。 被主子夸了,秀竹小脸羞涩一红,微微低下了头,弯着嘴角。 似想到了什么,她又猛然抬眸道:“王妃快上车吧,别冷着了。” 沈夏笑了笑,仍由秀竹扶着自己,一只手撩起繁琐的衣裙,抬脚踩上了马扎,垂首钻入了马车内。 马车行驶的比轿撵还稳当,摇摇晃晃地就将沈夏给摇出了困意。 身旁的火炉燃着热气,将马车内燃的暖烘烘地,相当的犯困。 沈夏还抱着个暖炉,暖和的环境让她逐渐放松下了身子,懒懒靠在一旁,便不觉合上眼。 从皇宫去寒王府,还有经过一片竹林子。 夜色寂寥空荡,竹林被寒风吹的沙沙作响。 一进了竹林内,耳边传来细微的虫鸣声,叶片沙沙地声响,动静有些不太寻常。 下一秒,原本阖眸小憩的沈夏,蓦然睁眼了眸子,似感觉到了外头不太对劲。 放松下的身子,也在睁眼之前紧绷了起来,她侧耳细细注意着外头的声响。 右边的竹林传来极大动静的脚步声,沈夏倏然反应过来。 这有埋伏! 马车外传来阵脚步声,四面八方地聚集而来,人很多,阵势很大。 沈夏坐在马车内,不用她出去看,都能察觉到自己被一伙人包围了。 “王妃!我们好像…好像被一伙蒙面的黑衣人围住了。”马车外传来秀竹的声音。 因为害怕,说话的语调变得颤颤巍巍。 帘子内,秀竹被一股大力扯进了马车内,猝不及防地。 秀竹还没有时间来得及反应,就被摁在身后的座位上,甚至都没看清自家王妃的脸。 “呆在里面别出来!”女子嗓音凌冽肃穆,转眼间纵身跃出马车。 “王妃!”秀竹面色苍白,大喊出声似想阻止。 这么些天自家王妃射箭骑马样样精通,虽多多少少明白她会武。 可外边阵势强大,黑衣人看起来武功了得,一女子又怎能与之匹敌。 面前的帘子布重重垂下,早没了沈夏的身影。 耳边传来马车外的打斗声,刀刃划破长空。 蓦然,锋利剑刃刺穿过布帘,闪着逼人的寒气。 “啊!!!”秀竹瞳孔一缩,快速收回了往外伸的手。 她被吓退了身,身子软软跌回了座位,下半身的双腿打着抖,喘着大气。 马车外,沈夏一人势单力薄,寡不敌众。 一群黑衣人刺客团团将她围住,进退两难,步入困境。 两位会武的侍卫都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倒在地上。 沈夏手里紧紧握着剑柄,小步小步地往后退,瞪着前方不断朝自己逼近的黑衣人,整个身子紧绷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窜入鼻翼间,令人作呕反胃。 其中一人却出声大笑道:“听说沈家的废材小姐不一般,如今一见倒真刮目相看,竟伤了我那么多兄弟。” 沈夏面色僵至,扫着一地的横尸,她重伤了他们不少人,孤身难敌被他们死死包围住。 她暗暗咬牙,眸光狠厉地瞪着不出声。 沈夏蹙着双眉,感觉到手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滑下,沿至指尖滴滴往下落。 她也没好到那去,身上落了不少伤口正隐隐作痛。 黑衣人见沈夏手里紧紧握着把剑,那张俏丽的面容看似毫无杀伤力,下手竟果断狠厉。 女子一双柳眉紧拧,眸眼凝着一股子倔强的傲气。 他倒是想看看,只凭她一人怎能敌得过他们的众手。 “给我上!”那男子一声令下,众人持着手中长剑朝沈夏刺去。 沈夏眸光一凛,反应也极其的迅速,纵身霎时跃起,好似脚踏着风,鞋尖轻点着剑刃,竟一个翻身躲开了。 第五十二章 王妃你怎么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沈夏又一剑刺中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沈夏抬脚将其踹开,用力将长剑拔出—— “噗——” 猩红滚烫的血液即可喷了出来,溅了她一脸。 滚烫腥呕的血水不仅染湿了沈夏嫩粉色的裙衫,更是将她眸中那抹倔强,衬的愈发阴鸷嗜血。 这方与之交缠,背后沈夏却挡不住他们的突袭,前后锋利的剑刃倏而再次朝她刺来。 谁知女子的反应速度当真是迅速,本是刺中心脏的那一剑,竟一偏,深深捅进了肩胛骨! 沈夏猛然顿下了动作,小脸骤然疼地拧起, 剑刃刺的极深,男子缓缓转动这剑柄,又往里刺进一些! 沈夏暴喝一声:“呃!”她毫不犹豫地提起剑,想一把将其挑开。 就在这时,倏尔几道人影从竹林内窜了出来。 为首的一抹白衣男子纵身冲了出来,手里的长剑刺破烈烈寒风,呼啸而来。 只见黑衣人男子手里的那把长剑,咻的一声飞了出去,裹道劲风直直插进地面上。 沈夏一眼便认出了白良,似发觉救兵来了,紧绷的身子蓦然松懈下来。 肩胛骨处传来穿肉刮骨般疼,沈夏倒吸一口冷气,捂着伤口连连倒身。 背后的马车猝然被撞的晃动了两下。 那些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须臾间竟被突如其来的侍卫给团团围住。 白良收了剑,睥睨了眼黑衣人,冷声命令,“给我留活口。” “是!” 秀竹似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忽然掀开了帘子,从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来。 她瞥见沈夏着肩胛骨处,指缝不断往外溢着鲜血,染红了整只手。 秀竹顿时大惊失色,她出声尖叫道:“王妃!你受伤了!”秀竹赶紧从马车上纵身跳了下来。 白良闻言,转身握着手里的剑,单膝跪在地上:“王妃,都怪属下来迟。” 他们本是受王爷的令,一直藏在暗处保护沈夏。 可谁知就在入了这篇竹林,竟一时大意入了圈套,被围困了许久才得以脱身。 若不是他们掉以轻心,也不至于姗姗来迟,让王妃还受了重伤。 白良心惊胆战,很担心回去后,必定少不了王爷的责罚。 虽王爷平日里对这个王妃不管不问,很是冷淡。 可会在暗处打听她的情况,还派他亲自跟着来保护。 王爷对王妃还是上心的。 其实沈夏也没有料到,白良居然会突然出现,居然还带着寒王府的暗卫。 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是慕弘苍吩咐的。 许是血流的过多,沈夏唇色都变得惨白,很是虚弱。 她强硬地撑着身子,有些无力地开口说道:“留活口了吗?” 就在这时,被暗卫团团围住的黑衣杀手,各个持剑架在脖颈上,似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白良眼疾手快,出手拦下了其中一个人,险些留住了一个活口。 那人手里的长剑被打落,哐当掉落在地。 暗卫速度极快地抓住了那人的手,狠狠压制住他的肩胛骨,不由得他动弹半分。 男子面纱被白良一把扯下,露出几道丑陋狰狞的疤痕,却没有看见什么特殊的标记。 白良细细看了好几眼,眯着眸子冷声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男子丝毫不畏惧,反而仰天长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下一秒,那人便咬舌自尽了。 他的做法丝毫没有让白良感到意外,这些杀手很明显是江湖上的死士。 若是完成不了任务,就算是活着回去,也难逃一死。 这点一旁的沈夏似也猜中了,嘴边的话还来不及说,眼前蓦然一黑,身子不受力的直直往下栽。 视野明明晃晃地暗下,耳边只有秀竹的焦急的呼喊声。 “王妃你怎么了!?” “王妃你不要吓我!!” “……” 意识像被人突然抽走,空洞无尽的深渊向她张开巨口,耳边什么也听不到,感受不到。 —— 旦日午时,密不透风的纸窗,不知何时覆上了厚厚一层的冰霜,寒风猎猎呼啸大作拍打着。 外头冰天雪地冷的刺骨,而内室里头却暖烘烘一片,火炉内的炭丝烧的旺,将里头烘的温暖十足。 男子坐在床沿边,垂首低着眉睫,动作细心替床上昏迷好几天的女子换药,神情很是专注。 画面寂静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慕弘苍上好药后,一层层将绷带缠上。卷翘浓睫微微垂下,神情很是专注认真。 若不仔细觉察,都发现不了,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竟在这一刻染上许些似有似无的柔意。 床榻上一直熟睡的女子,终于有了些动静,柳眉轻轻皱起:“呃……” 慕弘苍手里动作一顿,生怕自己稍不注意,弄疼她似的,不由将动作放地更加轻柔。 布帛被鲜血染的猩红,浸在铜盆里,将淡红的血水染的又深了几分。 男子为她换好药,瞥见床榻旁架着的那盆血水,不禁拧起眉头。 他这两日一直在派白良,去调查刺杀沈夏的那群刺客。 瞧见男子这份不悦的神情,结果也显而易见。 约莫过了小会儿,慕弘苍抿着唇角,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面前碍眼的东西移开。 “咚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发出轻微的声响。 接着,白良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王爷,是我。” 慕弘苍黑眸顺势望了过去,薄唇轻启:“进来。” 男子嗓音淡然,听不出丝毫别样的情绪。 眸中方才唯一的柔意,刹那间竟散去,恢复了一贯冷冰冰的面容。 白良得令,这才端着手里的汤药,推门进了屋子。 许是刚从外头进来,来时掺夹着一丝冷意,寒气瑟瑟冷冽。 坐在床榻边的男子轻微蹙了蹙眉,面不改色地伸出了手,悄声地替女子掖了掖被褥。 药汤是刚熬出来的,正滚滚冒着热气,白眼袅袅散入空中。 屋内散着一股淡,又很是浓烈的汤药味儿。 慕弘苍似不喜闻到这股药味,汤药被置放在眼前的案几上,一双浓眉紧紧拧起。 第五十三章 来一颗蜜饯 这些日子来,慕弘苍都有喝沈夏为自己开的药,良药苦口,他深有感味。 喝久了,自然也习惯了。 可他这般闻着沈夏的药,竟觉得比自己的苦,不由皱起了眉头。 “太医说今日王妃便能醒来。”白良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皱起双眉头,神情捉摸不透。 “嗯。”慕弘苍目光落在女子娴静的面容上。 她安安静静躺在那,没了往日的活闹,少了许些生气。 慕弘苍心里竟觉得有些不悦。 白良站在一旁,看着男子出神似地抬起手,玉白纤细的指节,撩去女子鬓前的一缕碎发。 这几日王爷也没休息好,一直呆在房间内照顾王妃,寸步不离的。 王妃的药也是王爷每日更换,下人也就是帮忙搭把手。 本是身子不大好,又几日没日没夜地照顾王妃,再好的身子也熬不住。 慕弘苍蓦然轻咳了几声:“咳咳……”握拳抵在唇边,似压着声。 白良赶紧上前走了一步,面容很是担心:“王爷,你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快回去休息吧,我来照看着王妃。” 慕弘苍缓了缓,终是肯点头了:“也好,你送我回去吧。” “是。”白良说罢,便伸手推来了木轮椅。 男子目光不经意撇了眼案几上的汤药,似在想着什么,沉吟片刻道:“待会取些蜜饯来。” 白良微愣了一会,才缓缓反应过来:“是。” 在慕弘苍走了没一会儿,沈夏便醒了过来,好似忘了自己身上受了伤一样,一睁眼就倏然爬起床来。 正在屋内香炉旁添香的秀竹,注意到床榻那边的动静,回头一望,便被沈夏爬起来的动作给吓住了。 “王妃你干嘛啊!你身上还有伤呢!”来不起盖上香炉的铜盖,啥也来不及想,丢在一旁就冲了过来。 “啊……”肩口处疼地沈夏倒吸口冷气,她拧着眉头又狠狠栽了下去,全身乏力使不上力。 “王妃!”秀竹大惊失色,瞧见沈夏被纱布包裹的伤口处,鲜血微微渗出了一些。 见秀竹手忙脚乱地,手足无措地跑出了屋子,站在屋外大声喊着人。 约莫一小会儿,一群人急匆匆地冲进了屋子内来。 太医背着个笨重的药箱,跟在人群身后,面色匆忙地朝床榻的方向赶,步履极快。 王爷有令,太医也不敢多加怠慢,仔细给沈夏检查了伤口。 只是动作幅度大了些,扯到了伤口,有些渗血。 情况还好,不是很严重。 太医心里这才松下了一口气,重新为沈夏换了一次药。 许是担心自己会用力过度,伤到人,太医为其缠上绷带时都有些小心翼翼:“王妃可要注意了,切莫再次将伤口撕裂开。” “嗯。” “伤口不能碰水。” “嗯。” “动作幅度小些。” “嗯。” “……” 沈夏躺在哪儿,耳边听着老太医不停嘱咐着,觉着有些唠叨。 片刻后,太医手里的活儿结尾,该嘱咐的也说了个差不多。 沈夏瞥眼透过幔帐外,站在排排两行人,各个低着脑地,气氛很是低沉的模样。 阵仗多多少少让她想起,古装剧内那些皇帝快要驾崩时的场面,不由皱起双眉头道:“我没什么事,都下去吧。” “是。” 下人得令后,这才挨个屈着身子退离了屋子。 只有秀竹一人留在屋内,她踱步走来,将放下的幔帐给扎上。 秀竹动作小心地扶起自家主子,一面整理着沈夏上身的亵衣,一面说道:“王妃,你可终于醒了,你这都昏迷了两天了。” “两天了?”沈夏唇色发白,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 她还以为只是睡了一小会,结果一睁眼居然就是两天的事情了。 “对呀,准确来说是两天多一个夜。”秀竹替沈夏掖好被角,生怕冷到她一样。 说罢,秀竹便起身取来一旁案几上,置放依旧的汤药。 前前后后忙碌那么久,汤药都凉了个透:“哎呀,这汤药都凉了。” 沈夏瞧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不用猜,一定是她最讨厌的中药。 本想着下一秒开口就是拒绝,见秀竹转身就要将那晚黑乎乎的汤药倒掉,却开口阻止道:“别倒!” 秀竹倒药的动作一顿,连神情愣愣地看着沈夏:“王妃怎么了?” 沈夏抿了抿唇角,盯着她手里那晚汤药:“端过来吧。” “可…可是都冷掉了。”秀竹看着手里那碗凉透的汤药,很是小声地说道。 也不能忤逆主子说的话,将手里的汤药又给端了过去。 沈夏接过那晚黑乎乎的汤药,因为冷掉了,浓重的药味儿也淡掉了不少,可凑去一闻。 浓烈刺鼻的中药味窜入嗅觉,沈夏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天哪,这味儿真上头。 秀竹见自家主子满脸拒绝地看着自己,不由也跟着拧起了小脸,似在说‘真的很难闻吗?’ 就在沈夏准备很豪横地一口干掉时,秀竹忽而想起了什么,惊喜道:“王妃等等!我想起来白侍卫有送来蜜饯。” 说完,小姑娘便冲出了内室,急急忙忙地从室外方桌上,取来小包蜜饯。 几颗晶莹剔透的蜜饯,被油纸包裹成小团。 秀竹赶紧打开了手里的东西,捏起一颗蜜饯,随时待命的模样,就等沈夏一口干,然后塞给她了。 沈夏捏着鼻子,紧紧闭着眼就要张嘴干了。 忽而她停了动作,对着秀竹道:“先给我来一颗。” “哦哦。”秀竹说着,便将手里的那颗蜜饯放进了沈夏嘴里。 味蕾被蜜饯的甜味包裹着,又觉着甜的发齁。 沈夏捏着鼻子,一口将那晚汤药干了个干净,瞬间苦的皱巴起脸:“快快。” 秀竹赶紧又取出颗蜜饯,塞进了沈夏嘴里。 一会甜的发齁,一会苦的灵魂颤抖。 真的要命。 沈夏眼里好几口唾沫,才将那股子齁甜齁甜的味道,给生生压了下去。 “我这药,要喝多久啊。”沈夏皱着脸,模样似在表示,自己不想再次回味一次。 第五十四章 王爷你知道哑美人吗 秀竹仔细回想着老太医说的话,表情认真道:“四天吧。老太医说的是四天。” 沈夏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不过好在伤口好的快,没喝两天就停了药。 沈夏因为身上有伤的原因,被关了整整五天,五天只能躺着,最大的活动限制也就是房间里。 可把她给憋坏了。 出屋子门那天,对于沈夏来说,简直就像刚从牢狱里放出来的一样。 恨不得大干一场。 念着自己身上还有伤,她也只能心里狂野一下了。 恰好今日天气不错,屋檐处结的长长一条冰条,在烈阳下化了滴滴水珠,顺着屋檐滑落下,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坑印字。 肩口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不能太使力。 沈夏站在后院的凉亭下,做着伸展体操,活动四肢筋骨。 躺了这么多天,身上的骨头都酸软掉了。 做完体操后,沈夏又彻底地闲了下来,无所事事地到处瞎逛。 秀竹一大早便开始忙活了,见她那么忙,沈夏也不好叫她来陪自己打发时间,只好到处瞎转悠,解解闷。 这一逛,边逛到了慕弘苍的书房门口。 沈夏百般聊赖的卷着发尾玩,似听见书房内有交谈的声音,目光不禁撇向了门缝内,步履也随着缓缓停了下来。 她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位置,伏在门缝儿上,探着耳,细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啥也没听见。 沈夏又将耳朵贴近了一些。 下一秒,房门忽而被拉开。 沈夏做贼般的动作,好死不死地被白良抓了个正着。 “王妃,您怎么出来了?”他出声道,声音很大,里面都听得见的哪种。 沈夏尴尬地直起了身子,僵了僵面色,又故作从容地说道:“啊…就出来转转。” 就在这时,书房内却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既然来了,干嘛不进来坐坐?” 许是方才做了贼,有些心虚。 沈夏撇眼瞧了瞧白良,又瞧了眼屋内。 白良却动了动身子,往旁边站了一小步,竟给沈夏让了下位置。 嘴边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抬手往屋内伸出:“王妃,进去吧。” 那模样,好似沈夏站在门外时,他们就得知了一样。 沈夏不甘示弱,干脆一鼓作气,提起步子挺胸抬首,往书房内大步走去。 一走进书房内,抬眼便望见坐在贵妃榻上的男子。 他支着半边脑袋,神情散漫地看着手里那本册子。 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一头黑发犹如泼墨那般乌亮,一缕墨发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顺着肩头滑下。 沈夏脑海中顿时蹦出个词语。 美人如画。 这老狐狸,长得当真是相当地妖孽,碎发贴在颊两侧,将本是白皙完美的面容,衬的愈发精致。 沈夏就这般站在原地,瞧着瞧着就出了神,屋内是男子轻微翻动纸张的声音。 一会儿沈夏才蓦然回神来,她故意轻咳了两声:“咳咳……” 慕弘苍手里的动作一滞,懒懒地抬起那双狐狸眼,就就这般坐在那,以原有的姿势,目光遥遥望向了她。 接着,男子卷着手里的册子,轻轻点了点贵妃椅旁的木凳子:“别干站着,过来坐坐。” 沈夏抿了抿唇角,动了动身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紧绷着身子,竟就这般乖乖听话的坐在木凳子上。 “你伤口好的怎……” “身上的伤还疼……”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又同时停住了嘴边的话。 男子难得嘴边牵起一抹笑,唇角微微扬起,垂眸半阖着睫毛,眼里带着几分柔意。 若是满园春色,他都能独自揽去几分。 “还疼吗?”他出声问着,嗓音清冽沉稳。 沈夏也不知怎么了,低低垂着个面,也不抬头,就轻轻摇着脑袋。 表面稳如老狗,暗地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或许是看惯了慕弘苍那张冷冰冰的脸,这般笑起来,竟觉得有些分外好看。 “你呢?”沈夏目光落在男子腿上:“这些日子天冷越来越冷,你的腿晚上应该会疼的比之前厉害。” 她其实有听秀竹说起过,她昏迷的这几日,都是慕弘苍寸步不离的照顾她。 现在在想起来,都心头一动。 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什么,沈夏身上的棱角,在面对慕弘苍的时候,竟悄声无息地收回了。 慕弘苍垂着眸子,看着女子伸手剥去他的长靴,模样认真的替他按着摩。 嘴角悄声翘起,仍由着女子去:“这几日还好,白良无事会帮我捏捏,不过……” 慕弘苍话尾末端,故意拉长。 “不过什么?”沈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男子问道。 难道嫌自己手艺没白良好? 慕弘苍似能从她面部上,读懂她内心的想法似的,倏尔轻笑出声:“不过你的手艺比他好,力道刚刚好。” 沈夏闻言,听到是夸自己的话,不禁得意地挑起了眉头:“我这般为王爷做牛做马,就希望您能早点好起来……” 不等她说完后面的话,慕弘苍沉声道:“想着和我一拍两散,和你的旧情人远走高飞?” 沈夏愣了愣,小脑袋瓜子迅速反应过来,老狐狸每次提起旧情人,就像吃错了药一样。 现在她身上还有伤,特殊时期,她搞不赢他。 见好就退。 老虎尾巴踩不得。 蓦然,沈夏换上了一副假到不能在假的笑:“怎么会呢,王爷怎么能这般想我。” 她笑的很媚,语气中满是讨好的意思。 慕弘苍一双深邃的凤眸微微眯起,恨不得将她脸上看出个洞来。 他卷起手里的册子,轻轻挑起女子的下巴,薄唇轻启:“那是怎般?说说看?” “当然是处处为了王爷您着想了。”沈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睁着眼睛说瞎话,会被雷给劈死。 那她沈夏,怕是会被雷劈的骨灰都不剩! 沈夏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狗王爷!刚才她还感到满满,现在她就恨不得一刀了解了他。 沈夏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满脸讪笑地开口道:“王爷可听说过,哑美人?” 第五十五章 王爷的关心 她已经暗暗下了个决定,哪天这个狗王爷再惹到她,她就毒哑他! 可这狗王爷似能读懂她心思一样,抵在下颚处的册子又抬了抬,沈夏被迫抬高了视线,双眸仰视着眼前的男子。 他嘴角蓦然掀起笑,眼尾末梢被拉长,微微勾起弧度:“想怎么毒哑我?说说看?” “……”沈夏连眨了几下眼皮,没有说话。 “嗯?”鼻翼间轻哼出一个鼻音,是喉间传来沉磁的鸣音。 见沈夏心虚般眨着双亮眸,一声不吭的模样,慕弘苍嘴角的笑愈发地妖孽。 也不知道这狗王爷是在取笑些什么。 沈夏负气般拍开抵在下颚处的册子:“自恋狂。” 身上放着的腿被她取下,然后气瘪瘪地起身,拎着繁琐地裙摆,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开了。 慕弘苍支着半边脸,姿态散漫地坐在贵妃榻上,闲闲地目送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很浓,饶有趣味地勾着唇角。 直到白良再次返回书房时,见到自家王爷躺在榻上,嘴角竟噙着笑。 他虽不是第一次看见王爷笑,可明显能发现这些日王爷的变化。 这一切,都因为王妃的出现。 他生平第一次见自家王爷如此在意一个人,竟没想到会是王妃。 回忆起王妃刚加入府中时的场景,就连白良有些恍然未觉现在的变化。 沈夏出了书房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卧房,而是去了后厨。 恰好一女婢正坐煎着药,鼻子一向很尖的沈夏,一闻便猜到煎的是她给慕弘苍开的药。 炉子里柴火烧的旺,既是坐在外边烧着药,都能被久散不去浓厚。的白烟给熏呛到。 女婢坐在火炉前,手上持着把芭蕉扇,捂住口鼻卖力煽动着火炉里的。 许是被浓烟给熏到,女婢捂着嘴,重重呛咳了几声:“咳咳……” 烧药不仅繁琐,还要时刻注意火力,不宜过小,也不宜太大。 沈夏见烧药的女婢手生,好几次被浓烟给呛咳到,面色被呛的通红。 “我来吧。”说着,她便想要上手去接过扇子。 女婢闻言转过头,发现是沈夏被吓的一激灵,手里的扇子不甚掉在地上。 她丝毫未察觉到王妃会出现在这里,女婢立即站起了身子,给沈夏行礼:“王妃。” “嗯。”沈夏瞧见女婢面色惊慌,淡然出声道:“没烧过药吗?” 女婢脑袋埋地更低,双手交叉在下,很是胆怯惊慌地小声解释着:“烧药的麻婶子今日老伴突然中风,便着急赶回家了,奴婢这才接了她的手。” 女婢很是紧张,说话紧紧揪着衣角,小心翼翼的模样。 沈夏沉吟道:“下去吧,这儿我看着。” 女婢胆怯地点了点头:“是。”又快速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扇子,小心放在一边,紧接着屈身退下了。 沈夏担心刚才女婢火烧的太旺,于是便上前掀开盖子看了看,发现锅内的情况还好,这才暗暗松下了口气。 她添了半小碗水,坐在一旁持着把扇子,认真观察着火炉内的火候。 火一旦小下去了,她便用扇子将火给煽起来。 空中还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本是寒冷动人的天气。 这般坐在火炉边,即使是在屋外也不觉一丝寒冷,身子烤着火,暖烘烘的。 就是烧出来的浓烟,不甚会被熏到眼,辣的眼睛不停流泪。 约莫过去小片刻,沈夏一直守在药罐旁,寸步不离的。 时间久了,不仅觉得胳膊和腰酸,口还渴。 这药最少也要再烧一刻钟,她也不好抽身离开。 “王妃,奴婢刚沏了壶热茶,喝些暖暖身子吧。”方才退下的女婢端着壶茶,一边说着,一边步履不疾不徐地走来。 手里的托盘被她放置在一旁石凳上,给沈夏倒上热茶。 沈夏愣愣地接过女婢递来的茶杯,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意外这个女婢竟会突然折回来,还给自己倒热茶。 寒王府的下人,虽说对自己很是尊重,但都是避而远之。就她那破后院,若不是受令,怕是都不敢踏进来。 沈夏思绪有些走神,众所周知她沈夏是个废材庶女,性子软弱,相当的是好欺负,还不得王爷宠。 这嫁进来,没被底下的下人人欺负,就已经是很好。 后院相当于她的小天地,她喜静爱独往,也不想被打扰。 府上下人很多,她平时接触的不多,也不会刻意去记住那些脸。 她到底有些意外,这女婢竟会突然折回来,竟然还送来热茶。 “王妃,天冷。”一条棉袍倏尔落在沈夏身上,飘出的思绪猛地拉回,沈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上那件暗绣云纹的棉袍。 熟悉的冷杉味,沈夏一闻便回过神,猜到了是慕弘苍。 难怪这女婢不是送热茶,就是送袍子的。 这一切不就是得了慕弘苍,那个狗王爷的令吗? 沈夏想着,也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怎么,嘴角突然掀起。 女婢做事很是小心,每一步都是按照王爷给的命令做的,注意到沈夏的表情,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低低埋着个脑袋站在一边,话也不敢说,大气也不敢出的那种。 “王爷还让你做什么吗?”沈夏小口呷了一口热茶,火炉燃着的烈火映在她娇俏的面容,眸色都暖了几分。 细小的雪花,一点点落在女子如同墨藻的黑发上。 女婢缓缓回过神来,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开口小声回着话:“王爷怕王妃冷到,便命奴婢送来热茶和棉袍。” 她如一如实地说来,说完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一时说漏了嘴。 王爷有吩咐过,不能提起他的。 女婢暗暗咬舌,很是后悔自己一时嘴快。 “还吩咐了你什么吗?”沈夏微测过首,将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 女婢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动了动嘴,一副有话又不知该不该说的表情。 似也注意到女婢的表情,沈夏盯着她犹豫不决的面容,说道:“你说,我不会同王爷说的。” 第五十六章 狗王爷玩真的吗 “王爷吩咐了奴婢,不让奴婢说出来的,请王妃您一定不要和王爷说……”女婢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后面害怕到音量都变小了。 沈夏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袍子,诧异问道:“那这袍子?” 这棉袍铁定是慕弘苍的。 慕弘苍的棉袍,是一个下人说拿就拿的吗? 肯定是他给的。 “是王爷给奴婢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 沈夏微微翘起嘴角,轻哼了一声,低低说了一句:“老把戏了。” 这边不让下人说出自己来,一边又故意让人送来自己的棉袍。 老狐狸居然玩老把戏! 这不是欲擒故纵是什么? 女婢久久站在一旁,瞥见王妃面露坏笑,话也不敢说,安安静静的。 “药差不多烧好了,你待会半刻钟后就将药倒出来,先送到我院子来,我把药送去就行。”沈夏放下手里的扇子,忽而站起了身子,吩咐完便离了后厨。 沈夏离开了后厨,便回了自己后院的卧房,从梳妆匣中拿出了那本赤凤透视灵典。 她在书房帮慕弘苍按摩的时候,顺带开了透视,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发现自己的透视能力有所下降。。 这几日她身负重伤,体力有些不支。 好在身子有慢慢好转过来,只是没怎么碰过这本灵典了。 想着这边在提炼一下透视能力,待会将慕弘苍的药送去,再仔细好好看一眼。 沈夏坐在梳妆台前翻开了灵典,她闭着眼,屏住呼吸伸出双手,掌心朝下缓缓落下。 依旧是那股金色的暖流,从灵典中同过掌心,潺潺流入全身各处。 只是半刻钟,沈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透视能力竟又提高了一阶。 恰好在她收手的时候,下人将慕弘苍的汤药端了进来,小心置放在外室的圆桌上。 “王妃,王爷的汤药我呈上来了。”是方才那个女婢的声音。 沈夏收起了灵典,一边从内室走出来,一边嘴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婢愣了愣,很快开口说道:“奴婢叫青瑶。” 青瑶年龄看着不大,似和秀竹差不多大,个子比秀竹高了一些,面容也圆润些。 做事倒也乖巧,沈夏对她的印象不差,多多少少是记住了脸。 青瑶端着汤药乖乖跟在身后,走在前面的沈夏问什么,她便开口答什么。 寒王府很大,沈夏今早竟不觉得,如今反倒觉得有些绕着头晕。 拐了好几个廊道,才终于到了慕弘苍的庭院。 本是走到书房寻慕弘苍的,后得知他身体不适,回了自己的卧房休息去了。 得知他身体不适的沈夏,一路上都在猜测,不会是他腿又疼了吧。 直到她推开男子卧房的门,瞧见慕弘苍面色苍白,额际薄汗涔涔地靠在床榻边,轻轻喘息着气。 沈夏便决定自己猜想的没错。 看情况,这狗王爷应该是自己强忍了下来。 沈夏一进门,床榻上的男子第一时间就抬起了眼。 注意到女子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腿上,慕弘苍不由蹙着双眉,轻启薄唇,缓缓开口说道:“你怎么来了?” 沈夏不答却反问道:“又发作了?这次应该比前几次好一点吧?” 慕弘苍抿着唇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青瑶早已识相的放下汤药,在两人交谈时,悄声退离的屋内。 “你腿上的神经开始有所好转了,平时多加锻炼,睡前按摩舒缓一下肌肉,恢复的会快些。”沈夏一边说着,一边端着手里的汤药走了过来。 沈夏掌心抱着碗壁,确认汤药温度不凉不烫,这才递给了男子:“加油锻炼,就离站起来不远了。” 她边说着,还忍不住握拳,做出了个加油的手势,眼底粲着光,似在像慕弘苍说着‘我相信你!’ 男子微微愣怔了一下,眸底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眸彩,随之又消失殆尽。 “你这种话,本王听了不下一万遍。”慕弘苍伸手接过沈夏递来的汤药,说罢,仰头将一碗汤药干下。 明明刚才说的话很是不相信,可他却眼睛都不眨地,一口喝掉了那晚汤药。 喝了几天中药的沈夏,自然是明白药有多苦,如今看慕弘苍面不改色,像是喝水一样喝掉一整碗汤药。 心中不由对他陈赞了一番。 沈家接过慕弘苍递来的空碗,随手放在一边:“王爷,你都是怎么锻炼的啊?” 她从新婚之夜的时候,便有注意到慕弘苍腰间和腿上一丝赘肉都没有。 并不是因为瘦,才没有赘肉。 他身形也不是那种偏消瘦型的,上宽下窄倒三角的身形,肌肉结实肌理也很深,简直就是男模完美的身材。 话说回来。 慕弘苍长期坐轮椅,还能有这般好身材,想必一定是有锻炼过的。 想到这,沈夏扫了一眼男子的双腿,心底不由觉得可惜。 虽这狗王爷已经长着一副勾人心魂的绝美面容。 要是他能站起来,怕是男人见了都能弯。 慕弘苍闻言,漆黑深邃的黑眸微眯起:“想知道?” 并没有开口问沈夏这么得知的,而是一副饶有趣而看着她,神情多了几分探究。 沈夏美眸也随之眯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笑,一面说着,一面朝男子伸出了恶魔般的爪子:“比起想知道,我更想上手。” 她笑地邪肆,语调中都带着许些挑衅的成分。 可那双爪子迟迟没有落下,似在等着什么。 慕弘苍蓦然掀起了嘴角,他似看穿了沈夏鬼把戏的意图,勾唇戏谑道:“本王倒不如如了王妃的愿。” 下一秒,不等沈夏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时,竟一把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裸露出大片肌肤。 沈夏面容表情凝固住,一双眸子蓦然瞪大,不可思议与错愕的神情交错。 这狗王爷不是吧?! 居然玩真的!!! 沈夏脑子当机了几秒,回过神来的下一秒就想起身逃! 谁知男子动作比她先快,在她起身的一瞬间,竟一把手将她往床榻上扯。 她就这般猝不及防的落入慕弘苍的怀抱中…… 第五十七章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男子强而有力的长臂横在沈夏面前,揽住了她的肩头:“关键时刻当逃兵?嗯?” 慕弘苍嗓音沉哑,极其侵略性的气息萦绕着她,沈夏身子僵着,就连耳根子都烫的发麻。 “我警告你!你…你别乱来啊!”她用着最怂的语气,说着最强硬的话。 女人的直觉告诉沈夏,现在的慕弘苍很危险。 慕弘苍瞧着怀中女子慌乱的神色,心里越是畅快,唇角翘着弧度:“王妃不是想上手试试看吗?”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说话时竟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 本只是两人挨得近,现在慕弘苍一凑过来,沈夏后背直接贴合上他的胸膛。 她呼吸一滞,男子炽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脖颈敏感处,不等她反应过来,男子忽然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口吻戏谑邪气:“来,本王准许你摸摸看。” 随着话语一落,沈夏的手就被摁在了他胸口上,衣襟被他扯的松垮,只露出了一小片春色。 虽手隔着单薄的衣物,沈夏只觉得掌心像是被触电了一样,小脸猛地一红。 她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男子用力抓着,一下都动弹不得,她就索性紧闭上眼。 “怎么?王妃何不睁开眼看看?”慕弘苍语气戏谑,完完全全就是在地跳戏她。 两人现在像极了一位魅惑的妖精,正在迷惑一位吃斋念佛的和尚。 而沈夏,就是那个吃斋念佛的和尚,嘴里似念着清心咒,紧闭着双眼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慕弘苍瞧见她这副慌乱无措,急了脸的模样,愈发觉得有趣。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邪肆:“嗯?” 说着,慕弘苍还伸出骨节分明玉白的手,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从她眉眼,滑至下颚。 似故意逗弄着她,指尖轻微摩挲着女子小巧光洁的下巴。 “不看!”沈夏往一旁侧开脸,就连自己都没发现,脸颊早已红了一片天。 心脏震的贯耳般作响。 沈夏暗地狠狠骂透了自己是个怂包。 本是停滞在空中的指尖,在沈夏睁开眼的一瞬间,倏尔再次伸来,抬起了她尖巧的下颚。 慕弘苍浓重的身影随之朝她覆下,阴影落在她面容上,男子精致的五官不断在她眼中放大—— “你想……”干嘛。 最后的未跳出嘴的字,数尽被淹没在唇齿的交缠中。唇瓣被男子侵夺着,他进攻的来势汹汹,沈夏毫无招架之力。 慕弘苍攫住柔软粉嫩的唇瓣,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脸颊侧,捧起女子的脸,尽情厮磨啃噬着。 屋内的气氛一触即燃,两人炙热的气息相融,耳边不知是谁,心脏跳的砰砰作响。 “唔……”沈夏被吻的头晕目眩,脑袋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什么都忘了,什么也没有想,只看见眼前容颜绝美的男子,正闭着双眸忘情般吻着自己。 那只被他压制在胸膛处的手,渐渐松开—— 沈夏得此机会,抽回手就妄图推开眼前的男子,奈何怎么推也推不动。 他就像快大石头一样坚挺,纹丝未动地。 似觉察到女子抗拒的动作,慕弘苍伸出强劲有力的手臂,死死的将她捆入怀中,恨不得把两人一同给焊上一样。 腰间的长臂越收越紧,紧的沈夏疼得叫出声来。 而慕弘苍嘴上也没留情,宛如暴风雨般的吻,铺天盖地地袭来,一寸寸掠夺她的城池。 在刹那间快要坠入欲望深渊中时,沈夏仅持着最后一丝的理智,身子不断往后退缩—— “啊——”女子惊呼出声,下一秒不等慕弘苍反应过来,沈夏一屁股从床榻上掉了下去。 暧昧的气氛被一棒子打散,沈夏屁股摔了个开花。 男子看着摔在地上的女子,一双剑眉头不悦皱起,他唇瓣轻启,嗓音嘶哑暗晦,不同于平常那般清冽:“摔疼了没?” 说着,慕弘苍便要伸手去扶她 “你别碰我!”沈夏反应很是激烈,抬起那双泛红的眸子,含着泪花似的抬头看着慕弘苍。 语气埋怨又委屈,眼尾末梢愈发通红,像是受了天大般委屈一样。 沈夏就像一个战败的士兵,丢盔弃甲红着眼逃离了战场。 慕弘苍抿了抿唇,看着沈夏负气般红着眼跑了出去,也并未开口阻止。 直到女子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愣愣地停滞在半空中的手,缓慢地收了回来。 慕弘苍有些出神的摸了摸唇瓣,柔软的唇瓣似还残留着,方才厮磨的余温。 男子蓦然轻笑了一声,接着收了手。 可谁又能想到,之后的日日夜夜,慕弘苍总会莫名其妙走神,失眠的深夜中,脑海竟都是那次沈夏红着眼跑开的身影。 就像是被刻在了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说不上是折磨,可却让慕弘苍心烦意乱。 整整三天,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前院的男子每日每时都注意着后院女子的动向。 何时起的床,何时在洗漱,何时用的膳…… 他通通都知道。 两人心照不宣,在这说大不大的寒王府从未碰上面。 这三日内,一次都没有。 而沈夏,时常坐在后院亭子内,看着满天飞舞的大雪,目光却遥遥望去了前院的方向。 谁都不知道这几日,沈夏出神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秀竹第一次见自家王妃坐在那儿发着呆,一坐就是几刻钟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家王妃在想什么,竟那么出神。 其实沈夏自己也不知道。 可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看着的方向是前院的位置,沈夏又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直至第四日漏夜,屋外下起了暴风雪,怒风掺着大雪肆意狂吹着,耳边是狂风大作的寒风,吹得萧瑟。 雪花沾染上眼睫,来不及融化,就很快被模糊了视线。 沈夏抹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索性不抹了,仍由大雪随意吹着。 她穿着厚厚的棉袍,一手打着掌灯,一手捧着暖炉,穿过后院至前院的鹅卵石小道,敲响了慕弘苍的房门。 第五十八章 又是沈家搞得鬼? 内室里的男子,在沈夏还未敲门前,便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慕弘苍盯着手里的竹简出了神,他知道她站在屋外,似在等待着什么。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屋内竹简清脆滚动的声响,蓦然间就消失了。 接着,传来男子沉稳低磁地嗓音:“进。” 本是来之前就鼓足了勇气,可在听见男子熟悉的声音,沈夏呼吸却不由一滞。 站在门外愣了好几秒,才推门入了屋。 沈夏站在屋外,先是将帽子上落着的雪抖去,这才转身轻轻带上了身后的房门。 手里的掌灯被她放置在屋内一处,一时没大注意,掌灯内置放的夜明珠不小心从里滚落了出来。 “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本是轻微的响声,可在寂静的屋内,声音似被扩大了那般响亮。 沈夏下意识朝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快速将掉落在堵上的夜明珠,赶紧捡了起来。 慕弘苍早已换上了亵衣,半身靠倚在床榻上,沈夏注意到慕弘苍手里拿着一筒竹简。 她发现,每次慕弘苍都拿着东西看。 那么爱看书吗? 沈夏心想着。 慕弘苍故作倦乏,卷起了手里的竹简,看着正走进来的沈夏:“怎么过来了?” “这几日研发了种涂抹的药,想着你还没睡,就过来了。”沈夏一张俏丽的小脸被冷风吹的发白,将颊侧边的嫩红衬的愈发可人。 慕弘苍淡淡应声:“好。” 沈夏从衣袖口内拿出带来的药,将手心搓热后,然后把焐热的药涂抹在他双腿上。 这种淤活神经的药,用前在手心焐热,在涂会大大发挥出药效。 她将药膏磨好后,便又开始了像往常那样,按摩双腿。 沈夏开着透视,细细观察着男子的双腿上的神经和骨头,发现这几日肌肉没之前那般僵硬,就连最糟糕的骨骼内的神经,都在逐渐恢复好转。 “你这两日双腿还有发作吗?”沈夏抬头看着慕弘苍问道。 慕弘苍闻言,认真回答道:“有过一次,不过就是会抽两下,不疼。” 两人视线不知不觉相撞在一块,沈夏先行低下了眼,一边帮他按摩,一边说道:“你双腿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快些,骨骼神经和肌肉都在好转,没多久你应该就能治好双腿,站起来了。” “嗯。”男子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不知他相不相信,或者又可以他不是很在乎? 沈夏想着,心里就有些着急。 慕弘苍不在乎不表示她不在乎啊! 她可是想着,赶紧治好他的腿,早点抽身离开。 待在寒王府真的是太危险了,特别是经历了那晚后,沈夏觉得更加危险的还是慕弘苍这个人。 两人谁也没有提起那晚的事,就像从未发生过那般。 就像是划上了界限,沈夏不敢伸出脚越出界限。 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有些截然不同。 说不出来的不一样,就是变了种味道。 约莫按摩了有一小会,沈夏才收工,擦好手嘱咐了两句,准备走去外室提上掌灯离开。 就在这时,慕弘苍突然出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骨骼神经在好转的?又是怎么看见的?” 明明是很轻淡地问着,沈夏却能明显察觉到男子话语中的质疑,她身形僵了僵。 她当然清楚慕弘苍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骨骼神经这东西,怕是神医都不可能看见的东西。 她这个所谓的‘半流子’却能看见,还说了出来。 沈夏身形定住,手中悄声攥紧掌灯的手柄,半响没开口说出话来。 显然,慕弘苍堵住了她的死穴。 她一时竟找不到理由解释。 可下一秒,慕弘苍却将话锋一转,打破了这份沉默,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晚风大,要不上我榻上睡一晚?” 他语气戏谑还带着些邪气,很是不正经的模样。 话锋被他一偏,沈夏也蓦然松下了紧绷的身子,转身看向了床榻上的男子,低低说了一句:“不正经!” 闻言,男子似来了兴致,单手支着半边脑袋,挑眉勾唇道:“怎么?又怕了?”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说这话的。 沈夏一瞬间又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很生气地回声怼道:“是啊,我怕很怕,我怕死了。” 说完,沈夏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赶紧溜了身。 像是刚从老虎嘴里逃出来的一样,沈夏步子很快,几乎是毫不停歇地冲回了自己的卧房。 不管是慕弘苍三个字,还是这个人。 这几日都频繁占据了她的大脑,每日都萦绕在脑海,让沈夏心烦意乱。 唯一让自己不去想,只有将其抛之脑后,干别的事。 沈夏一回到卧房后,就是越想越心烦意乱,索性又开始找出赤凤透视灵典,继续静下心修炼透视。 连着几日,她的透视能力的等级越来越高,到后面就有些吃力了,进阶的比之前的慢了些。 沈夏也不急,沉住气慢慢修炼。 加上透视能力变强,沈夏每日都会去给慕弘苍抹药按摩,观察他双腿的情况。 看着男子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沈夏心情也是很愉悦。 慕弘苍恢复的不错,站起来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说明她离开寒王府这个地方的日子也不远了。 可是在某日清晨,一则不太好的消息,猝不及防的打破了沈夏清净悠闲的日子。 是莲姨娘丫鬟传来的信,告诉沈夏莲姨娘病了,情况很严重,连着几日上吐下泻,面色很差,如今卧床不起。 沈夏得知这消息,便想都没想,火急火燎地就往沈府赶去。 明明她离开沈府没多少些日子,怎么就突然病了?还病的那么严重? 想起那日在皇宫中,沈兰同自己说的话,还有沈韵突然对自己献殷勤。 一种不好的预感悠然直上心头。 沈夏紧拧着双眉,猜想着不会是沈家那帮子人搞的鬼吧? 若要真的是,那她沈夏定然和沈家没完! 车途有些久,好几刻钟沈夏都没歇眼。 因为紧张莲姨娘的病,本是一坐车就会打盹的沈夏,竟连个哈欠都没打。 第五十九章 沈夫人心肠太狠毒 马车一抵达沈府,沈夏不顾门外的阻拦,抱着自己带来的药箱子,就往莲姨娘屋子的方向直冲。 沈府下人怎么拦也拦不住,毕竟对方还顶着一个王妃的身份,拦不住也不好动手啊。 一边神色焦急地跟着沈夏身侧,嘴里不停说着阻挠她的话。 沈夏丝毫不加理会,自顾自的急匆匆走到了莲姨娘的院子。 跟在她屁股后的女婢,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院子里。 就在沈夏要推开莲姨娘的房门时,那女婢忽然挡在了她面前,张开两条双臂,拦去了沈夏的去路。 “王妃,你不能进去啊!”她面色很是紧张,生怕沈夏进去看见了什么似的。 沈夏眸色一凛,眸底中很是不耐烦:“走开!”说罢,便毫不留情地挡住自己的女婢一把推开。 她的劲儿相当大,女婢被她推开在一边,中心不稳的后退了好几步,脚步踉踉跄跄的。 一同想要阻止沈夏的下人见状,话也不敢多说,乖乖默声退至在一旁。 脑海中一想起重病的莲姨娘,沈夏心中便愈发的焦急,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就朝屋内走去。 她前脚刚走进屋内,一眼就望见躺在床榻上,一脸虚弱毫无生气的莲姨娘。 “莲姨娘。”沈夏嘴里喊了一声,步子比方才更加快,往床榻的方向冲去。 方才屋外很是吵闹,屋内躺在床榻上的莲姨娘,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沈夏的声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远在寒王府,这么就突然回了沈家? 莲姨娘虚弱地喘息着,就在眼皮子困极,快要缓缓闭上的时候。 沈夏叫喊声蓦然将她唤醒。 莲姨娘躺在床榻上,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如今真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又是惊又是喜的。 她伸出一双布满老茧苍老的手,微微颤抖着覆上了沈夏的面颊,定眼看了好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夏儿……”莲姨娘红着双眼,含着泪花颤颤巍巍喊出了声。 沈夏顿时便也跟着红了眼,握住了轻抚自己面颊的手,声调微颤:“我在!” “娘…娘可能等不到夏儿带我离开了……”莲姨娘说着,目光便缓缓移向床梁顶,眸光暗暗放空着, 她似能感觉到自己时日不多了那般,语气透着沉重的无奈和心酸。 心思似随着目光,缓缓飘向了一个遥遥无及的地方。 沈夏心口像是被一把掐住了那般难受,自责感痛击着她。 若是莲姨娘就此出了任何意外,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永远活在这份自责中。 还好,她没有晚来一步。 沈夏开着透视,透过棉被清楚看见了莲姨娘体内的器官,肝上竟是到处红一块的。 是种慢性的毒,并且显然是人为的! 看莲姨娘肝脏的情况,慢性病毒已经引发了炎症。 她倏然咬起了后槽牙,心底将沈家上上下下暗骂了千遍万遍。 紧急时刻,沈夏也顾不上什么,赶紧取来自己带来的药箱,里面装着的全是现代的药物,类型品种很多。 沈夏动作很快,一下就找到了治疗慢性病毒肝炎的药。 她抽出两只甘利欣,将其注射配入输液的溶液中,接着继续准备打针时要用的东西。 这儿没有护士,除了沈夏之外,没人懂得这些,更别说打针了。 她这边手里忙着,还抽空瞧了一眼床榻上的莲姨娘。 莲姨娘似困乏及了,很是没精神的模样,不知何时就已经闭上了眼。 沈夏将药瓶高高挂好在床榻边,排好输液针内的气体,对准血管扎了进去。 见扎进血管后,便快速松开血压带,扯断胶纸固定好输液针头,以免不甚拖出针头来。 整套动作在一旁下人眼里,异常的熟练。 不少人暗暗发出惊呼的声音。 沈夏又不仅给莲姨娘打了一组甘利欣,后面还配了一组维生素c。 整整一刻钟之久,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坐在莲姨娘床榻边,细细照顾着她,观察着她的情况。 沈夏坐在床榻边,手中掖了掖被角,目光细致打量着莲姨娘消瘦苍白的面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莲姨娘常日干着活儿,自然是比不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太太,可如今这么一病,面色精神愈发越差,看着似一下老了好几岁。 就在这时,秀竹步履匆忙的走进了屋内。 沈夏见她面色犹犹豫豫,似想开口说,又不想开口说的样子:“怎么了?” “沈大夫人得知王妃你突然回了沈府,想让王妃晚上去膳厅用餐……” 秀竹说道后面愈发小心翼翼,似想起什么,又继续开口补充道:“我见沈夫人很是热情,主子,这会不会有诈啊?” 沈夏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那般,竟微微挑起嘴角:“秀竹觉得呢?” 秀竹沉思了一会儿,很是认真地开口说道:“秀竹觉得沈大夫人不是那种好人……” 她刚想开口和自家王妃说‘要不王妃不去吧?’ 谁知沈夏却出声道:“沈大夫人的好意我们不能不领。”美眸忽而掠过一丝狡猾的精明,让秀竹很是捉摸不透。 响午之时,沈夏带着秀竹正准备出门,去药铺买些药材,用来给莲姨娘调理身体的。 可她们好巧不巧的在门外,撞见了刚从寺庙回来的沈丞相沈才义。 沈府门外,富丽抢眼的轿子被随从轻轻放下,沈才义不紧不慢地从轿子里面钻出身子来。 下轿子抬起的第一眼,他便看见沈夏正从府内走了出来。 沈才义有些错愕。她怎么来了? 一旁的贴身侍从注意到主子的表情,便赶紧凑近身子,俯身在沈才义耳边:“寒王妃得知莲姨娘重病,卧床不起。这不,今儿个一大早就过来了。” 刚一出沈府大门,沈夏就瞧见轿子前的一主一仆,窃窃私语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用那股子不屑厌恶的目光瞧着她。 沈才义就站在那,微微拧着双眉头,望着沈夏不说话。 似在等着她过去,给他行礼是吗? 两人视线相望了一眼,沈夏相当的冷漠,冷冷收回视线,彻底将沈才义无视到底,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第六十章 跟他们吃饭真倒胃口 或许当真是打心底的厌恶,沈夏和她们坐在同一张桌上用饭,都觉得有些食不下咽。 并不是因为怕食物有毒,纯粹是被倒了胃口。 看着一桌子人吃的津津有味,沈夏眼底不禁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得意的笑容微不可查。 也不知沈兰是不是故意的,竟突然开口很是关心地朝沈夏问道:“莲姨娘身体还好吧?前几日好像很严重来着。” 不问还好,这一问出嘴,有些人的面色蓦然僵至,就连手上的动作都随之顿住。 气氛似被瞬即凝滞住了那般,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因子。 明明是沈兰问出来的话,沈夏目光却投向了李玉华一等人,不知名的意味很是明显。 沈兰继续自顾自地问道:“好像是肝炎吧?莲姨娘每日这般劳累,怕多多少少也会伤到肝脏。” 沈夏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持起瓷勺,一下又一下捣鼓着碗中的小排骨:“好是好了一些,不过不像是劳累诱发的慢性肝炎,更像是人为的,沈大夫人你觉得呢?” 她语气说的轻巧,也没指名道姓,嘴角挑着淡淡的笑。 语毕,沈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忽而抬起眸子看向了李玉华。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李玉华一时手抖,手里那双木筷子“啪嗒——”的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这般沉静的气氛中,被扩的愈发响亮。 一旁站在的下人见状,赶紧弯腰捡起了那双掉落的筷子,并且递来了一双新的筷子。 李玉华面色有些慌张地接过,努力扯弄着嘴角:“在沈府谁敢干这档子事啊。” 她说这话时,许是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眼神闪躲的厉害。 沈夏闲闲地伸手夹着菜,语气依旧是那般随意,却意味很是深长:“是啊,在沈府能感触这档子事的,想必身份很高吧,不然谁敢呐?” 明白人都知道,沈夏这阴阳怪气说的话,是在指谁了。 沈老夫人面色也很是难看,半响才出口道:“人没事就好。” 沈夏听见这话,简直气的想笑。 若是她晚来一天,莲姨娘出了什么事,她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莲姨娘重病躺在床上,如今都下不得地,沈老夫人倒好一句‘人没事就好’,就想将她打发了? 这群人,就算是把自己干的屎盆子扣回她们脑袋上,都不会承认是她们干的。 沈夏怒气这回是彻底上来了,也彻底是没了和她们兜圈子的耐心,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将手里的筷子被狠狠砸在桌面上,砸的贯耳般响,还掺夹着瓷器的碰撞声:“行啊,一个个都不承认是吧?别到时候哭着来求我。” 众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早就看沈夏不顺眼的沈韵,倏然站起身道:“沈夏你几个意思?” “我几个意思?”沈夏轻嗤一声,一面悠悠的说着,一面站起了身子:“你们害的我莲姨娘现在躺在床上。你们吃完这餐饭后,明早也得给我在床上躺几天!” 沈韵面色骤然一变,瞬间反应过来沈夏话里的意思,咬牙不可置信道:“你在这饭菜下了毒!?” 沈夏挑了挑眉,耸肩道:“你觉得呢?” 她的确是在这饭菜里加了些料,剂量还挺猛。 众人闻言,纷纷面色惶恐不安。 李玉华听了沈夏说的话,表情却很是淡定,伸手拉了拉沈韵的衣袖口,给她使了一个眼神,示意让她安心坐下。 “娘……”沈韵还是有些后怕。 毕竟沈夏现在明显地不同于往日,该下手时,一个比一个狠。 这一点,沈韵深有体会。 “这些饭菜都是我命慕容去准备的,韵儿放心。”李玉华说着,眸光撇向了沈夏,很是自信地继续说道:“她没机会的。” 李玉华表现的相当自信,就连众人一听,惶恐不安的面色瞬间忪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一报还一报! 沈夏早就没了和她们兜圈子的耐心,她给了她们很多次机会,多次台阶下。 本以为只要她们主动承认,她心情一好,还能给她们解药。 如今倒好,一个个死都不承认。 那干脆她一不做二不休,看看到底谁鹿死谁手! 沈夏起身扫了眼饭桌上的一等人,神情轻蔑狠厉,冷笑道:“既然你们死都不承认是谁干的,明儿个最好别个个都哭着来求我!” 方才李玉华的一番话,像是给众人打了镇定剂那般,都以为沈夏只是口头上说说,威胁恐吓她们的。 可谁能想到,第二日一大早,沈府就乱了套。 不仅是李玉华一等人,就连整个沈府的下人,都呕吐不止,身上到处长满了红斑,奇痒无比。 “娘!!这怎么回事啊!!”沈韵不停挠着脖颈和胳膊,表情急的快哭出来一样。 原本白嫩的脖颈,被挠的发红破皮,一块块狰狞的红斑因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看着很是吓人。 李玉华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大早上呕吐不止,手背同样被挠破了皮:“郎中呢!郎中怎么还不来!!” 大厅内四处都是下人们哀嚎的叫声,有的吐的吐,还有些痒地在地上打滚的。 不仅李玉华看着心烦意路,就连老夫人都急的跺脚。 整个沈府,一夜之间竟乱了套,上蹿下跳的。 唯独沈府的偏院内,与之沈府鸡飞狗跳的大厅一对比,简直能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秀竹将刚刚烧好的汤药盛出,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端了进去。 莲姨娘着两日恢复的不错,肝上的毒也退的差不多了,今日情况好的多,便能下地活动了。 两人坐在方桌上,一边闲聊着,一边吃着早茶。 沈夏见秀竹端着汤药进来,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昨日在膳厅的事。 算算时间,现在沈府差不多已经乱了套。 秀竹轻轻放下托盘内的汤药,似也想起什么事,小声开口说道:“王妃,听小翠说今早沈府好多人都病了一样,身上长满了奇奇怪怪的红斑。” 显然,沈夏昨日的行动,秀竹是不知情的。 第六十二章 沈家家法 她一直都待在偏院内,帮忙照顾着莲姨娘,若不是今早去后院井口打水,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沈夏从容淡定地给秀竹倒了一杯热茶:“还记得昨晚我让你们喝的那碗热茶吗?” 秀竹回想起,昨晚她和红柳回房休息前,自家王妃给她们倒了被热茶来着。 她顿时恍然醒悟:“王妃昨晚让我们喝的,不会就是解药吧?” 沈夏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坏笑夸赞道:“就你最聪明。” 坐在一旁的莲姨娘闻言,觉得事情肯定闹的有些大,面色也很是担忧,伸手一把抓过沈夏的手道:“夏儿,不要和大夫人们硬杠硬,会吃亏的……” 莲姨娘很是担心沈夏,会再次受到她们的欺负。 她虽能明显感觉到沈夏,性子不同于往日好欺负,可大夫人也不会是善罢甘休之人。 沈夏不以为然,伸手回握住莲姨娘的手:“莲姨娘你别担心了,先去休息吧,一切有我在。” 语毕,沈夏还投来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莲姨娘微微叹息了口气,拿沈夏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沈夏朝秀竹说道:“秀竹走,我们去大厅看看热闹。” 她愈发想看见,现在沈府的大厅,是怎样一番热闹的风景了。 而现在沈府大厅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众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没用的东西!一群没用的东西!!!”沈韵气急败坏,想也不想便抓起手边滚烫的热茶,狠狠砸向了面前埋头跪着的郎中。 滚烫的茶水许些浇在手背上,她都不觉地烫,全身都痒的发燥。 都知道沈二小姐刁钻蛮横,得罪她无疑就是得罪了沈丞相。 郎中胸前被热茶浇了个透,低低埋着个脑袋,话也不敢说一句。 这已经是叫的第五位郎中了,每个都差不出病因,也不知着红斑是怎么来的,更不敢乱用药。 老夫人瞧着心中愈发的心烦意乱,出声怒喝道:“韵儿够了!” “瞧瞧,今天大厅还挺热闹的啊。”门口传来沈夏的笑声,一面说着一面走了进来。 一走进大厅内放眼望去,竟有四五位郎中埋首爬跪在地上,各个低着个脑袋。 这一幕,倒是让沈夏想起,自己受重伤那回。 下人站在外室也是这般,低着个脑袋,话也不敢说。 沈夏扫了眼那些跪在地上的郎中,嘴里轻讽道:“这场面,我还以为你们谁要不行了。” 老夫人闻言,瞧了一眼面前跪着的郎中,似也觉得不太合时宜,便叹了口气接着挥了挥衣袖,示意让他们都退下。 郎中一个个走的比飞的还快,抱着自己的药箱子,快步冲出了大厅。 像是从一个什么人间炼狱之地,逃出来的一样。 “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沈韵早已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身上长的红斑竟会扩散,脖颈的红斑沿至长到了面颊下。 谁都没好到哪里去,李玉华和老夫人满身红彤彤斑痕,看起来甚是渗人。 李玉华倒还是聪明一点,不敢和沈夏硬碰硬,她放低着姿态和语气道:“夏儿,你先把解药给大姨娘好吗?” “想要解药没问题,你倒是告诉我,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在莲姨娘食物里下的毒?”沈夏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揪出下毒的那个人。 下毒的人是谁? 想也不用想,除了眼前这一行人,还有谁有那个心思下毒? 沈夏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逼着她们开口承认罢了。 李玉华凝着沈夏,似在思考这些什么。大夫人沉吟了好半会,才伸手挥了挥道:“把人带上来。” 呦?难道不会是找了个替罪羊吧? 虽是多多少少能猜中,沈夏微挑着眉梢朝门外望了去,兴致难掩的模样。 下人将人给拖了进来,沈夏一眼便认出来,那老婆子不就是李玉华身边的嬷嬷吗? 嬷嬷见到沈夏,便直接双膝重重磕在地面上,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王妃!所有事都是我干的!和大夫人无关!我错了!求您饶了我一命!” 就在嬷嬷想要伸手去扯沈夏衣角时,沈夏眼快微后退一步,冷冷躲开了她的触碰。 苦情戏的戏份,直接被她这一举动砍去了一半。 嬷嬷收回了手,趴在地上埋首痛哭着:“王妃!您就饶了我吧!” 沈夏居高临下冷眼瞧着这一幕,双手抱臂环胸,神情冷若冰霜地睨着嬷嬷:“你为什么要害莲姨娘?” “我……”不等嬷嬷开口,沈夏双眸蓦然一蹙,目光顿时变得森然锐利:“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干的!” 嬷嬷显然被吓到,颤颤巍巍地爬跪在地上,眼神下意识地看了李玉华一眼。 答案早已显而易见,沈夏美眸微眯起,冷声道:“是大夫人?” 谁都没能料到,沈夏竟出声一个个点名问。 被点了名的李玉华面色轻微一变,眼神很是紧张地凝着嬷嬷,并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嬷嬷被李玉华这么一瞪,瞬间一个激灵,大惊失色地急忙解释道:“不!不是!是我!王妃都是老奴一个干的!是我看莲姨娘不顺眼,瞧她好欺负,便在她食用的饭菜里下了毒。” 从嬷嬷还没被拖上来时,沈夏就已经想到李玉华找了只替罪羊。 嬷嬷这只替罪羊做的还挺称职,嘴那么紧。 沈夏淡淡撇了眼跪在自己脚边的人,忽而脑子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她双手抱臂环在胸前,抬首道:“既然嬷嬷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那就上家法吧。” 沈家的家法极其重,当年沈韵故意打坏贡品,沈夏顶罪时,上的就是家法。 先是吊在树上,吊上一刻钟,让你被风晒雨淋雪打。 接着就是一把近一丈多长的荆条,狠狠甩在你的皮肉上。 沈夏那时就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到现在身上都还留着疤痕。 那家法根本就不是人能挺得过来的。 直到现在为止,除去沈夏之外,从未有沈家的人上过这等家法。 第六十三章 你想给寒王找个妾吗? 下人得令,便将跪在地上的老嬷嬷,直接硬生生拖了出去。 门外是嬷嬷不断的哭喊声,拖出去老远都能听见:“王妃饶命呐!老奴真的知道错了!” 一行人都坐在后院内,看着嬷嬷被捆住身,吊在树上挨下一次次荆条。 老嬷嬷浑身被打皮开肉绽,身上的衣物都被荆条甩烂,浑身血肉模糊。 惨叫声来回在后院回荡着,叫声凄惨无比。 李玉华一等人早已喝下了解药,看着这一幕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多次想开口为老嬷嬷求请,可结果一个屁也没放。 沈夏倏尔让人停下了手,不徐不疾地走在了老嬷嬷面前,看着嬷嬷伤口上,衣料和血肉糊在了一起,不觉眯起了眸子。 她倒真的心软了,想着继续再给嬷嬷一次机会,于是便出声开口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下的毒。” 老嬷嬷意识有些模糊不清,下一秒就快要说出‘是大夫人’时,无意间对上不远处李玉华威胁的眼神。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女儿的身影,老嬷嬷立即改口,有气无力地说道:“是老奴……” 沈夏无奈耸了耸肩,只讨了个没趣一样。 李玉华到底是给这嬷嬷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居然临死关头都能这般嘴硬。 怎么看都不像是贿赂,更像是威胁,特别嬷嬷每次看李玉华眼神时,比看自己的时候还后怕。 沈夏觉得在这么问下去,也没什么用了,这嬷嬷嘴巴太紧了。 人被打成这样,估计也半死不活的。 她命人将嬷嬷从树上给放了下来,就在嬷嬷被拖出后院时,沈才义不知何时竟来了后院。 他蹙着双眉头,瞧着嬷嬷半死不活地被拖下去,眸底掠过一丝鄙夷:“都半死不活还留着干嘛?拖出去找块地埋了。” 看着随从将嬷嬷拖出了府,沈夏心中不由感到人心寒凉。 沈才义心狠这件事,她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你跟我来一趟书房,我有事和你说。”沈才义双手背在身后,命令式的语气让沈夏感到很不爽。 你让我去我就去啊? 老不死的,我就是不去! 沈夏暗地狠狠骂了一边沈才义,本是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的,可下一秒,沈才义一句话便让沈夏改变了主意。 “是关于寒王的。” 沈夏蓦然停下了脚步,冷眼睨着沈才义,眸底闪过许些狐疑。 最后也不知怎么,竟真跟着沈才义去了书房。 书房的房门一关上,沈才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可有想过,给寒王找个妾?” 沈夏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呛死,眼底倏然浮现出一抹寒光,语调比屋外的冬日寒风还要冷:“沈丞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每日还要照顾陆莲,寒王双腿也不方便,多个人帮你照顾也是好的。”沈才义语气顿了顿。 他抬眸悄声注意着沈夏的表情,嘴里继续说道:“沈兰做事细心,性子也不争不抢。她若是给寒王当妾,和你一同服侍寒王,倒是不错。” 沈才义这些话说的太好听了,每字每句都是在体贴她,还心甘情愿把自己另一个女儿推下水。 这是何等的父爱? 简直了好吗! 要是沈夏没长脑子,怕是听着这话要感动地哭出来吧。 沈夏面露揶揄之色:“沈丞相考虑的真周全,怎么不去和寒王说说看?” 沈才义说:“为父这不是为了你着想,想过来和你商讨商讨吗。” 真的是好一个为她着想。 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让女儿给自家夫君找妾的,而且还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沈夏简直是要被气笑了。 “我没什么要和沈丞相商讨的,对于纳妾这事,我坚决不会同意。”沈夏一双柳眉紧拧着,态度也很是坚决,丝毫没有可以在商量的意思。 她脑子有问题才会同意吧,让沈兰嫁到寒王府来? 然后自己小悠闲的日子变成宅斗大戏? 这脑子不是有病是什么? 而且话说回来,沈才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和她说要给慕弘苍纳妾? 为了她好? 她不信。 这一切多多少少定然有些猫腻! 沈夏从离开沈才义书房起,脑子里便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不过一会儿,沈兰竟找上了门来,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她手里提着的食盒。 沈夏心中顿时响起了警铃,目光很是警惕地凝着她:“你来干嘛?” 瞧见沈夏这般警惕的模样,沈兰只是笑了笑,提步徐徐不急的走来:“爹爹和我说了给寒王纳妾的事。” 食盒被她打开,沈兰将里头的甜食一盘盘端了出来,一面嘴里继续说道:“我其实,是不想去寒王府的……” “哦?”沈夏挑着眉头,听着沈兰说的话,倒是觉得感到诧异。 接着,她很快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想去?” ”寒王府有姐姐一人就好,我去寒王府岂不是给姐姐添乱吗?”沈兰嘴角露着淡淡的笑,轻声细语地说这话。 一向吃软不吃硬的沈夏,听见她这话顿时就觉得心情畅快。 该夸沈兰懂事呢?还是善解人意呢。 沈兰和秋姨娘两人在沈府行事低调,为人处世虽说有些格格不入,不太合群,可是哪边都没得罪。 说没城府,是不可能的。 沈兰给沈夏的映象,有着严重的两极分化。 有时觉得沈兰目的不简单,有时竟觉得沈兰和沈韵对比起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姐姐尝尝这些糕点,这是我刚从街上买回来的。”沈兰面色依旧是露着淡淡的笑,眸底却有些不易觉察的阴冷。 在沈夏抬眼看来时,又很快恢复了往日那善解人意,温婉的模样。 光是第一眼,看起来便让人会产生种‘这姑娘能有什么坏心眼呢?’的感觉。 沈夏也不例外,面对沈兰的示好,也不觉放下了许些戒备。 —— 本以为李玉华找了一个替罪羊顶罪,就能相安无事。 可谁知道,却被沈才义下令,莫名其妙关了三天的紧闭。 这件事被碰巧回家的沈少爷后,性子向来不好的沈皓,一回家便大发雷霆。 沈皓怒气冲冲地跑去了沈丞相的庭院,恨不得直接掀了他的院子那般。 第六十四章 狼心狗肺的沈家夫妇 沈府前庭院内,一大早便不得安宁。 沈皓刚从明承学院回来,一得知母亲被关禁闭这件事后,怒不可遏。 他怒气冲冲地跑去书房,找沈才义讨个说法。 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竟关他母亲整整三天的紧闭!!? 沈皓越想愈发气愤,特别是在得知事情是因为沈夏,那个不受宠且废物一个的庶女时,心中的怒火更是烧的旺。 他大步流星地冲到了书房门前,似将怒火一起迸发出去那班,手上拍门的力道极重。 “咚咚咚──”的响声,犹如贯耳般响亮。 身后奶妈面容焦急,赶紧伸手拦着自家的少爷,小声说道:“少爷,老爷还在处理公事呢。” 沈皓正在气头上,不顾身后奶妈的阻拦,咬牙对着房内怒吼道:“为何关我母亲的禁闭!?” 母亲李玉华对两兄妹很是宠溺,一听自己母亲被紧闭,沈皓自然是气愤不已。 “一回来就嚷嚷什么啊!”屋子内的声音愈来愈近,沈才义拉开房门,表情带着些许温怒。 他早已就听说今日沈皓会回来,岂能想到就站在外头砸门,对自己大声吼叫。 “为何关我母亲三天禁闭?”沈皓嘴里依旧是这句话。 李玉华对自己两个孩子很是宠爱,身为老大的沈皓一听自己母亲被关了禁闭,自然是气愤不已。 不等沈才义开口回答,沈皓继续说道:“因为偏院那个庶女出身的沈夏?” 他面色阴鸷冷森,似蕴着熊熊的怒火即可就会爆发那般。 沈皓戴着单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被刺瞎的右眼,那是他战败后,留下的一块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为夫也是没有办法。”沈才义表现的很是无奈,悠悠叹息了一口长气,继续说道:“你母亲也有错,若无心加害莲姨娘,又怎会让那逆女抓到把柄呢?” 经沈才义的嘴这么一说,事态风向来了一个大转弯,明里暗里将脏水全泼在沈夏身上。 而沈韵一听说自己兄长回了家门,便急匆匆地往书房这边跑来,一副受了极大委屈地摸鱼,飞奔扑进兄长怀里。 “哥,你终于回来了…”沈韵委屈巴巴地将小脸埋进自己兄长的臂弯处,哭声逐渐愈发大了起来。 向来只有欺负人的沈韵,如今哭的这般惨烈,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必然是受了什么欺负了。 沈皓不禁隆起了眉:“韵儿,谁欺负你了?” 沈韵立即从他臂弯内抬起头:“还不是偏院那个沈夏!” 她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撸起衣袖露出那些渗人的红斑,嘴里疯狂控诉着沈夏的‘恶行’。 “她手段极其恶毒!竟在我们食用的饭菜内下毒!沈府上上下下昨日一大早集体呕吐,身上还长满了这些奇奇怪怪奇痒无比的红斑,这红斑到现在还痒着呢!” 其实昨日服用下沈夏给的解药后,很快就见药效,不痒不吐了。 可沈韵说着说着,便做出样子,伸出另只手假装挠了两下。 本就在怒火上头的沈皓,经过沈韵这么一说,直接在沈皓的怒火上浇上油。 沈皓二话不说便想要冲去偏院,揪出沈夏狠狠教训一顿,谁知在半路上正巧与刚回来的沈夏,两人撞了个着。 女子衣着一改往日,嫩粉的衣衫将其面容衬的娇俏可人,一双亮眸流光溢彩,直到瞧见沈皓蓦然一冷。 沈夏脚步忽而顿住,上下打量着满身怒气冲天的沈皓道:“怎么?找我?” 许是沈夏整个人不同于往日,沈皓倒有些看走了眼,尤其是女子眸中那抹坚毅冷绝的寒光,愈发让他觉得沈夏有些不一样了。 沈皓隆起双眉,犹豫几秒愣是问道:“你是沈夏?” 沈夏一大早便同秀竹两人出去集市上了,逛到现在才回来,手上还提着带回来的糕点,被纸包的方方正正,一串串的。 本是心情还不错的沈夏,结果被怒火写在满脸的沈皓给截住,心情直接从高处掉了下来。 “不然你是?”女子蹙着一双柳眉,神情有些不耐烦, 瞧见即陌生又熟悉的女子,竟如此的这般嚣张,沈皓即瞬想起自己找她的目的,胸腔处的怒火怦然烧起! 就沈夏懒得去理会沈皓的反应,冷睨了一眼就要提步越过他身子离开时。 沈皓蓦然伸出只长臂,硬生生拦住了沈夏的去路,却不甚打掉了她手里提着的东西。 “啪嗒——”被牛皮纸包裹成方形的糕点,零零散散滚落在花坛边。 糕点铺子的人将东西包裹的紧实,缠绕住的棉线染上了许些尘土,还好里头东西没掉出来,只是四个角瘪了下去,摔的难看了一些。 可某人脸色更是难看,沈夏扫了眼滚落在地上的糕点,转而看向拦住自己去路的沈皓。 沈夏眼底浮现出一抹骇人的寒光,一双美眸微微眯起,冷冷开口问道:“沈少爷这是和用意?” 什么用意她不知道,总之他挡了她的道儿不说,还打掉了她手里的东西,光这两点,沈夏心里就很是不爽了。 “你害我娘关禁闭,你觉得我是何用意?”沈皓狠狠咬着后槽牙说道,目光阴鸷森然,眸底杀意明显。 沈夏闻言,不紧不慢地抱着双臂环胸,神态悠悠地姿态,用着轻蔑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沈皓。 啧,原来是寻仇来了。 沈夏弯起嘴角,不屑地轻嗤一声:“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若不是李玉华故意害得莲姨娘重病,还死不承认,找个无辜的替罪羊来逃脱罪行,掩盖自己从未加害莲姨娘的恶性,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话说回来,关三天紧闭倒还是轻的。 若她晚回来几天,没的可是莲姨娘,整整一条血淋淋的生命。 不过在沈大夫人面前,好像没有生命一说。 沈夏回想起那被李玉华间接害死的嬷嬷,不由觉得心寒,好歹也是条生命,竟被视如草芥。 沈家两夫妇,一个将其拖出来顶罪,一个眼睛都不眨地剥夺了生命。 第六十五章 沈丞相你赚了 事情起因经过沈韵说了个大概,也将祸水全部揽到了沈夏身上。 而沈皓经沈韵一教唆,胸膛处的怨怒冲天,二话不说便朝沈夏伸出了手,似要揪起来的架势。 沈夏的反应速度也快的惊人,在沈皓出手前一秒,便意识到了他接下来的举动,身姿灵活地躲开沈皓进攻的动作。 可男子势必一副没有罢休的模样,沈夏丝毫没有想要当着众人的面,展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两人就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般,一个抓,一个退。 一眨眼,沈夏竟窜身退至在树干上,随着她的动作,婆娑的树叶抖下了些许雪。 女子轻身立于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一群人,嘴角勾着淡淡轻蔑的嘲意,一双美眸清澈动人。 男子似也没有料到,沈夏的反应速度能如此之快。 瞧见树上沈夏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沈皓便愈发觉得自己像只猴,被戏耍了一番,心头怒火烧的愈发旺盛。 沈皓被怒火烧上心头,脖颈血管沸腾怒张这,眸中骤然化为狂风暴雨,凶狠尽显。 他似急红了眼,无意间瞥见庭院内一侧的水缸旁,放置着一把竹制扫帚,他蓦然抓过扫帚,将其插在内部的竹棍,一把抽了出来。 沈夏美眸微眯,随着情况的转变,嘴角的笑意逐渐僵至,面容肃穆地看着沈皓持着竹棍冲了过来。 本是想耍耍他,到没想到沈皓那么快急了眼。 沈夏顿时恍然沈皓战败的原因了。 沈皓纵身一跃,飞快踩踏着树枝的躯干,手持着竹棍朝沈夏奔向,掺夹着一股有力的劲风,横空劈来—— “咚——”的一声响,挥来的竹棍落了个空,敲在被沈夏踩过的树干上,发出声响。 覆盖在树上各处的雪,因这一棍,似被惊扰了一般,发出沙沙的响声,窸窸窣窣的滑落往下掉。 耳边一时之间都是雪与树叶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人位置倒换,沈皓笔挺身姿立于树上,怒视着站在树下的女子,胸口起伏的厉害,残暴凶横的戾气一眼可见。 相反,沈夏倒是躲的镇定自若,姿态不徐不疾,该快时却快的惊人。 从一开始,占据上风的一直都是沈夏,看似被动,不停被追躲着沈皓的进攻,实则沈皓才是那个最被动的。 沈才义等人站在旁处,目睹着这一切,嘴边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沈夏已经没了耐心,不再同沈皓继续将猫捉老鼠的游戏玩下去,在他第二次持着竹棍朝沈夏劈下来时—— 不知何时竟窜到了沈皓的背后,弯起手肘狠狠朝男子背脊骨捶去,那块对于毫无防备的人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 沈夏下手丝毫不留情,背脊骨断裂的响声贯耳,沈皓疼的拧死双眉,唇齿间吐出暴呵一声,轰然倒塌在地。 手中持着的竹棍没来得及垫地,便被女子一把稳稳当当接住,修长纤细的玉手持着竹棍,抵在男子背脊处。 沈夏挑起唇角,斜睨着狼狈趴在地上,脸着地的沈皓,冷冷开口:“还继续吗?” “住手!”迟迟未开口的沈才义,忽而就在这时开了口。 沈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沈才义和沈韵一等人都站在一旁看着,可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半分想要住手的意思。 她持着竹棍,抵在沈皓受伤的背脊处,一寸又一寸地往里头桶,眸底狠厉之色愈发浓烈。 “啊——!!!”沈皓面部通红,血管暴涨狰狞,破喉般嘶吼着。 整个院庭内周遭无一处不是他的惨叫声。 听着沈皓疼得嘶声吼叫的惨烈声,她心中便越是痛快,用力往痛处桶去! 她沈夏从来都不是好惹的主,睚眦必报,十倍奉还! “哥!!!”沈韵看着自己兄长被这般折磨,自然是痛苦不已,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才义今日也可谓是,总算见到了沈夏的手段,厉声呵止:“住手!” “嗯?”沈夏鼻翼间轻轻哼着音,手上竟真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了沈才义。 她眸底拂过一丝极淡的笑,似在等着沈才义嘴里说出些好听的,让自己收手。 意思很明显,沈才义也不傻。 现在的沈夏早已不比之前,沈才义现在愈发忌惮沈夏,试图放低语气道:“我给你莲姨娘找京都最好的大夫,一定治好她的病可好?” 沈夏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对于沈才义这个提议,她表现得相当嗤之以鼻。 “我要你书房那根千年灵芝。”沈夏说话的语气极淡,可在沈才义听来,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那千年灵芝可是传了三代,才传到他手里,算是一个祖传的宝贝,供放在书房内,极其珍贵。 如今沈夏竟狮子大开口,让他将那根千年灵芝给她,作为赔礼? 沈才义想都没想,下意识开口就要拒绝:“不……” 沈夏似能猜中他所想的一样,蓦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竹棍用力抵在沈皓背脊伤口处。 耳边既是自己儿子的惨绝人寰的叫声,又是沈夏得意的轻笑声。 “一根灵芝,换你儿子一根脊骨,沈丞相,你赚了。” 她说着话时嘴角挑着笑意,语调轻缓不急,却带着浓重警告的意味。 沈夏的意思明确。 面对她的威胁,沈才义暗暗咬紧后槽牙,怒瞪着沈夏片刻,才松嘴咬牙说道:“好!待会我就让人送过去!” 显然沈夏抓住了他的软肋,知道他最在意沈皓、 沈才义也不敢硬碰硬,对沈夏很是忌惮,只好松嘴同意将灵芝给她。 女子一听达到了目的,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很是爽快地将手里的竹棍抛在地上,拍了拍双手上的灰道:“那我就在小偏院内,等着沈丞相那根千年灵芝了。” 说罢,沈夏弯腰捡起滚落在花坛边的东西,还很是心疼地拍了拍上面落的灰,侧首瞧了眼一旁,呆愣住的秀竹:“秀竹,我们走。” 秀竹这才猛然从自家王妃,方才那副帅气逼人的模样回过神,赶紧点头应道:“是!”接着迅速跟上了沈夏的步子。 第六十六章 庶女还敢如此猖狂! 这场以沈皓挑起的战火,最后以失败告终,满身狼狈地看着沈夏洋洋得意离去,心口处的怨怒疯狂积攒汇聚,咬牙不甘地攥紧成拳。 沈夏手虽下的重,但也没往死里下手,力道也不至于打断沈皓的背脊骨,不过落下的伤,至少也要恢复个十天半个月。 倒也幸得沈皓身子骨够硬朗,躺了两天就能下地了,换做别人怕是得躺个四五天。 许是因为上次同沈夏结下梁子,这两天他时不时观察着,小偏院内沈夏的动向。 沈皓手段没比那母女俩差到哪去,深知一人不能与之匹敌,便开始找帮手帮忙,将沈夏整治一顿。 这不,沈皓一大早就出了门,同好友马家公子马和泰,相约在满香楼见面,约谈此事。 两人都是明承学院的学生,并且是同系火属性,有过生死之交。 他与沈皓是同火属性学生,有次实力考核中,马和泰因心急只顾追着一只灵兽火凤,却一时疏忽差点坠入万丈深渊。 关键时刻是沈皓出手相救,这才免得摔了个粉身碎骨。 马家少爷马和泰,可谓是京都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痞性十分恶劣。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一眼瞧上了沈家那位持宠而娇的嫡女,沈韵。 马和泰从沈皓这里得知,庶女出身的沈夏不仅猖狂得意,不仅伤了自己同伴,竟连沈韵都被害了一遭。 他一边听着沈皓说着,一边不由觉得气愤,尤其是在听见沈韵是怎么被沈夏迫害的。 蓦然,马和泰隆起眉头,愤然宏声道:“一庶出女子,竟如此猖狂?!” “我也是束手无策,才来求助马兄你的。”沈皓晃了晃脑袋,语气很是无奈道。 沈夏有没有下死手,这一点沈皓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深知自己对敌不过沈夏。 他来求助马和泰,也是无奈之举。 马和泰沉吟片刻,顿时眸底一闪而过精光,似想到了什么好法子一样:“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暗着来!” “哦?”沈皓很是好奇马和泰有什么好法子,能狠狠将沈夏整治一顿。 满香楼内莺歌燕舞,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嘈杂的交谈声中小二吆喝声尤其突显。 马和泰目光扫了眼热闹的周遭,倾身凑到沈皓身旁,悄声说着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只见沈皓嘴角逐渐扬起,眸中显露出一丝狡猾之色。 “哥!”忽而,一抹倩影朝马和泰飞奔而来,发髻上的珠帘摇得清脆响,不由分说搂住了马和泰的脖子。 马绾儿自从在自己大哥房外,无意听见沈夏的名字,便很是关注大哥的动静。 今儿个一大早马和泰就出了门,马绾儿猜想是因为沈夏的事,便偷偷跟在他身后,一同跟进了这家满香楼。 为了不被发现,而遣送回家的马绾儿,悄声躲在不远处的角落内,时时刻刻注意这自家大哥这边的动静。 直到瞧见两人凑身在一块,悄悄说着什么话,愣是一个字她都没听见。 马绾儿便耐不住急躁的性子,冲了过来。 相反,马和泰面上没有表露出一丝讶异,惊讶自家的小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扯开脖子上的手,拧着双浓眉不悦道:“终于愿意出来了?” 马绾儿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大哥早就知道她跟了一路。 “你是不是要对付沈夏?”马绾儿松开搂住大哥的手,摸着旁边的位置坐下,很是感兴趣的模样。 与之对侧的沈皓,用余光瞧着眼前面容娇俏的女子,她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裙衫,发髻上珠帘在暗光下,焕着淡淡粉嫩剔透的荧光,链丝打着咎缠在一块。 仍由两兄妹旁若无人地交谈着,沈皓不紧不慢地捏着茶杯口,缓慢呷了口热茶,仿若未闻。 马和泰看着马绾儿,淡声询问道:“昨日在我房门外口偷听见的?” “我可没偷听。”马绾儿小声狡辩着。 明明是自己不关房门,不小心被自己听见了而已。 许是自己底气不足,马绾儿瘪着嘴没吭声,手伸向桌中间去抓茶杯,目光所及之处一只骨节突出,正握着茶杯落了下来。 男子手指修长,线条硬朗流畅,虽皮肤不是很白皙,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却相当抢眼地好看。 两人指节不甚碰在一块,又迅速反应过来缩开,随之目光又恰好在同一秒,抬起相望。 马绾儿这才注意到,眼前戴着单个黑色眼罩的男子,栗棕色的瞳孔也正打量着自己,孤寡平淡,像片波澜不惊地死海,狂风都激不起一片涟漪。 “这是?”马绾儿移开视线,看向大哥开口问道。 马和泰愣怔一秒,才反应过来,沈皓和自家小妹还未见过。 他轻轻放置下手中的茶杯,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骨,向自家小妹介绍道:“这位是沈家的公子,沈皓。” 马绾儿明了后,朝沈皓微微点头示好,轻声喊道:“沈公子,在下绾儿。” 沈皓轻放下手中茶杯,难得褪去一身戾气,淡声夸赞道:“早已听闻马家小姐,长着一副肤白凝脂,沉鱼落雁的绝色,今日所见果然如此。” 好听的话马绾儿没少听,嘴角挑着个淡淡的笑,埋下娇羞的面容以表回应。 忽而,马绾儿才迟迟反应过来,抬眸看着沈皓,疑惑地开口问道:“沈夏是沈公子的……” 沈皓很快回答道:“她是偏房庶出,大我几岁。” 想起方才见马绾儿说起沈夏,看起来并不生疏,他出声问道:“马小姐可是认识她?” 似一说起沈夏,马绾儿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怒火从中而烧:“怎么能不认识,她之前差点划破我的脸。” 提及其拍卖会那晚,沈夏阴冷的邪笑,依旧映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马绾儿不禁回想起,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马和泰一听,倏然隆起了双眉:“你怎么没和我说这件事?” 他回家多日,从未听见马绾儿向自己提及过这件事。 “大哥你每日都不着家门,回家不是醉倒,就是三更半夜的。”马绾儿语气中还带着些埋怨。 她好几次跑去大哥房间,都没找到人,派下人打听消息都打听不到。 大哥不着家门已成习惯,马绾儿对此也束手无策。 第六十七章 马小姐你的机会来了 马和泰面露惭愧之色,可见马绾儿所说的,当真是准确无误。 “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伤着你?”他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瞧着自家小妹如凝脂般的脸蛋。 女子俏脸似剥光壳儿的鸡蛋,又白又嫩滑,丝毫不见得一条细小的疤痕。 “慕哥哥来的及时,她没拿我怎么样。”马绾儿一谈论起她的‘慕哥哥’慕弘苍,眼底笑意都要化成柔水,恨不得溢出来似的。 就连自家的大哥也看不下去,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瓜子:“你就死心吧,人家都娶了妻。” 马和泰一盆冷水冷不丁地浇了下来,将马绾儿浇了个透。 “娶了就不能休吗?”马绾儿回答的很是理直气壮。 不等大哥说话,她很是气愤地继续说道:“若慕哥哥愿意娶我,当妾又何妨?” 马和泰眯起眸子,睨了眼自家小妹,语气有些冷:“你想给他当妾!?” 在京都,大街上随意扯来个人,谁不知晓弘南马氏? 马氏出了三代皇后,祖祖辈辈地女子虽不说各个都当上了皇后,起码大多数都嫁给了皇室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甚至有街坊流传,马氏女子最为值钱,相当的金贵,有钱都娶不到。 他深知自己这个妹妹相当迷恋寒王,打小起便恨不得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天天粘着人家。 这么多年,即使马绾儿去了北漠,也亦是如此。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从马绾儿口中,竟卑微到愿做人家的妾!? 见自家大哥面色骤然变冷,马绾儿刚冒出头的语气,瞬然忪了下去,盯着马和泰不敢吭声。 而旁观着一切的沈皓,却出声巧妙将话题转移:“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寒王还会再要吗?” 一句看似轻淡的话语,却点醒了两人。 马和泰很快想起,方才自己同沈皓的计划,思绪不禁偏了偏,谋划着今晚的事宜。 沈皓见马绾儿笑颜逐开,接着说道:“若是寒王将沈夏休了,马小姐的机会不是又来了吗?” 马绾儿不禁露出一抹笑:“沈公子所言极是。” “那我今晚就在沈府等着马兄了。”沈皓伸手提起茶壶,一边说着,一边往马和泰空掉的茶杯内添着茶水。 见茶杯被自己添地半分满,沈皓放下茶壶,面色肃穆认真道:“行动时,切莫打草惊蛇,沈夏这女子不简单。” 马绾儿闻言,便迅速反应过来,两人方才凑身低耳交流,原来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 “我也要加入你们今晚的行动。” 马绾儿一出声,马和泰想都没想就出声驳了回去:“不行!今晚你给我在家好好呆着!” “不要!我要跟着大哥一起去沈府。”马绾儿态度很是强硬,拧着对柳眉,犟得很:“沈夏那么害我,我必定要出掉这口恶气!” 就在马和泰想要出声时,沈皓却抢先开口说道:“那就带上马小姐一起吧,切记一定不能擅自行动。”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马绾儿趁机伸手弯住马和泰的胳膊,放软声音撒娇道:“大哥,你就带上我嘛。” 马和泰一条胳膊被自家小妹摇来摇去,磨人的很,抬眸瞥了一眼,正悠闲喝着茶水的沈皓,终是愿妥协下来。 他无奈叹息了一声道:“好好好,带上你。” “谢谢大哥。”马绾儿面露欣喜,一双亮眸笑地弯弯,像月牙儿一样。 —— 入夜时分,沈家府邸外周遭万籁俱寂,门外悬梁顶挂着排红灯笼,冷风猎猎刮起,灯笼随着风向摇摆不定。 暖色的光线映出红纸外,将所及之处照亮,昏暗的光线被吹的明明晃晃,影影绰绰地。 沈府门外的随从们,班换了一批又一批,四人环胸抱臂找地儿靠着,精神萎萎地打着哈欠。 倏然,两道黑影一前一后的窜入了沈府内,速度相当的飞快。 黑影一晃就没了影子,随从们揉了揉眼皮子,又抬头定定看了眼,一片死寂的黑夜。 天空上除了几颗星子不停闪着,哪还看得见什么人影飞过啊。 随从们觉得一定是自己看走了眼,便继续靠着身后的柱子,冷得缩了缩身子,抱着双臂张嘴打着哈欠。 这边,马和泰带着马绾儿偷偷溜进了沈皓的院子,兄妹二人鬼鬼祟祟地趴在屋檐上,伏着身子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屋子。 因压着的是瓦片,马和泰兄妹二人不敢乱动,眼下的院子内,还有不少下人来来回回走动着。 似也到了换班的时辰,马和泰见院子内的下人走了个干净,对着通亮的屋内小声打着讯号:“噗嗤噗嗤——” 屋子内的人似收到了讯息那般,紧接着便灭了屋子里的烛火。 前一秒还灯火通明的,下一秒蓦然暗了下来。 沈皓为了方便行动,事先换好一袭黑色便衣才出了门。 站在院内,沈皓抬眼一扫,便瞧见了同样穿着一身黑色便衣,潜伏在屋檐处的兄妹俩。 他很是谨慎地看了几眼四周,确认没人这才使用轻功,跃上了屋檐处,小声问着马和泰:“东西搞到了吗?” 马和泰手伸进衣襟内,掏出了一小包三角形包好的东西,嘴角翘着一抹皎洁的弧度:“这玩意儿比其他的猛,定然让她焚身难耐!” 沈皓不禁一同扬起嘴角,似想起什么,出声提醒道:“我们得加快速度,半刻钟后府上的下人就会换好班,到时候让人看见就麻烦了。” 马和泰将东西小心收到,小声道:“你带路。” ———— 偏院内,果真如沈皓所说的,下人都换班去了,本就冷清的偏院,如今在冷寂的黑夜衬托下,愈发显得寂寥无声。 三人直奔偏院旁一侧的矮屋,沈皓早就打听好了,沈夏住在矮屋这边。 屋内烛火绰绰,里头传来女子熟悉的声响,似在吩咐着什么。 “秀竹,你把屋内的烛火灭了,就下去休息吧。” 秀竹一愣,有些感到奇怪,自家王妃睡觉从未灭掉屋内所有的烛火,今日怎么……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见秀竹站在衣架旁愣住思考的模样,出声解释道:“太亮了,我睡不着。” 第六十八章 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很合理,又不太合理的解释。 秀竹回过神来,也没多想,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这才走到各个烛台边,将屋内的烛光都灭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退下了。 外头三人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躲在一侧,飞快比快了秀竹的视线。 秀竹出了屋子,将房门小心带上,似忙碌了一天,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的眼皮子,浑身困乏至极似的,离开了院子。 三人目送着秀竹远走,逐渐消失的影子,鼻翼间萦绕着秀竹身上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似淡淡的熏香。 马和泰悄声趴在窗户边,指尖沾染许些融化掉的雪水,窗户内的糊纸被桶出一指小洞,微亮的光线破而窜入,细小的光柱隐匿在漆黑屋内。 他单眯眼凑去一看,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般的黑。 方才他们有听见里头沈夏说话声,也很确定里面只要沈夏一人,并且现在貌似已经就寝了。 一行人纷纷觉得,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天助我也。 马和泰想起沈皓不久前说的,半刻钟后,沈府下人交完班,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也不再浪费时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赶紧从衣襟内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有条不紊地将包好的东西打开,对折个小角,伸进桶好的小洞内。 马和泰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小洞口,正准备将白色的粉末轻轻缓缓吹入屋子时。 站在身旁的马绾儿和沈皓二人,却轰然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 马和泰猛地反应过来,那丫鬟身上的香儿有问题! 可下一秒,眼前忽而逐渐黑了下去,视野模糊转至消失,身形无力摇摆着,倏然倒在地上。 蓦然,紧闭上的房门被拉开,发出“嘎吱——”般清脆的响声。 沈夏从里头走了出来,瞧着地上三人躺的东倒西歪,不禁冷笑了一声。 从他们三个鬼鬼祟祟进这个偏院,向来警惕的沈夏,便打开了透视看着番情况,也看见了马和泰胸前那包好的白色粉末。 他们的行动,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那白色粉末也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毒死她? 不可能,他们这么会让她这么容易死去? 沈夏深知这一行人手段,为了让其放松警惕,好下手,她让秀竹吹灭了屋内所有的灯。 她知道三人躲在屋外一侧,便在秀竹衣衫裙摆上下了毒,那毒有着淡淡的香味,会使人忽然浑身乏力,无意识地昏倒过去。 偏院本就人少,不仅地小,就连派的佣人都没超过四个,大晚上这快也没什么人,更加利于沈夏行动。 沈夏先是将马和泰扒光,扔在了沈韵房门外。 在将沈皓丢回了自己的卧房,并将马绾儿一同扔在了同一张床上,还顺手给两人摆弄了个亲密的姿势。 她站在沈皓的床榻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不仅露出胜利者得意的笑。 计谋不成反,反被将了一军。 沈夏现在很是想看见,明早一群人的反应…哦,是整个沈府的反应。 她一个人忙碌到深夜,才回了自己卧房躺下,本是困乏至极的身子,在一沾到床榻的时候忽而没了睡意。 脑海内不禁浮现出慕弘苍的模样,男子姿态散漫慵懒,单手支着脑袋,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手里册子的模样。 伴随着心口处,跳动异常快的心跳,沈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寒王府最近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她来沈府也已经有好多时日了,也不知道狗王爷的腿怎么样了,有没有复发,沈夏光想着就有些担心。 躺在床榻上,脑子内数尽都是有关于慕弘苍的,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绕在心头。 沈夏觉得愈发的心烦意乱,来来回回转身,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折腾了大半夜,才逐渐睡了过去。 ———— 翌日,以丫鬟错愕的尖叫声,拉开了沈府今日的帷幕。 “啊——!沈少爷……”丫鬟大惊失色地瞪着了眼睛,看着床榻上衣不蔽体的两人,震惊写满了丫鬟一脸。 “哐当——” 手里装好热水的铜盆,也不甚从手中滑落,狠狠砸在地面上,热水倒了一地,铜盆砸出巨大的响声。 床榻上的两人很快被吵醒,揉着发疼的额际,一脸茫然的睁开眼。 躺在里头的马绾儿,意识逐渐回笼,在丫鬟跑出门外尖叫时。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全身被扒了个干净,正躺在沈皓的床榻上! “啊啊啊啊!” 心情犹如晴天霹雳,马绾儿似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一把抓过被褥盖住身子,不停往里缩着身子,失声尖叫着。 脑子犹如一团浆糊,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马绾儿什么也来不及想,又是哭又是喊的。 沈皓死死地拧起双眉,场面尤其的混乱,对上马绾儿那双哭的发红的眼,又扫了眼一地凌乱衣衫。 沈皓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昨晚他们闻了秀竹身上的香味,结果昏倒了过去。 计划被沈夏反了水,导致现在这般混乱,不堪的场面,简直是猝不及防。 沈皓不由分说捞起地上,那一堆凌乱不堪的衣衫,动作迅速地将其套上。 他一面快速套着衣物,一面开口朝马绾儿说道:“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是被沈夏算计了,昏倒了过去。” 沈皓表情肃穆,话说的很清楚,马绾儿这才从他的话内缓缓回过神来,扫了眼两人道:“那现在怎么办啊……” “先把衣物穿上。”沈皓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将马绾儿的衣物递了过去。 沈皓身上的衣服套的差不多,衣襟松松垮垮地还未系上,露出大片肌理极深的肌肉,很是显眼。 未经人事的马绾儿,一时之间竟红了脸,慌乱接过男子手里递来的衣服。 沈皓很识相地背过身,快速系好衣服上的带子。 两人穿衣动作又慌又乱,赶在李玉华来之前总算是穿好了大概。 第六十九章 都是沈夏搞的鬼! 李玉华步子极快,几乎是飞奔进沈皓屋子里的,在看见床榻上衣衫凌乱的马绾儿时,她连呼吸都停滞住了一般。 “这…这……这怎么回事?!”李玉华面色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床榻上,马绾儿死死抓着被褥围住自己,即使穿好了衣物,她都觉得难以见人。 她死死咬着唇瓣,似觉得无措和委屈,埋着脸小声抽泣了起来。 李玉华蓦然看向沈皓,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出声问道:“皓儿,你告诉我这怎么回事!?” 沈皓坐在床榻一侧,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场面无法得到解释,沈皓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见沈皓沉默不语,马绾儿却很似着急,恨不得立马说出昨晚的真相,她出声道:“都是沈夏搞……唔……”的鬼。 后面二字还未说出,便被沈皓一把捂住了嘴,马绾儿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皓悄声给她做了个眼神,示意让她先别说话。 两人没有办法,只能先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急匆匆跑来个丫鬟,一边喘着气,一边焦急的说道:“有下人看见,马少爷没有穿衣服躺在小姐闺房门口。” 这惊雷,是一道有一道劈在李玉华身上。 若不是眼快的下人看见,赶紧扶住她,怕是直接给倒在地上了。 两刻钟后的沈家大厅内,马和泰通沈皓两人并跪在地上,两贞洁受辱的女子,则是坐在一旁抽泣着。 一大早,沈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丑闻,对于沈才义来说,是何等欺辱!? “荒唐!!!真的是荒唐!” 沈才义半天气急,狠狠拍响了桌面,宏盛指着面前两男子怒喝:“各个都被鬼迷了心窍吗!?这两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们又让我们沈马两家颜面何在!?” 马和泰和沈皓两人沉默不语,跪在大厅内,仍由沈才义怎么吼骂,一句话都没还嘴。 沈才义气出去后,沉吟片刻,扫了眼自己的儿子沈皓说道:“待会你就同我去马家提亲,把马小姐娶了!” 不仅是马绾儿震惊,沈皓倏然抬头,狠狠拧着双眉道:“爹!就……” 沈才义愤然打断了沈皓后面的话:“你给我住嘴!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和马家商量,让你两早点成婚。” 马绾儿抽泣声愈发厉害,只是哭着,话也说。 接着,沈才义目光扫了眼沈皓身旁的马和泰,思寻了片刻道:“还好马公子未进韵儿的闺房,此事就作罢。”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狠厉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下人,冷声威胁道:“若是那些不长眼的敢将此事传出去,那我沈某一定不会放过他!” 沈才义对自己女儿沈韵期望很高,也幸得马和泰未进沈韵的闺房。 他早就有了让沈韵进宫选秀,入后宫的打算,可节骨眼上竟出现这档子事。 没过一会儿,直到马家兄妹二人离开沈府后,沈才义一口气低发,看着沈皓和沈韵两人,就愈发觉得气愤,便下令关了两人三天紧闭。 而偏院内,睡着逐日三竿才起的沈夏,得知此事后,捧腹大笑,笑的那一个叫欢。 特别是得知沈皓和沈韵两人,被沈才义罚了三天紧闭,简直要笑的嘴要裂开。 若不是因为昨晚睡的晚,错过了今早的大戏,沈夏还真的是想亲眼看看,那个大场面。 而坐在旁侧的连姨娘却满脸忧愁,伸手握住沈夏的手:“我听秀竹说,你今晚就起程回去了?怎么不和连姨娘说呢?” 沈夏微微收敛起笑容,朝连姨娘柔柔一笑,回握住她的手道:“你身体刚恢复好,我不想你在操心了。” 她在沈府住的也不久了,连姨娘体内的毒素也排的干净,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似想起什么,沈夏松开连姨娘的手,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内室,手里拿着一个小到不能在小玩意儿。 沈夏将小玩意儿递给了连姨娘,并指着其东西解释道:“这是一个特制哨子,若是连姨娘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需要求救的时候,你就吹响这个哨子,我就能听见。” 连姨娘盯着手里那小小的玩意儿看了半天,结合沈夏说的用处,仍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能听见吗?” 沈夏点头道:“能啊,这是特制的哨子,和普通的不一样。” 中午沈夏打点好一切,留下和连姨娘吃了个晚饭,便起程回去了。 整个路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迫切想回去,沈夏兴致盈然,时不时将脑袋探出帘子外,到处瞧着周遭的风景。 一路上,秀竹见自家王妃心奋不已,猜想准是想寒王殿下了。 马车一到达寒王府外,沈夏便步履飞快地往里冲,是秀竹从未见过的样子,她还在后头给马夫结银子。 沈夏一踏进寒王府内,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糟糕的预感很是强烈,她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朝慕弘苍寝房的方向跑去。 一跑进院子内,远远便望见慕弘苍房门外,站着比平时多一倍的人。 沈夏黛眉轻撇,赶紧走上前去,抓着其中一个侍卫出声问到:“怎么回事?” 侍卫见王妃一回来,先是眼前一亮,再者如实说道:“王妃你不在的这几日,王爷突然病发,病情加重了许多,这几日还好孟神医来了,一直照料着王爷。” 一听慕弘苍病情加重,沈夏脸色蓦然僵住,提起快速的步伐,一把推开屋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月光掺杂着一股强劲的冷风,随着沈夏推门的动作,破空而入。 沈夏有些急,没有太注意自己动静的大小,一进门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夜明珠架在烛台,将寝宫周遭照的冷清通亮。 “王妃……”白良见沈夏回来,很是欣喜。 从沈夏这个角度看去,白良站在床榻边,将床榻上躺着的男子恰好遮住了一大半。 一旁还站着个老头,正全神贯注替慕弘苍把脉,床榻周遭的环境静的诡异。 第七十章 小丫头片子懂很多 沈夏提着快步迈向床榻边,盯着床榻上面色憔悴的男子,呼吸蓦然一滞,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一双柳眉紧紧颦蹙,神情肃穆的问道:“这怎么回事?” 明明她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白良回道:“王妃走的这几日,王爷身子忽然就差了,这几日常常被病痛折磨着…” 而一旁孟神医听了,也只是叹息了声,缓缓摇着头。 床榻上男子面色憔悴,唇色竟白的发干,似仿佛经历了场浩劫那般,额际薄汗涔涔,汗珠子颗颗冒出。 她每日悉心照料,本以为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站起来,可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状况了。 沈夏不由分说地掀开了被褥,将慕弘苍腿上的衣着布料往上扒拉,两条腿肉眼可见地紫的发黑。 她一惊,虽料到情况会不太好,可没想到竟成了这样。 没有多想,赶紧打开透视瞧着腿内分明。本是在慢慢恢复好的神经,竟被层黑绿色的毒素覆盖。 显然,有人在她离开的时候,给慕弘苍下了毒。 女子柳眉拧的紧,盯着男子两条发紫黑的双腿,久久出声:“有人给王爷下了毒。” 对于沈夏的话,孟神医却表现的很是讶异,满脸惊讶地问道:“小姑娘厉害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夏指了指男子两条腿,:“还不明显吗?”扭头看向身侧的老头。 孟神医一边淡淡‘嗯’了声,一边却若有所思的薅了薅白花花的胡子,瞧了一眼床榻上躺着的慕弘苍,又瞧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思绪飘离着。 当时他因少了一味药,便没能治好寒王的腿,因此还给寒王落下了病根,这点他现在想起还是觉得有些惭愧。 花了两年时间,也终于寻得了这味药材,却不料想和寒王的情况竟好转了那么多。 而这一切,多数有关于这不一般的女子。 孟神医想着想着,目光便不注意落在了沈夏身上,细细打量着。 沈夏看了一番慕弘苍的状况,估计是孟神医的及时,情况控制住了。 她便做着后续工作,喊来下人打来了盆冰水,并且还再三叮嘱一定要冰水。 约莫过了一小会儿,下人小心翼翼地端着怀中的铜盆,水面上还摇摇晃晃地漂浮着雪块,盆壁周围冒的冷气小水珠。 见王妃就这么将手往里伸,丫鬟一惊,开口喊道:“王妃,让奴婢来吧,这水冰……” “不碍事。”沈夏笑了笑,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进去,抓起被冰水浸透彻地巾布,拧完又摁进冰水内,充分浸泡后,才捞了出来。 女子一双白嫩纤细的手,经冰水这么一泡,瞬然被冻的通红发僵。 冰水好似比外边冷风还要冻人,沈夏手就像在被刀子刮一样,从手到脚的冷,冷麻掉直觉了才好了些。 拧干巾子的水,她将其盖在男子双腿上,见巾子冒出热气,又换下。 沈夏来来回回这般折腾,男子紫黑的双腿,也逐渐淡下去一些。 感觉差不多了,女子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际的薄汗。 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命下人将东西撤了下去。 孟神医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夏一系列的举动,都数尽被他看在眼里,不由露出许些敬佩的神情。 这姑娘是真有两下子,连他都没想到这个法子,利用冷敷将表面的毒素散去。 虽作用不是很大,但也是目前最简易的方法。 沈夏似注意到老头打量的目光,倏尔扭头看向了他,一双美眸眯起:“老头,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只见孟神医一边薅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边笑着夸赞道:“小丫头年纪轻轻,懂的还挺多啊。” 到底是被夸了,沈夏感觉自己两条辫子都要翘上天,扬了扬下颚道:“还行,若是我在江湖,必定落得个沈神医的名讳。” 孟神医凝着看了沈夏,皱着眉头左右瞧了瞧,冷不丁的打击道:“就是有点自恋。” 沈夏有种想骂人的冲动,撇了眼床榻上阖眸的男子,又忍了下来。 她在孟神医眼前伸出拳头,故作凶狠地咬牙小声威胁道:“信不信我扁你!?” “你可是王妃,动手会有失形象的。”虽嘴上这么说,神医小老头身子很是诚实的往后躲。 沈夏一听,就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样一说,我更想痛扁你一顿了。” 说罢,她侧眸不动声色地往床榻上瞧了一眼,男子安安静静躺在那儿,情况也稳定了下来。 白良之前所接触的孟神医,也是如同外界所说的的,不仅脾气古怪,还特别爱喝酒。 沈夏心想着让慕弘苍好好休息一会儿,便收回眼神,伸手撵着神医老头出了屋子。 都说孟神医脾气性子古怪,不好相处,可白良今日一见都觉得有些意外。 可今日见到的孟神医,白良只觉得有些不一样,似和沈夏呆在一块,像个小顽童那般。 后院内,沈夏正和孟神医两人打闹了起来,手里举着把鸡毛掸子,追赶着小老头,绕了大半个后院,才终于逮住了他。 别说着老头虽年纪大,跑起来身手竟如此灵活,可算差点把沈夏追虚脱了。 “你赔我酒!”沈夏揪着神医老头的衣领,一手举着鸡毛掸子,很是生气的模样。 这神医老头,竟趁着自己不在后院的空隙,跑来后院偷了她珍藏依旧的黄醅酒! 那黄醅酒可是她花了大手笔搞来的,结果被这神医老头给一下喝了个干净! 沈夏简直气的火冒三丈! 神医老头趁着沈夏不注意时,再次灵活溜走,一眨眼竟跳到了屋檐上,悠悠闲闲地半躺在上面。 似还没尽兴那般,盯着下方气鼓鼓的沈夏笑道:“小姑娘,你这酒好是好喝,就是少了。就是不够…嗝…” 尾音还没落下,神医老头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沈夏死死攥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满眼怒火地瞪着老头,想杀人的心都有来了。 第七十一章 那他到底图什么 倏尔,一丫鬟步履极快走来,下意识往屋檐的方向瞧了一眼。 沈夏见丫鬟步履匆匆的,想必是有啥急事,微收敛了些怒火道:“怎么了?” 丫鬟回过神来,对着沈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轻声说道:“王妃,方才长公主来了,说是来看看王爷,现在在厅堂坐着。” 沈夏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听是慕宜嫣来了,那是一个相当地高兴,脸都变的比翻书还快。 她与慕宜嫣已有半个多余月未见了,很是想念的紧,沈夏不由分说地丢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兴奋道:“我这就过去。” 屋檐上的神医老头,一眨眼便瞧见沈夏兴冲冲地跑走,伸出手道:“哎哎…臭丫头,我还没喝够呢!!” 沈夏闻言,转头瞪了眼屋檐上的老头,语气满是威胁:“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目送着沈夏远去的背影,神医老头悠悠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盘腿坐起身道:“唉,没意思,去找酒喝咯。” 沈夏步子快到飞起,恨不得插双翅膀,赶紧飞去大厅一样。 刚踏进大厅瞧见坐在一旁的慕宜嫣,沈夏欣喜地飞奔过去,似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妹一样:“来也不事先知会一下,害你坐在这等半天。” 慕宜嫣脸色挂着淡淡的笑,跟着沈夏一同落座下道:“我也是忽然听说寒王病重了,想着过来看看他,他情况怎么样?有孟神医在,还好吧?” “还好,病情稳定下来了。”一提及这件事,沈夏神情就有些恹恹,不太高兴的模样。 她心底很是内疚,若是她早回来一步,慕弘苍可能都不会躺在那儿。 而心细的慕宜嫣,却一眼看出了沈夏心情不好的原因,端起茶碗看着她,温温笑道:“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因为寒王的病重的事?” 女人嘛,都爱口是心非。 这一点当然也体现在了沈夏身上。 沈夏想也不想地开口反驳道:“怎么可能嘛!我只是……”说道后面,忽而一时语塞,嘴边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宜嫣蓦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的看着语塞说不出话的沈夏,问道:“只是什么?” 沈夏:“……” 约莫过了十几秒,沈夏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许是觉得有些尴尬难堪,她出声随口辩解道:“只是心情不好,心里觉得烦闷。” 似突然想起什么,沈夏表情忽而变得八卦,朝慕宜嫣凑近身子,小声问道:“你和西域国太子的婚事,怎么样了?” 慕宜嫣和西域国太子的事情,本是在那晚送她回去时,听到了些。 前几天还未离开寒王府前,她给慕弘苍按摩时,听见慕弘苍和白良有谈论起,长公主和西域国太子婚事的事。 沈夏也没听见多少,听了个大概。 总之大概说起来,就是西域国太子又下了一次聘书,望求皇上能够答应两国这门婚事。 慕宜嫣这边迟迟不点头,为了两国关系,多次委婉拒绝这门和亲之事。 可西域国太子那边又死不愿松手,两边就闹的有些不好看,互相僵持着。 因为这件事,皇上慕弘纶可谓是日日夜夜操心。 慕宜嫣盏茶的动作轻微一顿,下一秒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无奈轻声道:“还能怎么样?还不是那副老样子罢了。” 沈夏闻言,觉得有些纳闷了。明明长公主拒绝的意思很明显,怎么那西域国太子,竟那么爱死缠烂打? 她想到这,便忍不住问出口道:“长公主从未见过那太子?” 慕宜嫣仔细思寻了一片,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那他到底图什么呢……”沈夏很是纠结这个问题。 见也没见过,就硬要娶。 这西域国的太子,还真的古怪。 慕宜嫣瞧沈夏还是一脸纠结的样子,轻笑道:“你呀,就别想这件事了。过几天,就会举办一年一度的灯会了,倒是外边肯定热闹的很。” 沈夏注意到长公主说起灯会时,嘴角便会不知觉的扬起,神情很是向往,不由出声问道:“长公主参加过灯会吗?” 慕宜嫣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缓缓牵起一抹苦笑:“灯会吗?我都记不清了……好多年了吧。” 瞧见沈夏微愣住的表情,长公主柔柔笑了笑,继续出声说道:“我身子骨不好,走不了多久就会乏,加上近几年身子状况,蓉妈能放我来寒王府走走,都已经是最大的活动范围了。” “那长公主想去吗?”沈夏蓦然出声问道。 慕宜嫣微微愣住,有些没反应过来沈夏的意思:“什么?” “去参加灯会呀。”沈夏说着,一双美眸像撒了星子那般,亮着星光。 慕宜嫣凝着那双眼,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想去…可我若是去了,身后必定会有人跟着。” 说道这,女子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落寞。 并不是去不了灯会,身子不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她要很想要去参加灯会,蓉妈倒是必定会派不少人跟着,保护着她。 若是真的这样,那场面定然会过于招摇,迎来旁人的目光。 她也只是想好好逛个灯会,放放花灯,看看烟火而已,并不想受到瞩目。 沈夏一听,就浑身来了劲儿,开始为慕宜嫣出谋划策。 思寻了片刻,依旧是觉得只有皇宫大门口安全一些,便朝慕宜嫣说道:“到灯会那天,你一早便来寒王府,到时候就好甩开那些碍事的下人了。” “可寒王……”慕宜嫣还是有些担忧。 若是慕弘苍知道她们要去参加灯会,想必也会派不少人跟着吧。 慕宜嫣一开口,沈夏还以为是什么世纪难题,这一听,分明就是小事一桩! 于是她也不知哪来底气,很是大言不惭道:“他啊,包在我身上!” 这种事,在沈夏眼里。 和读高中,在班主任眼皮子低下,带着学霸逃课一样简单。 也不知怎么,沈夏身上就有者让慕宜嫣信服的能力,不由跟着她思路走,相当地相信她,点了点头:“好。” 第七十二章 这该死的透视功能 慕弘苍自己何时醒来的也不清楚,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是不是久躺的原因,口干舌燥,嗓子干地几乎快冒烟:“水……” 眼前视野一片模糊,只身觉躺在床榻上,忽而一双柔夷轻托起他后脑,将其靠躺至肩头上。 鼻翼间萦绕着女子身上清甜的梨香味儿,不浓不淡。 一向不喜甜香味的慕弘苍,闻着竟出奇觉得,这香味有些好闻。 慕弘苍视线逐渐聚焦,一只葱白玉手缓缓端来碗水,递至男子唇边,给他喂着水喝,动作轻柔不徐不疾。 许是真的渴极了,捧着碗大口喝了个干净。 沈夏喂好水,便将肩上的男子给放了下来,心中暗暗吐槽慕弘苍又沉又重。 看着女子替自己撵着被角,慕弘苍轻启薄唇,哑声半响道:“现在何时了?” 方才喝了水润了喉,嗓音并没有太嘶哑,却还是有些干涩,仿若被砂纸打磨过那般。 沈夏闻言,这才抬眼看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大概猜测道:“酉时了吧。” 慕弘苍脑袋昏昏沉沉,记忆和视野飘忽不定,回忆起沈夏不再的这几日,他双腿愈发涨疼,接着竟变的又黑又紫,刺目狰狞的很。 双腿疼的痉挛抽痛,几乎每日都在发作,连着好几日受着病痛折磨,未有合眼入睡。 苦寻已久的孟神医及时到来,给自己用了药后,便沉沉睡去。 噩梦缠身,睡梦中的慕弘苍也没睡的很踏实,如今醒来意识仍旧有些浑浊,如梦似醒。 沈夏是何时回来的,他也不得而知。 烛火逐一点亮起,光线昏暗的屋子被照的灯火通亮,屋内冷清寂静瞬而被烛火打散,似有了许些生气。 下人们前前后后忙碌着,走进走出,步履声轻又快。 沈夏接过女婢打来的热水,拧干浸湿的帛布,坐在床沿边给男子擦着脸,动作虽说不上多娴熟,但轻柔。 她一言不发地给慕弘苍擦着脸,什么话也没说,神情认真肃穆。 可那双灵动的眸子,是不会骗人的。 暗地深藏担忧的情绪,即使隐匿在那片清澈眸湖内,也悉数被老谋深算的狐狸洞悉。 宽厚的大掌忽而握住了女子纤细的手腕,沈夏动作被迫止住,愣愣地看着慕弘苍,轻声问出了口:“怎么了?” “王妃可是在担心本王?”慕弘苍挑起戏谑的笑,狭长的眸子也因笑,眼尾而微微扬起,像狐狸眼,勾人的紧。 沈夏每次都差点被这双狐狸眼勾住,可关键时刻都能清醒过来。 一旁下人注意到内室这边的情况,识趣儿地走光了。 偌大的卧房内,一瞬间只剩下沈夏和慕弘苍两人。 听着慕弘苍的话,沈夏又好气又好笑:“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说笑?” “本王看见了。”慕弘苍说的认真,沈夏一时都没搞清他话里的意思,微微蹙眉问道:“看见什么了?” 慕弘苍薄唇微微泛白,依旧笑地肆意:“你就是在担心我。” 沈夏:“……” 她一时尽无言以对,不想和眼前男子多交流一分。 沈夏试图抽走自己的手,慕弘苍握的紧,力道不大,可她半天都抽不出来。 也索性不挣扎了,改口开始威胁:“你放手昂,不然我让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慕弘苍又笑了,像听见个笑话那般。 他笑着松开沈夏的手,却朝她脸颊伸出手指,指背轻轻蹭蹭女子嫩滑的脸颊道:“也好,本王有你作伴,不孤单。” 在沈夏对这狗王爷的认知里,本是一句普通不能在普通的一句,互相掐架的话。 可这厮竟用手轻蹭了一下她的脸,不明的意味,又很是明显。 以她多年,‘感情大师’的猜测,这狗王爷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她半眯起了眸子,凝着慕弘苍,试探道:“王爷看我了?” 不用说,这厮下一句一定会来一句‘本王会看上你?’ 然后噼里啪啦掐她一波。 不用慕弘苍回答,沈夏自己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画面。 “你猜?”慕弘苍嘴角翘着笑,黑若深潭的星眸内,也蕴着不明的意味。 沈夏神情一愣。心想,这狗王爷玩真的啊?! 正所谓,爱情及事业不可兼得。 男人终究会成为她成功道路的绊脚石。 特别是慕弘苍这种狗男人,话不可信,城府极深,若是一个不注意被他骗的团团转。 她就不是相当于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吗? 沈夏沉吟半响,也盯着慕弘苍出神看了半响,倏尔悠悠长叹一口气,蓦然很是伤神,似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一样:“没用的,这么多年来,我的心已经比杀猪刀还要冷。” 慕弘苍微眯起凤眸,挑着眉目不转睛看着沈夏,出声询问道:“真的?” “当然真的!”沈夏也不知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那我摸摸看。”慕弘苍故作好奇地朝沈夏伸出手。 沈夏快速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屁股瞬间从床沿边弹起,身子躲的远远的。 她害怕似的捂住胸前,怒嗔地控诉着床榻上的男子:“王爷竟是这般人!!” 慕弘苍瞧着她害怕躲远的动作,就觉得好笑,嘴角掠过一丝玩味,饶有趣味地说道:“说说看,本王是哪般人?” 说着,他目光又看向沈夏胸前。 沈夏又气又羞地捂住身子,怒斥道:“无耻之徒!” 慕弘苍点了点头,丝毫不见怒气,挑眉兴致盈然道:“还有呢?” “好色下流!”沈夏想到一个说一个。 “咚——”的一声,门外倏尔传来声极轻的碰撞声,耳朵向来尖的沈夏,很快便听出来,是鞋尖不甚撞到门面发出的声音。 有人在外偷听?! 沈夏面色蓦地一变,顿时屏气慑息,目光无声看向慕弘苍,指了指屋外,示意着外头有人。 她想打开透视,利用透视看清外边的人,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使劲揉了揉眼皮子,依旧没任何反应。 可着这该死的透视。 竟在关键时刻,开不了! 第七十三章 你们府上有鬼! 沈夏急的想骂人。就因为在沈府小住了几日,透视能力竟掉了好几级!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慕弘苍自然是听见了,就在沈夏以为要按兵不动时,男子却故意出声,冷呵了句:“谁在外面!?” 他话音一落,沈夏动作很是迅速地冲向门外,拉开房门,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看着周遭空荡荡地走道,不禁暗暗道:跑的还挺快。 确认那人走没影,沈夏关上房门,步履快速地朝床榻来,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慕弘苍,缓缓认真地说道:“你们府上有内鬼。” 慕弘苍眸底忽而掠过丝诧异:“哦?”那抹诧异,显然不是因为得知府上有内鬼。 “我不在的这几日,能接触到你并给你下毒的,必定是府上的人。” 沈夏语气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认真看着慕弘苍,继续缓缓说道:“而能第一时间知道我离开寒王府,并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给你下毒的人。以我的推测,我怀疑是你身边的人。” 慕弘苍闻言,眸色沉了沉:“我身边的人?” 沈夏点了点:“嗯。” 见男子若有所思的模样,沈夏倏尔再次开口道:“我发现你食用的剂量不多,你自己是不是也察觉到了?” 这点,在沈夏给慕弘苍看腿的时候就发现了。 慕弘苍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点头承认道:“不错,我的王妃果然聪明。” 瞧着男子就要伸手来,沈夏面色严肃地打掉,模样很是认真:“你有没有怀疑的人?比如最直接的,负责你用膳的人?” 她一问出口后,慕弘苍男子眸色骤然冷下,直接出声否决了她:“不可能。” “奶妈负责我用膳已有多年,不可能是她。”男子一双浓眉紧拢起,面色凝重沉郁,似根本不相信,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人,竟会给自己下毒。 沈夏在看出了他的神情,再者,没有证据的事,她也不想胡乱冤枉一个人。沉吟片刻道:“你这几天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 慕弘苍未开口表示什么,她明了,这是默认的意思。 直至漏夜时分,沈夏才从慕弘苍卧房内走出来,拖着困乏的身子,正提着步子往自己后院走。 从前院走去后院,路子较长,要些时日。 耳边寒风吹的猎猎,沈夏冷得缩了缩肩,拢紧了些身上那件暗纹麒麟云绣袍子,鼻翼间是熟悉沁人心脾的冷杉味。 若是味道也分人的话,那么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慕弘苍的样子。 不就是让她披上件袍子吗?至于脸色那么臭吗? 沈夏嘴巴嫌弃,心底却漾着异样的感觉,嘴角久久挂着淡淡浅浅的笑。 袍子很宽实,将女子娇小的身躯裹得紧,心口暖暖一片,仿若任凭冬日刮着寒风,都吹不进这件密不透风的袍子内。 回到自己院子内,沈夏一面缓缓推开房门,一面嘴里同往常那般喊着:“秀竹,我回来了。” “王妃——”女婢一惊,手中拿着的香料,不甚抖动滑出手,倒了一地。 沈夏不悦皱起眉,见屋子内的人不是秀竹,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丫鬟,面色蓦然一冷,冷声问道:“秀竹呢?” 女婢正准备往香炉内添些香料,没想到王妃突然就回来了,吓的手中香料撒了一地,胆战心惊地弯膝跪下。 “王…王妃,奴婢叫明月,是来顶替秀竹姐姐照顾王妃的。”女婢两只手交缠紧握在一块,紧张低低埋着脑袋,揪着衣袖口,很是惊慌。 沈夏扫了眼地上的香料,又瞧了眼跪在面前,浑身因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女婢,冷声道:“秀竹呢?” 女婢脑袋又埋下了些,颤颤巍巍小声回到:“秀竹被秋姑姑带在身边学东西了,便让奴婢这几日,顶替秀竹照顾王妃。” 秀竹丫头很是能吃苦耐劳,做事机灵也心细,被府上掌事的姑姑看上,愿意教她东西,沈夏心底自然是高兴的。 扫了眼撒了一地的香料,沈夏今日也乏了,懒懒道:“你清理完地上东西,就下去吧。” 女婢:“是。”迅速起身,将地上的香料清理干净后,便飞快退离了屋子。 女婢担惊受怕的模样,像极了似从可怕的牢狱中,逃脱出来的一般。 沈夏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没训斥她,更没有摆臭脸啊。 越是这样想着,她愈发觉得方才的女婢可疑,起身快步朝香炉走去,一把拉开了香炉的盖子,用料勺从中挖出些许,细细嗅了嗅。 香料没有被换过,依旧是那股子檀香味,别无其他怪味。 沈夏想了想,又觉得是自己从慕弘苍那儿回来后,精神一直处于个紧绷的状态。 猜想是因为自己疑心病太重,多虑了。 沈夏放下手中的料勺,将香炉盖子重新盖了回去后,便从梳妆台抽屉内,抽出了那本赤凤透视灵典。 这几日她都住在沈府,用透视观察莲姨娘身体的情况,都未发觉自己透视等级低了好几阶级。 导致现在关键时刻,都打不开透视了! 真是操蛋! 沈夏像往常那样,吸取着赤凤透视灵典的能量,谁知竟抱着灵典,一个不注意睡了过去。 翌日,明月敲响了房门,小声道:“王妃你醒了吗?” 女婢声音不大,沈夏还是被吵醒了过来,也没注意胸口上,还安安静静躺着一本赤凤透视灵典,拧着双眉头道:“进……” 明月端着来自家王妃,洗漱用的水,走进了屋子,轻轻将其放置在高架上。 谁知,沈夏一个翻身,胸口上那本灵典直接滑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到,顺眼望了过去,发现是一本书。 正想弯腰替自家王妃捡起来,正想翻开看看时。 谁知下一秒,沈夏动作比她还迅速,猛地睁开眼,一把手抽回了灵典,神色一冷:“你干什么?” 明月愣住身,明锐察觉到王妃语气冷冽,脸埋的极低:“奴婢…奴婢看书掉下来,想捡起来……” 她话还未说完,语调颤颤巍巍,不敢承认自己方才试图翻开看一眼的行为。 第七十四章 你给白侍卫送饭去 沈夏眸色冷到极点,命令道:“下去。” 明月不敢犹豫一分,快速退下了身。 用早膳时,沈夏并没再看见那名叫明月的女婢,倒是有些意外,竟是甄嬷嬷给她送来早膳。 甄嬷嬷可是寒王府的老人,之前和秀竹闲聊时,便有听说,甄嬷嬷就是慕弘苍的奶妈。 毕竟是老者,在寒王府待了那么多年,也算的上是半个主子。 甄嬷嬷管着后厨用膳这类事务,秋姑姑则是管着府上日常开销,派发下人每月的月钱。 沈夏也只是听说过,几乎没和这类人打过交道。 甄嬷嬷两鬓白丝,身着灰色朴素的衣衫,扎着干练的螺髻,笑起来时脸上褶皱愈发明显:“明月是老奴喊来照顾王妃的,若是照顾不周,我换下。” 能说出这番话,想必那女婢定是和嬷嬷说了些什么。 沈夏想着,也有些觉得今早自己态度不好,搅了搅碗中的小米粥,闲闲道:“挺好的,留下吧。” “是。”甄嬷嬷面上依旧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很是亲和。 沈夏慢吞吞地吃了小半碗米粥,心事重重的,胃口也不大好,吃了些便放下了碗。 甄嬷嬷见王妃一脸沉愁的模样,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出声问道:“是米粥不合王妃胃口吗?” 沈夏闻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不是。” 甄嬷嬷见王妃心情不佳,打着趣儿道:“王妃刚从娘家回来,就想家了不是?有什么想吃的吗?让嬷嬷做给你吃。” 听了嬷嬷一番话,沈夏终是笑了出来:“谢谢嬷嬷。” “王妃午膳可有想吃的?”甄嬷嬷收好了食盒,柔声问着她。 毕竟是人家一份心意,沈夏也不好拒绝,沉吟片刻出声问道:“嬷嬷会弄红烧鱼吗?” 她回忆起最后一次吃红烧鱼,还是在出任务之前。 刀尖舔血的日子,每个任务都九死一生,所以她们便会在出任务前,好好吃上一次散伙饭。 可谁能想到,那次一别之后,她竟是最后一次吃红烧鱼了。 沈夏想起往事,心头忽的发酸。 甄嬷嬷一听,面露欣喜之色:“老奴的孙子也最爱吃红烧鱼呢。” 沈夏很是意外:“真的吗?” 甄嬷嬷笑起来,眼尾处的褶皱尤其深:“老奴尝尝给他做,王妃若是想吃,老奴今日便弄给王妃吃。” 一提起红烧鱼,沈夏甚是想念那味道,也不拒绝:“好啊,那就麻烦嬷嬷了。” 甄嬷嬷笑道:“不麻烦的。” —— 寒王府马场内,秀竹被秋姑姑领了过来,站在远远屋檐下一处,望着侍卫们排排列列,整整齐齐地站在场内中央。 为首的白衣男子,则背手而立身与石阶上,高亢扬嗓说着话。 秀竹和他们隔的距离有些远,耳边数尽猎猎寒风吹的贯耳,似将男子话吹散,听不清内容,只知道他们是在训练。 府上侍卫,每日早晨便会在马场训练这件事,秀竹都是从其他姐姐哪儿得知的。 姑姑昨日同她说,要教她些东西,这几日跟着她好好学。 今日一大早,便被领到马场来,看着远处侍卫们训练,已有半个时辰了。 秀竹站了有了一会儿,脚都有些站麻了,忍不住出声道:“姑姑,我们为何要看着他们训练啊?” 秋娘目视前方,悠悠道:“等白侍卫。” 秀竹愣住,一时没搞懂,为何秋姑姑说要等白侍卫?难道和教她的东西有关? 都说,学东西的时候,少说多做。 即使心中在多疑问,秀竹怕自己一时话多,将秋姑姑惹不高兴,不教自己东西了。 乖乖闭上嘴巴,站稳了身子。 约莫过了小会儿后,站在马场内中央的侍卫们,一排排整齐往两侧退离,正往马场外的大门走出。 等人走完后,白侍卫落座在一处凉亭下,提笔像是在记着些什么。 “秀竹,拿着。”秋娘忽然提出个食盒,说着,竟递向了秀竹。 秀竹又是一愣:“啊?”呆呆接过姑姑递来的食盒,很是不解地看着她。 秋娘站在她身旁,不紧不慢地说道:“白侍卫还未用早膳,你给他送去,顺便问他要份满职一年的名单。” 秀竹闻言,很多捕捉到姑姑话里最重要的讯息,也没多想其他,应声道:“是。” 朝姑姑福了福身,然后乖巧提着食盒,往白侍卫所在的凉亭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时,秀竹盯着手中食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也没用早膳。 边走边想着,竟一时出了神。 “秀竹?你怎么来了?”白良搁下手里的玉笔,不觉站起了身子,神情很是诧异。 秀竹思绪猛然被拉回,瞬即抬起眸子,看向了白良。 脑中猛地蹦出了之前,令人尴尬的画面,双手紧紧攥着食盒把子,不太自然地开口道:“秋姑姑说,说让我来问你要份满职一年的名单。” “我正在记,秀竹姑娘你稍等,马上就好。” 天气很冷,白良也不想让人家小姑娘多等,话一落,便提笔继续埋头写着名单。 食盒轻轻落在男子眼前,姑娘声音细如蚊,紧张道:“要不,侍卫大人还是先用早膳吧。” 白良闻言,顿下手中动作,看了眼面前的食盒,有些意外地问道:“秀竹姑娘怎么知道我未用早膳的?” “是秋姑姑说的,还让我给侍卫大人送来。”秀竹想也没想,便说出了口。 白良闻言,脸色微变,俊颜竟浮现出许些不自然的红晕,下意识不注意便说出了口:“这秋娘,简直就是胡来!” 本以为是秋娘的一句玩笑话,竟来真的了! 声音很小,但却被秀竹听进了耳朵内:“啊?” “没……”白良微垂着眼睫,并未抬头看她。 男子长卷浓密的眼睫不自然扇翼着,眼睫下,落下一片片阴影,挡住眼中的神色,瞧不分明。 尤其是那只隐匿藏在石桌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悄声紧张收缩着。 脸颊两侧烧的热,白良根本不敢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余光只能瞧见两只纤细葱白的手,来来回回将食盒内的东西端出来。 第七十五章 赶紧滚,别脏了你姑奶奶的眼睛 秀竹将食盒内的早膳,一一端了出来,并未觉察到白良的异样:“侍卫大人,你先用膳吧,秀竹不急。” “我还是先写完名单来吧,天太冷,秀竹姑娘早些回去较好。” 白良说罢,便快速抓起玉笔,自始至终都一直低着头,一鼓作气将名单快速写完。 本是有意藏起的面色,竟在递去名单那一刻,被女子扫见。 秀竹从白良手中接过名单,却不甚瞧见男子,俊颜上浮出一抹,与这天气不相符的红:“侍卫大人,你的脸…好像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着,姑娘还想凑近多瞧几眼,看清楚些红了什么样。 男子迅速别过了脑袋,看了眼凉亭外的天气,强行解释道:“啊…我觉得今天有点热……咳咳咳。” 说罢,他还咳了两声。 热? 秀竹很是迷惑的抬头,也跟着看了眼凉亭外的雪景,马场周遭银装素裹,寒风在吹的呼啸。 忽而一阵刮的厉害的寒风,吹进了凉亭内,秀竹不觉冷得打了个抖。 热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冷? 难道是因为男子身子骨阳刚,所以感知都不一样吗? 秀竹就这么沉默的猜想着,直到男子冷得打了声喷嚏:“阿嚏!” 她一时觉得满头雾水,开口缓缓提醒道:“侍卫大人,你应该是…感冒了。” 白良:“……应该吧。” ———— 沈夏尝过甄嬷嬷做的红烧鱼后,味道竟出奇和她在现代时,吃的味道相似,便一直赞不绝口。 因为一条红烧鱼,沈夏吃了史上来最多的一次米饭。 甄嬷嬷见王妃很是爱吃,自然是欣喜:“既然王妃那么爱吃,那以后尝尝给王妃做就是了。” 沈夏扒拉了口米饭,点着头,就当应了甄嬷嬷的话。 谁又会和好吃的过不去呢? 酉时已过,沈夏因午时吃太多,觉得有些撑,想着出去院子外转转,消化一下。 一时不注意,竟转到了偏院下房这边。 这块基本是下人们休息的地方,这个时辰,都在各自岗位上忙活着,清净的很。 月色寂寥,映在湖面显露出皎洁的月色,今晚的月亮出奇圆,如此一看,像两张大圆饼。 沈夏从桥头走下,走的脚有些累了,正准备找个亭子歇歇脚。 蓦然,对侧假山那处传来女子的喊叫声:“救……”似被捂住了嘴,怎么也喊不出声。 细微的声音,即使隔着距离有些远,仍旧是被沈夏给听见了。 或许是因昨日,她用了赤凤透视灵典修炼的原因,又或许是,周遭本就死寂一片,她竟听的一清二楚。 沈夏心头一惊,迅速打开透视往假山处瞧—— 女子被一大汉拖进假山处,将其压在地上,挟制住女子的四肢不得动弹。 沈夏一眼便看清,女子身上不仅穿的是寒王府女婢的衣物,居然还是昨日照顾她的女婢,明月! 明月嘴巴被布条堵住嘴,说不出话,也喊不出,双脚胡乱蹬着,似拼了命的在挣脱。 可大汉力气实在是过于大,再加上男女力量的悬殊,她根本抵不过大汉。 大汉粗暴地扯着姑娘身上的衣衫,两手扒开女子胸前的衣襟,露出雪白圆滚的嫩肉时,他脸上顿时放光,露出贪婪的笑:“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这儿都不会有人啊——” 大汉后脑忽然被快石头砸中,疼的他张口便叫了出来,转头怒吼道:“是谁!给爷出来!” 吼完,大汉左右扫视了眼空荡的周遭,哪有人? 连个破人影都看不到!! 大汉莫名其妙被砸,不仅坏了兴致,还很是气愤地啐了口唾沫:“草!什么鬼玩意儿!” “你姑奶奶在这儿呢!”女子坐在树上,华美的裙摆随着腿上的动作,像丝带儿一样悠悠晃荡在空中,一只云纹翘珍珠缎鞋在裙摆下若隐若现,裙摆和鞋上的绣纹,刺的精美。 大汉也不傻,一眼便瞧出了树上这女子身份不一般。 在寒王府进进出出这么些天,他竟对这女子没半分映象。 名叫明月的女婢,一瞧见是自家王妃,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拼了命的掉,无助地看向她,用眼神求救。 沈夏手上惦了惦一块比方才还大的石头,瞧了眼大汉正汩汩流血的后脑,轻嗤了声:“那么大颗石头都没能砸死你,看来你头够铁啊。” 不是奔着砸晕他去的,所以沈夏特地捡了几块大点,结实点的石块。 一人渣,留着浪费人间空气吗? 大汉想了半天,都对沈夏没任何点影响,说话也硬气了起来:“小娘儿,这是我和她的事儿,你别在这儿给我多管闲事!” 沈夏手里垫石头的动作一顿,冷声道:“你和她的事?我眼睛怎么告诉我,你是在对这姑娘行不轨之事呢?” 大汉一听,彻底来了气儿,根本没耐性和树上的臭娘们解释:“她欠了老子的钱,让我亲两口天经地义,怎么了?!” 沈夏脸上骤然一变:“你识相点,赶紧滚,别脏了你姑奶奶的眼睛。” 她从来都见不得这种场面,更别说,是当着她的面了。 大汉第一次被个小姑娘压着,心里头自然是来气,刚想破口大骂,谁知树上的姑娘,二话不说直接将手里的石头,用力砸了过来。 沈夏下的力道很大,这一砸,好死不死的砸中了大汉的额头,清晰可见地凹下去一块,正汩汩流着血。 大汉捂着额头,温热的鲜血从指缝中溢出,模糊了他的视线,恼怒地吼着声:“臭丫头!你给我下来!!!” “我下来了,然后呢?”女子依旧坐在树上,悠悠托着腮帮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并不是害怕自己打不过他,而是沈夏打心底眼的嫌弃。 身上的衣衫是新换的,若是染上一丝血,就可惜了。 大汉深知树上那女子身份不一般,怕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脑子飞快一桩,毫不犹豫搬出自己的后台,似想压制住她,语气狂傲地威胁道:“你等着!改日必让嬷嬷治治你!” 大汉见她表情一变,自然以为她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扯起嘴角冷哼一声:“这寒王府除了我甄嬷嬷,还能有谁?” 见树上那女子面色越来越难看,大汉心底便愈发畅快:“怕了吧!还不给爷下来,让爷高兴了,饶你不死!” 沈夏美眸冷冷眯起,浑身瞬间散着渗人的寒气,锐利的眸子像把刀子,刮着他的眼:“哦?你试试你能不能走出这院子。” 不等大汉来得及反应,女子指尖竟弹出根银针,倏尔刺中了大汉的脖颈。 一招毙命! 只见那大汉双眼瞪的又大又圆,表情甚是惊恐,精壮的身子轰然直直,僵硬的倒在地上,整个过程中未超过五秒。 第七十六章 白良还没用刑,那人就招了 “唔……”明月眼睁睁看着大汉倒在自己脚边,脚尖下意识往后缩,身子不可止住轻颤着。 塞在嘴里的布条被扯下,清新空气大口往气管里钻,灌入气管内。 明月浑身毛孔冷的张开,瞳孔里,身姿窈窕的女子,逐步靠近自己,随后不紧不慢地蹲下身子,解开自己腿上捆住的绳索。 神情里爬满了恐惧,沈夏看见她这副模样,扯弄了下嘴角,冷冷笑了一声:“若是我将你和野男人幽会这件事告到王爷那儿去,欲损害寒王府的名声,你觉得会怎样?” 明月闻言,面色骤然变的惊慌无措,双膝扑通跪在沈夏脚下,哭喊道:“王妃!求你饶了明月!” 仍由其跪在地上,扯着自己裙摆,不停哭喊恳求着自己,沈夏神情依旧是冷若冰霜,丝毫未又松动的迹象。 她淡淡轻扫了眼,横躺在一边的大汉,未吭声。眼尖的明月,立即会意自家王妃的意思:“明月会把所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王妃!” 沈夏柳眉轻佻,似达到了自己的意,面色也缓和了些,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道:“先起来吧。” “是。”明月迅速爬起身,低埋着个脑袋,乖乖地跟在自家王妃身后,亦步亦趋回了后院。 一踏进屋内,明月一丝怠慢都不敢有,关上屋门转身便跪在了地上,哭诉道:“王妃!明月一切都是被迫的,丝毫没有想过诋毁府上的名声!” 沈夏落座下,手中不徐不疾往杯内倒入热水:“哦?怎么个被迫法?说来我听听。” 明月跪直身子,带着哭腔道:“方才那人是制衣铺刘家的独子,刘炳。明月父亲好赌,不仅将地皮输给了他们刘家,还了他家一屁股的债务,我那赌鬼父亲本是像将我用来抵债,是甄嬷嬷……” 甄嬷嬷三个字,倏然窜入沈夏耳朵里,蓦然手上动作一僵。 之前便有听那大汉说起甄嬷嬷,那语气和气势,好似连她都敢相信,甄嬷嬷竟会给这么一个人渣撑腰? 而且,具关系应该也不一般。 沈夏止住手里的动作,眸子微不可觉察地注意着明月所说的话。 “是甄嬷嬷将我带回来,在寒王府上做事干活,每月拿着薄弱的月钱,还给刘家,为父亲抵债。可那刘炳这几日却变本加厉,今日竟强迫与我,对我做出那些事……”明月说道最后,便忍不住潸然泪下。 沈夏柳眉轻轻皱起,不禁可怜面前的女婢:“甄嬷嬷和他是何关系?为何他方才会提起甄嬷嬷?” 语毕,明月神情很是显然发生了变化,一双手悄声无息地揪着衣衫,面色犹豫且紧张,支支吾吾了半天:“这……” 她愈发这副犹豫不决的表情,沈夏愈发觉得此事有妖,一双美眸倏地眯起,冷声问道:“你可是在犹豫什么?” 明月幡然回神,宛若惊弓之鸟,急忙摇头摆手说道:“不,不!明月不敢!甄嬷嬷是他远房亲戚…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如此狂妄。” 沈夏眯了眯眸子,带着许些狐疑继续问道:“你每月是如何将自己月钱给他的,他都会入府内吗?” 明月眼神飘离道:“每月月底,他都会在府外不远处一家包子铺等我。” 即使明月将话说的含糊,没有正面回答,沈夏还是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每月都是在包子铺见面的,那今日他又是如何进寒王府的? 寒王府不仅有门卫守着,四周暗处,都是潜伏着侍卫,把守森严,怎会将与之毫不干系的外人放进来? 沈夏内心疑点重重,很多问题绕在脑子里,一时半会解不开。 而面前女婢,说的话也半真半假,似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或许是,不敢将事情说出来? 打量考究的目光,迟迟落在自己身上,从未移开半秒。 明月内心煎熬又紧张,死死揪着衣衫,低埋着脑袋,似一副等着判决自己是否存活的模样。 好半响,沈夏不紧不慢收回了眸子,轻声道:“你先下去吧。”语调中,一丝细微的情绪都察觉不到。 明月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应声道:“是。” 女婢的犹豫不决,让沈夏发现疑点重重,说不上来的奇怪。 假山那躺着的人,也并未出任何意外,不过就是被她用银针下毒,给弄晕过去了而已,沈夏之后也派白良去处理了。 漏夜屋外雪连天,窗户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室外寒气动人,室内银丝碳烧的猩红旺盛,暖烘烘一片,丝毫不觉寒冷。 沈夏一如既往每晚会来给慕弘苍按摩,打针做治疗,今日也不例外。 给慕弘苍掉了几日的针,情况也愈发好,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儿,今日却不见沈夏弯一下嘴角,一脸心事重重地趴着,无精打采地。 见最后一瓶药水差不多快滴完,她这才起身将慕弘苍手上的针拔了,整个过程中,面容肃穆的不大和往常一样。 沈夏处理完垃圾,便走来床榻边,准备收拾一下药箱回院子,手刚伸出去蓦然被男子一把握住:“天冷,上来躺躺。” 沈夏瞧了眼慕弘苍,许是这几日情况好转了些,气色和面容都好了不少。 反正也没有什么睡意,沈夏也索性脱下靴子,翻身爬进了里头,靠在男子身旁躺了下去。 一男一女肩挨肩地躺在一块,床榻其实挺大的,两人躺着竟觉得有些小。 沈夏脑子放空了一般,呆呆盯着床梁顶,没有说话。 好半响,身侧边的男子轻轻出声问道:“这几日调查的如何了?” 女子终是有了些动静,长叹一声悠悠道:“毫无头绪。”倒是有些像自我颓废了。 慕弘苍第一次瞧见她伤脑筋,颓废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不是有线索了吗?” “什么?”沈夏有些没理解他的意思。 “人醒了后,白良还没用刑,那人就招了。”慕弘苍故意顿住语气,忽的转过来头来,看向沈夏。 沈夏也同时扭过头来道:“招什么了?” 第七十七章 沈夏,你在生气? 四目就这么相对,眸中神色被男子收尽眼底,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堆积在沈夏脑子里,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是甄嬷嬷带他入府的。”慕弘苍说的信息,都在那女婢明月那儿听见了,虽和没说一样,但也可以确定大汉和甄嬷嬷的关系不假。 沈夏一丝震惊意外都未瞧见,语气很是轻淡:“今日我撞见他在偏院假山,企图玷污一女婢。你所说的明月都和我说了,还说那刘炳和甄嬷嬷是远方亲戚的关系。” 她一直心不在焉想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线索少之又少。 沈夏想起甄嬷嬷今日对她的种种,愈发觉得难以猜测,甄嬷嬷怎会带那大汉进府中,去欺负那女婢明月呢? 明月和那大汉的事,甄嬷嬷比府上任何一个谁都清楚。 难道是故意带进府中?让大汉欺负那女婢? 事情越来越绕,绕的沈夏头疼心烦意乱的,看也不看慕弘苍了,转过头便闭上眼,语气很是恼火:“不想了,我头都要大了。” 耳边只闻男子轻笑了一声,他蓦然支棱起身子,滚烫的胸膛贴合住女子的肩,手肘支着脑袋:“若是甄嬷嬷目的不纯呢?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慕弘苍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细的指节,掠起女子一缕墨发,绕在指尖把玩着,说话时嘴角挑起抹弧度。 沈夏闻言瞬间睁开眼,诧异的美眸定定看着他,丝毫不在意男子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出声问道:“什么事?” 倏然,男子指尖绕发的动作瞬而止住,原本嘴角挑着的笑意冷下:“甄嬷嬷是本王的奶妈,每日监管着本王的饮食。”乌漆黑眸内,竟闪过一丝非比寻常的精光。 沈夏脑子愣住,久久没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 “你说……”慕弘苍垂着浓密的眼睫,指腹捻弄着女子细软的墨发:“甄嬷嬷会不会在我膳食内下毒?” 他单挑起一侧眉梢,嗓音悠悠似不经意说着,沈夏却紧紧拧起了对柳眉:“甄嬷嬷可是在寒王府生活了那么多年的老人,比你我都熟知这府上的事物,在说了,她孙子不是还在府上侍卫队吗?一家子如此尽忠职守,又怎么会想加害……” “我亲爱的王妃,你可说对了一句话。”慕弘苍打断了自己的话,沈夏疑惑出声:“什么?” “甄嬷嬷是比你我还要熟知这府上的事物,至于为何,本王也不清楚。” 男子悠悠说完,黑眸中却掠过丝落寞。 沈夏心头一紧,她太能了解这种被身边人背叛的感觉了,不禁伸手一把抓住男子的大掌,用力握紧,掌心收力将其包裹住,安慰道:“你别难过,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她话一落,慕弘苍却笑出声:“哦?我的王妃想怎么调查?” 戏谑的轻声,轻松击碎刚浮出水面的沉重,更加让沈夏觉得他不信任自己,心头瞬即无端生起怒火,一把甩开男子的手,瘪着嘴怄气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女子眸中失落的神情,即使细微也显而易见,而他就是这个罪魁祸首,此行为也心甘情愿买下单。 慕弘苍微微俯下身子,拉进两人距离,一贯冷冽的黑眸这一刻似掺了柔意:“沈夏,你在生气?” 嗓音暗哑晦暗,语调轻又缓,似故意在诱哄着自己承认。 沈夏感受到炽热的呼吸,数尽落在自己面容上,大冬天的竟觉得有些热,两边颊侧热的烫手。 咚咚咚的心跳声,几乎从嗓子眼跳到脖颈动脉处,一下震的比一下响,震的她呼吸频率紊乱。 她微微将脸别过一侧,小声否认道:“谁……谁生气了,我才没有,我不会生气。” 关键时刻,即使耳边心跳声振聋发聩,也仍旧改不掉口是心非的天性。 可这个时候口是心非,往往没有好结果。 沈夏一时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力道竟抵不过一个‘残障人士’,任其狠狠摁在床榻上,他铺天盖地覆下来,强势且不容闪躲。 温柔乡是个怪物,慕弘苍漆黑的眸子更是个深陷溺毙窒息的沼泽,仅存的意识败给了眸中的柔意,身心不可遏制地往下深陷。 唇齿厮磨交缠,直至肺部仅剩的呼吸交托出去,慕弘苍这才依依不舍松开怀中,面色红到几乎滴出血的女子。 沈夏从未和异性有过,越界的接触,就连手都不曾。 缓过劲儿,她面色通红地瞪着支身撑在上方的男子,怒嗔道:“混蛋!” 一把推开男子的胸膛,慕弘苍身子不稳沉沉倒在一旁,笑眼弯弯地看着女子,一副气急的模样跑出了卧房,甚至连鞋靴都来不及穿上。 一路上,沈夏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回,就这么边走边骂,骂回了自己的卧房。 就算躺上了床,方才的场景久久压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反反复复想着,愈发后悔自己下手没重些,不应该就这么落荒跑走的。 上次若是意外,那这回沈夏便是气自己。 —— 连着几天,沈夏屁点线索都未找到,明月也从哪天之后,不见了人影,唯一的突破口也没了。 许是这几日想的太多,沈夏睡眠也并不是很好,两日罕见地冒出了黑眼圈。 秀竹丫头向来心思细腻,见自家王妃近日睡的不好,便将往香炉内,添上了一些助眠的龙涎香。 香炉已有几日未用,本是府上重新换了种沉香,沈夏不喜那味儿,便已有好几日未熏香。 如今实在睡不着,便允了秀竹的意思,仍由她往香炉添香烧着。 添好香料,秀竹灭了外室的烛火,对着华丽逶迤的幔帐轻声道:“王妃,夜深了,您好好休息,秀竹先行退下了。” “嗯。”幔帐内传来女子的回应声。 秀竹轻手轻脚退下了身。 许是龙涎香当真有用,沈夏这一觉睡的出奇沉,比往日睡的还久。 若不是翌日快到午时,秀竹来将她叫醒,沈夏都不觉能睡到何时。 秀竹也未察觉异常,毕竟这几日王妃的确睡的不好,也自然未在意。 第七十八章 你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样? 被吵醒的感觉不好受,导致沈夏久久打不起精神,整个人像是打了霜,焉掉的茄子,软趴趴趴在桌面上。 好几日未见的甄嬷嬷,却在用午膳时,给沈夏带来了红烧鱼,笑脸盈盈的模样:“老奴这几日忙着几日后春节的膳食,可是忙昏了头,这不看见打来了鱼,便想起王妃一直很是惦记老家的红烧鱼,才做了只给王妃送来。” 说罢,甄嬷嬷将食盒打开,里头的食物被一一端了出来,色相满意,香味俱全。 “嬷嬷放着吧,我没什么胃口。”沈夏不同于第一次的欣喜,精神恹恹地趴在桌面上,香味扑鼻也仿若闻不见,看也没看一眼一旁的饭菜。 甄嬷嬷瞧见自家王妃面色极差,面色不由浮出些担忧:“王妃面色为何如何差?可是染上了风寒?” 她的担忧写满了一脸,看着不假。 沈夏轻轻摇了摇脑袋,似想起什么,忽然出声问道:“嬷嬷可知道上次照顾我的女婢明月,去哪了?” 甄嬷嬷闻言,竟随之轻轻叹息了声:“明月辞去回了乡,说是没脸在待在府上了。”面上褶皱虽深了些,却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只有对此感到可惜。 “真的吗?” “这可是明月丫头亲自和老奴说的,老奴又怎会乱说呢。” 沈夏半眯起凤眸,眼神妄图揪出嬷嬷一丝别样的神情,可还是空落了。 想起慕弘苍说的话,甄嬷嬷目前动机最大。 起初她以为只是以为二人投缘,现在仔细想想,到觉得有些奇怪。 本是八竿子打不着,这几日竟给她做红烧鱼吃,沈夏越想越觉得奇怪。 以防打草惊蛇,沈夏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恢复了无精打采的神情,冲嬷嬷摆了摆手道:“嬷嬷您先去忙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饭菜留下吧,我待会在吃。” 甄嬷嬷半分犹豫都未有,脸色浮出浅浅的笑,福了福僵硬的身子:“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甄嬷嬷将食盒盖子盖好,接着,便拎着东西屈身退离了屋内。 甄嬷嬷前脚一走,后脚凭空连着消失好几日的孟神医,却忽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本是一眼看见趴在桌上沈夏的,却在瞥见一桌好吃的,两眼瞬间发光:“臭丫头,有好吃的都不叫上我!” 说罢,神医老头飞快勾着凳脚坐下,拾起筷子便夹起菜,大口大口往嘴里送,仿若饿了好几日那般,吃相很是难看。 消失好几日,沈夏找了他好多次都未看见个人影,如今闻见饭菜香,还敢说自己不叫她。 瞬间恼火的很,沈夏噌的一下直起身子,怒视着大口吃着桌上饭菜的老头:“我找的到您老人吗?找遍整个寒王府,毛都没寻找,我还叫你干嘛! 孟神医憨憨笑着:“别气嘛,我这不是回来了?” 沈夏白眼翻上天,回声呛了一句:“是啊,有好吃的就回来了,没好吃的,怕是我这小院您都不会踏进来吧。” 他似饿极了,嘴巴被塞的满满当当,咀嚼好一会儿才小下去些,说话还是有些含糊:“小丫头,你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样?火气这么大?” 沈夏嘴巴怼人的话堵住,后知后觉地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神医老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神医咀嚼的动作不止,丝毫没吃出任何异常来,只觉得沈夏这儿的饭菜,和外头的粗茶淡饭比起来,简直不要太香。 “老头,你…你饭菜都敢乱吃吗?”沈夏出神道。 神医老头前一秒,嘴里还嚼的嘎嘎香,下一秒反应过沈夏嘴里的话,立刻停止住拒绝的动作。 下意识想将嘴里的东西吐掉,却忍不住出声问道:“有毒吗?” 只见沈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是不确定地模样:“我不知道。” 神医老头:“……” 下颚处白花花的胡子内,随着老头止住动作,一粒米饭忽而落下。 沈夏见他没做任何反应,又皱着脸道:“可能?” 毕竟她就是在担心,甄嬷嬷会不会在里面下料,所以就没动这些饭菜。 这倒好,老头直接干起来了。 神医老头闻言,面色大变,想也没想起身冲出屋外,赶紧将口中的食物给吐了:“啊呸,啊呸——” 沈夏拧着两道柳眉,贴心地给他倒来凉水,给他冲冲口,端着杯子递了过去道:“没事吧?” 老头一把接过,仰头含下一大口水,咕噜咕噜好半天,才吐出来。 当真是一副吃了毒药的模样,老头摸着肚皮,缓了好半天。 沈夏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瞧着老头,直到看见他忽的拧起眉头,心瞬间被吊住了一半:“真下毒了?很难受是吗?” 她想也没想,就准备冲进屋内,去取来自己的药箱救人。 可刚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震天撼地般响彻的饱嗝声:“嗝——” 沈夏步子一顿,身子僵硬转过,怨怒地眸子远远瞪着门口外,正揉着肚皮的老头,脸色一瞬间黑成了煤炭:“……” 神医老头憨憨笑了笑,道:“啊,不好意思,吃的急,给撑到了。” 像是被人耍了一样,沈夏怒气冲冲地奔回了圆桌上,气到双手叉腰:“怎么不给你着老玩意撑死呢!?” 老头撇了撇嘴角:“果然,最毒妇人心。” 好半天,见神医老头一丝不适的症状都未出现,沈夏不由凑过去仔细瞧了瞧:“你真没事吗?” “没事啊。”老头饱餐一顿后,精气神简直不要太好,整个人都赶紧是神清气爽的。 所以,甄嬷嬷并未在里头下毒? 而孟神医之后听了沈夏说的,不由嘲笑道:“谁会蠢这样给你下药啊,你看着挺机灵一人,咋小脑袋瓜子不转弯呐。” 被吐槽的滋味不好受,被痛扁的滋味更是。 约莫一小会儿,神医老头揉着被揪着发疼的胡子,疼的喊娘:“哎呦!姑奶奶可轻点啊。” 自己应以为傲的胡子,竟被沈夏薅下几根白毛,老头一时之间无奈的很。 第七十九章 臭丫头,你这是招惹了谁啊 深知自己下手没个轻重的沈夏,闻言便瞬即松了手,随之冲神医老头笑了笑:“以后还乱说话吗?” 女子虽面上挂着笑,奈何过于阴险。 神医老头下意识缩了缩身,一时没注意脚下,后脚跟绊住拱门框,身形踉跄不稳,狼狈摔了一觉。 谁知老头这一举动,竟不甚打翻了立在旁侧的香炉,里头香灰泼洒了一地。 出奇的香味直窜入鼻腔内,许是这股子香味与大部分不同,神医老头一闻便倏然皱起眉头:“什么香啊,这么香?” 语毕,他伸手捻起些地上的香灰,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沈夏凑身走来,丝毫没注意到他微变的神色,毫不知情道:“就普通龙涎香啊。” “不,这不是龙涎香。”孟神医面色肃然,轻轻摩挲着指腹间的余灰,香灰细如尘,丝丝落下,粗劣的触感,更加让老头心中断定了一件事:“是迷魂香。” 此话一出,沈夏秀丽的小脸瞬然冷下:“神医老头,你确定?” 神医老头沉声细细解释道:“是龙涎香没错,可这里面加了迷魂草,若长期闻着这香,不出一个月必然毒发身亡,到时候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咯。” 女子柳眉紧皱在一起,久久未开口说话,暗暗思寻着。 自己今日难怪浑身乏力,一直提不起兴致来,多半和这迷魂香有关。 “臭丫头,你这是招惹了谁啊,竟下手如此恶毒。”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午时已过,许是今日天气不太好,屋外竟早早暗了下了天,低低沉沉一片。 沈夏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摇头出神幽幽道:“我不知道。” 说罢,目光却望向远处圆桌上,甄嬷嬷的饭菜,又随之扫了眼,泼洒了一地的香灰,心底不由发寒。 若是今日孟神医未来,她也未发现香炉的异常。 再者,若甄嬷嬷的目的当真不纯,自己食用下这次的饭菜。 随意一个,便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沈夏何时畏惧死亡?任凭子弹穿破自己皮肉,轰炸震响耳膜和身躯,她又何曾畏惧过? 甚至每时每日都观察着自己的动向,凶手随意找准时机,对她下药投毒。 这一切,让沈夏心生寒意的是,凶手不得而知。 神医老头注意到香炉内,倒出来的香灰不火,看量估算也就烧了一晚左右。 “把这个吃了。”老头倏然递来一黑不溜秋的药丸,沈夏盯着看了好半天,犹犹豫豫的模样,出声问道:“这什么东西?” 神医老头看不下去,便一把塞进沈夏手里:“迷魂草的解药。” 两人虽相识不久,但打心眼觉得这老头应该不是坏人。沈夏半信半疑地瞅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将药丸吃下去。 瞧见沈夏这般警惕眼神,神医老头便臭着脸,冷哼哼地坐回了圆桌:“哼!老夫还会害你不成?” 若是他想害她,又为何要告诉她香炉里,烧的不是龙涎香? 沈夏自然是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扬起副笑眯眯的表情,缓缓凑身过去:“好了好了,我知道老头你是为了我好,不生气了哈。” 说罢,她故意伸手,拂了拂他下颚白花花的胡子,像顺气那般。 神医老头可是知透了她的性子,并不吃她这套,便伸手挥开:“我不管,你得赔我一只烧鸡!” 正哄人的沈夏,想也没想地开口就同意了:“没问题。” “那就两只!”神医老头并没有放弃这个,赶鸭子上架的机会。 这不讨价还价还好,这一说,沈夏倏尔眯起了眸子,探究般的目光瞧着他。 她缓缓反应过来,这神医老头,不会是故意耍小性子,就是为了吃烧鸡? 发觉沈夏狐疑的眼神,神医老头顿时颔起首挺胸,倒很是理直气壮的模样:“干嘛!?是你有错在先!” 完完全全就是一小老头,沈夏也懒得和他多计较了,很是敷衍地点头道:“行行行,两只就两只。” 神医老头闻言,瞬间笑颜逐开。 心想,今晚可终于有烧鸡吃了。 可沈夏却没有他这般好心情了,得知香炉内烧的是迷魂草后,思虑便更加重了一些。 今晚慕弘苍早早就昨晚了治疗,情况基本稳定,正在好转的状态,所以沈夏这边便也回来的早了些。 女子正坐在菱花梳妆台铜镜前,出神似的拿着角梳,漫不经心地梳着发尾,任由身后秀竹细细为自己打理着墨发,几缕青丝飘飘洋洋落下。 从秀竹今儿个见自家王妃起,她便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微微拢起的柳眉,久久未松懈下来。 好半响,就连身后的秀竹,也看不下自家王妃这副忧愁不已的模样,轻声开口问道:“王妃,可是有何烦心事?” 闻言,铜镜前女子蓦地滞住梳发的动作,手中角梳被轻轻置放下,眸子看着铜镜内的秀竹,徐徐出声问道:“秀竹我问你一个事。” 自家王妃语气不大于往常,她从未有过这般面色与语气。 诡异紧张的气氛,不由让秀竹也随着止下手中的动作,甚至紧张到屏住呼吸:“王妃你说。” 沈夏坐在铜镜前,从里头瞧见秀竹胆战心惊地低埋着脑袋,所有神色都已表露在了脸上,似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委屈又无措。 她不由轻笑出声:“瞧你这副样,我不过就是想问问,我房内燃着的香,都是谁专门送的?” 秀竹一听,自己王妃竟是在问送香的事儿,紧绷的身子一瞬便松懈了下来,细细回想了番道:“好像是甄嬷嬷身边的一个女婢,叫阿燕。她负责送府上所有的香料,今早我恰好撞见她来送香料了。” “秀竹,你可有撞见那女婢可疑的行为?”沈夏黛眉久久轻撇着,丝毫不见松懈过。 秀竹沉吟片刻,缓慢摇了摇脑袋,小声道:“未见……” 甄嬷嬷三个字一出,沈夏一双柳眉便不觉皱起,特别是在得知送香料的女婢,还是甄嬷嬷身边的人,心中便愈发觉得这甄嬷嬷有古怪。 第八十章 你确定你没睁着眼说瞎话吗? 男子眸子一沉,怒火瞬即爆发,俊颜爬满狠厉,挥袖怒声呵斥道:“庸医!都是庸医!给本王滚!!!” 跪在外室的郎中,半分都不敢在待下去,领着药箱,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卧房。 白良目送着郎中步子飞快的逃离,这是今日第五个郎中。 想起之前,每一个郎中大夫,各个都是如此狼狈紧张逃离的场景,他便不由暗暗叹息摇了摇头。 “孟神医呢?还没找到?”坐在床沿边的男子,面色沉沉,怒气似还未全部消散。 只见白良缓缓摇了摇头:“这几日加派人手,属下已经加了悬赏……至今毫无动静。” 就在气氛逐渐陷入死寂时,站在旁侧的秀竹,一边倾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分神想着前几天,王妃好像有同自己说过,身体不适。 秀竹迟疑一会儿,站在一旁,小声开口说道:“前…几天,王妃便气色不大好,身子也虚得很,说是屋内香料闻着头晕……” “王妃房内烧的是什么香料?”慕弘苍眸色一暗。 秀竹思寻片刻,随之很是确认,面容坚定道:“是近日送来的一批龙涎香。” 她话一出,慕弘苍漆黑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脑海内,回想起前几日,白良同他说沈夏有在查香料的事。 男子敛眸凝着床榻上,面容病态的女子,深邃瞧不见底的黑眸,蕴在里头的情绪,淡然且不可觉察。 而沈夏,虽意识都恢复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浑身似被千斤重压制住,就连想动下手指头,都使不上力。 一定是孟老头子的药效! 即使看不见,她都能感知到屋内气氛紧张,气压沉沉。 左手愈发传来痛感,男子不断用力握着她,似加了极大的力气,恨不得捏断她骨头那般用力。 如今沈夏的状态,丝毫未有还手之力,就连拧眉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暗地里狠狠咒骂他。 这狗王爷!是想捏碎她骨头是么?! 就在沈夏气愤不已时,慕弘苍蓦然松开了握住自己的手,接着,耳边传来他极其的叹息声:“既然王妃现在已无生命危险,都别守在这儿了,下去吧。” 说罢,男子便朝白良不紧不慢命令道:“白良,推本王回去休息。” 白良道:“是。” 正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听着慕弘苍说的话,便有些琢磨不透。 方才还语气紧张,怎么一转眼,这会儿竟如此轻描淡写。 屋内的下人得令,纷纷朝屋外悄声退出,丝毫动静都不敢发出,哪怕是在呼吸,都小心谨慎的,生怕扰到床榻上躺着的女子。 就像是在故意惩罚沈夏一样,一会儿功夫的时辰,屋内竟除去自己之外,空无一人。 徒留意识清醒的沈夏一人,孤零零躺在床榻上,只身觉室内冷清薄凉。 躺的越久,沈夏脑子便越来越清醒,心里更是愈发怨恨神医老头。 若不是为了考装病,引出真凶,她又怎么肯乖乖吃下老头给的药,成了这副“任人宰割”被动的模样。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药效逐渐消退,身子也能有意识的动。 有次沈夏不知觉的,当着下人的面抬了一下手指。 耳边倏然传来铜盆打翻的声音,“哐当——”一声,对比于冷寂的卧房内,这道声显然大到贯耳。 女婢傻站在原地,呆愣了好几秒,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般,抬手狠狠揉搓了几下眼皮子。 “天哪!王妃有动静了!快通知王爷!通知太医!” 动静有些大,沈夏是被铜盆打翻的声响给吓醒的。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听见动静依旧紧阖着双眸子,紧紧蹙着一对柳眉。 耳边女婢惊呼声,伴随着脚步声一同飘出屋外,逐渐由近变远。 约莫过去小会儿的时间,屋内一眨眼的功夫,便聚齐了人。 当太医伸手进过幔纱,替她把脉时,装睡的沈夏心脏简直快提到嗓子眼了。 幔帐内,沈夏试图悄悄打开些眼缝儿,去窥看太医的面色。 室内一片寂静,好似落叶飘地都能听见似的。 幔纱模糊了太医的模样,只能瞧见戴着个黑色的管帽,一个大概的身影轮廓,其余瞧不分明丝毫。 沈夏只觉着脖颈侧,动脉跳的鼓鼓响,一下比一下快! 脉率跳的那么快,怎么不会漏破破绽?! 就在沈夏以为要暴露时,数十秒过去后,只见那太医动作缓慢收了手。 随之轻叹了口气道:“唉,回禀王爷,王妃脉象平稳,虽这几日面色好转,可久久没有醒来的迹象,这一点老臣实在是摸不透。” 太医幽幽叹息的话语中,满是无奈,丝毫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沈夏:“……” 脉象平稳??? 老头,你确定你没睁着眼说瞎话吗? 就她这脉率,直接爆表好吗?! 到底是帮了自己一波,沈夏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下,心也跳稳了。 也丝毫不在意,那坐在床沿边的男子,到底会不会相信太医说的话。 慕弘苍今日出奇的安静,鼻翼间淡淡应了声,之后竟待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本是担心,这次不慎露出了马脚,会不会打草惊蛇。 谁知,最先安奈不住的仅是别人。 “王妃?王妃?” 沈夏意识迷糊,耳边幽声轻唤着自己,围绕床榻垂落下的幔帐,随风缓缓飘扬起。 是谁?! 浑身神经蓦然绷紧,身躯动弹不得,却还妄图睁开眼,努力看清幔帐外,朝自己徐徐走来的人。 似被一块黑布蒙住了那般,任凭自己如何挣扎,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 神医老头走之前,有和她说过,药效至少要七日才能消退。 这七日内,她便会像个植物人一样,安安静静躺着,动弹不得半分。 凶手竟提前按奈不住了,主动找上了自己。 本是一件好事,可落在这般情况的沈夏身上,却觉得属实有些倒霉。 脚步声逐渐逼近,沈夏能感觉到幔帐一侧被人缓缓挑起,一双眸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似想捕捉到她面容上,一丝细微的神情。 第八十一章 臭丫头你也有今天 其实她在慕弘苍饭内,也在他屋内的香炉里查到迷魂草,之后,她就很是好奇会不会整个府上的香料,都被凶手下了迷魂草。 她便抽查了白良和秋娘二人的房内的香料,可并未发现有迷魂草。 整个寒王府用的香料内,也就只有她和慕弘苍被下了迷魂草。 显然,凶手目的就是他们二人。 慕弘苍有个习性,睡前若是不燃眠香,便睡不着。 幸好这几日,他都掉着流水针,抗过敏的药物注射完,有镇静的作用。 也恰好在沈夏回去时,他总能睡着过去,下人们见自家王爷睡了,便未燃香替他助眠。 沈夏现在想起,还是惊慌的很,若是按照慕弘苍习性来,那不就中毒不浅了? 见自家王妃出神许久,半响愣在铜镜前,一动未动的想着事,秀竹不禁开口小声问道:“王妃,怎么了?” 沈夏思绪猛然被拉回,映在铜镜内的小脸,轻轻微颤几下眼睫,掩住眸中的神色:“没事,就是觉着这次的香料过于香,香得我头晕。” 秀竹并未多想,察觉到自家王妃不大喜这香料,便轻声道:“那今晚秀竹就不燃香了。” 沈夏似困乏了,掩面打着哈欠,便起身离了梳妆台,上了床榻。 秀竹随着跟过去,替王妃理好床褥,床梁旁侧的幔帐将其忪放下,逶迤轻纱飘的轻缓,掩住模糊了里头的景象。 “我这几日失眠的厉害,还是燃着吧。”里头传来女子幽声。 “是。”秀竹福了福身,顺着自家王妃的意思,将香炉内的香料点燃,也不敢多加打扰王妃休息,便小心翼翼退下了声。 翌日,沈夏精神恹恹地趴在石桌上,看着身旁精气神相当舒爽的老头,不由气急,有气无力道:“臭老头,你这药管用吗?我怎么感觉我现在就跟中了毒一样。” 老头闻言,便扭头瞧了过来,自己的药物被质疑,简直就是在相当于打自己的脸。 “当然有用了,把这个吃了。”说罢,他掏出一粒红色的药丸,递给沈夏。 瞧着掌心内那指甲盖大小的药丸,药丸鲜艳刺目的眼色,让沈夏不由拧起了两道柳眉:“这啥啊?我还要吃啊?” “不能前功尽弃,吃了吃了。”在神医老头的催促下,沈夏这才吞下了那颗药丸,苦味蔓延至咽喉,瞬间皱起张笑脸,苦得腮帮子发涩。 老头瞧见沈夏这副模样,随即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臭丫头你也有今天。” 大概是被看了笑话,沈夏上了火气,不由分说地一把揪起,老头最为惜命白花花的胡子,怒嗔威胁道:“再笑一个试试看?!我一剪子给你剪咯。” 倏然,老头识相闭上嘴巴,拧眉指了指被她揪住的胡子,示意让沈夏松手。 就像被扼制主了命脉那般,沈夏一松手,神医老头蓦然随着长松了口气。 “我和你说臭丫头,这几日我得离开寒王府,到时候我不在,你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吧?” 一听老头要离开,沈夏面容爬上了许些不悦之色:“你去干嘛?” “当然是玩儿啊!”神医老头一说起玩,浑身就亢奋的很:“待在这寒王府闷的很,恰逢不过几日就是春节了,到时候京都街上定然热闹的很。” 这孟神医爱玩爱热闹,沈夏也不是不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寒王府当真是闲的很,既然他呆不住,她想留也留不下,便索性随他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趴在石桌面上,单手支着腮帮子,闲闲地伸手煽着茶壶内,徐徐升起的热气,神情很是倦怠。 “玩够了就回来呗。” 沈夏听着他这话,只觉得这老顽童没个正行,在寒王府这几日,不是在喝酒的路上,就是在醉死的路上。 深知这老头的德行,后面的事也有所准备,沈夏就随了神医老头去。 吞下那颗药丸后,嘴里竟发苦了一天,喝再多水都冲不去那苦味儿。 秀竹也因此看着自己王妃,皱了一整日的每天,再加上这几日她精气神不大好,瞧见她这副模样,心底不由觉着担心。 以至于每日,她都一大早起来,站在房外候着。 今日也依旧,站在门外已有半个时辰的秀竹,抬头瞧了眼时日,感觉时辰差不多后,才进去喊自家王妃起床。 恰好在秀竹推开屋门时,幔帐内的女子也起身,撩开幔帐弯身穿着鞋袜。 秀竹有些诧异通常叫不醒的王妃,今日竟如此早便起了床。 也不敢多想,她提起快步走上前,替自家王妃拿来衣衫,正准备为她穿衣。 一只手臂刚伸进衣袖内,女子心头血气一时翻涌,忽而喉头一哽,令人作呕铁锈血腥味猛地涌了上来,毫无预料喷出了口血 “王妃!!!” 秀竹瞬然就吓愣住了,甚至来不及伸手扶住自家王妃,女子满血鲜血,轰然倒塌在地面上。 秀竹彻底慌了神,也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跑向门外,尖叫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王妃吐血昏倒了!!!” 耳边尽是秀竹慌乱的喊叫声,直至意识逐渐消失,沈夏仿若是掉进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内,吞没了自己意识。 ———— 距离沈夏昏迷已有三日之久,女子面容苍如白雪,躺在床榻上,似没了生气那般,闭着双眸子一动不动。 床沿边,同样连着一日为合眼的男子,垂着眼睫目不转睛地瞧着,面容呈现病态的女主,握住女子手的那只大掌,正无声收紧。 “还没查出王妃中的是什么毒吗?” 沈夏意识一恢复过来,耳边便是男子熟悉的声音,轻缓的语调中还掺夹着怒火,虽语调不大,听着却让人发梀。 跪在外室的郎中,颤颤巍巍地埋着脑袋:“没…没……”音调颤抖且胆怯。 慕弘苍面色不佳,床榻上的女子正在休息,并不想发怒打扰她,沉气了一声:“王妃何时能醒?” “这个……”郎中面几乎贴在地面上,尾音拖了老半天,依旧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第八十二章 求王爷救救我儿子! 只觉着那人缓缓蹲在她床沿边,一面拍着她的手背,一面轻声喊道:“王妃?王妃?” 这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声音,可不就是前几日,给她做了红烧鱼的甄嬷嬷吗? 她就知道,事出有因必有妖! 连着喊了两声,都不见女子有任何反应,娇俏光润细腻的小脸,一丝波动都不见。 满布褶皱粗粝的手,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似在试探沈夏那般,悄无声息地收紧手,尖锐的指尖几乎要破开皮,狠狠陷入肉内。 甄嬷嬷力气相当的大,沈夏能感觉到手腕内侧软肉处,被她掐破了皮。 是疼的,还不是一般疼,可她这副丝毫不得动弹的身躯,只能躺着任人宰割。 女子手腕处被自己掐破了皮肉,正往外汩汩流着血,都不见沈夏眉头动一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仿若活死人一般,只有呼吸。 许是自己计谋早已得逞,甄嬷嬷嘴角牵起冷笑,从衣襟兜内掏出个小片的东西,转身便打开那小包东西,往汤药碗中倒—— “你在干嘛?!”倏尔,幔帐内竟传来女子嘶哑干涩的呵斥声。 甄嬷嬷一个激灵,迅速将手里的东西胡乱塞进衣袖兜内,她根本没有料到,方才怎么掐都掐不醒的王妃,竟在这档子关键时刻醒了。 她转过身,低下慌乱的面色:“王妃您醒了?老奴刚刚是在准备给伺候王妃喂药。” 床榻上,沈夏不知何时支起了身子,肩头因半撑着身子的动作,垂落下几缕墨发,苍白虚弱的面色,好似一阵劲风就能将其吹倒一般。 “甄嬷嬷,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些事会是出自你手。”沈夏掀起幔帐,眸光冷冷凝着跪地的甄嬷嬷:“我和王爷房内香料里的毒,还有王爷腿上的毒也都是你下的吧?” 甄嬷嬷慌乱解释道:“老奴半辈子都在寒王府,早就将王爷看待成亲人,又怎会下毒加害于他呢。” 她语调中的慌乱,根本不像被诬陷,被质疑,更多的倒像是,自己做了坏事被抓包的那种。 坐在床榻上的女子,闻言却冷笑了一声:“那叫明月的婢女也未回乡吧。” 甄嬷嬷一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倒是气急她笨手笨脚,交代的事情也干不好,所以便叫来了刘家的刘炳,想着给明月来个下马威,谁能想到被我撞见,坏了事。 “为了怕明月暴露自己,你只好封了她的口。封口最好的方法,甄嬷嬷比我还熟知吧。” “所以在明月被害第三日,白良便在河东岔口捞到了明月的尸体。” 沈夏不疾不徐,慢悠悠地说着话,甄嬷嬷身形和面色却越来越僵硬。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沈夏居然会暗暗调查这些。 甄嬷嬷虽老,但脑子也不差,很快便反应过来,一切都是沈夏下的套。 假装中毒昏迷,这一切不过就是在引她自己主动上套! “嬷嬷还不承认吗?”沈夏面色差到病态,却分毫不影响她凌绝骇人的气态。 “王妃不要污蔑老奴!”甄嬷嬷双膝跪在地,眸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地面,交叉落于腹前的手,悄声收紧! 见甄嬷嬷这份态度,怕是到死都不会承认的。 沈夏美眸微微眯起,视线扫了眼桌案上,那碗快要放凉的汤药:“刚刚嬷嬷好像是在里头加了些料吧,要不嬷嬷当场喝了这碗汤药,自证一下清白?” 跪在地上的甄嬷嬷闻言,蓦然愣怔僵至住身子,好半响才微微侧过首,余光撇了眼凉透的汤药。 不知过去了多久,床榻上的女子看不出半分着急,神闲气静地望着她。 甄嬷嬷只觉自己冒着冷汗,在女子冷鸷的视线下,她颤颤巍巍伸手去端那碗汤药。 里面下的东西,没有人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甄嬷嬷?”门外倏尔传来秀竹焦急的声音,她压着嗓子,似怕打扰到屋子里的人休息那般。 秀竹一进屋子,便瞧见甄嬷嬷跪在地上,手里端着药碗。而自王妃也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脸色冷的和冰块那般,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瞧见自家王妃终于醒了过来,没人比她还要开心:“王妃你醒了!?” “这般急匆匆的,怎么了?”沈夏拧着对柳眉,出声问道。 秀竹想起正事,欣喜的脸色瞬间消失,语气肃穆道:“甄嬷嬷孙子出事了。” “什么?!”甄嬷嬷闻言,瞬即抬起头看向秀竹,紧张问道:“贵儿怎么了?” “他从高处摔下,一只眼…眼睛里刺进了枚钉子,流了好多血!太医和王爷已经过去了,情况不太妙。”秀竹想起方才的画面,浑身都被吓的打着颤,语调凌乱紧张。 随着话音落下,甄嬷嬷手中药碗“咚——”的一声掉在地上,下一秒便爬起身子,往外奔去。 沈夏见状,很快出声道:“秀竹,把药箱带上,扶我一同看看。” “是。”秀竹赶紧跑去梳妆台上,替她提来药箱,为王妃披好厚实点的衣衫,便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出了门。 明明是装病,现在的身体状态却差的很,沈夏稳住飘浮的步子,快步跟着秀竹朝偏院厢房走去。 还未进屋,站在门外便能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贵儿!贵儿你怎么了!?”屋子内,甄嬷嬷急匆匆赶来,瞧见自己孙子半边脸染上了鲜血,捂着汩汩流血的眼,疼的哀嚎叫着。 那小厮听见自己奶奶的声音,更加忍不住放声大哭:“奶奶,贵儿疼!” 他越是哭的厉害,甄嬷嬷就急的像踩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伸手就想替他拔掉眼睛里的东西。 一旁恰好赶来的太医见状,立即出声制止道:“别动!” 甄嬷嬷立即顿住了手,转头看向一同走进屋内的王爷,便听见膝盖扑通跪地的声音,甄嬷嬷跪在慕弘苍面前:“求王爷救救我贵儿!老奴求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朝地上磕着脑袋,似在求神那般,很是虔诚。 第八十三章 王妃要作甚? 坐在轮椅上的慕弘苍隆起双眉,微微倾下身子,伸手将甄嬷嬷从地上扶起:“甄嬷嬷别急,让太医给贵儿先看看。” “是,是。”甄嬷嬷胡乱点着头,连连应声站起身子,乖乖站在一旁,给太医腾出位置。 这时,沈夏也迟迟赶来,一进门抬眼便望见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他身着一袭暗红刺绣麒麟锦缎云纹,狭长微挑的凤眸,迎上了她的视线。 沈夏稳住脚下的步子,朝慕弘苍的方向走去,出声朝太医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不妙,需要将钉子从里头拔出来。”太医面色冷肃说着,接着从自己的药箱内拿出快泛黄的帛布,包住钉子一头,眼见就要使力将其拔出来。 沈夏想都没想,立即出声阻止:“太医且慢!” 太医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救人救急,这个时候沈夏阻止自己,那便是阻止自己救人。 “王妃要作甚?!臣可是在救人!”动作被打断,太医态度很是难看,丝毫没顾忌沈夏的身份。 站在一旁,紧张到揪着心的甄嬷嬷,见沈夏扰着太医,便下意识觉得沈夏因为自己做的事,不同意太医救自己的孙子:“王妃!老奴方才已经恳求王爷救治我孙儿,王爷都已答应,王妃又是在做什么?想要害死我孙儿吗?” 轮椅上的男子也出了声,皱眉冷声道:“沈夏你过来,别打扰太医救治人。” 沈夏并非是在阻止太医救人,她不顾众人的反对,撑着身子走到小厮床榻旁,强行将太医挤开,“秀竹,把带来的药箱打开拿来。” 救人要紧,这般危急的情况下,她也懒得和他们解释。 她上前看了下小厮的情况,瞧见钉子只是穿过了眼角,并未插进眼球内,便蓦然松了口气。 但钉子刺的太深,若是当真让太医徒手拔出,不单单会伤了眼角膜,刺进眼球内,更加容易硬气眼球爆破。 到时候这小厮伤口感染,就算神仙来了,怕是都救不回来。 秀竹听着自家王妃的话,将药箱打开放置在一边,自己站在一旁给她打着下手。 还没来得及碰人,便被挤出来的太医,两手空空地看向慕弘苍,犹犹豫豫地出声喊:“王爷……” 甄嬷嬷却急了眼,扑通一声又跪在了慕弘苍脚边,大声哭喊道:“求王爷给老奴做主啊!贵儿才十一岁啊!王爷!” 慕弘苍抿着薄唇,乌漆黑如墨潭的眸子,久久盯着正忙活着的沈夏,未开口说一句话。 沈夏会医术,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清楚。 见王爷迟迟不吭声,甄嬷嬷心急如焚,哭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冲向了沈夏,不顾一切地将其推开,紧紧将自己孙子护在怀中:“你莫要伤我孙儿!” 沈夏倏然拧起眉头,转头冷冷瞪了轮椅上的男子一眼,意思明显。 久久未出声的王爷,竟开口说道:“白良,先将情绪激动的甄嬷嬷带下去,何时平稳了在带来。” “是。”白良得令,便快速走去,想将趴在床沿边的甄嬷嬷提起,却遭其反抗。 甄嬷嬷又怎敌得过青年男子的力道,只能被拖出屋子:“王爷!她会害死我孙儿的!” 她喊的声嘶力竭,这般激动的模样,慕弘苍倒是从未见过。 贵儿是甄嬷嬷唯一的孙儿,也如同是她唯一的命脉,若是贵儿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她也不会很好过。 没了甄嬷嬷的哭喊声,沈夏这边操作起来,终是轻松了很多。 为了方便走液体,沈夏从药箱内拿出输液器,准备给他扎流水针。 转身的空隙间,这才注意到屋子内数人的目光,都定定看着她。 女子瞧见众人,随即皱起眉头,冷声道:“除了秀竹之外,其他人都出去。”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这才有了动静,纤长浓密的眼睫轻抬,漠然吩咐道:“白良,没有王妃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得了慕弘苍的令,屋内没一会儿便散尽了人影,只剩下沈夏同秀竹两人。 秀竹乖乖站在一旁,替自家王妃打着下手。王妃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药箱内的麻药出现的也很是及时,小厮看着才十几岁,若不上麻药估计能疼死。 要将刺进眼角内的钉子拔出来,首先就得清理消毒周围。鲜血顺着眼角流至鬓角头发内,许是时间过去的久了些,血液也凝的快。 眼睛周围结了一大块血痂,她只好用刀片先将结的那层厚厚的血痂,给一点点刮下来。 刮完血痂块后,麻药到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原本害怕紧张到不敢说话,一直小声抽泣的贵儿,这会儿在麻药的作用下,这会儿迷迷糊糊地地睡了过去。 “贵儿?贵儿?”沈夏叫了好几声,见他没了反应,这才开始消毒清理周围。 棉花球轻压在一旁,随时止血用。止血钳夹住钉子的头,小心将刺入眼角深处的钉子,缓缓抽出丢进弯盘内。 万幸血流的不多,后续工作也少了些困难,换上块新的棉花球,最后用纱布包好。 从昏迷醒来直到现在,沈夏已经连着站了一个多时辰,体力早就透支。 做完后续工作后,身子累极,缓慢迈着虚浮的步子,撑着桌案边角坐下,半趴在桌案上,将小脸埋在自己弯曲的臂弯内。 沈夏小眯了一会儿,秀竹瞧见自家王妃趴着,状态不是很好的模样,心里便很是担心:“王妃?王妃?” 她小声唤了好几下,趴在桌案上的沈夏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压在脸下的手指动了动。 秀竹见有了反应,便又唤了两声:“王妃,王妃。” 埋在臂弯内的脑袋缓慢抬起,俏丽的小脸蛋异常的通红,沈夏半阖着眼皮子,相当虚弱没有精神的模样,动了动发干的唇瓣,有气无力道:“药箱都整理好了吗?” 见自家王妃这般虚弱,秀竹赶紧扶住她的身子道:“药箱整理好了,瓶子里面的水也没了,我按照王妃的吩咐,给贵儿拔了针头。” 第八十四章 王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高挂在床边的瓶子,秀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见到是觉得新奇,居然能通过针头和管子,把水打进手背里。 见自家王妃情况很是不对劲,小脸也红的异常,秀竹很是担心,伸手探了探沈夏的额头,她宛若一块烫手的山芋那般,将她手心烫得发麻。 秀竹被她惊人的体温吓到,惊呼出声:“哎呀王妃,你身子怎么会那么烫!?” 若不是秀竹开口说,沈夏自己都没发现,闻言便伸手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发现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烫。 沈夏觉着自己多半是发烧了,脑子忽而回想起老头子走前说的话,有交代这药后续效果。 以为自己身体倍儿好的沈夏,这回倒是中了招。 她撑着身子坐在桌边,许是觉得实在是烫的难受,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 连着灌了四杯,这才停歇下来,朝一脸担心的秀竹淡淡道:“好了,先去把他们叫进来吧。” 秀竹丝毫不敢耽误,将站在门外的人给叫了进来,沈夏抬眼看着各个进来屋里的人,却不见甄嬷嬷。 女子面色差到几乎病态,神色很是疲倦的模样,慕弘苍隆起眉头凝着眼前,被秀竹搀扶而站的沈夏,眸色暗暗轻声询问道:“怎么样了?” 沈夏视线望着床榻上,还在麻醉中未醒来的贵儿,不徐不疾地嘱咐道:“钉子我已经取出来了,目前暂无生命危险,但还是要仔细观察多加留意。” 脱离秀竹的搀扶,示意让她将弯盘端来,秀竹眸子很是担忧地瞧了自家王妃一眼,沈夏冲她轻轻笑了笑,表示自己无事,她这才赶忙将弯盘端了出来。 太医忍不住上前凑身走去,瞧见弯盘内躺着枚带血的钉子,面容浮露许些震惊之色。 先不说钉子能完全取出,就算将钉子从里头拔出,想必都会不甚爆破眼球。 看得出女子手法熟练稳当,太医回想起方才,自己差点害了人的举动,便觉着心底很是惭愧。 “那贵儿怎么没醒?”慕弘苍侧首看向床榻,原本一直哭闹不休的贵儿,这会儿竟沉沉睡了过去。 沈夏闻言,耐心解释道:“我给贵儿打了麻醉,这会儿麻醉还未消退,过会便会醒来。” 慕弘苍虽不懂麻醉是什么东西,但能听得懂大概意思,淡声“嗯”了句。 “我在案几上留了些药,若是没了便派人来后院寻我拿。”她想了想,大概嘱咐的就是这些,其余的好像也未有。 嘱咐好该说的,沈夏眼前都已晃晃不稳,扭头无力喊了句:“秀竹……”眼前忽的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往下狠狠栽去—— 丝毫没有时间给秀竹反应过来,手倒是抢先一步,接住了忽然昏倒过去的女子。 —— 沈夏昏过去的当晚,孟神医便从外头回来了,许是回来的及时,发热并未折磨她多久,吃下药后便沉沉睡去,第二日竟奇迹般退了烧。 一大早,她便从秀竹嘴里得知,甄嬷嬷去向慕弘苍认罪了,承认是自己给王妃和王爷下的毒。 得知这件事,沈夏第一反应倒是觉得有些意外,毕竟甄嬷嬷之前死也不承认,这才过一日竟认罪了? “王爷仁慈,把贵儿留在了府上养好伤,至于甄嬷嬷,王爷念在往日多年的情分,将她逐出了府。”秀竹一面给自家主子梳着发,一面兴致难掩地说着今早发生的事。 沈夏坐在梳妆镜前,思绪漂浮,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忽而从铜镜中扬起眼睫,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秀竹,出声问道:“王爷还有说什么吗?” 秀竹闻言,仔细回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没……”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似觉得有些气不过,秀竹义愤填膺地说道:“秀竹觉得王爷太仁慈了,王妃你都差点被甄嬷嬷给害死,王爷就这么放走她,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了!” 下一秒,只瞧见铜镜内的主子,倏尔拧起双眉头,冷声呵斥道:“秀竹,不可这般说话。” 秀竹这才意识到自己乱说了话,下人当着主子的面乱说话本就是大忌,可她说的对象还是王爷。 觉着自己嘴欠,秀竹朝嘴上打了一下,小声说道:“秀竹错了,不该乱说话的。” “无事,你先下去吧。”沈夏神色暗暗,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让她先退下。 秀竹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才惹得自家王妃不高兴的,相当自责地退身出了屋子。 想害慕弘苍的人不少,沈夏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下手的竟是慕弘苍的奶妈! 到底是从小陪到大的奶妈,如今却给下毒加害自己。 沈夏越想就更加心疼慕弘苍了,这般被背叛的感觉,怕是慕弘苍心里也不好受吧。 许是怕男子暗自神伤,她实在是没有坐住,跑去书房找了他。 一路上,沈夏步履匆匆的走在廊道上,速度极快得朝慕弘苍的书房奔去,恰好撞见正从书房内端着东西走出来的白良。 白良见王妃这般焦急,忍不住出声问道:“王妃这般焦急,是找王爷吗?” 沈夏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书房内:“在里面吗?” 蓦然,白良面色变得有些无奈,低下些脑袋,扫了眼手上的端着的食物,一边摇头一边无奈叹息了口气:“王爷待在书房到现在,这早膳来来回回送去了两回,都被打发了出来。”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沈夏便却是焦急,黛眉轻撇:“王爷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她试探性问道。 白良摇了摇脑袋:“白良也不清楚,王妃你去看看吧。”说着,便将手上端着的早膳递给了女子。 被白良这么一说,沈夏更是担心慕弘苍这个狗王爷了,平日里虽冷酷闷骚的,但他的心思向来敏感,怕不会真是因为甄嬷嬷的事,而感到难过吧。 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沈夏端着手里的东西,动作小心地踏进了书房内。 抬眼被瞧见男子身着一袭深灰色的绸缎袍子,正坐在一侧桌案上,持笔写着字,模样认真,丝毫不见有一丝伤神之色。 第八十五章 王爷不早就知道是我装的? 慕弘苍持笔聚精会神写着东西,眼睫抬也未抬,只是淡声道:“你怎么过来了?” “听白良说,王爷心情不佳不愿进食,便想着过来看看。”沈夏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端着的东西轻轻搁在一旁。 随即落座在男子对面,女子闲闲无事捧着腮帮子,视线落在对面那张俊颜上,怎么瞧未为见一丝难受的情绪。 许是觉着是自己多想了,人家哪看得出难过,这不还有雅致写着字吗? 沈夏松下一只手伸向了砚台,捏着墨条细细磨着:“我还以为王爷被甄嬷嬷伤了心,不愿进食来着。” 她语气轻飘飘,还带着有意无意的调侃。 “不生气吗?”慕弘苍忽而出声问道。 沈夏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抬眼瞧向慕弘苍,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我生什么气?” “就这么将甄嬷嬷放走,没为你惩罚她。”慕弘苍自始至终眼眉都未抬一下,似所有注意力都被放在了手上的事上。 他的字写的相当好看,每一笔行云流水,龙飞风卷的,字如其人,这句话从来都没错。 沈夏欣赏他写的字迹,闻言也只是语气轻淡,漫不经心地盯着他的笔锋,回道:“王爷不是早就知道我装的?” 从那次慕弘苍坐在床沿边,忽而的转变,她便多多少少猜到,他料到了自己装中毒的事情。 慕弘苍闻言,也只是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并未回答沈夏说的话,而是出声缓缓说了些与之不相干的事:“再过两日便是灯会,想去吗?” 若不是慕弘苍提及这件事,沈夏都没记起来,这些日子为了将甄嬷嬷套出来,属实是花费了好多时间,竟一眨眼就快到灯会的日子了。 春节灯会不用想,倒是一定相当的热闹,看表演吃小吃! 沈夏就是现在光想着,便觉着很是兴奋:“想呀,我还约了长公主,到时候我们带上长公主,一起去参加灯会吧。” 她兴致难掩地说着,一边说着,一边小辫子都要翘上天上了。 可下一秒,正低头垂眸写字的慕弘苍,闻言蓦然顿下手中笔,将其搁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了沈夏:“不行!” 沈夏脸色一下子就跟着拉跨下来,见他搁下笔,她也便丢下墨条,没好气地问道:“为什么啊!” “你又不是不知晓她身子骨不好,在人挤人的灯会上游街,万一出了闪失怎么办?”慕弘苍面色染上温怒,态度也很是明确的,仿若此事没得商量,相当的决绝。 他这副冷绝的模样,倒是让沈夏给气到了:“不过就是人家一个小小的心愿,你急什么急啊!” 说罢,她便气急起身,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书房,从慕弘苍视线中消失,满腔怒火地回了自己的后院。 此事将两人之间闹的有些不愉快,沈夏也为此气了慕弘苍好久。 这两日,二人不同于上次的闹别扭不见面,总是巧不巧地一前一头给撞见。 今日一大早,长公主便来了寒王府。 作为好姐妹,沈夏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新衣,早早便站在门口等着慕宜嫣。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深色的轿子走在前头,想也不用想,看着这熟悉的马车便知道是谁。 沈夏原本欣喜期待的脸色,在看见那辆深色马车后,瞬间拉跨下来。 除了那个狗王爷能让她不高兴,还有谁? 白良远远便瞧见自家王妃站在门口,停稳住马车,他利索从马背上跳下,先是恭敬地喊道:“王妃。” “嗯。”沈夏微微点了下头。 与之同时,慕宜嫣也正巧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候在一旁的随从,小心翼翼扶着主子,让她安稳地踩着踏板走下来。 “长公主,快跟着我进屋。”沈夏面色欣喜,一贯热情地邀着她。 而那边慕弘苍也刚从马车内下来,停在一侧看着两女子,他的注意力特别是放在另一位身上。 慕宜嫣见他是从外头回来,不由感到疑惑,出声问道:“皇弟这一大早就出门了?” 慕弘苍闻言,才发现自己有些出了神,密而卷翘的眼睫煽了动几下,回道:“嗯,早上出去办了点事。” 明明是同慕宜嫣说话,沈夏也不知道怎么慕弘苍的目光会落在她的身上。 她斜眼撇了眼轮椅上的男子,冷冷道:“长公主,我们先进屋子吧,免得某些人又说我。” 沈夏话说的阴阳怪气,话里明显是在特指某人。 说罢,便挽着慕宜嫣进了府,擦肩而过时还重重冷了哼一声。 慕宜嫣瞧着眼前这对夫妇,到觉得有些习以为常,跟着沈夏一同先行进了屋子。 本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慕弘苍也丝毫不觉生气,看着沈夏每日暗搓搓地调侃自己,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男子抬眸望着眼前远去的影子,嘴角微阖着笑,就连白良瞧见,有些没搞到自己主子是在笑什么。 “白良,进去吧。”慕弘苍淡声道。 白良闻言,应了一声,便伸手握住轮椅后的柄手,将自家主子缓缓推进府内。 —— 明日便是灯会,慕宜嫣和沈夏二人伴晚时,就开始在为明晚参加灯会做准备。 身份不宜招摇,沈夏考虑到明晚她们的穿扮,若是要引人瞩目也不大好,便提前准备好了些朴素的衣物。 正准备拿出来,让慕宜嫣试试,看看合不合身时。 门外倏尔传来白良急匆匆的脚步声,喘着气轻敲着房门:“王妃,您可是歇息下了?” “还没有,你进来吧。”屋子里头传来女子的声响,白良这才伸手将门推开,往屋内走。 沈夏柳眉一拧,看着白良这般焦急的模样,不禁联想到慕弘苍,有些担忧道:“怎么了?” 王爷方才说自己腿有些疼,让我叫王妃过去看看。”估计一路上他都是跑过来的,说话时都喘着气。“ 白良说的太真,沈夏根本没有往别处想,听见慕弘苍腿疼,便跑去梳妆台上,抄起自己的药箱,往男子卧房的方向赶。 第八十六章 上演苦情戏码 冷风从口鼻中猛地灌入肺部,一路上跑的太快太急,俏丽的脸蛋微微涨红。 沈夏什么也来不及去想,大步朝男子的庭院快步跑去,也不管身后的白良有没有跟上,一股脑便推开了男子卧房的门。 直至看见男子闲闲倚在贵妃榻上,像往常那般,手中拿着本册子看,神情有些倦怠。 就他这副模样,哪还看得见一丝不适,情况简直好到爆炸好吗! 沈夏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贵妃椅上的男子看,大口的喘着气,胸口起伏不断,也不知是是不是气着了。 慕弘苍垂下的眼睫缓缓抬起,看向站在门口的沈夏,背着个药箱喘着气,巴掌大的脸蛋被冷风刮的发白。 看见男子这般安然无恙,女子气急,取下身上沉甸甸的药箱子,重重放在桌案上,似接着出了些气一样,动静搞的很大。 沈夏气急败坏朝贵妃榻的方向冲去,站在一侧,眸光从头至尾,将贵妃榻上的男子瞧了个遍,出声质问道:“白良不是说你腿疼吗?你现在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慕弘苍闻言,纤长眼睫微扬起,不紧不慢地搁下了手中书卷。慢条斯理地扬起下颚,仰视着居高临下的女子,唇边微微一挑,竟拾起抹笑来:“还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气?” “生气,当然生气。”沈夏丝毫不避讳,大胆开口承认,一双美眸睨了慕弘苍一眼,继续说道:“然后呢?你把我骗过来,是想要干嘛?” 瞧着女子倔强的模样,脑子不禁回想起这几日,被沈夏折磨的不轻,扰了意。 “因为想见你,所以本王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慕弘苍毫不掩饰地说道,他嘴角牵着抹笑意,黏密的话语中,蕴着股浓重诱哄的意思。 到底是被美色误了脑,沈夏没招架住这狗王爷的美颜诱惑,本是方才还在气头上的情绪,一会儿竟消的散。 约莫过去了一小会儿,原本屋内传出的打闹声,逐渐消停了下来。 女子一眨眼的功夫,竟同男子二人,一起躺在贵妃椅上。 沈夏不知何时脱去了鞋靴,躺在贵妃榻上。慕弘苍将女子娇小的身子扣在怀中,一个巴掌大小的脸蛋,透着衣物紧紧压制在胸口处,紧贴着距离心脏最近位置。 仍由女子压在自己身上,尽情听着着那颗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室内的烛火光影影影绰绰,微弱的光线散落各处,昏暗却有着顾不知名的温馨。 还没安静一小会,趴在慕弘苍身上的沈夏,似想起什么,埋怨似的口吻且赌气地说道:“我不管,明日我怎么也会带上长公主,一同去参加春节灯会的。” 慕弘苍深知自己拗不过她,特别是沈夏再三表明的意思,他即使在怎么不想,都拿她束手无策。 沈夏话音落下后,室内进行了一段长达半响的沉寂,慕弘苍未开口说话,也未有拒绝的意思。 见男子迟迟未开口说话,沈夏那个叫着急啊。 倏尔从男子怀中挣脱出,迅速支撑起身子,在慕弘苍眼前竖起三根手指,似起誓那般,相当珍重道:“我保证,明晚一定会好好保护长公主……” 话说到一半,都没说完,便被慕弘苍忽而的动作给大胆,沈夏眼前一晃,便又被男子一把捞了回去:“明晚恰好本王无事,到时一起陪你们参加灯会。” 有慕弘苍在的地方,不管是明暗处,想必四周都潜伏着侍卫。 沈夏仔细想了想,觉着四周有侍卫在,也并非是件不好的事,起码还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 春节灯会当晚,京都街上简直热闹非凡,万家千灯火燃着,全城灯火燃的炫彩夺目,宛若盛世。 天还未全黑的时候,沈夏坐在屋内时,都听见外头炸着烟火的声音, 一行人换上朴素的装扮,就在准备出门时,府外不知何时竟站着个男子,一袭清绝冷冽的白衣缱绻而立,背对着身抱着把长剑,靠着一旁圆柱,很是耐心地等待着。 沈夏一眼便认出了那男子,脸色稍稍染上许些诧异。 这不就是上次在拍卖会,和长公主抢凤钗的男人吗? 不只是沈夏看见顾渊那一刻愣怔住,慕宜嫣出门一抬眼,便瞧见门外男子笔挺身姿,靠着圆柱站着。 止于一眼,就那么一眼,她便认出了顾渊。 从上次两人闹了不愉快后,便再也未见过面,就似断了联系那般。 忽而从她生活中出现的顾渊,一眨眼,又销声匿迹,寻不到踪迹。 倒也怪自己。若不是上次自己将人家赶出去,他又怎么会当真离开。 慕宜嫣想起那日的时,心情倏然掉了下来,不由悠悠叹息一口气,默默垂下了眸子,未有迈出脚步走上前的意思。 顾大将军警觉力可是何等高,先从府中出来的是沈夏一等人,直到辨别出慕宜嫣的脚步声,那张冷霜的神情,终是忪裂破开。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站在门口的慕宜嫣走去,本是一双冷不见底的眸子,竟在这一刻映照出了簇暖阳。 可想起那日她对自己无比抵触,顾渊又似魔怔了那一般,悄声无息的后退了几步,抬起那张俊颜朝女子牵起笑,哑声缓缓道:“蛮蛮,过年好。” 看似很是轻声的一句话,作为旁观者的沈夏,却捕捉了男子眸子,那极其细微紧张的神情。 慕宜嫣缓缓抬起视线,看着眼前的男子,暗藏在衣袖内的锦帕被攥紧! 明明两个人都内心暗潮汹涌,却表面都装的十分冷静,有些马脚该露不露,不该露的,全被沈夏这个旁观者窥看的一清二楚。 慕宜嫣冲他微微笑了笑,不徐不疾地回道:“过年好,顾将军。” 就算是刚刚说话时,长公主始终都是垂着眼睫,从未好好瞧眼前男子一眼。 而那叫顾将军的男子,眼神一秒都未从慕宜嫣身上离开过。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直觉告诉沈夏,这对,势必会上演对苦情戏码。 第八十七章 不急,喝口茶 与其说慕宜嫣不知道顾渊会来,倒不如说毫无预料。 安排这一切的,除了她那皇弟外,还能有谁? 出发前,慕弘苍再三叮嘱顾渊,到时候街上人异常的多,到时很容易走丢,一定要好好保护长公主的安危。 可谁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慕弘苍给沈夏买一个糖人的时间,一转头,便没有看见慕宜嫣和顾渊二人的身影。 —— 周遭热闹过了头,慕宜嫣同他们被人群给挤散开,街上人挤人,等她再次抬起眸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没有在看见沈夏她们的身影。 身侧一人也没有,她站在人潮中间,前前后后来往的人不停撞着她的肩头。 耳边即是嘈杂的街市,无一处不是在提醒慕宜嫣,她走散了。 就在慕宜嫣慌乱无措,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手腕忽而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将她轻轻扯了过去。 几乎是条件反射,慕宜嫣瞬即抬眸望向男子。 这一刻,内心中所有慌乱无措的情绪,却在看见男子那眼是,数尽所有都被抚平安定。 “跟紧我。”顾渊嗓音清冷沉稳,话语一落下,便二话不说地牵着女子的手往前走。 他将慕宜嫣带到河边,脱离了热闹的街市,盯着眼前河面上飘飘游着的花灯,慕宜嫣才缓缓回过神来。 “蛮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灯会的时候吗?”顾渊目光一同落在河面上,素白色的花灯零零散散从两侧游向里头,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流去,远远一看,像极了闪着光的星子。 慕宜嫣站在男子身侧,闻言抿了抿嘴唇,目光盯着花灯淡声道:“不记得了。” 女子话说的干脆又平淡,似根本不看重过去的事,身侧落下的手悄声攥紧成拳,可又在下一秒泄气松开。 顾渊倏尔冷冷嗤笑一声,到底是欠一报还一报。 蛮蛮如今的疏离冷漠,不都是归咎于他吗? 这一切,本就是他自己应得的。 “蛮蛮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两个花灯。”身侧男子说完,转身便朝卖花灯的方向走,慕宜嫣却突然伸手,扯住了顾渊的衣袖。 顾渊微愣住身形,侧首目光凝着她,乌漆黑眸在黑夜的浸染下,愈发显得深邃晦暗。 女子朝他缓缓摇了摇头,出声阻止道:“别去。” “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最爱放花灯吗?”顾渊记得很清楚,那年也是蛮蛮第一次来灯会,是他偷偷将她带出来的,那时她不喜街市的热闹,便带她来到河边放花灯。 慕宜嫣闻言,漠然收回了眼神:“以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现在也会喜欢。” 说罢,那只扯住男子衣袖的手松开,却被顾渊紧紧握住,似不想让她逃离那般:“蛮蛮,你既然不愿看见我,那也得让我守着你,保护你。” 她未挣脱开他,仍由男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出神似的望着河面,轻启唇瓣,好半响不徐不疾地出声:“二爷,你应该像当初一样……” 慕宜嫣话还未说完,男子立即出声打断,丝毫没有考虑地直接说出了口:“蛮蛮,我后悔了,我……” “顾将军,你应以事业为重。”慕宜嫣将男子嘴边的话打断。 今晚的月越圆月亮,冷光打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地闪着,一滩汪水映入在她眸中。 耳边呼啸掠过的寒风,却不敌她眸中几分的冷冽。 他的蛮蛮眼里不在是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若当年不是他一再逃避自己的感情,又怎会惹得蛮蛮伤心,两人落得这步田地。 “蛮蛮,这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顾渊目光灼灼落在女子面容上,即使眼前的女子如今不再看他,冷漠疏离,这些都不会将他击败。 慕宜嫣目光远远望着悠悠飘去的花灯,沉默不语。仍由男子反手与她五指相扣,神情依旧冷冽。 久经沙场的手生着厚厚层茧子,比年少时习武握剑磨出来的茧还要厚。 粗粝的大手紧紧交缠着滑嫩的玉手,落于身侧,掩藏在宽大的衣袖袍口下。 哪知慕宜嫣即使这般冷漠,可却只因为挣脱他的手,由他这般握着,顾渊内心便十分狂喜,深深凝着女子的侧颜,眸底的柔意胜过万千。 —— 自从和慕宜嫣顾渊走散后,沈夏便一直着急寻人,但京都太大,人太多,要想找到人,简直如同海底捞针那般困难。 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等人坐在茶馆歇脚,沈夏却在一旁急的来回跺脚。 相比之下,慕弘苍到显得冷静悠闲的多,端着茶碗,徐徐吹散面上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明明就是一碗茶水,看着这狗王爷的模样,似在品尝什么人间甘露那般。 沈夏急的不行,也就只有她一人着急,最后忍不住睨了慕弘苍一眼道:“哎呀,你别喝了。” 慕弘苍手中的茶碗被她一把夺下,用力往桌上一放,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皇姐丢了啊,你不着急吗?!” 男子闻言,面容上丝毫不见担忧之色,似丢的是和自己无关之人那般。 慕弘苍一面慢条斯理地沏着茶水,一面语态悠悠说道:“不急,来喝口茶。” 沈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慕宜嫣真没事儿?或者,他其实知道她的在哪的消息? 倒好茶水的杯子轻轻推至在她面前,打断了沈夏的思绪,瞧了一眼茶水,当真是觉得有些渴了。 白良见自家王妃如此着急,便忍不住开口笑着解释道:“长公主身边有顾将军陪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沈夏迅速反应过来,这个狗王爷之所以能同意带慕宜嫣一起去,怕是早打算好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顾将军和长公主关系不一般,慕弘苍竟将两人按到一起去,除了当月老牵线,还能干吗? 倏然,她微微倾身朝慕弘苍凑近身子,似做贼那般鬼鬼祟祟,压低着声线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在撮合顾将军和长公主啊?” 第八十八章 你脑子短路了吗 慕弘苍闻言,摇头道:“是顾将军找本王帮的忙,我也恰好是想给个机会罢了。” 沈夏沉吟片刻,继续出声问道:“所以长公主走丢……” “计划之中的意外。”他端起茶抿了一口。 沈夏顿时恍然,为何在同慕宜嫣走散前,慕弘苍用糖人吸引她的注意了。 街市那般热闹,人声鼎沸的,而走散属实的计划之后的意外,也恰好给顾将军和长公主两人制造了独处的机会。 “那他们还会回来找我们吗?”沈夏问。 瞧见自家王妃担忧的面色,白良再次忍不住开口说道:“王妃就放心吧,有顾将军在,长公主很安全的。” 到底是觉得自己过于操心了,听白良这么说,沈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沈夏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碗,慕弘苍微微抬眉,撇了眼桌上的女子,弯曲手指,用指关节轻敲了敲桌面,就像在喊她一样。 女子抬眼瞧着他:“干嘛?” 慕弘苍眸眼微垂,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垂着,墨黑的眸子凝着她:“你不是想出来逛灯会?不去?” “人好多,不想去。”沈夏兴致乏乏,刚开始见街市人潮涌动,四处张灯结彩火红一片,看起来很是热闹喜庆,可人实在是太多了,就打消了想要出去玩的念头。 倏尔,白良似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而过:“王妃想去放河灯吗?这个时辰,大部分人都去街上逛灯会了,去河边放放河灯也是不错的。” 一听又好玩的,沈夏瞬间打起了精神,咻的一下坐起了身子,兴致也顿时盈然起来:“好啊,我想去放灯!我们去放灯吧!” “王爷怎么看?”白良似在请示自家主子的意思。 慕弘苍下意识抬眸,瞧了身侧一脸兴奋的女子,沉吟片刻道:“去吧。” 小时他会瞒着母妃,跟着玩伴儿偷偷溜出宫,去逛灯会。 可每年的灯会亦是如此,吃吃街边的糖葫芦,逛逛灯会放放河灯,很是枯燥乏味。 直至母妃去世,继而双腿出现疾患,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从未出来逛过灯会。 本是想出声拒绝,但看见沈夏期待欣喜的模样,竟鬼使神差随着答应了。 ———— 夜色渐浓,灯华初上。 今晚的京都甚是热闹喧嚣,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处不流光溢彩,就连心愿河也不意外。 幽静的河面闪着灯火,幽暗明晃的河灯飘满河面,随着水流方向起伏移动。 河灯颜色各异不同,不同颜色的河灯,似层次交错,闪闪烁烁,争奇斗艳,如此美景引人如涌地相争观看。 心愿河说大不大,说小却又横穿了半个京都。 沈夏的目光不由被此番景象吸引住,站在心愿河桥上眺望着,嘴里不禁发出惊叹声:“哇!真漂亮。” 几帆乌蓬小舟缓慢从桥底游行而出,一前一后,河面周遭跟着不少随着飘动的河灯,明明晃晃地摇曳着烛光。 白良推着自家王爷走上前来,听见沈夏惊呼声,不由出声说道:“王妃,我们来的只是河中,若是去上游些,那块的风景比这更加光彩,但上游人多些。” “那我们赶快下去放河灯吧。”沈夏手里捧着两个河灯,早已等不急了,说罢便兴致冲冲地往桥下走。 沈夏走到河边,并未着急将河灯置入河面,而先是寻了块平滑的石头,拿出了买河灯时,顺带买的炭笔,趴在石上埋头往河灯上写着字,很是认真专注的模样。 恰好过来的慕弘苍,便看见沈夏趴在石头上,认真低头写着东西,不禁好奇出声问道:“你在写什么?” 不是放河灯吗?她在这写什么? 沈夏并未急着回慕弘苍话,而是低头认真写完手里的河灯,才抬起头回着话道:“写愿望啊。” 闻言,慕弘苍蓦然竟轻声笑了笑,嘴角微微牵起丝弧度:“本王只听说过愿望是许的,可不是写的。”一双狐狸笑时也勾人的很。 沈夏却不以为然,一双美眸似缀了星子,笑眼弯弯:“写的愿望才灵嘛。” 慕弘苍忍不住随着她一起牵起嘴角,挑着眉梢,戏谑道:“那给本王看看,你写了什么愿望。” 沈夏想都没想,开口便拒绝了:“才不,给你看就不灵了。” 说罢,沈夏转身便挽起衣袖,将手里那盏素白色的河灯放入水中,随后轻轻推了推水面,便让那灯晃晃悠悠地飘远了去。 “王爷,你也要写吗?”白良将掩在衣袖下的一只河灯拿出,递给了自家主子。 白良多年跟着王爷长大,今日王爷愿出门参加灯会就算了,竟还愿来心愿河这边一起放河灯。 慕弘苍目光盯着面前那只鹅黄色的河灯,不由隆起了一对眉头,沉声冷冷道:“不写,我不放。” 主子眼里的抗拒,身为臣下的白良又怎会看不懂,便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河灯:“哦。” 就在她正想着第二个河灯该写什么愿望时,身旁一主一仆的交谈声,扰的她久久不知决定该写那个愿望。 沈夏不知是不是被他们扰到了心情,直接出声朝轮椅上的男子回怼道:“来心愿河不放河灯,那你想干嘛?” 慕弘苍竟没为此发怒,反倒眯起狭长的凤眸,勾着唇角:“看着你放。怎么,还不打算告诉我你的愿望吗?” 比起放河灯,他比较多感兴趣沈夏的愿望。 沈夏好整以暇盯着他看,不徐不疾回道:“告诉你,你就能帮我实现吗?” 只见男子双手手指交叉着,故作在寻思,沉默一小会儿道:“先说来本王听听。” “王爷,要不你赐我个黄金万两吧。”沈夏话落下时,整个人已经狗腿的弯腰蹲在慕弘苍手边,说起钱两眼就闪着光。 男子似被她这副模样给气笑了,微侧了些脑袋,目不转睛地与之对视,接着,缓慢不急地说道:“沈小姐,你脑子是被黄金闪短路了吗?” 沈夏专业狗腿式的假笑,下一秒龟裂破开,僵着两头上翘的嘴角,气的咬牙切齿回怼道:“你才脑子短路了,你整个寒王府脑子都短路了!” 站在一旁,莫名中枪的白良,捧着那朵鹅黄色的河灯,凌乱了…… 第八十九章 今晚去本王房内 上马车打道回府前,慕弘苍放掉了她留下的最后一个河灯,男子并未在上面留字留心愿。 只是驻留了一会儿,目光静静眺望着河面,缓缓漂动的河灯,眸色暗暗,神情蕴在底层晦暗不清。 脑海中瞬而想起男子不久前说的话。 愿望是许的,不是写的。 说不定他刚刚就是在默默许愿呢? 许是慕弘苍的神情给了沈夏这种错觉,导致沈夏相当好奇他的愿望。 坐上马车,打道回府的路途中,便一直对男子软磨硬泡,可这对一个冷心石肠的人来说,是无果的。 沈夏恍然发觉这点后,似挫败了那般坐在一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而身边瞧见这幕的慕弘苍,也有了些许动静,微侧首睨着沈夏,见女子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到底还是出了声道:“你很想知道?” “很难看的出来?”话一落,女子侧首转头看向男子,眼神埋怨地盯着他,似在表示自己已经将不悦写在脸上。 “那王妃既然这么想知道,不如这样……”随之慕弘苍话尾音被拉长,沈夏看着眼前男子逐渐朝自己靠近,四目就这么相对上。 都说狐狸眼能勾人心魂,虽然她也不是一次两次被他迷住,呼吸蓦然停滞住,愣愣出声问道:“不…不如那样?” 两人距离很是相近,慕弘苍清晰看见女子面上细小的绒毛,肌肤似剥去壳儿的鸡蛋,软滑嫩白。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 他一时竟没忍住,不禁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面颊,手感当真是好。 沈夏脸被慕弘苍不断捏挤,似玩起了兴致那般,一手掐起她脸颊两侧的软肉,捏起又松下。 心里不由来了气,拧起柳眉怒嗔道:“你干嘛!”粉唇被挤弄在一块,就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炸毛了。 慕弘苍蓦然轻笑出声,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就在沈夏以为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欠揍话时。 眼前男子便覆下身倾来,眼前光线一暗,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捏住脸颊侧的大掌,倏尔扣住沈夏的后脑,薄唇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唇瓣触感微凉。 沈夏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两只小手抵在他肩头,推搡的动作也瞬而转变停滞,悄声紧紧揪住男子衣物布料,似抓着块能够救命浮木那般。 行进的路道不知怎的变的颠簸,为了防止女子脑袋被不甚磕到,慕弘苍手掌垫在她脑后,紧紧小心护着。 马车内气氛愈演愈烈,一把烈火将两人理智烧没了形,筋脉经络内的血液汹涌翻滚着,所能触及之处的肌肤也滚烫的吓人。 灼热气息尽情交缠,纷纷沉入其中。 两人交缠的忘我,就连本在行驶的马车不知何时停了,都未注意到。 而马车外的不知者,丝毫未料到里头在正发生这什么,按照惯常马车一停下,白良下了马便掀开布帘,准备着将自家主子从里头推出来—— “王……”嘴边的话猝然一滞,白良瞠目结舌,想都没想瞬间放下手里的布帘,面色尴尬地得站在原地。 不仅是他久久未缓过神来,里头的一对同样如此。 马车热烈炽热的温度,倏尔被方才灌进的寒风吹散,怀中的女子早已软弱不堪,无力趴在男子胸膛缓缓喘息着,俏丽的脸蛋覆着层红昏,混混意识逐渐平息。 二人呼吸同心跳频率,在静下的这一刻,速度快又响。 她也不知为何,这次竟没有丝毫反抗,仍由男子对自己胡作非为。 纸窗户被捅的彻底,尴尬也避不可逃。 作为一名干啥啥不行,逃避感情第一名的沈夏,便和往日如出一辙。 平稳住气息后,落在慕弘苍肩上的手,开始小幅度得推搡着,并未开口出声。 沈夏在无声示意让他松开自己。 “这回还想怎么逃?准备几日不理本王?嗯?”他晦涩暗哑的嗓音,是方才未散尽的欲气。 显然,这样的局面并未如了沈夏的愿。 慕弘苍不只是掠夺了她的呼吸,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只能软绵绵倒在他胸口,极其小声回驳道:“没……” 此时的沈夏和往日大有不同,身子同嗓音都软的几乎要了命。 下颚轻抵在女子发顶处,忽而般轻笑出声,微微勾起唇角:“不是想知道本王许了什么愿?待会来本王寝房。” 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说的话。 摆明给沈夏开着狼窝的门,傻子才去。 “我才不去。”怀中的女子丝毫考虑都未有,拒绝的干脆。 沈夏也顺势从男子怀中探出身子,瞧见慕弘苍脸色依旧挂着笑,他眉眼微动,那双本就绝艳的桃花眼中,细微地汇入一点粲然笑意:“好。” 这是慕弘苍头一次这般由着她,沈夏心里却不是滋味,伸手便推开他的胸膛道:“好什么好……” 话还未落下,下一秒又被慕弘苍揽入怀中,沈夏再次倒入男子胸膛,继续小声负气抱怨道:“便宜都被你占了。” 本是一句埋怨的话,可在慕弘苍耳朵内,竟听出了许些撒娇的意味,嘴角愈发翘的高:“那本王让王妃占回去可好?嗯?” 瞧见男子接着便垂下首,沈夏似害怕再历史重演一遍,瞬即伸手将慕弘苍脑袋推了回去。 马车也不知停了多久,白良又瞧见他们那样,而他们俩待在里头这么久,迟迟未下去,怕是都站在外头等着他们。 “鬼要占你便宜,我要下去。”说罢,沈夏便又伸手轻轻推了推慕弘苍,示意让他松手。 “你今晚又不去本王房内,怎还不让本王多抱一回儿?”慕弘苍将话说的理直气壮,还给人一种受了委屈的模样。 男子双臂紧紧搂着她,力道并不大,沈夏以种被迫的姿势靠在他怀中,故作生气道“慕弘苍,你别的了便宜还卖乖啊。” 慕弘苍紧接着就开口问道:“那你今晚去不去本王房内?” 第九十章 你讨厌王爷哪啊? 尽管他是以诱惑的口吻,轻声询问,沈夏依旧是丝毫没思考半分,很是果断拒绝道:“不去!” “不去那就抱一回儿。”慕弘苍双臂微微收紧,丝毫都不容有她溜走的机会。 可沈夏的注意却是在马车外头,他们两久久待在里头未出去,外头的人估计都在等他们。 思虑小会儿后,沈夏无奈出声道:“好,我去就是了。” 不论男女力气的悬殊,若是自己不松口答应,怕是这没一时半会,慕弘苍这也不会放过她。 白良撞见里头事况后,神情无措震惊,一边的秀竹没有注意白侍卫的模样,想着掀开帘子,唤自家主子。 白良注意到她欲伸手的动作,便立即阻止了她。 若就这般让秀竹再次掀开,怕不是又打扰到了王爷的好事? 本是不想多说些什么的白良,让秀竹愈发焦急,又不肯让她掀帘子,又不告诉她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秀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她多次的催促下,白良只好同她说,王爷和王妃在里头促进感情。 秀竹一听便觉得这是好事,前些日子王爷和王妃两人还水火不容,她都还一直担心来着。 现在两人感情有了进展,秀竹似操心的老妈子那般,蓦然忪了口气,一脸欣喜期待地等着。 两人又在车内磨蹭了好半会,沈夏第一个先下的马车,颊侧两边还残留着许些红晕,夜色下都异常明显。 果不其然,马车外头侍卫和随从们笔直杵着,仿若各个是木头人那般。 一撇头便瞧见站在侧边的白良,两人目光不甚撞了个正着,脸侧微红的灼热感,没有人比沈夏还要清楚她和慕弘苍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良有些尴尬地握拳抵在鼻翼下侧,轻咳了两声:“咳咳咳…王妃。” 他一边恭恭敬敬地喊着人,微挪了挪身子,给自家王妃让了让位置。 秀竹见状立即伸出手,将自家主子小心扶了下来,清楚瞧见王妃面容上的红晕,细微的眼神悄声撇了白良一眼,嘴角不由牵起许些。 看来王妃和王爷当真是发生了些什么。 沈夏草草应了一句,便快步往屋子里走,步履比平常快的异常,秀竹加快步子紧随其后。 前脚一踏进卧房后,沈夏抓起茶案上的水壶,倒好水便猛地灌。 冷透倒牙的水,入喉浇灭了心口许些火气,缓缓回过些神来。 作为一个黄金单身狗的沈夏,被慕弘苍这一同突如其来的改变,给整猛了神。 之前的几次,倒也可以认为是情不自禁,这次…就明显不对了啊。 沈夏从进屋子后,一双柳眉便紧紧拢在一块,显然是一副心事爬满了脸的模样。 屋外夜色朦朦,这几日都未下雪,只是寒风刮的有些厉害,特别是在夜晚时分。 紧随身后的秀竹,进屋后便想伸手将屋门给关上。 沈夏立即出声喊住她:“别关,让我吹吹风,冷静会儿先。” “是。”秀竹将关上的一半的房门,给敞开了些。 刚从外头回来,秀竹深知自家主子手脚时常冰凉,方才竟还灌了些冷水。 她担心自家主子又被冷风这么一吹,给吹坏了身子可不好,没过一会儿,她就赶紧从里头取来了暖手炉。 秀竹伸出手摸了摸自家王妃的也似乎暗示过后,当真是冰冷彻骨:“王妃,先暖会儿手。” 一边说道,一边将手中的暖手炉放置在女子手中。 而这边一直出神想东西的沈夏,忽而开口朝秀竹问道:“秀竹,你谈过恋爱吗?” “啊?”秀竹这被一问,一直给问懵懵了神,伸手挠了挠脑勺:“秀竹不懂……” 沈夏瞧着她一脸困惑的模样,仔细想想,秀竹是穷苦出生人家的孩子,估计也不懂这些东西。 见自家王妃模样悻悻,显然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抓住女子的一只柔意,抬眸望道:“王爷是不是和王妃表心意了?” “不…不是…”沈夏正欲开口解释,没想到秀竹这丫头竟很是激动,不等自己说完,兴冲冲地继续开口说道:“我就知道王爷对王妃是有感情的,王妃这么好看的一没人,就算是站在秀竹面前,秀竹都喜欢。” 自古女子都爱听好话,秀竹这一嘴马屁到也是拍到了她点子上,沈夏轻拍了拍秀竹的小脸蛋,弯起嘴角道:“就你爱拍马屁。” “哪有。”秀竹笑眼弯弯,低下脸颊轻轻蹭了蹭沈夏的掌心,很是乖顺的模样。 可沈夏依旧是兴致缺缺的模样,扫了眼模样天真的秀竹,幽幽叹息了口气,缓缓收回了手:“秀竹你还小,不懂世间的情情爱爱。” 口吻仿若看透世间的老者那般,神情透着些许无奈和悲凉。 闻言,蹲在脚边的秀竹丫头故作生气,拧起两道柳眉道:“秀竹懂!秀竹看的出王妃是在乎王爷的!” “谁在乎他了!”沈夏立即出声否决。 秀竹睁着双圆溜溜的眼儿,盯着自家王妃的眼睛看:“真的吗?秀竹可是发现每次王妃出神,眼睛都是望着王爷院子的方向哦。” 似又觉得自家方才反应太过激,沈夏一瞬软下脊背,支起一侧腮帮子撑在桌面上,再次小声否决道:“我才没有。” 女人都有一个口是心非的贯病,显然,自家王妃也不例外。 屋内沉默良久,秀竹蓦然出声开口问道:“王妃,你喜欢王爷吗?” 沈夏轻撇了她一眼,接着冷不丁地回了一句:“讨厌他。” “讨厌好啊!”秀竹一脸欣喜,倏尔站起身继续说道:“讨厌不就是喜欢吗?” 女子黛眉轻撇,瞧着眼前面色欣喜的丫头,忍不住伸手弹了下她的脑壳:“你个臭丫头,哪来的这些歪道理。” 下手力道不大,秀竹摸了摸额间,并不觉得疼,继续好奇地追问道:“王妃,你讨厌王爷哪啊?” 沈夏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小丫头话多,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提起水壶徐徐不急地往杯中倒水:“你今儿个话太多了昂。” 第九十一章 要不要脱去些衣衫散散热? 到底是嘴上这样说,沈夏将倒好水的杯子,朝秀竹的方向缓缓推去,示意让她别蹲着,坐下喝水。 王妃对自己好这件事,秀竹也不是一两天才知道。 本是听觉自己被训,心里还有些紧张的秀竹,但瞧见王妃的动作,便笑嘻嘻地坐上凳,很是兴高采烈地模样:“就知道王妃对秀竹最好了。” 沈夏被她这副天真的模样给逗笑了,只好无奈摇头轻笑着。 似忽而想起了些什么,沈夏顿下手中提水壶的动作,微微倾身朝秀竹身旁凑去一些,轻声问道:“秀竹今年多大了呀?” 语气带着许些别样的意味,可惜秀竹丝毫未有发现,也并未发现自家王妃的真正意图。 被问到年级的傻姑娘,沉吟片刻,便出声顺着自家王妃的话接了下去:“过了这个月的月末,秀竹便及竿了。” 都知道,在古代女子十五岁便是及竿。及竿的女子在古代,是已经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级。 沈夏抹着光洁的下颚,寻思了小片刻,侧过视线扫了几眼一旁的小姑娘,若有所思地出声说道:“嗯~是时候要给你找户好人家了。” 秀竹一听,倏尔搁下手中的杯子,急的一下蹭地起身,双膝扑通跪在地面上:“秀竹不要,不要什么好人家,秀竹只想伺候王妃!” 小丫头语气焦急,仿若很是担心自家王妃,当真会将自己给嫁出去那般。 “王妃不要将秀竹嫁出去,秀竹不想离开王妃。”小姑娘模样焦急地握着沈夏的手,见她一副快要急哭的样子。 沈夏便赶紧将其扶起来,抬手细心地替她理好颊侧的碎发,一边轻哄道:“好好好,不给你嫁出去,那秀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我吧,若是以后相中了那家男子,想嫁说就是了。” 小姑娘瘪着张嘴巴,用力来回摇着脑袋:“不嫁,王妃这么美的女子,秀竹才舍不得离开王妃呢。” 两人聊着聊着也忘了时辰,门外也不知何时,白良站在门口,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屋内一主一仆:“咳咳咳……” 沈夏顺着动静抬头,目光朝声源处望去,屋内外头灯火通亮,一眼便看清是白良。 蹙起两道柳眉,出声疑惑地问道:“白侍卫这么晚,来是……” “王爷说怕王妃忘记约定,便派白良过来…请…请王妃过去。”白良说道中途卡顿了一下,觉得请这字眼觉得不太好,可想起是王爷派下的命令,也不敢疏忽。 即使白良不明,也没有人比沈夏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若不是白良这会儿过来,她倒真是快将这件事给忘了。 但这狐狸,竟还特地派白良过来接她,难道生怕她跑了不是? 沈夏沉吟片刻,似认命了那般,大概准备打理了妆发,便跟着白良走了。 走之前,她扫了梳妆台上的药箱一眼,想着以防万一,便吩咐着秀竹将药箱子带上,和自己一同跟着去。 谁知被白良给拦了下来,说是王爷特别嘱咐,除去王妃之外,院子内不能进任何人。 沈夏不高兴的皱起眉头,只好伸手接过了药箱子,自己背着。 她一路上都在想,慕弘苍这老狐狸在搞什么鬼。 不知不觉竟没两步便到了慕弘苍的院中,白良也只是将她带到院内,就没了人影。 这个慕弘苍,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夏站在屋外房门口,一丝细微的动作都不敢发出声,紧扣着药箱上的袋子,思考着某件重要的大决定。 她想着只要溜得够快,两条腿怎么样都跑得过里头的人吧。 就在沈夏思量着,趁现在里头人还没发现,拔腿就溜走时,倏尔里头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声:“王妃外头冷不冷?准备何时进本王的屋子啊?” 显然,这老狐狸早就发现她来了,估计也猜中了她想溜走。 沈夏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这破罐子摔得比谁都响。深知自己从一开始答应他,再到跟着白良踏出自己的院子,来到这儿,便逃不出慕弘苍这个老狐狸的魔爪。 一想到这儿,沈夏忽的挺气胸膛,干脆一鼓作气推开屋门,故作气势汹涌:“这不是进来了吗?急什么?” 床榻上的男子一如照旧,手执着书卷,白皙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昏暗的灯光下,被衬的愈发养眼。 慕弘苍目光很快便落在了女子身上挎着的药箱,不由两道浓黑的长眉隆起,执着书卷指了指女子身上笨重的药箱,出声问道:“怎么都将药箱也一同带来了。” “给你治腿啊。”沈夏一边说着,还很是宝贝地摸了摸药箱,步履不徐不疾地朝男子的方向走来。 随未见女子有逃离的意思,但她一直保持这个安全距离,很是警惕的模样。 慕弘苍半倚在床榻上,衣襟口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微微敞开着不大寻常的尺度,精壮硬朗的肌肉肌理显露而出,就算是不想看,都能被眼前的美色给吸引。 到底是戳中了沈夏的色点,连着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悄声滚动了一下,微微发干的喉间。 臭狐狸,竟用这般龌龊的手段勾引人,一定是故意的! 沈夏紧紧闭上眼,内心不断说服着自己,一定不能找了慕弘苍这只老狐狸的道! 可女子面部上细微的动作,就连呼吸频率,慕弘苍都观察的很是仔细,不由出声笑道:“王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出汗了?要不要脱去些衣衫散散热?” 男子生鲜魅惑如斯,沈夏呼吸一滞,瞬间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但自己很是明白了解,冲动的结果,永远是自己不得讨到好。 就算她打得过白良,也打不过寒王府上的侍卫军。 有时候做人,就得懂知进退,沈夏干笑了一声,抬手随意抹去额间冒出的涔涔薄汗,开口解释道:“不热不热,我只是最近上了些火气。” 沈夏说话时,全程为敢抬起眼开看慕弘苍。仿若方才气势鼓鼓推门而入的沈夏,被眼前的美色,给一棒子打散。 第九十二章 今晚本王乏了 似觉得自己解释的不够全面,沈夏又继续接嘴道:“上火上火,心头上了火而已。” “哦?”床榻上的男子嘴角笑的肆意,瞧着眼前女子眼神无措的模样,便觉得有些好笑。 见女子背着那沉甸甸的药箱干站在原地,慕弘苍神情闲闲,将手中的书卷搁在床榻边的案几上,好整以暇地开口提醒道:“王妃不是想给本王治腿吗?站着干嘛?” 方才被这么一搞,沈夏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带药箱的目的,若不是慕弘苍出声提醒,她怕是能站上半天。 将身上背着的药箱轻放在地面上后,便准备起身想将床梁两侧吊住的幔帐轻纱放下,床榻上男子注意到她这番动作,不由出声问道:“王妃这是做什么?不是治腿吗?怎么将幔帐放下来?” 沈夏动作顿了顿,沉默几秒,脑子快速旋转赶紧解释道:“这回就看看脉,不看腿,做些别的治疗。这回治疗时间有些久,我这不是怕光线太刺眼,打扰到王爷您休息吗?所以才想着将幔帐给放下来,王爷你躺着就好。” “本王怕黑,幔帐吊起来便好。”慕弘苍瞧着她说着有头有尾的,也不忍拆穿沈夏的话,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王妃尽管做自己的事就好,不用在意那么多。” 呵,还怕黑。 之前怎么没见他怕黑? 到底是看透了双方彼此的剂量,又未有将其戳破的意思,沈夏也干脆如了他的意,将幔帐用长条给缠了起来。 她自所以为为何将药箱带过来,当然并非是为了治疗慕弘苍的腿。 只是想接着这个理由,待慕弘苍困乏了,不理会自己睡着过去。 那她便可以在桌上安全趴一晚。 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只有这个法子,才能避免两人今晚发生任何冲突举动。 可一切都是沈夏给想多了,直到她想要伸出手,去给慕弘苍把脉看脉象时,一个不注意便被男子一把拽上了床榻。 “你!”沈夏气急,慕弘苍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侧,两人距离很是相近。 又是这个危险的距离,沈夏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大灰狼一把扑住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发出危险的讯息。 本是以为压在自己上方男子,在下一秒会对自己进行动作时,倏尔眼前一道黑影压去。 只见慕弘苍伸手将缠住幔帐的长条扯下,逶迤的幔帐簌簌朝两侧落下,遮住了屋内的烛光,床榻内瞬间成了个小型空间。 眼前光线很是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今晚本王乏了,这腿明日再治疗,也不迟。”男子两只长臂紧紧搂住了沈夏的腰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上,没一会儿便传来他有规律的呼吸声。 沈夏愣愣地睁着双眼睛,盯着乌漆嘛黑的一片,脑子久久没缓过神来。 被男子搂住的身子很是僵硬,她一下都不敢动弹,而身旁躺着的慕弘苍也是如此,就这么抱了沈夏一整晚。 慕弘苍第二日倒是一脸神清气爽,可沈夏却没那么好过,昨晚久久维持着那一个动作,动也不敢动。 翌日不仅落了枕,还浑身酸痛不得,腰背都直不起的那种。 一大清早,床榻上便没了慕弘苍的身影,沈夏想起昨晚的事,便气地一直暗暗咒骂这慕弘苍,谁知骂着骂着竟就躺在床上,给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沈夏是直接给睡到了响午十分,而这件事也随之在府内被传开。 王妃去王爷屋子里头过夜了,王爷一大早出门前,还特地叮嘱了下人,不能吵到里头的王妃。 睡一起这件事被府上大大小小的知晓后,两人对外的情况也很是明显。 都睡一起,感情多多少少也有了进展。 就连知晓此事的秀竹,一整天都在为自家王妃高兴,王妃得了王爷的宠,沈家那一群便不敢在欺负王妃了。 自从甄嬷嬷走后,接任掌管后厨的明叔,在自家王妃用午膳时,特地很是细心地给她炖了锅乌鸡汤。 沈夏很晚才起来,屋内侍从早早便等着她,各种洗漱用品,衣衫都一一准备好。 一眼变明了,若不是老狐狸安排的,她何时又有这种待遇。 洗漱整理完妆发,后厨的人便将饭菜给送了进来,沈夏刚开始还没注意到那锅乌鸡汤。 即使补了一觉,她精神还是略显疲倦,不知道的人见了沈夏这副模样,怎么能不想歪? 一闻见饭菜香,沈夏肚皮叫的可是一个响。 困虽困,饿也是真的饿。 沈夏知晓自己进食的模样有些不好看,但昨晚是当真一粒米都未进,现在还一觉睡到了响午。 也根本未来得及顾忌如此多,大口扒着碗中的饭。 吃惯了府上的味道,这次吃竟觉得意外的香。 明叔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妃吃了不少,有意无意笑的说道:“胃口好是好事啊,身子骨强。” 说着话就算了,沈夏注意到明叔眼神都变的有些不一样,不由顿下手中扒饭的动作:“明叔啥意思啊?” “后厨一姑娘胃口也极好,每次吃的都比平常姑娘多,前不久就生了一大胖小子。”明叔笑着说道。 瞧见自家王妃顿住扒饭的动作,明叔徐徐不急走上前,替她一边盛着熬好的乌鸡汤,一边说道:“王妃尝尝着乌鸡汤,是老厨向来好,这锅乌鸡汤炖了好几刻钟呢。” 瓷白陶碗中,鸡汤表面浮着层黄黄小点的油圈,里面放着常见的补药,枸杞和白芍。 若不是这么一看,沈夏都为发现里头竟放着补料。 这两类药味极其淡,还被浓郁的鸡汤味盖住,自然是发现不了。 她皱起双眉头,抬头看向明叔,开口问道:“里头这么还放着补料?” 只见明叔笑了笑:“是王爷临走前特地吩咐的,说王妃昨晚过于劳累,还让后厨的人特地为王妃炖汤喝。” 就知道。 枸杞和白芍都是常见的补料,喝两道倒是不打紧,而且鸡汤香的过于浓烈,沈夏也未忍得住。 第九十三章 他们俩…是…是好上了? 用完膳后,沈夏在慕弘苍房中小待了片刻,发现这屋中陈设和男子一般,周遭摆放着名贵的瓷器以作摆设,除去这些之后,便是一些枯燥无味的书卷集册。 在屋内到处打量了几眼,实在觉得有些无趣,也并未瞧见慕弘苍回来的身影。 沈夏兴致乏味,没过一会儿便离了慕弘苍的卧房,回了自己的后院。 被秋姑姑抓着写账单,写了一个上午的秀竹,一瞧见自家王妃回来的身影,瞬而面色欢悦。 “王妃!秀竹可算是看见你了!”小丫头兴冲冲地朝她奔来,模样很是兴奋,似好久未瞧见自己那般欣喜:“秀竹一早便跟着秋姑姑写账单,所以这才没来得及去伺候你。” “不打紧,这几日都有小翠跟着伺候着,你有自己的事便去坐吧。”沈夏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面露着浅浅笑意。 秋姑姑对秀竹和普通侍女向来不大一样,对她的喜欢,和某些特殊照顾,沈夏也是看在眼里。 瞧见秀竹被看中,心底当然是替她高兴的。 本是回温了些的日子,这几日又降下去了一些。凉亭内侧的靠椅上,一大早便落了层厚厚的白霜,午日时早已化的差不多,仿若生出了颗颗水珠,面上块块小小地水滩。 秀竹不甚触摸到女子那双被冻成冰块的手,仿若被冰水浸过了那般,冰凉彻骨,不由惊呼出声:“王妃你的手怎会如此凉?!” 说罢,便扶着自家王妃往屋子内走。 “嫌抱着暖手壶麻烦,便没叫小翠哪来,不打紧的。”沈夏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意,风轻云淡地解释着。 “这怎么行,女子的手最冻不得,特别是王妃你。”秀竹握着她的手,妄图将自己掌心的热气传去一些,说话时的语气也很是坚决严肃。 屋内银丝竹炭早便烧起,一踏进里头,浑身似被暖气给裹住那般,很是暖和。 今日的气温当真是降的厉害,昨日她都未觉的冷,一夜之间似下了场大雪,感觉周遭冰天雪地一样。 沈夏一进屋,便被秀竹给推上了床榻,她很是担心自己冷着,将被褥盖严实后,又取来了暖手炉塞进了被窝内。 秀竹替她捻着被角:“王妃,你昨晚一定累了一晚,你在好好补一觉,有事喊秀竹就好。” 吃完午膳不到两刻钟,沈夏一沾上床榻便忍不住打着哈欠。到底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浑身都似放松下来了那般,裹紧盖在身上的被褥,闭眼点头应着她:“那我先小眯一会儿,一刻钟后再喊我起来。” 秀竹应声道:“是,王妃。” 见床榻上女子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秀竹动静也不敢弄太大,轻手轻脚地便出了卧房。 出去不到半刻钟,秀竹忙完外头的事便想着回来,给自家王妃往火炉内,添些银丝碳。 沈夏是被疼醒的,小腹一抽抽的疼,感觉并不奇怪,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多半是每月的月事来了。 她没睡多久,听见门口传来秀竹轻微的声音,才开口说话。 “秀竹,我忽然小腹有些疼……”床榻方向,传来女子略微不适的声音。 秀竹闻言,便很是紧张的走过去,女子面色微微发白,身子被被褥遮盖住,也不难看出被褥下女子身子弓成个虾米。 对着方面事丝毫不了解,还是新手的秀竹,瞧见自家王妃这般难受,不由心底慌乱无措:“王妃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你等等,秀竹去给您寻太医来……” 她说着便要起身,谁知被沈夏一把手给拽住:“不是,我怀疑…我可能来月事了。”力道和说话时的力道相同,有些有气无力。 这么一说,秀竹便恍然:“王妃先等一下,秀竹去给你寻脏垫过来。” 沈夏不懂脏垫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未见过,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得出,和姨妈经的功能一样。 从穿到这副身子一来,她这是第一次来月事,但并不是这身子的第一次月事。 这身子不大好,有许些宫寒的症状,才导致她月事也足足迟了两个月。 起初她也有用药在调理这身子,看来也是有效的,不过这痛经倒是有些遭罪。 从未感受过痛经的沈夏,如今这么一折腾,竟疼的她浑身冒冷汗,额前的冷汗涔涔而落。 不一会儿,秀竹便拿着东西,端着热气腾腾的糖水来了。 来来回回折腾完,沈夏整个似虚脱了那般,鞋袜都来不及脱,便浑身乏力得倒在了床榻上。 只身觉秀竹一直伺候着自己,时不时将肚皮上放置的暖炉,冷了便将其换下,很是心细。 ———— 再次睁眼,也不知是何时,窗外雾蒙蒙地一片。 就在自己想要起身时,身侧忽而横来一只精装的长臂,将沈夏身板扣下。 沈夏迅速回头看,在看见慕弘苍那张俊颜,便猛地愣住了。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躺在自己身边?! 慕弘苍并未去注意女子震惊不已的神情,伸出那只纤长白皙的手,为她提了提被褥,动作和语气都很是轻柔:“身体不适,便躺着多休息一会儿。”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夏愣愣问出口,说道。 她被男子抱在怀中的也不知多久,他身子像火炉那般,紧紧贴合着他,整具身子都被他暖和起来了一样。 慕弘苍沉吟片刻才开口回复道:“回来有两刻钟了。” 床榻其实很大,但她躺在男子腕臂下,两人挤在一块竟觉得有些小。 似经历了昨晚一夜,沈夏也从未表现出,和之前那般抗拒不适的模样,沈夏面色很是从容淡定地继续开口问道:“听下人说,你一早便去了将军府?” “嗯。”慕弘苍收了收臂弯,下颚抵在女子发顶上,狭长的眸子微微阖着,不等她出声在些什么,继续开口说道:“长公主未归皇宫,而是跟着顾将军昨晚去了将军府。” 沈夏闻言,顿时露出了一副不得了的表情:“他们俩…是…是好上了?” 第九十四章 干啥啥不行,占便宜第一名 若当真按照沈夏说的想去,顾将军和长公主两人重修于好,可还未来得及感到意外, 耳畔边传来男子的轻叹声,语气稍带着许些疲倦与乏累:“昨晚两人不甚遭遇行刺,顾将军替长公主挡了一剑,好在今日响午之时,顾将军便醒了过来。” 沈夏闻言,恍然才了解慕弘苍去将军府的目的。 “所以你忙到了现在?行刺的人找到了吗?”她微微侧过许些身子,想要转动脑袋去看向身后的男子。 慕弘苍徐徐不急地回答道:“死了,一个活口都未留下。” “那长公主呢?未有受伤吧?”比起前面那些,沈夏更加担心慕宜嫣的安慰,想起女子那具弱不禁风的身子,心底便担心。 慕弘苍回答道:“未有,护卫来得及时,只是顾将军伤的严重了些。” 即使慕宜嫣未受到任何皮肉伤,昨晚怕是会留下一些阴影。 “那长公主还待在将军府上?”沈夏继续追问着,男子倒也是耐心的很,静静抱着怀中的女子,淡声应道:“嗯,估计这几日都会留在将军府,帮忙照料着顾将军。” 慕弘苍话音落下之后,室内蓦然沉默了好片刻,怀中一直叽叽喳喳问了个不停的女子,一时竟没了声音。 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垂下首紧贴着女子嫩滑的面颊,伏在沈夏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沉默有好一会儿的沈夏,闻言后,终是有了动静:“顾将军如此英勇善战之人,怎如今却被几个刺客行刺受了重伤,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慕弘苍听见沈夏这番话后,却轻轻哼出了笑音:“他们两的事就随着去吧,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谁要和你过日子了?"沈夏忽而就变了脸,怨怨地瞪了慕弘苍一眼。 倏然,一只大掌捏住女子小巧的下巴,温热粗粝的指腹覆在唇瓣之上,若有若无那般来回轻轻蹂躏着。 下颚缓缓被抬高了些,连同视线也被迫看了过来,慕弘苍一双黑眸微阖着,遮住了眼底中半边晦暗不清的神色,目光很是灼热的盯着女子柔软粉嫩的唇瓣,殷红的薄唇轻启,不紧不慢地说道:“亲都亲了,王妃想耍赖?” “什么耍赖,我可没有答应和你过什么日子。”沈夏忽略他眸底的神色,毫不留情地拍开了慕弘苍的手。 下一秒,她便又落入了慕弘苍的怀抱,长臂穿过横在她双肩前,被扣进他的怀中。 慕弘苍微微叹息一口气,眉眼微垂,眸底的情绪似被隐匿在了云帆陶浪之中,瞧不分明:“夏儿,我认真的。” 沈夏是以背对着慕弘苍的姿势,并且也看不到他的神色, 一听见慕弘苍如此正经认真的口气,浑身似凝滞住了那般,气氛瞬而也随着变得有些被动。 面对慕弘苍突如其来的改变,沈夏至今都是懵的。 从昨晚在马车那一吻后,便早已察觉到了两人关系变的微妙。 从未经历过男女情之事的沈夏,第一次觉得心痒,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心口。 可今日,慕弘苍有意将话抬上桌面来说,这点,便让沈夏彻底慌了神。 这一切发的太过于意外,远出了自己的设想,也打破了自己所计划的。 “啥啊,困了困了,咱们改天再好好找时间聊这个。”沈夏思虑好一会儿,故意表现的不在意,将事情敷衍逃避了过去。 “嗯。”身后男子也只是淡声应了声,之后便用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并没有追问她。 室内沉静了片刻,本是睡了一整天的沈夏,并没有任何睡意。 内心潜在这某些心思,索性闭眼假装睡着,似试图逃避着东西。 蓦然,身后的慕弘苍忽而覆在她耳畔旁,轻声说道:“本王会等着你。” 沈夏:“……”干啥啥不行,占便宜第一名。 —————— 几日的日子清闲了许多,长公主那边,沈夏也有跟着慕弘苍一同去探望过,一两回。 顾将军的伤势恢复的还不错,因为没有刺中要害,伤势每日都在好转。 没过几天,沈夏便收到了来自后宫马皇后的书信,上面写着她的身子的状况。 在收到马皇后书信的第二日,沈夏就早早准备好了马车,赶去皇宫探望马皇后了。 如今马皇后的确是消瘦了很多,就连面色都变得很是憔悴,苍白。 若不是她顶这个大肚子,都看难看出来,她是名孕妇。 马皇后一瞧见沈夏来了,便急着起身迎接她,撑着后腰顶着大肚,看着步履很是艰难的模样。 沈夏注意到马皇后的举动,便快速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扶着马皇后落座在一旁。 “皇后面色怎么会如此之差。”沈夏坐在马皇后手侧,一双柳眉皱的紧,很是担心的模样。 马皇后面上随之挂着苍然的笑,伸手轻轻来回抚着自己高高顶起的小腹:“本宫怀这些天来后,胃口是越来越差,每日浑身乏力,都提不上劲儿来。” 沈夏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怀有身孕,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语毕,她便开始为马皇后把脉,观察她的脉象是否平稳。 约莫过去了一小会儿后,女子那双黛眉拧起就没放下来过,一边替马皇后整理好袖口,一边说道:“臣妾待会皇后重新开些药,稳定一下脉象。” 皇后身边的老嬷嬷,一会儿便为沈夏取来了字和笔, 半响后,沈夏将新写好的药单子递给了老嬷嬷,并且还语重心长地凝着皇后,说道:“平时生活中,皇后也要多加注意摄入些营养,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了,还有你的宝宝呢。” 不等马皇后开口说话,老嬷嬷不知怎么,忽而很是义愤填膺那般:“皇上几乎都没有来看望过皇后,近日又新宠了位来历不明的陈美人,前几日还被赐封了贵嫔,比云贵妃还要得皇上的宠爱。” 沈夏不解似地皱起眉头:“陈美人?” 第九十五章 皇后您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都说自古帝王多薄情,从持宠而娇的云贵妃,再到这个陈美人,这才一个月也不到。 姑且不说云贵妃如何,马皇后数月怀着皇上的龙胎,都得不到皇上一丝关心。 老嬷嬷站在一旁愤然说着:“若不是为此,我家皇后娘娘怎会日夜寡欢,每日都坐在这储秀宫中,日盼夜盼着皇上。” 马皇后神色悲凉,微抬起手才制止了身旁正说话的嬷嬷,示意她不要在往下说去。 沈夏瞧见她这副神情,又怎会不了解马皇后呢。 感情里,女子一旦动心,便伤的最深。 特别是像极了马皇后这般女子。 从十五岁时便被先皇赐婚,一见倾心,可怎也抵不过男子的多情。 这般想起,沈夏也只好无奈摇着脑袋,她从认识马皇后起,便觉得怜惜,不由同情她。 每日自己的丈夫打理着后宫,处理一切杂物。不仅时时都要提防着其他嫔妃,身怀着六甲,丈夫却一眼都未瞧过她。 马皇后是可悲的,让人瞧见一眼便会这么觉得,失神片刻的沈夏,缓缓叹息了口气,唇瓣动了动,安慰的话明明到了嘴边,却又不知怎样去说。 似看出了沈夏嘴里的犹豫,马皇后也只是朝她轻笑了笑:“本宫身子无碍,只是这几日天气不大好,觉着身子发力食欲不振。” “那云贵妃,陈美人,皇后您当真一点都不介意吗?”沈夏蹙起双柳眉,神情紧紧凝望着她,很是期待马皇后的回答。 马皇后闻言,面色却没了方才的从容,眼睫微微垂下,卷翘密长的睫毛轻颤。 她看不见马皇后的神情,眸光的注意力全在马皇后紧紧攥住的手帕,悄声不断收紧,甲床因逐渐加大的力道,末端泛着白。 答案,早就显而易见了。 蓦然,马皇后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眼尾末梢微微泛红,嘴角徐徐弯起抹苦笑:“怎么不会介意呢,论私,本宫是皇上的结发妻子,一同许下誓言,说好此生一心人的夫妻,可他贵为君王,自古皇室多情,本宫又能怎么办呢。” 话说到一半,她便忍不住叹息了口气:“论公,他又是弘国的帝王,我们这些入了后宫的人,此生不过都是为了服侍皇上的。” 马皇后眸中伤神的模样,沈夏都看在眼底,不禁想要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刚准备出声安慰她,门外口便传来了陈美人宫内的宫女。 宫女被领了进来,瞧见人便恭恭敬敬地走上前行礼:“给皇后,寒王妃请安。” 得知她是陈美人的宫女,马皇后不由警惕起来。 陈美人从未来过她这儿,今日个儿是怎么了? “我家小主特地命女婢前来,是想邀请皇后和寒王妃两人去小院坐上片刻。”宫女低低埋着个脑袋,将主子的话一字不差的带到。 马皇后柳眉微微一皱,下意识便开口想要拒绝,谁知被一旁的女子给打断。 沈夏握住马皇后的手,示意让她来,抢先开口说道:“好啊,我们待会就过去陈美人院上坐,可还有何事?” 宫女垂着个脑袋,闻言赶紧摇了摇脑袋:“没有没有。” “没有那便先下去吧。”沈夏朝宫女挥了挥手,示意让她退下。 宫女得令,恭恭敬敬地朝她们福了福身子,立即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储秀宫。 待陈美人的宫女走后,马皇后便很是不解的问出声:“寒王妃这是想作甚?” 沈夏这等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想拒绝的,可为何又要同意下。 “去她院中喝喝茶,认识一下。”沈夏嘴角弯着丝弧度,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她倒是想去探个究竟,瞧瞧这个陈美人的鬼把戏。 一走进永轩宫内,浓郁的香料味窜入鼻翼间,这香味实在是怪异的很,沈夏两人不由下意识抬手遮住口鼻,没有在往里多走一步。 接着,女子一身彩衣云裳,相貌极美,身姿正娉娉婷婷地走来,瞧见二人遮住口鼻,便轻轻笑道:“姐姐别怕,这香味只是臣妾用来熏着玩儿的,具有凝神的功效,堕胎的功效倒未有。” 最后那半句话,似说给马皇后听的那般。 沈夏狐疑地瞧了眼陈美人,细细辨认后,才确认她的话不假,两人这才缓缓放下手。 “这是上好的糕点,都是皇上赏赐给臣妾的。”陈美人邀着沈夏坐下,嘴角时时挂着笑,表现的很是热情好客。 马皇后闻言,心底似有些不大是滋味,从头到尾都未动过手。 陈美人对沈夏表现的倒是相当殷切,不止是递给她糕点,还为她端茶倒水的。 “听闻寒王妃医术高明,不知真假。”伏笔了这么久,陈美人终是出声问出了口。 沈夏美眸微微眯起,冷声回答道:“假的。” 对于陈美人的热情,沈夏的冷意,倒是显得有些难以接近。 倏尔,坐在对侧的陈美人,不由抬起纤纤玉手,抬起遮住了小嘴,姿态过于矫揉造作:“寒王妃果然喜欢开玩笑。” 说罢,她便伸手朝来了站在一旁的宫女,出声吩咐道:“小巧,将我那只百年灵芝拿来。” 宫女福了福身子,应声道:“是。” 就在沈夏还在思考,这陈美人想玩什么鬼把戏的时候,宫女便已经将那只所谓的百年灵芝取来。 灵芝不比人参,一株百年灵芝更是少的可见。 宫女所取来的灵芝,也并不是陈美人嘴里的百年灵芝,但多数也占了五十年。 “陈美人,你这可不是百年灵芝啊,这最多就五十年,是被哪个无良商家给坑了吗?”沈夏说的很是直接。 陈美人故作惊愕,拿起桌案上的灵芝,来回瞧了瞧也未看出个什么,索性放下不看:“这灵芝可是臣妾一江湖朋友送的,虽说不上是百年灵芝,但好歹也占了个五十年吧。” 说罢,她便伸手将灵芝推与沈夏眼前:“臣妾拿着这株灵芝,也无用,不如赠与需要之人。” 言下之意,陈美人的意思是,要将这株灵芝送给沈夏。 第九十六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夏美眸微眯起,她同陈美人素不相识,怎会这般对自己热情,还无缘无故送她东西。 再者,陈美人又是如何知道她需要这株灵芝的? 她会医术这件事,除去寒王府上上下下,也就是慕宜嫣,还有身边一等人知晓自己会医术。 陈美人又是从何得知的? 沈夏打开透视,本是想瞧瞧这陈美人肚子卖着什么黑水,却注意到她骨架很是奇怪,和正常人对比起来,很是相当的怪异。 没来得及多去探究,坐在身旁的马皇后骤然面色一变,下意识抬起手遮住,似努力想要干呕压制住:“唔——” 站在身后的老嬷嬷,注意到自家主子许是害喜,便迅速上前,替她顺了顺。 马皇后缓了缓片刻,沈夏瞧见她面色好了许些,蹙着双柳眉,语气很是担忧地询问道:“皇后娘娘,还好吧?” 她朝沈夏轻轻一笑,随后缓慢摇头笑道:“本宫无碍。” “老嬷嬷,我们就先扶皇后娘娘回去休息吧,她这般身子也不好在外待久。”沈夏吩咐道,一双美眸便落在了桌案上,那株离自己最近的灵芝。 随之,她便伸手将其东西推回至陈美人眼前,轻嗤冷笑道:“陈美人,你我素不相识,收东西自然也是不合适,况且这五十年的灵芝…寒王府也不缺。” 沈夏说罢,便将身旁的马皇后扶起,准备离开陈美人的永轩宫。 此番话,不在乎也是毫不给陈美人面子。 被打脸了的陈美人,脸色自然也是好不到哪去,原本娇滴如艳的脸蛋,在她们转身离去的那刻,倏然变了模样。 她这般讨好沈夏,换来的却是冷脸的嘲讽,心底怎么也不好过。 一旁的宫女瞧见一行人走远,这才微微挪步上前,站在陈美人身旁低声鄙夷道:“也不看自己什么货色,竟这般不给美人面子。” 宫女话一出,恰好点着了陈美人心中话,冷声呵斥道:“想抽烂自己的嘴不是?” 身旁的宫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双膝迅速弯曲跪下,面色很是惶恐:“是奴婢的错,请美人责罚!” 女子目光远远望着沈夏一同人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阴鸷,暗暗咬着牙。 —— 沈夏同老嬷嬷将马皇后送回了储秀宫,瞧见她面色很是虚弱,便再次替她把脉细细查看了一番。 结果仍是一样,怕是今天情绪的波动有些大,情况比早上看的还糟糕了一些。 女子蹙着柳眉,缓慢地收回了手,神情染上担忧之色:“皇后娘娘你胎象不稳……” 见沈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马皇后自然也得能看得出什么,毕竟自己的身子,没有能比她自己还清楚。 她伸手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垂下眸子凝着:“寒王妃说就是了,本宫多少也了解自己的身子。” 既然皇后都这般说,沈夏也并不想隐瞒些什么,幽幽长叹息了声说道:“我看了你两次脉象,确实有滑胎的迹象。” 马皇后闻言,落在隆起的小腹上的那只手,随着停滞的呼吸,一同顿住。 心思细腻的沈夏,也注意到了马皇后的微变的神色,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就当为了你们母子,让自己过得轻松些,药单开的都是一些安胎成分,娘娘大可放心。” “谢谢寒王妃。”马皇后很是感激地回握住她的手,沈夏没少帮她,这一点马皇后比任何人还要清楚,也是她最信任不过的人了。 沈夏见她笑颜逐开,自然心中也欢喜:“皇后娘娘喊我沈夏就好。” “好。”马皇后朝她柔柔笑着,沈夏瞧着但不觉担忧起来。 马皇后性子和善,对待人也是一样,可在这深宫中,这却不是一件好事。 闲聊片刻之后,沈夏才不知不觉地发现天色不早了,便告别了皇后,回了寒王府。 回到寒王府,恰好没过多久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按照往常惯例,沈夏本是准备回自己院子用膳的,谁知那饶人厌的老狐狸,不知何时,便早早坐在哪,就等着她回来了。 “王妃您终于回来了,王爷可是等了你一刻多钟呢。”站在房外的丫鬟秀竹,一瞧见自己王妃回来,面色很是欣喜。 沈夏闻言,目光不由朝屋内望了眼,一眼便对上了那双深如墨谭的黑眸,迅速收回目光,提步便往里头走去:“一刻多钟?那岂不是菜都凉了?我才不吃凉掉的饭菜。” 女子话说的阴阳怪气,坐在屋里头久等的男子,闻言丝毫未有不悦的意思,反而勾着嘴角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女子:“不打紧,本王每隔半刻钟,便叫下人重新做了一桌饭菜。” 目的未达到,沈夏睨了男子一眼:“还挺会折腾人?” “饭菜热乎着呢。”男子依旧是嘴角含着笑,未回答所问的话。 慕弘苍似赖在沈夏的地方那般,无论她怎么将话说的难听,慕弘苍就跟变了一人,一夜之间换了个性子那般,偏要缠着她。 沈夏本就是饿的不行,也懒得腾出心思去理会慕弘苍,仍由他不断给自己夹着菜。 见慕弘苍不停给自己夹着菜,而自己眼前盛好的米饭,却纹丝未动。 她瞧了一眼,不由顿下手中的筷子,出声问道:“你不吃吗?” 慕弘苍将快烧鹅夹进她碗中,边解释回到:“本王小鸟胃,吃了一些。” 闻言,沈夏神情便很是鄙夷。 啧,还小鸟胃。 沈夏扫了一眼,才反应过来,桌上都是她爱吃口味的菜,而恰好慕弘苍这个人,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他的口味向来轻淡。 所以这一桌子,当真是他特地吩咐过后厨,按照她的口味来做的菜。 到底是发觉自己被特殊对待了,沈夏心底倒是感到有些欢愉。 蓦然,还未高兴多久,回想在皇后那的种种,脑子中一个理智再告诉她。 男人不是个好东西,特别是慕弘苍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 第九十七章 你还不懂本王的意思吗 这几天对她如此不一般,定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注意到身旁女子吃着吃着便走了神,慕弘苍随之搁下手中的筷子,侧首问道:“怎么?是不合王妃的口味?” 沈夏也搁下手里的筷子,不答而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明显的逐客令,男子俊颜上却瞧不见一丝动怒的模样,眉梢微挑:“你是在赶本王走?” 沈夏:“……”似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的不大好,毕竟他一直等着她回来,现在吃饱喝足就赶人家走,的确不好。 便也软下了些语气道:“怎么会呢,王爷你看——”说着,用目光指了指屋外黑愈浓的夜色,继续说道:“天色都不早了,我这不是怕太晚你回去不方便嘛。” 只见慕弘苍沉吟片刻,就沈夏以为以他性子,怕是下一秒,就会甩着冷脸走掉时。 男子却慢条斯理地举起茶杯,悠悠抿了一口,接着很是风轻云淡道:“无碍,待会等你吃完,本王再回去也不迟。” 闻言,女子倏尔便站起身子道:“我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吧。”虽然未有表现出,但眸眼中神采飞扬的目光,是怎么都挡不住。 茶杯氤氲飘出热气,只觉男子顿住手中的动作,嘴角蓦地微微挑起,茶杯被轻轻搁在桌案上,不紧不慢地出声道:“那就送本王回去吧。” “好嘞王爷!”沈夏相当的高兴,就似时间紧迫,一秒也不愿耽搁地想将这尊大佛请走。 许是心底高兴了,路上她话也变的多,在身后一边推着慕弘苍,一边说道:“王爷早些休息,对身体好,晚睡不好,容易掉头发。” 说着,沈夏便在百忙之中空出只手,撩起男子肩头落下的一缕青丝,指腹间揉捻着的发丝,手感软滑柔顺,忍不住出声夸赞道:“王爷头发竟这般软滑,要好好爱惜便是。” 她们穿过幽静的竹林,轮椅压断地上落下的干枝,在寂静的黑夜中发出清脆且轻微的响声。 “哦?是吗?”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那王妃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本王倒是觉得王妃你……” 慕弘苍似故意将话说一半,忽而停下,将身后的女子给急的催促道:“觉得什么?” 只闻,前头男子悠悠说道:“王妃小嘴那般软甜,也应该少说些伤人的话,好好爱惜便是。” 沈夏还未懂慕弘苍前一句话的意思,听见最后一段话,便很是疑惑的皱起眉头问道:“我说了啥伤人的话了?” 慕弘苍冷不丁地回了一句:“你在赶本王走。”嗓音寡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沈夏立刻出声替自己解释道:“我可没有赶王爷你走啊,方才不是说了吗,是看天色太晚,怕王爷你回去不便,我这可是在担心王爷,哪有赶走王爷的意思呢?” 就在话语落下的那一刻,不等沈夏有时间来得及反应过来,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不知摁打下了那个开关。 忽而之间,轮椅被刹住车,竟纹丝不动。 沈夏还未反应过来,也未想到还能刹车,便很是纳闷地尝试用力推了推:“怎么动不了了?” 正想着顿下身子,去查看轮子是不是被枝条给卡住了,长臂将她腰肢捞起,只于一眨眼的时间,便坐在了慕弘苍的双腿上。 沈夏惊呼出声,生怕男子那两条腿会出意外,屁股下意识便从而弹起。 下一秒,还未起来,便又被慕弘苍给摁了回去,纤细的腰肢被他圈住,她动也不敢动,也不敢用力坐:“你干嘛!?” 慕弘苍眉若远山,不浓不淡,微微上挑的凤眸,双淡浅色的眸潋含水色,蕴着万千春景。 他哑声半响,薄唇轻启朝沈夏认真说道:“夏儿,你还是在避我吗?” 沈夏愣了愣,凝着慕弘苍那双漆黑的眸子,张嘴轻轻地回了一句:“没…没啊。”话说的断断续续,轻到没了底气。 女子心虚过于明显,根本就藏匿不住,慕弘苍深深喟叹了一声,伸出冰凉的指尖过女子的面颊,语气很是无奈与妥协:“之前的事,都是本王的不对,对你抱有太大的敌意,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之前的事?是说新婚那个时候的事吗? 沈夏看着慕弘苍一脸认真承认错误的模样,便也忍不住心软,抿了抿嘴唇:“我没有怪你,大可不必往心底去。” “夏儿,你还想走吗?”慕弘苍依旧是看着她,慢慢出声问道,模样很是认真。 不知道为何,每次慕弘苍这般唤她,便觉得身子很是不自在。 “走啊,治好你的腿我便全身而退。”沈夏又用手指指了指男子:“你到时把我休了就行,要是我休你,你这王爷颜面也不好看不是?” 还未来得及收起手指,竟被男子一把抓住,他轻轻一扯,沈夏毫无征兆地倒进了他的怀中。 脑袋被慕弘苍摁在他胸膛,考虑到他的伤势,沈夏动也不敢动。 发顶上传来男子低哑的嗓音:“听见了吗?” 沈夏一时不解:“什么?” 慕弘苍道:“本王的心跳声。” 沈夏蓦然僵住身子,耳郭紧贴着男子的胸膛,透过衣物补料,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好似洪雷那般响彻贯耳。 可就连自己都被带动了一样,心口处跳的砰砰响,全身脉络都被震的响。 这狗王爷啥意思? 怀中的女子久久未出声,慕弘苍幽幽叹息一声,将胸膛处埋着的小脸托起,二人四目相对:“你还不懂本王的意思吗?” 沈夏呆呆看着眼前的男子,一会点点头,一会又摇摇脑袋。 男子却轻笑出了声,唇角微微扬起,黑眸粲着笑意,目光在黑夜映照下,比平日的目色更加柔和,慢慢说道:“以为自己对待感情之事呆,没想到你比我还呆。” 换做别时,沈夏估计会跳起来指着慕弘苍说他才呆,这时沈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脑子当了机,一时之间嘴里的话也不知如何说出。 第九十八章 本王看花看草都能想起你 瞧见眼前女子沉默,黛眉轻撇的模样,慕弘苍不由也随着隆起双眉:“你当真一丝都感受不到我的意思?” 沈夏立即摇了摇脑袋,开口急着解释:“不是。”嘴边的话关键时刻又被自己塞了回去。 慕弘苍看着她,缓缓出声问道:“那是什么?你很讨厌本王?” 沈夏闻言,立刻摇头否认,急着开口解释:“其实我…我也和你一样。”说着,她便伸手压住自己心口处,继续说道:“我这里也跳的好快……” 终是听见自己想听得了,慕弘苍面色和悦了许些:“还有吗?别的感受?” 沈夏想了一下:“不知道,我说不清。” “从你一早去皇宫后,本王看鱼看花看草都会想起你,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就是很想见你,想你,想像那日在马车上那般亲你。” 男子说道最后一段话,看着沈夏的眸色暗了下去,嗓音低沉磁哑。 刹那间,沈夏脑子被炸的嗡嗡嗡地响,即可间便愣住了神,一时之间嘴里话也说不出,只能呆呆盯着眼前男子看,就连双手都无处安放。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这是表白吗? “那你呢?你有想过本王吗?”他嗓音极其地柔,是沈夏迄今为止,听过最不像慕弘苍的一句话。 心就在这一刻,似被萧瑟的寒风吹乱,沈夏老实回答道:“想…在皇宫想起了你。” “想我什么?”慕弘苍嘴角挑起浅浅的笑意,目光很是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沈夏沉吟片刻,慢慢说道:“想你是否会像皇上对皇后那般对我。” 自古皇室多无情,谁又能保证人心不变呢? 感情亦如赌博,她既是害怕掉进这局中,心底也控制不住那狂跳压制不住的心动。 “我慕弘苍此生,永生都忠于你沈夏一人!”慕弘苍竟毫不犹豫,很是肯定说着,眸光的坚毅仿若比千锤百炼的岩石不化。 说没有感觉是假的,沈夏慌乱收回了眸子,立刻从男子腿上下来:“乱了乱了,我还是先送王爷回去好好休息吧。” 见女子又要逃避,慕弘苍也丝毫不再给她机会,一把便将其摁回了怀中,冰凉的薄唇落了下来,与之恨不得抵死相缠。 形势一直处于劣势的沈夏,双唇被禽住那一刻,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为了防止身子不稳倒下,她双手紧紧攀附着男子的双肩,认命承受着他带来的暴风雨,争夺着两人嘴里最后那份,薄弱不足的气息。 任何言语都抵不过反应,沈夏未抗拒的动作也表明了大概意思。 结束这场脸红心跳的拉锯战,沈夏脑袋似被麻痹掉那般,已经停止了思考,软身趴在他胸怀之中。 相缠的唇瓣分离,银色在月光映照下格外细碎地鲜艳,可不到两秒,却被拉长扯断开,唇下传来微微丝凉的感觉。 沈夏思绪恍恍惚惚,情不自禁触摸湿润的唇瓣,缓缓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栽在这老狐狸手上了。 慕弘苍从未见沈夏这副羞涩,脸蛋娇红地模样,整个耳郭烫地像块烫手的山芋一样,面颊侧的软肉让他爱不释手。 “王爷,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怀中女子忽而出声,提醒着慕弘苍,他们之前的约定:“王爷的双腿,不出三月,便能痊愈。” 沈夏将话说的信誓旦旦,慕弘苍双臂下意识搂紧怀中瘦弱,又有些消瘦的女子:“我是个贪心鬼,两者都想要,却唯独不想你离开。” 男子嗓音低哑魅惑,双臂微微松开,眉眼微垂同女子对视,眸中的神色隐匿在汹涌的夜色之下,瞧不分明:“沈夏,别离开我。” 哪怕是颗铁石,面对这一刻,都会瓦解崩裂。 慕弘苍眼里的渴望像把锋利的箭,一箭便刺中女子那颗向来严合密封的心,将其击了个粉碎。 沈夏坐在慕弘苍双腿上,至今都绷紧着身子,美眸神色忽明忽闪,瞧了男子一眼,又仿若一只惊弓之鸟那般闪开。 终是铁心动了摇,她深深凝着男子的黑眸,点头道:“我答应你。” “好!”慕弘苍难以见得他露出狂喜的面色,很是激动地一把搂紧沈夏。 忽而,沈夏却伸出胳膊抵住了男子胸膛,关键时刻制止住慕弘苍的动作:“若你以后负了我,我沈夏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子故作面色凶狠地说道,语气带着满满警告的意味。 “宁负流年不负卿,本王从来便是说到做到。”他口吻郑重到很难不让人相信。 慕弘苍盯着眼前女子,眸色暗淡了下去:“今晚去本王寝房。”嗓音轻又柔,还带着强烈的魅惑, 说罢,男子温热的唇瓣便又印了过来,沈夏全身发软发麻,下意识闭上双眼。 本是一双无处安放的下手,渐入佳境后,缓缓缠上慕弘苍的脖颈,圈住朝男子贴近。 倏然,一袭白衣跃入竹林,月黑风高的黑夜,白良也实在是未有注意到前面的动静,很是大神喊道:“王爷!……” 他又是在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打搅了自家王爷的好事。 二人纷纷被这一声给吓住了,特别是沈夏,猛地心头一震,顿时清醒过来,一把用力推开慕弘苍,慌乱紧张地起身站起:“我…我还有事…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沈夏就连头都不敢回,慕弘苍都不敢再抬头看一眼,二话不说便朝白良所在的反方向逃窜,步子那是一个叫大步流星。 慕弘苍瞧见女子慌乱,快速逃窜的模样,嘴角不由勾起甜蜜宠溺的笑容。 而身后,愣愣站着惹了事。儿的白良,他很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 也同样得知自家主子有多敏感,深知自己惹了祸。 夜色漆黑如墨,竹林被寒风刮地萧瑟发响,窸窸窣窣散落。 不仅距离隔得不近,远处的男子半个身子都将女子娇小的身影给遮住,即使在女子落荒而逃,白良也依旧是未有看清那女子的面貌。 身姿纤细,窈窕婀娜算不上,但看背影却让人觉着是个美人 继上次马车撞破的尴尬,白良恨不得用头遁个地,把自己当场给埋了。 第九十九章 满脑子都是她的模样 男子微侧着首,嗓音冷冽:“还不过来?” 不用说,主子早就发现了自己。 白良心里不由发毛,打搅了自家主子的好事,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顶着脑袋,毕恭毕敬地上前,站在男子身后,出声道:“主…主子。” 白良瞧不清主子的面容,本以为以为自家主子会训斥自己。 “送本王回去。”慕弘苍冷声命令道,并未有处罚自己的意思,让白良愣住了几秒。 男子察觉身后白良未有动作,再次冷冷出声道:“你是想让本王自己推回去?” 就像是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白良忽而回过神:“不敢不敢!”语毕,便伸手推着自家主子,动作丝毫不敢有怠慢。 伺候完自家主子,从阁房出来时,已是深更半夜的事。 竹林里的一幕,让他很是确认,那女子定然不是自家的王妃。 虽这些天来,王妃和王爷二人之间并未有之前那般水货不容,但也不会同王爷,在深林中幽会缠绵。 自家王妃的性子,白良倒也是知晓几分。 若是这件事让王妃知道了,即使对王爷未有感情,以王妃的性格,怕是都会引起事端。 白良却为此,失眠了一夜,期间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女子的身影,躺在床榻上,想了整整一晚。 直到第二日,心头复杂的情绪依旧是绕着。 而另一边仓皇逃窜的沈夏,一口气,提腿便飞快跑回了卧房。 一回来的沈夏,抓起桌案上的水杯,里头是放凉许久的茶水,不由分说便仰头将其灌下肚, 砰砰震响的心跳,伴着浑身惊人滚烫的温度,是无论多少冷水,都浇灭不下的。 水壶内的水全被她灌了个干净,沈夏坐在凳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都未缓过神来。 沉静下来后,心口处跳得愈响愈乱,伸手捂住那颗乱掉的心脏,试图稳住让它平稳下来。 那个狗王爷怎么回事?! 就…就亲了几回,就对她表心意了??? 啥啊!这一点逻辑道理都没有啊!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看上了? 沈夏仔细一想,自己要钱没钱,性子不软不甜,每天像个咸鱼一样待在后院,吃完就睡,睡晚就吃的。 真是想不明白了,慕弘苍这狗,是怎么看上她的?又是看上她哪了? 难道是脸?沈夏一想到这儿,便瞬而起身跑到梳妆台,对着铜镜照了好几遍。 许是被自己的美颜给折服到了,不由自信点着头,嘴里呢喃道:“脸还是有可能的。” 原主本是底子就还行,但左眉梢却有块浅浅,刚开始是绿豆大小的红色印子。 后来沈夏一直嫌弃丑,便弄了些药膏,敷了几次,红印子竟有慢慢消下去的效果。 本是想多敷几次,让它彻底消退的,可药效竟到后面,竟没一丝效果。 眉梢尾的红印子,现在像粒芝麻大小,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像朱砂痣。 而也恰好落在眉梢下,眼尾上一方的位置,这般瞧起来倒也是多了些韵味。 不过,话说回来。 天下比她好看的女子多的去,性子温良贤淑,美貌不少的,比比皆是。 咋就看上她了? 慕弘苍要钱有钱,而她沈夏脱离寒王府,简直就是穷光蛋一个。 论权势,他一个弘国寒王,若不是皇帝赐婚,她一个丞相不受宠的废材小姐。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慕弘苍到底看上她啥了? 脑子就像被团迷惑的纸团堵住了一样,沈夏是怎么想都想不通,她也没给这个狗王爷下蛊惑的药物啊,咋就看上她了? “王妃,你回来了?”忽而,房内响起了秀竹的声音。 沈夏想事想的过于入神,以至于秀竹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清楚。 沈夏被秀竹吓了一跳,须臾间回头看了一眼,瞧见是秀竹,抚了抚胸口处:“你吓死我了秀竹,进门怎么不敲门?” “王妃恕罪,秀竹在侧院注意到门开着,想到是王妃回来了,便过来伺候王妃,”秀竹面色惶恐得解释道:“见王妃坐在这有了许些时候,这才唤了王妃,求王妃恕罪。” 沈夏哪有怪罪她的意思,朝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无事无事,天色也晚了,你就先下去休息吧。” 秀竹犹犹豫豫地说道:“还是让秀竹先伺候王妃更衣吧。” 见秀竹未有退下的意思,沈夏被这些事情也扰的心烦意路那,便也允诺了她。 由着秀竹伺候自己更衣,躺上榻后,秀竹便关好窗子房门,悄声退下了。 而沈夏,躺在床榻上,久久未有入眠。 另一头的慕弘苍,也早就上了榻,微微上扬的嘴角久久未有下来过,今晚伺候他更衣的女婢,也无缘无故受了奖赏。 明眼人都瞧得出,今晚王爷兴致大好,嘴角笑意明显,奖赏了一行人。 起初女婢们各个心惊胆战,从未见过自家王爷有过这一面,手脚不觉紧张,惹了许多小错误。 可王爷竟未有责罚,不仅下令受到了奖赏,还让她们早些回去休息。 殊不知,自家王爷脑子里,装的全是某女子,面色发烫红润的面容。 浮现他心头,像羽毛一样挠着他心头,很是心痒。 第一次有过这种感受的慕弘苍,却不觉得奇怪,心中异常欣喜。 若不是天色太晚,他都想一股脑,冲去后院找她了。 直至半夜,慕弘苍实在高兴地睡不着,便想起来看会书,妄图镇定一下激动地情绪。 可半截烛火都燃完,慕弘苍一个字都未有看进去,拿着本书,脑子却依旧是印着女子的模样,嘴角不由浮着笑。 感受是好的,现在脑子里的人,却瞧不见,碰不着,怎么都觉得有些要命。 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竹林内,他轻吻女子的那幕,想地他满心焦急,神志都有些不清。 就连他思绪也开始不由漂浮,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沈夏的感觉变了。 大婚之日,他对沈夏不只是厌恶,甚至都想弄死她。 到底是时候开始,他变了,满脑袋全是她的模样。 灯会那时放河灯时,在马车上时?还是在她不分白昼,照顾自己,替自己治疗双腿时?还是更久之前? 这些,就连慕弘苍自己都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第一百章 愿意做你的裙下之臣 忽而,外室那边传来房门推开的响声,慕弘苍手一顿,眼神朝外室望去。 室内烛火微弱,女子熟悉的倩影透过昏暗的烛火,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 慕弘苍只觉得眼前恍惚不,呆住了神志那般,眼神痴痴地望着逐渐朝自己走来的女主,甚至都在觉得,自己是不是着了魔。 难道因为太想她了?所以沈夏出现了? 他是在做梦吗? “王爷,你还没睡?”沈夏一进屋便瞧见慕弘苍坐起,手里抱着书卷,神情丝毫未有睡意的模样。 她因为方才的事,烦的睡不着。 这狗王爷可倒好,还看起了书? 专属于女子身上的幽香,随着逐渐朝自己走来,幽香丝丝缕缕地飘来,这股香味久久萦绕在鼻翼间,愈来愈浓烈。 似看着慕弘苍手中握着书卷,沈夏心底就很是不悦,丝毫不犹豫便坐在他床沿边,扫眼男子手中的书卷。 慕弘苍惹不得,虽向自己表了心意,可万一自己不慎惹到了他,怕是会被他丢出去。 慕弘苍阁房四周,都是一些侍卫。若是这房内出了任何一些动静,那些侍卫还不得冲进来,将她丢出去? 半夜三更找慕弘苍,若是被传出去,让外人知晓了,还不得将脸面都丢完。 为了不惹毛这阴晴不定的狗王爷,沈夏放轻手中的动作,将男子手中的书卷轻轻抽走。 慕弘苍久久未有反应过来,直到手中书卷被抽开,都觉着有些梦醒时分。 女子面部每个细微的表情,甚至和动作,真实到让男子恍然觉着如梦初醒。 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慕弘苍伸手狠狠掐了下,手腕间的软肉,清晰的痛感,仿若是在向慕弘苍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 而慕弘苍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动作,倒是让沈夏瞧着,不由皱起了眉头。 见男子久久未松开,沈夏便伸手一把扯开,压低嗓子疑惑的问道:“你好端端掐自己干嘛?” 她从未见过慕弘苍会有这般自残的手段,不禁联想到是不是双腿又发作了。 沈夏顿下话语后,再次出声问道:“腿可是又疼了?”担忧的目光,下意识便转向了窗外,见外头未有下雨,这才收回了目光。 慕弘苍却莫名其妙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直至确定这一切不是梦后,浑身竟不知觉的紧张绷紧:“你怎么来了?” 男子俊颜浮着浓烈的笑意,嗓音可叫是一个愉悦。 “我睡不着,有些话堵在这里。”沈夏指了指心口处,小声继续地说道:“很不舒服,很难受。” 女子神情中有着显然的乏意,可更多的却是纠结和烦闷。 慕弘苍看着她,心中是喜悦和愧疚交杂着。 他比谁都要清楚,这一切,不外乎都是因为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紧紧握住女子的手,慢慢出声道:“你说,本王听着。” 慕弘苍说这话的时候,不仅眼神柔意满满,甚至就连嗓音都变的宠溺无度。 “我不知如何说起。”女子神情变的羞涩,有意躲避着男子那双灼灼火热的目光。 “那本王问你,你可有对本王有心动?”慕弘苍缓缓问出口,虽然他将话语说的轻淡,可说完后,神经却不由紧绷,呼吸霎时间滞住。 沈夏抬头看向他,点头道:“有。” 慕弘苍蓦然松下了一口气,轻声问道:“那为何你会次次躲开本王?” “没有。”轻手轻脚地往前挪了挪位置,距离男子更近了一些,深深凝着男子那双深若幽潭的黑眸,然后轻声说道:“在没有确定之前,我将次次发生的错误,都归咎于情不自禁,我也从未想到我们会走到今晚这种地步。” 男子露出浅浅的笑意,看着她说道:“我有史以来打的第一场败仗,也心甘情愿做王妃的裙下臣。” 沈夏闻言,小脸不由浮现出许些红昏,微微垂下首,悄声将鞋袜褪去,爬上了男子的床榻。 灵活快速往床榻里头爬去,接着钻进被窝里头,将头轻轻依偎在慕弘苍的肩头、 “慕弘苍,我从来都不懂男女之间的喜欢,但我很清楚,自己对你是有的。就像你说的那般,我发呆时会想你,吃饭时会想你,就连今日在皇宫内,我也想你,所以王爷你懂我的意思吗?” 慕弘苍长臂将女子身子搂紧,冰凉的唇瓣抵在她耳边:“我懂,没有人比本王还要清楚这种感受……” 男子唇齿轻缓摩挲着她耳垂的软肉,又舔又咬,灼热粗糙的喘息声,数尽喷洒在耳上。 沈夏只觉着那只耳朵,几乎要烫到爆炸,动作轻缓,使心更加痒痒。 这比亲吻还要更加磨人,就连脖颈都红了上来。 沈夏努力保持着理智和清醒,咬着唇瓣,抓住机会便将心中想问的,给问了出来:“那你呢…你可想我吗?” “想,要了命的想。”慕弘苍唇瓣渐渐滑过脸颊,就快在抵住女子唇瓣时,被伸手拦截住。 沈夏食指抵在男子唇中,关键时刻伸手阻止了男子的进犯,神情有些埋怨道:“你骗人,你都有心思看书,而我却烦的一晚睡不着。” 本是以为有何大事,闻言,慕弘苍不由笑出了声,瞧着沈夏白嫩的脸蛋,伸手轻轻掐了一把,笑着道:“所以你连我将书卷拿反了,也未察觉到?” “什么?”沈夏不解,什么书卷拿反了?他不是看的挺入迷的吗?从她进房前,便看见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书卷看的入迷。 慕弘苍看着女子呆愣,天真的模样,便觉得愈发可爱,轻轻往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直白点,无心阅书,心思全在脑子里的你。” 女子嘴角一弯,抬起抹笑来,面上长睫扑闪,如蝶蹁跹,似乎很是高兴:“那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慕弘苍将抵在唇中的食指轻轻拿开,目光不再盯着她的双眸,而是落在了女子饱满的唇瓣上,哑声说道:“想竹林里的那一幕。”磁性的嗓音似带着极大蛊惑。 第一百零一章 吐血晕过去了 明明都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男子却忍住了体内汹涌,逼迫着自己停下动作,替女子将滑落下的衣衫拉起,。 瞧见女子略显失落的面色,慕弘苍心中又痒又疼,垂首轻点了点被自己亲地发红发肿的唇瓣:“本王不想让你后悔,这种事,待你想要再做也不迟。” 慕弘苍嗓音嘶哑的厉害,残留这缱绻,还未退消的晦涩。 他将欲望忍的辛苦,沈夏都瞧在眼底,未有出声,冲男子点了点头后,便微微仰头抬首,朝慕弘苍唇瓣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只是一个宛若蜻蜓点水的吻,却让慕弘苍体内的欲望,变得愈发澎湃。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断紧绷着,这次仓皇逃窜的却是慕弘苍,替女子拉好衣衫后,便倒在一旁,绷紧着身子,呼吸频率烦乱。 沈夏怕他更加不舒服,一整晚都不敢去碰他,甚至就连想牵手的欲望,都被她压在了被褥之下。 慕弘苍躺在一旁,本是盖着被褥,可似觉着盖着越来越热,浑身热度丝毫未有减退,便身上的被褥掀开了一大半,半具身子都被晾在外头,冷风随之吹来覆盖住,这才好多了一些。 这般的状况,也是直到窗外冒出泛起了白肚皮,天光破晓后,才彻底消退下去。 同样也是一宿未眠的白良,第二日清晨在王爷房内看见自家王妃的身影,心脏不由咯噔了一下。 昨晚沈夏并未知晓,撞破她同慕弘苍竹林中发生的事,是白良。 瞧见他愣愣看了自己好几眼,她也是第一次瞧见白良走神的模样,忍不住走上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吸引这他的注意力:“瞧什么呢?我脸上可有什么脏东西?” 白良这才倏尔回过神来,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心虚,迅速将头埋下:“王妃恕罪,是卑职一时疏忽走神了。” 沈夏一双美眸闪过一丝精明,眼尖捕捉到了白良眼中的闪躲:“那你看着我,是在想什么,才走神了呢?” 这是一个死亡性极高的问答题,白良迅速给自己来了个脑筋急转弯,赶忙说道:“王妃这般美貌的女子,让卑职一时间看出了神。” 沈夏这人呐,没啥优点,就是爱听马屁话。 恰好白良夸的,又踩在了沈夏点子上,便将她夸的满脸笑意。 这一幕,却让刚更完衣,被侍女缓缓推出来的慕弘苍给听到看到,心中到觉着有些上了火气,浓眉一皱,黑眸一凛:“白良,你还不去侍卫队晨训吗?” 白良恰好正对里头,抬眸便被男子凌冽的目光给威慑住:“去,卑职现在便去。” 其实晨训时间还未到,还需等上一刻钟。 每日都是他伺候完王爷后,到时间才会去晨训。 今日白良明显感觉主子今天性子不太对,也不敢怠慢一秒,赶紧顺着自家主子的话,说完便灰溜溜地跑了。 沈夏察觉到男子的冷着个脸,刚起床还好好的,怎么白良一来,和她聊了两句就黑下脸了。 想到其原因,沈夏不禁笑了出来:“你干嘛凶他?不过就是夸我好看罢了,我还不许别夸我吗?” 慕弘苍出声否决:“没有,本王只是提醒他该干自己的事。” 沈夏也不了解晨训是何时,便就相信了慕弘苍的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待两人都整理好着装,也差不多到了用早膳的时间,身后女婢推着慕弘苍,女子站在他侧边,思绪漂游,一双柳眉紧皱着,一会儿似在寻思什么纠结的事,一会儿目光周遭到处瞄。 直到落座下,沈夏仍是一副未有回过神的模样,慕弘苍忍不住打断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沈夏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只是在想那个孟神医,前几天还在,这会儿需要他,又找不到他人。” 一说起那个孟神医,沈夏心底便燃起了怒火。 臭老头,走之前也不说一声! “是你寒王府不好吗?” 慕弘苍嘴角挑起丝笑意,整个寒王府,怕是只有沈夏一人敢这般对孟神医了:“可能是不习惯住这儿吧。” 虽他贵为王爷,可他对孟神医保持尊敬之意,寒王府上下也是如此。 这就是为何孟神医,次次都能在后厨偷到酒喝,自由出入寒王府。 如果不是默认,那孟神医又何尝能偿所愿呢? 沈夏也不是没想过,毕竟按照孟神医这种江湖人士,必定是待不住的。 慕弘苍瞧着女子瘪了瘪嘴,便伸手柔了揉沈夏的后脑,眸色同语气都分外的宠溺:“用完早膳就同我一起去将军府看看吧。” 想起在灯会上和慕宜嫣二人走丢后,便已经好几日未见到她,沈夏这几日也忙着府上和皇后那边的事,也未腾出时间去看她。 今日既然有时间,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 将军府前几日还好好的,一大早便乱成了一锅粥,京都有名的郎中一个个都被提了出来。 沈夏一等人还未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了府外的动静,撩开帘子朝外看去。 将军府门口外跪着几位宫中的管医,就连衣着朴素的郎中,都跪着不少,各个面色惶恐,抖着身子。 一下马车,沈夏便瞧见地面上,不少被丢出来的药箱被砸坏,场面多多少少有些混乱。 府内里头缓缓走出一男子的身影,怒声朝外头呵斥着:“将军有令,若是你们救治不了长公主,各个提头来见!” 外头跪着不少待命的郎中管医,出来的哪个,不是被将军下令丢出来的。 待上半刻钟的都未有,瞧着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跪在外头的越来越心惊胆战。 而正好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子,一听见长公主三个字,眉头瞬间隆起,冷声道:“曲副将,这是怎么回事?!” 曲将军抬头,一眼便发觉寒王慕弘苍来了,立刻面色一变,快步走下台阶,朝男子弓腰垂首行礼,很是恭敬的模样:“见过寒王。” 慕弘苍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人他起身说话,:“长公主出何事了?”剑眉紧紧颦蹙在一块,面色很是肃穆。 曲文一五一十将今早发生的事情,告诉慕弘苍:“今日一早长公主还好好的,府上院子内却突然平白无故出现一只兔子,长公主瞧着乖巧,便抱在身上,可谁知就在两刻钟前,忽然吐血晕了过去……至今未有醒来。” 慕弘苍闻言,眸色倏尔变的极冷,俊俏的面容上,也迅速泛起了怒意:“将军府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兔子?” 曲文也不知,摇头道:“卑职也不知。” 男子蓦然握紧轮椅侧的扶手,悄声收紧:“将军府的看守是用来吃饭的吗?!” 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长公主慕宜嫣向来都受几位皇帝的重视,尤其是寒王慕弘苍,对自家皇姐更是好。 曲文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如实将长公主的情况禀报。 毕竟长公主是在将军府出的事,若是让寒王和皇上得知此事,怪罪追究起来,怕是将军府,都会落上个掉脑袋的重罪。 第一百零二章 寒王妃你想干什么? “长公主抱的那只兔子,可还是在吗?”站在一旁的女子,出声朝曲文问道。 曲文抬头瞧了一眼说话的女子,觉着很是面生,近年他都跟随顾渊忙着战场杀敌,前几日听说将军受了伤,才得空回来看望将军。 女子瞧着年龄不大,容貌娇俏,衣着和发饰都不比寻常人。 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竟给人一种凛傲感,不由让人肃穆。 更别说这女子是齐肩同寒王站着,可见身份不低。 曲文丝毫都不敢怠慢,急忙点头说道:“在的,将军已经派人将兔子给关了起来,在柴房,我这就命人带来。” 说完,他便派人去柴房,将兔子取来。 兔子取来时,沈夏正巧在给长公主把脉,屋里怪异的香味,不由将一双柳眉慢慢颦蹙起。 沈夏面容每个细微的动态,落入众人眼中,气氛愈发紧张,众人不禁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曲文将抱着兔子的侍女领来,各个似看见瘟神那般,不自觉往后退了许些步。 “姑娘,兔子拿来了。” 气氛安静的诡异,曲文突然出声,很快便打破这份寂静。 顾渊并不知情会将兔子取来这件事,看清侍女怀中抱着兔子,冷眸瞬间迸射着寒光:“出去!” 他看兔子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恨不得抓来将其破皮抽骨那般。 若不是考虑到其他,他早就这么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侍女不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床榻这边,沈夏也把完了脉,伸进逶迤幔帐内的手缓缓抽出,微微起身朝外走去:“把兔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侍女对这位王妃并不知晓,只知道是寒王带来的人,眼神犹豫看了自家将军一眼。 见侍女动作犹豫,沈夏不由拧起了眉,不等她出声,轮椅上的男子却冷声命令道:“将兔子抱去给寒王妃看看。” 不仅是沈夏愣住,慕弘苍方才说的话,就连曲文同侍女也愣了一下。 得知女子是寒王的王妃后,侍女丝毫怠慢都不敢有,赶紧抱着怀中的兔子走上前。 曲文看着眼前正仔细检查兔子的沈夏,震惊的神情愣是没变。 这丫头,竟是寒王妃?! 他才隐隐约约想起,前一个月时,在军营中听那些小将闲聊。 说是寒王被迫赐婚给了沈丞相的小姐,不仅性格懦弱,还是废材丑女一个。 可如今他这般瞧着,怎么瞧,都不和他们口中所描述的废材小姐不同。 不!不是不有不同,是完全大不同!!! 这女子竟是寒王妃?! 曲文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男子眼神过于明显,恨不得往沈夏身上盯出个洞来,沈夏又怎么感觉不到? 不等自己出口,慕弘苍冷冷眯起双黑眸,冷冷威胁道:“曲副将,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此话一出,曲文便被吓地立刻收回了目光:“是卑职无礼,未有认出这丫……” “嗯?” 意识到自己嘴飘了,又赶紧埋下脑袋,快速改嘴道:“未认出寒王妃来。” 沈夏倒是未在意这么多,眼下嘴当务之急的是昏迷未醒的长公主:“你们都出去一下,秀竹留下。” 站在角落,突然得知自己被点名的秀竹,都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站出了身:“秀竹在。” 顾渊皱起双浓眉,眸中很是深信不疑,瞧见沈夏正准备出手,将落下的幔帐挂起,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冷冷问道:“寒王妃你想干什么?” 语气很是质疑警惕,这让沈夏很不爽,语气也不大好的回道:“救人。” 见顾渊似还想说什么,慕弘苍出声打断他:“顾老二,想救人就出去。” “我怎么会将蛮蛮拖与一废材小姐之手!”顾渊眸光狠厉地盯着沈夏,丝毫未有松手的意思。 慕弘苍冷眸一凛:“难道顾将军连本王的话也不相信了是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冽。 到底是慕弘苍说话才管用,顾渊暗暗咬牙,冷睨了沈夏一眼,眸中警告的意味很是明显。 接着便松开了沈夏的手,然后负气般转身离开。 他同沈夏接触的时间也不多,更加不了解她的为人。 唯一对她有所了解,还是在流言蜚语之中。 他可不知道,众人嘴中所谓的废材无用小姐,也会医术,更加不会相信她能将蛮蛮救活。 若不是慕弘苍示威,对她的相信。 在沈夏触碰蛮蛮的第一秒,顾渊早就会将她丢出去。 这点,沈夏当然也很是清楚,在看见顾渊质疑厌恶的眼神时,她一时之间,不仅愣在原地,就连还嘴都给忘了。 沈夏才发觉,原来自己的名声貌似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糟糕。 发觉了这点后,心底说难过也算不上,怎么都有些不舒服。 她沈夏这一生,在未穿入这具身子之前,都不曾接受过这般眼神。 若救治的人同自己无关,沈夏早就甩下担子,一走了之罢了。 可躺在床榻上的是自己朋友,沈夏气归气,也不能因为自己,将慕宜嫣丢下不管。 一行人站在门外,没过多久阁房的门便开了,是秀竹走出来传话:“王妃说现在可以进去了。” 顾渊几乎是提上步子,就快速往阁房内走去,一进房,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麝香味。 瞧见沈夏正坐在床沿边,手中拿着帕子,替床榻上的女子,细细擦去冒出的汗珠,顾渊不由将眉头紧皱着,随之走了过去。 床榻上的女子额间涔涔冒着汗珠,苍白的唇色转红润了些,却依旧紧闭着眸子,丝毫未有醒来的意思。 顾渊悬着的心终是落下,瞧见女子依旧是那副安静躺着的模样,语气很是紧张地问道:“蛮蛮怎么样了?” 沈夏闻言,手上擦汗的动作一顿,悠悠说道:“无碍,一刻钟便能醒来,兔子身上无毒,是香炉内被下了料。” 她语气极其的冷,说罢,便将手中的帕子随手丢在案几上,慢慢站起了身子:“这几日长公主需要静养,麻烦将军大人多加照料,府上的杂鱼也要多掂量掂量。” 沈夏从一进着屋子,便闻到了迷魂香的味道,和她在寒王府闻见的一模一样。 可却和她中的毒不是一样,她是吃了孟神医的药,才提前发作了药效,肺部也未有残留毒素。 慕宜嫣在将军府上才四日不到,按照孟神医所说,药效至少也要一个月后发作,并且是暴毙。 她检查了那只兔子,也并未发现兔子身子被动手脚的痕迹。 最后的猜想,便是阁房外室桌案上,那碗喝到一半的汤药,里面有一味成分恰和迷魂草相生相克。 汤药是慕宜嫣在皇宫,每日都会喝的汤药,着手的也是自己的贴身女婢,这么些年都是那女婢熬制的汤药,没道理会加害她。 第一百零三章 是时候要说出来一些事了 但让沈夏更加疑惑的是,凶手下手虽说残忍却有意控制剂量。 慕宜嫣的身子情况,哪怕是在多那么一些,怕是后果都不看设想! 沈夏有去检查香炉内的迷魂香,竟然出奇地同她在寒王府内闻见的一模一样,甚至一丝不差。 不过,也好在孟神医之前传授了她一些知识,沈夏这才得以能将慕宜嫣体内的毒素,给成功逼出来。 顾渊瞥见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眉头拧地更加深了一些,鼻翼间的香味更是让他愈发疑心重重:“寒王妃这是燃了何种香?” 沈夏弯腰抱起地上的兔子,小心翼翼将那团白绒绒,抱紧在怀中,一边逗着兔子玩,一边淡淡回复道:“解药。” 瞧女子这般镇定,丝毫不慌乱的模样,慕弘苍自然也是看得出,慕宜嫣无事了。 他一进屋子,当然也是闻到了那股奇怪的香味,便也接着出声问道:“什么解药?长公主中的又是何毒?” 沈夏盯着怀中兔子的目光,瞬而便抬起,看着慕弘苍,面容认真语气肃然道:“迷魂香,和我在寒王府中的毒是同一种。” 她这样一说起来,男子才恍然回忆起来,慕宜嫣中毒的症状和竟和沈夏差不多。 那这么一说来,给慕宜嫣下毒的,难道是和给沈夏下毒的人,是同一个人? 白良站在慕弘苍身后,闻言忽然出声道:“甄嬷嬷被逐出府后,便回了老家耕田种地干农活去了,从未入京都了啊。” 霎时,沈夏和慕弘苍两夫妻,似想到一块去了那般。心照不宣地看了眼彼此,没有做声说话。 甄嬷嬷早就被逐出了府,之前便怀疑过,多半是受人指使。 今日慕宜嫣此事一出,他们便更加确定了。 敌在暗我在明,若不是了解透彻,又怎会对慕宜嫣手下留情。 长公主中毒这件事,顾渊早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可仍是传到了皇上那儿。 没过多久,宫中便派来了人,大批人马卫军都站在府外,气势磅礴。 瞧外头的阵势,看着一丝都不像是来接人的,反而是在隐约压迫顾渊将人交出来似的。 来着是皇上的贴身元公公,他戴着巧士冠,两侧显露出的鬓发白如雪,两手揣在两只衣袖口内,步履快又稳地走进了厅堂内。 “传皇上口谕。” 元公公嗓音又尖又响,神情很是傲慢,说着便打开手中的谕旨,缓缓念道:“顾将军将长公主私自带离出宫数日,已视为重罪,且长公主因在将军府中毒,至今昏迷不醒,更是死罪,而顾将军近年为我大弘国立下无数战功,朕仁爱将才,念顾将军过往的功利,赦免死罪。即日起便派去保卫疆边,防止敌军来犯,若无朕下旨召回,从此便不得踏入京都半步,钦此。” 顾渊单膝跪着,久久垂着首不语,动也未动一下,身侧的双手无声握成拳,微微颤抖着,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不仅曲文一等人,听完口谕后露出错愕的表情,就连沈夏也是一样。 皇上这意思,在沈夏耳朵里,简直和棒打鸳鸯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将顾将军调去疆边,那不出意外,他和长公主从此再也相见不得! 好好一对,竟被这般拆散,沈夏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暗暗咒骂了狗皇帝不止一百遍。 本是想看看慕弘苍得知此事后,会有怎样的神情。 沈夏微侧首朝坐在轮椅上的慕弘苍看去,男子神情淡淡,宛若一片死海那般,并未掀起他眼底任何风浪。 就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手,并未觉着震惊意外。 元公公眼神鄙夷地撇了眼顾渊,动作悠悠地将手中的圣旨卷起,伸了过去:“顾将军,领旨吧。” 顾渊依旧是那副姿势,迟迟不变,也不说话,也不抬头伸手将圣旨接过去。 就像是知道他的意思,元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顾将军,这都是皇上的意思,你和长公主的事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是时候该放下,收收心,好好为弘国,为皇上效力。” 老公公说话不仅阴阳怪气,还有些鄙夷的口吻,扯着嗓子眼轻飘飘说着,听着就让沈夏很是不爽。 未等沈夏出口,跪在顾渊身侧的曲文,倒先是按捺不住了,直接开口冲老公公脚边啐了口唾沫:“我呸!二爷为弘国立的功还不少吗?突厥是谁带兵打退的?!塞外犯敌又是谁打退的!都是大将军!皇上能有今日这般太平的日子,不都是我们数个日夜同敌军征战,拿人血浇出来!拿一条条人命换来的吗?!” 曲文很是气愤,情绪更是激动地不行,说话时额间和脖颈处,青筋脉络都爆出,愤愤不平地继续说着,就连老公公刚张开嘴,似想说什么,都没法接嘴。 “如今弘国也太平了,皇上位置也稳了,京都各个百姓安居乐业,安安稳稳的,怎么就不能成了二爷的心愿呢?!”曲文越说越偏激,愤怒冲昏了头脑,直接将话说了出来。 元公公轻撇了眼,那跪在地上,仍是动也不动,话也不说的顾渊,扯着嗓子眼缓缓道:“顾二爷,想必你比老奴还要清楚你和长公主的差距吧,一个罪臣之子,一个先皇最受宠的公主,这点,可不用老奴来提醒你吧。” 罪臣之子,只于这么一句话,便直直戳中了他的心脏。 沈夏肉眼可见,跪在眼前男子身形微微一愣,落在身侧的拳头不可遏制地颤抖着。 显然,这老东西直戳了顾渊的弱点。 似也注意到了男子情绪的变化,老东西便越来了劲儿,收回了拿着圣旨的手,对着顾渊微抬高了些下颚,神情很是蔑视地说道:“看来老奴是时候要告诉顾二爷当年一些事了。” 一提起当年,顾渊似猜到了什么,久埋下的脑袋,倏尔抬起冷冷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元公公:“什么事?” 老东西似被他突然的举动,和阴冷的眼神给震慑住,后脚退眼见微退了半小步子。 第一百零四章 长公主太可怜了 不过几秒,又强镇稳定下,恢复了方才的神情开口慢悠悠说道:“当年,若不是长公主大冬日跪了一夜,还在先帝病榻前为你求请,顾二爷又是怎么以为,你能活着从皇宫地牢出来?当真是以为先帝仁慈吗?” 只见顾渊瞳孔一缩,呼吸都蓦然停滞住,身形瞬间便僵直动弹不得。 当年,全朝百官都以为,顾家残留下的唯一根,这辈子都会在地牢关上一辈子。 可谁知,竟在一个月后,顾渊便被放出来了。 那时蛮蛮来找过他,说她在为他求请,不断承诺会将他救出来。 他从未有希望自己能活着出去,无非就两种结果,拎出去处死,和死着抬出去。 疑心病重,下手狠厉冷血的先帝,又怎会突然大发慈悲将他赦免死罪,放他出了地牢呢。 而蛮蛮做那这一切,他从未知晓半毫,也从未和他说起。 他记得,当年先帝驾崩后,自己被放出来流放外头,境外敌军来犯,弘国内忧外患,步履维艰。 听消息说皇宫内的宜嫣公主,生了场大病。 是慕弘纶派人找到自己,告诉他蛮蛮每日担心弘国百姓安危,最后心力交瘁,卧病不起。 顾渊其实知道慕弘纶找上自己的目的,若不是因为蛮蛮,他又为何会心甘情愿为弘国卖命。 “顾将军,皇上是很看重您的,希望您不要被儿女长情耽误了国家大事,若是不出意外,年中,长公主便要和西域国的太子举行大婚仪式。” 说罢,元公公便朝前走了两步,俯身弯腰拍了拍顾渊的肩膀,笑道:“顾将军若是想开了,便将这圣旨领了吧,说不定老奴到那时,还会为将军您说几句好话,让皇上将你召回,在喜宴上喝上两口酒呢。” 一旁曲文早已看不下去,站起身便将老公公推开,怒声呵斥道:“你个老奴才,说话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到底是被气到了,曲文相当冲动,根本不在意元公公是皇上身边红人这件事,说是没记起,倒不如说是丝毫不在乎。 许是也被曲文给气着了,元公公稳住后退的身子,指着曲文的鼻子大声怒喝道:“你个小小的副将!竟敢如此大不敬!来人!” “行了!”忽而,顾渊出声制止道。 气势相冲的二人,随之也瞬间安静了下来,见男子抬起手,元公公不由浮出丝笑容:“到底顾二爷是明事理的人。” 说着,他便伸手将圣旨给拿了出来,递给了顾渊。 圣旨本是轻如柴棍,可竟在这一刻,却犹如千金般沉重,将顾渊压的喘不过气来。 沈夏和慕弘苍二人,就似一个旁观者那般,从愤怒到顾渊的无力,都一一看在眼里。 下一秒,门外口,忽而想起了女子轻如薄雾的声响:“顾渊……” 慕宜嫣站在门框外,身侧两婢女搀扶着她,女子面色很是虚弱,也布满脸色的却是无尽的失望与痛楚。 她不知是何时醒来的,也不知她是何时来的,方才的谈话又听见了多少。 慕宜嫣满脸失望地远远望着顾渊,她无比失望的神情,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了顾渊胸口处。 顾渊不断收紧握住手中的东西,手臂微微颤抖着,似不敢再去看慕宜嫣,将脑袋低低埋下。 沈夏同慕弘苍一行人,就似旁观者那般,看着由愤怒到无力,情绪转变的顾渊。 慕宜嫣的忽然出现,更是震惊众人。 面色苍白虚弱的女子,似乎想要走向顾渊,可她浑身连抬腿的劲都没有,若不是身侧两女婢扶着,怕是早就跌了下去。 慕宜嫣紧紧盯着顾渊看,像是用了极大力那般开口说:“你又一次,想要将我抛下…是么?”双眸被失望填满,眼眶同鼻子酸的发涩,豆粒般大的泪珠,就跟断了线那般往下砸。 顾渊只觉着心口被狠狠揪住了一样,表现沉默不语,内心却想被千把刀子,一把把戳进心口,血淋淋一片。 “噗——”门口女子忽而呕出一口鲜血,在倒下那一刻,双眼都是含着泪看着男子的。 “蛮蛮!!!” “长公主!!!” 沈夏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慕宜嫣的不对,比顾渊先行一步,从侍女手中接过她。 可还未扶住三秒,甚至两秒都不到,顾渊却一把将慕宜嫣从她怀中,直接捞了过去,二话不说便将其打横抱起,一边抱着女子往阁房跑,一边似失控了那般,大声吼道:“太医!叫太医!!!” ———— 慕宜嫣虽然基本生命体征基本能稳定下来,但情况还是很差。 沈夏待在阁房内,时时刻刻注意着她的情况,秀竹站在一旁帮忙打着下手,一起照料着慕宜嫣。 顾渊却被慕弘苍喊去了别处,至于是做什么,沈夏也不得而知了。 那个老公公这边,沈夏说明慕宜嫣的情况,不适合带进皇宫,在加上又慕弘苍的示威,自然手空手而归的离开了。 一主一仆忙碌完,都坐在慕宜嫣床边悉心照料着,慕宜嫣有任何一丝动静,都不敢放过那般。 沈夏拿着热毛巾,一遍遍帮慕宜嫣将冰凉彻骨的手,给试图擦热一些。 秀竹看了眼床榻上的长公主,想起白天的那一幕,不禁叹息摇着头。 沈夏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口小声问道:“秀竹你怎么了?为何一直叹着气。” 秀竹出声回话道:“秀竹只是觉得,长公主很可怜罢了。” 闻言,沈夏却轻轻笑了一声,一面擦着女子的手,一面轻声问道:“若你是顾将军,你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似难住看秀竹,寻思半天,只好摇了摇脑袋:“秀竹不知道。”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向善。”沈夏说罢,竟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顾渊和长公主这一对苦命鸳鸯,也是典型的有缘无分。 误会就像条长而又宽的沟壑,永远都横在两人之间,夸不去,过不来。 双方都在为彼此浮出,可就是死于不表达。 第一百零五章 将军伤透了公主的心 为了照料慕宜嫣,沈夏当天未跟着慕弘苍回去,带着自家的贴身丫鬟秀竹,一同留在了将军府。 这两日内,沈夏为了方便,便落住在慕宜嫣阁房旁的小屋。 本是给她安排在前院的阁房里,可沈夏为了以防发生意外情况,能第一时间赶去,才要求住在慕宜嫣隔壁。 在慕宜嫣昏迷不醒的两日内,就连沈夏都未有他那般用心,几乎每日每夜都守在女子榻边。 仅仅几日的时间,顾渊肉眼可见憔悴了许多,沈夏看着他整天每日每夜,不吃不喝地守着,忍不住摇头叹息。 看着下人一遍遍将饭菜热好送来,沈夏也不记得这是今日第几次回了,见久了,心底不觉有些恼火。 见下人叫不动,曲文瞧见顾渊这般模样,愈发担心他的情况,语气很是焦急地说道:“二爷,你还是先吃些吧。” “没胃口,撤了吧。”顾渊头也未抬一下,依旧是自顾自拿着热帕子,一遍遍轻轻擦拭着女子的手,宛若擦拭着一块奇珍异那般,小心轻柔。 “二爷,你已经几日未进食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曲文嘴边的话还未说话。 沈夏恰好端着煎好汤药进屋来,看着顾渊仍旧是自暴自弃的模样,火气便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沈夏重重放下手中的东西,响声打断曲文嘴边的话,还未来得及反应,女子便二话不说地走了上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不吃东西不睡觉,你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是想等长公主醒来,瞧见你这副模样,可怜你心疼你吗?” 蓦然,顾渊手上动作忽的一顿,紧紧握住手中那块帕子,咬牙沉默不语。 他这副沉默的模样,更是激怒了沈夏的火气,实在忍无可忍,便开口直接说了一句:“懦夫!” 一句话似戳中了顾渊,那只抓着帕子的手,倏尔加大力道,在众人看不见的视角下,颤抖着。 曲文听不下沈夏这般说二爷,瞬间抬起首看着她:“寒王妃又凭什么这般说二爷!” “就凭他现在这副自我颓废,暗自神伤的模样,又和女人家家有什么区别?”沈夏直接回怼,看不起顾渊的意思,已经不能在明显。 “二爷是……” 曲文嘴边的话还未出口,一直未出声说话的男子,倏尔侧首低声吼道:“够了!想吵便出去吵,别在这吵到蛮蛮。” 闻言,曲文面色悻悻地别过首,步子微微后退了几步,决定闭嘴不再和女子争吵下去。 平静了会情绪的沈夏,终是冷静了许多。 沉静片刻,她再次开口淡淡说道:“我说今日这般话,将军也别放在心上。长公主今日会躺在这儿,全然是将军伤透了长公主的心。” 沈夏话说到一半,便忽然停顿住,看着顾渊笔挺的背影,一双眸子却冷得不想话:“几年来,缠着长公主的一直都是心病,这点,想必顾将军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眼前男子双肩缓缓塌陷下去,轻嗤一声,仿若是在笑自己那般:“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在逃避。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懦夫。” “……”沈夏看着男子弯下的背脊,抿唇不语。 “横在我和蛮蛮之间的东西太多了。我也只配这样守着她,护着她。”顾渊目光移向床榻上的女子,她安静躺在他眼前,一丝生气都未有,无力与自责感压着他。 “其实长公主心底一直有你,这不是她想要的。”沈夏长叹一声,目光落在女子苍白的面容上,很是心疼。 她提步走上前,看着慕宜嫣,慢慢说道:“若顾将军当年为丢下长公主,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呢?” 顾渊闻言,却只是轻笑着摇头,手覆上女子微凉的面颊:“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又何时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可就算再回到当年,他依然是没有选择。 恨只恨他从未让蛮蛮真正开心过。 她的一切不好的情绪,全都归咎于他。 ———— 这日当晚,昏迷已久的慕宜嫣醒了,未睁开眼,便能感觉到有人拿着块温温的帕子,正擦拭着自己的脸,力道又缓又轻。 她睡了好几日,口干舌燥的很,眼皮还未睁开便微微张开唇瓣,小声呢喃道:“水……” 忽而,那只手一顿,温热的帕子被拿开。 屋子内响起轻微的步子声,没一会儿,后脑被轻轻捧起,紧接着一盏温水抵在唇边。 慕宜嫣闭着眼,捧着杯子喝了好几口,直到喉间润了些,才愿将手松开。 她被那人轻轻放下后,才缓缓睁开眼。 屋内只燃着几根蜡烛,并不是太亮,刺眼的预感也并未袭来。 即使光线昏暗不清,慕宜嫣一睁开眼,仍旧是一眼看清了坐在床沿边,那男子的身影。 止于一瞬间,眼尾末梢便酸的泛红。 顾渊似也未想到她这么快就醒来,正想擦拭她唇边残留水渍的手,忽而蹲在空中。 手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对上了慕宜嫣的眸子,顿在空中的手指轻颤。 顾渊迅速收回了手,抿了抿唇角哑声说道:“蛮蛮,你醒了。” 男子嘶哑的嗓音染上许些倦意,眸子浮出许些欣喜。 慕宜嫣看着他,喉头一哽,压制住心中的情绪。 她就这么看着男子,沉默好半响,哑着嗓子出声问道:“何时了?” 顾渊也是目不转睛看着她,回答道:“子时三更了。” 慕宜嫣微微转头,扫了眼屋子内,早已没了下人的身影,屋子内烛火燃的并不多,只有内室两盏,似怕太亮,她睡不好。 她回过头继续看向男子,抿唇沉声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守着你就好。” 接着微弱的光线,慕宜嫣也瞧见男子面色不大好,下颚不知是何时,冒出了许些茬子:“你面色不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话在顾渊眼中,却多了几分担心的意味,很是让他心中欢喜:“我无碍,你若困了,就继续睡吧。” 慕宜嫣知道,顾渊并没有想要回去休息的意思。 第一百零六章 我想清楚了 慕宜嫣看着他,未语。 内室也随着二人,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不管她怎么去逼迫自己,脑海中仍是男子伸手接下圣旨的画面,心口处早已疼的麻木。 忽而,顾渊抿着唇,低头沉声道:“蛮蛮,对不起。” 慕宜嫣仍是看着他,缓缓轻叹了一声,目光移向房梁顶,幽幽出声说道:“顾渊,我想清楚了。” 女子不再唤他二爷,就像针扎进心口,微微泛着痛楚。 顾渊深吸了口冷气,沉着嗓音轻声问道:“想清楚了什么?” 他似乎能预料到最坏的结果。也做了极大的心里准备,听着女子后面的话。 慕宜嫣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轻轻开口说道:“明日我便回宫,同意西域国的婚事。” “你……你当真想好了吗……”顾渊垂着首,嗓音微微发颤,撑在双膝上的两只手,悄声攥紧颤抖着。 仿若浑身用了极大的力,才将那份爬满心头的痛楚压下。 慕宜嫣缓缓侧过首,将手慢慢伸去,握住男子的撑在膝盖上的手。 明明她的手已经很冷,男子的手,竟比自己还要冷。 慕宜嫣微微愣住了一下,抿着唇,盯着他继续说道:“我们其实本不该走到这种地步的,我理解你。我回去便和西域国太子成婚,会让皇上赦免你,去该属于你的地方。” 一直垂着首的男子,突然抬头抓住她的手,一双眼眶猩红骇人:“蛮蛮!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也想清楚了,明日我便上朝,求皇上剥去我的职位,我愿待在皇宫内,永远陪着你……” 女子看着他,摇着脑袋打断道:“顾渊,一切都太晚了。”说着,眼眶便酸的发涩,视野霎时间 “蛮蛮早就不喜欢你了,早在二爷拒绝蛮蛮那年,就不喜欢了。”男子将她手握的很紧,慕宜嫣含着泪花,牵强地对他笑着。 慕宜嫣几乎用了最大的力道,将男子握住的手给抽出。 女子抽开售后,便背过身子,闭上眼睛,不再愿意同他说半句话,开始将人赶走:“顾将军,夜深了,请回吧。” 女子眼神的冷漠和生疏,无一处不是在将他打入地狱。 顾渊身形牢牢定住,目光呆呆看着女子的背影,他试图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喉咙就像被掐住了那般,竟半个字都说不出。 慕宜嫣背对着他,男子站在她身后,不知过了多久,才张嘴哑声轻声喊道:“蛮蛮…” “顾将军这般无礼,是想掉脑袋吗?”女子语气极冷,可始终未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冷漠决绝,已经表明了一切。 顾渊盯着看她许久,也不知大概过了多久,他终是有了动静。 他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小的发簪,轻轻放在床边的案几上。那只发簪和寻常女子用对比,小了一大截,一看便是小姑娘家的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簪上的玉花,依旧晶莹剔透。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都焕着光泽,可见男子将其保护的多好。 顾渊将东西放下,而后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外时,又忍不住停下步子,回头望向床榻。‘ 女子背对着自己,仿若睡着了那般,一丝动静都未有…… 终究是走成了死局。 忽而,喉间蔓延着血腥之气。 顾渊咬牙,将口中那口血气强行咽了下去,似咽的是刀子那般,将他心刨的血淋淋。 他用手撑着门,头也不再回地往外走去。 —————— 翌日,沈夏见慕宜嫣时,女子眼眶红的不像样,眼神呆滞空洞地盯着房梁顶。 房内早就没了顾渊的身影,在加上她这副模样,沈夏也猜的七七八八,和顾渊有关。 沈夏见她状况不对,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未应。 就在她准备伸手,再喊慕宜嫣时。慕宜嫣忽而侧过首,红着双眼,看着沈夏,张嘴轻启唇瓣,哑声说道:“沈夏,我做了一个噩梦。” 女子嗓音轻颤,似快哭出来那般。 沈夏看着心疼,伸手将其抱住,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哄道:“我在的,不怕。” “我梦见…梦见一个白发苍苍的神医,他同我说我时日不长了。”慕宜嫣趴在沈夏怀中,死死咬着唇瓣,将哭声压在口中。 沈夏皱起眉头,很是神气地说道:“谁说的!那个神医说的!看我不拔了那神医的胡子!” 怀中,女子哭声不断。 慕宜嫣本就身子不大行,经那番波折,身子更是糟糕。 沈夏怕再这样下去,身子都能给哭坏掉:“不哭了,孟神医还救不了你吗?他连慕弘苍的腿都能治好,还治不好你的身子?” 约莫过了小会儿,在沈夏的安慰下,慕宜嫣情绪平复了不少。 之后也同她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她今日便准备回皇宫。 虽然心底不由对慕宜嫣和顾渊这对感到惋惜,可若在这么纠缠下去,结局可能甚至会更差。 既然慕宜嫣都想好了,沈夏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早,沈夏便跟着慕宜嫣一同回了皇宫,上马车时,也未见顾渊的身影出现。 沈夏多次回头,仍是未瞧见顾渊半个身影。 这回…两个人终究是断了个干净吧。 她不由暗暗叹息。 回皇宫途中,本是想着慕宜嫣和顾渊的事,脑海中却不禁想起慕弘苍。 她和慕弘苍二人,到底会是何种结局? 虽两人心意表明,可沈夏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两个前后不搭的人,竟莫名其妙就这么撞一块儿了。 “沈夏,你和寒王两人怎么样了?”马车上,慕宜嫣突然出声问道。 沈夏正走着神,便被她猛然拉回了思绪:“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女子话说时漫不经心,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男子的俊颜。 慕宜嫣瞧见她时不时走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喜欢寒王的对吧。” 沈夏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迅速开口反驳道:“谁喜欢他啊!他不就是回说几句好听的话,人长的也行,我可不会被男人骗。” 她这般反应,俨然就是不打自招。 第一百零七章 明明就放不下对方 漏夜时分,沈夏处理完慕宜嫣这边的事,便回了寒王府。 同男子已有好几日未见,回来途中竟不觉想起他,猜想着这个时段,怕是他早已睡下。 这几日一直忙活着慕宜嫣的事,都未去关心男子双腿的情况是好是坏。 再加上这些天又热了起来,沈夏心底多多少少是有些担心的。 马车抵达府外,稳当停下后,随从便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弯腰将女子手中沉甸甸的药箱接果,接着伸手将其扶下马车。 沈夏恰好从马车上下来,刚稳住脚。 男子沉稳的嗓音便毫无征兆响起:“回来了。” 她忽而定住了身子,愣愣抬眸便看见了久候在门外的慕弘苍,白良也守在他身旁,怀中抱着剑。 男子身上披着单薄的衣蓬,不知道坐在那等了自己多久。 沈夏愣怔了片刻,提步朝他的方向走去:“王爷还未睡。” 慕弘苍目光寸寸随着女子,黑眸染上笑意:“王妃这般叫,当真是生疏了。” 女子很是自然走到他身后,握住轮椅后的握把,一边推着他往府内走,一边说道:“那怎么叫才不生疏?叫慕弘苍?” 跟在他们身后的白良,听见自家王妃最后一句话,不由心中一凉。 因为,他从未听见有人敢这般直呼王爷的名字。 就在白良还在担忧,自家王爷会不会不悦时,却听见男子轻微的笑声:“王妃想这么唤本王都可以。” 是白良从未听见自家王爷语气能够这般轻柔,甚至还带着一股宠溺的意味。 沈夏并未注意到男子语气中的不妥,继续逗着嘴回了一句:“我可不想自己的脑袋搬家。” 男子笑声清越,丝毫未有不悦,还有竟然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沈夏便将男子推到了他的卧房。 白良将自家王爷伺候好后,便同一等下人,很是识趣地关门退下。 沈夏见下人都退下,提着手中的药箱走来:“给我看看你的腿。” 慕弘苍早已更好衣裳,沈夏动手起来倒也方便了许多,三下五除二便将男子的裤脚卷起。 打开透视仔细瞧了一番,到真是同她想的没错,果然出了些小问题。 这几日她都全身心照顾着慕宜嫣,未去关心慕弘苍双腿的情况,好几日都没有给他涂药按摩。 沈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腿,不仅情况恶化了一些,就连肌肉都变得僵硬,一双黛眉不由轻撇:“你不疼吗?” “有点。”慕弘苍虽话上是这么说,神情淡淡,从他面上丝毫未看出有任何表情,像个无事人那般。 瞧见他这副自我感觉无大碍的模样,沈夏心底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一面将药膏挤在手中,搓热后覆上男子小腿,替他按摩着,一面轻轻说道:“这几日我有些忙,未照料到你,是我的疏忽。” 听见女子言语中带着许些自责,慕弘苍眸中的笑意倏尔收敛起,模样很是认真地说道:“本王无碍,倒是这几日辛苦你了,一直照顾着长公主。” “长公主是我朋友,我是应该的。”沈夏注意力都在慕弘苍腿上,许是觉得有些愧疚,手上力道不由卖力了一些。 慕弘苍目光从未离开过沈夏,见她垂首帮自己按摩,心中竟觉着含了口蜜那般,甚是觉着欣喜。 沈夏整个过程中,都未有抬头去看男子,却能感觉到那双灼灼的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 好半响,他轻启唇瓣,哑着嗓子开口问:“你这几日,可有想本王?” 不说话还好,慕弘苍一说完这句话后,温度竟迅速从脖颈窜上耳朵,染红了耳尖。 手中动作显然微停顿住,沈夏很快便开口反驳出声:“谁…谁想你了啊。” 男子很快便回了一句:“你不想,本王可是想着呢。” 慕弘苍话说的太粘腻,同往日的他反差太大,导致沈夏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开口接嘴。 女子沉默着,可男子却没有停歇的意思,继续出声道:“本王吃饭穿衣,脑海里都是你。” 他丝毫不避讳心中的所想,沈夏听着听着,微微垂下的眼睫,微微轻颤了几下,俏丽的小脸不觉爬上淡淡的红晕:“你就整天想着这些?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事。” “那王妃说说看,何为正经事?”慕弘苍打趣道,饶有兴趣那般挑起唇角。 药也抹的差不多,沈夏刚好想要收手,却听见男子说的话,便忍不住伸手打了一下他的腿:“就你嘴贫。” 慕弘苍双腿的情况虽恶化了一些,好在未出现任何大意外,勤多抹药,无事时给他按按摩,松解一下肌肉压力。 沈夏本是正收拾着药箱内的东西,却不由想起慕宜嫣和顾渊的事,便一面收拾,一面出声问道:“顾将军去疆边了?” 一谈论起顾渊的事,慕弘苍微悦的面色瞬而一变,他未料到沈夏会突然说起他,隆起双眉回答道:“嗯,今早便去了。” 收拾东西的手忽而顿住,沈夏侧过头来,看向慕弘苍:“他还会回京都吗?永远留在疆边驻守吗?” 只见慕弘苍摇了摇头,回道:“不清楚。” 沈夏不禁轻叹一口长气,转过脑袋,继续收拾着手中的东西:“他和长公主二人,终究是有缘无分。” “自己求来的机会,如今丢在自己面前,他也不知怎么去把握。”慕弘苍讳莫如深地说道。 可沈夏却很快听出了慕弘苍话里的意思,药箱收拾好后,便将其推在一旁,转身落座在男子床沿边,盯着男子,很是好奇地问道:“那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吗?” 男子见她忙完了活儿,一面将她拉上床榻,一面语气淡淡地回道:“在长公主同意和亲后,他们结局不就下来了吗?” “等下,我还没脱鞋。”沈夏说完,便将自己的鞋袜脱去,才上了榻。 一上榻,男子便顺势拦住了她的腰身,长臂圈在腰肢间,将沈夏带进怀中。 沈夏脑子里一直想着慕宜嫣和顾渊的事,脑袋不觉靠在他怀中,仍由他挑起自己的发丝,放置手中把玩着:“可她们明明就放不下对方,怎么就走到这种地步呢。” 第一百零八章 有些东西天注定 “有些东西,都是注定了的。”头顶上方男子语气淡淡,他并未对慕宜嫣同顾渊这对感到惋惜,相反,慕弘苍倒是觉着他们这般结局,对于二人来说,何尝不是解脱。 怀中女子缓缓抬起头,仰视看着慕弘苍流畅硬朗的下颚线,轻声问道:“那你说我们呢?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男子指腹正把玩着发丝,闻言忽而顿下手中的动作。 沈夏看尽了身边感情之事,从皇后,再到慕宜嫣,哪一对不是带着遗憾结尾。 皇后身怀六甲却得不到心爱男子的关心,长公主日日相思成疾,患上心病。 是毒也既是解药,害人也救人。 沦落为感情的奴隶,被困在其中,又和囚犯有什么区别。 慕弘苍沉默期间,沈夏的呼吸仿若停滞住,安静看着上方的男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嘴角勾起浅浅地弧度,缓缓垂下首看着她,慢慢说道:“一儿一女,执手白头。” 双眸对上,慕弘苍眸底的柔意似海,微微上挑的凤眸,轻垂着眼帘,长翘浓密的眼睫扇翼着,眼下落下片片阴影。 须臾间,心口某道细微的裂缝破开,担心的事因为慕弘苍这句话,尘埃落定。 男子怀中的沈夏嘴角不觉扬起笑,主动环住他的腰身,将自己身子贴近了一些。 沈夏娇红的面容帖靠在慕弘苍胸膛,那处滚烫,心跳声规律震耳:“谁要给你生猴子啊。” 慕弘苍闻言,大声笑了出来,胸口震震。一双搂住女子的长臂不觉收紧,仿若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骨子里那般:“好,你若不想,那便不生。” 他似乎很是高兴,就连说话时,声音都变得响亮。 沈夏听着,面颊两侧不觉又红深了些,整张小脸都埋入他胸膛处,声音闷闷地怒嗔道:“你小点生,生怕外头的人听不见不是?” 他是第一次见沈夏这般娇羞,心中更是愉悦不已。 见男子仍是开怀大笑着,沈夏埋在他胸口,伸手朝他肩头打了一下,埋怨道:“你还笑!” 慕弘苍觉察到女子不高兴了,忍住笑,抓着肩头上的手,将其握进掌心:“好,不笑了。” 不等沈夏抬起头说话,慕弘苍俯下身,停在她耳边轻声道:“若是王妃何时想生了,在从长计议也不迟。” 倏然,沈夏面颊两侧却红成了猴子的屁股:“慕弘苍,你个混蛋!” 白良听着屋里头嬉笑打闹声不断,驻守在门外的侍卫,纷纷摇头露出笑。 原来这几日王爷心情不定,全然都是因为自家王妃不在。 而白良却不一样了,两缕眉头拧的紧,脸上挂着忧愁的面色,心里的疙瘩越积越大。 特别是看见自己王爷和王妃如今这般好,想起竹林那晚,王爷和陌生女子竹林幽会。 想到这儿,白良便忍不住摇头,幽幽长叹着气。 眼下,王爷和王妃能幸福便是最好。 ———— 翌日,沈夏一大早便在下人嘴里得知,孟神医回了寒王府,却不见人影。 想也不用想,这老头定是躲在那个犄角旮旯地地,偷喝酒去了。 沈夏对他的秉性,了解个七七八八,一想到孟神医的必经之地,便去了后厨逮人了。 正在后厨忙活的女婢们,见沈夏走来,纷纷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恭恭敬敬弯腰福身行礼,喊着人:“王妃。” 沈夏第一次进寒王府的后厨房,比起沈家的后厨来看,大了不止一倍。 眼神四处寻了一圈,都未瞧见那神医老头的身影,朝女婢福了福衣袖,示意她起身。 “你们可是有看见孟神医?”沈夏出声朝女婢问道。 女婢们仔细回想了一番,接着缓缓摇头,小声回道:“奴婢们没有看见孟神医。” 沈夏拧起一双柳眉,找了大半个后厨,都未瞧见神医老头。 老家伙,不按照惯例,来后厨偷喝酒,还能干嘛去? 忽而,一女婢恍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道:“方才秋姑姑好像在后厨碰见偷喝酒的孟神医,臭骂了他一顿来着。” 整个寒王府,除去沈夏之外,便只有秋娘最是第二个会凶斥孟神医的人了。 孟神医偷喝酒不要紧,有次竟躲在账房内偷喝酒,暂且不说账房不许外人进入。 他就是为了图个清闲,跑去账房内偷喝酒就算了,竟然一时失手,将秋娘昨晚算好的账目给打湿了。 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账目,竟被一个酒鬼失手给损坏,秋娘这个火辣的性子,自然是未将他放在眼里,抓着孟神医就是臭骂了一顿。 这如今可是倒好,自从甄嬷嬷走后,后厨虽换上了管事的,但因为刚上接任,一些大事还是又秋娘管着。 今日好死不死,两冤家撞了头,孟神医跑去后厨偷酒吃,被秋娘抓了正着,狠狠臭骂了一顿。 这会儿也不知跑到哪,躲着吃酒了。 女婢同沈夏说完后,沈夏了解了个大概,便拂袖离开了后厨。 一出后厨房门,没走出院,额头便被一粒豆子嘣了脑袋,沈夏揉着发疼的额头,气愤寻着真凶,眼神找了半天,都未看见个人影。 正在恼火上头,近处一颗老树上,便传来老头地笑声:“臭丫头,找我呢?” 真凶兴致悠悠地躺在树干上,手中抱着一坛酒罐子,刚说完话,还忍不住冲沈夏打个长长的酒嗝:“嗝——” “臭老头子,竟然敢用豆子嘣我,你给我下来!”沈夏掌心中还握着那颗黄豆,指着树上的老头,很是气愤。 “我就不下来,略略略~”老头子像个顽童,面色被酒意染了两侧面颊,显然是一坛酒达不到的程度。 听着老顽童又欠又挑衅的语气,沈夏心中更是气愤,嘴角挑起发狠的笑意,叉腰勾唇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你不下来,本姑娘就上不去吗?” 姑娘手段不一般,即使沈夏从未在他眼前漏出过功力,但这点,孟神医可是比谁都要清楚不过。 第一百零九章 小心找不到如意郎君 女子话一出,神医老头便迅速换了一副面色,瞬然坐起了身子,朝她摆手笑道:“丫头别,咱们有事好商量!” 沈夏哪有那么多耐心,仰着脑袋和他这样瞎扯,伸手指着树上的神医老头,怒吼道:“给我下来!” 丫头不好说话这件事,也不是他第一天才了解,孟神医瘪了瘪嘴,抱紧怀中的坛子从树上来。 被她压制住的孟神医,似有些不服气,又没得办法,只好嘴上挖苦:“小小年纪脾气这么辣,小心找不到郎君!” 沈夏大步走上前,一把就揪住了神医老头的白胡子:“这可不用您老操心!” “哎哎哎!!!轻点轻点!”神医老头被她牵着走,胡子真打真实长的,被女子这么一扯着,自然是疼的他嗷嗷叫。 一路上,神医老头被女子牵着去了后院,就在途中,恰好撞见了正忙着活儿的秋娘。 瞧见神医老头子这般模样,秋娘似在看好戏一样,凑了过来,看着疼地面目狰狞的身神医老头,便忍不住笑话他:“呦,挨训呢?” 闻言,神医老头抬眼看见说话的人是秋娘,将头别去一侧:“哼!”表示不想和她说话。 秋娘环抱着双臂,看见老头这般傲娇的模样,伸出根手指头用力点了点他肩:“呵,还牛起来了?” 说罢,秋娘收回手看向了自家王妃,在沈夏面前,开始打起了神医老头的小报告:“王妃我和你说,你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上次偷吃酒,竟然跑去账房,将我做好的整本账溥全部给打湿了!” 沈夏闻言,一双柳眉便倏然皱起,听女婢说的确是有这回事,但没有想到,他会将整本账溥都打湿。 “秋娘说的是真的?”说着,手上的劲儿使大了些,神医老头疼的踮起了脚,疼的他嗷嗷叫:“疼疼疼!!!” 这一幕,简直像极了娘亲教训顽固不化,经常惹是生非的孩童一样。 看见老顽童被整治,秋娘捂嘴笑出声,心里简直是不要太爽。 “给我来!”沈夏不想同老头多说,揪着他耳朵就往后院走。 孟神医都还来不及给秋娘丢眼神,便被女子扯了出去,护着那只被揪着的耳朵,边走边叫道:“哎呀!臭丫头!给我轻点!轻点!” 一拖一拽,神医老头叫了一路。 后院外头,站着不少下人,悄悄躲在一处,看着自家王妃斥声训着孟神医。 “说,你是不是将秋娘账溥打湿了?!”女子坐在石凳上,面色严肃地训着站在眼前的老头。 孟神医第一次被一小丫头训着这样,外头还站着不少下人围观,纷纷捂嘴偷小声偷笑。 他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神医,如今却被一破丫头抓着训了半天,无疑是他人生中最打击的事。 可事情的归根结底,到底是因为自己当真是做错了时,没得撇清。 不禁软了些语气,拧巴着脸,扫了眼院外站着的下人,面色很是难堪地说道:“丫头,咱们能不能小点声。”说罢,又用眼神指了指角落内,看着好戏的下人。 沈夏撇了眼角落内,正看着戏,捂嘴偷笑的下人们。 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凶过了头,咳了咳嗓子,放低了些嗓子问道:“那你还偷吃酒,在寒王府到处惹是生非吗?” 显然,沈夏将自己克的死死的,孟神医没得办法,抿了抿唇,垂着脑袋动作僵硬地点着头:“不…不惹了。” 许是他第一次承认错误那般,就连说起话来,都觉着有些生疏。 高高在上的神医大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一个臭小丫头训的一天。 说完,又觉着自己说的不太对,孟神医迅速回过头来,再次出声企图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打湿了一次账溥,没有经常惹事。” 见神医老头理直气壮辩解,沈夏不由再次拧紧了眉头,嗓音再次提亮了一些:“还嫌自己惹的事不大?!” 从气势上,孟神医完全被沈夏给压的死死的,终是认命妥协点般点了点头,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话也不说,低着个脑袋。 简直就像极了,做错事情正在挨训,然后委屈巴巴,承认错误的小孩子一般。 沈夏也并未想要怎样去为难他,见老顽童好好承认过失,肃穆的面容瞬而消失,冷锐的美眸却射向了,坐在角落内看戏的下人,语气冰冷寒森:“活儿都干完了是吗?” 缩躲在角落里的下人被训斥后,各个面色惊慌,灰溜溜散开,埋头去做自己的事了。 这一下围观的下人都走散,神医老头小步小步挪动着步子,朝女子身旁靠近:“丫头,消消气,我这不是一时喝糊涂了吗?再说了,也就干过这一会儿。” 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沈夏白了身旁的神医老头一眼,故作生气那般,将头别去一边,表示自己不想理他。 其实,她心里更加气的是,神医老头每次招呼也不打一个,说走就走,说留就留,关键时刻找不到他人。 这才是沈夏最最生气的地方。 小丫头似真生气了,孟神医怎么哄她,都不好使,连带理都没理一下的。 这府上,能和他说上话,打上交道的也就沈夏这么一个。 见沈夏不搭理自己,孟神医便急了,拖着女子的胳膊,委屈巴巴说道:“丫头,别不理我嘛。” 这回,沈夏终是有了动作,转过脑袋冷冷瞧了老头一眼而已。 那眼神,是在对神医老头表示:你看我想理你吗? 孟神医思寻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怎么去哄这丫头,便开口说道:“要不这样,你要是不生气,我就把我天灵谷送你?怎么样?” 谁知这丫头,丝毫犹豫都没有,转过头看着神医老头说道:“我突然不生气了。” 孟神医:“……” 天灵谷,一听就是好东西。 对于一个‘穷人’沈夏来说,送到手上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时间仿若暂停了那般,孟神医没想着这丫头会这么快就变了脸色,杀了个猝不及防。 第一百一十章 谁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沈夏瞧着神医老头,半天没动静:“你是不是想反悔了?” 说罢,见女子便伸出手,要求揪他的耳朵,孟神医眼疾手快躲开,嬉笑道:“没没没,这么敢呢。” “那你送不送?” 孟神医哪敢有半点拒绝的意思啊,连忙说道:“送送送,把你手伸出来。” 沈夏看了神医一眼,半信半疑地将手伸在他眼前,掌心被他摊开,看着孟神医在她掌心上鬼画符,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画了大半天。 “天灵谷有结界,除我之外没有人可以进入。”孟神医不觉挺气胸膛,很似得意的模样。 他说着,便用眼神指了指沈夏的掌心,继续说道:“我方才给你画的是进入结界的钥匙,这样你就是第二个能进入结界的人了。” 听着倒是感觉这天灵谷很一般的样子,沈夏心底愈发好奇,这天灵谷到底是干嘛用的。 “感觉这天灵谷还挺厉害的。” “那可不。”孟神医背脊骨挺的笔直,眉飞色舞地向沈夏说起自己的天灵谷:“哪可是个疗伤练功的好地方,多少江湖中人苦苦寻觅的宝藏之地,谷内随处可见的灵草仙药。” 说起这个,神医老头面上便浮出得意之色。 沈夏听着,心中就愈发觉得疑惑。若真是神医老头说的那么厉害,那他为何平白无故要给自己钥匙,允许让她进天灵谷。 怕不是有何目的? 女子正寻思着,神医老头忽而转过头来,看向沈夏,若有所思地薅着下颚那簇白花花的胡子。 孟神医眼神留在沈夏身上,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天灵谷从不传外人,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个奇才。成为我的关门弟子,那是最好不过。” 沈夏闻言,面色骤然一变。 神医老头话一出,沈夏便恍然大悟,还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没想到是上了这老家伙的套。 “还关门弟子,你怎么不开门收弟子呢?” 孟神医似料到女子会生气,丝毫不慌,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若不是你,我还不一定有收弟子的想法呢,丫头,你应该庆幸。” 听着老家伙一套又一套说着,沈夏一双美眸缓缓眯起,神情极冷。 这和被卖了帮着一起数钱又有什么区别? 哦吼,感情她还得谢谢他不是? 沈夏不由分说便抬起腿,朝老家伙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庆幸你个头!” 孟神医往前狠狠栽了几步,盯着亭下绿油油的湖水,眼瞳不由瞪地又圆又大。 神医老头根本没料到,身后女子会有这一手。 “这天灵谷本姑娘可不想要,赶紧拿去我!”沈夏将掌心伸在老头面前,让他赶紧取了去。 老头稳住身子,怨怨斜视撇了沈夏一眼,恨铁不成钢那般伸手狠狠朝她掌心打了一巴掌:“糊涂!这可是你说能拿回来,就能拿回来的?!” 虽然力道不打,掌心立刻红了起来,沈夏揉着发麻的掌心,瞪着眼前气地吹胡子瞪眼的神医老头:“我可不要当你那个破关门弟子。” 见臭丫头很是不知好歹,孟神医又忍不住往她脑门上叩了个响栗子:“这钥匙即使师徒结印,是你说想解开就能解开的?” 感情这不就是自己傻乎乎,把自己送上去,让他给绑住了吗。 沈夏很是怨恨自己方才天真的行为,还真以为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结果傻乎乎掉进了圈套。 瞧见女子仍是不服气的模样,孟神医不仅摇头叹息,坐在一旁石凳上,故作失望地说道:“我滴乖徒儿呦,为夫怕是都喝不上口茶咯。” 沈夏怨怨睨了老家伙一眼,暗自腹诽,八字还没一撇,就叫上徒儿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狠狠说一同的时候,神医老头望着外头碧绿的湖水,似仿若在想什么一眼,长叹一气说道:“就可惜了那长公主,天灵谷没准还能救她一命。” 女子闻言,瞬间呆愣住,仿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天灵谷能救长公主? “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夏皱眉上前问道。 孟神医撇着嘴,斜眼看了沈夏一眼,眼神又很是不在意地移开,看向石桌上安静置放地茶壶:“哎呀,老生从不强求人,既然丫头你这么不想当我关门弟子,不想要天灵谷,我也不是不能解开着结印。” 老东西!前面一会说不能解开,一会儿又能解开。 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天灵谷真能救长公主?”沈夏心底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孟神医从未被质疑,听见沈夏问出的话,底气很是足地说道:“那当然了!别说她个活人,将算一个将死之人去了,都有一线生机。” 说的太玄乎,女子听的两柳眉不觉皱起,瞧见沈夏这般半信半疑的模样,孟神医也不好将话说太满,语气顿了顿,便赶紧补充道:“看造化。” “不过那长公主,老生自然是有办法的。”孟神医抬手又薅了把胡子,自信满满的模样。 沈夏不太相信这老头的话:“什么办法?” 孟神医抬眉瞧了眼石桌上的茶壶,似在若有若无提醒着她什么:“看丫头诚意咯。” 沈夏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扫了一眼石桌上的茶壶。 有舍必有得。 谁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这草她吃了! 大君子,能屈能伸。 她暗暗咬牙,决定将这屈个伸了,干脆一鼓作气走上前,给神医老头倒好茶。面上迅速挂好笑,恭敬地将茶水给递了上去:“师父,您老喝茶。” 沈夏服服帖帖地,讨了孟神医的欢心不觉扬起大笑,接过她手中递来的茶水:“好徒儿啊。” 见老头喝完茶水,沈夏赶紧起身,坐再在一旁石凳上,将脸凑来问道:“师父,那您可有什么好法子,能治好长公主的病?” 孟神医慢条斯理地将手中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说道:“法子自然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沈夏神情很是期待,一双美眸亮闪闪的,就等着孟神医后头的话。 第一百一十一章 的确是热闹 孟神医慢悠悠说道:“天际不可泄露。” 谁知这老家伙,直接一句话浇了沈夏的期待,她二话不说起身拂袖便离开。 “嗳,你去天灵谷看看不就行了,记得把寒王也一同带上。”身后老头急着嚷嚷,沈夏彻底没了耐心,转身进了屋子。 老家伙,当真是一套又一套。 将她耍的团团转。 有这听他瞎扯的时间,还不如好好观摩观摩赤凤宝典,修炼一下她的透视能力。 沈夏坐在梳妆台前,没一会儿。想起方才的事,都不清楚自己暗地里骂了自己多少会,竟傻乎乎的相信臭老头说的话,次次着了他的道。 她忍不住伸出掌心,盯着孟神医画了符的位置看了半天,虽肉眼根本看不见有一丝变化,不管是手上,还是体内,一丝感觉都不曾有。 但仔细想想,老家伙将天灵谷说的那么玄乎,倒也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哪天找个时间,带着慕弘苍过去看看。 若当真同神医老头说的有奇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长公主的病也有个着落。 —————— 一眨眼,便如入了春,天气也没前几那般冷,今天出了极好的太阳。 沈夏感叹时间飞逝的快,瞧见外头挺好的天气,便想着出去逛逛。 自从那日被孟神医‘戏耍’了之后,老头子就像个狗皮膏一样,天天黏在沈夏身后。 今日一出门,本是还跟在她身后的老头,眨眼间也不知跑去了哪,一回头就没了踪迹。 沈夏一转头,在人群中瞧了半天,都没看见老头的身影,朝身旁紧跟着的秀竹出声问道:“孟神医呢?方才不还跟在屁股后头?” 在街上之前,老头子便贪玩的很,这里看一下,那里摸一下。 沈夏便教训了两句,这回一转眼就不见了人。 难不成玻璃心了? 秀竹也跟着回头看了看,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没了孟神医的身影,挠着头纳闷地说道:“秀竹不知道,方才他孟神医是说找地方小解,让我们先逛,待会会跟上我们。” 听着秀竹说的话,在结合这附近酒坊不少。 沈夏便猜想,这老顽童,怕不是找个借口溜去某个酒坊,喝酒去了吧。 孟神医好玩好吃酒,沈夏自然是了解的很,自然也不担心他会走丢到哪儿去,便没有多管他。 “那不管他了,秀竹你饿了吗?” 这不说还好,自家王妃一说,秀竹下一秒肚子便咕咕响,走的有些久倒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见秀竹羞愧低下脸,小幅度点着头,沈夏笑了笑:“那我们找个地儿先填饱肚子,顺带歇歇脚吧。” 秀竹扬起小脸,冲自家王妃灿灿笑道:“好!” 酒楼内生意火热,楼里人影满当,人潮鼎沸,嘈杂又热闹。 小二各个健步如飞,手中端着饭菜酒水飞快地穿梭着,时不时传来猜拳声,和酒杯碰撞的响声。 酒楼内上下层都有着讲究,底下一层皆是衣着朴素,普通平凡人吃饭之处,上层则是一些衣着锦缎华丽的贵客,吃饭之处。 不仅如此,二楼设有高台,台上女子艳丽,舞姿莺燕婀娜,悠悠的琴奏舞曲更是悦耳,赏心悦目。 小二眼见力极强,见沈夏衣着打扮不同于寻常人,便屈弓弯腰伸手将其往上层领:“小姐,你可是想吃些什么,我们酒楼的招牌菜可否想尝尝?” 沈夏找个块好地方,视野极其开阔,抬眼便能一览酒楼内,热闹非凡的景象:“把你们店内的招牌菜,都呈上来尝尝。” 搭在肩头上的抹布被扯下,小二卖力地擦着桌面,恨不得将桌子擦的发亮。 见女子从衣袖兜内,掏出荷包,从里头拿出一锭银子,在小二眼下将其置于桌面上。 小二眼睛直勾勾盯着,眼神似开了花:“好嘞,小姐请安心等着。” 他接过银子,在掌心中垫了垫分量,他从未见过如此出手阔绰的女子,那腰身弯地更加是低,将银子很是宝贝的塞入衣襟内。 “小姐稍等片刻。”小二将抹布搭在肩头,步履极快地撤开了。 瞧见秀竹久久站在自己身侧,未有落座的意思。 她便用眼神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坐呀。” 秀竹走了一天,脚不说疼也累了些,听见自家王妃说坐,提起步子便朝对面的空位走去。 似想起什么,又立即止住脚步,犹犹豫豫地对着自己王妃摇头:“王妃,秀竹不能坏了规矩。” 一直都是这般,下人只能站在主子身侧,等着自己主子用完膳,才能用膳。 这规矩,沈夏是明白的,自然也是知道为何秀竹一直站着:“规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如今在外头随意便好,坐吧。” 得了令,秀竹也不再拘束,在沈夏对面落下座,瞧着低层热闹的场景,不由发出感叹声:“这家酒楼生意真好,热闹的很。” “的确是热闹。”沈夏神情淡淡地瞧了一眼,附和了秀竹的话,她好整以暇地提起桌上的茶壶,就准备倒上茶水。 谁知秀竹丫头瞥见她的动作,手疾眼快地赶紧伸出手,接了过来:“王妃,让秀竹来吧。” 见秀竹很是执着,沈夏便也笑着收了手,由着她去。 没过一会儿,小二就将一道菜品给呈了上来,肥嫩的肉质被烤得焦黄脆嫩,还未瞧见是和东西,浓香的便扑鼻而来,色香味浓。 “小姐,这挂炉片皮鸭,可是我们这儿的招牌菜,每一位客人尝了,都赞不绝口,您快试试。” 刚呈上第一道菜品,沈夏便忍不住动上了筷子,张嘴一口咬下去,肉质被烤的外焦里嫩,肥而不腻,迅速点燃了她的味蕾。 “嗯~不错。”沈夏露出满意的笑容,似将好吃写在了脸上。 小二很是欣喜,招呼了一番,便又撤下回去忙活了。 秀竹见王妃吃的津津有味,却迟迟不敢动筷子,光顾着咽口水了。 沈夏被美食迷了味蕾,一下子将秀竹给忘记了,抬眼瞧见小姑娘盯着眼前的菜,悄声咽着口水,不敢动筷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你吃啊,看着作甚,吃就是了。”沈夏说着,便伸手将菜朝秀竹那般推了推,示意让她动筷子。 “秀竹吃,王妃也吃。”秀竹朝沈夏笑了笑,嘴角两侧显露出浅浅的酒窝印,接着她也伸手将菜往自家王妃的方向推了推,示意让她也吃。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就是自作自受 肚子被填了个满当,主仆二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丝毫没有顾忌体态是否美观,忍不住打了个响嗝。 “嗝——” 见自家王妃如此不拘,未有一丝王妃架子,秀竹看见这一幕,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医老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桌面:“好你个臭丫头,有好吃的居然不叫上我。” “你个老头还好意思说?”沈夏瞧见神医老头正伸出手,想要冲菜盘中扯下只鸡腿啃啃。 女子抓起一副干净的筷子,往他手背上打了一下,力道不大,却也成功将那只欲伸出的手击退。 孟神医故作一副打疼的模样,很是委屈地摸着被打的手背,可怜兮兮地说道:“人家这不是闻见酒坊的酒香味儿没忍住嘛。” “……”沈夏闻言冷冷撇了老头一眼,肚子咕噜噜地嗷叫着,即使孟神医没有吭声说话,似也在抗议,沈夏不让他吃饭,让他挨饿。 坐在一旁的秀竹瞧见这幕,忍不住捂嘴偷笑。 真当是像极了母亲教训不听话的孩子那般,画面这般看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喜庆。 “咕噜噜——”孟神医的肚皮没几秒,又叫了起来,他也不吭声,只是揉着正挨着饿的肚子,盯着眼前的饭菜看,欲望几乎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咕噜噜——”又是一声,见女子始终无动于衷,半句话也不说,老头瘪着嘴儿,将目光转移在沈夏冷面上,轻声说道:“丫头,为师真的好饿压。” 女子这才掀起眼皮子,看向他,终是不舍他这般饿着。抿着唇角,眸色淡淡地睨了一眼孟神医的肚皮,不紧不慢说道:“难道酒水没灌饱你?” 孟神医朝她讪讪笑了笑:“酒哪有鸡腿好吃。” “那你自己叫呀。”沈夏微挑起眉端末梢,漫不经心的拂了拂衣袖,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 沈夏定然是对他知晓的透底,明知道他的钱都用去喝酒了,哪还有钱吃饭? 孟神医被为难,本以为会骨气一些,自己去叫,谁知他却凑到沈夏身边,很是狗腿子地看着女子道:“为师这…这不是没钱嘛。” 说罢,他又象征性地掏出自己的腰包,用力到外扒了个空,一粒银渣子都不见,空荡的干净。 据沈夏所得知,孟神医如今寄住在寒王府给寒王治腿,每个月给他的银两可是普通下人的好几倍,这才月初,竟不剩一分。 那么多钱,就是拿去喝酒都绰绰有余,哪能花的这般快。 忽而沈夏脑子一闪而过一个画面,是酒坊对侧的赌坊,由分说便伸手揪住了神医老头的耳朵:“说,你这老头是不是去赌坊了?” 女子这回力道不比方才,神医老头整个上半身都被牵起,疼地嘴角抽起:“没没没!你听我解释……” “咕噜噜——”话音还未落下,孟神医肚子便很是及时地嚎叫出声。 沈夏眼神撇了一眼老头的肚子,下一秒便忪了手,神医老头身子蓦然掉了下来,坐在一侧座位上,正揉着发疼的耳朵。 便听见女子将小二招呼了过来,将那些吃完,空掉的菜盘子给撤掉。 又担心孟神医吃不饱,沈夏又重新叫了几个菜,还很是贴心的叫了上了壶酒。 王妃虽嘴上毫不绕过孟神医,最后却意外担心孟神医吃不饱,又重新叫了一大桌子的菜。 自己王妃刀子嘴豆腐心,这一幕体现的淋漓尽致,秀竹瞧着,嘴角不觉勾起浅笑。 孟神医吃起饭来,丝毫没有吃相,狼吞虎咽那般。 整个过程,沈夏都是皱起一双眉头看着他,嫌弃写了满脸。 其实在她是在想着,寒王府是不是虐待他了? 没有给他饭吃? 居然能把这老头饿成这样? 就在沈夏走神时,孟神医扯下只鸡腿,往嘴里胡塞了一口,含糊地说道:“我刚刚在赌坊听见大家都在笑话你沈家那个少爷。他好像快和京都马家嫡小姐成婚……。” 话还未说完,孟神医便迅速反应过来,自己一时不注意,说漏了嘴。 “你还说没去赌坊?”沈夏冷眼睨了他一眼,语气很是冷森。 注意到女子手微抬起,孟神医下意识将身子往缩了缩,很是警惕的模样,生怕她伸手过来揪自己。 “……”沈夏顿时无语。 她其实只是手放累了,想抬手换个姿势罢了,谁知道这神医老头这么敏感。 沈夏将手撑在桌面上,支着半边脑袋,刚吃完饭神情多少有些倦怠,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边的茶杯:“你刚才是说沈皓和马小姐快成婚了?” 瞧见女子未有教训自己的意思,孟神医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兴致悠悠地啃着手里的鸡腿,端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嗨呀,丫头你还不知道啊,这事都快成笑话,不只是赌坊,就连京都都传开了。”孟神医还有些嘲笑她孤陋寡闻的意思。 沈夏抬眼冷冷白了他一眼,近月她哪有闲心听八卦,都在忙活慕弘苍和长公主的事。 今日若不是看着天气好,无事便想着出来转悠一圈。 方才一进酒楼时,耳边倒也听见了一丝关于马家小姐杂碎的话语,不过她没有过多去理会。 见沈夏不吭声,孟神医下意识以为她不知晓前因后果,便兴冲冲地开口道:“听外头说啊,马小姐和沈家少爷幽会,当场被沈家抓包,据说场面很是混乱,很是不堪入目。上月沈家的人便来京都,和马家商议婚事了。” 沈夏听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混乱,不堪入目的场面,不都是出自她手吗? 作为当时旁观的秀竹,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沈少爷是自作自受!之前我家王妃回去,他还各种百般刁难,冷眼相对,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秀竹说起这事,面容百年不觉染上许些怒意。 沈夏在沈家不受宠这件事,孟神医也知道的不少。 她在外头的名声,他也是没少听,瞧着与流言蜚语截然不同的沈夏,孟神医不觉放下手中的食物,定定瞧了沈夏好几眼,神情一丝都不放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本王的床很大 他打量了好几番,一面摇着头,嘴边喃喃几句:“不像,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啊…” 沈夏自然是明白他嘴里的不像是和意思,眸光对上神医老头打量的眼睛,微微勾唇道:“老头,你可看仔细了,我哪不像?” 孟神医仔细瞧了一会儿,接着收了目光,继续抓起被自己丢弃的鸡腿,啃了一口,话语很是含糊地回答道:“你同沈家那个废材小姐,完全不沾边……” 话说道一半,他又忽而顿住几秒,接着继续说道:“都说沈夏废材小姐性格懦弱,你的脾气却暴了一些。” 沈夏顿时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脾气暴? 你要是不欠揍,我能教训你吗? 闻言,秀竹却也不禁多瞧了几眼自家王妃,很是认同地点头接嘴说道:“王妃,你自从上次新婚昏迷醒来后,当真和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会医术,会骑马射箭。虽然秀竹之前不同王妃有所接触,可这一切都太过于反常了。” 小丫头将话说的很是认真,沈夏一时之间有些心肌梗塞。 这丫头,当时就是将她低都给拔了个干净。 “这丫头还会骑马射箭?!”孟神医闻言,很是诧异地看着秀竹问道。 秀竹模样天真的点点头:“王妃那是闲来无事,便经常跑去寒王府后的训练场,一边骑马一边射箭,模样很是潇洒倜傥呢。” 说到着,秀竹圆溜溜的模样,不仅浮现出一丝敬佩和仰望的目光。 沈夏撑着半边脑袋,悄声埋下,忽然决定有些呼吸困难。 就在她担忧孟神医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或者质疑她的身份,出口问她到底是谁的时候。 谁知那神医老头转过头,忽然来了一句:“改日入秋,好徒儿一定要带上为师,上山打猎去。” 沈夏愣了愣,意料之中的问题竟来了反风向,愣了好几秒,才抬起脸看着神医老头。 这老头子虽老,别看他傻憨憨,每日只好酒吃,不着家门的,但精明的很。 方才话题都到了那种地步,竟关键时刻反了话锋。 “就怕你这把老骨头挺不住。”沈夏从容淡定地回了一句。 顿时,孟神医笑了出来:“怎么会呢,我骨头硬的很。”说罢,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腹,似为了证明自己那般。 哪能知道,这回自己下手重了一些,当真是拍伤到了似的,忍不住咳了几声:“咳咳咳——” 神医老头咳的面色通红,指着桌上的酒壶:“咳咳咳,酒!” 酒壶离秀竹很近,她反应很是迅速,赶紧伸手将酒杯给递了过去。 那酒就跟救命稻草一样,灌了几口下去,孟神医便稍稍缓了过来些。 直至太阳下了山,三人才回了府。 自打和慕弘苍关系好起来之后,尝来些甜头,男子这几日便常常在沈夏后院住。 沈夏的床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两人躺在一块,竟觉得有些挤。 “你躺过去一些。”沈夏睡在里头,面前便是冰凉冒着冷意的墙壁,她背对着慕弘苍,只要倾斜过去一些,便能碰到墙壁似的。 女子出声后,男子精壮的长臂环住她,微微往后挪了挪,空出了许些空间。 就在沈夏觉得轻声了一些,那只横在腰间的手,竟将她捞了过去。 本是刚空开的两具身子,竟没几秒,又贴在了一块,很是严密。 从来都是她一人睡着,前几日和慕弘苍躺在一块,都似在累极的情况下,聊着聊着便不觉睡着了过去。 如今她却有些失眠,一转过头去,男子那张俊美清隽的面容便在她眼中放大了好几倍,这般贴近的距离。 想起之后可能都是要这般躺在一块,一时还未适应过来的沈夏,多少有些不适。 “慕弘苍,你搂太紧了……”怀中女子小声抗议着。 闻言,慕弘苍阖上双眸缓缓睁开,接着外头微弱的烛光,看着自己怀中,被憋的面色通红的女子。 两人本来就有着身高差距,如今沈夏被他这么搂着,半个脑袋都被被褥遮住,怎么会舒服呢? “这床小了。”男子哑声开口说了话,嗓音似也染上些热意,晦暗嘶哑。 沈夏半边脸都埋在被褥中,抱怨道:“你躺着,能不小吗?”声音被遮住,闷闷地。 慕弘苍将怀中女子往上带了带,两人肩头同高后,这才将手微微忪开了些,却没拿开。 沈夏终于获得了新鲜的空气,大口大口呼吸着,缓下去些热意,才好了一些。 “本王的床大,要不你搬过去?”慕弘苍语气带着诱哄的意思,那时黑眸即使是在黑夜中,都能将眼底的柔意瞧见。 搬去前院这件事,他提了好几天,这次也毫无意外,沈夏出口便是拒绝:“我不要,我就爱待在我这破后院。” 新婚那时,不是他将她遣来这破后院的吗? 她可是从未听见哪家的王妃,是住在后院的。 现在想让她搬就搬吗? 做梦! 虽上次答应男子,不和他追究过往,可沈夏再次想起之前的事,在对比慕弘苍现在的态度,便越是生气。 而慕弘苍听见沈夏说完这话,自然是明白她是在生气,的确是他将沈夏安排在后院住的。 想起当时自己干的蠢事,不后悔是假的。 “那本王改日叫人将这儿翻新一番,床做大来些,爱妃还想改哪处?嗯?”慕弘苍垂下浓密眼睫,静静看着她,模样很是认真地说着。 沈夏却觉得男子似在开玩笑,倏尔从床上爬起,指着简陋无比的屋子各个角落:“这个—我要放个大花瓶,最好是名器。” 男子半支起侧脸,目光落在女子脸上,丝毫不犹豫地点头,淡淡应着:“嗯~还有呢?” 被这么一允诺,沈夏愈发来了兴致,各个小角落都不愿放过。 “这!我要放个鼎。” “嗯~”男子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眸底宠溺的味道越来越重。 “这块儿!我要换个大点的梳妆台,旁边在放两个鎏金烛台,作为装饰。” “还有这儿,我想把这儿香炉给换了,最好是紫铜麒麟那种的香炉。” “……” 沈夏孜孜不倦说了一大堆,恨不得将整个房间来个大换血,各处都未放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别让本王等太久 每个地方不仅要摆上什么名贵的瓶器,就连木头,都要最好的。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停歇了一会儿,侧过首瞧了神态悠悠的男子:“你可记着了?” 慕弘苍轻轻笑了声,似保持这个姿势觉着累了,伸手将坐起来的女子一把扯回榻上。 沈夏趴在他胸口,修长指节替她理着额前的碎发,落在脖颈肌肤的指尖微凉,她看不清男子的面色,脖颈传来丝丝凉意,觉着有些痒,沈夏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女子伸手轻轻朝慕弘苍胸口上打了下,力道不到,却带着撒娇的意味:“痒!” 慕弘苍嘴角勾起笑,便换了个动作,开始伸手轻轻抚着沈夏的发丝。 他好像很喜欢玩自己头发似的,每次闲来无事,就将她困在怀中,把玩着她的秀发。 这一玩,可不是一下的事情。 “你怎么老是喜欢玩我的头发?”沈夏趴在他胸口,忍不住问道。 慕弘苍却笑了笑,不吭声作答,手上的动作却未有停歇的意思:“爱妃你在屋内陈设那么多值钱的宝贝,不怕有盗贼吗?” “你寒王府还会进盗贼?你的侍卫都是用来吃饭的吗?” 慕弘苍故作思考,沉吟片刻,赞成她的话道:“爱妃你说的对。” 从一开始,沈夏便知道男子是开玩笑的,也未太往心里去。 沈夏突然想起今日孟神医说的事,便从男子怀中抬头起身:“你最近有没有听见沈皓和马绾儿的事?” 慕弘苍轻抚的动作一顿,似有些讨厌在这种关头提起那些人,一双剑眉不自觉隆起:“什么事?” 他这般反应,想必也是不知道。 沈夏将身子朝一边翻下去,平身躺在慕弘苍手侧,两人肩头相抵:“外头都在传他俩的事,听说今日两人要成婚了。” “嗯,的确有此事。”男子淡淡回答道,接着他阖上双眸假寐。 整治了这一对贱男恶女,沈夏本应该开心的,可她却担忧起,还待在沈家的莲姨娘,也不知沈家会不会欺负她。 想到这儿,沈夏便忍不住幽幽叹息:“唉,我想莲姨娘了。” 女子话里中,满是因为思念的落寞。 沈家并不再京都里头,路途较远,来来回回也要好几刻钟头。 因为路途不太方便,也阻断了她想要回去的想法。 “想,那便回去看看好了。”本是阖上眸子的慕弘苍,听见沈夏的叹息声,缓缓睁开眼睛,侧过首看向满脸忧愁的女子。 沈夏沉吟一会儿,明日她还得去看看长公主的情况,思虑太多。 她还是摇了摇脑袋:“算了,明日我还得早些起床,回皇宫内看看长公主的情况呢,下次再说吧。” 说罢,沈夏便阖上眸子,准备闭上眼休息。 慕弘苍却开口缓缓说道:“长公主那边有太医照顾着,这几日听说状态好了一些,已无大碍。你若是想莲姨娘了,本王便同你回去看看。” 沈夏丝毫未有料到,慕弘苍会说出这番话,瞬间睁眼眼睛,很是兴奋的趴了起来:“真的吗?你当真愿意和我回一趟沈家?” “嗯哼。”慕弘苍挑了挑眉梢,示意说的没错。 见女子面容染上喜色,他心中也竟然愉悦了些起来。 沈夏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男子,想也未想,俯身在男子唇角边,印了个吻。 仿若蜻蜓点水那般,却让慕弘苍浑身突然沸腾了起来,耳朵外似无数只蚊子那般,嗡嗡嗡吵闹着。 吵的他耳鸣,一丝声音都听不见,忽而就像一块僵住的石人一样,久久未反应过来。 单单一个亲吻,却燃起了男子的火。 沈夏注意到慕弘苍愣住的模样,不禁转过身子偷笑。 这家伙,虽然接吻起来像个情场高手,怎么突然就傻掉了一样? 前一秒她还在偷偷笑话男子,下一秒却被揽入那炙热,如同火烧着滚烫的身躯。 “这些天,你想好了没?”男子低沉嘶哑的嗓音,覆在她耳边,微凉的唇瓣,若有若无蹭道她软肉的敏感处。 沈夏一阵酸麻,许是因为他嗓音过于撩人,身子骨酥坏掉了那般,软软败在他手中。 “没…没有。”理智同欲望抗争,显然是理智占了上风。 沈夏被迫仰起头,承受着男子那犹如暴风雨的亲吻,强势又霸道,指腹捏着她的下颚,不容她避开半分。 开头本是动作又亲又柔的,听见她那句话后,男子一丝喘息的缝隙都不给她留下。 脑子里天悬地坠,什么都被抛掷身后。 也不知过了何时,就在沈夏快要晕过去时,身后的男子故意用贝齿摩挲着她耳上的软肉,哑声难耐道:“别让本王等太久,会坏了事的。” 之后那句话落入沈夏耳中,面容几乎快要热到爆炸,恨不得现在就扒开一个地缝,往里钻进去。 见女子将整张脸埋入被褥中,慕弘苍怕她再这样下去,人都会被憋坏掉,便想要伸手将其拉出来。 沈夏捂着自己的脸蛋,脸颊两侧几乎热的快要烫爆掉,被男子从里头拉出来后,小声怒嗔道:“都怪你!” ———— 第二日,沈夏一大早,人还没醒便被慕弘苍叫了起来,意识迷迷糊糊地被下人折腾了一番,更好衣服,用完膳,就上了马车。 意识本就昏昏迷迷,路道也有些颠簸,走到半途中,沈夏却有些不适,晕了车,吐了个昏天地暗。 慕弘苍看着着急,便停在半途中休息了一会儿。 沈夏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般觉得身子乏力,趴在慕弘苍怀中,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虽然不舒服,她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皱着个眉头。 “好些了没?要不我们先回去,改日在去沈府也不迟。”男子微凉的大掌覆在她额际,神色也难看,眉头紧紧拧起。 明明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大早居然浑身发热了? 沈夏意识昏昏沉沉,额头上那只温热的大掌贴着,似很是舒服,便将其扯下,贴在自己滚烫的面容上。 接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抗议:“不要,都到半路上了,就继续走吧。” 慕弘苍瞧见她这边虚弱,就连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的,也不忍和她争,便顺了她的意思。 带着怀中女子休息了小会儿,才再次启程。 幸好后面的路并未有那般颠婆,沈夏趴在男子怀中,沉沉睡了一觉,何时到达沈府的也不清楚。 沈夏这一趟回来的,可是把沈韵给眼红的半死。 从上次慕弘苍突然来沈家后,沈府的人便早有准备,老早便候在府外,候着寒王的大架。 而沈韵,为了吸引寒王的目光,这回更是好好捯饬了自己一番。 谁知,马车上的慕弘苍一下来,便让众人大跌眼镜。 那个冷酷不易近人的寒王,怀中竟抱着熟睡过去的女子,眸色更是柔的不成话。 沈韵气的鞭子直翘天,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呼啸而出,若不是身旁的母亲拦着她,怕是她下一秒,便要冲上去将沈夏给一巴掌扇醒。 这一幕,昏睡过去的沈夏丝毫不知情,都是醒来时,秀竹将这一切告知于她的。 沈夏捧着小米粥,听着秀竹描绘着沈韵当时那副气愤不已,又不敢动手的表情,简直大快人心。 屋子内,女子的笑声传入男子耳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又是来者不善 慕弘苍听闻沈夏醒来后,就放下手中的事,赶紧赶了回来。 还未进屋子,便听见沈夏笑的正欢,哪有半分不适的模样。 “身子可还好些?”男子被白良推进屋子,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沈夏抬眸望向门外,逐渐靠近的男子,脑海里响起方才秀竹说的话,嘴角不经意间弯起一抹笑。 心思一向细腻的秀竹,从寒王一进屋子,便注意自家王妃的神情。 秀竹对着慕弘苍攻恭敬地福了福身子:“王爷。” 说罢,她又扫了一眼自家玩给的表情,不觉微微垂下首偷笑,然后很是自觉地退身在一旁。 秀竹退身在一旁后,两人视野变得更加开阔了。 沈夏轻轻放下手中捧着的瓷碗,轻声回答道:“今日就是晕车身子还有些发热,刚刚吃了些药,好多了。” 白良将自家王爷推进屋子后,抬眸不经意间看了秀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退离屋子。 很是自觉的走远了一些,不再去打扰屋内的两人。 两人前脚刚离开,便撞上沈韵同自己的贴身丫鬟,两人很是气势汹汹的模样。 “沈夏呢?”沈韵说话时怒气冲冲的,语气很是不善。 她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让秀竹看着就心生厌恶,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我家王妃忙着呢,请问沈小姐有何贵干?” 到底是主子翅膀硬了,连个破丫鬟也给硬气起来了。 “你个狗奴才,干竟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沈韵气的面目狰狞,说罢,便气急朝秀竹扬起手。 那巴掌还没落下,就被男子一手截在了半空中。 “麻烦沈小姐说话注意一些,我寒王府的人,还轮不到沈家二小姐来教训!”白良目光凌冽冷森,用力将那手甩开,毫不给沈韵一点面子可言。 自来骄傲成性的沈韵,从沈夏嫁去寒王府后,便多次吃了她的亏,这回还被一个侍卫和个破丫鬟教训了一番,沈韵肺都要快气炸掉了。 可现在沈夏不同于往日,如今还有寒王庇护着,沈韵就是在气,都不敢轻举妄动。 脑海中,回想起今日的场面,真是气的牙痒痒。 沈韵气不打一处,环抱着双臂,模样依旧是同于往常傲气,稍抬起下颚,目光鄙夷扫了眼白良道:“你个小小的侍卫,又配和本小姐在这儿叫嚣?” 她话音一落,白良神色微变,不由分说扯下腰间挂着的令牌,举在沈韵眼前:“沈小姐,可识得这令牌?” 沈韵顺着他的话,将目光转向男子手中的令牌中,定眼瞧去。 忽而,面色一愣,目光瞬而滞住。 什么? 身旁跟着的贴身丫鬟,见白良举出手中的令牌,迅速想起那日听见老爷谈论的事情。 她面色随之惊变,凑过身子覆在自家小姐耳边,很是小声说道:“小姐,老爷今日还谈论起白侍卫升职的事,不可。” 丫鬟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让她收敛些。 沈韵莽撞,意气用事的性格,沈家大夫人李玉华很是怕,这吃寒玩来趟沈家,又同上次那般,便派了个谨慎些的丫头在她身边。 发生也突发情况,也好化解几分。 沈韵闻言,面色沉了沉,很是僵硬,盯着白良手中的令牌,似丢了魂一样,一声不吭的。 沈家的大家闺秀,每日都泡在胭脂水粉,珠宝首饰中,哪有心思得知朝堂之中的事。 本以为眼前的男子只是个小小的侍卫,谁知今日却升职为皇宫禁卫军的首领。 白良稍稍挑眉,见女子没有呆愣住,便将手中的令牌收起:“沈小姐若无事,便请回吧。”他嗓音似掺着寒气,显然下着逐客令。 这前院,哪一处不是她沈家的? 怎么到这儿,却感觉变成他们的了? 沈韵柳眉紧紧拧在一块,怒意布满了双眸,暗暗咬牙不说话,转眼却将怒火瞪向了秀竹。 发觉怒意朝自己这个方向袭来,秀竹不由缩了缩肩头。 在怎么说,她都是个丫鬟,若是沈韵想整治她,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点,秀竹便不由心底发梀。 可下一秒,白良却用身子将秀竹挡在了身后,围护的意思显然,眸色冷森骇人,语气已无了耐性:“沈小姐是想要在下将你请出去吗?” 秀竹愣愣抬眸,定眼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笔挺的身子,某处不由稍稍加速跳动。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她也分不清是何意,只是呆呆盯着眼前的挺拔的背影。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韵身旁的丫鬟,当真是怕她惹毛眼前的男子,便伸手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袖料子,小声提醒道:“小姐,不可意气用事。” 沈韵已经气的不行,现在哪哪都惹不得,还被处处被打压。 哥哥沈皓那边因为成婚的事,惹的心烦意乱。 这个人能为她出头的人,也已经好几日没有理会她了。 权衡利弊,若是强硬出头,必定惹来麻烦事。 沈韵想了一番,接着冷冷睨了白良一眼,甩袖负气般大步离开了。 待沈家小姐走远后,白良这才缓缓转过身子,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女子,抬手搓了搓后颈皮,轻轻出声说道:“你没事吧,方才沈小姐的话不要放在心里。” 秀竹定定看着男子,觉着他一转身,同方才那个寒气凌冽的侍卫大人又有些不太一样了。 注意到他视线也落在她身上,秀竹这才回过神来,稍稍垂下面容,恭敬弯下身子道:“没…秀竹没事,多谢侍卫大人了。” 她双手跌在侧间,说罢,就给弯下身子行礼时,却被男子用手托住了胳膊,阻止了她行礼动作。 秀竹未料到男子的动作,微微抬起眸子,不解的看向他。 白良恍然回过神来,觉得有些失了礼数,神色慌张地迅速将手给收了回来,一只手搭在后颈处,眉眼笑的弯弯道:“秀竹姑娘不必多礼。” 秀竹随之微垂下红润的脸蛋,嘴角也跟着轻轻笑了笑。 看逐渐落下的天色,已是快到用晚膳时,两人怕沈韵一等人再次寻来麻烦,便坐在院中一旁的凉亭内,静静守着。 赶了一天的路途,秀竹一闲下空竟觉得身子很是乏累,侧着半边脸蛋,压着双臂趴在石桌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的腿麻了 秋日的风拂面吹来,凉意微微,秀竹竟就这么毫不知觉闭上了眼,给睡了过去,寻周公下棋去了。 凉亭内另一处角落,男子笔挺的身姿依靠在一旁圆柱上,双臂将长剑环抱在胸前,一袭白衣被微风吹的凛凛,衣袂随风轻轻扬起一角。 眸光久久落在秀竹身上,她背对着自己,趴在石桌面上一动不动的。 他知晓她困极,忍不住睡着了。 竟也久久保持着这动作,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竟也未发觉嘴角上扬,眸色柔意满满。 时间过去也不知多久,直到一只小麻雀突然了进来,收下煽动的翅膀,停落在石桌面上。 发出啾啾细微的声音,左右摇着脑袋,朝熟睡的女子,蹦蹦跶跶跳去。 白良挑起眉梢,正想出手赶走那只小麻雀时,却又滞住了动作。 小麻雀丝毫不惧身后的目光,挺着鼓鼓的胸膛,走在了熟睡女子的面前。 它探长脖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歪着脑袋看着熟睡的女子。 又一下,小麻雀又将脑袋歪向一边,又瞧了几眼女子。 小家伙啾啾地叫着,似在喊着秀竹起床似的,可这响声哪能叫得醒女子呢。 小麻雀左右看了一番,发觉女子未有醒来的迹象,垂下小小的脑子,轻轻啄了啄女子的手。 一旁男子见了,不禁弯起了嘴角。 秀竹睡的可正香,感知到手背有东西啄着自己,两道柳眉微微拧在一块,并未有想要睁开眼睛的迹象。 小麻雀往前又跳了一步,这下朝女子嫩滑的小脸上,小啄了一口。 秀竹倏尔被这触感给惊醒,一双眼睛瞪开,正好一睁眼就看见了,那只几乎快要贴在她面上小麻雀。 她呆愣住好几秒,似失了神那般看着,眼前的小麻雀。 还有些不敢相信,是眼前这个小家伙将她叫醒的,脑子就像停滞了思考那般,盯着眼前正歪着个小小脑袋,和自己大眼瞪小眼的小麻雀。 那小麻雀好似有了脾气,看见秀竹趴着,便又朝她手背上啄了一下。 这力到不轻,秀竹能感觉到痛感,也明白小家伙的意思,正准备撑起身子,伸个懒腰时。 一阵细微噗呲的响声,不好的预感悠然而来,撇过眼去,就发现距离自己手边一侧,落下了一小滩白绿灰相间的粪便。 那小家伙很是不屑地撇了女子一眼,落下自己的排泄物后,竟挥了挥翅膀,毫不留情给飞走了。 小家伙那眼神,似在告诉她:这是你的赏赐,愚蠢的人类。 秀竹:“…………” 只觉得她人都要当场裂开来了,竟然被一只麻雀给鄙视了。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男子的笑声,一个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良,是在是没有忍住,便笑了出来。 秀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白良一直都站在一旁,看着自己。 想起刚才的场景,秀竹觉着有些丢了人,脸颊便不觉染上了红晕:“侍卫大人,现在几时了?” “午时刚过,见你睡的香,便没有叫醒你。”白良起身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然后继续说道:“走吧,马上要用膳了。” 秀竹冲他点了点头,下一秒便要起身来,却发觉自己两条腿,传来细细麻痹僵硬的知觉。 “侍卫大人…我我好像腿麻了………”女子嗓音极小,说到最后垂下羞红的面色,很是不好意思的模样。 白良愣了愣,扫了一眼女子的略微僵硬的腿,接着落座在秀竹一旁:“无碍,那就等一会儿吧。”说罢,并将怀中的长剑靠放在石桌一处。 “不是马上用晚膳了吗?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秀竹很是怕耽误到时间,小脸很是焦急,大概伸手揉了小腿肚子几下,就要撑起桌面起身。 还未将身子撑起来,便被白良轻轻扯回了位置上:“时间还有,我训练那时,经常将腿站麻,按摩那两套也是会一些。秀竹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以替你揉两下,缓解一下僵硬感。” 他要替她按腿? 秀竹面容浮出震惊之色,想都未想便要出声拒绝:“不不不,侍卫大人怎么能奴婢揉腿呢,奴婢就不麻烦侍卫大人了。” 暂且不说别的,若是让外人看见了,那不就是玷污了侍卫大人的名声吗? 秀竹一向不愿麻烦,拖累别人,更是不想害白良被传出些难听的话。 府上,除去王妃和秋姑姑两人,便也只有侍卫大人对自己照顾有加了。 朋友她不敢攀上,只是不想白良因为自己一个下人,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白良却不以为然,见女子很是抗拒,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理由,开口便说道:“朋友之间,何谈麻烦?” 此番话,倒是让秀竹感到诧异:“我和侍卫大人是朋友吗?” 从她欣喜的眸色看出来,甚至还带着许些不敢相信。 白良觉着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对,眼下却点头不是,不点头又不是,一瞬间将自己的路堵死。 瞧见女子期待的模样,白良也只好点了点头,承认了。 秀竹很是欣喜,从未想过她还能和侍卫大人做朋友,别提心中是有多高兴了。 白良心中却不是,他很是想将心里话说出来,嘴唇张了又张,但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两人的朋友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敲定了下来。 ——— 用晚膳之前,沈夏坐在梳妆台前,仍由身后的秀竹拿着角梳,替自己打理着发丝。 看着铜镜中身后站着的小丫头,嘴角久久扬着,心情很是愉悦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开心?”沈夏目光看着镜中的丫头,不觉出声问道。 自家王妃问起,秀竹顿下手中的动作,嘴角不觉又扬起了些:“秀竹今日刚交了个朋友。” 朋友? 沈夏黛眉一撇,才刚到沈府,就交上了朋友? 她愈发觉得有些奇怪,便疑惑地问出声:“你交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沈夏就像老母亲那般,生怕自家的孩子交错了朋友,面色不由浮现出担忧之色。 秀竹张了张嘴巴,刚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家王妃的,可话到了嘴边却立即转了风向:“是…是男的。” 小姑娘说话时的模样,很是小心翼翼,似乎害怕沈夏会责罚她一样。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想坐上王妃的位置? 沈夏本是还想说些什么的,瞧见小姑娘的模样,欲言又止:“改天带来瞧瞧。” 秀竹闻言,立即点头说道:“嗯嗯。”接着她放下手中的角梳,伸手理了理女子的墨发:“王妃好了,去用膳吧。” 女子缓缓站起身子,看着秀竹喜上眉梢的模样,沈夏便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家给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一向心思伶俐的秀竹,自然也是明白自家王妃着话里的意思。 自家王妃对自己从来不差,说这番话,也全然是为了自己着想。 秀竹心底很是开始,嘴角弯弯,双手压在跨侧间,朝女子行着礼,应声道:“是,秀竹必然谨记于心。” 说罢,她便跟在自家王妃身后,一同离开院子,朝膳厅的方向走去。 沈夏哪能想到,自家会在途中碰见原女主的前情史,欧阳晋。 欧阳晋见到沈夏第一眼,同样也有些感到意外,没想到自己会再次碰见,眼前自己心心念念多日的女子。 今晚沈家设晚宴,欧阳晋便被沈韵给强行拉了过来,本就很是不情愿。 可听到有人说,寒王夫妇也来了沈家,转念一想,若是去沈家有幸碰见夏儿,到也了却了相思之念。 这当真见到了,欧阳晋一时之间,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沈夏同样未想到居然能再碰见他,愣住了小半会儿,想起往日自己那般的决绝,在看着欧阳晋这副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心中多少都觉得有些不妥,便朝他莞尔一笑,稍稍点了点头,示意友好的意思。 不等欧阳晋反应过来,那女子就提上步子,步履稳当地朝膳厅内走去。 跟在自家王妃身后的秀竹,自然是注意到了那欧阳晋,双眸似含着汪柔水,一动不动地看自家王妃。 虽她不知晓这号人,可这看表情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端倪。 可自家王妃表现的却很是冷淡,仿若见到一个故人,点头表示友好那般。 神情平淡无奇,可只有了解自家王妃的人,才能知晓她的疏离和冷淡。 而欧阳晋却不是这么以为,反而是觉得,沈夏愿意同他打招呼,说明对自己不再疏离。 自己这么一想,越是愉悦的很,便赶紧提步快梀朝膳厅内走去。 站在一边,旁观了一切的沈韵,却怒火烧头,暗暗咬牙,不知在心底咒骂了沈夏多少回。 丫鬟小芝看出她的怒意,悄声稍稍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料,提醒着沈韵,切莫在这种紧要关头,坏了大事。 沈韵自然很快会意丫鬟小芝的意思,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制着心口中的怒火。 膳厅内,沈家的人早已到齐,却唯独没有瞧见慕弘苍的身影。 今日的晚宴,主要是因为沈皓同马绾儿二人的婚事所设的。 沈夏一进膳厅就看见马国丈和国丈夫人,似乎也并不觉着稀奇。 现在晚宴都快开始了,怎么还没看见慕弘苍的人。 沈夏目光时不时往外看,似在寻着某人身影的踪迹。 而马对沈家的不悦与不满,简直就像是写在了脸上,见沈皓迟迟未来,倏然间便横眉冷对。 马国丈勃然大怒,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两道浓眉拢在一块,愤然怒斥道:“这都是要即将成家的人了,做事竟这般拖拉。若是不是出了那档子事,我又怎会将爱女,嫁给这种人!” 国丈大人说到最后,面色很是不悦,当着一桌子人的面,丝毫未给沈才义台阶下。 沈才义虽是个丞相,可在马国丈面前,仍是要恭敬三分。 即使面对着他当众下难堪,沈才义也只能干笑,听着。 且不论马家那处在深宫的皇后有多不受宠,虽也从未干涉朝廷的政务,可马家也不是吃素的。 若不是马家势力让人畏惧,皇上又怎会取个自己丝毫不感兴趣的女人,留在深宫中。 即使在怎么不疼不爱,各方面却都不敢亏单半分。 就在气氛很是尴尬时,门外处传来轮子细微不紊滚动的响声,且伴随着一阵女子清甜的嗓音。 “王爷哥哥,王妃嫂嫂真的也在里面吗?”女子一边急切说着,又一边追上男子的。 沈夏一听见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便立即反应过来,是慕弘苍来了,眸光便不由朝门外望去,嘴角不自觉弯起许些弧度。 这般期待的模样,就连沈夏自己,都未觉察到。 膳厅众人,纷纷听见外头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还未看见人,浑身就已经肃然起敬了。 见白良将慕弘苍推进来,众人忙不迭地朝他福了福身:“见过寒王殿下。” “都坐吧” “谢寒王殿下。” 男子眸色淡淡,而是第一瞬间看向了一旁的女子,嘴角不觉弯起,悄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着什么。 沈夏立即会意他的意思,是让自己过来坐去他身旁。 而且本按照礼俗来说,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坐在他身旁的位置,静候着他。 可谁知道,沈韵那个大屁股,早已将位置给占了去。 场内不但有着沈家,还有一头马家。 那马绾儿更是看自己不爽。 人多势众,没有慕弘苍在这儿,她也只好先咽下这口恶气了。 如今他将自己招过去,沈夏自然是毫不犹豫走去,肩头故意将挡住自己路的沈韵,给撞开。 “你!”沈韵气的面色发白,狠狠瞪了沈夏一眼,不甘同愤怒挤在了脸上。 沈夏不以为然地稍稍扬起下颚,神情很是傲慢:“怎么?沈小姐想坐寒王妃这个位置?” 沈韵面色骤然从惨白转为黑青,她根本没有料到,沈夏竟会当众说出这种话来。 一时之间,沈韵竟不知如何开口说,只好支支吾吾地小声回了一句:“没……” “没?”沈夏貌似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冷冷挑起眉梢,眸底冷绝不屑且骇人:“方才不是看你坐着挺开心的吗?怎么?到底是看上寒王了?还是看上寒王妃这个位置了?” 她将话说的过于直接,而且这番话还是当着慕弘苍面说的,无疑是将沈韵的脸皮,狠狠踩在地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持宠而娇 在这种场合上,沈夏说的话,对于沈韵来说,句句简直是挑衅的很。 “沈……”就在沈韵气上头,怒睁圆目对着沈夏,正准备破口大骂时。 坐在膳桌上的沈才义,忽而拍桌震怒:“住嘴!”陶瓷随着震动,发出清脆碰撞的声音。 沈才义面色很是难看,拍桌的那只胳膊微微颤抖着,冲着沈韵怒斥道:“韵儿!休得在这胡闹!” 明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为何就逮着她说? “爹!”沈韵一副吃了瘪的模样,受沈夏的气就算了,这回连自己爹爹都在教训自己。 慕弘苍却紧接着轻嗤一声,缓缓伸手将身旁女子牵来,目光柔情似蜜地看着沈夏:“本王一生只会娶一位妻子,寒王妃也只会你是的。” 一把狗粮当众撒下,杀了当场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就连方才怒火冲天的沈才义,闻言都惊愕住了,愣愣看着沈夏。 不是都说寒王妃和寒王闹不和吗? 一个多月前,沈夏不是还差点在新婚之夜,死在了寒王手里吗? 怎么现在两人的关系,却如胶似漆了起来? 今日寒王抱着沈夏回沈府的时候,沈才义只是错愕,见寒王并未多说什么,他也并未多想。 可这如今,慕弘苍说出这番花,意思和态度也很是明确。 这一幕在沈韵眼中,却很是刺眼,很是不甘心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双怨恨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那对男女,咬牙暗自腹诽。 不过就是一对狗男女罢了! 也不知沈夏给寒王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药,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竟能让寒王替她说话,为她出头。 沈韵心里愤恨不已,气的牙痒痒。 沈夏当然也是注意到了,沈韵那双一直紧盯在自己身上的眸子,她毫不多加理会,微微颔着下颚神情很是傲慢。 到底是有这狗王爷在给自己撑腰,底气都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她感觉自己都要膨胀了。 一旁见到慕弘苍的马国丈,俨然没了方才不耐烦的模样,毕恭毕敬的给慕弘苍敬着茶。 男子唇角稍稍挑起些弧度,动作不紧不慢抓起茶杯,指尖捏着剔透碧绿的茶杯口,被衬的莹润玉白,仿若是件被细细雕琢,精美的工艺品一样。 似注意到沈夏的目光,慕弘苍撇了眼身侧的女子,不由温温地笑了笑,用指尖轻轻弹了弹沈夏的额头。 忽而,他又倾下身子,凑身至沈夏身旁,距离不近不远,出声提醒着她:“别走神。” 男子声响不大,只是二人这亲昵的姿势,属实有点揽仇恨。 某处怨怨的目光,不由变得愈来愈浓烈,很不等就这么在自己身上,瞪出个洞来。 “咳咳咳。”沈才义略显尴尬地咳了出声,两道眉头拢在一块,看着沈夏,语重心长地说道:“夏儿,你能和寒王的感情能如此之好,为父也很是欣喜,但也要分清场合。” 沈夏黛眉轻撇,沈才义这般假惺惺的模样,只招来了她的冷眼 男子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狭长的眸子掀起,望向对面的沈才义,神情寡淡蓦然:“沈丞相教训的是。” 只单单这一句话,却让沈才义瞬而变了面色,“老夫哪敢啊!” 就在这时,一直姗姗来迟的沈皓却出现了,沈才义瞧见他,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你个逆子!搞不清今天是什么场合吗?!” 一旁马国丈也冷冷出声,表达着心中的不满:“就你这般人,我怎么能将绾儿放心交给你。” 说罢,马国丈愤愤难平地伸手,重重拍了拍桌子。 沈皓的晚到,显然引来了不满,可他一丝愧疚之意都未有,不以为然的随意寻了位置坐下,似将二人的话当放屁那般。 瞧见他这般满不在意的模样,更加让沈才义恼火。 马国丈撇了沈皓一眼,冷冷哼了一声,不想在说话。 若不是有寒王在,怕是他早就抓着沈皓,狠狠地臭骂一顿! 久久未干出声说话的李玉华,赶紧给自己儿子说话。 一边伸手顺着沈才义的背,试图将他心中的火气顺下去,一边说道:“说不定皓儿是有事耽搁了,老爷你也别生气,皓儿向来是个守时的好孩子。” 李玉华继续打着圆场:“国丈大人也莫怪罪,先吃饭吧,这饭菜都凉了。” 沈才义重重哼了一声,心中的怒火依旧是难平:“守时守时,你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这小子守时了吗?!” 沈皓丝毫未将他们的话放进去,他的确是故意晚到的,若不是管家多番来催促,他来都不会来! 听着自己父亲叫嚷着,沈皓很是不耐烦,二话不说地便伸手拿起筷子夹菜,似恨不得赶紧结束这饭局,了个清净。 马国丈瞧见他这副旁若无人的举动,也更是来气,可转眼又瞧了瞧一旁的寒王。 男子气定神闲,目光眼神交流全落在身侧女子身上。 干脆罢了,叹息一声道:“先用膳吧,有何事吃完在说。” 被沈韵强制性牵扯进来的欧阳晋,只觉得沈家这一群人聒噪的很。 若不是沈夏的出现,怕是他都想找个理由,离了去得了。 膳桌上一片沉默,只剩下碗筷碰撞,羹勺落下细微的响声。 而沈夏吃的倒是很开心,她丝毫不用担心,手短而夹不到自己想吃的菜。 那慕弘苍似能知晓她的心思那般,多瞅了一眼的菜,他便伸手将菜夹了过来。 将沈夏喂投的很是满足。 忽而,一块被剥干净的虾仁落在了自己碗中,投的来方向却不是慕弘苍那边。 沈夏错愕抬头看去,一眼便对上了坐在自己侧旁的欧阳晋,他朝自己笑了笑,“夏儿,你试试这虾仁,我剥的。” 说罢,他还扬起那只因为剥虾壳,而沾上许些油渍的手。 似在证明的自己一样。 沈夏真未有预料到,欧阳晋居然会给自己剥虾,她也未多想。 她本来就特喜欢吃虾的,可觉着麻烦,便没有多看一眼。 如今完整的虾仁送进自己碗中,那又不吃的道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 沈夏便直接收下了他的好意,将碗中的虾仁夹起,吃了下去。 虾仁口感又嫩又鲜,鲜香味留于齿间,沈夏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可这一幕,落入慕弘苍的眸中,黑眸暗暗:“王妃很喜欢吃虾不是?” 不等沈夏回家,欧阳晋见沈夏吃下自己剥的虾肉,脸色欣喜不已:“若是寒王妃喜欢,那我再剥就是了。” 沈夏觉察到慕弘苍的不对,细想也觉着有些不妥,就赶紧出声拒绝了欧阳晋,“不用了不用了,你吃自己的就好,不用理会我。” 欧阳晋却觉得女子这是在拘束,“无碍,剥个虾而已,若是你喜欢,我剥就是了。” 说罢,他又开始伸手拾起一块虾,兴冲冲地就准备要开始剥起来。 慕弘苍眸子盯着欧阳晋手中捏着的虾,一双浓眉很是不悦的皱起,嗓音冷冽:“她吃虾肉过敏。” 不只是欧阳晋愣住了动作,就连沈夏也呆住。 她啥时候吃虾肉过敏了?! 欧阳晋看向女子,似也未想到她吃虾会过敏,便小心翼翼出声道:“寒王妃真的吗?” 那眼神中,还有些惊慌。 如果沈夏当真吃虾肉过敏,那他方才剥去了一个,她也还吃下去了。 沈夏瞅着慕弘苍那张黑成碳的脸色,对上那双满满警告的眸子,好似自己说的不对,就要会惹来大祸的意味。 这狗王爷,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不给吃就不吃呗,干嘛要说她吃虾过敏。 沈夏暗暗吐槽了慕弘苍一番,但也很有眼见的点了点头,附和上慕弘苍所说的话,“王爷说的没错,我的确对虾肉过敏,不过吃一个应该不碍事。” 沈夏干干笑着,觉着自己撒谎的水准很是低级。 明眼人都瞧得出,沈夏这话锋转的,真是有些慢。 欧阳晋却很是担心沈夏会过敏,放下手中的虾,面色担忧说道:“夏……” 他一时心急,脱口而出便差点将‘夏儿’叫出口来。 男子冰冷刺骨的目光瞬间就射了过来,似把冰刃那般,将欧阳晋的还未说出的话,给堵了回去。 欧阳晋赶紧收回了嘴,快速改口,小心翼翼地说道;“寒…寒王妃,你现在身子可有不适?” 沈夏摇了摇头,并未觉得有任何不适,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啊。” 瞧见她无事,欧阳晋悬着的心,也瞬而落下。 欧阳晋似一个错事的小孩一样,满脸歉意的说道,“抱歉啊,我不知道寒王妃吃虾肉会过敏。” 察觉到他的歉意,沈夏立即出声安慰,“没事,若不是王爷提醒,我也没有想到我吃虾肉会过敏。” 这话听着无意,说着有意。 沈夏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慕弘苍说的,似在暗地表示着什么。 慕弘苍唇角微掀,面色乌云渐开的模样,将青菜叶夹进她碗中,“吃些素,对身体好。” 女子瞧见那片绿油油放青菜叶,倏然皱起双眉头,嘟嘴小声抱怨他,“我又不是兔子,吃啥醋。” 她这副模样,在慕弘苍很是可爱,嘴角单侧微不明显的酒窝,又深了一些,“吃多肉不好。” “小气鬼,又不是吃你的肉!”沈夏小声怼着男子,埋怨的意味很是浓重。 狗王爷,不让她虾肉就算了,这回连肉也不给她吃了! 三人的举动落入沈韵眼中,一面和寒王卿卿我我,另一面又和欧阳晋勾勾搭搭! 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沈韵不禁攥紧手中的筷子,越想越气,忍不住出声说道,“寒王妃在外头还是注意一些的好,有些距离该保持,还是得保持。” 这话的意思,明显到不能在明显。 沈夏面色骤然一变,冷冷看向了沈韵;“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韵丝毫不惧,甚至觉得寒王貌似在生沈夏的气,便直晦道:“就这意思啊,寒王妃吃别的男子剥来的虾,不觉得羞耻吗?” 可就在她很是自信时,男子冷冽刺骨的目光看了过来,“沈小姐是吃饱了吗?不妨出去走走?” 就在她很是诧异慕弘苍,竟会为沈夏说话是,欧阳晋也投来厌恶的目光,“沈韵你到底是在说什么,我同寒王妃只是朋友而已。” 察觉到自家女儿说话不把门,惹怒到了寒王,沈才义也开口低声斥道:“韵儿!休得胡闹!” 见两男子都这般护着沈夏,向来宠爱自己的父亲,今天一直在凶自己,沈韵便觉得愈发委屈和恼火。 可这边又有寒王在,就算在怎么不爽,也只能将那口恶气,狠狠压在了胸口。 沈韵重新抓起筷子,愤愤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碗中的食物。 慕弘苍忽而俯身在女子耳畔旁,轻轻地在沈夏耳边说道,“王妃若是想吃虾肉,回去本王给你亲手剥,让你吃个过瘾。” 沈夏一听,方才沈韵惹来的坏心情瞬而消失,喜上眉梢地看着男子,频频点头表示可以。 用完膳后,慕弘苍和沈夏二人便先行离开,回了沈府安排他们住下的院子了。 到底是有慕弘苍在,给的住所都不赖。 沈夏躺在软塌上,吃饱喝足后心情都愉悦,心满意足发出声喟叹;“果然,有了王爷的宠爱就是不一样,为非作歹都没人敢放一声屁。” 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书册的男子,闻言后,伸手轻轻勾了勾女子小巧的鼻翼,“有这份特权的女子,也只有你了。” 慕弘苍不仅目光宠溺,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亦是。 室内只有他们二人,下人和沈夏贴身丫鬟秀竹,早早便收拾好退了出去,不敢多加打扰两主子甜蜜时刻。 女子一把抓住眼前的手指,紧紧握在手心中,盯着慕弘苍的眼,无比认真的出声问道:“若是出现了另外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子,那特权会不会消失?” 言外意思;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 不知为何,沈夏到至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若身在梦境中。 搞的她都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到也不是怕慕弘苍会甩了自己。 就怕自己持宠而娇成了性,若某天慕弘苍当真变了形,那简直就是一屁股从高处掉下来。 第一百二十章 那你就把本王腿给卸了 慕弘苍反手将女子的手握入掌心,玉手肌肤细滑娇嫩,粗粝指腹细细摩挲着,“若当真有那么一天……” 男子一面说着,一边握着女子的手放置在自己腿上, 沈夏有些琢磨不透他这是要做什么,同样抬起眼睫盯着他看,不语,呼吸也随至屏息住,静静等待男子接下来的话。 慕弘苍浓黑纤长的眼睫稍稍抬起,眼睑勾起上翘弧度。 他凝视着她,大掌将沈夏的手摁在自己腿上,薄唇轻启:“那你便亲手将本王这双腿给卸了,将我永远捆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男子神情郑重,仿若要将沈夏吸进那双墨瞳渊潭内。 顷刻间,压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忽而觉得烫人。 沈夏闻言,她丝毫未料到男子会说出这番话,瞬而将压住的手给抽了回来,“你不想要腿,我还想要脑袋呢!” 等不及她反应过来,慕弘苍忽而倾下身子,毫无征兆得压了下来,两条胳膊撑在沈夏肩头两侧旁,目不转睛注视着她,“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郑重其事对女子许下承诺,一双浓郁的黑眸中,沈夏瞧见自己面颊逐渐泛上绯红,面容温度上升。 心口处似被软拳击中,将那层坚韧冷硬裹住心脏的外壳,给击了个粉碎。 一片落叶飘落与平静湖面,心湖漾起涟漪。 漫无目的飘摇的轻舟,也在这一刻破开重重迷雾,寻找了停靠的彼岸。 沈夏心头泛起悸动,伸出两条细长的胳膊圈住男子脖颈,不由分说凑身上前,软唇轻轻印在他薄唇上。 只于一个蜻蜓点水般亲吻,就让慕弘苍愣住,牢牢定住身,似再也动弹不了。 宛如白莲藕般纤细的双臂,依然挂在自己脖子上。 女子一双美眸粲着笑意,“我相信你。” 慕弘苍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由喉间滚动,哑声低低应了一句:“好。” —— 对于婚事,沈皓总是抱着满不在乎的态度。若不是为了自家女儿的名声,马国丈怎会同意这门亲事。 在晚宴上时,沈夏同慕弘苍亲密的举动,数尽都落入马绾儿眼中。 朝思暮想多年的苍哥哥,如今和另外一个女人卿卿我我。不仅当众维护她,竟然还给她夹菜。 可她已经不比之前了,设这座晚宴,是因为自己的婚事。 自己也不能想以前那般,跟在苍哥哥身后缠着他了。 看着慕弘苍和沈夏如此恩爱,马绾儿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从厅堂那边出来后,马绾儿脑海里一直久久印着慕弘苍的脸。 就连方才在厅堂里头,爹爹嘱咐的事情,马绾儿半个字也未听进去。 “马小姐。”沈皓忽而叫住了前头一直心不在焉的女子。 他连喊了两三声,马绾儿才停下脚步,回过神来转身看向他:“何事?” 沈皓稍稍上前走了几步,同她面对面站着,说道:“我知道婚事都并非你我的意愿,你可有想过合离这事?” 马绾儿倏尔一愣,她未想到沈皓会说这番话,摇头道:“没有。” 她的确是未有想过合离这件事,哪怕她一直对她的苍哥哥念念不忘。 得知她有想给苍哥哥做妾的打算,哥哥马和泰之后便有说教自己。 马家代代女子,不是皇后便是王爷的正妻,从未有过被休妻这一说。 “若你有合离的想法,开口便是了。”沈皓撇了她一眼,语气很是冷淡。 他就像似在和马绾儿交代着什么,说罢,便冷漠越过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一向最是看重面子的马绾儿,闻言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自从沈夏出现后,她便频频失态。 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沈夏加害,不仅落了些不好听的名声,还被迫和一个还未见过几次面的男子成婚。 这叫马绾儿心中怎不委屈? 她久久停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一番。 明日便是她和沈皓大婚,若在不见苍哥哥一面,怕是以后也再难见面了。 马绾儿决定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便一鼓作气,提步朝慕弘苍所居住的院子走去。 还未敲响房门踏进去,站在房外就听见了里头男女的嬉笑声,很是欢愉。 男子这般愉悦轻笑声,是她从小到大以来,从未有听见过的。 脑海内已经随着浮现出自己苍哥哥,同那女子欢笑的模样,马绾儿心中便愈发觉得愤恨和嫉妒! 沈夏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论相貌,论家室她沈夏又怎么比的过她? 就连沈才义一个丞相,都要给自己爹爹恭敬三分。 里头男女的欢声笑语愈发欢愉,一直站在门外的马绾儿再也听不下去了,不由分说地便敲响了屋门。 叩叩叩—— 屋门被拍的震震发响,成功打断了正在嬉笑二人。 明明手上使的力道挺大,说话却故意将话音放低了些:“苍哥哥,我能进来见见你吗?” 闻言外头女子的声音,沈夏一听便识别的是谁,上一秒还笑眼弯弯,下一秒倏尔冷却,仿若打了冰霜茬子的美眸,从屋门的方向转移了回去。 眼底神情很是不悦,用眼神指了指外头的马绾儿,示意着什么似的。 男女嬉笑声末了后,屋子内便久久未传来任何一丝声音,无人回应马绾儿的话,更加让她焦急,忍不住再次拍了拍屋门,“苍哥哥!绾儿知道你在里面,容许绾儿进去同你说几句话可好?” 本就是被马绾儿搅了兴的慕弘苍,面色一秒就变得冷硬起来,拧起两道浓眉朝声源处望去,冷冷对着门外的女子回道:“我歇下了,你不便进来。” 被拒绝了,可马绾儿还是不死心,坚持不懈道:“绾儿真的有话要想要和苍哥哥说!” “那你就站在外头说便好。”屋里传出男子嗓音淡淡,语气还是一贯地冷漠。 马绾儿呆愣了一秒,脑海中一想起自己苍哥哥和沈夏亲昵的场面,心中便却是不甘心。 男子不让她进去,哪怕她将嘴皮子说破说干,换来的也只会是厌恶。 第一百二十一章 想再多来几下 马绾儿只能自己将不甘咽进肚子里,站在门外低低垂着个脑袋,“苍哥哥,明日……明日绾儿便要嫁人了。” 女子的嗓音透过一道房门,轻轻传进屋内。 马绾儿新婚前夜来找慕弘苍说这番话,沈夏听着有些想笑,倒也是想看看慕弘苍的反应。 可男子好像并未想太多,淡声回复道:“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准备明天的事宜吧。” 沈夏听着慕弘苍说的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噗——” 他好像根本没懂马绾儿的意思,还说出这番话,意思不就是在赶人家走吗? 门外马绾儿听见自己苍哥哥这么一说,更是心急的不行,“可是绾儿不想嫁!难道苍哥哥你还不懂绾儿的心思吗?” 慕弘苍一对眉头微微拧起,他虽同马绾儿是青梅竹马,可他一直都将她当妹妹看待。 “我一直拿你将妹妹看待,若你再说出这种话,别怪我不念及往日情分了。” 男子冷声表明的自己的态度,宛若重重给了马绾儿一击。 马绾儿面色很是失落,也知道自己再继续纠缠,怕真的会被苍哥哥厌恶。 “绾儿知道了…绾儿这就离开。” 说罢,马绾儿便失魂落魄地转身,即使这是她能预料到的结局,心中仍是被慕弘苍狠狠刺中。 沈夏看着他,幽幽说道:“这么绝情?不怕伤了人家的心?” 慕弘苍两条胳膊还撑在女子侧旁,许是这个姿势维持的久了,手臂感知到许些酸麻。 他收回一只手胳膊,顺势翻身躺在了沈夏一侧,淡声道:“我只是在教她认清现实而已。” 仿若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慕弘苍丝毫不在意马绾儿的感受。 男子朝沈夏伸出自己的臂膀,沈夏下意识的便寻着靠了过去,贴近他的胸膛,很是自然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沈夏这番动作又是让慕弘苍错愕了一番,随即不觉轻轻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沈夏从他胸膛抬起头,疑惑不解地问道。 慕弘苍好端端莫名其妙笑什么?难道她很好笑吗? 下一秒,男子精壮的手臂忽稍稍收紧,慕弘苍垂下首,眉眼含笑看着怀中的女子,“你今天如此主动,本王很是欣喜。” 沈夏美眸掠过丝狡猾,二话不说伸长脖颈开始使坏,朝男子的薄唇轻啄了一下。 不等慕弘苍来得及反应,又迅速缩开,冲男子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这样呢?王爷欣喜吗?” 慕弘苍眸底暗色涌动,伸出一只手挑起女子的下颚,稍稍抬高许些。 他嘴角勾起浓浓的笑意,盯着沈夏那双清澈的美眸,挑起眉梢回道:“欣喜,想再多来几下。” 慕弘苍丝毫没有压抑自己的喜悦,仿若被调戏,被玩弄的人不是他。 甚至还有些乐享其中的感觉。 “好呀,那你闭上眼。”沈夏诱惑着男子。 慕弘苍果真乖乖听话闭上眼,抵在女子下颚出的手被放下,似仍由她发挥。 就想好主动将自己脱干洗净,把自己摆在台面上,心甘情愿任由女子宰割自己。 慕弘苍一直闭着眼睛,用出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耐性,乖乖等待着怀中女子的动作。 大约过了十几秒后,慕弘苍迟迟未等到女子任何动作,便想着睁开眼瞧。 谁知刚睁开一条眼缝,沈夏很快注意到慕弘苍有睁眼的意向,便伸手包住了男子的眼,彻底挡住了男子的视线。 沈夏娇嗔道:“睁眼干嘛?” 慕弘苍语气有些委屈,“你没亲本王。” 那语气听着,倒像是沈夏在欺负他,玩弄他似的。 “我这不是让你闭眼想着吗?”沈夏道。 慕弘苍:“………………” 一锤敲定,她在玩弄自己。 一下被戳到肺管子的慕弘苍,倏尔一把将沈夏覆在自己眼上的手扯下,不由分说便强制捧起女子的脸,发狠般吻了下去。 慕弘苍气急,似在报复沈夏耍弄自己,发了很般啃噬着女子娇嫩的软唇。 男子吻的又重又深,恨不得将她肺部的气抽干,才愿意松开她。 沈夏感觉自己大脑的氧气都要抽掉,意识处于一个飘忽状态,不觉便被男子牵着鼻子走。 腰间束带被灵活解开,少了束缚的衣襟松松垮垮,没折腾几下,便滑下一大半,圆滑光嫩的肩头随之落入男子眼中。 更刺慕弘苍眼的是女子脖颈下方,那片娇嫩白皙的肌肤,宛若冬至时覆盖在树上的白雪。 屋内灯并未熄灭,昏黄的光线将室内温度愈发烘的火热,很是烧着了男子心中如同猛兽般的欲念。 慕弘苍受不了这般折磨,欺身而上,红着眼扣住女子的后颈,垂首埋在女子香嫩的颈肩,蹂躏着那片刺眼的肌肤。 覆盖在树上的白雪,落下片片如同血色红梅,红白交加很是醒目。 女子未有一丝抗拒的动作,小手悄声紧揪着男子的衣物,宽大的衣衫早已随至在精壮的腰间。 沈夏目光忍不住探了过去,男子隐匿在衣衫下的人鱼线,若隐若现。 她是个颜狗她认了,可她真的不是痴女啊! 慕弘苍的身材当真是她见过最好的,并不是她当特工时见过的那种夸张的肌肉。 他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完美,沈夏光是这般看着就能流下口水。 光看着都诱人,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沈夏只是想着,还当真伸出手摸了上去,从上至下,寸寸滑落,感受着男子凹凸起伏的肌理。 就在她欣喜时,慕弘苍忽而一把抓住那只悄悄作怪的手,单手将自己的身子撑起。 沈夏微微愣住,抬眼便对上男子那双猩红的眸子,眼梢末尾泛着微红,胸前起伏不断,缓缓喘息着,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慕弘苍喉间上下滚动,大掌紧紧扣住女子手腕,竟有些控制不住轻颤着。 沈夏根本没有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血光之灾,心中默默对慕弘苍产生了疑问。 这家伙是紧张吗?第一回干这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你是不是不行? 慕弘苍出声唤她,“沈夏。”嗓音嘶哑的不像话,质感粗粝低沉,丝毫没有平日的清朗。 沈夏淡淡哼声,应了一句;“嗯。” “你想好了吗?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慕弘苍眼底猩红,疯狂压制着内心的猛兽,企图给女子留条后路。 这事都和他干到这种份上,还能叫停,问她的愿不愿意? 沈夏心底顿时对慕弘苍涌起敬仰之心,真是条好汉子! “别废话!”说罢,女子将手从大掌内抽出,扣住慕弘苍的脖颈,用力压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她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谁知道这男子很是执着,吻着吻着又忽而强行停下,看着沈夏,再次问道:“你当真考虑好了?不后悔?” 沈夏被搞的有点烦,很是不悦道:“你是不是不行?” 慕弘苍坚定回答道:“不是!” “那就别废话,月色不等人。”说罢,沈夏直接强吻了上去。 沈夏忘不了方才男子腹肌的手感,二话不说便一把扯开男子腰间碍眼的衣物。 和慕弘苍相比之下,沈夏手上更是显得猴急了一些。 战况打的火热,出处上风的沈夏,没一会儿便败下阵。 大脑缺失氧气,沈夏被吻的浑身发软,无法思考,仍由男子索取着。慕弘苍就像个饕餮者,不断疯狂蚕食。 一阵尖锐的疼痛贯穿了自己,女子黛眉颦蹙,下意识咬住唇瓣,将喉间溢出的惊呼声给压了回去。 本想着将痛感忍住,一对上慕弘苍眸子,女子眼眶骤然酸涩,似差点快要哭出来一样。 沈夏双眸含着水光,嗓音轻颤:“疼……” 声音细如针尖刺入慕弘苍心口,眸底泛起痛惜,可一看着女子双眸红通通地,含着泪光看着自己,模样楚楚可怜。 慕弘苍差点就这么将自己交了出去。 真是要命。 箭在弦上,慕弘苍停下进犯的动作,俯下身吻去女子的泪水,“别哭。” 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沈夏的脸上,男子动作轻柔,嗓音细腻温柔,不断诱哄着。 —— 第二日再回忆昨晚的事,沈夏愈发愤恨自己没出息。明明是自己迫不及待,结果还没出息哭了。 一早起来,沈夏浑身似快要散架了那般,动一下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开了荤的男子却一脸满足,容光焕发,神情饱满舒畅的很。 看着下人将脏掉的垫絮拿走,沈夏坐在化妆铜镜前,面颊两侧不觉浮现抹嫩红。 “哪还不舒服?”慕弘苍接过丫鬟手中的木梳,抬手撩起沈夏一缕柔软的青丝,握着木梳,从上至下遍遍梳着。 沈夏下意识便伸手,摸了一把老腰:“这——腰好酸。”语气带着许些抱怨,像小姑娘家那般娇气。 慕弘苍嘴角勾起笑,很是纵着她这副娇气,缓缓放下手中梳子,大掌伏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缓缓揉捏着。 平日里都是沈夏替他捏腿,这会福利轮到自己,沈夏不禁露出一副满足的笑。 果然,被人伺候就是舒服。 沈家给足了马家面子,今日婚礼办的很是隆重风光,沈府上下红火一片,热闹非凡。 一道早,迎亲的队伍便早早出门,赶往京都接亲去了。 折腾完该行礼的仪式后,宾众一等人才落座下来用餐。 大厅内外人声鼎沸,嘈杂的交谈声同酒杯碰撞的声音交加。 忽而女子细小的声音,从沈夏耳后钻来,“寒王妃,我可以坐你身边吗?” 沈夏转头看去,便看见了宁乐晴,她嘴角弯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很是清澈灵动。 “当然可以。”说罢,沈夏便朝一旁拉开了些位置,给她将位置空的更开了些。 她本是跟着爹爹过来参加喜宴的,她无意间看见了沈夏,就背着爹爹偷溜了过来。 出发前,爹爹还在来的路途上多次嘱咐,让她多注意些仪态,切莫让旁人看了笑话。 她寻着沈夏来到这上乘桌,却发现一个人也不认识。 “寒王妃。我怎么没有看见寒王哥哥呢?”宁乐晴凑进沈夏耳边,压低音量问道。 沈夏不觉随着她一般,也将声音压低了许些,慢慢道:“他有急事在身,便先离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 而坐在同桌对侧面的沈韵,看着宁乐晴落座在沈夏身旁,两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的,很似欢快的模样,便越是气愤。 她那时有意接近乐晴郡主,企图打好关系,可不管她如何献殷勤,宁乐晴瞧都不瞧她一眼。 可她同沈夏只是在上次晚宴上见过一次面,就愿意主动靠近沈夏。 为何一等人都是如此,慕弘苍和欧阳晋如此,就连只见过一次面的宁乐晴也是这般。 怎就都愿意围着沈夏转? 一想到这儿,沈韵便气不打一处,用鄙夷的眼光悄悄打量着她们。 今日撞上哥哥成婚,沈韵就算有害人的心思,也不好在这时坏了气氛。 况且今日还来了如此多达官贵人,若是沈韵因此坏了事,怕是沈府也要招来笑话。 沈韵的怒火无处发泄,不由攥紧手中的木筷,盯着眼前盘中的奶黄包。她似出气那般,用手里的木筷戳中其中一个,丢进自己的碗中。 一个奶黄包被她用筷子戳烂,奶黄流心缓缓流出,碗筷上都沾上了一些。 不过就是一个包子,成了沈韵的出气筒,反倒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眼尖的沈夏,从沈韵投来怨怨的目光时,便注意到了。 她也是当做没看见那般,神色淡淡地收回了眸子,看向身侧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奶黄包,流口水的宁乐晴。 沈夏看着她这副想吃,又吃不到的模样,便觉着有些好笑,出声问道,“郡主想吃奶黄包?” 宁乐晴一听,面色瞬而一喜,咬着筷子头朝沈夏频频点头,“嗯嗯!” 沈夏笑了笑,便抬手撩起宽大的衣袖口,将远处的奶黄包替宁乐晴夹了过来。 一只白胖胖的奶黄包,就这么落进宁乐晴碗中,“吃吧,不过我待会在给郡主夹。” “谢谢寒王妃!”宁乐晴一脸欣喜,像极了那种得到糖果的小朋友,很是可爱。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沈韵你是眼瞎了吗? 这顿婚宴,愣是从日落给吃到月升,客人来宾们的身影也逐渐减少。 沈夏没动几下筷子,倒是一直在帮忙‘伺候’着身旁的小主,充当了一个夹菜的活儿。 “嗝——”宁乐晴摸着被喂得圆滚滚的肚子,露出了满足的笑。 小姑娘姿态不瘦不胖,年龄不大,娇小面容上的肉肉多了丝稚感。一双又黑又圆的眸子,清澈且透露着几分天真。 从沈夏见她第一眼起,一眼便看出了这郡主是个吃货,有吃啥都好说。 “嘿嘿嘿,谢谢寒王妃给乐晴夹菜。”宁乐晴朝沈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沈夏越看,便越觉得她就是个孩子,“郡主吃饱了就行。” 话音恰好刚落下,随即一道洪亮的中年男声响起——“乐晴,你瞎跑也不和爹爹打个招呼!还不赶紧过来。” 宁乐晴顿时恍然,看见自己爹爹面色温怒,不敢半分犹豫起身走了过去,“人家这不是看见寒王妃了嘛,才想过来找王妃玩。” 宁王闻言,这才注意到了沈夏,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微变。 没有人比自己还要了解女儿的脾性,宁王似用着打量的眸子看了眼沈夏,随即收回视线,恭敬行礼道:“臣在此谢过寒王妃对小女的照料了。” 沈夏看破不说破,淡淡笑了笑,“无碍,郡主吃的开心就好。” “天色不早,那臣这便带着小女先行离开了。” 沈夏点头道,“宁王慢走。” 宁王点头道别后,拉上自己小女的手便离开了。 宁乐晴一面被自己爹爹拉着手,一面扭头回头看向沈夏,不断冲她挥手道别。 沈夏不觉笑了出来,宁乐晴孩子天性十足,天真无邪的模样,很是可爱。 瞧见宁乐晴逐渐走没了影子后,沈夏这才收回目光,准备去后院看看莲姨娘。 刚一走出大院,在半路途中被沈韵一等人拦截了路子。 “沈夏,你给我站住!”女子高亮的嗓音,与之宁静的伴晚显得格格不入。 沈夏就还当真停下了脚步,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能猜得出后面的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那个好妹妹,沈家二小姐沈韵吗? 见前头女子停住,沈韵便步履匆匆的走上前,站在沈夏面前,气势很是高昂泠然,“别以为你现在能仗着寒王的宠爱,就能耀虎扬威!还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沈夏听着沈韵前面的话觉得有些好笑,直到听见后面一段话,黛眉不由微微颦蹙起来,“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她这几天可没有干什么‘好事’,这几日光顾着和慕弘苍卿卿我我了,莲姨娘那边还未抽出空去看呢,怎还有时间去欺负沈韵? 看见沈夏这副丝毫不知情的模样,沈韵便却是气不打一处,怒瞪圆眸将身旁的贴身丫鬟扯到沈夏面前,指着丫鬟面上颊侧两边红彤彤的印子,“若不是因为你,她怎会被打成这样!?” 沈夏撇了眼丫鬟那张被扇肿成猪头的脸,一对柳眉不觉拧在了一起。 自己丫鬟被人扇了,反过头来说自己干的,沈夏忽而觉得有些好笑,轻嗤一声,“我可没有派人去扇她。” 沈韵向来看自己不爽,这回怕是故意找茬,沈夏也没有多少耐性想和她在这里耗下去,冷冷出声道,“没什么事儿就给我让开。” 沈夏却是这般模样,便越是让沈韵觉得气,“若不是因为你,乐晴郡主会命人将她抓起来,打成这副模样吗?” 乐晴郡主? “她干什么了?”沈夏眉头隆起,丝毫不知沈韵嘴里说的话。 沈韵只觉得沈夏是在装傻,怒气冲冲地说道,“方才你们道别后,乐晴郡主给了给你出气,便将她给抓起来打了一顿!” 她语气很是愤然,可沈夏一听,便不觉冷笑出声,“若不是这丫头嘴巴不干净,背地乱嚼舌根子,能被打吗?” 一句话,顿时让沈韵哑口无言。 就好似她这般来找茬,罪魁祸首明是自己,却来要跑来给沈夏泼脏水。 沈韵只觉得脸瓜子被自己打的生疼,眼神怨怨地撇了身旁丫鬟一眼, 随即眯起眸子,朝着沈夏说道,“沈夏我发现你真是长本事了。” “长没长本事,沈小姐难道没看见吗?”沈夏说着还稍稍凑过身来,凑近瞧着沈韵一双双眼看了两眼。 女子姿态散漫地环抱起两条胳膊,神情傲慢轻嗤一声,语气也很是不屑地说道,“难道沈小姐眼睛是瞎掉了吗?看不见吗?” “你!?”沈夏将沈韵那张脸给气的一白一红的,一口气凝聚在胸口处,倏尔爆发,“若是你沈夏未嫁进寒王府,你今日还不是只配给我断水洗脚,连丫鬟都不如的沈夏?” 沈夏闻言,面色骤然微变,眸色冷若如冰霜地看着沈韵,恨不得将眼底的冰碴子刺进她眼球似的。 她倒不是因为沈韵说的话感到气人,是被沈韵这副不怕死的嘴脸给气到。 “沈小姐有时间在这儿放屁,怎么没有时间呲泡尿照照自己?”沈夏冷笑出声,“最好再把你这副脸皮看清楚来些,什么牛马东西!” 说罢,沈夏直接伸手一把将挡在眼前的人推开,许是力气没控制好,沈韵就怎么弱不禁风地被推到在地。 沈夏下意思朝沈韵的方向撇了一眼,嘴边勾起抹冷笑。 这还没推呢,就倒了? 正准备收回视线时,耳后传来意料之中的怒斥声——“沈夏!你在干什么!” 李玉华扶着老夫人恰好赶到,也恰好看见了沈韵被推到的那一瞬间,瞬而怒上心头。 沈韵的贴身丫鬟,还摸着那被打肿的脸,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老夫人见了,更是急的跺脚,握着手中的拐杖杵着地,冲着丫鬟怒声呵斥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去将小姐扶起来!” 丫鬟抖擞一下,闻言赶紧去将倒在地上的小姐给扶了起来。 而沈韵一听见老夫人的声音,便低低抽泣了起来,“沈夏,我不就是误会了你吗,你干嘛要推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啪啪打脸 妙啊! 方才瞧见沈韵就这么弱不禁风倒了,沈夏就已经预判到了现在的局面。 果真,狗血淋头的剧情就这么砸在沈夏脑袋上,她恨不得拍手给沈韵叫好。 真的是妙极了。 这无缝衔接的真是漂亮! “沈夏,还不给韵儿道歉?!”老夫人用涌拐杖指着沈夏,怒火冲天地说道。 如果不是李玉华跑来和她说,沈韵的丫鬟被欺负人,目前带着人去找沈夏讨回公道。 怕是再晚来一步,韵儿就不止是倒在地上这么简单了。 听着沈韵哭的那个一叫崩溃,沈夏气都起不出,就觉得好笑。 “奶奶,若是你晚来一步,韵儿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不见得到您。”沈韵搂住老夫人的臂弯,开始突显她煽风点火,扭曲事实的实力了。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沈韵落在她臂弯处的手,“韵儿不怕,有奶奶在。” 沈家这副处处维护的模样,沈夏光是这么看着,都能想象的到,原女主在沈家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妹妹找茬泼脏水,颠倒事实。 要不是原女主命够硬,光沈韵这样搞,怕是早在沈府这个鬼地方死上几回了。 沈夏无动于衷,很是让老夫人恼火,直接出声怒喝道:“愣住干嘛,还不快过来给韵儿道歉?!” 老夫人身旁的沈韵,对着沈夏微微颔首,神情甚是得意,好似在同她说:还不赶紧过来给我道歉? 沈夏瞧着眼前这副场面,不觉地想笑,嘴角挑着丝丝笑意转过身子来,步履缓缓地走到她们面前。 女子姿态不紧不慢,相当的悠闲地停在了沈韵面前。 虽带着许些笑意,可沈韵瞧见她眸中的冷意,悚然冷感席卷而来,沈韵不由后脚更稍稍后退了几步。 沈夏浑身散发而来的压迫感,让沈韵忍不住心声寒意,拉了拉沈老夫人的臂弯,极小声地唤着身旁人道:“奶奶……” 老夫人微蹙着眉头,下意识伸手将自己孙女护在身后。似也瞧见沈夏的不善,老夫人气急,“沈夏!你难不成想当着我的面打韵儿不成?!” 倏尔,沈夏收回眸中的冷意,朝沈老夫人粲然一笑,“沈夏怎么敢呢?”转变的态度,那是一个叫快。 沈夏此番的态度转变,却让沈韵误以为她多多少少还是害怕沈老夫人的。 一想到这儿,沈韵被吓回去傲气,又不知名的冒了出来。 “只是沈韵刚刚说,我欺负了她的丫鬟,就是有些不明白我是怎么欺负的。”沈夏说着,眸光不紧不慢地再次看向沈韵,继续说道,“要不你说来看看?” 沈家人向来是维护自己,即使说了谎话,也先是将自家人护着。 有了沈老夫人撑腰,沈韵底气不知道是有多足,“奶奶你瞧瞧明艳连上的巴掌印,都是败沈夏所赐,和外人一同将我们沈府的人打成了这样?!” 说罢,沈韵便一把将那被打的丫鬟给扯了过来,让丫鬟明艳露出脸上红彤彤的印子,给沈老夫人看。 即使是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丫鬟明艳脸上的红印子,也是分外的显眼。 可见下手之人,用力是有多重! 沈老夫人瞧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紧紧拧在一块,转去目光看向沈夏,语气肃然地问道,“这可是你干的?” 沈夏丝毫不犹豫,直接出声说实话,“不是。” 沈老夫人亲眼看见沈夏将沈韵推倒在地,沈夏这般回答,自然是会觉得沈夏是在狡辩。 加上这几日有着寒王的宠爱,沈夏在她们眼里,自然而然开始变的无法无天了。 怒火中烧,沈老夫人气的肺管子都要炸开,指着丫鬟明艳的脸怒斥道,“还不承认?!当真以为有了寒王撑腰,沈家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你沈夏就算加出了沈家,死也留着的都是沈家人的血!” 不等沈夏说话,沈老夫人依旧是怒气难消,朝身后站着的仆人道,“给我脱下去!上家法给她打清醒来!” 语毕,身后的家仆是早有准备,拿着根木棍朝沈夏走来。 而沈老夫人身旁直接搀扶着她的李玉华,伸手抚着老夫人的后背,一边替她顺去怒火,一边面色担忧地安慰道,“老夫人别气了,这丫头从小都是这般模样,可别气坏了身子。” 到底还是掺着煽风点火的意思,沈夏直接给气笑了,在家仆快要上前靠近自己时,忽而出声打断道:“等一下。” 家仆动作步子顿住,回头看了眼老夫人。 沈老夫人以为沈夏这是害怕,想要承认错误,怒火也当真给顺下去了一些,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若是现在承认错误也不晚,少打几棍子罢了。” 沈夏并没有回答老夫人的话,反而是走在丫鬟明艳跟前,嗓音不徐不疾地问道:“你这伤,是我打的?” 女子嗓音很是轻,像是在给自己机会,让她好好回答那般。 沈夏浑身的冷意似携着徐徐晚风吹拂而来,丫鬟明艳身子微微发颤,悄声抬起目光看向自家小姐沈韵,不敢回答也不敢做声。 沈韵一双充满警告性的目光,将丫鬟明艳投来的眼色给瞪了回去。 沈韵的威胁,沈夏自然是感受到了,她倒是好奇着丫鬟会怎么回答。 大约过了小一会儿,见丫鬟明艳久久垂着个脑袋,不做声说话的模样,很是让沈老夫人焦急。 就连李玉华也忍不住催促道,“明艳,你尽管说就是了,有老夫人在这儿替你做主!” 丫鬟明艳闻言抬眸瞧了一眼李玉华,然后支支吾吾说道,“是……是乐晴郡主打的。” “什么?明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来!”话锋风向忽而来了个大转弯,杀了沈老夫人措手不及。 只见那丫鬟倏尔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继续补充道,“乐晴郡主同大小姐交情好,方才散宴时,乐晴郡主将奴婢拦住,说是要给大小姐出奇,之后便…便这样了。“ 话说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低,就连脑袋也随之埋下了去。 沈老夫人听着丫鬟明艳说完,面色缓和了些,但也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她刚才可是一口咬定,人就是沈夏打的,还要用家法惩罚人家。 老夫人只觉得脸瓜子有些疼。 “那你怎么方才不说?”李玉华面色同样是难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想慕弘苍了 丫鬟明艳嘴巴刚张开,正准备说,还来不及将嘴边的话说出口,沈夏却抢先一步道,“你们可没有给人家机会说。” 丫鬟明艳低低垂着脑袋,将方才嘴边欲说出的话,又给压了回去。 沈夏一句话瞬间让李玉华一等人哑然。 方才她们很是激动,恨不得将沈夏就地正法,与其这样说,倒不如是想用家法,逼沈夏就范。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沈夏没了耐性和她们在这斗智斗勇,相比之下,她很是关心莲姨娘的身子情况。 也不知上次一别后,莲姨娘身子恢复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刚一转身欲抬脚离开,却被老夫人喊住,“你回来。” 沈夏忽而便顿下步子,用出最后一份耐性,继续转过身子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可还有什么罪,想逼着我认的,大可直说。” 沈老夫人:……… “方才的事的确是我错怪了你,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错,但你将韵儿推到,这错可在你?”刚才的事,的确是她们理亏。沈老夫人这回说话倒也是冷静了许多,并没有对沈夏怒气相斥。 可沈夏的动作,却让众人诧异震惊。 沈夏闻言,不由分说忽而大步走在沈韵面前,一把将其用力推到。 这回的力气可比方才大了好几倍,沈韵丝毫未反应过来,屁股直接摔开花,模样很是惨烈。 对比沈老夫人开头所看到的,这下到真是摔的不小,沈韵眼泪都被摔了出来,“你!!!!” 沈夏不以为然地看向沈老夫人,“老夫人,这回你可看到了?看清楚了?” 她这番动作何止是让众人诧异,是直接大跌眼镜。 谁能想到,沈夏会直接冲过来,将沈韵直接一把推倒,来证明自己。 ———— 院子外的动静,待在院中房内的莲姨娘都听见了。 特别是在听见沈老夫人说要上家法,莲姨娘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可她也不敢贸然冲出去。老夫人从来便看她不顺眼,若是自己出去,就算是跪在老夫人跟前,苦苦哀求一番。 这么做的结局,也会亦如当年,沈夏可能会被打的更重。 直到房门被敲响,沈夏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莲姨娘心中的不安和担忧也跟着落下,迅速放下手中的针线活,飞快跑去拉开房门。 莲姨娘看见沈夏的第一眼,便是拉着她左看右看,紧张地问道:“夏儿,你可有受伤?” 沈韵次次故意找麻烦,沈夏都是身上带着伤而归的。 反而这次,沈夏却是面带着笑意,安然无恙地在莲姨娘面前转了个身,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 见沈夏这番模样,莲姨娘瞬间松下一口气,紧紧将眼前的女子抱紧怀中,手臂很是用力。 “莲姨娘都要担心死你了。”莲姨娘说话的语气,和拥住沈夏用的力道,无一处没有在表达她的担忧和紧张。 心口处柔软的部位被狠狠刺痛,沈夏不觉也将莲姨娘紧紧抱住,并出声安慰道,“好了莲姨娘别担心了,夏儿这不是没事吗?快让我也看看你。” 说罢,沈夏便将怀中的人松开,伸手覆上莲姨娘的脸,这张脸日日在阳光下暴晒,变得粗糙苍老。 可相比之前沈夏见她的模样,面色倒是好了很多,甚至圆润了不少。 沈夏不觉有些心疼,动作轻柔地撩去她鬓发间的碎发,出声细声问道,“莲姨娘最近身子可还好?没有不适吧?” 莲姨娘柔柔一笑,动作小心地将沈夏的手拿下,握紧手心,摇头温声道,“没有,自从夏儿走后,我便有按时吃你给的药,如今好多了。” “好了就行。” 说着,莲姨娘这才意识到两人还是站着,顿时恍然过来,便拉着她的手往一旁带:“来,别光站着,坐下来。” 前日,莲姨娘得知沈夏回了沈府之后,便一直心心念念着, 这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莲姨娘心底可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可沈夏瞧见莲姨娘这般模样,必定是想念极了自己。昨日她都一直同慕弘苍待在一块,都未抽出空来看莲姨娘。 越是看见莲姨娘欣喜的模样,沈夏心底便越是愧疚,“莲姨娘,夏儿昨日都没来得及看你……” 话还未说完,莲姨娘便拉过沈夏的手,粗粝的掌心轻轻覆着她的手背,干多糙活的手遍布老茧。 沈夏一丝都不觉得扎,甚至还觉得莲姨娘的手掌似有着魔力,心境竟然不知觉得的平静了下来。 莲姨娘未有表现出一丝失落,甚至还在她苍老的面容上,看见了欣慰的笑容,“夏儿,我都听她们说了你和寒王的事。你们两能如此好,莲姨娘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呢?” 沈夏心头不觉发涩,对于莲姨娘说的这番话很是感动,紧紧握住她的手道,“莲姨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平日里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切莫让自己太劳累了。” 莲姨娘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面上挂着温温的笑,“好。” 两人聊着聊着便一下没注意时间,抬头一眼,原本前不久刚冒出的月亮尖,这一眨眼的时间,竟被遮去了一大半。 沈夏和莲姨娘道别后,便回了自己的住所。 忙碌了一天,沈夏卸下一身疲惫钻进了被窝内,脑袋放空时,竟有些想念昨夜还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躺子床榻上许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沈夏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烦躁,翻身转向一边,触感冰凉,好似除了沈夏,就没有第二人躺在这儿过。 垫絮和被褥都是今早新换上的,专属于男子一丝的气息,沈夏都未寻到。 沈夏也似搞懂了自己烦躁的原因,盯着上方房梁顶,悠悠叹息着长气, 她竟然有些不适应慕弘苍不在,旁边空凉冷寂就算了,就连心口处也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想慕弘苍了。 脑子里忽而蹦出这句话,沈夏又瞬间清醒过来。 “没出息。” 沈夏低低轻声骂了自己一声,转过身子将盖在身上的被褥蜷缩起,自己侧缩在里头。 被褥下的女子,将自己几乎弯成了小虾米。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新婚之夜丢下新娘子 今晚这一觉睡的有些不踏实,以至于向来早起困难户的沈夏,第二日竟起了个大早。 贴身丫鬟秀竹轻轻推开房门,看见自家王妃衣着整齐的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打理着发丝。 秀竹很少见自家王妃早起,这回见着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诧异的:“王妃,你怎么今日起的这么早?” 她端着铜盆朝屏风旁侧走去,里头是刚打来给沈夏洗漱的温水,动作轻缓地将铜盆放置在面架上。 “昨晚睡的不好,就起早了些。”沈夏简单的解释了一番,起身朝面架走去。 秀竹替她挽起垂落的青丝,让自家王妃洗漱起来方便一些。 简单洗了把脸后,沈夏微混沌的意识逐渐散开,整个人也清爽了许多,手中的帕子拧干随手挂在架子一旁,“待会带上早膳,去后院一同和莲姨娘吃。” 秀竹一边理着沈夏的头发,一边点头应道,“是。” 因为是要去找莲姨娘一同用膳,沈夏便叫秀竹在后院多拿了些。食盒内装着清淡的小米粥,香喷喷的肉饼,还有银耳莲子羹。 看着盒子内的食物,脑海内忽而飘现出以前在沈家的食物。 哪有这些暖粥热汤的,不过就是一些吃剩冷硬掉的包子馒头,馊掉的粥汤。 她们那时吃的,可能还不如沈府的下人。 秀竹见自家王妃盯着食盒出了神,便也扫了一眼疑惑出声问道,“王妃怎么了?是要换掉哪些食物吗?秀竹都是按照王妃说的轻淡去后厨取的。” 沈夏从容收回眼神,眼神寡淡,“后厨的人可有为难你?” 秀竹想一下才摇头道,“没有。” 闻言,沈夏也不再问什么:“走吧,去找莲姨娘。” 秀竹应声,将食盒盖好提在手上,乖乖跟在自家王妃身后。 沈夏一等人刚到后院,便看见莲姨娘忙碌的身影,一大早便在院中搬来搬去。 莲姨娘也恰好装过身子来,看见沈夏的第一眼,还有些诧异,并未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夏儿,你怎么来了?”话语刚落下,莲姨娘快速拍去手掌心的灰尘,再往襦裙上随意抹了一把,将自己手擦干净了,这才走上前拉起沈夏的手。 不知为何,这一幕-沈夏看在眼里不觉的发酸发涩。 “你用早膳了吗?我给你带来了些小米粥。”沈夏说罢便侧过首,秀竹见状,立即将手中提着的食盒给递了过去。 莲姨娘有些意外,笑道,“来没呢,我是准备整理好这院子在吃的。” 沈夏接过食盒,便拉着莲姨娘在一旁坐下,丝毫不理会石凳干不干净,就这么不拘束地坐了下去,“莲姨娘先吃,小米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食盒中的食物被一一端了出来,沈夏将皿中的小米粥盛出,接着轻轻推在了莲姨娘面前,“莲姨娘快尝尝,我来之前尝过了,是甜的。” 她自然是知道莲姨娘喜甜食,便让秀竹吩咐后厨加了许些糖进去。 莲姨娘拿起调羹小小尝试了一口,微甜的小米瞬间将味蕾润开,不禁眉开眼笑,“这小米粥真好喝。” 见她如此开心,沈夏自然也是开心的:“好喝那就多喝一些。” “嗳,怎么没有看见寒王呢?”莲姨娘忽而便觉察到了有些奇怪,不是寒王和夏儿一同来的沈府吗?怎么如今都不见寒王的身影。 可下一秒,莲姨娘恍惚自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份卑微,就算寒王还在沈府,怕是也不愿踏进这脏乱的后院。 而沈夏很快便瞧见莲姨娘略显失落的目光,多少也猜出来,莲姨娘自己心底所想的,“寒王有急事先回去了,走之前还特地让我向您问好呢。” 莲姨娘闻言,面色一滞,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沈夏很是肯定地说道,“真的呢。” “好好好,那就好。”本前一秒神色还略显失落的莲姨娘,下一秒在听见沈夏的话后,便瞬间喜笑颜开,“你和寒王好,那莲姨娘就高兴!一定要好好的!” 如今自己女儿有了依靠,对于莲姨娘来说,就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秀竹看了眼天色,觉着差不多了,便俯下身子同给自家王妃提醒,今日是新婚敬茶的日,她们该去前厅了。 沈夏闻言后,便对着身旁的人说道。“莲姨娘,你先好好吃着,我有事先去一趟前厅。” 莲姨娘也未多想,点头说道,“好。” ———— 沈夏今日本是起了个大早,顺带还给莲姨娘送了个早膳,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会儿等她到前厅时,老夫人一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特别是老夫人身侧旁,坐着的沈韵,从沈夏进前厅门槛后,那带着鄙夷目光的眸子,便没有一刻从沈夏身上移开。 沈才义板着一张脸,心情似很不悦的模样。 沈夏环视了四周,后知后觉明白沈才义板着脸的原因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晚到。 新婚才第一天,就板着张脸,多少说出去也觉得不好看。 李玉华就是这么觉得,瞅了沈才义几眼,便忍不住缓和一下气氛说道,“才义,你又不是不明白,皓儿那两孩子昨晚新婚呢,今早晚起也是情理之中嘛。” 本是不提还好,这提嘴便是踩住了沈才义的鞭子,很是惹火,“什么情理之中?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新婚当夜跑去客房睡?这也是情理之中?!” 这件事在场除去沈才义,没有人知晓这件事。 沈才义也是今日一大早,从管家口中得知的,说是在客房发现沈皓躺在那,身上喜服也未脱,似躺了一晚的模样。 得知此事后,沈才义肺都快要气炸了,为怕遭人闲话,便赶紧让管家将沈皓给撵回了婚房。 两个时辰过去了,众人都起了个大早等着他们,怎么都见不到人影子。 就在沈才义欲吩咐下人把人催来时,还未等着他开口,那对新人也就恰好出现。 瞧见沈皓第一眼,沈才义便气不打一处,直接拍桌怒斥,“你个逆子!新婚之夜竟敢丢下新娘子,跑去客房睡!?”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脸没皮的沈家 才新婚第一天,冲现在的气氛这么下去,真会闹的不太好看。 李玉华也是顾虑这个问题,便赶紧出声给自己儿子打圆场,“这新婚第一天,可别吓到绾儿了。再说昨晚皓儿也喝了不少,都是下人将他给抬回去的。” 似觉得李玉华说的不无道理,沈才义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罢了般拂了佛衣袖口子,抿嘴沉沉叹了口气。 李玉华见沈才义脸色没那么臭后,这才赶紧出声朝马绾儿提醒道,“绾儿,快来给奶奶敬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李玉华很是中意这个儿媳妇,说话时的语气都分外的柔和。 闻言,马绾儿先是福了福礼,身侧的贴身丫鬟手里端着托盘,步履急缓地走了上来。 马绾儿慢条斯理地端起托盘内的茶杯,茶杯内倒着温热的茶水,半杯满的样子。 沈皓也同样端着茶杯,新婚夫妇二人手端着茶杯,跪在老夫人面前。 “奶奶,绾儿给你敬茶。”无论是说话还是举动,马绾儿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沈老夫人对眼前这个孙媳妇,自然也是满意的很,嘴巴笑得似快要合不拢,“好好好。” 说罢,她伸手将女子手中端着的茶杯接过,稍稍抿了一下口,便轻轻放置在手边。 老夫人身侧的贴身丫鬟见状,在沈老夫人转身的那一刻,递来一只巴掌大的锦囊。 沈老夫人笑吟吟地接过手,牵起马绾儿的手,将自己手中的锦囊轻轻放置在她手掌心,“绾儿,这只翡翠玉镯子可是传家宝,你可要好好保管哦。奶奶可是要等着绾儿给奶娘抱个小曾孙呢。” 这份喜欢,怕是没眼睛的,都能够听出来沈老夫人话里话外对马绾儿的喜欢。 马绾儿微微愣了愣,似乎自己也未有料到,沈老夫人会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 下意识便要伸手,将手中的锦囊给推回去。 沈老夫人似一眼就瞧出了马绾儿的意图,立刻故作生气的模样,拧了拧眉头道,“绾儿刚进门第一天,就是想惹奶奶不高兴吗?” 马绾儿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便立即回头反驳道,“没有!绾儿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不收吗?”沈老夫人说着,目光瞧了眼那安安静静平躺在女子手掌心的锦囊,意思也很是明显。 马绾儿不好驳了沈老夫人的人面子,便点头将锦囊收下,将东西先递给了身后的贴身婢女。 女婢动作迅速地走上前,伸出双手接住自己主子递来的东西。 “奶奶喝茶。”沈皓神情淡淡,将自己手中的茶杯给递了出去。 沈老向来夫人疼爱自己的宝贝孙子,眸光落在沈皓头上的发冠上,忍不住伸手抚了抚男子的鬓发,语气有些感叹,“皓儿终于成家了呀。” 李玉华闻言,同沈老夫人朝夕相处这么些年,自然也是明白她这副快要落泪的模样。 便出声安慰道,“老夫人大喜日子,应该替皓儿高兴的。” 伸手老夫人听见自己儿媳这么一说,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抬手捏着帕角撵去泪水,“好好好,就当老婆子我喜气而泪。” 作为旁观人员,沈夏看着沈家一家人哭的哭,笑的笑,像极了一家人。 起早了,这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直到马绾儿给李玉华敬完茶水,正准备起身,却不料久久坐在身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沈夏,忽而开口说话。 “等一下。” 她一出声,众人所有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她身上,就连方才还笑容满面的李玉华,笑意也倏尔凝滞住,看向沈夏。 “就敬完茶了吗?我还在这儿呢。”沈夏说罢竟还忍不住抬手,遮挡住自己打哈欠的样子,似在表示自己等的有些久,都犯困了。 马绾儿脸色微变,看着沈老夫人,选择不说,则是投去委屈无措的目光,让沈老夫人见了,心中很是生起怜惜之意。 沈老夫人就是一个这么护短的人,最是见不得自己的人被欺负。 沈夏这会针对的马绾儿的意思,也很是明显。 “沈夏,你又想胡闹什么?!”不等沈老夫人开口,沈才义早就先黑下了脸,语气很是不悦,并带着许些浓浓警告的意味。 沈皓不自觉隆起双眉头,细细打量着坐在侧旁位置的女子,沉默不语。 上次在沈府撞见沈夏,瞧见她的转变,还以为那个向来懦弱无能的沈夏,何时换了个性子? 可这回,沈皓倒是觉得,沈夏何止是变了个性格,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 和从前的沈夏,说话举止俨然没有相同之处。 面对沈才义的怒火,沈夏倒表现的比较从容,“马小姐,哦不对,应该是叫沈少夫人。没少进过皇宫吧?主和臣的地位也分不清了吗?” 最刺耳的并不是沈夏后面那句话,而是前面那句‘沈少夫人’ 更是让马绾儿联想起成婚前一晚,她当时去找苍哥哥的情景,这毫无疑问是悄无声息地,狠狠打了马绾儿的脸。 眼前不比得自己还待在马家的时候,即使自己再怎么嚣张跋扈,都有马家人惯着自己。 回想起昨日父亲同自己说的话,马绾儿沉默不做声,暗暗咬着下嘴唇。 可投向沈老夫人的眸子,骤然变得红彤彤,似委屈地快要将眼泪掉下来了一样。 沈老夫人瞧着,心里可别提有多心疼了。怒火也顺势烧的旺烈,冷着张脸,冲沈夏道,“沈夏,这可是沈府,并不是你的寒王府。” 这话语的意思,也很是明确。 不就是在同自己说,要耍脾气性子,去你寒王府耍,别他们沈家底盘上撒野。 闻言,只听沈夏轻嗤一声,“老夫人昨儿个还说我是沈家的人,身上流着沈家的血脉,今儿个怎么就开始分的怎么清楚了?” 她说出这番话只是想冷嘲一下他们,并不觉得会让沈家一等人难堪。 毕竟沈家的没脸没皮,她沈夏可没少看见。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己扇自己 “你个逆女!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故意在寒王耳边吹冷风,沈家能被寒王处处打压吗?”沈才义似一提到这件事就很是来火气。 他也不清楚慕弘苍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沈夏好上的,前一阵子,那些寒王的心腹便开始处处打压他。 甚至还扒出他漏发晋城百姓食粮,而沈才义被扣除了朝廷一年的俸禄。 一年的俸禄,说大不大,说少不少。 但这么明目的针对,更是让沈才义很是看不惯。 可身份等级阶级有别,慕弘苍是主,他是臣。 这口气这再怎么不甘心,沈才义也就只能活生生给咽下去了。 可如今沈夏说出这番话来,更是直接撞沈才义枪口上了。 忽而一下被指着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沈夏,神色愣了愣,却忽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的很是灿烂。 “丞相大人,你失忆啦?是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吗?我可听说了。” “听说你漏发晋城的粮食,还不止十几家吧?” 说罢,沈夏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惜,摇头轻啧了几声。 其实这件事,她也是去慕弘苍书房内寻他时,恰巧给听见的。 当时第一反应便觉得很爽。 不过才扣一年的俸禄,应该直接扣光他的俸禄才最好。 沈夏不提还好,这一提这件事来,沈才义勃然冲出的气势倏尔缓缓焉下,面色很是难堪。 而一旁选择久久不出声的马绾儿,忽然出声开始怼沈夏,“区区一个寒王妃罢了,竟在丞相府称霸了?” 一直不说的马绾儿,给人是种大家闺秀,说话娴静温婉的感觉。 说出这番话来,李玉华同沈老夫人眼底也闪过许些震惊,似乎都没有想到马绾儿竟然会这般犀利。 甚至在看见沈夏微微蹙起来的眉头,众人还以为马绾儿能够压制住她,眼底不由浮现出许些诧异,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沈夏看着马绾儿,轻轻拧起两道眉头,看着她这般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不还是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怎么忽然变了? “哦?”沈夏不自觉轻嗤,冷笑了一声,“看来沈少夫人这碗茶是不想敬了,那就罢了。” 说罢,女子便拍了椅子两侧的扶手,干净利落地起身,继续接着方才的话说道,“就是不知道皇上皇后知道了,会怎么想。” 这话一出,马绾儿听闻后,瞬间脸色骤然一变,双眸不觉瞪大了一圈。 自从她和沈皓的非言流语传出来后,表姐便狠狠训斥了自己。 就算马绾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同皇后说是沈夏将她害成这样的。 就连马绾儿也不明白,沈夏是给自己表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情愿相信沈夏这一个外来人,都不肯相信自己的表妹。 马绾儿因为这个,简直都要快被气死了。 求皇后都无果,马绾儿即使在不愿意嫁给沈皓,都没有办法。 出嫁那天,自己父亲和哥哥都纷纷教导她。让马绾儿在沈家听话一些,尽量不要将事情闹大,特别是让皇后皇上知道。 可这边,看着沈夏如此洋洋得意,马绾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嘴里也没有个把门的,直接将话这般说了出去。 沈夏这人,似能看透她内心那般,深知她害怕什么。 在马绾儿毫无预料之下,给她丢出了这个,直接将马绾儿勃然冲出来的傲气,给炸了个体无完肤。 瞧见马绾儿倏尔垂下的眼睑,将眼底的慌张快速遮住,方才的怼人的气势,就这么被一巴掌给打散了。 马绾儿似真的怕极了,没一会儿便软下了气势,低低垂着个脑袋,朝沈夏很是不情愿的行了行礼。 接着,只听见女子那边,传来她极其细微的声音:“寒…寒寒王妃恕罪。” 沈夏似了解自己一下抓住了她的把柄,刚站起来的身子,又直直坐了下去,嘴角微微勾起,“想恕罪?好啊。” 一时之间,她竟不直觉的翘起了二郎腿,姿势很是散漫。 她回答的很是快,丝毫不拖泥带水,愉悦的语气中一丝也听不出,方才冷冽的嗓音。 “沈少夫人不想给我敬茶,本王妃理解。要不这样——”沈夏悠悠闲地单手托起自己一侧的腮帮子,话说到一半又忽而中断。 女子思寻了一番,过了两秒,似想到了什么好点子,便继续说道,“沈少夫人自己扇自己耳光吧,就当不将本王妃放在眼里作为惩罚。” 闻言,一众人纷纷露出正经又错愕的表情,每人会料到沈夏会让马绾儿自己扇自己。 马绾儿听闻后,倏然抬起震惊的眸子,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沈夏,一双杏眼很快便含着泪,泪光在眼眶打转着。 “沈夏!你别欺人太甚!”沈老夫人气的面色涨红。 同样看见自己儿媳妇被为难的李玉华,自然也坐不住气,“沈夏!你这太不像话了!” 越是看见他们是这般反应,便越是戳中了沈夏兴致点上。 “我又没说要她一定要扇自己,我沈夏从来都不为难勉强别人。”沈夏表示很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向马绾儿,那张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脸蛋,“选者权在你手上。” 这话的意思,怕是傻子都能明白。 你可以自己不扇自己,但这状我必定会告。 祸的确是马绾儿闯的,要是她一直都和开头一样,装聋装傻,没准沈夏还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她偏偏就要冲出来送人头,还恰继沈才义后,接住了枪火口子。 沈夏不是骂马绾儿蠢,就是没脑子。 大约过去有一分钟了,沈夏没了耐性,也不想在去等马绾儿的选择。 觉着无趣,刚准备起身离开,忽而马绾儿的声音,出现倒很是及时,“等一下!” 沈夏诧异挑起眉梢,对于马绾儿突然喊住她,觉得很是诧异。 她本来以为像马绾儿这种出生娇贵的大小姐,怎么会愿意自己扇自己,干这种有脸面的事。 沈夏稍稍转过头看向马绾儿,挑唇轻声问道,“沈少夫人想好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把马绾儿狠狠教训了一顿 前厅内,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内堂,响亮地一下接着一下。 一旁沈家人看着,整张脸直接黑成了煤炭。 就连沈皓也如此,脸色铁青的很是难看,落在身侧的拳头悄声攥紧。 马绾儿好歹也是出生名贵的小姐,身上的皮肉也娇嫩的很。手上力道虽然不大,但这么一下接着一下,脸蛋两边颊侧很快泛红。 十个巴掌没一会儿便结束了,马绾儿低低垂着个脑袋,似方才做了一件无比羞辱自己的事情似的,怎么都抬不起这个头来。 到底是解了沈夏的快意,心情自然也差不到哪去,“行吧,既然沈少夫人如此有诚意,本王妃就不多加追究了。” 说罢,马绾儿身后的贴身丫鬟,赶紧将手上的茶水端过去。 看着女子伸出一双颤颤巍巍的手,刚准备去接,沈夏瞧了眼,便冷不丁地暗讽道,“这茶也不用敬了,希望沈少夫人切莫忘了今日的教训,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沈夏将话说的很是平淡,话中警告的意味也很是浓重。 只见马绾儿手中端着茶杯,低低垂着个脑袋,话也不再吭一声。 方才还很是嚣张,这才压了一下,连话也不敢说说。 沈夏目光很是轻蔑,美眸不明深意地撇了马绾儿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得意的弧度,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沈夏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厅堂内倏然传来茶杯打碎的声音,清脆又响彻。 吃了沈夏气的一众人,情绪好似一个被吹的越来越大的气球,在她离开厅堂的那一刻,气球愤愤炸开! 沈才义怒不可遏,整张脸几乎快要被气的红炸掉,“逆女!!!简直就是个逆女!!” 马绾儿身后站着的贴身丫鬟,见自家小姐低低吹着脑袋,双肩悄声轻颤着。 一时不放心,便上前走了些小步,站在她身后轻声喊道,“小姐?小姐?” 就在下一秒,马绾儿贴身丫鬟青荷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只见自家主子忽而身子微微倾斜,整个人直接倒下去。 丫鬟青荷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将自己主子稳稳接住,慌张大喊道:“小姐!” 站着一旁的沈皓也愣住,紧紧拧着个眉头,看着马绾儿。 沈老夫人见马绾儿昏倒过去,更是心急,“皓儿还愣着干嘛?还不抱绾儿回去,找郎中看看?!” 沈皓抿了一下唇角,二话也不说将人从丫鬟怀中抱起,步履急促的朝外走去,面色很是冷硬。 外头下人看着自家少爷突然抱着刚过门的少奶奶冲了出来,还未反应过来这是出了什么状况,便听见自己少爷冷厉的命令声:“还不快把郎中喊上?!” “啊,是是是。“ ———— 沈夏住在沈府这些日子,没人敢去招惹她,各个都毕恭毕敬的。 她会时不时帮莲姨娘一同干干后院的活儿,几个人待在后院内,清闲无忧。 可这种日子久了,也觉得无聊了些。 沈夏正坐在院中,抓来几只蛐蛐,正想将秀竹叫来,和自己斗蛐蛐打发打发一下时间。 谁知道,院子外头老远便传来女子无比欣喜的喊着自己,“寒王妃!王妃嫂嫂!” 这声音对于沈夏来说,很有辨识度,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到是谁。 除了乐晴郡主,没有人会喊她王妃嫂嫂。 沈夏先将缸中的蛐蛐盖住,以免两个小家伙待会一转眼就跳没了影子,检查一遍后,这才转身去迎接这个惊喜的来客。 但好像宁乐晴比自己还要心急,不等沈夏出去,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一进院子看见沈夏,宁乐晴便很是兴奋地拉住了沈夏的手,“王妃嫂嫂,乐晴来找你玩了。” “你从京都大老远跑来晋城,就是为了来沈府找我玩?”沈夏说完,都忍不住诧异的笑了出来。 宁乐晴解释道:“不是,这几日爹爹来晋城处理宫中事物。我实在是待在宁王府无聊,便哭着求着让爹爹带我过来了。” 小姑娘语毕,便兴冲冲地拉着沈夏坐下,“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宁乐晴的侍女将东西呈上来,递过来的东西是个香囊。 沈夏接过递来的香囊,丝毫没有料到宁乐晴会给自己送香囊,也同样不明白她为何要给自己送这个? “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送香囊?”沈夏不解地问道,接着嗅了嗅香囊。 香囊很是好闻,香味并不冲鼻,而是那种淡淡的幽香。 宁乐晴回答道:“前几日去香料坊定香囊,便想着也给你定了一个。” 向来不喜闻香料的沈夏,并不讨厌这个味道,相反还挺喜欢,“乐晴郡主有心了,香囊我很喜欢。” 见沈夏收到礼物高兴,宁乐晴便也觉得高兴,“王妃嫂嫂喜欢就好。” “郡主可别在这么叫我了,感觉都要叫老掉了。”每次听见宁乐晴这般喊自己,沈夏就觉得自己一下老了好几岁。 宁乐晴一双眸子睁的又圆又亮,宛若一片纯净无暇的湖水。 少女弯着两端嘴角冲她笑着,“那乐晴该叫王妃嫂嫂什么好呢?” “喊我名字沈夏就好了。”沈夏对于称呼这方面的,从来都没有什么要求,叫着舒服就好了。 宁乐晴忽而瘪下唇角,一双柳眉轻轻拢在一块,很似苦恼的模样。 少女虽不说话,但这副模样也表露出了意思。 沈夏看着她这副模样,便忍不住轻笑出声,轻声问道:“怎么了?乐晴郡主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宁乐晴很快出声回答,丝毫不犹豫,“太不妥了!怎么能直呼王妃嫂嫂的名字呢?这是不行的。” 她从小便接受了严格的宫仪,言行举止都有着要求,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若是爹爹知道她直呼王妃嫂嫂的名讳,耳朵都要被爹爹揪下来! 宁乐晴想到这儿,便觉得很是后怕,心里更是怕的发毛。 沈夏就像是能看出宁乐晴的想法,将身子往她身旁凑去了一些,看着宁乐晴的脸蛋,轻声问道,“乐晴郡主可有朋友?” 第一百三十章 沈兰太识趣了 宁乐晴闻言,想起宁王府那些日日和自己玩在一块的小姐妹,便点头应道,“有呀!我们会天天在后院踢毽子呢!” “那你喊你的朋友,可是喊名字?”沈夏继续问答。 “对呀,我通常都是直接喊她们的名字。”宁乐晴很是认真的回答。 沈夏话到这个份上,宁乐晴结合王妃嫂嫂方才说的话,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王妃嫂嫂说这话的意思。 不等宁乐晴出声,沈夏微微歪下脑袋,看向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出声问道,“那乐晴郡主把我当朋友吗?” 宁乐晴不假思索,直接说道,“当然是朋友啦!乐晴在宁王府中想死王妃嫂嫂了,就像和王妃嫂嫂待在一块玩。” 小姑娘一口一个王妃嫂嫂的,让沈夏从不习惯都变成习惯了,也就随着她去了。 沈夏抬眼瞧了一眼天空,今日天气当时是不错,晴空万里的,晒也不晒很是暖和。 想起这几日都被是待在这个院子里,都没有出去逛过。如今天气不错到也可以出去看看,不然人都会发霉。 沈夏出声提议道:“我看今日天气不错,要不待会上街逛逛?” 宁乐晴一听,几乎快要高兴到飞起来的模样:“好啊!” 可她身后的侍女听闻她们待会要出去玩后,便立即对着宁乐晴小声提醒道:“郡主,王爷有特地吩咐过,不让你在晋城乱跑。” 很快,方才还满面笑容的宁乐晴,忽而就冷下了脸,侧首对着侍女问道:“出去逛街也是乱跑吗?” 侍女双手交叉在腹前,低低垂着个脑袋,机械性重复着方才自己说的话:“郡主,这都是王爷吩咐的。” 但下人的职责都是这般,都只是一个负责传话的工具,每日提醒约束她。 她在怎么生气,也不好和侍女去计较。 宁乐晴气的忍不住翻白眼,恰好脚边躺着块小石子,然后似出气那般将其踢开,“臭爹爹!每次都这样!” 沈夏看着这一幕,也想起了那时带着长公主看灯会时,也是这般。 女子不同于男子,男子能随时随地以出门,而女子却必须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约束的紧,有时更加严重的可能连言行举止都要被管束。 沈夏出声安抚着她的情绪,“乐晴郡主若真的想出门,不妨找宁王商量一番?” 闻言,宁乐晴便是恍然想起来,自己爹爹这时应还在同沈丞相讲话。 爹爹虽然对自己管教严格,可对她也是真的宠爱,说不定好好同他说说,就会同意让她出去玩呢? 宁乐晴这么一想,便又突然云开见月,倏然就站起身子来,很是兴奋的对沈夏说道,“王妃嫂嫂,你等等我,我现在就去找爹爹说。” 就在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宁王也不知怎么就来了后院。 后院自然是比不得前院的宽敞和繁茂,两侧的绿地草坪,树下一套乘凉的石桌凳,简陋了些。 宁王一进院子,就听见自己女儿嘴里提起自己,“找爹爹可是有何事啊?”背着手步履缓缓地走来。 宁乐晴看见自己爹爹,眼底很是惊讶,她没有想到爹爹回来后院寻她,大步朝自己爹爹走了过去,拉着他的衣服说道,“晴儿想出去玩,出去逛街。” 不只是宁乐晴没有料到,就连沈夏也同样,不过她的目光却落在,跟着宁王一同走进院子的沈兰。 感受到投往自己身上的目光,沈兰抬眸看向沈夏,然后缓缓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沈兰见过寒王妃。” 沈兰给她的映象永远是这般,和沈韵对比起来,太过于乖巧识趣,不由让沈夏微微眯起了眸子。 沈家两姐妹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臣,见过寒王妃。”宁王的声音很快便将沈夏的思绪给猛地拉了回来。 沈夏晃了一下神,淡淡的眸光从沈兰身上收了回来,随之也缓缓起身说道,“宁王不必如此多礼。” 宁乐晴见自己爹爹并未理会自己,这回便扯着他的衣袖,继续开口说道,“爹爹,晴儿想出去玩。” 闻言,宁王浓黑的眉头皱了皱,语气不重不轻地说道,“不可,我们和寒王妃道别后,便要回京都了。” “爹爹!”宁乐晴不高兴地瘪着嘴巴,很是不高兴的模样。 就在一旁沈兰欲张口说话时,沈夏却突然抢先一步,替宁乐晴说话,“今日天气这般好,街上也热闹些,要不宁王将郡主拖由我照料,晚些时辰亲自将郡主送回府上。” 宁王面色微变,沉默一会儿,刚准备拒绝,眼前的女子一丝机会都不愿意留给他。 “哪便这么说好了,晚些我将郡主送回去。” 沈夏说罢,接着眸光看一眼宁乐晴,稍稍挑起了眉梢。 宁王欲言又止,最终也是拗不过二人,只好点头答应。 沈兰忽而开口说道,“沈兰要不也伴在王妃和郡主身旁吧,晋城你们也人生地不熟的,寒王妃那时也很少出去,怕是也容易忘了路。” 沈夏掀起眸子看着她,寻思了一会儿,才点头同意,“也行。” 的确,对晋城她也不熟悉,秀竹那时刚被卖进沈家也没多,便和自己一起嫁去寒王府。 若当真就这么出去的话,对地段也不熟悉,很容易走丢。 沈兰太过于识趣,以至于让沈夏越来越生疑心,她很是好奇沈兰为何会如此乖巧。 因为还有要事再身,同宁王告别后,三人后脚便离了沈府。 今日天气是真的不错,暖和的阳光打在身上,丝毫不觉热,很是舒服的天气。 宁乐晴拉着沈夏这里窜一下,那里窜一下,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沈兰紧跟在两人的身后,像极了跟屁虫,一路上都是在追逐着沈夏二人的步子。 “快来看这个玉兰簪子,真好看!”宁乐晴指着一个卖首饰的贩摊子,很是兴奋的拉着沈夏往摊子那边带。 小摊老板见两人衣着不凡,面相一看便是富贵人家,便赶紧将宁乐晴看中的那只簪子给取了出来。 “小姐,你看着簪子多合适你呀,简直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沈夏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彩虹屁。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沈兰还挺可怜 “老板说的没错,你戴这个簪子是真好看,很适合你。”沈兰上前也接着老板的话,对宁乐晴夸赞到。 沈夏本来以为老板已经说的天花乱坠了,可就没有想到沈兰会突然插上一脚,也跟着一起夸起来。 被夸上天的宁乐晴,心情自然好,带上那支木兰簪子,便转过头来给沈夏看并出声问道:“好看吗?” 沈夏往宁乐晴头上看了一眼,实话道:“好看。” 接着,不等宁乐晴开口朝小贩问价格,沈夏早就从衣袖口内,拿出一锭银子掷向小贩,“这簪子我们买了,不用找了。” 小贩稳稳接住了银子,放在掌心中垫了垫,咧嘴朝沈夏笑道,“谢谢小姐。” 宁乐晴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容,抱着沈夏的胳膊便离开了摊子,“王妃嫂嫂,我带了钱的。” 说着,她还生怕沈夏不会相信那般,正准备伸进衣袖口内去掏荷包。 沈夏伸手阻止宁乐晴去拿荷包的动作,“无妨,就当我送你的,今日你看上了什么直接和我说,我给你买!” 这话,就连沈夏自己都觉得说出了要给她买下一座城的气势。 “好哇好哇!”宁乐晴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一点都不拘束,就像个小孩子那般,兴奋地拍了拍手。 同宁乐晴待在一块,沈夏就觉得很是轻松,特别的放松。 其实沈夏之所以能和宁乐晴玩起来,大多数也是因为两人性格的原因。 宁乐晴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受沈夏喜欢,天真无邪的样子更是激起了她对宁乐晴的保护欲。 手中垫了垫沉甸甸的荷包,沈夏得意地翘起嘴角,对着宁乐晴和站在自己旁侧的秀竹等人。 宠人可不只能宠一个,都要雨露均沾,于是沈夏便对着她们说道,“今天的消费全有沈姑奶奶买单!” 霎时间,沈夏竟觉得有些感慨,自己怎么就穿到了个废材小姐身上,怎么就不是一个皇帝王爷身上呢? 皇帝多好,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 想到着,沈夏恍然自己身怀着渣男的潜质。 可惜是个女儿身,完全没能力去拓展这个潜质。 —— “我要这个这个!”走进一家胭脂坊,宁乐晴一进去便看上了一只精巧的胭脂盒,很是喜欢的模样。 沈夏眼睛都不眨,“买!” 今日荷包鼓鼓的沈夏,似大放血了那般,不仅宁乐晴买了一大推东西,就连秀竹和宁乐晴的侍女,也买了不少。 而一直跟着她们身后的沈兰,看着她们买买买,当然也是想要买。 胭脂坊内,沈兰也看上了一只胭脂盒,价格比宁乐晴那只足足贵了六倍,是一只私人定制的胭脂盒,价格自然也比普通的高了许多。 沈兰摸了摸荷包,发现自己身上带着的钱并不够。 虽然沈兰是沈家三小姐,日子过的不像沈夏当年那么惨,可每月拿到的月钱很是微薄。 与之得宠的沈韵来说,拿到的月钱,简直就可以用指缝来形容。 沈夏这边正和宁乐晴一等人,调着胭脂的颜色。 秀竹同宁乐晴还有跟来的贴身丫鬟,三人似很爱搞这些东西,弄的津津有味。 沈夏没搞两下便觉得有些无趣,便简单收拾了一番,将碟子中的粉末倒入胭脂盒内,然后在借用工具轻轻用力压成粉饼。 粉饼很是结实,沈夏也不大用这些胭脂,也就做了一个来玩玩。 就在自己抬眼时,便看见沈兰指着一只胭脂盒,同老板说着话,似在问价格。 没一会儿,老板同沈兰说了几句话,便走开继续忙活这儿去了。 沈夏黛眉轻撇,只见沈兰缓缓从衣袖口内掏出自己的荷包,扯开口子,将里头的铜板倒在掌心中。 女子荷包说不上新,也谈不上破旧。荷包上绣着的花纹,尾部线头都脱出来了些。 沈夏就这么远远看一眼,在结合沈兰面部细微失落的表情,她都能多多少少猜出。 沈兰身上带着的钱,并不够买那只胭脂盒。 而且那胭脂盒与其他的更是与众不同,做工很是精细。 不用想也能猜到,这只胭脂盒,比其他还要贵了许多。 沈兰看了眼掌心中的铜板,又看了眼胭脂盒,似乎内心正坐着某种挣扎。 约莫过去小会儿后,沈兰将安安静静躺在掌心中的铜板,给完完整整倒回了荷包内,拉上系口塞进衣袖口内。 沈兰若无其事那般将目光从那只胭脂盒上别开,似当了方才那一幕没有发生那般。 沈夏看着整个过程,便觉得沈兰有些可怜了。 她虽是沈家三小姐,肉眼也看得出,她的日子过的并没有很好。 但和之前的她想必,也还是好的。 其实,若是沈兰来找自己,沈夏到是也愿意帮她买下来。 想到这儿,沈夏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开始变的圣母起来,然后冷漠地从沈兰身上移开了目光。 那边三个的捯饬的差不多,沈兰看着宁乐晴压好粉饼,便发出惊呼的声音,夸赞到:”哇,郡主你调的颜色真好看。” 宁乐晴也没多大用心做,完全就是觉得好玩,各种比例调起来也很是不走心。 自己看了一眼都觉得做的很是不好看,可现在被沈兰这么被一夸,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哈哈大笑道,“是吗?我瞎做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吧。” 说罢,宁乐晴便将自己手中里的胭脂盒递给她。 沈兰猛地愣住了一下,她丝毫未料到宁乐晴会送给她。 目光盯着盒内的粉饼眼神微微发暗,和寻常的胭脂眼神大不相同,沈兰面色很是犹豫,半天没伸手去接。 宁乐晴见她久久不动,也不说话,便觉得有些奇怪,出声问道:“沈小姐不喜欢吗?” 沈兰打心底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暗红色的胭脂,方才夸宁乐晴也只是为了讨好人家,根本没有料到她会送给自己。 这一下,忽而变得有些进退两难。 “我……我不用胭脂。”沈兰轻轻回答道,似很是害怕宁乐晴会不高兴一样,语气音量很是低。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切莫作死 忽而,宁乐晴毫无征兆地凑过脸去看她,女子脸颊侧明显抹上了淡淡的胭脂,“不对呀,你今天明明抹了胭脂呀。” 就像是谎话被戳穿了,沈兰快速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今日自己出门时,的确是抹了些胭脂。 “是…是吗?”沈兰语气略显慌乱,立刻将话锋转了个度,小声说道;“沈兰是觉得,就这么收了郡主的东西,可能…不太好…” 不等她把话说完,宁乐晴便直接将她的手扯来,不由分说将自己做好的粉饼放在她手心,然后对她说道,“这没有不好,送你的就是送你的。” 说罢,转眼宁乐晴就跑去找沈夏了,半点都没有给沈兰反应的机会。 沈兰一个人愣在原地,手中还拿着宁乐晴硬塞的盒子,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无语。 明明自己并不想要她的东西,竟要硬塞进她手中。 沈兰将阴阳人拿捏的完美,表面上看起来温润无害,内心可就不一般了。 而这边的宁乐晴对此丝毫没有觉察,跟着沈夏付完账就理离开了,目光看着沈夏手中掂来掂去的胭脂盒,便很是好奇沈夏的胭脂做的怎么样。 “王妃嫂嫂,可以给我看看你做的吗?”宁乐晴开口说道。 沈夏愣住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手中的胭脂盒。 东西有些小,拿在手上也不碍事,沈夏就便一直把玩这。 时间久了,忽而忘了手里还拿着盒胭脂。 沈夏直接将手中的东西给递给宁乐晴,“哝。” 宁乐晴赶紧接过手,兴致冲冲地打开胭脂盒,看见里头被压结实的粉饼。 先不说粉饼上还印着一朵月季花的形状,就沈夏胭脂跳出来的颜色,和自己调出来的做个对比,简直不要太打脸了。 宁乐晴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夸赞道:“哇,王妃嫂嫂你做的好好看,还印了花呢。” “还行吧,你要喜欢拿去便是。”沈夏自己本身对这种东西不太有兴趣,就算自己带回去,这胭脂盒怕也是躺在桌上吃灰。 “谢谢王妃嫂嫂。”宁乐晴快要乐开花了,圈住沈夏的胳膊,紧紧粘着女子的手臂。 沈夏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任由女子粘着自己。恰好路过一家酒楼,便突然停下步子,转过头问宁乐晴:“饿了吗?要不先吃点东西再回京都吧。” 吃货是宁乐晴的属性,听见吃小辫子都要竖起来:“好呀!” 一行人先是去酒楼吃饭,吃完饭后便回了沈府收拾东西,在回京都了。 将宁乐晴送回宁王府时,小丫头很是舍不得沈夏,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夏安慰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地跟着管家走进了府中。 差不多响午快过时,沈夏才到了寒王府。 一下马车,自己也不知是在期待什么,直奔男子的书房。 欣喜的期待感占据了脑子,沈夏步履也是比一般快了许多,就连身后的秀竹都跟不上了。 秀竹是个明眼人,不用说便知道,自家王妃是想王爷了。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 沈夏没一会儿就到了书房,见书房并没有合上门,她便直接往书房里面走去。 一走进去,沈夏还没来得及去寻那慕弘苍的身影。 慕弘苍抬眼就看见了沈夏,在沈夏还未进来前面色很是冷冽,可就在看见沈夏进来的前一秒,那双狭长眸子,神色忽而变得柔了起来。 正在说话的满博,注意到慕弘苍的变化,也忽然停住嘴边的话,回头看去。 “回来了?”慕弘苍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满博从未听过的轻柔。 手中空掉的茶杯,被男子轻轻放置在桌案上。 沈夏本也是好兴致难掩,可目光却无意瞧见,站在屋子一旁的女子。 女子带着白色面纱,将面目全部遮挡住,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 见慕弘苍将手中空掉的茶杯放下,那女子便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壶,空掉的茶杯被她一下倒满。 “累着了吧,先回去休息吧。”慕弘苍说罢,伸手抓起已经被倒满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不知为何,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席卷着沈夏。 男子说话的嗓音淡淡,沈夏没多大心思去分辨里头有没有关心的意味。 眼底全是那女子给慕弘苍倒茶,慕弘苍淡定从容喝下的模样。 醋坛子一下被打翻,那便是酸到了心尖。 沈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冷冷道了一句:“你们聊吧,我先下去休息。”话语一落,她毫不留情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满博似觉察到沈夏的不悦,好意出声提醒道:“王爷,你是不是惹嫂子不高兴了?” 慕弘苍闻言,眉头一皱,目光忽而垂落在手上的茶杯,虎口有一下没一下转动地杯口,淡淡道:“没有吧?” 满博就像是听见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道,“我只能提醒王爷,追妻路途漫漫,切莫想不开去作死。” 就方才寒王妃那个神情的转变,若不是生气了是什么? ———— 一刻钟后,满博便和那位带着白色面纱的女子离开了寒王府。 慕弘苍久久坐在原地,手上仍是在把玩着那个茶杯,一边心底计算着从沈夏离开书房的时间,一边盯着手中的茶杯,似有似无的笑了笑。 直到沈皓过来通知到了用晚膳的时间,男子这才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淡淡说道:“走吧。” 本很是期待,会在膳厅碰见那个吃醋的小女人,谁知道等慕弘苍去了,却并没有看见沈夏的身影。 慕弘苍眉头紧紧拧在了一块,脸色很是不好看,冷声问着下人,“王妃呢?怎么不叫她一同过来用膳?” 因为没有看见自己的媳妇,语气里还带着斥责。 慕弘苍表示自己相当不高兴! 一位下人走上前,颤颤巍巍地说道:“喊了王妃,王妃说今晚不过来用膳就……” 下人说到后面,都有些不敢再往下说,生怕自己后面说的话,会惹自家王爷不悦。 “嗯。”男子浑身周围气氛低沉,之后话也不说,独自一人用膳。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亲你就不生气了 膳厅这边气氛乌云沉沉,对比后院这边,后院可就热闹了许多。 一主一仆坐在院内,吃起了’露天‘火锅,两人辣的满头大汗。 “好辣好辣!”秀竹辣的几乎快要哭出来,捧起碗水就是猛灌。 许是今日的确心情不好,沈夏干脆化气愤为食欲,在后院搞起了火锅。 食材并不多,在后院寻了些新鲜的肉和素菜,两人吃这些,也绰绰有余了。 她从未吃过火锅,闻着很香吃。 也是第一次吃,谁知道吃起来那么辣。 秀竹已经记不清自己灌了多少次水了,越喝越辣,反倒自家王妃却吃的嘎嘎香。 沈夏在锅里捞出片肉,放进秀竹碗中,并催促道:“快吃,这个肉好嫩!” 火锅是好吃的,可惜就是太辣了。秀竹吃了些,实在顶不住这辣劲儿,“太辣了,秀竹要不行了。” 瞧着秀竹辣的满脸通红,一口又一口不断灌着水,沈夏恨铁不成钢似的,无奈摇了摇头。 放下手中碗筷,沈夏将事先热好的羊奶倒进一个空碗中,摸了摸碗壁,确定冷却后才将羊奶推向秀竹,“喝奶,辣劲儿下去的快。” 秀竹喝下羊奶,果然辣劲儿下去了些,看着自家王妃吃的很是香,并没有辣成自己那样,便忍不住出声问道:“王妃,你不辣吗?” “还行,你是没吃过另一种火锅,简直带劲!”沈夏想起自己在现代时,吃的重庆火锅,嘴里就已经开始辣出口水来了。 一听自家王妃说,还有比这更辣的,秀竹就不自觉拧起了眉头。 见秀竹不在动筷子,沈夏指着还剩一大半的火锅,说道:“秀竹你吃呀。” 她口味向来轻淡,吃不得太辣的,秀竹赶紧摇头拒绝,“秀竹不行了,王妃多吃点。” 秀竹方才那副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沈夏只好独自品尝美食了。 注意到自家王妃烫的直哈气,秀竹也没闲着,赶紧将水递了过去。 然后提议道:“秀竹帮王妃夹肉!” 沈夏刚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嘴里忙不开,只能点点头。 秀竹拿起筷子,将锅里的肉夹进碗内,让其先冷着。 ———— 沈夏今晚是吃个饱,满意拍着被食物填满的肚子,舒服地躺在院内的秋千上。 秋千摇摇晃晃,徐徐凉风拂面轻轻吹来,沈夏很是惬意。 坐了好一会儿,食物消化的差不多后,才想起慕弘苍的腿。 她已经好多日没有去看慕弘苍双腿的情况了,也不知恢复的怎么样了。 虽然今日的确有些不高兴,撇去这些其他扰人的事。 于情于理,沈夏还是决定起身回屋子,将屋内的药箱给取了出来,去前院找慕弘苍了。 而前院屋内,男子早已换下衣裳,披着袍子倚在软榻倚上,神情闲闲地看着手中的册子。 房门轻叩几声,屋外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我进来了哦。” 慕弘苍手上动作一顿,一缕青丝稍稍从肩头滑落。也不知怎么了,他竟有些紧张,握了握手中拿着的册子:“进来吧。” 闻言,沈夏便推开房门,提着手中沉甸甸的药箱,往屋内走了进来。 沈夏进屋顺便将房门给带上,转身瞧见男子眸光落在手中册子上,不觉蹙了蹙眉头。 她一句话也没说,提着手中的药箱朝慕弘苍的方向走了过去。 屋内气氛诡异般安静,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药箱有些沉,放下时发出轻微闷沉的响声,慕弘苍忍不住将落在册子上的目光,悄声撇向女子。 沈夏似乎并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低着脑袋打开药箱,找出了平常给慕弘苍按摩双腿所用的药膏。 见女子拎着药箱来,不用想便知道是来给自己按摩的。 不知是不是还在因为今天的事生气,慕弘苍对女子的情绪有些琢磨不透,也不确定沈夏到底有没有生气。 只能感觉到,沈夏好像并不想同自己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诡异,他似乎想打破这份诡异的死寂,故意轻咳了两声。 “咳咳咳……” 谁知女子下一秒便抬起了头,慕弘苍未料到沈夏反应会如此快,偷瞄的眸子被抓了包。 两人在诡异的空气中对视,沈夏却冷声打破了尴尬的死寂:“把你裤子弄起来,我看看你两条腿的情况, 慕弘苍:“………” 见男子愣住半天没有动作,沈夏干脆就像往常那样,直接伸手将慕弘苍裤腿卷起来。 打开透视观察了眼他的双腿,还是同之前那样,不好不坏。 腿内部神经恢复的很是慢,慕弘苍双腿的进展似乎就卡这儿了。 沈夏不由拧起了眉头,然后默不作声地开始替男子抹药,开始按摩。 男子手上虽然拿着册子,但目光注意力都在女子身上。 女手法并不想之前那般温柔,反而力道却有些故意加重了一些。 她的小情绪,显而易见。 整个过程中,两人一句交流都没有。 沈夏按摩完,便想要低头去整理药箱内的东西,谁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把便被男子给拽上了榻倚。 “你干嘛?”她被慕弘苍困在怀中,似生怕沈夏挣脱开,不自觉加重力道捆地更紧了些。 慕弘苍瞧见女子表情相当不悦,手上不断推搡着自己,“生气了?” 沈夏忽而愣住,黛眉轻撇,看着慕弘苍:“我生什么气?”语气倒有些质问的态度。 “今日的事。”慕弘苍淡声回答道。 沈夏没有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推搡的动作停住,竟还朝慕弘苍笑了笑:“今天?我生什么气了?” “嗯?”慕弘苍不答,垂下目光盯着女子娇艳欲滴的唇瓣,眸色暗暗。 女子不觉有些恼火。 嗯什么嗯?! 正准备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却还在她丝毫未反应过来时,温热的唇瓣便这边始料未及地落下。 慕弘苍轻轻地亲了亲女子的唇瓣,并未加深,亲了一下便松开。 蜻蜓点水般的吻,反倒让沈夏有些懵圈,愣住身形皱眉看着慕弘苍。 她有些没有搞清楚他的动机,疑惑出声问道:“你干嘛?” 慕弘苍盯着她的唇瓣道:“亲你。” 潜台词:亲你就不生气了。 该章节已被锁定 的目光中充满了仇恨,让让整个墓园族大军等着的人,肯定就是墓园族的英雄。 于是,作为家族近千年来最富有才情之人,早早的继承王位,也继承了祖先未尽之志。 三人只能在一边等着,林格在骷髅兵和骷髅法师出来大半之后,一个尸巫跟着走出来。 听到外面的几批势力正在一个一个洞穴寻找,端木芷歌手中破军枪已是出现。 一时间,林盛、柳如烟等人如坠冰窟,对这位筑基中期大修士的强买强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位灵霄宗宗主,年近五十,看起来颇为苍老,但却是货真价实的五大宗门最强者。 美杜莎蛇身在扭动着,前进,山洞中所有的通道她都清楚,不会出现迷路什么的。 水神听得犹豫,思考对自己有无好处,华气钟经过一搅和,绝对落不到自己手上,除非能将人全杀了。 宁道然缓缓落地,将青竹叶收起,一双眸子充满戒备的看着对方。 接触到那看似浑浊,却又锋利无比的目光之时,程一鸣心神竟一阵晃动。 一听闻赵煜的话,郭嘉竟然做出一副很是伤感的表情道,看那副模样,好似当真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样。如果这里是二十一世纪,就郭嘉这样的表演,被哪个导演或者星探看到话,一定给他搬个好莱坞最佳表演奖。 就在陈寒身躯踏入城市的瞬间,那包裹在城市外围的金光,骤然闪亮了起来。 不过回过神来之后,这几人全都上了擂台,将灵台峰主团团围住。 只是,正当此时,叶炫心头却猛然一颤,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这日过后,孙尚香隔三差五的便往校场跑,名义上是要瞧薛冰如何练兵,实际上却是找薛冰聊天扯皮,直到这日,孙尚香知薛冰即将带兵出征,竟对薛冰道:“我欲随将军同去!”薛冰闻言,头痛不已。 随着力量的动荡,那巨大的包裹着他身躯的翅膀,也是在这一瞬间,迅速的张开。只是看见,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在这一刹那间,急速的朝向着四面八方涌动而去。 今天朱司其要去的是华南市下属的一个叫正华的县人民武装部,指导和视察那里的民兵基层训练。 因为即便各方都乱成了一团,依旧有不少人在对着boss疯狂输出。 那中深处水中,连呼吸的权力都被剥夺的愤懑;那种让人眩晕的香气。。。 也就是说,两人关系应该是合作伙伴,而不应该是涉及亲情、家情之类的东西。 当然,近在眼前只是夸张的说法而已,望山跑死马不是胡说八道,在大山里,这句话还要再乘以十才合适,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地点,也不知道需要绕过几处山涧,几座高山,才能到达。 这是胡维大叔的声音,叶暮陡然清醒,可全身疲乏之极的无力感,让他根本就睁不开开眼睛。 既然不懂就给我退下去安静的看着,那股热潮也穿透了机身内的精神感应框体,本来就担负着将收到的感应波转化为电子系统那冰冷的语言的机载ai陷入混乱,将机体的主控权真正的交给了驾驶员。 这些隐约的,从舰桥上的钢铁之中映照出来的景象,让郭周义觉得更加别扭,他不安分的扭动着身躯,在零重力的环境下轻轻的翻了个身。 当初得知绿清儿在驻军力量被破时,并没有参与战斗,梦风就知道前者肯定是去闭关突破了。眼下再见,果然如他所料。 是时,数之不尽的火光自大荒城残存联军之上的三丈虚空处爆射而出,瞬间扩散至百丈方圆。 想不到姚贡这老骨头还真是又臭又硬,他居然坚持到现在才派人登门求见陈诺,也罢,暂去会会他的这个使者。 苏进却也因此确定了方向,他转了个弯,看见一扇舱门,有些犹豫地拍了拍。 “敢偷袭本祖,找死!”骷髅祖王懵逼了一息的时间,晃动着巨大的骷髅头,恐怖的气息汹涌,虚空骤然炸碎。 现在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司马季对胡人开口借兵,可以说是四部鲜卑求之不得的事情。只要他这个燕王开口,说不定四部鲜卑还有一种中原王朝重视自己的幸福感。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走,我送你回去吧。”席关关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其实这事还赖司马季弄出来的造反者联盟,楚王司马炜刚到洛阳没多久,还没准备动手呢,幽州齐聚四王弄的杨骏如临大敌,直接在洛阳严防死守,把司马炜吓了一跳。 反正解系只是比司马季早来一个月,此事本与他无关,弃车保帅也是在正常不过。 就算是把幽州抽干了,连带着把平州也抽干了,不拿下高句丽他也不会走。反正他本身就是东北人,区区严寒别指望能把他赶走。 “怎么回事?”混沌源兽和帝太乙他们都脸色一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我的封国,不过我的国家没有你的大。来上车。”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纠正着柳叶,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接这话,除非他比司马伦还有自信,敢面对几乎所有军镇的讨伐。 第一百三十五章 治好王爷的腿有望 孟神医深知他这个徒弟,没啥优点,唯独对钱看得挺重。 沈夏看得出神医老头是真的有话要说,便也不再开玩笑作弄,捏着手中的那片嫩叶,出声好奇问道:“那莲心树上能结啥果子?” “莲心果。”孟神医紧接着,继续补充道:“莲心果难得一遇,若是前几年莲心树结了果子,寒王的双腿到这时也好的差不多了。” 沈夏一听,不由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莲心果当真这么能治好慕弘苍的腿?” 说罢,女子又瞧了眼手中捏着的那片嫩叶,左右看了个遍,愣是没看出点特别之处。 这嫩叶,无非就比普通树叶一样,平平无奇。 要说不同,那就是看起来比树叶透嫩了一些,其他不同之处,沈夏倒是还真看不出。 孟神医闻言,一会儿又摇摇头,一会儿又点点头:“寒王的腿哪有那么容易治好,莲心果也只能起到个最好辅助治疗的效果,比你那药箱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效的多。“ 沈夏听见自己的东西被质疑,很快就不爽:“啥奇奇怪怪,那可是最先进的药物,比你那些七七八八的草药,可是有用的多!” 她忍不住也狠狠嘲了神医老头一顿。 孟神医思绪了片刻,沈夏说的也不无道理,某些时刻药草还真没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效果来的快。 “反正到时候你们等着莲心树接果子,给寒王吃下就行。” 沈夏有些半信半疑,若当真像孟神医嘴里说的,莲心果当真那么有用,那对于慕弘苍来说,也是件好事。 “那莲心果什么时候能结出果子?”沈夏问道。 孟神医回答道:“这三天内,不过……” 神医老头话说到一半,又忽而止住,沈夏听着便颦蹙起眉头,出声催促道:“不过什么?” 神医老头动了动嘴皮子,欲言又止。 话都说到这节骨眼上,又开始吞吞吐吐的,可是把沈夏给急死了。 “快说!” 孟神医瞧见沈夏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犹豫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不过想让莲心树结出果子,还是得看缘分。” 沈夏愣住,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缘分?什么意思?” “若是你们同莲心果无缘,莲心树结出果子的概率基本是没有。”孟神医抬眼看向神仙爱。 一盆冷水,就这般毫无征兆地给浇了下来。 沈夏忽然想将神医老头给恶揍一顿! 注意到女子神情,孟神医赶紧说道:“这也说不定嘛,为了寒王的腿可以去试试。” 神医老头说道并不是没有道理,沈夏忍住揍人的冲动,屏息一会儿,出声问道:“莲心树在哪?” 这问题,似乎问道了点子上,孟神医不由露出得意的笑。 沈夏看着神医老头不语,慢条斯理抓起茶壶,翻正盖住的茶杯,慢条斯理往里头到进茶水。 随之,端起茶杯递往嘴边,动作很是缓慢。 就像似在故意磨着沈夏那般,一时之间,她又萌生起想揍人的冲动。 “几天不揍?就痒了?”沈夏冷冷问道。 孟神医一激灵,赶紧喝了一口茶水,笑吟吟道:“为师这不是来的路途上渴了嘛,水都不给为师喝,沈丫头你可真小气。” 沈夏懒得和他废话,她只想知道莲心树的下落,“那还不快说?” 说罢,女子便举起了拳头,似在故意威胁他那般。 “说说说!”孟神医快速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秒也不敢耽误,清了清嗓子道:“莲心树在天灵谷。” 沈夏闻言,脑海中想起上次,神医老头在自己掌中画的东西,便不觉将那只手给伸出来。 女子盯着手掌心中看了许久,那处空白一片,丝毫印记都未留下。 孟神医注意到沈夏的动作,接着就慢悠悠地说道:“我这师父也不是白认的,倒是我会给你去往天灵谷的地图,你将寒王一同带上。” 对于神医老头的话,沈夏仍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你真没骗我?” “我骗你个小丫头干嘛?”孟神医一对眉头紧紧隆起,又用着打量的目光,朝沈夏全身上下看了又看。 紧接着,孟神医眼底浮现不出轻蔑,继续补充道:“再说了,你有钱让我骗吗?” 这一句话,到底也是彻底打击到了沈夏,她贫穷的本质。 “臭老头,我看你就是不想活了!”沈夏震怒。 不过她再仔细一想,既然她没钱,那又不是不能去慕弘苍那坑点。 可这神医老头不仅会医术,甚至会读心术那般,很快便能知晓沈夏心中的事情。 语气闲闲地说道:“也只有寒王那个傻小子,会愿意被你坑钱了。” 沈夏一个白眼给他瞟过去,冷森地说道:“怎么?不行吗?” 论变脸,怕是没有人能比得过孟神医,他倏尔拍腿附和道:“行啊!怎么不行?给自己媳妇花点钱怎么了!?” 而此时正在和某地商议事的慕弘苍,忽而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阿嚏!——” 正在说话的满博也瞬间停顿了下来,疑惑地皱起眉头,又看了看外头晴空万里的天气。 今天天气挺好的啊? 怎么突然就打起了喷嚏了? 就连慕弘苍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抬手冲满博罢了拂了拂:“我无碍,你继续说。” 满博愣了愣,担心地多瞧了慕弘苍一眼,只好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 今天的慕弘苍,可不止打了一回的喷嚏。 俗话说的好,一响二骂三感冒。 慕弘苍是直接打了两个,还不止一回。 临走前,满博看着慕弘苍的表情,依旧很是担心,甚至出声说道:“寒王,记得看下郎中,脸色越来差了。” 脸红红润的慕弘苍,闻言满博这句话,忽而止住上马车的动作,将那张顿时黑成煤炭的脸色看了过来,冷冷地睨了满博一眼。 满博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瞬间了然自己嘴贱了,赶紧抓住慕弘苍的点子上,很是激灵地将话锋给转了个大弯儿:“应该是嫂子待在王府想你了,王爷赶紧回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哄着王爷吃饭 似当真说到慕弘苍的点子上,只见那男子的脸色瞬间好了许多,抿唇淡淡应了一句:“嗯。” 男子说罢,便转回脸,松开轮椅上的刹车,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的布帘落下,满博这才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让慕弘苍打了一天喷嚏的罪魁祸首,一整日都待在后院,同孟神医嘻嘻哈哈聊了某人一天的七卦。 直到用快到用晚膳时,白良一脸焦急地跑来后院,找到沈夏。 沈夏看着白良面色很是焦急,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慕弘苍:“怎么了?” “王爷也不知怎么回事,打了一天喷嚏了,这也快用膳了,说是身子不舒服吃不下饭。” 听白良这么一说,慕弘苍那张虚弱苍白的脸色,瞬间就浮现在了沈夏的脑海中。 沈夏一双柳眉倏然皱起:“今日可是有着凉?” 白良思寻了一番,想起今日天气晴朗,天气很是暖和,王爷也不可能着凉。 他想了一会儿,确定不是着凉才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王爷早早便回了府,见王妃一直没去找他,便…便命令白良过来后院寻王妃了。” 沈夏柳眉紧拧在一块,满脑子的思绪都是慕弘苍可能着凉了,根本无心去注意白良后面说的话。 她丝毫都未犹豫,直接进屋子整理了一番,提着自己的药箱就要跟着白良过去前院看看。 可一出房门,坐在后院院中的孟神医,神态悠闲,一副将整件事看破了那般咸淡。 看见沈夏急匆匆进屋子,接着便领出那个沉沉的药箱,便笑着出声说道:“沈丫头,为师建议你还是不带药箱去的好。” 闻言,沈夏顿时顿住步子,很是疑惑地看向他出声问道:“为什么?” 孟神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心病只得心上人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单单这么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沈夏和白良两个人。 沈夏眉头一皱看了自己手中药箱一眼,默不作声地又转身回了屋子,将手中的药箱给放了回去。 白良脸色微变,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为何慕弘苍今日状态不佳,时不时走神的原因了。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前院。 白良也很是识相,还未踏进前院,便不动声色地折了路子。 沈夏还以为慕弘苍身子出啥意外了,明明昨晚还生龙活虎,今早出门的时候,精气神还很是充沛。 这一从外头回来,路上晒了个太阳,就能晒出毛病? 若不是神医老头一句话给她点醒,怕是她先是就拎着药箱,直接冲到前院了。 到底是在想自己方才的事,沈夏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还未进屋子,便看见慕弘苍的房门都未关,大大敞开着,似在无声等候着自己。 想起昨晚的事,沈夏只觉得自己的老腰还隐隐作痛。 很快,沈夏便提步走进了慕弘苍的屋子,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顺手还是将房门给带上了。 屋子内,男子脸色红润,神情闲闲地坐在榻倚前,目不转睛,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册子。 这般娴静平和的场面,完全在沈夏的意料之中,看着丝毫无事的慕弘苍,也完全不意外。 直到沈夏目光落在慕弘苍躺的榻倚,脸色突然微变了些,白嫩的脸颊,也随着泛起了丝丝红晕。 慕弘苍也早就注意到沈夏来了,直到她走向自己,这才放下手中的册子,用来伪装自己平静模样的东西。 不等沈夏靠近自己,便被一把扯进了自己的怀中。 沈夏顺势躺进了男子怀中,仍由他双手圈住自己腰身,下颚角抵在自己肩上。 好一会儿,两人都未打破这份沉静。 肩上的男子似乎睡着了那般,一丝动静都未有,只是安安静静靠在她肩头,阖上了眸子小憩。 慕弘苍身上专属的冷杉味,幽幽的融入鼻翼间,窜进自己的肺部。 沈夏没有说话,为了确认男子是否睡着了,便小幅度地动了动肩膀,似在喊慕弘苍一般。 很快,肩头的男子似响应了那番,淡淡地从鼻翼间哼出一个音:“嗯?” 确认男子并未睡着,沈夏这才出声问道:“听白良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鼻子痒打了会儿喷嚏。”慕弘苍依旧是闭着眸子,轻声回答着沈夏问的话。 自己确认男子无事,沈夏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接着又继续问道:“那怎么不吃饭?” “没胃口。” “不吃会饿的。” “不想吃。” 沈夏试探性出声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样才吃饭?” “不知道。”慕弘苍语气认识那样,轻轻地。 沈夏闻言,只觉得慕弘苍这副模样像极了小孩子,一时之间觉得他有些可爱,嘴角便忍不住挂起浅浅的笑意。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哄着你吃饭吗?” 就这么一句话,慕弘苍一听,阖上的眼皮倏尔睁开,薄唇的唇瓣贴向女子的耳廓,轻轻地亲了亲她的耳垂。 他覆在沈夏耳畔,戏谑道:“不用哄,你亲本王一下。”说罢,慕弘苍又很是使坏地咬住拿出的软肉,贝齿细细研磨着。 会想起昨晚的惨状,沈夏下意识便缩开,慕弘苍怀中很快落了个空。 女子面色潮红,特别是耳根子,几乎快红到滴血,支支吾吾地对着慕弘苍说道:“你…你先吃,吃完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慕弘苍瞧见她这副模样,兴致盈然,嘴角翘着得意的弧度:“好。”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倒是给沈夏给喂得饱饱的,身旁男子动筷子也只是在不停给女子夹菜。 沈夏被不断胃口,嘴上根本就没有时间给闲下来。 回到慕弘苍的卧房,慕弘苍坐在一旁支着半边脑袋,眉眼含着笑意看着女子。 沈夏坐在一旁,摸着被喂得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嗝——” 男子将倒好的温水缓缓推向她:“喝口水,去去腻。” 想起今晚吃了不少肉肉,在听慕弘苍这般说起,到也真觉得有些腻了,便端起茶水喝了口。 第一百三十八章 王爷有两副面孔 吃饱喝足后,沈夏就开启了自己的闲者模式,打起了小吨儿。 就在沈夏迷迷糊糊进入梦境,在梦里看见她待在寒王府往后的日子里,被慕弘苍不断喂投,可见地变得圆润了好多圈。 就这么一个梦,沈夏自己把自己给吓醒了。 这还没一会儿,慕弘苍便注意到一旁女子脑袋坠下,手掌迅速伸出去,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她的脑袋。 沈夏谁眼惺忪,掀起眼皮子抬眸看向男子。 前一秒眸底还带着许些倦意,就再看向慕弘苍时,那份倦意瞬间便消失了。 沈夏一个激灵,将自己脸蛋从男子手中退出。 瞧见女主下意识的动作,慕弘苍一对浓眉倏尔皱起,似对她这种退缩的动作,表示轻微的不满。 而沈夏满脑的都是方才梦里的画面,她也来不及去理会慕弘苍细微的表情,不由分说地便跑向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左右照了半天。 好一会儿,确定自己美丽的脸蛋没有一丝变化,沈夏那颗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沈夏双手摸着脸颊,捏了捏脸上的肉,慢悠悠地折回了原位,脸上还带着许些愁眉苦脸的模样。 慕弘苍看着她,一双隆起的眉头愣是未有松懈下来,沉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女子闻言,这才抬起眉头看向慕弘苍,注意到慕弘苍拧着对眉头。 她想起前面自己缩开的动作,猜测那轻微避开的动作,是不是打击到慕弘苍了? 沈夏没有说话,慢悠悠地动了动身子,很是主动地往慕弘苍怀中贴。 双臂圈住男子的腰身,靠在慕弘苍的胸膛前,接着又幽幽叹息了一声,也不说话,就叹着气。 到底是吃到了甜头,慕弘苍心情又好了一些,隆起的一对眉头又很快松下,顺势伸出手臂,将怀中的女子搂住。 “怎么了?做什么噩梦了,说来听听?”这会儿的语气和方才一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差地别,甚至还带着许些轻哄的味道。 沈夏仍由男子抚着自己的发丝,没有回答慕弘苍的话,而是又接着叹息了口气。 慕弘苍听着,以为她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便不自觉的垂下首,亲了亲女子的额际。 “不怕,一切都有夫君在。” 沈夏一听见慕弘苍自称夫君,气也不叹了,迅速抬起脸看向他,眼神还带着许些埋怨的味道。 慕弘苍被沈夏这一眼给看愣住了:“怎么了?” “我胖吗?”沈夏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 “不胖。”说着,慕弘苍伸手亲亲捏了捏女子脸颊侧的肉,继续补充道:“太瘦了,多吃点,肉肉的好捏。” 闻言,沈夏又很是不高兴的拧起柳眉,拍开慕弘苍的手:“在吃就成猪了。” 想起待在寒王府这么多日子,沈夏不是吃,就是在睡的路上。 不过多久,她怕是直接成懒癌晚期了。 再加上慕弘苍天天这么喂投自己,明明喊他吃饭,结果自己含泪吃了两大碗。 还未等慕弘苍说话,沈夏倏然从男子怀中爬了起来。 这一眨眼,慕弘苍怀中便徒然一空,有些拿不出沈夏的头脑。 别说是懒癌晚期了,沈夏就光是想起自己梦中吃胖的没有,就决定痛改前非! 于是,沈夏很是坚定地说道:“不行,从明天开始我要绝食!” 一听见沈夏说这话,某男子脸便骤然黑了下来,“好好的,绝什么食?” 要知道,绝食在古代来说,好比同别人说要自尽那般。 沈夏很快想到了这点,在结合慕弘苍的黑脸,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刚刚有的雄心斗志,又瞬而焉了下去:“感觉在这么吃下去,人家迟早会胖成猪嘛。” 女子瘪着嘴巴,又乖乖躺会儿男子怀中。 慕弘苍只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再次伸手捏了捏女子的脸:“能吃是福,本王还没嫌弃你胖,你还敢自己嫌弃你自己?” 男子将话说的太过于霸道,沈夏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 “真的吗?”沈夏从他怀中抬起眸子,看向慕弘苍,带着几分质疑。 慕弘苍撇了眼怀中的女子,手还捏着女子脸颊上的肉,轻轻加重了些力道:“嗯?王妃是在质疑夫君?” 男子手上力道使的不大,沈夏故意皱起眉头,假装很疼的样子。 下一秒,慕弘苍很快注意到女子细微的表情,似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便赶紧便松开了手。 “弄疼了?”男子出声问道。 沈夏点头,委屈巴巴地抬头起头,看向慕弘苍:“疼。” 慕弘苍眸光流动,内心暗暗反思自己,抿了抿唇角说道:“疼就得长记性!” 沈夏觉得慕弘苍太应激了,不就是随后说了一句绝食而已嘛。 瞧着女子很是委屈地低下头,不再同自己说话,慕弘苍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不对了。 男子无奈叹息一声,罢了般伸出手,覆上沈夏白嫩的脸颊,垂下眸子开始细细的查看一番。 女子面容很是娇贵,他无非只单单下了些力道,就留下了小小,淡浅的印子。 “还疼?”慕弘苍温热的指腹覆上那块印子,温柔地摩挲着。 这个距离,沈夏能够清楚看见男子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双深入渊潭的黑色眸子。 不得不说,慕弘苍的颜值,永远是这么的在线。 一时之间,沈夏为之男子的神颜给倾倒,几乎差点给看入了迷。 女子久久不答话,男子抚摸的动作缓缓停滞,狭长的眸子掀起眼睑,对上沈夏的眼睛,轻轻哼了一声:“嗯?” 沈夏这才赶紧回过神来,又瞬间挂起方才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点头表示自己还疼。 其实慕弘苍下手的力道不大,她也并不觉得疼。 至于脸上那么容易被捏出印子,怕只是这张脸的皮肤太娇嫩,一下就给掐红了。 本以为她这副模样会得来慕弘苍的联系,可谁知道。 方才还温柔成一滩软水的慕弘苍,就在下一秒竟换了副面孔:“让你以后还说要绝食这种话!” “那就不说绝食,我说不吃饭行吗?” 沈夏似乎在挑战慕弘苍的底线那般,故意换了种口吻,直戳男子的肺管子。 之间男子俊颜一黑,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沈夏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了,这才讨好式地抱住慕弘苍的手臂,轻声哄着道:“不说不说,寒王府饭菜那么好吃,我才舍不得绝食呢。” 最后一句话,完全是沈夏发自肺腑的话。 寒王府厨子弄的饭菜,也确实是比外头酒楼的好吃,甚至还抵得过外头手艺一流的厨子。 慕弘苍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重新覆上女子的面颊,冰凉的手指拂过沈夏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男子这番举动,像似在对自己方才的举动,无声表达着歉意。 就在这时,沈夏忽而想起今早孟神医提及出的事情,便赶紧整理好坐姿,准备同慕弘苍说清这件事。 可沈夏刚一张开嘴皮子,还未将嘴边的话说出来时,门外突然传来阵急匆匆的步伐,连带着白良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沈夏嘴边的话。 “王妃不好了!皇上紧急召你回皇宫一趟!” 沈夏愣住身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一脸匆忙的白良,一对柳眉拧的很是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那么匆忙?” 这是沈夏见白良第二回如此匆忙,第一回还是慕弘苍腿疾复发时。 而急匆匆跑进屋子的白良,甚至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去敲,急促的气息也来不及去稳定,直接开口说道:“是长公主,太医院的人说长公主好像快不行了,已经躺了好几日了……哎!一时半会说不清,皇上紧急派来的皇轿已经在门口等王妃了!” 沈夏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特别是在听见长公主不行的那一秒,沈夏似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女子面色僵硬地冲白良说道,“你快去后院我房中,将梳妆台上的药箱子取来!尽快跟上我!“ 说罢,沈夏来不及多想,直接拎起繁中的裙摆便朝屋外跑去。 这一路上,女子坐立难安,明明一会儿的路途,她便朝轿外的侍卫问了好几回还有多久到。 坐在一旁的男子瞧见沈夏这般紧张,伸出大掌紧紧握住,女子小手微微发颤。 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着沈夏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似在无声安慰着她那般。 沈夏抬头看了慕弘苍一眼,看见他眼中安慰的神色,她便朝他怀中靠去,终是叹息了一声。 “慕弘苍,我心里很担心长公主,我……” 男子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轻轻打断了沈夏嘴边的话:“别急,很快就能到了。” “嗯。”沈夏淡淡应道,那颗悬着的心久久高挂。 轿撵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长乐宫,还未稳当停下,沈夏便赶紧钻了出来。 站在轿撵旁边的小公公,见状,还未来得及伸手去扶住寒王妃。 就看见女子二话不说拎起裙摆,直接从轿撵上跳了下来,面色很是紧张地朝寝宫的方向奔去。 恰好快马赶到的白良,也赶紧提着沉重的药箱子,紧随其后。 寝宫内,皇帝慕弘纶沉着黑脸坐在床边,珠帘外几乎跪了半个太医院。 守在一旁的女婢,包括长乐宫管事的禾嬷嬷,无声摸着眼角的泪水。 场面充斥着无声的压抑,沈光是看着,都能知晓长公主的情况了。 沈夏稳住情绪,恭敬朝慕弘纶行礼:“皇上,臣来迟了。” 而恰好也跟着赶进来的白良,顿住急匆匆的脚步,朝皇上行礼。 慕弘纶抬头便看见沈夏,就像看见救命稻草那般,灰寂一片的眸底霎时间,燃起细微希望的火焰。 “寒王妃,朕知晓你懂医术,你且快上来看看我皇姐。” 闻言,白良赶紧将手中的药箱,给递向自家王妃。 沈夏接过沉甸甸的药箱,直接越过那些埋着个脑袋,跪在地上的太医们。 看见女子毫犹豫地上前,太医们瞧见,纷纷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都知道长公主今晚挺不过这道鬼门关,也不知这废材寒王妃,是有什么通天本领,能将长公主从鬼门光拉回来。 沈夏这般举动,在太医们眼里,简直就是相当于冲上去送人头。 见女子撩开珠帘走了进来,慕弘纶下意识起身,主动给沈夏腾开了更多的位置。 一旁跟了他多年的公公,见状赶紧搬来条凳子。 只见皇上面色肃穆,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将凳子拿开。 老公公就罢,又将凳子拿开。 沈夏将手中药箱放在床旁的案几上,伸手撩开床围幔帐,将手伸了进去,食指微微弯曲递在长公主鼻间,先是探了探她的呼吸。 慕宜嫣呼吸很是薄弱,唇色惨白如雪,脉象也相当弱。 沈夏扒开长公主的眼皮,看了眼瞳孔情况,并没有扩散放大的情况。 好在自己来得还算及时。 这可能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沈夏动作也不敢犹豫,打开药箱找出肾上腺素注射液,利索撬开安瓿瓶。 而一旁围观众人,看着女子拿出许些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不仅露出微微震惊诧异的神色。 就这些透明的水,能救活长公主吗? 就连慕弘纶也欲言又止,可想到禾蓉对自己说,寒王妃好多次将长公主从鬼门关救回来,还是忍住了嘴边的话。 沈夏将药剂缓缓推进慕宜嫣体内,可眼下就差能代替心电监护的东西了,不知道药箱内有没有。 那药箱似能满足她那般,就在沈夏伸手去翻时,竟在低下摸到了一台小型的心电监护仪。 心电监护很是小,但胜在功能齐全,也恰好即使解决了沈夏的燃眉之急。 忽而,沈夏不自觉笑了。 这药箱果然靠谱。 就在沈夏准备给长公主上心电时,却瞥见一屋子的人,愣住手中的动作,对慕弘纶说道:“皇上,有些不便,大家可以出去一下吗?” 慕弘纶不觉隆起双剑眉,带着许些不悦。 就在他出言询问疑惑时,默默待在一旁没有吭声的慕弘苍,却突然开口说道:“皇上,既然信的过寒王妃,便命令所有人退下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公主挺不过今晚 就在他出言询问疑惑时,默默待在一旁没有吭声的慕弘苍,却突然开口说道:“皇上,既然信的过寒王妃,便命令所有人退下吧。” 慕弘苍只单单说下这么一句话,便自己推着轮椅朝外走了出去。 慕弘纶面色有些大不好看,拢着双浓眉看了沈夏一眼,抿了抿唇角。 也似妥协了沈夏的话,朝众人拂了拂衣袖:“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丝毫不敢恭维,纷纷起身快速退离了寝宫。 沈夏瞧见皇上站在一边,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皇上,你也先离开一下。” 慕弘纶一对眉头拢的更加紧了,不等自己出声讯问,女子抢先一笔说道。 “待会臣要做的事,男子不便在场。”沈夏了解皇上有着疑心病,便主动解释了一番。 接着,她又出声补充道:“将禾嬷嬷留下帮我吧。” 秀竹并没有跟着自己来长乐宫,只能将禾嬷嬷留下,给自己打下手了。 慕弘纶犹豫了一会儿,“那禾蓉你便留下给寒王妃打下手。” 说罢,男子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慕宜嫣,重重叹息一口,摆了摆衣袖,摇着头缓缓走出了寝宫。 身旁的老公公也甩了甩搭在手臂上的拂尘,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寝宫内站着两三个丫鬟:“你们也下去吧。” “是。”丫鬟纷纷欠了欠身子,便退离了寝宫,顺手还将房门带上。 被留下的禾蓉定定站住身,看向沈夏出声问道:“寒王妃,老奴需要为你做些什么吗?” 沈夏点了点头,一边按着心电监护上的电极片,一边同她说道:“你帮我解开长公主的衣物,我要将这些东西给贴上去。” 禾蓉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犹豫了几秒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问出口:“这些东西,是作何用的?” 电极片按好后,沈夏便起身去将散落在床围的幔帐给扎起来,然后一边耐心大略解释道:“检测长公主的脉象,能第一时间得知她的情况。” 她是他们的角度,粗略解释了一番。 禾蓉也很快了解,她深知寒王妃和长公主交情不错,瞧见女子这般有把握,禾蓉也不敢多耽误一秒。 约莫过去了小半会儿,心电也按好了,流水针也给长公主给打好了。 挂着的药水,都是能平安稳住她生命体征的药。 沈夏救了眼下最紧要的关头,看着心电上,慕宜嫣的生命体征仍是微弱。 无奈摇了摇头道:“我也就只能先维持她两三天了,若是这两天内长公主自己不能挺过来,那……” 听见寒王妃这般说道,禾蓉面色倏然浮出悲伤。 人老了,便管不住眼泪。 禾蓉细细抽泣着,也不敢太大声吵着长公主,抬手悄声摸着眼泪:“都是老奴的错,若不是我一时看惯不住,长公主都不会……” 嬷嬷说道一半,就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到现在,沈夏都不明白慕宜嫣是怎么突然就病危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病情都好转了不少。 “禾嬷嬷怎么了,长公主发生什么事了?”沈夏立即追问道。 禾蓉瞧了一眼床榻上的长公主,似怕自己待会说的话,会人长公主听见,便对着沈夏道:“寒王妃同老奴来这边说。” 说罢,禾蓉便朝屏风后走去。 沈夏看了一眼心电监护,慕宜嫣目前生命体征虽然弱,但还是稳定的。 目前还有各种药物加持着,她也放下了许些心,起身跟着禾蓉嬷嬷走去。 禾蓉站在屏风后,忍着哭声对着沈夏说道:“是顾将军,他昨日悄悄溜进了长乐宫,躲在暗处角落,许是想偷偷看看长公主,可结果被长公主发现了。” “我出来时,只见着顾将军跪在长公主面前,长公主说了些狠心话将他逼走。可谁知……” “谁知顾将军离开后,长公主开始呕血不止,怒火攻心直接倒了下去,竟成了这般情况。” 沈夏听着禾蓉一边抽泣,一边很是自责地说着。 落在身侧旁的手悄声攥紧,想起当时的场面,沈夏都气的脑袋发晕。 她以为长公主和顾渊已经断绝关系,可谁能想到顾渊竟还来了长乐宫! 禾蓉稳了稳情绪,继续说道:“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都说长公主…长公主挺不过今晚,若老奴想起了寒王妃你,怕是长公主就……” 后面的话她实在是不敢多想,禾蓉瞧了眼床榻上,看见长公主躺在床榻上丝毫生气都没有,便捂着嘴压住抽泣声。 “禾嬷嬷,别难过了,长公主一定能挺过去的。”沈夏出声安慰道。 长公主这边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了些,皇上一等人也没有逗留太久,怕打扰到慕宜嫣,问了些情况,待了许些时候便走了。 这一整天,沈夏都在忙活慕宜嫣的事,饭也没有吃几口,生怕慕宜嫣去的情况一下子就恶化。 白天,慕宜嫣的情况反反复复,沈夏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 清晨,禾蓉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动作很是小心。 见女子眼睑下乌青一片,便知晓寒王妃一整日都未合眼。 怕遇到突发的意外,禾蓉虽然一整晚都待在寝宫内。 中途沈夏见她困意重重,也发生什么事情,便让禾蓉先坐在一旁眯了小会儿。 一整晚,沈夏换下一瓶又一瓶的药水,时刻注意着长公主的情况。 她的辛苦,禾蓉也是看在眼里。她将铜盘放下,小声同沈夏道:“寒王妃,热水来了。” 沈夏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便起身去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寒王妃,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长公主这边奴婢守着。”禾蓉眼底满是心疼。 洗了把脸,沈夏清醒了许多:“没事,等长公主彻底稳定下来在看。” 昨晚情况一直不稳定,体温也忽冷忽热的,之后的没有预料,沈夏也不敢躺下去。 而且现在慕宜嫣情况也很是不稳定,沈夏睡也睡不安心。 “我有些饿了,嬷嬷弄些吃的来吧。”她同禾蓉说道。 “好,老奴这就命御膳房去准备,王妃想吃些什么?”禾蓉问道。 第一百四十章 事情有了转机 其实沈夏没有任何食欲,吃东西不过就是为了补充体力:“随便吧,垫垫肚子就行。” “好,那老奴这就去吩咐下面的人。”说罢,禾蓉便端着用完的水,步履轻轻地走了出去。 从昨晚起,除去禾蓉之外,其他人都不能随意踏进慕宜嫣的寝宫,就连皇上探望,都得经沈夏的口。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长公主能撑过今晚。 他们也纷纷对沈夏刮目相看,废材王妃也因为此事,无声击碎! 慕弘纶也因为自己皇姐慕宜嫣的事,扰的几日食不下寝不眠,一旁老公公端着御膳房刚端来的热汤。 “皇上,这是御膳房送来的暖汤。” 慕弘纶目光落在手中的奏折上,看都没有看一眼,无声挥了挥衣袖,示意让他端下去。 看见皇帝一日日消瘦,他自然也是看不下去了。 老公公担心地说道:“皇上,还是多少吃点吧,你都好几日没有好好用膳了。” “朕吃不下,拿下去吧......”慕弘纶脸色很是难看。 他依旧是垂首批改着手中的奏折,看见扰人心烦的奏折,便气愤的丢在一旁,重重地叹息一声:“若是能处死顾渊,还等着他们这群人说吗?!” 今日上早朝,不少文武百官为慕宜嫣和顾渊的事争吵起来。 有人说应立即处死顾将军,又有人说长公主心病无非是顾将军,让他成全这一对。 又有些老臣将当年的事扯出来,将慕弘纶一早便惹的心烦。 慕弘纶听着这些事,不觉恼怒! 难道都认为他是傻子吗?他不知道皇姐的心病,最大的祸根无非就是顾渊吗? 若是处死顾渊那么简单,他早就死了上千回了。 回想起当年的事,慕弘纶也开始反思自己,若当时自己没有利用皇姐去骗顾渊,怕怎么样都不会落入这个结局。 皇姐也不…… 想到这儿,慕弘纶便很是心烦意乱,手中一份奏折还未打开,就随手丢在一旁。 “你说朕当时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慕弘苍问道。 老公公闻言,只是低低压下背脊道:“一切都注定,皇上不必自责。” 老公公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的作用,慕弘纶听着他的话,越是心烦意乱:“罢了,去长乐宫。” 而长乐宫这边,才过去半天长公主的情况起起落落,来来回回抢救了好几回。 这么折腾下来,慕宜嫣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差。 沈夏看着心电监护,隐隐约约开始担心,慕宜嫣会不会挺过今晚。 久久靠着药物把持,也不是办法。 从昨晚的情况,其实就可以看出来。 又一轮恶战下来,沈夏体力差不多也耗尽,一夜未有合眼,她实在有些吃不消。 若是换做以前,原主的身子,怕是今早就倒下去了。 能坚持那么久,沈夏自己都觉得神奇。 这会儿,慕宜嫣情况终于是稳定下来了,沈夏一脸疲惫地同禾蓉说:“禾嬷嬷,我先去一旁歇息一下,有任何情况喊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让皇上进来吧 “好。” 沈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趴在内室的梳妆台歇了歇。 梳妆台很是小,基本就是摆放了一些首饰,并不大,对于沈夏来说还是有点拥挤。 可是没有办法,她不敢去室外休息,生怕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会晚一步。 就在自己阖眸准备休息时,禾蓉却轻轻拍醒了她。 沈夏睡的很快,被禾蓉叫醒身子惊厥了一下。 禾蓉见她醒了,便出声问道:“皇上来看望长公主了,现在在门外候着。” 沈夏撇了一眼床榻那边的情况,接着点头说道:“让皇上进来吧。” 说罢,自己对着镜子收拾了一番,起了身。 虽然只是眯了一下,沈夏倒觉得体力恢复了许多,然后接着给自己洗了把脸,将没彻底消失的困意彻底除去。 皇上很快便进了寝宫,看见沈夏满脸疲惫,只朝她点了点头道:“辛苦寒王妃了,若长公主无事,你想要任何嘉奖尽管开口。” 向来爱财的沈夏,这回却没有在意慕弘纶说的话,而是沉着脸道:“长公主如今情况越来越差,可能……” 闻言,慕弘纶脸色更是差了一些:“可能什么?” 他似乎能猜到沈夏后面的话,但还是问出口,觉得还有一丝细微那般。 “可能挺不过今晚。”说罢,沈夏垂下了眸子,将眸底灰暗快速掩藏。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力,将慕宜嫣从鬼门关拉回来。 在这时,沈夏才感觉到了对生命的无力,目光轻轻看向慕宜嫣,心里很是难过。 “寒王妃能带着皇姐挺过昨晚,朕已经很感激了。”语毕,慕弘纶便看向床榻上的女子,身子缓缓落下,坐在床榻一边。 伸手用力抓住慕宜嫣的手,语气忽而变得很是愧疚:“皇姐,是朕对不住你,若是当年我没有利用你,逼着顾渊去参军,可能……” 话说道最后,慕弘纶垂下头,无奈叹息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只因为慕弘纶这么一句话,心电监护引起了细微的波动。 但这细微的波动,却引起了沈夏的注意。 慕弘纶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都不知道放在床边案几上的东西,是干嘛用的。 他握着慕宜嫣的手,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当年若不是我的错,你和顾渊早已出宫过清闲的日子了,一起都是我的错。” 慕弘纶这回说话并没有称朕,而是我。 语气很是愧疚,逐字逐句都在表达这当年的自责。 但就是慕弘纶这些话,心电监护屏幕上,原本细微的薄弱,幅度却越来越大。 沈夏看着那些波动越跳越大,灰暗的眸底忽而燃起希望的烈火,出声道:“皇上,你看。” 慕弘纶还陷入在愧疚之中,闻言便抬起头,顺着女子眼神指的方向,视线落在心电监护屏幕上。 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很是复杂,慕弘纶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出什么,很是不解。 相反,沈夏却扬起了笑,有些激动地说道:“长公主听得见你说的话!” “什么?!”慕弘纶很是吃惊。 可就在下一秒,沈夏忽而当着慕弘纶的面,给跪了下来:“臣请求将顾将军急召进宫!”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肩膀好硬 在这个眼提起顾渊,那无非就是去戳慕弘纶的肺管子。 慕弘纶想都没有想,出声便是否决:“不可能!朕不是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没有对他下处决……” 不等男子将话说完,沈夏打断道:“眼下只有他能救长公主,皇上请相信我!将顾将军召进宫吧。“ 男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女子,依旧犹豫不决。 见状,沈夏指着床榻旁案几上的东西:“皇上你看那个。” 慕弘纶视线随着女子的话语看去,看着屏幕上复杂跌宕起伏的线,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我刚在一旁观察,只有在皇上提及顾将军的时候,长公主的心…脉象才有所波动。”沈夏觉得皇上不懂心率的意思,便快速换掉易理解的词。 盯着屏幕上的几条线,的确是和自己刚进来时不大一样。 本是平缓波动的线,现在在看,起伏变得很是大。 慕弘纶依旧是陷入沉默…… ———— 接到圣旨后,顾渊便以最快的速度,孤身一人快马加鞭冲进了皇宫。 皇宫快都接到了圣旨,没有人敢阻拦他。 骏马铁蹄飞驰而过,一众侍卫快速朝旁躲开,男子携带韧劲怒风呼啸而过。 顾渊风尘仆仆快速赶到,大步朝寝宫内迈向。 偌大的长乐宫比以往还要冷清,女婢仆人身影无一人,只有坐在床沿便的沈夏,伸手拢了拢被角。 抬头看向门外赶来的顾渊,沈夏抿了抿唇角,站起了身子:“和你说说吧,情况很差。” 顾渊快步朝前走向。慕宜嫣的情况他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也知道是这个寒王妃没日没夜的照顾着她。 他没有说话,一双黝黑的眸子带着感激之意,冲沈夏点了点头,表示感激。 沈夏离开寝宫,给二人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她伸手将房门轻轻带上,一转身便对上男人熟悉的眸瞳内,再瞧见沈夏满脸疲惫,慕弘苍不禁拧起一对眉头。 霎时间,沈夏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转身慕弘苍就出现在眼前。 男子坐在轮椅上,往前推了几小步,拉进了二人许些距离。 嘴里本是有很多心疼的话语,可在看见沈夏倏然朝自己一笑,却又堵在了嘴边。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沈夏对于他的到来,又惊又喜地。 想到了些什么,沈夏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唇前,给慕弘苍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找了个清闲,打扰不了别人,别人也打扰不了她们的地儿。 沈夏谢倚靠在男子肩头,持久紧绷一天的神经,也在这时缓缓松懈下来了一些。 慕弘苍安安静静地,动也不敢动一下身子,想询问关于慕宜嫣的情况,又忍住了。 她似乎是真的太累了,脑袋垫在他肩上,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女子轻缓规律的呼吸声。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那一整条手臂隐隐约约传来麻痹感,慕弘苍依旧是那个动作。 耳边女子的呼吸声,丝丝缕缕刮过耳畔,另一边是鸟儿嘀鸣。 步入春季好些日子,眼前荷塘面绿油油,结了不少花苞,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开苞了。 慕弘苍目光远远眺望着前方,微凉的清风掺着许些湿润春雨的气息,拂面而来涌入鼻腔。 脑海中忽而生出总宁静致远的想法。 就在慕弘苍思绪放空时,肩上的忽而一凉。 沈夏睡的踏实,又不是很踏实,就是脖子有点酸。 她揉着发疼的脖子,小声抱怨道:“你肩膀好硬,想我柔软的大床了。” 到底是补了些睡眠,睡意并没有之前那么重,沉甸的脑子也轻了不少。 “等你忙完,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慕弘苍淡淡出声,眼底柔意很是浓郁。 不知为啥,沈夏觉着慕弘苍眼神和之前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出来哪不一样。 想起长公主的情况,沈夏便忍不住幽幽叹息:“也不知道顾渊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她已经尽力了,只能祈求长公主能挺过这关了。 沈夏的努力,慕弘苍也看在眼里,握住女子的手,企图安慰她:“皇姐的情况我也知晓大概,你尽力了就行。” 慕宜嫣这些年身子肉眼可见地恶劣,挺过了一次次鬼门关,这次也祈祷能挺过去。 不过…生死有命,慕弘苍想到这也不自觉叹息出声,盯着自己的双腿道:“或许,一切都是劫难吧。” 他的双腿,又何尝不是。 气氛骤然变得低沉,沈夏觉察到男子心情的变化。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孟神医和自己说的事情,昨晚因为慕宜嫣这边出了意外,便被打断了。 “慕弘苍,你知道莲心果吗?”沈夏也不知怎么对慕弘苍开口,只好出声问他。 慕弘苍看着她:“没有。” “那天灵谷知道吗?”沈夏又换了一个问题。 慕弘苍眉头轻蹙起,莲心果他的确是没有听说过,天灵谷倒是听了不少传闻,并不耳生:“知道,怎么了?” “孟神医同我说莲心果能给你双腿带来益处,这些日子你双腿治愈进度滞住,或许莲心果能突破!” 女子一双眼睛闪着光,很是兴奋:“而能结莲心果的莲心树,就长在天灵谷。” 沈夏很是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继续说道:“慕弘苍,到时候我们去天灵谷碰碰运气吧。” 她将话说的十分轻巧,丝毫没有想到之后艰难的路途。 天灵谷的传说活在江湖,慕弘苍虽不干涉江湖之事,也鲜少耳闻了一些。 且不说莲心果能不能取到,怕是他们都不知道如何去找天灵谷。 可慕弘苍瞧着沈夏的模样,似乎她有法子那般,便出声问道:“你知道天灵谷在哪?” “当然知道了。”沈夏面露出得意。 好歹孟神医的徒弟也不是白当的。 就在这时,禾蓉嬷嬷突然急忙忙地跑来,面色又喜又惊,急地已经哭出来了:“寒王妃,你快去看看长公主吧,好、好好像醒过来了。” 沈夏闻言,瞬间直身站起,仓皇松开慕弘苍的手:“我先去过去。” 慕弘苍点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 帮顾渊求请 沈夏便赶紧提起裙摆,大步朝长乐宫跑去。 等她赶到是,屋内便早就没了顾渊的影子,沈夏也来不及去寻,就赶忙去查看慕宜嫣的情况。 “慕宜嫣,你怎么样?可有哪不舒服?” 床榻上女子虚弱眯着眸子,慕宜嫣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能听声辨认出沈夏。 仍由沈夏激动握着自己的手,慕宜嫣勉强牵起抹苦笑,小幅度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沈夏再去看眼心电监护,屏幕内各项生命体征显示平稳。 慕宜嫣醒来,真是意外中的惊喜,她完全没有想到慕宜嫣真的会醒来。 沈夏几乎快要激动地哭出来,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站在一旁的禾蓉,已经在默默摸着泪水了。 “夏、夏……”慕宜嫣无力张嘴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细如蚊,沈夏覆身凑近去听:“怎么了,你慢慢说,不急。” “顾渊…找、找皇上领罪,别……” 慕宜嫣话说的断断续续,她身上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又一直在很是激动着急地说着。 沈夏知晓她的意思,便出声打断了她:“我知道我知道,待会我就去找皇上。” 闻言,慕宜嫣这才肯停下,轻轻点了点头。 躺在病榻上的女子静静阖上眼,憔悴病态的面容随之露出笑意,下一秒又回归了平静,似快要睡着了那般。 沈夏一看愣住,怕好不容易醒来的慕宜嫣,又这么睡过去。 她怕,怕慕宜嫣再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沈夏脑海中满是担心,想也未有想,伸手便想将慕宜嫣喊醒。 就在这时,房屋忽而被推开,孟神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快速走在沈夏面前,朝她摇了摇头。 沈夏会意他的意思,又看了眼逐渐睡过去的慕宜嫣,犹豫好几秒,这才肯收回手。 孟神医赶紧掏出颗定心丸,给慕宜嫣喂了下去。 定心丸并不大,吞咽下去并不困难。 宜嫣意识恍惚,睁开眼皮子的力气都没了,只好迷迷糊糊地将药丸给吞了进去。 孟神医同沈夏说道:“长公主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走回来,让她先睡会儿,这边我来照看,你先去看看皇上那边。” 沈夏回想起慕宜嫣刚刚说的话,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了上背脊。 慕宜嫣这边有孟神医照看,沈夏也很是放心,不敢多加犹豫一分,就快速离开了长乐宫。 离开长乐宫,院内跑来命女婢,沈夏并不眼生,是经常跟着慕宜嫣来寒王府,那个贴身女婢。 女婢面色焦急地跑来同沈夏说道:“寒王妃,你快去御书房看看吧!” 方才,慕宜嫣有同她说,顾渊已经去找皇上领罪了。 沈夏极少来皇宫,皇宫偌大自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通往御书房的接近:“你快带我过去。” “嗯!” 沈夏跟着女婢,两人步子极快,好似快要飞起来那般。 女婢想起刚才公公说的话,便觉得很有必要同她说:“听老公公说,顾将军是去找皇上领死。” 沈夏并没有觉着很是意外,从慕宜嫣焦急的模样,也很容易猜出来了。 就在慕弘纶苦恼之际,沈夏没一会儿便抵达了御书房,外头太监大声传着花—— “寒王妃紧急求见——” 正扶额思虑要不要赐死顾渊的慕弘纶,闻言,便立即松手朝一旁老公公说道:“快给朕带进来。” 老公公丝毫不敢懈怠:“是。” 对于沈夏为何这般焦急跑来,慕弘纶多多少少也猜的七七八八。 怕是皇姐那边传来的话。 而垂首跪在地上的顾渊,闻言,背脊骨不觉一僵,却仍是未有抬起头来的意思。 沈夏很快便被领进了书房内,扫了眼跪在一旁的顾渊,收回眼神朝皇帝行了行礼:“臣,参见皇上。” “快平身,皇姐那边可有带来何消息?”慕弘纶出声问道。 他未有想到沈夏的法子当真奏效,皇姐当真因顾渊而醒来。 可他未有料到,顾渊竟直接来找他求死。 慕弘纶何尝不想将顾渊拖出去砍首,若是他早想这般,顾渊又怎能活到现在? 还等着他跑来御书房? 不就是怕皇姐接受不了,随着顾渊一起去了。 沈夏这番急匆匆赶来,多半是皇姐那边传来的话。 “长公主如今卧病不起,顾将军活罪难逃。”沈夏一边叩首,一边说道:“皇上看在长公主的面上,绕过顾将军吧。” 其实,若不是慕宜嫣的意思,沈夏这么会特地跑来给顾渊求请。 得知慕宜嫣病重是有光顾渊的时候,沈夏当时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可慕宜嫣的病因无非就是一个情字,要顾渊出了什么意外,怕是长公主那边也…… 后果沈夏根本不敢去想。 就在慕弘纶摇摆不觉的时候,一直沉默地顾渊,忽而说道:“活罪难免死罪难逃,罪臣甘愿以死谢罪。” 沈夏听见顾渊说的这番话,差点没吐出口老血来,抬头便狠狠瞪向一旁男子:“顾渊,你就想这么一死百了?你有脸吗?” 虽是未他请罪,可沈夏仍是抵挡不住胸口处,对顾渊的怒火。 顾渊垂首,悄声死死握紧拳头,低声道:“罪臣明白。” 他对蛮蛮的伤害,已经落下,也差点因此没命。 今日他进宫,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慕弘纶眯眼瞧着低下的男子,自打他从边境回来见了慕宜嫣之后,那股与生俱来的倨傲感早已褪去。 “既然是皇姐的意思,顾将军,朕不剥去你职位,也并不赐你死罪。即日起,你就好好待在你的边疆守着那一带,是死是活都不得回到中原京都来。” 对于这个旨意,沈夏无话可说,毕竟她已经传达了慕宜嫣的意思,保住了顾渊的命。 好半响,低下男子久久不出声。 “顾渊,你对此可有异议?”慕弘纶出声问道。 顾渊背脊依旧挺拔,面部僵硬:“臣…无异议。”说罢,他便叩首。 既然是蛮蛮的意思,那活着就活着吧。 带着那份愧疚和煎熬活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 王爷居然帮王妃擦嘴 沈夏站在一旁,看着顾渊失魂落魄那般离开了御书房,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回过神来。 听着皇上的意思,顾渊这辈子就是死在外头,都不能踏进京都一步。 让顾渊活着,怕是比死还要煎熬。 ————— 漏夜时分,沈夏和慕弘苍二人躺在床榻上,再度谈论起顾渊和长公主的事,便忍不住唏嘘。 “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夏靠在男子怀中,忍不住出声问道。 慕弘苍淡淡回答道:“他们的故事太长,理不清。既然到这个地步,对于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个好结局。” “你说顾将军还会回京都吗?” 顾渊这些年对慕宜嫣思念成疾,经常跑去长乐宫,躲在暗处只为了瞧上慕宜嫣一眼。 这事,若不是禾蓉嬷嬷瞧见,和她说起,怕是沈夏都不知道。 慕弘苍长臂搂紧怀中的女子,语气很是肯定地说道:“不会。” 沈夏躺在他怀中,闻言便徒然探出头看向男子,疑惑地出声问道:“为何?” “他对皇姐情意,就算是想,也不敢了。” 一句话,倒是突然点醒了沈夏。 结合慕宜嫣这次九死一生,就算顾渊是想,也不敢了。 “原来真的有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又不能在一起。” “顾将军这一生,怕是都会活在愧疚中。”沈夏说着,心情都不觉变得低落起来,将小脸埋在男子胸膛。 可男子似早就知晓了会是这般结局一样,丝毫情绪都未表露。 慕弘苍替女子扯了扯身上滑下去的被褥,拢了拢被角后,淡声道:“这两日你也累着了,快些睡吧。” 这两天的确是因为慕宜嫣,沈夏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现在慕宜嫣那边有孟神医照顾着,她也是放心了许多。 回归了温柔乡,沈夏浑身便放松了下来,紧贴着男子温热的胸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前日没有睡的原因,这一觉,沈夏睡的很是香。 一睡,便是翌日日上三竿的事儿了。 若不是慕弘苍叫醒自己用膳,沈夏怕是能狠狠睡上一天。 男子叫了许久,沈夏都不愿睁开眼皮子,身子往被褥内拱了拱,躲开慕弘苍的触碰。 谁知,刚窝在被窝里没一会儿,便被慕弘苍给捞了回来。 “起来先吃些东西,嗯?” 沈夏趴在男子怀中,抬起千斤中的眼皮子,勉强睁开了眼睛放缝隙。 慕弘苍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便朝下人使了眼神,示意让他将食物端上来。 下人很快便会意,赶紧端着食物放在床榻边的案几上,再弯腰退至一旁。 未散去的困倦,是被香喷喷的食物给打散掉了:“好香啊。” 沈夏被饭菜吸引,迷迷糊糊地从慕弘苍怀中爬起,开始觅食。 慕弘苍将饭菜端在沈夏面前,沈夏丝毫不顾自己有没有洗漱,便开始吃了起来。 是真的饿。 一旁下人看了,不觉露出轻微的错愕。 自己王爷这般纵容王妃,王爷可是个极度爱干净的人,竟让王妃直接在自己床榻上用膳。 这就算了,王妃吃完饭,王爷居然还帮她擦嘴! 沈夏吃饱喝足后,又倒回了柔软地被窝,睡了个回笼觉。 慕弘苍瞧见不自觉无奈摇头,嘴角牵起宠溺的笑意。 本以为沈夏这一觉会睡到晚上,结果没睡几刻钟,沈夏便惊醒了过来。 男子一直坐在屋子内看书,陪了沈夏一天,注意到床榻处的动静,便放下手中的册子,看了过去。 “怎么了?不多睡回?” 沈夏睡意全无,梦中梦见莲心果的事情,直接给吓醒了。 她梦见她晚去了一步,莲心果当着她的面坠地消失了。 就在莲心果消失的那一秒,沈夏就被吓醒了。 她急忙忙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发现还是白天。 “不能睡了,快!”沈夏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下地,二话不说快速穿上鞋靴。 慕弘苍瞧见,不觉皱起两道眉头。 —————— 恰好沈夏醒来的早,天气并没有黑下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坐上马车,踏上了天灵谷的路途。 为了以防慕弘苍的安危,白良也伴随着她们一同出去了。 跟着他们去的,当然还有秀竹。 两人坐在马车外,白良赶着车,秀竹则是坐在一旁,看着手中跟着秋姑姑学习,记下的东西。 溥子上,都是她写下一些,有关于管理账单的东西。 一路上无事闲着,她便拿出自己记号的笔录,开始看了起来。 坐在女子手旁的白良,偷偷瞄了身旁秀竹好几眼,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小声提醒道:“秀竹姑娘,路途有些颠婆,这样看书伤眼睛的。” 秀竹愣愣回过头,看向白良,闻言才反应过来,随之冲他轻轻一笑,:“哦哦,谢谢侍卫大人提醒。” 接着,女子便将手中的溥子和气,收进自己的包囊中。 白良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揉了揉后颈皮道:“秀竹姑娘,你可以喊我的名字的。” 然后,他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侍卫大人喊着,感觉…感觉怪怪的。” 秀竹也并未多想,很是随和道:“那你也唤我秀竹吧,秀竹姑娘也怪怪的。” “嗯嗯。”恰好太阳下山,橙光地余晖打在脸上,正好遮盖住了男子脸色轻微的红晕。 身旁女子丝毫也未发觉,瞧了好几眼男子,竟也不自觉地脸颊发烫。 在寒王府,白良对自己也很是关照。 回想起那次糖水,秀竹便觉着自己脸颊更是烫了。 侧脸被女子盯了好几眼,白良心脏砰砰作响,也忍不住侧首看了她一眼。 向来眼尖的白良,很快发觉女子面颊有些红润,猜想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再加上他们赶了好几刻钟的路途,想着她应该是热到了。 “秀竹,要不你喝些水吧。”说罢,白良就从自己腰间一旁,掏出个布袋水壶出来,递给了秀竹。 秀竹看着递来的水壶,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口渴啊。 看着女子愣住的模样,白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喝口水,去去热。” 第一百四十五章 牵红线 秀竹犹豫几番,伸手将白良递来的水壶给接过,稍稍低下脑袋,小小出声道:“谢…谢谢。” 拧开水壶口,秀竹仰头往口中灌了一小口,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上愈发显得耀眼。 马车路途上有些颠婆,手上举着水壶颤颤不稳,不少水滴洒在唇周。 殊不知,她这番动作却让白良看红了脸,自己还浑然不觉。 秀竹喝完后,用衣袖抹去嘴角残留落下的水渍,盖好水壶递还给了白良:“谢谢你。” 她细瞧了一眼,才发觉白良面色也有些红,出声道:“你看起来脸红红的,要不你也喝一口吧。” 白良闻言,面颊愈发羞红,眼神飘忽躲往别处。 一向冷血的侍卫大人,如今却一边面色羞红地接过秀竹递过来的水壶,一边轻声点头应道。 秀竹瞧见他这副模样,觉着和自己映象中的侍卫大人,有些不大一样。 可有看不出来什么,就一直瞧着他看了好几眼。 白良觉察到身旁女子的眼神,久久落在他身上打量着自己,不觉心跳都变快。 “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男子出声询问后,秀竹这才将思绪拉回来:“赶紧侍卫大人有些不一样,你的脸很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可能是天气有些热吧。” 白良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回了句什么,整个路途中,他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马车内,路途中虽颠簸摇荡,却依旧摇不醒怀中的女子。 沈夏趴在慕弘苍怀中睡了一路,自从两人关系进展越来越快后,便时常有事没事就要黏在一起。 天色越来越暗,白良只好在途中找了一家客栈,先歇歇脚。 距离天灵谷的路途,进度才过去一小段,但地形也越来越偏。 他们唯一幸运的是,是能在郊外找到一家客栈,但唯一不幸的是,只剩下两间房。 正准备分房时,沈夏瞧见秀竹和白良两人,低低埋着个脑袋。 她早就觉察她们二人之间情况有些不对劲,如今看着眼前这种场面,倒也是想做回月老,给这两人拉拉红线。 见自家王妃久久未有出声做决定,秀竹埋着个脑袋,小声说道:“王妃…要要不秀竹去马车上睡吧。” 站在一旁的白良闻言,顿时出声打断道:“不行,且不说夜晚在马车上睡觉容易着凉,这块地区偏院,附近还是深林,秀竹一女子还是睡在房间内更安全一些,我睡马车上就好了。” 秀竹错愕,正想说话时,却被自家王妃给打断。 “正如白良所说的,你们两谁睡在马车上我都不放心,也就一晚的时间,你们俩将就睡一间屋子吧。” 沈夏说完,转过身看向慕弘苍,朝他露出个不明深意的笑容。 就在秀竹二人很是错愕,不知道说什么话时,沈夏又开口说道:“为了王爷的腿起见,他和我睡一个屋子我才安心。” 就单单这么一句,将他们欲言又止的话堵在嘴里。 而男子似乎也了解沈夏的意思,两夫妻相视一笑,只剩下白良秀竹二人,面色羞红得抬不起头。 一行人赶路也累着了,沈夏没让秀竹多伺候自己,洗漱替她更好衣物,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秀竹犹豫了好一会儿片刻,嘴边有话想说,又犹豫着要不要说的模样。 “怎么了?”沈夏在面前铜镜内,看出了秀竹的有话想说,就出声问道。 小姑娘面颊浮现微微红晕,虽没有说话表面任何,但沈夏还在晓得秀竹是为何这般。 “不好意思了?” 这话似在调侃她那般,秀竹面色愈发红了起来,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沈夏瞧见小姑娘这番模样,便越是忍不住笑道:“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还想着人家?” “看着人家白侍卫顶着大太阳训练,还给人家送碗冰镇绿豆汤,对吧?”说罢,沈夏故意对秀竹挤弄出一个笑。 秀竹被说的面红耳热的,明明是被说中了心思,咬着唇角默默不语。 小姑娘没有说话,而是手中拿着梳子,低低垂着个脑袋,遮住羞红的面色。 秀竹这般,可是将沈夏给等急了性子,出声说道:“好了,你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秀竹犹犹豫豫地放下手中的梳子,还想在走之前,替自家王妃整理一番。 沈夏见状,出声制止道:“你不用忙活了,王爷还没回来呢,早点回去休息,都坐一天车了都。” 没办法,秀竹只好无奈退身下去了。 她前脚刚出来,带上房门。后脚白良正好推着王爷上楼,朝这边屋子方向走来。 秀竹先是恭敬地给自家王爷行礼:“王爷。” 见自家王爷朝自己拂了拂衣袖,示意让她起身。 秀竹这才起身,将方才自己关合上的房门,替他们打开。 她小心撇了一眼白良,又小声朝自家王爷说道:“那奴婢先下去休息。” 慕弘苍轻轻点了点头。 秀竹几乎是用着极快的步伐子,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白良睡在一个屋子,心口处便紧张到直跳,砰砰地作响。 可还未等她缓过神来,门口外便忽而想起敲门声 “秀竹,是我。” 秀竹顿时一个激灵,听见白良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怎…怎么了?”她突然说话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门外站着的男子,丝毫没有走进屋子的意思。 “你今晚将睡屋子吧,我睡马车里。” 男子一说完这句话,秀竹心里就很是担心。白良睡在客栈外挺着的马车里,很是不安全。 “不行,太危险了。”秀竹语气顿住,又有些不好开口,硬着头皮说道:“要不你还是进来睡吧,没关系的。” 白良站在门外,犹豫片刻道:“不行,秀竹你还未嫁人,这样会坏了你的名声,我还是去马车上睡。” 说吧,他正转身准备离开。 屋子内匆匆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合上的房门倏然被打开。 “白侍卫,你等等!” 白良猛然顿住脚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慕弘苍吃醋了 白良刚张开嘴,不等他出声询问事宜,女子却站在门前,低着个脑袋,支支吾吾地说道。 “要……要不你还是进来吧,我觉得外面不是很安全……” 秀竹话说到最后,音量越说越低,若不是埋着小脸,怕是颊侧两边的红晕,就要暴露在男子眼前了。 白良愣了愣,张嘴想要反驳,却见女子往旁则站了站,示意给他让开了位置那般。 也不知道为何,他一时之间不好拒绝,也未有踏入房中的意思。 主要是秀竹是姑娘,若是和陌生男子同住一间屋子,传出去总是会坏了名声。 白良并不想让秀竹因为自己坏了名声,想拒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的好。 而秀竹却见白良站在门外,久久未有进房门的意思,抬头一看白良眉头颦蹙,拢在一块。 那表情,和犹豫不决地神色,却让秀竹觉得自己,是强行邀请他进来那般。 甚至在想,白良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随便? 自己站在门口,迫不及待地想要邀请他进屋。 一时之间,秀竹觉着很是羞耻,更多地是看着白良犹豫不决,自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相当委屈。 白良久久未出现任何动作,小姑娘却一个劲的东想西想,一双眸子瞬时变的红彤彤的。 “要是白良大人不愿意进来就算了吧。” 说吧,秀竹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屋子,可房门却没有关上。 白良见状,一双眉头拢的更加紧,看着敞开的房门,还要方才女子气愤委屈的表情。 他有些不知所措,关门房门不是,进去屋子里也不是…… 脑海中正坐着战争,几番激烈的战争下来后。 白良也似认命那番,幽幽叹了口气,提起步子踏进了屋子。 耳边传来房门关合上的声音,秀竹早已气愤地踢掉鞋子,上了床。 听见屋子里的脚步声,秀竹知道白良进了屋子,可仍是没有转过身子来。 她在赌着气。 可没一会儿,屋子里的灯都被男子给吹灭掉,眼前视线忽而从暗便黑。 秀竹忽而不解他是何意,正想着出声问,却听见白良恰好开口解释道。 “秀竹姑娘你好好休息,白良就守在外头,你安心睡吧。” 接着,便是手机的剑,被放轻轻放在桌面上的轻响。 好一会儿,秀竹都没有听见外头传来任何一丝动静。 不由转过身子,面朝着外头说道:“白侍卫,你要不进里头睡吧。” “无碍的,秀竹安心睡就好,白良一直都在。”屋外男子依旧是这般说着。 而隔壁屋子,倒是成了一对闲聊八卦的夫妇。 “你说,我这么撮合,应该有用吧?”沈夏爬在男子怀中,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肩窝处。 怀中女子这番动作,像极了正在对主人撒娇的小猫咪,话说也软柔成绵。 在坚硬如铁的心,慕弘苍在这一刻都恨不得软成一滩柔水。 “不一定,白良常年同兵刃打交道,女子之间细腻的事,处理起来可不会有想象着的方便。” 闻言,沈夏觉得慕弘苍说的并无道理:“我只能这样去帮他们了。” 男人眸子稍稍眯起,抚上一些疑惑地神情。 沈夏总是对别人感情的事很操心,相对自己而言,跟让慕弘苍觉得她,更多心思是放在别人身上。 也就这般想着,慕弘苍心底的醋坛子便被打翻,醋意酸得蔓延。 “为何王妃对自己丫鬟都这般用心,对自己夫君却没有?” 慕弘苍说着,伸手抬起女子下颚,一双柔情蜜意地黑眸,凝着眼前深情的美眸。 作为一个思想超前,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沈夏又怎会听不出,男子语气中的浓烈的醋意。 沈夏从他怀中抬起头,说:“王爷吃醋了?” 男子眉头稍挑:“你觉得呢?”修长指节绕着她的发尾,他似很爱玩她的头发。 “那我哄哄你?” “嗯?”慕弘苍倒是很好奇,她怎么个哄法。 沈夏的哄法有些出乎男子的意外。 她脱离慕弘苍的怀抱,爬起身捧着他的俊脸,主动轻轻啄了男子唇角一口。 “舒畅了吗?”眼前女子一双美眸星光点点,卷翘睫毛似蝴蝶翅膀扑煽。 慕弘苍嘴角忍不住露出丝丝笑意,抿了抿唇,想要压住笑意。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沈夏轻吻的嘴角,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还行。” 沈夏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又捧住男子的脸,连着亲了几口。 她手捧着慕弘苍的脸蛋,看着他说道:“这样满意了吗?” “满意,接下来就轮到本王了” 慕弘苍话音还未落下,不等眼前女子反应过来,忽而伸出手,将女子脑子朝自己压下来。 娇软红唇印了下来,沈夏被慕弘苍这番动作搞得有些猝不及防。 重心不稳,霎时间她快速用胳膊,撑在慕弘苍身侧。 错愕的神情收住,沈夏闭上眼,身心也随意由着男子支配。 放纵的结果便是换来一身酸疼,沈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恨自己腰不好,还是慕弘苍精力旺盛。 第二天秀竹来伺候自家王妃时,瞧见王爷正替王妃揉着腰。 王爷动作很是轻缓,眉目见流溢着满满的柔意。 瞧见这揉腰的动作,经历了好几次,秀竹猜的也七七八八,便不由露出个富含深意的笑。 这会儿瞧见秀竹来了,特别是瞧见小姑娘不明意味的笑意。 也不知沈夏怎么了,有些做贼心虚地拍了拍后腰处的大掌,示意有人来了,让他松开。 慕弘苍却不以为然,继续顾着手中的事儿,专心给她揉着腰。 沈夏低声说道:“不酸了,快松开。” 许是沈夏真觉得害臊了,慕弘苍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扶住女子的腰肢,倾身她耳边说道:“路上再给你揉揉,嗯?” 语毕,慕弘苍这才不徐不疾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沈夏闻言,面颊颊侧浮现淡淡红润。 “真好,如今王爷和王妃感情越来越美满,秀竹看着都感觉幸福。”秀竹一边替自家王妃梳着头,一边说着不禁流露出笑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找到天灵谷了! 沈夏瞧了眼神医老头给的地图,发现天灵谷的位置,就距离这家客栈不远处。 想起自己那时,在孟神医应下的口头‘保密协议’ 翌日启程出发,她便不让白良同秀竹跟上,而是让他两在客栈内等着。 对于这件事,慕弘苍向来听沈夏的,在白良投来目光那一瞬间,男子只单单稍稍摇了摇头。 白良欲开口说话,又因为自家王爷这个举动,强行止住了。 启程前,沈夏备好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不多不少,足够两个人的份儿了。 少了赶马车的人,沈夏只好自己亲力亲为,坐在前头赶着马车。 坐在里头的慕弘苍,久久未有传来动静。 在过去了好一会儿,仍是没有听见丝毫动静,沈夏心想慕弘苍是不是睡着了。 数秒后,沈夏一时没有忍住,扭头朝马车里头出声问道:“慕弘苍?” “嗯?”里头男低沉的嗓音,毫无征兆响起,低低磁哑的声线,带着许些刚睡醒的倦意。 沈夏耳朵很是灵敏,一听便得知慕弘苍刚才一定是睡着了过去。 “你刚才睡着了?” 里头传来慕弘苍不咸不淡地声音:“嗯,眯了一小会儿。” “难怪,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应我。” 只喊了人家一遍的沈夏,撒起谎来从不打草稿。 慕弘苍听闻不自觉勾唇轻笑,眼前香炉内袅袅升着白烟,他抬手挥袖拂了拂,白烟断开散去。 “是吗?可能是刚刚本王沉迷沿途风景,只注意到王妃那唯一一遍吧。”男子话说的十分漫不经心。 还沉迷沿途风景,这家伙摆明就是在骗她,他根本就没有睡觉! 而沈夏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被狠狠打了脸,理直气壮地怪罪道:“你个坏东西!没有睡觉还说眯了一会儿!” 坐在里头的男子闻言,忽而笑的很是大声爽朗。 “笑什么笑!” “本王笑王妃可爱。” 沈夏白眼一翻,挥着手中的鞭甩在马身上,粗粝缰绳勒红掌心:“那你先睡一会儿吧,距离天灵谷还远着内。” 女子说罢,又抓起身旁放着的干粮袋,从里头取出一块馕饼,用嘴巴叼住。 接着转手,朝马车布帘内丢了进去。 干粮布袋抛在慕弘苍脚边,他垂眸看了一眼,然后伸手将其捡了起来。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外头传来女子干净的声音。 其实沈夏以为以慕弘苍这种皇室王爷,宁愿挨饿,都不愿意啃又硬又难吃的馕饼的。 慕弘苍愿意吃,还真的是奇怪。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马车外的天色他也不再去理会。 路途很是颠簸,慕弘苍一个不注意,支撑着个脑袋,便昏昏欲睡了过去。 忽而,女子又惊又喜的惊呼声传来,将睡梦中的男子给吵醒。 “慕弘苍!我找到了天灵谷!”沈夏掀开布帘,一脸兴奋的钻进了马车内,将昏昏欲睡的慕弘苍,给摇醒。 不枉费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被她找到了! ———— 长乐宫内,自从长公主病情稳定下来,撤出心电仪后。 孟神医便抱着那台小型的心电仪,连着琢磨了好几天,始终没有明白这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去用。 慕宜嫣气色有了好转,比前几日好多了,虽然病情也稳定下来后,可让众人很是又苦又恼的是。 长公主,从醒来那一天,已经好几日未有说话了。 这种现象,不由让禾蓉想到,当年长公主大病初愈,也是这副模样。 不用想,都知道长公主这般模样,是在想谁。 禾蓉给自家主子喂完药,瞧着慕宜嫣依旧不愿说话,喝完汤药便阖上眸子,开始休息了。 她只好无奈摇了摇脑袋,端着汤药碗,悄声放轻动作,轻声离开了寝宫。 在带上关好房门时,禾蓉捧着手中的东西,缓缓转过身子,无奈叹息摇着头。 在她抬眸瞥见孟神医,禾蓉来不及放掉手中的碗,急匆匆朝孟神医走了过去。 见孟神医手中依旧是在摆弄这那台心电仪,禾蓉瞧了一眼,欲言又止喊了一句:“孟神医?” “嗯?”孟神医分神应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心电仪上。 瞧见孟神医这般专注研究手中的动作,禾蓉又不太好意思打扰。 而孟神医好回读心术那般,不等她出声将心中的问题说出来,他便出声道。 “过几日,等长公主能下地,带着她好好出去逛几圈吧。” 禾蓉闻言,仍是皱着个眉头:“老奴还在担心,若长公主每日为顾将军郁郁寡欢,就算来了一百个孟神医,我们主子也撑不住啊!” 禾蓉这句话说的没有错。 慕宜嫣这次能大难不死,关键时刻从鬼门关走回来,完全都是万幸。 说实话,要再来一次,慕宜嫣不一定有这么好命了。 想到这儿,孟神医手中的动作一顿:“嬷嬷想让长公主忘记顾将军?” 神医老头一针见血,禾蓉面色很是惊喜,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老奴就是这个意思!” “老奴知道,孟神医神通广大,一定又那种让人忘记某些东西的药。” 孟神医闻言,眉头拢了起来。 这世间上,的确是有能够让人忘记烦恼的忘忧草。 他有倒是有。 对于长公主来说,忘记顾将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孟神医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朝禾蓉说道:“这件事先说道这儿吧,等长公主情况好些,在说吧。” 他不想违背本意,在这时强行让长公主服用忘忧草,那之后万一回忆起某些事,恢复记忆,会更加折磨人。 连着好几日,禾蓉无一次从寝宫出来,不是摇头叹着气的。 直到某日,孟神医给长公主把脉,检查身子情况时。 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忽而开口,轻轻出声喊道:“孟神医。” “长公主何时?可是身子不适?”孟神医肃然起敬,腰背都不自觉挺直了一些。 照顾慕宜嫣这个重巨的任务,被沈夏派给他,孟神医已经连着好几日未有离开长乐宫了。 “你这里,有没有可以让我忘记东西的药?”女子轻缓的嗓音,从逶迤地幔纱透出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沈丫头快回来 孟神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慕宜嫣说的话,他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很确定地出声反问道:“长公主你……” “孟神医,有吗?”躺在床榻上的女子,视线透过逶迤轻纱的幔帐,看向外头的孟神医。 她声音微弱,语气带着许些祈求的意味。 都不用孟神医特地去想,一定是因为顾将军的事情,才得长公主如此这般憔悴。 孟神医抿了抿唇角,嘴边有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只能出声问道:“长公主可都想清楚了?东西我有就怕长公主喝了会后悔。” 慕宜嫣目光丝毫移动丝毫,语气虽柔弱,内容坚定不移:“想清楚了。” 尽管孟神医心中在有什么顾忌,可既然长公主都这般说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神医离开长公主的寝宫后,便写了一张煎药单子,当面递给了禾蓉,并对其嘱咐如何去熬制忘忧草。 禾蓉想也不用想,怎么孟神医突然就让她熬制忘忧草了。 前几日,她还在为长公主担忧着,如今她能想通喝下忘忧草,禾蓉自然是欣喜的。 “长公主当真愿意喝下忘忧草了吗?”禾蓉手中紧紧拿着那张药单子,很是激动地问出声说道。 孟神医点了点头,“是她今日同我提及的。”意思就是,是慕宜嫣自愿的。 这无疑不是一件好事,禾蓉还担心长公主会对顾将军念念不忘。 现如今,她瞧着了眼手中的药单子,幽幽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过于操心,想的太多了。 这些年来,顾将军一直都是长公主心病。 禾蓉丝毫不敢怠慢,拿着手中的药单子,便迅速出了门忙活儿去了。 孟神医的房间内,放置了不少好酒,都是皇帝赏赐的。 禾蓉嬷嬷走后,他便瘫躺在踏上,举起手边的酒壶,往嘴里灌进去一大口。 瞧着外头朦朦逐渐黑下的天色,也不知是不是喝酒给喝糊涂了。 他竟一时之间,忘了那沈丫头带着寒王离开了几个日子。 他救治长公主有功,皇帝赐了一屋子的美酒,酒味香甜甚为一品,与之他在外头喝的浊酒,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孟神医起初兴致盈然,一边喝赞美绝口。 向来来行走潇洒自如的他,如今却因为长公主的病情,被困在皇宫中。 虽有美酒作伴,吃喝不少他的,甚至比他在外头吃的更好,可孟神医这几日仍旧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酒壶内最后一口酒都被喝光,孟神医兴致乏乏地丢在一旁。 好酒喝多了,竟觉得就这么一般。 孟神医躺在软塌椅上,双腿翘着上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惦着,目光遥遥望向屋子外头的天色。 他双手环抱着双臂,轻轻叹息一声道:“沈丫头咯,给为师早些回来吧。” 早些回来他就能脱离苦海,恢复自由之身了。 就躺在这儿想着想着,许是酒精的作用,神医老头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等他醒来,已是禾蓉熬好汤药,端进他屋子理来的时候了。 他是被汤药里头,那股子专属于忘忧草甘苦的味道,给苦醒的。 药草浓烈的苦味窜入鼻翼,孟神医直接整个人都给清醒了过来,睁着困倦的眼皮子,看着禾蓉手上端着,那晚褐黄色的汤药。 别说,忘忧草唯一的槽点的就是又苦又涩口。 孟神医瞧了一眼,眉头瞬而隆起,下意识伸手捏住了鼻翼。 将其熬出汤药的禾蓉,怎么也忍受不了这个味道,几乎都是秉着一口气。 “孟神医,你看看熬成这样行吗?”禾蓉说着,便将手中端着的汤药给递了过去。 孟神医看了一眼汤药的色泽,点头道:“可以端去给长公主服下了。” 他捏着鼻子都忍受不了这股味道,话音刚落,便伸手将眼前的汤药碗,往旁边一侧推开了些。 禾蓉闻言,却愣在原地没有动,面色犹豫不决地看着孟神医。 “长公主真的能喝这个吗?她情况才刚好一些……“ 且不说这汤药看起来黄乎乎的,单光着味道闻起来,都不太让人放心。 以慕宜嫣这种情况,服用忘忧草没有什么不可。 孟神医丝毫不操心,风轻云淡地出声道:“长公主服用忘忧草。并不会对她现在的病情又影响,大可给她服用下去,让她早些忘记某些事情,心病好的了起来,身子上的病自然也会好起来。” 禾蓉细细思虑着孟神医的话,觉着并不是没有道理,便也放心地将手中的汤药给端了出去。 长乐宫内,正巧女婢们给床榻上的女子擦完脸,孟神医和禾蓉嬷嬷就进来了。 女婢们很快退至在一旁,神医老头站在旁侧,看着禾蓉端着手中的汤药,递在了女子的唇边。 慕宜嫣闻见汤药的苦味。下意识便拧起了眉头,抬眸看向了孟神医。 他读懂她眼中的疑惑,出声解释道:“味苦口涩,这就是忘忧草。” 慕宜嫣很是抵触这一类苦药,可她病秧子体质,喝了不少汤药,也有苦的。 但在此之后,嘴里都会喊上一块蜜饯,去掉嘴里的苦味。 现在也是一般,慕宜嫣出声对着禾蓉说道:“蓉妈,帮我取可蜜饯过来吧。” 禾蓉闻言,便察觉自己漏忘记给自家主子拿蜜饯。 经慕宜嫣这么一提醒,禾蓉想起来就放下手中的碗,怕出些意外,朝孟神医问道:“孟神医,可以吃蜜饯吗?” “影响不大,怕苦就吃吧。” 有了孟神医这句话,禾蓉这才彻底放心,起身将蜜饯给取了过来。 碗中的汤药被慕宜嫣一口喝了下去,口齿中残留着股,苦到灵魂直颤的涩味。 禾蓉见状,赶紧将取来的蜜饯,拿出一颗塞进自家主子嘴里。 蜜饯含在嘴中,将口齿中的苦味盖的七七八八。 慕宜嫣缓了一会儿,便被禾蓉嬷嬷扶住,缓缓地给躺了下去。 喝完忘忧草后,慕宜嫣出奇地有些犯困,躺着躺着,意识便飘忽了起来。 接着没一会儿,孟神医和禾蓉,就这么看着长公主沉沉睡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慕弘苍中毒了 见自家主子喝完忘忧草后,没一会儿便睡的很是沉,禾蓉尝试性轻轻出声喊:“殿下?殿下?” 禾蓉朝着床榻上的女子喊了好几声,女子一丝动静都未有,仿若未有听见那般,无论禾蓉怎么叫,慕宜嫣根本没有醒来的动静。 这和普通人睡去的状态,完全不同。 见状,禾蓉一脸焦急地看向孟神医,生怕会出什么意外那般,满脸写着担忧:“孟神医,这……” 孟神医面色一丝紧张慌乱都未有,语气淡淡的解释道:“服用忘忧草会昏睡两天,长公主现在这般状态是正常的。” 听见孟神医这般说,禾蓉嬷嬷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 望着床榻上,面色苍白无血色的女子,禾蓉心中只盼望自家主子能够早些醒过来。 ———— 而沈夏这边却遇到了大困难,眺望着眼前的河水,又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陷入了苦恼。 神医老头给的地图上显示,她们的确是上了山,可却遇到了个大麻烦。 她们要过河。 马车被他们丢在山下,慕弘苍上山还好。山路子够宽,沈夏只是费了一些力气,将男子推了上来。 但现在,是过河…… 他们赶了三天的路途,好不容易快要达到目的地,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慕弘苍看着眼前女子望着河水发愁,即使她没有说话,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 沈夏观望了一会儿,正在苦恼无计可施时,无意间瞟眼望见河边面上一处,漂着一只孤蓬小棹。 她似看见了希望那般,两眼顿时放光。 那小船看着虽小,但坐下她和慕弘苍两个人过河,也差不多了。 神医老头给的地图是牛皮,叠起收好也很是方便。 沈夏赶紧收拾好手中的东西,然后转身朝慕弘苍指了指不远处,说:“我先去看看那艘小船能不能用,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慕弘苍朝女子用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黑眸神情寡淡,情绪不明。 片刻一会儿,男子淡淡出声应了一句:“好。” 沈夏兴奋地跑去河边,小船被绳子绑在岸边,岸边徜着水,若是想要将船勾到手,那必定得湿掉鞋袜。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手抓起衣裙拎起,踢脚踏入水中,用力伸出手去将船只够来。 费了一番力,沈夏总算是将小船给够着了,可鞋袜乃至下摆没有拎住的衣裙,通通给打湿了个彻底。 没一会儿,慕弘苍便瞧见女子拎着湿哒哒的衣裙,一脸兴奋地朝自己小跑过来。 “慕弘苍,那只船没有坏,我们能过河了!”女子很是激动地对他说道。 男子视线在她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个遍,最后落在她一双被泥染脏,并且还湿透了的鞋子上。 画面很是滑稽,慕弘苍看着却笑不出。 都说女子的脚凉不得,如今这天色也逐渐要黑下去,天气一凉,沈夏万一感冒了呢。 沈夏注意到他脸色变的不太好看,也丝毫未有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她甚至还以为,是慕弘苍在担心自己怎么过去。 “别担心,我待会把你背上船就好了。”沈夏话说的很是轻松,她似以为男子会质疑自己,接着又继续说道:“过了河之后也没有多远,我力气还行,可以背你的。” 慕弘苍看着女子说着,黑眸不动声色地缓缓垂了下来,落在腿上的双手悄然无声地收紧。 沈夏的这番话,并不是打击他。 连近十多年,比这更加直白打击的话,他慕弘苍听的并不少。 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在现在这般场景,自己好似拖累了她那般。 那种无力感,深深吞噬着他。 慕弘苍这人看起来不胖不瘦的,背起来当真是需要一些力气。 小船被她拉上了一些岸,也避免了打湿下半身。 沈夏背着慕弘苍,将其安置稳妥好后,然后将小船给推入水面,接着自己再上了船。 河宽又长,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就在她们划在半途中的时候,水面刮过阵大风。 风劲儿很是大,即使沈夏和慕弘苍二人的力气不小,也根本抵挡不住这阵风。 小船就这么被这阵风给吹乱了反向,天色昏暗看不清方向。 两个人也不知在海上漂泊了多久,接着冷银色的月光,沈夏这才找到了个停靠点。 下了船之后,沈夏背着慕弘苍走了一小段路,找了个宽敞空地能休息的地方,才停下了脚。 沈夏放下慕弘苍后,在周遭找了许些干柴,引了把火。 方才下船的时候出了一些小差错,两人浑身都湿了个透,特别是沈夏。 如今还在黑夜的树林子走了一会儿,这会儿许是感冒了,围在火堆旁边,一下又接着一下打着喷嚏。 火堆越烧越大,却怎么也暖不了沈夏的身子。她好似刚从河里打捞出来的那般,浑身冷的刺骨。 “把外衫都脱下来烤烤,鞋袜也脱了。”慕弘苍黑眸掠过丝紧张,特别是瞧见女子冷得浑身发颤的模样,一双眉头拢的更加紧。 沈夏乖乖听话将身上湿掉的衣物都脱下来,搭在一旁干净的石头上,鞋袜也一并脱了下来。 慕弘苍脱下外边一件厚一些的外衫,将其披在女子身上。 沈夏被他紧紧纳入怀中,冰冷刺骨的身子,紧贴这男子宽厚温暖的胸膛。 慕弘苍似个火炉那般,紧紧抱着她给她取暖。 累了一天,她也就这么躺在男子怀中,不知自觉地睡着了过去。 直到天色朦胧,天光还未大亮的时。沈夏是被男子不停颤抖着的肩膀,给抖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慕弘苍抖的有些厉害,沈夏觉察到他的不对劲,迅速抬眼看向他。 慕弘苍唇色已经开始变得暗红,俊颜面颊侧边泌出了薄薄细汗,身子几乎抖成了筛子。 这情况,分明就是中毒了! 沈夏整个人彻底被惊醒,摸了摸男子几乎冷成冰块的双肢,慕弘苍肢体变得僵硬。 “慕弘苍?慕弘苍?听得见我说话吗?你醒醒!”沈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喊醒他。 第一百五十章 不怕和本王殉情? “冷……”男子抖着唇瓣,他双眸紧紧阖上,颤抖着身子呢喃出声。 慕弘苍浑身冷的不像话,宛若刚从海底打捞出来的一样,身上还冒着虚汗。 情况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沈夏手足无措。 无论沈夏怎么喊,怎么伸手去拍他,怀中男子然后回应都未有,颤抖着唇瓣呢喃不停,嘴里喊着冷。 沈夏撇了眼,昨晚被自己挂在火堆一旁的衣物,伸手烤干的衣物勾过来,然后一层一层将慕弘苍裹住。 慕弘苍的情况越来越差,唇色也变得越来越深。 这显然就是中了蛇毒,若是不快点找到伤口,将里头的毒素给逼出来,怕是慕弘苍都活不到半刻钟。 肩头上的男子被她放下,将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确定稳住身子不会往下掉,这才敢放下手。 沈夏先是检查了慕弘苍的双腿,猜想着脚应该是最绒容易受伤的。 结果她仔细查找了一番,却这么都没有想到,伤口会在男子左手的虎口处。 虎口处落两个个紫红咬印,印子很是细,就好似尖针扎进去的那般。 若不是虎口微微发紫,沈夏甚至都看不见。 伤口虽小,但看得出毒性却极强。 可沈夏碰到个棘手的问题。 由于慕弘苍的伤口实在是太小,毒素很难排出去,就算是用嘴帮他把毒素吸出来,都并没有那么容易。 唯一的解决方法,那就只能将伤口划大了。 她和慕弘苍身上并没有带刀具,眼前也找不到任何尖锐的东西。 沈夏想到起自己发髻上的簪子,便兴冲冲的将头上的簪子拔下,结果发现簪子和往日带的不大一样。 簪子相当圆滑,沈夏试了一次,发现根本就刺进不了皮肤。 沈夏不信邪,拿起簪子朝男子户口上连续扎了好几下:“什么东西!” 女子话语还未落下,手腕却猛然被男子一把握住,接着便听见男子嘶哑闷沉的嗓音。 “用牙…” 沈夏错愕,愣愣抬起头看向慕弘苍。他脸色黑白交加,明明刚给他擦过一边冷汗。 这一转眼,便看见额际大颗大颗汗珠,沿着颊侧往下滑落。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咬就咬。 反正疼的不是自己。 沈夏丢下手中的簪子,抓起慕弘苍的手,将手指掰开敞开虎口,对准就要咬下去时,却猛然被慕弘苍挟制住下颚。 “?”沈夏愣愣抬眼,很是不解地看向慕弘苍。 慕弘苍喉间撑着一口气,眸子强行张开半条缝隙,死死盯着沈夏看:“你可想清楚了?” “…不怕和本王殉情?” 不只是慕弘苍说话的嗓音带着颤音,就连掐住她下巴的手,都颤抖着。 若不是慕弘苍咬着牙,撑着那口气克制忍耐住,怕是连沈夏人都摸不到,直接到倒下去。 慕弘苍说的的确没错,没有人能比沈夏自己要清楚,这毒是有多厉害。 用嘴去帮他吸出毒素,完全就是用命在赌。 活脱脱是大傻子一个。 “我可不想当个寡妇。”沈夏语气相当淡定,伸出手将下颚处那只,挟制住自己的手给推开。 慕弘苍浑身早已没了力气,挟制住女子的手轻而易举被打开。 他面色又虚又白,好似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沈夏的那一下给打醒,整具身子无力靠在身后树干上。 现在的慕弘苍,看起来宛若一直即将濒临死去的鱼,奄奄一息咬牙试图抬起一只手,想阻止沈夏犯傻的动作。 “不…” 仅剩的力气只能将手抬至在半空中,停顿还未超过两秒,便又重重垂落在身下。 沈夏丝毫不理会慕弘苍的动作,抓起他的手,将一旁手指掰向别处,虎口大幅度敞开对着自己。 她不由分说,便直接对着虎口狠狠一咬! “呃……” 男子闷哼声溢出,沈夏能感受到,他那只被自己抓住,咬住的手微微颤抖。 贝齿咬破皮肉,铁锈味的鲜血气味冲进口腔内。沈夏都不敢多耽误一秒,用力吸允着慕弘苍的虎口。 浓郁的黑色鲜血吐在脚边,一滩鲜血接着一滩,直至血液的颜色从暗色转变成正常的鲜红色。 沈夏见嘴里吐出来的颜色呈正常的颜色,这才收手。 她抓起裙摆下的布料,大力撕破下一段长条,在男子伤口上缠绕了几圈。 简单包扎好后,在随意打上了个结。沈夏看这被自己包成个大粽子的手,又觉着手上的结有点丑。 等她抬起头来去看慕弘苍时,便发现他早已疼的昏厥过去。之前唇瓣还发紫发黑,现在颜色也明显暗了许多。 沈夏额际也冒出了丝丝冷汗,在她站起身那一瞬间,视野便变得有些摇晃。 女子红润的唇瓣变得微微发紫,脸色浮现虚白。 沈夏不用想都能猜到会是什么结果,隐隐约约发麻的唇瓣,还有忽而模糊不定的视野。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中的毒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深。 可慕弘苍就不一样了,体内的毒素的确是被吸出来了,可若不用药解毒,那就是相当于拖着日子等死。 她出门本是带上了药箱,可是沈夏一时粗心大意,竟将药箱落在了客栈。 现在能够救她们的,只有天灵谷了。 若是不尽快找到天灵谷,且不说慕弘苍会不会毒发死掉,怕是连自己也会活不下去。 沈夏为了活命,只能一边背着慕弘苍,一边寻找着那个地方。 直至背着慕弘苍,走到日落,沈夏几乎将整座山都给翻了个遍,都未有找到天灵谷。 天色变得雾蒙蒙,沈夏已经彻底筋疲力尽,弓着腰拖着背上死沉的男子,一步步踩着脚下软草。 她的脚下其实是个斜坡,天色太黑了,一侧杂草丛生茂盛又高。 也不知是不是沈夏心理作用的原因,竟觉得杂草丛内散着阴森的寒气,靠近草丛旁的手,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沈夏只想快一点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了防止脚下打滑摔倒,她手中死死拽着一根粗劣的藤曼,一只手扯住脖颈前慕弘苍两只手。 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会掉进侧旁散着寒气的草丛内。 可谁知道,就在沈夏没走几步时,一只黏糊糊还会动的东西,突然跳在她胳膊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是普通的药谷吗? 天色实在是太黑了,沈夏啥都看不清。 感觉到有东西砸在手上时,她第一的反应是猛地愣住,还为来得及去仔细看是什么东西。 胳膊处的触感却在这时,变得意外敏感,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黏糊的东西,在她肌肤上一下又一下地蠕动。 “啊———!!!” 沈夏被吓的不轻,任何都来不及想,也来不及去顾虑,只想将胳膊上的东西给甩开。 谁知她手一松,背上的慕弘苍直接掉了下来,朝侧旁的草丛内滚了下去。 沈夏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反应伸出手,想要慕弘苍给拽回来。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划过男子身上衣服的布料,沈夏一时着急,便直接扑下身子,够出手去拽住他的衣服。 软草水分充盈,踩在脚底很容易打滑,沈夏便也就这么跟着掉了进去。 草丛又软又刮人,宛如细刀那般从她身上一刀刀划开她皮肤,软确实没有撞到什么石头,铺在身下。 沈夏都做好会被摔死的准备,或者撞到个大石头,像电视剧里的一样,直接一头被撞死。 谁知道滚下来之后,预料之中撞击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 反而两条胳膊被划的血淋淋,若不是自己放方才想着,就算死了也不能花了自己的脸,这一执念。 怕是这脸不是被刮花,是会被那些软却锋利的草叶,直接刮烂! 意识到自己并没事,还发现自己摔进草丛的一个窟窿内。 窟窿还挺大,黑幽幽的洞口莫名其妙,有种吸引她进去的魔力。 沈夏眼神移开,想起先摔下来的慕弘苍,便赶紧去寻人。 慕弘苍本昏厥了过去,被沈夏找到时,身上也并没有收到什么伤,相反之下沈夏两条血淋淋的胳膊,倒显得有些惨。 她艰难背着慕弘苍,一步步朝黑幽幽的洞口走进去。 不知这么,身沈夏心中竟在猜想。 这不会就是天灵谷吧,自己腿都快走断,还没有找到的天灵谷。 现在却误打误撞给找到了? 万一自己运气不好,进去发现不是什么自己想的天灵谷,然后冲出只野兽,把他们俩给咬死。 沈夏半信半疑地背着慕弘苍,走了进去,紧张的心脏几乎要快要提到嗓子眼。 穿过黑幽幽地洞口,洞里别有一番的景象人沈夏大跌眼镜。 并没有自己猜想中的,什么扑面而来的猛兽,而是一片莹莹发光,亮眼夺目的湖水。 而湖边外侧,长了一圈的活血草。 活血草在外头相当稀少,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顾名思义,活血化瘀,甚至是解毒的奇草。 各种毒药,只要吃下活血草,都能被解。 沈夏看见活血草,两眼就像发了光一样,放下背上的男子,赶紧跑过去拔下一株。 活血草可以直接生啃,药效反倒会来的更快一些。 “慕弘苍,你醒醒,咱们有救了!”沈夏拿着手中那株活血草,兴冲冲地拍着男子的脸,想要将他喊醒。 可无论她怎么喊,男子紧闭着双眸,丝毫反应都未有。 叫不醒慕弘苍,沈夏也没有办法,只好将活血草塞进自己嘴里。 她将嘴里的活血草嚼碎咬烂,嘴里含着药草的汁水,凑身去贴上男子。 沈夏捧着他的脑袋,嘴对着嘴,这才将嘴里的药汁给镀进慕弘苍嘴里。 活血草味道苦涩,刚开始吃还好一些。 沈夏担心慕弘苍中的毒太深,并且中毒的时间也过的太久,一株活血草经她口里渡过去,其实也没有多少。 她怕药效不够,便连着多拔了好几株,放在嘴里嚼。 活血草这么来回多次,在嘴里嚼,沈夏嗓子都要涩得快吐出来,整张脸也几乎快要苦绿了。 看着男子唇色,差不多慢慢转色。 沈夏顿时如负释重,将慕弘苍放在一颗树下,让他靠着树休息。 接着她脱下自己外头套着的那件外衫,搭在男子身上。 看着自己手上惨不忍睹的样子,沈夏准备好好找找这谷里头,有没有不留疤痕的药。 还未等她动脚走路,手边便是止血的草药。 沈夏体会到,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话了。 她将药草捣碎后,便撕下自己身上的轻纱,将其包裹住绑在自己两条胳膊上。 湿哒哒的药草透出轻纱,落在伤口上。 沈夏不仅不疼了,并且还发现这草药居然还有止疼的功效,心中默默大赞牛逼。 心中更是确定,这就是天灵谷了。 谷中那眼前暗暗发着光的湖水,低下好似有东西在流动那般,湖底星星点点的光影,明明晃晃流动不止。 沈夏趴在湖水边,用手舀起一捧水,仔细看了大半天。 舀起来的水,和在日常中见到的水没什么异常,但在浇回湖中,又发出光来。 显然是湖底有东西。 谷中若是没有这片发光的湖,怕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沈夏大概扫了一眼谷中,发现的确贬低都是稀少的草药。 和神医老头嘴里说的天灵谷没差啊,可怎么就没有看见莲心树呢? 就在沈夏十分苦恼的时候,她抬起眼望向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弘苍,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 没有莲心树,这谷也不是什么天灵谷,估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谷。 一时之间,沈夏竟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索性这条命是给捡回来了。 沈夏左右查看了谷中的地形,谷中很大,还有着不少小洞口。 照目前看来,多少是安全的。 不知是不是活血草,起了药效的原因,还是自己真的累乏了,沈夏靠在湖边一颗石头上,就这么眯着眼,逐渐阖上眼皮子给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人拍醒的。 “沈夏,醒醒。”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嘶哑,轻轻的嗓音。 沈夏睡的不是很好,她做了个噩梦,梦见有只极其残忍的猛兽追着她和慕弘苍。 她背着慕弘苍跑啊跑,结果眼前的路好似没有尽头那般。 没有一会儿,沈夏背着慕弘苍便体力透支,跑累了。 就在猛兽恶狠狠地扑上来,快要一口咬断她脖子的时候。 突然被男子给叫醒了。 沈夏伸手揉着惺忪的眼皮子,嘟嘴呢喃,不高兴的抱怨道:“干嘛呀,人家还没睡醒呢!” 说罢,她又在男子怀中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准备继续睡。 她的身下不是冷硬的石头,而是男人温热的胸膛。 沈夏舒服地眯起眼,下意识在男子怀中,用脸蹭了蹭。 “沈夏你看那个果子,好像要熟了。”慕弘苍目光看着头顶上,那颗红彤彤的苞。 从他这个方向看去,能看见苞里头长着一颗,只有一个石头子那么大的果子。 它被苞裹住,摇摇欲坠挂在上头,好似若来阵轻风,便能将其轻声给吹下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找到莲心果了 谷内遍地都是百草灵药,特别是那暗暗发光,月光银的湖水,没有一处不是在体现这谷的特别,彰显它的不一般。 慕弘苍抬头,目光视线落在那果子上,一对眉头微微颦蹙着。 这数十分高大,几乎顶住了谷顶上方唯一的出光口。 它存活于这般地处,埋入地底下的茎吸取着与之更大的营养,枝叶很是茂盛,绿荫丛丛。 生长如此茂盛的树,却只结了这么一颗果子。 难道这就是沈夏嘴里的莲心树? 慕弘苍是这么猜想着。 沈夏迷迷糊糊还在睡梦中,耳边在听见男子说起什么果子,这才好奇地眯开眼。 她从慕弘苍怀中探出视线,脑子思绪浑浊。 沈夏扫了一眼,觉得就是一颗普通的果子嘛,便兴致却却地收回眼神,准备继续睡上个回笼觉。 忽而,耳边又传来慕弘苍声音:“此树长势茂密丰盛,怎就结了这么一个果子?” 慕弘苍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好似自己是在自言自语那般,可却立即惊扰了怀中的女子。 刚趴在他怀中的沈夏,听见慕弘苍这句话,瞬间睁开了方才合上的眸子。 残留下的困意因为男人这句话,即刻被打散消失。 沈夏迅速顺着慕弘苍的时间看向了过去,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颗果子上。 果然如慕弘苍所说,无论她这么用眼睛去找,都在这颗树上看不见另一颗果子。 脑海中回想起神医老头的说的话。 莲心树这么多年来,只会结一颗果子。 拿不拿的到这颗果子还是的看缘分。 沈夏是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不过是看见找了个栖息,让他们依靠,得以放松地地方休息。 结果就这么误打误撞,靠住了莲心树? 这一消息进入沈夏脑子,一时之间,真的是又惊又喜。 “应该是了。”沈夏目光落在那颗,高高挂在树枝干上的果子,思绪有些出了神。 如果这就是天灵谷的话,那她怎么就从上面滚下来了? 神医老头给她花的符,不是说是用来开谷的钥匙吗?怎么没有用上? 沈夏视线从果子上移开,伸出那只被神医老头画了符的手,盯着自己空白,毫无变化的掌心。 她顿时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真是天灵谷,那关于手上这个符咒的事情,毫无意外,自己被神医老头给框了。 慕弘苍起身时,眸子无意间落在狡脚边,藤曼和杂草层层盖住了下面的东西,隐隐约约露出了许些面貌。 沈夏见他一直盯着某处看,不禁好奇也伸去脖子看:“看什么呢?” “下面的东西被挡住了。”慕弘苍说罢,抬手扯着藤曼往别处用力一扬,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露出。 即使看起来残破不堪,石碑上清晰刻着天灵谷三个大字。 沈夏看了一眼语塞:“……”好你个神医老头子,居然敢耍她! “既然这是的确是天灵谷,那这颗果子也必定就是你说的莲心果吧。” 沈夏闻言这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在慕弘苍说的那颗果子上,轻轻点了点,可表情丝毫不见欣喜。 “老头和我说过,若是这莲心果成熟掉了下来,想要吃下它,也得看缘分。”沈夏面色沉沉,语气有些担忧。 话语落下还未有三秒,女子忽而转过头来,看向慕弘苍。 “也不一定,既然咱们是误打误撞掉下来的,说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了得。” 沈夏觉得自己不应该往坏处去想,毕竟她们能找到天灵谷,本身也是种缘分。 现在只能祈求,这果子熟了掉下来之后,不会坏掉。 那他们这就没有白来这一遭。 就在沈夏还在为果子的事情担忧时,身旁坐着的男子忽而出声说道:“你知道哪片湖吗?” 沈夏知道他嘴里提及的湖是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她只觉得这湖很是神奇,孟神医也未有像她提及过,天灵谷内有片湖。 而且这湖地下还会发光,神奇的很。 慕弘苍听过一些关于这湖的故事,正想开口说给沈夏看时,却在侧过头时,瞥见女子两条胳膊上显眼的伤口。 沈夏发觉男子正盯着自己两条胳膊看,也不知自己是在心虚什么,手忙脚忙得将挽起的袖口放下来,快速挡住那些被草叶割伤的痕迹。 女子的这番动作,落入男子眼中,慕弘苍眉头蹙的更加紧了几分,但没有说话。 “怎…怎么了?”沈夏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在心虚什么。 只听见慕弘苍幽幽长叹一声,伸手抓起了女子的一条胳膊,动作很是小心得撩起她的袖子,露出那些狰狞的伤口。 “还疼吗?” 沈夏闻言,浑身似打了个激灵一样,下意识摇头表示自己不疼。 可谁知,男子忽而垂下脑袋,对着她胳膊上的伤口轻轻呼着气,热热的,还很痒。 曾几何时,自己也好歹是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从未有人对自己做出这般举动。 沈夏明明很不适应,但在看见男子眼底极其担忧,心疼的眼神更,心中竟又是另一种感觉。 说不出来,酥酥麻麻的。 “我…我不疼。”女子稍稍缩了缩肩头,小声继续说道:“我自己抹了药的。” 慕弘苍将她两条宽大的一袖口给卷起,胳膊那些受伤的地方,都给这么露了出来。 沈夏见他将自己衣袖挽得整整齐齐,一时不解慕弘苍是何用意。 男子光看沈夏的眼神,不用她开口,他似都能知道她心中的疑惑那般。 “天灵谷有片银湖,据说能够治百病,伤口更是。” 慕弘苍垂着眼眸,一边专心致志地将女子胳膊上,残留下来的药草渣渣,小心翼翼弄下来。 接着,他又一边低着脑袋,继续说道:“低下那些发光的银虫,就是这银湖奇效的来源。” 沈夏闻言这才有些恍然,原来那湖里会发光,会跑的东西,就是银虫啊。 “当真可以治百病吗?”女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夏盯着眼前发着银光的湖面,对于慕弘苍的话,仍是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能有那么神奇吗? 慕弘苍见女子一直出神盯着看,轻轻出声道:“你把手放进去试试。” 胳膊上那些药渣敷料已被慕弘苍清理干净,沈夏扫了眼伤痕累累的胳膊。 这伤虽浅不会留疤,但至少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完恢复好。 “伤疤也不会留下吗?”沈夏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看着慕弘苍问出声。 慕弘苍闻言,视线落在她两条胳膊伤,微微挑了挑眉梢道:“去试试就知道。” 男子双臂圈在胸前,姿态懒散地靠着身后那颗莲心树,神情闲淡。 这几日旅途艰难,慕弘苍身上衣裳褶皱残破,发髻虽稳稳固定着,发丝却凌乱地散下了许些。 慕弘苍脸蛋依旧白净,颊侧零零散散发丝垂落,并未影响他的容貌和精致的五官,倒是增添了许些凌乱的美感。 许是这人生来便带着凌驾感,不笑时冷着张脸觉着骇人。 特别是那双眸子,若是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慕弘苍的眼睛只能用刀子来形容。 沈夏脑袋忽而生出种异样的想法,美强二字都占了,唯独这惨…… 不自觉,目光稍稍落在慕弘苍腿上,了然。 妥妥美强惨。 似觉察到女子的目光,慕弘苍视线于她对上,眉梢微挑:“?” 那眼神带着抓包的意味,就好似无声地同沈夏说“你在看什么?” 想起自己方才想的东西,倒也是心虚,沈夏立即将打量的眼神收了回来。 她刚起身,慕弘苍便忽而出声喊住她:“沈夏,你过来。” 男子不咸不淡,沈夏转过头看了过去,等他的话。 可慕弘苍就想在等着她过去那般,不坐过去便不说。 沈夏罢了,稍稍移了移身子,靠在他身旁侧。 “现在可以说了吧。”女子侧首看向他, 慕弘苍饶有趣味地扬着眉梢,视线在女子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她好似经常看着自己会出神,次数不少,但时常被他抓到。 慕弘苍看着眼前的女子,出声问道:“你很喜欢我?” 沈夏:“?” “你时常看着本王出神,不是喜欢是什么?”男子说着,嘴角稍稍不自觉稍稍勾起。 沈夏:“……” 他说的好像又对又好像又不对,沈夏哑然,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慕弘苍的话。 下颚忽而被男子纤长的手指挑起,沈夏视线随着抬起,看着眼前的男子。 “为何不说话?难道是本王说的不对?”沈夏的沉默,惹来了慕弘苍这个傲娇鬼的不悦。 只见眼前女子摇了摇脑袋,下颚处低着的手指随之落了个空── 沈夏捧起男人的俊脸,慕弘苍也未闪躲开,仍由着她去。 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得说道:“那你得好好这保护这张脸,知道吗?” 慕弘苍闻言,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很是不解:“为何?” 那双捧着他脸的手松开,沈夏回答道:“脸要是花了,我就不喜欢你了呀。” 理由,女子字里行间里,无一处不是在说,‘我喜欢的是你这张脸’ 慕弘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沈夏喜欢的是他的脸,是他,可慕弘苍却不想,不想沈夏只是单单喜欢他的脸。 这种感觉很是怪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酸酸涩涩的。 男子眼睑稍稍垂下,浓密卷翘的眼睫遮住眼底一样的神情,紧抿着唇线未语。 好似慕弘苍这副模样,在沈夏记忆里是正常现象,以为他是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开开心心的起身,朝那片银湖走去。 她倒要试试,这银湖当真有慕弘苍嘴里说的那般厉害。 当真能治好伤口,还不留疤痕吗? 沈夏带着满怀期待地走想银湖,撩起繁琐的裙摆,蹲在湖边探出脑袋。 湖面散发的银光打在脸上,底下能清楚看见那些密密麻麻发光的小蝌蚪,在底下飞流窜。 沈夏左右朝湖面瞧了好几眼,嘴里小声嘀咕着:“这些小东西,真能治好吗?” 她半信半疑地将手伸进湖内,那些小东西瞬间朝她胳膊飞窜过来,吸附在她胳膊外侧。 沈夏任何感觉都没有,一点点痒痒的感觉都感受不到。 她似为了验证那些小家伙,是不是在帮她疗伤,故意动了动伸进水里的胳膊。 胳膊外侧围着的小家伙,被沈夏这一下,给突然受了惊,一下从四处逃窜开。 等沈夏再次将手拿出来时,胳膊上的伤口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沈夏呆愣住,两条隔壁来回看了好几眼,仍是找不到一丝痕迹。 “慕弘苍你快看,我的伤口没了。” 女子极为震惊,朝慕弘苍跑过去,抬起两只只光溜溜的胳膊,放在他眼前看:“这太神奇了!” 明明她只只是在水里放了一小会儿,伤口居然那么快就好了。 慕弘苍扫了一眼:“你伤口不深,所以银虫治疗的自然是快。”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她衣袖口给解开,将绑紧的衣袖给松了下来。 沈夏目光注视着眼前,替自己折腾着两只繁琐衣袖的男子,慕弘苍浓密眼睫微微垂落,手中动作轻柔认真。 也不知道这么了,她脑海里恍惚出现慕弘苍起初的摸样,暴力且蛮不讲理。 现在在这么一看,慕弘苍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又着迷了是么?”慕弘苍抬起眸子,看向沈夏。 “少来,你还是多操心一下那颗莲心果吧。”说罢,她抬头看向那颗高高挂在树上,摇摇欲坠的果实。 这几日的努力,不过就是为了这颗果子。 到这时,沈夏却开始产生疑问,这莲心果当真能治好慕弘苍的腿吗? 一阵冷风忽而从谷口吹了进来,树叶被风吹的摩挲簌簌作响,零零碎碎的树叶掉下。 好似下起了树叶雨,风卷残叶,不知不觉掉了一地。 眼前画面很是玄幻,每一片绿油油的树叶,却在接触地面那一秒忽而褪下眼神,一地枯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一波折 沈夏抬起脖子,仰视环绕着头顶上方,那棵被风刮没了树叶的树,不禁发出感叹:“怎么会这样……” 方才还茂盛绿荫的莲心树,止于一眨眼的时间,树干上便掉了个干净。 光秃秃的一片,唯独那颗依旧挂在树干上的莲心果。 有种不祥的预感侵蚀着她,沈夏盯着那颗果子看了半天。 心想;待会不会风一吹,这莲心果直接掉了下来吧。 可就在沈夏这么大胆地想着时,那颗果子,还当真就在他们眼前给直接掉了下来—— 沈夏:“?”我怀疑老天在玩我。 她想也未有想,身子先行扑了出去,手疾眼快地速度,将那颗欲坠落在地的果子接住。 沈夏动作极快,稳稳当将那颗果子给接住,但胳膊肘却擦伤的很是严重。 整个人身子扑在了地上,手掌心的果子安安稳稳地躺着。 沈夏眸子紧闭,就连呼吸都滞住。 时间好似在这一秒暂停了那一般,沈夏呼吸屏住,缓缓睁开眼—— 直到看见那颗果子躺在自己手心,她才猛然忪了一口气。 “慕弘苍,你看我接住这颗果子了!!”沈夏就连自己伤口都未来得及去发觉,双手捧着莲心果,就朝莫烬川奔去。 沈夏小心翼翼地手中的莲心果捧在男子面前,果子好似比之前的还要大了一些,不止如此,还更红了。 她小心翼翼撕开包裹着莲心果,那层薄如蝉翼的外皮,红彤彤的果子展露出。 果子表面光滑饱满,丝毫未有坏死掉的迹象,颜色都十分鲜艳透亮。 沈夏不禁想起神医老头同自己说那番话。 莲心果若是落地,那必废。 可落于无缘人手中,也是如此。 与之类推,若是落于有缘人手中,那果子便是好的。 那这样,不就是说她和这个莲心果子很有缘吗? 沈夏盯着眼前的果子,很是惊喜不已。 “慕弘苍,你快把这颗莲心果给吃了。”女子神情很是激动,将手中的果子捧送在男子眼前。 慕弘苍目光从女子面容上移开,落在她掌心中,那颗所谓的莲心果上。 犹豫了几秒,男人才伸手将莲心果拿起。 女子瞧见他眸底那抹犹豫,并出声解释道:“目前你双腿的伤势情况停滞不前,这颗莲心果能帮你恢复的更加快。” 在沈夏极其坚定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男子不再犹豫,将那颗莲心果给吃了下去。 约莫过去了好一会儿,沈夏瞧着慕弘苍吃下莲心果,任何变化都未有。 期间,她不断朝慕弘苍问着话。 你腿疼吗?有感觉吗? 你头晕不晕?有没有哪不舒服? 慕弘苍只是淡淡朝沈夏摇了摇脑袋,好似一直都是自己瞎操心一样。 沈夏瘪了瘪嘴,接来便不再开口问话了。 两日未有进食,如今在这破山谷内,吃的也未有找到。 二人饿极,意外找到能食用的一种草补充药,入嘴甘甜。 虽说不能吃饱能肚子,但也能垫垫肚子。 沈夏浑浑噩噩的靠着慕弘苍肩膀,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就在二人都以为吃下莲心果无事发生时,慕弘苍却在半夜时出了状况。 男人身子烫成火炉,贴着他胸膛,都似能灼伤她肌肤。 沈夏睡的不深,一察觉到了慕弘苍异样的情况,便直接醒了过来。 “冷…冷……” 男子额际泌着冷汗,沈夏摸了摸慕弘苍的脖子,和他的脸颊,慕弘苍明明浑身烫的像岩浆,苍白嘴唇翕动,却不停喊着冷。 “慕弘苍,你醒醒——” 这种突然情况,沈夏不是没有想到过,不祥预感降临,还是将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 沈夏手脚慌乱,慕弘苍目前这种状况,她从未碰见过。 慕弘苍说冷,她便紧紧抱住他,也不顾慕弘苍身上有多烫,伸手紧紧将他圈入资金怀中。 感知到的男子,就好似抓住什么救命稻草那般,两条铁臂圈住沈夏的腰身。 “慕弘苍。”沈夏不断试图喊着他,也不知是不是太紧张。 两具身子就这么抱在一块,很快浑身便被汗水给打湿透,背脊和衣襟处早已湿哒哒一片。 尽管这样,沈夏也不敢推开怀中的慕弘苍,耳边依旧是他嘴边不断的‘冷’ 就在她目光不断搜寻着,能离开这座谷中时,慕弘苍开始叫‘热’ 抱着他的沈夏听闻,又立即将他赶紧松开。 几个来来回回,沈夏早已被折腾的满头大汗,里头的衣物湿了个透。 沈夏弯腰,想背着慕弘苍离开先离开这个谷,后背紧贴着男子滚烫灼热的胸膛, 这般紧贴的距离,连她都沾染到,慕弘苍身上的燥热感,额间的汗冒的更加快。 沈夏手扣住他的僵硬冰凉小腿时,那张巴掌的想小脸,骤然僵至住。 怎么会…… 女子震惊愣怔的瞪着眸子,不敢相信那般保持着这个动作,伸出手捏了捏慕弘苍的小腿。 明明之前———慕弘苍的小腿已经好很多了,可现在好像比她刚遇见他之前,还要更加严重! 沈夏迅速将背上的男子缓缓放下,撩起他的衣裤,正准备去查看慕弘苍的双腿。 一撩开裤腿,发紫发红的小腿瞬即冲入沈夏的视线。 “怎么会……”沈夏不敢置信,怎么一转眼,慕弘苍的腿就成这样了? 好似视觉冲击那般,沈夏猛然好似被冲击到了,双手都在颤抖。 她脑子已经懵了,分不清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莲心果? 慕弘苍嘴里呢喃声不断,双臂蜷缩抱着,整具身子瑟瑟发抖。 若慕弘苍眼下的情况,是因自己而起,沈夏定然是不会=原谅自己。 她咬着牙将慕弘苍再次背起,很快便在谷中找到了一个口子。 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沈夏眼底再度燃起了希望,垫了垫背后一直不断往下滑的男子。 “慕弘苍,我找到口子了。”女子语气带着许些欣喜,明明是同着背后的人说话,却好像又在自言自语。 洞口又黑又空,脚底干枝踩的咯吱响,轻微的脚步声冷幽幽往前传—— 干枝未免有些硬,沈夏心里能猜想到,这些硬硬的‘干枝’是什么。 天灵谷不少人都寻找着,即使是找到了,几乎无人生还。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不一定最糟糕的结果 沈夏俱黑,再加上脚底下清脆的脚步声,轻微却冷幽地贯彻这前后各处,不由觉着毛骨悚然。 她咽了咽口水,强制将心底恐惧压制下去,对着背后的慕弘苍出声说道:“慕弘苍,你在坚持一下,我们应该马上就可……” 女子话音还未有说完,遥遥尽头一片沉重石头门缓缓移开,眼前黑暗破开光亮。 沈夏眼神从呆愣,变得又惊又喜,甚至还未看清来的人,扭着脖子对着背后的男子说道。 “慕弘苍!有人来了你有救了!” 沈夏话音还未落下,尽头口子那边,便穿来一道极其熟悉,甚至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沈丫头——” ———— 天灵谷内,孟神医检查了一边慕弘苍的状况,瞧着他一对紧皱着眉头。 沈夏心便愈发慌张,不断着急出声问道:“老头,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是不是吃了千草?”孟神医脸色沉沉,一语即中。 “是。”沈夏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千草可以食用,这个她是知道的。 瞧着神医老头脸色很是难看,闻言久久未有说话,也不见得他动手救慕弘苍,沈夏心底便着急的很。 “老头,慕弘苍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就要这么看着他死掉吗?” 沈夏说道最后急的不行。 孟神医终是出声同沈夏说道,“千草虽无毒性,却和莲心果相克。” 沈夏闻言,这才恍然,为何自己发现千草时,它竟是在长墙角下。 谷中长着许许多多草药,她也并未想到这些。 接着,神医老头目光瞧着慕弘苍,沉沉地叹息了一口气,“在等等吧。” “既然冲突起来,就得等一会儿了。”孟神医脸色丝毫看不出一丝慌乱,倒是那对眉头,紧拧在一块。 看着男子一双腿从紫转为黑,沈夏急的快要摇断老头子的手臂。 孟神医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出声说道:“你把人拖去银湖边。” 沈夏不敢有懈怠,不由分说便将慕弘苍拖向银湖边,转头便看见老头从口袋内掏出把柳叶刀走来。 神医老头举着把刀子,目光落在慕弘苍那双发黑的腿上,一边同沈夏解释,一边开始动起了手中的刀子。 “我现在在寒王腿上划开几个口子,将腿内的毒素排去。”他说着,刀子便扎进了皮肉内,黑色的血液汩汩往外冒。 一眨眼,黑血扩散浸着银湖边,那些生长矮小的药草。 沈夏很害怕慕弘苍会失血过多,“放血?你确定他不会流血给流死?” “所以你待会一定要及时把寒王推进银湖里,让底下的银鱼给他止血疗伤。” 道理沈夏都懂,瞧着孟神医每落下的一刀,恰好精准避开动脉。 她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一双眼死死盯着孟神医下刀。 看准时机,便按照孟神医说的去做,迅速将慕弘苍推入湖中。 银湖也并不深,水位恰好淹没了慕弘苍的脖子,露出了那颗头。 沈夏一双眼睛恨不得,将银湖湖面露出的那颗脑袋,给盯穿来。 “沈丫头,过来坐着等,别眼巴巴看着了。”孟神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让她过来坐。 她明白,自己现在急也急不得,便乖乖听着孟神医的话,转身坐在了他旁边。 神医老头从他腰间挎包内,拿出一块囊饼,丢给了沈夏。 “先吃些东西。” 沈夏眼睛顿时发光,抱起那块囊饼便直接啃了起来。 肚子空空,即使手里的囊又硬又没有味道,好歹都比那个千草啃着香。 囊饼本是就不大,沈夏啃了两口,视线扫了银湖那边一眼。 不能她吃了,让慕弘苍饿着吧。 就那么想着,沈夏正准备将手中的囊掰开,单独给慕弘苍留一份。 孟神医就好像是看出来了她的举动,轻笑了一声,“沈丫头,你看看他现在这样,一时半会能醒来?” 神医老头说的不无道理,就算她们回了府,慕弘苍都不一定会醒吧。 沈夏吃的狼吞虎咽,也顾不及自己这般模样是否美观。 慕弘苍泡在银湖里,坐在边上等待的二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你怎么会来天灵谷找我们?”沈夏很是好奇,于是便出声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出来了有七日。”孟神医眉目染上许些不悦,继续对着女子说,语气很是埋怨:“人家长公主现在都能下地了,你们还没有回来。” “你们家那两个人侍卫和丫头,来找我的时候都急死了。” 不用孟神医具体说是谁,沈夏动动脚指头猜想,都知道是白良和秀竹两个人。 沈夏闻言,扬着笑嘻嘻的脸蛋,孟神医笑道:“还好是你来了,不然我都不怎么办。” 慕弘苍一定会被自己害惨了。 听见女子这般说,神医老头不悦神情被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那当然,师父当然不能丢下自己徒儿不管。” 沈夏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这老头子,给了点阳光就开始灿烂起来。 女子恹恹巴巴地托起脸脸颊,漫不经心地张嘴,懒懒附和道:“是是是,师父说的对。” 而一听见沈夏喊自己师父,孟神医霎时神情顿住,脸上更加神采飞机。 沈夏这一句师父,无意外便是得到了她的认可,神医老头鼻子都要翘上天,“臭丫头,为师就说了不会坑你吧。” 女子瞬即露出幽怨的眼神,“不坑我?” “你看看我着一身,又摔又破的。”说着,沈夏手指指向,还被泡在银湖内的男子:“慕弘苍都差点被我给害死了。” 沈夏语气很是委屈,说话的嗓音哑涩。 她是真的很担心,慕弘苍因为自己出了问题,毕竟……毕竟那个千草是她弄来吃的。 孟神医瞧着身侧的女子,两条手臂圈住膝盖,盯着慕弘苍的方向,眼神黯淡。 翘起的嘴角僵了僵,孟神医伸手搭在沈夏肩头,轻轻出声说道:“相信师父咯,寒王没啥事,说不定——还会踩了个狗屎运呢。” 闻言,女子迅速转过身子,看着孟神医:“什么意思?” 第一百五十六章 慕弘苍腿好转 “虽千草与莲心果相克,可千草却有着能增强药效的效果。”孟神医说着说着,开始恶狠狠给沈夏补了一通的草药知识。 在天灵谷待了又有了两天,才回了寒王府。 这次回返的路途并不同于来时,有了孟神医,顺畅了许多。 寒王府内,沈夏一回到自己的后院,倒头便狠狠睡了一天。 这几日心累交加的疲惫,都被她给补了回来。 可前院那个依旧还未有醒来的迹象。 这些天,在沈夏透视能力和孟神医医术下,慕弘苍的腿果然有着飞速的好转。 一切好似如同孟神医说的那般,皆大欢喜。 沈夏现在就等着,慕弘苍能早点醒来。 等了两日,躺在床榻上的男子,依旧如往常一样合着一对眸子。 今日一大早,沈夏便跟着孟神医进了皇宫,一同去长乐宫查看长公主慕宜嫣的情况。 在路上,孟神医就有和她说起,长公主服下忘忧草这件事。 提起长公主和顾将军的事情,沈夏脸上就会浮现出现惋惜。 有缘无分这词,在长公主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丫头,别难过嘛。”孟神医觉察到沈夏的略显失落的表情,长长叹息了一声,幽幽出声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命数。冥冥之中,都是天注定了的。” 沈夏瞧了神医老头一眼,向出声反驳,又相当泄气地瘪下了嘴。 马车内,女子拖着腮帮子,出神地盯着眼前茶案上看,“当真都是注定了的么?” 难道她穿到这里,也是注定了的吗? 见女子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孟神医瞧瞧伸出手,朝她脑袋上轻轻弹了个栗子。 沈夏猛地回过神来,摸着发疼的额间,气鼓鼓地瞪了一旁神医老头一眼。 孟神医使坏冲她一笑,出神问道,“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砸吧一下嘴,总感觉嘴里少了点味道。 他掏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拔下塞口,徐徐缓缓地举着葫芦,往嘴里小小灌了一口酒。 神医老头酒瘾犯了便经常如此,沈夏见怪不怪了。 “想你说的话啊。”沈夏忽而想到什么,立即松下支着腮帮子的手,转过脑袋看向孟神医问道:“长公主喝下忘忧草,会不会把我也忘了?” 孟神医瞥了她一眼,略有深意地点着脑袋道:“有可能。” …… 沈夏所担心的事情,并未有发生。 慕宜嫣几日前便能下地走动了,这些日子天气晴朗,她便坐在长乐宫后院内晒着暖阳。 女子视线久久落在远处,海棠干枝树上。 现如今是七月末期,海棠花早已凋谢溶于春泥,树枝上仅存枝叶寥寥可数。 慕宜嫣目光久久望着那棵海棠树,就连沈夏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她都浑然未觉。 “再看什么呢?”身侧忽而传来女子的声响,这才将慕宜嫣的思绪从海棠树上,给拉了回来。 她侧首看了一眼沈夏,愣住好几秒,好似在记忆中寻着有关于沈夏的记忆。 看着慕宜嫣细微的神情,和那双稍稍疑惑的眸光,沈夏呼吸不自觉放缓,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喝了忘忧草的慕宜嫣,不会当真将自己忘了吧? 慕宜嫣瞧着眼前女子,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抬手捂嘴轻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我当真忘了你吧。” 一听见慕宜嫣这句话,沈夏高高悬着的心这才猛然松懈了下来:“你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慕宜嫣脸色挂着淡淡的笑,接着又将目光看向那棵海棠树。 海棠树对于慕宜嫣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而这其中的寓意沈夏当然知道。 难道慕宜嫣并没有忘记顾渊? 沈夏很是疑惑,再次出声问道:“长公主,你在看什么呢?” 女子目光一动未动,盯着那棵海棠树,淡淡出声回答道:“这几日每每看见这棵树干,脑海里就会浮现,海棠花盛放繁华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它现在枯叶凋落的样子,心里空落落的。” 沈夏听着慕宜嫣缓缓说着,哑然未有出声接话,她目光跟随着慕宜嫣远远眺望着前方。 她想。 即使忘了那个人,有些事物也还是会有记忆的吧。 慕宜嫣并未有多去纠结,心里那股情绪。 她侧过视线看向沈夏,出声问道:“或许我以前真的很喜欢这棵海棠树?” 沈夏闻言,点了点头:“是的,你之前很喜欢。” 慕宜嫣浅灰的眸色神情淡淡,稍稍垂下眸子,遮挡去那抹深而不觉的情绪。 她幽幽叹息一声:“我知道我喝了忘忧草,这棵树怕也是和某个人有关。” “其实……我这两天在犹豫。”身侧女子话说到最后,语调越来越低。 沈夏眉心一跳:“犹豫什么?” 慕宜嫣抬起脸,视线再度落在远处那棵海棠树上,“既然和那个我想忘记的人有关,我在想要不要找人将这棵树给砍了,可是……每次脑海里浮现花开时的模样,我心里又莫名舍不得。” 她应该不记得这些海棠树,是皇上慕弘纶花费大量精力移踩过来的。 沈夏个人觉得,若是因为一个男人,将这长乐宫四五月最为夺目的春色砍去,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值得。 “既然觉得舍不得,那便留着吧,何必大费周章呢。” 慕宜嫣听着,到也觉得沈夏说的有道理,点头附和道:“也是。” 就在这时,宫女出来禀报,告知正下了早朝的皇上,正往长乐宫赶。 一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 二人迎面走上前,正准备福身行礼,慕弘纶却止住,“这里也没有别人,都是自家人,随意一点即可。” 慕宜嫣和沈夏相视一眼,缓缓起了身,一同和慕弘纶落座在一旁。 禾蓉走上前,提起茶壶,为他们沏好茶水便悄声退至在一旁。 “皇姐这些天身子恢复情况的如何了?”慕弘纶优先开口问道。 这些日子,政务逐渐繁忙起来,来长乐宫看望的时间也少。 今日那些反锁事务一处理完,听说孟神医和寒王妃入了宫,便也想着过来瞧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不是被疼傻了? “好很多了,今日奶娘还逗我乐子,说我好好养好身子,就能和皇帝一起打猎呢。”慕宜嫣轻声笑道。 慕弘纶闻言,看着如今与之前大致不同的慕宜嫣,思绪恍惚。 小时,皇姐的确对于打猎这些事,颇感兴趣,但可惜每每秋猎时,一吹得冷风就会病倒。 这一倒,又得需要卧病躺上两三日。 “皇姐身子现在还不易出门,等过些日子养好来身子,等秋猎吧。”慕弘纶只好这般说着,若下了嘴不让慕宜嫣出门,怕也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慕宜嫣自然也是明白自己身子的情况,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慕弘纶视线看向沈夏,“几日前听说寒王突然病倒,朕这些日子忙于政务都还未来得及有时间去看他,他情况如何了?” 沈夏这次和慕弘苍出行天灵谷之事,考虑到其他因素,便用谎称病重当借口。 若将他们是去天灵谷这是传了出去,落入有心人耳朵里,怕是会引来更多麻烦。 “孟神医为他治疗多日,还是老样子,到如今还有醒来的迹象。”沈夏说话时,脸色很是难过。 慕弘纶眸光微动,紧紧绷着整张脸,沉声道:“待会一起用完午膳,朕也得去好好看看他了。” 沈夏听闻他这般说,心底有些发虚,却也只能冲他点了点头。 “这几日姊妹这边各个病重,朕都未有关怀到,欸……”慕弘纶神情浮现出许些失落,随着叹息一声缓缓摇着头。 男子鬓发间,肉眼可见白了几根发丝。 疲惫的倦意浮现在脸上,慕宜嫣见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是累着了,还是要先好好休息,毕竟皇上肩上背负的是国家大事。” “皇姐说的是。”慕弘纶说“待会便在皇姐这儿用膳吧,朕有好多些日子未皇姐一起用过膳了。” 慕宜嫣面上浮着浅浅笑意,“我让奶娘这儿就去准备。” 说罢,她侧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禾蓉。 即使不用多说,禾蓉也听见了,点了点身子便悄悄退了出去。 脑海内一闪而过,慕弘纶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模样有些犹豫:“皇姐,朕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皇上您直说。” “明日朕想安排皇姐见一位故人。”慕弘纶试探性出声,注意观察着慕宜嫣的表情。 慕宜嫣闻言到很是好奇慕弘纶嘴里的故人是谁:“哦?哪位故人?” 瞧见慕宜嫣并且有抗拒,慕弘纶神情愉悦,抬起衣袖佛了佛:“一位儿时的玩伴,皇姐应该对他没了印象,无碍,到时见上面便能想起。” 午膳一过后,慕弘纶便起驾回了御书房。 沈夏留在长乐宫和慕宜嫣多待了一会,两人有一塔没一搭地瞎聊了一会儿,孟神医也差不多醒过酒来。 神医老头一到长乐宫,便偷偷躲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角落喝酒去了。 等有人找到他时,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而在和皇上一起用膳时,慕弘纶不经意提起孟神医。 沈夏告知他,孟神医喝醉躺在别处呼呼大睡。 皇上闻言大笑,一时兴起,便提出要再送孟神医一屋子美酒。 而酒醒后的孟神医得知这件事,自然是相当的高兴。 就在沈夏和孟神医准备离开长乐宫时,皇后娘娘那边的宫女,恰好跑来传话。 “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给王妃传话。”宫女低低垂着个脑袋,语气相当恭恭敬敬,慢慢说道:“初七斋更节皇后娘娘邀请众千金和后宫娘娘前去寺庙祭拜祈福。” 沈夏本是想拒绝,犹豫几番便答应了下来。 马车上,孟神医熟知后宫那些女人的手段,为博得宠爱,使出各种阴险恶毒的手段。他明白不了,为何沈夏还要同意去斋更节,混入后宫这趟浑水。 看着孟神医脸色细微的表情,沈夏也将他心中所想,给猜的七七八八。 “想问我为何要答应去寺庙祈福?”女子稍稍挑着眉梢,两眸清炯炯的。 “明知后宫女人搅浑不得,可别怪为师没有提醒你啊。” 沈夏自然是知道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我知道的。” 马车没一会儿到了寒王府。 沈夏刚一下马车,秀竹便从府内风风火火跑了出来,面色很是焦急,“王妃!” 看着她这边着急的样子,沈夏立即反应过来,多半是有关于慕弘苍。 “怎么了?寒王醒了?”女子面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扶着气喘吁吁的秀竹,脸色凝重地问着话。 秀竹疯狂点了点头,小脸布满震惊,抬头看着自家王妃,又迅速摇了摇脑袋。 “是王爷他!他、他能动了!” “什么?”沈夏面色焦急地朝前院奔去。 慢悠悠走在身后的孟神医,脸色丝毫未有震惊之色,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般。 为了不打扰这两口子卿卿我我。 他半道拐弯,决定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而沈夏这边,火急火燎地冲进慕弘苍的卧房,“砰──”的一声,房门被她一把用力推开。 声响即可吸引来床榻上男子的注意。 站在房门外头的沈夏,恰好也在同一时间段抬起头朝床榻的方向望去,四目相碰对上。 男子双臂撑在身侧,身上单薄亵衣隐约印着,衣料面下精壮结实的身型若隐若现。 饱满光洁的额头冒着细微的汗珠,就连亵衣襟口处都被汗水给打湿,露着大片深浅色的印子。 “你身…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沈夏大步朝他走来,语气很是紧张的出声问道。 这般一凑近看,发觉慕弘苍身上出了很多汗,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那般。 沈夏以为他这是疼醒的,心脏紧张的快要跳出嗓子眼,碰也不敢碰。 男子未能即使回答,沈夏心中便是愈发焦急,急忙催促道;“你怎么出了那么汗啊,是不是很疼?” 话音刚落,眼前坐在床踏沿边的男主倏尔轻笑了一声。 沈夏被他这么一笑,猛然愣住了身。 慕弘苍不会是疼傻了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才没有哭 在沈夏极为震惊的目光下,坐在榻沿边的慕弘苍,吃力地将自己僵硬的腿,稍稍挪了一小步。 慕弘苍似在向沈夏展示,她和孟神医二人为他精心治疗的成果。 即使动一下都很是吃力,额间汗珠淋漓湿了鬓角,但慕弘苍嘴角扬起的弧度,和眸底那抹灿烂光芒遮不去。 “这……”沈夏满眼都是震惊,又惊又喜地看着他,身子愣愣定住在原地。 虽孟神医有和她说过,这回慕弘苍的好转,会有很大的突破。 可直到沈夏真正的看见,心中的震惊大过喜悦,不敢置信的走上前。 她目光紧张地看着慕弘苍,“腿疼吗?有没有别的感觉?”就连沈夏自己都未有发觉,她说话时,嗓音变得颤抖不稳。 那双记忆中灰暗冰凉的眸子,不知道何时浮出细微光芒,好似夜空星子被碾碎洒在他眼里。 他眼里某些细微的变化,沈夏从未有去注意这些,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直冒心头。 男子见状,嘴角笑意明显:“不疼。” 许是今日刚醒过来的,极少进水润喉。慕弘苍声线向来好听,干涩嘶哑的嗓音,同时也染上几分缱绻的味道。 目光别样的神情交杂,落在沈夏身上。 慕弘苍的神情,似在无声牵引着沈夏,神不知鬼不觉的朝他走去。 她居高临下站在男子跟前,垂着脑袋看着慕弘苍,一双美眸落在他那张虚弱的脸庞,顿时如鲠在喉。 慕弘苍腿好转那么多,明明是一件好事,却让沈夏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一双眼眶红彤彤的,含着满满即将溢出来的泪花,却又倔强的挂着没砸下来。 女子看着自己的神情委屈的很,瘪着张小嘴,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慕弘苍见状,倏尔笑出声,眼尾微微上扬,抬头看着眼前女子目光柔成蜜水。 他朝沈夏伸出手,一只大掌紧贴在她后腰,将她拉近自己。 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她娇嫩软滑的面颊,粗粝指腹细细拭去眼下的泪水。 慕弘苍稍稍抬着脖子,一双黑望进沈夏眼底,手上动作温柔轻缓。 轻启薄唇,哑声柔声询问:“怎么了?喜气而泪?” 他笑意盈然,话语尾部稍稍扬起许些音调,宠溺意味浓郁。 这不哄还好,一哄沈夏眼泪掉的相当凶猛,搭在男子双肩上的下手,用力揪着他的衣物布料。 沈夏强不住泪水,却依旧硬着哭腔狡辩,“我才没有哭。” 粗粝指腹带着拭下的泪水,轻轻覆在她唇瓣上,娇嫩的唇瓣沾染泪水,晶莹湿润。 “尝尝是什么?”男子笑意戏谑,低沉嘶哑的嗓音带着魅惑,邀请着她。 沈夏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微微发咸的泪水,导入味蕾。 被人逗乐一番,沈夏脸色怒嗔,“你是不是在取笑我?” 就在她即将发怒,伸手就要将慕弘苍推开时,落在后腰处的那只手却抢先一步,轻轻摁下她的腰——— 覆在脸上那只手抽开,双臂紧紧圈住女子的细腰,“沈夏。” 慕弘苍什么感激的话也未有说,闷声轻唤着女子的名字。 这个起初众人闻之,便嗤之以鼻的女子。 如今却被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矜傲尊贵的寒王,用着最虔诚的姿态抱在怀中。 此时怀中的男子,削去了往常的凛傲感,弯着笔挺背脊搂着自己,宛若一直受伤的困兽贴进自己怀中。 沈夏愣愣伸出手,试探性伸出手,覆在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怎…怎么了?” 动作太过于熟悉,就连沈夏自己都恍然发现,像极了她在现代撸猫咪时的手法。 怀中的慕弘苍松开她,牵起沈夏的手,冰凉唇瓣贴覆在她手背上。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沈夏看着他,心底莫名觉着有些心虚,轻声说道:“我在天灵谷都差点害死你。” 话里另外的潜意思;苦受了,你人差点死了。 慕弘苍丝毫不在意地说着,“还好,就是这块有点闷。” 说罢,他故作虚弱的拧起眉头,捂着左胸口处。 若按照平时,沈夏一定会觉得他是在做戏。 可换做现在这般情况,沈夏一听,脸色立即浮现出紧张的神情。 她立即抬起手,贴在男人胸膛上,紧张出声问道:“很闷,很难受吗?” 掌心刚一落下,沈夏瞧见男子眼底那抹皎洁,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玩弄了。 沈夏迅速想将手抽回来,慕弘苍却抢先她一步禽住手,将她掌心朝心口处压去。 女子掌心紧紧贴合着他的胸膛,静静感受着心脏那处,汹涌澎湃的跳动。 掌心下,慕弘苍心脏震的她手心发麻,无声向沈夏表达着某种意思。 而那双黑眸底下,隐晦异样神色,也更是赤裸明显。 沈夏小脸上刷的一下就红了,脸颊两侧滚烫,两侧红晕愈发深。 那模样,就好似胭脂打过重了一样。 她静静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好似自己的心,都不知不觉地跟随一同跳地砰砰作响。 慕弘苍嘴角弯弯,绽开一抹笑,浓密眼睫扑闪翩跹,一张俊脸即使惨白无血色,都但不住他的绝色。 “沈夏。”男子深邃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模样认真地说:“这会你再好好感受一次。” 慕弘苍上次也是这般,牵着自己的手,压在他心口处。 沈夏嫩猜中慕弘苍这番举动未何意。 她想治好他的腿,即使承诺,也是归顺与自己的内心。 很多事她都是跟着自己的心走,救慕弘苍是,喜欢他也是。 可沈夏并不想将话说太满,无坚不摧的感情,也会有破裂的那一天。 尤其是看着互相喜欢的慕宜嫣和顾渊,最后落得那般结局,对沈夏感触最为颇深。 沈夏却未有像上次一样,将手飞快抽开。 她紧紧抿着唇角,静静注视着慕弘苍,缓缓说道:“我会把你腿治好,之后的事情,我们之后在说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女子话说的十分轻缓,随着话语落下,室内便沉沉陷入一片寂静。 气氛变得微妙,那只被自己压住的小手,稍稍动了动,接着轻轻从慕弘苍手心被抽走。 慕弘苍收了收掌心,小手恰好先行一步被抽开,掌心空荡,悄无声息地握了一把空气。 沈夏紧紧抿着唇角,视线牢牢固定在男子脸庞上。 看着慕弘苍一双黑眸内的光芒陨落,沈夏自己心里也不大是滋味,下意识咬紧唇瓣。 既然他没有出什么事,沈夏决定自己现在还是先离开较好。 这般想法一冒出脑袋,沈夏脚上便立即做出了动作,后脚跟悄声缓缓退了几步。 接着,她小心翼翼的出声开口说道:“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哈。” 沈夏并未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目光紧紧盯着眼前慕弘苍。 他低低垂着脑袋,鬓角凌乱青丝垂落稍许,给人感觉落寞颓废的感觉。 慕弘苍失落的神情显而易见,沈夏也意识到,这罪魁祸首便是自己。 男子久久坐在床沿边,低低垂着个脑袋,维持着这个不变的姿势。 可能自己说的话,真的伤害到了狗王爷‘脆弱的小心脏’了吧。 沈夏一想到这儿,便缓缓转过身子,提起步子准备悄声离去。 可就在这儿时,那位久久未有说话的慕弘苍,忽而开口喊她。 “沈夏。” 很轻很淡的一句话,丝毫别样的感情好似都未有掺夹在里头,沈夏当真在他开口的那一秒,立即顿住了脚步。 她似也在等着慕弘苍,背脊不禁蹦的笔直,背对着他,没有啃声说话打断他。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慕弘苍用力攥着手下的棉絮,沉沉地说道:“永远不会。” 闻言,沈夏慢慢低下脑袋,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子上,看着鞋子上图案绣纹精美。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鞋子了。 她男子看不见的角度,悄声勾起笑意,轻轻出声回应道:“好。” ———— 时间很快一转眼便到了中旬初七,斋更节不少人来寺庙上香火。 马皇后为了保肚中孩子平安,便才组织这次众家侯爵女子和后宫嫔妃,前来大理寺庙祭拜。 慕宜嫣身子抱恙,并未出席,反而沈夏倒是看见沈韵和马绾儿,两人熟悉的身影。 沈夏从一始终都是跟在马皇后身边,乃至作为马皇后的马绾儿,都没有站在马皇后身边。 寺庙正厅堂人早已被清空, 沈夏也是第一次来寺庙,大殿内佛像金碧辉煌,宏伟壮观。 女子们衣着朴素地跪在佛像前,安静祈祷着自己的祝愿。 僧人们坐在寺庙旁侧念着佛颂,低宁声与之木鱼敲响发出的闷声交加,却丝毫不觉着吵闹。 浓郁淡淡香火,好似萦绕在身旁周围。 祈祷环节过去之后,便是排队上香。 马皇后上完香,本应该是挨个轮着后宫嫔妃身份阶级来,可沈夏依然是那个意外之举。 第二云贵妃排在了沈夏身后,马皇后被宫女小心搀扶,缓缓朝佛像走去上香。 沈夏本就不大喜欢这种场面,心中自然是想着早点上完,早点了事。 也未有顾忌太多,既然马皇后让她第二去,那便就第二个去。 可站在沈夏身后的云贵妃,心底却暗暗不爽了。 站谁面前不好,就非得站在自己面前,抢了她的位置,让她鼻子碰了灰。 上次也是得由沈夏的杰作,一向得皇上宠的云贵妃,不再像往常那般得宠了。 她就好似成了第二位马皇后,皇上想起她,来便寝宫内瞧上她两眼。 记不起她,那便是整整一个月未有出现。 云贵妃对沈夏就是有气的,她帮着马皇后,让自己成功失了宠,成了后宫里的笑话! 大殿内寂静一片,上香祈福期间是禁止喧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不用她转过身去看,沈夏都能感受到,云贵妃那双恨不得活扒了她皮的眼神。 毕竟因为自己,云贵妃不再像往常那般得宠。 如今自己还站在自己前头,这种降维性的打击落在云贵妃这种人身上,说实在的,当真不好受。 怕是一口牙,都要给自己要碎掉。 见马皇后上完香,沈夏这才走上前,从女道长手上接过香,朝佛祖座下炉顶走去。 身后云贵妃眼神愈发狠毒,沈夏心里也不知怎么,便越发舒畅。 上完香,便能到后面休息间坐着休息。 祷告了一个大上午,沈夏身心疲倦,上完香便跟着马皇后溜进了后面休息间。 休息间内与之大殿内,只单单隔着一张布帘,单侧布帘被撩起挂上。 坐在小屋间里头的人,抬眼便能望见那些站在大殿内的人,一丝小动作。 沈夏一边喝着茶水目光一边看着大殿里头。 马皇后一走,那些暗地争斗嫔妃的小动作,便各个显露原形。 沈夏看破不说破,气定神闲地喝着手中的茶。 “近日来,他踢本宫踢得愈发厉害了。”马皇后抚摸着隆起的大肚子,眼底和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 沈夏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碗,“马皇后如今脉象强,孩子在腹中一日比一日强壮,之后的日子会苦些。” 马皇后闻言,脸上笑意盈然,对于之后的艰辛丝毫无惧。 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还要大的肚子,当真就如同沈夏说的那般,她能明显感觉到肚子的胎儿在长大。 马皇后眼底幸福的期待感,几乎要快从眼眶内,满溢了出来。 “本宫不怕,只要胎儿能平平安安降生,便是最好的。” 马皇后这话,许是字啊对照外头大殿内的景象,那副和平安静下,各怀鬼胎的小动作。 按照以往宫斗情节来开,只要马皇后坐在寝宫里,安心养胎,不轻信他人,乱吃送来的东西,那便是最好的。 “皇后只要好好吃我给你开的药单,即可。”沈夏简单的回了一句。 其实在她眼里,马皇后并不傻,只是性子软糯,容易备受欺负和打压。 单反一位受了一点恩宠的妃子,都能持宠而娇,耍到马皇后身上来。 云贵妃不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栗子吗? 第一百六十章 没少在她身上吃苦头 马皇后抚着腹中的孩子,嘴角方才还扬起的笑意,瞬然消失不见。 “本宫起初之前,眼底只有皇帝,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将后宫打理好,延绵皇家子孙,可……” 马皇后说道一半,话语便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了自己隆起的大肚子上,脸上笑意再次浮现:“现在本宫的愿望,便是想让胎儿顺利平安出生。” “皇后娘娘,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沈夏看着她,出声安慰道。 马皇后闻言,冲沈夏笑了笑:“这一切都还要好好感谢寒王妃,多亏有寒王妃的帮助,若是将来有何事需要本宫帮忙,本宫定当竭尽所能。” 沈夏跟着马皇后笑了笑,并未有开口说话。 约莫过去一小会,大殿内都上完香,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午膳陈设在大理寺侧院,身后各个结群成对,陆陆续续朝侧院方向走去。 自打沈皓和马绾儿成婚后,向来互相不待见的二人,近日关系也跟着好了起来。 沈韵和马绾儿二人,可没少在沈夏身上吃到苦头。 曾几何时,那个被她踩在脚底下,任受她欺辱的沈夏,如今却一步步踩在了她的头顶。 这怎么叫人不气? 二人即使心里再怎么不爽,也只能硬生生将气给忍下来。 见沈夏昂首从她们面前走过,傲然眸子冷冷从她们脸上刮过。 即使心底再如何不甘,沈韵也只能跟着众人,乖乖弯下腰身,给马皇后等人低头行着礼。 二人的不甘和气愤都写在了脸上,沈夏并不想去理会她们,反而还在路途上得知,近日独得皇上恩宠的陈美人,前不久晋升为贵嫔。 如今的地位,虽比云贵妃低了两阶级,但目前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恰好能够与云贵妃同起同坐。 后宫嫔妃之间的心计,沈夏早就有所得知。 可直到坐在同一张桌子用膳,各个绵里藏刀才真正让沈夏感受到什么叫后宫的女人。 “皇后姐姐,前几日据说西域国送来一批袖珍宝玉。” 膳桌上,一位妃子突然出声说道:“皇上派人给后宫送来了不少玉石,皇后娘娘怕是收到比这儿更要贵重的东西吧,快说来让臣妾们听听。” 皇上对马皇后有多冷淡,后宫有几人不知晓? 这话说出来,显然是在让马皇后难堪。 果然,在沈夏抬起视线看去时,马皇后面容僵了僵,几秒之后,她又十分牵强地扯起嘴角。看向方才说话的妃子。 “此事本宫确实有所听闻。”马皇后稍稍敛下眼睫,轻声继续说道:“皇上知道本宫向来不太在意那些俗物,自然便没有派人送来。” 这番话,到底是说给自己听的。 马皇后自己安慰自己那般。 那位妃子依然不依不饶,闻言,发出一阵微微惊叹。 “皇后娘娘如今有孕在身,皇上整日泡在御书房内,也不知道多去看看皇后娘娘。” 她的话好似在为马皇后抱怨,可话里暗地的意思,依旧是在挖苦马皇后罢了。 坐在一旁的云贵妃闻言,立即出声插了一句嘴道:“陈贵嫔,你听见没,可别老是天天缠着皇上,好歹也要放放手,让皇帝多多陪陪皇后娘娘和腹中的孩子,” 都知道,马皇后不仅不受皇上宠爱,腹中的孩子也是那般。 在得知马皇后怀孕时,皇上脸上并未有出露出欣喜的脸色。 当时在场的沈夏,当然也是瞧见了皇上脸上某些细微的表情。 男人在得知某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最准确。 爱不爱,喜不喜欢,一眼即看得见。 而近日来备受皇上宠爱的陈贵嫔,下意识抬眸撇了一眼马皇后,笑捂着嘴说道:“其实昨日,皇上便有和成妾商讨皇后这边,孕期的事宜呢。” 陈贵嫔这番话好似救了场,马皇后愣了愣,抬起垂下的眼眸,看向恰好投来目光的陈贵嫔。 被她说的这番话给错愕到。 马皇后没有想到陈贵嫔,会在这般场合和为了自己说话。 可就在下一秒,陈贵嫔的目光,忽而落在了沈夏的脸上。 “对了寒王妃,听闻寒王病情加重,目前情况如何?还没有醒来吗?” 陈贵嫔语气态度平平常常,和方才那位妃子相比,二人说话态度相对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沈夏手上动作愣了愣,她未有想到陈贵嫔会突然问起慕弘苍的事。 手中正准备去端着茶杯的动作一顿,女子俏丽面容随即浮现出忧愁的模样。 沈夏无奈叹息一声,说道:“有了孟神医的帮忙,寒王情况确实是好了不少,虽说这几日寒王会有醒来的迹象,可今日还是老样子。” 一说到这儿,女子忧伤的面容,好似变得更加浓重了一些。 马皇后闻言,也很快露出惋惜的面色。好似为了安慰沈夏那般,她伸出手稍稍用力握住了沈夏的手。 接着,马皇后对她轻声温柔的说道:“我寝宫内还有一些上等的补药,待会回去我让嬷嬷给你捎上,你一同带回寒王府去。” 沈夏下意识想要开口回绝,在瞧见马皇后面色时,又干脆将话再咽了回去。 “我那儿的灵芝,上次都没有拿呢。”陈贵嫔也跟着出声,“待会一起带回去,就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实话,那些东西,在沈夏给慕弘苍做治疗时也用不上。 慕弘苍本人更加是用不上,若是让他和补药,怕是那张脸又会臭起来。 而且再说了,寒王府根本就不差这些东西,也不比她们这些差。 “东西我就不收了,寒王平日里也不需要和补药,你们的心意我就当收下了。”沈夏出声拒绝。 对于后宫的女人,她是根本就不想染上关系, 帮马皇后也是误打误撞,沈夏看着可怜,手快心软,就那么帮了她。 上次和陈贵嫔短暂的接触,在沈夏心里留下了不大好的印象。 那么这回,倒是多亏了云贵妃在一旁陪衬她。陈贵嫔在她眼底认知的档次,一下高了不少。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秘刺青 “也是,寒王里面怎么可能连几株补药都拿不出来。”陈贵嫔自嘲一笑,“反倒是我此番有一些唐突了。” 沈夏神色一凝,紧跟着回道:“言重了。” 别看她这样客客气气的,说明白点就是绵里藏刀。 在后宫这个大染缸里面待久了,也就自然是学会了两面三刀。 沈青素自觉得无趣,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便回了自己的屋。 翌日,小尼姑一大早的送来一套素衣,催着沈青去礼佛。 眼瞧着,人已经来齐。 庙里的和尚不急不缓道:“吉时未到,还是施主在旁边继续小坐一会。” “有劳大师提点了。”马皇后颔首,带着一群人坐到了旁边的软垫子上。 虽说说所有人的打扮都是类同的,但其中总有几个人是显得格外出挑。 陈贵嫔便是其中之一。 特地是将自己腰上绑着的那一根带子稍微抽的紧了几分,将自己那盈盈一握的腰线完美的勾勒的出来。 若是说在皇宫里头还好,在这里就显得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云贵妃也不见得是差了。 在衣服上面另外做不了什么手脚,只能在自己的脸上大做文章,上好的胭脂水粉涂了一层又一层,但给人的感觉总会也是素雅的。 沈夏安安静静地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软垫上,见着她们两个人在那边明争暗斗,嘴角没由来地跟着一抽。 花嫔见着沈夏在边上,也便是笑盈盈地开口道:“话说,等着今天礼佛结束,我们一行人差不多就要回宫了,就寒王现在的状况,王妃为何不再留下来多停几日?” 沈夏将自己的眼皮子微微往上一掀,倒是想要看看什么人才能够讲出这样子没轻没重的话。 慕弘苍的身体再怎么不好又如何,他说到底也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寒王,足够和皇后平起平坐。 “花嫔怎的有兴趣关心起这些事情来了?”沈夏不咸不淡地开口回了一声。 不过就是一个方才进宫不久的官家小姐,在皇宫里面的根基尚浅,但这一张嘴也是真敢说。 花嫔被沈夏这般冷淡的模样给弄得有一些愣了神。 自己见着沈青可怜才放下身段去和她搭话,她反倒是有胆子给自己使起脸色了! “寒王和皇上二人情同手足,我不过就是稍稍关心几句,总也不至于是显得奇怪吧?”花嫔收敛住自己眼底的一分不乐意,开口应答道。 “这怎么会显得奇怪呢?”沈夏轻笑一声,“只是我在这边多留就没有什么意思,王爷的病如果真的能够靠着求神拜佛就治好,那我又何须如此低声下气地四处求人?” 沈夏讲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听起来总是给人一股心酸的感觉。 花嫔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虚伪的同情,心里面却暗自觉得这寒王已经要命不久已。 只怕现在只是靠着府里面的那一些东西,还吊着一口气。 “寒王身子骨一直都不是很硬朗,若是说终有一天要撒手人寰,那王妃也无需为这种事情过的太为悲痛,毕竟这一切都是命定的数。”花嫔又故作好心。 其实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花嫔这话已经差不多是在说慕弘苍不久之后就要撒手人寰。 沈夏嘴角的笑意冷冷,现在是一句话都应答不上来。 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太过软弱,才让这一个两个的,争先恐后地爬到自己头上来。 “花嫔还当真是为我考虑。”沈夏说话的声音声音是阴恻恻的,隐隐约约的还带着几分薄怒,但花嫔却像是听不出来一般。 陈贵嫔在边上听得花嫔这样子说了一句,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是带了一点玩味。 “寒王现在的情况还并未对外没公开,或许这件事情还有些转机,王妃也没有必要为此操之过急。” 一番话听起来倒是有一点安慰人的意思。 讲话的水平明显比花嫔高的几个档次,至少是不会让人觉得,你在背后一个劲地诅咒他。 “那也多谢陈贵嫔了。”沈夏同样冷笑。 “只是你们两人或许是有些贵人多忘事,王爷在皇宫之中的地位已经可以与皇后比肩,你们一个两个的在背后议论纷纷,也不怕被皇帝那边听道。” 沈夏不紧不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们的心上一样。 在私底下擅自议论品阶比自己高的人就是死罪一条,更别说慕弘苍,可是当今皇上可是看中的。 本来跃跃欲试的那些人都不敢靠近了,她的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她们谁还有胆子再说三道四? “之前确实是我说的有些不妥,叫王妃见怪。”陈贵嫔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神色多了一分泰然自若。 她不紧不慢的从软垫上起来,穿在身上的素色衣服稍稍滑下来一点,后颈上竟是有一块小小的刺青。 沈夏正准备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陈贵嫔却眼疾手快的,先把自己的衣服给拉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如此警觉 沈夏微微挑眉,不曾想到陈贵嫔如此警觉。 但,即使她的动作很快,那一小块刺青的图案她依旧看得清楚。 梅花状的一块,就只有指甲盖大小,自己似乎是见过的。 “王妃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陈贵嫔不紧不慢道,又伸手揽了揽自己身上的那一件外袍。 沈夏悄然收回自己的视线:“只是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而已。” 话音刚落,陈贵嫔脸上的神色立马就染上了几分探究。 沈夏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无从得知。 她这样子说,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面多几分惶恐。 陈贵嫔并不准备在这里多留,看着沈夏客气一声:“那王妃便留在此处慢慢看。” 她转身离开的步子急促,似乎还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越发越好奇那刺青到底是什么东西。 晚上,主持最后一次做法。 沈夏盯着那一个披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看了许久,听着他从嘴里头冒出来的那一些梵文,多了几分困倦。 马皇后跪着的那一块软垫正好在她边上,见着沈夏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忍不住抬手扶了她一下。 “再过一会便好了。”马皇后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在场的哪一个女眷不是聚精会神的,唯独是沈夏,硬生生的是给看出几分不耐烦之色。 “劳烦皇后操心。”沈夏很快便收敛了自己之前那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开始听主持喋喋不休。 京城。 马皇后即将带着一众女眷回京的事情已经传开。 此次斋更节和寻常的不一样,更是涉及到了马皇后肚子里面的那一个孩子,这消息在一众百姓之间也就传的格外快。 沈韵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随手往边上的水晶碟子里头取了一颗樱桃,便听得自己身边的丫鬟开始絮絮叨叨这件事。 “听说马皇后一行人昨日已经将更斋节的事情处理完,准备是明日一早便回京,到时候街上边又要热闹一番了。” “哦?”沈韵把樱桃塞进嘴里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来慵懒的神色在一瞬间散去几分。 马皇后不马皇后的她管不着。 唯一惹得自己关注的,就是沈夏这一次也在回来的那一众人之列。 “你可清楚,他们一行人是准备从哪条路子上回来?”沈韵装作无意的开口,实则心里面已经开始有了谋划。 自己之前几次三番想要把人除掉,但是并未成功,这次可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不错的机会。 从寺庙里回来,一路上饶是有皇宫的,那一群暗卫保护也免不了几分惊心动魄,沈夏若真的是出了一点意外,谁又能说不是?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照理来说应当是原路返回,否则抄着那些小路回来,万一是沿途遇上了山匪……”丫鬟应答道。 “嗯。”沈韵点头,看起来心情颇是不错。 这丫鬟是刚刚派到她院子里面来的,对她心里面的想法不甚了解,自然不好多说些什么。 只见得沈韵已经从自己的贵妃榻上起来,抬手理了理衣服上面并不存在的一点折皱。 “小姐这是准备出门?”丫鬟马上问道。 “出去见一个老朋友,你就在院子里头呆着,不用跟着我一块了。”沈韵回答得轻巧。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免得到时候旁生枝节。 丫鬟虽然不知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但记着听主人家的话总是没错,索性是在院子里头侯着。 沈韵直接从丞相府的后门走出去,轻车熟路的来到马府。 他们的那一些小厮都是认识沈韵的,立马是转身进去通报了一声。 不过片刻的功夫,马和泰就急急忙忙的从院子里头跑了出来,就连脚下的鞋也没来得及穿好。 “韵儿!”马和泰见着沈韵,笑的是有些不着调,“韵儿此番过来,所谓何事?” “借一步说话。”沈韵轻哂,眼中却是露出了几分讽刺。 马和泰果然是上不了台面,那么大的胆子来叫她一个未出阁女儿家的名讳。 若不是说这次确实是有求于他,自己怕是早就转身拂袖走了。 马和泰立马应了声,跟着沈韵找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个上等的包间。 “马皇后要带着一群人回来的事情,想必你也应该有曾听闻过。”沈韵开口,并不着急把自己的目的点破。 马和泰转眼一想,原来是为这件事,也立马点点头。 “那自然是听闻的。” “我之前还想着能不能有什么机会来收拾一下沈夏,好巧不巧的,她便在那一群回来的女眷之内,所以我便是想着派个人给她点苦头吃吃,只是这种事情让我们女儿家来做,总归不方便。” 沈韵慢慢悠悠的,把自己心里面的那些想法全都讲了出来。 马和泰向来是个不长脑子的,自己就算把那些话讲的再怎么恶毒,马和泰也就只会是顺着自己的意思。 “沈夏?”马和泰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这个人名,立马就记起来了,“这女人心狠手辣,之前也是作恶多端,确实是该好好的收拾收拾。” 沈韵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已经上钩,脸上的笑容更加多了几分。 “这些事情你们姑娘家肯定是不方便干的,万一到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睛的给说了出来,可是得把名声给折了一半,反倒是我这边做起来就方便不少。”马和泰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他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名声。 反正京城里面的那一些姑娘全都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但是因为他在马家的身份,又恨不得是一个个跑上来巴结。 总之,名声再差,身边也少不了女人的。 沈韵等就等他这一句,但是嘴上却又不认:“诶,这种事情哪能交给你去做,万一到时候又是被讲了几句闲话,那我这良心可过不去。” “这哪里有什么良心过意的去过意不去的,不都全是我自愿吗?”马和泰一拍桌子,顿时起了劲。 为美人办事,还要求什么回报?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狐媚子迷瞎了眼睛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沈韵掩唇一笑,满满的算计尽藏眼底。 送上门来的工具人,自己不用白不用。 沈韵等着马和泰脸上的红色稍稍褪去了些,才不紧不慢地说:“只是马皇后一行人回京的路线我也不是很确定,还是需要马公子先去调查一二,再做手脚的。” “这件事情倒是简单。”马和泰一拍大腿。 他们马家除了钱比较多之外,关系网也很广,打听这种消息,不过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自己若是想要知道,不过半日绝对能够有结果。 “那韵儿就等马公子的好消息了。”沈韵浅浅一笑,随即全身而退。 有的事情自己完全没必要吩咐得太清楚,马和泰在暗地里面的腌赞手段不少,哪还需要她画蛇添足的再去教他? 马和泰被这一声两声的马公子给迷的神魂颠倒,狠狠地一咧嘴角,就连走出这包厢的时候,人都感觉有点飘飘然。 马皇后一行人依旧是原路返回。 赶车的车夫对这条路走的比较熟,回城的速度倒是比去的时候快了不少。 马和泰让自己手下的人去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的行程已经过半。 他二话不说,立马就把手下的那一些杀手安排了去。 “少爷,这件事情可是有些不太妥当。”管家的看着马和泰,满脸的一言难尽。 自己早就知道这大少爷的分不清是非,但此番岂不是太冒险了一点? 动谁不好,偏偏要动刚刚怀了子嗣的马皇后。 马和泰压根就没有拿自己的正眼去瞧管事的,随手丢了一粒坚果到嘴里头:“怎么就不妥当了?” “这……这一次跟着出行的那一些女眷都不是常人,事情万一暴露了的话,我们马家怕是要凶多吉少的。”管事的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有一句话说的不对了,会惹得自己面前的这一位爷生气。 马和泰听闻,倒是难得地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子,抬头看了眼管家的。 管家的还以为这事情能够有点转机,哪料到他居然又是风淡云轻:“你是觉得我们辛辛苦苦从小培养的那一些杀手,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能留下什么把柄不成?” “这……可皇上那边可是安排了不少禁卫军护送。”管家的硬着头皮开口。 马和泰听着这管家的磨磨唧唧跟自己讲了老半天,本就不多的耐心早就给磨完了。 索性是自己从美人榻上起来,就准备拿了桌上的那一块令牌去吩咐家里养的那些杀手。 管家的根本来不及劝,就听马和泰远远的又讲了一声话:“皇宫的那些禁卫军又如何?” 一时之间,管家的给弄得傻了眼。 马和泰保准是被外面的什么狐媚子迷瞎了眼睛,竟然是把自己家里头养着的那一些杀手来跟皇宫的禁卫军做比! 马和泰自己出马,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安排了下去。 被分配到任务的杀手心里面自然是明白这凶多吉少,但主人家的命令又不得不从,只能应了一声是。 当晚,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跳出马府,直奔远郊。 … 天蒙蒙的下了点雨。 沈夏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忍不住问了声车夫:“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他们那些人?” 之前赶车的马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生生地拖着这马车在原地干等了半个多时辰。 马皇后回京的事情早就已经是算好时间的,不好留下来等待拖延些什么,索性是安排了几个禁卫军陪着沈夏。 “若是说还像之前那样子天晴的话,倒是能够赶得上,可是现在偏偏是天公不作美……”车夫回头瞧了眼沈夏,“还请王妃恕罪。” “罢了。”沈夏摇摇头,也不再去纠结这件事。 眼瞧着雨越下雨大,车夫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又是拖延了不少时间,沈夏索性就靠在马车里的软垫上,借此消磨着时间。 忽地,外头烈风震震。 沈夏立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角。 现在恰巧是车夫在原地休息的时候,水星的那些近卫军已经被吩咐去河边打水,一时半会只怕难以回来。 若是说这时候出了事—— 沈夏根本来不及多想一些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面似乎是贴了一块极其冰冷的东西。 侧目一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映入眼帘。 嚯,果真是遇上杀手了。 “你是什么人?”沈夏说话的语气里丝毫不见得有紧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少废话。”杀手把自己手中的刀子握得更加紧了一点,但是迟迟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杀了沈夏确实简单,但如此一来就不好应付那一些即将要回来的禁卫军。 倒不如是先挟持她,然后另做打算。 沈夏眼底露出一分狡黠,单是从他们几人的动作之中,就能够把他们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果然,短时间之内应当不会对自己下狠手。 “啧,我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来杀我的,只是现在又不着急动手,反正我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我知道的?”沈夏又开口,准备步步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 杀手手上的刀子丝毫不见得松,但是眼神却是没有由来的一直往沈夏身上扫,似乎是对她讲的这些话动了一点兴趣。 沈夏索性继续道:“不过大约再过一会,那些被我派出去打水的禁卫军也该回来了,你们现在就算是把我杀了也讨不到好处,那么短的时间,不够你们十几个人全身而退的。” 杀手握在手里的那一把刀忽然就松了几分,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中竟然是闪过的几分惊骇。 沈夏是怎么知道他们这一次一共来了十几个人的? 明明大多都躲在暗处,准备随机而动。 “难道我说的这句话有错?”沈夏慢吞吞地往外面吐字,一个又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杀手的心上一样。 他们就是因为没办法全身而退,所以才会想用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方式,换得杀死沈夏继而又全身而退的可能。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少给我废话 只是这算盘打的实在是太好了一点,就把这件事情是否可行给忽视了。 “你个娘们,少给我废话!” 杀手被她这一句又一句的话给戳中了心思,恨不得是直接动手,可想到自己和兄弟们现在面临的处境,又硬生生地是把自己手上的刀子松了下来。 沈夏最喜欢看的便是他们现在这样,想要把自己杀了但是又没有办法奈自己何,也就只有硬生生的憋着自己心里头的一口闷气。 忽地,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夏看着那几个禁卫军放下自己手中的水壶步步逼近,脸上露出了几分宽慰的笑容。 可算是把人等到了。 “你们的主子现在在我们手上,你们几个人如果想要保证她相安无事,那就按照我们讲的去做。”拿着一把刀放在沈夏脖子上头的那一个杀手慢悠悠地说道。 似乎是已经肯定,他们几个人并不会乱来。 “有话好说。” 带头的那一个禁卫军脸上闪过几分沉思,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杀手。 “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我平日里头最欣赏的便是这般爽快利落的。”杀手似乎是得了自己满意的回答,脸上的神色也带了几分好转,“只要你们让我带着她离开便好。” “这不可能。”禁卫军厉声,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会摸不清楚他们在心里头打了一点什么算盘? 不过是想要在全身而退的时候动手杀人,到时候他们几个人来不及追踪,也就让这件事情轻巧的过了。 “就按照他们的话来。”沈夏看了一眼禁卫军,说不出来的是带了几分冷静,似乎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发展,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禁卫军根本不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正想要拒绝,却听沈夏继续。 “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也不是办法,我看他们几个人应当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沈夏一番话说的倒是很轻巧,那几个杀手听完之后也忍不住是挑了挑眉毛,心里头有些拿捏不准沈夏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她自己这个人有些缺心眼,还是说在暗地里面别有其他打算。 不管怎样,若是被他们发现敢在私底下轻举妄动的话,大不了先杀了便是。 几个杀手在一瞬间就交换好了眼色,禁卫军那边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一些僵持不下,最终还是那一个领头的一锤定音。 “我们就按照王妃说的去做。” “不是,王妃她兴许是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多可怕才会那么做出决定的,我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可以跟着王妃一起乱来?” 其中一个禁卫军马上就出口反驳。 “那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带头的那一个看了方才说话的禁卫军一眼。 他自己心里面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沈夏刚刚讲话的语气太过于笃定了,让他不由自主的就相信。 “罢了,那就先这样吧。” 几个禁卫军接二连三的都答应了下来,按照那一些杀手说的退到了一个相对于远的地方。 杀手直接抓着沈夏,运起轻功就想要带着她走,哪知道沈夏猛的一甩自己的袖子,数不尽的粉末从袖子里面弥漫而出,弄了他们几个人狠狠的呛了几声。 “什么东西?!” “该死的!我的眼睛怎么看不见!” “我们中计了!” 几个杀手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步入了别人的圈套,其中有几个稍微紧缺一点的,并没有有任何异常,只能是咬咬牙带着自己那一些受伤的弟兄逃离。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是落了一点东西在地上。 沈夏方才弄出来的东西是能够让人暂时性失明的粉末,早就料到这一次回来的路上不可能说是一帆风顺,在寺庙的时候,就已经背着几个人吃了解药。 没想到现在这解药还真的是派上了一点用场。 “王妃没事吧?” 几个禁卫军被这一出戏码给弄得有一些措手不及,只能一个个的飞奔而来。 沈夏摇了摇头,低下身子把地上掉的那一个东西给捡起来,放在自己的手中细细地端详了一下。 自己虽然不明白这上面画质那一个类似于图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看着便也能够猜到,这或许就是之前那一群杀手的信物。 看来自己这次倒是搞到了一点证据。 沈夏将自己的嘴角微微勾起来。 接下来的一路相安无事,禁卫军因为有之前的事情在,所以一路上都显得非常警惕,恨不得是贴身保护沈夏。 沈夏被他们这样子过度负责的态度给弄得有一些哭笑不得,但也总不好说是自己能够有能力自保,索性就随着他们去了。 他们这一路人马给其他几个人回京整整晚了半天左右,沈夏一到京城便借着自己身体不适的由头回了王府,就连马皇后也不曾见上一面。 “娘娘可是为路上发生的那件事情担忧?”马皇后身边的丫鬟立马就瞧出了自家主子的不对劲,“王妃既然已经平安躲过一劫,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也并不能奈王妃如何。” “本宫担心的倒不是这件事,就是想知道那背后动手脚的人到底是谁,究竟是哪个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才敢在太子头上动土?”马皇后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露出几分深思。 这一次到底是自己把人带出去的,所幸是没有出什么事情,若是说这出了什么事,那到最后全都要自己一个人承担责任。 只怕会有些难以应付。 “京城里面能够动手脚的也不过就只有那么几个人,王妃她向来聪慧,定能凭借着自己的机敏本事把暗地里头的那几个人给揪出来的。”丫鬟又笑了一声。 沈夏就算是没有办法对付那背后的人又怎么样,她背后的靠山是寒王,寒王雷霆的手段,定然是会叫背后的那一些人吃点苦头。 马皇后听闻这一句话才点了点头,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操心的似乎有些多了,沈夏在这方面比自己做的向来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到底认不认得这东西 “罢了,还当真是和你这个丫头讲的一样。”马皇后说起来有些无奈。 另一边。 沈夏把自己从地上捡到的信物交给慕弘苍。 慕弘苍平时见到这种东西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不过就稍微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哪家出来的—— 马家。 “王爷可是看出了什么眉目?”沈夏见着慕弘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立马问道,“这些人可是来自京城的某个家族之中?” 慕弘苍沉吟片刻,并未开口回答。 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图案应当是马家的,马家平日里面素来有在私底下却养一些杀手的癖好,皇上见着他们没有做出什么逾距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夏在心里面忍不住暗道了一声果然。 自己之前还一路都在想,到底谁跟自己有那么大的仇那么大的怨,一定要派出那么十几个杀手,想要把自己绞杀于途中。 但,若是把那一个人换做马家,那这一切事情也就能够说的通了。 “若是我猜的没错,这件事情本来也应该不是马家自愿去做的,必然是有某些小人在背后怂恿。”沈夏轻言道。 两个人对于这件事情,实则都是心照不宣。 马家平日里面办事的手段或许是有一些不太干净,但从来不会做什么冒险的事,沈夏现在的身份极其特殊,马家那群人既然是没有什么能够提的上台面的仇怨,那就没有必要急着动手。 “夏夏当真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慕弘苍听着她讲出来的那一些话,也忍不住是微微挑起了自己的嘴角。 这件事情自然不会是马家做得出来的。 他们前些时候在朝廷上面方才被人问责,断然是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背后又搞出一些小动作,但是马和泰向来是一个不长脑子的,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哪能管得着自己家族里面的状况到底有多么岌岌可危。 “等着明日,本王定然把这件事情解决了。”慕弘苍做出承诺。 沈夏微微抬头,似乎是有些不信。 慕弘苍在自己离京的这段时间里面,身体状况确实好转了不少,就连腿脚也是能动了。 但,即使如此又怎能帮着自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寒王府势力确实不小,但有的时候,依旧还是要避着一点锋芒,而不是莽莽撞撞地随便上。 “王爷是准备如何?”沈夏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这到明日你便知道了。”慕弘苍卖了一个关子。 沈夏被他这一番话讲的是有一点云里雾里,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王爷心里面早有打算,那这件事情我也就没必要再问过了,王爷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头,可是把腿养的不错。”沈夏又转换了话题。 慕弘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条腿,确实是没有办法否认这一件事情。 这段时间里,自己一直都非常配合,腿确实是肉眼可见的有所好转。 虽然独自下地走路还是有些困难,不过再过上一段时间之后,估计是能够和常人无异的。 “这还多亏了夏夏。”慕弘苍把这个功劳全都算在沈夏头上。 沈夏吐了吐舌头,没应。 若不是慕弘苍也有这一个想要把自己的腿给治好的心思,否则她再怎么说都是无用的。 翌日。 慕弘苍难得地换上了一身朝服。 沈夏从榻子上爬起来之后便看见他在对着铜镜整理身上的衣着,一时之间忍不住是愣了分神。 这,慕弘苍是? “王爷这是准备做什么?”沈夏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忽地觉得自己有几分明知故问的嫌疑。 就连这衣服都已经穿上了,到底是为了做什么还不清楚吗? “自然是上朝了。”慕弘苍笑笑。 从他的腿受伤之后,确实是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上过朝。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某些人给看得稍微轻了一点。 “王爷可是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沈夏很快便猜中了他的心思。 慕弘苍一向不是什么猛猛撞撞的人,但是昨天又答应了自己这件事情,肯定是在心里面已经有了谋划。 “这件事情我们私底下自然不好动手,但若是把这件事情说给皇上听的话,那这局面可就要大为改变。”慕弘苍应声。 他从昨日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面便有了如此想法,只是一直窝在心里头,并没有说出来,现在反倒是能够一吐为快。 沈夏挑挑眉,没觉得他讲的话有错。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府中等王爷的好消息了。”沈夏一边说着一边让出了一条路,一副要催着他赶快离开的样子。 慕弘苍见着她这番模样忍不住失笑,抬手在她的鼻梁上面稍微刮了几下。 “小没良心的。” 慕弘苍此番上朝是坐着轮椅去的,等到了皇宫之后,皇帝又忙不迭地叫人给搬了一把椅子来,正好就安放在自己的下座。 朝廷之中的那一些大臣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过慕弘苍。 之前听着那一些传闻,还以为他确实是要不行了,但现在看来,那些传闻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相信的地方。 慕弘苍面色红润,除了一双腿依旧是没有办法走路之外,哪里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寒王。” 在场的几个大臣参见皇帝之后,又对着旁边的慕弘苍行礼。 慕弘苍摆手,让他们不用如此拘谨。 “我此番上朝只是想要来问清楚一件事情,不知皇上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 慕弘苍悠悠道,犀利的眼神已经盯准了在下面站着的马大人。 马大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这样子盯着,一时之间头上有几分冷汗渗出。 “自然。”皇帝看了眼慕弘苍,在这种事情上面向来是比较纵容他的。 慕弘苍勾唇一笑,也便继续,直接就把自己放在袖子里面的那一件东西给丢了出来。 “本王先要问问在场的几位大人,到底认不认得这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些耳熟 在场的那些大臣全都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想要一探究竟,这个丢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扫了几眼之后就便都摇摇头,俨然是压根认不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臣家里头并无这些东西。” “臣家里头也不曾有,王爷若是信不过的话,大可以是带人上门一搜。” “臣倒是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 慕弘苍听着几个大臣在暗地里头窃窃私语,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 马大人就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显得格外难堪,只觉得一滴又一滴的冷汗从自己的额头往下滑,不知不觉,竟然是已经将自己的衣襟打湿。 “本王自然是相信几位的,毕竟你们都在朝那么多年,这些东西倒是不必拿出来故弄玄虚。” 慕弘苍就像是没有看见马大人在旁边的为难状一样,又自顾自地开口。 “只是这一件事情实在非同小可,毕竟是敢在马皇后回京的路上刺杀的,好在现在并没有出什么事情,若是说伤到了马皇后肚子之中的子嗣,想必这件事情的责任断然是要追究到底。” 一个字又一个字,不轻不重地敲打在几个人的心口。 马大人一听到这几个人去行刺了马皇后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地上,竟然是爬也没能爬起来。 “马大人这是准备做什么,本王现在又不能断定说这件事情和朝中的几位脱不了干系,马大人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就认错。” 慕弘苍轻哂,眼中闪过浓浓的讽刺。 “这件事情和老臣断然扯不上半点干系的,只是老臣不知道为什么,是觉得身体有一些不适,于是便想着和皇上说一声,早些回府。” 马大人故作镇定,但是放在身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心里面的紧张。 这东西自己当然是再清楚不过,匆匆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家里豢养的那些杀手有的。 但自己又从来没有吩咐他们去干过这样子糊涂的事情,肯定是要先一步否认才能够保证这件事情,不让自己被牵连进来。 “马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要是我没有看错,这东西可就是马大人家里头养着的那些人随身佩戴的。” 其中一个大臣笑盈盈的开口,把马大人方才讲的那一些话全都给贬进尘埃里。 什么叫做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就连这东西都是你家养的那一些杀手身上掉下来的,你为主子,怎么可能连这件事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听闻到。 马大人没想到自己才把这件事情否认掉,就有人把这件事情又和自己扯上关系,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硬生生的,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口牙齿咬碎。 “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讲,老臣什么时候动过谋害皇后的心思,这件事情必然是有所蹊跷,还望皇上明查。” “本王什么时候说,那一批人过去是为了行刺马皇后的?”慕弘苍忽然出声。 马大人脸色一僵,不知道怎么应声。 细细思索一番,慕弘苍确实是没说那些杀手是去行刺马皇后的,只是说是截了马皇后一伙人。 这字差的少,但意思可是天壤之别。 “马大人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连本王讲的话都没听清,就在那边胡乱猜测。”慕弘苍又道。 凌厉的眼风扫过,马大人连吭声胆子都没。 哪知道自己这好不容易是把事情撇清了关系,却在这个小细节上头着了道? 皇上听着慕弘苍三言两语,眼中浮现出一抹浅笑。 继而,也缓声道:“马爱卿若是能说出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那过去的事情朕可以从轻追究,但你若是一定要死鸭子嘴硬,那么这件之前可就得让刑部的人去查了。” 马大人心神一震,却依旧踌躇。 这事情若是真的闹到刑部那边,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管刑部的那位爷之前和自己沾染了一些仇怨,自己沦落到他的手里,必然是凶多吉少的下场。 “马大人是不准备说?”慕弘苍跟着开口,脸上的笑意渐浓,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意。 他对着其他人下手,自己断不会说什么,但偏偏是不长眼睛地在沈夏头上动土,怎能叫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情过了? “这……这东西确实是臣家豢养在家中的暗卫的,但臣就算是有熊心豹子胆,夜不敢做出这般糊涂透顶的事情!”马大人扑通一声跪下,脸上闪过几分难堪之色。 周围的那些大臣瞧了瞧马大人这般模样,均是忍不住在心里啧啧叹息几声。 之前再硬气如何,不照样得认罪? 马大人的神色不似作假,一脸焦急的模样生怕是这件事情摊在自己头上就难以撇清了。 慕弘苍沉吟片刻,同样也找不出他要在暗地里使绊子的理由,于是便道:“本王自然是信马大人的话,可这东西是马府里面出来的,马大人再怎么说也应当是逃不开责任的——” “臣愿意将这件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马大人立马接话,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暗喜。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慕弘苍和皇帝如何还能揪着他不放? “既然如此,那么朕这边就给马大人三天的时间,将这件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若是迟迟还未曾有结果的话,也就只能是交给刑部处理了。” 皇帝很快便下了决断,马大人忙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脸上的神色更加喜了几分。 暂且不管是谁动用了那些杀手的势力,总之,现在这件事情既然是能够交到自己手上,那就说明皇帝必然是相信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那自己,不就能逃过一劫! 马大人很快便领命下朝,其余的几个大臣也纷纷是退下了,慕弘苍同样也故技重施,说自己身子骨颇有一些不适,也想退去。 却叫皇帝忍不住笑了声:“寒王之前从不开口提自己身体的问题,现在替王妃出完气了,便又想着拿这件事情来做由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 能力没了 沈夏几乎是要被她这一番欲拒还迎的话给气笑了。 明明自己在心里面早就有了打算,但偏偏就不愿意这样子光明磊落的说出来,一定要从别人的嘴巴里面听说。 也不知道这样子有什么区别。 “能够把那么多碎银子给你已经算是仁尽义尽,你不要以为凭借着自己的身份还能够在我们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沈夏淡声道。 所谓人就应当知足,不要整天都想着那一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时候那些想要的得不到,反而是会让自己的心情愈发愈烦躁。 嬷嬷没想到自己的请求在一开口就被拒绝了,脸上立刻就露出几分难堪。 “你们一个两个的,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 “我现在马上就要带着母亲离开了,我不管你把这一件事情告诉谁,这都跟我没有关系,反正我和丞相府的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沈夏立马打断嬷嬷。 想要把人带走的这一个想法,是自己刚刚才萌生出来的。 陆莲一个人在丞相府里面过日子实在是太如履薄冰,今天会有这样子的人欺负上门,明天又会有这样子的人临时通知各种无奈的事情。 还不如是跟着自己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更加妥当一些。 “夏儿?” 陆莲在听到他这么讲话的时候,也忍不住震惊了一把,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泰然自若的沈夏。 “母亲平日里面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了你今天的这一番警告之后,他们那些人以后对着我,肯定也是客客气气的,夏儿你手上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那就一定是不要被母亲这边的事情给禁锢了。” 陆莲说出来的话非常体贴。 她完全是没有为自己考虑一点,全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够让沈夏最方便。 她现在并不是一个待嫁闺中的黄花闺女了,而是寒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慕弘苍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朝廷之中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动静,就好像自己这段时间要停歇了自己的野心一般。 可偏偏那一些朝廷之中的大臣却觉得他这样子肯定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又让人没有办法放松警惕。 沈夏平日里面过的肯定也累。 “行了,我平日里面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不过就是听着身边的丫鬟讲一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就不曾有了。” 沈夏立马说道。 陆莲现在继续待在这边只会让她放心不下。 如果说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陆莲可能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最多只能让自己手下的那四个丫鬟着急的来找自己,把这件事情讲明白,再让自己出面解决问题。 陆莲那么软的性子,就按照这样子一套流程下来的话,肯定是要被别人欺负的连渣都不剩。 “母亲这样子推脱再三,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母亲不乐意跟我待在一块。” 沈夏见他一直都没有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于是就在这时候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陆莲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那我晚些时候便去收拾衣服,这丞相府早就已经待腻了,是时候也该换一些新的地方了。” “早就给母亲准备好了。” 沈夏这是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把那一些事情全部给安排妥当。 陆莲没想到她在私底下的手脚居然那么麻利,一时之间还有一些不敢置信,但是在看见自己的那一些衣服,全都被包在一个又一个的小箱子里头拿出来的时候,这才是没了半句话讲。 “母亲要准备的话可以再准备一下,要是暂时不准备走的话,我们可以再缓一段时间。” 沈夏在她犹豫的时候直接一锤定音。 陆莲虽然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但是心里面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是有一些危险,如果不早点离开的话,到后面或许是个酿成什么大祸都不一定。 就那一群人,一个比一个的心肠更加歹毒,陆莲如果真的跟他们在正面硬碰硬的话,肯定是弄不到什么好处,但是在暗地里面使一些小手段同样如此。 陆莲怎么可能会比那些人更加有经验? 陆莲嘴上虽然还没有答应要搬出去,但是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是把自己的那一些私密物品也收拾好了。 跟着颜轻玥,直接从后门离开。 丞相府里面没有人来管这件事情。 陆莲平时里面本来就不受人待见,也没有什么专门的人会说定期的找上门去看看她还在不在这件事情,久而久之也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沈才义在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连一点知觉都没有,一时之间马上慌了神。 “大夫,快点给我叫大夫!” 沈才义马上就对着站在旁边的人吼了一句。 站在旁边的正好就有一个大夫,走上前去问了他一些相关的问题之后,又伸手在他的脉搏上面。 那大夫一开始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但是在摸到脉象之后,这脸色瞬息万变。 看了眼沈才义,眼中带了点同情。 “大人,这次的情况或许会有些棘手了。”大夫一直都在组织着语言,想着自己怎么才能够把这一个事实比较委婉的说出来。 沈才义不过就是被人用花瓶砸了一下脑袋就直接失去了生育能力,这对不少人而言应该都能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怎么说?”沈才义抬眼。 他现在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个部位在疼,这情况似乎并不是特别乐观的样子。 “就……这之后可能都不太行。”大夫讲这一句话的时候特地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让旁边的人听到。 这种事情大肆传播出去可是丢脸的。 沈才义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差点就跌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夫,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好端端的,怎么就…… “到底是什么原因?”沈才义咬牙切齿,“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这样?” 第一百六十七章 脱不了半点干系 “臣不知道皇上在说些什么。”慕弘苍三言两语的便把皇帝的那一句调侃给糊弄了过去。 挥了挥手,便有小厮过来将他的轮椅推出去。 马大人那边的办事效率高得很,不过一会的时间就查到了那些杀手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张脸给气得铁青。 这横竖果然是跟自己家里头的人脱不了半点干系! 马和泰被马大人身边的侍卫叫过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算是大难临头,依旧是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直到进了屋,就见飞来的一卷书简,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脚边。 方才,觉得有些怕了。 “父亲这是作何?”马和泰看了一眼马大人,语气里头带了几分发毛。 自己平日里面那些混账的事情也没有少做,马大人哪一次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现在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跟自己大动肝火? 马大人冷笑一声:“你自己到底在暗地里头做了点什么事情,还不清楚吗?” 一边说,一篇用把自己从朝廷上面带回来的那一个信物丢在地上。 马和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响,一时半会儿竟然是不知道要作何回答。 这,这可不就是那些杀手的! “你现在是准备和我好好解释一番?”马大人早就已经是恼怒的不行。 马和泰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就连放在自己身边的那双手都在一停不停地抖着。 本以为这件事情也算小,但是现在看来只怕是闹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大不少。 否则马大人何必满脸怒容! “这件事情早就给闹到皇上那边去了,黄山那边一直都在叫我把这件事情查得一个水落石出,不然到时候麻烦的可就是我。” 马大人沉着声音道。 “你这个逆子!平日里面做的那一些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追究你便是觉得这无所谓,现在总算是给我惹出了一点祸患!” “父亲……儿子也是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否则怎么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 马和泰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直到自己的额头上面都渗出血,才放慢了一点自己的动作。 “这件事情,儿子定然会给父亲一个交代!” “交代?”马大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件事情你若是真的能够给我一个交代,我现在又何须在这里头反复质问你?” 马和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并不做任何言语。 就在方才几息之间,他心里面已经做了一些决断。 有的事情,可不能再这么过了! “只要父亲给儿子半日的时间。”马和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所说的,甚至于是连军令状也不惜立下,“若是说办不到,那这件事情便由儿子来同皇上讲。” 马大人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一次态度居然是个如此坚决,脸上的神色倒是闪过了几分异样。 或许,马和泰还真的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那便给你半日工夫。”马大人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马和泰根本没有在府里头久留,直接就闯进了丞相府。 沈丞相见着马和泰,忍不住是皱起了眉头。 “马公子平日里头莽莽撞撞就算了,现在的胆子怎么是越来越大了,就连我丞相府也敢一个劲地乱闯!” “丞相府现在还能算得上是个什么?” 马和泰忍不住冷笑一声。 若不是因为丞相府里头的某些人,自己现在何苦沦落到这一个境地? 马和泰很快就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地出来,沈丞相听着忍不住跳了跳眼皮子,一时半会儿竟然是应答不上来。 谁知沈韵在私底下竟然是做了这般糊涂的事情! “我现在已经和父亲说好了,若是半日之内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的话,那我便去找皇上把这件事情讲清楚,到时候你们丞相府也千万是别想逃。” 马和泰一边说着一边冷哼,话里面威胁的意思已经不浅。 自己这次就算是死,也必然是要拉一个垫背的才行! “这倒也不必如此说。”沈丞相脑门上面已经流下了几滴冷汗,一时之间也就只有胆子说几句安抚他的话。 “皇上那边大人有大量,这件事情自然是不会过多的去追究的,这点马公子尽管放心就好。” “皇帝那边追不追究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寒王那边是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所以这事情到时候能够给闹的有多大,丞相自己心里头也就随便掂量着吧。” 马和泰在这种时候倒是会说话得很,就差把威胁两个字给明摆在台面上讲出来了。 沈丞相冷着一张脸,没想到自己威风了那么久,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小辈因为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威胁。 但自己若是不处理好,到时候麻烦的又断然是自己。 “这件事情还是由我同皇上说说,皇上那边自然是能够谅解一二的。”沈丞相过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 马和泰勉勉强强地点头,对他这样子的态度也不能够说的上是满意。 但,总归是比自己和皇帝老儿开口来的好很多。 “至于其他的事情,还希望沈丞相能够稍微交代的清楚一点,我不希望自己忙活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马和泰在临走之前,又颇像是警告地说了一声。 话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和沈韵的事情能出来一个结果。 “这是自然。”沈丞相只能冷着声音答应。 沈丞相在马和泰走了之后便进了皇宫,皇帝看见他这般匆忙,立马就想起他兴许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脸上立马染上了几分玩味。 “丞相如此急急忙忙的,是要做什么?”皇帝把自己手中正在看的那一本折子放下,声音里头透着点冷,“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着急想要来找朕认错。” 沈丞相连忙摇了摇头:“还请皇上明鉴,此番老臣寻来是为了其他事。” 第一百六十八章 马公子还请自重 “那爱卿请讲,到底所谓何事。” 皇帝看了一眼沈丞相,心里面似乎已经能够猜到一个七七八八,但是并不准备说破。 有些话让自己讲出来就不甚有意思了。 “之前要截从那一辆马车的人实际上是马家公子派出来的。”沈丞相先说了一句。 虽然是并没有说明白这一个公子到底是谁,但是皇帝自己心里面也清楚的很。 能够称得上马公子的,也就只有一个在京城里面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马和泰了。 “他因为心悦小女韵儿已久,所以就动了一些不该动的心思,但是未曾想到这一次韵儿根本就没有跟着马皇后一起出去。” 沈丞相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于牵强了一点。 马和泰如果是真的喜欢沈韵,怎么可能连他到底有没有出去这一件事情都没有搞明白? “原来是这样。” 皇帝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似乎是对于这一般拙劣的说辞带着一点不屑。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家人在暗地里明到底是达成了怎么样的协议,但沈丞相愿意来跑这么一趟,就说明两家人在私底下定然是已经做过商量的。 只怕是已经把后面的那一些事情也给安排的很妥当,自己这里一直死咬着更没意思。 “若是说皇上还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那边尽管和老臣提出来,老臣定然会给皇上您解释得满意。” 沈丞相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讲出来的这一句话的可信程度,又忍不住补充了下。 皇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淡了几分,现在居然是连一点想要应答的意思都没有,弄得沈丞相就像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 “不必了,这件事情朕心里面自有决断,既然横竖说起来都是马家人的事情,那朕这一次也就只能够拿着马大人开刀了。” 皇帝片刻之后便说。 沈丞相在下面忍不住点了点头,听到这一件事情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之后,忍不住是露出了一分劫后余生的笑容。 不过就是上门来丢了一点脸面而已,最后的那一些惩罚也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沈丞相很快就接过了皇帝写完的那一份圣旨,欢欢喜喜的直接回去了。 另一边。 沈韵看着坐在自己面前马和泰,眼睛里面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把人给赶走。 “马公子这次来是为?”沈韵尽量是让自己的声音放的更加轻柔一些。 马和泰本来还一肚子的火气,听到她这样子和自己讲话之后,整个人也就软了下来。 罢了,这件事情要说也是自己没有把后面的那一系列东西给处理好,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韵儿这次交给我做的那一件事情我没有去做成,还望韵儿莫怪。”马和泰说道。 沈韵一开始还以为他这样子把自己找出来是为了我自己想一点别的事情,没想到不过就是上次行刺的问题。 自己本来就对他的那一些手段没有抱什么特别大的希望,他不能成功,也不过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种事情之中实在是存着太多的不定因素,马公子一次两次没能把这种事情办好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韵儿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情就开始责备?”沈韵立马就说。 这件事情自己肯定是越早平息了越好,千万是不能叫别的人给听了过去,否则自己日后在百姓之间的风评,也不知道要差成什么样子。 马和泰听着他那一句话又惊又喜,之前自己百般讨好都不一定能够换得来她的一句随便,但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在一瞬间的熟络了不少。 想着,马和泰放在自己身边的,那两只手就有点儿开始不干净起来。 沈韵硬生生的忍着他把手给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马公子还请自重,这样子可就不见得有什么意思了。”沈韵想要把他放在自己身上那一只手躲开。 马和泰还以为自己能够借着这一个好机会占到一点便宜,没想到那么轻松就被人识破,心里头想着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一些不着调的事情,总觉得自己这样子做似乎也没什么。 一边想着,一边把自己的手给收回来的动作也慢了不少。 “马公子日后若是一定要和我这般的话,那我之后或许并不太方便再出来一趟了。”沈韵在他把自己的手给放下之后,马上站了起来。 马和泰没想到自己的一点儿小私心就能够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马上就把自己的手给放了下去。 那动作快的都让人有些看不清楚。 “韵儿千万是不要责怪,有些事情我在平日里面做的时候,确实是有一些不太知晓礼数,日后若是有什么能够更改的地方,定然是会尽心尽力的更改。” 马和泰又在旁边开始说起了好话,沈韵就全当是没有听过他讲的话一样,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裙摆上面的褶皱抚平。 等他那边彻底没了声音,才开口:“那还是需要马公子好好的将自己心里头的那一些欲念给管牢一些,不要把我也当做那些风尘女子了。” 沈韵开口说话的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淡漠。 马和泰很少有遇到她这样子真真正正地冷着一张脸对着自己的时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一些什么话。 只觉得自己以前用来哄天那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话,在她的身上似乎都得不到什么实现。 沈韵依旧还是胜在精明。 “风尘女子就有些言重了,我刚才那么讲不过就是因为我有些口无遮拦,所以才会大着胆子在一不小心之间冒犯了。” 沈韵就站在原地,听着马和泰在那边跟自己絮絮叨叨的讲。 自己根本就听不进去什么东西,索性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马和泰却总是觉得自己讲的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恨不得是天天能够把自己的喜欢给挂在嘴边。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好好考虑 沈韵实在是忍耐不住他这般聒噪,微微皱了皱眉:“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马公子先请回吧。” 马和泰脸上喜悦的表情微微一僵,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下文来。 “可,我还有件事情没说。”马和泰酝酿了一会,“之前父亲已经进宫请命,要圣上为我们二人定下婚事了。” 沈韵大惊失色。 她狠狠地瞪了瞪眼,一时半会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自己日后是要嫁给那些有权势之人的,怎么可能就跟着一个平日里头游手好闲的马和泰。 更何况就他院子里头的那些小妾,自己看着便觉得心烦!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沈韵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马和泰。 马和泰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把自己之前和马大人讲的那一番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来这件事情的责任并不在他们二人,主要还是沈才义方才进宫的时候,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那点意思容易让人多想。 他走了之后,宦官在旁边花言巧语的糊弄几下,皇帝也便是觉得这一门亲事可行,又急忙宣了马大人进宫来商量。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之间的那一门亲事差不多也算是有了定数。 沈韵用尽全力压下自己眼中的不甘,脸上的神色转眼之间又多带了几分愁容。 “这件事情我定是要回去向父亲问个明白,至于其他的,实在是不好答复马公子。” 马和泰只觉得他这般模样,定然是觉得这一门亲事来的唐突有些难以抉择。 丝毫没有把她不愿意的这一个可能性考虑进去,连忙是点了点头,不再缠着。 沈韵等着马和泰走了,直接就去找了沈才义。 “父亲。”沈韵叫了一声他。 沈才义这才把自己手中拿着的那一本折子放在一旁,脸上的神色淡淡的,是看不出半点喜怒。 “你此番过来找我,可是要为了说一下你和马佳的那一门亲事?”沈才义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心思。 早就料到沈韵不可能是会满意的。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非是她在一旁的怂恿,这件事情又何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父亲明白,女儿对马和泰并无任何想法,加之马和泰现在年纪已经不小,还未曾想过要考取功名,这日后断然是成不了什么大器的。”沈韵咬咬牙道。 沈才义在心里面倒是很赞同她现在讲出来的这一番话,但是有的东西又自然是不能提到台面上去说。 两个人就算不是怎么合得来又如何,只要这婚事是门当户对的,在京城里头能够撑得起一方颜面就行。 “我自然是知道你这丫头野心不小,但若非是你和马和泰走的那么近的缘故,我此番又怎会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 沈才义说着,眼中也露出了几分轻嘲。 沈韵现在就是有一些分不清孰轻孰重,一昧的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首位,却是把丞相府给忽视了一干二净。 “这一门亲事说到底还是皇上的意思,皇上那边既然是已经准备要下圣旨了,那你也就不得不把这一门亲事给答应下来。” 沈才义不等她继续开口,就把她接下来能说的那一些话全都堵死了。 沈韵脸色煞白,放在身侧的一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几乎是要嵌进肉里面去,却依旧是感不到疼痛。 “父亲若是执意要如此,那干脆是让人端一杯毒酒来让女儿喝了罢,嫁给马和泰这种不成气候,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沈韵几乎是扯着嗓子把这一句话给吼了出来,沈才义脸上微微闪过几分惊异,却并没有接她的话。 “我再给你半日的时间好好考虑,有些事情既然是还未曾下定论,就不要如此着急用你这条命来表达你的想法。” 沈才义说完,又把放在自己手边的那一本折子拿了起来,不停地开始翻看。 沈韵站在他的面前就和一个透明人没有什么区别,似乎就是一颗可以被自己随意遗弃的棋子。 皇帝那边已经下了圣旨。 针对这一场闹剧,罚了马大人一年的俸禄,至于马和泰则是被勒令永生不得入朝为官,随后又写了一封关于二人亲事的,也一并昭告天下。 沈夏在王府里头听着那些丫鬟全都在旁边传,一时之间也就乐呵了。 “你们这说的可是没错?”沈夏随手丢了一颗葡萄到嘴里头,不紧不慢地发问。 若是说这件事情当真是如那一些丫鬟讲的那样,那自己可是要挑一个时间,好好地给沈韵送点礼了。 毕竟能够摊上这样子一门亲事,也是难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还会作假,皇上那边可是亲自派人把圣旨送到了丞相府,现在那些姑娘们一个个的都在丞相府外头看热闹,那条冷静的官道可从未是有像现在这般热闹。” 丫鬟立马就掩唇,笑着应了一声。 沈夏在心里面忍不住啧啧感叹,沈韵现在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就她那个性子,真的给嫁到马家,马和泰迟早有一天是受不了,更不要说是马家的一个两个婆娘都凶得很。 “这之后若是还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和我讲讲。”沈夏立马又吩咐了一下丫鬟。 丫鬟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 这一件事情不过半日的时间就在整个城里头闹的沸沸扬扬,所有人全都在翘首以盼,沈韵到底会不会应下这一门亲事。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沈韵现在可是一朵鲜花给插在牛粪上,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要觉得委屈的。 沈才义倒是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唯独是李玉华就为了这件事情来找过他三四次,每次都是谈不拢,不欢而散。 眼下,又来了。 “这一门亲事妾身横竖看着都不妥,老爷你再怎么糊涂,也不能够是把韵儿的前程这样子搭进去!” 李玉华语气凌厉,大有一副跟你谈不妥便要反了的意思。 沈才义忍不住皱皱眉,不知道自己今日到底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要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 “事到如今,若是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顺利解决这一件事情的话,那我也不愿意把韵儿就这样子嫁出去。”沈才义说道。 不过片刻,他又悠悠地补了一句:“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会像我们二人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可是牵扯到朝廷之上的不少势力,我们丞相府本就是树大招风,如今也就只有这样子妥帖地答应下来,才能够让那一些老狐狸放不下心。” 李玉华被他这样子一番话听得云里雾里,丝毫不知道这一门简简单单的亲事到底能够牵扯到些什么东西。 打心底就觉得,这是沈才义在旁边糊弄自己。 “这朝廷之中到底有多么复杂可就不是妾身能管的事情,马家那边如果是提出其他的要求的话,妾身这边都可以答应,但唯独是这一件是万万不行的。” 李玉华也在三言两语之中表明了自己目前的坚定立场。 凭什么沈夏能够嫁给当朝的王爷,从自己肚子里头掉下来的那一块肉,却是要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马家家大业大,最后就凭着他那一个平日里头不着调的样子,到最后能不能分得半点好处,也都是一个未知数。 “妇人之见!”沈才义冷哼一声,“你现在是准备叫我怎么办,难不成是让我直接和皇上说这一门亲事不妥当,让皇上重新再给安排一下?” “这个难道不行?” “皇上既然都已经把这一件事情如此昭告天下了,那就说明不是我们二人想改就能够改的动的,现在除了让马家那边自己取消这一门亲事之外,我们这边是万万动不得。” 沈才义解释道。 “但是马家那边到底有多中意韵儿,你自己心里头只怕是比我更加清楚。” 李玉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看之色,硬生生地咬着自己的贝齿,却回答不上半句话来。 马和泰到底是有多喜欢沈韵,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若非是把她记挂在自己的心尖尖上,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做出这般冒犯的事情? “所以说,这其中的缘由还需要我和你一说明?” 沈才义见着李玉华脸上的神色不对,立马就把自己要说的话全都给说了出来。 “你也不要是光顾着韵儿一个人,到底是要把眼光放的长远一些,要看看我们丞相府日后得如何发展。” “这……” 李玉华本来是抱着誓不罢休的心思来的,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原来窝在心里头的那句话全都讲不出来了。 若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自己之前的那一点见识可就太过于浅薄!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想得罪马家,何必是用这样子堂而皇之的说辞来掩饰呢?” 李玉华到最后还是急的跳脚,直接给沈才义甩了一个脸色。 沈才义张张嘴巴,竟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答,他平日里还当真是没有遇到过那么不讲理的人! “罢了,这件事情随你怎么想!” 沈才义弄到最后,自己的火气也上来了,索性是叫自己身边的小厮直接把人请了出去。 沈韵从之前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外,把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听得一个清清楚楚,看着李玉华一脸为难地走出来,忍不住是稍稍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方才你父亲说的那些话你也听到了,有的时候这事情确实是不能够像我们想的那样子如意,此方皇上那边既然都已经下了指令,那我们二人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和皇上抗衡。” 李玉华忍不住开口劝说几句,明显的就是自己已经认下了这件事情。 大不了到时候,多让沈才义给沈韵塞点好东西去。 “这一门亲事女儿现在也知道是万万推辞不得的,但是我们为何不用这一门亲事问父亲那边谋求一点半点的好处?” 沈韵冷着声音说,那么半天的时间也足够她把这一件事情在心里面想的明白了。 沈才义既然是不仁,那么就别怪她狮子大开口,讲出一些大逆不道的话。 “韵儿可是想要?”李玉华一时之间是有一些拿捏不定自己女儿的心思,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探究。 沈韵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略微显得有一些证明的表情,又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母亲随我来便好。” 说罢,两个人一起进了书房。 沈才义方才还觉得自己是已经把这件事情跟李玉华说开了,可是见她现在又匆忙的折返回来,脸上忍不住也是多了几分恼意。 当真是个不识相! “你现在可还有什么话要讲?”沈才义脸上的神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李玉华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沈韵反倒是上前一步:“女儿现在知道这一门亲事并非是女儿自己想拒绝就能够拒绝的,所以不再奢求父亲能够为女儿出头。” 沈韵讲话的时候特地是娇娇柔柔,似乎是要把自己心里面的那一点委屈全都给倾倒出来。 沈才义更是讲不出一句重话,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让她继续把自己还没有讲完的话说下去。 “父亲如果是让女儿嫁给马和泰,那女儿自然是答应的,可是父亲也必须要答应女儿一个条件,否则这件事情不能就如此了结。” 沈韵已经有了积极明确的目的。 沈才义一开始还在思索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们母女同意这一件事,却没想到现在居然是答应的如此爽快,并且只需要自己去办一件事情就好。 这难道还不简单? “你准备让我办什么?”沈才义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轻快,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轻缓了不少。 “我要沈夏的命。”沈韵从容道。 沈成像和李玉华听完她的话之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她居然会讲出这样子的话来。 沈夏现在是寒王妃,身份在整个京城之中算不得低,可这一开口便是要她的命—— “你可有细细想过这其中的利弊?”沈才义并不准备马上答应下来,连带着开口说话的语气都带了几分迟疑。 第一百七十二章 活死人 “若非是女儿已经细细想过这其中的可行度,又怎么会大着胆子来和父亲开口说这些话?” 沈韵答应的倒是干脆利落。 反正他们这边只要把这件事情做的够滴水不漏,不管旁人怎么揣测,也是怀疑不到他们头上来的。 沈才义见着她满脸的肯定,一时之间也就忍不住轻笑一声。 果然,沈韵其实是被那一些扰乱人思绪的事情给麻痹了,这脑子依旧还是灵光的。 “这件事情你既然是已经想清楚了要怎么做,那之后我便将手上的人都交给你,随便你如何吩咐安排。” 沈才义一言,是给足了信任。 李玉华在旁边听完这一句话之后忍不住咋舌,没想到他现在答应的倒是那么爽快,居然这般三言两语的就没有再多问过了。 “父亲既然是如此信任女儿,那女儿也定然是不会让父亲在这件事情上失望。”沈韵点点头,笑得淡然。 沈韵那边很快就答应了这一门亲事。 之前京城之中的百姓全都抓耳挠腮的想要等一个结果,没想到现在这结果出来了,并且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沈韵平日里头如此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居然真的会看上那不学无术的东西? 沈夏同样也是听着丫鬟在自己旁边这样子讲了几句,一时之间居然也开始有一些摸不清楚沈韵的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怎么好端端的就答应了? 原来沈才义如果是坚决反对这一门亲事的话,那自然是可以在皇帝面前反反复复地讲上几句,把这一门亲事退掉。 大不了就是失了颜面。 但现在他们那边完全是没有这意思,反而是把这一门亲事答应的好好的。 “王妃可是觉得这其中多少带了一点蹊跷?”丫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太对,立马就问道。 沈夏点了点头,并不多说,只是平白地解释一句。 “沈韵肯定是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现在要么是这件事情里头还有一点蹊跷在,要么就是沈才义在私底下用了什么好处,半推半就的就让她把这一件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慕弘苍在屋子里面就能够听到她在外头讲了这些话,推着自己的轮椅出去,脸上依旧是带着几分淡笑。 “夏儿这话说的并无道理,沈韵既然是把这一件事情给答应了下来,那也定然是从其中获得了不少好处,否则怎么可能连半声的闹都没有。” “王爷也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了?” 沈夏回头看了一眼慕弘苍,只见他把自己的双手搭在轮椅的大轮子上头,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似乎是在心里面想着一些什么。 “实在是说不上感兴趣,只是最近闹得实在是太大了一点,我就算是不想要知道也没有办法。” 慕弘苍笑着回答。 就单单是那一些在院子里面负责清扫的丫鬟,就已经把这件事情来来回回地至少说上了四五遍,更不要说是自己安排在京城之中的那一些眼线,又时不时地上来和自己把这件事情给自己讲个几遍。 一来二去,心里是从未那么清楚。 “那王爷的消息可就比我灵通。”沈夏叹了声。 她现在一天天都是深入简出的,简直比那一些远古人活的更加原始。 夜晚,皇宫。 皇帝将自其手中的那一份折子放下,又挥手遣散了一直在自己身边侍候着的那一些侍卫。 很快,窗外有一道黑影略过,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楚喜怒。 “你这次为何来得如此晚?”皇帝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带了一点指责的味道在。 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地将自己帽子给扯了下来。 “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碍手碍脚的事情在前头挡着,皇上自己心里头难道不也很清楚吗?” 男人不一会儿又说,反倒是把皇帝弄得没有什么话好讲了。 若不是自己把宫中的那一些守卫弄得如此森林,男人在进来的时候应该也不用那么麻烦。 “之后朕会适当调整。” “那可就要麻烦皇上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费一些心神了。” 男人又说,很快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把自己衣袖之中的那一些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地全都拿了出来。 皇帝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面前这般不着调的模样,除了微微皱眉之外,一句话都没说。 “你之前不是和朕说,只要按照你的方法去做,慕弘苍身体只会一天比一天差,但是就他今天早上来皇宫里头的那番模样,可不像是你讲出来的那样。” 皇帝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透着一点冷意。 很明显是对这件事情带了点不满。 明明之前和自己讲的好好,但是现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疯狂的掉链子。 “是吗?”男人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似乎也稍微来了一点兴趣,忍不住是挑了挑自己的眉毛,“我倒是从来还没有遇到过能够让我失手的——” “现在不是让你觉得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失手,而是你总该说这件事情接下来该如何办下去,总不能是一直维持着现在这般状况。” 皇帝依旧是皱着眉,对于男人这番表现自然也不满意。 怎么一天天的总是这般不着调,也不知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压在他身上,到底是妥当还是不妥当。 “罢了,既然是之前那个方法略微有些行不通,那么现在我们便换一个法子好了。”男人从自己身上拿出了那一些瓶瓶罐罐之中随便挑了一瓶,放在皇帝的手上。 “之前我给你的东西依旧还能用,但是现在这个东西也要给我用起来。” “这又是做什么的?”皇帝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那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并没有发现其中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 稍稍摇了一摇,发现这里头装着的似乎是液体。 “这自然是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好东西了,一天两天喝着东西倒是不会有任何的坏处,但是长此以往——” “慕弘苍他也就只能当一个活死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怀孕了! 男人在说到这一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了点味。 皇帝同样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心里头暗道活死人这一点当真不错。 慕弘苍到时候都要保持着一种活不活死不死的模样,也并没有人能够把这一件事情随便栽在人的身上。 毕竟他还留着口气,没死成。 皇帝在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这东西你可确定是像你说的那样子,有这般好的效果!?” “到底有没有这样子,好的效果可不是单凭着我一张嘴就能够说出来的,皇上如果是想要是一是的话,倒是可以派一个人去尝试一番,效果应当是在一个月之内就能够出来。”男人说道,对于自己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很有信心。 皇帝在听完之后顿时就知道这东西不一般,直接就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生怕是这样子的宝贝被别人看的过去。 男人很快又把自己放在桌上的那一些东西又全部给收拾走了,只见一道黑影略出,似乎之前的那一个人并不存在。 皇帝在男人走了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把自己之前遣散的那一些人又叫回来,回来继续开始处理自己案上压着的满满当当的折子。 男人并没有直接离开皇宫,只是趁着周围那一些人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溜进了陈贵嫔的屋子里。 应当只是窃窃私语几声,走的很快。 沈韵和马和泰两个人之间的那一门亲事,现在已经开始提上日程操办。 不单单是马家和沈家里面的人对这一件事情重视不已,就连皇宫里面也丝毫没有懈怠了。 皇上总是三天两头的吩咐人送一点好东西去他们两家,表面上看着确实是把自己应该尽的那一些礼数全尽了。 同样也是给足了面子。 沈夏听着京城里面的那一些消息愈传愈火热,也就当即立断地打算,在三日之后回了一趟丞相府。 丞相府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情,自然是没有功夫来管他到底有没有回来。 沈夏在回来之后直接就进了陆莲的院子,就看他坐在椅子上,头又在摆弄着自己那一些女红。 沈夏脸上透出几分无奈来:“母亲为何又在折腾这些东西?” “你这丫头也知道,我平日里头根本没有其他的事情好忙活,折腾一些女红也算是打发时间。”陆莲如是说道。 沈夏脸上的神色却又多了几分隐秘,看了一眼她摆在桌上的那一些东西,居然都是一些小孩子才用得着的。 就那一双鞋子,精致的自然可以,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塞个几根手指头进去都困难。 “难道这府上——” 沈夏忍不住问出声来。 自己最近的消息总不至于是闭塞到这种程度,就连府上的哪一个姨娘怀孕了都不知道。 “自然不是。”陆莲笑笑,手便很自然的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只是我已经有一个月的生孕罢了。” 一个月的身孕在表面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沈夏反反复复端详了很久,最后还是用了自己的透视眼。 陆莲肚子里面确实是已经有一个小生命,而且看着样子是生机勃勃。 “既然是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那母亲在平日里面更是要好好养着,就算是亏待了自己,也不能亏待了肚子里头的孩子。” 沈夏在一旁叮嘱道。 自己现在已经出嫁,陆莲平日里在府邸之中根本没有任何的靠山,如果说这肚子里头能够生出来一个男孩,那自然是会让她在这丞相府之中的日子好过不少。 若是说能够生出一个女孩,那同样也是能够在其他的几位姨娘面前涨涨威风的。 “你这丫头吩咐的事情,我心里面哪能不清楚,只是现在这大夫来一趟都不方便。”陆莲忍不住是嗔怪一声。 沈韵和马和泰两个人的事情现在都要抓紧操办,丞相府上下的人全都在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忙碌着,哪有人来管他这一个姨娘到底怀没怀孕? 更何况自己身边的那些丫鬟现在都已经被调走了,总不能是自己一个人出门找一个大夫来,开上几帖子的安胎药。 “确实是女儿思考的不周全。”沈夏顿时就明白了现在这个情况特殊。 陆莲也只得笑笑。 如果单纯说自己没有大夫来看病是形式所为的话,那么就有些太过于牵强了,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太过于卑微了些。 肚子里面怀着孩子又怎么样,照样还是得不到其他人的青睐。 沈夏次告奋勇的在厨房里头折腾了一点膳食出来,跟着陆莲两个人吃完之后,就拉着他问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确认无误之后才放她离开。 陆莲现在因为顾及着自己身上还有一条人命,所以在天黑了不久之后便早早去睡觉了,沈夏等她睡着之后,才从自己的药箱里面翻出了一些安胎的药出来。 自己虽然没有给陆莲号脉,但是从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的情况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应当是比较顺利的。 只要是府上的那一些人不动什么歪脑筋,在背地里面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个孩子肯定是能够安安稳稳地直到降生。 沈夏叹了声气,只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自己一时半会的也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只能把自己从箱子里头拿出来的那一件安胎药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张宣纸和一支毛笔来,在上头把这一些药的用量写的一清二楚,等着,到时候自己回了王府,陆莲单纯看着上面写的这些东西,也能够明白药要如何吃。 正当她写的起劲,院子的门不知道被谁给推开了,沈夏慢慢吞吞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能够看见是一个女人站在门口,那样子似乎和沈韵还带着几分相似。 “妹妹这次可算回来了。”沈韵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抬手将自己额前的那一些碎发稍稍理开。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邀请 “姐姐有事?”沈夏将自己手中的那药方放在一旁,抬头看了一眼信步而来的沈韵。 自己这一次回来没有告诉沈家人,也就沈韵一天天的消息如此灵通。 沈韵想要随意找一个地方坐下,但似乎又是有些嫌弃那些椅子上头染着的灰尘,所幸是将自己袖子中的帕子拿出来垫在那椅子上。 过了半天,才磨磨唧唧地往下坐。 沈夏看着他这番举动笑了一声,但是眼中的笑容明显是不达眼底。 “姐姐既然是那么讲究,那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你该来的。” 陆莲在丞相府里头过的是最差的,其他的那几个姨娘的院子里头都有几个丫鬟专门负责打扫,唯独是她这里连个伺候的都没有。 沈韵平时肯定是不屑于来这种地方,但这次却是不得不来一趟。 “妹妹这说的话可叫姐姐我好生伤心,我不过就是怕这椅子上头有些灰,若是沾了这一身衣裙,就有些可惜了。”沈韵笑着解释。 沈夏抬头看了一眼她之后并未作答,从不将她这般虚伪的模样放在眼中。 沈韵只能够咬了咬自己的牙,尽力是装出一副自己并不在意她对自己态度如何的模样。 “再过上几日便是我的成亲礼了,姐姐平日里面难得能够从王府里头出来一趟,既然如此,何妨不在这里继续待上会呢?” “成亲礼?” 沈夏跟着应了一声。 一开始还没有想起来说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然很快便知晓了。 沈韵和马和泰两个人的婚事既然是已经定下了,那马家那边肯定是要尽早的迎娶她入门,免得到时候再生一些变数弄得两家都不快活。 但沈韵,会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嫁人? 沈夏自然是横竖都不相信。 “姐姐的成亲礼自然不是小事,只是我和王夜那边早就已经说好了,就在府里头停留个两日便要回去,姐姐这边怕是当真有些不方便。” 沈韵一听到她讲出这般推辞的话来,顿时就有一些不乐意了。 “妹妹难道不能派个人去和王爷那边解释一下?这么大的事情妹妹若是不来,只怕是会被京城里面其他家的姑娘看了笑话。” 沈韵如是说道。 若是按照她平时的性子,在别人拒绝之后肯定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在穷追烂打,但是这一次不同。 沈夏就算是不想要留在这王府之中参加自己的订婚礼,自己也硬是要她留下。 沈韵没想到在自己拒绝之后,沈韵居然还能够拉的下脸皮子来劝自己,可见这次的订婚礼肯定是没有她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 没准到时候什么样的花招全都使出来了。 “既然姐姐都这样子说了,那妹妹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再继续推辞的?” 沈夏装作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只是我这一趟回来,身边也没有带个丫鬟,加上这院子里头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看守着,姐姐是准备叫我怎么样把这件事情讲给王爷听?” 沈韵抬头瞧了一眼院子,确实是没有发现这院子里面有什么丫鬟的踪迹,一时之间忍不住是抿了抿唇。 这院子里头的丫鬟可是自己之前叫人全都打发走的,但却没有想到现在反而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沈夏,指不定要借着这一件事情大做一些文章。 “妹妹原来说是这院子里头的原来的那些丫鬟,其实本来是全都在的,只是前些日子因为成亲的事情那边有些忙活不过来,这才是把那一些丫鬟一个个的全都讨要了过去,没想到现在反而是给妹妹这样子见笑了。” 沈韵连忙就找了一个滴水不漏的理由搪塞过去。 沈夏听完她讲出来的话的时候笑了一声。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那么让那一些丫鬟来服侍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陆莲已经是怀孕了。 那一些丫鬟到底不是自己手边的人,那一分心思到底有多少真假,可就不是自己在王府里面能够管得着的。 果然,还是要安排一些自己人放在这边才会安心。 “姐姐就无需再把那一些丫鬟给叫回来了,既然都已经被姐姐给征用过去了,那再让他们待在这小破院子里头也多少是有些说不过去,改日我向王爷要个几个人过来就好。” 沈夏拒绝了她。 沈韵一听到她居然连几个丫鬟都要找慕弘苍要,眼睛里头立马露出了几分讽刺。 果然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就几个丫鬟的事情都要找自己的男人帮忙,这种时间一长,怎么能够叫别人不厌烦她? “妹妹既然一定要这样子说的话,那么丫鬟我这边就不给安排了,妹妹到时候直接找王爷,问王爷那边要一些就好。”沈韵也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就两个人现在一声姐姐一声妹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有多亲密。 表面上看着也像是和解了。 沈韵在确定她会出席自己的订婚礼之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 沈夏又把自己放在一边的药方拿了出来,看着她迈着如此轻快的步子走,嘴角忍不住是泛起了一分冷笑。 这样子千方百计的想要让自己在场,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才会如此。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韵的那一些心思再怎么歹毒又如何? 沈夏想着,又开始完善起自己手中的这一个药方。 之后自己肯定是会找一些信得过的人来照顾她,但是防人的心思不能没有。 自己肯定是要给她准备一些防止堕胎的药物。 沈夏一边这样子想着,一边从自己的药箱里面拿出来几盒药,把里头的那一些包装给拆掉之后,才不紧不慢的把它们全都放在一个小瓷瓶里面。 尔后,又在瓷瓶上面贴上标签。 翌日,沈夏写信给慕弘苍,让他给自己找一些能够信得过的丫鬟留在丞相府里面伺候。 不过就一天的时间,那几个被找过来伺候的丫鬟就到了,一个个看着全都是老实的,手脚干净,动作也麻利。 “你们几个人暂且就在这丞相府里头待着,若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就不要走出这一个院子,避免是发生什么情况。” 沈夏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站着的四个人,神色之中透着几分满意。 虽然不知道几个人到底是有没有伺候孕妇的经历,但是慕弘苍给自己找来的,肯定是最好的。 “另外,母亲现在有孕在身,有些方面我就算是没有说,你们几个人也应当是知道要更加放在心上一点。” 沈夏等着那几个丫鬟点头之后又说。 四个丫鬟应该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也知道这府里面平日会发生怎么样的腌赞事情,一个个马上就答应地非常妥帖。 陆莲从自己的屋子里面走出来之后,边看见那四个丫鬟整整齐齐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要说一句什么好。 也不知道是有多久,没见过有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头伺候了。 “母亲,日后您若是有事的话便找她们几个人,一个个全都是手脚麻利的,而且还信得过。” 沈夏马上就给陆莲介绍。 这四个丫鬟自己都有自己的名讳,正巧是风花雪月四个凑齐。 陆莲挨个地叫了她们一声,算是把人给认清了。 沈夏把那几个丫鬟给她介绍过之后,又把自己昨天晚上弄出来的那一些药拿给陆莲。 陆莲虽然是不知道这些药价格到底有多少,但是拎着那沉甸甸发药盒子就知道,这里头肯定又是一些价值千金的。 刹那之间,一阵无言。 “这些东西怕又是要花上你不少钱。”陆莲小声说,语气里头透着一股不好意思,“为娘别的本事没有,也就只会让你在这里一个劲地破费。” “母亲可是不要讲这样子的话了。”沈夏摇摇头道。 反正这些东西全都是从自己的药箱里面拿出来的,具体也花不上几个钱,要是能够保得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平安,那这药就已经发挥最大的用处了。 一周后。 马和泰和沈韵两个人的定亲礼在马府举行。 两家人各自的人脉网都极其广阔,基本上朝廷上面那一些能够排的上名号一点的人全都来了。 慕弘苍本来倒是没有这个心思想要来参加,但是听闻说颜轻玥也在,就收起了自己那不情愿的心思。 马府平日里面都是冷冷清清的,唯独是这一次热闹的不行。 外头的石狮子上面也都给挂上了红色的绣球,那一张又一张的喜字贴了整个府。 沈夏跟着慕弘苍走进府邸,平日里面就算是见过不少的大场面,还是被自己眼前的这几幕给震惊了。 马家果然是个不缺钱,在暗地里面估计也捞了不少的油水。 此番来的那一些大臣虽然多,但是皇宫里头出来的倒是没有几个,慕弘苍能够算得上是其中未分最高的一个人,频频有人来敬酒。 慕弘苍虽然是没有拒绝,但是对着他们几个人的态度却是极为疏离。 很快就让那几个人有一些不好意思再上前,只能是去巴结着其他未分稍稍高一些的。 马和泰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也不知道是为了成亲这一件事情等了多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头去,生怕是别人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便是这新郎。 “我早就中意我家韵儿许久了,只是没有想到也并非是我一个人单相思,否则这一次的亲事,怎么可能那么简简单单地就成?” 马和泰一边拿着一杯酒,一边和自己的那一些狐朋狗友开始分享起自己的生活来。 那几个狐朋狗友都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是马和泰的单相思,不过一个个都是看破没有说破,非常给他面子。 “诶,你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其中一个人马上就开始打趣了起来。 “能够进你们马家的门,也不知道是多少人烧了三辈子高香都没有烧成的事情,沈韵他也不过就是一个长相平平的,能够被你看上,可不就是三生有幸?” 马和泰一听这话全都是在赞扬自己的,立马是被吹嘘的有一些飘飘然起来。 沈韵她平日里面的性子要强又如何,反正最后也是要嫁给一个男人生活的,与其嫁给别人,倒不如是嫁给自己这样子的人中龙凤。 沈夏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人讲的那一些话,实在是有一些不知所云。 马和泰真的是一个不嫌害臊的,明明也该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但是被别人这样子一说,就开始自顾自的有些飘飘然起来。 沈丞相在旁边自然是也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番对话给听了一个彻底,虽然是有些嫌弃他这般讲话,但到底是没好意思上前说什么。 总归还是门当户对的婚姻,自己也无权说三道四。 “皇上驾到——” 门外不知道是哪个太监喊了一句,听得在场的那一些人立马就跪了下来。 慕弘苍和沈夏两个人身份相对于是特殊一些,只是站着行了一个礼。 皇帝这一次能够算得上是微服私访,穿的那一身衣服倒是很简单,退去了自己平日里面,在皇宫里头的那一分严肃,一时之间是惹得不少官家小姐心动了。 “皇上大驾光临,可是让这地方蓬荜生辉。”马大人马上就笑眯眯地迎了上去。 之前那一些大臣也有不少是办亲事的,但是皇帝最多就是派人来道贺,其他的举动就根本不曾有了,像自己这样子上门来的还当真是头一个。 既然是那一群人之中独一份的殊荣,那自然是要把自己脸上的喜悦之色表达的更加明显一些。 马大人一边想着,一边是在无形之中把自己的头又往上抬了几分。 似乎这样子就能够让自己感到优越。 皇帝自然是把他这样子的举动给收进眼底,虽然是觉得有些上不了台面,但是明面上却半句话不说。 “此次朕来的确实是有一些突然,爱卿也无需如此,就按照平日里头的那些来就好了。”皇帝善解人意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奇怪症状 皇帝虽然是那么说,但是在场的那一些大臣没有一个敢放松警惕的,本来还想着在这宴会上头稍稍放纵一把,但是现在全都是尽力敛着自己的姿态。 那一些官家小姐在旁边看皇帝看的久了,一个个都是有一些脸红,纷纷是想要上去敬一杯酒。 皇帝自然是没有拒绝,就陪着那些官家小姐把酒一杯一杯的给喝了。 “啧,看来皇上依旧是如此招人喜欢。”沈夏在旁边看着皇帝如此,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几分鄙夷。 这表面上说自己无心于这类事情,其实私底下反而是比谁都要殷切,也不知道是有没有把自己宫中的那三千个美人给记挂在心。 “估计今天晚上又能够收几个人入宫。”慕弘苍在旁边说的是风淡云轻,似乎是这种事情早就已经是屡见不鲜。 皇帝平日里面自然是要维持着自己的形象,但是现在既然是微服私访,那就要表现的跟寻常人没有什么差别才好。 如此一来他这般不着调的行为,似乎也就有了一点解释。 沈夏笑笑,并不言语。 沈丞相之前一直都在后面安排一些事情,听到自己的小厮说皇帝来了,立马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跑上前去。 看着皇帝笑盈盈的跟那些姑娘聊天,立马又端了一杯酒走上去。 “老臣来迟了。” “爱卿无需多礼。”皇帝又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一次可算是爱卿家的大喜事,朕这一日来的比较匆忙,倒是没有准备什么上等的礼物,还望爱卿莫怪。” “这自然不碍事。”沈丞相立马说了声。 皇帝这一次能够露面,就是看得起他们两家人,他们两家人又有什么胆子去要求更多? 沈丞相在这边把皇帝应付完之后,又立马端了一杯酒去找慕弘苍。 那殷切的模样,就好像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却忽视不错一样。 “沈大人。”慕弘苍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子来找自己,掩盖住自己眼中小小的惊讶之后,开口叫了一声。 “夏儿平日里头经常会发一些小脾气,也就难为王爷一直受着了。”沈丞相一副好爸爸的模样。 沈夏在旁边听着他讲出来的这一句话,眼中倒是染了几分怀疑,但是思前想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要说点什么。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在暗地里面玩那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自己也能够给他一一戳破。 “她平日里头很乖巧,劳烦费心。”慕弘苍只是用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回去。 沈丞相似乎是有一些被驳了面子,但是他自己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乐呵呵地又去跟着自己平日里头玩在一块的那一些人混在一起。 就好像这一件事情确实是让他喜不胜喜一般。 沈夏心里面的怀疑几乎是要呼之欲出,但是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能够怀疑他确实是心怀不轨,只能是将自己脸上的暗色微微又收敛了一些。 很快两个人便拜堂成亲。 不少人都是来这里为了看戏了,全都想着沈韵会不会在这事情快要成的时候忽然闹上一闹,让他们两家人都落了一个难堪的局面。 但是丝毫没想到沈韵这次确实是乖巧,就像是这一门亲事特别合自己胃口一样。 马和泰没想到她居然是如此听话,脸上丝毫不克制地露出了几分淫笑。 “敬酒就先到此为止了,这洞房花烛之夜才是之后的重头戏。”马和泰似乎是已经有一些喝上头了,转头就对着在场的那一些人如此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可是听的那一些官家小姐脸红不已,没想到在人那么多的地方他也能够不害臊的说出这一番话来。 沈韵更是听得脸色一白,根本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可以那么丢颜面。 这种话岂是能够直接对外人说的? “马公子抱得美人归心情比较急切,我们几个人又不是理解不了。” 底下,他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马上就开始起哄。 闹哄哄的一片倒是没有叫人多想一些什么,反正大多数人也都知道这马和泰在私底下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一个货色,能够讲出来这样子的话并不叫人奇怪。 沈夏和慕弘苍两个人并没有在原地待多久,等着那一些宾客已经零零散散地走了一些之后,才回到了王府。 翌日。 沈夏从榻上起。 看见自己身边的慕弘苍现在居然还睡得深沉,一时之间便是有一些奇怪。 自己平日里面写来的算是比较晚了,慕弘苍照理来说早就应该醒了就是,怎么可能还会像现在这样子一睡不起。 “王爷?”沈夏伸出手来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但是并没有惹的他有任何的动作。 一时之间她便察觉到了一些许不对劲。 用自己的透视眼在他身上扫了一扫,可是又丝毫没有发生任何不对的地方,就好像他这个人本来就该如此一样。 沈夏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到外面把那丫鬟叫进来看着人,自己上门找的孟神医过来。 “这情况可当真是像你这个丫头讲的那样子神乎其神?” 孟神医大清早的被拉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些不快活。 但是想了一想,如果是普通的问题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这样子一大清早来找自己的,于是脸上也就多了几分认真。 “这个情况实在是诡异得很,我敢说王夜身上绝对没有任何的伤口,以及他的脉搏都是正常的,但是人一直都保持着昏睡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沈夏一边走一边回答。 如果真的是简单的症状的话,那么她用透视眼肯定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但是现在就连透视眼都已经失效了—— 那就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 孟神医在听完他这一句话之后,脸上也忍不住是带上了几分兴趣。 他平日里面行走江湖什么样子的问题没有见过,或许这次真的是能够让自己遇到一些疑难杂症也不一定。 说着,两个人进了屋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上门质问 慕弘苍依旧在床上躺着,紧紧地闭着自己的双眼,维持着之前的姿态。 孟神医先一步走过去准备给他号脉,但是半天都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也摇了摇头。 “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情况。” 孟神医很快就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忍不住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人是活着的,但是却像是没有了知觉一样。 这个问题他行医那么多年,到底是第一次遇见。 “你也没有办法治吗?” 沈夏本来还以为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的事情,孟神医或许有能力,但是现在看来他这样子为难的模样,应当也是束手无策。 “我若是有办法的话,肯定会和你这个丫头讲,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确实也是没办法的。”孟神医摇了摇头。 “我虽然说是在江湖上面那么多年,大大小小的病人也都见过,但是像王爷这样子的情况倒是第一次见,唯独是以前看过一本古书,上面也曾经记载过类似于这样子的情况。” 孟神医在后头又补充了一句话,沈夏原来暗淡无光的眼睛在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或许自己能够找到那一本古书,那本古书上面的内容会让这件事情有所转机。 “那上头是怎么写的?”沈夏并没有着急去打听那一本古书的下落,而是有一些急切的想要知道那古书上面到底都写了一些什么。 孟神医似乎是很久之前看过这一本书,一时之间也有一些应答不上来,想了一会才慢吞吞:“大概就是记录了一下这个病的情况,具体怎么治疗的话似乎也有写,但是过程似乎是复杂了一些,所以我也没有看完。” 孟神医如是说道。 沈夏一边听着他讲出来的这些话一边点点头,在心里面盘算着自己要如何去拿得这一本古书。 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己若是出的一个比较高的价格的话,那应当是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者说是权势压人。 沈夏把自己发散出去的思绪收回来之后又开口问:“那本古书现在在哪里?” “这东西自然是不在我老头子身上的,我老头子平日里面也弄不到那么好的东西。”孟神医并没有直接说那东西到底在哪里,而是用这样子的方式稍微卖了一个关子,吊着人的胃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东西现在应该还在明承学院的藏书阁。” 孟神医过了一会才把这本书真正在的地方给说了出来。 沈夏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那一些想法有一点不太成立。 学院里面的那一些人肯定是不会缺钱,同样也不会缺势力。 而自己又和他们非亲非故,根本犯不着把那一本书交给自己。 “这……”沈夏咬了咬下唇。 “没事,既然只是醒不过来那就说明身体还是好的,你这个丫头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看,到底要怎么样弄。”孟神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说这一本书放在别的地方的话,那么自己倒是也有可能去把它讨要过来,但偏偏是放在这种比较尴尬的地方。 可就是比较难办了。 “不过这种东西应该是有好几年没有出现过了,你家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 孟神医忽地又说了一句,就是这一句话反而是提醒了沈夏。 为什么会中药? 明明之前一直都很正常,也没有身体不舒服的表现。 但是自从那个宴会回来之后,睡了一觉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就让人不得不把这一件事情和宴会牵扯起来。 可是慕弘苍在宴会上面并没有做什么,就连那一些人送过来的酒也都是很客气地推辞了,唯独是有一个不对劲的—— 沈丞相。 他平日里面绝对是不会这样子客气,但是在昨天的宴会之中却是客气的让人有些害怕,似乎早就是想要在这上头动一些什么手脚,进行一番设计。 “应该就是那个人。”沈夏冷着脸。 自己明明是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两个人现在也应该是能够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但他偏偏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 孟神医并不知道昨天宴会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她身上的气场在一瞬间变得冷了不少。 “你个丫头现在不要着急着生气,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先跟我说说也好,到时候你要是解决不了的话我们两个人一起解决,总是能够把这东西给处理好的。” 孟神医想要宽慰一下她的心。 毕竟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让她什么脾气都没有的话自然是不可能。 “没事,我只是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动的这个手脚所以有一点生气罢了。” 沈夏不咸不淡地说。 “现在就麻烦你在这边帮我看着点,我有必要出去一趟。” “好。”孟神医答应下来。 沈夏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依旧还是延续了昨天那一片喜气融融的样子,沈丞相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己寻常的样子。 “昨天不是刚走吗?今天怎么又回来?”沈丞相尽量是压着自己的语气。 “我今天到底为什么会回来,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沈夏冷声,就差把自己想要说的那一些话一股脑地全都说出来。 沈丞相一时之间有一些慌乱了。 竟是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口。 沈夏难道那么快就发现了…… “我平日里面对你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在嫁到王府之中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你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夏开口质问。 沈丞相很快就收敛住自己脸上的一分慌乱,反正这种事情自己做的实在是隐秘,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没有人能够逼着他认下来。 沈夏现在肯定也没有掌握任何的证据,说到底也就是一个无厘头的猜测! “你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讲,我难道有对你做出什么事情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打晕他 “我乱讲话?” 沈夏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才义在朝廷之中浸润多年,别的本事不见长,唯独是这一张嘴颠倒是非的本事是日益精进。 眼看着现在那一些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 “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是说你一定要不见棺材不落泪,得让我把这件事情给讲的明明白白。”沈夏冷声道。 沈才义完全没有把她这一句威胁放在心上。 沈夏平日里面表现的再怎么干脆利落,也就是一个姑娘家,到底能有多大力气才能够和自己一个成年男子抗衡?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沈才义不紧不慢地笑了笑,那一派泰然自若的模样,显然是没有丝毫的悔改。 沈夏忍不住是握紧了拳头。 “沈夏,反正我们现在就两个人在这里,有些话平时不好说明白,我现在干脆就跟你直接说了算了。”沈才义说道。 “你们两个本来就是命短的,到时候就算是意外去世了又怎么样,其他人横竖都不可能追查到我的头上,谁让你身上还流着我一半的血,我这个人在外头名声又不错,虎毒不食子,这类事情我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沈才义一副岸貌道然的模样。 嘴里面讲着那一些最为挖人心的话,但偏偏却叫人没有办法出声反驳。 他说的那一些都是真的,无非就是把自己心里面最不面对的那一些事情,全都搬到台面上来,一下又一下地刺激自己的心。 沈夏眼中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分。 自己本以为沈才义总归是还会尚存一点良心,听到自己这一番质问之后,也会乖乖的把实情给交代出来。 但是没有想到他早就已经泯灭了人性,想要他说出什么实情不过就是笑话,他那张嘴只会说一些刺激人的。 沈夏把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冲动给压了下去。 现在虽然就只有两个人在,但自己对上沈才义,不讲究一点策略的话,终究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索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行啊,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干的,那我们也得来算一算这账得怎么折腾?” 沈才义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还有什么闲心思能够做着自己笑出来,一时之间反倒是心里面有点打鼓。 这沈夏,怎么越来越叫人看不透? 然,沈才义对它的印象依旧还是保持在之前的那般怯懦,很快便又张牙舞爪起来:“这件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你现在还准备怎么跟我算账?” 沈夏不答,沈才义又继续。 “我现在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如果有点眼色的话,那就乖乖的把这件事情给藏在心里面谁都不要说,如此一来我们沈家倒是还愿意护着你,你在寒王府里面作福作威,有我们一家人给你撑腰,也没人敢在你头上动土。” 沈才义一番话倒是讲的掏心掏肺,若是那一些爱慕虚荣的女人,听到他这些话恨不得是马上就答应下来。 天底下这般掉馅饼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收获那么多的权利和金银珠宝。 可不就是人心所向! 沈夏也故作是反来了点兴趣,稍稍点了点头,似乎也在赞同他讲的这一番话。 “如果说这样子的话,那我们二人之间倒不用像之前那样子剑拔弩张,毕竟再怎么说也是有血缘关系,为何要像之前那样子伤了和气呢?” 沈夏一边笑着一边走上前。 当沈才义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讲的这一番话奏效的时候,沈夏直接就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砸向了他的头部。 花瓶很快就碎成片,飞溅开来的陶瓷碎片撒了满地。 沈才义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自己的眼睛,但是头部的疼痛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容易座小山一般的轰然倒地。 “还是我高看你了。”沈夏看着他跟一头死猪一样的躺在自己面前,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讽刺。 沈才义也就嘴上功夫了得,真正和自己对上的时候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脑子。 沈夏把自己随身带着的药箱拿出来,从里面找了一点止血的药物。 非常随便地撒在沈才义的头上,看着他脑袋上面的血流的少了一点之后才收手。 自己的本意只是把他敲晕,而不是真的要把人给送上绝路。 紧接着,一瓶又一瓶的药丸从药箱里面被拿出来,沈夏看了一眼自己在上面的那一些标注,最终还是选了一瓶用玻璃瓶子装着。 ——绝育药。 自己并没有详细记录这一瓶要到底要怎么服用,单单是这名字就能够让人吓破了胆子。 青壮年男子莫名绝育,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了的事情。 沈才义再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算是不疯魔,也要狂躁上好几个月。 沈夏这才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唇角,掰开他的嘴巴直接就把手上的这一瓶药给灌了进去。 看着他嘴里面已经没有残留,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药瓶给放回了自己的药箱里。 沈才义,我倒是很期待你醒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沈夏把这边的一切东西处理好,马上就装出了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一声尖锐的尖叫弄的旁边那几个侍卫连忙冲了进来。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知所措。 “老爷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人马上就把沈才扶起来,一双眼睛盯着沈夏,里面带了一点探究。 沈才义明明在之前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是为什么和她见了一个面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整个人都是活不活死不死的模样,如果不是还能够摸得到他的鼻息的话,或许会以为他这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也不知道……”沈夏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了一点哑,“刚刚有几个黑衣人忽然跑了进来,就直接拿起桌上放着那一个花瓶往父亲的头上敲,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就已经没有影子了。” 沈夏一边说着,一边吸了吸鼻子。 那样子当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这大白天的哪来黑衣人,如果真的是有什么黑人闯进去的话,你觉得我们这几个在外面待着的人会看不见?” 旁边站着的一个侍卫马上就开始咄咄逼人道,脸上的神色明显不悦。 沈夏现在想出来的这些,明显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大活人进来的话,他们几个人怎么可以一点察觉都没有? “反正我看到的便是如此,你们一个两个的,若是不愿意相信我讲的这些也就罢了。”沈夏故作为难。 “你们应当也不会觉得,父亲头上这伤口是我能够做的出来的事情,毕竟我不过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把那个花瓶举起来容易,但是想要把那花瓶砸下去可就难……” 她心里面或许也是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编的稍微有那么一点拙劣,马上就用其他的话把这东西给掩饰了过去。 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刹那之间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沈夏之前讲述了那几句话确实是有一点扯淡,但是她刚刚讲的那一些却让人听着特别有道理。 确实是如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就能够把一个成年男子制服。 如果说这其中还藏着一个帮手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是进来那么久了也未曾察觉。 几个人的眼中或多或少的露出了几分惊讶,但很快又被自己尽数收敛。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表示自己内心的惊讶,否则只会平白无故的让别人看了笑话。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我们之前确实是错怪王妃了,还望王妃不要把我们几人的话给放在心上。” 带头的那一个很快就开口说,满满的都是见风使舵的味道。 他们几个人之前来的匆忙,还没有好好认清楚这在屋子里面待着的人到底是谁,此时此刻,看清楚自己面前这张脸之后,一个个都变得恭敬无比。 王妃在这京城之中是什么地位?就算是想要在这丞相府之中动手,大有人会前仆后继的想要帮忙,怎么可能是自己这帮莽莽撞撞的就上手了? “敢问王妃之前那几个人现在都已经跑到哪边去了,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一个交代的话,我们几人只怕是没有脸面在这里头待着。” 其中一个侍卫马上问道。 沈夏当然是不知道那些人跑到哪边去了,全都是自己虚构出来的,难道还要让自己把他们的逃跑路线也一定规划好? 于是便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若是我方才没有看错的话,这几路人马就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你们加快一点脚步,没准还能够赶得上。” “多谢王妃提点。”几个带头的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唯独是有两个人还留在原地,看着沈夏,满脸的都是想要说话,但是又说不出的模样。 “怎么了?” 沈夏抬头扫了他们一眼。 “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这地方实在是不是和王妃继续待着,王妃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着我们弟兄二人到前厅那边坐着,到时候自然是会有人过来把这件事情给处理掉的。” 那侍卫立马就开口。 另外一个生怕自己没有讲话就显得稍微晚了一些,也忙不迭地是跟着一块:“管事的等一下就来,王妃还请稍安勿躁。” “你们两个人就当做我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就好,有些事情越是想要讲明白,反而还会解释不清楚,到时候若是有人把事情栽赃到我的头上,那我又如何同他们解释呢?”沈夏看着两个人,马上就把自己的心思给戳破了一点。 自己和沈才义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 他们这一些在平日里面都不会计较这些事情,反正是认定了主子就行。 但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出现在这边的话,可就是有些不对味了。 谁知道他们到底会怎么想,没准到时候乱七八糟的盆子全都要往自己头上扣,影响了自己之后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可就亏大了。 两个侍卫不清楚她这样子讲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手边居然是多了一锭银子。 刚想要问出口的那一些话马上又被吞了进去。 “我这一趟出来也没有带什么珍贵的东西,唯独是手上还存了一点碎银子,你们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那便是拿去和自己的那一些弟兄分了,只要叫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头出现过就好。” 沈夏在他们收下手上的那一点银子之后,马上就开始叮嘱道。 现在他们算是拿钱为人办事,横竖都能够算得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就变了,完全没有之前那一番推脱的模样。 “我们自然是会把这件事情办的妥妥的,王妃就尽管离开好了。” 沈夏听到他们这样子的一句保证,才忍不住是勾起自己的嘴角笑了一笑。 沈才义到时候醒过来之后也就只能吃一个哑巴亏,总不能够是那么丢脸的承认,说是被自己给打昏了过去。 谁让他这个人一直都爱面子。 沈夏一边想着,一边走了出去。 她现在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又去了一趟那偏僻的小角落。 是陆莲的院子。 陆莲现在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虽然不仔细看依旧是看不出来什么苗头,但是那一些有经验的,很快就发现这似乎是显怀了。 正巧府里面的一个嬷嬷偶然路过这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立马就拿着这一件事情把陆莲拿捏在自己的手中。 “莲姨娘现在居然都已经怀上孩子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从你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到底是个公子,还是个姑娘。” 嬷嬷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点东西往桌上一放,看样子是过来做客的,其实已经是有另外的打算。 陆莲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沉默,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在外面稍微透了透气,这听起来肚子就被别人看到了。 这下可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的要离开了 “这有话都好说。”陆莲也就只能顺着嬷嬷。 自己怀孕的这一件事情之所以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就是害怕自己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会被什么人给惦记上。 如果说自己好不容易瞒着的事情,就因为这样子一件疏忽就让别人知道的话,可就是有一些得不偿失。 “诶,老身也知道这一切都好说,毕竟这孩子如果真的能够生出来的话,莲姨娘以后肯定是要飞黄腾达了,没准到时候这气也能够盖过那几个夫人也不一定。” 嬷嬷马上就吹捧了一句。 她嘴里面的那几个夫人就是现在最受宠的那几个。 陆莲长得倒是不比他们差,唯独就是这个性子,实在是太软了一点,别人都费尽心思的想要去巴结讨好沈才义,唯独是她一直都一个人在自己的这一个破院子里面死守。 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能够得到一些什么。 只有沈才义偶尔几次的来临,才能够让他们两个人在一年之中见上几面。 “这件事情说起来可就太早了,谁知道其他夫人的肚子里头有没有怀上老爷的孩子,又不一定是我这独一份的。”陆莲马上又笑了一句。 她自己对于这种东西向来没有什么追求,现在之所以会和嬷嬷在这里讲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幸免于难。 嬷嬷听到她这一句话,眼睛里面倒是露出了几分精光。 确实是没有哪个人会在一开始就把自己怀孕的事情给讲出来的,只会到自己的胎像稳固之后,才会渐渐的开始传出一点风声。 到后面那一些人就算是想要动手都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怨恨在心里。 陆莲嘴里头说的那几位夫人平日里面也不会特别走动,没准其中有一个也怀了孕也不一定,这样子一来可就不得不叫人多想了。 陆莲知道自己这一番话是正好说在了牙她的心坎上面,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些,但是明面上却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改变。 “嬷嬷还是快些说自己想要讨得一些什么好处,到时候我也能够早日为嬷嬷安排起来。” “老身能够要你什么东西?就到时候给我准备几两银子就好了,免得平日里头府里面发的那一些钱不够花。” 嬷嬷开口说话的语气马上就冷淡了不少。 自己现在就想要着急战队的话确实是为时过早了,没准真的有一个人在暗地里面谋划着什么大招也不一定。 沈夏从外面经过的时候,就听到两个人在院子里面讲话的声音。 一时之间就没了自己想要直接走进去的意思,而是在门外听着他们两个人把这一段交谈给说完。 陆莲虽然是不太开口,但是这讲起话来的本事确实是一般人不能够比的,至少是让人听着就觉得很有道理。 不知不觉的也跟着陷进去。 沈夏等着里面的动静稍微小一点,这才不紧不慢地推开门走进去。 嬷嬷看见自己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刹那之间有了一些慌神,就连自己手上的那东西也边做。 “母亲这是?” 沈夏就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嬷嬷。 嬷嬷在一开始还没有胆子去认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在听到那一句母亲之后心里面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女人就是当朝的王妃,前些日子还在京城里面给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这般传奇的人物现在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嬷嬷生怕自己之前讲的那一些话是被人给听到了。 那可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她现在一心可都是为了陆莲好,别的那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从来没有过了,可不要因为自己风采的那一句话,就让沈夏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坏印象。 沈夏倒是没有答应半句话,只是在心里面想着自己人先安排过来的那四个丫头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明明之前也叮嘱过是一定要他们寸步不离。 嬷嬷很快就老实冷静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眼睛跟沈夏的对上。 沈夏眼睛里面的情绪并不凶狠,但偏偏是那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看着有一些后怕。 好像自己之后会做出来的所有举动都不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沈夏并没有在对着嬷嬷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陆莲:“母亲,我之前给你安排的那四个丫头现在在哪里?” 陆莲在提到那四个人的时候,脸上顿时就闪过了一丝比较莫名的情绪。 似乎是想着自己要怎么样回答她的这一句话才比较妥当,过了一会之后,才慢慢吞吞地开口。 “那四个丫头平日里头干活都麻利,但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是被谁给要走了,虽然说是让他们四个人在晚上就回来,但是现在看样子要回来还有点儿困难。” 陆莲只能够把自己早上经历的那一些全都讲了出来,眉眼之间也是无奈之色。 自己如果是有实权,那么就不用担心府上面乱七八糟的人想要来自己这边挖人了。 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她平日里面一直都是默不作声,所以那一些来翘墙角的一个个都是更加的肆无忌惮。 甚至是一句谢谢都不曾说。 “母亲就不用管这要回来困不困难了,直接告诉我他们几个人现在在哪里就好,我就不信我自己出去,还能够把他们几个人……” 沈夏不把话说完。 陆莲听着她这一番话,心里面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点触动。 自己平日里面或许就应该学着她这样,如果别人跟自己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话,那么自己也犯不着上门去招惹别人。 但是别人如果来招惹自己的话,那么自己肯定又是睚眦必报。 另一边,沈夏已经知道是谁把这四个人叫了过去。 这其中的三个人全都是在服里面当差的嬷嬷,平日里面什么样子的大场面没有见过,但像现在这样子的 心里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小场面,随便站出来说个几句就能够把这件事情了。 第一百八十章 惩戒一番 “听说你们几个把那四姐妹要了过去。”沈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嬷嬷,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虽然是让人感觉不到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但是话里话外却是带了几分阴森。 几个嬷嬷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一点什么。 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马上就反应过来:“这都是因为我那边的事情要忙不过来了,不然谁会没有事情干的,把那四个丫头给叫过来?” “是吗?”沈夏并不顺着她们的话继续说下去。 所谓的事情忙不过来,自己不管怎么想都知道这肯定是一个用于搪塞的幌子。 府里面经常会有一批丫鬟空闲着没有活干,她们几个要是真的想要找人来帮忙的话,大可以是把那一些要还给叫过来,而不是一定要千里迢迢地跑到陆莲这边要人。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府上平日里面总归是有那么十几二十个丫头是没有事情干的,你们嘴上说着有事情办不完,为什么不去找他们几个来帮忙?” 沈夏马上就把自己心里面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在场的那几个嬷嬷脸上一僵,没想到这件事情她居然是知道的。 照理来说只有几个管事的才知道有这一件事情。 “那几个丫头平日里面锻炼的比较少,有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干我们几个人也不放心,所以这才是想着找几个平日里面有所锻炼,但是又有得空闲的人。” 其中一个嬷嬷马上就把自己的话给圆了回去,总觉得自己这样子说没有半点错处。 陆莲身边的那一些丫鬟虽然不知道是哪边来的,但是一看她们那手脚就知道是麻利的,真正做起活来的时候,一个人能够抵得上其他的三四个。 “但是那些丫鬟总归还是要付月钱的,难道就要让他们几个人在服里面白吃白喝一个月什么事情都不干,还能够拿得那半吊子铜钱的薪资?” 沈夏在一瞬间就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听的那几个嬷嬷在一瞬间就没有胆子再继续叫板了。 这种话可是要叫她们怎么答应? 她们不过就是因为看不惯陆莲,所以才想着用各种手段去欺负她。 知道她在平时干不了那一些重活累活,所以就偏偏把她身边的那一些丫鬟全都招走了。 让她一个人对着那院子,不得不自习开始动作。 但这种心思一定是要极为隐秘地藏着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就叫别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几个考虑的有一些不周到。但王妃也没有必要这样子咄咄逼人,毕竟我们几个人也是在府中待了那么久,自然也懂一些分寸。” 这一次开口讲话的又是之前那个反应最快。 沈夏就看着旁边那几个人连忙点头,心里面顿时就明白,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估计是她们几个人之中的领头羊。 主心骨全都在她的身上。 “你嘴上虽然是那么说,但是之后到底会不会有所改正,我又如何能够保证的了?” 沈夏马上就回应了她。 “与其是让你在这边讲一些虚的,不如是真的以身作则一下,就挨上那么几个板子也不是不可。” 沈夏把打板子这一件事情讲的风淡云轻。 几个嬷嬷听了他这一番话之后一个个都吓得腿软,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这一具即将要入土的身子,在打了板子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副惨状。 就连那一些年轻的丫鬟,都耐不住打个十几个板子,沈夏如果真的是存了要用这样子来惩罚她们的心思的话,那她们之后岂不是就直接成了一个废人? “王妃想要用别的手段来惩罚我们几个人,我们几个人也断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只是打板子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了,一些王妃应该也知道这板子打下去到底有多痛,就我们现在这身体状况,王妃觉得是能够受得了几个板子?” 那嬷嬷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立马就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另外的几个也忍不住是点头。 “王妃你若是这么对我们的话,这名声传出去可就不太好听了。” “也不过就是几个平日里面使唤的丫头,我们也没有让他们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把扔给要了过去……” “是啊,这一出又一出的不知道是在弄一些什么。” 几个嬷嬷三言两语,想着把这件事情就此说开。 沈夏心里面当然不是说一定要给他们一点儿惩罚什么的,只是想要通过这一件事情来杀鸡敬猴,让他们知道以后在府里面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罢了,看在你们几个人年纪已经那么大的份上,我也就懒得跟你们几个人继续计较了,反正你们一个个的看着办就行。” 沈夏挥了挥自己的袖子,直接让那几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走散。 很快,那四个丫鬟就给他们送了回来。 陆莲依旧还在院子里面对着那嬷嬷,嬷嬷虽然是有想要得寸进尺的意思,但是又拿捏不住她未来在府中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一个身份,所以迟迟都没有开口。 依旧还是咬着自己之前要的那一些银子不放,陆莲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够把自己藏着那一些银子全都拿了出来。 “如此可好?” 嬷嬷看了一眼放在自己手上的那一些碎银子,脸上露出了一份满意。 自己平日里面做一年的事情也不一定能够赚到那么多的碎银子,现在不过就是威胁一个人就能够如此—— 正当她想着,沈夏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个嬷嬷现在还没走,难道是母亲给你那么多碎银子,你现在还嫌少?”沈夏笑着开口,只是那笑容明显不达眼底。 嬷嬷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心头一紧,一时之间竟然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一点什么。 自己的好事情怎么又被撞破了? “老身对于那一些自然是满意,只是总觉得在其他方面也应当是……”嬷嬷斟酌这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能力没了 沈夏几乎是要被她这一番欲拒还迎的话给气笑了。 明明自己在心里面早就有了打算,但偏偏就不愿意这样子光明磊落的说出来,一定要从别人的嘴巴里面听说。 也不知道这样子有什么区别。 “能够把那么多碎银子给你已经算是仁尽义尽,你不要以为凭借着自己的身份还能够在我们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沈夏淡声道。 所谓人就应当知足,不要整天都想着那一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时候那些想要的得不到,反而是会让自己的心情愈发愈烦躁。 嬷嬷没想到自己的请求在一开口就被拒绝了,脸上立刻就露出几分难堪。 “你们一个两个的,难道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情告诉——” “我现在马上就要带着母亲离开了,我不管你把这一件事情告诉谁,这都跟我没有关系,反正我和丞相府的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沈夏立马打断嬷嬷。 想要把人带走的这一个想法,是自己刚刚才萌生出来的。 陆莲一个人在丞相府里面过日子实在是太如履薄冰,今天会有这样子的人欺负上门,明天又会有这样子的人临时通知各种无奈的事情。 还不如是跟着自己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更加妥当一些。 “夏儿?” 陆莲在听到他这么讲话的时候,也忍不住震惊了一把,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泰然自若的沈夏。 “母亲平日里面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了你今天的这一番警告之后,他们那些人以后对着我,肯定也是客客气气的,夏儿你手上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那就一定是不要被母亲这边的事情给禁锢了。” 陆莲说出来的话非常体贴。 她完全是没有为自己考虑一点,全都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够让沈夏最方便。 她现在并不是一个待嫁闺中的黄花闺女了,而是寒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慕弘苍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在朝廷之中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动静,就好像自己这段时间要停歇了自己的野心一般。 可偏偏那一些朝廷之中的大臣却觉得他这样子肯定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又让人没有办法放松警惕。 沈夏平日里面过的肯定也累。 “行了,我平日里面哪里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不过就是听着身边的丫鬟讲一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就不曾有了。” 沈夏立马说道。 陆莲现在继续待在这边只会让她放心不下。 如果说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陆莲可能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最多只能让自己手下的那四个丫鬟着急的来找自己,把这件事情讲明白,再让自己出面解决问题。 陆莲那么软的性子,就按照这样子一套流程下来的话,肯定是要被别人欺负的连渣都不剩。 “母亲这样子推脱再三,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母亲不乐意跟我待在一块。” 沈夏见他一直都没有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于是就在这时候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陆莲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那我晚些时候便去收拾衣服,这丞相府早就已经待腻了,是时候也该换一些新的地方了。” “早就给母亲准备好了。” 沈夏这是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把那一些事情全部给安排妥当。 陆莲没想到她在私底下的手脚居然那么麻利,一时之间还有一些不敢置信,但是在看见自己的那一些衣服,全都被包在一个又一个的小箱子里头拿出来的时候,这才是没了半句话讲。 “母亲要准备的话可以再准备一下,要是暂时不准备走的话,我们可以再缓一段时间。” 沈夏在她犹豫的时候直接一锤定音。 陆莲虽然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但是心里面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确实是有一些危险,如果不早点离开的话,到后面或许是个酿成什么大祸都不一定。 就那一群人,一个比一个的心肠更加歹毒,陆莲如果真的跟他们在正面硬碰硬的话,肯定是弄不到什么好处,但是在暗地里面使一些小手段同样如此。 陆莲怎么可能会比那些人更加有经验? 陆莲嘴上虽然还没有答应要搬出去,但是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是把自己的那一些私密物品也收拾好了。 跟着颜轻玥,直接从后门离开。 丞相府里面没有人来管这件事情。 陆莲平时里面本来就不受人待见,也没有什么专门的人会说定期的找上门去看看她还在不在这件事情,久而久之也就直接销声匿迹了。 沈才义在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连一点知觉都没有,一时之间马上慌了神。 “大夫,快点给我叫大夫!” 沈才义马上就对着站在旁边的人吼了一句。 站在旁边的正好就有一个大夫,走上前去问了他一些相关的问题之后,又伸手在他的脉搏上面。 那大夫一开始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但是在摸到脉象之后,这脸色瞬息万变。 看了眼沈才义,眼中带了点同情。 “大人,这次的情况或许会有些棘手了。”大夫一直都在组织着语言,想着自己怎么才能够把这一个事实比较委婉的说出来。 沈才义不过就是被人用花瓶砸了一下脑袋就直接失去了生育能力,这对不少人而言应该都能算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怎么说?”沈才义抬眼。 他现在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那个部位在疼,这情况似乎并不是特别乐观的样子。 “就……这之后可能都不太行。”大夫讲这一句话的时候特地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不让旁边的人听到。 这种事情大肆传播出去可是丢脸的。 沈才义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差点就跌坐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夫,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好端端的,怎么就…… “到底是什么原因?”沈才义咬牙切齿,“我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这样?” 第一百八十二章 带回府 大夫被他这样子一问,也是一阵哑言。 沈才义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自己心里面不应该是比自己更加清楚吗,怎么现在反倒是来反问起自己了。 “老爷最近可是有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大夫实在没胆子把自己心里面的想法如数说出,只能旁敲侧击地开始问。 “我平日里面一直都待在府中,不要说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就连其他不干不净的东西都没有在我眼前露过面,你到是说说看,我这般怎又会变成……” 沈才义一番话讲到这边戛然而止。 他脑子里面忽然就萌生出了一个危险的想法,难道自己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子,和沈夏有关系? 大夫听着他讲出来的话,一阵难办。 如果说给自己稍微有一点指引的话那么还算是好,但是现在什么条件都没有给自己,跟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老爷不妨再仔细想想,看到底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或者是接触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平日里面也曾见到过这般类似的,但是从来没有像老爷这样子古怪。” 沈才义一直都抿着自己的嘴唇,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这种事情自己如果真的是开口讲出来的话可就太丢人了,也不知道要被其他人给抓着这小尾巴,笑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我最近要忙的事情不少,有的东西可能确实会忘了也不一定,你现在不妨事和我讲一讲,这药到底是古怪在了哪里。”沈才义三两下的就把自己之前的话圆了过去。 那大夫听到他这么一讲,猛的一拍大腿。 “这要药来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被人吃进去之后,就会在人的身体里头长此以往地残留下来。” 大夫先开口说了一句。 沈才义听到他讲出来的这几个字之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就有了一些变化。 自己这情况难道还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爷那一处地方应该会比之前坏的更加糟糕,到最后肯定是会完完全全丧失那方面的能力,只是这再怎么讲也都是后话。” 大夫见着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是有一点不对劲,连忙把自己要讲的全都给讲完了。 看着沈才义那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臭,恨不得是现在马上提着自己的药箱跑开几米远。 自己也就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的夸大和虚假的成分。 沈才义不爱听这真话也就算了,可绝对是不能再恩将仇报下去。 沈才义咬了咬嘴唇,丝毫没想到沈夏在暗地里面居然和自己玩那么阴毒的手段。 但表面上依旧是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罢了,既然现在已经成了这般模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就是这东西可是有什么破解之法?” 大夫慢吞吞的把头给抬了起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乱编出一些什么东西来糊弄他。 这种药当然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谁能让你那坏死的地方重新又长出几块新肉来? 但对着沈才义,怎么能够说真话呢? “这自然是有办法能够治疗,只是这所需要的药材可都是名贵了一些,老爷若是用尽自家所有的财产,也不一定是能够弄得到。” 大夫立马说道。 沈才义根本来不及去分辨他跟自己讲的这一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连忙就催促着他把这药方写在纸上,自己回头让人好好去估量一下。 大夫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心里面想到的最为复杂的一个药方写的出来,里面要用到的名贵药材一共有二十六种,其他用来辅助的也足足有两百多种,沈才义想要把这种东西给搞到,可就是麻烦得很。 站在旁边的几个丫鬟看着它这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的那一些东西,一时之间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想到老爷这病情比他们几个人想象中的更加难,这才刚刚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情况有那么一点,就要开始用那么多药材给自己好好治疗了。 另一边。 沈夏丝毫不知道他们那边到底是发生了多么热闹的事情。 沈才义一张老脸几乎是要丢尽。 沈夏带着陆莲一块回了王府。 她心里面的想法实在是简单的不能够再简单了。 陆莲如果现在依旧待在沈家的话,那么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安安全全的生出来,确实是一个未知数。 毕竟这消息一但是被别人给知道,肯定是要接受一些病态的监视的。 特别是沈才义,现在都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生育能力,肯定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总不能够真的把自己那么大的产业全都交给自己家里头的角姑娘打理。 慕弘苍现在仍处于昏迷之中,王府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沈夏一手安排。 陆莲被她随意找了一个院子安排住着。 孟神医一直都在守着沈煜尘,见着沈夏在这种时候还从外面带了一个人回来,忍不住是跑过去看了几眼。 “这位是?”孟神医指了指陆莲。 “我母亲。”沈夏回答道。 孟神医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马上就变得不一样了。 沈夏的母亲,那可得好好对待。 “只是你母亲本来不应该在丞相府吗,现在怎么直接到王府里面来了?”孟神医好奇道。 沈夏干脆是把自己心里面的那一些打算全都讲了出来。 陆莲肚子里面还怀着一个孩子,在王府里面待着,自己总会担心可能会按照一些不测,还不如是一直在自己身边放着,自己时时刻刻都能够有一个照料才会稍微放心一点。 孟神医点点头,也确实是那么一个道理。 “对了丫头,之前外面有一个长相跟异域人一样的男人找你,我不知道那男人是谁,所以就没让他进来,你到时候就看看这男人到底是不是认识的。” 孟神医忽然道。 沈夏忍不住勾起了眉毛,脑子里面马上就跳出来了一个人名——满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准备动身 满傅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段时间。 王府里面的人不是每一个都认识他,加上孟神医方才讲的那一番话,他也就只能够在外面等着。 沈夏到也在不久之后就来了。 “好久不见了。”沈夏打着招呼。 满傅也对着她点了点头:“之前还见你一直在外面晃荡,没想到现在终于是回王府了。” “嗯,出去久了总该是回来收收心。”沈夏应声。 “不过寒王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我看着之前那个老头子讲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满脸警惕,好像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一样。”满傅这才又问。 他一听到消息就直接从外面赶到了王府,对于王府里面发生的那一些事情倒也不太清楚。 慕弘苍平时的身体状况应该不错,也不可能说是什么忽然就生了什么病。 “这件事情还是进去说,稍微有点复杂。”沈夏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蓦然一变。 满傅打心底知道自己现在或许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于是也就点点头。 沈夏在跟着他一块走进去的时候,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慕弘苍具体表现出来的症状也描述的很清楚。 满傅在听完之后脸上露出几分惊异之色,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淡然:“应该是中药了。” “我这里也知道他肯定是中药了,但是这药到底是哪里来的?”沈夏笑了声。 如果慕弘苍中的那个药那么简单,自己也就不至于这样子一而在再而三地看不出来了。 “我知道这种东西在你们中原这边一直都比较少见,不过在我们那边倒是比较多的。”满傅看着她道。 沈夏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变了变,放在自己身侧的一双手忍不住紧紧地握成拳。 满傅他又知道什么? “这药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我们边塞的一种秘药,只是这配方其实也已经失传很久了,我们这些人其实都只是听说过,而没有均分见过。”满傅解释道。 他小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面偶然之间看过这一种病,但是上面的药方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楚,很显然已经失传有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却能够在中原地区又重新见到这一种失传的药。 显然,这背后操控全局的人是想要把他们置于死地之中。 毕竟这个药在所有人眼中看起来都是没有办法破解的。 “能不能和我详细说一下?”沈夏马上就沉下了自己的声音。 “这解释的话——”满傅想了一会,依旧摇摇头。 到底不是自己不愿意解释,而是自己实在是解释不出来这东西到底有多么大的奥妙。 自己以前所看见的那一些书籍里面,对它并没有什么很详细的介绍,能让他了解到的也就只是一点皮毛。 “这种东西并不是我不想解释,而是我真的解释不来,塞外的那一些秘药有的时候确实不是平常人能够理解的,包括他的一些制作方法都和中原的那一些有很大的不同。” 满傅只能够这样子说。 沈夏听完他的话之后马上点点头,瞬间就明白这东西到底是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满傅明明见过但是连解释也解释不出来,反而是这样子一副为难的告诫自己。 “我之前听孟神医说,他以前也在艺本书上面看过有关于这一种药的东西,书就在明承学院学院里面。”沈夏沉着声。 满傅点点头:“明承学院藏书阁里面确实什么书都有,会有记载这种东西的确实不会让人奇怪。” “原来这倒是真的。”沈夏原来还以为他不过就是想要让自己去学院里面学习,但是没有想到这讲出来的话倒是十分的可信。 满傅在房间看着她这一副错愕的表情,忍不住是笑了笑。 “你要是要乐意可以跟着我一块去,我正好打算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去一趟学院,在里面学倒是能够学到不少东西。” “嗯,我觉得我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合适。”沈夏忍不住踌躇。 慕弘苍和陆莲两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照顾,自己总不可能说是去学院的时候,把两个人都带在身边,这完全是不现实的。 “你个丫头现在还在担心你干什么,等你走了之后,把王府里面的那一些事情交给我这个老头管理,难道还不放心?” 孟神医早就听到两个人在那边你一我一语了,忍不住也上来凑了一个热闹。 “明承学院应该是你唯一一个能够了解到那个药的地方,在其他地方,你再想要了解到这种玄乎的玩意已经很难了。” 孟神医一本正经。 他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说什么别的考虑,都希望沈夏在这个时候能够去一趟学院。 对于她和对于慕弘苍的病情,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行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不都是希望我去一趟学院吗?”沈夏马上就看破了他们的心思,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那王府里面的事情就交给你这个老头子来处理了,我这一趟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行,交给我就行。”孟神医听到她答应了之后,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就变好了不少。 满傅在旁边也跟着笑了笑:“不过现在学院马上就要开始招生了,我们如果把路上的时间给去掉的话,那现在就只有一点的时间。” “没事,大不了现在就动身。”沈夏已经在心里面做好了准备。 学院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比较玄乎的,你既不知道他在各国之中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也不知道他里面教授的那一些老师从何而来,只觉得它似乎是与世而独立的。 “行。”满傅应声,把自己去学院的时候,准备的那一些东西全都告诉沈夏,沈夏也按照他讲的这一些去准备了一番。 她最后还是打算将秀竹留下,孟神医一个大老爷们儿有的时候总归是没有一个姑娘家来的细心,在某些事情上面也容易有疏忽。 秀竹在听闻沈夏要走,心里面有一些不舍得,但也未曾多说些什么。 这或许是一条必由之路。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初到学院 明承学院就在几个国家的交界处。 沈夏和满傅足足是花上了20天的时间才到达学院。 经过满傅的引荐,沈夏干脆是直接跳过了新生面试的那一个环节,直接成为了学院里面的一名学生。 “你小子这一次带了一个什么人来?”一个穿着月牙色白袍的男人忽然问道。 看样子和满傅是熟的。 “院长。”满傅对着那个男人客气叫了一声,“这一次是带了一个朋友一起来学院里面学习。” “哦?”陈成文眼睛里面忍不住是多了一分玩味。 满傅平时里面的性格虽然不算特别孤僻,但是朋友这种东西一直都是比较难见的,怎么好端端的就直接说是要带着一个朋友来学习了? “你这朋友是?”陈成文马上又把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沈夏。 看人的眼光十分毒辣,几乎是要把你这个人从头到尾群头大量一个遍。 沈夏脸上的神色依旧是保持着泰然自若,但是心里面却对这一个院长有了那么一点的敬畏。 想必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院长,我是沈夏。”沈夏做了一个非常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们这学院办学也有很长时间了,抱着任何目的来我们这边学习的人都有,不知道姑娘来我们这里是为了什么?”陈成文忽然问。 沈夏这个名字自己平时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看着她外面的那一身穿着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肯定是非富即贵的那一种。 如果说想要在学院里面取得什么钱财的话,大可是不必。 “我这个朋友只是想要来学院里面证实一下自己的天赋与才能,也不知道院长答不答应。”满傅直接代替她回答了这一句话。 陈成文在听到这一句解释之后,倒是也没有开口说一点什么,眼睛里面带着一点点的探究,也不知道究竟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 如果想要证明自己的话,来明承学院确实是有一点道理的,毕竟在这个地方汇集了世界各地来的天才,你但凡是能够表现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肯定会成为各国追捧的对象。 只是一个姑娘家有那么大的野心也真是少见。 陈成文并没有再把自己心里面的那一些疑问给说出来,只是对着他们两个人寒暄提点了几句,紧接着又去欢迎下面的一批新生。 沈夏在他走了之后才转头看着满傅,脸上露出了稍显无奈之色。 “他会不会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应该是不会。”满傅摇头道。 沈夏这一趟过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学习什么的,而是想要在这学院里面找到药。 陈成文平时可能确实比较多疑,但是在这种事情上面应该还是没有那么灵通的消息,能够把你来这里学习的目的打探清楚。 “既然是没有察觉到就好。”沈夏嘴上虽然是那么说着,但是心里面已经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绝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沈夏和满傅两个人很快就从办事处领了自己的宿舍钥匙。 沈夏打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宿舍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到了,看着样子估计也是异域人。 “你好。”沈夏一开始不能摸清楚对方的脾气怎么样,只能够非常客气的打了一个招呼,想要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好啊!”灵薇薇看到有人来了,马上就从自己的床上蹦了起来,“姑娘你是新生吗?” “确实是第一次来这边。”沈夏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很有好感,也没有过度的隐瞒。 “我看着你应该是中原那边来的。”灵薇薇笑了笑,直接就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我的话是西域那边的人,两年之前就已经到这个学院里面来学习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是能够顺利毕业。” “那姑娘对这个学院里面的事情知道很多吗?”沈夏心神一动。 自己现在人生地不熟,确实是要靠着一个熟人给自己指路。 不然以后在这个学院里面过的可能会有一些懵。 “如果是要说我非常熟悉的话也讲不上,毕竟这学院即使并不只有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一所,在其他地方还是有一些分部的。”灵薇薇如是说道。 沈夏立马就能够感觉到这一个学院的地位确实不同寻常,毕竟你不仅仅是有现在的那么一处地方有,其他的地方或者是其他的势力之中也到处都渗透着学院的东西。 “不过姑娘你放心好了,我们这一片地方的倒是没有那么复杂,总共就分为五个院系,分别是教授帝王之道,看诊,书画,体态,以及格斗的。。”灵薇薇一个个地数着。 学院里面教的东西都非常杂,有的东西可能你未曾听过。 沈夏在听到那一个格斗的时候忍不住是愣了一愣。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教人如何打仗? “我的话一直都是在体态学院里面学习,不要看他外面就说是帮你训练体态,其实里面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就连那一些琴棋书画也都要你完全掌握。”灵薇薇找到一个机会马上就开始大吐苦水。 沈夏倒是没有说一点什么,而是在心里面开始盘算着自己要到哪一个地方去学习。 八九不离十的话,应该就是制药。 正好是自己比较擅长的领域,而且在那种地方肯定能够更加接近自己想要找的那一个解药。 “那学院里面学的东西难吗?” “难的话也说不上男友的时候,就是和你讲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不过其他地方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比如说教授帝王之术的,有的时候好像还会让你去一些小国家里面实践什么的,这难度可不就得成倍上涨?” 灵薇薇一脸献宝一样地说。 沈夏尽力压抑住自己眼底的惊骇,没有想到这学院比自己想象中的复杂很多。 似乎并不像是外面那样子教人一些书面上的东西,而是会把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也渗透进去。 “姑娘是准备去哪个学院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初入学院 “我是来学医药那方面的。”沈夏回答说。 灵薇薇听到她讲出这一句话之后立马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居然是要来学这一块知识。 “这一块东西可是最难的。”灵薇薇说道。 沈夏挑了挑眉毛,让她继续说下去。 “学医药这一方面是最复杂的,不仅仅是要了解一些制丹制药的手段,而且还需要给人看诊,摸清楚每个人身上的问题所在。” 灵薇薇一本正经地说。 自己在刚刚来这边的时候也想过,要来学习一点医药,让自己以后生病的时候稍微方便一点,但是最后经过一番了解,还是马上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医药这种东西,怎么是普通人能学的? “我听你这样子一说,倒是觉得他里面的门类比较多,但是具体的似乎还未曾见到。”沈夏不紧不慢地说道。 自己在来学院之前有稍作了解,自己想要就读的那一个分院确实是最难考进去的。 每年来参加面试的考生都有十几万,但是最终真的能够留下来的,也不过就只有一百个人而已。 这种真正的千里挑一,让不少人都为了一个名额而挤破脑袋。 “诶,姑娘,现在还没有见识到里面的那一些东西有多可怕的一码事情,若是真的见识到的话,可别是千万说我之前没有提醒你。”灵薇薇立马摇了摇头。 沈夏笑着应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到底要学多么复杂的东西,肯定也逃脱不了她手上掌握的那一些疾病类型的。 晚些时候,已经有专门的负责人过来引导新生去集中组织开会。 沈夏跟着那一个负责人走到礼堂,一路上也忍不住是问了很多有关于学院里面的问题。 “之前听我同宿舍的小姐妹说,我们的这个专业分学院是录取率最低的。” “是啊。”负责人点点头,“所以别的学院里面坐满人的教室在我们这里是从来不可能会出现的,我们这边能够坐满一半,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沈夏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心里面也对负责人讲的这一些有了了解。 既然自己目前处在的这一个分学院是最难录取的,那就说明已经被录取过来的那一些人肯定都是天骄之子。 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脾气,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跟他们怎么相处。 沈夏的眼睛里面露出几分探究和沉思。 “我之前来的时候,就一直听说我们这边有一个很大的藏书馆,作为学生的话,平时也可以自由进入吗?” 沈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负责人。 如果这边允许新同学进入的话,那自己找到这一个解药也会容易很 “藏书阁在一般的日子里面肯定是不会对外开放的,因为来来往往的实在太多人了,到时候若是出了一点问题的话会很麻烦。” 负责人如实回答。 学院开办那么多年,在之前并没有加强对藏书阁那一片地方的看守,导致出了不少问题。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对藏书阁那一边的看守特别严厉,想要在最大程度上面规避任何的风险的发生。 “原来这样啊。”沈夏眼睛里面露出了失望。 原来以为自己可以顺利进入藏书阁,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本古籍,但是现在看来之前的设想好像都不太可能会成立。 “不过你们一定要进去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之后学院里面会有大大小小的比赛,很多时候都会让学生自由进出藏书阁一天。” 负责人感受到她眼睛里面的失望,连忙把自己的话又说了完全。 沈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藏书阁不是外面来的人想进就能进的,自己如果想要尽快从藏书阁里面找到那一本书的话,那自己肯定要最大程度上面提升自己。 “反正你现在才刚刚进来没有多久,只要你认真上课,把该学的那一切全都学完,之后你能够进入藏书阁的概率也是很大的。” 负责人在旁边说。 藏书阁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好东西,但是那一些和炼药有关的书却足足够每一个人沉迷上一年半载的。 只要是有一点水平的人,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肯定会一次又一次地突破。 “那基本上我们这一些学员可以通过什么方式进入藏书阁呢?”沈夏好奇道。 “这种方式的话比较多,在学院里面最常见的话是通过比赛的方式,往往会有不少学人通过这个方式进入藏书阁学习,最后的收获也是不少的。”负责人又说。 沈夏别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看来藏书阁里面的东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好,否则也不会是叫那么多人都受益匪浅。 “同学你如果特别想要进去的话,之后有一个比赛的机会你可要抓住了。” “多谢老师提醒。”沈夏颔首。 不管得到这一个机会到底有多么难,自己也肯定会去尽力尝试一番。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礼堂。 李腾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全都是学习同样一个专业的。 “很高兴来自四面八方的天才现在都能够齐聚我明承学院。” 医药学院的院长非常客气道。 场下的人稀稀拉拉地鼓了鼓掌,脸上的兴致明显不是很高。 他们一个两个都是有傲气的,自然是不会觉得院长这一番话对于他们而言有多么抬举,反而是觉得弄了那么一个老头来给他们做讲话,实在是糊弄人。 “我们这一次学习时间为一年半,优秀者可以提前结束学习,当然如果你存在任何问题的话,需要延期毕业。” 院长早就知道他们几个人心里面的那点想法,很快就把规矩讲了出来。 “当然大家也不用听到我这一句话之后就变得很紧张,因为在你们那么多人里面,延期毕业的至少会占一半以上,所以这个概率还是很大的。” 在场的人马上就收敛了自己不正经的表情,倒吸一口冷气。 有一半以上的人要延期毕业,这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找事 他们这一些人来的时候都是抱着宏图壮志的,可别闹到最后却连一个毕业证书都拿不到。 “当然,你们如果好好的按照我们学院里面的规矩和方法来学习的话,自然是不会闹到后面闹成这样子一个结果。” 院长很快就把自己的话给圆了回去。 这上上下下兜的一个弯子,算是让他们几个人心里面略有一些警戒。 知道以后要在学院里面摆出怎样的态度了。 沈夏在下面听的有一些心不在焉,在明承学院里面毕业对于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她现在想的只是如何拿到那一个方子而已。 “等一下,我会让人给你们发一张课程安排表,你们可以对照着上面写出来的那一些课程,在明天去对应的教室里面上课。” 院长接下来就开始讲一些絮絮叨叨的注意事项。 明承学院占地面积很广,里面的规矩也很多。 沈夏现在记忆力比较好,在院长讲完一遍之后就已经记得差不多。 “接下来我会带你们认识一下,之后要教授你们的一些老师,其中一位就是莫离老师。” 院长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马上就下来。 莫离则是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袍走上去,整个人都有着一股偏偏公子的味道。 “大家好,我是莫离。” 全场的人在看到莫离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了不少,一个个都无比认真。 他们这一次之所以会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要学习炼丹之术。 而莫离,则是在这方面登峰造极的人。 “我们学院接下来肯定是以炼丹为主的,但是同样的还会教受大家武术看诊一类的技能,希望大家之后能够用心的去听学院里面的所有课程,肯定会给你们带来不一样的收获。” 莫离讲的非常官方。 沈夏在看到自己旁边坐着的那些人的态度之后,对着莫离也有了一点兴趣。 自己边上的那一些之前都是不可一世的模样,但是莫离登场之后,却恨不得是直接上去请教他一些有关于专业上面的问题。 这样子可就少见了。 “其他的我也不再多说了,至于大家想要认识一下自己其他科目的老师的话,可以在结束之后来前面,各位老师现在都已经到场了。” 莫离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散场。 沈夏没有跟随着那一些人到前面去认识自己以后的专业老师。 而是拿着手中的钥匙还有课程表回了宿舍。 翌日。 第一节要上的课就是武术课。 负责教授他们的武术老师是庞安凉,以前是别国的一位军队统帅,在正式退役之后,便来到明承学院当教师。 沈夏在下面看着他的示范,脸上露出了一点好奇。 这些招式和自己见识过的都略有不同,如果稍微看的仔细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这一些比自己以前见到过你的都更加玄妙。 一般人几乎是没有办法学的来的。 沈皓正在下面跟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讲话,对于台上的那一番演示根本没有记挂在心上。 反正他就算是不能够通过这里的那一些考核顺利毕业又如何,反正自己家族的势力那么庞大,到时候有的是办法给自己捞到一张毕业证书。 “阿皓,这旁边坐着的姑娘长得还真不错。” 刘懿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很快就把自己的目光扯到了坐在一边的沈夏身上。 沈夏今天不过就是穿了一件最为素净的白衣,但即使是这样子普通的衣服,也根本没有办法掩盖住她姣好的容貌。 刘懿看着一下子就红了眼。 “那身段可是比我府里面的那一些小妾好多了。” 沈皓听到他讲的这一句话之后,立马也来了兴致,就顺着他手指指的那一个方向看过去,脸色骤然一变。 “怎的阿皓,那姑娘难道不好看?”刘懿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坐着的沈皓脸色有一点不对劲,立马是问了一句。 “长得好看是好看,只是人面兽心有什么用?”沈皓立马讽刺了一句,“这个人以前和我可是有些愁怨的。” “这姑娘人面兽心?”刘懿一听到这一句话,脸上神色大变。 好好的怎的就成了这般? “她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也就不再提了,只是敢来明承学院爱着我的眼睛,我定然非要她瞧一瞧什么叫做轻重。” 刘懿脸上露出一股怨色。 庞安凉很快就在上面是讲完了课。 接下来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实战环节。 沈夏身边并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准备同样的去找一个跟自己一样落单的来进行尝试,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走出去一两步,就被拦住了去路。 “沈皓?” 她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沈皓,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的平淡。 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没有必要让自己分心在他的身上。 “你找我有事?” “沈夏,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来学院这边学习的,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吗?” 沈皓直接走上前去,脸上笑容讽刺。 “你现在背后的那一座大靠山也倒了,可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你要是识相一点,就赶紧把我讨讨好,别到时候弄得我们丞相府都懒得护着你这个死丫头。” 刘懿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眉心突突地跳。 本来还想着两个人之前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原来是因为家庭的问题才会惹得这般。 不过自己之前倒是有听沈皓提起过家里的人,还特地和自己强调了一下有一个叫做沈夏的,那脸皮厚如城墙一般,为人更是不知检点。 想必就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了。 “沈皓,我劝你在说话之前先过一遍脑子,不要什么话都直接往外面说,这样子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无比愚蠢。” 沈夏冷笑一声,直接绕过她。 沈皓却在后面猛的揪住她的外袍,沈夏稳住自己下盘,硬生生的是把自己的外袍从他的手里面扯了出来。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反而是让沈皓直接跌落在了原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讹诈 刘懿看着沈皓,马上跑过去扶他:“皓哥!” 沈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面沾到的那一些灰尘。 周围的那一些人全都在实操庞安凉之前教授那一些东西,并没有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这一边来,只是把他们当做寻常的切磋而已。 “沈夏,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动手的?” 沈皓只觉得自己的屁股疼的要裂开一样,依旧在那边龇牙咧嘴。 沈夏淡淡地挑了挑眉毛。 “我们两个人算是什么关系?” “我劝你现在还是给我安分一点,等到王府那一棵大树你不能仰仗之后,我们沈家好歹是你最后的靠山,你现在可不要是不长眼睛的把我惹急了。” 沈皓一提到这件事情,脸上就多了几分自鸣得意的表情。 沈夏再怎么有本事又怎么样? 等到王府树倒猕猴散,她照样还是要过来乖乖仰仗沈家的鼻息。 “沈皓,这种话你为什么不对着皇帝说?”沈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他说王府要倒。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沈皓,脸上的笑容渐渐恶劣起来:“你觉得皇帝会答应这件事?” “皇上答不答应可就是皇上的事情,反正你们王府现在群龙无首,迟早有一天是要走向落败的。”沈皓冷笑一声。 眼前似乎已经是浮现出那一片衰败的情景。 沈夏现在的挣扎就是濒死前的最后一跃! “这件事情就暂时不劳你操心。” 沈夏轻哂,直接对他动起手来。 凌厉的掌风直接拍在沈皓的左肩上,沈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人就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那重物落地的时候溅起的尘土,几乎是糊了所有人满脸。 “啧,这不是那个什么丞相家的公子吗?怎么才和眼前这个姑娘过了两三招就倒下了?” “这种人不都是花架子吗,我看要不是这个姑娘让着他,一直在和他好声好气的讲话,一招就直接能够把他制服了。” “嗤,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看不清楚什么情况吗?明明是那一个男的挑衅在先,人家姑娘实在忍不了了才动手解决问题,只是没想到那个男的那么差劲而已。” 沈皓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似乎都散架了,又听着耳边传来的那一些言论,更是觉得自己的脸上一票火辣辣。 自己以前在国内的时候,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庞安凉看到这边的动静很大,也顺着走了过来。 一低头就看到像一摊烂肉一样躺在地上的沈皓,忍不住皱了皱眉。 “同学,我们现在正在上课,麻烦你休息好了之后尽快从地上起来,不要影响我们正常的上课进度。” “老师,不是我家皓哥他不想起来,是那个女人实在太恶毒了,一巴掌下去就把我皓哥给拍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刘懿是一个说话不长脑子的,直接就对着旁边站着的文允绮训斥起来。 “这种女人就不应该在学院里面学习,上一个武术课还能闹出那么大的幺蛾子!” 刘懿一边说着一边皱眉,再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沈皓的时候,眼中又露出了悲凉之色。 翻脸比翻书还快。 “老师,你之前说同学之间可以随意切磋,只要不伤及性命,学院这边都不会管是吧?” 沈夏不紧不慢地抬头,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庞安凉。 庞安凉之前确实是讲过这个规则,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一来没有伤及人的性命,二来也没有在这种时候继续不知死活地再动手,这问题应该就不出在我身上了。” 沈夏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刘懿,脸上露出一分似笑非笑。 “你之前是没有听清楚规则还是怎么的,难道需要我在这里把我们的规则给你重复一遍?” “但是我们皓哥现在明显就是有生命危险,面对这种铁一样的事实,你要怎么狡辩?” 刘懿也开始不讲道理起来。 沈皓就躺在地上,听着他在旁边为自己打抱不平,依旧面如土色。 刘懿这人实在是不太会讲话,自己不过就是被打的伤到了筋骨,在他嘴巴里面就成了有生命危险。 可要班级里面的那一些人怎么看? “既然你说有问题的话,那么不如让我来看看?”沈夏走上前一步,神色坦荡,“我之前一直在国内为各种人看诊,在这方面虽然不是精通,但也小有经验。” “不行!之前就是你把我们皓哥给打伤了,到时候要是让你来看诊的话,肯定又要说自己这没有问题什么的。” 刘懿马上就否定掉她的想法。 “反正下一节课正好是莫离老师的,等一下,我们就让莫离老师来看一下皓哥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有生命危险的话,还得要你付出代价呢。” 刘懿马上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让莫离来看诊。 莫离在这一方面的本事,不管在哪个国家都非常有名。 在场的所有人比起愿意相信沈夏,自然是更加愿意相信莫离。 莫离总不可能在不认识所有人的情况之下,随便偏袒其中的某一个学员。 “我当然没有意见。”沈夏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显得非常的坦然。 自己在教训人的时候虽然已经用了力,但是所击打的那一些人体部位,全都是能够感觉到疼痛,但是又不会有致命伤口的。 莫离就算再怎么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刘懿此时此刻却是沾沾自喜,总觉得自己讲完这一番话之后就有了保障。 沈皓现在都疼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爬不起来了,沈夏肯定是下了死手的! 周围看好戏的那一些人都散了开,还有几个略带讽刺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沈皓。 看着那么大个,其实连一个姑娘都玩不过。 也不知道长着那么一身的肉是用来做什么的。 庞安凉也并不准备继续插手这件事情,就等着莫离之后给出一个看诊的结果。 他转身的时候看见一旁站着的沈夏,这才发觉把人打伤的这姑娘居然那么娇小。 第一百八十八章 莫离来了 这么小的一个人能把沈皓弄的龇牙咧嘴的疼,如果单凭着自己刚刚教他们的那几招的话,应该是不够的。 “姑娘以前可是练过一些身法?” 庞安凉轻笑一声,走过去问说。 “沈皓平日里面虽然不着调,但是在这些方面也并没有那么弱。” 沈夏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庞安凉。 忍不住是挑了挑眉毛。 自己之前在欺负沈皓的时候,是把他交给自己的那一些招数和人体的一些穴位结合在一起用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取得那么明显的成效。 “庞老师怎么看出来的?” 沈夏如此一句话算是默认了。 “沈皓这人平时我也知道,虽然平日里面也不太听我的课,但是在每月考核的时候,依旧是能够和自己的对手打得平手,所以这印象才是稍微深了一点。” 庞安凉三言两语的就算是解释。 “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在私底下稍微和我讲讲你这身法到底是承的哪一家?” “庞老师讲的那一些我可就不太明白了,我在平日里面也未曾习武,只不过是稍微懂一点人体的穴道,知道往哪边打才能够叫人疼,但是并不会有任何危险。” 沈夏笑眯眯地走上前去,看似是不痛不痒地伸手在庞安凉左肩上面拍了一拍,却让他在一瞬间猛的跳了起来。 方才锥心刺骨的疼痛,似真似假。 庞安凉看着自己面前笑眯眯的沈夏,刹那之间对她是有了一点敬畏之感。 这种不单单是运用武力而是靠着智取的人,不管是在学院里面,还是在这偌大的天下之间都是少见的。 就连莫离也不一定能够将人体的穴位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 “想必姑娘在家中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庞老师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比较喜欢钻研这一方面的东西而已,所以渐渐的也就摸出了一些门路,至于高人指点这说法,自然是不成立。” 沈夏直接就把这些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她到明承学院学院里面就是为了能够引起那一些导师的注意,只有和导师打好关系,自己以后进入藏书阁的可能才会越来越大。 毕竟这些权利全都掌握在各个导师的手上。 庞安凉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一分惊叹之色。 如果不是沈夏现在主修的是医药,他定是要将自己毕生的绝学都交给她的。 “莫离老师来了!” “快快快,不要堵着这边的路,我倒是要看看沈皓那小子究竟是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这才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诶,我看沈皓那小子好像也没什么很严重的伤,到时候不要什么事情都没有白白给我们这一些同学他们笑话。” 一群人马上就追着莫离找到了沈皓。 沈皓现在正躺在一边的草丛上,只觉得自己背后还有几处地方是钻心的疼。 但勉勉强强还是能够忍着不叫出声来。 莫离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躺在地上如同一具死尸一般的沈皓,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眉毛。 沈皓这个人平日在自己的课上从来不听,自己平日里面因为他的家世同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终于是有人能够教训他了。 “沈公子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莫离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沈皓,眼神凉嗖嗖的。 “莫老师!你快点来给我看看是不是那个贱人对我下手下的太重了!我现在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的要死。” 沈皓马上就喊了一声莫离。 莫离走过去,先用自己的脚尖在他的左手臂上面稍稍踢了踢,沈皓马上就疼的龇牙咧嘴,恨不得是在地上直接滚起来。 这倒是挺稀奇。 莫离眼睛里面露出了一抹惊异之色,自己现在看不出来他有任何的外伤,但是他表现出来的疼痛又不像是造假。 行医三十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沈夏在听到旁边那一些人的喊叫之后,也顺着他们一起走到沈皓边上去。 低头看着如同一只死猪一样的沈皓,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看来是我刚刚的下手太轻了一点,沈同学似乎并没有太长记性,毕竟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出言不逊。” 沈皓一听到她的声音,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就变了一变。 乖乖,自己现在哪里还有胆子惹她!? “你说笑了。”沈皓咬牙切齿道。 莫离就趁着两个人讲话的功夫蹲下身来,伸出自己的手在沈皓的手腕上面微微一探,脉搏跳动的和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身体照理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我刚才为你检查了一下,这确实不是内伤,不过我看你这外面也瞧不出任何的伤口来,这又为何会痛的如此龇牙咧嘴?” 莫离淡淡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放在自己的外袍上面抹了一抹。 似乎是在嫌弃他太脏了。 “我平时里面像你这样子的病人看过不少,但是你这样子情况确实是第一次遇见,对于这问题我倒是有一些束手无策,也就只能请一些更加高明的人来为你看看了。” 莫离微微叹了一口气,当真是装出自己对于这问题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样子。 沈皓在一刹那间愣住了。 自己身上现在依旧是火辣辣的疼,可莫离反倒是告诉自己说,自己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 这怎么能信!? “不知道刚刚是哪一位同学对着沈同学出手的,我想要问一些问题。” 莫离并没有准备继续搭理沈皓,而是转头对着那一群围观的问了一句。 沈夏很快就被一群人推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莫离,脸上的神色异常坦荡。 “老师,之前是我和她动的手。” “那正好,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如果方便的话,不如是到旁边说。”莫离看着沈夏,眼底笑意浅浅。 两个人很快就到旁边窃窃私语起来,汉德那一群人目瞪口呆。 莫离平时虽然不说难以接近,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亲近别人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转机 “这位同学想来是很精通人体的穴位。” 莫离不拐弯抹角。 之前在检查的时候他就能够看出沈皓具体的问题在哪里。 只是没有直接说破而已。 沈夏早就知道莫离已经看过了自己的那一些手法,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她凭借着一双透视眼,在场的所有人不可能会有比她对人体构造更加熟悉的了。 “不知道这方面的知识是谁教的你的。”莫离对于这些东西倒是很有兴趣。 现在不管是在学院里面还是在各国之中,能够精通这种技艺,并且精通到如此炉火纯青的人已经很少了。 沈夏算是是自己最近这些年见到的第一个。 “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靠着口口相传,这不过都是我平日里面阅读一些医书,后续再靠着自己的领悟理解明白的而已。” 沈夏避重就轻。 这话讲的虽然是很轻巧,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想要自学成才在这一方面是极为困难的。 如果是真的成功的话,也就只能说这人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学医的这一块料。 莫离听完她这一番话之后,眼睛也亮了一亮,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居然是遇上一个能够好好栽培的料子。 “只是平日里面阅读那一些枯燥的医书,对于你们这一些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而言,应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莫离不一会又说。 沈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平日里面虽然觉得这些东西比较枯燥,但是深入学习之后自然是会发现其中的妙处,我想这一点,莫老师应该是深有体会。” 莫离勾唇一笑,并不言语。 两个人前后的交谈不过十句,但是距离却在无形之中被拉近了。 沈皓因为莫离的诊断,直接是被学院那一边给判了一个无中生有的罪名。 硬生生的是要在自己的宿舍里面悔回过整改。 刘懿就在旁边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这该死莫离肯定是和沈夏串通好,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还疼的厉害,怎么可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皓实在是压不下自己心头的不满,硬生生的是将旁边的一个瓶子扫落在地上。 刘懿看着那一个瓶子碎裂,忍不住是往旁边跳了一跳,生怕那碎瓷片直接扎进自己的小腿肚子。 “老大,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说了算的,毕竟你也知道莫离在学院里面的地位举足轻重,那既然是这样子说,那肯定就别有人再会去怀疑这件事情了。” 刘懿在旁边怂怂地开口。 一双手拉着自己的衣袍,说话的声音只能越来越低下去。 沈皓脸上的表情显得非常难看,似乎是在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直接手撕了一样,果然是只能讲个那么几句稍微劝一劝。 太重的话没法讲。 “那你倒是跟我讲讲,看我们两个人现在要怎么办?难道真的是要无缘无故的应了他们那边给我们安上了这一个乱七八糟的罪名?” 沈皓一瞬间也就不爽了起来。 自己以前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什么时候会受过这样子的委屈? “老大,你说你家里头的人会管这件事情吗?” 刘懿在旁边绞尽脑汁的想也想不出一个比较合理的办法,只能是想着依靠外力。 如果沈皓家里面的人愿意来学院这边大闹一场,他们学院那边看在他的家事上面,肯定是会做出让步的。 毕竟沈夏不过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然后没有强硬的底牌,在某一些事情上的确实是可以做出牺牲。 “你这时候倒是聪明了。” 沈皓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可以这样子做,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就变了变。 马上写信给自己家里人寄过去。 今天的出一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仅仅是在他们班里面弄的人尽皆知,就连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了。 本来就听说有一个叫做沈皓的,平日里面眼高于顶,不管是谁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今天却又吃瘪的那么严重。 不得不说,是叫人大快人心。 “没想到这人作福作威为那么久,现在就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诶,谁知道这种大户人家少爷的脾气,没准今天不过就是和校方那边妥协一下,明天就直接把自己家里面的那一些人群都带出来了,毕竟学院那边也会看重每个人的家室。” “就这样子的说法来的话,那之前和他对着干的那一个女人不就危险了?我听那个分院里面的人说,好像就是今年刚刚入学的新生,也没什么特别的背景。” 灵薇薇下课走回宿舍的路上,就听到旁边的那一届人在窃窃私语讨论这件事情。 她随口找了一个认识的人打听,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 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这样子,不长眼睛的上门找麻烦?! 灵薇薇加快自己的脚步回到宿舍。 沈夏已经在宿舍里面待了有一会了,抱着手中的一本医书,从头到尾细细的又翻看了好多遍。 琢磨着里面那一些非同一般的药方,似乎是想要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才能够被一而在再而三的沿用至今。 “青青,今天的事情……”灵薇薇本来已经打好腹稿在心里面打算好要怎么说,但是在一走进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来想要的那一些话在一瞬间都说不出来了。 沈夏把自己的头从那一本也医书之中抬起来,是站在门口的灵薇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是笑的笑。 “你觉得那一种画架子能够把我怎么样?” “我当然不是担心他能够把你怎么样了,只是觉得这件事情闹得好像很大,毕竟你们学院那边今天都准备停课一天。” 灵薇薇叹了一口气,直接坐在自己的床上。 “不过我在回来的路上还听说那个男人的身份背景好像不是特别简单,如果他把家里面的那一些人给叫过来的话,到时候处理起来可是真的会有点麻烦的。” 灵薇薇又忧心满满地提醒一句。 第一百九十章 上门找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做事坦坦荡荡的,难道还会怕他们不成?” 沈夏勾唇浅笑。 翌日,沈家果然是派了人过来。 不过那一些人看着都特别面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沈家里掌握了实权。 带头的那一个面露凶相,满脸的尖酸刻薄。 “听说你们学院里面有个女的很嚣张,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公子的头上来。” 带头的那一个人看见院长就开始唧唧歪歪,脸上的神色明显不善。 “你到底是要和我解释一下,这算怎么回事?” 院长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每天单纯的是要应对上门来找事的都不知道是有多少,脸上的神色一片坦然。 “这不过就是同学之间的切磋而已,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跑来我们学院之中质问这件事情,难道沈家林这么一点事情都消受不住?” 院长眯了眯自己的眼睛。 “你们公子在我们学院之中,本来就已经多次违反的规定,学院不过就是看着你们沈家的面子上面才并未将他劝退,昨天他又在学院之中找事,这自然是会让我们更加有那样的想法。” 院长不紧不慢地说,弄得站在面前的男人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自己之前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院长竟然会那么开口讲话。 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只要是开口讲了几句,院长肯定是会认错的。 但实际却和自己想象的有差别。 “我们公子平日里面坦坦荡荡的,之所以闹出这么多的事情,你们自己心里面多少也有点数。” 男人直接就把放在自己身上的锅甩了。 “其他的话,我也懒得和你多说,我现在是应着家主的命令要来见一见那一个说公子并没有受伤的男人。” 男人直接绕开这一个话题。 “另外我还要让那一个敢伤害我们公子的人站出来,给我们公子道歉。” 灵薇薇在宿舍里面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一片,走出去一看就发现一个男人在院子里面。 微微把自己的下巴抬高,似乎是想要让人看看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似的。 “你就是那个沈夏?” 男人看见宿舍里面有一个人走出来,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就变了。 “谁给你的胆子在暗地之中欺负我们家公子的?” “来找事的?” 灵薇薇不过就是听着那男人讲的第一句话就知道,这男人必然是一个来者不善的,脸上的神色多少涌出了一些讽刺。 她并没有给出任何回答,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夏依旧还在屋子里面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本医书,津津有味的的琢磨着上面写的每一个字,似乎在这其中能够吸收到一些自己从未了解到的知识。 “青青,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沈皓家里面的人来了,开口就准备找你的麻烦。” 灵薇薇忍不住说。 沈夏这才把自己的头从医书里面抬起来,刹那之间觉得有一些不太对。 那个男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话,应该也能够知道自己的身份。 除非沈家最近又不太平了,那些负责管事的人接而连三的换来换去。 “那个男人怎么说?” “就是想要你出去见他一面,其他的话倒是没有讲出来,反正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能够是什么好东西?” 灵薇薇一边说着一边撇撇嘴。 沈皓这种明明就是自己技不如人,输了就坦坦荡荡的承认说自己输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情,可现在却一定要弄出那么多幺蛾子。 “既然都已经千里迢迢的过来找我,那么我一直待在宿舍里面不见他,是不是有一些不太厚的?” 沈夏把自己手中的医书放下,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灵薇薇在后面立马跟上她的步子。 男人在宿舍门外等了很久,等的几乎是要没有了耐心。 看着那两个人出现在宿舍门口,脸上的神色才在一瞬间好转不少。 “你就是那个姓沈的?” 男人之前有见过灵薇薇,所以这一次认起人来就显得非常的方便。 “找我有事?” 沈夏把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男人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确实是一张新面孔,至少自己以前在附中的时候还未曾见到过。 “你把我们家少爷给弄成这般模样,我现在来找你可是有错?” 男人直接就一个箭步上前,想要一巴掌直接拍在沈夏的脸上。 沈夏非常巧妙地往后一躲,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个男人的一招一式在自己眼中就像是过家家一样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可言。 “这件事情学院那边已经给出了决策,你如果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赖在我头上的话,不如是一个学院那边进行交涉。” 沈夏从容不迫地说。 男人的手腕被她狠狠地捏在手心中,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给他捏碎一样的。 一阵吃痛,男人还是忍不住哀求了一句。 “我们两个人有话好好说,没有必要这样子动手动脚的。” 沈夏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学院里面之所以会做出这样子的决断,完全就是因为莫离老师之前已经来为我验证过,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如果觉得我在说谎话的话,现在大可以是把莫离老师叫过来。” “就是啊,这个决策可是学院这边定下的,直接来找学生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谁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什么脑子,明明就是那个姓沈的有错在先,现在反而都开口为他辩解起来。” “不要这样子磨磨唧唧的,直接把老师叫过来问个清楚,这一切的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旁边看戏的人也已经有了一些耐不住了。 这男人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指责,反倒是弄得他们有一些不爽。 当着他们的面质疑学院,那不就是说学院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如此可是把他们这一些学生放在什么位置? “行,那就当这件事情是我有错在先,你现在就直接把那个什么叫莫离的叫过来,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他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第二节课 在场的一些人别无他法,请了莫离。 莫离走过来的时候客客气气,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男人。 “请问这位公子有事?” “听说我们家公子的伤是你验的?” 男人把自己的眼角微微掀开,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莫离。 刹那之间有些心虚。 莫离可是在场的人公认的有本事,在这种事情上面怎么可能会闲到说谎? “确实不假。”莫离点头。 “我们家公子伤的那么严重,怎么可能是无中生有,你这不会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所以才一通让人讲吧。” 男人得到他这一句话,马上就开始指责起来,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把这锅扣在莫离的头上。 莫离忍不住微微皱眉,但脸上的神色依旧淡然如常。 “在你们没有确切证据之前,麻烦不要用这样子的态度随意揣测一个人,另外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和我没关系。” “这是难道是你说没关系就能没关系的?”男人在一瞬间开始不依不饶起来,“我们家公子现在都还在宿舍的床上躺着呢,你们不给点交代说得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男人这般歇斯底里的态度全都愣了一愣。 好家伙,现在是就算你没有办事情也要硬生生的把这个盆子扣在你头上是吧? 莫离眼睛里面闪过几分冷芒:“有些话你大可以不必在这里和我说,我既然是敢做出这样子的判断,就是说明按照我看来这确实不错,要不然我没有必要用自己的名声一类的去赌这件事情。” 他一边说,男人的脸色一边在变差。 “其次,如果你觉得我的调查结果有问题的话,可以向院长那边申请重新调查,学院里面学习教授这一方面的医师不止我一个,总不可能所有人都一起被收买了。” 男人脸上的神色显得越来越僵。 自己本来还觉得讲出来的那一些话非常有理,但是对于莫离讲出来的那一些却发现是不堪一击。 自己就好像是会跳梁小丑一样在那边瞎蹦跶。 “我要讲的现在已经讲完了,请问这位公子已经想好之后要怎么办了吗?” 莫离再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虽然依旧是像之前那般客气的态度,但是明显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她话里面的逐客令。 已经忍着这一个男人很久了。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可能确实是我在某些方面有点唐突,还是需要好好去找院长那些问问清楚的。” 男人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那群人,恨不得是给自己之间挖一个地洞埋进去,心里面自然是不像表面上如此淡定。 “至于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会如实和老爷那边说的。” 莫离颔首,面无表情。 沈夏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态度在一瞬间有了惊天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皮子。 沈家人也有翻车的一天。 莫离在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直接带着沈夏去了教室。 教室里面已经零零散散的来了不少人,看着沈夏跟在莫离身后走进来,一个个全都露出了几分醋味。 莫离平时里面什么时候对他们那么好过? 正在前面准备药材的助教面色一僵,看着沈夏不紧不慢从外面走进来的态度,手中的药材被捏烂了居然也未曾发觉。 “落落老师?” 在场的学生看着她面色狰狞,立马就开叫了她一声。 顾落落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同学,请问有事吗?” “老师,那个药材。” 开口讲话的那一个同学指了指她手里面捏烂了那一株药材,顾落落马上就把自己手中的那一株药材放在一旁。 “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一点让人生气的事情,所以有一点没有控制好情绪。” 顾落落落落大方的说了一句,全当是在解释自己刚刚失态的表现。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模样,但一直都是跟着沈夏走。 沈夏表面上越是看起来从容不迫,她心里面的怨毒之色就会比平时浓上几分。 自己已经给莫离当了好几年的助教,两个人平日里面最多也就只能够算得上是疏离的朋友关系,但是莫离和沈夏两个人现在才认识多久? 现在就能够同进同出,以后到底会发展成为什么样的关系,又有谁清楚? “我们今天来上一节基础课。” 莫离等着下面的人来的差不多之后才开口。 “这一次基础课的内容是教大家如何辨别和认知药材的药效,等一下会让大家在自己面前的一百株药材之中挑选出我教的那一株,挑选成功的自然会有奖励,挑选失败的话也会酌情的加练。” 莫离开口先把这规则说了。 在场的一些人有很多是跟着他学了几年的,对于他惯常的这种手段早已经是见怪不怪。 从一百株药材里面挑一注,自己需要的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但是只有在你看见那么花花绿绿的一堆东西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挑花了。 某一些细小的差别可能就会成为决定你成败的致命因素。 “我们这一次依旧是邀请顾落落老师来主持场内秩序。” 莫离过了片刻之后又说。 顾落落很快就从他的旁边走上前去,脸上一直都挂着温温的笑容。 “大家之后尽管操作就好,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向大家反馈。” “麻烦落落老师了。” “不客气,希望大家有不懂的尽管提出来,不要一直藏在自己的心里面,毕竟我们以后是要救死扶伤的,肯定是要保证自己的看家本事过硬。” 顾落落又对着在场的那一些人说了一句。 沈夏在下面听着她一言一语,并没有察觉任何的不对劲,只觉得是有些聒噪。 这挑选药材再难也不可能难到天上去,能够来这边上学的总归是有这个能力,顾落落三言两语的倒是给人一种拉关系的嫌疑。 第一百九十二章 测试不过 但是在场的那一些人情都听不出来什么。 只觉得顾落落这样子一个大美人还那么关心他们日常的学业肯定是一个好老师,一时之间下面对她的呼声越来越高了。 沈夏不过就抬头看了一眼顾落落,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顾落落很快就开始组织每一个人上前来认识药材。 从自己面前的那一些药材之中挑选出一种规定的。 给的时间只有一株香的时间,只有确立的完成这个任务,才能够在你的成绩上面再加一分。 沈夏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院长说很多人都会难以毕业,大概率的就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的上去拿药材,但是看着结果似乎都不太如意,一个个出来的时候都是捶足顿胸,好像自己拿到的药材和要求的完全是两码事。 “我还以为这次能有多简单,没想到这次反而是比前面几次更加难,就我刚刚看着眼睛的那一堆东西的时候,真的是差点没有把自己的眼睛挑花掉。” “你可就别说了,就你这个水平,在我们班里面还算得上是不错的,你都挑不出来的东西,你让我们几个平时连课都不听的人怎么办?” “不过我看落落老是在旁边也会提醒,没准有的时候自己找不出来,听了老师的提醒之后,就能够把这东西找出来了呢。” “我们就单凭着老师在旁边的提醒能有什么用,该找出来的还是找不出来!” 沈夏在旁边听着那一些已经做完测试的人抱怨。 莫离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看着他们一个个的上前进行测试,脸上的神色似乎并不好看。 这一批进入自己手下学习的人的质量实在是太低了一点,原来照理来说这么简单的基础测试,应该是要全员通过的。 但是他们目前通过的人却连一半也没有,大多数的全都被刷在了第一轮。 沈夏很快就被叫到。 沈夏从容不迫的走到哪一张桌子旁边,看着桌子上面放着的那一些密密麻麻的药材,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 这些药材自己从小就打交道,现在看见只会觉得是无比亲切。 “老师,你们这边给我出的题目是什么?” 沈夏在大概浏览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那一些药材的时候,马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顾落落。 顾落落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显得有一些尴尬,没想到自己刚刚光顾着看沈夏了,就忘了布置任务这一件事情。 “这一次的任务是在这一些药材里面找出星云草。” 顾落落过了一段时间才说。 星云草算是那么多药材之中最难以辨认的之一,长得和别的草药实在是太像了,几乎是让人挑不出任何的差别来。 就算是一些经验老道的看到这种东西,忍不住是要头疼上一阵子,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够挑出一个完好的。 因为星云草不仅仅是不好辨认,而且非常脆弱,往往从土地里面把它拔起来的时候,那个根就已经断裂了。 莫离在旁边一直听着。 在顾落落开口要沈夏去找幸运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了一些变化,没想到这一次给出的题目居然那么困难。 照理来说这并不是寻常的时候会给一般学生出的题目,用来测试老师的水平怎么样还差不多。 “这一次题目为什么出的那么难?” 莫离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落落,顾落落马上就把自己嘴角那一抹非常张扬的笑容给收敛了进去,故作苦恼的摇了摇头。 “我倒是也想要把这个任务给出的简单一点,只是这种东西出的简单和难哪有那么容易的,毕竟之前那一些人几乎是已经把这里所有的药材都已经摸遍了,我再拿一些非常简单的去考沈同学,总是说不过去。” 顾落落讲出来的理由有一些不通。 她饶是在心里面也不知道要如何来解释这一件事情。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看着沈夏实在是不爽,所以才会想要用这样子的方法来给她下绊子。 沈夏在一边并没有受到两个人谈话的打扰,而是聚精会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一些药材。 长相全都非常类似,但是摸起来的时候这个叶片质感是稍微有些不同的。 沈夏不紧不慢的把自己面前的那一些药材全都看了一遍,继而又转过头来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落落。 “老师这一次给出的题目是不是错了,我为什么没有在这些药材里面发现星云草。” “可能是因为同学你还不够细心,我在考核之前已经把这一些药材全都放进去了,绝对是不可能有任何遗漏的。” 顾落落在旁边笑着开口回答。 “我等一下来检查一下这些药材里面到底有没有你要的星云草,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会承认支持我工作上面的疏忽,然后再给你另外重新安排一次测试。” “行。” 沈夏对于她讲的这一些到底没有什么很多的要求。 到时候给自己重新安排一次测试,或者是连着下一次一起测试都行。 反正只要让自己得到公平的对待就好。 顾落落很快就在桌子上面的那一些药材之中开始挑选起来,很快就从里面拿出了一株草药,不紧不慢的走到沈夏面前,把自己的手里面的东西摊开来给她。 “我已经在里面找到了。” 沈夏低头看了一眼她展现给自己的那一个药材,确实是自己要寻找的星云草。 “看来这次测试确实不是我工作上面的问题,而是沈同学在这方面多少有一些欠缺,你之后还是在继续把自己的基础能领修炼一下,不要再犯这样的低级的错误了。” 顾落落不一会又说。 沈夏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株星云草放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再怎么大意也不可能反反复复的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出来。 这肯定是存在问题的。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刚刚那株星云草?”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戳破 “我已经把刚刚自己挑出来的那一株放回到原来的那一堆草药里面了,不知道同学你现在要那一株星云草做什么?” 顾落落并没有把自己手中的草药给她,而是略微有一些无奈的摊了摊手,似乎自己真的是没有想到她到后面居然还会问自己要这种东西。 这才是酿成了如此事故。 “我就是想要看一看真正的星云草长什么样子,毕竟我一直都听说这种东西最难认,没准我可能是因为把它和哪一些药材弄混了之后才没有认出来的。” 沈夏回答的滴水不漏。 顾落落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自己刚才那一株星云草是从从衣袖里面拿出来的,因为在那一堆草药里面根本没有。 但是为了验证沈夏的那一番话是错的,所以自己才会拿着这一种草药去教训她。 而那一株自己目前已经用过的,现在早就是被自己给收进衣袖之中了,当着莫离和沈夏两个人的面,怎么可能能够随随便便拿出来? “我就把这药材给放在那一堆草药之中了,同学自己可以去试着挑一下,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地方的话可以来请教老师。” 顾落落只能勉强保持自己脸上的淡定神色。 沈夏这一次如果真的是想要和她来硬的,那她也照样是撑不了多久。 莫离在旁边听着顾落落讲出来的那一番话,脸上的神色稍稍有一些变化,但是却没有说一些什么。 顾落落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指点自己手下的那一些学生,在这种事情上面只要是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定然就不会推辞。 但是今天的态度却显得非常反常。 就算是为了让沈夏能够独立的找出那一株草药也大可以不必是这样子。 总觉得有一点讨厌她的嫌疑。 “但是我之前已经在那一堆草药里面找了很多遍了,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我想要的,既然如此的话也就只能让老师来替我找一找,顾老师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去找另外一位帮忙了。” 沈夏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从容不迫。 完全是将自己口气里面的那一些威胁给忽略了,就好像是和普通人谈谈家常一样。 顾落落从来都没有被一个学生这样子对待过,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也显得有一些严肃。 然,莫离在一旁先开口了。 “落落,你去那一堆草药里面把之前的那一株星云草挑出来。” 顾落落脸上露出一分不甘之色,但还是非常听话的走到那一堆草药面前,偷偷的将自己袖子里面的那一处东西拿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株星云草放在手上。 “同学可以好好看看我手上的这一株,之后你们进行药材辨认的时候,肯定或多或少的还会遇上这样子的情况,所以一次失败也不用特别放在心上。” 沈夏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不过就是低头看了你几眼她手上拿着的那一株草药。 “老师这应该不是星云草吧。” 沈夏不过就是看了几眼,心里面立马就有了决断。 “正常的星云草应该不长这个样子。” “沈同学平时对这种东西难道很有了解?” 顾落落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有一些不太好看,没想到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现在却要被人说是假的。 “虽然不说非常有了解,但是这种药材我平日里面见的还是比较多的,稍微一点细微的差别我都能够看得出来,就比如说老师你手中的这一株应该是被别人娇养着长大的芦根。” “娇养?” 莫离在一旁青岛这两个字之后,马上就从椅子上面站起来。 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他们这一次用于测试的药材全都是安排人到野外去进行采摘的,所以有的时候也不能够分清楚其中到底有一些什么药材。 但是现在沈夏却说,顾落落手里面拿着的那一株明显不是野生的,而是养在自己家中的药田里的。 “野生的芦根会显得比较矮小,包括这个跟也不会像这一株一样那么短,反倒是家养的具备的那一些特色,和老师手中的这一株没有半点的区别。” 沈夏不紧不慢的说,一边说着又一边摇摇头,似乎是在叹息什么。 “没想到老师自己的水平也就那样,这种东西辨认都辨认不出来,还以为刚刚对我那么讲话是有这么厉害呢。” 顾落落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全都消散了,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夏。 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种事情难道是能够随便说的? “让我来看看。” 莫离直接就伸手要过了那一株草药,仔仔细细的放在手中端详了很久,又在它的叶子片上面反反复复地进行摩挲。 经过一系列的认证之后,才能够勉强断定自己手中拿着的这一株究竟是什么物种。 只是,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并不准备说。 “我要是没有说错的话,我们这一次测试里面用的那一些药材,全都是昨天晚上让人上山去采的,而不可能是种在别人药田里面的。” 莫离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顾落落。 顾落落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有那么一点尴尬,没想到自己花钱买过来的东西那么快就被人发现了,而且还是用这样子丢脸的方式。 “这个是我当时看着手上的药材实在是太少了,所以特地去药馆里面买过来的,就想要增加一下这一次测试的难度。” 顾落落硬着头皮说。 “是吗?” 莫离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是药馆里面现在居然有出售芦根的,芦根这种东西在我们这边已经很罕见了,基本上出现也都是在拍卖会上,而不可能是在平常的那一些药馆里面就能够买得到。” 莫离不紧不慢的说破了她话里面的那一些语言漏洞。 顾落落在紧张之下确实有一些口不择言,但是没想到自己编的谎话那么快就被戳穿。 没有给自己任何的喘息。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赶出学院 “这是芦根?” 顾落落没有想到自己之前从小摊贩那边买过来的东西居然会是芦根。 如果早就知道自己手中的这东西价值连城,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的就放到这种地方来?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莫离看着自己面前的顾落落,眼睛里面明显带着浓浓的失望。 顾落落当时也不过就是学院里面的一个普通学生,但是自己看她在这一方面的天赋不错。 所以才让她继续留在学院里面学习深造,甚至于是把助教的一个位置也让给了她,希望她能够在助教的这一个位置上面学到更多。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之前那一些决定好像都是错误的,顾落落天赋不错的确实不假,但是这个心思并没有用在正轨上。 “芦根和星云草是两株长得最为相似的草药,他们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个根部,芦根的根会发展开来的,但是星云草的话是靠拢的。” 莫离不紧不慢地说两者之间的区别。 又把自己手中的那一种草药的根拿起来看了一看,顾落落看到那分散开来的根之后,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就变了。 没想到自己哪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唯独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摆在自己面前看似是最明白的。 “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莫离已经没有任何的耐心继续和顾落落讲话了。 她这一次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田地,完全就是因为自寻死路。 好好的用自己在外面买过来的一些药材来取代这一次测试之中的,想要借此机会让自己手下的一个学生通不过测试。 这天底下的老师都不见得有她这般歹毒,也不知道到底是图一些什么。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麻烦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我之后一定会尽力的去补偿沈同学的。” “补偿?” 沈夏听到她嘴巴里面讲出来的这一句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丰富了不少。 “想要补偿我当然没问题,不知道顾老师什么时候从学院离职呢?” 顾落落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显得非常难看,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嘴上说的客套几句,沈夏反而是真的给自己当真了。 而且还动了想要把自己赶出学院的心思。 “这件事情照理来说也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过就是我一时之间鬼迷了心窍,所以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一定要让我滚出学院的话,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一点?” 顾落落从容不迫地接话。 她现在只要一口咬死这一件事情的责任在自己身上,然后有一个非常完美的道歉态度,就没有人能够把她怎么样。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夏和莫离两个人应该是不会强硬地逼着自己从学院离开。 “这一次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是因为你用手段的对象是我而不是别人,我在这一方面比较有研究,自然是其他人比不了的,所以才会在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之内看出端倪。” 沈夏抬头看着自己面前顾落落,脸上的神色坦荡无比。 “顾老师可以想想看,如果这一次遇到这一件事情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的话,究竟是会怎么去处理?” 那一些刚刚进入学院的人由于基础知识不扎实,对于老师讲出来的那一些话几乎都是言听计从。 只要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是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反抗意识。 就是这样子他们才会沦为那种最容易让人捏烂的软柿子,只要导师在这东西上面稍微动一点手脚,他们就会无路可走。 “顾落落,我之前让你自己做决定,是给你一个面子,而不是要让你继续留在这学院里面办事。” 莫离站在一旁,忽然开口说。 “你这样子的事情如果被院长知道的话,院长肯定是会马上让你出去的,我现在不过就是给你一个面子不想要把这件事情给闹大,而不是让你在这边得寸进尺。” 莫离平时对待别人都是偏偏公子温如玉的形态,几乎从来不会露出这样子的神色来。 顾落落站在一旁,被他这样子一说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一些不挂,但还是硬生生的想要再挣扎几下。 “这件事情我会和院长那边解释清楚,院长不管想要给我怎么样的处罚都行,但是学院这边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 顾落落也在一瞬间把自己的态度表明。 不管学院给自己怎么样的惩罚都没有关系,但是自己绝对是不能离开学院。 如果让外面那些人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进入学院没有多久,现在又用这样子荒唐的理由被驱逐出去,不知道是要怎么看她。 “我直接去找院长了。” 沈夏没有心思听她在耳边继续说话。 和这种人在一起多待一秒,都让人觉得犯恶心。 沈夏说做就做,直接就找到了院长说明了之前发生的这一件事情,院长那边也丝毫不含糊的,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就把顾落落和莫离都叫了过来,了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之后,直接去做出了把人辞退的决定。 “我觉得你现在并不合适在我们学院里面继续任教,毕竟留着一个会污蔑人的老师,确实是也叫我放不下心来。” 院长从容道,开口说话的语气虽然比较温和,但却是带着一根不容置疑。 顾落落现在不要再动任何留在学院里面的心思了,自己手下绝对不可能会留着这样子心思不纯的人。 “院长。” 顾落落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我就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难道就不能给一个悔过的机会吗?” “任何有误点的老师我这边都不会留,你之前既然是能够挑战自己的底线,做出那样子的事情来,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也肯定会接踵而来。” 院长不紧不慢的说。 “这天底下能够在学院里面任职的老师有那么多,我没有必要是一定要放一个定时炸弹在我的身边。” 顾落落要被赶出学院的事情已成定局。 沈夏不过就是微微勾勾唇,也并没有露出明显的喜色。 第一百九十五章 第一名 总有一些人的眼中是融不进沙子的。 顾落落自己或许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并没有任何的不对,但是在院长眼中,却和犯罪没有任何的区别,她将要离开学院这一件事情已成定局。 莫离在旁边也并没有任何为他开口说好话的意思,虽然是自己以前特别欣赏的一个学生,但这并不足以让自己为她求情。 “那我先走了。” 顾落落压下自己眼中的不甘之色,故作坦然地对着院长和莫离两个人鞠躬。 “最近这些日子劳烦二位指教了。” 莫离听到她这一句话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而院长那边则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继续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没有看完的那一本书。 顾落落离开学院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她原来不过就是学院里面的一个普通毕业生,不仅仅是自己的家事非常普通,整个人也并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 能够在学院里面当老师,已经是让很多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没想到这一次弄出这一件事情的人,还是之前那个沈夏!” “卧槽,沈夏那么厉害的吗,我之前就看着那个老师有点不爽了,明明没有任何的本事,还一定要占着一个助教的位置,而且平时讲课也不讲课。” “诶,我们学院本来安安静静,没想到,不过就是这个沈夏一来就接二连三的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看来之后这日子不会特别无聊啊。” “莫离老师估计对着那个女人也挺失望,毕竟是自己和院长那边承诺担保,说能够让她在学院里面当一个合格像样的老师,但是这才过了半个月就已经不行了。” 沈夏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就听着旁边那一些人叽叽喳喳的讲个没完。 莫离接下来的那一节课她没有再上,而是准备回到宿舍里面好好修养一下。 毕竟和那种女人弄来弄去,确实是有一些费脑子的。 灵薇薇平日里面基本上是看着自己的心情去学习,难得一次在早上还能看见沈夏回来,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的从自己的床上蹦跶起来。 “青青,没想到你今天又给学院里面弄了那么大的事情出来。” 灵薇薇在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显得非常的兴奋。 “你知不知道学院里面平时有多无聊,连一点八卦绯闻都没有,全都靠着我们几个人在旁边随便猜。” 灵薇薇提起这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忍不住大幅苦水。 主要还是院长那边管的太多了,一旦发现有一点苗头就立马会让人去遏制。 也就弄得他们几个人的私生活无聊的很。 沈夏就听着她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忍不住勾了勾唇。 “现在不就有了吗?” “但是这件事情到现在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难道后面又会乱七八糟的冒出来一些?” 灵薇薇反正是有点不太相信的。 可能是平时的平淡日子过得太久,在别人告诉她之后会有一些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反而还不敢相信。 “你难道觉得顾落落会那么简单地收手?” 沈夏没有错过她临走之前眼中的怨恨,似乎是在告诉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又会用各种方式来找自己了,结了今天的这一件事情。 不过她沈夏树立的敌人太多了,不多她这一个也不少她这一个。 “难道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她还准备卷土重来?” 灵薇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心里面反反复复的揣测,这一件事情到底可不可能,最终还是觉得沈夏讲的有点道理。 能够做出这样子丧心病狂的事情的心里面肯定多多少少有点问题,在经历了这一番打击后,做出来的事情肯定会更加偏激。 “青青,那你以后可是要千万保护好自己,万一遇上那样子的疯女人记得绕道走,千万不要被缠住了。” 灵薇薇眼睛里面露出了几分担心。 沈夏摇摇头,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翌日,沈夏和往常一样去上课。 今天学院里面只有一堂炼丹课,依旧是莫离的。 虽然表面上说是炼丹,其实就是把一些草药捣碎了之后揉成一个又一个的小药丸,然后装进瓷瓶之中。 从主要是比那一些熬制的汤药更加方便携带,在某一些紧急情况的时候也能够用来保命。 “我上一节课已经让你们去进行了解学习了,不知道你们现在对炼丹到底知道多少。” 莫离在等人到齐之后说。 沈夏听着他在上面讲课,依旧还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自己之前就已经接触过相关的,只不过是想要找一找,自己以前接触过的和他们这边所教授的到底有什么差别。 现在看来这差别并不太大。 “老师,我来晚了。” 在莫离差不多把自己要讲的那些东西讲完之后,一个人才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沈夏对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印象,但是听着自己旁边那些人在那边起哄。 “我淦,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居然能够等到这个第一名来上课!” “顾晓柔应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听过课了,不过就按照她这样子的水平听课和不听课都是一样的,根本没什么区别。” “之前在医药课上面的时候拿了一个第一名,这一次丹药课会不会也是她拿第一?” 沈夏就听着自己旁边的那一些人讲话,大概是摸清楚了站在前面的一个女人的身份。 “没事。” 莫离看了一眼顾晓柔,让她找一个位置坐下。 “我们今天废话也就不再多说,等一下,直接就用药材进行实操,具体的药方我这边并不会提供给你们,还是要你们自己去配。” 莫离很快就把自己还没有讲完的那一句话给说完,说完之后让在场的不少人全都开始叫起苦来。 他们确实是第一次接触炼药,而这一开始就不把药方给他们,岂不是让他们盲着来? “顾晓柔,等一下你上来做个示范。” 莫离看着下面的那一些人,还是决定让顾晓柔先来试试看。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反转 能够在之前的那一节课上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总归是有一点本事在的。 顾晓柔出生于丹药世家,从小就在长辈的耳目濡染之下长大,对于制作丹药这种事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信手拈来。 从容地在一旁净手,紧接着就上前来。 她开始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堆药材里面挑出自己所需要的,然后择下上面的一些枯枝烂叶,将剩余的放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个瓷碗之中。 等着药材加的差不多了,才又把它们一片一片地剪碎,放到专门的容器里面去捣制。 一系列的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于还会忍不住来夸上一句内行。 毕竟一个新手能够做到这样子,确实已经可以说的上是天赋异禀了。 “行了,你可以下来了。” 莫离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 顾晓柔制药的手段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或许是不错的,但是在自己眼里面看起来就显得有一些卖弄了。 明明其中的某些步骤完全不用像她这样子做的那么琐碎,但是她却像是为了一个艺术表演效果一样的,开始舍近求远。 “晓柔这一套动作不是很标准吗,为什么好端端的就叫她下来?” “没准是老师觉得还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不过如果是我的话,能够做到这样,我就能够谢天谢地了。” “诶,要是我也有这样子的天赋就好了,估计现在也不用在学院里面混的那么惨。” 沈夏听着自己旁边那一些人的议论,忍不住是勾了勾眉毛。 顾晓柔的动作看上去特别完美,其实是由那么几处美中不足的地方的。 让自己来挑刺的话,确实是能够找到不少的漏洞。 “你这个水平放在新手里面确实算不错,但是距离我的要求还是差的很远。” 莫离等着她下来之后也就直说。 顾晓柔原来自信满满的眼中露出了一天难堪之色,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本事,居然会被别人说的那么一文不值。 “莫老师,我是有哪方面做的还不对吗?” 顾晓柔故作柔弱地咬了咬下唇。 “能不能帮我指正一下?” “你先在下面看着再说,可能还是因为你学的比较杂,所以在某一些技法上面显得比较凌乱,配置一些简单的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是某些比较复杂的话。” 莫离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 顾晓柔还是不能达到自己对关门弟子的要求,自己本来还动了这个心思来着。 顾晓柔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先得到他的提点,也就只能暂时作罢,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面坐着。 莫离又看了一眼下面那一群不知所措的人,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目光放到沈夏身上。 “沈夏,你来示范一下。” 沈夏正百无聊赖地撑着自己的头,听到自己的名字忽然被人叫了一下,终于是稍微来了一点点的精神。 “我?” “对,是你。” 沈夏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前。 简简单单的把手洗了一下之后,就开始对着自己面前的那一些药材进行处理。 完全不像是之前顾晓柔上来的那样子,沈夏处理药材的动作非常快,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动手的。 “这一次上来不会就是给我们做做样子吧?我看她处理药材的手法好像也没有怎么样。” “谁知道这个人本事怎么样,之前那一节课就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说不上课,现在好不容易是现身了,又那么乱弄一通。” “我看之前把顾落落赶出去什么的全都是别人信口胡诌来的,我就没有见过哪一个本事比较大的人,配药的时候那么乱来。” 下面那一群人一看她的手法就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他们多多少少也接触过一些制作丹药的药师,哪一个不是慢条斯理的把自己面前的药材进行精细的处理。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沈夏这样子一股脑的全都放进去捣碎的,甚至于是连一些残枝也没有挑出来。 沈夏在上面虽然听到了他们几个人在私底下的窃窃私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顾晓柔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一分得意。 之前还以为到底是多有本事的一个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就那样子。 处理药材的手段看着那么生疏,谁知道最后做出来的药丸到底是什么样的。 沈夏很快就把自己面前的那一些药材处理完,加进去一些粉末之后,再把它们揉成团装到小瓷瓶里面。 莫离眼睛里面露出几分赞赏,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手底下带的这一批学生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奇才。 “你处理的手段非常高明,几乎是可以秒杀我们学院里面的一些低级教师了。” 莫离一开口就是按耐不住的称赞。 沈夏这样子的本事如果被埋没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莫老师言重了。” 沈夏在旁边稍微谦虚一句。 她心里面当然是清楚自己的本事有多少,秒杀学院里面的大部分老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唯独是不知道和莫离还差多少。 “我倒是觉得你处理药材的手段别具一格,至少我在之前还没有见到过有人这样子处理的。” “主要是那一些已经被剪碎的药材在空气之中暴露的越久,它里面的那一些药性也就丧失的越快,时间一长肯定会影响最终制出来的药丸的质量。” 沈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算是在解释自己之前为什么用这样子的方法处理那一些药材。 她并不清楚这里的那些人的炼药习惯是怎么样,而是全靠着自己以前总结出来的那一套经验来进行展示。 莫离在听到她这一番话之后,忍不住是点了点头。 自己之前在炼药的时候也经常遭遇到类似的问题,但是一直都没有在这方面做过考虑,现在算是又给自己指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第一百九十七章 操作演示 “之后倒是可以按照你的办法试一试。”莫离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顾晓柔站在旁边咬了咬下唇,自己上一节课拿到第一的时候也没有见莫离这样子夸自己。 “沈同学,既然你在这方面那么精通,那么能不能帮我指正一下我的动作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我自己是真的看不出来。” 顾晓柔忽然就开口打断两人的谈话。 她开口说话的语气显得格外真诚,就好像自己真的是想要来学习的一样。 “你说的是哪方面?” 沈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顾晓柔。 “你之前的操作里面有很多的问题,我是要给你吹毛求疵的挑刺,还是说把大方向给你指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沈夏那么敢说。 顾晓柔在她们眼中和天才没有任何区别,而沈夏这三言两语的,却把她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你能看出那么多问题?” 顾晓柔明显是有一些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自己的本事虽然不能说是顶尖,但是和一些普通的也没有任何差别。 沈夏也不过就是刚刚接触,就连莫离的示范都还没有看过,怎么可能可以挑出自己动作里面的所有毛病? “要来试试看吗?”沈夏勾唇,“第一个问题是处理药材。” “你在处理药材的时候动作太慢,让那一些药材在空气之中暴露太久容易丧失药性,一些比较有经验的人动作不会像你那么慢,也不会有这种刻意摆弄的嫌疑。” 沈夏不紧不慢地开口。 顾晓柔听到她讲的话,忍不住是攥紧了自己的手掌。 她之所以操作的那么慢,不过就是不得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自己进入流水的动作。 没想到这个反而是成为了一个槽点。 “第二,你在剪碎药材的时候并没有沿着药材的经络,同样也没有把某一些药材的经络挑出来,而一股脑的全都放在了那一个碗里面。” 沈夏看着顾晓柔,不紧不慢地说。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莫离之外,都有一些不太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指出来的。 明明这样没有错。 “有一些药材的叶子是能够入药的,但是经络和根部却是有毒的,顾同学难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沈夏凉凉地补充,脸上暗夹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比如说落雪草,它的叶片确实有治疗外伤的奇效,但是它的根部却是有毒的,能够让一个人的皮肤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溃烂。” “但是我现在挑出来的那几位药材全都是无毒的,这一步操作显得有点多余了吧。” 顾晓柔压根是不知道还有这样子的事情,也就只能扯着自己的脖子在下面反驳。 “谁告诉你说只要用无毒的药材,就不用进行类似于这样的操作?” 沈夏看着顾晓柔,像是在看一个炼药白痴一样。 莫离在旁边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己原来还觉得顾晓柔在这一方面可能会有一些天分,但是现在看来确实是想多了。 就连这一些细节的问题都没有注意到,之后就算有天分,估计也难以成大事。 “像你这样子做,很可能会损害药丸本来的药性。” 莫离在旁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补充一句。 顾晓柔被他这样子一说之后,才发现自己错的实在是太彻底。 就连往日不太喜欢指出学生问题的莫离,都忍不住要来旁边另插一嘴。 “那在这方面确实是我技不如人,这一次麻烦沈同学帮我指出问题了。” 顾晓柔在一旁讲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并不见得有多少诚恳的意思在。 她本来是想要借着这一次机会来表现一番,但是现在全都被沈夏给破坏了。 心里面对她有记恨还差不多,不要说是什么感谢她为自己指出问题。 “不客气。” 沈夏对着她笑了笑,笑容同样不达眼底。 莫离在旁边也就不再掩藏,开口问道:“沈夏,我看你在这一方面的造诣很高,不知道有没有想法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莫离之前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觉得沈夏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比自己小,今天的这件事情算是从侧面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沈夏日后的成就无人可以比拟。 “关门弟子?” “莫离老师会不会疯了,以前那么多个人求着他想要给他当关门弟子,但是他看都没有看一眼,现在反而是问一个新来的有没有这个意思?” “沈夏顶多就是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就上课的时候操作的那些东西,肯定也是在课前练过的。” “就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有本事的话,为什么上一节课也不留下来表现表现,一定要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说自己不愿意参加?” 沈夏听到耳边传来的质疑的声音,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些有关于自己私人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和别人多做解释。 越解释越讲不清。 “沈夏,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面回答我说怎么怎么样的,我就是觉得你在这一方面的造诣确实很高,以后的成就也一定不会比我小,所以才动了爱才之心。” 莫离害怕她会因为自己的这一番话有压力,所以又连忙补充一句。 沈夏过了半天才慢慢腾腾的抬头:“莫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两个人私下聊可以吗?” “行。” 莫离答应的很爽快。 至少是和自己说在私下聊一下这个问题,而不是直接拒绝自己的请求。 莫离很快就按照自己原来的进度去上课,开始在台上为所有人进行演示操作。 他操作的动作和沈夏刚刚的一模一样,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不过相对于沈夏而言,他的动作更加顺畅一点。 在场不少人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脸上的神色皆是无比的惊讶。 这沈夏,难道还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们目前需要学会的就只有这一些,之后还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是问沈夏。” 莫离很快结束自己的操作。 第一百九十八章 警告 一句可以随便去请教沈夏,能够算得上是对她的最高肯定。 之前那一些在下面质疑沈夏的人一瞬间都没有任何话好讲了。 莫离能够继二连三的说出肯定她的话,就是对他们否定行为的最好抨击。 看来沈夏确实是一个比顾晓柔更加天才的存在。 “没想到我刚刚反而是错把鱼目当成珍珠了,居然没有认出来这真正的天才就在我身边。” “诶,现在还来得及。” “不知道沈夏到底是跟着谁学的那么好的一身本事,就连莫离老师也对她赞不绝口。” 一旁的人纷纷开始八卦起来。 之前被人捧着的顾晓柔现在反倒是无人问津,就一个来安慰她的人都没有。 顾晓柔几乎是要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却硬生生的又把这气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咽回去。 莫离再跟他们说了一点技巧之后就直接让他们回去自己练习。 沈夏把自己的那一些东西收拾好之后并不做久留。 顾晓柔看见她走出去,同样也快步跟上。 沈夏因为之前轮番发生的几件事情已经在学院里面名声大噪,她并不准备走那一些人人都走的大路,而是随便挑了一条小径。 “沈夏。” 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沈夏方才踏上那一条小路,在一瞬间又顿住自己的脚步。 这声音总觉得耳熟。 “你有事?” 沈夏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就看见自己身后站着的顾晓柔。 她脸上似乎是有一抹憎恶之色一闪而过,叫人看的有一些不太真切。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来上课?” “我都已经找莫离老师请过假了,已经说明我是因为有一些私人的原因才不能够来上课,顾同学关心这一件事情做什么。” 沈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顾晓柔,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是能够在一瞬间洞穿她内心的想法。 “我不就是关心同学,想要来问问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出现,本来这第一名也不一定是我能够拿的定的。” 顾晓柔现在反而是变得真诚起来。 “不过你这个炼药水平想必是下了很多苦功夫,为了在老师面前出一点风头,这几天估计是没有少去练吧。” 沈夏眼角闪过一抹似笑非笑,没想到她前面铺垫那么久,就想要为了问自己这么一件事。 “不管我在之前到底有没有下功夫去练,我总归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前途着想,而不是为了一时的风头,你这一句话讲出来,就有一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嫌疑。” 沈夏从从容容地应答。 两个人之间并没有谁先开口讲出那一些伤的和气的话,但是早就开始蔓延起一股硝烟的味道。 顾晓柔听着她那一些话,心里面当然是不愿意相信。 自己从小就开始接触有关于炼药的事情,即使是经过那么多年的熏陶,在这方面依旧是得不到莫离的赞赏。 而沈夏不过就是稍微学了那么一两手而已,就能够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赞赏。 这差别实在是太大。 “沈同学现在不必再端着自己的架子,毕竟是这个地方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你就直接老实的和我说自己在私底下有没有偷学就好了,何必这样子拐弯抹角的来否定这个事实呢?” 顾晓柔走上前一步,眼睛里面已经露出了几分凌厉之色。 她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沈夏的衣袖,让她即使想在想要立马离开,也完全动弹不得。 “沈夏,我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想要在这种时候来出风头,有些话我必须要先和你讲清楚。” 顾晓柔语气里面明显是带了几分高高在上,似乎愿意和沈夏讲话,都是让自己放下了身段。 “你说说看。” 沈夏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顾晓柔,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是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我知道莫离很招人喜欢,在我们这一个学院里面有一部分女生都是为了莫离老师才来我们这一边学习的。” 顾晓柔开口先说一句。 沈夏之前确实没有意识到莫离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这次听她一讲反倒是觉得有些奇了。 原来这里面还挺有渊源。 “但是莫离老师是不可能会看上你们这一些人的,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我都劝你们把这一些不该有的心思给收起来,不要到时候师生之间闹得太难看。” 顾晓柔很快又凉嗖嗖地补充一句。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自己的下巴,似乎这样子就能够给自己找到一点优越感。 “我们顾家和莫离老师的莫家可是世交,我从小就认识他,喜欢他喜欢的七八年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这种下三滥的狐媚子能够随便搅合的。” 沈夏眼中露出几分讥笑来。 自己原来还想她到底能够和自己讲出一点什么,没想到不过就是这一些用来警告人的话。 以前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早就是已经把耳朵磨的生茧了。 “我觉得这些话你没有必要和我说,你如果真的有这个胆子的话,倒是可以直接去告诉老师。” 沈夏冷笑一声。 “我不清楚你到底用这些话警告过多少人,反正你讲的这一些在我身上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其他的应该也没有必要叫我多说。” 顾晓柔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警告的话说成这样子了,沈夏还依旧是死鸭子嘴硬。 “你难道对莫离老师没有一点念想?” “我为什么要有?” 沈夏被她这样子弄的有点奇怪。 她不否认莫离对于这一些女学生可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对于自己而言最多只能够算是一个比较平常的老师。 那一些子虚乌有的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也不过就是乱来一通而已。 “你在警告我之前麻烦弄清楚这事情的起因和经过,这样子随随便便就出声警告别人,很容易让人不爽的。” 沈夏把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扯出来,脸上的神色依旧像之前那般。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是非多 顾晓柔都已经算不清楚自己到底用这些手段威胁过多少个人了。 没想到之前那几次的无往不利到现在反而是阴沟里面翻船。 沈夏根本就是个软硬不吃的! “沈夏,你是觉得我之前讲的话不够明白,还是觉得自己真的那么有魅力,能够把人给迷的神魂颠倒?” 顾晓柔几乎是要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看着沈夏想要离开的背影,立马就冲着她大吼一句。 沈夏转过头来,脸上的神色带了一点莫名其妙。 这顾晓柔怎么就知道脑补? “我之前解释的话讲的还不够明白吗?” 沈夏冷冷的笑了一声。 “顾晓柔,我可以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忍着你,但这并不表示我的忍耐是没有限度的,有的事情你还是给我适可而止。” 顾晓柔正想要开口再说一些什么,沈夏直接就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拿出一个瓷瓶,把里面的一粒药丸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顾晓柔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讲出一句话,脸上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沈夏这丢进自己嘴里面的是毒药! “我觉得你应该长的出来这药到底是做什么的。” 沈夏看着她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惊恐,眼底掠过一分笑。 果然自己好声好气的和她讲话是没有用的,就是要来一点实际的威胁,不然没有办法让她完完全全安生下来。 “你怎么敢喂我吃毒药!” 顾晓柔一只手卡着自己的脖子,想要把那一颗已经吞进去的毒药给吐出来。 但在一边干呕了半天,依旧是没有见到任何的成效。 “顾晓柔,你现在应该能够好好听我讲话了。”沈夏冷笑一声,“我对你们的那一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你同样也不要用这种事情来招惹我,我并不会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好,而是会觉得你异常愚蠢。” “你——” “嘘,现在不是要你开口说话的时候,你如果再敢直接打断我的话的话,那么我不介意把你的下巴给卸掉。” 沈夏看着她,话里面并没有任何的玩笑的意思。 “我不希望你之后还会因为这种事情来找我的麻烦,也不希望在别人口中听到那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你应该知道他怎么办的。” “你先把解药给我。” 顾晓柔硬生生的忍住自己心里面的那一分不满,开口问她要解药。 “难道这一点毒你不会解?” 沈夏看了一眼顾晓柔,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给她丢了一颗最常规的毒丸,她反倒是要伸手和自己要解药。 明明那一些随随便便捣腾出来的解药只要是差不多一点,就能够把这药的毒性解掉。 “谁知道你给我吃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没准你就是打着那一些乱七八糟的幌子想要置我于死地也不一定!” 顾晓柔一口咬定沈夏没安好心。 沈夏脸上露出几分哂笑,并没有过多的做任何言语。 顾晓柔既然已经是把自己坏人的那一方面想,那么自己讲的再多在她眼里面也就只能是当一个坏人。 “我还不至于要用这样子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你,我如果真的是想要置你于死地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一命呜呼了。” 沈夏并没有任何说笑的意思,随手拿出另外一个瓷瓶放在她的手上。 “你回去吃一颗就好。” “这当真不是什么害我的?” 顾晓柔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居然那么顺利,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握着的那一个瓷瓶,眼中露出了几分怀疑。 沈夏到底会不会那么好心? “你如果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大可以是让这个毒药的药效发作,反正到时候死的是你而不是我。” 沈夏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她直接就回到了宿舍,灵薇薇在她刚刚你进门的时候,就用一双星星眼盯着她。 “青青,听说你今天把那一个第一名都干掉了。” 灵薇薇在这方面的消息向来是灵通,前不久就听到一些人在外面传,立马就把那消息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给打听的过来。 “你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 沈夏倒是没有否认。 顾晓柔多少确实是能够算得上第一名。 “诶,这消息我哪里还能不知道,在学院里面都闹得这样子沸沸扬扬了,而且还有不少人说你可能要成为莫离的第一个亲传弟子,如果真的能够在他的手下学习的话,那这水平……” 灵薇薇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啧了啧。 但凡是对炼丹这方面有一点知道的人,都非常清楚莫离在这一方面到底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几乎可以说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沈夏如果以后真的能够跟着他学习的话,那么日后的成就肯定也不会低于他的。 “他之前在上课的时候和我讲了,说想要让我成为他的亲传弟子,不过我一开始倒是没有同意,就和他说我们两个人私下的时候再聊一聊这方面的问题。” 沈夏老老实实地说。 灵薇薇刹那之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之前莫离早就已经邀请过她了,只是她还没有答应下来而已。 “这么好的机会,难不成你准备放弃?” 灵薇薇满眼都是恨铁不成钢。 “你不知道学院里面到底有多少个人想要跟着莫离学习,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的,他算是第一次提出要主动带人,但你就那么不给面子,反而是跟他说这件事情私底下再说,也不知道要糟蹋多少人的妒忌了。” 灵薇薇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在心里面感叹沈夏的凡尔赛行为。 “之前就因为这件事情被人给围堵了一下,不过好在现在还是安安全全的。” 沈夏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多少有点无奈。 自己之前确实没有了解过莫离,对他最为深刻的了解也不过是他是学院里面的一个老师而已。 其他的就再也没有听闻过。 “诶,以后你这样子三番两次的被围堵肯定也是正常的,就像那什么话讲的一样,人红是非多。” 灵薇薇在一旁点点头。 第二百章 推选 “嗯,之后这段时间打算都在宿舍里面休息了,反正那一些该上的课都已经上的差不多,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练习。” 沈夏点了点头。 自己接下来这一段时间还是养精蓄锐,免得到时候又惹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麻烦。 弄的是心力憔悴的。 “这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不过好像两三天之后你们那边会照例组织学员出去采买,到时候你们一个两个的肯定都得出去,没有什么理由继续赖着。” 灵薇薇想了一会,又想起了这件事。 虽然学院里面从来没有补充这一条规矩,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几乎已经是不成文的约定了。 毕竟那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 “出去采买?”沈夏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学院里面应该有专门负责的人负责采购一些东西,照理来说根本是轮不到他们这一些不太成熟的学员出去的。 “这可就是学院这边的独特培养方式了,说是想要让手下的学生不仅仅是会一些理论一些理论上面的东西,还希望他们能够学会方方面面的各种技能。” 灵薇薇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了解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前还怕没有人听她讲,现在可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倾诉人了。 “你们出去其实主要还是购入一些药材,这些药材的话基本上是可以让你们自己带走用的,但是有一部分按照规定还是需要上缴的。” 灵薇薇又开始说。 沈夏就在一边听着她慢慢悠悠地解释,稍微对着这一个不成文的活动有了一些了解。 学院这边会给你发一定的银票,然后让你拿着这一些银票去购买学院这边指定的那一些药材,等着这一些事情做完之后,那一些剩下的多余的钱就是归你自己的。 专门用来买一些自己私人要用的药材,毕竟学院那边并不是会提供所有东西的。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之前也就是听着那一些师哥师姐在外面开口讲了几句,具体的倒是没有听的特别清楚。” 灵薇薇把自己知道的那一些全都讲了出来。 沈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绳子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算是对于他们的一个考验,也算是对于他们的一个放松。 自己照理来说是得好好享受一下。 很快就到了采买的那一条。 浩浩荡荡的人被分成了不少小组,沈夏看着自己手中摸出来的那一根签子,按着方向去找自己所在的那一个小组。 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年级的,有一些面孔比较陌生,但是看着样子却特别好相处。 “我是沈夏。” 沈夏开口对着这几个人打了声招呼。 “之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大家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对这一方面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是一些常规的还是明白的。” 沈夏讲这一句话的时候明显谦虚了。 在场的那一些人纷纷笑了笑,原来还以为这名动学院的天才会摆出怎么样的架子来,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那么平易近人。 “诶,你现在就不要和我们几个人谦虚了,到时候都是要放在一个组里面行动的,你有多少水平,我们几个人还看不出来?” “就是,我之前还挺相信你说的那一些的,但是弄到后面当真是不敢信,明明对于各方面都特别精通,却一定是要装出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你们一个两个的这就是不懂人家了,还不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名声太响,所以藏拙嘛!” 沈夏看着那一些人一直在揣测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忍不住也就勾着嘴唇笑了笑。 之前还没有想过这一次到底会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不仅仅是要好好的想一想,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的神往。 没准这一次能够好好放松一下自己长期紧绷的情绪也不一定。 沈夏队伍里面的人马很快来齐,一共有十个人分到和她一组,其中也就只有一个女生,剩下的那一些全都是男的。 阴阳比例极其不协调。 “很高兴现在大家都能够来我们的才买活动,接下来有一些注意事项,我需要和大家讲讲清楚。” 莫离看着下面的人差不多来齐之后,马上就开口说。 “我们这一次主要还是以完成任务为主,所以大家必须要适度的使用自己手中的那一些银子,不要在任务完成之前就把那一些银子给花完了,学院这边是不会再给你们发第二份。” 莫离开口就着重讲了这个问题。 之前类似事情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了,他耐不住是想要把这件事情给讲讲清楚,免得让他们一个两个再继续误会。 “另外我们这一次活动还有一个评分标准,虽然对大家可能不会有什么直接的影响,但是在以后的一些比赛之中,会额外的给出一个推荐名额给予优胜者。” 莫离之前讲出来的那一番话让他们几个人只觉得没劲,但是现在讲出来的这些却调动了他的心里面的躁动。 对于他们在座的不少人而已,如果只是单纯的从这里毕业的话那么实在是太简单了,根本达不到他们想要来这边的目的。 他们想要的是在各种比赛上面崭露头角的机会,这是他们能够通向强者之路的最便捷的一处通道。 因为只有这样子才能够引来各大势力的巴结,否则你自己觉得自己的本事再怎么高超,在她这边也不过就是无稽之谈。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不少。 沈夏队伍里面那几个不着调的现在也都是收敛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接下来需要诸位选出一位队长,真正的队长既要有本事也要有担当,不能在遇到有些事情的时候就临阵退缩,现在先让你们小组之内自主推选,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人的话就只能够让我指定了。” 很多人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的从他们几个人之中选出一个队长来,沈夏对于里面的人则是出奇一致的把目光投向了她。 第二百零一章老虎 沈夏看着四周的都在盯着自己,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而在另外一边已经有人开始举手发表意见了。 “如果是个队长就让我来做吧,反正我的这个组织里也没有什么比我厉害的人了。”顾晓柔站起来格外骄傲的说。 她挺直了腰板,昂起了小头颅,格外的兴奋,看相莫离的眼神中也带着一点点的自傲。 莫离就站在上方双手环臂看着她,又看见了她身后的那些人:“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你要问问你身后的这些人同不同意。” 顾晓柔回过头看着自己组织里的人说:“难道你们不同意吗?” 组织里的这些人还有什么话说呀?毕竟人家可是炼丹界第一人,可能出了一个沈夏这个变故,所以才让她的能力显得下降了一点。 不过谁敢说她的能力不好?那肯定是万里挑一的。于是众人立马点头:“当然可以了!我们都会遵从强者为尊,晓柔很厉害的!我们同意她当队长。” 顾晓柔勾起了唇角,十分怅然的一笑,看,向不远处的沈夏,嚣张地翻了一个白眼。 沈夏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丫头还真是不省心,成天勾心斗角的,也不知道她累不累,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去多练练功,用得着在这里针对她吗? 有了第一个人在这里说,那么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组织的人开始讨论起来队长的问题。 最后,就剩下了沈夏这一个组织,没有选拔队长。 莫离从上方看下来,十分沉默的问:“你们怎么不选?” 沈夏直接指着旁边的几个人:“我觉得他们挺好的。” “不不不,我们觉得你挺好的,莫离老师,我们想让沈夏当我们的队长。” “对,没有错,我们觉得沈夏最适合。” 沈夏万全没有料到他们这样会举荐自己,不过他还真害怕把这个小队伍给弄散,在她刚刚要拒绝时,忽然就听到上方的莫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的,她的实力很强,照顾你们完全没有问题。而且采药的时候,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她,我看她似乎对这些药材很是有研究。”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夏,眼神中的寓意不寒而异。 沈夏尴尬的笑了一下,既然人家老师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反悔的余地了。 顾晓柔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眉来眼去,一口银牙差点没给咬碎,气呼呼的捏紧了裙摆:“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念道了,她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说出来了,莫离将会嘉赏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好了,既然大家这边已经都选拔完了,那我就祝你们合作愉快,去山上采药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是,莫离老师!” 很多队伍的人起了身朝着森林里面走过去。 沈夏队伍里的这些人都是小白,他们对什么都不是很清楚,但是一些数据上普遍能看到的药材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到的。 于是他们几个人在森林里的某个小角落里开始采摘,沈夏看了看手上的这几株小草悠闲悠哉的说:“这个草是毒药,不能采摘的,你们注意一下。” 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小姑娘立马点了点头,这株小草还是她采的,因为这个东西和一个名叫月蜂草的药材很像。 顾晓柔却一直跟在她们的队伍最后,因为她不想让沈夏在这一次的采摘里获得胜利,也是因为报复她,谁让她让自己丢了那么大的面子? 既然她炼丹好,那肯定是采摘药材的质量也好,于是跟在她的身后一路走走停停。 沈夏看到了她,却没有去管她,不过留了一个心眼,她把那些好的药材全部都给采摘走了,留下的那些和这些药材非常相似的东西。 就像是刚才的月蜂草,那东西要是吃了一个半身都会瘫痪,全身都会麻痹,要是想好的话,只能等待三天的时间。 她催促着旁边的这些人快一点,于是她们之前离开。 顾晓柔跟在身后,看着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来来回回的看,最后发现还有好多的药材都留在这里,于是和她们一起采摘。 沈夏深如少林,就在他打算在采摘几株就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虎啸。 瞬间队伍里的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沈夏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怕发现不知何时她们的队伍已经脱轨了,如果这个时候要是来了动物,那么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沈夏咬了咬嘴唇,瞬间对着旁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往回跑别回头!” 众人吓得马上逃窜,那个小姑娘更是吓得尖叫,沈夏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她震碎了,可是他们刚刚跑出去几步,忽然就发现面前也有好几头老虎。 它们露出尖锐的牙齿,红着眼睛,贪婪得看着他们,为首的几只老虎甚至扭曲着脖子在那里嘶吼! 沈夏立马把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可是四面受力,几乎所有的老虎都把他们给围拢在了中间。 旁边的几个男人更是胆小如鼠的腿一软,跪了下来:“这这这!” 沈夏立马把他们搀扶起来,可是他们重的跟头猪一样:“起来呀!你们要是不起来的话怎么跑?!” “可是我们起来了也跑不出去!这里这么多老虎,我们怎么可能是它们的对手!” “我还不想死!莫离老师!我还不想死!” 沈夏感觉他们的声音真的是好心烦!于是她摩拳擦掌,隔空一拳打在了为首的一只老虎的身上。 那只老虎被打飞出去,旁边的老虎马上就冲了上来,又把他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沈夏可不想忍耐!她还没活够呢! 于是她轻轻的手一挥,你把宝剑出现在了手里,对着旁边的几个人说:“我出去斗他们,你们抓住空隙逃出去!” 也不给他们一个回话的机会,她便冲了出去,与这些老虎厮杀在了一起。 身后的几个人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动。 第二百零二章满载而归 而就在他们这边动手的时候,在不远处正好走过来了一组队,救助队伍正是顾晓柔的。 因为她一直都在跟踪她,好看一看她到底要去采什么药,之后再偷偷的和他采一样的,我觉得她们刚刚从不远处走过来的时候,忽然就看到过这里面的动静。 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一个地方,顾晓柔更是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有来到这个森林里居然会有老虎! 而且还都那么的凶,她瞬间捂住了自己的红红唇,转身就跑,可是身后的人却忽然叫住她。 “我们不去救她们吗?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们要是不怕死的话,那你们就去救!如果你们要是被牺牲了的话,我会回去和老师说一声你们的英勇事迹。” 顾晓柔一点都不客气,对着旁边的这几个人骂骂咧咧的说。 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她,因为现在她根本就不想和他们在一起,而且也不想死在这里! 身后的人意听到她这么说,转身也跟着她一起跑了。 这边他们几个人的药材已经采的差不多了,直接就回到了大本营,完全没有料到他们居然会是第一。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老虎所以没有命的跑了回来。 莫离完全没有想到她们居然会这么的努力而且还是第一个回来的,立马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几个人倒是真的很努力,这个是第一个回来!让我看看你们都采了什么药材。” 顾晓柔这才把自己的小蓝子递出去,一脸柔和的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们就是一路走走停停的,采了这么多。” 还以为他们会采的很多,但是谁能想到居然就这么一两颗?莫离把满心的夸奖立马都给收了回去,唉声叹气的说:“不至于这个样子吧,然后你们这一天的时间都在外面采,结果你们就给我采回来了这么点?” 说到这里,莫离已经满脸的失望。 顾晓柔看到老师这个眼光,立马垂下了头,莫离也没有想怪罪他们的意思,我会看到他们满身大汗而且表情都有些复杂,就有些好奇:“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流了这么多的汗?” 旁边的几个人立马摇头:“没没没没有事!我们就是出去的时候有些热,毕竟是大中午的嘛他也有一些足。” 顾晓柔不争气的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随后又回过了头看着老师:“老师,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我们就再出去采?” “可以的,你们出去吧。” 莫离有些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顾晓柔立马带着自己的人就要转身离开,可是这个时候,队伍里却突然走出来了一个小姑娘,她是刚才就在这个队伍里的。 她一直胆子都很小,在这一刻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莫离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顾晓柔可不能让这件事情露馅,沈夏要是真的死在了老虎的嘴里,这件事情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那么她肯定得普天同庆!所以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再敢破坏他的计划! 于是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愤怒,立马轻轻的拉住了那个小姑娘:“老师你别介意,我们刚才在山里碰到了一条蛇,小可被吓坏了。” 被称为小可的小姑娘回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她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了上方的老师,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晓柔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却还在那里微微的笑着。 莫离有些心疼:“那有没有被蛇给咬伤了?有没有事情?看样子下一次不能让你们来采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学生,万一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顾晓柔立马点了点头:“是啊老师,那如果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那个小姑娘直接离开了,莫离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的心里就是有一些不舒服。 而且他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只能是缓缓的闭上眼睛。 而在另外一边,沈夏已经几招的功夫并把这几只老虎给打到在了地上。 周围的几个人都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狠!居然连老虎都能打死!其中的一个小姑娘有些战战兢兢的说:“沈夏,你怎么会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会把老虎给打死?” 沈夏把脸上的心血给擦拭干净,霸气的回过头看着她:“如果我要是不杀死它的话,它就会杀死我,我对于求生的这件事情想的很清楚,我想活下来,那么它就必须死!” 这么霸气的话,一瞬间便俘虏了其他九位男孩子的心,毕竟男人都血气方刚,他们都非常的喜欢热闹,尤其是打架! 于是他们几个人立马点了点头:“可真帅呀!我要是有你这个功夫我天天横着走路!” 沈夏无奈的摇摇头,她看了一眼自己充满了血液的衣服,闻了闻上面的恶臭,嫌弃地说:“这有什么呢,你们可是真真正正的大男子汉,打死这几只老虎你们也是可以的,对吗?” 这句话说不出来是反问句还是肯定句,只不过剩下的九个男孩子立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尴尬的神色。 因为他们发现,这件事情真的不受他们的控制,而且要是没有沈夏的话,他们几个人全部都得交待在这里。 拿起了地上的小篮子,发现里面的这些药材根本就没有多少流失,于是夸他了他们一句:“你们也是挺好的,居然保住了这批药材!我觉得就很棒。” 旁边的几个人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打不过这帮老虎,也只能是保住这些药材了。” 沈夏耸了耸肩膀,拿着小篮子便朝着前方走,毕竟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怕必须要采到更多的药材,方便了解一下这少森林。 终于一直到太阳落山,沈夏他们这个小组的队伍里,每一个人手底下的小篮子里面都是满满的,每一个人都满载而归。 第二百零三章雪花莲 队伍里的这个小姑娘更是蹦蹦跳跳的,十分的开心,因为她这是第一次这么努力过,她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所以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活泼又开朗,身后的几个男孩子也是在聊天,最后开开心心地看见了一旁的沈夏。 “沈夏,这一次,多亏有你了,不然的话我们都不了解什么药材好什么药材不好,而且我们也不会战胜那些老虎,再者说,我们的小篮子里也不会这么满。” 沈夏走在前面,听了他们在身后感谢自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不过脸上却依旧是很平静。 “我知道了,没有关系的,要不是你们这几个人都很好而且跟我打交道也非常的棒,我也不至于这么帮着你。” 除了这些他们已经看到了大本营的样子,小姑娘挽住了沈夏的胳膊:“我们一起过去吧,我真的是好开心!”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老师夸奖他们队伍的样子。 沈夏跟着她一起跑了出去,这里已经占满了队伍,除了几组队伍没有回来以外,他们应该是最后几个回来的。 顾晓柔的队伍冷眼看着他们,小可却站在一旁战战兢兢。 这个时候,沈夏队伍里的小姑娘也已经注意到了小可,不过却是冷哼了一声,十足十的不满意。 沈夏有些奇怪:“你干嘛这个样子?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这个小姑娘名字叫做王莎莎,现在听到了沈夏的声音,她立马踮起了脚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沈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而在不远处一直观察着他们的顾晓柔更是迷起了眼睛。 因为她发现了一股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小可更是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她和王莎莎可是一对好朋友。 她真的好害怕会失去这个好朋友。 沈夏听到了这件事情,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抬起了头目光有些凌冽地顶着对面的顾晓柔。 真是没有想到,原来在遇到老虎的时候,顾晓柔队伍其实就在不远处,可是呢?人家说跑就跑!根本就不救他们。 不过说了也是,顾晓柔又不武功,她要是过来的话,或许还会成为老虎的腹中食,所以说她跑开了也算是正常,而且还是造福人类呢。 沈夏心里这么想着冷冷的撇了一下顾晓柔。 顾晓柔就在那里看着她,手上紧紧的捏起,因为大力而导致骨关节都在发白,她咬着一口银牙,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老师。 终于在等待了良久之后,所有队伍都已经归队了,莫离早就发现沈夏的身上有血迹了,但是碍于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说。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的长老下去看一看你们现在手里到底有多少的药材,而且稀有度是多少,到时候我们统一一下,回了学院到时候给你们上分。” 大家听到了这句话瞬间都惊呼了出来,因为她们都非常的想要这个学分,而且他们也想好好的努力一把! 看到大家都这么得开心,莫离这才对着旁边的几个长老轻轻的挥了挥手,大家一起下来开始记载,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长老来到了沈夏的面前。 忽然哎哟了一声:“你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浑身都是鲜血?” 沈夏知道长老在心疼自己,于是她说:“没有什么的,就是在外面走着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了,正好倒在了死掉的动物身上,所以才一身鲜血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看到沈夏是小姑娘一点都不矫情,长老对她是格外的重视,就连看着他这些药材的动静也比其他的要安静很多。 终于他一脸惊讶的抬起了头,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你们这一组队伍,可真的是太棒了!因为这个药材简直被做的是十分的完美,而且还有很多是稀有的,你们为什么会懂这么多的药材?” 长老相信,在今天的这几个队伍里面,绝对不会有人能够采到稀有度最珍贵的“雪花莲”这个东西可是一个珍贵度特别高的,因为它生吃可以去毒,煮着吃熬着吃就可以养身体,甚至还能让一个人经络活跃,从而达到一种十分保养的程度。 而且这个雪花莲,在整个药材铺里都不一定有几百颗,所以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真的是太厉害了。 “这些药材可都不是我们采的,全部都是沈夏采的,我们看到了这个东西只感觉好看,只以为是一朵花,可是没有想到,人家却直接说这个东西也是一个药材,我们原来还没有信。” “就是啊,谁能想到这么好看的一个东西居然是这么珍贵度的药材?沈夏,你可真厉害。” 沈夏听着他们又在夸奖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好了不要再说我了,长老这边统计完了吗。” 长老把最后一笔写完了点了点头:“已经写完了,那我就先过去。” 众人点头。 看着今天的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大家都是有些唏嘘的坐在了地上。 沈夏带着自己的队伍坐在不远处,而她则坐在阴影的大树上,开始翘着腿打量着手中的雪花莲,这个东西她一共采了好几个,只不过留下了一个。 因为她觉得这个东西倒是也挺好玩的。 她只是在书里面看到过这个东西,完全没有预料到在外面居然也能看到。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一道破风声忽然传来,甚至直接打在了雪花莲上,可是那个东西在触碰到它的时候便停下来。 沈夏一把抓住了那个箭的箭身,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甚至还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她目光有些凌冽的盯着底下的人。 “你在干什么?” “没有,就是想要看一看,你这具身体到底还能熬多长时间。” 顾晓柔在底下双手环臂冷哼了一声,不过这么看着怎么感觉她的那个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幸灾乐祸。 沈夏连给她一个眼神的机会都不给她。 第二百零四章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顾晓柔感觉自己好像被忽视了,她立马挑眉:“我和你说话呢,你难道听不到吗?” “我从来都听不懂一个动物说的话,因为我是一个人。” 沈夏丝毫不给她留面子,顾晓柔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自己不是一个人的!咬着一口银牙,她伸出了手指着上面的人:“我看你也是福大命大,你要是说谁不是人的话,你就不是人,因为你居然能从那么多老虎的手里逃出来,证明你也不是一个人。” 底下一直陪着沈夏的组织的成员,听到这句话立马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 “喂,你在说些什么?难道碰到了老虎还是我们自愿呢?你知不知道我们菜的都被那只老虎给灭了!你怎么能说出这么轻巧的话!” 王莎莎有些难受的说,她的眼神中布满了愤怒:“是不是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你永远都不懂得老虎是多么的厉害?不然的话你也自己去试一试。” “我凭什么去试一试?我可是很惜命的,其实说句实在话,沈夏,你确实不应该活下来。”顾晓柔大言不惭。 沈夏点头,直接从大树上蹦了下来,一身霸气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竟然说我不配活下来?那你呢?你这个废物为什么又活下来。如果我要是跟老师说,当时我们碰到老虎的时候,你们就站在不远处,你们觉得老师会怎么做?更何况……” 说到这里,沈夏已经和她脸贴着脸了:“发生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来救我们,但是代表着根本就没有人去和老师说这件事情。” 顾晓柔眯眼睛:“然后呢?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就说你明明看到了我们被老虎追杀,却还是在一旁看戏。” 说着,她转身就走,顾晓柔有些害怕了,她抿住了嘴唇立马回过了头:“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凭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我当时没有看到老师不行吗!” “你放心吧,老师在乎的永远都不是你会不会帮助我们,而是你们有没有同情心,可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告诉老师这件事情,既然你想毁掉我们,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说完她扭头就走,顾晓柔立马跟了上去,站在她的面前,昂着头说:“不行,我不许你告诉老师!” “你说不让我告诉就不让我告诉啊?难道这一切全部都是你主宰的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沈夏看着她。 “你要怎样才能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顾晓柔突然说道,因为她真的不希望这件事情被老师知道。 不然的话是会影响到她的成绩的。 沈夏冷哼了一声:“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给我们道歉,每一个人都道一次歉。” 说着其他的几个人立马都走了过来,昂首挺胸,他们心里这气更大了!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他们差点就要死在这里了,他们就是可求着能够有老师来救她们!可是呢。根本就没有老师来! 顾晓柔红着眼,完全没有料到今天自己是来气她们的,可是呢,却被他们反给抓住了把柄。 满脸都是愤怒:“不就是道歉吗,可以的!” 说着,每一个人都开始道歉,并且还鞠了一个大躬:“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沈夏站在一旁,心里还真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却挺开心的:“再大声一点好吗,你是不是没有吃饭?” 顾晓柔咬着一口银牙:“对不起!” 而在另外一边,莫离已经听到了旁边的人的话,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诧异:“真的吗?” “千真万确,沈夏这小丫头的武功确实是不错,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把那几只老虎全部都给打死了!所以说明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不一般。” 莫离听着保镖的话,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真是没有看错人,我觉得她也非常优秀。” “那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顾晓柔亲眼看到了她们碰到了老虎,可是却说让他们死在这里,这种话在一个学生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有些不可理喻!” 旁边的这个人说道。 莫离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他确实也是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 “这个顾晓柔,可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等我回去之后好好的惩罚她一下,好了,你先下去吧,这边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慕弘苍正站在窗户前,他一脸担忧地看着外面的天空,对着身后的人说:“备马。” 保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寒王,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想去看一看沈夏。” 毕竟都是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他这心里还真是有些想念,可是身后的人却丝毫不同意。 “不可以的,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去的好,因为现在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慕弘苍怎么可能会放弃掉去看看她怎么样了的机会?于是刚要说话忽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弟弟走了过来。 慕弘修此刻正是来找他聊天,忽然看到他正盯着自己,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事情想要拜托自己,于是笑着扇了扇风走过去。 “哥哥,你觉得是怎么了?突然之间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慕弘苍夸奖的竖起了大拇指:“那你可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只是有事情拜托你。” “你说。” 慕弘苍把事情经过跟他说了一个遍,慕弘修眨一眨眼睛有些惊喜的说:“真是没有想到,沈夏可以的呀,居然还能炼丹成为第一?真是小瞧她了。” 听到自己的弟弟在夸奖她,慕弘苍觉得这比有人在夸奖自己的好,心里是十分的骄傲:“所以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你帮我去学院看一看她好不好?” 慕弘修还以为什么事情,立马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过去。” 看到弟弟同意,慕弘苍心情也变得好多了。 第二百零五章小可的道歉 慕弘修谨遵自己哥哥的圣旨,直接来到了学院,可是他又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过来了,于是便和自己的佣人一起偷偷摸摸的从后院里走进去。 这个样子的话就可以避开所有人的眼目,去好好的和沈夏聊聊天。 不然的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指定会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呢。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直接来到了沈夏的房间,毕竟他们以前也在一起玩过,就会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 沈夏此刻正在房间里制作丹药,完全没有预料到慕弘修会来。 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沈夏犹豫了一下:“景王?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脸上还是有那么一点愉悦的,毕竟景王可是寒王的弟弟,他们之间还是有这么一种关系的。 慕弘修看着她,淡淡的一笑,一挥袖子:“怎么了难道不欢迎我吗?” “没有没有,我看到你过来我真的很高兴,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沈夏有些担忧的说。 “没有,就是听说你在炼丹比赛上获得了第一名,所以我过来祝贺你而已。” 慕弘修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她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拿起了水杯悠悠的喝了两口。 沈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们太弱了而已,本来我没想和他们比的,可是他们却在那里挑衅我,那我就只能比了。” 她倒是很无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慕弘修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不过眼里满满的都是赞赏:“那你还真是优秀,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厉害,就连炼丹都这么厉害。” 沈夏不想和他吹牛皮,只能是坐在一旁喝着茶水,淡淡的望着他,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你就是让他有话赶紧说。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学院,两个人男女授受不亲,这要是传出去了多有碍面子。 慕弘修似乎也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轻声的一笑,把扇子挥了下去:“其实我今天过来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你说吧,我在这里听着呢。”沈夏悠悠的说。 慕弘修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这么不食人间烟火,柴米油盐都不进,只能是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我还是那句话,我想和你同盟。” 这个话题以前就聊过,沈夏一直都没有同意,现在看到他还想同盟,倒是也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她觉得,同盟,肯定是有利无害,现在自己又在学院里,外面有个什么动静风吹草动,她也不知道。 要是和他真的同盟了,那岂不是对她也好? 所以她思前想后觉得这个方法还是挺可靠的,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可以的。” 慕弘修听到这句话忽然之间抬起了头,一脸有些惊讶的说:“真的假的?你真的同意吗?” “当然了,不然呢?我觉得和你合作有利可图,当然了我也不是傻子,什么样的东西可靠什么样的东西不可靠我还是知道的。”沈夏悠悠的说着。 慕弘修脸上荡漾起了一抹惊喜的弧度,三峡水下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差异:“好啊,那就是我们的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夏微微一笑,她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去伸手的冲动,毕竟这个是在现代的礼仪。 慕弘修在这里又待了好久,这才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沈夏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 眼神里有几分莫名其妙,不过更多的还是犹豫,她在考虑这件事情对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帮助吗? 景王是慕弘苍的弟弟,应该不至于太坏,应该不至于。 于是她重新回到了房间里,把门关上了。 隔天起来的时候,她直接睡到了中午。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今天还是休息,于是她直接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就看到了场地里不少学生正在那里玩耍追逐,沈夏一向不喜欢做这些运动,所以坐在一旁的阴凉处看着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一个小丫头轻轻的走了过来,她脸上满满的都是感慨,就连眼神都红彤彤的:“你好。” 沈夏听到有人在说话回过了头,看到是这个有些眼熟的小丫头的时候,她嗯了一声。 因为她感觉这个人好像在那里见过,但是她又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你好,请问我们两人认识吗。”沈夏沉默的说。 因为她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她不认识人,可能这个人和她见过好几次面,但是她就是死活认不出来。 没有办法,她就是不想认识对方,她就是记忆力太差了。 对面的小可似乎一点都不生气,她只是轻轻的一笑,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双手轻轻的搅动着:“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就是想和小姐好好的聊一聊。” “你想和我聊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沈夏好奇,眼神中带着质疑,尤其是她感觉这个小姑娘好像是在那里见过,可是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想和你好好的聊一聊关于昨天采药的事情,昨天你们被老虎给围住了,其实这件事情,我是看到了的,我是顾晓柔那一队伍的。” 她就是这么说的话,沈夏也算是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想起来你是谁,你是顾晓柔身边的那个小家伙是吧?而且你好像还和我们队伍里的王莎莎认识。” 小可瞬间一双大眼睛散发起了光芒,她很高兴很兴奋,因为面前的这个大佬居然认识自己,这是何等的荣耀?她和顾晓柔简直就不一样! “没有错就是我,其实今天我过来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情我确实是看到了,我没有及时告诉给老师我也没有劝得动顾晓柔,这就是我的错,还好你们有什么事情,如果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很自责。” 她可怜巴巴的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很委屈的样子。 第二百零六章人情世故 沈夏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的这个样子,感觉女孩子撒娇什么的真的是好会,会抓住你的心一样,让你整个心都暖暖的。 不过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就凭那几只老虎难道还想和她斗?于是她无可奈何的摇头。 “没关系的你不用给我道歉,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如果今天我被老虎给吃了,那么你来给我道歉可以,但是我没有被吃还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沈夏站在了她的面前,眼神都变得有些犀利了起来。 小可特别害怕,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不,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做的!我应该当场就告诉老师你们遇到了老虎,顾晓柔不让我说……” “我和王莎莎还是好朋友,现在她因为这件事情都不理我了,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原谅我,之后和莎莎说两句话好吗。” 她十分可怜的说,甚至伸手抓住了沈夏的手。 沈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想和王莎莎继续做朋友的话,那我可以把她给找出来,咱俩好好的聊聊。” “我找过她,可是她听说是我找她,她就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委屈,她的眼眶红润眼泪瞬间流淌而下。 沈夏觉得这个小姑娘也是挺可怜的,于是走到了她的面前,“那么这件事情你就要好好的反省一下,我去把她找出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沈夏是真的不想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自己的面前哭哭啼啼了,这种事情谁愿意靠着谁也靠着去。 反正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 打定了这个主意,来到了不远处的房间里,此刻王莎莎正坐在里面沉默着。 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沈夏走了进去,轻轻的敲了敲桌子:“莎莎。” 听到有人喊她,小姑娘立马回过头,当看到是沈夏的时候,她立马冲动在上站了起来。 “沈夏,你怎么会过来?你的伤口好了吗?” 她的伤口,就是指和老虎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咬伤的地方。 沈夏轻轻的摆了摆手:“没有什么事情,你放心吧,我现在还好。” 她微微一笑:“那就好,如果你要是发生什么危险的话我这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 说着她皱起了眉头,表情都变得冷了一分。 一看就知道她的心里肯定有什么事情,而且他还是一个很嫉恶如仇的小家伙。 于是她指了指外面:“你出去吧,外面有人要见你。” 她听到这里,有些犹豫,不过一瞬间,她就已经猜测到是谁了,所以摇头否认:“不去,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小可吧?” 沈夏发现她挺聪明的,于是点头:“是,她今天来找我,让我把你给带出去,她要和你道歉,对了……” 说道这里,沈夏指了指身后,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十分的耐人寻味:“她也给我道歉了,我觉得她还不错,你出去看看她吧,她天天想着要见你。” 莎莎叹气,她直接赌气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整个人身上戾气非常的重:“我才不要呢,我不想去看她,她都不帮助我们,我去干什么?找虐吗?” 沈夏站在一旁,没劝说,也没帮忙,扭头就走。 反正她劝不劝,好像都没有什么差别。 外面的小可等待了好久,终于看到了沈夏出来,满怀期待的看向她身后,可是哪里还有莎莎的影子啊? 瞬间,小可眼睛一红,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莎莎,还是不肯原谅我吗?那我该怎么办啊?我……” 她哭着哭着,抬起头,看到沈夏正一脸冷漠的盯着自己,她有些难堪,不好意思的摇头:“谢谢你,既然她不想见我,那我也不去见她了,我还会有其他好朋友,世界还要继续过。” 她说着,竖起了小拳头,格外的振奋。 沈夏看着她,无奈的耸耸肩膀:“这件事,看你自己。” “好的,谢谢您。” 小可对着沈夏鞠了一躬,转身就跑,但是能看到她浑身的寂寥,倒是显得那么的无辜。 沈夏扭过头,刚要走,就看到王莎莎从里面冲了出来,朝着小可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所以说,一个人,要是真的想要和你当朋友,那么她会翻越重重阻碍,和你成为好朋友,并且双向共赴,是最好的! 沈夏双手环臂,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转身就要走进房间。 就在她刚刚进去的时候,她突然看到在桌子上。摆放了一个包裹。 这东西,是谁的? 沈夏带着怀疑,走过去,拆开,发现,这居然是景王的! 因为上面写了一封信。 沈夏想也没用,直接拆开,就看到慕弘修写着:“小小帮助,不成敬意。” 好一个不成敬意,可是……沈夏真的不想不想去欠任何一个人,索性,她在房间里喊:“出来吧。” 这时,倒是从后门走出来了慕弘修的贴身保镖,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疑惑:“沈小姐,你怎么看到我的啊?” “看你,还用看?当然不用,我就知道,你肯定在我房间里,你是慕弘修的人对吧?他为什么让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沈夏好奇。 那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佝偻着身体,一脸和煦:“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景王觉得,你们两个人已经同盟了,所以让你好过,他也会好过,所以,就让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沈夏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这个同盟,他还是很满意的对吗?” 那个人立马点头:“没错!非常满意!” 沈夏冷笑了一声,心里小九九在徘徊着,最后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来自己药瓶,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把这个东西,给慕弘修,我沈夏从来不欠人人情,所以,这个东西,你给他。” 保镖一看,居然是极其整体的丹药,立马点了点头:“可以的,景王要是看到有这么好的东西,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第二百零七章救人 “真的假的。我觉得你就是在哄我开心吧?他从来不会在乎这个东西的。” “毕竟他可是景王,他要什么没有,居然要我这个东西?” 沈夏有些奇怪的说,不过却还是把这些东西打开,看了眼,发现他给自己带来的,居然全部都是珍贵的药材。 可能她都从来没有见到过,只在书上有个大致的想法,那层想到,慕弘修这么舍得。 保镖嘿嘿一笑,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啊,还真不好说……” 沈夏就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的,索性她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帮我回去了,感谢一下他。” 保镖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沈夏才发现,这个慕弘修其实很会做人的,最起码,慕弘苍和他比。简直是差远了。 现在她一想到慕弘苍,这浑身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甚至是冷哼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爱也爱,恨也恨吧,没办法,实在是耽误太多了。 于是关上了门,拿出了自己的摇摆书籍,开始查看桌子上的这些摇摆,发现这些全部都是最珍贵的东西。 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找到活这个东西!可是呢?现在居然全部都被慕弘修一次性给拿了出来。 可想而知,慕弘修到底多厉害。 把这些摇摆整理了一下,直接丢进了空间,她可不想随随便便的便把摇摆给毁了,一个药材,它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的稀有度还有珍贵度。 就算你这个东西,可以救活一个人,但是你这个东西,已经一个星期了,那所有人,也会开始嫌弃。 就在她在房间里整理摇摆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并且好像还很吵,于是沈夏走了出去。 刚刚推开门,就看到几个小姑娘朝着不远处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说:“救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沈夏一眼就看出来,对面的那个喊着救人的人,正是王莎莎。 她似乎看到沈夏打开门了。立马冲过来,哭的惨不忍睹:“沈夏,你帮我去救救小可把!” 沈夏不解:“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王莎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刚才,我和小可在亭子里走,不知哪里来了一只野猫,它居然硬生生扑在了小可得身上,让她一个翻滚,就跌落在了水池里!” “求求你了,救救她把!我不会游泳啊。” 沈夏立马跑了出去,朝着后花园的方向,可是等她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救出来了。 一个英俊的男孩子,浑身湿漉漉的蹲在小可得身边,让旁边的小姑娘给她按压胸膛,毕竟这个时候,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能随便的去碰一个人。 王莎莎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获救,开心坏了,立马跑了过去,跪在地上挤开了旁边的人,为她做人工呼吸。 沈夏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小男孩回过头看着自己,可是隐隐的从他的眼里居然发现了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含义。 他盯着沈夏看了两眼,旁边有人过去给他递衣服,小男孩点头,可是过了一下子后他又回过头看着沈夏。 搞得沈夏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为什么要看着自己?咱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真是让人有些疑惑,沈夏有些纠结的说,不过很快她便看到小可带着王莎莎一起走了回来。 所以刚才在抢救中,小可已经活了起来,清醒过来看到是王莎莎救了自己,她立马扑在了她的身上。 “莎莎,真是谢谢你!” 王莎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却还是温柔无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哄着她说:“没有关系的我这不是在你的身边吗,你放心吧只要你有任何危险我都可以过来救你!” 小可点了点头,一脸的笑意:“谢谢你真的是谢谢你!” 你说两个人直接来到了沈夏的面前:“谢谢你小姐姐,要不是你的话我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和好。” 沈夏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关系的你们两个人也不用介意,反正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两个小姑娘笑了,这边看到人也救活了,所以所有的人说了两句后直接离开。 这边的气氛倒是显得沉默了很多,过了好一会,就看到小可突然站了出来说:“对了,这一次的比赛你获得了胜利,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这一次采药材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吗?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句话,小可微微一笑:“这个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因为我路过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你放心吧以后有任何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沈夏觉得还不错:“可以,不过你说这一次的菜要菜我是第一名,这个有什么关系。” 她十分的疑惑,不过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说:“顾晓柔?她一直都在那里针对我吗?” 小可点了点头:“没有错呀,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过来告诉你了,她真的很生气,而且她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想报复你!” 沈夏忽然之间冷笑了一声,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就凭她?还想报复我?可真是想的美,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一个大概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大概,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告诉给了她,就希望她能够自己好自为之。 在这里又待了两天,随后便回到了学院,在他们回去之后,莫离别拿着手机来到了不远处的台子上。 他首先是咳嗽了一声:“这一次的冠军已经有了一个着落了,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这一次的榜,所以我来为大家公布一下。” 说说他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悠悠的念:“第一名,就是我们的沈夏。” 众人忽然爆发了热烈的掌声,顾晓柔咬着一口银牙,她气的捏了捏手,一脸愤怒的说:“沈夏!你就嚣张吧!你看我以后怎么弄你!” “第二名……” 因为顾晓柔他们只是看了一个热闹就回来了,所以谁采药材也不是很积极,以至于最后的成绩直接垫了低。 第二百零八章公然撒谎 当念出来最后的这个成绩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顾晓柔,因为她们都没有想到,最后第一名居然是她! 她可是整个学院里的天才啊,怎么会在这一次的活动中失败了呢? 简直是有些不可理喻。 顾晓柔看着大家的目光,感觉无比的愤怒,最后她把这些愤怒全部都撒在了沈夏的身上。 猛地目光射向了沈夏,发现人家正笑眯眯的盯着自己,气就更不打一出来。 于是她伸出了手,莫离看到她在伸手了,于是点了点头:“你想要说什么?” 顾晓柔立马站起来,就算是现在她很愤怒但是她却仍然声音十分的温柔:“老师。这一次我们浩大的天地是有原因的。” 莫离微微的皱着眉头,不过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说一说,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晓柔看向了沈夏他们:“都是因为他们!” 沈夏挑了挑眉,这怎么躺着也中枪啊。她感觉自己都没有做些什么。 “顾小姐,你说话有道理吗?有理由吗?你要是没有理由的话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沈夏挣扎着说。 毕竟这件事情,她感觉真的自己真的没有错。 顾晓柔满脸铁青:“你撒谎,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十分的恶毒!她居然!她居然在采药的时候把那些有毒的东西都赶到了我们的队伍里,比如一条蛇又比如几只老虎。” 听到这些事情,大家忽然都炸开了锅,一道道有些异样的目光投向了沈夏。 沈夏却不急不躁地杵着下巴看着她:“还有呢?” “还有?你还想要什么!这是人品问题!老师!请你重重的责罚他们!” 沈夏忽然之间冷笑了一声,她感觉这个女人就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于是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解的说:“你怎么能够承认你说的都是实话。” “当然有证据了,我的队员就是证据!” 听到这句话,她底下的这些队员立马抬起头来看着她,就连小可都难受的扭过了头。 顾晓柔看着她们不说话,有些小生气:“你们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这一次的比赛本来就不作数,因为是沈夏她们太过分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王浩,你和我说一说。”莫离突然直接说道。 可是被称为王浩的那个少年,却闭口不言语。 莫离又看见了一旁的小可:“小可,你呢?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可张开大嘴,可是她忽然看到顾晓柔正目光阴冷的盯着自己,显然她很想让小可撒谎。 可是小可却真的不想撒谎,就是这个时候,旁边的王莎莎出声:“顾晓柔,你要不要脸!我真是没有想到,你一个学院的天才少女,你为什么要针对别人啊?” “我怎么针对别人的。我又没有针对你!”顾晓柔不依不饶的说。 沈夏就杵着下巴看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不过脸上却满满的都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的人一阵心虚,莫离也感觉这件事情有些扯了,毕竟他也不是一个傻瓜,他这边的情况会有人一个一个报道给他。 所以至于她有没有撒谎,莫离还是一清二楚的。 “这件事情,你有必要好好的说明一下!”王莎莎在一旁指手画脚。 顾晓柔冷哼了一声,对着一旁的小可说:“你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他们,告诉他们我有没有撒谎。” 小可点了点头,站起来,可是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看向了旁边的莫离。 “老师……可以说实话吗?” 莫离点了点头。 小可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晓柔,随后又看向了旁边的沈夏。 “其实这件事情是……” 说着,她就把这个事情都会说出来,大家听的都是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顾晓柔都没有想到小可会吃里扒外! 气的是立马纠结的来到了她的面前,伸出了手就要扇她一巴掌,小可立马躲避了过去,哭着喊着的对着上方的莫离说:“老师,她打我……” 莫离有些生气,立马站起了身对着旁边的顾晓柔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同学?” 顾晓柔气急败坏的:“我为什么不能打她!她在撒谎!她在污蔑我!” “有没有污蔑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可真是可笑!这件事情是这么回事的!” 旁边的王莎莎忽然之间对着大家又重新说了一遍,几乎是和顾晓柔说的不一样,但是又和小可说的一模一样。 大家听的都是有些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晓柔和沈夏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波澜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大家都是在哪里斤斤计较,莫离听得更是一脸的茫然,立马拍了拍手掌:“大家安静一点,这件事情我也是有一个大概了解的,顾晓柔,你是在说谎呢对吗?” 顾晓柔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有些心虚的什么话也没有说,紧张的手掌在袖子里面捏了捏。 这件事情老师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明明这些事情都已经很隐秘了! 莫离没说话,又对着旁边的小可和王莎莎说:“这件事情你们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们几个人就不会受到伤害,沈夏,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最后这个话题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沈夏的身上,众人就看到她勾起了唇角,冷笑了一声。 “这件事情,你要问我怎么想的的话,老师……我希望她给我道歉,当着学院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沈夏当然不让,顾晓柔听到这,气的脸庞有些扭曲:“凭什么?我才不要呢!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你看到自己的同学被老虎给包围了,你都不知道和老师说一声吗?如果要不是我们队伍里的人齐心合力的话,我们早就死在这里了!”沈夏现在的声音十分的冷淡,却也有无限的霸气。 让每一个人都不敢与之直视。 顾晓柔更是不敢了,她咳嗽了一声离开了视线。 第二百零九章沈夏的荷包 这一次的比赛上,顾晓柔简直就是被喷到自闭。 那她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忍着了,因为对于她来说,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 所以她整个人都变得傻傻的。 沈夏这个名字倒是在学院里火了起来,很多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带上点点尊敬的目光。 沈夏也并不矫情,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变得有多尊贵。 就是因为她这个个性,在学院里甚至交到了不少的朋友。 这一天,她正坐在房间里,开始炼丹,她先是把慕弘修交给自己的药材放到了炼丹炉里,又把一些别的药材放进了里面。 她觉得可以在里面,好好的制作出几个治疗性的药材,这个样子,以后出去的话,才会尽可能最快的速度治疗自己。 不然的话,要是再像这种情况,碰到了老虎,再和自己私自打起来,那她可就没有这次这么好运了。 这一次,是这几只老虎有点胆怯,并且不敢上,不然的话,不知道她和她身后的这些人会被伤害成什么样子,一想到这些人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失去,她整个人的心里都变得有些不好受了起来。 “希望下一次不会再碰上这种情况了,不然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保证任何一个人的安全。”沈夏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她继续在这里炼药。 这边他们已经采药结束了,所以一定要回家。 回到学院的路程倒是挺远的,沈夏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天空,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森林。 这个时候旁边的王莎莎说:“真是没有想到,这里面的山和水倒是挺好看的,要是碰不到老虎的话那就更漂亮。” 看样子这只老虎已经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不仅仅是她,沈夏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轻轻的把帘子放了下来,回过了身坐在一旁。 “你这是在干什么?” 王莎莎此刻正在一旁做着女红。 倒是变得淑女了很多。 王莎莎听到沈夏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并且把手中的这个小荷包放到了她的手里。 “当然是在这里秀荷包,你不知道的,我真的是超级喜欢做这些东西,要是这一辈子不让我做的话,我就感觉很无趣……我娘说过,这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三从四德,还要有一手好功夫,做女红可以牢牢的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沈夏感觉她就是在这里撒谎,喜欢一个人不是要靠着这些东西去取悦的,而是要看实际情况的,你有情我有意这才可以。 沈夏轻声的一笑:“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感情这个东西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并不是说你给他绣了一个荷包,他就会真正的喜欢上你,不然的话感情到底有多廉价?居然要靠一个人用这些东西来收拢他?” 王莎莎感觉这句话说的倒是挺对的。 不过她沉思熟虑了一下立马摇头,温柔无比的说:“其实也不对,你给他秀了一个女红,就代表让他知道你很在意他,你要是不给他一个礼物的话,他们这帮男人可都是书呆子,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他?” 这句话真的是深深的触动到了沈夏。 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男人并不会第一时间就跟你说他有多喜欢你。 因为每一个男人都不会那么准确的说明他很喜欢你,因为每一个男人她们都像一个小孩子,要是没有人去爱护他们的话,他们就一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不知不觉的,沈夏居然就带入了慕弘苍,要不然现在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些什么,是不是在工作,又是不是在外面闲逛。 不过嘛,反正这都是眼人家的事情,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想到了这里,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思绪,却随着王莎莎而动荡。 因为她总感觉,这个荷包似乎有一种很好的寓意。 寓意这么好,应该能代表一些东西吧?于是她立马靠近王莎莎:“那这个东西是怎么做的,你能不能教教我?” 王莎莎一听自己的女神居然要学这个东西!瞬间浑身打了鸡血一样!一双大眼睛散发着明亮亮的光芒。 “真的假的呀?你真的要学这个东西吗女神!我没有听错吧!” 大人物总是要有大人物的格调的,毕竟人家武功已经那么好了,怎么可能会爱学这个东西呢? “当然了,反正距离学院还有一段时间,不如我们两个人就坐在这里消遣一会儿吧。” 王莎莎立马竖起了小拳头:“好耶!我的女神居然要和我一起学习怎么秀荷包了!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好耶!” 看着她这么开心,沈夏就有些无奈。不过却还是坐在一旁看着她用这些东西那些东西。 又开始拿着各色的针线穿进了针里,最后又开始在一个圆形的小布料上开始秀了起来。 这一针一线的倒是布满了美感,沈夏就看到王莎莎翘着小手指,形象格外的乖巧。 可真的是太喜欢她了,于是就学着她的样子在这里秀了起来。 王莎莎第一次感觉到了当师傅的感觉,这种感觉简直是太棒了! 尤其是给自己女神当师傅!这种感觉简直就是这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 于是她整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笑。 沈夏很快便秀出来了一个很丑陋的荷包,她感觉怎么秀怎么不对劲。 于是皱起了眉头,把荷包递给了王莎莎看:“你看一看,我感觉我怎么秀的这么难看呢?” 王莎莎看了一眼,果真是丑的没有眼看,但是她并不会这么说,只能是呵呵一笑。 “没有啊,我感觉这个和包非常好看的,你看一看,尤其是这里!还有一只小鸳鸯!” 她指着旁边的两个小动物说。 沈夏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是个小动物……它……是两只小喜鹊。” 听到这句话,王莎莎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居然在自己女神的面前说错东西了! 第二百一十章故意挑事的顾晓柔 沈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其实这件事情完全怪自己。 谁让自己的手这么的不好使,居然秀东西都能秀的这么丑! 简直就是没有眼看了! 不过还好,旁边的王莎莎笑了笑直接说道:“不过……女神,你秀的也是挺好看的,没有那么丑,你不要伤心难过了哦。” 沈夏感觉自己还好,只是有些难堪而已。 于是他淡淡的一笑:“你放心吧,我并不会伤心难过的,我要是伤心难过的话这里就没有我的事情了。” 说着,她又拿起来了一旁新的布料,开始制作起来,反正现在她也无所事事,那倒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的做一把! 于是王莎莎就开始在这里细心的教导起来。 久而久之,沈夏果然是把这只小鸳鸯给秀出来。 发现还挺好看的,不过王莎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先是不好意思说:“女神,你的手好巧啊,把一只母鸡秀的这么的惟妙惟肖!” 沈夏忽然之间扭过了头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姑娘是不是故意在跟自己作对,也不知道这个姑娘是不是真的眼睛有点问题。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看不出来自己动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只能是笑了:“对!我秀的就是两只母鸡!” 沈夏十分的尴尬,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总之不能让王莎莎一个人尴尬吧? 王莎莎真的感觉自己说对了,立马欢呼雀跃了起来:“哇!好开心啊!我终于猜到了女生的心思了!我可真的是太开心了!” 沈夏看着面前这个开心的小姑娘,心里更是无以言中得开心,不过她并没有表达出来。 反而是淡淡的一笑,继续去处理手上的东西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艺居然会这么差!不过这些事情也不能怪她,都怪这个身体的原主,谁让她这么笨了。 真是有些无语。 于是这一路上简直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天堂,周围的学生也想插入进来,可是全部都打了退堂鼓,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耐心。 于是乎,整个车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这里秀。 终于,这辆马车终于来到了学院门口下了车,坐了一路的学生立马愤愤全部都跑了下去,开始伸懒腰,她们都坐了一天了,能不累吗? 沈夏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酸痛,伸了一个懒腰有些疲惫的说:“真是没有想到这一路倒是这么的奔波劳累,不过还好,有绣荷包的这个工作到时候把这段时间给打发过去了。” 王莎莎立马笑了:“我感觉也是,这叫做什么,这叫做,有其利必有其害!还有当你认真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时间真的在悄然的变快。” 沈夏觉得王莎莎这个小姑娘倒是也挺好的,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了呼唤的话。 众人都是回过头,这个时候就看到隔壁的车子里跑下来了一个小姑娘。 小可美滋滋的笑了,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小姐姐说:“你们两个人可真是让我好找,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结婚这么快!并且离我那么远!我们两个人都不知道想我的吗?” 小可在那里撒娇卖萌,沈夏:“我们两个人当然想你了,但是,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谁敢去找你。” 听到了这句话,小可回过了头,就看到了顾晓柔朝着这边走过来。 因为害怕对面报复,所以小可根本就没有和她坐在一辆车上。 现在看到她霸气无比的走了下来,她这心里还真是有一些不太舒服。 王莎莎立马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 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对面的这个女孩子说:“你过来干什么?” 顾晓柔停下了脚步,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又目光阴冷的看向了身后的沈夏。 她抿了抿嘴唇,冷哼了一声说:“真是没有想到,冤家路窄,居然还在我们在这里看到你。” 沈夏轻轻的挑眉:“那有什么的,我还没有说看到你脏了眼睛呢。” 顾晓柔听到这句话是十分的气愤!立马咬紧了牙:“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叫我表哥打你!” 王莎莎和小可立马护在她的身后:“喂,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这句话,顾晓柔瞬间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小可的脸颊上。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真的敢跟我在这里较真!” 沈夏二话不说扇了她一巴掌。 巴掌简直就是比旁边的这一巴掌还要响亮,众人都是有些目瞪口呆,谁都没有想到这里会发生什么。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顾晓柔更是捂着自己的脸颊眼眶红润:“你,你敢打我!” 沈夏眯着眼睛凑近她,恶狠狠的说:“现在王莎莎和小可都是我的朋友,你怎么敢动他们的?难道你不怕报应吗?” 顾晓柔咬着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她们两个人不是跟你好吗。那我就打她们!” 听到这里的话,小可已经委屈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无缘无故的挨着一巴掌。 沈夏更是不依不饶,走到了她的面前:“你说的没有错,打狗还得看主人,可是我连主人都不看!因为什么,因为你这条狗,就该打!” 沈夏声音绰绰,让周围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周围的人立马都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这场闹剧。 就是他们两个人对峙的时候,莫离从后面走了,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进去。知不知道学生特意挑事可能会被面壁思过的?” 听到这句话,顾晓柔立马扭过了头转身进了学院。 毕竟这件事情跟她有关,她就是那个故意挑事的人,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不必要的麻烦,顾晓柔扭头就走,走了还无比干脆。 王莎莎哄着旁边的小可:“你们有什么事情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莫离老师来找人 “我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感觉我自己的脸有些痛。” 小可委屈巴巴,沈夏走到了她的面前,从自己的怀里打出来了一个丹药:“我不知道这个丹药对你有没有用,但是我觉得这个药很有用,吃下去看一看。” 小可乖乖的点了点头,立马把药塞进了嘴里,果不其然,入口即化,让小可脸上的痛楚立马缓和了很多。 “哇!东西真的是好神奇啊!我居然感觉我的脸并不是那么痛了!” 王莎莎很开心,立马拉着她的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你看,我女神的丹药就是这么的厉害!下一次,我们两个人就不怕了,有女神在,以后,谁还敢欺负我们?” 说着,两个小家伙便在原地又蹦又跳。 沈夏看着这两个小家伙这么高兴,她的心里也是有些暖意。 不过看着大家都随着莫离的身影进去了,于是她这在带着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可是这个时候,突然一双手,止住了她们几个人的去路。 小可有些好奇,立马抬起了头,那个倒是秋原的时候,她一脸的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不进去吗?” 秋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们三个人,之后又在沈夏的脸上看了看。他的态度是真的不友好。 “你有没有空,要不要和我聊一聊?” 沈夏莫名其妙,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为什么呀?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吗?而且我们两个人认识吗?” 这些东西她确实是不知道,沈夏也感觉从来没有见过他,对方却不依不饶。 “你居然不认识我?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呀?我不管,你必须和我出来一趟。” 看着这么霸道的他,沈夏还真是有些无语,是对着旁边的几个小娃娃说:“我出去一趟,一会过来再说。” 小可乖乖的点了点:“好的。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女神,你可要快一点。” 沈夏心里想着,这件事情,她快就想快的吗?难道主动权不是在这个叫做秋原的男孩子身上吗? 不过她这句话并没有说,而是跟着秋原的身影一起来到了不远处。 “干什么?我有什么事情吗?” 秋原有些生气的说:“说句实在话,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在这里!” 沈夏有些摸不到头脑:“你说什么呢,我们两个人认识吗!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秋原皱起眉头:“我可真的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的忘恩负义!还记不记得以前你被绑架过。主要是我救的你!” “不对,这件事情是我通知的别人去救的你!” 秋原趾高气昂的说。 沈夏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笑了出来:“拜托大哥,我们两个人之间都已经几百年的事情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呢?如果要是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一些好奇,你当年是这么救的我?因为我被绑架的次数多了。” 沈夏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所以,在一旁看着他跟着他,秋原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了,我可能会知道你是谁!多莫名其妙?” 沈夏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 她没有料到,出来上个学居然能碰到熟人,关键是,这个人,不是以正常的时间跟他相认的,居然是因为吃醋! 沈夏有些无可奈何。 “然后呢,你还想跟我说什么?” 沈夏十分好奇。 “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秋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了,瞬间跑开了。 沈夏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因为这个男孩子看起来好纯情啊! 他居然天不怕地不怕,还过来跟她表白来了吗? 不过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因为现在她已经心有所属。 所以她扭过头,直接回到了学院。 而在另外一边,秋原偷偷的看着她的身影,舔了舔嘴唇感觉十分的开心。 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好事!他终于和自己最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样的,他们两个人终归是非常好的! 秋原偷偷的笑出来。 回到了学院,发现王莎莎和小可正站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沈夏立马走了过去:“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当然是等着你了!我们还不知道他要对你做些什么呢,秋原这个家伙,可真的是太过分了,学院里多少追他的女孩子,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可是呢?原来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呀。” 说着,小家伙别直接笑了出来。 沈夏无可奈何:“没有的,那就没有这件事情,他对我很好,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以前见过。” “好好好,没有又没有多说些什么,女神你不用跟我们解释了!好了我们快点走吧!” 说着她们三个人便直接跑开了。 沈夏住在这里,倒是也没有什么事情。 所以每一天都很闲,不是小可来找自己就是王莎莎来找自己。 日子倒是过得也有滋有味,所以某一天,她决定出去晒晒太阳,可是刚刚走出去,就看到了自己的老师正站在不远处。 看他表情还有动作,应该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沈夏可不想打扰老师这个好性质,于是转身就要走,可是却没有料到,莫离直接叫住她。 “等一下,沈同学。” 感情,他在等待着自己! 沈夏舔了舔嘴唇,有些无可奈何的回过了头:“老师,你是在叫我吗?” 莫离点了点头,指着后山的方向:“你过来一趟吧,我们两个人谈一谈好吗?” 沈夏觉得也可以,反正现在也无所事事,不如跟着莫离老师一起出去看一看,好好增长一下见识,也看一看他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于是两个人一起朝着后山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聊些有的没的,终于在走到了不远处的时候,莫离终于袒露出来了自己的心声。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说一说,就是你的炼丹技术。” 第二百一十二章绝对不放过她 听到老师想跟自己聊这个话题,沈夏立马点了点头,于是跟着他一起离开,身后的小可和王莎莎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两个人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王莎莎更是指着不远处的地方说:“我们去那里玩吧,反正女神和她的师傅也去那里了那不妨我们也出去玩!” 小可觉得可以,于是两个人立马蹦蹦跳跳的手拉着手走了过去。 看样子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非常的好。 而在这边,沈夏陪着莫离一起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众多学生看到他们两个人单独行走,看向沈夏的眼光也带上了点点的惊喜。 “哇!那个不是沈夏吗?” “对呀对呀,行走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好像是莫离老师!天哪!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我怎么有种感觉,莫离老师,好像很欣赏沈夏呢?” 旁边的众人立马点了点头:“你可别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感觉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不太一般!” “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个样子!” 沈夏似乎是没有听到身后的这些人对自己说的话,直接和莫离朝着后山的方向前进。 两个人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不过两人的气氛倒是也不显得尴尬,莫离往前面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沈夏。 “沈夏同学,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沈夏微微一笑:“还真没有,请问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炼丹这么厉害,是不是已经有老师了呀?” 沈夏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他原来是想要问这件事情,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原来是这件事情,老师你不用担心的,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我没有老师。” “你没有老师?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我觉得你的炼丹技术非常的棒,应该是有师傅了吧?”莫离忽然回过头,沈夏有些尴尬。 她看向了四周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的,我要是有老师的话就不至于这样,我觉得我要是有老师的话我的零担技术应该会更棒!不过我一点都不自豪,也不惋惜。” 听到她说的这些话,莫离还真是有些舒服的点点头,他抿着嘴微微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沈夏扭过了头:“什么好?” “你要是没有老师的话那就好,其实我今天叫你出来,不单单是为了问你炼丹的事情,还有你老师的事情,我还想问问你,如果我想收你为徒的话你会不会乐意?” 沈夏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要收自己为徒,这可真是百年一遇,不过说句实在话。 她要是真的当上了莫离的徒弟,那岂不是说自己的炼药技术又高了一层?毕竟莫离的技术还有他的人品都是没话说的!但是能帮助自己那么就证明着他肯定是有他的本事。 想到了这里,沈夏觉得自己好像也不亏,于是她叹了一口气只能是点了点头:“我觉的,可以,因为我想学东西,而老师也想收一个徒弟。” 莫离点了点头:“当然了,我就是想要一个徒弟而已,我想把我的这一身的绝学都交给她,而我在学院里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一个真正的属于我的徒弟,我觉得,沈夏,你可以当我的徒弟试试。” 沈夏有一些小愉悦,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真的非常的棒! 正好她也想多学一点东西,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关系的老师,我也想多学一点东西我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好好的试一试!” 他听到沈夏怎么说,心里也变得很愉悦,因为他早就想收沈夏为徒弟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敢说,终于说出来了,心里倒是无比的好受。 “那也是可以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可以,我们两个人回去之后搬一个拜师宴吧!” 莫离显然很重视这一次的拜师,毕竟这么多年了,他能看到一个过得去的小家伙,这就是太不容易了。 所以他巴不得以,想要和她早一点在一起。是让她早一点成为自己的徒弟。 “可以的师傅,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了,因为我也没有拜过师,我们两个人可以试一试。” 莫离很满意。 而在另外一边,顾晓柔听说莫离去找沈夏了,她这心里是十分的愤怒!她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可能会这个样子的?莫离老师怎么可能会去找那个贱人?” “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听说,他们两个人已经去后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去聊什么,不过我感觉他们两个人肯定没有聊什么好东西。” 旁边的两个小狗腿子在那里说。 顾晓柔脸上的表情更是一阵清一阵白,最后她愤怒无比的拍了拍桌子:“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莫离老师那么好,为什么要去找那个贱女人呢?” 看着顾晓柔这么愤怒,旁边的两个人忽然说了:“可能是……莫离老师抓住了她的什么小辫子吧,上一次我们的事情都能被老师给看了个一清二楚,沈夏那点小九九肯定也会被老师看得一清二楚的。” 那两个人说,顾晓柔觉得说的好像有道理,于是他点了点头:“我觉得是这么回事,不然的话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沈夏那个贱女人就是一个满身都是垃圾的姑娘!就是看不上她。” “这件事情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解决,不过如果想让我的心里的愤怒消失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几个人必须要想个办法报复她们!” 顾晓柔声音有些尖锐的说,旁边的两个小家伙立马点了点头。 “明白了。” 看着她们两个人乖乖的答应下来,顾晓柔捏起了自己的手掌,有些愤怒的一下子一下子的捶在桌子上。 “沈夏!沈夏!这一辈子这跟你势不两立!只要有你在,我顾晓柔,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二百一十三章顾晓柔的请求 可能是看到顾晓柔心情这么郁闷,而且还这么分愤怒,旁边的两个狗腿子说:“晓柔姐,这件事情我们等一等吧,看看莫离老师是不是在骂她不就好了吗。” “好的,我们就等着这个消息,看看她们两个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如果要说老师骂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是不说话了,如果要是没有骂她,这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的就能解决了。”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立马点了点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跑起来了很多人,就见一人跪在了地上有些气愤的说:“这件事情真的是太过分了,莫离老师居然!收她为徒了!” 顾晓柔听到这句话,大脑轰的一下被炸开了。 “什么?你再重新说一遍。” 一个人,又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下。 “莫离老师,收她为徒了,就在刚刚的后山,我们几个人都听到了,我们真的是很被你打包不平啊!晓柔姐!” 旁边的几个人都是有些愤怒!可以从她们的脸上看出来那抹狰狞!顾晓柔心里无比的愤怒,她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件事情简直就是没有预料到,可真是让人有些恶心!沈夏,这个贱女人,居然和莫离老师在一起!并且还让人家收她为弟子!她要不要脸!” 旁边的几个人立马点头:“就是啊,我要是向她这样没脸没皮的,我肯定整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不好!” 顾晓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可是她又感觉心情不太好,又站了起来,来来回回的让他整个人都无比的悲切。 “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太过分了嘛!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沈夏!你太过分了。” 旁边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们就没有什么好心情。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几个人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就见一人说:“我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顾晓柔听到旁边的人有了注意,立马点了点头:“没有关系的,你们说吧,我倒要听听你们到底有什么办法!” 旁边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笑着说:“不如我们把他们两个人的拜师宴从中阻拦了吧,之后我们找人杀了沈夏!” 顾晓柔听到这个后果这么严重,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说错,不如我们把沈夏给解决了!” “让她还敢和晓柔姐争。” “我告诉你们两个人,沈夏是有武功的,你们要是把她给惹怒了,你们是打不过她的。” 顾晓柔再提醒他们两个人。 可是旁边的这两个人却丝毫不怕:“这有什么的,她武功就算是再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会败在我们两个人的手底下?这个学院里会武功的人那么多,我们随便找两个不就好了?” “这个学院里会武功的能有几个。你们可不要瞎说呀。”顾晓柔再提醒她们。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的帮助你! 可是旁边的这两个小女孩子却冷哼了一声:“不会的,这个学院里会不会武功的还是很多的,比如说我认识一个叫做秋原的,他的武功非常的厉害!我觉得可以帮助我们。” 顾晓柔听到了这个名字忽然沉默了一下,再一次睁开眼睛,她有些好奇的说:“就是那个秋原师兄?我记得他武功非常的棒。” “当然了!我也感觉他武功非常的好!而且他整个人也非常的好!是整个学院里非常会说话的!不如我们去看一看问问他。” 两个女孩说,顾晓柔觉得可以,她沉思了一下于是对着旁边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走,我们去看一看。” 旁边的几个人点头,带着她们一起的人。 此刻,秋原正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整个脑袋里想着都是沈夏,他在想这个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好看,而且人也这么好。 这么优秀的小姑娘简直就是百里挑一! 如果他们两个人要是真的能够在一起的话那该有多好? 想到了这里,他的脸上洋溢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怎么想心情都有些好。 可能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他好奇的回过头,就看到了顾晓柔带着两个狗腿子走了过来,她们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点点的笑意,可是这么看怎么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秋原看到是她们三个人,脸色更是不好看。 “你们三个人怎么过来了?” 因为他以前知道,顾晓柔可是一直都在针对着沈夏。而且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十分的不好,秋原才不想和她见面呢。 顾晓柔也不生气,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忽略掉了看到冰冷的脸颊:“秋原师兄,我过来是想要求你一件事情。” 秋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你有什么事情吗?有事情就直说。” “是这个样子的,我没有一个仇人,我们想让你杀了她,就算是杀不掉她,也去威胁一下她,秋原师兄觉得怎么样?”顾晓柔忽然凑近他,神经兮兮的说。 秋原忽然有些好奇:“你说你的,这人是谁呀?” “沈夏。” 秋原就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一声跳了一下,他忽然站起来身表情都变得有些凛然起来。 “你说什么?” “没有错,沈夏这个贱女人天天在这里挑衅我的底线,我绝对不允许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继续蹦。” 秋原有些难以置信,他绝对不会杀掉沈夏的!因为他保护她还来不及。 可是没有想到人家却直接说了另外的一句话:“如果秋原师兄不同意的话,我觉得……可以去找别人。” 秋原突然打了一个哆嗦,他忽然好奇的看见了旁边的这个人,发现她这一张嘴倒是能说会道的。 真是让人莫名其妙,而且自己要是不答应的话,她居然就要去找别人! 如果要是找别人的话,沈夏或许还真的是有危险了,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拿在自己的手里。 一定要拿捏住,于是他的表情也从刚才的凌冽变化成了一丝阴冷。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要拦我 “当真?” 顾晓柔心中有些不解,看起来秋原有些犹豫,她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非要等着沈夏踩在自己头上才乐意么? “师兄,你知道的,沈夏一向不把我看在眼里,若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当真。我秋某人一定竭尽全力,把顾小姐的眼中钉给除去。”秋原这话说得好听,可实际自己却已经咬牙切齿,不是气沈夏,而是想杀了眼前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那副忸怩作态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不得。 顾晓柔抿了抿嘴,凡是遇到她高兴的事情,她都会做出这个动作,旁边两个狗腿子安怀和小番看着一脸笑意,再看看秋原不羁的眼神,难免有些担心,轻轻靠在顾晓柔的耳旁说道。 “顾姐,你说这师兄信得住吗?我怎么看他对我们不太好的样子。”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秋原他……” “休得无礼!哪能如此对师兄说话,师兄特地远来帮助我们,你竟怀疑他,这就是你们的作风?”顾晓柔佯装生气,假声假意呵斥了二人,又转身仔细打量秋原。 “师兄,真是对不起啊,这两人管教好,说话不得体,还请见谅。” 安怀就没见过顾晓柔说话这么细声细气的。“不是我说,你确定他是个好人吗?谁知道他与沈夏的关系。” 安怀这句话把秋原吓了一大跳,他害怕自己的想法被发现,便恶狠狠地盯住顾晓柔和安怀。 小番见状,赶紧发挥狗腿子的本质,阿谀奉承,上前站在两人中间,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师兄师兄别生气,他小子不会说话,你别在意。” 顾晓柔也赶紧上前安慰。“师兄,晓柔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师兄帮忙解答?” 很显然,顾晓柔十分信赖秋原,至于原因,到底还是秋原长了一张祸害女子的面容,顾晓柔估计是看上了。 “哎,你说小姐这是被喂了什么迷药,这么说话。” “你可闭嘴吧,反正咱俩看着,还能出什么事?那小子若是敢背叛我,我定让他碎尸万段。” 看着顾晓柔被美色迷住了双眼,连基本的防范心都没了,安怀和小番只得暗自叹气。 顾晓柔觉得秋原面容精致,且看起来白白净净,确实有几分姿色,不仅让她心中产生了对师兄的情意,好一副让人沉迷的模样,于是便上前,卖弄着自己的身姿。 秋原看出顾晓柔的意思,摆明了是看上自己,方才对两个狗腿子泼辣的模样,与现在温文尔雅得好形象着实有些不符,想知道顾晓柔到底要做甚,也装作好奇的模样。 “小姐请说,若能帮上小姐的忙,那是甚好。” 顾晓柔一听,以为自己成功把秋原迷得团团转,肆无忌惮的笑起来,直到被安怀提醒,才清醒过来,低着头,从腰间取下一块丝绸手帕,手帕上绣了一朵花,是顾晓柔最喜欢的花……牡丹。 顾晓柔轻轻擦拭自己的脸颊,将手帕囫囵地在脸上扫了几下,抿着双唇,脸上泛着笑意,看着手帕上的牡丹,轻轻一笑,装作害羞的模样。 “师兄,你可知我最爱什么花?” “牡丹。”秋原原以为顾晓柔要询问什么事情,哪知她大笑完,又乱七八糟问一些根本无关的问题,他有些无奈和不耐烦,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秋原看来很了解我呢,那不知道我对你的了解如何。” 秋原迷惑。 “秋原,你从哪里来的?家乡在何处,有空我们可以互相拜访一下。” “不必了,我是孤儿。” “孤儿?!” 顾晓柔脸上满是疑问,笑容顿时僵住,一开始看着秋原这白净的模样,还以为是哪家富商的少爷,或者皇上是亲室,想着万一的手,是不是就能飞黄腾达。哪知是个孤儿,得知真相的顾晓柔不敢相信,又问了几遍。 “呵……呵秋原,你……你当真是孤儿?” 秋原看出顾晓柔脸上反差,更知道顾晓柔心中的疑惑,嘴角略微带着一丝笑意,不屑于顾晓柔的势利。 “这还能有假不成,我自幼是孤儿,生下来就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不过侥幸的是,长老在我出生不久后便发现了我,并且收养我在学校,给予我吃的穿的,不至于让我在外饿肚子……” 秋原还在回忆着与长老的点点滴滴,顾晓柔可没精力听他的故事,原本的计划泡汤了,笑容自然显示不出来,还带点怨气,这一表情恰好被秋原抓个正着。 “怎么?我说这些,你不喜欢听?”秋原的眼神略带嘲讽,看着顾晓柔慌张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笑。 “没……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忙,你看……” 秋原不再为难。 几人分开。 皇宫内,慕弘苍还是很想沈夏,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五味杂粮,与沈夏的事情还没说清楚,最后实在没办法忍受寂寞,便轻轻起身,在半夜偷偷摸摸的去找沈夏。 他前脚刚踏出屋外,后脚跟就遇到半夜在外闲散的慕弘修,他的离开正好被慕弘修看到,慕作为是慕弘苍的弟弟,两个人感情很好,慕弘修正疑惑,自家哥哥为何大半夜离开,于是跟上前去。 届时,慕弘修不注意,踢到了脚边的石子,发出了声响。 “谁?” 慕弘苍警惕的转过身,发现是自己的弟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懊恼,原本马上就能离开,还是被挡住了。 慕弘修看到长兄身旁没有侍卫,便知道他是出去是找沈夏,不过,慕弘修不想让慕弘苍这么晚出门,毕竟外面不安全,如今的形势也不是很安闲,离开皇宫必然会遇上一些危险,于是直接上前,抓住慕弘苍的手。 “哥,这么晚了,就别出去了吧。” “我……” “哥,这大好的夜景,我陪你喝酒如何?” “阿修,不瞒你说,我是去找沈夏的。我想你还是不要阻拦我为妙。” 第二百一十五章 咬牙切齿 “哥,我这怎么能叫拦你?” 慕弘修叹了一口气,看着远边,轻轻说道。 “你可知,若你现在贸然前去,沈小姐有无做好准备还不清楚,万一你这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且你还没有带侍卫,那可怎么办,你可是长兄,若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哪能出那么多事?” “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再说了,沈小姐没做准备,你就贸然前去找她,这不大好吧,这么晚了,沈小姐也该睡了,哥,明日再去如何?” 慕弘苍觉得慕弘修说的有些许道理,正在犹豫。 慕弘修乘胜追击,“不如,我们兄弟二人饮酒赏月?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多好的赏月时刻啊。” 慕弘苍想着确实许久没有和慕弘修好好喝酒聊天了,立刻答应下来。 于是两人一起去到赏月处,那便是房顶,慕弘修竟早已备好好酒,两人便坐在了房顶上一起喝酒赏月。 两人都慢慢喝开,兄弟之间也不再拘束,两个人交谈甚欢。 “哥,你可知自从你关注国事以来,就没有和兄弟这么尽兴的喝酒了,我害怕呢,马上就是中秋佳节了,若没有人陪我过,那该如何。” 慕弘修这话的意思,便是希望慕弘苍能留下过节,当然也希望沈夏的到来。 “还说你,你小子天天不干正事,父皇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哈哈哈……” 两人边畅饮,边说着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哥,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中秋,父皇带兄弟几个骑马?那时的你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我可佩服你了,坐在马上似乎众人称臣,大手一挥,这一旁的马儿都得给您让道。” “害,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可还记得,那时的你,谈笑风生,小小年纪,可会勾引女子了,哈哈,那些个女孩子都觉得你长得英俊,上马的姿势简直帅气,若我是女子,必定拜倒在你的英俊下……” “英俊又怎样,最后赛马你还记得否,不论什么马,你都能赢。若你骑上等马,这方圆里的杂草都能被风吹起几尺,尘土漫天飞舞,那叫霸气。若你骑的是下等马,也能被你训成好马,不过几时,那下等马也能跑得飞快,好气人啊!” 慕弘苍听着弟弟眉飞色舞的讲述当年的往事,笑了,觉得岁月静好,两兄弟这些年确实疏远了不少,若不是慕弘修不停关心自己,时不时前来和自己说话,怕是两兄弟几年都不会有来往。 等慕弘修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好说,你敢说那不是你让着我?你从小就喜爱赛马,我怎能比得过你?” “那不是哥哥天资聪颖,你练几天比我练上几年还要好呢。” 两个人互相谦虚,说一句,干一杯酒,最后不知不觉喝多了,困了就在房顶上靠着彼此,趴着慢慢睡下。 隔天,沈夏在房间里闲散,届时想到了什么。 “事到如今,能够快速医治人的丹药还未练成,确实是有些慢了,若再不大功告成,就会耗时更久,那之前的努力都会白费。” 于是便立刻在房间内开始炼丹。 届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暴动声,沈夏正迷惑,准备开门上前查看。却和迎面走来的小可撞上。 “这是做什么,跑的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夏好奇的探着头,就看到小可摸着气鼓鼓的脸,一脸烦躁地走进来,过了一会儿,王莎莎也跟着走了进来。 沈夏正要开口询问二人发生的事情,就看见两个人脸上都有些难看。 “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了?快说啊。” 王莎莎和小可对视一眼,双方点了点头,小可便说:“女神,那个混蛋又来了。” “谁?” “还能是谁,不要脸的混蛋,把小可折磨的体无完肤的混蛋还能有谁。”王莎莎还是觉得气不过,神拳打了几下空气,又无奈把手耷拉下去,蔫了气说道。 “顾晓柔?她来了?” 沈夏有些惊讶,不知道顾晓柔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过来,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每次顾晓柔不和谐的出现,总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想到这里,沈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真是无语,每天逮着我不放,这次又想干出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每天净是干些惹是生非的坏事,还整日针对女神,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不如打入冷宫,被处死算了。简直无话可说。”小可也跟着气不打一处平。 沈夏和王莎莎看着小可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还有那夸张的语言,竟哈哈大笑起来。 小可又说:“女神,你可别笑的这么开心,听说外面有人打架,打的死去活来的,好像就是因为混蛋。” 沈夏有些好奇,于是走了出去想要看看,被站在一旁的顾晓柔看到,顾晓柔心里很是高兴,上钩了。 沈夏和王莎莎几个人看着热闹,正想端盘水果来边吃边看。 于是决定王莎莎进去端水果,哪知被顾晓柔抓住机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挡住了沈夏的视线。 沈夏无语,眼眸渐渐冷淡下来,眉眼间都是冷气,冰冷的杀气似乎要把顾晓柔杀死。但出于自家门口,不好发生争斗,深吸一口气,把恨意咽回肚子里。 哪知这顾晓柔不会看人脸色,没注意到沈夏神情的变化,还以为沈夏在看着眼前的好戏。她感觉有男人为了自己打架是好事,于是就冲着后头的沈夏炫耀。 “哟,这不沈小姐吗?怎么,最近没人和你玩耍了吗?都闲到出来看戏了,不过,这好像是因我而起的呢。” 沈夏早就看出顾晓柔的把戏,于是便顺着:“是吗?为何会有男人为了你争吵和打斗呢?” 顾晓柔看效果不错,又得意洋洋:“自然是本小姐的魅力大啦!沈小姐好像也没这个待遇吧。” 沈夏冷不防说了一句,只有有缝的蛋,才会被盯上,气的顾晓柔咬牙切齿。 第二百一十六章 顾晓柔的自导自演 一旁的安怀看情况有些不对,想出声维护顾晓柔,便开口道:“我们晓柔还有人追呢,总比有人没人追的要好。” 顾晓柔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觉得安怀做的不错,她并不是很想自己出手去解决这些争端,这样会破坏自己的形象,安怀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枪使了。 安怀看着顾晓柔悠然的神色,心中越发有底气起来。 沈夏懒得搭理她们,但是小可和王莎莎看着顾晓柔和安怀趾高气昂的样子却按耐不住。 “哟,什么时候狗腿子也出来掺和了?” 王莎莎出言讥讽着,对着她们翻了一个白眼。 她早就看不惯顾晓柔了,要本事没有,但是臭毛病却是一堆,也不知道她身边的人是瞎了还是什么,竟然还愿意为顾晓柔两肋插刀。 “就是,顾晓柔有人追就把你得意的,难道你也有人追吗?” 小可也出言附和道。 两人挡在沈夏的前边,活脱脱要保护沈夏的架势。 “我没有又怎么样?我们晓柔有就好了!难道你们沈夏有吗?” 安怀气得跺了跺脚,声音尖锐起来,显得十分嘈杂,直接指名道姓沈夏,气氛一度变得诡异。 周遭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在安怀说话的时候暂停了一会,随后更多人议论起来。 “可是我们沈夏有实力呀,不像某些人啊……看着就是个花瓶。” 小可有些不屑,想起之前顾晓柔甩自己巴掌的情形,心中更觉得沈夏好了。 在自己受欺负的时候,都是沈夏在维护她,沈夏这么好的人,却总是被顾晓柔这种恶毒的女人给针对。 沈夏听见小可和王莎莎都这么维护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在现代她是一个特工,每天过得兢兢战战,就算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没有人惦记着,而现在却有朋友站在她这边支持她,这种感觉真好。 “赢几次比赛怎么了?” 顾晓柔听她拿比赛的事情做文章,前进几步,想要把小可推倒。 她就是看不惯沈夏那出风头的样子,之前没有沈夏在的时候,她顾晓柔什么时候不是焦点,一切都是因为沈夏,她才会变成这样。 嫉妒使顾晓柔面目全非。 不料沈夏的手从后面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顾晓柔的手,顾晓柔想挣脱开,却想不到沈夏的力气那么大。 “你给我松手!” 顾晓柔气急败坏,用了极大的力气却还是无法逃脱。 “好啊。” 话音一落沈夏勾了勾嘴角,立刻松开了手,顾晓柔没想到沈夏松手会松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没掌握好力气,往后跌去。 “沈夏,你个贱人!” 顾晓柔在人群面前摔得极其狼狈,面上有些挂不住。 “大伙可是都看着呢,我可没动手。” 沈夏摊了摊手,无辜地说。 顾晓柔的气无处可撒,扭头看向安怀和小番,指使道:“你们怎么还不扶我起来!” 刚才安怀和小番害怕被殃及到就躲到了后面,这下听到顾晓柔的声音又争着上前扶她。 沈夏瞥向前边扭打在一起的两位男子,对顾晓柔的做法实属无语,开口刺道:“那两名男子现在为了你打在一起,你不过去拉架,和我争执难道有什么意义吗?” 沈夏倒是没看出来顾晓柔哪里吸引男人了,就这样歹毒的心肠,换谁谁都避之不及。 顾晓柔却只是想出出风头,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听沈夏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快要被拆穿了。 “你……!” 顾晓柔想要继续争论,旁边的小番看见老师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着:“老师来了!” 听此动静,一旁打架的动静也慢慢小了下来。 原来是维护治安的老师加承来了,但是看他一脸火气的样子,可能此事并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 加承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也散了许多,但是还有一部分的人想留下来看热闹。 刚刚打架的两个人站在那,看起来下的手并不轻,都呲牙咧嘴,鼻青脸肿的。 “有本事是吧?有本事怎么不去比赛上出风头?” 加承挥起拳头,给他俩一人一拳。 其中一个男子痛的惊呼一声,想来是又打到了刚才受伤的地方。 加承幽幽地看着他,那个男子立即住嘴。 两个男子怂着脑袋,不敢再吭一声。 加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叫他们两个跟他走。 在路过顾晓柔的时候,顾晓柔突然叫住加承。 “加承老师,真的太感谢你帮我解围了。” 顾晓柔面上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的神色,换成了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沈夏在一旁看戏,觉得加承并不会领顾晓柔的情。 加承顿了顿,打量了一下顾晓柔,嘴唇轻启:“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自己吧,长得像个妖精似的。” 一旁的顾晓柔闻言,以为加承是在夸自己貌美,心中美滋滋的。 加承逐渐扬长而去,而顾晓柔回头看了看沈夏,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心中认为自己扳回了一把。 顾晓柔松了一口气,幸好加承来得及时,不然到时候事情就败露了。 其实这一切都是顾晓柔特意安排的。 想起昨日,顾晓柔想要挽回这些日子在沈夏那里没掉的面子,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就是找来两个男子为争夺而自己打架。 她叫小番去找两个样貌尚可的男子来,其中一个就是经常闹事的主儿,本来顾晓柔有些不大满意,但是男子再三保证嘴巴严实,才勉强接受。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顾晓柔在心中沾沾自喜的同时,却也在担忧那两个男子会不会看在银子的份上守口如瓶。 如果此事泄露出去,她顾晓柔可是千分万分的没面了,就好似缺爱一般。 顾晓柔又想到这一切的源泉都是因为沈夏,心中就气得不行。 都是沈夏,在人前占尽了面子,害得自己还得在幕后偷偷下手。 凭什么沈夏这种女人可以被莫离收为徒弟,难道自己哪里还比她差吗? 不甘心的情绪占满了顾晓柔的脑海。 第二百一十七章 碰见慕弘苍 于是顾晓柔狠狠地蹬了沈夏一眼。 而沈夏并不知道那一切都是顾晓柔自导自演出来的,也并不知道顾晓柔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沈夏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随后又想起好久没见到慕弘苍了,心中甚是想念。 在学院和顾晓柔勾心斗角的日子实在是倦怠,重点是自己压根就不想和顾晓柔这样斗来斗去。 沈夏觉得再和顾晓柔这样下去也是无聊,想拉着王莎莎和小可一起走。 顾晓柔看透了沈夏的意图,咬了咬牙,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准走!” 顾晓柔喝道。 王莎莎早已没有耐心:“我们走不走关你什么事,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加承走的时候,周围的人也几乎都走光了,但是眼下看她们又要吵起来的架势,旁边又围了三两群八卦的人。 “顾晓柔,这样挺没意思的,如果你不服我在上次的比赛胜过你,你大可以好好发挥你的实力,争取在下次赢过我。” “不然只是靠靠嘴皮子,你可难喽。” 沈夏实在被她缠怕了,三天两头被找麻烦,换谁心里都不爽。 顾晓柔噎住了,她也听见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无非就是说她小心眼这一类的。 就在顾晓柔准备就此罢休的时候,旁边走出来几个男孩子。 其中一个男孩子看见沈夏,眼睛亮了亮,上前道:“是沈夏姑娘吗?” 沈夏对上他的眼眸,有些困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后边几个男孩子也活络起来,另一个看起来很阳光的男孩子站出来,挠了挠头。 “沈姑娘,我们都很崇拜你,上次的比赛很精彩,我们都感觉你很帅。” 说罢,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双颊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他手上握着几支淡黄色的野花,一看就是刚采摘下来的,还有些朝气。 他递到沈夏面前。 “沈姑娘,这是我们几个给你的花!” 沈夏有些惊诧,她没想到她第一次被送花会是这么一个情形。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收到过一束花。 慕弘苍那个木纳的模样,也不指望他会送了。 思绪逐渐飘远,等回神的时候,沈夏的脑海还是有几分清明的,她并不打算接受这几个年轻男孩子送的花,即使可能会辜负一片好意。 在此时,小可在她耳边悄悄说。 “沈夏,快接受呀,刚刚顾晓柔不是还在得瑟她有两个男人追,这下可好了,一群男孩子给你送花呢,你可快气气她,灭灭她嚣张的气焰。” 沈夏转念一想也是,只是这样一来慕弘苍就不是第一个送自己花的人了。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于是她就接受了那个男孩手中的花。 “谢谢你们的花,你们也要好好努力哦。” 这一举动无疑是给顾晓柔无形的一巴掌,刚刚顾晓柔摔倒在地已经够狼狈了,而现在她狰狞的面部更让她看起来像个乡野丫头。 在沈夏接过花之后,一群男孩子就欣然离开了。 “安怀,小番,我们走!” 顾晓柔也不想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了,她觉得下次一定要给沈夏好瞧,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的。 她强忍心中怒火,想走得潇洒,却不料如跳梁小丑一般。 安怀和小番闻声也跟了上去。 很快场面就肃清起来,旁边看热闹的人该散的也都散了,只剩下沈夏她们三个人。 沈夏无奈地摇了摇头,想来顾晓柔应该也不会罢休。 “哼!这可算是给她们点颜色瞧瞧,不然她们都不知道沈夏的魅力有多大。” 王莎莎像是解气一般拍了拍手,感到轻松些。 小可随后也开口:“是呀,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莎莎,小可,我们也走吧。” 沈夏对她们扬起一张笑脸,今日她对她们更加认可,在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有人为自己撑腰原来是这种感受,自己总算是体会到了。 既然王莎莎和小可让她体验到了友情的温暖,她沈夏也一定会护好她们的! 沈夏思索一番,还是打算回房间炼丹。 为了预防顾晓柔对王莎莎和小可蓄意报复,沈夏给两人留了一些丹药和毒药,可以做防身之用。 接着就和二人道别,独自回房。 沈夏想了想,好像长春丹的库存比较少,要不就炼长春丹吧。 沈夏做好一切准备后,发现长春丹的材料不足。 她怔了一下,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 前有顾晓柔找事,后有炼丹材料不足。 沈夏望着外面的烈日,决定晚些再出去。 她忽地又想起不久前做的女红,去衣柜中把它拿了出来。 看着这个女红,她又想起了慕弘苍,心中泛起丝丝甜蜜,暗下决定要做个像样的女红再给他。 不过这次,她打算绣个简单的图案,不必逞强。 绣着绣着,几个时辰过去了,沈夏也绣好了女红,只是手指被扎破了好几次。 可沈夏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这是她为慕弘苍做的,她很珍惜与慕弘苍之间的感情,为他付出什么也是应该的。 沈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出学院去买了。 她先在学院说明原因请了个假,然后去附近租了一辆马车,她并不打算叫上王莎莎和小可,想来她们最近为自己操劳颇多,还是让她们好好歇息歇息。 沈夏规划了几个前去的地方,打算先去远的,然后再一路买回来。 她一路舟车劳顿,在啃了几个白面馒头后,总算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只是天色颇晚,沈夏也只好找个客栈暂住一晚,明日再去寻药材。 沈夏随意进入了一家客栈,想坐下来搓一顿,唤来了店小二。 “客官有什么事吗?” “给我留一间房,上几道你们这儿的特色菜。” 回复的时候沈夏瞅了瞅这家客栈的环境,看着还不错就住一晚。 “好勒客官,您先等着。” 没一会店小二就上了两三盘菜品,沈夏吃得正畅快的时候,眼前突然略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弘苍!” 沈夏有些不敢相信,慕弘苍转过来也有点震惊。 沈夏一看是慕弘苍,激动得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 跟随丫鬟 慕弘苍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扭头一看,便看见了多日心心念念的人儿,一时也十分激动。 突然就看见沈夏急急忙忙地冲上来抱住自己,感觉自己孤寂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乖。” 他摸了摸沈夏的头,想要释放多日的思念之情,却害怕吓到她。 “慕弘苍,你怎么在这里?” 沈夏惊喜地问道,她这几日一直挂念的就是慕弘苍,今天还为他绣了女红,一想到此,她的面容竟染上了几分红色。 “我近些日子本就在这,我还想着过些日子自去寻你,没想到你就自己送上门了。” 慕弘苍轻笑了一下,与沈夏拉开了些距离,转为牵住她的手。 “我本想炼长春丹,没想到药材不足,我想着出来寻些,然后一路多带些其他药材回去。” 沈夏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可是她心中依旧甜滋滋的,又感受到慕弘苍把自己的手握的紧紧的,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那桌是你点的吗?” 慕弘苍指着刚刚沈夏坐的那桌,心中想着这么晚沈夏这么还未用膳。 “是啊,这地离学院倒是挺远,我赶路赶了挺久,现在才用上膳。” 沈夏拉着慕弘苍过去坐下,问着:“你用膳了吗?” “用过了,你吃吧。” 慕弘苍看着沈夏用膳丝毫不觉得无聊,虽然沈夏吃得并不是那么优雅,可是慕弘苍觉得看沈夏用膳也是一种享受。 半个时辰左右,沈夏就用完膳了。 慕弘苍瞧着天色也不早,但是沈夏刚用完膳,也许得消消食,提出和沈夏去周遭逛逛。 沈夏自然是答应了下来,和慕弘苍去临近的湖边看看。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外边也挺热闹的,灯火通明,二人走了一会就到了湖边。 这边甚是热闹,孩童几几成群,在一旁放着莲花灯,沈夏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呀?” 沈夏在现代很少参加娱乐活动,也很少看剧,看到这个的时候有些困惑。 “这个是莲花灯,放灯的时候可以许下愿望,说不准可以实现。” 慕弘苍说着,原来这莲花灯是在节日的时候才有贩卖,这小贩估计是想赚点银子,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放到湖里去吗?那我们去试试吧?” 沈夏有些跃跃欲试,换作平常她也许对这个都没什么兴趣,可是今日有慕弘苍伴在身侧,她也想讨个好运。 “好。” 慕弘苍看沈夏有兴致,心情也是不错,上前买了一个莲花灯,递给沈夏。 “你不放吗?” 沈夏看慕弘苍只买了一个,问着。 慕弘苍回答:“我向来不太信这个。” “那我们一起放吧!就当作是我们两个的愿望,怎么样?” 慕弘苍点点头,他们两个来到湖边,沈夏先把莲花灯放在旁边,闭上眼睛许了个愿,半响后睁开,转向慕弘苍那边,一下子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许好愿望啦?” 其实慕弘苍没许,刚才也只是一直看着沈夏,听见沈夏问他,他也就点了点头。 沈夏小心翼翼地把莲花灯放了出去,而慕弘苍看着那个越行越远的莲花灯,心中暗暗许了个愿望。 希望沈夏,岁岁平安。 放完灯后,慕弘苍看沈夏有些倦怠,就提出回客栈休息。 沈夏自然应允,到了房间前,慕弘苍和沈夏道别,沈夏突然叫住慕弘苍。 只见沈夏拿出白日绣的女红,上边恰好也是一朵莲花,她递给慕弘苍后,就有些不好意思,躲进了房间。 慕弘苍看见手上的女红,又想起沈夏羞涩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心中只觉得她可爱。 他没想继续打扰她,把女红收下,转身也回了自己房中。 翌日,天气大好。 早晨沈夏起得颇早,因为昨晚的事,一晚上都没睡好,她叫店小二把餐食送到房里来,自己去洗漱一番。 房门被敲响,沈夏以为是店小二送餐来了,一看房门,是慕弘苍站在门口,端着餐食。 沈夏的脸又红了起来,让开身子请慕弘苍进来。 “用完膳后要不要去附近逛逛?你晚些回学院也是无妨。” 慕弘苍想和沈夏多待会,于是这样说着。 沈夏同意了,她在一旁默默用起膳,吃完后发现慕弘苍还没走:“你先去门外等等吧,我换个衣裳。” 慕弘苍这才注意沈夏还没换好衣裳,耳朵有些红。 等慕弘苍出去后,沈夏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挑了一件翠绿色的衣裳,换好后就出去了。 慕弘苍领了沈夏去东街逛集市,一到哪儿,沈夏就被热闹吸引了,也就没注意和慕弘苍之间的小别扭。 沈夏走到一个糕点铺子上,瞧着那琳琅满目的糕点,悄悄咽了咽口水,在纠结选哪样好。 慕弘苍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和小贩说:“老板,每样来一个。” “想吃就都买,让你吃个够。” 慕弘苍宠溺地笑了笑,沈夏觉得格外温暖,没想到慕弘苍会这么懂自己的小心思。 沈夏拿着小贩包好的糕点,准备取出一块来尝尝,突然前方冲过来一个丫鬟,沈夏来不及避,和他撞上了,一盒的糕点全撒了,胳膊也是格外的痛。 丫鬟也被撞的有些发疼,认为沈夏是挡路的,面色十分不好看,骂骂咧咧地说:“你是不是眼睛瞎啊?” 沈夏却觉得自己很无辜,没等沈夏回应,丫鬟好像有什么急事一样就跑了。 “真是莫名其妙!” 沈夏无缘无故被骂,刚买的糕点还撒了一地,心情自然不好。 一旁的慕弘苍关怀道:“你没事吧?你要吃糕点的话再买,胳膊你痛不痛。” 沈夏揉了揉胳膊,有所缓解,可是却没有什么胃口再吃糕点,摇了摇头。 慕弘苍蹙了蹙眉,忽的觉得方才那个丫鬟有些眼熟。 “要不我们跟着丫鬟看看吧,我觉得她有些眼熟,也可以讨个道歉。” 沈夏却是有些不乐意,但是想想慕弘苍很少讨要什么,就想着蛮跟上去看看。 一路上沈夏都没有说话,似乎有些不高兴,而慕弘苍也不知从何下手。 但是一路跟着那个丫鬟到了药房,沈夏就也没了脾气,也刚好可以买些药材。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刘丞相病重 “沈夏,抱歉,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慕弘苍想了一路,发现这事是他处理的不妥,鬼迷心窍一般就想跟上去,现在想来真是懊恼。 沈夏也没想慕弘苍会道歉,有些惊奇,心中感觉有暖流流过,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滋味,同慕弘苍在一起,总感觉自己是被珍视的珍宝。 “无碍,跟着这丫鬟前来,没想到来到了药房,正好有采购的任务,不耽搁也是好。” 沈夏的气在方才就已经消了,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计较,这样会让感情流失。 慕弘苍发现沈夏并没有计较,也就放下心来,仔细思索越觉得那个丫鬟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进入药房内,已经不见丫鬟的身影,沈夏见慕弘苍还有要寻找她的意思,就开口道。 “要不你再去找找那个丫鬟吧,我先去找炼长春丹的药材,这样也不碍事。” 慕弘苍觉得可行,因为沈夏找的药材比较繁杂,呆在她身边也是妨碍她,还不如四处看看。 慕弘苍在药房寻了一圈没看见人影,便不想多找,又想起刚刚被那个丫鬟撞倒的糕点,想来沈夏必是想吃的,索性趁着沈夏认真挑选药材,出去了一趟。 由于到刚刚的那个糕点铺子比较远,慕弘苍想起这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店铺,就前去了。 这家店铺卖的主要是桂花糕,因为味道清甜而出名,慕弘苍还包了其他的一些糕点,决定也让沈夏尝尝。 慕弘苍想着,如果沈夏实在喜欢,他去开一个糕点铺子也不是可以。 他拿了糕点,想起沈夏昨日给自己的女红,想来也需要给她回礼,他左看右看,发现一个买簪子的小铺子。 他走上前想仔细悄悄,却相中了一根模样别致的簪子。 他叫小贩给他抱起来,心满意足地回药房去了。 而药房那边的沈夏,有一样药材总是寻不到,正是急躁的时候。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却不见慕弘苍人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沈夏准备去找找慕弘苍的时候,慕弘苍突然进来了药房,手上提了东西。 “慕弘苍,你去哪里了啊?” 慕弘苍走过来,听见沈夏这样问他。 他便把手中的糕点递给她,说着:“刚刚那个丫鬟毛毛躁躁地把糕点打翻了,我看你对糕点有些兴致,去外边寻了一点回来。” 沈夏感到诧异,没想到慕弘苍会这么细致。 “这家铺子虽然比不上刚才那家种类繁多,可是桂花糕却是及有名的,晚点你尝尝。” 随后他又拿出刚刚买的那个簪子,被包装盒包装着,沈夏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送你的,你打开看看。” 沈夏把糕点放在一边,接过那个礼盒,打开一看竟然是支簪子,上面有朵莲花。 她懂了,原来这是昨日她给的女红的回礼呀。 “真好看,你帮我戴上吗?” 慕弘苍帮沈夏取下之前头上戴的簪子,取出盒中的莲花簪子,帮她戴了上去。 沈夏越瞧越满意,但是想着还有一种药材没找着,想着叫慕弘苍一起。 “你帮我找找一种药材,我找了好半晌都没找着。” 慕弘苍自然是答应的,于是两人又开始找。 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大夫,我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家老爷吧!” 声音挺大的,在一旁找药材的慕弘苍和沈夏自然也听到了。 “唉,不是我不想救刘大人,是老夫是在无能为力啊!丫头你回去吧……” 那个大夫实在无奈,他已经被这个丫鬟缠了好久了,看来是个衷心的丫头。 听完这几句话,慕弘苍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刘丞相的丫鬟,难怪瞧着这么眼熟。 听着一下,刘丞相这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看着一旁沈夏疑惑的眼神,慕弘苍解释说:“这是刘丞相府上的丫鬟,我见过她几次,想来刚刚急急忙忙地是为刘丞相求大夫来了,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 “大夫求求您了,我们家老爷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您去看看好不好?” 丫鬟低声哀求着。 大夫却只是摆了摆手:“刘大人这我实在是救不了啊,他的毒太严重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丫鬟闻言,情绪有些崩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掩面轻泣起来,还喃着。 “救救我们家老爷,救救我们家老爷……” 慕弘苍轻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可惜,平日里刘大人对自己毕恭毕敬,态度也诚恳,办事也得力,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竟然中了连大夫都无可奈何的毒。 沈夏看慕弘苍一脸担忧的模样,觉着这个刘丞相应该是个挺不错的人,她认为,她一个有办法可以医治刘丞相,还他一个健朗的身子。 就在慕弘苍还在觉得可惜的时候,却听见沈夏说。 “我觉得我可以帮忙。” 慕弘苍看着沈夏坚定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 沈夏看出了慕弘苍有些迟疑:“放心吧,我会毒会医,这些日子在学院也学到了很多。” 慕弘苍选择相信沈夏,带着沈夏向前,对着那个丫鬟说道:“你且先冷静,我这有位姑娘或许能够帮到你。” 丫鬟听见有人说话,抬起头来,发现是平素与老爷交好的寒王,行了个礼:“见过寒王。” “寒王所言为实?我们家老爷禁不起耽搁了。” 丫鬟有些忧虑,也有些惊喜,她转头看向那位姑娘,发现是刚才在街上顶撞的那位姑娘。 她脸色白了白,嘴唇有些颤抖:“姑娘对不起,方才在街上我并非友谊顶撞,还请姑娘原谅。” 沈夏看她是救主心切才急急忙忙,自然不会怪罪于她:“无妨,倒是你家老爷病情严重,寒王说的是真的,我确实能救你们老爷。” 丫鬟看这姑娘是寒王带来的,又不计较她刚才的得失,心中感激不尽:“谢谢姑娘!” “你先起来吧,我刚刚挑选了一些药材要去结账,等会就和你去刘丞相的府上看看。” 稍后,三人就一起出发去刘丞相府。 第二百二十章 刘安然挡路 三人步调稍快,但是走到丞相府却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夏边走边感叹,看来这个丫鬟估计是找了许多地方的大夫,才走了这么远啊。 沈夏有些佩服她的衷心。 快到的时候,慕弘苍突然开口对丫鬟说道。 “等会你莫说我的身份,只要让沈姑娘救治就好了。” 慕弘苍不想引起没必要的事情,倒不如让沈夏清清静静地治病,才不会干扰到她。 丫鬟答应下来。 沈夏突然想问问刘丞相中毒的病症:“刘丞相他中毒的病症是怎么样的?”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老爷直念头疼和乏力,一直长躺不起。奴婢请了多家医馆的大夫都无济于事,现在大街小巷的大夫都不愿救治老爷,说是无能为力。” 说着,丫鬟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沈夏拍了拍她的背欲要安抚她,想想她方才说的症状,她不好确定刘丞相得的是什么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谢姑娘愿意救助我们家老爷,奴婢真的感激不尽,还望姑娘告知一下贵姓。” 丫鬟抹了抹眼角,觉得老爷这次是真的有救了。 “我姓沈,还是喊我沈姑娘好了。” 沈夏回答,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丞相府府前了。 门口的侍卫见着丫鬟带着两个人,丫鬟便解释了一下是为老爷请来医治的大夫,侍卫变为他们放行了。 慕弘苍觉得有些奇怪,之前他来丞相府的时候,守卫还没有这么森严,而如今他刚刚环顾四周,竟然都部署了防卫。 想来应该是此次刘丞相中毒稀奇,怕有小人陷害,才这般防备。 慕弘苍想着,丫鬟已经到了刘丞相房前,轻轻推开门,带着慕弘苍和沈夏两个人走了进去。 刘丞相已经在床上躺了多日,意识有些朦胧,听见声响还没有反应过来。 “老爷,奴婢为您请来了医师,为您看看病。” 丫鬟解释着,随后刘丞相把目光一转,就瞧见丫鬟后面的慕弘苍和沈夏。 沈夏他倒是不认得,可慕弘苍他哪能不认得? “臣……” 刘丞相欲要起身给慕弘苍行礼。 慕弘苍却是上前一步把刘丞相拉住,又扶着他躺了下去。 “无妨,不必伸张,既然你已病重,快歇息下吧。” 刘丞相咳了几声,回复道:“多谢寒王。” 他确实也了解目前自己的境况,不易逞强。 沈夏见他们把这一套虚礼给做完了,这才上前仔细端详刘丞相。 忽然她瞥见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皮疹,她皱了皱眉,把手伸向他的额头,发现他果然持续发热。 “你们家刘大人已经持续发热好几日了吗?” “是的,不知道怎么这烧怎么也退不下去,大家伙都拿这没法子。” “你们是否有发现刘大人身上出现了皮疹?” 沈夏又问着,看着丫鬟呆愣的眼神,恐怕是不知。 “奴婢,奴婢并没有发现,难道我们家老爷身上出现了皮疹?” 丫鬟有些慌乱,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确实有些失职。 “我也并不能确定,你可否方便把刘大人的衣袖褪去,这样就可以知晓了。” 沈夏说完,丫鬟就去找了一把剪子,把刘丞相的衣袖剪开,露出了他的手臂。 沈夏定睛一看,确实,满手臂的皮疹,看着极其唬人。 丫鬟有些自责,想着老爷前几日一直推脱身子不适,这几日并未沐浴,自己也没有去查看老爷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这要是老爷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肯定也逃不掉。 沈夏又综合了其他的病症一看,下出定论来:“依我看,刘大人得的是天花,这病极其强悍,而刘大人拖了多日,情况更是危急。” “沈姑娘,您一定要尽力救救我们家老爷啊!” 丫鬟听她的这一席话,以为刘丞相无药可救,便哀求着。 沈夏看着,知道丫鬟理解错了意思,先叫丫鬟和慕弘苍出来,免得打扰刘丞相休息。 “你莫急,这病我可以医,只是缺些药材,要不你托下人去附近的药房采买一些回来,我就给刘大人置办着。” 沈夏想着自己确实有一种丹药可以治这个天花,但是恰好的是沈夏最近没有其所需,就没有制备,只能托下人再跑一趟了。 丫鬟应了应,想要去找一个跑腿的下人。 “你们三个,给本小姐站住!” 远处传来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叫住了准备走了丫鬟。 丫鬟一看是刘安然,给她行了个礼:“见过大小姐。”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他们两个又是谁?” 刘安然打量了一下他们,问道。 “回大小姐的话,这是奴婢给老爷找来的医师,奴婢现在要去找下人去药房买药给老爷治病。” 刘安然有点不满,开口道:“你不是刚从药房回来?怎么不买药?” 沈夏听丫鬟的称呼,便知晓这大概就是刘大小姐,她看丫鬟有点招架不来,就回答说:“我没想到刘大人得的是天花,所以才没有买相关药材,这个病过于强悍,还有传染的风险,实在不宜耽搁。” 刘安然听见沈夏把病状描述地这么严重,心中不大相信。 沈夏也是刚想到天花还有极强的传染性,她想着问一下丫鬟情况:“最近有没有什么人长期近了刘丞相身?” 丫鬟想了想,“除了奴婢,没有。” “那你再多吩咐下人买一份,给你也备一份。” 丫鬟没想到沈夏会考虑到自己,心中十分感激:“太感谢沈姑娘了!” 沈夏也不想继续和刘安然再废口舌,这种大小姐估计都闲的没事干去找茬,她唤丫鬟去找跑腿的下人好早些买回药材。 刘安然看见他们无视自己,便气从心来,喝道:“你们给本小姐站住!本小姐允许你们走了吗?” 丫鬟不敢再动,沈夏十分无奈,觉得有些棘手。 她想开口解释,没想到方才在一旁默默的慕弘苍却开口了。 他亮出了他腰间代表着他寒王身份的令牌,犀利的眼神看向刘安然说道:“刘丞相为本王的部下,难不成本王还能害了刘丞相不成?” 第二百二十一章 暴露 刘安然看了一下令牌,上刻着的慕字,瞬间就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冲撞了慕殿下,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刘安然瞬间跪倒在地,一脸惊恐地看着站在不远处慕弘苍。 也许在这一刻,她就明白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是那么的可笑。 慕弘苍面色淡然的看向一旁的沈夏,在自己面前多么的霸道,如今被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却又不敢说话。 “以前不曾见过刘小姐,不知刘家竟然横横成这个样子。今日真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慕弘苍勾起嘴角,一脸邪笑的看向跪倒在地的刘安然。 无论多么高贵的小姐,如今见到真正的殿下,还是应该退避三舍的。 刘安然趴在地上,把自己的头深深垂下去,生怕周围的人能再次注意到她这个刚才还在大喊大叫的人。 如今竟然变得这么卑躬屈膝,由此可见对面的人是多么的地位崇高。 “殿下,真是说笑了,我们刘家一向低调行事,今天也是情急所迫,害怕丞相因此而遇害,到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洗脱不了罪责。”刘安然在心里暗骂,今天自己真是倒了什么血霉,非不长眼的往枪口上撞。 只要是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估计打死都不会冲上前去刷这个所谓的存在感。 “记住,以后莫要以下犯上,做人低调一些,引得大乱子,到时候责任全都是你的。不要因为你一个人的过失,牵扯了整个刘家,到时候恐怕不光是我要治你的罪,就连你父亲都未必能放得了你。”慕弘苍伸出舌尖勾了一下前面的嘴唇,目光所及之处全部冰寒三尺,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是,殿下,我一定约束好自己的嘴巴,以后不会再胡乱说话了。还请殿下,这次大约有大量饶恕我以及刘家,小女子不胜感激。”刘安然两手捧在一起,微微行礼,希望自己面前的这个活阎王真的可以宽恕刘家。 不然到时候惹恼了慕弘苍,她回家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现在可不可以去抓药了?怎么,刘小姐不会连我派过来的人都不相信吧?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这个人,也不相信我殿下的身份。”慕弘苍低沉眼皮就这么一脸严肃的看向刘安然,周围的人没有能够猜透他心思的。 就单凭这可怕的眼神就足够让所有人远离,谁也不想冲上前去搅这趟浑水,让自己彻底用坠深潭。 “可以,我定然是相信殿下身份的,我这就派人去药房拿药。”刘安然赶忙起身,带着几个随从支配他们去外面准备。 好不容易得到了宽恕的机会,她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让自己再次得罪慕弘苍。 佣人离开以后,整个屋子的气息都变得低沉了下去,没有人敢过多的说话。曾经不知道慕弘苍的身份,胡乱说也就罢了,如今知道再这么去挑衅,可就是有点不知死活了。 沈夏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房间里面有一些特殊的气味,而这种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天花。 瞬间感觉大事不好,房间里面还有这么多的人,如果一旦全部感染上,到时候别说是她了,就算是神医在世,也不可能一下子救这么多人。 沈夏立马转头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你们先全都出去吧,我怀疑丞相感染的极有可能是天花。天花是即具有传染性的,如果所有人都感染上,我没有办法抽出那么多的精力去照顾,所以还请你们先出去等待一下。” 慕弘苍一听这话,忍不住皱起眉头,随手抚了一下袖子,示意身后的人退出去。 “殿下,您的身体非常的珍贵,还是尽量和我们一起退出来吧,毕竟天花这种东西,我们也是有所耳闻的,一旦感染上很难治愈。”丫鬟看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情况,忍不住出声劝导慕弘苍。 寒王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危险,皇上怪罪下来,那他们这群丫鬟全都难辞其咎。 “你们先出去,不用管我,等下我自行离开。”慕弘苍回头一脸空寒的看向丫鬟,提醒她不要多嘴多舌。 “殿下……”丫鬟还是不忍放弃,毕竟面前的这个人可是弘国寒王。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看到面前的慕弘苍神色一变,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寒冷了几度。简直可以说是如坠冰仓一般,周围人赶紧拉着丫鬟率先跑了出去。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可不能让这么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坏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寒王是谁,那是你能决定他去留的人吗? “你也出去吧,毕竟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好受的。尽可能保证其他人的身心安全,这是最重要的,放心好了,会没事的。”沈夏抿住嘴唇,用牙齿轻轻摩擦着唇间,说完以后直接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丞相,完全没有去理会身后的人。 慕弘苍看着面前的人儿,忍不住叹息一声,注意安全这四个字,依旧没有说出口。 深呼吸一声,听着身后的门再度关上,就知道其他人已经安全,她慢慢走上前去查看起了丞相的胳膊和其他地方。 “果然如我所料,感染的真的是天花。”沈夏忍不住皱紧眉头,虽然知道感染了什么东西,但她也知道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治的。 而且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感染,其他人也有可能身中天花而不自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应该赶紧找到事发的源泉,加紧派人控制住,才能遏制疫情。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的要做起来,就非常的难了,自己没有势力,只能依靠慕弘苍去外面调查这件事情。 沈夏忍不住轻声叹息,即刻从身后掏出一根银针,里面装的是封锁心脏的药物,恐怕现在只有这种东西可以就丞相一命了。 天花感染十分迅速,如果现在没有解药,就只能去封锁他的心脏,让他尽可能远离毒素。 第二百二十二章 救治 沈夏抬手把银针刺进刘丞相的血肉里面,让银针里面的解药慢慢流入心脏的位置,现在千万不能着急,一着急可能会直接要了他老人家的命。 她把住自己的手,不断向下用力,在心里默念一定要稳,一定要稳住。沈夏,荣华富贵,接待这一念之间,万一一步走错,就会直接成了千古的罪人。 等着银针里面的药慢慢流入到丞相体内以后,沈夏可以明显发现他的脸庞变得红润了起来,至少面色没有那么的苍白难堪。 就知道自己是成功抑制住了天花的毒素,那接下来就需要静静等待着药草回来,然后把外用的药材送进她的嘴里。 再同时配合着治疗天花的外伤要进行大力揉搓,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沈夏过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以后,直接把银针拔了出来,让里面的药粉回流。 “看样子银针里面的药丞相吸收的也很是不错,成功抑制了毒素的蔓延,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缓解症状。”沈夏心里面清楚天花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给治好的,必须经过漫长的时间煎熬才行。 她忍不住抬手抿住自己额前的碎发,往空中一抛,勾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真不愧是我,没想到历史上遗留的天花症状在现代人的面前竟然这么的不堪一击。” 紧接着一挥手又从空间里面抓出了一些药材,放在床边替丞相把脉诊治。 门外的众人焦急的在等待着,慕弘苍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就是在仔细听着,里面有什么动静,只要一发出声音,他就立刻冲进去。 “殿下,看样子里边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完了,您要不要考虑来旁边坐一会儿?休息休息。”丫鬟捧着手里面的茶杯递给慕弘苍,只有这个时候伺候好了这个活祖宗,以后的日子才能好。 没想到对面人只是随手接过茶杯,仰头一口喝掉,完全没有理会她在说什么。 丫鬟无奈的叹息一声,只能闪到一旁,静静陪伴着。 而此刻站在花坛一边的刘安然,就这么生生盯着慕弘苍看,从前她还真的没有感觉出来面前这个人竟然长得如此俊俏,现在仔细打量,竟然发现慕弘苍简直可以用肤若凝玉来形容了。 目光就这么毫不保留地注视着,嘴里痴痴的念叨,“真的是好帅啊!” “小姐,谁好帅?是寒王殿下吗?”身旁的丫鬟忍不住凑上前去仔细询问自家小姐。 毕竟只有她过好了自己才有可能跟着一起飞升,如今定然是要好好把握机会的。 丫鬟,就这么把耳朵凑上前去,想要聆听刘安然到底在说什么。 “可惜再帅也不是我的,像寒王殿下这种人应该也不会随便向外界提亲。他们的婚姻大事一般都是由身后的皇家进行筛选,然后才能轮得到他的眼前,真不知道这辈子是谁有这么大的福分。”刘安然忍不住双手趴在花坛边上,掐着里面的嫩叶。 此刻她的心里感觉无比的刺挠,凭什么陪伴在寒王殿下边上的人不会是她? “小姐既然喜欢那就要抓紧机会上前去试探一下,像寒王殿下这么优秀的人,如果小姐再不抓紧时间凑上前去,估计到后面很难再会有机会碰到了。”丫鬟看着自家主子一脸痴笑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打量起来慕弘苍。 还真没有几家公子能惹得自家小姐的垂爱,这么仔细,看起来寒王殿下真是长得十分帅气俊美。 “这不好吧,就这么突然,走上前去,要是殿下装作看不到,得多尴尬。”刘安然忍不住随意的摆了摆手,继续打量起了面前的人。 可是她忽然感觉丫鬟说的对,像寒王殿下这么优秀的人,如今再不去好好把握机会,以后很难再有机会遇见了。 索性就上前试一试,即使不成功,自己也不后悔,再说了好像也不算是太丢人,毕竟被这么优秀的人拒绝,也是很正常的。 考虑清楚了以后,刘安然直接走上前去,假装被绊倒,想要一把扑上慕弘苍。小说里面的情节可都是这么演的,只要主角被绊倒,男主人公一定会上前一把扶住的。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只要能被寒王殿下看上,即使她倒贴又能怎么样?到时候还不是拥有无上尊荣。 就在她即将要扑上去的时候,忽然慕弘苍抬起脚往左边一走,直接让刘安然摔在地上。 她没有想过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竟然会如此的冷血无情,竟然能把她这种貌美如花的姑娘扔在这边不去管。 刘安然抬起手查看自己被擦伤的手腕,忍不住皱起眉头,打量四周,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迅速起身,怒目的瞪向周围人。 丫鬟一看大事不好,赶紧把头低下,以防被自家主子指责。 刘安然感觉自己的脸颊变得无比通红,气愤的直跺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东西,明明其他人这么做都是会有别人来抱抱的,为什么如今换成我竟然直接得来了别人的冷漠对待?! 她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差了?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金钱财力,她都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为什么如今要遭到如此的羞辱? 正在这时,外出拿药的佣人终于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弯腰把手里面的盘子抬过自己的头顶,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小姐,药已经拿回来了,是要送进去吗?” 刘安然看着盘子上的药材,一把抓起垂在胸前的头发甩到了身后,深呼吸一声,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的正常,“你们几个人端着药跟着我一起进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借口离开这个令她丢尽脸面的是非之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把头给钻进去。 直接转身带着身后的佣人赶到房间门口,直接推开,却不料看见里面的沈夏正一口咬着绳子去勒刘丞相的脖子。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误会 站在旁边的丫鬟,瞬间吓得把手里面端着药材的盘子扔到了地上,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冲着门口大喊,“谋杀,有人要谋杀丞相。快来人啊,赶紧救人。” 刘安然气愤地走上前去,想要甩沈夏一巴掌,感觉要不是自己突然之间出现,恐怕自己爹爹要就此离去了。 沈夏一看大事不好,赶紧松开手里面的绳子,抬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让她整个人向后倾斜,“刘安然,我说你是怎么一回事?本来说好治病的时候不允许别人进来,你不知道天花是会传染人的吗?” “我呸,我爹是不可能得天花的,我们家里所有人都好好的,为什么只有他会有这种情况,我觉得你就是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胡说八道。”刘安然刚才在外面受了慕弘苍的冷落,整个人急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地方。 沈夏忍不住皱起眉头,感叹这里的人怎么有些胡搅蛮缠?不相信医生说的话,非觉得自己的感觉就是对的。 “就是姥爷之前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你一来就说他得了天花?小姐,你可不要轻易相信了,这个人说的怪话。搞不好她还是歪路子来的呢,要是害了姥爷,可就不好了。”丫鬟站在一旁,一脸讽刺的看见沈夏,整个人的面容简直和刘安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主仆二人讽刺至极,打心底就不相信沈夏真的可以医治好丞相。 刘安然感觉这里是自己的地盘,索性就直接嚣张起来,走上前去还想扇沈夏一巴掌。却不了自己的手腕,直接被对方当场抓住,向前一拉,脸颊瞬间啪的一声。 沈夏看着面前的情况,有些不以为然,本来自己是好心救人,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人污蔑,这个小小的刘安然竟然还想来煽自己一巴掌,真是不自量力。 刘安然捂着自己的脸颊,愤怒的抬头看着沈夏,紧紧咬住牙齿,“你的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真当这里是你的地盘了?我告诉你,今天要是没有一个结果,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你如果再敢乱说话,我绝对会不再去救你爹,本来我也只是好心过来,想要试一下手法,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沈夏收起垂在床上的绳子,随意的丢到一旁。 本来她身为医者,就不应该见死不救,可如今的这个情况,自己得不到信任,他的家人也不可能让自己再继续治疗下去了。 倒不如赶紧离开,不要再牵扯是非引火烧身。 “沈夏,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我们刘府请过来治疗的人而已,你以为你能上天了吗?还是说整个京城里面只有你一个医生,其他人都治不了这种怪状。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刘安然两手别大胸,且傲慢的抬起下颚,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得天花这种东西。 感觉从一开始就是面前的这个贱人在胡搅蛮缠,什么天花完全就是她编出来骗人的,就是为了让刘家多给她支付一些医药费,到时候好在其他地方宣传她的能力。 “刘安然,从一开始我只是以为你这个人只是大小姐脾气,不愿意相信别人而已。可如今看来,从一开始都是我理解错误,你根本就是一个泼妇。可以放任自己父亲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你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自己。”沈夏皱起眉头,现在她也感觉自己有些愤怒,好像抑制不住脾气了一样。 从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她就感觉这里的人对她有些不太和善,但一开始还都能忍耐,可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被人污蔑到这种程度。 看来对待什么样的人就应该说什么样的话,自己一味的忍耐,只会换来别人一步步的羞辱。 慕弘苍听到里面的动静,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握住沈夏的手腕,将她强行拉离了这个地方。 沈夏在走出房门之际,直接听到身后的刘安然一嘴讽刺的说道,“什么狗屁医师,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乱讲一通蛊惑人心。寒王殿下,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蒙蔽了双眼,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身旁的这个人会害了你。” 这场风波过去了以后,没多少天,刘家直接传出了惊天噩耗。 刘安然躺在床上,慢慢勾起手指,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传染了天花,虽然行动不方便,但是她的嘴一直没有停歇,不断对着房门外面求助,“来人啊,快点来人。” 丫鬟一听到声音,急忙地从门外跑了进来,直接闻到了房间里面有一股馊臭味,走上前去发现自家小姐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狰狞的看着她。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红点?还有白斑,我的天呐,不会是天花吧?!”丫鬟说到这里忍不住慌忙地跑出房间,她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就这么离去了。 刘安然躺在床上,一脸愤怒,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听沈夏说的话,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种情况发生了。 “你个狗屁奴才,赶紧给我跑回来!胆小如鼠之辈,忘了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对待你的啦?平时我对你那么好,现在发生的事情竟然就想着跑。赶紧给我滚回来!”刘安然愤怒的躺在床上,看着门口的方向,气得浑身直发抖。 她浑身都动弹不得,仿佛动一根手指都像抬起千斤重的铁堆一样。 天花这种东西她身为闺阁小姐,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没有想到如今感染到她自己的身上,才知道这种东西是真的不好受。 刘安然躺在床上愤怒的尖叫,以此来发泄自己身上的疼痛感。对着门口的方向不断大声呼救,希望门外的人可以有人察觉这里面的情况,进来救她。 可是事情往往和自己的期待,是相反的,你越是希望什么事情发生,老天就好像是越和你作对。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严重 天花一出,直接让整个城中百姓都闻风丧胆的钱,家家户户闭门锁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能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病人进来。 弘国皇帝慕弘纶听说外面有人沾染了天花传,回到了国里,瞬间皱起眉头,看向底下的大臣。 “天花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只要能够迅速安稳城中百姓,让他们拒绝和沾染了的人接触,一般就能控制好病情。”慕弘纶忍不住放下手里面的书本,看向底下正在讨论的人。 他打心底还是比较害怕的,听花这种东西,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只要沾染的人很难能有痊愈的。弘国一旦绝大部分人沾染了以后,就很难有生还的,到时候灭国的可能性都有。 “陛下,这件事情以微臣来看,极有可能是其他各国派出来的人到我们境内传染。他们这两年即想要吞并咱们弘国,如果再不做出决断,即有可能会面临灭国的危机。” 此话一出,直接让旁边的大臣纷纷惶恐了起来。他们的家人绝大多数还是生活在弘国,如果一旦这件疫情大肆爆发,他们有可能也会被沾染。 慕弘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外嘴唇,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疼痛了起来,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城池会突然感染这种天花? “那你们可有什么意见,或者说是建议提出来,让我参考参考。”慕弘纶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如果天花由外城直接演变到内城境遇的话,他们恐怕没有一个能跑得了的。 过了好一会儿,底下终于再次传出声音,“陛下,其实我们可以彻底封锁那座城市,让里面的人自行解决这件事情。据臣听说,寒王殿下正在外边,陛下可以让殿下晚一些回来去城中探望一下,已经感染了的村民,以此来替陛下安抚民心。” 慕弘纶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确实是不二的选择,自己既可以不用过去原地侦察,也可以安抚民心。 到时候如果慕弘苍真的感染了天花,也可以借助这个理由,让他再也回不了内城。 但如果他命大,感染不了,又解除了这次危机,正好也可以替自己收揽民心,让其他人知道即使你有难,弘国也不会放弃你。 慕弘纶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给提意见的官员提升二级,“这件事情就由你传旨,让寒王去做。” 没过几天,慕弘苍就直接接到了来自上面的命令,说是慕弘纶体恤这里的村民,让他留下来照看一下,顺便解决这次天花。 慕弘苍一听这话,瞬间皱起眉头,这不是要断了自己的活路吗?看样子慕弘纶是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办法解决,所以才派自己在这里镇守。 一方面替他收揽民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害自己,无论成功与否,所有的利益都归他所有,而自己终究只是个打水漂的人。 他以前只是以为自己的这个哥哥只是心里比较寒冷一些,不愿意去信任他们这些弟弟,却没有想到他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稳固自己的皇权,竟然要把自己永远关押在这里。 表面上说是不解决天花,绝不回去,实则背地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寒王愿意镇守在这里,成功,他们都可以活,失败,那他们就只能一起魂归黄泉了。 慕弘苍顺手接下任务以后,转身回到了家里面,他没有心灰意冷,因为在这里有陪伴他的沈夏,只要有这小丫头在这里一日,他就不可能心智丧。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边不是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他可以依靠沈夏。 “放心好了,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旁,即使别人想害你,也没有机会。毕竟无论什么时候,咱们两个都是背靠背,不把自己的后背留给敌人。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咱们就直接放手一搏,冲到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光源。”沈夏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怎么解除天花这种危机,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可以根治的办法,但至少她已经大约摸清楚了天花的症状。 把初步得了这种病的人和重度得了这种病,以及健康的这三种人分开。 让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接触不同的人,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如果那群一直健康的人不去招惹得了天花的人,看他们的能不能生存下去。 沈夏她一直不相信天花是解决不了的,自己堂堂一个现代特工,怎么可能被这么曲曲的几个病毒给困倒。 “对呀,我知道我的身边有你,所以心里也是比较踏实。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皇兄竟然这么盼望着我死,不惜利用外界的因素,把我一直困在这里。”慕弘苍垂下眼皮,目光十分的深沉,他知道如果不解决这件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整个城池的人民,他都应该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两个人一直在研究着怎么区分得病和未得病的人,以及寻找治疗天花的药材。 慕弘苍管理着流动人民,沈夏则开始寻找需要的材料,不断在得了天花的人身上试探。 两个人就这么配合得当的训练了一段时间,突然莫离找上了沈夏。 “沈夏。”莫离站在病危区门口的方向,朝她轻轻挥了挥手,她的脸上轻遮着纱布,大约可以让远处的人知道她是谁。 沈夏转头看了一下门口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莫离老师,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赶紧从这里离开,咱们出去说。” 两个人来到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莫离两手背在身后,一脸深沉地看向不远处,正惊慌失措,打算逃离这座城市的人,“看样子这里的情况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轻度感染那边,我一直在管理着重度这边,你也要时常把握好尺度,不要让人感觉十分沮丧。” 第二百二十五章 质疑 “你放心就好了,重度区域那边有我一直在监视着,而且我还在一边研究怎么治疗他们的这种天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不可以大意,而且陛下那边已经明确下旨说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沈夏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脸的无奈,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这一举动是正确的,但就是有点笑不出来。 “陛下,这个时候下旨无非就是想封锁整个城市,让其他人进不来,更让里面的人出不去。这一举动反而会让那些健康没有患得天花的人更加惶恐,担心自己一直呆在这里,早晚会感染上。”莫离忍不住皱起眉头,看向城门口的地方,人流涌动,但是侍卫一直在把守,不让任何人进出。 这种时候确实比较的慌乱,感染的几率就比较大。那些得了天花的人,自然而然不想着出去,而那些没有得或者说是得了自己不知道的人,更想着离开这里。 沈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如果一直这么所有人惶恐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让大家人传人,感觉天花是一种治不了的病。 到时候会让得了的人更加没有生还的欲望,对他们这些治疗的人更没有什么好处。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心里面的感受,和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夏从刚才开始表情就十分的凝重,再接下来的几天,她更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不断钻研着天花的解药。 把每一种病毒提取出来的dna放到器皿里面,在掺和着其它的药材,看能不能轻微化解一下,不要求多,现在只需要赶紧控制住疫情。 沈夏说到底还是穿越来的特工,所以制作出来的解药和现代比较挂钩,外表上看来有许多东西和药丸比较的相似。 片状的比较居多,让所有的药材碾成粉末制作在一起,消耗了她大多的精血,所以外表方面也没有去往古代那边靠近。 可是这一切正好被路过的顾晓柔给看了去,她躲在门边用手捂着嘴,惊恐的看着里面,“沈夏,一天天躲在房间里面,我还以为她在制造解药,没有想到竟然在搞这些看不懂的东西。” 瞬间她脑子里面闪过了一条线,感觉这个天花可能就是沈夏搞得鬼。 她拔腿赶紧跑了出去,希望里面的沈夏没有听到自己在这里。紧接着整个学院里面都传出了沈夏是妖魔的消息,说她整天躲在房间里面不干人事,竟然在制造天花! 现在整个学院里面人心惶惶,大家都在顾着自己的安危。 沈夏回到学院里面以后,直接被所有人当成怪物一样给围了起来,“沈夏,你说你是不是在偷偷制造天花!”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去制造天花?我明明是在帮你们解毒,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沈夏瞬间被她们的质问声给冲蒙了,看下站在旁边慕弘苍。 眼神沟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跑到这里来质问自己?为什么在搞天花。 慕弘苍皱起眉头,轻轻晃了晃脑袋,他虽然也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在这么做,但至少他心里面知道,沈夏是不会这么去做的。 “沈夏,你就不要再狡辩了,顾晓柔路过你房间的时候,看到里面摆放着很多器皿,而且竟然还有天花的迹象。你最好赶紧给大家一个交代,否则你今天估计是很难从这里安稳的离开了。”学院里面的人站在旁边异口同声的指责沈夏,感觉她就是一个灾星。 好像自从她和这件事情沾边了以后,整个学院就跟着再没有消停过。 “我只是在研究天花的解药,并没有去制造。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去污蔑我,但是现在我麻烦你们相信我一下。我真的是在帮你们,不是在害你们。”沈夏感觉自己一张嘴有点说不过其他众人,它们就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仔细探讨一样。 沈夏知道学院里面出去过几个人,他们都同样患上了天花,现在呆在隔离区里面。 她忽然感觉自己做了这么多,到最后还被别人给污蔑,这到底是在图什么?! 忽然她感觉自己肩膀两边一暖,整个身体被别人箍在怀里,抬头一看,发现保护着自己的人正是慕弘苍。 他用自己宽大的身躯紧紧包围着沈夏,好像要把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全部给抵挡住一样,“放心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的。既然你想研究解药,就这么多的人,那我就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 沈夏瞬间感觉鼻头一酸,想要哭出声,紧接着从那群人身后挤进来的小可,王莎莎也在极力的安慰着沈夏。 “放心,我们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这些不知道你的人污蔑你,我们可不会这么去做。”王莎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夏的肩膀,把自己仅剩的一点温暖,全部传递给了她。 小可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大声指责他们,背信弃义,一旦别人做出了什么不合他们心意的事情,就要站在这里指责,好像有多么神圣一样。 “沈夏,不好了,有些人跑到你的房间,把你的器皿全部给砸坏了。”一个学员急急忙慌的从旁边跑了过来,被堵在人群外面大声的呼喊。 沈夏一听这话,瞬间握紧了拳,睁大眼睛充满了无比的愤怒,“为什么我想要去救你们,你们偏要去破坏我的东西。如果我放任,不管任由天花继续扩散,早晚会危及到你们的生命,你觉得你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学院里面本来还在吵闹的人群,突然听沈夏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瞬间都呆住了。 他们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爆喊出这么大的声响,但也有可能是被她内心的坚定给震撼到了。 沈夏仰头深呼吸,尽可能遏制住自己嗓子里那股干燥的气息和即将要坠落的眼泪。 第二百二十六章 草菅人命 慕弘苍实在想不到慕弘纶如此草菅人命,他先前所谓的冷血自己都能理解,但是在关乎国家大事上,他的所作所为却是多么愚蠢。 国家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是他一直顾念和慕弘纶儿时的情谊,才一次一次纵容慕弘纶成为一个昏君。 如今天花肆虐,慕弘纶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要弃子民来保全自身,而这些难民却根本没有患病,也要被驱逐。 难道皇位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迷失心智吗? 不仅要手足相残,还要波及到许多无辜的人。 慕弘苍想不明白,而慕弘修同样也想不明白。 慕弘苍和慕弘修急着进宫,而满博却留下来威吓那些士兵,这些士兵才不敢动手,不然他们会趁机把那些难民赶走。 “这弘国怕是要变天了啊!” 人群中有一位邋遢的老头喃喃着,显得有些疯癫,但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都拼命想要呼救。 一旁的慕弘纶正坐在大殿等待刚刚派出的士兵传来已经驱逐的好消息,他的心情还算好。 一方面是认为自己性命无忧,一方面是觉得这次可以除掉慕弘苍这个大祸患,实在是快意。 转念又想到,慕弘修竟然为了协助慕弘苍,也去了那么高危的地方,实在是蠢啊! 慕弘修为自己同系的亲兄弟,如今却胳膊肘往外拐,去帮慕弘苍这个同父异母的人。 他本来没打算对付慕弘修,因为慕弘修并没有威胁到他的资本,为人行事比较低调,而且留慕弘修一个兄弟,自己也不会被揣测成弑弟的恶毒之人,给自己留下一个美誉。 不过如今,慕弘修急着去送死,那他的命就不是他慕弘纶可以决定的了了的。 就在慕弘纶得意自己的做为的时候,殿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是刚刚领兵前去的将领的部下。 部下先是跪下行了个礼,慌慌忙忙地说:“陛下,大事不好了!寒王殿下,景王殿下和一位西域的异姓王拦住了我们驱逐难民的道路,现在寒王殿下和景王殿下正往大殿这里赶来,说是要,说是要向陛下讨个说法!” 话音一落,慕弘纶似乎是没想到事情的紧张会变成这样,也没想到慕弘苍和慕弘修胆子变得这么大,要来和自己叫嚣。 他气愤地把桌上的东西甩下去,怒吼着:“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怎么连一点小事都干不好!” 但是他还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一会慕弘苍和慕弘修就赶过来了,不能让他们看见现在自己被他们气到狼狈的样子,这样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他本想增派人手过去,一举赶去那些难民,但又想想有西域的异姓王在,恐怕此事只能放放。 正在他思索时,远处传来太监的声音,似乎再喊谁停下来。 慕弘纶眯了眯眼,随意坐了坐,心中知晓慕弘苍和慕弘修是不会轻易被拦截下来的。 果不其然,过会就看见慕弘苍一脸怒火地冲进来,身后紧跟随的是慕弘修。 第二百二十七章 质问 慕弘苍一进大殿就看见慕弘纶一副悠然的模样,更加怒火中烧:“陛下,你为何不顾那些难民的性命,执意要赶走他们?先前你下旨想要弃那些染病的子民又是何意?” 慕弘纶听见他的质问,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那些难民留在城中,是个隐患,趁早除去为上上策,否则只会落得双双感染天花的下场。至于朕的旨意,自然不是为了朕的一己之私,这正是朝中大臣共同商议的结果,寒王可有异议?” 他说完顿了顿,装模作样地肃起一张脸:“朕并未觉得哪里有出错可以挑,至于寒王,在此危急时刻,不应该在城中给子民鼓气吗?怎么会跑来大殿质问朕,这算不算得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慕弘苍见慕弘纶倒打一耙,对慕弘纶愈发失望,从前他将慕弘纶视为一代明君,血浓于水的亲兄弟,也并未想着同他争夺皇位,却被他视为眼中钉,想要将自己除去。 而除去自己的手段极其卑劣,甚至将百姓性命弃之不顾。 慕弘苍深吸一口气,反驳道:“那些难民与利与弊留下来都不碍事,陛下你何苦在这费尽心思?眼下掌控好天花的感染趋势才是重中之重,只要掌控好了,那些难民不会感染,也不会传染,不是吗?如若陛下可以放过那些难民和那些染病的子民,我自然是愿意认罪的!” 慕弘纶嗤笑一声:“寒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牌了,怎的,朕给你定罪,还要谈谈这谈谈那?你未免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慕弘苍紧了紧拳头,如今他才是被皇权压迫的那个亲王,慕弘纶的一句话都可以置他于死地,难道这弘国,真得由一个昏君来掌权吗? 他不甘,但他手中也并未有实权,也许只能任人宰割。 一旁的慕弘修听不下去,出口说着:“够了,皇兄,如今弘国大乱,人人自危,百姓都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寒王所有的举措都是为百姓着想,何来有罪一说?就算有罪,我慕弘修也愿意为寒王代过!” 慕弘纶一听,连慕弘修都替慕弘苍说话,有些气愤:“你既然唤我一声皇兄,你也该知晓你是我同胞兄弟,怎能与慕弘苍一起对付你的皇兄?好啊,好啊,你们果真是想造反了!” “皇兄此言差矣,我和你和寒王,都是兄弟,况且此次确实是你处理不妥当,再不及时停止,恐怕会引发无法预估的后果。” 慕弘修实在没想到慕弘纶思想这么顽固,好说歹说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慕弘纶正想发火,殿外却又传来传唤。 原来是马皇后来了。 慕弘纶看见马皇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来气,正欲赶走她,她便开口了。 “臣妾参见皇上。” 马皇后瞅见慕弘纶一副不耐烦是样子,就连忙说:“臣妾想要启禀一事,臣妾在宫中发现一位宫女高烧不退,很是……诡异。” 马皇后话音刚落没多久,云贵妃也就来了,行了个礼后,开始反驳马皇后。 “皇后娘娘,那名宫女不过只是贪玩落水感染风寒而已,不必如此在意。” 云贵妃向来和马皇后不对付,马皇后比较懦弱,平常经常被云贵妃欺负,而云贵妃却想踩下马皇后,登上皇后之位。 而一边的慕弘苍等人,听到马皇后是禀报,都愣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需要考虑 此刻坐在这里的三个人,正各怀心思,但他们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都认为自己得了天花。 云贵妃转头看向正同样一脸担忧的马皇后,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陛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慕弘纶一听这话,瞬间皱起眉头,这一点倒是提醒了他,如果不赶紧做出选择,他很有可能也会在这里避世。 “陛下,其实沉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容后考虑,现在最应该解决的是当前的这种局面。弘国百姓人人自危,如果连您都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真的就没有救治的必要了。”慕弘苍始终觉得不应该把别人全部给驱赶出去,这么做一来会毁坏弘国本身的经济流通,二来也会让那些被驱赶出去的人感到心寒。 可是他心里面清楚,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慕弘纶的心里面早已经有了决断,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听从别人劝说的人了。 如果自己还是一味的向前去当出头鸟,恐怕,被扔到外面的人就是自己了。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那人,朕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提心吊胆和马皇后云贵妃呆在一起?!朕现在就是要下令,把宫里面的那个人给抓回来。”慕弘纶紧紧攥住拳头,一拳砸在身前的桌面上,让整个平行的木板都凹下去了一点。 慕弘苍忍不住皱起眉头,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慕弘纶竟然还在想着怎么去治别人的罪,而不去想该怎么治理好这个弘国。满城的百姓等着他去救助,而现在他在想的确是该怎么就他自己。 这要是让旁人看去,还真是要笑掉大牙,堂堂的一城之主,如今竟然这么狼狈。 “陛下,还希望您能三思啊!”马皇后一听慕弘纶要去宫里面抓回那个人,心脏忽然扑通的跳了起,就好像是被人伸手抓住,轻轻揉搓一样难受。 赶紧跪倒在地,不断的求饶,希望慕弘纶可以收回自己已经说出来的决定。 但同样她也清楚,皇上,金口玉言既然说出去,就不可能再收回来了。可是她并不愿意放弃,还是决定去试探一下,看最后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云贵妃看向站在一旁的慕弘苍,瞬间感觉他的面色有些不对,不断的伸手安抚着自己。她本来还不相信自己会被传染上,可如今看慕弘苍怪异的脸色,她忽然感觉有些不自信了。 云贵妃现在特别害怕,万一自己感染上的真的是天花,这又该怎么办?自己还这么的年轻,没有留下什么值得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就这么香消玉殒。 她心里面也清楚,她早就对天花这种东西有所耳闻,据说一旦患上了这种东西,下场就离死亡不远了。之前太医也有所说过天花这种东西很难有治愈的可能,所以劝说宫里面的人尽量远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十分认可 可没有想到如今再怎么小心她还是患上了这种东西,云贵妃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心脏疼,没想到自己小心处事这么些年,竟然还是败在了这上面。 “陛下,要不然下次处死那个患有天花的人吧!”云贵妃左右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心里面的感觉。 无论别人怎么样?至少她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永世沉沦,所幸趁事情还没有闹大之前,趁早处死那个人。 慕弘纶坐在椅子上,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云贵妃,忽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十分认可。 慕弘苍看见慕弘纶做出的反应以后,立马惊呆了起来,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人还是依旧的冷血无情,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一般。 “我觉得云贵妃说的非常有道理,应该趁早做出选择,提前处死那个人。把这种怪病控制在最小范围里,尽可能不要让其他人再受牵连了。”慕弘纶伸手抚了下额头,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那么的高深莫测,甚至要是流传到民间,还能激起一段佳话。 让所有的百姓感到心安,不会让那些原本健康的人再次因为这些人而流传上疾病。 “不要啊,陛下不要。”马皇后瞬间跪倒在地上爬到了慕弘纶腿边,用力抓住他的脚腕,渴望和自己度过那么些年载的人,可以收回成命,不要这么去做。 可是对方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满脑子都在想着云贵妃说的话。 马皇后一看大事不好赶忙转头调转方向去求慕弘苍,她心里面清楚,面前这个人并不是不明是非的人,也许现在求他是最好的选择。 “皇后娘娘,你不要这么去做。快起来,快起身。”慕弘苍赶忙弯下腰,一把搀扶住跪在地上的马皇后,想让她站起身来。 却没有想到马皇后拼命的摇头,两手反而紧紧的握住慕弘苍的两条胳膊大力摇晃,“我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去求一求陛下,让他收回成命吧,寒王殿下。” 慕弘苍有些无奈的低头看着跪倒在地,一脸苦苦哀求的马皇后,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慕弘纶和云贵妃,心里忽然有些触动,只好抽出手,轻轻拍了拍求自己的马皇后,往慕弘纶的那个方向走去。 “陛下,其实我考虑着处死那个人,真的没有必要。倒不如放过他,饶他一命,也许因此那些患有天花的村民也会感谢陛下的。”慕弘苍知道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是绝对不可能劝得动慕弘纶,索性直接搬出了身后的那群人。 毕竟现在患病的人并不在少数,如果能治愈的话,这真的对于弘国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事。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所谓的皇兄竟然如此的铁血心肠,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 “慕弘苍,你要知道,朕这是为了整个天下着想,为了江山社稷考虑。” 第二百三十章 研究好东西 而此刻在宫外的沈夏盯着自己手里面的器皿,仔细观察了起来,发现里面所出现的东西正是自己所需要解药的配方。 但只是其中一种没有凑齐全部,还是应该更加努力的去寻找。 “太好了!!”沈夏高兴的蹦了起来,看着自己手里面药品已经有了起色,忽然感觉心情都好了许多。 “什么太好了,咱们小沈夏现在又研究出了什么好东西,快来让我看看。”秋原手里面端着饭菜,从外面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把手里面的东西找一个空余的桌面放好,以后直接看一向沈夏手里攥着的器皿,“这是什么东西?” 沈夏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指着自己手里面的器皿开始解说了起来,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下,也没有过多的停留,“事情呢,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现在已经找到解药里面,其中的几个材料,但是还没有凑齐。” 秋原走上前去一把接过来,她手里面的东西仔细查看了起来,发现没有什么意义,直接迷惑的看一向沈夏。 对方也知道她的意图,随手把馒头塞进嘴里面,让他把手放到阳光的地方,经过太阳的一个照射,终于让秋原看清楚了,被浸泡在绿色液体里面的东西。 “天花上面的颜色变淡了许多!我的天呐,沈夏你真的成功,哇塞,你真的太棒了,这要是让城中的百姓知道你已经马上要胜利的事情,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秋原轻轻把手里面的器皿放到桌子上,从旁边搬过一个板凳,放到沈夏身旁,让她坐下吃。 沈夏无奈的皱起眉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只是完成了五分之一二,如果想要真的配比出解药,恐怕还需要用些时间。 不过在这之前,她宁可让身边的人感到希望,也不能让他们身处绝望。像她这么一个堂堂,来自现代的特工,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古代这点病毒给打趴下。 “不过,沈夏我看你这两天一直不明不休的,在钻研这件事情,你确定不需要去旁边的床上躺一会?你可以放心,这些东西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收好,不让别人给破坏。”秋原有些心疼的看向沈夏,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就好像是被人强行安了力量一样。 他担心这么一直好下去不眠不休,会提前透支沈夏的身体情况。到时候反倒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情,如果大将都倒下了,那他们这些小兵又该怎么办? “不了,你放心就好了,我吃点东西就行,马上就要成功了,在这关键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掉链子。等研究出解药了以后,我就一定会好好的休息,躺在床上一直睡个两天两夜,到时候你们要是谁过来打扰我,我可是不乐意的。”沈夏勾起嘴角,用最逗逼的话说着最严肃的事情。 这一项是她一贯的作风,不让身边人过分的担心自己又能完好的生存。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找你多苦 “小姐!”一道俏丽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房间里面正在吃饭的两个人的目光。 沈夏一抬头发现来的人是以前照顾着自己的丫鬟秀竹,当她在门口来回徘徊,看到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家小姐以后,那种心情简直不能用口来形容了。 “天呐,秀竹,你怎么来这里了?我还以为上次分开以后咱们两个这辈子都很难再见一面了。没有想到你一直没有离开弘国,竟然还能找得到我。”沈夏一脸激动地站起身,跑到了门口的地方,一把抱住同样一脸亢奋的秀竹。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谁也不愿意松开。 “小姐,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我当时离开王府以后,根本就没有人依靠,一直流落在街上,还是今天早上听人说小姐在这里就急忙的赶了过来。生怕你们走了,再不要秀竹了,呜呜呜……”秀竹趴在沈夏胸口上来回摩擦,嗷嗷大哭,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心里的难受。 沈夏也没有一把推开,对方就这么紧紧拥抱着拍打她的后背,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在自己走了以后,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冷漠对待。 “没事的,你现在已经有我,以后不会再让人给欺负了,放心就好,以后你带到我的身边,谁欺负你,我替你揍他。”沈夏说完以后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拳头,放到秀竹的面前,比划了起来。 秀竹转过头,看着正在比量着的沈夏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暖意,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这么在意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傻傻的笑了一会儿,秀竹直起身子,用手揉搓脸上的泪水。惹得沈夏一阵心疼,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面的小姐妹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事情,内心还是比较无奈,两手捧在她的脸上,用大拇指替她擦除眼角的泪水。 既然以前过的不那么快乐,那以后就一定要把幸福加倍找回来。 “小姐!”此刻门口的方向又再次响起了这么一声。 沈夏转过头看向慢悠悠走进来的白良,瞬间感觉再次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家侍卫也找过来了,“白良?!我去,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这是商量好了一起过来的吗?” 白良走上前去弯腰一行礼,看向一旁面色通红的秀竹,就知道这家伙也是才过来没多久。 “咳咳,既然你们朋友之间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那我就不多做打扰了。你们先聊,我就先走啦。”秋原走上前去强行插了个画,想着转身离开,刚走没两步,却直接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回头一看,正是沈夏,眼睛里面瞬间充满了迷茫,皱起眉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是我说你这家伙没事拉着我干什么?你们没事聊聊天,聚一聚多好,把我放在这里干嘛?! “别走,等下还有一些安排,你先留在这里,正好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一下。”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给面子吗 沈夏转过身,看着自己身旁的两个人,指着沉默寡言的白良,“这家伙叫白良,平时不愿意说话,如果你和他打招呼,他不理你,那说明他的害羞。” 说完了以后沈夏还不忘伸手捂着嘴唇轻笑一声,直接忽视了旁边白良传递给她警告的信号。 “你好,我叫秋原......”盯着面前这个从刚才一进来就没有过多表情的家伙,忍不住有些好奇,秋原率先伸出了自己友好的手掌,想要和他认识一下。 却不料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秋原伸出来的手。 不是吧,我去,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秋原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求饶把头转向一旁那沈夏,希望她赶紧想个办法,救救自己,挽救一下这个尴尬的情况。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直接把头转向一旁,不去理会。秋原瞬间感觉自己像坠入了一个冰窖一样,浑身瑟瑟发抖。 早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他当时就不应该自以为是的伸出自己的手,现在好了吧?人家把你晾在这里,不去理会。 秋原刚想伸手挠挠头发,顺便撤回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没有想到刚一动弹直接被对方一把握住。 他瞬间蒙圈了,面前这个家伙不是沉默高冷吗? 秋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白良,她本以为这个家伙不会理自己了,没有想到只是反应慢了点而已。 沈夏直到这个时候才把头轻轻的从旁边转了回来,尽可能不要惊起秋原的视线。可是很明显,她想多了,刚一转回来,旁边的秋原立刻变得暴躁了起来。 “原来你还有脑袋啊,知道把你的头从那个方向转过来。本来我还以为等会儿去帮你做个按摩,给你强行掰回来。”秋原握起自己的拳头,放在面前鼻量了一下。 沈夏瞬间尴尬的挠了挠头发,继续介绍着自己旁边的秀竹,四个人大概认识了一下以后,沈夏带着他们去往吃饭的地方。 没有想到刚一到那直接看到了顾晓柔,沈夏立刻觉得有些冤家路窄,没有想到来这里,还能碰见这个家伙。 而对面的顾晓柔直接在心里想道,真是晦气,早知道沈夏你来这里就应该趁早换个地方,或者是带上沈韵。起码要让对方丢尽颜面才行,而不是像现在的这个样子,呆在原地直愣愣的。 “哟,这不是咱们想要当大英雄的沈夏吗?怎么没有躲在你那个小小的房间里面?继续研究着天花?”说完以后,顾晓柔直接勾起嘴角,冷漠的笑了一声,仔细打量起了,沈夏身后跟着的三个人。 “顾晓柔,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赶紧闪到一边去,不要打扰我们吃饭,不然等会儿我们可是会没有胃口的。”秋原直接走上前去,两手别在胸前,一脸傲慢的看着顾晓柔。 眼神里透露出的那股气流,简直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一样,渺小,可怜。 第二百三十八章 损招 慕弘纶忍不住轻颤了一下眉毛,他就知道这个老东西一定不会是没有缘由就冲出来的,但是现在他必须巩固人心,明面上不能让人怀疑,“刘丞相你就暂时先回府里面呆着吧,这件事情交给朕来处理。在有效的时间里面,一定会给你们以及城中的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云贵妃,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内心一颤,慕弘纶不会真打算让沈夏去做这件事情吧? “好的,那臣就回去,静等陛下的佳音。到时候还希望不要让臣的一颗热心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刘丞相说以后直接起身离开了书房,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那就不需要再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恢复里面查看一下到底还有多少人感染了天花,及时清理止损,才是目前的良策。 刘丞相离开了以后,云贵妃赶紧凑上前去,仔细的询问起来,“陛下不会真的要去相信沈夏吧?如今的这种情况,咱们应该赶紧一致对外才对呀。不然要是让别的城池抢夺机会率先攻入弘国,那咱们不就玩完了吗?” 慕弘纶把手轻放在下巴上,目光深沉地看向不远处的门槛,“我知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但是现在咱们别无他法,慕弘苍,说的方法是现在最可取的。” 余贵妃眼睛一转,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走到书桌前,轻轻一行礼。 “贵妃,这是做什么?”慕弘纶看到面前的人,忍不住有些迷惑,怎么突然之间行这么大的礼? “其实臣妾有一方案,也许可取。”她就不信了,自己历经这么多磨难,才把握好的地位,就这么容易会被沈夏推翻。 既然最后的结果已定,那过程也就避无可避了,与其一味的躲闪,还不如迎面而上,也许能在夹缝中撕开一片天地。 慕弘纶一听这话,眼睛里面忍不住闪烁出了光亮,没想到自己的身边才是卧虎藏龙之地,“快说!” “既然天花这种东西是不能治愈的,那还不如把得了这种病的人全部拉到荒郊野外焚烧掉。最后天花没有可以依赖的地方,最终也就只能被迫消失。”云贵妃眼睛里面充满了得意,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她自认为自己绝对是比沈夏要聪明许多的,既然对方都能想到解决的办法,那她一定也会处理得当。但是他自己心里唯一认不清的事实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心胸就是不一样,所以现在两个人所处的高度也有所不同。 云贵妃完全看不清楚这一点,自认为自己是冰雪聪明,区区几场灾难,她还是能够应付得来的。 “不行,如果这样去做的话,太过残忍那些得了,天花的人也应该有生存下去的权利。如果咱们直接把他们围在一起剿灭的话,在别人眼里只会感觉弘国越来越残暴不仁。”慕弘纶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总归来说不是一个昏君,还是清楚每件事情做出来以后的利弊不是那么的疯狂。 如果现在大量焚烧患得天花的人,那城中一定会流言四起,到时候地位不稳,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什么用?! “可是如果不把他们彻底消灭掉的话,天花还会在人和人之间流传,到时候一个人去往十处地方,这就足够了,陛下,你想想整个弘国才有多大?不出十日就会全部感染。”云贵妃皱起眉头,眼睛里充满了嫌弃,如果不是那群换得天花的人到处乱走乱动,如今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慕弘纶仔细思考了起来,虽然这话十分有道理,但是如今真的这么去做的话,恐怕他在其他各国的眼里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昏君。 到时候要再想进行来往贸易,恐怕对方也要思考再三。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待考虑一下,不要着急。”慕弘纶轻轻摇了摇头,说到底那些得了病的人,还是他的子民,这么去做,未免有失统领风范。 而且这件事情要是流传到其他各国的耳朵里面,又会是另一番天地。皇家的颜面也会就此消失,到时候就如同一片空白一样,展示在其他人的面前。 没想到云贵妃一听到这话以后,瞬间走上前去,一把握住慕弘纶胳膊轻轻的摇晃,在他的耳边不断吹着软风,“陛下,你难道真的想看弘国就此覆灭了吗?” “我虽然不想看国家覆灭,但是如今你的这种想法太危险了。”慕弘纶心里面终归还是有一丝的理智,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的可靠。 云贵妃一看撒娇不成,立马变得强硬了起来,一把甩开慕弘纶轻轻摸着自己的手,“陛下,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好吧,真实拿你没有办法。”慕弘纶最终还是同意了,这荒谬的想法,由于大不清不楚的君王变成了彻彻底底昏君。 也许他以后会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但至少现在面对面前的这个人,他还是有些狠不下心来。那就陪她永坠潭底,在下面静静的呆着吧! 云贵妃听到对方同意以后忍不住满脸得意,感觉自己终于在这件事情上略胜了一筹。 很快,城中便得到了消息,在百姓即将出门的时候,却直接把城门彻底封锁。 百姓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着急忙慌的凑上前去,却发现来往的侍卫直接在他们中间搜查着患有天花的人。最后因为察觉不清到底有没有得这种怪病索性就把所有人全部往山上赶。 其中有人感觉非常的疑惑,走到领头人的面前,想要质问,却没有想到对方直接将他一剑了结。 这一举动直接让被围在一起的百姓受到惊吓,大声尖叫,“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是带我们出去吗?怎么会往深山上带?这弘国皇帝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是为却直接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用衣服擦拭着剑上的鲜血,“不该你们问的事情,不要去多管。”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现幻觉 “秋原,你是她沈夏身边的一条狗吗?我明明在和你主子说话,为什么你却要出来插一嘴。”顾晓柔抽搐了一下嘴角,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 沈夏用手扶住额头,伸出舌尖抿了一下嘴唇,她现在感觉自己真是有点流年不利,每次出门不是看到蠢货,就是看到傻子,半点正常人都没有。 这要不是为了不在外面惹事,要为人低调,她早就上去踹她一脚了,哪能允许她顾晓柔在这里放肆。 “顾晓柔!”秋原彻底有些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和她对骂,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拽住,一回头发现是沈夏,也就停下了手。 “秋原,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我怎么只听到一只狗在那里汪汪汪呢?你不会是刚才喝多了,现在还出现幻觉了吧。”说完以后直接僵住笑容看向面色黑成平底锅顾晓柔。 她忍不住伸出手抿了一下垂在脸前的碎发,将它们全部扔到耳后,这些小东西垂在脸上,真是有点阻挠她发挥。 区区一个古代大小姐,竟然还想在我面前叫嚣,真是有些不自量力。拿你和狗比,人狗都不乐意,更何况让你在这里犬吠。 “沈夏,你还真是有些不自量力,要凭自己一己之力挽救整座城池,简直是痴心妄想。”顾晓柔佯装惋惜的叹了口气,用牙齿轻轻咬住大拇指,打量起了周围的人。 “现在沈夏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你嘴里面的讽刺。能不能成功?这是后面的事情,想来如同你这般厚颜无耻之徒,应该只会享受,不懂得该怎么去研制这些药品吧。”秋原现在也学聪明了,不着急上前去,让狗自己先叫会儿。 “诶,秋原,你怎么好这么说顾小姐呢?毕竟人家在学院里面上课的时候听讲就十分的不认真,家里可是有矿等着她继承呢!”沈夏说完以后直接得到了旁边人的认可,所有人都清楚她这是拐着弯儿的骂顾晓柔不学无术。 “沈夏,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告诉你好戏还在后头呢。秋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沈夏,一个劲儿的往人家身上贴,你看人家搭理你吗?成天跟个膏药似的,粘在别人屁股后面,真是可笑!”顾晓柔说完以后就想转身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 “这件事情我心里面有分寸,不如咱们两个打个赌吧!”沈夏说完以后顾晓柔即刻转身,一脸惊喜的看向她。 “歪歪,沈夏,你不是刚才被我气傻了吧?竟然要和我打赌?你说吧,你要和我打什么赌?”顾晓柔在这方面还是没带怕的,毕竟从小到大这种东西就没有输过。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小时候赢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别人看在她家室的份上,让她的。而如今到了这种时候,还有谁愿意去让负一个无用的人。 “就打我七天之内一定能够制造出解药,怎么样?!”沈夏一脸自信的看向对方,无论如何对自己还是有信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救助难民 “沈夏,我差一点就被你的决心给打动了,你知道吗?你坚信的时候眼睛里面有一点光芒的存在。但我的出现就是彻底击溃你,这仅剩的一点希望。”顾晓柔轻轻点头,承认自己接下来这个赌约。 沈夏想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自己面前一脸得意的顾晓柔,就知道对方已经入了自己的圈套。 “如果我赢了,你就必须当众道歉,并且捐款。以此来赞助城中的难民和那些患了疾病的人,不得有任何的怨言,而且必须是真心诚意的。”沈夏转头看向周围,落寞的情况就知道弘国现在是急需要粮食的时候,用钱的地方也会大大增多。 现在留一手让顾晓柔把钱捐出来,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一来可以在大家困苦的时候买用粮食,二来也可以以此来要挟顾家,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要救助难民。 “好,可以,如果我顾晓柔输了的话,同意捐出钱财,无论沈夏想要拿这笔钱去做什么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去过问。”顾晓柔仔细思考了一下,反正自己又不会输,打个赌就打个呗,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如果我沈夏输了的话,七天之内制作不出解药,我就永远离开弘国,并且一并脱离莫离徒弟的身份,让整个学院都无法替我挽救。”沈夏忍不住勾起嘴角,反正这次她是胜券在握,说的大一点又有何妨。 “沈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我没有逼你。到时候旁人问起来可不要说是我强逼着你发誓的,不光破坏了我的名声,还毁坏了学院的声誉。”顾晓柔在心里忍不住的高兴,自己终于要把这个贱人给赶出这里了。 只要能把沈夏从这里赶出去,让她滚出学院,滚出弘国,哪怕散一点家财又能怎么样?!她不在乎,如今她只想赢。 “同样在场的所有人也可以证明,今天不是我拿刀枪逼着你顾晓柔发誓的,是你自己一口承诺,如果我做到了,你就会捐钱。”沈夏从旁边掏出纸张开始,随便潦草的写下了条条框框。 并且扔给了顾晓柔,让她快点在上面签字,只要字句亦成立,无论是谁狡辩都没有用了。 秀竹站在身后看着如此疯狂的两个人,心里有些按耐不住,赶忙走上前去,把嘴抚在沈夏耳旁轻轻说道,“小姐,你真是疯了吗?这个条款明明就是不正常。七天之内怎么可能迅速找到治疗天花的解药?小姐,你还是仔细想一想吧!” 沈夏没有说话,反而是转过头,眼神坚定的看向秀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放在她发丝上轻轻揉搓,示意安慰。 “小姐!白良,你快点过来说说话呀,让小姐赶紧收回纸条。”秀竹感到有些无奈,她转头看白良,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要动弹的感觉。 就这么直勾勾的站在原地,不去理会他们在说什么,就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第二百三十五章 狡辩没用 “秀竹,你放心就好了,你小姐做事情一向都是有把握才会去干的。如今我敢夸下海口,就证明我一定能够做到这件事情。”沈夏目光深沉地看向正在签字的顾晓柔,心里感觉十分的淡定,只要这家伙把字一签,她到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但是在这之前一定要双眼紧紧盯住,不要让她搞出一些不需要的马脚来。 秀竹看下周围人冷漠的目光只好退后让他们两个自己干去吧,反正她也管不了。 “呵,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你觉得我可能相信凭你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挽救整座城池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那还会有天花不治之症的传说。”顾晓柔签好字以后直接把纸条连带着笔全部扔给了沈夏。 她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收好放在身上。 如今字据已经成立,到时候这家伙再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 其他几个人听到顾晓柔说的话以后,瞬间暴怒了起,想要冲上前去和她理论理论,却直接被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沈夏出手拦下。 “既然赌约已经成立,就不需要再去和她浪费时间了,毕竟无关紧要的人,只会拦住我们前进的脚步。”沈夏勾起嘴唇冷笑一声,完全不去理会顾晓柔刚才说的,好像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好,赌约成立,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样的花样来。”顾晓柔眼睛里面充满了讽刺,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心里想着自己,终于要把这个讨厌的家伙给赶出这里,赶出自己的视线了。浑身都感觉十分的轻松,莫名的开心。 沈夏回到家里以后,仔细钻研起了手里面的药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治疗天花的办法。 看着手里面研究出来的配方,忍不住高兴,好像大战马上要敲起响锣一样。 “小姐不好了,小姐!”秀竹着急忙慌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沿路拌拌磕磕摔了不少的伤。 “秀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的慌张?你身上这是磕哪里去了?”沈夏赶忙扔下手里面的配方,走上前去一把搀扶住秀竹,查看起来她身上的伤口。 “小姐不好了,我刚才去外面打探消息,发现城中的疫情又更加严重,很多人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希望能够被治愈,死了好多人,而剩下的那群人已经打算离开这里,去往别的地方了。”秀竹一把抓下沈夏正想查看自己伤口的手,说出来这惊天的消息。 当时白良和自己说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太相,可如今看来,事情确实如此。 弘国人人岌岌可危,所有人都想爱惜好自己的生命,陪伴家人度过剩余的时光,所以不愿意再继续留在这里遭罪了。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所有人都离开这里,那弘国将会变成一座废墟,没有生机可言,这是小,一旦灭国,可就大了。 沈夏忍不住勾起嘴唇,仔细地思索起来,前后关联的事情,发现总好像有人在暗中把握着一样,但具体是谁她不知道。 总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着一样,无比的难受。 第二百三十六章 如今的样子 “寒王殿下,无论你怎么说?你都必须承认是因为她沈夏的到来,弘国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云贵妃两手别在胸前,一脸傲慢荡起下颚。 她就不相信,如果自己一口咬定是沈夏给弘国带来了灾难,慕弘纶还能只信他自己的一面之词? 云贵妃转过头,饱含深情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慕弘纶,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争一口气。 可是对方就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直接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慕弘苍,“寒王因为这件事情该如何去做?” 慕弘纶这两天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不是在考虑着天花的问题,就是在想朝廷里面的勾心斗角。 有许多大臣纷纷借着此事对外宣扬弘国遇到了千年灾害,如果处理不妥,但很有可能会直接灭国。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低下头,用手轻轻揉搓鼻梁,一脸深沉的看向窗外,也许这就是命吧! “如果想解决听话这件事情,必须要从根本上去解决治疗,那些已经得了重症的人。如果他们都能被救活的话,那其他的人也就很容易去相信弘国,觉得我们有可能一己之力度过这次难关。”慕弘苍用舌尖轻舔了一下嘴唇,他这两天一直在观察着弘国百姓的举动,发现他们大多已经离开了原本生长的地方。 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不用等着天花吞并整个城池,就连人心涣散这一点事情,就足够让整个弘国为之丧失主力军。 “你说的倒是挺轻松,朕当然也知道要从根本解决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治疗这种天花。外界甚至有人传闻说,这是一种不治之症,一旦沾染上,别说身边的人,到死都得褪你层皮。”慕弘纶无奈的叹息一声,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但无论如何,他身为一国之君,绝对不可以轻易放弃满城的百姓,哪怕最后真的无力回天,他也必须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 国土失去容易,再想要收回那就很难了,毕竟如果弘国覆灭在他的手里,以后去见列祖列宗估计也抬不起头。 “不治之症,只是人们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而已,只要有一定的时间,都可以解决的。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该怎么努力强化人心,让他们相信弘国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慕弘苍这些年在外统领军队也深知其中的概率,如果一个军队连最基本的信仰都没有了,那最后只能是被别人击溃,或者是吞并了。 “弘国现在简直是前有狼后有虎,狼在前面盯着看咱们什么时候撑不住,选最薄弱的时候进攻。而天花这只猛虎一直呆在身后,想要瞅准一个机会,彻底把这里变成一座废墟。”慕弘纶也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最后如果想要胜利的话,就必须要把人民和军队的心一把抓牢。 而如今,这却是最困难的一件事情,没有人知道现在百姓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他们只想要简简单单的活下去。如果能做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完成的话,那又怎么能够去谈国家大义。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条生路 “其实陛下还有一个办法,臣身边沈夏就是一个解毒的天才,她这两天一直呆在家里面,仔细研究各种药材,可能很快就有进展了。她的师傅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如今换作是她,一定也不会差。” 慕弘苍还是打心底里面还是比较信任沈夏的,觉得不到最后一刻,她就永远会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云贵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你旁边听着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心里很是不爽。凭什么大家都这么相信沈夏! 她早就不喜欢沈夏,所以一听到慕弘苍说句话以后,感觉非常不好。如果慕弘纶最后选择相信那个贱人的话,对她不是什么好处! 这两天,慕弘苍和慕弘修两个人一起凑到慕弘纶身边不断说着沈夏的好话,如今,慕弘纶确实有些心动,感觉这个丫头有点不简单...... “陛下,沈夏这两天一直是呆在外面,不断的观察承重,已经染病的村民,想要从中寻求解毒的办法。你不应该这么去做,这样不光会寒了她的心,更会让城中的百姓感觉自己无药可救。最后定人是要在城里面惹出乱子来的,所以还请陛下三思,放所有人一条生路。”慕弘苍弯腰行礼,希望给沈夏争取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再不成功,恐怕成中的白线是真的没有求生可能了。 “好了,你们先离开吧!再让朕再好好想想......”慕弘纶随手挥了挥手,示意书房里面的两个人赶紧出去。 而站在旁边的云贵妃却一直在添油加醋,“陛下,这种东西很有可能是沈夏搞出来的,毕竟前段时间就有人看到她在房间里面不停的研究药材。谁能保证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她做的呢?”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陛下,刘丞相求见。” “他来了?那就让他进来。”慕弘纶刚说完以后,就直接看到刘丞相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刘丞相转头看向周围人,没想到陛下这里这么多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弯腰行礼,“陛下,如今城中天花蔓延,很有可能会危害民心,您有没有什么处理办法?” “这件事情我日后再去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民心。只有控制好了民生所向,才能让弘国绝处逢生。”慕弘纶感到有些疑惑,面前的这个老东西怎么会突然之间蹦出来,想要解决这件事情,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刘丞相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朝廷里面的事情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你好像也是被诊断出来得了天花。”云贵妃现在的表情简直就是恨不得事情闹大,闹得越响越好。 “云贵妃还请放心,臣这两天身体比较不错,只是我的女儿刘安然,感染了天花,还请陛下赶紧想出良策去拯救城中的人啊!”刘丞相忍不住皱起眉头,如果不是自己女儿感染了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出来强出头?! 第二百三十九章 暴露 “什么叫不该问的就不要去问,你们都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了,还不允许我们去过多的质问?别以为你们是朝廷的兵,我们就不敢怎么样!”百姓看眼前的环境,越走越不对劲,就知道自己可能入了圈套。 但如今周围的人手里面都有武器,他们也不好过多的反抗,只能听从他们的话,继续往山顶走。 “怎么你们还能怎么样?如今你们已经被我们困在手心里面,任人拿捏了,现在还想着怎么去逃跑?真是不自量力。”侍卫统领满脸嫌弃的继续往前面走,让后面的人赶紧跟上,否则只有死的份儿。 百姓看向周围发现有异常的现象,但不敢过分的声张,毕竟侍卫说的对,他们现在势单力薄,还是应该静静的等待。 而就在远处一方草丛的后面藏着两个人,鼓鼓叨叨了半天,依旧跟在后面。 “秋原!你别踩我衣服,你这样我很容易绊倒的。”灵薇薇皱起眉头,一脸嫌弃的看向自己身边的秋原。 有些无奈,自己怎么就会和这么一个蠢货一起出来跟踪。早知道当时死活也应该拖上沈夏和自己一起出门,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的狼狈。 “这边空间本来就小,你小点声让前面的人听到我们就麻烦了。”秋原伸手轻拍了一下灵薇薇的头顶,警告地伸出自己的手指,让对方少说话。 他们两个人在一个时辰前正好看到城里面有人大肆搜捕患天花的人,索性就留了个心眼,跟着他们出来。 却没有想到越走越偏,直接走到了山这边,从踏进草堆上的一客气,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眼前的这群是为很有可能是想把换了天花的人直接处死在山顶上,这一片山已经荒了许久了,即使有人过来看到的,也许只会是一片尸体。 到时候再去找证据,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还不如现在就直接让他们露出马脚。 “你觉得他们能把这群百姓给带到哪里去?”秋原无奈的叹息一声,看向周围荒凉的地方,令他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虽然刚才她也感觉出这里有一些古怪,但是一直没有问出口,就是害怕前面的人察觉他们。 “你觉得咱们两个现在身处荒郊野岭里面,他们还能要做什么事?当然想着是灭口,你看被围住的那群人,基本上全都是患有天花的,我猜测上面应该是有人同意这件事情,让他们暗中除掉这些人。”灵薇薇微微举起身子,想看清楚前面人的状况,却直接被旁边的秋原拽住衣服一把拉下。 “灵薇薇!我看你是疯了吧?万一直起身子让那群家伙发现咱们两个也就凉了。我估计到时候躺在地上的不是他们就是我们了,你能不能长点心眼?”秋原把面前的人一把拉下,伸手捂住她的嘴唇。 对方不能说话只能努力的瞪大眼睛,希望可以让面前这个蠢货看清楚自己眼里的讽刺。 两个人就这么拌拌磕磕的往山顶上跟过去,到了以后却发现他们竟然想把这些患有听话的人全部给烧死。 灵薇薇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情况,忍不住心惊了起来,“我的天呐,这群是微是疯了吧?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利?竟然做出这般暴虐的事情!” 秋原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情况,却发现两个人的猜测没有错。面前的这群家伙,就是想把患有天花的人全部给围起来焚烧掉。 “可是我觉得他们这么做也是对的,你想想,如果继续再让患有天花的人在城里面游荡,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得死。”秋原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对于此事,他还是比较认可的,虽然明明让人感觉有些暴虐,但实际上你深思一下,觉得其中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他们得病不是自己想要这样的,总不能因为一时的过失就让他们丧失这辈子生存下去的机会吧!秋原你还有没有一点道德?你觉得得了病的人就一定要死吗?”灵薇薇有些不认可他的想法,努力的争辩,却发现对方依旧是一脸的纠结。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在自己看来,这么多的生命,绝对不能就此覆灭。 “可是……算了,如果沈夏在这里的话,她会怎么去做?”秋原想到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一直认可的沈夏。 认为至少是她的决定,不会那么的荒唐,而自己做了以后也不会那么的心里纠结。 “你相信我,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人是沈夏,她做出的选择和我并没有二样。在我们两个人的眼里,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样的,不能被践踏。”灵薇薇说到底还是有些菩萨心肠,她认为众生皆可渡。 秋原两手放在一起,用力的揉搓,做了一番心理挣扎以后,终于选定了想法,“既然你们两个都是这么考虑的,那就拼了。大不了日后好好养伤似的,现在也不能做出后悔的事情呀。” 说完两个人便想办法往焚烧的地方靠进,结果可想而知,两个人再次被围绕的侍卫给抓了起来。 灵薇薇被绑在焚烧厂的位置,忍不住对着周围的侍卫破口大骂,“谁允许你们这么去做的?我告诉你,等寒王殿下回来,一定要向他告你们一状。” 秋原仔细看下周围发现绑住的绳索,并不是那么的坚固,可能他们是为了节省原材料,直接拿已经用过的绳索去绑。 他用力的把手在木柱上上下摩擦,很快绳子就断裂了,他转头本来想去救灵薇薇,却没有想到对方直接看到了他这边的情况,轻轻摇了摇头。 转而看肖守卫最薄弱的一方,轻轻昂了昂下巴,示意他不要管自己努力的冲出去寻找别人回来救援。 秋原看向那个方向以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直接用手里面的绳索勒住那人的脖子,向后一拉扯短暂的窒息,让对方直接发不出声音。 第二百四十章 救人 努力跑回家以后,遇到了莫离,他告诉自己说沈夏早就去买药材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而秋原却等不了了,毕竟山上的人危在旦夕,只要晚一秒就很有可能让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只能锁好门,转头对着莫离说了一下灵薇薇现在的处境。 莫离听完了大概以后,瞬间变得怒火中烧,“你说什么现在的思维都如此嚣张了吗?竟然视人命如草芥一般,我看他们真的是疯了!现在在哪里?赶紧带我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赶往刚才离开的荒山。 而此刻沈夏走在大街,正在想自己研究的东西,药其实早就研制好了,但是现在她需要一只小白鼠去做实验。这种东西在现代非常的常见,而在古代这种地方却很难找到,必须要花费一些的精力才行,绝对不可以拿人去实验。 一抬头正好看到莫离和秋原着急忙慌的离开,忽然在心里大惊,如果这两个人没有遇到什么惊天的困难,是绝对不可能这么慌忙的。如今这么着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而自己也不能落后,赶紧放好自己手里面的药材,跟了上去。 三个人来到荒山处,沈夏因为回去放了药材,所以路程有些缓慢,到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已经被抓住围困在一起了,她瞬间感觉自己怒火中烧,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灵薇薇和那些得了天花的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允许你们把这群换了?天花的人绑在这里,想要焚烧的。”沈夏弯腰捡起地上的大砍刀,走上前去乱杀了起来。 既然这些人都不在乎别人的生命,那她又凭什么去饶恕他们的罪过?! 秋原一看来的人是沈夏,忽然心里面就有了,你自己也绝对不可以被比下去。不然这样实在沈夏眼里面留下了一个懦弱的形象,可就不好了。 “沈夏,你来的朋友些晚了!”秋原挥舞着自己手里面的武器和周围的侍卫对打了起来。 沈夏是来自现代的特工身手,自然不是眼前这些人可以比的,三下两下,直接把众人给打趴下。 “就凭你们这些蠢货,也有胆量和我对比,真是疯了!”沈夏拿刀用力砍断了柱子上的麻绳,救下了上面即将要被焚烧的人。 虽然她这一举动非常的潇洒,同样也救下了自己的朋友,而她现在也算是彻底得罪了皇上那边的人。 同样也是摆明了要和朝廷对抗,他们要往东,自己就一定要带领着其他人往西。 反正绝对不可以让这些人再这么胡乱做下去了,发生的事情竟然不想着去改变,还想着挑选捷径去焚烧。 真是可笑至极! 沈夏努力带着众人一起回到了弘国境内,却没有想到回家以后灵薇薇直接被传染上了天花。这小丫头感觉自己有些无可救药了以后,直接把自己锁到了房间里面,一直不吃不喝,并且告诉所有人,远离这个房间,以防再有人被传染上。 “沈夏,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慕弘苍和满博还没有从宫里面回来,也没有传回任何的消息,如今,灵薇薇又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果这么一直不吃不喝下去,她还有可能还没有被天花给折磨死,就事先把自己给饿死了。”秋原有些看不下去,端着自己手里面的饭菜放到了门口,无奈的敲了敲门,明知道自己这么做,没有任何的办法。 “薇薇,我们把饭菜给你放到门口,现在就撤出这里,你出来以后赶紧拿进去吃点东西吧!再这么饿下去,我害怕你会率先撑不住的。”沈夏无奈只好大声冲着里面喊叫,希望呆在里面不吃不喝的灵薇薇可以听到这句话。 说完两个人便互视一眼退出了这里,希望里面的人可以出来吃点东西。 而此刻呆在宫里面的满博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眼里面充满了疼痛,担心自己不在,小丫头一个人该怎么扛过去?! 可是刚一离开房间就直接听到外面的丫鬟讲起了下午发生的事,走上前去,大概了解了一下经过,瞬间变得暴怒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味相信的慕弘纶竟然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把人命当成草芥一样,一旦传染上了天花,立刻焚烧。 就连自己这种强大的国家也没有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如今这么个弘国竟然敢这么嚣张,大意屠杀百姓。就不怕有一天百姓造反,彻底推翻了这种残暴的统治吗? 它响了一阵以后,忽然感觉还是有些生气,直接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慕弘纶在书房里,没等人通报,直接急匆匆的走了进去,而门口的人也不敢过分的阻拦,毕竟这家伙可是过来试探底细的。 “慕弘纶!”满博冲进去以后,直接一把甩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太监。 并且用眼神警告,如果再敢冲上前去和自己作对,那下一个死的绝对会是他。 太监一看这种情况,赶紧弯腰行礼,忙不迭失的跑出了书房。和这个西域来的王爷向比自己的命简直就如同草芥一样,只要对方挥挥手,他就直接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满博王爷,这是在做什么?这么急,冲冲的跑来,朕的书房还大声呵斥,难道是当我弘国无人了吗?”慕弘纶眼神犀利地摆出了自己的架子,想了一下,在自己的地盘还不能让这个家伙撒野。 “你简直就是一个昏君,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如果想让弘国好的话,你怎么可以去大量屠杀百姓?你这么做只会引起百姓的愤怒!”满博说话十分的不客气,好像对方要脸,他就偏不给。 慕弘纶也有些生气,直接皱起眉头,“你不要给我放肆,难道你不害怕挑起两城之间的战争吗?到时候不光是我,你这个堂堂的王爷,也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一个给百姓带去灾难的人,你觉得西域还容得下你?”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试毒 “反正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只是一个西域的王爷,我失去了西域的庇护,还能够去别的地方继续生存。而你身为一个城池的主人,如果弘国败了的话,你还能去哪里?”满博摆出了一脸的无所谓,反正到最后他都不会吃亏,西域他也早已经呆够了! 大不了以后被赶出来,他可以来中原这边找灵薇薇,两个人一起找一处没有世人打扰的地方安度余生,岂不是更好? 慕弘纶一听这话,瞬间感觉心情十分的不爽,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他也会被别人给拿捏。 “还有我想最后再警告你一遍,不要去动灵薇薇,否则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别想再好好过日子了。我满博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辱的家伙,如果你想和我硬碰硬,那我就绝对奉陪到底。”满博说完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书房,整张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一路上没有人敢去阻拦他。 毕竟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是来自西域的王爷,如果动了他,那就相当于被命运遏制住了脖子,随便一用力就能够将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彻底击溃。 满博立刻起马来到了宫外的住处,一进门就直接看到坐在园子里面的沈夏。 满博看向紧闭的房门,瞬间跑进去,想要敲打开,却发现门直接被人从里面给锁了起来,就知道一定是灵薇薇自己做的。 “你不要再继续白费力气了,如果真的能把门打开的话,我也不会就这么坐在外面干等。”她已经坐在这里陪伴灵薇薇整整三天了,没有合过眼,满博看到了以后,瞬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沈夏,你看你眼睛上的黑圈,还是换我来照顾她吧!”满博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在这里已经呆了整整三天,如果继续这么等下去的话,也恐怕很难有什么结果。 还不如让自己在这里等着,至少浪费时间,他也心甘情愿。 “没事的,我这两天就是有点睡眠不足,等着回去补一下觉就行了。倒是你,这次进攻感觉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沈夏用力揉搓着眼睛,让自己看的精神一些,不要那么的疲惫。 可是一切动作在于自己已经三天没睡的情况之下,可见效果不明显。 “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觉得这次慕弘纶做事情真是有点过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变成现在的这种样子,为了自己生存而去焚烧已经患病的人。”满博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叹一声,替那些满城百姓感到有些不值。 “确实,但是人家是怎么想的也不容咱们来考虑。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吧,趁着慕弘纶还没有反应过来找好解药解除这里的危机,到时候他也不好再去说什么了。”沈夏说以后勾起嘴角满脸的笑容,至少在自己朋友面前,她不应该露出狼狈的模样。 要给周围的人一股信心,让他们和自己一起摆脱命运的束缚。 “确实,现在的这种情况应该按你说的那么去做。但是现在解药的那一方面,你研究的怎么样了?”满博说完以后直接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忽然感觉心脏有些抽疼。 好像即将要面临死亡的不是灵薇薇,而是自己一样。 如果小丫头真的没有了的话,那他真的可能会发疯,冲到慕弘纶书房里面大声谈判,无论如何也会让他给自己一个结论。 否则弘国面临的只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到时候整个西域都会为自己所用,和他们匹敌。 “解药倒是研究的很不错,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用来试验的小白鼠。而外面的那些百姓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不愿意这么去做。薇薇又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所以我考虑着让她先去试毒。”沈夏说完以后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紧闭的房门,忽然感觉自己这么一去恐吓,对方可能会认输。 满博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只好轻轻地点了点“我倒是非常认可你的这句话,反正薇薇已经得了天花左右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看看能不能逆境逢生?!” 两个人一拍即合,打算来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做。总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毙,等待着慕弘苍回来,在此之前,他们还是应该做出一些决策的。 “好,既然咱们两个都是这么感觉的,那我现在就马上回去研究剩下的。一旦做出来了,以后立马给薇薇送过来,到时候恐怕还得麻烦你。”沈夏一脸复杂的看向满博,她心里面自然清楚,这家伙到底在想着什么,不然谁会为了不重要的人这么着急。 恐怕除了那种亲密的关系,也很难解释这件事情了。 满博点了点头,直接没有管身后人的离去,径直走向房间门口,坐在窗户下面背靠着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薇薇,你知道吗,我永远会一直陪伴着你的。无论你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我都不会轻言放弃,哪怕这里治不好,咱们就去下一个地方,总有办法能够医治你。” 灵薇薇其实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只是听不真切而已。如今满博就好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样,直接坐到了自己身前,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灵薇薇忽然感觉眼皮有些深沉,明显的出现了困意,她放轻松身子蹲下身坐在地上同样靠着满博倚着的那面墙,灵薇薇和满博两个人就这么中间夹着墙靠着。 灵薇薇知道天花这种病很难医治,同样也清楚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两手抱住膝盖,就这么听着外面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家伙还真是有些婆婆妈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死了呢!自己都没有这么悲伤,他怎么这么的消极? 可是无论灵薇薇她再怎么知道自己的结局,还是忍不住流下了不甘的泪水。 第二百四十二章 注射 夜晚,灵薇薇捂着咕噜噜的肚子,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悄悄打开窗户的一个角,眼神透出去,发现外面早已成了黑夜。 本来为了不传染别人,她是不打算出去的,哪怕食物也不想吃,没有想到饿肚子竟然这么难受。 “反正现在是夜晚,应该没有多少人在外面,我现在出去应该不会被人撞见,或者是触碰到吧。”灵薇薇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不断地向外面张望,确定没有什么人了以后,悄悄打开了门。 因为整整一天她过的都十分的昏暗,到现在为止,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灵薇薇悄悄打开房门,却不料直接惊动了,坐在外面地上正在睡觉的满博。 他因为今天没有看到灵薇薇所以整个人十分的害怕,担心她半夜逃跑,或者是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人搭理,索性就直接坐在地上睡了起来。 本身心里记挂着事情,他的睡意就十分歉,听到我们吱呀一声,瞬间就起身,发现出来的人是灵薇薇以后直接冲上前去,二话没说,一把抱住了对方。 “满博?你怎么还在这里?现在都晚上了,你不回房休息吗?”灵薇薇瞬间感觉有些愣住了,没有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在意自己的人。 “我没有看到你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回去?怎么你这半夜出来是打算把我们所有人都扔在这里,一个人跑掉?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离开的。”满博一把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拉到自己眼前,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不让对方有任何的闪躲。 虽然说他动作间都十分的霸道,但是在灵薇薇眼里却是如此的温柔。她甚至想过,也许自己的一生会过得那么潦草,但至少得到了爱自己的人,此生足矣。 “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离开的。”满博撅起嘴唇,满脸的幼稚,就好像对方如果真的想跑自己这么点小小的举动,又怎么能阻拦得了? 毕竟一个人一旦生出了想要离开的心,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下来的。 “我没有想跑,满博,你冷静一点,我只是肚子饿,想出去找点吃的而已。”灵薇薇用手推开面前这个强硬的家伙,让自己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显得太过暧昧。 “吃的?”满博这才想起来,里面的这个家伙确实一天没有出来吃东西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出声,没想到她还是如此的可爱,明明是自己赌气,不想吃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现在竟然出来说自己饿了! 灵薇薇看了一眼对方的嘴角,就知道这家伙马上就要笑疯了! 满博缓了一会儿神,伸手拉起灵薇薇的手,眼睛里饱含了深沉的爱意,“薇薇,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沟里面听说你感染了天花,我有多么的心急,甚至都冲去慕弘纶书房里面把他骂了一顿。” 灵薇薇一听对方这么说,瞬间感觉提心吊胆了起来,毕竟他们去解救患病的人已经得罪了慕弘纶,如今面前的这个傻大个,竟然和自己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可是他毕竟是西域的王爷,做事情如此莽撞回去,该怎么和其他人交代? 自己死也就死了,怎么可以把他一起给拖上?让他和自己一起坠入深渊。 “你太傻了,你明知道这么做,无非就是在挑衅慕弘纶,我们已经彻彻底底把他给得罪了,而如今你又做出这种事情,那你让西域那边该怎么办?”灵薇薇感觉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这种挑衅皇权的事情,如今在慕弘纶那里估计已经被众大臣说的遍体鳞伤了。 “西域那边自有人会去处理,你刚才也说了,我是西域的王爷,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样。而且即使在这里,也没有人敢动我一根毫毛,当然,除了你。”满博说完以后直接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傻丫头,没想到事情都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对方还在给自己找摆脱的机会。 真是个傻丫头啊! 灵薇薇一看对方如此的坚定,就知道这辈子两个人是分不开了,直接用力的抱住了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那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可言?西域对于我来说又是什么东西!薇薇,你要记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排第一位的,没有人可以替代你的存在。”满博直接敞开心扉,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毕竟如果再这么纠缠下去,他恐怕会错失挚爱。 与其落到最后,惨不忍睹,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挑开了,把话说明白。也可以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 灵薇薇听到面前人说的情话以后,忍不住心里一阵感动,没有想到自己忙碌了半生,最后却在这里遇到了此生唯一的真爱。 两个人就这么楼在一起,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静静升起的太阳,在握着彼此的双手,感觉心里十分的暖洋洋。 沈夏正好拿着自己新研究出的解药来到了灵薇薇房间门口发现门没关,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勾起嘴角,慢悠悠的走了进去,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我倒是昨天晚上我在研究解药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闻到院子里有一股酸味。原来源泉在这里啊!”沈夏放下时候里面的盘子,看向恩爱的两个人,“你们要不要过来考虑一下,先打上解药再回去接着腻歪。” 灵薇薇听完了以后,忍不住羞红脸颊捂着走到了座位上。 沈夏无奈的叹息一声,撸起她胳膊上的袖子,虽然捐款这种东西在古代不常见,但至少身边的人都见过,也十分清楚这种东西是没有害的。 就在针管即将落下的时候,外面赶来秀竹和白良。 第二百四十三章 进宫 “小姐,不好,出大事了!”秀竹提着裙摆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侍卫白良。 “怎么了?我才刚把药给打进去,现在你们就着急忙慌的进来报坏事?”沈夏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她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多大的事情,竟然可以让白良都慌张了起来。要知道有白良都不爱说话,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平时,她可是见都见不到的。 此刻她一低头正好看,需要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正抬头看着自己,忽然感觉有些尴尬,只好带着两个人走到外面去说事情。 三个人来到外面了以后,秀竹直接激动的大喊,“小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弘国里面天花闹得越来越厉害,据说是人流动的速度过快,导致接触过的人都得了这种病。” “这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所有人看不到希望吧。现在我已经在加紧速度研制解药,正在试验的阶段,一旦成功,所有人都就有救了。”沈夏转头看向里面的两个人,正十分恩爱的聊天,心里感到有些触动,谁不想就这么安稳稳的生活下去?两个人过好自己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去趟天花这趟浑水?可是自己又不能看着所有人因此离去,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吧! “不是的小姐,现在不是治不治好天花的问题了,你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慕弘纶竟然想把那些得病的人全部活活烧死,而百姓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感到无比的愤怒,直接闹到了皇宫那里。”秀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如果现在外面真的乱成一锅粥的话,哪怕真的制作出了解药,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他们一再的感觉,自己马上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去做无谓的挣扎?倒不如直接去找慕弘纶好好算算账。 “如果再这么继续闹下去的话,陛下,极有可能直接派人镇压。到时候不光是患病了的人,即使没有患病的人,也会被当成怪物一样给处死。”白良忍不住轻叹一声,看向外面的风景,这种短暂心安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呢? 沈夏听完以后立马变得震惊了起来,她从没有想过堂堂弘国国主慕弘纶,竟然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本以为上次他已经吸取了教训,却没有想到如今又卷土重来!完全不去在意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只想满足自己心里面的那股欲望。 他可能感觉只要自己不死,世间毁灭了又能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想法是最自私的,同样也是沈夏最害怕的情况。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那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去听了。 “所有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只要那个人心里不清楚,又有什么用呢?”白良紧紧拽住拳头,隐忍住心里的那股怒火。 如果所有人都生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情况之下,那这个弘国又能再撑多久呢? 一个君王,一旦失去了百姓的支持和认可,那他很有可能会随时面临崩盘。 沈夏听完了以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蹭的就上来了,心里变得暴怒不安,“这个狗皇帝,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如今现象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还要一味的强撑。非要让弘国彻彻底底变成一个空壳,他才肯罢休吗?” 沈夏忽然感觉自己一时间有点忍耐不住,心里面的那股火气,没想到自己堂堂现代特工在如今的这种情况,确实毫无办法。 “可是如果我们再不去行动,以后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加危险!现在聚集过去的可能是一百人,二百人而以后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人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还能够抵挡得了吗?”秀竹两手别在胸前无奈的叹息一声,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三个人就这么愁眉苦脸的聚在一起,仔细思考该怎么去做,却发现真的是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慕弘苍从外面走了进来,它当然也是知道了外面的情况,所以赶过来询问一下解药。 “寒王殿下!”沈夏身旁两人弯腰行礼,对方直接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两个起身。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要整这些虚的了。沈夏,解药研究的怎么样了?”慕弘苍知道外面的事情,以后感到非常着急,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了静静,等待好消息的到来,他已经是一筹莫展了。如果现在起身去皇宫的话,恐怕会直接让慕弘纶扔出来当替罪羊,替他摆平现在的事。 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面呆着,至少自己和身旁的人还是安全的。 沈夏听到这话以后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扔在房间里面的两个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进去,还没进门,直接看到对方走了出来。灵薇薇表情有些无奈的冲门口几个人轻轻摇了摇头,那结果就是很明显了。 沈夏有些不相信,着急的走上前去,一把撸开了她的袖子,发现真的毫无变化,瞬间感觉自己有些头痛欲裂,“没想到我努力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解决不了这场天花,看样子真的是天要亡弘国,谁也阻止不了了。” 这话说出来以后,周围的人明显感到有些沮丧,没想到自己生存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就要因此覆灭了,还真是有些不甘! “那这该怎么办?没有现象就等同于解药无用。小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秀竹忽然有些想哭,直接被旁边的白良伸手一把搂住,靠在自己肩头。 “放心吧,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毕竟她那么的聪明,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天花给绊倒?”白良嘴上虽然说着相信,但是眉毛却彻底出卖了他,白良整个眉毛扭作一团皱紧眉心。 忽然,沈夏想起了什么东西,直接对着慕弘苍以及刚赶过来的慕弘修两兄弟说道,“我现在要进宫!” 第二百四十四章 阻挠 “不可以,现在宫门外面围满了患有天花的人,如果你这个时候过去,很有可能会被那些人扒皮生吃的。”慕弘修感觉这件事情还有在思考,绝对不可以这么鲁莽。 如果非要进攻的话,那也不应该是沈夏去,至少应该保护她的安全。 “对,慕弘修说的这句话,我非常认同。这个时候你绝对不可以强出头,而且即使你去了皇宫,以我对慕弘纶但了解,他不是不会轻易同意你的事情。”慕弘苍说到底比所有人都更加了解自己的这个兄长。 毕竟当年两个人,可是争的不分你我,也就是这两年才缓和了一点,这要是换作之前,估计连见面都不愿意看对方。 “不管如何?我必须要进宫,哪怕路程再怎么困难?我也一定要成功,为那些患病的人争取时间。而且你看看如今灵薇薇都被传染了,我如果再不采取一些行动,很有可能会再也失去机会。”沈夏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知道对方还是比较看重自己的。 慕弘纶应该不会混到如此地步,说到底还是应该从根本抓起来。必须找到解除天花的治疗方案,否则到后面她很难能够把这个退败的弘国给扶起来。 慕弘苍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担忧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真的是那么的心软。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让对方进宫,进去容易出来难,自己能够随意的进出,这还是得益于自己寒王的身份,不过要是换做了,平常人估计早就被扔出去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多加考虑一下,想好今后该怎么去做,撤退该怎么走。只有等这一切全部想清楚了以后才可以去行动,你知道吗?”慕弘苍看向一旁的慕弘修,忽然感觉咱们面前的这两个人有点狼狈为奸的感觉。 “不管,反正必须要进去找慕弘纶,要让他收回成命,给我更多的时间才能尽量延缓患病人的死亡。我需要时间配药,绝对不能在这期间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慕弘纶他既然想要把所有患病的人全部给除掉,那我也绝对不能认输。”沈夏前后思考了一下,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否则自己的解药怎么可能会无用? 想来只要把这个问题给搞清楚,应该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难事。 慕弘修从刚才就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忽然感觉这个小丫头有点大人的模样,完全失去了当初自己一见到她时候的样子。 变得勇敢,有魄力了许多,或许稍加培养,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慕弘修忍不住轻声叹息,转头看向一旁的慕弘苍,冲着他天天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去相信沈夏,如今最有可能治愈天花这种病的人,只有她了。我们一方面为了城中的百姓不遭受磨难应该这么去做,二方面也是在乎沈夏才不会让她一个人去赴死。” 沈夏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已经有所动摇,最后应该给它来狠狠的一击,让他彻底松口。 “其实这两天沈夏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记在眼睛里面,知道这个小丫头真是非常的不简单。所以说我们应该给她这次机会,让她好好证明,证明自己确实不是花瓶一样的存在。”慕弘修一口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小丫头生气,上火到最后,难为她自己。 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就没有再去隐忍下去的必要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样也能,好好活着。 “你就陪着她一起胡闹吧!唉……算了,既然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那我就再去帮你一次吧,记住,下次不要这么危险了。”说完以后两个人就直接离开赶往皇宫。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百姓爆发了起来,短暂性是不会停歇的,现在处境应该十分的危险。 “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呢?该不会是烧傻了吧?”慕弘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希望陛下可以饶过外面那些患有天花人的性命,沈夏这两天一直呆在家里面研究药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还请陛下可以多等两日给我们一些时间,努力去发展。”慕弘修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轻轻揉搓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些麻烦。早知道当时自己就不一口答应下来了。 如今倒好,能不能成功?还是一个问题,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可以说是尴尬的要死。 云贵妃站在一旁,仔细盯着三个人,今天讨论,忽然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沈夏如果真的研制成功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就成了全城的笑柄? “陛下,都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有必要去相信沈夏了吗?难不成真的要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去赌她这一次会不会成功?臣妾不同意。” 慕弘纶前后思考了一下利弊,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的不妥,摇了摇头,“朕也不同意!贵妃说的对,绝不可以用全城的百姓去赌,弘国输不起啊!弘苍,弘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说完以后慕弘纶直接一把抓住云贵妃胳膊,让她不要再继续当众撒娇了,不然威严往哪搁。 “可是……”慕弘苍张嘴还想要继续说着什么,直接被慕弘纶打断。 “好了,朕心意已决,不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退下吧。”慕弘纶现在极其不愿见到慕弘苍二人,感觉他们婆婆妈妈成不了大事。 “陛下,不然这样,咱们给沈夏一次救赎自己的机会。如果她研究成功,造福百姓,就请陛下收回成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但要是她研究失败,那陛下就下令将她和患病的人一起烧死,也可以挽回皇家颜面。一举两得,怎么看陛下都是受益的一方。”慕弘修来了一招声东击西,把人的目光吸引到失败上,忽视了成功的因素。 第二百四十五章 周旋 慕弘纶仔细思考了一下,事情确实如此得意的,终归是自己,如果事情成功,所有的利益全部在自己这一方面,而如果失败的话,就把沈夏当成妖女对外公布,然后将她活活烧死,一方面可以稳定民心,另一方面也可以进一步对外扩张。 “你这是做了些什么东西?慕弘修,我找你来,是来帮忙,不是来添乱的。”慕弘苍转过身悄声声的质问一旁的慕弘修,没有想到自己把这个家伙叫过来,以后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沈夏如果因此而死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他的,他慕弘修一辈子都必须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慕弘修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一脸震惊的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慕弘纶,“陛下,你觉得这件事情如何?你这里一旦同意的话,我即刻转身就去找沈夏,我觉得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非常的开心。” “开心……?弘修,你就不要继续这么打趣了,一个人被威胁的生命,怎么可能还开心的出来?”慕弘纶忍不住勾起嘴唇,向面前的两个人嘲笑了一番。 他虽然久违助攻,但是人情世故,还是懂得许多的,人在死的时候,怎么可能还满心希望的等待别人来治自己的罪? “陛下,你有所不知,沈夏,一项心系百姓,只要百姓过得好,她就再所不辞。平时我也有说过这个小丫头,可是她就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慕弘修佯装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其实早就知道沈夏想要做什么。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自己的一臂之力,助她登堂入室,不求给所有人个颜色看看,但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慕弘苍听到这里忍不住额头,显现了三根黑线,早知道事情会发生成这个样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带这个家伙过来的。 “陛下,其实臣妾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可靠。沈夏,终归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果真的让她进来治愈百姓的话,恐怕也会有人心生怀疑。而且我认为她并不比宫中的太医,要明智许多,说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她能知道多少人情世故?”云贵妃一看大事不好,慕弘纶马上要偏向沈夏那一边了,忽然感觉心里猛坠到底。 如果再不去力挽狂澜的话,她恐怕要真的被小贱人给打压下去了。 “诶,云贵妃,此话差矣,说到底,你不也是个小女孩吗?这真要算起来,你们两个应该相差不了几岁。怎么在你这边就可以参与朝堂之间的论言?而她那边连救个人都不行了呢!再说出去恐怕很难让人服众吧!”慕弘修完全是摆出了一副不要脸的样子,只要对方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他不介意给她松松骨头。 慕弘苍现在算是彻底搞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了,感觉满头都是雾水。 “你……”云贵妃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感觉自己整个嗓子都被塞进了一坨棉花,因为她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景王在朝堂之上,竟然这么有话语权。 看来以后应该适当的去笼络一下,不要荒了这个人脉。 “其实我觉得弘修说的有几分道理,想当初我宫里面的一个贴身婢女,因为感染了天花就被活活烧死。现在的这个场景依旧在我脑子里面徘徊不断,无法忘却,说到底,如果知道如今还有救治的办法,当时就应该让她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活下去。”马皇后为人十分的优柔,在百姓的眼里,也是一个非常慈爱和亲的人。 母仪天下这个词好像就是天生为她而生的一样,说不上有多合适,反正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慕弘纶听到和自己陪伴良久的爱人说出了这话,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到底,她也是自己的正妻,不应该就这么被冷落,还是应该好好的和她讲一讲的。 “那好吧,这件事情我同意了就听皇后对吧。来人马上宣沈夏进宫,面圣。”慕弘纶说到底还是比较重视自己的这个妻子,即使平时再怎么浪荡宠幸贵妃之类的,这个说话的时候还是应该听几分的。 云贵妃,听完这话以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一样,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还不如马皇后的三言两语。幸亏在这里的没有旁人,要是让更多的人听到这些话,自己该如何立位。 没一会儿沈夏直接进攻和三个人周旋了起来。 慕弘纶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半大的丫头,忽然感觉心里有些着不了底,“沈夏,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潜心钻研,给你一定的期限,必须给我一个成果,期限一到,如果做不成,你就立刻会被烧死。二即刻关押大牢,因为你屠杀朕的守殿侍卫,所以说第一条就是给你将功不过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只能天候发落了。” 沈夏仔细听完了以后,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哪是给她选择的机会,完全就是把她扔到一匹狼的面前,任人撕咬。如果不同意,就必须死,而如果同意做不好,那还是得死。 “草民愿意,不过恳请陛下给草民七天的时间,期限一到,天花没有被治愈,我如果救不了百姓的话,那你就可以立即将我烧死,沈夏绝无怨言。”沈夏直接跪在地上,开始叩拜,希望上面的人同意这一说法。 毕竟七天不是小数目,想要让面前这个家伙同意就必须沉下心来,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哦,沈夏,本来我还在担心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些本事,我是对你越来越期待了。”慕弘纶忍不住勾起嘴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丫头,觉得她有些本事。看样子慕弘修这次并没有坑自己,而是给自己指了一条明路,同样也是弘国找了一个旷世救星,如果这次天花可以被遏制,那对于自己来说这确实完全是一件好事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担保 “所以说陛下愿意让草民去试一下吗?”沈夏想要听一个准确的答案,不想就这么被含糊过去。 索性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询问一番,至少自己心里面有一个底。不至于到后面做了一半,再被别人告知做错了,到时候反而是用了双倍的时间。 “不行,不可以这么去做,如果把沈夏派到天花重灾区的话,那就等同于是把她推进了火场。”慕弘苍直接跪在地上,恳求坐在龙椅上慕弘纶,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去做过了,忽然感觉还有些陌生。 “我可没有说我同意让你去试一下,只是觉得你这个人非常有意思而已。沈夏,我希望你可以搞清楚,百姓对于弘国来说是非常的重要,我十分的不相信你,也不清楚你的底细,所以还有待考虑。”慕弘纶微微握起拳头,让自己整个人都绷起神经来,仔细思考这件事情的利弊。 云贵妃刚才在旁边一直在叨叨,不同意这件事情,如果自己就这么同意了的话,估计到后面她也会不乐意。 沈夏听完了以后,感觉自己这件事情又要凉了,赶忙跪到地上,不断的磕头,“草民恳请陛下同意这件事情,治疗天花,如果成功的话,所有的好处全部都在陛下这里,草民不明白,为什么您还是不同意?” 如果再继续这么纠缠下去的话,还是没有得到同意,而自己的颜面也丢尽了。到时候百姓救不成,自己反而也要被关押,这个慕弘纶怎么有点昏君的架势?本来他一找自己来的时候,她还感觉这家伙应该是变了许多,否则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绕进宫,可如今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虽然说你提的方案十分不错,但是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毕竟面临着救援的,可是满城的百姓。如果一旦失去了他们的扶持,那弘国跟一个躯壳有什么区别?”慕弘纶终归还是担心自己弘国之主的身份被人推翻,到时候别说王权富贵,他连活下去都会很难。 沈夏用尽力气不断的在地上猛磕头,就连额头上流出了血迹,她也不去管,就这么一意孤行。 慕弘苍看着自己身旁的这个小丫头,忽然感觉心里有些难受,自己捧在手心里面宠的人,如今竟然被诋毁成了这个样子,还在求着别人。 马皇后为人就十分的和善,看到这个样子的沈夏,也有些于心不忍,“陛下,其实臣妾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所有的好处都在咱们这一边,还是不应该把人逼得太急。而且那些患病的百姓终归都是要死的,还不如赌一把,成功可以让弘国就此度过难关,同时还可以威胁着别的地方。” 慕弘纶无奈地看向一旁站起身的马皇后,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我看皇后娘娘就是让这群人给蒙蔽了双眼,竟然能去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草包。如果治疗不成功的话,反而会释放出天花,到时候让更多的人遭受灾难。而且谁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沈夏制造出来的,臣妾可是听说过民间的谣言,说她来路不详。”于贵妃看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感觉自己面前的慕弘纶有些即将要同意的样子,还是决定添油加醋一番。 绝对不能让面前的几个人过的太过容易,不然她堂堂贵妃的脸往哪里搁? 慕弘修看向一旁跪倒在地的两个人,忽然感觉心里有些暗自不爽,还有些莫名的心疼,其实早在不知觉的时候,他就已经对沈夏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情愫。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也清楚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面前的这个丫头了。估计以后分离的时候能生生的给她褪下层皮来,还是那种强行的。 “陛下,还请你三思,沈夏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这一点臣也看得出来,所以还希望陛下能够给她一个机会。不过就是七天而已,难道这短短的数日陛下还坚持不了?”慕弘修说话向来中间带刺,让人听起来莫名的望而生畏。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十分的想替她说话,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让朕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到底是谁搞出来的。”慕弘纶伸手挠了一下头发,感觉自己有些心闷。 自己的这些好弟弟本身应该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而如今竟站在了别人的身旁,来质问自己。 “陛下,难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愿意去相信别人吗?”慕弘修也有些无奈,直接跪倒在地,想要强行让他同意,却没有想到对方丝毫的不买单。 反而一脸淡然地看向跪在地上成一片的人,也许最是寒冷的无非是帝王家。 慕弘苍看向周围的人,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本来在别人那里就已经开始怀疑他和沈夏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强行出头,对于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现在如果他再不动弹的话,沈夏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左右思考了一下利弊,慕弘苍还是决定站起身,对着面前的慕弘纶说道,“我愿意用我寒王的身份做担保,只要你同意给她七天的时间,我就愿意用我自己的身份去赌。师叔是赢我自己一力承担,不需要慕家为我做什么事情。” 此话一出,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得正经了起来,毕竟谁都知道寒王向来手握中兵大权,还让朝廷里面各分两派一派,支持弘国国主,另一派支持的便是他自己。 如今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份去赌,完全就是豁上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慕弘纶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睁大,表情也是十分的精彩,“你当真愿意拿自己的身份荣华去赌以后的沈夏?你可要知道话说出了口就没有返回的余地了。” 他瞬间感觉惊喜了起来,他向来是担心慕弘苍势力过大,会影响自己,而如今,他竟然愿意自己退位,这真的是一举两得。 无论结果怎么样?受益的真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同意 “弘苍,你当真愿意为了面前这个小丫头放弃你的荣华富贵吗?”慕弘纶感到有些吃惊,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觉得他有些孩子气。 但同时也在考虑,如果真的能够除掉寒王,那对于他来说是绝对的好处。以后在弘国就再也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想法,甚至以后所有的决断都必须经他一人的同意。 “放心好了,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确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既然你不相信沈夏,那我就用我以后的荣华去赌,让你确信。”慕弘苍眼睛里面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自己一旦提出这个条件慕弘纶就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毕竟能够扳倒他梦寐以求的人,可是慕弘纶做梦都想的。如今一朝马上要实现它的愿望,她没有道理,不去同意,而自己十分相信沈夏,她如今虽然只是个小女孩,但是气魄完全不输任何人。 反正这次的决定赌赢了,赢回所有赌输了,那将万劫不复。 竟然沈夏要去闯,那自己就做她永远的后盾,抵御风雨,共乘夕阳。 慕弘修听到这句话以后,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家伙看样子是做好了同舟共济的准备,由此他也可以看出,如果有一天沈夏不在了,慕弘苍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也就不再去阻拦了,以后的路,你们以后自己看着办吧!”慕弘纶表面上虽然十分淡定,其实心里面早就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好不容易让寒王这个老东西松了口,一定不可以让她再力挽狂澜。 没想到当年英勇盖世的寒王如今竟然能为了一个女人卑微到尘埃里,还甘愿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为她赌。 慕弘苍听到对方说的话以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家伙答应的速度就生怕自己能够反悔了一样。 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那就抓紧时间放手去做吧,赢了拿回所有,输了坠入深渊。 沈夏一脸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这么疯狂的人,没有想到他为了自己可以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陛下,这是草民一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牵扯上寒王殿下,弘国可以失去草民一人,但绝不可以失去一个统领者。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沈夏一脸的纠结,转头看向慕弘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你这个狗皇帝,我求你,你不答应,一旦别人拿出来好的条件,你就顺嘴同意。 完全不计后果,弘国绝对不可以失去慕弘苍这个优秀的寒王殿下。 慕弘纶听到这话以后,却随意的摆了摆手,心里却高兴的不得了,终于有机会能够扳倒他了,“沈夏,既然寒王殿下替你做担保,那你也就放手去做吧,毕竟现在你承担的可是两个人的命运。一旦失败,你们两个将摔到地上,毁个万劫不复,你一起有这时间在这里求我收回成命,倒不如赶紧去想办法怎么解决天花。” 慕弘纶说完以后直接拉过旁边的云贵妃,两个人腻歪了起来。 沈夏看到这一幕以后,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情从高空坠落到了深渊,没想到弘国国主竟然能忽悠到如此地步,看来以后该怎么做……真的要趁早打算了。 三个人一起离开了皇宫,刚一走出大门,沈夏就愤怒的转过头,质问身旁的慕弘苍,“慕弘苍,我看你是疯了吧?如今的这个阶段你是都不和我们商量,直接一口就推出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无非是把整个弘国的命运全部给堵上了。” 慕弘修也有些不解,转头连声附和,“弘苍,你这次做的确实有点太过了,到时候咱们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慕弘苍却随意地晃了晃脑袋,转头看向紧锁的宫门,也许当年诞生在这里,就是一个困住她的牢笼,好不容易出去了以后,却命运纠缠,再次回来。看样自己与这个深宫终究会有决断,具体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没有了你,那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可以存在的意义吗?沈夏,还是你觉得你自己就是那么无足轻重的人?”慕弘苍随意对着面前的沈夏满脸的担忧,眼睛里面充斥着迷惑,“还有你慕弘修,早知道你做法这么决断,当初我就不应该带你进皇宫去找慕弘纶。为什么要提出把沈夏扔到火场里面,一起烧掉,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等同于害了一个人?!慕弘修,以前我只是感觉你纨绔了一点而已,现在我真的感觉你和里面的那个人毫无区别,冷血无情,把别人的生命踩在脚底下,只要你能活的好就够了,对吗?” 慕弘修听完了以后忍不住尴尬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虽然这么做确实有些罔顾人伦,但至少在那个场景里面,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也是能够让慕弘纶妥协的事情。 “我本来以为在那种情况下慕弘纶听到一起烧死的这个看法,他能够同意,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反将一军。这是我的过失……”慕弘修也从来没有想过里面的人竟然如此狡猾,就像一只多疑的狐狸一样,不去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再去纠结是谁的过失也没有用了。解药里面我感觉应该是有一味药材出了问题才会没有作用。”沈夏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探一探别的地方。 “对了,墨云森林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药材。”慕弘修皱起眉头,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么一个地方,也许会有办法。 “我陪你去!”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认为是办法。 “我带秀竹,白良去,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想其他的办法。”沈夏一早就看出了两个人眼里面透露出来的感觉,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提早拒绝。 第二百四十八章 懊恼 “不行,墨云森林森林里面交错复杂,单凭你们三个人是很难从那里走出来的。我们两个至少要去一个人,保证你们的安全,这样才可以。”慕弘修听到对方拒绝,也有些着急,早知道是这个情况,他就不建议她去了。 “对,这一点说的非常符合我心意,你们三个去真的是寡不敌众,而且懂武功的只有你和白良,还要一边保护着秀竹一边继续采草药。会减缓你们的行程,这样是没有太大用处的。”慕弘苍看向周围发现没有多少人,以后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沈夏。 同时告诉她这么做太危险,对于一个小女孩子来说,这完全是一种挑战。 “反正不管怎么样?森林我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你们也一定要留在这里,继续镇守着弘国,只有这个样子,才会让两方都是安全的。”沈夏说完以后看着对方还想说什么,立马伸出食指,指着两个人再说话,把他们全部都扔出去。 几个人回到家里面准备了一番,立刻启程赶往墨云森林。 沈夏一进森林就直接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烟雾,看样子这个地方并不像是表面,听起来那般简单。 “小姐,小心,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秀竹一定要保护好小姐。”白良拿着剑去前面探寻了一番,看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 “好,白大哥,你快去快回。小姐,咱们慢一点走。”秀竹搀扶住旁边踉踉跄跄的沈夏,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悠悠的往森林里面走去。 “我的天呐,秀竹,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扶汁,可是极其名贵的药材,如今竟然在这里能够找到,还真是不枉此行。”沈夏小心翼翼的把它从地里面跑了出来,放到秀竹身后背着的篮子里。 可是刚一抬头又看到另一个树旁边冒出来了一点,凑近一看,发现又是另一种名贵的药材,而且如果把它们拿出去到市场上卖,应该能值好多钱。应该可以救济一些患难的百姓,那他们日子过的不那么贫苦。 可是既然墨云森林里面要踩如此珍贵,为什么没有人进来开采呢? 沈夏心里面感觉十分的疑惑,觉得这么珍贵的药材应该没有多少人不认识吧。而且在这个时代里面应该非常注重这些东西才对,怎么会随便扔在这里,满地都是?! “小心你在想什么呢?”秀竹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一直没有起身的沈夏,还以为她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蹲下身才发现根本什么都没有。 大树边上光秃秃的,除了野草,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想来沈夏应该也不是会为了这些东西耽误时间的人,毕竟现在宝贵的很。 “没事,我就是在想点东西,对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找水仙芒,这是一种可以让人保持清醒的药材,白良你在前面开路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些,看到这个东西一定要赶紧收集起来。我和秀竹就在你的身后收集其他的药材,回去倒卖,看能不能救助一下百姓。”沈夏这大菩萨心肠又出来,好像看到别人受苦,她心里就过意不去一样。 白良没有说话,只是冲身后的两个人,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往里面走去。 沈夏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满地的寻找其他的药,才发现名贵的很,可是越走她就越心慌,一直没有找到水仙芒也就算了,可是这遍地名贵的药材直接让她感觉非常的心慌,好像是马上又遇到什么东西了一样。 危机感好像时刻都在他们的身边浮现着,只要稍一大意,随时都会喷涌而出,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现在离刚进来的地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想要抓紧时间返回,这是不太可能的,只能抓紧时间尽量快速走出去。 三个人就这么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通,根本没有发现水仙芒的踪迹,沈夏感觉自己心里面出现了一股挫败感,直接靠在树背上,缓缓蹲下身,坐在了地上。 眼睛里面颓废的感觉,直接可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白良有些担心面前的这个家伙,忍不住凑上前去安抚了一下,看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里面在担心着什么,“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到的。” “就是啊,小姐,咱们一定可以找到的,你可不要轻易放弃啊!毕竟大家的生命可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谁可以脱离这一磨难,现在只能靠小姐你了。”秀竹感觉心里面也有些摸到不着底,赶忙蹲下身去,安抚面前这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现在感觉我就是一个废物,找什么东西找不到,还要连累身边的人。灵薇薇如今病倒在房间里面,满博也极有可能感染,慕弘苍用自己以后的荣华替我担保,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找不到。”沈夏皱起眉头,抓住地上的石子,往一旁扔,以此来发泄自己心里的怒火。 可是无论如何都有些没有办法,毕竟事情已经成了事实,七日之约早已经生效,而如今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小姐,你放心,咱们一定可以找到的,千万不要灰心丧气。”秀竹站起身看向周围,确实没有发现水仙芒的踪迹。 沈夏随手把手里面的石子扔了出去,忽然砸到了旁边草丛里面的名贵药材,心里面又是一阵心疼,赶紧走上前去翻看,发现被砸的完全用不了了。瞬间叹息一声,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不需要怀疑,好像体质也非常清奇,总能让身边的人为她受伤。 “唉,为什么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此名贵的药材就被砸毁在这里,那它还有什么用呢?”沈夏随意的把手里面的名贵药材扔到一旁,毕竟现在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再去用,已经被砸烂的药了。 “小姐……”秀竹忽然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再次劝说,被身旁的白良一把拦下。 第二百四十九章 道歉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墨云森林管理者墨飞从大树一旁走着出来看向这里,正在采药的三个人。 本来还没感觉什么,只是以为有人误闯被领出去就可以了,却没有想到一低头直接看到地上被砸死的药材,以及秀竹身后背着一箩筐,已经被踩掉的药材,瞬间感觉有些火大。 “你好,请问你是……?”秀竹感到有些迷茫,走上前去想要询问一番,却直接被面前的人拦下。 墨飞好像并不愿意与他们靠近一样,总是在刻意的回避,不断的向后走,让人群之间留出一到二米的距离。 “笑话,你们来我的森林里面采药,竟然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可以放声出去问一下整个天下谁人不知这墨云森林是我墨飞的天下。你们未经允许私自进来采药,竟然还砸坏了我如此宝贵的药材,该当何罪?”墨飞脸色淡然,眼睛里面如同空洞一般,沈夏紧紧盯着看了一会去发泄在他的眼睛里面,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只要视线一对上,就好像即刻坠入了黑暗的深渊一样,再想要爬出来,就要用尽全身的力量了。 “墨飞?”沈夏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只是心里面有些迷茫,猜测不出到底是何原因,竟然有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她在此之前从没有来过墨云森林,又怎么会认识这里的管理者?看来自己这一丝的熟悉感,当真是可笑。 墨飞看对面人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们是心虚了,忍不住冷呵一声,“几个貌似的小鬼闯进我的森林里面肆意屠杀我的药材,这要是在外面听你们之间的规矩,好像是要被关押的。” 墨飞说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着面前三个人,却发现他们丝毫没有露出慌张的迹象。就好像是早习以为常,看样子应该是惯犯,否则怎么会如此的淡定。 “我们不是有意闯进来的,只是想采一些药材而已,而且来之前并不知道这里竟然有管理的人员,否则一定会提前拜访的。”沈夏考虑这件事情,还是他们理亏理应道歉。 “不是故意闯进来的,那你们看到这么多名贵的药材,其他人都没有进来采摘,只有你们进来了,这是为什么?说到底还是不礼貌,随意的进来践踏我的东西,这就是不尊重我的事情。”墨飞心疼的弯腰捡起地上已经被砸烂的药材,忽然感觉真想把面前的这三个家伙全部给扔出森林。 可是这么做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办法,毕竟东西已经被砸毁采摘了。 “我们哪里是不礼貌?只是知道这里没有管理的人员,谁知道墨云森林竟然有管理者。你单凭这一点就说我们没有礼貌,是不是太过武断了?”秀竹心里有些不满意,随手把肩上扛着药材的篮子摘下来,放到了地上。 虽然他们有错在先,不应该摘别人的药材,但是这家伙出来说话也太不客气了。 “未经我允许私自采摘东西,这就是不礼貌的,你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必须认栽。而且如果有礼貌的话,事先也会提前去询问别人,才不会做出这么有失分寸的事。”墨飞转过身抚摸着旁边的大树,原本细密的纹络又宽了许多。 这家伙,看来又老了一岁,这两年真是越来越健壮了。 身后的秀竹听完这话以后,瞬间感觉有些莫名的冤枉感,就好像自己被人点名道姓的给骂了一顿一样,“歪,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不要这么嚣张好不好?我们也是为了救人才来这边才要的。再说了我家小姐又不是故意这么做毕竟事情紧急上面的人只给了我们七天的时间。你怎么可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对人随便评价呢?” 秀竹内心十分的生气,面前的这个家伙怎么有点不辨是非呢? 墨飞听到这句话以后也是较为恼火,没想到自己好心出来劝说,反倒成了自己的错,早知道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当时就应该直接让人把他们给扔出去。这样反倒来的清净,也不必要惹这样的麻烦事情,真是搞笑。 “来这里采药的人,哪个不是为了救人?我还能说那些在药店里面卖药的人,就是昧良心的吗?我也没有说不卖给他们,反正就是不允许人随便在我的场地里面采药。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外带着一个侍卫来我这边采药,不和我说,你觉得你们还很礼貌了吗?还是说你们认为是我冤枉了你?”墨飞忍不住勾起嘴角,审视着面前的三个人,他的领主地位非常的强盛,只要是他自己的东西,就绝对不会允许外人来侵染。 沈夏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管理者,心里面清楚,这家伙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不会和他们这群外人一般见识,“对不起,墨飞,秀竹年纪比较小,不懂人情世故,还希望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未经允许上次踩了你的药,我们感到十分的抱歉,在这里向你道歉。” 说完以后直接转头冲着身旁的秀竹使了个眼神,让她赶紧闭嘴。不然再继续这么好下去,他们非但救不了人,还会在这里耽搁更多的时间,到时候他要是不给自己药材,那自己这趟,可就算是白来了。 秀竹看着冲自己使眼神的小姐,忽然明白了什么,赶紧闭上了嘴,他们终归来说只是个外人,没有必要被主人斤斤计较,而如今墨飞之所以生气,恐怕就是因为他们未经允许擅自采了他的草药。 墨飞看沈夏面容有些熟悉,还以为自己以前见过,还是应该给她一些脸的,免得日后见了尴尬。刚才自己一直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丫头,没想到竟然这么的眼熟,一时半会还真有点想不起来她是哪里人?“小丫头,算你还有点诚意,你们过来干什么?” 第二百五十章 让路 “其实我们不是有意闯到这里来的,外面的百姓得了天花,我们走投无路,想不出办法,只是听说墨云森林里面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药材,进来以后发现真的如此,所以就开采了起来。”沈夏说完以后忍不住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这么质问。 还真是岁月留不住人啊,这要是换到现代,估计别人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墨飞,我为我刚才的冲动向你道歉,我实在不是有意和你过多的抵抗。只是我们家小姐时间有限,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解除天花的办法,否则就会被活活烧死。”秀竹说到这里,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没想到自家小姐聪明一世,如今竟然会被人毁成这个样子。 烧死? 墨飞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叹一声,没有想到如今外面的世界竟然变成了这么霸道,找不到解药就必须服死,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抱歉,我们实在不是故意的,只是进来闯一闯,看有没有生存下去的办法。毕竟如果我七天之内找不到解药,外面患有天花的百姓也会跟随着一起被活活烧死。我就是为了抵抗宿命的亲绕才决定进来闯一闯,看有没有什么治疗他们的办法,也可以让他们继续活下去,实在是无意间惊动了你。”沈夏心里感觉有些难受,自己费心巴力找到的药材,如今却又要重新还给别人了。 但是终归是他们的错,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她只好赶紧走到秀竹身旁拿起篮子递到了墨飞面前让他看一下里面的药材,“如今确实是我们的过错,我愿意把这些已经裁掉的药材归还给你,虽然已经被摘掉了,但至少价钱还是摘的。实在不行,我愿意赔偿,只要你说,我一定尽力去办。”沈夏拢拉下脑袋,就这么静静,等待着对面人的审判。 白良站在一旁也有些心急,毕竟这些药材可是他们费尽心思才找到有可能需要的东西,如今就这么归还回去,实在有些可惜,但是现在就连他也不能再去说什么了,毕竟是自己的错,“实在是抱歉……” 墨飞看了一下面前的几个人,还是松了口,“既然是外面众多人得了天花,那这点药也算是尽我的绵薄之力吧!你叫沈夏……对吗?” “嗯。”沈夏还以为对方是想要索求赔偿,只好点头答应。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墨飞完全没有,要让她去弥补自己损失的意向,反而一直在询问她到底还缺什么药材。 “治疗天花,我还需要一株十分珍贵的东西,水仙芒!我从刚才一进来,我们三个人就一直左右的在寻找,可是连关于它的影子,我们都没有看到。”沈夏脸上的挫败感油然而生,直接让面前的家伙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小年纪唉声叹气,我都没有放弃,你这担忧什么呢?不如这样吧!我和你们一起在森林里面找,也许几率也会大一些。毕竟我林子里面种了那么多药材,而且有些都是随手撒下去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如今也只能慢慢的找了。”墨飞率先走在前面,带着三个人继续往森林里面走去。 既然这种东西是天灾,那也就是避无可避的,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人竟然会派一个小丫头进来,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人了! 一路上墨飞为了缓解这种僵硬的气氛,不断的在说话,搞笑,终于把一脸严肃的秀竹和白良逗得哈哈大笑,他们一直没有想过这个森林管理者竟然如此的好玩。本来一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这家伙一定不好相处,就单凭这一张冰块脸就足够让人心烦。 却没有想到事实并非如此,他的内心比在场的所有人更加丰富。 而沈夏却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看着三个人玩闹,自己心里面十分的着急盘量着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 而此刻慕弘苍却一直在房间里面来回渡步,就是在担心着沈夏,害怕这个小丫头在森林里面吃亏。 而且都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才对。 “你说你一开始出什么馊主意,非要让她去什么墨云森林。你看这下倒好了,三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出了事情,咱们也不知道。”慕弘苍站在窗边,不断地向门口张望,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一回来就看到自己。 慕弘修坐在桌边把手支着额头,忍不住发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成了现在的夺命符。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应该话多随口提了一句墨云森林,如今倒好,小丫头没有带自己反倒让慕弘苍找到了嫌弃的入口。 “你赶紧跟我说话来,这件事情该怎么去解决?你最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否则我一定让你好看。慕弘修,我让你一天好的不学学坏的在慕弘纶面前说三道四替沈夏决定自己的命运。你最好侵犯着小丫头,能够完完整整的从外面回来,否则伤到一点,我就让你好看。”慕弘苍忍不住皱起眉头,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去查看。 慕弘修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好紧接着跟出去看外面有什么消息,同样也是在担心慕弘苍真的生气以后,拿着斧头来砍自己。 满博听着院子里面有吵有闹的,两个人忽然感觉心里十分的寂寞,灵薇薇就在前一秒才睡着,千万不能让院子里面那两个人给吵起来。 不然起来又是一顿询问沈夏去哪里了?或者是回来了吗?这种问题他是真的不想再去回答了。 尤其是在这期间,灵薇薇起来过一次,但是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离开,索性也就沉下心来。好好安抚她,说没有事情一定会过去的,无论以后过的怎么难。自己一定会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毕竟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可是自己未来的一切,甚至比命还要重要。 第二百五十一章 犯贱 灵薇薇睡了一会儿,都在续续的,又起来挣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坐在自己身旁,一脸担忧的满博,知道这家伙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觉,只好把枕头往里面一拿,往后一退,让自己身前留出一大片空地。 “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还没有好,一定要赶紧休息,不要再去做别的事情了。”满博本来只是在浅眠,忽然听到身旁一动静,就知道这家伙已经醒了。 赶忙起身,想要把面前的小丫头再次拉回来,至少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了。 “我没事,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感觉你这两天一直没有睡觉,给你留出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吧。”灵薇薇嘴唇十分的干燥,毫无血气的模样,给她脸色增添了一份润红。 满博听完了以后赶忙摇头,毕竟现在让灵薇薇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毕竟只有养精蓄锐好了以后才能等到沈夏回来。 “好了,你不要拒绝。我告诉你,我是很容易生气的,如果你现在把我拒绝了,那你以后都别想再有上我床的机会了。”灵薇薇皱起眉头,满脸的嫌弃,就好像对方只要一拒绝他,立马就会把他从房间里面给扔出去一样。 满博感到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竟然如此的了解自己,就连想说什么话都直接被对方按在嗓子里面说不出口。 看了一下前后的情况,只好慢悠悠的爬上床,抱着对方睡起了觉。 “满博,你不怕死吗?”灵薇薇感到有些无奈,没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竟然如此的坚定。 哪怕知道自己已经感染了天花,还绝不放手,如今抱的严严实实。 “怕啊,怕我死在你的前面,你以后没有人保护你了。到时候我恐怕很难安息,也会在外人那边引起异样的情况,到时候让人恐慌可就不好了。所以我考虑着像我这么英俊帅气的人,还是应该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保护好我想要保护的人。”满博口里面说出的话,明明具有了粘腻的气味,或者说是不要脸的情形,可是在灵薇薇的眼里怎么有些帅气呢?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触感?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陪着我呢?你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可以活下去,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一种?你知道吗?这一种也是最为艰难的,没有人知道后面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灵薇薇本来听到满博对里面说的话以后,内心十分感动,但是心里也清楚挣不下去,不是办法,对方毕竟是西域的王爷,一旦在这里出了问题,到时候西域那边可是要怪罪的。 “我虽然怕死,但是我是害怕我死了以后没有人照顾你,所以我一定要好好陪着你,哪怕要死,咱们两个一起,到时候路上也不孤独。我总不可能把你的手交给别人,让别人去照顾你的余生吧。”满博感觉如果到时候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的话,自己哪怕做鬼估计都会疯。 现如今的模样才是最好的,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去问,就这么安静的生活。 “你这个傻瓜啊!对了,我起来这么多次,怎么一直没有看到沈夏过来找我啊!就连秀竹都没有看到过。”灵薇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一点自己确实比较疑惑,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不过来探望?肯定是不知道去哪里忙了! “沈夏……她去墨云森林找解除天花的办法了。如今才去了半天的时间,应该一时半会回不来,如果你真的想见她的话,我等着告诉她一声,等有空了让她过来找你。”满博紧紧抱住面前的这个人儿,生怕跟你松手,又是好几年。 而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谈话,正在被一个人闲听着,而这个人正是顾晓柔。 她本来还想往前靠近一下,却忽然听到里面的人感染了天花,为了保命,索性还是转身就跑,毕竟现在的这种情况保命要紧,谁不跑谁是傻子。 顾晓柔转身来到了沈韵家,对方看到她先是一惊,忽然反应过来,可能是有什么大事。 “沈韵,你知道吗,灵薇薇感染了天花,沈夏为了保命逃到了墨云森林。”顾晓柔为了把这件事情说起来吓人一些,故意添油加醋。 “她跑了?”沈韵心里感到有些惊讶,不过这也倒是符合自己那个好妹妹的形象。 她是可以为了保命而扔下百姓自己一个人逃跑的家伙。 “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研究不出来天花的解药,索性就直接找了一个,没有人敢进的地方,躲了起来。”顾晓柔满脸的不屑,好像马上要发生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沈韵在一旁听着顾晓柔添油加醋说的话以后,忍不住生气的冷笑,“我这个好妹妹真是一如既往的想要保命,我可是听说了,前段时间原本患有天花的人应该被当场处死才对。是她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求了谁才得了这么大的人情,救下了那群患病的人。看样子她应该是想把我们全部弄死才对!” 沈韵现在算是越来越看不起沈夏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为了自己的命,而把别人扔扔进虎谭里面。 “沈韵,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家伙算是彻底跑调,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顾晓柔现在感到有些后悔,到这当初自己就应该赶紧趁着还没有封城离开这里。 毕竟一切荣华富贵,男人也好,事业也好,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既然她要跑,那咱们就成全她,让她在百姓那里破一破面子。”沈韵说完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家里,走到外面对着满城的百姓大喊了起来。 把刚才顾晓柔对自己说的话,再次添油加醋的告诉了城中的百姓,这下倒好,直接引起了人心惶恐。谁也不是巨人,都害怕死亡,既然发生这种事情,她怎么可以率先丢下其他人跑掉? 第二百五十二章 暴动 “那天我说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沈夏自己制造的麻烦。否则她如今怎么可能丢下所有人一个人前往墨云森林,让我看就是跑了。”顾晓柔站在人群里面,故惹声势,制造恐慌。 百姓一听这话,忽然心里也紧张了起来,毕竟自己的命,可是把握在人家的手里,沈夏如果真跑了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必死无疑? “我觉得应该不会,沈夏平时的为人,大家也看在眼里,她不像是那种会丢弃所有人,自己一个人跑掉的家伙。”一个曾经被救治过的百姓,顶着被赶出去的风险,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感觉。 他始终觉得沈夏并不像是那种胡作非为的小人,说到底还是可以相信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这种人?难不成你也是她的同伙?”沈韵一看风向不对,赶忙把大家的视线重新拉回来。 那个发出质疑的人,听到这话,瞬间感觉有些懊恼,凭什么这个家伙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现在他也不敢再胡乱的猜测了,一时把握不住力度,就极有可能让其他的百姓给埋没。 到时候万一真的出了事情,就真的没有可能替沈夏说话了。 沈韵一看对方没有再继续反驳,就知道这家伙可能是害怕了,索性就直接大胆的说,“要我看,沈夏这家伙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那咱们也没有继续再等下去的必要了。毕竟等到最后只会是死路一条,弘国有没有功夫管我们这还是未知数。” 顾晓柔站在百姓中间,一直在洞察方向,查看他们的面容都比较的纠结,看样子应该是对沈夏所做的事情有些质疑了。 “那照你们这么说,沈夏以后就不可能回来了?”村里面的一个老者,慢慢的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看向一直在发出疑惑顾晓柔。 “怎么可能?!沈夏只是去森林里面采药,回来给大家治病的,并不像别人口里面所说的那种逃跑了,不会再回来。”莫离听到外面的动静,直接走出来查看,却没有想到,竟然发出了这种事。 原先被救助过的百姓,如今却也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莫离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做过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眼前的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可能会被感化? 不过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对沈夏充满了敌意。 “莫大夫,我们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但是随着谣言越来越多,我们不得不相信,而且一直没有看到沈大夫。这……有些不得不让我们怀疑了……”村里面的人断断续续开始说出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 莫离本来站在一旁解说,还没有觉得什么,忽然感觉话风十分的不对,所有的矛头好像都指向了沈夏,就像是那种无形中的质疑。 “沈夏她只是去墨云森林替大家采一些名贵的药材,相信不用过太久就会回来。所以还希望大家不要去质疑我们,终究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而且你看到了没有?我们大部分人都没有离开,只是派沈夏出去一下而已。”莫离伸手抹了把汗,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的轻松,不要那么的紧张,好像是骗子一样。 “那为什么只派她一个人出去呢?”顾晓柔站在众多百姓的旁边,悄声问了一句,声音并不大,所以让莫离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出异样。 “就是,就是,为什么只派她一个人出去呢?”其他的百姓围在周围,不断的嚷嚷,莫离今天给不了一个决断,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因为我们需要留下来人巩固城中百姓的心,所以只派了她一个人出去,而且我们之中只有他认草药认得最全。再说了,她的身边还是有人在帮忙的秀竹,白良,也是一起跟着出去的。”莫离费劲巴力的在一旁解释,希望大家可以相信自己,不要去怀疑。 一转头忽然看见了人群之中的顾晓柔,躲在一旁偷偷的坏,需要就知道这件事情和她脱不了干系。 “好了,你不要再废话了,莫离,以前我们也是一直认为你是什么好人,可是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什么东西。”有的百姓直接拿起了篮子里的菜往莫离身上扔,本来洁白的衣衫瞬间肮脏一片。 莫离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原地,任由百姓在他身上乱扔乱打,因为此刻他的心已经可以说是不染尘埃了。没想到自己一直护着的人,现在却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大声就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说自己不是什么东西。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他当初也许就应该听从别人的话,不来趟这趟浑水。 而此刻站在房间客厅里面的慕弘苍来回的渡步,有事没事的就向着窗外门口的方向张望,却发现根本没有沈夏的身影,每一次都是带着失望而收回目光。 “好了,你不要再继续赚了好不好?你转的我头都晕了。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慕弘修忍不住伸手捂着额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 慕弘苍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完全没有把对方的话听进耳朵里,“不行,我还是出去看一下吧,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好,互相照应一下。” 慕弘修一看慕弘苍拿着东西急忙要出门,赶紧走上前去一把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担心她吗?”慕弘苍感到有些费解,这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开始这么阻拦自己了? 慕弘修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可以出去,你不要去管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慕弘苍有些愤怒,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拦在面前的慕弘修。 “因为外面发生了暴动,所以非常的不安全,你不能出去,一定要呆在家里面,否则让人看到又会牵扯是非了。”慕弘修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部给吐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出山 “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又发生了暴动?沈夏前脚刚一离开,后脚就出现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好苗头。”慕弘苍为了等待对方回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了,一直是慕弘修和满博轮流出去管着城中的秩序。 “我竟然也是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苗头的事情,但是暴动已经发生,咱们已经避无可避了。莫离,出去看过外面的情况,打算和百姓姐说,却忽然发现里面顾晓柔和沈韵掺杂在里面,一直在搞破坏。”慕弘修说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想到那两个蠢女人竟然能干出这种恶事。 不过说到底也像是她们能够做出来的东西,要说他们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面,恪守本分,这才最不应该让人信任。 “这两个家伙真是挨千刀,没想到弘国都已经这么乱糟糟的了,她们还要跑出去挑染是非。这也就是我这两年脾气好了,这要是换作前几年当场给她们撕碎在那。”慕弘苍深呼吸一声,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那个小丫头目前还在森林里面为了一群不重要的人搏斗,真是替她感到有些不值。 没想到自己费心乏力,要保护的人,如今却是在满脸质问的看着她。早知道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他当时就应该直接带着沈夏离开,无论去哪里,都不要继续呆在弘国了。 其实寒王殿下这个身份他早就不想要了,毕竟这么些年一直掺杂是非,混在朝堂里面搅和,让他感到极为的身心疲惫。 慕弘苍伸手抖了一下,袖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忍不住叹息一声,“那个傻女人,到现在还没有从墨云森林里面出来,真不知道我怎么样了。白良,秀竹,他们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好自家主子。” 慕弘苍话音刚落,身后的慕弘修就直接看到他握在手里面的杯子,生生碾碎。 他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慕弘苍愿意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人们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避讳。 而此刻在墨云森林里面的沈夏刚好找到了水仙芒,她激动地捧在手心里面,左顾右盼,发现真的是自己要找的东西,把它放到了秀竹身后背着的篮子里面。就在它落在篮子里面的那一刻开始,沈夏就再也淡定不了尖叫了起来。 “我们真的找到了,真的找到水仙芒了,这下百姓肯定有就了,就不需要再让他们遭受那么多的磨难了。水仙芒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太好,整满森林里只有这么一点,我全都给你薅了,真的不要紧吗?”沈夏说完以后尴尬的伸手挠了挠头发,刚才拔的时候还真没有发现,竟然一起都给人家薅没了。 墨飞看到这个样子的沈夏,忽然勾起嘴唇轻笑一声,“没关系,反正如果你不摘的话,等后面也恐怕没有他可以发挥的作用了。水仙芒这种东西虽然比较的少,但是在目前看来,我们并没有找全面,也许别的地方还有。再说了,刚才摘的时候给它保留了根部,等着还会再重新长出来的。” 沈夏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吐出舌头,轻轻俏皮的笑了一声。 “小姐,你说我们采的这些够百姓用了吗?”秀竹现在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要是让她知道的话,恐怕绝对会把这些水仙芒重新倒在地上,就算扔掉,也就不会给他们用的。 终究是个小孩子罢了,所有的事情都喜欢挂在脸面上,想让别人不知道都难。 “够了的,水仙芒只是给人一种清醒脑子的感觉,不需要多这些足矣。”沈夏做事情向来精准多一分一毫都不行,更不可能让他们少了。 “小姐,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应该赶紧起床回去了,不然寒王那边可不好交代。”白良在刚才已经环顾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感觉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周围有些什么东西,好像在刻意的保护着他们一样。 “说的也是,那今天就麻烦墨飞了,没有想到我误入了森林,竟然还能得到你的保护和指引,实在是太感谢了。”沈夏说完以后直接带着身后的两个人弯腰行礼,表示最真诚的感谢。 墨飞看到对方人如此客气,也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赶忙伸手将他们三个拦下,“其实我也已经有好久没有出山,看看外面的风景了,如今你们近来正好也是一个机会。不如我就跟你们一起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吧,毕竟这么些年在里面研究草药,也略知一二。” 沈夏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有些惊讶,望向周围,发现遍地的药材,“如果你离开这里的话,这么些名贵药材就扔在这里,你不怕让别人突然进来全部给摘了去?其实摘取还事小,就是害怕他们不需要,也给你毁了。” 这话虽然说得非常准确,但是墨飞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个傻子,该怎么做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很。 “放心好了,我离开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替我安稳稳的守护在这里镇守着我满地的药材。除非我哪天回来,否则他们一定不会离去,一直徘徊在周围,让所有人进不来。如果非要进来的话,那他们就会替我对他们进行惩罚,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带着药材离开这里。”墨飞说到这里,自豪的勾起了嘴角,这些家伙可是陪伴自己许多年头的。 沈夏三个人瞬间就迷茫了,可是他们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呀。 “可是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有东西拦着我们呀。”秀竹终于说出了疑惑,让旁边的人瞬间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进来的时候别说有东西拦着,就连一些迷雾都没有看到。 “那是我刻意让你们进来的。”墨飞直接挥了挥手,顿时周围就浮现出了几十匹狼。 第二百五十四章 断臂 三个人惊讶的伸手捂住嘴唇,转向周围,却发现根本不止几十匹狼,完全就是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白良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她一直感觉有人在莫名的保护着他们。一直走的很远,并没有靠近,所以他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一直不明白是什么东西。没有想到如今看来竟然是一头头的狼,就这么从黑暗中慢慢浮现了出来。 “我的天呐,怎么这么多的狼?刚才一路走过来都完全没有看到。”沈夏算是彻底惊呆了,就算放在现实社会,也不会看到这么多的饿狼出没。 墨飞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轻声一笑,“这些狼都是这么些年陪伴着我的家伙,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会替我彻底手好,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出。相信外界也有传过我的传闻,说我这个人做事情十分的果断,心狠手辣,最讨厌别人触碰我的东西,所以我就会在森林里面安插这么多的保护,但凡贸然进入的人,只要是贪心,就会被它们当成食物一样撕碎。” 秀竹听到这个话,忍不住后退几步,幸亏当时他们三个人进来的时候没有大肆的开采,只是捡自己需要的东西,也没有过多的破坏 不然现在恐怕他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就会被这几匹狼生生撕碎。 “可是保护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沈夏眯起眼睛,仔细的看向周围,发现浮现出了无数双眼睛数也数不过来,有成千上万只。 好像从他们一进来的时候,这群家伙就一直围绕在他们的身边,只是墨飞一直站在这里,它们才没有擅自的行动。 “既然要形成保护层,那绝对不可能是一批两批的狼,绝对会是成千上万只,不过当时我带过来的,可没有这么多,只是他们后来繁衍的速度特别快。而我又一直呆在森林深处,没有怎么出来过,只是今天凑巧想出来散散心,没有想到,却救了你们。”墨飞实际上是不会轻易走出森林深处的,只是今天心情好,出来转悠转悠,却忽然发现狼群围在一起,看着进入的人,他走近一看,发现他们并没有恶意的破坏,所先就救了他们一命。 没想到这群家伙竟然如此的可爱,完全没有要破坏他生存领地的意思。 墨飞长相身旁,不知道对着狼群里面走出来的一匹,说了什么,狼群就四下散去了。 “我的天呐,墨飞你还真是迪士尼在逃,公主竟然被保护得这么严实。”沈夏忍不住勾起嘴唇,在他这要是在现代,估计只会是公主才有这般待遇。 “迪士尼……在逃公主?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是外面社会新出的吗?”墨飞难道有些迷茫,刚和郎局说完话,转过头看着他们,可是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沈夏周围的两个人也完全是一脸的茫然。 沈夏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毕竟现代生活中的东西绝对不可以流传到这里。 “没事,我刚才没有说什么呀,就是在说你的狼群怎么会这么的多?不过转而一想又知道你刚才解答过这一问题了。”沈夏说完以后勾起嘴唇,幸好面前的这个家伙好骗,要是换作慕弘苍估计非要仔细问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才肯罢休。 墨飞整体来说是比较天真无邪的,所以也没有去在意沈夏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 四个人一起坐马车回到了弘国,一进城门,忽然就察觉出了异样,沈夏可以清楚地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好像是在大声喊着什么。 秀竹把脑袋探出去,仔细听了一番,才终于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小姐不好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城中竟然发生了暴动,百姓好像都在恶意的辱骂你。” 沈夏忽然感觉有些迷茫,自己出去找一些草药,怎么回来天下就大变样了?自己倒成了无恶不赦的罪人。 “小姐不好了,咱们的马车被人给拦了下来,百姓实在太多,如果贸然往前走的话,恐怕会伤了别人。”白良没一会儿直接从外面走了,进来告诉里面人外面的情况。 他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百姓,忽然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夏没有办法,只好转头对着旁边墨飞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出丑,竟然这么难看。 笑完以后没有说话,她就直接起身走下了马车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刚一出来,她忽然就后悔了,外面的百姓带大肆的辱骂着沈夏,就好像她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一定要背得到严惩。 “大家冷静一下,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们变得如此的不安,到底是什么事情?有没有人可以和我说一下?”沈夏站在马车上,对着底下的百姓大喊,因为她现在根本就下不了车。 百姓全部围堵在了车边上,就好像是在堵着一个瘟神一样。 “你还有脸说,我呸,沈夏枉我们以前这么信任你,没想到你一遇到了事情,就妄想只要把我们甩开,然后自己一个人逃走。当初我们感觉你还是一个非常正义的人,愿意为了我们去努力,却没有想到如今你和那些贪官一样。”一个妇女站在车边拿起自己篮子里面的蔬菜,扔到了沈夏洁白的衣衫上。 “小姐,你先进了,不要继续在外面站着,这群百姓好像发疯了一样。”秀竹从马车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拽住沈夏衣衫不断的往车厢里面拉,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沈夏,我呸,你个贱女人,还有脸回来!”顾晓柔从一旁冲了出来想要走上前去一把薅住沈夏头发往下拽。 沈夏本来还在考虑要说什么,看到面前的场景她瞬间怒火中烧,直接拔下来白良的剑,一把斩断了顾晓柔比划的胳膊。 第二百五十五章 护妻 对方往后一个踉跄,瞬间捂住自己被砍伤的胳膊,嗷嗷大叫,“啊!沈夏……你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秀竹看到外面的场景,赶紧拉开布帘,整个脑袋缩了进去。就知道自家小姐出马,一个顶俩,即使她不愿意对外面的百姓出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也绝对不可能放任顾晓柔。 “你说话最好给我收敛,这一点不要太放肆。我保护弘国百姓,这是向陛下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否则走到天涯海角,你觉得我的良心可以安稳吗?”沈夏为人豪爽,对于恶势力从不低头,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她都可以闯出一席之地。 既然别人想毁了她这颗盛世明珠,那就绝对不可以得了那些人的心愿。既然他们如此嚣张,那就一定要拿出实力来疯狂打脸,到时候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王者! 沈韵本身还想着躲在一旁继续观察着动向,却发现顾晓柔整条胳膊都在流血,就知道这家伙一定是惹恼了自己那个好妹妹。 不过她向来都是柔软世人,没想到如今竟然如此的强横。好像只要别人一旦惹了她,就随时会一拳一脚的还回去,绝不罢休。 “沈夏,你不要再继续撒谎骗人了,你觉得你现在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心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是你的姐姐,我不是旁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自然非常清楚,你也别想抵赖了。”沈韵冲上前去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顾晓柔,想着该怎么把局面逆风回来。 虽然整张棋盘已经破碎,但如今拼了自己这张脸,还能博出一席之地。 只要百姓不相信她的鬼话,那就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哦,我的好姐姐,照你这么说,你妹妹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啊?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你替我去安抚民心好了。”沈夏眼神淡然地看向马车底下的沈韵,心里是清楚,这家伙向来喜欢在众人面前博得她优秀的品质。 而如今闹这一出,定然有她的功劳,否则单凭顾晓柔这个没有脑子的蠢货,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大的棋盘? 不过说到底,自己这个好姐姐终究是没有脑子,否则如今的这盘棋怎么会吓回原来的位置。 自己说到底,终归使其胜一招一直碾压在她的上方,摇摇不断怂恿着民心。 “沈夏,你不要再继续逞能了,你答应陛下,所以你只有七天的时间,而如今距离你们约定好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天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研究出解药吗?”沈韵来之前可是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把握在手里面,争取一下击溃沈夏。 让她彻底从神坛上败落下来,沦为所有人都可以践踏的尘埃。 “我当然有机会研究出解药,你觉得单凭你的实力有可能动摇我的地位吗?沈韵,你要知道嫡永远是嫡,庶永远是庶,绝对不可能相提并论。就好像你是姐姐,我是妹妹,这是一出生就决定了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去改变,但是我希望你记住,我绝对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沈夏说完以后随意把手里面的剑扔给了白良,这家伙接住以后依旧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夏你的年龄还终究是小一点都不知道为别人着想,你如今把七天的时间用的只剩下三天,你让这满城的百姓该怎么办?你让那些已经患了天花的人,又该怎么办?沈夏,你太自私了。”沈韵满脸挣扎,就好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邪恶的事情。可是她心里面埋藏了最后的一根善良,就好像是在告诉身边的所有人,沈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的求胜心太强,以至于导致她现在已经疯魔了。 沈夏无奈的看向身边围在一起的百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想不到自己当初舍掉性命也要护的人,如今竟然直接反目成仇,对自己恶语相向。 “都给我住嘴!弘国城境,岂能容你撒野?”慕弘苍听说沈夏回来以后被百姓围堵在外面,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没想到直接听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心里感觉无比的心痛。没想到这家可怜的小丫头,在别人眼里竟然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百姓一看寒王殿下来了以后,赶忙退避到一旁弯腰行礼,异口同声的喊道,“寒王殿下!” 沈韵一看慕弘苍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还以为他是过来主持公道的,赶忙凑上前去,“寒王殿下,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的这个人是有多么的可恶!她竟然要拿满城的百姓去赌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而且七天的约定已经过去四天了,完全没有在乎别人的死活。” 她说完以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寒王殿下一定要替大家主持公道啊!” 其他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跪倒在地,希望能够得到宽恕。 “我觉得有一点沈大小姐是搞错了,我不是出来主持公道的,我是来替我家小孩撑腰的。如果沈大小姐是感觉我这个人好说话,那可真就是理解错,不然我这个战场阎王的称呼是哪里来的。”慕弘苍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马车,旁边对着上面的人一伸手把沈夏给搀扶了下来。 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有满脸心疼的看着她,“你呀你,都被欺负成现在的这个情况了,还不愿意和我说。非要我自己出来替你撑腰,难不成我不出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慕弘苍自己吃起醋来简直比个小孩子都难哄,纹身别人一个糖葫芦就能给哄好,而他却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还有你们,沈夏拼尽全力,希望保你们安康,如今你们却做出了这么让人心寒的事,旁边的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不希望大家好过,你们却信…” 还没等他说完,顾晓柔直接不服输的追问,“大家不要相信,沈夏就是心虚,那不然她为什么非要救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面熟 沈夏听到这里感觉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如今就个人竟然还需要弄出个理由来。这要是放在现代,这不是自找没趣吗?难不成医生九个人还必须要得到患者的同意,不得到就得看着他死。 “你笑什么笑,难不成你是心虚了?如今的这个状况,你完全是不占理的,你知道吗?沈夏,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外表装的和善,内心怎么邪恶别人都不知道了?也许别人不清楚,但是我知晓,这场天花就是你引起来的!”顾晓柔简直是一口咬定这件事情,哪怕带到黄泉里面也绝不撒手。 “顾晓柔,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慕弘苍虽然生性不打女人,但是为了你,我也许会破例。”慕弘苍紧紧拽住拳头,如今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逼成这个样子。 顾晓柔现在在他眼里完全就是犯贱,别人想救人,她就偏要害人,而别人无关紧要的时候,她就偏偏要站出来挑刺。 “别!”沈夏直接一把握住身旁慕弘苍的胳膊,向后一拉,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别这样,这里人太多了,如果你一旦暴露的话,那以后咱们两个的名声可都不好了!既然顾晓柔想犯贱,那咱们就成全她。” 沈夏知道自己已经连累过慕弘苍一次了,绝对不能有第二次,既然如今的这幅场景是自己引起来的,那就由她自己解决掉好了。 沈夏趴在马车边上朝里面抓着什么东西,忽然把自己手里面的篮子甩到了地上,直接把旁边的顾晓柔给吓了一跳。手掌已经握住自己被挑断的胳膊,整张脸疼得煞白,腿不断地往后面伸,想要让旁边的沈韵挡住自己。 但对方也不是个傻子,看到如今的情况,定然往一旁闪,说到底,她还是沈夏的姐姐,如今这一层保护伞正好发挥作用,定能保自己安康。 “沈韵!你这是做什么?!如今这个场面你竟然不想着保护我,而一直往旁边退,难不成你要违背咱们两个之前约定好的?”顾晓柔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想到自己当初一位要相信的人,现在却是背叛了自己。 为了保命对方不断的向后退,希望可以和面前的顾晓柔保持关系,嘴里面却一直在嚷嚷着,她已经疯了! 顾晓柔迅速的转头看向沈夏,发现对方眼睛通红,就好像是在看着什么嗜血的猛兽一样,而自己在她眼睛里面反映出来的,正好是食物一般。 “沈夏,我告诉你,大家都在看着呢,你现在对我做什么?别人看的一清二楚,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顾晓柔拼尽全力的往后退,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随即转身一跑,却直接被人一把抓住领子甩到了地上。 沈夏心里面清楚自己的面色一定不是很好看,直接当场甩了她一巴掌,响声彻底震惊了身旁的众人。没想到以前一直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子,如今竟然如此的刚强。 “顾晓柔,我在最后告诉你一次,我沈夏不是泥捏的,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如今你这个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竟然还妄想着别人去替你收拾,真是痴心妄想。”沈夏走上前去一把抓住摔倒在地顾晓柔的衣领,一把将她扔到了篮子旁边。 顾晓柔本身就已经被调到了胳膊,如今经这么一摔,瞬间有些爬不起来。可是沈夏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蹲下身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放到篮子边上。 “顾晓柔,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些全部是我去墨云森林里面踩到的珍贵药材。我想我做的这些完全比你这个家伙做的要多吧,你怎么是有本事站在这里说我的?”沈夏冷忒一声,看向周围的众人,发现百姓的目光已经变得和善了许多。 “那……你这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呢?只能说明你只是去采了一些药材,有没有用,谁知道呢。”顾晓柔面色惊慌,显然是不想再继续的交谈了。 “那我至少也比你强,谁不知道你的炼丹技术有多么的好。可是你现在又做了些什么呢?除了在这里瞎叭叭,挑唆民心,你又还能做得了什么呢?简直就是站着茅坑不拉屎!”沈夏愤怒地松开自己,一直抓着顾晓柔的头发,站起身用力的揉搓手腕。 顾晓柔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面色涨红,用自己略微好一些的手支撑在地上,强忍着眼睛不去看身旁的人。她现在应该可以想到百姓脸上是什么表情了,有多么的丰富精彩。 墨飞坐在马车里,从一开始就一直观望着外面所有人的表现和动向,发现这里的百姓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也有可能是自己长时间没有出山,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了。 总之现在的人都没有,当初自己进山时候那么好了。奸邪狡诈,满心只为了自己,不管别人的死活,只要自己活的好就够了。 可是他从刚才的视线就一直打量在慕弘苍脸上仔细查看,她总觉得这个家伙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只不过距离自己上次出山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家伙当年可能也只是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总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自己记得如此清楚。 就是感觉非常的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家的孩子,不过看他的模样,十分的俊朗,应该不是出自小门小户。而自己也不像是会认识什么大人物的样子,墨飞忍不住在心里面发出了疑惑,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而且对方和自己年龄相差也并不是很大,如果认识的话,应该到如今也不会变了,太多样子……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了,就是感觉无比的熟悉,但是具体怎么熟悉自己还说不上来,真是让他浑身刺挠。 墨飞脑子里再这么想着,嘴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嘀咕,“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是谁?!” 第二百五十七章 眼熟 “沈夏,你就是凶手,这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我告诉你,你即使骗得了所有人,你也骗不了我!”顾晓柔用手紧紧握住自己被挑断的胳膊,怒视着面前的家伙。 凭什么自己要在泥沼里面来回滚爬才能见到高贵的人,而她沈夏好像就是生来具有一种魔力一样,让所有人都可以围着她转,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这是为什么?凭什么! 可是她心里们不知道的是,别人并不是生来就拥有这一切的,也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争取过来的。顾晓柔只是看到了别人的成功,忽视了他人背后的心酸,只觉得她被不公平对待了。 “顾晓柔,我现在真的感觉有些可怜你了。被别人拿在手里面当枪使,都义无反顾,非要冲上钱来诋毁我,你觉得这个样子你可以得到什么?”沈夏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曾经是多么的可爱,动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架子。 让人看到都忍不住唏嘘一通,毕竟好好的孩子,怎么如今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自己就是一个可怜虫,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说我?拿走的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一切,凭什么我现在拿回来你们都要说我不切实际。”顾晓柔一把推开扶持着自己的沈韵,走上前去还想继续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拿走过你的什么,一切不过是你自己臆想中的事情而已。你要知道属于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不属于你的再怎么去强求都没有用。顾晓柔你与其去盯着一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还不如放开眼界,查询自己身边的良人。”沈夏说完以后忍不住勾起嘴唇嘲笑般的看向她,眼睛里面透露出来的全是厌恶。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沈夏你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利,把整个弘国里面所有人的性命全部给赌上了!你语气来说,我还不如回头看看你自己到底是多么可恶的一个人。自己不想活了,还非要拉上别人和你一起趟浑水。”顾晓柔其实说的不无道理,也许命运就是如此,你再不承认也必须点头。 可是对面人完全没有要听她说的意向了,直接转身离开这里,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房间里。 好像无形中就是在告诉顾晓柔,你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要做的是你无法堪比的。 沈夏一回到房间就立马研制起了解药,刚才顾晓柔和沈韵确实说对了一点,自己马上要没有时间了,距离他们约定好的七日之约已经过去四天了。 “没想到顾晓柔原本那么可爱的一个小透明,如今却为了博取他人注意生生的闯出来,想要摆弄是非。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当初就不应该留着她,简直就是个祸害。”慕弘修气哼哼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直接坐在椅子上开始骂起了外面的人。 当时害怕被天花毒死的是他们,如今反过来污蔑沈夏的还是他们,好家伙,这左右的人情全部都被他们给占完了似的。 “我如果当初知道顾晓柔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提早就灭掉了,哪会有她如今说话的权利?”慕弘苍眼睛里面饱含了心疼,望向紧闭的房门,他特别想推门进去,好好抱一抱里面的人。 可是说到底他也是外面百姓的寒王殿下,如今时间正在一点点的流逝,自己不应该继续进去,浪费时间了。 “你说这小丫头到底行不行?本来打那七日之约的时候,我感觉我挺自信,可是现在看来我怎么有些害怕了?毕竟已经过去四天了,万一要是真的研究不出来,咱们就都得死。”慕弘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想到自己玩着玩着却把命给赌上了。 慕弘苍一听到这个话,直接转过头,满脸愤怒地看向身后坐在椅子上的慕弘修,直接皱起眉头,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它面前的衣衫,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给我闭上,没有人拿你当哑巴。里面叫水深火热的炼制丹药,现在你倒好,站在外面说凉风,当初这个七日之约是谁打的?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跟着提心吊胆。” 慕弘修一看对面人生气,赶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大写着怂,“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乱说话,呸呸呸,是我乱说话。” 墨飞从外面走进来,眼睛一直在周围打着转,“你们好,在下墨飞,是墨云森林管理者,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外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其实从刚才就觉得慕弘苍十分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索性凑上前去仔细打量。另一边也想知道城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动乱。 “事情说起来也挺长时间的……”慕弘修看下周围确定没有人,以后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和墨飞说了一遍。 对方直接一脸吃惊的看向他们,心里也是莫名的崇拜,没想到这群人真的这么勇敢。当时在森林里面听两个小丫头这么说,自己还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事情真是如此,还比当时自己听到的更为夸张。 慕弘苍忍不住眯起眼睛看向身后的人,发现怎么有些眼熟! 而此刻一直在交谈的墨飞也看到了对方,看着自己迷惑的眼神,“那个……我们两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说不上来,我也有这种感觉,就是在哪里遇见过。但是好像时间又非常的久远,有些想不起来了。”慕弘苍走上前去两个人仔细交谈起来,互相讨论,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看我说是吧,我从刚才就感觉你怎么这么的眼熟,但是就感觉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墨飞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嘴唇,看向对方的眉眼,想要从记忆里面找寻答案。 第二百五十八章 捣乱 “这是气死我了,他算老几竟然敢这么说,我还挑断我的胳膊!”顾晓柔愤怒的用自己玩好的另一只手一锤掂桌子上,哐哐作响。 沈韵坐在一旁皱起眉头,把玩着自己手里面的茶杯,仔细想接下来该怎么做。绝对不能任由沈夏调制出解药,不然到时候没有弄死他,可能让他反过来收获民心。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沈韵这都是你那个好妹妹干的好事!当初让我吃瘪也就算了,如今我的整个胳膊都被挑断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吗?”顾晓柔看对方没有理智,直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希望能够博取注意。 可是这一剧烈的动作直接让自己受伤的胳膊发起了剧烈的疼痛,她转身一巴掌五在胳膊上轻轻揉搓,却感觉越来越疼。就好像是被人紧紧攥住,用两根手指拧着她胳膊上的肉一样疼。 沈韵被这么一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安抚自己身旁的这个事精,“沈夏我早就不认她是我妹妹了,你如今这么说,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这个小贱人,自从来到我们家以后,我就没有一天过过安生日子!自从他出生父母的视线,就好像被他真正给夺了过去一样,原本我是多么娇贵的大小姐,到后面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替代品,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嘴上虽然这么大肆的辱骂着,但其实沈韵心里面已经产生了疑惑不断的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你倒是说嘛,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现在两个人,一个半残一个被外面百姓挤压,没有一个是健全的,咱们到底该怎么做?”顾晓柔想到这里就非常的生气,如果有一天能把沈夏踩在脚底下,她一定要让她好看,尝尝这被挑断胳膊的滋味。 “她不适合陛下,约定好了七日时间一定能找出解药吗?那咱们就让她七天找不出解药!”沈韵要是心坏起来,绝对可以勒倒一座城池。 顾晓柔听到这话,以后猛拍了一下手掌,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约定好了,七日时间能找出解药,那就让她七天找不出来好了。 “只要她七天找不出来解决天花的办法,那就会被和那些患病的人一起活活烧死,到时候即使咱们两个不需要动手,也会有人替咱们成治她,你说这何乐而不为呢?”沈韵想到这里,满脸的得意,直接把水杯轻抵在嘴唇上,仰头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能想出这种绝妙的办法,还真是我沈韵才能办到的,像这群傻子,只有被玩的团团转的份,哪有什么还手的机会。 “真的不愧是你,沈韵唉,能想出这种办法!”顾晓柔勾起嘴角,满脸的邪笑,望向窗户外面的景色,心里忍不住得意。 沈夏,你聪明伶俐,惹人爱又有什么用,到后面还不是会被人给活活烧死。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摆脱了这次复试的机会,不用谢! 她眼睛里面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狠厉,就好像是在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她沈夏永远比不上自己,只配活在泥沼里面,摸爬滚打。 沈韵把自己手里面的茶杯往旁边一放,轻轻推了推椅子上的顾晓柔,“干杯!为咱们日后的胜利鼓舞。” 两个人就这么在房间里面异想天开,提前为脑子里面那股胜利气息庆祝。 这第一招就是要让沈夏没有炼制丹药的机会,顾晓柔和沈韵两个人来到了沈夏房间外面,想要直接破门而入,却直接被从一旁窜出来的秋原一把阻拦。 “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沈韵我原以为你是名门小姐,不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如今真是我低看你了。”秋原抓住两个人的衣领,直接甩到了院子里面,让她们两个消停一会。 顾晓柔中心不稳向后一倒,沈韵眼疾手快,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向前一拉,她现在感觉脑袋简直有两个大事情,还没有开始,差点损了一员干将。 “秋原,你恐怕也是知道我和沈夏之间的关系,那你就不要阻拦我,我只是以姐姐的名义进去探望一下而已,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进去。”沈韵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把秋原胳膊上的衣服,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秋原自然也不是好糊弄的,直接两手别在一起把刚才她触碰过的地方,用手帕仔细的擦蹭着,“别,你可别套近乎,谁不知道你昨天就在外面当众给沈夏难堪!贱人,现在还有脸跑过来说是好姐妹,我呸!” 满博从旁边走出来,二话没说,直接拎住两个人肩膀上的衣服扔出了院子,“你们两个最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否则惹到我这个西域王爷,即使揍了你们这里也没有人敢说什么,不是。” 满博可从来不俱惧怕中原人的实力,一直以自己居高的位置说话,完全不用去在乎别人的感受,毕竟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在西域,他都是王者!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两天灵薇薇整个人的身体状态越来越不好,好像病情加重了许多一样,闹得大家心里面恐慌万分。 而此刻皇宫里面的云贵妃正趴在慕弘纶肩膀上撒娇,用柔软的口气吹着枕边风,“陛下,这马上就到,约定好的时间了,弘国里面已经人心惶惶的了,能不能制作出解药?还是一个未知数?陛下,还是问一下吧!” 慕弘纶本来每天都在忙着朝野上的事情,完全忽视了沈夏那边的动静,被这么一提醒,忽然又响了起来,“其实也不用吧!沈夏那边有慕弘苍和慕弘修两个人盯着根本不需要我去关心。” “陛下去问问吧,满城的百姓可都在等着这个结果呢,咱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了空闲啊!如果你害怕打扰沈夏,那咱们也可以去问问寒王殿下嘛!”云贵妃摆明了要弄清楚缘由。 第二百五十九章 废物 “弘苍,弘修,交代给你们两个的事情办的如何了?沈夏到底有没有办法救治患有天花的人?”慕弘纶最终也有些按耐不住问出了口,好歹云贵妃也是后宫之中的老人,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脑子里面告诉自己,自己是为了别人才去问的,而实际上他也十分想知道事情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额……回禀陛下,距离交出答案,还有一段的时间,咱们不妨再等等。”慕弘苍一看上面人的脸色不对,急忙出声去回答。 而此刻坐在上面的慕弘纶也终于感觉出了异样,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他们两个含糊的这么简单。 “等……为什么要等,距离你们回交答案的时间已经很近了。如今这个时候我来询问你们,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是你们两个这么推三阻四的,一直交代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慕弘纶皱起眉头,眼中带着怀疑的看向两个人。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瞒着我偷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其实也不是,就是我们现在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药材已经采回来了,只是要把他们炼制在一起就可以了。还请陛下再宽容一段时间,容我们多家试验,以后再给百姓服下。”慕弘修实在不知道这些话该怎么说出嘴,就直接一口气的给吐了出来。 反正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死的彻底一点,不要连累旁人。左右这件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而挑起来的,那就因为自己而浇灭吧! 可是他忽略了慕弘纶的智商,这家伙早就没有前些年那么好骗,所以无论现在他说什么对方听见的只有几个字。 没有找出解药! “陛下,我早就说过了,咱们不应该把满城百姓的性命全部压在沈夏一个人的身上。如今看来就连寒王殿下都说话这么含含糊糊,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还说什么要多给一些时间,多给一些时间,完全就是在浪费!”云贵妃等了这么些天,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可以一击打掉沈夏。 如今把这些话全部说出口,忽然感觉心胸松散了许多。没有前些天那么紧绷了,至少以前他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研制出解药,而如今得到了答案。 “云贵妃,还请你说话注意着一些,沈夏现在可是在救别人的姓名,而不是就他自己,我们应该多给她一些时间。”慕弘修感觉还是需要仁慈一点,不要把人逼得太紧,逼上绝路可就不好了。 “可是当初是她自己一口同意可以在七天之内找到解药的。当时咱们几个全部在场,都可以作证,我绝对没有胡搅蛮缠。可如今景王殿下竟然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脱到了我的身上,就好像是我不让她好过一样。”云贵妃说完以后忍不住皱起眉头,把手捂住嘴唇,装起了一脸无辜。 慕弘修听到这话以后瞬间有些说不出声,毕竟这件事情和自己有极大的关联,要不是自己一味逞能,沈夏也不可能一口答应,并且被逼上绝路。 “这么说好像我就是一个祸国妖孽一样,陛下,寒王殿下,一定要为臣妾主持公道啊!臣妾就是说了一下心里的感觉,并且当时你们决定的时候,臣妾可是一口都没有掺和的。如今反过来咬我一口,是不是有些太不仁义了一点?”云贵妃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学起了当日马皇后的状况。 哭天喊地说自己冤枉,一定要让人正视自己的清白。 “既然现在咱们谁都不服,那就让时间一直流淌到第七日的最后一秒。云贵妃当时也在场,咱们所保证的确实是七天的时间,找出解药,而如今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几个时辰,咱们不妨再等等。”慕弘苍仔细算了一下,时间确实还有几个时辰可以等待。 慕弘纶现在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能同意,七日时间不到,自己做出任何决定都难以服众,还不如就这么静静的等一下,至少也不会吃亏。 她能制造出解药,这是最好的事情,制造不出,那也会把她焚烧掉以平众人心中的怒火。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不就是这几个时辰的时间吗,朕等得起。”慕弘纶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满脸的傲气。 只要能得到解药,他就是世人眼里的一代明君,而即使得不到,那他也是别人眼里的救世主,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几个人得到指令以后直接在房间里面开始忙活了起来,沈夏熟练的捣药年制,最后放入丹炉烘烧。 莫离走进来看向周围,寻找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好徒弟,捣药炼丹的手法竟然比自己还要历练,说到底,还真是惭愧不如。 好像比他这个师傅还要麻利,聪慧一般,现在不知道是师傅带徒弟还是徒弟带师傅。 “沈夏,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能慌张,虽然还有几个时辰就必须交成品了,可是也不能草草马虎。毕竟区区的一颗丹药,可是关乎着满城百姓的安危!”莫离走上前去接过她手里面正在倒的药材放在手心里面,用力捻搓。 现在至少帮不上太多的忙,也能打一些辅助性的作用。 “唉,我现在感觉我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到底有没有这么强大了?当时一股脑的答应下来不让慕弘纶下令烧死那些患病的人,到底是对是错?给了他们希望,而如今我却没有办法彻底将他们从泥沼里面救出来。”沈夏停下自己手里面的动作,仔细查看整个药炉的燃烧情况。 虽然说不是那么剧烈,但至少一直在按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走着。 “你放心就好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慕弘纶要是想把你烧死,那咱们就一起,让弘国丧失主力军。”莫离一巴掌拍在沈夏肩膀上,给予她力量。 第二百六十章 成功 终于在晚上沈夏炼制出了第一批丹药,把成果捧在手心里面,浮着床上昏昏欲睡的灵薇薇,喂她服了下去。 灵薇薇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满脸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好像是被天花折磨的,有些难受,脸上泛起了白。 沈夏感觉心里面有些慌,不能继续在房间里面看下去了,直接转身走到门外,就这么静静等着。 莫离走上前去一把握住沈夏颤抖的手,放到手心里面,轻轻捂着,看着她的眼睛充满了光亮。 “师傅,你说我这次能不能成功?”沈夏昂,起头不断地向房间里面张望,却看到的只是一次次的木门。 里面的人始终没有从床上起来,或者说是动弹。烛光一直在屋里面闪耀着,映在门上,里面的情况。 “放心吧,咱们历经了这么多的磨难,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老天爷不会这么折磨人,一直让人成功不了,反复的蹂躏,既然这次咱们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就一定会成功!”莫离不断的把话说的十分肯定,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次无论成不成功,都要顶下舆论的风波。 毕竟这一次之后,如果还没有成功,他们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不复存在了。 “我现在心里面感觉十分的慌张,这次能不能成功没有人知道,师傅,你知道吗?我害怕我等下听到的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同样也害怕外面的百姓知道这件事情,莫名的感到慌张,在城中闹事。”沈夏紧紧攥住自己手里面正在散发温热的手掌,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握着的到底是谁?只知道能给自己温暖的,只有这一方天地了。 能成功,今天一举逃脱魔爪,成功不了就只能被人生生拖下神坛,左右都是死,那还不如潇洒一点。 莫离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外面的那些人一次次令他寒了心,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完全就是把肉喂到了狗的肚子里面。 他们现在除了渐渐等待着好消息的来临,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所有人的生命全部把握在下一刻,甚至下下一刻,如果在七日之约来临之前,他们没有找到适量的办法,那就只有奔赴命运最后的一战了。 “师傅,你的手心都出汗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也非常的紧张?担心这次咱们拿不下这一站?”沈夏刚才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紧紧握住的是自家师傅的手,索性就直接拿开来掰开他的手长查看里面的汗水。 发现莫离本身修长的手指,如今上面已经充满了汗水,由此就可以知道这家伙比自己还要紧张。担心这一次成果,出乎意料,又或者说是担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到时候不光是失望来临,恐怕更多的是所有人的恐慌。 慕弘苍也会因此而坠落无尽深渊,彻底错失寒王的这把交椅。 毕竟他这么些,你用卧薪尝胆才得来的东西,不应该因为自己就直接毁于一旦。 满博更加着急的在门外来回渡步,担心这次一转直接和灵薇薇阴阳两隔,自己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媳妇,要因此而消失,那自己这次来中原的目的是什么?! “满博,你别转了,转的我脑子疼!”沈夏实在是不忍看对方就这么被折磨着,赶紧出声阻止,毕竟这家伙这两天一直不吃不喝,担心再继续这么下去,率先垮掉的是他。 而他们最后的一根顶梁柱,也会因此而消失,西域到时候也会因这个事情为由而攻打弘国。 沈夏想到这里,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自己都被这里的人逼成现在这副模样,竟然还在为他们着想。当真是又可笑,又离谱,本来自己这个样子就已经是坠入深渊的地步了,而如今竟然还在为别人考虑后路。 满博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的在院子里面来回走,大概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平息自己心里的那股担忧和怒火。 “满博!我和你说话,你听清楚了没有?如果你再继续这么走下去,恐怕里面的人还没有起来,你就率先昏倒在这里了。到时候我不光要顾及里面的那位,还要照顾着你,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沈夏终于摆出了自己的驾驶,绝对不能再让房间里面的人再出故障了。 本来这两天的生活已经够乱乎,绝对不能继续添灾添难。 而此刻在皇宫里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传递的信号,‘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动静,你说外面不会出了什么故障吧?’ 慕弘修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头顶,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两个人,把视线转向慕弘苍,‘谁知道呢?咱们两个都投在这里,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好啦,放宽心,要相信沈夏,她一定可以的。’ ‘这话还用你说,我当然相信她!真不知道带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所有的事情你都帮不上忙,当时还添了乱。’慕弘苍眼睛里面充满了嫌弃,无形中在疏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慕弘修瞬间摆出了心塞的架势,‘好啊,你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拿我当炮灰,有了女人就把我当成风!慕弘苍,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慕弘纶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微妙表情,就知道他们两个可能在聊着什么,忍不住轻声咳嗽了一下,“你们两个赶紧收收脸上的微妙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聊着什么,但至少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为什么外面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难不成你们两个是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好让沈夏收拾好东西,赶紧走?” 话音刚一落,外面就直接传过来脚步声,是为匆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汗水,弯腰冲着慕弘纶行礼,直接被当场赦免,让他赶紧说。 “沈夏成功了!”此话一出,直接让代场的所有人全部震惊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落泪 “太好了,成功了,你听到了吗?成功了!沈夏终于成功了!”慕弘修瞬间震惊了起来,即刻反应过来,嗷嗷叫。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反正就是感觉好不容易成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她撒手没了。 慕弘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终于了结了心里面的困惑,没想到自己等待了这么些天,真的没有白等。 而此刻四个人中最不高兴的就属云贵妃了,她瞬间皱起了眉头,怒视着进来传报的侍卫,“什么?怎么可能!沈夏又不是天降神医,怎么可能一直好?所有人都不懂得天花!你确定你没有看错了?或者说是被人给收买掉!” 殷贵妃的声音越说越高,好像要怒喝在场的所有人,为什么这件事情会成功? 明明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为什么现在偏偏却成了?难不成真是老天在和自己作对,自己越不想让他成功的事情,他就越成功! 慕弘纶也感觉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成功了的? 侍卫弯腰把事情的经过全部给说了一遍,“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沈夏确实研制出了解药,为了大家的安全,直接给自己身边的朋友灵薇薇服下,而服下解药的这个人身上所有有关听话的东西,全部慢慢褪去。灵薇薇也彻底回归了正常人这一行列,身上完全没有半点天花的迹象。” 侍卫家里面也有老少儿女,自然是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成功,彻底遏制住天花,所以也没有刻意的隐瞒,反而是把这件事情尽可能夸大的说一下。而且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把自己身边能告诉的所有人全部给说了一遍,好像此刻谁也无法感受得了他心里的那股开心。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云贵妃崩溃的向后褪去,到最后直接靠着墙面跌落到了地上。 整个人神情恍惚的大叫了起来,没想到自己赌尽了一切,想要赢!却丧失了所有。 “云贵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不希望天花能够被人治好?”慕弘修看了一下面前的情况,直接大声质问,倒在地上的人。 毕竟他的行为太过可疑,如果用这种方式来解答也是可以的,毕竟当时就是云贵妃,要求必须烧死那些患病的人。而如今听说研制出了解药,更是崩溃的跌倒在地,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场天花是不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倒在地上的云贵妃,听到这话,瞬间感觉自己有些失态,扶着墙面慢慢站起身,用手捂着胸口,不断的深呼吸,“怎么可能?我可是弘国贵妃,百姓出了问题,对于我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怎么有证据就证明说我一脸的幸灾乐祸?” 慕弘修听到这话以后,瞬间轻笑出声,他可没有说过云贵妃幸灾乐祸,慕弘纶也不是个傻子,听到这话自然也明白了一二。 根本不需要旁人在继续的多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会是累赘。 “陛下,我们两个现在即刻出宫,去宫外查看一下情况,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帮扶着百姓,让他们获得解救。”慕弘苍直接跪倒在地,说的话就像那义不容辞一样。 慕弘纶这要是不同意他们离开的话,估计也会被人说不是,只好点头同意,让他们出宫。 看来自己想要拿过寒王手里面的权利还是有些难度的,这件事情还要以后再论,不能着急。 而此刻在房间里面的两个人,正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彼此再看见对方,这真的是天大的幸事! 沈夏对此更为激动,毕竟这可是自己历尽心血才换过来的,“薇薇,太好了,我还能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咱俩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呢。” “傻瓜,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再说你的能力那么强,我也相信你啊!你看我胳膊上身上的红点,全部都褪下去了,说明你的药真的有用。”灵薇薇虽说已经解除了天花危机,但在此之前,她毕竟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所以现在说话还有些有气无力,整个嘴唇漂白。 伸手轻轻挽起自己胳膊上的袖子,抬手给旁边的沈夏让她看。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了呢!薇薇!”沈夏说着说着直接嗷嗷哭了起来,眼睛里豆大的泪珠,频繁的滴落在床上。 紧紧抱住自己面前这个梦寐以求的人儿,用自己的力量终于挽回了自己的朋友,还让慕弘苍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利。 满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虽然他心里面也十分的激动,但是现在清楚,总有人比自己更需要安慰和鼓励。 沈夏安抚好了情绪以后直接转头看向身旁的满博,拉过他的手掌,把灵薇薇纤细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薇薇,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这些天里面,一直是这个家伙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你。我一直在药房里面研究解药,完全顾不上你这边一直是他就这么不辞辛苦的陪在你身边,既然你醒了,那你们两个就好好聊聊天吧,不用管我,我去一旁冷静冷静。” 说完以后直接站起身,走到旁边把位置留给了满博,虽然对方已经满脸被泪水冲洗,但是现在既然自己的情绪好了一些,那也应该把机会留给别人。 “薇薇,你终于醒了,刚才可是吓死我了,我在门外就这么站着来回走,还被你的这个好姐妹给嫌弃!她竟然嫌我燥的慌。”满博说完以后直接憋着嘴唇,满脸的委屈,就好像是一个正在吃糖的孩子,被人生生剥离,这辈子和糖无缘了一样。 沈夏听到这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暴跳如雷,而是就这么静静站在旁边听着两个人交谈。 她有那么一刻,忽然感觉自己就像那电灯泡一样,在这里燃烧发挥作用,可是沈夏现在也不能离开,必须观察服下解药以后,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所以即使想要离开也不行,必须在这里静静等待着,看后面的结果,如果可以的话,就赶紧炼制其他的解药,给外面患病的百姓服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得意 “好了,我也就不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当这个电灯泡了,我要出去看望一下我的解药。毕竟这只是一个开始,既然找到了好的配方,那就要让百姓趁早服下。”沈夏看看灵薇薇和满博,忽然感觉自己十分的多余。 既然满博在这里问题应该不是很大,灵薇薇如果出现了问题,他会率先发觉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恐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爱可以超越一切。 “你不留下来继续看看后面有什么反应吗?万一出了问题,我第一时间找不到你,该怎么办?”满博终归还不是很放心,觉得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灵薇薇现在等同于自己的一切,失去了她,就代表自己失去了整个世界。 满博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去赌了,这要是换作平常她还是愿意去试探一下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敢了! “哎呀,其实问题不大,灵薇薇现在身体状况也已经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我即使不盯在眼前,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再说了,这里不还是有你吗?难不成你就这么残忍,非要让我呆在你们两个面前吃尽狗粮,让我今天晚上都不想吃饭了?”沈夏嫌弃的往后退了退,用手在自己面前画了一道横线,表示自己和狗粮势不两立。 灵薇薇看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嘴角,小丫头还是曾经的那个孩子,一点都没有变,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她还是保持初心。 这一点是自己怎么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曾经也许拥有过这种天真浪漫的感觉,但至少现在不会再有了。 满博似乎是看出了她眼里的迷茫,直接伸手一把揽过灵薇薇肩头让他把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这期间的暧昧气息简直是隐藏都隐藏不了。 沈夏看到这个,感觉自己刚才的话完全就是白说了,直接转头离开了房间,悄悄的给两个人带上了门。与其再发表一次意见,被人给拒绝,倒不如悄默声的离开,也更加的安全。 她走下台阶,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真是不拿我当外人,这恩爱秀的简直就差把狗粮抓在手里,生生往我嘴里塞了。咦~”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嘴角还是勾起来轻笑,这两个人能得到今天的这种成果,还真是修来的不易。 满博直接一把抱住了自己面前的人儿,用嘴唇轻轻亲吻她的额头,眼睛里面充满了不舍。没想到自己随便一离开就让两个人差点阴阳两隔。 “太好了,我脱离危险没有问题了,真是太好了!”灵薇薇用手轻轻推开抱住自己的满博,看着对方满脸的疑惑,直接一把捧住他的脸颊,将自己的嘴唇对了上去。 满博用力推倒自己怀里面的灵薇薇,让她躺在床上,好方便自己下一步的进展。 “薇薇,我真的好想你啊!”满博一边用嘴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含糊地在她耳边嘀咕。 “我也想你,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分开了,满博不知道……你之前问我的话还作数吗?”灵薇薇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不要一味的冲动,到时候闹了误会,可就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的了。 “没想到你一直把这句话记到现在啊!当然读书我这辈子可都是彻彻底底栽在你身上了,你让它如何不作数?”满博说完以后直接不顾对方的发愣,一嘴亲了上去。 另一边,因为服用了沈夏制作的解药,百姓患的天花,全部都被治好了。 慕弘纶如约兑换了自己的赌约,饶恕了沈夏身上所有的罪责。 两个人约在皇宫书房里见面,沈夏看着高高在上的慕弘纶心里忽然有了万般的不舍,可是她也清楚,如果自己不履行约定,会直接让人给除掉。并且自己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否则这就是不守约定,自己的一世英名也会毁在这个地方。 “陛下放心,草民会如约召告天下说这件事情全部归功于陛下。这样一来,可以提高陛下的作为,二来也可以让百姓心里面更加敬仰您这位明君。”沈夏两手合十跪倒在地,她能有如今的成就,还是要多亏慕弘纶能够手下留情,并且舍得,饶恕那些患病的百姓。 慕弘纶一听这话,瞬间感觉自己的心澎湃了起来,没想到面前这个小丫头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完全不比宫里那些庸俗的太医要低等。 “陛下可以放心,草民定会守口如瓶,绝不向外人提起这件事情和草民有任何的关系。”沈夏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嘴唇,左右摩擦,害怕坐在上面的这位君王会直接反悔,将自己彻底处死。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彻底闭眼是嘴,这一点她也是清楚的。 “沈夏,你当真愿意把这一切的功劳全部归到我的身上?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很有可能,只能创建一种辉煌事,你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后在百姓的眼里真的就可以说毫无用处了。”慕弘纶虽然嘴上同意,但是心里还在怀疑,正好中了沈夏的猜测,决心还是试探一下为准。 沈夏忍不住深呼吸一声,她就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解决掉,一定要想一个万全的办法,让面前的这个人彻底相信自己。 “陛下能成为一代明君,对于弘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草民也是臣子,自然愿意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起来,而这所谓的虚名,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沈夏紧紧咬住后牙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应该不会逼人逼到这个地步的,慕弘纶虽然做事并不是那么好,但至少现在不至于成为一代昏君。 沈夏说完以后即刻走到城楼之上,告诉下面的所有百姓,这件事情是慕弘纶的想法,大家感谢跪拜。 云贵妃借机对外宣扬,“毕竟是爱子心切,爱护百姓是应该做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表白 慕弘纶形象立马在百姓面前有所变得高大起来,原本那个无事可做的皇帝,现在也可以称之为一代明君了。 这话传到满博耳朵里面以后,他所表现在脸上的全部都是讽刺,“我呸,什么一代明君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替代别人功名的人罢了。这件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到这个时候却跑出来说是他提出来的想法,真是够不要脸的。” 慕弘苍坐在一旁拿起茶杯,放到嘴前,轻轻一抿,忽然感觉他这话锋有些不对,“满博,赶紧把你嘴里面的那些胡话给收一收,虽然你是西域的王爷,但现在你身处弘国,要是惹恼了慕弘纶估计咱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慕弘苍在心里面告诉自己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应该休养生息,不要出面挑事,不然得到的只会是反面影响和正面一点都不挂钩。 “惹恼了他又能怎么样?有本事来拿我开刀呀!一天只会挑软柿子捏,完全不敢碰带刺的,就他这样说出去的话,百姓也能相信,真是太让人感到惊讶了。”满博一脸的不以为然,觉得这件事情就应该分一个公道,怎么能权力高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沈夏也是人,他也是人,怎么可能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为非作歹冲着一个毫无作用的人膜拜。那这弘国还有出头之日吗? “好了,你差不多得了,不要把画风调的太明显,到时候要是让有心的人听过去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咱们都没有什么好受的结果。如果你心里实在是不服气,那也应该挑一个暗一点的时候悄悄的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就够了。”慕弘苍心里面清楚,这个家伙虽然当上了陛下,但是心性依旧如同孩子一样,没有自己果断的结果,只会听从别人安排,如果一旦让人算计一朝,那以后恐怕都很难再往前冲了。 真有点想不通,当时为什么位子就传给了他呢?除了自己放着这么多明智的人不去选,非要选这么一个家伙,真是有点想不通啊,想不通!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既然他要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玩一玩,他不是要逞能吗?那就以后再去挑一个机会。”满博想到这里,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想当初自己忍耐了这么久,没有想到,竟然让别人钻了空子。 好在灵薇薇依旧陪伴在自己的身旁,不离不弃,否则来了一趟中原,一无所获,回去当然要被别人嘲笑的。 而他心里面也是比较开心的,毕竟媳妇到手了,一切都好说。 而此刻正在街上的沈夏也承受着别人的追捧,现在整个弘国分为了两大部分,一大部分是在说她这个人自私自利,迫害苍生,另一方人则是在说她济世救人,堪称活菩萨。 沈夏此刻走在街上,环顾周围,发现也有很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心里面清楚,这群人只是没有看清楚事情的本质而已,时间总会让他们知道的。 想到这里,忽然心情也就好了许多,没有上前去管。 顾晓柔简直可以说是一刻都不消停,跑到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大声嚷嚷,“什么济世救人的活菩萨,她沈夏简直就是一个灾星,要不是因为她的到来,咱们也不可能经历这么多的磨难。说到底,发生这一切,还是因为她自己没有想到,只是简简单单解决了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爱。” 她依旧在心里面,感觉不服,凭什么自己都没有找出来的答案,她却找出来。 用沈夏的话来说就是,也许一切天注定,七分努力,三分命。 云贵妃因为爱慕慕弘苍,感觉沈夏迟早会成为自己路上的绊脚石,还是应该提早处理掉才行,她就直接来到了寒王府。 完全没让人跟着,也不让人通报,直接走进去看向慕弘苍,露出了满脸急切,“弘苍,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的。” “于贵妃,你来找臣,有什么事情吗?你现在已经是陛下的宠妃,断然不能和我走的太近。不然到时候让别人看去,还是要说闲话的,你即使不为你自己着想,应该为我想一想。”慕弘苍看到冲上前的云贵妃,直接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俞贵妃一看对方是这种表现,瞬间感觉不满意了,起来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缓缓的把手落在他的手背上,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上面带来的温暖。 慕弘苍一看事情不好,赶紧把手给抽了出来,并且严厉的警告对面的人,“我尊敬你,所以喊你一声贵妃,但是你要是把我惹到了,我不介意当众给你难堪。” 云贵妃一看对方如此不识,好歹心里有些懊火,但是不爱与感受自己脸上的余温。心里还是有些美滋滋的,毕竟自己得手了,不像以前那么只呆在暗处,暗中观察。 “为什么要和我这么刻意的疏远呢?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觉得你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慕弘苍我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爱慕你,这两天发现你身边进来了一些不干不净的小苍蝇,所以才加快了追赶你的脚步,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呢!”云贵妃丝毫不去在意自己被拒绝的事情,一味的对着面前的人聊情话。 感觉自己没有被赶出去,还有更大的可能,毕竟人的潜质是要被开发的,面前这个人,也许今天在拒绝自己,但是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耗,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得是自己的。 慕弘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着,脸不断向后退,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一定的安全。也许凭身份自己能够艳压她一筹,但是走到慕弘纶面前真的就有些解释不清了。 毕竟一个贵妃和王爷相处在一起,还能发生什么事情?直接可想而知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愤怒 云贵妃感觉自己还有所希望,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自己面前的慕弘苍,将下颚抵在他肩膀上,好像满心的委屈,无法诉说一样。 慕弘苍对于这一感觉还是比较厌烦的,直接一把推开了云贵妃,“云贵妃还希望你可以自重,不要把咱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挑的这么明显,你是后宫中的人,而我是朝野里面的官,我们两个这辈子是注定不可能的。” 他感觉自己说的已经十分明白了,没想到对方还是误解了。 “弘苍,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进入后宫的话,也许咱们两个之间还有一定的机会。说到底,咱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为什么要被别人受伤的分开?”云贵妃泪水直接从眼角流落了下来,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的决断,却成了如今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初进攻是多么一个明智的选择,在如今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傻子。自己如果当初不选择踏入这一片地方的话,也许迎接自己的会是另一片蔚蓝的天空。更不需要没日没夜的去陪着这个昏君饮酒作乐,说实话,云贵妃现在真是感觉到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不意气用事,重新选择的话,一定不会再走这条不归路。 “我跟你如果退回到几年前的话,估计发生的事情也会是如同现在这样。云贵妃,我希望你可以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不要把你和我混为一谈。”慕弘苍紧闭着眼睛,在心里面告诉自己不要给她任何的希望! 无论时间退回到哪里之前,一切都会按照现在的趋势所发展。 “不可能!”云贵妃愤怒的皱起眉头,没想到自己闯过来,想要表明心意,却只是一场笑话。 而此刻路过这里的慕弘修正好把发生的一切全部给听了过去,感觉云贵妃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慕弘纶对她也非常的仁至义尽,怎么还会惹来背叛? 这件事情如果告诉慕弘纶的话,那慕弘苍岂不也是会被人有所牵连?可是如果不告诉的话,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良心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之前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多少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思虑再三,他还是感觉这件事情应该告诉当事人,至少不要让他蒙在鼓里。 慕弘纶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瞬间变得震惊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面宠的人,如今却跑到了寒王的面前,当真是让人心寒。 慕弘修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如果上潜伏的话,万一他问起别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去回答? 可如果不上前去安慰的话,那自己在这里站着又有什么作用,完全起不到好事。 “好个云贵妃,我把她放在心间里面宠,没有想到她竟然视我为眼瞎,这么正大光明的在和别人通奸!”慕弘纶瞬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逆流喷涌而出了,自己聪明一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耍在手里面,玩的团团转! “陛下,还是应该以龙体为重,不要这么的生气,这样反倒会便宜了别人。”慕弘修忍不住轻叹一声,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好了,你不需要再去说别的了,弘修,我非常感谢你今天可以和我说这些,以后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慕弘纶说完以后眼睛里面充满了愤怒,直接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来人把云贵妃那个贱人给我带到这里,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昨天还是宝贝宝贝的叫着,今天就直接变成了贱人,皇家无情,还真是说的对了。 这一消息并没有让云贵妃知道,因为她此刻正在宫外面和别人谈情说爱,这可苦了,她宫里面的宫女,听到传召以后,瞬间变得心惊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贵妃娘娘,因为身体不适,已经病倒在房间里面,如果这个时候强行将她带离的话,恐怕病情扩散对陛下来说更加不利。”宫女只好撞憬了胆,在心里面不断安慰自己,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毕竟自己主子,可是陛下的宠妃。 即使出了事情,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撒撒娇就过去了,根本不可能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即使有什么大乱子,也就会在下一秒被平息掉。 慕弘纶听到传话的人说的话,以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还是泛起了心疼,说到底,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还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就在这时,马皇后过来了,一进书房直接弯腰行礼,感谢陛下的恩赐。 慕弘纶瞬间感觉有些迷茫,自己最近好像没有做什么事情,“皇后,这是说的哪里话?赶紧起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妨好好的说。” 马皇后其身后直接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陛下的聪慧,我宫里面的人得的天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救治好。所以说我现在是特地过来感谢陛下恩赐的,还好自己当初选择相信陛下,否则也不会有今天的恩宠。” 慕弘纶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竟然如此端庄贤,真不愧为一国之母。如今看来面前的这个马皇后,还真有些妙龄少女的感觉,不过同时还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不像别人那样冒冒失失的。 竟然感觉入眼了许多,好像自己以前从未重视过的人,现在感觉如此的甜美。 “好了好了,皇后赶紧坐,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并不着急,今天下午有的是时间呢。”慕弘纶赶紧招呼门外的公公,让他们递进来一些食物。 马皇后惊奇的发现,上来的菜全部都是自己爱吃的,看来身旁的这个伴载夫妻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喜好,她弯腰行了一下礼,“多谢陛下的抬爱,臣妾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误会 慕弘纶现在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真是越看越顺眼,好像有了一丝美妙一样。 马皇后,权当这家伙是兴趣上来了,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和平常一样清新淡雅,“陛下,今天怎么有些与众不同了呢?往常这个时候不是正在与云贵妃闲谈吗?怎么有空在这里搭理臣妾呢?” 慕弘纶听到这话以后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的嫌弃,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忍不住憋起眉头,这话真是让自己感到十分的不爽,“皇后,今天如此高兴的时候就不要和我说那个贱人了!” 马皇后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听到这话,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惹了这家伙,有些不悦,才会得到如今的下场。 而自己的势头刚刚上来,没有必要当众浇一盆冷水,所以就直接顺从听话的,没有去过多询问。 慕弘纶现在真是感觉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后,真是去对人了,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知书达理,懂事不去过多的询问朝堂上的事,这才是自己应该有的贤内助,而不是像云贵妃那样只会挑唆事端的人。 “皇后实在是抱歉,朕最近有些毛竟然冷落了你,那今日就留宿在你的宫里吧!也好,让你获得后宫里面其他人的心和景仰,同时咱们两个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怎么聊天倒不如借此机会好好说道说道。”慕弘纶说完以后直接让身旁的公公去召告整个后宫,今天自己不去别的地方,就留宿在皇后的宫里。 就连公公都比较的惊讶,没想到如今陛下心性起来,想到了皇后。看来今天的事情对于他老人家打击是非常沉重的,否则也不会就这么急于改变,想要忘记什么。 可是自己终归只是一个公公,没有决定事情的权利,还是应该一味的服从。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紧接着退了出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而另一边正在寒王府里面的云贵妃吵吵嚷嚷着,说要把自己交托给他。 慕弘苍自己简直一个头两个头大,没想到自己什么都不做,竟然还能惹来一树烂桃花,“云贵妃,我希望你可以记住咱们两个终究是云泥之别,你永远不可能呆在我的身边。你还是趁早回到陛下的身边,好好服侍,也许以后能有个好下场。而且云贵妃你如今出宫已久,想必现在陛下已经知道了一二,还是应该赶紧回去吧!” 慕弘苍现在只想让自己重新回归平静,不要让任何人打扰,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这就足够了。 可是云贵妃并不想罢休,继续往上贴着想要把自己交托出去,至少不要一辈子混在泥土里面,摸爬滚打,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大力撕扯自己的衣裳,外衣上能脱的全部扔到地上,只留下混乱的衣服。 她能够做到如今贵妃的位置,一定是有些手段的,她就不相信自己拿不下这么一个男人!谁还不是愿意吃软的那一套?只要自己足够的低下,一定可以获得他的心。 “来人,把这个家伙给我扔出去!”慕弘苍感觉自己有些受不了了,直接把脸转向墙面,对着门口大喊,让外面的人进来,把云贵妃给扔出去。 可是对方并不想善罢甘休,依旧大吵大闹地说慕弘苍,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容纳我?难不成我在你的眼里依旧是那么的低微?我好歹也是一个贵妃,如今在你面前这么和你好好说话,你确完全不把我当回事! 她最后一声就好像是愤怒喊出来的一样,完全不去在乎外面的人怎么去想?怎么去考虑?怎么交谈! 只要自己快乐就行了,完全不要去考虑这么多。 慕弘苍伸手挠了一下头发,眼睛里面充满了烦闷,“我说外面的那群是为你们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赶紧进来,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谁要是进来慢了?就等同于和她是一伙的,以后就不要继续跟在我的身边做侍卫了。” 视为一听这话急急忙忙的从门外跑了进来,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云贵妃的胳膊,可是对方的地位毕竟比自己尊贵,要是弄伤了的话,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下手依旧十分的轻柔。 云贵妃却直接蹬鼻子上脸,大力的甩脱了起来,感觉自己面前这群家伙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就直接摆起来豪横。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告诉你,今日谁要是动了我,明日我就要谁为此丧命!我说到做到,不信的你们就可以试一试。”云贵妃,这话说出去以后直接可以看到身旁的人犹豫了起来。 示威感觉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自己地位没有那么高,两家主子吵了起来,自己只能被夹在中间来回揉搓。帮这个不是,帮那个也不是,不帮更加不行,那完全是在等死的节奏。 “我今天把话给扔在这里了,如果你们以后谁再敢把这个疯女人给放进来,哦不,云贵妃,你们谁要是敢把她给放进来,谁就直接可以扔东西走人了。”慕弘苍眼睛里面充满了愤怒,好像只要谁再乱说一句话,直接会被当场缴灭。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这么大动静,我隔老远就听见了。”沈夏从一旁走了进来,看见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忽然心里燃出了一束不好的火苗。 没想到自己就出去探望百姓的一段时间,直接让别人给钻了空子,如今更是架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慕弘苍一看沈夏回来了以后,低头看向自己已经被拉扯不堪的衣衫,瞬间整理了起来,“沈夏,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其实这件事情和我……” 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站在一旁,云贵妃冷笑一声给打断,“弘苍~必解释什么呢?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毕竟解释就是掩饰嘛!这件事情即使沈夏不知道,也应该去了解一下啦!”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朋友 “云贵妃,咱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不要让别人误会,否则到时候咱们两个走着瞧。”慕弘苍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忍看对方直在发骚,“沈夏,其实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俞贵妃突然之间就跑过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然后撕扯我的衣服,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慕弘苍现在感觉自己还真是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被自己说得如此复杂,就好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一样,没想到平时说话十分流利的寒王,也会有如今的这种情况。 “解释就是掩饰,我不明白爱别人是人之常情,为什么到了咱们两个这里就变得如此复杂?弘苍,大胆承认就是的了,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敢为难你!”云贵妃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玩弄着自己的指尖。 没想到自己出宫一趟,竟然还有意外收获,能把沈夏就此打倒也是一件好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慕弘苍听到这话,以后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轻轻地揉搓,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竟然着了别人的道,现在被这么一句话搞得解释再多都没有用了。 他抬头朝着云贵妃翻了一个冷眼,把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部包含在这一个眼眸里面。既然说说不出什么,那就用自己的行动去表明一切了。 “弘苍,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虽然我现在贵为贵妃,可你也是王爷,终归是门当户对。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许有一天沈夏遇见了喜欢的人,也会明白这个道理。”云贵妃,这最后的一句话里面简直饱含了疑惑,把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充斥了这么多内容,还真是有些不容易。 慕弘苍听到以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感觉枯燥的嘴唇,真想把这个贱人从寒王府里面给扔出去,以后不见才是最好的事情,如今闹成这个样子,和她脱不了干系。 “云贵妃,我希望最后再和你说一遍,我真的不喜欢你,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一眼就对上了,有时候你就算看破了都没有用!你就不需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还不如把事情放到身边,人的身上,好好照顾陛下。”慕弘苍看着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沈夏,忽然心里面有一些摸不着底。 沈夏虽然从一开始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还是选择站在慕弘苍身边,即使充当不了什么大型角色,至少也可以为他安抚一二。 “好了,云贵妃,你就不需要再胡搅蛮缠了,你就算说破了天,我也依旧相信慕弘苍!毕竟在我无人安慰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总比和你相处的时间长吧!”沈夏这是摆明的意思,要和她对着干,既然他们拿走了属于自己的荣耀,那就在话锋上惹得先机。 “你相信他又能有什么用,事情就摆在这里,我们两个人都衣衫不整,也就如同你看到的那个模样吧,我也不想再继续纠缠着什么了,你最好识趣一点,赶紧离开。”云贵妃满意的身手打理着自己破烂的衣衫,眼睛里面充满了骄傲。 “我离不离开这是我的事情?和你同样没有关系,不过现在倒是让我看清楚了云贵妃的一点,不检点!身为陛下的贵妃,如今却在勾搭王爷,这事要是传到他老人家的耳朵里面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到时候即使你身为贵妃,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低头。”沈夏冷笑一声,把自己手里面的东西扔到一旁侍卫的手里,两条胳膊别在一起,一脸的傲慢。 云贵妃一听这话,忽然感觉火冒三丈,但确实自己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慕弘纶也许现在早已经知道自己离宫的消息,不能让他怀疑。否则以后要是再想出宫可就难了,自己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起身离开了寒王府,毕竟只有安稳了那一位,自己才有空余的时间。 慕弘苍看着离开的云贵妃,忍不住皱起眉头,还是沈夏有办法,让自己摆脱这种束缚。 “沈夏,你不要相信那家伙说的鬼话,简直不能相信,一定要相信我知道吗?”慕弘苍忍不住两手放在一起,紧紧握住十分担心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会去相信云贵妃说的屁话。 到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人再次离开,对于自己真的是天大的损失。 “你放心就好了,我完全没有去相信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沈夏眼睛里面充满了坚定的气息,好像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慕弘苍听到这里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要对方不去相信自己,也就没有什么问题,“沈夏,我十分想知道一个问题,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沈夏瞬间呆愣住,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不断向自己靠近,忽然感觉有了莫名的压力感。 “当然是朋友啊!”她说的十分自然,就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就是在介绍一个自己的好伙伴一样。 慕弘苍本来还想着继续往前走,一听到这话,瞬间失去了兴趣,直接退回到王府门口,一把将门给甩上。让沈夏吃了一个闭门羹,第一次被人就这么拒之门外,忽然感觉还有些不适应。 其实沈夏心里面本不是这么去想的,但是一想到他刚才和云贵妃衣衫褴褛的站在一旁,忽然感觉心里十分的懊悔,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想说了。 话还没有经脑子,直接一口给吐了出去,说的十分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去在乎慕弘苍在想着什么。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玩笑话,直接让对方恼火,看来以后还真是应该注意一些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告状 云贵妃有些不服气,回到了宫里,立马来到了皇上的大殿。 有些赌气的坐在了一旁,慕弘纶正在处理政事,看到他她负气坐在那里,有些好奇的把自己手中的书籍放在了桌子上。 “你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这个样子了?” “还说呢,皇上我被人欺负了!” “什么。谁敢欺负我的贵妃呀?!” 慕弘纶生气的一拍桌子,一张脸被气得有些扭曲,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熊心豹子胆。 云贵妃眨了眨眼睛看着她,最后抿着嘴唇说:“当然是那个寒王了!就是他在欺负我!我一开始都说了,我是皇上的贵妃,可是他却不依不饶的,拉着我就要进房间!我一直都在反抗,但是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说道这里,她哭唧唧的把自己的衣服给解开,露出了脖子上的那几道伤痕。 “皇上你快看,这就是他给我抓出来的,还有这里!还有这里呀,皇上!” 她一边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痕,一边又把自己的袖子给拿开,露出里面的伤疤。 简直就是让人惨不忍睹,但是又能看得出来上面的这一道疤痕到底有多么的凶狠。 慕弘纶你能够想象得到,慕弘苍这个男人到底撒手多么的狠?!他立马愤怒的一拍桌子,对着旁边的太监说:“把寒王给我传进宫里来!” 太监点头立马就要退下去,可是这个时候旁边的云贵妃又开话了:“皇上,还有那个沈夏啊!你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对我太好了,就是他亲手把我推到寒王的房间的。” 说到这里,uk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拭了自己眼睛上的泪水。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眼泪,只不过是这个时候,她十分的懊恼罢了。 因为她不服气,如果这件事情她能够放下的话,那可就真的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必须让寒王还有沈夏得到相对应的报应。 “好,那就把他们两个人一起给我传到宫里了!” 太监点头,退了下去。 慕弘苍和沈夏这个圣旨的时候,两个人十分疑惑。 沈夏就有些不明白了,她这是遭谁惹谁了呀?为什么又要被传进宫里了呀? “这件事情真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被传进宫里去。” 不过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是走了出去,正好看到门外一辆马车正在等着自己。 抬起头就对上了慕弘苍的眼神。 他的眼神透露着一股冰冷,于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旁边。 “一起去吧。” 沈夏正有此意,于是直接上了马车。 两个人终于再一次来到了皇宫,跪下来拜见皇上,就听到皇上在旁边一拍桌子有些冷冷的说。 “你们两个人可知罪!” 慕弘苍直接摇头拒绝:“臣弟不知。” 沈夏也是一身傲骨:“我也不知道。” “好,既然你们两个人都不知道,那我来简单的跟你们说明一下!” 说着他对着旁边的云贵妃轻轻的摆了摆手。 云贵妃立马纠结的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最后咳嗽了一声说:“这件事情要怎么说呢?只能说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图谋的这件事情!沈夏当然也有参与了。” 皇上一听这话就气更不打一处来了。 于是他愤怒的一拍桌子对着旁边的人说:“把他们俩人都给我叫进宫里来!” 太监点头,立马退了出去,而在另外一边,沈夏和慕弘苍也已经被宣进了宫里,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善。 沈夏就更加反感了,因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被叫进宫里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夏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慕弘纶愤怒非常,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我问问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轻薄我的贵妃?!” 云贵妃听到皇上为自己出气,她可怜兮兮的垂着头,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话也不讲。 不过看着那个慕弘苍眼神倒是带着点点的爱慕。 “这件事情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啊你们?”慕弘纶在质问他们。 沈夏不服气,立马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这件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问一问云贵妃,明明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为什么还要往慕弘苍的身边靠?更何况还是孤男寡女的,你难道就不知道避嫌吗?” 云贵妃被这么一说立马有些尴尬,她直起腰杆有些震惊:“这……我原本是要去找你的,但是我没有找到你。” 沈夏冷哼了一声:“你在撒谎吧,什么叫做你是找我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云贵妃居然和我有这么大的交情,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居然还能聊得这么好?” 这句话说的是真的,她们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可能会来他这里跟她玩。 云贵妃立马垂下头,仿佛是看到皇上看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立马舔了舔嘴唇,有些苦涩的说:“其实我是去找慕弘苍的,但是寒王直接就把我给推到房间里了,我都说过了,我和他男女授受不清,可是寒王没听……” 慕弘苍觉得有些可笑。 冷着一张脸看着她,表情犹如三月的天,六月的雨说变就变。 而且还带着一股冷意,满身萦绕着杀气腾腾,他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云贵妃。 “皇上,我不知道我说出来的这些话你到底信不信,但是我也有必要好好的跟你聊一下,那就是,你贵妃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在房间里。我怎么不知道,我来拉她?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又为什么要去和她在一起?” 慕弘苍说的十分的轻巧,最后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云贵妃更加焦躁不安,她有些郁闷的垂下了头。 慕弘纶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是目光群主的盯着云贵妃:“是这个样子吗?” 云贵妃没说话。 慕弘苍又在一旁抱拳:“这件事情肯定不是我做的,请皇上明鉴。” 云贵妃不服气:“不对的皇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云贵妃失宠 看见云贵妃倒打一耙的丑恶嘴脸,慕弘苍实在不理解她口中的喜欢究竟是什么。 而沈夏也知道目前的局势,是有些对慕弘苍不利,毕竟这位云贵妃,求爱不成,恼羞成怒,竟是要诋毁慕弘苍。 她与慕弘苍刚经历这一天花事件,本就疲惫,但这云贵妃胡搅蛮缠,也属实令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慕弘苍并不想多争论,只想把事情说清楚,和云贵妃再无瓜葛:“还请陛下明鉴,我已有喜欢之人,必定不会和云贵妃之间有什么,也不会对云贵妃怎么样,我也并不想参与其中的纠葛。” 慕弘苍的这一番话,是表明了心意,让云贵妃气得不行,也让沈夏略有安全感。 可是云贵妃也不敢再多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慕弘纶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格外敏锐的。 慕弘纶听着慕弘苍笃定的语气,一时之间觉得头疼,认为他确实也没必要对云贵妃做什么,对自己的收益实在小,况且他对沈夏的心意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但他心绪复杂,云贵妃是他昔日的宠妃,再怎么着也是宠过爱过的,如果当下承认下此事,不就是下自己面子,要说明他没有慕弘苍那么有魅力,连妃子都会被抢走吗? 而且云贵妃言之凿凿,量她也不敢欺上瞒下。 慕弘纶也不知道此事该如何解决,似乎交不出一个合适的答卷,而此刻,他的“救星”也终于来了。 殿外太监宣告了一声马皇后来了,也只见马皇后身着端庄,礼仪得体地走了进来。 马皇后一进来,慕弘纶的思绪也跟着飞了过去,他现在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马皇后顺眼,也不会让自己觉着为难。 不像现在,云贵妃咄咄逼人要慕弘纶给个说法。 “臣妾参见陛下。” 马皇后福了个身子,就听见慕弘纶开口。 “爱妃免礼,快快坐到朕的身侧来。” 马皇后依言坐了过去,一旁的云贵妃却震惊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陛下会如此偏爱马皇后这个贱人?自己左右不就是出宫了一趟,竟让马皇后钻了空子? 云贵妃思绪凌乱,贝齿紧咬,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去找慕弘苍的这一举动,真的是让自己损失良多! “皇后,今日怎么来大殿这儿了,可是想朕了?昨日不是染了风寒,今日该是好好歇息才是啊!” 慕弘纶关切着,搂上了马皇后。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已经好了许多,今日想来看看陛下,给陛下带了一些臣妾亲手做的糕点。” 马皇后小心地瞧着慕弘纶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异样便开口说道,瞧见云贵妃就站在一旁,想起昨日慕弘纶不待见她的样子,于是她故意提到。 “陛下,不必给云贵妃赐座吗?” “皇后身体不宜操劳,以后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御厨房做就好了,不然累坏了皇后,朕也心疼啊。不过这是你亲自做的,朕自然也要尝尝。至于云贵妃嘛,她同寒王与本王商议一些事情,过些时候就走了。” 慕弘纶随口回应道,云贵妃的一些小心思,其实他也可以摸得清楚一二,而她爱慕慕弘苍这件事,自以为藏的很好,其实他也知道。 他现在对云贵妃没有什么耐心,对于马皇后没有眼力劲也没有很在意,他品尝了一下发现还不错,于是大力夸奖。 “皇后的手艺好啊,真的是让朕佩服,日后要是日日品尝,那朕可是幸福喽。” 慕弘纶笑着,吃了一块便没有再吃。 “如若陛下喜欢,臣妾愿意日日为陛下洗手作羹汤。” 马皇后客套着,慕弘纶话中几分真几分假自己还是分辨得出来的,而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慕弘苍和沈夏在这被迫看了一场后宫的感情戏,心中有些无奈,慕弘苍有些习惯了,而沈夏看着就觉得尤其别扭。 一旁的云贵妃脸都要气歪了,心中想着马皇后这个贱人,现在这么得意,等到时候她重获盛宠,看她怎么收拾她! 慕弘纶做完了这一场戏,似乎才想到这边还有这么几个人,想着草草了事。 开口说:“这件事情既然云贵妃和寒王都秉着各自的说法,朕也不好下定论,免得说偏向了谁,这样吧,以后云贵妃无事不得再出宫,而寒王既然有喜欢的人,把事儿趁早办了,也不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云贵妃一听自己出宫的权利被限制了,而慕弘苍和慕弘纶都逐渐远离自己,自己到哪里都不讨喜不受宠,一时间面色苍白,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如何。 她心中愤愤不平,觉得这一切都是马皇后和沈夏在捣鬼,破坏了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切,让自己一无所有。 “云贵妃,你且回去吧,朕这几日要好好陪陪皇后,抚慰一下皇后的心,无事不要再来打扰皇后和朕。” 慕弘纶没正眼瞧过云贵妃,一直把视线聚焦在马皇后身上。 马皇后贤淑,端庄,大方优雅,而这云贵妃争宠,恶毒,小家子气,慕弘纶有些厌倦了和云贵妃在一起的日子,现在认识到马皇后这么好,自然不愿意多搭理云贵妃。 “好的,陛下。” 云贵妃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不敢多表露,表面上平平静静地退下,但是心里还在计划着什么要夺宠。 “陛下,那我们也退下了。” 慕弘苍礼貌地行个礼,看见慕弘纶摆了摆手,就带着沈夏离开了大殿。 沈夏出了大殿才松了口气,每次面对慕弘纶都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是因为天花,这次又是因为云贵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停一点。 “慕弘苍,要不我们去看看灾民吧,现在局势稳定了,不知道他们那边是否顺利。” 沈夏提出来,慕弘苍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于是二人出了皇宫,就去了那处。 来到灾民这边,这边许多灾民都认识沈夏,看见她都对她露出来笑容,沈夏经过一番查看,也发现那边的人们好了很多,于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第二百六十九章 沈韵入宫 沈夏和慕弘苍还在继续看着,想走着走着看看有没有哪个灾民遇上突发状况,可以搭把手。 不过他们一路走来还是挺顺利的,没有遇上什么事。 沈夏觉得自己做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这次救援的功劳在不在自己身上,功劳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确是百姓平安,这样才会让她感到欣慰。 而慕弘苍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夏,突然发出声音:“沈夏,你知道我有多幸运吗?” 沈夏被叫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多幸运,我遇见了你。” 慕弘苍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他一直没有告诉沈夏他遇见她有多幸运,有人替自己撑腰,有人陪自己玩乐,有人一直可以信任自己。 不管面对多少挫折,两个人都一起面对,一起化解,不会轻易放弃。 让他感觉自己是被在乎的,而沈夏也深有感触,因为和他在一起,她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那我也告诉你,我有多幸运遇见你。” 沈夏突然抱住了慕弘苍,让慕弘苍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这样,感受到怀中的人紧紧抱住他,他感觉心中热血沸腾的,想要让时间停留,不愿意再去面对其他风风雨雨。 二人甜蜜依偎了良久,还想着继续看望灾民,看看有没有什么棘手的情况。 沈夏又往前走了一下,发觉她好像看见墨飞,莫离,灵薇薇等人在前面,而墨飞也刚好看见了她。 她走了过去,墨飞却先开了口。 “沈夏,寒王,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夏注意慕弘苍的脸色不太好,估计是两个人刚刚甜蜜完,想要再两个人多待会,结果被打断了。 沈夏有些想笑,觉得慕弘苍和个小孩子似的。 “啊……我和慕弘苍来看看灾民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呢?方才我好像还看见薇薇他们了。” 沈夏偷偷把慕弘苍的手拉住,想要他不要再不不开心了,而墨飞也没注意到沈夏和慕弘苍的小动作。 慕弘苍心中甜滋滋的,也紧紧握着沈夏的手。 “我和莫离,薇薇,满博都在这救治灾民呢。” 墨飞挠了挠头,莫离,灵薇薇,满博看见了沈夏和慕弘苍来了这,都陆陆续续过来了。 沈夏愣了一下,倒没想到他们在这救治灾民,莫离作为学院的老师,灵薇薇和满博也都是异国他乡来的,这种举动属实令人感动。 “辛苦你们了,熬过这一阵病情估计就稳定下来了,到时候薇薇和满博办事,可是要叫上我们呀。” 沈夏打趣道,可不料墨飞却开口了。 “嘿嘿,我们哪里辛苦了,顶多也就只是帮帮忙,我们谁不知道都是你治疗了天花,要我说,这功劳可都是你的,而且这弘国,也都是你救的。你都把功劳给了慕弘纶,真的是大公无私啊,不然弘国的人都要崇拜你,称你为救世主呢!” 墨飞有些愤愤不平,沈夏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是慕弘纶把功劳一揽,连沈夏屁事都没有,现在在弘国,沈夏的风评都不是很好,明明是沈夏救的大家,可是还要接受误解。 “不至于不至于,墨飞,话不能这样说。” 沈夏环顾了一下四周,如今救治灾民的许多人手都是慕弘纶安排的,想要体现自己关心国事,关心灾民,隔墙有耳,墨飞这样不注意分寸的说话,很容易被抓到。 墨飞也懂了,于是便让语气变得没那么激进,询问沈夏道:“那为什么你要把功劳白白地都给了慕弘纶呢?” 满博见墨飞有些鲁莽,而墨飞的话语被人逮到一句问题都很大,而且影响也不好,无奈之下,满博只好开口。 “这自然不是沈夏心甘情愿给慕弘纶的。” 这一句话,就引起了墨飞的好奇心,引得他连连发问。 “我就知道沈夏没那么傻,那是因为什么?” “那时候,天花全国肆虐,举国上下人人自危……沈夏她有一天离开学院去买药,刚好碰见了刘丞相的丫鬟,后来得知刘丞相得了天花,沈夏便寻药材救治,后面竟越传越广,慕弘苍就被慕弘纶勒令陪着老百姓抗击疫情,沈夏研制解药,结果被世人污蔑成制造天花的人……” 满博缓缓讲述着一切,墨飞听得目瞪口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有这些事,有这些内幕,原来慕弘纶这么可恶,差点害死了天下苍生。 “真的是……真的是昏君!” 墨飞气得咬牙切齿,也想为沈夏,告诉百姓一个真相。 “墨飞,冷静点。” 沈夏劝道,她认为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不必再节外生枝,如果传到慕弘纶的耳中,对自己也很不利。 听见沈夏的劝告,墨飞逐渐冷静下来,他很佩服沈夏,能有这样的胸怀,能忍常人不能忍的事情。 “太可恶了!想到慕弘纶应该不太行,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糊涂,还想给自己立个好名声,现在百姓都拥护他,认为他是个好君主,日后如果你和寒王挡了他的道,他处理你们不是轻而易举,哎。” 墨飞压低了声音,有些惋惜道。 “你不必这样想,我本意也只想过得安稳,不希望天下百姓受尽病魔折磨,如果我受了那些功名,恐怕也过不上安稳的日子。” 沈夏倒是想得挺开,这一辈子,她只想与爱的人相守,平稳度日。 而这些话,恰好也被路过的沈韵听着了。 沈韵本来是和家人一起进宫面圣,途径此处,本来想要快点离开这灾民区,但是看见沈夏和慕弘苍一行人在这,想要抓住一些把柄要他们好看。 于是从马车下来,把刚刚墨飞情绪激动的部分都听了,沈韵听到“昏君”等词汇,就知道这次没白浪费时间,她心中暗喜,决定这次进宫,一定要扳倒自己的“好妹妹”,明明是制造天花的妖人,凭什么还可以安然无恙。 甚至,还有一些人吹捧沈夏。 沈韵得意洋洋地回了马车,命车夫绕条路走,不要让沈夏提前发觉,这样才可以扳倒她! 第二百七十章欲言又止 “韵儿,方才去哪了?你在看什么?”沈才义微微皱眉,看沈韵不在状态,失了仪态。语气了满是不悦。 沈韵将沈才义拉到人少的地方。 沈才义疑惑,“韵儿,你这是干嘛?” 沈韵收回目光,“爹爹,我方才在外面看见沈夏鬼鬼祟祟的跟别人谈论,隔得远,看上去像是男的,还……” 沈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闪烁,仿佛在观察沈才义的神情。 “还如何?”沈才义的脸色稍微变化,这个沈夏,又出乱子。 一想到沈夏的性子,沈才义的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努力维持表情。 见沈才义的脸色不好,沈韵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你沈夏这次还能不能好运逃脱爹爹的惩罚。 “女儿还听见沈夏与那人谈话,激动时竟辱骂圣上,女儿心中担忧,特地回来告知爹爹。”沈韵压低声音,没人听见。 正好赶来的陆莲刚好听见,听见沈夏的名字,心中咯噔一声,这夏儿又出事了,靠近听见沈韵话里的内容。 啪嗒,立马下跪。 沈才义看着跪在面前的陆莲,皱眉,低声呵斥,“你这是在干嘛.” 环顾四周,还好无人注意到这边。 “老爷,夏儿是个好孩子,怎么会说圣上的坏话呢。”陆莲语气中有哀求,生怕沈才义一时冲动,惩罚沈夏。 “你快些起来,这不是在家中,成何体统?”沈才义蒋人拉起来。 陆莲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沈韵最是不爽三姨娘梨花带雨的模样,跟沈夏一模一样,竟会惹男人欢心。 “三姨娘这是什么意思?三姨娘的意思是我听错了吗?”沈韵委屈巴巴,拉住沈才义的胳膊,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韵丫头你别误会,三姨娘只是觉得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陆莲见沈才义没有要怜惜她眼泪得意思,一时无主,扯了扯旁边四姨娘得袖子。 四姨娘见状,连忙帮腔,“是呀,会不会是听错了呀,这夏儿平时乖巧听话得很,是府里礼仪最为出色,不会没了分寸。” 四姨娘感受到来自于沈韵的压迫,但她与三姨娘住在同一个院中,这么多年以姐妹相乘,沈夏也算是半个女儿。 沈才义感觉脑瓜子嗡嗡嗡的,这三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实在聒噪。 “都给我闭嘴,这是宫里,怎么能如此的聒噪。”见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那边有同僚再招呼沈才义过去。 “你给我看着点沈夏,不能再惹出事端来,此事等回府再处理。” 说完,沈才义离去。 沈韵在后面闷哼了一句,沈夏你给我等着. “三姨娘和四姨娘今日真是很大的胆子嘛。”沈韵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两人。 “也不知道沈夏能被你们护多久,又或者说以你们的身份,真的能护的住沈夏吗?” 沈韵的话再三姨娘心头一击,对啊,她是妾,上不了台面。沈韵看着陆莲难看的脸色满意的离去,心中给两人记了一笔。 四姨娘安慰陆莲,心想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沈夏刚回到房中,就看见三姨娘在等她。 “姨娘,你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看上去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沈夏问道。 沈夏想到半路遇到的沈韵,难道是沈韵知道些什么,来刁难姨娘? “是不是沈韵?” 三姨娘摇头,蜡烛沈夏的手,“夏儿,你告诉姨娘,你今儿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沈夏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沈韵听到了? “姨娘,沈韵跟你说什么了?”沈夏问道。 三姨娘还未来得及解释,有小斯来传达命令,沈才义让沈夏爱去祠堂。还未进入祠堂,就看到沈韵在里面,表情正得意。 方才姨娘匆匆跟她说了几句,了解了大致。不得不说,沈韵胡说八道的能力确实不错。 沈才义黑着脸,看见沈夏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气血上涌。 沈夏刚他如祠堂,一道严厉的呵斥声传来。 “跪下。” 沈夏应声跪下,附身低头,给祖宗磕了三个响头之后,站直身子,直直对上沈才义的要喷火的目光。 “不知父亲唤我来此处为何意?”沈夏直接问道。 眼前的父亲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从有记忆开始,他从未关心分毫。 “逆子,你给我跪下你今日是否再外与人私会?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小姐, 竟不顾体统,丢尽丞相府的脸面。”沈才义捂着胸口,忍住冲上去打沈夏的冲动。 “今日确实是与尚书府的小姐碰见,聊了一盏茶的时间,女儿不明白父亲为 何要指责?” 沈夏没有说实情,存在侥幸的心里,沈韵影噶没有看清人。沈才义见沈夏不 承认呢,拿起家法,直直一鞭子抽过去。 沈夏没想到沈才义回如此,闪躲不及,脸上留了一道痕。 “给我跪下去。” 沈才义怒吼,“韵儿听见你辱骂圣上,可知这是抄家之罪。” 原来如此。 沈夏余光看见祠堂外面的三姨娘哭的梨花带雨,满眼的心疼。 双膝着地,“父亲,女儿以自己与母亲的性命在祖宗面前起誓,女儿觉悟辱 骂圣上之言。” 沈才义有些惊愕,见沈夏如此坚持,会不会真的是沈韵听错了。 沈韵见状,不好,父亲心软了。 “父亲,许是女儿听错了。”此刻要是再步步相逼,倒显得她小气了,看着 深吸脸上的红痕,心中舒坦。后日就是太后的生辰,看沈夏如何出丑。 太后六十寿诞来临。 沈夏带着面纱出现,招来不少视线,沈韵拉住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今天是太后娘娘的寿诞,也不知道夏儿准备了什么贺礼,不如拿出来给我 掌掌眼?” 闻言,四周坐着的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贺礼是给太后娘娘的惊喜,哪能提前拿出来?”沈夏轻声细语的说道,言语的意思却不容置喙。 沈韵不甘心,今日慕弘苍也在场,她必须让沈夏出丑,她才配得上慕弘苍。 “难不成是夏儿觉得贺礼太轻,怕人嘲笑?。”沈韵拐着弯给沈夏下套,只 要这番话传入太后耳朵里,但凡沈夏准备了什么便宜货色,太后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送礼重在用心,而不是礼物的名贵。”沈夏眸色淡淡,眼神清亮得像是能 洞察人心。 沈韵被她看得心虚,诺诺点了下头,反应过来又是一阵羞恼。 这个沈夏! 一旁,沈韵扫到沈夏脸上的黑纱,有了个主意。 一个丑女,就该好好躲在角落惹人厌弃! 打定主意,沈韵不着痕迹的靠近江芷凝。 正说这话的沈夏却敏锐的注意到她的异常,眼帘微动。沈韵鬼鬼祟祟的伸出手,悄无声息的靠近黑纱。 两寸…… 一寸…… 第二百七十一章比试 沈韵和沈兰恰好在宫中的花园内散步,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哇,她们两个好美啊。” “是啊是啊。” “真是有够漂亮的。” …… 称赞的声音不绝于耳,沈韵和沈兰二人听着自然也是开心。 几个公主们正在宫里下着棋,忽而发现许多人向外跑去。 “他们干嘛呢?都往外面跑。”一旁的林烟开口问道。 慕宜嫣轻轻笑着,“似乎是说沈府上的小姐来了,不如姐妹们一起去看看?” 林烟顿时瞪大了眼睛,“沈府啊,她们都是好有才的女子呢!” 慕宜嫣点点头,有才?那与她比试一番吧。 这么想着,慕宜嫣放下手中的棋子朝那处走去。 金树染看着几位公主都去看沈府那些小姐去了,自己也是跟了上去。唉,有什么好看的,好好下棋不好吗。 金树染应该是这几个公主里对沈府那两位小姐最不感兴趣的了。她看其他公主们都兴冲冲跑上去,感到十分的疑惑。这沈家的,真有说得那么厉害?金树染的心中也勾起了几分好奇,于是自己也提速上前。 “小姐小姐,你也太漂亮了吧!听说是沈府上的?”小六问沈韵。 沈韵用衣袖遮住嘴笑着点了点头。 小六更是兴奋了,“哇呀!我可听闻沈府上的小姐个个才华出众呢!小姐不如为我们露两手?” 沈兰摆摆手,有几分谦虚。 “也没有大家传的那么才华出众啦,不过是可以展示一下的。” “好耶好耶!”大家纷纷鼓掌。 沈韵内心默默吐槽着,真是一群俗气的东西! 趁着沈兰发呆的几秒,几位公主也到达了此处。 “你好。”慕宜嫣最先上前想沈府的两位小姐问好。 沈韵装得矜持,只是轻微点头。 “果不其然啊,真是美人。”其他的公主称赞着。 慕宜嫣行了个礼,“我想同二位小姐比试一番,听说沈府的小姐个个能歌善舞,才华横溢。不知二位小姐意愿如何?” 沈兰没有说话,沈韵倒是开口了。 “行的,请问贵姓?”沈韵嘴上似乎礼貌,其实内心有几分瞧不起。 “在下姓慕,慕宜嫣。是长公主,其他这些都是我的好姐妹。”慕宜嫣介绍道。 沈韵心想,长公主啊!自己要是比试胜出,岂不是很有面子? “哦哦,长公主啊。在下沈府沈韵,旁边是我的妹妹沈兰。” ,慕宜嫣点头,“可以开始比试了吗?”她其实根本不关心这两人叫什么,只是想要比试比试才艺罢了。 “我也要来。” “是啊是啊,怎么只有长公主一个人比试呢。我们也要参与。” “是啊是啊。” 其他几位公主纷纷发声,慕宜嫣也同意了下来。 “先比琴如何?”林烟开口,林烟自幼年开始便学习琴艺,这还多亏的母亲。想当初,母亲可是手把手教自己弹琴的,这可是自己的强项,输不了的吧。 林烟也不知为何,看到这两姐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怎么说呢,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很不自然,特别刻意的那种。而且有点唯利是图,趋炎附势的感觉。别问为什么这么觉得,问就是来自女人最自信的第六感。 希望姐妹们都能赢下吧。 “那自然是公主们说了的算,这比琴,先由我来吧。”沈韵上场。 沈韵先坐下开始弹奏古琴,可能因为许多人围观的原因,不知是怎么的沈韵有几分手抖,导致弹出的音有些奇怪。自己弹完一首曲子,尴尬地站到一遍。 下面是林烟的表演,慕宜嫣自然是知道林烟擅长琴艺,能选出琴艺来比试,也是说明很想要获胜了。 果然,音乐世家的林烟就是不同。弹出来的曲子流畅,手指力度到位,夺得了大家的认可与掌声。 一旁的沈韵有几分尴尬,这跟自己一比,自己简直就是被秒杀了。 林烟也是毫无疑问地在这场对局中获胜,她笑着向大家鞠躬。 然后她看见沈韵的脸色不太好,也上前安慰了一下 “我毕竟也是音乐世家的,专精古琴,所以失败也是十分正常的啦。不用太过在意,你的琴艺也很不错,可惜对手是我,所以,失败了哦。” 林烟的一番话让花园里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慕宜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人,果然还是这样,鲁莽冲动的直性子。 沈韵十分不服气,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几位公主。下一场她一定得赢回来。 沈兰见到姐姐这幅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悄悄凑到她的耳旁。 “姐姐,不如我们悄悄地作弊。不被发现不就好了吗?再说那人对你说这种话,这什么意思?赤裸裸的挑衅啊!” 沈韵听得,心中也是油然而生了作弊的想法。是你们出言不逊在先,可别怪我不守规矩! 最后一场是沈韵与慕宜嫣比试画艺。 沈韵让沈兰去准备画布,并悄悄嘱咐她在慕宜嫣的画布上添加可以让颜料褪色的“兰花叶”。 沈韵与慕宜嫣的画技都十分的不错,其他的姐妹们看着二人在作画,也不太能分出个什么高下。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二人的画完成了。 沈韵笑着把自己的画拿起,“我画的是牡丹,象征着富贵与好运。” 大伙看了沈韵的作品不由得响起了一阵掌声,沈韵心里偷笑着,哼,长公主是吗?等会儿就看着你的画渐渐褪色吧! 慕宜嫣刚要开口介绍自己的画作,却发现画布上的颜料在渐渐褪去。 “这……怎么回事?”慕宜嫣愣住了里面,不一会儿,画布的颜料便没剩下多少了,看上去十分的枯燥。 沈韵故作吃惊,实则阴阳怪气着。 “天啊,长公主你这是怎么回事?”慕宜嫣不知道怎么接沈韵的话茬,她在一旁默不作声。 “那这场是沈小姐获得胜利了。”一众人鼓掌,沈韵自然也是十分开心。 慕宜嫣觉得有问题,心里还是不服气。 “我们来比试下棋!”她拉住了沈韵的手。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木兰花 身为身份尊崇的长公主,慕宜嫣又怎么可能能够轻易的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眼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画,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的变得褪色,到最后甚至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丁点的痕迹,那样子看起来就仿佛是一朵花,突然之间枯萎了一样。 慕宜嫣咽不下这口气,直接一把拉住了沈韵,想要和沈韵比试下棋。 沈韵自知自己的棋艺不怎么样,如果这一次输给了慕宜嫣,市币会被慕宜嫣一阵羞辱。 只见她略微的皱了皱眉头:“长公主,我看你还是找其她的人比试吧?因为我现在肚子特别的不舒服,如果我身体舒服的话,倒是可以和长公主切磋一下。” 突然之间听到了沈韵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慕宜嫣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怎么?你怕了?” “你肯定是觉得自己的棋艺比不上本公主,所以你才会想出这样的借口来推脱,不知本公主说的对还是不对?” 沈韵虽然内心当中已经有些慌了,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这个时候技不如人。 “长公主殿下,如果我现在和你之间进行比赛,可是我的肚子又不舒服,到时候输了,别人肯定会觉得你赢得不光彩,所以虞姬得到这样的胜利,你还真的不如去找其她的姐妹们好好的比试一番,来一场光明正大的棋艺比赛,那岂不是更容易获得其她人的尊敬?” 不得不说,沈韵的脑子反应十分灵活。 尽管面对着慕宜嫣接连不断的挑衅她却仍然能够临危不乱,把自己的思维梳理的可谓是一丝不苟。 “那好吧,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本公主也就不强求了,本公主这就找别人去!” 原本慕宜嫣的心情就十分不好,自己辛辛苦苦画了一尾锦鲤,结果却莫名其妙的给掉了颜色,结果在这一次的绘画比赛当中,自己输得可谓是特别的委屈和莫名其妙。 她的内心里面对于这件事情始终都无法介怀,所以迫切的想要用一场胜利来冲淡自己失败的尴尬。 这一次慕宜嫣选择了另外一个女孩,和这个女孩之间进行了一场棋艺比赛。 两个人的实力可以说是伯仲之间,不过可能这个女孩家里面的背景不怎么强大,所以她并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慕宜嫣,在关键的时候,她故意放了水,故意少落半子,这才让慕宜嫣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局险胜。 “哈哈哈!本公主赢了!本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刚才的那一次绘画之所以会输给沈韵,其实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谁知道那个颜料……” 慕宜嫣重新得瑟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越发的狂妄。 旁边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鼓掌庆贺,一副拍马屁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淡蓝色衣服的工艺快速的走到了慕宜嫣的旁边,在慕宜嫣的耳边小声的低语了一句。 “公主殿下,经过我们刚才找到了其她的人,对您画出来的那幅锦鲤进行了研究之后,我们确定那个问题应该就是出在颜料的身上,应该是有人在颜料当中加入了一朵可以使颜料逐渐褪色的木兰花,这种木兰花一旦和颜料在一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很快就会在空气当中完全挥发殆尽,所以就会造成了化作褪色的情况。” 丫鬟的这一番低声而语,让慕宜嫣原本还是十分开心的表情,立马就垮了下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气氛异常,拳头也在这个时候紧紧的握了起来。 “好啊,和本公主比赛,居然还有人耽改耍赖!” 一边说着话,慕宜嫣将目光看,向了坐在旁边,正在喝着茶的沈韵。 “沈韵!你是不是在本公主的颜料当中加入了木兰花!这才导致了本公主的画作在画出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褪色?!” 突然之间听到了来自于慕宜嫣的指责,沈韵的内心当中也是十分紧张。 但是沈韵只要想到了自己,早就已经把这个锅嫁祸给了别人,不由得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沈夏。 脸上故意露出了一抹十分惊讶的表情,沈韵站了起来,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长公主,您可别忘了,当时在画画的时候,咱们两个人可是一直都站在一起,如果我真的在公主您的颜料之中动了什么手脚,难道长公主你会发现不了吗?” 慕宜嫣现在早就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哪里还听沈韵的解释。 她握紧了拳头,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沈韵:“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接受本公主的检查,这件事情如果能够查到是你最后的下场,你也必须要自己独自承担!如果不是你的话本公主,自然会惩治那个在本公主的颜料里面下了木兰花的人!” 身为长公主,慕宜嫣一向都是养尊处优,而她更是皇上手中的夜明珠,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是这样的一个如此得宠的公主,居然莫名其妙的被人给使了半子,这让慕宜嫣的内心当中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那好吧,我愿意配合公主的检查,不过话我要先说明白,如果检查出我的身上并没有木兰花,那么还希望长公主你能够去检查检查其他人!” 慕宜嫣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你放心,本公主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向都是大公无私,毫无偏袒,既然你话都已经这么说了,那本公主就先查其他的人最后再来查你!你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慕宜嫣的这番话可谓是表现出了她身为长公主的气度,并没有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栽赃到沈韵的身上。 沈韵也是乐于其间,轻轻的点了点头。 “长公主英明。” 慕宜嫣指挥着自己手底下的几个丫鬟,开始对整个现场其她的人进行挨个搜身,而此时沈韵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落在坐在不远处,始终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沈夏的身上。 其实,她现在就是在等着看沈夏的好戏。 第二百七十三章 栽赃失败 检查很快就到了沈夏的身上,但是所有的人并没有从沈夏的身上找到木兰花。 而慕宜嫣也很快就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沈韵的身上,沈韵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沈夏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检查。 “所有的人都已经检查完毕,他们的身上都没有木兰花,现在是不是应该检查你了?” 沈韵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木兰花并不在沈夏的身上,但是他认为自己的整个计划就算是失败了,也绝对不会祸及到自己的身上。 十分自信的站起来:“长公主说的对,既然别人都已经检查完毕了,那么我当然也应该给长公主检查。” 慕宜嫣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两个丫鬟继续进行着检查。 可是两个丫鬟仅仅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之后,立马就从沈韵的其中一个口袋里拿出了木兰花,恭恭敬敬的交给了慕宜嫣。 “公主殿下,木兰花已经找到了……” “什么?这绝对不可能…” 沈韵的眼睛睁的很大,眼神当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当时明明是把木兰花偷偷的藏在了沈夏的衣服里,可是这怎么转眼之间…… 沈韵将愤恨的目光看向了沈夏,可是沈夏却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谁也不知道沈夏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好你一个沈韵!果然当时和你之间比赛的时候,你肯定就是趁着我不注意,把木兰花扔进了我的颜料之中,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本公主都敢耍!” “公主殿下,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从来就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 眼看着沈韵十分紧张的想要开口辩解,慕宜嫣一脸冷笑的用手指了指丫鬟手中的木兰花。 “那么你倒是说一说,这个东西你到底应该作何解释?” “你总不能够说这是别人有意位置,然后再脏家伙到你的身上的吧?可是本公主当时和你之间进行的绘画比赛,就算是别人想要在这个时候搞什么幺蛾子,那也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用木兰花帮你!” 沈韵被怼的哑口无言,面色通红的低下了头去。 反正这一次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干脆直接闭上眼睛,落了个清静。 慕宜嫣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之间旁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的人立马停止了自己的讨论和动作,然后恭恭敬敬的等待着太后的到来。 和太后一起到来的,还有皇上慕弘纶。 “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这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不知道你们又有什么好玩的项目?” 太后笑的慈眉善目,一边说这话,一边将目光在几个人的身上轮流的扫射了过去。 就在他看到沈夏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总算是停了下来。 “没事,我们只不过是简单的玩了一个下象棋的比赛,至于这绘画的比赛,则是被某些不安好心的人用某种不太光彩的方式赢了本公主,这一次的失败,本公主倒是觉得也没有那么遗憾了……” 显然慕宜嫣还在气头上,他一边说这话,一边还不忘将自己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的沈韵。 慕弘纶无奈的笑了笑,眼神看向慕宜嫣的时候,带着一抹淡淡的宠溺。 “好了,你们最近这段时间可都要安分一些,最近这段时间国事很繁忙,在短暂的时间之内,朕恐怕没有办法对你们所有的人进行管教,也希望你们能够有一点自知之明,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朕添麻烦!” “父皇……你怎么都不站在我的这边?” 慕宜嫣有些委屈的,看了看慕弘纶,可是慕弘纶却只是笑了笑,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沈夏。 “你应该就是沈夏吧?你过来,可以哀家说说话……” 太后早就已经在来到这里的时候注意到了,坐在旁边并没有表现的有多么多存在感的沈夏。 而沈夏也只能够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来到了太后和皇上的身边。 “你们该玩什么玩什么去吧,这边没你们什么事了…” 皇上皱了皱眉,也在太后的身旁坐了下来,同样用意脸微笑的表情看着沈夏。 “沈夏,哀家听说这一次民间闹出来的天花很是严重,但是却因为你在关键的时刻调制好了药,然后治疗好了很多人身上的病症,此事可是当真?” 沈夏听到这里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太后娘娘的话,此事的确是有,当时我研究出来了一种新的药方,然后将这种药方投放在水井和河流之中,这样的话就可以让所有得了这种传染病的人都能够治愈,既节省了人力,同时又节省了时间,避免了很多人的死亡。” 沈夏说出来的这些话,可并不是在邀功,他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的回答太后娘娘的话。 而太后则是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显然内心当中对这件事情有着其他的看法。 “沈夏,针对于这一次你对咱们臣民做出来的好事,哀家的心中甚感欣慰,可是这一次由于世冠重大,涉及到了民心社稷,所以你的功劳也就不仅仅只是你的功劳了……哀家的这些话,不知你可否明白?” 太后一边说这话,一边伸出手将沈夏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长辈在和一个晚辈进行亲切交谈一样。 而沈夏却只是皱了皱眉,随即眉头又再一次的舒展开来。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皇上每日治理江山社稷,着实是劳苦功高,所以这一次的天花传染病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得到有效的治疗和控制,主要还是皇上心系万民,食乃是天下膜拜之典范!” 太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想到沈夏居然这么轻松的就放弃了,自己所应该得到的功劳。 “如果天下的人都能够如你这般,还不愁咱们这天下不稳定?” 太后一边说这话,一边伸出手拍了拍沈夏的手背。 “牺牲自我的利益,而成全江山社稷之重,就连哀家对你也是相当佩服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针锋相对 沈夏仅仅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多说什么。 而太后则是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为了不让其他的人听到他和沈夏两个人之间的交谈内容,甚至又一次把沈夏拉的距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沈夏,其实哀家的心里面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的天花传染病,最终的解决者是你,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当时配置出来的那些解药,恐怕这一次的灾难也不一定会那么快的结束。” “可是我们是女人,有的时候我们就应该选择坚定不移的站在男人的背后,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懂得及时的退让,放弃自我的利益而成全更大的利益,这其实也是一种付出……” 听到了太后的言外之意,沈夏内心当中虽然早就已经清楚了太后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也干脆跟着对方的话说道。 “太后娘娘尽管放心,这一次能够解决掉灾难,最主要的工程仍然是皇上,是皇上指挥有力,如果不是,他在关键的时刻调度指挥,恐怕这一次的灾难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就结束。” “那你委屈吗?” 太后深深的看了沈夏一眼,眼神当中满是询问的神色。 看样子他对于沈夏的回答到目前为止,好像仍然还不是那么的赞同。 “不委屈。” 沈夏摇头:“个人的利益永远都要以大局观为重,况且这一次的行动确实皇上在中间居功至伟,所以皇上理应是这一次的最大功臣。” 太后再听到了沈夏如此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之后,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沈夏的手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是开心。 “你能够这么想,哀家的心里面真的很欣慰。” 此时沈夏和太后两个人走得那么近,而且彼此之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他和太后这种无比亲密的样子看,在了其他人的眼中,也都让这些人羡慕不已。 “你看到了没有?看样子太后好像很喜欢沈夏呢……” 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将目光看向了沈夏和太后所在的位置,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沈韵说道。 沈韵却只是鼻子皱了皱,眼神当中露出了一抹不甘心:“那又怎么样,太后宠爱谁哪一次长久过?就让他先得瑟一阵,说不定过段时间之后立马太后宠爱的就是别人了。” “你可不能这么说,你看太后和沈夏之间交谈的样子,两个人显然已经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而且太后对沈夏看上去似乎十分喜爱呢。” 旁边的女孩仍然是没有意识到沈韵这句话当中的隐藏的意思,仍然是一脸羡慕的看着沈夏所在的位置。 “总是羡慕别人有什么用?你现在所看到的仅仅只不过是一时之利,要么说等待着他的苦日子应该还在后面呢,到时候有他哭的份……” 沈韵再也看不下去,沈夏和太后两个人交谈的如此开心的样子,干脆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宴会结束,所有的人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皇宫。 而就在沈夏刚刚出了皇宫大门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有些焦急的等待在皇宫外围的广场上。 他看到了沈夏从里面走出来,也是立马就快速的走了上来。 只不过这一次慕弘苍和沈夏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仅仅只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沈夏便直接绕过了慕弘苍继续往前走,就好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慕弘苍,只不过是一阵空气一样。 “我听说你好像和太后聊了很多事情……” 看到了沈夏似乎根本不打算主动和自己开口说话,慕弘苍的内心当中又担心沈夏有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沈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回答,来自于慕弘苍口中说出来的话,又继续往前走去。 慕弘苍根本就没有想到,沈夏对自己的气氛好像已经达到了一个自己没有预估到的高度,如果两个人真的继续闹脾气,这件事情最后的情况到底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慕弘苍再一次的往前快走了几步,又一次挡住了沈夏的去路,只不过这一次沈夏并没有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沈夏,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着我的气,我也知道咱们两个人可能不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太后那个人为人心机很重,城府很深,如果你真的相信太后对你所做出来的承诺,或者是对你说出来的话,这件事情最后很有可能会害了你……” 看着慕弘苍此时一脸担忧的样子,沈夏的眼神当中确实平静无波。 他现在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一样,从他的脸上和眼神当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出现。 “说完了吗?麻烦你让开,我现在要回去。” 沈夏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恭恭敬敬的对着慕弘苍行了一里,转身要走。 慕弘苍看到了,沈夏如此平淡的样子,内心当中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的疼痛,他一方面在担心着沈夏有可能会上了太后的不同而引火烧身,另外一方面也不愿意看到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把抓住了沈夏的手臂,焦急的开口说道:“沈夏,就算咱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出现了冲突,导致你还在生我气的地方,能不能够现在先放开,我现在跟你说的那句话,你可一定要记住,千万不可以……” 还不等慕弘苍的话说完,沈夏的声音便冷冷的传了过来。 “王爷,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多管闲事,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情或者是我到底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那是我个人的事,如果你再这么继续骚扰我的话,我有可能会把这件事情禀明太后,到时候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第二百七十五章沈韵的小脾气 慕弘苍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姑娘,几番纠结之后他说:“其实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要怎么说,算了,随便你了。” 沈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这件事情你要是想让我说的话,我也说不出来个什么,既然太后都已经那么跟我说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们两个人也该回去了。” 慕弘苍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直接走出去,沈韵站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人无比的愤怒,凭什么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感情越来越好?这到底都是凭什么? 这根本就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看着姐姐这么咬牙切齿的模样,沈兰在一旁想了想,忽然走了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姐你在想些什么?” 突然之间被吓了一跳,沈韵立马回过头,胆战心惊的说。 “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出来了?没有什么事啊,怎么了?难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情的,就是看着姐姐在这里好像有些郁闷,所以当妹妹的过来看一看姐姐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要是有什么事发生的话,我可以帮一帮姐姐。” 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沈韵淡淡的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觉得我这边还好,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姐姐你能去哪里呢?” 沈兰在一旁笑意奄奄的说。 这个问题还问到了沈韵,她环顾四周感觉哪里都去不了,但是这个谎她也是要圆的,于是立马淡然的一笑:“我去宫里看看我爹。” “爹现在正和皇上在一起聊天,就算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我们只能是站在外面等着而已,姐姐要是放心的话,不如我们两个人再留在这里玩一会儿吧。” 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最起码沈韵是这么想的。 慕弘纶和太后坐在这里赏花,这边的话人也见到了,该干的也都干了,所以也该离开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皇上看着自己的母后说。 “沈才义,今天跟我们说的这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好好的反思一下。” “比如?”太后看着他。 今天,沈才义着他们说的事情无所谓就是关于沈夏还有天花的,毕竟外面的传言传的沸沸扬扬的,不是说这场病情是因为她起来的,就是说他一天天的就在那里挑拨离间,并且制作那些废物药材给大家治病。 其实说句实在话,他们这一家人本应该是向着沈夏说话的,可是他们却不想说,演变成了现在这一幕,他们想请求皇上的原谅。 而且他们也想了解一下,现在的天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以方便他们以后做些什么。 可是皇上呢,却并没有把任何事情都告诉给她们,相反居然在说,这些事情不用他们管。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跟她们没有关系。 真是没有想到,现在皇上的思想居然这么阔绰。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都不管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沈夏摇了摇头直接离开,在她离开之后,沈韵和沈兰才从大厅里面走出来,看到她的背影。 沈兰笑嘻嘻地指着对面的人影说:“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沈夏?” 沈韵这才好奇的看过去,当发现果真是她的时候,立马不屑的上下瞥着她。 “怎么会是她呀?原来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她了呢,谁能想到居然在此刻又看到她了?可真的是冤家路窄。” 沈兰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服。 “那这又怎么样?冤家路窄怎么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的姐姐呀,我们的关系这么好,也不愁这么一时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了,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管,我看到他现在就觉得无比的恶心。” “为什么这个样子?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姐姐你也别这么仇恨她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放在谁的心里,谁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这件事情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跟她没有什么好的关系。” 沈韵扭头就走,却没有想到就在他刚要出去的时候碰到了自己的父亲,沈才义看到自己女儿嘟着一张嘴,好像受了委屈的样子,立马走了过去。 “韵儿,你这是怎么回事?嘟成这样子,谁欺负你了吗?” 沈才义还是很关心他的这个女儿的。 沈韵摇头,沈才义才不相信她呢,毕竟她们两个人可是父女关系。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实话实说。” 沈韵一百个不情愿。 沈才义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说话,于是看见了旁边的沈兰。 “沈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沈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说:“爹爹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的,就是在公园的时候和公主比赛输了而已。” 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沈才义也没有办法去阻止什么,只能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我以为什么呢,原来就因为这个事情啊?公主那肯定是才艺很好,你输给了她,倒是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爹,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啊,而是因为我在公园里还看到了别的女人。” 沈兰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沉下了眸子没说话。 沈才义有些犹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说明一下。” “那好吧,那我跟爹爹好好说明一下,我在公园里还看到了沈夏,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的嚣张,她居然还不理会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过了什么事情呢,一个个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样子。” 说着她嘟嘴巴在一旁,无奈的说道。 沈兰缓缓的吐出来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姐姐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吗,其实这件事情说句实在话,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当然是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了,我可是感觉到了好吗?” 第二百七十六章寒王妃 沈韵有些不如意的说,沈兰痴痴的一笑:“好姐姐,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我们两个人出去玩一会,反正公主那边的事情没有什么的,你败给她一点都不委屈,至于沈夏姐姐那边就更不用想了,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两个人的。” 说道这里,她微微一笑。 沈才义看着她们两个人是格外的不如意,陆莲这个时候已经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几个人都在,于是走过来说。 “怎么了这是?你们在外面讨论什么呢?” 沈才义并没有理会她,反而是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在皇宫里待的我是心情格外的不如意,还不如出去我们几个人好好的出去玩玩。” 旁边的两个小姑娘立马点头,沈兰很喜欢出去玩,现在看到自己的父亲这么说,她满心欢喜的说:“我还想出去吃一点好东西,不知道爹爹让不让,我记得有的糕点特别好吃。” “是的,我知道那个糕点,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于是她们三个人并在前面走。 陆莲留在了后面,她感觉现在自己好像挺多余的。 不过再怎么说她也是人家的娘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她也不能说些什么别的。 “娘。” 其实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呼唤,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正从一旁的大殿里走过来。 “娘亲,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是说你在这里有专门来找我的?” 沈夏走过来,满心欢喜。 “没有的,我陪你爹过来的,他来这里面见圣上。” “来见皇上?见皇上干什么?它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吗?” 沈夏十分的好奇,可是旁边的陆莲却直接摇摇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过来看看那个皇上之后,好像讨论了一下关于天花的事情,还有阿,这件事情不是你做到的吗?太后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原来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事情,其实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在后花园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可悲的事,没有办法,没有人关心自己那么,只有自己能够关心自己了。 毕竟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比方说现在,沈夏觉得天花的这个事情,不管是归不归于自己都无所谓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么娘,你现在要和爹回去吗?” “当然要回去了,毕竟来宫里已经呆了好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吧,那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你和爹爹现在的感情怎么样?而且家里又没有人在欺负你?” 自己母亲是什么性格,而且在家里是什么样的待遇她还是知道的。 而且她主要出来的目的,就是因为她不想再留在家里了,不然的话,她得天天和他们吵架。 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好解决,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陆莲留恋的看着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掌:“放心吧,我和你爹爹现在还好,而且家里并没有人来捣乱。” “真的假的呀?我怎么感觉娘你好像是在撒谎呢?因为你的脸都已经肿了起来,我感觉应该是哭的。” 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友居然会了解的这么多。 陆莲微微一笑有些委婉。 “这件事情我也不好说……不过我希望我们可以幸福美满,好了,这件事情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娘,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小心一点,毕竟我现在不在你的身边。” 陆莲十分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慕弘苍从旁边走路过来,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于是笑眯眯的走过去。 “你们两个人都在,娘。” 陆莲看到寒王过来了,立马就要鞠躬。 但是却被沈夏给拦住了:“娘,你不用这样的。” 慕弘苍也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是的没有错,我们可能是一家人,其实不用行此大礼的。” 陆莲很感慨,看着她们两个人微微一笑。 “那好吧。” 这个时候就看到旁边走过来的一个人,正是沈韵,她一脸爱慕的看着慕弘苍,轻轻地咬了咬唇:“小女子参见寒王。” 慕弘苍冷冷的上下瞥着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情的,就是来接姨娘回去,姨娘,我们走吧,爹爹在远处等着我们。” 陆莲还能说些什么呢,既然人家都在等待自己了,那uk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婿,微微点了点头直接离开。 沈夏恋恋不舍得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我娘一辈子就没这么好过,等我什么时候发达了,我一定要娘给接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现在不是已经发达了吗?如果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觉得你现在真的跟你娘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肯定是不可以的,如果我真的和我娘在一起的话,我爹也不会同意,而且这两个女人也不同意。” 慕弘苍指了一下旁边的沈韵和沈兰。 “你是指他们两个人吗?” “当然了,他们两个人可是我爹的走狗,如果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她们两个人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些恐怖,真是没有想到,看着你们好像挺好的,实际上关系就这么差。” “是啊,没有错,关系差到一定程度了。” 沈夏呵呵一笑:“好了,这边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了这些,她直接离开。 慕弘苍看着她背影,犹豫了一下子,跟了上去。 沈夏忽然之间有些好奇:“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呀?”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这么好,你说为什么要跟着你?而且你现在还是我的寒王妃。” 沈夏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嫌弃。 “谁是你的寒王妃。” 第二百七十七章慕宜嫣听信 慕弘苍看到面前这个炸毛的小姑娘,立马轻轻的哄着她:“好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好,不要因为一些小事情就随随便便的吵架好不好?” “我可没有在跟你吵架,你能不能不要诬赖我?!”沈夏有些小小的愤怒。 毕竟对于她来说,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他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是一些什么事情到现在她们两个人关系都不是很好。 “那你说你要什么才能原谅我?就是这个样子吧,我带着你出去玩一玩怎么样?既然你爹能够带你娘还有你的两个妹妹出去玩,那我也能带你出去玩,对不对?” 沈夏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也是这么回事,于是他郁闷的点头:“那这也是可以的,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玩?” “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那里,而且我们两个人一起去看看你的好姐妹。” 说道好姐妹,沈夏感觉好久都没有看到对方了。 你们两个人只是两三天没有见面而已,不过现在既然想去见就去见呗。 “反正都是要出宫,那我们两个一起吧。” 慕弘苍点了点头,带着她一起走出去。 云贵妃从不远处走了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是满满的愤怒,凭什么这个男的居然跟别的女人离开? 因为他们两个人才应该是一对的! 云贵妃心里是十分的愤怒,她缓缓地捏起了手掌,在一旁自言自语:“慕弘苍,你只能是我的,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你不要妄想从我的手心里逃出去!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说完这些,他回过头,这个时候忽然看到了公主正朝着这边走过来,当深思熟虑一下,打定了这个主意立马对着他说。 “慕宜嫣,慕宜嫣,你过来一下。” 慕宜嫣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当看到是云贵妃的时候,她眼神变得有些沉闷。 毕竟在宫里,她可是什么都知道的,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好是坏,她还是很清楚的。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云贵妃嘿嘿一笑拉住了她的手:“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你这边的话有没有什么事情!” 慕宜嫣摇了摇头否认:“不太清楚,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没有的,不过我想跟你说,我听到有人在说你哥哥的坏话,还听到这个人又说了你爹爹的坏话。” 慕宜嫣听到这,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立马插着腰有些愤怒。 “谁在说我哥哥和我爹的坏话?!” “就是一个叫做沈夏的姑娘,你不知道她有多过分,他说你爹爹就是一个废物,什么都不是,就是掌管着一个天上地下而已,说你爹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说你哥哥就是一个白眼狼,而且什么都不是。” 慕宜嫣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傻掉了,她是一个最在乎自己家人的人了,如果有人敢对自己家人做些什么的话,她绝对不会就是不管。 “沈夏?” 云贵妃在一旁开了点头:“没有错,就知道刚才她还在宫里呢,可是现在我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怀疑她应该是出门了,可是我又出不去,我向着你们说话,谁能想到她居然就嘲讽我。” “沈夏?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不管了,既然他敢说你们的坏话,而且还敢嘲讽你,那么我绝对不会同意的,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吧,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这些事情就拜托你,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理我,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愤怒的,她对我们整个黄家的感觉都不太好。” “放心吧,这件事情让我来吧。” 慕宜嫣说完,拎着裙子直接走了出去。 看着这个傻瓜的背影,云贵妃在原地呵呵一笑,她就是想要以这个方式让所有人都瞧不起她们这个样子,她才是最优秀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比沈夏好一千倍一万倍! 沈夏走了出去,看着远方的摊位,脸上笑嘻嘻的。 慕弘苍看到她心情似乎是好了很多,于是靠近了她,有些幽怨的说:“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多了吗?” “我只要一出宫,我的心情就很好,尤其是在看到这些百姓们安家太平,我就知道我是成功的。这个天花的药似乎做的也不是很坏。” “但是我就感觉很不如意,你居然把这个成果交给了皇上来救他们,而且还打了个赌,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情是你的功劳。没有人对你好就算了,就连百姓也不会跟你说话。” 慕弘苍现在可是真正的皇上是什么意思,她一向都看不上皇上的这个态度。 沈夏微微一笑,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要是根据我的话来说的话,不管这个事情是否要给皇上处理,百姓们是活下来的,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件好事。” “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难道你就不感觉委屈吗?” 沈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我才不会委屈,我要是看到大家都没有活下来,我才真的委屈,但行好事,不问前途。” 沈夏对着他微微一笑,慕弘苍感觉面前的这个姑娘实在是太伟大了。 “可是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你总要明白,其实这个世界上对所有的人都没有那么大的宽容心。” “但是我有啊,这一切也都是没有办法的吗,毕竟对于我来说能够救人命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两个人还是出去玩一玩吧,不然的话天天讨论这个问题,我感觉我都快傻了。” 慕弘苍只能是无奈地摇头。 “那好吧,这件事情我就依你了,希望你下一次不要再做出这样的抉择了。” 沈夏没有说话,来到旁边的要了两碗面,坐了起来。 慕弘苍陪着她,慕宜嫣出了宫之后到处的寻找着那个叫做沈夏的姑娘,可是不管看了多少地方都没有看到人影。 第二百七十八章慕宜嫣的话 她有些着急,毕竟对于她来说,沈夏这个坏女人居然在嘲讽自己!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事情! 她这几个哥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坏话,而且爹爹都没有骂过自己,凭什么要让一个外人来讽刺呢? 于是她在街上到处的寻找着人。 正好就在不远处的摊位上看到了,她冷声哼一声走过去,可是这就是忽然发现沈夏的对面坐着的居然是慕弘苍。 真是没有想到,慕弘苍会陪着她一起出来吃面,心里的委屈无限扩大,于是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们两个人的对面。 “你们两个人在干嘛?出来吃东西也不叫我一个,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呀?” 慕弘苍还在想到底是谁这么过分,居然算自己的便宜,当回过头看到是自己的妹妹时,他挑了挑眉。 “宜嫣?你你怎么出宫了?你不是在宫里待的好好的吗?” “哪有好好的?一点都不好玩,宫里,所以这不我就出来了吗?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呀?不然的话为什么出来吃东西也不叫上我?” 慕弘苍对这个妹妹还真的是有些无奈,于是把旁边的面递给了她:“好好好,这个东西给你,好了吧?就别生气了,下一次我一定叫你出来了。” 沈夏从刚才就感觉这个姑娘好像对自己有敌意,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说,毕竟她的感觉是她的感觉,并不代表着别人的感觉。 “这位就是嫂嫂吧?可真的是幸会啊,没有想到我们在这里居然也能碰上,最近你跟我哥哥的感情怎么样?” 慕弘苍听到这句话,忽然之间笑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就觉得沈夏姐姐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简直就是比沈韵姐姐还要漂亮。” 说着,她双手环臂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沈夏,但是眼里的敌意却一点都没有减少。她脸上的笑容都变得那么的嘲讽。 沈夏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毕竟沈韵是我的妹妹,妹妹永远都会差姐姐一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其实听到沈韵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夏就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想来应该是被挑拨离间了吧?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个状态? 反正现在她也没有什么事情,那就跟她好好的玩一玩呗。 慕宜嫣现在这句话有些尴尬,毕竟她说的这些话可都是夹枪带棒的,并没有完全说出来,可是对面的这个女人呢?直接就说出来了!这个直球打的真的是太棒了。 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尴尬的一笑,回过头看着谁的哥哥:“哥哥,你觉得是姐姐漂亮还是妹妹漂亮?当然了,还是觉得我漂亮?” 慕弘苍最讨厌的就是被夹在中间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左边还是右边。 沈夏也不着急,就坐在一旁,看了看面已经凉透了,于是开始吃了起来。 毕竟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自己的身体可就是金钱,如果要是没有身体的话,那么她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好的。 慕弘苍在一旁陪着她说话,慕宜嫣仗着自己和慕弘苍聊得非常好,就以为他们两个人都是互相轻视,所以聊的是更加起劲。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呼唤。 “沈夏!我可终于又见到你了。” 众人回头,就看到了学院的老师,莫离。 沈夏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了嘴里,笑嘻嘻的看着他:“老师?你怎么回来了呀?” “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 沈夏有些不好意思,立马走了过去:“我没有什么事情,我觉得我现在过得还挺好的,怎么了,老师有什么事吗?怎么会从学院里出来?” 莫离笑着说:“自然是因为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处理,你还记得上一次的刘丞相吗?” 这个人还有谁能不认识呢? 沈夏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了,就是上一回被救助的那个人,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他的女儿好像得病了,现在在到处的寻找着名医,之后她们说宫里的那些御医很厉害之后就带着女儿去了宫里,没有想到那些人也都是废物。这不,就开始叫上我了。” 听到原来是这么回事,沈夏略有同感的点点点头。 简单的拿起了一旁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 “还以为什么呢?不过这件事情找你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吧。毕竟老师不是炼丹的吗?怎么可能会去救人呢?” 莫离唉声叹气:“我也不想去,毕竟我感觉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的话,我去了也是丢脸,好了,我就先就过去了,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在进宫?毕竟有你在,她的病情也应该能好很多。” “不必要了,我觉得不必要。”沈夏直接回绝,最后眼神撇向了一旁的公主,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反正进攻都是让人气愤,那还不如不进去。 这个样子也好给自己一个交代,不然的话天天入宫天天被骂,那她还进去有什么意义? 难道自己出来工作或者是干些什么事情不香吗?总之就是自己一个人非常的香,凭什么要去给别人看脸色呢?再加上刘安然一直都看不起自己,那自己为什么又要舔着脸去给她治疗? 打定了这个主意,她直接摇头否认:“不用了,我就不进去了,老师一个人进去吧,我相信老师可以的,刘安然这些病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病而已。” “真的假的呀?我怎么这么不相信他的病,只是一个普通的病?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会不对劲的,我相信莫离老师,总比那些不干正事的人强吧。” 慕宜嫣这句话说的就有些鉴定了,仿佛是看着对面的人就是没有那么如意。 沈夏无奈的耸耸肩膀。 没办法,人太优秀了嘛,所以到处都是有针对自己的人。 于是她呵呵一笑,无比的讽刺。 第二百七十九章墨飞抓小偷 慕宜嫣听到她的冷笑,整个人都炸毛了。 “你在这里笑什么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很过分,你觉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不尊重人?” 沈夏一脸无所谓。 “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我并没有感觉到我很不尊重人,莫离老师,我有不尊重你吗?” 莫离一脸茫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两个人到底都在干什么?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自己的学生,还真是不好说,其实他只能是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寒王。 慕弘苍挠了挠自己的头,他双手环臂,坐在一旁。 “你们两个人都少说两句吧,毕竟现在还是要以国家为重,而且现在还有人在那里生病了,你们两个人不要在这里说话了好不好?” 慕宜嫣听到自己的哥哥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 于是有些无辜的嘟起了嘴巴:“好,我知道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但是我觉得我并没有说出错。” 沈夏没有理会她,直接站起来,走到了莫离老师跟前:“这里面有一些药,可以给她试一试看一看,万一要是误打误撞,就把她给救回来了呢?这些都是没有准的。” “那好吧,那我知道了,那我这边就带着这些东西入宫了。” 沈夏满意的点了点头。 目送着他离开,而她这边的饭菜都已经吃饱了,于是直接拍了拍手掌就要离开,慕弘苍跟了上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被旁边的慕宜嫣给拦住了。 “哥哥你要去哪里?” “我要和沈夏一起走。” “哥哥……你难道不想陪着妹妹在外面逛一逛吗?我可是很久都没有来街上了,你难道不想陪着妹妹在这里溜达溜达吗?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慕宜嫣在一旁撒娇卖萌的说,毕竟她最看不上的就是沈夏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哥哥平白无故的跟她离开。 因为她的哥哥只能是她的,就算是他们两个人已经成亲了,那又能如何?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不要以为她不知道。 慕弘苍直接摇头否认:“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宫外,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溜达溜达,希望你能够杀一杀锐气。” 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他直接离开。 慕宜嫣站在原地,有些气愤不已:“怎么这个样子?沈夏!你到底给我哥哥下了什么迷魂汤?!你看我以后怎么整你。” 说完这些,她直接扬长而去。 毕竟宫外这么好玩,她可不想浪费每一寸时间。 沈夏走在前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踪,于是回过了头,正好看到慕弘苍,于是站在原地等他:“你这是过来干什么?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吗?” “难道没有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也挺好的?话说你现在到底在发什么脾气?” “我没有发脾气,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沈夏挑眉。 毕竟对于她来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他实在是太闷了,如果要是有个其他的姑娘陪着他,倒也是一件好事。 “那好吧,那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一玩吧,对了,既然这边天花都已经被处理好了,接下来你还要去哪里?是要回家还是要回学院?” 慕弘苍提问道。 沈夏犹豫了一下说:“可能是回学院吧,毕竟对于我来说,我还有家吗?我是没有家的。” 这个小姑娘显得有点可怜了。 慕弘苍还是心疼,于是来到了她的面前,轻轻的摸摸她的头发:“别搞得这么可怜,我瞅着也不如意。” 沈夏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的,我并没有感觉我很可怜,如果我要是真的可怜的话,也不至于有现在的这个样子了。” 说完她抿着嘴唇淡淡的一笑:“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这些,她直接离开。 慕弘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是无比的纠结,因为他好想上去陪陪她,这个姑娘简直是太独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扰乱她的心神,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如愿以偿。 总之就是非常的可怜。 唉声叹气,慕弘苍只能是转身离开。 沈夏这边回到了学院,反正也无所事事,就在这个森林里开始闲逛,采了好多株药材,脸上洋溢着一抹欢乐的笑容。 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不远处,发现这里的药材真的是越来越多了,但是这件事情也让她有了一个谨慎。 那就是……以前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药材。 怎么忽然之间就出现了这么多?怎么想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青蓝草,牛头果……九下花,这种药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不是肥土的地方,就算是生长,也不应该生长在这里啊。” 沈夏皱起眉头蹲在那里,她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说不定这些药材全部都是有人特意种在这里的。 那到底是谁种的呢? 于是他站起了身并没有拿地上的这些药材,反而是从另外的一边绕了过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在尽头那里正坐着一个人。 这里可是学院!他是怎么进来的? 拿着这些药材走过去:“墨飞,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墨飞立马把两片叶子从自己的眼睛上移开。 “沈夏,你怎么会回来?我这不是在抓小偷吗。” “抓小偷什么意思?你又有什么东西丢了?” 墨飞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这件事情还真是不好说,但是我知道肯定是有人在针对我,我身上带了好多的药材都放在了一个袋子里,因为想好了要制作一颗丹药的,只能想到第二天这些药材就全部不见了。” 墨飞垂下头。 “下一次我再也不把这些药材全部都给拿出来了,我居然傻乎乎的在大家的面前展示!这不我就想到了这个方法去抓住这个贼!” 沈夏感觉他脑子有问题。 第二百八十章慕宜嫣的针对 因为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抓住小偷?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难道看到地上有白捡的药材都会跟过来? 可是她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因为如果这个样子真的就是傻瓜的话,那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还不是在看到这些药材的时候,急忙走了过来查看? 想到这里,她忽然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墨飞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好奇:“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没,我就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沈夏尴尬的笑了,她怎么可能会把这个事实告诉他? 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她又说:“对了,你又不是这个学院的人,你为什么会随随便便进出这里?” 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必须要有学员的证明,还有老师的证明才能进来吧?为什么他一个森林能看管者也能进来? 墨飞听到这句话,他忽然之间笑了:“当然是因为我想进来了。你可能是不知道,在这个学院里,有不少人都会去我的森林里找药材,一来二去,我们熟的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一样。” 说完这些,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就是这个样子,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我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所以这里的人根本就不会阻拦我。” 沈夏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长长的哦一声:“有的是生活是啊,所以说现在你也是住在学院里了,是吗?” “没有错,这个学院里面,简直就是山清水秀。” 说着,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你难道不感觉这里很美吗?” “我感觉可能是因为我站在这里站的太久了,所以看到什么也不感觉很好奇。”沈夏说到, 墨飞无奈地摇摇头:“你可真是没情趣,你们这么美的景色你都看不到,你说说你,你还能看到什么?是不是能看到你的夫君?” 沈夏看向旁边:“我什么都看不到,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学习,好好的练丹,好好的报答百姓。” 墨飞轻轻的挑眉,他发现面前的这个姑娘是真的很优秀,毕竟一般的女孩子可能现在早就在家里做着女工,应该考虑男婚女嫁,可是面前的这个姑娘呢?她居然在考虑着,怎么才能报答。 这简直就是第一个如此作的姑娘。 墨飞赞叹的点了点头:“行,那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绝对有办法让你成功。” 沈夏还是很感谢他的。 这边回到了学院,正好看到了灵薇薇从学院里面跑出来,她的脸上洋溢着一抹欢快的笑容:“沈夏!你可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回来的呢。” “没有的,我今天就回来了。”沈夏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于是走到了她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 “你觉得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的,我感觉我身体倒是挺舒服的,还有啊,你给我的那个药非常的好用!昨天我们这里下了一场雨,我昨天不小心也淋到了,没有想到今天好多人都感染风寒了,只有我没有。” 说着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而且我感觉我现在身体还特别的好,这一切全部都是要归功于你的那个药啊!” 沈夏感觉她就是在夸奖自己,于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你这可真是谬赞了,我怎么没有感觉到我的这个药好使?不过既然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又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 灵薇薇伸出手指了指外面,“当然是墨飞带我进来的了。” 说来说去,原来都是墨飞。 沈夏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这么热心肠。” “那是当然的,你都不知道……他真的是非常的好,而且他还帮了我们很多的忙!” 灵薇薇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比如说我和满博。” 说到这个名字,沈夏还真是有些好奇:“对了,你们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听说那个时候你们两个人已经表白了,所以现在怎么样啊?有没有感觉好了很多?” “当然有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开心!开心到爆炸了!” “他对我表白了,我也注意了,我和他决定等到下个月一起回他的国家看一看。” 说到这里她娇羞的笑了出来。 沈夏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 现在就有些不舍了,抓住了她的手,一脸担忧:“不是吧?你真的要和他一起回去吗?那你还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听到这句话,灵薇薇细细的思考了一下。 “又不是要嫁给他,也不是要在那里完婚,可能就是互相见一下父母之后就回来了,你放心吧,不会在那里待着的。” 沈夏这就放心了,不过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好像有一些自私。 “真是抱歉,我好像有些自私了。” 灵薇薇抓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摇晃:“你在瞎说些什么呢?我怎么没有发现很自私?相反,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挺好的,你千万不要这么说。” 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沈夏也不想解释,只是轻轻的拉住了一个手,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房间。 慕弘苍看着自己的妹妹,两个人不假思索的说:“妹妹。” “哥哥。” 慕宜嫣嘿嘿一笑:“哥哥你先说,妹妹在这里听着呢,妹妹一会再说。” “你对沈夏有什么顾虑吗?而且还有过节?为什么你有那么针对她?” 慕宜嫣无奈的瞥过头:“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根本就没有针对她呀。” “你确实是没有在针对她吗?你应该知道的……她并没有得罪我们,而且我们也不是傻子。” 自己的哥哥都开始教训自己了,慕宜嫣偷偷的吐了吐舌头:“才没有呢,我并没有感觉到我有针对她。” 看着面前这个还在死鸭子嘴硬的姑娘,慕弘苍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二百八十一章两个人的阴谋诡计 “你还说你没有在针对她?这件事情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要把自己给弄进去,我记得你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没有什么仇。” 慕宜嫣嘟起嘴巴来,有些幽怨的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哥哥你到底是向着我还是向着她们?虽说他是寒王妃,可我不也是你的妹妹吗?你能不能多向着我说说话?” “难道我还没有向着你说话吗?算了,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再说了,我们两个人回宫吧。” 既然人家都要回宫了,慕宜嫣留在外面也没有什么意思。 不过她觉得回宫一点都不好玩,于是站在了外面:“算了吧,那你就自己先回去吧。我得在外面溜达溜达。” “那你一个人注意点。” 说完这句话,慕弘苍才直接离开。 慕宜嫣看着他的背影对着他挥了挥手。这才遛之大吉。 这个街上这么繁华,怎么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呢? 墨飞正在钓鱼,反正学院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他更是无所事事。于是就留在这里,好好的陶养情操。 他哼着小曲儿躺在了一旁的草地上。一边美滋滋的想着事情,一边悠闲悠哉,却不知道不远处正有两道小小的身影盯着他。 旁边的一个小姑娘说:“我们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顾晓柔冷声说道:“为什么不好?!只要把他打晕了,那么他身上那些药材不钱不都是我们的!” 可是旁边的小姑娘还是有些疑惑:“可是我感觉这个样子不是很好……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顾晓柔有些生气,叉着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怂呢?你看没看到他背的那个包袱!” 小姑娘探出头去,去看了两眼,最后点了点头,“看到了呀,怎么了?” “里面可全部都是珍贵的药材,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要减肥吗?但是有一株最珍贵的减压花没有找到,对不对?” 顾晓柔开始挑拨离间,并且要用这些事情来勾引一个人的欲望。 对面的这个小姑娘立马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这么说过,我确实是想过要得到这些东西,因为我实在是太胖了,我男神根本就不喜欢我。” 小姑娘有些郁闷。 顾晓柔凝重无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着一种老气横秋的声音说:“你看这不就对了吗?而且我可跟你说,这个墨飞他可是森林的管理者,他手里的这些药材,足够我们倾国倾城了,而且呀!他只是少了这么几株药材而已,他是不会发现的!但是我们呢?我们需要里面的东西。” 顾晓柔坚定的说,甚至皱起了眉头,指着对面的那个墨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太清楚,怎么了?”小姑娘调了调眉,现在他的思绪已经全部都被顾晓柔给调动了。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愤怒,也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打抱不平。 顾晓柔冷笑:“我记得你好像是和沈夏关系不太好吧?”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顾晓柔开始哈哈大笑:“那这不就对了吗?这个事情就合上了吗?我可以跟你说这么一句话,墨飞和她的关系还不错的。” 小姑娘咬牙切齿。 她一双眼眸带着点点打量与愤怒。 “这个真的是太过分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沈夏的!因为她就是一个废物!她凭什么把我的男神秋原给抢走了?” 她说着这句话,眼睛里满满的全部都是愤怒! 甚至咬起了一口牙关,狠狠的磨了磨,看得出来,她现在到底有多么的恨沈夏。 顾晓柔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却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淡淡的说:“秋原,他可是我的师兄,人长得帅,而且整个人又非常的高挑,我觉得他简直就是这个学院里的男神,就连我看到他的都有几分喜欢。” 忽然看到对面的这个小姑娘眼神不对劲,顾晓柔立马又解释了一下:“不是的,我的喜欢和你们的喜欢不一样,你们的喜欢是真正的喜欢,我的喜欢是觉得他很帅,所以想要多看他两眼。”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小姑娘才满意的嗯一声。 “那接下来,萧雅雅,你该怎么做?” 萧雅雅听到这个姑娘给自己了一个台阶下,那自然是要顺着她的意思了,因为她确实是不会放过沈夏。 凭什么她就可以也抢占自己的男神? 到底是谁给她的能力? “既然他们两个人是好朋友,那也不怪我们对于他下狠手,我现在就是想做他的那个包裹,如果要是能得到减压花倒是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顾晓柔满意的双手合十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雅雅你真的是好棒呀……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这思绪转的很快呀!你好聪明!你真的是好棒!” 不管是任何人都对一些夸奖毫无防备,甚至是让心里更加的暖和。 萧雅雅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些别的,反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她:“那接下来我们两个人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墨飞手中的那个包裹。” 顾晓柔沉思熟虑了一下说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有说法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过去利用他。比方说我……”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立马靠近了她的耳朵,在她的耳边细细的研究了一下。 萧雅雅听到了这个计划,有些郁闷:“这真的可以吗?万一要是失败了怎么办?万一要是让别人撞到了怎么办?这多丢人啊。” “哎呀。”顾晓柔轻轻的跺了跺脚,显然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该说你笨呢,还是该说你聪明啊?!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而且你往那边跑不就没有事情了吗?!毕竟那头又没有人,那里可是森林深处!得到了东西我就给你个信号,之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回来。” 萧雅雅眨了眨眼睛,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 第二百八十二章演戏 “那我们两个人要用什么信号呢?” 顾晓柔细细的思考一下,随后从地上拿起来了一根草,她又重新把这些草放在了一块。 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的一个火折子。 “就是这个东西,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弄出什么事故来,只要我这边到手了,我就点火,你看到了烟你就直接撤了就好。” 萧雅雅还是有些不喜欢。 因为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好人,她可真的不希望撒谎还有去偷东西,再者说了,她也不太喜欢烧火这个点。 因为只要一烧火,如果要是控制不住的话,整片森林都会遭殃。 她沉默下来就就没有说话。 顾晓柔仿佛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立马轻轻的拉住了她的手:“我们两个人可是最好的朋友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其实人生中最大的就是人性,这个东西很难猜测,只要有了交情,那么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 萧雅雅犹豫了一下,立马摇摇头:“没有的我并没有感觉到,不相信你,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那我去了?” “好好好去吧,如果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直接把墨飞的这个包裹都给拿过来,毕竟我也不知道减压花是什么样子的。” 萧雅雅无奈的说:“这件事情随你吧,你要是觉得可以你就可以,如果要是不可以的话就不说了。” 说完这些她把自己的头发都给弄乱了,并且还有衣服,这才衣衫不整的跑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小兄弟!救救我呀!” 墨飞此刻正在钓鱼,悠闲悠哉的,美不胜收,但是突然闯进来了一个意外。 让他猛的睁开了眼睛,回过头。 就看到了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正坐在那里,她衣衫不整,而且眼眶微红。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墨飞从地上下了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有些小担忧的说:“姑娘你还好吗?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是遇到什么人了吗?” 萧雅雅哭得凄凄哀哀的,她立马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特意把自己的衣服给弄得宽松了一些。 “是这么回事,森林里有人要轻薄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的话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呢,兄弟,但是我的东西在他的手里很重要,这是要给老师交的作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夺回来?我是真的很害怕。” 她瑟瑟发抖,一副十分凄惨的模样,墨飞一听居然有人欺负她,这还得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物,反正现在也无聊,正好去帮助别人助人为乐。 “可以的,在哪个地方?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找他!这是岂有此理,这里可是学院!又不是外面的那些市井,这些人可真的是太过分了。” 说着他在前头道路,但是走到了一半,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又回过了头,就看到那个小姑娘正把眼神从自己的包裹上移开。 他留了一个心眼儿,随后说,“对了,你得跟我说明一下,在哪个地方?你在前面打路,我跟着你一起去。” 萧雅雅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墨飞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他要是没有遇到差的话,她应该是从对面跑过来的吧?怎么现在就朝着反方向跑了呢? 挠了挠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那个小姑娘又在呼唤他。 “小兄弟,你快点过来呀,就是在这里。” 墨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来了来了,你慢一点。” 说完这些,他们两个人便朝着不远处的方向跑了过去。 顾晓柔站在森林的远方,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呵呵一笑。 这件事情简直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没有想到这个小萧雅雅为了秋原居然会做这种事情,不过爱情嘛,谁又能说得出来个里表呢? “这一切全部都是你自找的,萧雅雅,谁让你喜欢上某些人了呢?不过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减压花,我可就不知道了?” 她从森林深走了出来直接拿起了包裹在原地寻找了起来,发现这里面的药材居然全部都是她想要却又得不到的东西? 她为了这些药材,不知道奔走了多少个地方,甚至是采摘了多少个药材!又受过了多少的伤? 谁能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在人家的包裹里找到了?这可真是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于是她再次寻找了起来,国正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减压花。 她看着这朵小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揣起了自己的怀里,随后这才把包裹里面一些正规的药材全部都给拿了出来。 恋恋不舍的看着包裹,顾晓柔整个脸都有些扭曲,因为这里面的药材简直是独一无二!他如果要是错过去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坐在一旁沉思,熟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整个包裹都拿走。 于是她拿着包裹直接跑开。 在森林深处,萧雅雅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已经是步入学园的后段了。森林要是再走的话就越来越远了,她们也逃不出来。 “怪了事情了呀,我明明发现她们就在这里的,怎么会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呢?” 她在自编自演,墨飞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森林简直是浓密又大气,随后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她:“这位小姐,你这戏也该演完了吧??说说吧,你把我勾出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墨飞早已经洞察了一切,只不过他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谁能想到他居然陪着她绕了森林一大圈。 这就属于有些无聊了吧? 萧雅雅沉默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不过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可怜起来:“这位小兄弟,你在说些什么呀?什么演戏不演戏的?我是真的在这里被人欺负了,不信的话你快看。” 说着她把自己的衣服给掀开,看到了里面的那几道伤痕累累。 第二百八十三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的皮肤很白,直接就能看到五条大印,你确实是手掌的印记,不过她真的以为这些小把戏就能骗到一个人吗? 墨飞有些无聊的看着她:“行了,不要再演戏了,你是不是还有同伙?是不是想要我包裹里的那些药材?” 萧雅雅听到这句话瞬间精神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你……”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说错,你的那个同伙现在应该是在偷我的药材,没有关系的,你们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们,根本就不必要偷的呀。” 墨飞皱起了眉头。 别看他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很可靠的。 比如现在,他这个小脑袋瓜子,简直就是灵活到爆了。 一来二去再结合着她的这些举动,就能猜测得出来。 萧雅雅感觉事情好像也被曝光了,她垂下来头:“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墨飞没有想到她还真承认了,一时只见犯了难,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很笨,于是双手环臂悠悠地在原地走了两圈。 “不如这个样子吧,这件事情我也决定不了,但是我可以报告给老师。让他们对你们做出来一个评价,让他们对你们来一个惩罚。” 萧雅雅一听居然要报告老师了,那这不就代表着她的这些罪行全部都得被昭然若揭吗? 立马有些不乐意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我才不要让你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呢!你凭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啊?” 墨飞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我干什么?难不成我还得在这里哄着你是吗?你偷了我的东西,而且还骗了我,难道不应该为了这些事情而被惩罚吗?” 墨飞说的这些话是铁骨铮铮,简直就是说一不二,萧雅雅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有些惊慌。 于是她决定先劝一下,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来,到了他的面前,轻轻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挥了挥。 “你不要把我给举报了吗?你不要让我在学院里出名好不好?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老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你就放过我吗?没有下一次了!” 墨飞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这么撒娇。但是很抱歉,他一向对于女孩子没有什么爱好,尤其是这种女孩子,于是他轻轻的挥了挥手。 “真的是很抱歉,我并不想,而且美人计对我没有用,因为我对女人根本就没有兴趣。” 萧雅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居然对女人没有兴趣的!于是狠狠的咬了牙,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能不能隐瞒下来这件事情?你要是能隐瞒的话我就给你道歉,并且不论是偷了多少的药材,我都还给你。如果你要是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大家的话,你休怪我不客气。” 墨飞也不是被吓大的,也不是被威胁大的,他哈哈大笑:“那就更抱歉了,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给老师。” 萧雅雅看着这个男人好像是材米油盐都不进,她顿时眯起的眼睛带着几分憎恨。 “好啊,你就是不同意对不对?!” “是啊,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同意呢?”墨飞在一旁冷冷的说。 萧雅雅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忽然之间冷笑了一声:“好,既然你不同意,那也别怪我了!” 说完这些她直接一口咬在了墨飞的脖子上,甚至是把他的衣服全部都给撕烂,之后再一次跑开了。 “救命啊,救命!”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这里有人要非礼我!” 墨飞一脸茫然。 才发现这个学院的小姑娘们都是怎么了?怎么为了达成目的绝不罢休呢? 不就是一点药材吗?何必呢? 墨飞简直是有些无语,于是他回过了身,直接朝着自己的包裹处走去,可是当发现那里空无一物的时候,他就满脸黑线了。 真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贪婪,把整个包裹都给偷走了! 本来以为还能给他留下来两个,谁都没有想到连一个都没给留下来。 墨飞感觉这件事情真的是可以和学院的老师们商讨一下了。 于是他拿起来的钓鱼的工具,发现这帮人还挺好的,因为他们只偷走了这些包裹和药材,却从来都没有偷走他的鱼! 这可就好了,今天要是烤烤鱼的话也是挺好吃的。 于是他朝着另外的一方面走,可是这个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有些异样的味道。 回过了头,查找四周,就看到了一处小火苗,正从不远处的草丛上升起来。 他立马惊慌失措,拿起了一旁的水桶开始往上面浇水,可是这里可是森林!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扑灭的? 他这边往上面浇水,那一边开始蔓延。 让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关键是这一切都不是他做的!如果要是有人过来的话,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有些惊呼。 肯定会感觉这一切全部都是他做的! 这今天怎么点就这么背呢?! 果不其然,这里的情况很快便遭到了很多护卫的发现。 他们马上都跑了过来,就看到了一旁还在浇水奋力救火的墨飞。 几个人都是有些目瞪口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回事?是谁放的火?” 墨飞直接摇头否认:“不知道,我没有看到对方,我从远处的森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里发生了火灾。” 说着他继续救火。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几个侍卫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 “等一下你脖子上的咬痕,还有你的身上衣服都烂了,是怎么回事?!” 墨飞就知道该来的逃不掉,不该来的他躲也躲不了。于是他淡然的一笑:“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接到了报案,称一个女子在这里碰到了色狼,在反抗的过程中……咬了他的脖子,又撕碎了他的衣服。” 第二百八十四章互帮互助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墨飞并没有反驳,而是指了指火苗的根源地。 “那你玩灭火吧,你们带着我去看一看院长。” 旁边的侍卫点了点头,带着他一起离开。 毕竟墨飞的名字在这里可是很火的,他可是一个偌大森林的管理者,如果要是学员之间需要出去找药材的话,也需要他来帮忙。 所以院长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显示有些震惊。 于是对着旁边的侍卫们轻轻的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来做。” 侍卫们垂头下去。 墨飞看着他们离开之后,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悠闲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着对面的院长。 “怎么,你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吗?” “我没有什么事情想要跟你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和我们的学员做这种事情?你要是想做的话,外面那么多的地方。而且如果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学院里的两个姑娘的话,我肯定可以找给你。” 院长显然是把墨飞当成了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不过从他的语气里面就能听出来,并没有在生气,反而是在责怪他! 因为这件事情绝对不好解决! 这可是他的学员呢! 墨飞拿起了一旁的小豆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他:“我连你也感觉我在做这些违法的事情?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到现在都对女人都无感的好吗?!” 墨飞有些小小的崩溃。 院长挠挠头,感觉这件事情到底是像他说的这个样子。 毕竟他们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了,确实是不知道他就这种癖好,而且放火这件事情就更不可能是他做的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会放火呢? “那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好好的讲一讲。” 墨飞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的讲了一个遍,最后有些不可奈何的耸了耸自己的肩膀:“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们学院的学生居然一个个的都这么有胆子,而且还有策略,居然一下就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呢!现在还让我做了这个替罪羔羊!你觉得奇怪不奇怪?” 院长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么回事,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郁闷的说:“不太可能的吧,我们学院里怎么可能会有学生?” 说到这里他没有说下去,墨飞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这件事情是人家的事情,他又管不了多少。 说一千道一万,人家不信也是不信的。 那么自己不还是在这里自作多情吗? “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要是觉得我除去对你的形象不好,那我就待在这里,反正现在我又无所事事。” 墨飞就这么坐在了凳子上,嗑着瓜子吃着东西。 全然一副让你自己定夺的样子。 院长因为这件事情可真是发了难,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知道对面的这几个人是谁吗?” 墨飞突然之间冷笑了一声,他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拜托我来你们学院一共几趟?你居然让我叫出来对方的名字?你是不是在考验我呀?” 院长也有些憨憨的笑了。 因为他发现确实是这个样子,墨飞一年来这里的次数都赶得上学员出去历练了,所以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学员的名字呢? “那这件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于是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静。 突然之间,墨飞貌似想到了什么立马说:“对了,我认识一个小姑娘,你可以把她叫过来,之后我跟她好好的描述一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院长有些惊讶:“你在我们学院里还有认识的人呢?” 墨飞点了点头:“有啊。那个人叫做沈夏,你认识吗?” 这个名字倒是让院长轰然起敬,因为他不认识别人,都不会不认识他。 “她不是寒王妃吗?” “寒王妃?”墨飞有些诧异。 当初他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不同,但是却并不知道她们两个人原来已经成了亲? “没有错,真是没有想到你认识的人倒是挺广的,那接下来我就把她给叫过来,你自己好好的跟她说一下吧。” 墨飞点了点头:“行,那我知道了。” 于是这边院长开始叫人。 沈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过来,灵薇薇在一旁很是担忧,于是跟着她一起走过来。 墨飞远远地便看到了她们两个人,于是伸出了手对着她们两个人摆了摆。 灵薇薇也是有些惊讶:“哎,怎么会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院长有些迷茫的眼神在她们三个人的身上打量,有些小生气的轻轻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等等等等,你怎么没有穿我们学院的衣服啊?” 他的这句话是对灵薇薇说的,吓得小姑娘立马往旁边躲了躲,沈夏护住了她,有些尴尬的笑。 “她是我的好朋友,并没有什么恶意的院长……” “她没有学员的衣服,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这个学院的人。” 院长有些无语,他有些小生气的插着腰:“真是的,怎么我们学院里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呢?看样子下一回我还得加严一点。” 灵薇薇垂着头没说话,墨飞院长这句话说的有些过分了,于是反驳道:“那我也是外人,是不是下一次我进来的时候,也需要跟你汇报一下呀?” 院长皱着眉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了,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们,她们可是我的朋友,以后你不许再说她们了。” 灵薇薇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可真有安全感,于是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墨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用这么夸我的,爷只是个传说而已!” 沈夏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呀?那我们也要谢谢你。” 第二百八十五章调查凶手 墨飞丝毫不惧的摇摇头。 “没有事的没有事。好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沈夏听到正事,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对面的这几个人叫自己来,肯定不会因为叙旧的而已。 果不其然,墨飞站起身,他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经烂掉的衣服又直了直自己脖子上的牙印。 “我被袭击了,具体来说应该是被污蔑了,事情的经过是这么回事。” 墨飞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随后他有些气愤不已的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两口水。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沈夏坐在一旁犹豫了一下,灵薇薇倒是一脸的不耐烦:“怎么会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呀?做的这么过分!” “你要是知道的话就不用叫你们两个人过来了,院长也不好说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所以说他不敢轻信任何一方,我呢?现在就是独身一人,迫于无奈之下,谁能把你们两个人给找过来了。” “拜托拜托你们两个人帮帮我吧。”墨飞双手合十一副哀求的模样。 沈夏立马轻轻的挥了挥手:“别这个样子,我们两个人可是朋友,用得着说这些话吗?如果说句实在话这件事情我相信你,因为你确实是一个对女人没有任何诱惑力的男人。” 墨飞:“……” 他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好像在嘲讽自己。 但是他又没有任何的证据! 可能是看到对面的男人表现太多幽怨了。 沈夏呵呵一笑:“好啦好啦,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现在只能跟你这么说,我可以帮你调查到这个人是谁。之后再好好的对比一下证据,不过接下来的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了。” “比方说。”墨飞好奇。 “比方说这场火是不是你放的,我可以证明你的包裹是你的,因为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了,正好也看到你身体下的包裹了。我可以为你做什么,但是这场大火……” 说明白一点,就是这场大火根本就无法证明是谁干的。 墨飞也是有些郁闷,他揉揉自己的眉心。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那你就公事公办呗。” 沈夏点了点头:“不要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公事公办,这件事情还得麻烦院长来。” 说完这句话,几个人全部都抬起了头看向了旁边的院长。 院长有些不知所措,他往后退了两步:“你们干嘛都这么看着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想让你调查一下起火的原因是什么?这件事情护卫应该可以调查得到。” 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发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确实是很厉害,因为能说出来这种话的肯定不一般。 沈夏也确实是心有成竹,因为她坚信这件事情不是墨飞做的,所以他并没有任何的迟疑。 而且另外一边,萧雅雅气喘吁吁的跑了回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绕过了人群来到了房间里。 “顾晓柔!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啊?你为什么要放火烧森林?你知不知道现在森林那边有多大事故?而且药材都被毁了!” 顾晓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无聊的摆弄起桌子上的这些药材。 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那又怎么了?不过就是烧了一片森林而已,再者说了不是都已经灭完了吗?” “现在还没有灭完呢,好像是还有那么火焰往这里烧过来了,你答应我了的,只用烟为记号,为什么现在又要做这些事情?!” “好了好了,你可别生气了,这里有你要的减压花,你自己看一看要不要制作一款减肥药。” 顾晓柔把一颗小花丢在了她的手里,萧雅雅这才闭上了嘴巴,她满心欢喜地看着手里的这朵小花,美滋滋的说:“真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有这个东西!他是掌管着哪片森林的呀?”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叫墨……” “墨什么的。” 顾晓柔想了一下,没有想明白,于是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 萧雅雅点了点头,于是拿着这朵小花来到了不远处的房间:“我去制作药材了,你在这里好好的玩吧。” 顾晓柔对着她摆手,两个人直接分道扬镳。 面前的这个姑娘,只要给点什么东西就能美的她美不胜收,刚才不就是这个样子吗?看着她那副贪婪的样子,要是再给她两个药材的话,说不定她还能为他自己去杀人呢。 顾晓柔鄙夷的收回了目光。 沈夏拿出了一根小棉签,把他脖子上的咬痕给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毕竟她可是有空间的,这些东西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那就是测试dna。 可能古代对于测试这个东西也很少见,但是她是一个现代的人,并且懂得那么多肯定是知道的。 可是旁边的墨飞却有些疑惑,有些稀奇古怪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你这是在干什么?而且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沈夏轻轻的转了转这个小棉签:“这个东西啊,可以帮助你调查清楚跟你鬼鬼祟祟的这个女人是谁。你放心好了,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做完这些,她直接来到了不远处的房间里,直接关上了门。 灵薇薇也是一头雾水,院长在上方对着底下的两个人说:“她真的可以调查到吗?她弄得稀奇古怪的。” 墨飞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件事情你还真是不能问我,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到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你知道吗?” 灵薇薇更是在一旁摇摇头。 “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和她很好,但是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 于是这里的人,沉默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最终沈夏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碟子,笑眯眯的对着他们几个人说:“这边的话凶手我可以调查出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大海捞针 “怎么会这么厉害呀?那你打算怎么调查出来这个凶手呢?”墨飞满脸的都是崇拜。 因为他都无法调查出来这个凶手是谁,可是对面的小姑娘,居然轻而易举的就能调查出来! 难道这还不厉害吗? “当然了,不过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而且这个忙还很大,你们觉得可以吗?” 墨飞那简直就是气宇轩昂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当然可以了,因为她可是诬赖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外面逍遥法外?”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头,看向了旁边的院长。 院长咳嗽了两声:“好好好,那你们就去闹吧,如果说句实在话,不要带来任何的麻烦,因为我们学院的人可是很多的,要是引起了民愤,我可管不了。” 灵薇薇偷偷的笑了出来,院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小丫头立马闭上了嘴巴没有说话。 沈夏满意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下去准备吧。” 于是这边他们直接告辞。 在他们离开之后,院长独独的坐在那里,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缓缓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对面的这几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尤其是这个沈夏,她一个寒王妃为什么要来他们这里学习呢? 而且看她的这个举动,应该是学业很丰富,不然的话也不会凭空的就去调查凶手。 以前他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现在他忽然发现对面的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子。 于是他轻轻的拍了拍桌子:“出来吧。” 瞬间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侍卫,院长咳嗽了一声说:“下去监视他们几个人,如果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急,通知我。” “是。” 于是几个侍卫转身离开。 而在这边,大家都灭了火,一个个带着埋怨都坐在了草地上,有些抱怨:“这到底是哪个人呢?这么过分!居然敢烧火!” “谁知道呢,我真的是缺德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缺德的人!” “别让我们知道凶手是谁,不然的话一定要把她开除出去!” “不要开除,直接交给院长,让院长去定夺这件事情!” 众人都开始抱怨着,他们实在是太累了,口干舌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推来了一辆小车,大家回过头就看到了一车的西瓜,全部都放在了那里。 大家顿时眉开眼笑,都跑了过来,沈夏从旁边拿过来了几个手帕递给他们:“你们吃完了东西有水珠,记得把手在上面擦一擦,不然的话这个水可是很难洗掉的。” 大家立马精神抖擞的点了点头,最后开始吃起了西瓜,最后又把手放在了上面擦了擦。 灵薇薇则带领着其他的人来到了别的地方开始传递西瓜。 整整一天下午的时间过去,大家都是有所收获,看着这湿漉漉的手帕,几个人都是有些嫌弃。 墨飞站在一旁有些无可奈何的说:“你确定这里的东西可以调查出来凶手吗?” 沈夏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旁边的两个人说:“今天我们的东西是不是都已经派发出去了?是否还有漏洞之余?” 旁边的两个人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不太确定,但是我们已经走过了每一个角落,比如我我也是在这里派发的时候,看到很多人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夏还是有些犹豫,不过这边她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如果这一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 这边又再次等待了好久,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沈夏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对面那两个快要睡着的人说:“这边的话凶手已经调查到了。你们两个人要不要陪着我一起去抓?” 灵薇薇一脸的难以置信:“我的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会调查的这么清楚?不太可能的吧?” “当然是真的啦,不然的话我们三个人明天去吧。今天晚上先好好的休息一下,保存实力,明天准备再战。” 墨飞觉得非常的好,他冷哼了一声说:“那些针对我的人就等着明天的洗礼吧。明天把院长最好也给叫过来!之后让大家都了解这个事情!” 同意了下来,于是三个人直接分道扬镳。 第二天中午,沈夏就已经被明白的墨飞给叫起来了,看样子今天他真的是很兴奋!毕竟可以抓到凶手的,他的心里那么高兴吗? “我们什么时候去?” “那就现在吧,薇薇。” 灵薇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也好了,我们走吧。” 于是她们三个人直接来到了大平台之上。看样子这边院长已经召集到了所有人。 看着这么密密麻麻的人流量,沈夏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几乎是她们三个人的登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去。 顾晓柔和萧雅雅站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院长这个时候坐在一旁才说到:“今天我让大家集合在这里,是因为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说,那就是昨天发生了一场火灾,大家知道吗?” 大家异口同声的说,知道。 院长点了点头:“很好,今天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元凶,让大家知道到底谁是凶手!凶手的人我们将会除掉她的学分,把她给驱逐出去,甚至把他们遣送回家。还要对着他们的父母好好的讲究一下这件事情!希望大家都有一个准备。” 大家听到这句话都是有些小心翼翼。 顾晓柔更是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萧雅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暗暗的说了一声:“你为什么要退后?这件事情不就是你做的吗?”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的好吗?!” 顾晓柔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萧雅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这个时候,旁边的人就开始议论了起来:“院长。我们学院这么多人,难道真的能够找到罪魁祸首吗?” “是啊,是啊!这么多人,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吗?!” 第二百八十七章 面无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雅雅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主动出来承担了错误,希望大家原谅她。 自然,勇于承担错误的大家都不会去记仇,但后果还是的自己认的。 好不容易这事算过了吧,但没想到,慕宜嫣说要在王爷府住住,给沈夏制造了各种麻烦。 后来,他是在受不了,就让人请来王爷,与他商量。 沈夏她将自己的笑脸扯得更灿烂些,凑上前道,“王爷,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情!” “说!” “那个你看呀,现在公主恨不得把我给撕了,我前些日子又得罪了云贵妃和你家柳夫人,万一她们合起来对付我,那我不是死的很快?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不过……不过得委屈委屈你!” 慕弘苍瞧着她那双眼亮晶晶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好,“什么法子?” “那个……你能不能去柳夫人那里住三日,就三日就行!” 慕弘苍的动作一顿,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夏,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他去陪其他女人。 “你别生气,我也不是真让你和她干什么?就是……就是去做做样子就行!这样一来,公主和云贵妃她们就不会针对奴婢一个人了!” “想的倒是好,若是本王去陪柳夫人,你拿什么补偿本王!” 沈夏一愣,“再不我给你捏肩揉腿一个月?” “不行!” 沈夏眨了眨眼,“那……那我给你做饭?我做的饭可是……” “也不行!” 沈夏有些蒙,“那你要我干什么?” “本王陪柳夫人三日,你也陪我三日!” 沈夏脸色一变,“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陪我三日而已!”沈夏挑眉,这男人说不会对你做什么,就是让你陪他睡三日能信吗? “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沈姑娘信不过本王?”沈夏想哭,不要说是寒王了,就是皇上这话也不能信呀! “若是你实在放心不下,此事就罢了,沈姑娘应该清楚,以本王如今的地位想要一个女人还无需用强的!” “那……那……” “沈姑娘若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放把匕首在枕头边防身,若是本王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沈姑娘可以一刀杀了本王!” 沈夏犹豫了一下道,“那……那好吧!”以她的功夫想要防身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若你真的做了什么?我捅了你可不许秋后算账!” “好,本王答应你!” 当天晚上公主举着长长的鞭子,瑟瑟发抖的站在外面等着找沈夏算账,谁知慕弘苍突然出来了,他只是闲闲的看了她一眼,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起。 公主疑惑的看着他,竟然发现他进了其他女人的房间。 公主气的脸色一变,正准备冲进去,就看见他的侍卫元一冷着脸拦在她面前道,“公主请自重!” “你没见王爷都进去了吗?本公主为什么要自重!” “那人是王爷的夫人,王爷进去也是理所当然,公主可是有什么意见?”元一冷着脸,丝毫不让道。 “喂,你……你让不让!” “不让!” 公主一急,手中的鞭子就朝着元一挥去,元一侧身一躲,一把就揪住了公主的鞭子。 公主拽了几下没有把鞭子拽出来,气的一把丢下鞭子,抓住元一的胳膊咬去。 那天晚上,据说院子里的侍卫第一次看见元一有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沈夏发现公主不在门外守着了,沈夏怕她诳她出去揍她,于是又在慕弘苍的房间躲了一天。 晚上,慕弘苍又去了柳夫人的房间。 这下不但是公主,就连王府的下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说王爷突然宠幸是因为柳夫人的父亲立了功,还说什么王爷为了笼络柳夫人的势力,准备升她为王妃什么的…… 沈夏抓了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想,这些下人还真是有本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找出理论,将八卦给编圆了…… 第三天晚上慕弘苍再去柳夫人的房间时,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柳夫人院子里的丫鬟更是早早的迎在门外,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沈夏梳洗了一下,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听见外面有个声音道,“沈夏,你出来陪我喝酒,沈夏,你出来……” 沈夏叹了口气,只得把头发拢起来,出了门。 门外公主正孤单单的站在那里,她手中捧着一坛子酒,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 “公主,咱们去我的房间吧!” 公主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恹恹的跟在她身后,路过柳夫人的房间时,公主突然上前,抓起元一的手就咬了一口。 沈夏看着这一幕,着实不知道该说啥…… “沈夏,你告诉我,王爷喜欢的到底是谁?” 沈夏将一个手炉递给她道,“你用过膳了吗?” “没有!这里都没有人关心我用过膳了没有,以前我在寒王府的时候,若是一顿不用膳,那可是天大的事情,会急坏下人的,可如今……” 沈夏让柳儿去跟管家要了些热腾腾的膳食过来,她则给公主倒了茶,又斟了酒道,“公主,你就那么喜欢王爷吗?” 郡主仰头想了想,然后撇着嘴道,“当然,我当然喜欢我哥啊!” 沈夏,“……” 接下来公主的话,更让沈夏一口唾沫没有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谁……谁告诉你的?” “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呀!” 沈夏,“……” 那天晚上公主喋喋不休的讲着慕弘苍长得如何好看,如何丰神俊朗,沈夏听了半天,总结了两个字颜控,占有欲,哥控! 那天晚上沈夏压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的,只知道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公主则睡在她肚子上,还给她流了一肚子口水。 “沈姑娘,你终于醒了,昨晚你喝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睡一天!” 沈夏揉了揉脑袋,“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将过了巳时了,王爷应该也快下早朝回来了。” 沈夏一愣,连忙推开肚子上的公主,穿衣服起床! 第二百八十八章 没有足够的证据 公主被她吵醒,睡眼惺惺的看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沈夏的房间里,她脸一红,忙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坐了起来。 但迎来的却不是慕弘苍,而是他托人带来的一封信,原来在长安城附近有贼寇出现,殃及了老百姓,他不能坐视不理,只好自动请缨了。 而沈夏也不是省油的灯,偷偷的也跟着去了。 长安城客栈里,沈夏胡乱想着,越想着心下愈是烦闷,这时沈夏突然感觉到一阵风进入屋内,一道人影便瞬间闪到了她的床边。 沈夏不由一惊,她在睡觉的时候习惯在屋内布置几道毒术机关,而那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避开了所有的机关。 沈夏屏住呼吸,心中清楚自己恐怕不是这人的对手,同时也在暗暗算计着若是按下手镯有几成的把握放倒这个人。 那人走到她床边后却是再无动作,仿佛是在看着沈夏一般。 沈夏的手紧紧地攥着身旁的软鞭。 “寒王妃,在下是慕弘苍的朋友。”来人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慵懒。 沈夏只觉得心中像是被羽毛拂过一样,奇怪的紧。 沈夏睁开眼,因为今日夜色暗沉,屋内又只点燃了一支蜡烛,隔得远,沈夏只能隐隐看出男人的轮廓,并看不清容颜,但仍然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的身形挺拔伟岸。 沈夏竟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人就是慕弘苍。 “我是墨飞啊,你不认识了,我是来协助寒王妃的。”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来,“这是他让我交于你的。” 沈夏已经坐了起来,借着烛光,她看到墨飞手中躺着一根玉簪,在烛光的照耀下还在隐隐反光。 她看着这玉簪,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来,忽的想起上次晓帆送自己的木簪来,沈夏不禁笑了起来。 “那慕弘苍莫不是一直都派人监视着自己吧,莫非这玉簪也是他亲手雕刻的?”沈夏接过玉簪,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谁知墨飞却是沉默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把玩玉簪的沈夏,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我先走了。”墨飞突然开口,未待沈夏反应过来便离开了。 沈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若不是手中的白玉簪子,她真是怀疑这一切就像是自己的一场梦。 愣了片刻,沈夏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连鞋也没来的穿便奔到了烛光处,玉簪在烛光下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完整面目。 只见这玉簪浑身晶莹剔透,玉中里面还流淌着丝丝白烟,而最让她欣喜的是,那玉簪上刻的竟是木兰花,虽然不是她心中的水泽木兰,但这足以让她惊喜不已。 沈夏爱不释手的捧着玉簪,心中不由浮现出那个男人戴着面具漠然的样子来。 本想将玉簪放在梳妆匣中,但准备放进去的时候却又产生了一丝犹豫。她将玉簪重新拿在手中,竟是抱在怀中直接睡去了。 第二日,丫头晓琴来时见到沈夏手中的玉簪时不免有几分疑惑。 “寒王妃,这玉簪是何时所买?”晓琴见那玉簪玉质白润通透,便知不是凡品,只是这样一支玉簪自己为什么会全无印象呢? 沈夏忍不住露出笑意,“寒王所赠。” 听到这话,再瞧着镜中沈夏那笑颜,晓琴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这两人自己究竟明不明白她就不知道了。 “那就让晓琴为寒王妃将这玉簪插上去。”晓琴说着,正准备去拿那个玉簪。 沈夏显然也不反对,只是这时视线突然触及到梳妆台上的泥人,顿时心下一惊,“慢着!” 晓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不解的看着沈夏,“寒王妃,怎么了?” 沈夏从晓琴手中接过玉簪,又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支木簪来。 晓琴认出这是上次晓帆赠与沈夏的那支梅花木簪,这几日寒王妃都会插在头上。 “我前几日日日戴着这木簪,今日若是换作玉簪,难免会让晓帆胡思乱想。”沈夏从匣子里拿出一支步摇来,“今日戴这个。” 晓琴接过步摇,忍不住说道:“寒王妃对晓帆可真是好,晓琴都忍不住要吃味了。” 沈夏也笑,看了看晓琴日益增多的笑脸便觉得心下说不出的舒服,“看着晓帆便总会想起我离开的弟弟,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护着他。” “寒王妃便是如此,一旦对谁好便是认准了,晓琴有时间真的觉得好庆幸能遇到寒王妃。”晓琴说着,竟是不自觉地掉下泪来。 沈夏见此不由得有些好笑,“你这又是干什么,莫非还真是吃了味?” 晓琴擦了眼泪,又是笑了出来。 若是没有遇到沈夏,她早就死在了那郊外的河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尸体才能被人发现。但如今不仅容貌恢复有望,她还成为了顾家名正言顺的女儿,这一切都是沈夏给她的。 晓琴这边又哭又笑的,这时有丫环来禀说云贵妃来了。 沈夏与晓琴对视了一眼,昨日梅山的事情刚过,云贵妃这一大早便赶了来,恐怕是来者不善! “沈姑娘!”云贵妃一进来就掩着嘴笑,“这沈姑娘可真是时时都是这样美丽啊,昨儿个听说你被那山神附了身,可吓了我一跳,这不,今日一大早就来看你了。” “沈夏无碍,害云贵妃担心了。”沈夏脸上带着歉意,愈加显得楚楚动人。 云贵妃又说道:“我呀,就担心是不是姑娘和这院子犯冲,所以今儿早上就请了大师给姑娘择了一座好院落。” 听到这里,沈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夏明白了,我收拾一下东西,还请云贵妃稍等一下。” 云贵妃干笑了几声后便转身出去了,而在云贵妃走后,沈夏的脸上立即敛了笑容,看来桑守堂要动手了。 看来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桑守堂仍然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想法要除了自己,这个车夫想必没有武功,她要解决的就是外面的这四个护卫。 若是只有她一人,以她的轻功定能轻易逃脱,但她绝不能扔下晓琴、晓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了猜测 四个人也不算太难,若是速度够快的话她毒倒这四个人绝对没问题,恨就恨在自己只懂得武功招式,没有丝毫内力便使得威力减弱一半不止。 恐怕......没这样轻易逃脱,沈夏将手腕上的手镯褪了下来,想要给晓琴戴上。 “寒王妃,这是你保命的东西!”晓琴却猛地缩回了手,怎么也不肯戴上去。 因为怕车夫听见,沈夏的声音放的很低,“我会还能用其它毒药,只有这个最适合你,如果你不想成为我的累赘,就将手镯戴上。” 知道沈夏是故意这样说的,晓琴心中并无怪罪。但她心中也清楚沈夏所说不错,自己若是执意不戴恐怕沈夏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此时自己和晓帆都是她的累赘,她绝不能再让沈夏担心了,因此她便没有再推辞,任由沈夏将手镯戴到了自己手腕上。 见晓琴将手镯戴上,沈夏终于放心了些,好在是多了个保命的依仗,总归是好些。 她又看着低头不语的晓帆,心下叹息了一声,除了这个手镯,其它毒药她真的不敢给他们。 这些毒药都能致命,万一误伤了自己就完了,容不得沈夏多想,该到来的还是会到来,前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沈夏听到车夫跳车逃跑的脚步声。 她咬咬牙,神情紧绷。 手紧紧地攥着腰间软鞭,沈夏直接飞出了马车,这些人的主要目标是自己,只要她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晓琴与晓帆便能有机会逃离出去。 马车外守着的四人见沈夏出来,便挥剑迎了上来 沈夏右手握着软鞭,左手也不闲着,将一种白色的粉末袭上一人面庞,那被白色粉末击中的护卫只觉得面部钻心似得疼痛,手捂着脸倒在地上疼的打滚。 见此,其余三人不由得都正视起了沈夏来。 原来王爷猜的没错,这个沈夏果然有问题,只见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那信号弹立刻窜入了空中。 沈夏心中一惊,知道若是再不动手恐怕支援的人马上就到了,再不犹豫,手中长鞭挥舞,身轻如燕,动作流畅的在三人之间穿梭。 沈夏的轻功早已出神入化,又这特制的软鞭被她下了狠劲挥去,每挥一鞭便如同银针入骨,疼的十分厉害。 这三人武功尚可,此时在沈夏面前却是被欺负的厉害,连沈夏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自己却遍是伤痕。 一旁的晓琴见此心才落了下来,寒王妃果真是厉害,以一敌三也毫不费力,待日后她也要向寒王妃学习武功,再有这种情况绝不能成为寒王妃的累赘! 众人看着沈夏毫不费力,其实她心中也焦急的厉害。 这四个人分明是桑守堂轻敌才派来的,适才那人已经放出了信号弹,恐怕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那三人中的一人突然将视线移到了一旁的晓琴与晓帆身上。他转换目标,准备用晓琴来要挟晓琴,于是便向晓琴奔去。 晓琴见一人直冲着自己而来,顿时心中大惊。 她举起手腕,疯狂地对着那人按着手镯,只见几支银针泛着寒光接连射出,那人没想到晓琴身上还有这样的东西,待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只听到“咚”的一声,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其余两人见自己的兄弟竟然又倒了一人在地上,顿时愤怒不已,他们好歹七尺男儿,竟然被两个女人放倒了两个人,将来他们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世间! 两人对望一眼,皆是拼了命地向沈夏袭去。 沈夏战斗了这样久的时间,体力也有些不支了,一招一式间,她也没再讨到便宜,竟慢慢让这两人占了上风。 这时,沈夏隐隐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起。 糟了!沈夏暗骂一声,知道定是他们的支援要到了,她手中鞭子挥的更快,来势也更加凶猛。 那两名护卫渐渐招架不住,动作变得缓慢起来,其中一个见不敌沈夏,竟然将手中长剑狠狠掷向一旁站着的晓帆。 “晓帆,快躲开!”沈夏见此心中大惊,连忙喊道。 那长剑飞快,晓帆似是被吓傻了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不知躲避。 眼看着晓帆躲避不及,沈夏暗骂一声,放弃了手中的对手,将长鞭甩向那掷向晓帆的长剑。 这一动作使得沈夏的防守有了漏洞,另一人立刻挥剑刺向了沈夏。 沈夏不能躲避,否则晓帆便会被长剑刺穿,所以她只能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剑,好在手中的长鞭已经阻止了长剑对晓帆的伤害,沈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长剑甩回,沈夏将那长剑直接甩入了挥剑之人的身体,那护卫没了武器,此时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刺向了自己的身体。 此时这四名护卫只剩下一人,他浑身都是鞭伤,手中握着剑紧紧地盯着这个一连杀死他三个兄弟的女魔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沈夏肩上的伤也很严重,此时衣服上已经染上了一大片鲜红。她眼前愈来愈模糊,但耳旁能听到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 再不快些,他们便一个都走不掉了,她的目光触及到了适才死去的那人身上。 沈夏右手甩鞭,左手却是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插在那人身上的长剑刺入最后一人的身体里。 那个人终于栽倒在地,沈夏也跌坐在了地上。 “寒王妃!”晓琴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染尽。见战斗结束,她便飞快地奔了过来。 沈夏只看到晓琴的身影奔向自己,耳边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她张了张嘴,响起了虚弱的声音。 “快走......”她最终倒在了地上。 沈夏情况未明,她也不敢大声呼叫晓琴,却想要自己出去看一下,她刚套上鞋子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寒王妃!”晓琴端着一盆水,正一脸惊喜的站在门口。 她惊异过后,连忙将水盆放在一旁上去扶着沈夏,“寒王妃你要干什么,墨公子说你现在应该先休息。” “墨公子?”沈夏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是墨飞吗?” 晓琴点点头,又扶着沈夏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是他救了我们吗?”沈夏已经有了猜测。 第二百九十章 引人注意 晓琴点点头,“当时寒王妃晕了过去,我们正准备带着寒王妃离开时桑守堂的人便赶了过来。” 十几个人都骑着马将我们包围了起来,那一刻我以为我们真的要死了,没想到就在这时候墨公子犹如神邸一般落在了我们面前。 我都看不清墨公子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拿起一把长剑就冲进了那些人里面,眨眼间便死了四五人,而且那剑上竟然一滴血都没有! “这么快的剑术?”沈夏也吃了一惊,眨眼间杀了四五人,而且还滴血未沾,这个人究竟有多厉害? 晓琴点点头,继续说道:“然后剩下的人就慌乱了,一齐向墨公子攻去。那墨公子却是毫不在意,轻松将这些人给杀了。” 沈夏有些愣神。这个墨飞究竟是什么人? “晓帆呢?”沈夏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晓帆。 晓琴却是沉默着不说话,脸上还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见此,沈夏心中一惊,脑海中闪现着那个孩子不好的样子来,她稳了稳心神,艰难地开口,“晓帆......是不是出事了?” 晓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不是,寒王妃不用担心。” 见此,沈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又责备地忘了晓琴一眼,“你这丫头,非得吓我这个病人不可吗?” 晓琴也低声笑,然后才说道:“是墨公子说晓帆堂堂七尺男儿,在危机时刻竟还要寒王妃还来救,便说要教习晓帆武功。” 点了点头,沈夏唇边溢出笑意,“这样也好,你也该去看看。” 谁知晓琴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轻声说道:“寒王妃,我看着那墨公子似乎在故意折磨晓帆呢!” “怎么会呢?”沈夏自然不信,“习武本就辛苦,一定是你误会了。” 晓琴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眼前仿佛浮现慕弘苍教习晓帆的样子来,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的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寒王妃,这个镯子还是你戴着吧。” 接过镯子,沈夏将它重新戴在了手腕上。这镯子是师兄亲手所造,为的就是让自己防身保命,想不到这次竟然真的保住了晓琴的命,若是师兄知道也一定很开心。 她又说道:“日后得为你打造防身之物才行。” 晓琴点点头,又道:“如今桑守堂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看来日后我得要恢复本来面目了。”沈夏笑笑,伸手摸向了自己脸上的人民面具。 而在院中,一个黑衣男子正负手站在那里。 黑亮柔顺的发以嵌宝紫金冠束着,英挺剑眉斜飞,漆黑的眸里藏着锐利刚毅,那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无一不彰显着男人的盛气逼人。 而那黑衣男子面前,一袭青衣的晓帆正倒立在墙脚。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黑衣男子身旁有一香炉,香炉中正燃着一支香,此时已经燃烧了一半。 倒立着的晓帆已是满头大汗。他望向黑衣男子,眸里闪过一丝异色,等到开口时又变成了那个天真可爱的人,“墨飞,晓帆真的好累啊,可不可以休息会儿?” 原来这黑衣男子就是墨飞。 墨飞没说话,整张脸上不见一丝笑意。他看着晓帆的笑脸,脸色愈加冷酷,见此,晓帆咬咬牙也不再说话。这个墨飞分明就是百般刁难他,哪有人学武是练倒立的! “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墨飞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但这笑怎么看怎么诡异。 晓帆不由得在心中呸了一口。这个墨飞到底是何方神圣,看来他还要好好查一查才行! 适才这个墨飞挥剑斩向自己时嘴上说着是锻炼自己,但他分明在其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杀意。 为了不露馅,他只能狼狈的躲闪,根本不能抵挡,实在是可恨,待日后有了机会,他一定要会一会这个男人! 这时他突然看到屋内有两道人影走进,便是突然“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墨飞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顿时也不再理会晓帆,转过了头去。 两道身影缓缓走近,墨飞和晓帆看清来人后却都是噤了声,小院里顿时只剩下来人衣服摩擦的声音和低低地脚步声。 只见晓琴搀扶着一位陌生女子缓缓而来。 那女子着了一身淡蓝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茉莉,着一条白色薄纱腰带轻束。 乌黑的秀发不过绾着如意髻,上面未着丝毫装饰,脸上未施粉黛,面色略显苍白,映出了几分柔弱。 面容不过清雅之姿,看着却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其是那双眸子,望过去似是星空,又像漩涡,只觉得多看一眼便会将人魂魄吸了去。 晓帆愣愣地看着,心中不自觉地与沈夏的容貌比较起来,美颜不足,看着却是意外的令人舒适。 “沈夏?”墨飞已经走上前,定定地看着那女子。 女子轻笑,点了点头。 沈夏收回对墨飞的打量,由晓琴搀扶着坐在了一旁。 她小心地行动着,以免触及到腰间的伤口,忽又抬头询问道:“墨公子既然有如此本事相救,想必后续事宜也处理得当。” “自然。”墨飞点点头,“桑守堂将会得到你们三人葬身的消息,而长安城里的人也会以为你们路遇劫匪不幸丧命。” 沈夏倒是没有想到墨飞还真有这本事,想到这人也算是慕弘苍的人,顿时心下也释然了些,那个人的朋友,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她又问道:“我们现在在哪儿?” 墨飞也坐在了沈夏身边,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她腰间的伤口上。 临安街处在长安城内,但又在城市外围,因此不甚引人注意。 沈夏点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墨飞的目光。 她抬起头,看到了待在墙角畏畏缩缩的晓帆,轻笑一声,她对着晓帆招了招手,“快过来,平日里总是跟着缠着,今日怎么离我那么远?” 晓帆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夏一眼,这才慢慢地走到了她面前。但晓帆到了沈夏面前却始终眼神闪躲,不敢看她的眼睛。 第二百九十一章 独自一人返回 “怎么,姐姐这样子便觉得姐姐丑了,连看都不愿看了?”沈夏心中知道晓帆必定是因为自己受伤心存愧疚,所以才故意这样说道。 听到这话,晓帆连忙摇了摇头,“仙女姐姐永远都是晓帆的仙女姐姐!” 顿了顿又道:“晓帆只是害怕,害怕仙女姐姐生晓帆的气;晓帆还生气,气自己什么都不会竟然害的仙女姐姐受伤。” 沈夏正准备说什么,一旁的墨飞却截住了话头。 “既然如此便更该跟着我习武,别再在那里唉声怨气的,一个男人总让女人护着算什么事!” 他板着脸,脸上似是带着怒意。 若不是这个人故意隐藏实力,也不会害的沈夏受伤。 晓帆听闻这话头低的更深了,眼前蕴上一层雾气,“都是晓帆不好。” 听到这里,沈夏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墨飞,心中虽然奇怪他那莫名的怒意,但也不甚在意,倒是对于晓帆跟着墨飞习武这件事,沈夏很是满意。 于是她宽慰晓帆道:“墨公子武功高强,你若跟着他习武也是一件幸事,习武的确辛苦,对于你日后却是好处极多。” “那晓帆便听仙女姐姐的话,跟着墨飞哥哥习武。”晓帆又展颜笑道:“日后便也能保护仙女姐姐了。” 沈夏露出笑意,不再说话了,她刚刚一会说了这些话,腰间的伤口便已经在隐隐作痛了。 “怎么了,是伤口疼吗?”墨飞见沈夏不说话,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晓帆也抬头看着沈夏,目光触及到她的腰部,眸色忍不住闪了闪。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看似精明却如此之傻,竟然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为了他......值得吗?她可知他接近她根本就是另有所图,从一开始就是!可是这话他只会在心里想着,却永远不会说出口。 这边沈夏点点头,“有一些,但能忍着。” 又嘱咐晓琴晓帆道:“你二人这几日不要出门,待我伤好后便给你们制造人皮面具戴着,到时候你们再出门吧。” 晓琴和晓帆都点点头。 墨飞却是道:“人皮面具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放心养伤就是。” 这话倒是让沈夏吃了一惊,“想不到墨公子不仅武艺高强,竟然还会制造人皮面具。” “倒是算不得难。”墨飞点点头,很满意沈夏的反应。他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一旁的晓帆却是撇撇嘴,“仙女姐姐做的跟真的一样,你做的比仙女姐姐的还要厉害吗?” 墨飞看着晓帆,心头掠起一丝怒意。但他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只是在背对着沈夏的时候对着晓帆眼里含着警告,“你放心,绝对不会让别人认出你来的。” 见此,沈夏也算是放心下来。她点点头,对着墨飞说道:“如此便有劳墨公子了。” “无妨,你快去休息吧。”墨飞点点头,顿了顿又说道:“今晚我的人会将无痕膏送来,你不用担心伤口会留疤。” 这话却是惹得沈夏噗呲一笑,“不过一副皮囊而且,我向来不甚在意。” 见此,墨飞便也不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又道:“我们可以以一家人的身份住在这里,说是来长安城寻亲的,你我兄妹相称,他二人便是丫头小厮。” 沈夏点点头,并无异议。 “寒王妃,先去躺着吧,坐久了不利于伤口愈合。”晓琴见沈夏总坐在这里不由得心中有些焦急起来。 见此,沈夏又忍不住笑了,“去就是了,你急什么。” 晓琴连忙扶住沈夏,生怕她反悔不回房似的,见沈夏回房,墨飞便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制造人皮面具。 待在院中的晓帆看着沈夏回房的背影,心下一时间五味成杂。他自小没有母亲,后来父亲也去世了。 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楼里的那些人便对他虎视眈眈,恨不得吃他肉饮他血。 若不是有大长老为首的人护着,他这条命早就没了。但大长老对他却甚为严苛,从不会在面上对他好。 却没想到,这个叫做沈夏的女人,明明可以不管他的,却为什么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不明白! 这人,分明心中有那弘国寒王,却不知她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她又说道:“说来也奇怪,原本墨公子是没有带那匣子回来的,但后面又独自一人返回去取了。” “是吗?” 沈夏不甚在意,继续从匣子里面找晓帆送给她的那支梅花木簪,却发现翻了个遍也找不到。 她又将匣子里的东西悉数倒在被子上一件一件地看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支梅花木簪。 “寒王妃,怎么了?”晓琴疑惑地看着沈夏的动作。 沈夏抬起头,眉头轻轻蹙起,“所有的首饰都在,唯独不见了晓帆给我的那支梅花木簪。” 听到这话,晓琴也将目光落在那些首饰上面,发现还真是单单那支梅花木簪不见了。 “真是奇怪,好好在匣子里怎么就不见了呢?”晓琴念着,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她很快将那念头驱散了。 不可能是墨公子拿的啊,墨公子拿这木簪干什么啊?又不值钱。 沈夏和晓琴始终没找到那支梅花木簪,便只能放弃了。 “可惜了晓帆的心意。”沈夏叹口气,将首饰一一放回匣子中。想了想又将白玉簪子拿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这簪子还是不要再放在这匣子里了。 晓琴接过匣子,安慰道:“晓帆的心意寒王妃知道就行了,木簪不过一个死物罢了。” 梅花木簪的事情不过就是一个插曲,沈夏和晓琴只当是当时混乱中落在了那里。 晚上墨飞将人皮面具送了来。 晓琴将面具小心翼翼地贴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看着,连我自己都要以为自己就是这幅模样了。” 听到这话,沈夏也忍不住笑。 蓦地,沈夏突然愣了一下,耳边响起晴连说过自己和晓琴都变得越来越爱笑的事情来。 大概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让她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 真实面目 不再沉迷于报仇,自然心情舒畅些,若是这样想来,倒是要多亏了慕弘苍才对。想到自己又想到了慕弘苍,沈夏连忙收回了思绪。 “墨公子,晓帆的面具是什么样子啊?”晓琴看够了自己的面具,突然想起晓帆的面具来。 墨飞看向晓琴,“他已经戴好了。若是你感兴趣,可以叫他过来看看。” 听到墨飞这样说,晓琴的兴趣更大了。她走到门口,看到了坐在院中的晓帆。但晓帆是背部朝她,因此看不出模样。晓琴便叫道:“晓帆,过来一下。” 晓帆的背似乎僵了一下,还是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只见晓帆昔日白嫩的像豆腐一样的脸上此刻一脸蜡黄,上面还布着许多黑点,原来是一张麻子脸啊! 晓琴吓了一跳,竟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实在是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以往看着晓帆的脸就忍不住想去掐一掐,现在可就没有这个想法了。 “怎么了,你怎么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沈夏坐在床上,看不到院中的晓帆。 但她明显地看到晓琴后退的步子,心下也好奇起来,到底这个墨飞究竟将晓帆易容成了什么模样? 晓琴听到沈夏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她回头看着沈夏,嘴角还溢着笑意,“若说晓帆昔日是那瓷娃娃,今日可就成了那泥娃娃。” 这比喻让沈夏忍不住想笑,却因为腰间的伤又不敢放肆,一时间倒是显得脸色奇怪起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瞧了,过两日再瞧,总怕这伤口又裂开,到时可便得不偿失了。”沈夏难受起来,无奈说道。 见此,墨飞脸上略过一丝恼意。早知道就不做这样的人皮面具了。 待沈夏的伤口好时却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长安城里的人对于花魁沈夏的死已经没有几个人在意了。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虽说是个绝色美人,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仍然有人还记得她。 郡主府中有人憎恨不能亲手杀了那沈夏,江侍郎府中有人心中怜惜那能弹出天籁之音的侍女。 最为几人之死伤心并念念不忘的便是那醉仙居的老板娘——晴连。 此时的晴连倚在软塌上,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怎么就被劫匪杀死了呢?那个女人那么厉害,不是能轻易将人的脸皮毁掉吗? 周渝推门进来,“都半个月了,你怎么还这幅模样?” 晴连随手拿起一个垫子扔了过去,“你不是长乐候吗,连几个劫匪都找不到,有什么可厉害的!” “你说这话我可真是冤枉,你也听到官府说了,那劫匪已经被绞杀了,我还能怎么找?” 周渝轻松避开那垫子,又将垫子拾起后坐在了晴连身边,“我早同你说过,他们不一定是死了,你怎么还这样担心。” 晴连没好气的哼了声,离周渝远些了,“你也说是不一定,那尸体烧掉前我可是见过的,分明就是他们!” 看着晴连气呼呼的样子,周渝也知道她是伤心难过。实际上他也不确定那几人是否真的死了,毕竟那三具尸体毫无易容痕迹。 那个女人可是那个人看上的人,那个人真的会让她这样轻易死掉吗?如果真是那个人......他看不出来易容痕迹便也不足为奇。 见周渝不说话,晴连瞬间便掉下眼泪来。 人一定是死了!一定是死了!如果没有死,他们也太没良心了些,竟然不找自己来报平安。 晴连正在这边哭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老板娘,有人来找你了。” 找我? 晴连心下一惊,脑海中顿时涌现出了一个可能来。 莫不是......他们真的没死! 他倚在先前晴连待着的卧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浑身一颤,接着便是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他拉过挡在门口的晴连,连忙对着四人道:“快进来吧。” 说着竟是将四人迎进了屋内。 “周渝,你疯了吧!”晴连气极。这个房间是她特意留给他们几人的房间,从不接待外人,今日周渝怎么可以带陌生人进来! 听到晴连叫出了自己的全名,周渝便知晴连是真的生气了。 但他却没有将几人赶走,反而还伸出头在外面探了探,接着将房门关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双手放在晴连肩头,轻声哄道:“好了,别生气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人就是你日日念着的人。” 晴连心中一惊,美目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眼前的四人,怎么也不相信这四个人是自己念着的人,而且......自己念着的人明明是三个啊,那另一人是谁? 沈夏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拉住晴连的手,心中也很是感激晴连日日念着他们,“莲姐姐,你忘了谁才是你的青妹妹了吗?” 这一瞬间,晴连本想挣脱这个突然拉着自己手的女人,但听到这句话她便立刻想到了昔日的事情来,是那个女人!她还活着! 当日她给玉颜下药,还曾威胁自己,说的就是这个话!晴连看着眼前的女人,没有了昔日的绝世容颜,却也是清秀淡雅。 她愣了愣,“这是另一幅面具吗?” “这是我的本来模样。”沈夏笑笑,眼里溢着星光,“我的本名叫做沈夏。” 晴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那女人的真实面目。 她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清秀婢女,面色露着迟疑,“这是晓琴吗?” 见清秀婢女点头,晴连又望向旁边的麻子脸,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会是晓帆吧?” 晓帆沉默片刻,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三人都在,晴连只觉得心中顿时又充实起来,这半月的担忧难受总算是一扫而光了。她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黑衣男子身上。 这个男人竟然生的这样俊朗?周渝已经是个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倜傥公子了,这男人竟然比周渝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任她阅男无数,却也忍不住惊艳。 第二百九十三章 满是惊慌 一旁的周渝见晴连的目光已经在那黑衣男子身上挪不开了,顿时便将晴连一把扯过,嘴里还嘟囔着,“有什么好看的!” 晴连见他吃味,便收回了对黑衣男子的打量。她不过就是看看,又没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好吃味的。 晴连见那黑衣男子神情冷傲,也知道不是个好招惹的,便询问沈夏道:“这人是谁?” “墨公子是寒王的朋友。若不是他,我们恐怕真的再也见不到面了。”沈夏想到那日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 晴连听到这里便认认真真的给墨飞行了个礼,“多谢墨公子救下我这几个朋友,若是将来有需要晴连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这一番话倒是惹的墨飞多看了晴连一眼。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夏早知晴连虽然出身风尘,却最是神情仗义,因此听到这话虽然心中感慨却也没有意外,只不过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晴连的这个情义。 昔日因为玉颜的事情在狱中也是她帮助自己平安脱困。 知道沈夏等人平平安安的,晴连自然欣喜万分,连忙让伙计去开私藏。 这举动自然惹得周渝欣喜不已。晴连心情不佳,他也许久没有喝上好酒了。 酒菜上桌。 “这是你最爱喝的酒。” 晴连将倒满酒的杯子推到沈夏面前,又是惹得周渝吃味不已。 沈夏闻着便觉得香气扑鼻,顿时便浮现笑意,“许久不喝莲姐姐的酒,还真是想念的紧。” 说着,正准备端过酒杯,却突然桌上的酒杯已经不见了踪迹。她一愣,抬头看着那酒杯已经在了墨飞手中。 “你伤还没好。”墨飞皱着眉头,将那杯酒放在了身旁的周渝面前,顿了顿又道:“伤好后便可以喝了。” 沈夏想到腰间的剑伤,念念不舍地看了那酒杯一眼。 她又将目光投向晴连,却发现晴连听到墨飞的话后便将酒壶往身后一放,还瞪了沈夏一眼,“有伤在身还喝什么酒!” 周渝见墨飞将酒杯放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开心地将那杯酒护住了。 他惬意地闻着酒香,突然心中一个激灵。看着一旁的墨飞,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墨公子不喜喝酒?” 看了周渝一眼,墨飞吐出两个字,“不喜。”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周渝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认识的一个人也不喜喝酒,说来你和他还挺像的。” 沈夏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周渝一眼。他说的应该是慕弘苍吧,慕弘苍便不喜喝酒。 忽的,沈夏心头似是闪过什么,但消逝的太快,她一时捕捉不住。 因为这次的事情,晴连不愿意什么也不知道了,便逮着沈夏让她告诉自己原因,沈夏便将同晓琴晓帆说的话说了一遍。 知道沈夏全家被桑守堂灭门之后,晴连还是有些吃惊,想不到桑守堂平日一副好心肠的模样却都是骗人的。 话说的有些久,等沈夏四人回去时已经到了亥时了。 因为宅子临近城外,此时又太晚,一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碰到,几人一路无话到了宅子门口。 谁知晓琴刚推开门便吓得猛地后退几步,一张脸变得煞白,还差点撞上了沈夏。 “寒王妃,那里面躺了一个死......死人......” 沈夏借着月光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 十七八岁的少女,肌肤不算白皙,身材瘦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却也是眉清目秀,底子也是很好的。身上穿的是寻常布料,还打了几个补丁,看样子是穷苦人家的女儿。 但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子怎会被人折磨至此? 既然人都倒在了自己家中,沈夏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女子被安置在了客房中,沈夏和小芩又替她清洗了身子,擦了药。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这女子此前竟然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除了外表可见的鞭伤外,身上还满是被殴打的淤青。有些地方已经化了脓,那伤口还往外翻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残忍,竟然这样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晓琴手中将盆中污水倒了,看这女子露出的清秀面庞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女子就连昏迷着的时候都皱着眉头,可见醒着的时候一定很难受。 沈夏看着床上的女子,心中一时百味交集。她叹口气,推开房门准备在院中静一静,这才发现墨飞也在院中。 听到推门声,墨飞回过头。 四目相对,沈夏立刻收回了目光。她走过去,对着墨飞行了个礼,“墨公子,你是在想这女子的事情吗?” 墨飞点点头,看着适才那女子倒着的地方,“救了这女子,势必会卷入她的事情中,而我们并不太适合引人注意。” “此言甚是。”沈夏也考虑到了这件事情,但这女人看上去那么凄惨,还倒在了自己院中,她若是坐视不管日后定会心中不安。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所以她才心中烦闷。 借着月光,墨飞清楚地看到了沈夏轻蹙的眉。他迟疑片刻,说道:“既然这女子来到了我们这里,那这件事便与我们有关了,你也无须多想,只是这几天多点警惕。” 沈夏感觉到墨飞其实是在安慰她,但看到他那板着的脸又忍不住心中好笑,“墨公子,你安慰人的本领可真不怎么高明。” 听到这话,墨飞的脸色有点奇怪。他沉吟片刻,终于吐出一句话来,“我从未安慰过他人。” 说完,转身离去。 沈夏愣愣地看着墨飞离开的背影,随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卯时的时候,沈夏被一阵惊叫声吵醒,她猛然一惊,想起昨夜救下的那个女人来。 沈夏披上外袍,连忙奔向了客房。 等她到时发现墨飞已经到了这里,只是站在房门那里没有进去。 进入房间,沈夏发现那女子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脸上还满是惊慌。 她紧紧地盯着床头站着的晓琴,见沈夏出现又盯着沈夏,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被山匪掳走 晓琴见沈夏过来连忙走到沈夏身边,又说道:“她一醒来就尖叫,见到我便害怕的厉害,整个人缩在那里也不开口说话,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沈夏点点头,想起幼时曾跟着师傅看过一个得病的寒王妃。 那寒王妃被山匪掳走,被救回来后便也是这幅模样,甚至比这还要可怕。 那时师傅却不救那寒王妃,还说这寒王妃是心里得了病,师傅救不了。 现在看着这女子,虽然不似那寒王妃见人就打,但这一副害怕的样子分明是受到了太多的惊吓。 沈夏迟疑片刻,向这女子解释道:“姑娘,你晕倒在了我们院中,你还记得吗?” 女子眼里先是茫然,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戒备消散了些,但还是缩在床角不肯动。 这时,倚在房门上的墨飞突然开口,“若真是要害你,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的待在这里吗?” 这声音吓得女子浑身发颤,她看了墨飞一眼,咬了咬唇后却是落下泪来,怎么也止不住。 叹了口气,沈夏知道这女子是对这里放心了。因为一直崩着的那根弦放松了下来,所以想到那些苦痛便忍不住哭了。 女人哭了一会,终于止了眼泪。 她抽泣着,大概是因为太久没开口,声音嘶哑,听得人心里难受,“姑娘,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我现在必须要离开,我还要去报官,我妹妹还在那些恶人的手里。” 说到妹妹,她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沈夏和墨飞对望了一眼。 “你要告的人是谁?”沈夏看着那女子,迟疑着问道。 听到这话,女子却是愣住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夏,绝望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沈夏叹口气,伸出手握住了那女子的手,希望能给予她力量和温暖,“你若是对我们放心,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们,也许我们能帮你。” 女子看着沈夏,那平静的眸子竟让她意外地安心了不少。 她咬咬唇,缓缓开口,“我叫做陈梅......” 原来,这叫做陈梅的女子来自一个偏远的山村。那山村叫做石头村,土地贫瘠,村人都穷困潦倒。陈梅还有一个妹妹叫做陈菊,姐妹两人和家中瞎眼的母亲相依为命。 因为太穷了,两姐妹便在山上拾了山果想带到镇上的集市去卖。 那是两姐妹第一次去镇上,而她们捡的山果根本就不能卖出去。两姐妹没有赚到钱,更是不敢吃东西。而这时有个好心人给了她们一个馒头,也就是这个馒头造成了她们日后悲苦的命运。 得到馒头的陈梅姐妹很是开心,将馒头一分为三,两人各吃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准备带回去给母亲。 可谁知姐妹二人吃了馒头后便觉得头晕眼花,不消一会就晕了过去,陈梅看着那些女人身上的伤痕,只能和妹妹默默流泪。 但尽管如此,她们还是逃脱不了毒打。 每次都有个大胡子来送饭,那大胡子有时候还会一脸凶煞地进来随意踢打她们,甚至拿着鞭子胡乱抽打。陈梅猜测那大胡子应该是在别处受了气,这才发泄在她们身上。 可是她们逃不出去,也没有人来救她们,所以她们只能忍着挨着,只希望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终于,陈梅得到了那个机会。船靠了岸,那些人将她们的手脚绑住,眼睛遮住,然后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 在陆地上走了半天之后,也许是老天爷保佑,路上陈梅待的那一辆车翻了,陈梅趁机逃了出来。 为了不让他们找到自己,她白天便躲着藏着,晚上才敢出来。昨晚她实在是没了力气,这才晕倒在了沈夏的院中。 陈梅说完这一切,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喝了一口晓琴端来的水,这才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而且我只见过那个大胡子,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出我妹妹......” “你放心吧,我们会帮助你的。”沈夏安慰陈梅。 晓琴留下来照顾陈梅,沈夏和墨飞去了院中,这才发现晓帆一直在屋外听着。 三人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仙女姐姐,我们将这个陈梅姐姐交给官府不就行了吗?”晓帆仰着头,显然也听到了刚刚陈梅的话。 沈夏却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交给官府。我怀疑,抓这些女子的人便是与官府有所勾结。若非与官府勾结,怎么可能顺利带着这些女子进城?” “你的怀疑不无道理。虽然陈梅认识一个大胡子,但长安城这样大,何况这人此时有可能已经离开了长安城,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墨飞皱着眉头分析道:“如此我们便只剩下水路一个线索。” 听他这样说,沈夏已经明白了。 “按照陈梅的说法,每辆马车上都只混了一个女子,那么进城的应该有七八辆马车才对,这样排查下来便很好找了,毕竟运着七八辆马车的货物的车队并不多。” 这天晚上,沈夏便从丞相诸葛伦那里得到了这几日进城的名单。 通过一一排查,几人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运货物上供的南洋商人身上。 但墨飞一连跟了南洋商人几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个南洋商人喜欢桑国的瓷器,所以每次都会带很多特产来与桑国商人进行交换,而且一连几日,他们都没有在南洋商人身边发现长得凶神恶煞的的大胡子。 虽然南洋商人也有雇佣桑国人,但他喜欢雇佣的都是那种看着眉清目秀的人。 放弃了南洋商人后,几人重新进行查找。却发现除了南洋商人,这几日再也没有商队运送七八辆车的货物进城了。 “难道不是商队?”沈夏看着名单,心中愈加烦闷。已经过了四五日了,那些被抓的女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墨飞听到沈夏的话后,视线重新在名单上搜索,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面。 “严冠。”他伸手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严冠”二字上面,“这个严冠的父亲是兵部尚书严恒,而且他是子时回城。” 第二百九十五章 舞技超凡 沈夏不由猛然一惊,严恒可是桑守堂的人,兵部尚书......看来是得力助手才对。她看着名单,发现上面记录着严冠果然是子时回城。不过他的车子不过五辆,真的是他吗? 有了怀疑的对象,墨飞当晚便去尚书府探查了一番,虽然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见到了尚书府中也有一个大胡子。 这个大胡子叫做张正,是尚书府的打手。当墨飞将那张正的模样画下来后,陈梅便激动不已。 “是他,就是他!”陈梅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你们知道了是谁抓了我妹妹对不对,我们去告官,我们快去告官!” 看着激动的陈梅,沈夏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能告官,这件事很可能是兵部尚书所做,我们没有证据根本没办法告他,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听到沈夏的话,陈梅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是兵部尚书! 陈梅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慌忙下了床跪在沈夏面前,“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你们一定能救出我妹妹的!” 看着陈梅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抓着自己,沈夏实在是不忍说出她的担忧。 但她必须将事情的可能性说出来,“陈梅你要明白,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并不是良善之人,你妹妹究竟怎么样了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我知道......”陈梅跌在地上,掩着面痛哭起来,“我都知道,我只是还盼着一丝希望。” 她又仰着头道:“温姑娘,我妹妹还是有生还的机会,对吗?” “对。”沈夏肯定地点了点头,将陈梅从地上扶了起来。 将陈梅安抚好之后,沈夏退出了客房。 紧随其后的墨飞看到沈夏的背影,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慰她。 谁知沈夏却突然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我虽然这样安慰着陈梅,但我心中清楚,陈菊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你也不用太难过,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墨飞漆黑眸子看着沈夏,一番话辗转之后终于说了出来。 沈夏点点头,目光投向了星空,“陈菊她们不能再等了,我们明日必须从张正口中问出信息。” 希望你们能撑住,撑到我们来救你。 高个男人吓得一个踉跄,先前哄笑的人顿时也止了笑,这张正可不是好惹的。 张正是兵部尚书家的打手,平日里最是凶恶,喝了酒后可是连自家老娘都打。 见张正似乎心情不好,高个男人也不敢再惹张正了。他平日最喜欢偷鸡摸狗,时常在张正身上摸点好东西,但那都是在张正心情好的时候。 张正继续走着,很快便来到了赌场门口。他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迟疑了一下还是提脚进去了。 谁知不过一个时辰那张正又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他奶奶的,最近的时运也太背了些吧,竟然每天都输钱!” 张正本想着赢些钱了去怡红院找那几个新来的姑娘潇洒快活一番,没想到竟然都输光了。 这时,他突然看到前面那醉仙居门口围了好些人。张正平日就是喜欢看些热闹,此时自然是围了过去。 一打听才知道这醉仙居今儿个有赠酒活动,门口站着个伙计,前面放着个大木盒子。那大木盒子封的严严实实的,只有上方一个小圆孔儿。 说是这盒子里都是竹条儿,但只有一个竹条儿上面写着“醉仙居”三个字。 若是有人拿到了这个独一无二的竹条,今日便可以获得品尝新酒的资格,而且还是第一个品尝到新酒的顾客。不仅如此,今日还可以敞开了肚皮的喝。 “还有这等好事?”张正嗤之以鼻,咧开嘴嚷道:“不过是些赌场常见的把戏,这盒子里肯定没有那个竹条儿!” 听到这话,周围的百姓便也议论纷纷起来。 “可不是嘛,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有人拿到那竹条儿呢!” “一定是骗人的!” “什么醉仙居,我看是老千局吧!” ...... “谁说我醉仙居是在骗人!”一红衫女子自屋内缓缓走出。 她手中拿着美人戏水团扇,宽大的袖摆上绣着大片玫瑰,额上是梅花花钿,红唇娇艳,愈加衬的风情万种。 此人正是醉仙居的老板娘晴连。 众人皆望向那晴连,心中想着不愧是上届的花魁。 如今那江州双绝少了沈夏,却还有一个舞技超凡的晴连啊!要说起来啊,还是这晴连看着更有韵味,更勾人些。 晴连轻笑,将目光投向张正,“刚刚是这位官人说我们醉仙居是在骗人?” 张正见着如此美人,自认被迷得七荤八素。 他平日去的地上都是怡红院,百花楼那种地方,那里面的姑娘可不如这晴连醉人啊!张正咽了咽口水,又轻咳了一声,这才道:“若你没有骗人,为何至今没有人能拿到那竹条儿?” “官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拿到那带字竹条的机会本就微乎其微,我们虽然也是图个热闹,但那竹条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晴连笑着,伸出手指了指门口的大木盒子,“官人也可以自己试试,万一今日走了鸿运呢?” 张正对这话自然不以为意,最近手气一直很背,怎么可能鸿运当头? 不过张正还是走到了大木盒子面前,准备将手伸进去。 张正扬着头,满不在意地将手伸去洞里摸索着,他感觉到了这木盒子里面都是竹条儿。 他细细在那些竹条儿上面摩挲着,想凭此摸出哪个竹条儿是不同的,但却发现每个竹条儿似乎都是一样的。 他心中想着这醉仙居果然是骗人的,便放弃了摩挲,随意拿了一个竹条出来。 “我早说你们是骗人的,这里面......” 张正的话却突然止了下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竹条儿,只见上面“醉仙居”三个字明显无比。 “哈哈,爷爷今儿个还真是鸿运当头啊!”张正将手中的竹条儿举起来,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围观的人顿时也愣住了。 呵,好家伙,这醉仙居还真不是骗人的啊!倒是便宜了这泼皮无赖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好运气 没有人看到,守在木盒子旁边的伙计轻轻转动了一下木盒子上面的环扣。 晴连看到那竹条上的字也用团扇掩着嘴笑,“这位官人好运气,今儿个这新酒便让官人先行品尝了。不过这新酒烈的很,官人若是喝醉了醉仙居可不负责送官人回家啊!” 听到这话,张正笑的更是高兴了。 他将竹条随手搁在了那木盒子上,心中想着不管这酒有多烈他也要喝个痛快不可。 这醉仙居的酒可都是佳酿啊,能成为品尝这新酒的第一人他可不是鸿运当头吗? “官人随我来吧。”晴连说着,迈开步子先行进了醉仙居。 张正搓搓手,大摇大摆地进了醉仙居,看着晴连上了楼,张正更是欣喜,哟,这还有包间呢! 直到跟着晴连进了包间的门,张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那房间里面摆的那是满满的酒坛子,桌上还有一桌好菜,上面放着酒壶酒杯。 “这......这些都是我的?”张正张张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晴连听到这话笑的更是花枝乱颤,“官人说笑了,早先不是便说了只要寻到这竹条便可以尽情的喝这烈酒吗? 不过晴连可把话说在前头,在这里喝多少都没关系,却是绝对不能带出醉仙居的,否则我们醉仙居也不是好惹的。” “我懂我懂,我绝对不会带出去的。”张正自然不介意这个事情。 无外乎就是些商家的手段,只要他喝尽兴了自然不会在意那些事情。何况他也知道这醉仙居后面的人是弘国的长乐候,他也犯不着得罪这长乐候。 晴连这才点点头,“那官人请自便。” 说着便出去了,还贴心地为张正带上了门。 见晴连离开,看着这满屋子的酒,张正立马便将一个酒坛子打开,直接对着嘴灌了起来。谁知这酒果然是烈,一入喉他便觉得火辣辣的。 “呵,果真是好酒!”张正大叹一声,继续喝了起来。 这边晴连出了张正的房间,扭着腰肢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她推开门,看着里面坐着的沈夏和墨飞,嘴角浮现了一丝笑意。 “鱼儿上钩了。”她轻声说道。 谁知他撑着身子,却发现双腿怎么都使不上力,就像是这腿不是自己的一样,竟像是没有了知觉一般。 他将手撑在墙上,却发现手似乎也没了力气,头也晕的有些厉害了,是喝醉了吧? 张正晕乎乎地想着,干脆任由自己瘫在了地上。好在拿着酒壶的力气还有,他嘿嘿笑着,将酒壶里的酒悉数灌进了嘴中。 酒壶很快便见了底,张正骂了一句之后将酒壶摔在了地上。 这时,张正突然看到前面似乎有一个人影飘来飘去。 那人影穿着白色衣服,似乎是个女人,看不见脸,只看到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荡,说不出的诡异感。而且那女人竟是悬空在空中飘荡着,脚并没有沾地!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个女鬼啊! 张正这些年跟着尚书府做了不少暗地里的恶事,手上也沾惹了不少人命。 此时见着这一幕自然心中有鬼,瞬间酒便醒了大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怎么也没有用。 被鬼压了! 这是张正此时唯一的念头。 他大着胆子望向那女鬼,发现那女孩脸上的头发已经被拨开了。但那脸色苍白的可怕,上面竟还流着两条血泪。 张正心下一惊,想着这些年害过的女孩来,顿时女鬼的那张脸便幻化成了无数副模样,每一个都是张正见过的样子。 而最可怕的是,这个女鬼竟然幻化出了无数个鬼将他给包围了。 她们围着自己,在他的耳边呼着气,“咯咯”地笑着。 阵阵阴风钻进了张正的骨髓之中,他似乎能感觉到女鬼的长指甲划破了自己的皮肤,甚至有血渗了出来。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们的!”张正浑身没有力气,他也不敢睁开眼睛,只能无助的说道。 周围似是一片寂静,但脖颈处的凉意告诉张正那些东西并没有离开这里。 良久,他终于听到那东西说话了。那声音听来诡异万分,如同自地狱传来一般。 那声音说道:“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死!你前一阵子才见过我,你竟然就忘了吗?” 张正浑身都在发抖,他很快想起了前阵子运进来的那几个女人。他大着胆子说道:“害死你的又不是我,你来找我干什么!” “咯咯......” 恐怖的笑声响了起来,张正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突然感到身下一热,便知道自己定是吓尿了。但此时他也顾不得丢脸了,他只想要摆脱掉这些可怕的东西。 于是,他连忙说道。 “真的!我只是负责将你们带到长安来,都是把你们送到老爷那里,其它的我一概不知啊!你们也知道我只是个手下,自然不敢过问主子的事情。求求你们不要找我,要找就找老爷去吧!” 张正心中不由得悔恨万分,早知道他就不在那醉仙居喝那样久的酒了,如今也不会在这倒霉地遇到这倒霉事。 周围一片寂静,但张正却不敢睁开眼睛。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有一个老母亲要照顾,我要是死了我的母亲也活不成了啊!”张正说着竟是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那模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时,那个女鬼终于说话了,“是严恒杀了我吗?” 那声音听来似乎还伴随着回音,一直诡异地回响在张正的脑海里,张正几乎快要疯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张正抱着头,不顾自己浑身脏污蜷缩着,“我只知道每次运了女孩进去再也没有人出来过,我不知道是不是老爷!” “你说的可是实话?若是骗了我......咯咯......”那女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正连忙点头,“仙姑奶奶,我真的不敢说谎,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们了!” 周围一片寂静。 张正咬了咬嘴唇,正想看看那些东西走了没有。却突然觉得脑袋一重,整个人便栽倒在了地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逃避? 而晕倒之后的张正并不知道,此时他的面前正站着一男一女,并不是先前见到的恐怖女鬼。 那男人俊朗非常,女子一双眸里熠熠生辉。 这两人正是墨飞和沈夏。 “原来不是严冠,而是严恒。”沈夏看着地上的张正,想着刚刚张正说的话心下便又是一沉。 送进去的女人从来没有出来过,这代表的什么不言而喻! 墨飞显然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严恒,毕竟这个严恒虽然是桑守堂的党羽,平日最是刻板正直,与诸葛伦倒有些相似。 “这严恒抓这么多女人干什么,听张正的意思还不止陈梅这一批人?”沈夏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心中越来越凉。如果张正说的是真的,严恒究竟抓过多少女人,这些女人现在又在哪里? 墨飞没办法回答沈夏的话,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想不到你的药竟然这样厉害,竟然让这张正产生了这么强烈的幻觉。” “他自己贪婪,喝了那么多酒,所以见到的才越可怕。这药本就能让人看到害怕的东西,他害人太多,自然会见到所谓的鬼魂。”沈夏看着地上的张正,“明日他醒来便会以为是自己醉酒做梦。” 点点头,墨飞又道:“我先送你回去,随后我再去探一探尚书府。” 谁知沈夏却是不肯,“夜探尚书府,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份?” 墨飞本想阻止,但看到她那眸里的坚定时便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他点点头,想到戒备森严的兵部尚书府又忍不住说道:“你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可贸然行事。” “好。” 于是,两道人影便快速地穿梭在了长安街头。 …… 墨飞想到尚书府的后花园布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 “假山有问题!” 两道不同的声音却同时说出了同一句话。 沈夏望向身旁的墨飞,男人的脸离自己隔得很近,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撞击着她的心脏。 看着墨飞漆黑的眸子,沈夏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样漆黑的眸子,她只见过一个人有,沈夏眼前不禁浮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的眼慢慢的与眼前的人重合,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未待沈夏深思,墨飞已经撇开了头,率先提气飞到了假山旁边,此时周围并无巡逻的护卫,沈夏也连忙追了过去。 这假山有两人高,自两个方向合抱着,中间空出一块。但他们二人仔细瞧过,这里并没有任何洞口机或者机关。 墨飞从中间那处空处退了出来,他仔细观察着假山旁边的环境,发现假山的西北方向那块地上相较于其它地方,上面的草不过稀稀拉拉的几根,并不像其它地方那样茂密。 他站在那块与众不同的地上,仔细瞧着那奇形怪状的假山,终于朝着一处凸处按了下去。 这时,假山中间的那处空地传出了细微的响声。 墨飞与沈夏对望了一眼,两人寻着那响声而去,发现那空地旁边已经有了一个可供一人穿行的洞口。不过那洞中黑漆漆的,这样望去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沈夏见此正准备进去,谁知一只手却将她拦住了。 “跟在我后面。”墨飞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慵懒而富有磁性,但此时却有着一种不可辩驳的坚定与气势。 沈夏愣了一下,自洞口让开身子,让墨飞先行进去。 进入洞中之后墨飞便点燃了火折子。 待沈夏也进来后,墨飞动用里面的机关将洞口关闭了。 道路一直往前延伸着。因为火折子光亮很小,所以他们并看不清前方的情况。走了十来步之后终于宽阔起来,两人开始并肩走着。里面似乎散布着一种很奇怪的熏香味道,似香非香,似臭非臭,总之刺鼻的厉害。 沈夏与墨飞的距离隔了一拳宽。她的眼睛虽然紧紧地盯着前方,心中却想起了适才在屋顶的事情来。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身边的墨飞便是昔日的慕弘苍。 但慕弘苍分明是容貌尽毁,眼前的墨飞却是生的一副好相貌。是易容......还是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被毁容! 这时,一只手突然遮住了沈夏的眼。 “我们回去吧。”墨飞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他加重的呼吸声。 沈夏一愣,心中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忍不住颤抖起来,就连声音都有些不稳,“让我看看。” 遮住沈夏视线的大掌并没有移开。 心下沉的更加厉害,沈夏心中知道被墨飞遮住的情景一定恐怖异常,否则他也不会这样执着的不让自己看到面前的一切。 “让我去看。”沈夏的声音里透着坚定,都走到了这一步,她怎能去逃避? 墨飞的手颤了颤,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眼前已经不是先前的窄道了,是一间宽阔的内室。 虽然依然暗沉,沈夏还是能看出前面似乎有一个大坑,一旁似乎还有着各种刑具。大坑旁还摆放着几个香炉,里面似乎还熏着香。 “这里一定有烛台。”沈夏没有内力,看的自然没有墨飞清楚,但她心中明白,正是因为他看的太过清楚,所以墨飞才不希望自己看到这一切。 究竟有多可怕,才让墨飞有了这样的反应? 迟疑片刻,墨飞还是点燃了两边的蜡烛。 火光渐渐变大,室内的情景也渐渐清晰起来。 蓦地,沈夏瞳孔扩大,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先前的大坑里面赫然是个白骨坑! 只见那大坑里面堆满了数不尽的尸体,最下面的一层是白骨,然后是已经腐烂的尸体,最后便是几具已经不再完整的新鲜尸体。 那些白骨和尸体都堆在那大坑中,里面还流淌着血水。 不仅是完整的尸体,还有很多残肢断臂,被砍掉的头颅,甚至是内脏都一齐被扔在这大坑里面。 而那几具最新的尸体也静静的躺在里面,有的没有腿,有的没了手,有的被剖开了肚子...... 胃中一种恶心感突然涌起,沈夏生生将其压了下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刑具 她看着坑中的一个新鲜的头颅,那头颅应该是和陈梅一起被抓来的女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妹妹。 那个头颅的主人死前一定很害怕吧,所以她的眼睛还睁的那么大,她一定很不甘心吧! 而实际上,这个头颅的眼睛已经被掏出了一只,就连鼻子也被削掉了,脸上被人烙上了“贱人”二字,皮肉翻开甚是可怖。 不仅是这样头颅,这里曾经活着的每一个女孩都被烙上了这两个字。 沈夏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刑具。 断指夹,钉椅,烙片......除了这些常见的刑具,竟然还有铁莲花等物! 沈夏看着这些刑具,忍不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眼前仿佛浮现出这些女孩儿死前的凄凉,一双眸子愈加冰冷。 “你还好吧?”墨飞看着沈夏的眼神,忍不住担忧地问道。 沈夏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平稳,竟是冷静地向着外面走去。 见她这样,墨飞却并没有放下心来,“你要干什么去?” 沈夏止下步伐,并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却传了来,听着更是平稳至极,不闻一丝波动。 “我去杀了那个禽兽。”她的眸子猛然收缩,下一秒便继续往前走着。 墨飞知道她的意图,几步上前一个手刀敲向了她的后颈。 对墨飞没有任何防备,沈夏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知觉。 这架势惹得许多户宅门都悄悄打开了,有的人还跟在大理寺官员后面,想去瞧瞧热闹。 看到大理寺官员直奔武安街而去,众人愣了愣神却是更加坚定的跟上了脚步。 这武安街住的可都是大官,看这些平日得意的人被抓可是人生一件乐事啊! 但此时这些人不会想到,他们日后情愿永远没有跟过来,永远没有看到过接下来的一切。 这样大的动静,武安街上的人家自然都察觉到了。 尚书府,兵部尚书严恒正在与夫人和两个儿子吃着早饭。 “也不知这大理寺干什么,抓个人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吗?”那尚书夫人嗤了一声,对于这大理寺的人充满了不满。 严恒喝了一口粥,将碗放下后忍不住望向了门口,“也不知是什么事情,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尚书夫人不甚在意,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捋了一下鬓角的发丝,“还不就是那些个贪污腐败,官场上不就是这些事情吗?” 虽然对尚书夫人讨论朝中事情很是不满,但严恒显然也同意她的话。 可就在这时,严恒突然听到前院嘈杂声响起,心中顿时被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 “这些奴才吵些什么,非封了他们的嘴不可!”尚书夫人显然很是不满,站起身来就要去折腾那些奴才。 严恒端着碗的手一顿,突然狠狠地嚷道:“你给我闭嘴!” 那尚书夫人一愣,脸上顿时流露出恐惧来。接着又略带委屈地说道:“老爷......我不过就是要去教训几个奴才罢了。” 谁知严恒却没有理会尚书夫人。他突然转向一旁的大儿子,语气里很是焦急,“冠儿,快带着弟弟离开,有多远走多远。” 那严冠一双眼看着却是阴毒无比,他愣了愣,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为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快带着弟弟离开。”严恒心中焦虑,声音便也大了些。 严冠见此不再犹豫,看着一旁不过五六岁的弟弟严华,他抱着严华就朝着后门走去。 一旁的尚书夫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看着严恒,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老爷,怎么了,大理寺是不是来抓我们的?” 严恒一个眼神看过去,尚书夫人再也不敢说话。 她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看着严恒又低头去喝粥,突然猛地向后方奔去。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逃出去! “砰!” 尚书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头疼的厉害,似乎还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她伸出手摸向头部,发现粘呼呼的。她转过身子,看到严恒嗜血的眸子。 终于......轮到她了吗? 眼前一黑,尚书夫人便栽倒在了地上。 一旁守着的丫环见着这一幕,自然不敢逃跑。被大理寺抓了不一定是死罪,但落在老爷手里便必死无疑! 但下一秒,她们便仓皇逃窜起来。 只见严恒几步便拿到了挂在墙上的剑,下一秒便刺死了一个离他最近的丫环。 见丫环疯狂逃跑,严恒却是笑了出来,“你们这些贱人,你们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大理寺官员进来时见到的便是一个发冠斜挂,衣襟微乱,满身血污的严恒。 他的手中提着剑,那剑此时已经成了一把血剑,上面还滴着血珠。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体,那些尸体都是丫环打扮,有的还被砍掉了头颅。 见到大理寺的人,严恒笑的更欢了。他举着长剑,口中似乎嚷着什么,下一秒却是要将长剑刺入了自己的体内。 却在此时一颗石子突然袭向了严恒握着长剑的手,严恒吃痛,手中的长剑掉在了地上。 大理寺官员连忙上前制住了严恒,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上已经有了一个血窟窿。 他们大惊,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发现这石子不过就是路边寻常石子,不由得对着掷石子的人佩服万分。可惜这人藏在暗处,他们还有公务在身,也不便寻找。 尚书府的人都被控制了下来,除了那两个公子刚刚趁其不备逃了出去。好在已经派人去追了,想必逃不了多远。 接着,那些大理寺的人又来到了后院中的假山处,按下机关后顺利进入了严恒掩藏尸骨的地方。 饶是这些大理寺的官员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惨案,当他们看到那尸骨池时却也忍不住恶心起来。 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啊! 很快,尸骨就被一点点地搬了出去。因为残肢尸体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办法分辨出原本的尸体,所以都是用小木车胡乱地装上,稍后便抬去乱葬岗。 因为尸体离开了假山洞穴,没有了那熏香的掩盖,一股恶臭味顿时便散发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默默地祝福 在尚书府外看热闹的百姓自然也闻到了这味道,有女子已经受不了干呕起来。这味道也太难闻了吧,这尚书府里面在干什么啊!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这味道究竟是什么。 先是一些丫环的尸体,顿时旁边有人便哭天抢地起来。 “天杀的大理寺,竟然将我妹妹给杀死了,你们快还我妹妹的命来!”一位妇人看到这车尸体,顿时便哭喊起来。 她妹妹在这尚书府做丫环,听到消息她便赶来了,想不到这大理寺竟然敢这样杀人。 不知道缘由的百姓也指责起来。大理寺只负责抓人,这些丫环又没有反抗的能力,怎么能杀呢! 但很快,他们便住了嘴。 因为一车接一车的尸体被推了出来。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为尸体了。那是眼珠,那是手掌,那是头颅......总之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呕......”顿时,尚书府前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呕吐声。 眼泪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脸庞,陈梅不由得发出一声呜咽。 沈夏跟在陈梅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昨夜她被墨飞敲晕,醒来时事情便已经成了定局。 陈梅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便要赶来尚书府寻找陈菊的尸体,沈夏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便只能带着她来到了尚书府。 众人看着这些尸骨,心中充满了憎恨,痛苦,还有怜悯。却在此时,一个女子突然拨开人群闯了进来,期间才踩到了好多人的脚。 有人正准备骂时,却看到那女子满脸的泪痕和绝望,顿时便噤声不言。 女子跌跌撞撞的地冲过人群,因为太过用力而跌坐在了地上,她立马又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一个小木车奔去。 众人看着这女子,心中顿时都升起无限的悲凉来。 那小木车里装的是几具新鲜的尸体,看来不过是死了几日。 陈梅奔到那小木车旁,看着满车的残肢断臂心中更觉悲凉,喉中一股腥味传来,她竟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陈梅!”刚赶来的沈夏不由得惊呼一声,但她此时并不敢上前打扰陈梅。此时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用的,倒不如让陈梅做自己想做的。 陈梅并没有理会自己吐出的鲜血,她竟是趴在那小木车上面在里面翻找起来。 众人惊呼,一旁守着的大理寺官员正准备上前阻止。 沈夏见此连忙说道:“官爷请留步,这里面有她的妹妹,还请您不要阻止她。” 闻到这话,那官员叹息一声退了回去。他见着眼前景象已是觉得悲怜,何况亲眼见到骨肉至亲在这其中呢! 众人听到这话也不免沉默,骨肉至亲连个全尸都没有,死前还承受了非人的折磨,这样的痛苦,又有几人能够承受呢? 陈梅此时根本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她只是在这残肢断臂间找着,希望能见到她熟悉的妹妹。 这个头颅是那个在船舱中被打的被惨的女孩的,陈梅轻轻合上了这女孩睁的大大的眼睛。 她继续翻找,看到了一个戴着手镯的半边尸体。这个尸体是里长的女儿的,听说她已经定了亲,明年就要出嫁了。还有这个...... 陈梅绝望地看着这些曾经见过的女孩,一张张哭泣的,难受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突然悲吟一声,将手疯狂的砸向了小木车的边缘。 见此,沈夏不由得吓了一跳。她连忙上前制住陈梅,发现她的手已经是一片通红,上面还有被小木车上面的刺屑刺穿的小洞。 “沈姑娘,你不要阻止我。”陈梅满脸绝望,俨然已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都怪我没用,没能找点救出她们。如果我早一点,她们也许就不会死了。” 沈夏摇了摇头,“这根本不是你能左右的,陈梅你振作点,你忘了你家乡的母亲吗,她还等着你呢!” 听到沈夏提到母亲,陈梅的眼泪流的更多了。她要怎么告诉母亲妹妹已经死了啊!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小木车,“我一定要带妹妹回家!” 陈梅重新在小木车里面翻找起来。 昔日,她是个连见到一个死人都会吓得晕倒的人。而现在,她却在这死尸之中翻找,只希望能找到她的妹妹,她那可怜的妹妹! 终于,她找到了。 还好......还好......妹妹剩下的是上半身,不只是一个头颅。 只是那脸上不知道被割了多少条刀痕,还被烙上了“贱人”二字,早已是面目全非了。 若不是妹妹脖子上戴着的小木哨子,她也不会认出这就是她的妹妹。 陈梅还想继续找全陈菊的尸体,但是其它的部位也许是碎的太厉害了,她怎么也认不出了。 “是姐姐没用,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全。” 陈梅将那半边尸体放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擦着陈菊脸上的污渍,但那怎么可能擦的干净呢? “姐姐......带你回家。”陈梅说着,竟将那半边尸体扛在了背上。 她本就瘦小,前阵子又受到折磨,此时根本就没了多少力气,刚走了两步便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沈夏上前想要帮忙。 “沈姑娘,我希望能最后凭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陈梅的声音虚弱,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闻此言,沈夏只能止住了动作。 她看着陈梅咬着唇,嘴上已经满是鲜血。 沈夏不忍再看,她的心头泛起一阵潮湿,只恨不得将那严恒千刀万剐。 但终于,陈梅依靠自己的能力站了起来。 她露出一个笑脸,一点点地向着马车的方向挪着。 她的背弯的很深,步子挪的很慢,她浑身都是污渍却全然不顾......瘦弱的身子背着更瘦小的尸体,一步步地往前挪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血痕。 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去打扰陈梅。 只有低低地抽泣声传来,很快这抽泣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竟将这尚书府门前变得阴森可怕,诡异非常来。 人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路,目光追随着陈梅,心中为陈梅默默地祝福。 第三百章 不再劝解 她的背上明明背着可怕的半边尸体,但此时的人们已经感觉不到了可怕,他们只觉得难受,就连好几个壮汉都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但此时并不会有人嘲笑他们。 人们看着这庄严的尚书府,又看着这十几车尸骨。不,这还不是全部,据说里面还在清理,据说里面还有很多骨头。 这个严恒,根本没有人性可言,但是他还有一家老小还要养活,要是这门生计没了,那他们家可完了啊! 车夫面色犹豫,心中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王大哥!”却在此时一道女声传来。 王海回头,见是租自己马车的寒王妃,“寒王妃,这......” 沈夏知道王海的顾忌,便将腰间的钱袋解了下来。她放在王海手中,又看了看跪在尸体旁的陈梅,“不知道王大哥的马车卖不卖?若是卖的话还请王大哥再载我们一程。” 这王海本就是个老实人,听到沈夏的话便知道她的意思了。 他犹豫着将钱袋接下,然后从中取出了二两银子,又将钱袋递给沈夏,“这马我不会卖,这二两银子足以再造一辆马车了,我还多拿了些。” 见此,沈夏倒是颇为意外。人们对尸体的忌讳自然不言而喻,她给这些钱还怕这王海不肯载她们呢!想不到这王海虽然老实,却不木讷。 她便又将钱袋递给车夫,“王大哥,你若是不接受,我们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王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钱袋,粉色的钱袋上面绣着他叫不出名字的花,反正好看的很。 “王大哥?” 王海咬咬牙,终于将这钱袋接下了,“寒王妃,虽然王海无用,但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王海的地方,王海一定尽心竭力。” 沈夏点点头。 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陈梅身上,沈夏只觉得心中一腔悲愤,骨肉至亲身亡的感觉她最是清楚不过了。 “陈梅,你已经尽力了,让我们帮你吧。”沈夏轻轻握住陈梅的手,希望能以此给她鼓励。 陈梅这才抬起头来看这沈夏,沉默之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沈姑娘,谢谢你。” 摇了摇头,沈夏正准备同车夫一起帮着陈梅将尸体抬上马车,谁知一只手突然将她拽后了一步。 沈夏回头,撞进墨飞漆黑的眸子里。 “我来。”墨飞看了一眼沈夏,眸子里闪着道不清的情绪。 沈夏迟疑片刻,最终退到了一旁,她看着墨飞,那张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再次与心目中的一张面具重合在了一起。 真的是他吗? 王海也愣愣地看着墨飞。这个男人是什么人,生的好俊朗! 墨飞运力将陈菊拖到了车上。 “竟然连一点污渍都没留在身上!”王海突然惊道。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个话不合时宜,但他实在是太惊讶了,便没忍住脱口而出了。 要知道这具尸体身上可是布满了污渍,只要碰到就会弄脏。但这墨飞居然身上没有一丝污迹,就连手上都是干干净净的,这样的情况......除非他根本就没有碰到尸体! 他以前听说书先生说过,这江湖高手内力修为极高之后,是可以隔空使力的。 难道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有了武林大家的本领? “陈梅,你也上去吧。”看着虚弱的陈梅,沈夏道。 谁知陈梅却是摇了摇头,“不,我要跟在马车后面。”她不能坐在马车后面,她要跟在马车后面,这样一步步地走着她的心里才能好受些。 看着陈梅虚弱的样子,问沈夏不竟心中叹息,但她也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便止了话头,不再劝解。 “王大哥,去郊外吧!” 陈梅声音虽然虚弱,但是那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到了王海耳中。 王海点点头,挥动鞭子准备向前。 只不过为了顾忌身后的人,他便将马车行驶的极慢。 马车缓缓地走着,身后跟着满身血污的陈梅,她脚步缓慢,却是每一步都充满了坚定。 陈梅的身后是并排而行的沈夏和墨飞。 一旁观看的人此时已经明白了陈梅的意思。她是要将妹妹送到郊外烧了吧!这些尸体若是她们不带走,那么最后的结果便是丢到乱葬岗中被动物所食。 这么多的尸体,这样多的妙龄少女。生前已经遭受到了这样的痛苦,死了难道也要被吞食吗? 这时,有个大汉突然道:“官爷,我想将这些尸体带去乱葬岗埋了,可不可以!” 紧接着有更多人的附和声。 “对,对,不能让她们再被鸟兽啃食了!” “这些孩子太惨了,不能这样没有人性啊!” “我们都帮忙。” “我们都帮忙!” ..... 守着的这两个官员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顿时都为难起来,有个连忙进去禀报了。 领头的显然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但他很快同意了,“民意不可违啊,这可是民意,我们不过几个小官,可管不了这么多。” 于是,有大汉推着这些小木车前行,其他人便跟在了后面走着。 一辆辆的小木车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大群百姓,路上有人看着这队伍不由惊异,连忙打听。 他们都说,“我们是给这些可怜的姑娘送葬呢!” 送葬啊...... 再看着些小木车里的情景,很快送葬的队伍便越来越大了,几乎半个长安城都惊动了。 守着城门的士兵看到沈夏几人已经被吓到了。 哪有人带着半边尸体出城的,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他们刚将沈夏等人拦下来,便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不是喧哗,不是吵闹,而是寂静。 太静了!静的只听到车轮的转动声和衣服间的摩擦声,还有那脚步声,杂乱却沉重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脚步声。 几个守着城门的士兵顿时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出大事了吗? 沈夏看着身后的队伍,心中泛起酸楚来,世上最可怕是人心,最温暖也是人心。 “你们是干什么的!”有士兵壮着胆子问道。 顿时,响起了很多人的声音。 “送葬的!” “快放我们出城!” ...... 第三百零一章 换取生存 那几个士兵只觉得头疼的厉害,这么多人都要出城,而且还是说的什么送葬,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时,那几个士兵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那声音听来毫无感情,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些尸体都是从尚书府里面挖出来的。”墨飞看着这些士兵,知道他们是尽忠职守,也不愿意为难他们。 几个士兵一听顿时都愣在了那里。听说了尚书府里有很多死尸,但没有人说这样多啊! 天啊……此时那些小木车已经推近了,守城的士兵也能看出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原来这里面装的都是人的尸体啊!已经腐烂的……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这些守城的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情景,顿时便呕吐成一团起来,这尚书府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些都是从尚书府拉出来的吗? 守城士兵的反应,送葬的老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路走来,每个加入的人开始都是这样,所以才更愤慨,所以才要为这些连身份都认不出的女孩儿送葬啊! “现在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吗?”墨飞将目光投向唯一没再呕吐的那个守城士兵。 那守城士兵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禁紧紧地握着拳头,“不……” 守城士兵的话被墨飞截住了。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看着他,只是看着身后的那些百姓。他轻声说道:“民意不可违。” 守城士兵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般。 是啊,民意不可违。连皇上都不能阻止的事情,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士兵,怎么能阻止呢。于是一狠心,用力吼道:“开——城——门!” “张大,你疯了吗!这件事情必须要往上报!”这士兵的一声吼终于让还没缓过神来的其他士兵禁忌惊醒过来。 张大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民意不可违。” 一句话,城门士兵皆是面面相觑,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民意不可违,这是桑皇登位时说的话。万事以老百姓为先,民意便是最高的指令。 “开城门吧。”城门终于被打开,王海的马车在前,身后跟的是一辆辆的小木车,在后面便是送葬的行人。 守城的士兵看着这送葬的队伍,只觉得心中无端升起一股凉意。 这么多的尸体,该是多少条人命啊,而在长安城外的一座断崖上,严冠抱着年幼的严华已被大理寺的追兵追的无路可走。 严冠看着身后的断崖,再看着前面围着自己的六个人,心中不免有些焦躁起来。这些大理寺的人可真是好样的,这一路逃来竟然怎么也逃不掉,还被他们逼到了现在的绝境。 可恶! “严冠,你逃不掉了,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吴岩走上前来,手中的宝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发出森森寒光。 严冠看着吴岩步步逼近,心中知道怎么也不能让这些人将自己抓回去,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清清楚楚父亲究竟杀了多少人。 如果这次真是那件事情,回去了绝对是不可能有命活着的,要知道这些年来可都是他以外出游玩的名义替父亲搜寻的猎物。 此时严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回去。 “严冠,如果你再拘捕休怪我不客气!”吴岩虽然没有见到尚书府的惨象,却是少数几个知道抓捕严恒一家人的人之一。 今天他本还在梦中,结果大人就将他们几人叫了起来。说是带着人赶紧去尚书府,府中假山里面藏了死人,还说若是抵抗格杀勿论! 哪个大宅院里没有死人,但是惊动大理寺抓人的这尚书府绝对是头一户,这便说明要么这死人来头大,要么就是这数量…… 严冠紧紧盯着吴岩的动作,也攥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一直被严冠抱着逃跑的严华再也受不了了。 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孩,早先是被严冠凶过了不敢哭,现在这情景却是更加害怕,终于哭了出来。 “哥哥,我要母亲……我要母亲!”严华哭的难受,身子还抽泣着。 听到严华的哭声,严冠心中更加焦躁。他不由得凶道:“不许再哭,再哭我就将你从这里扔下去!” 严华虽然小,却也能听得懂话。他看着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断崖,果真止住了哭泣。 看着这小娃娃,吴岩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这些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的任务就是将严冠兄弟抓住,带回去复命。思及此,他便不再犹豫。 “兄弟们,将严冠拿下来!” 随着吴岩的怒吼,他身后的五名兄弟顿时执剑冲了上来。 这严冠好歹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武功自然不错,已经抵住了先冲上来的吴岩几招。 但吴岩的招数都是在战争中积累出来的经验,每一招都角度刁钻,招招致命。此时不过是吴岩一人,严冠已是招架不住,更何况那身后的五人。 恰在这时其余五人已经加入战斗。 一柄长剑朝着严冠刺来,严冠一个翻身躲开。虽然这次躲开了,严冠却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捉住。心念转动间,他直接翻到了待在一旁不敢哭泣的严华身边。 严华看着哥哥来到自己身边正在欢喜,却发现哥哥直接将自己举了起来。 严华虽小,却也知道这不是举高高的时候。 刹那间,严华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飞了出去,顿时有什么刺入了自己的后背,竟是那样的疼痛,可是他却连哭都还没来得及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大理寺的六人看着被严冠扔到同伴剑上的严华,竟是一时都怔在了那里,待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严华竟然跳了断崖。 吴岩伸手探了一下严华的鼻息,发现已是没了气息。 “岩哥,这个严冠也太混蛋了!”一个汉子走上前来,恨恨地说道。 这个严冠竟然为了自己有逃脱的机会,将亲弟弟扔到剑上来换取生存! 吴岩上前看着深不见底的断崖,拳头紧紧攥紧。 “不过是不长眼的家伙,王爷不必烦,打发了就是。”云贵妃的声音柔柔的,伸出手抚着桑守堂的背。 第三百零二章 不够解恨 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依靠。虽然他心中一直住着一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那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人,和一个死人计较是最愚昧的事情。 这些年桑守堂无论如何,明面上对她是绝对的尊重,这让她在那些贵夫人之间无形之中多了几分底气。 云贵妃的手法很好,桑守堂被她按得心情好了些,只是那心头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说来他最近一直不太顺利,他的人总是三番两次的出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辛苦你了,那些女人总闹腾的厉害。”桑守堂眯着眼,享受着云贵妃的伺候。 他一直都清楚云贵妃给自己找的都是那种没有头脑的女人,但一直没有说什么。 反正任何女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没有头脑还能少些纷争,他也不必费神想着王府的事情。 这一点,云贵妃做的真的很好。 “王爷!”先前出去的小厮却是一回来就跪在了地上。 桑守堂睁开眼,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王爷……那严大人被抓了,说是杀了人,尸体都从尚书府抬出来了,大理寺来抓的人……”小厮跪在地上,头都没敢抬。 整个王府谁不知道严大人是王爷的人,这次严大人被抓,王爷一定会大发雷霆! 桑守堂听到小厮的话登时便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的是哪个严大人!” “是……严恒严大人。”小厮说完几乎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他在心中默默祈求着王爷不要将怒火发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不敢抬起头来。 其实桑守堂已经顾及不上这个小厮了。他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某处,或者其实什么都没有在看。 “混蛋!”桑守堂猛地一掌拍向桌子,直将桌上的碗筷都震动了。 别说那传消息的小厮不敢抬头,就连云贵妃现在也大气都不敢出。 这严恒既是桑守堂的左膀右臂,又是桑守堂的一把利刃,此时手臂被人砍了,利刃被人夺了,他怎能不大发雷霆! 桑守堂没再理会这一屋子小心翼翼的人,他很快便换好衣服出去了。 这个严恒不过是杀了人,一定有回转的余地,严恒手中部下不少,还有很多学生,他不能舍弃这个人! “不过是杀了人?”大理寺寺卿徐离庆看着这匆匆赶来的桑守堂不禁冷笑,“王爷恐怕来的急,还没细细打听这严恒究竟杀了多少人吧!” 桑守堂一怔,倒是没想到这点。但那小厮既然说尸体是从尚书府抬出来的,想必也不过就是几个不听话的丫环吧,怎么还把人给抓了呢! 这一定是诸葛伦在揪自己的辫子,这个徐离庆就是诸葛伦的人,他们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下官奉劝王爷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王爷可管不起。若是没有其它事情,下官先行告退了。”徐离庆并不准备和桑守堂继续纠缠。 这个严恒弄出这样大一件事情,他可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这件事情关系着民意,一个处理不好便会惹得皇上大发雷霆,若是到时火引在了自己身上那可就完了。 见徐离庆真的转身就走,桑守堂气的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什么叫做他管不起!这个徐离庆竟敢这样看轻自己。 若是自己是嫡子,眼下这个徐离庆就得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他明明样样都比那个高位上的男人厉害,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子,所以就必须低人一等! 徐离庆自然不知道桑守堂心中的想法,听到茶杯摔碎的声音也不理会,连头也没有回。他现在只想着要赶紧将这件案子处理好,让自己赶紧从这个烦人的案子中脱离出去。 “徐离庆,你不要忘了这朝中有多少人是严恒的学生!”桑守堂真是气极了,竟然直接吼出了这句话来。 谁知徐离庆听到这话竟是忍不住笑了。 他回过头,一张国字脸上满是讽刺,“王爷,下官早跟您说过,这事您管不了,严恒的那些学生也管不了,依下官之间,王爷还是回去好好探听一下事情的始末再决定是不是管的好。” 桑守堂被这徐离庆一讥讽反而是冷静了下来,听到小厮的话后直到现在的行为他都太过冲动,竟然都没有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 于是,桑守堂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顾不得装老好人身份的桑守堂,再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茶杯,徐离庆不禁摇了摇头。 看来严恒出事的确对桑守堂的打击很大啊! 桑守堂寻了几个人出去探听消息。 因为长安街上现在都在说这件事情,所以几个人很快便打听出来了。 当几个人说完后,桑守堂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一旁的云贵妃抚着胸口,心中哀怨着这些人真是……说这么详细干什么? 那样多的残肢尸体,少说也有两三百条人命。这样的事情,简直是骇人听闻。 整个桑国上下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子,而且这个凶手还是位高权重的兵部尚书。 难怪徐离庆说自己不能管,这谁要是管了便是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最糟的就是那个可恶的徐离庆,竟然将那些尸体都摆在了民众面前。 这样一来,民众便怎么也不会放过严恒了,而谁要是替严恒求情,那便是站在了民意的对立面! 这该死的民意却正是那个高位上的人所信奉的,实在是可恨,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这话纷纷得到了在场百姓的支持,这恶魔杀害了那么多少女,还是用那些残忍的方式,似乎不管用怎么残忍的刑罚对他都觉得不够解恨! 而在刑场的一个角落里,一男两女正看着那刑场中间的严恒。 沈夏扶着陈梅,身边站着墨飞。 “可恨我不能亲手杀了他替妹妹报仇!”陈梅紧紧地盯着严恒,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沈夏轻轻拍打着陈梅的身子,希望能宽慰到她。这种希望能手刃仇人的心情她也曾经有过,所以她很能理解陈梅的心情。 第三百零三章 胡说八道 而相对于观看刑罚的众人,严恒本人却十分平静。他的大儿子逃掉了,虽然跳下了断崖,但他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自己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家族的血液永远都不会消逝,这些人以为这样就能击败他吗? 他的舌下藏着毒药,只要在那刑罚开始的时候服了毒,他便能立刻死去。 他不会感受到疼痛,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服毒自尽。这些愚昧的人啊,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严家人是何等的聪明。 严恒算盘打得好,却不知道有人已经盯紧了他。 随手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墨飞看着严恒的方向,下一秒小石子便朝着严恒飞去。 严恒这边还在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服毒最好,却在此时感到身上一麻。 瞬间便不能再动弹。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他的舌头也不能再动弹,他根本不能取出舌下的毒包,更别说服毒自尽了。 是谁! 究竟是谁?而严恒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很快,五匹精壮的马便被人牵入了刑场。 众人见着这马匹被牵进来,又见着有人用绳子将严恒绑了起来。众人知道快要行刑了,一时间便又都紧张起来。 这可是五车裂啊,很多人活一遭也见不到的啊! 严恒此时终于害怕起来。 有绳子绑住了他的四肢和头颅,又将绳子的另一端和马匹相连。 严恒心中泛起恐惧,他想要挣扎,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却最可怕的事情,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绳子和皮肤间的摩擦感。 这代表着……他到时只能生生感受着这刑罚的痛苦。 看到一切行刑前的工作都就绪后,沈夏对陈梅说道:“他逃不了,我们走吧。” 知道接下来的画面很恐怖,陈梅点了点头。 他们刚走出人群的时候便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人们的惊呼声,还伴随着呕吐声。 陈梅顿了顿脚步。她没有回头,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妹妹,杀害你的恶人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等到了临安街上的宅子里,陈梅一进来就对着一个白罐子说着话,无非是诉说严家最终的结果罢了。那白罐子里面装的是陈菊的骨灰,陈梅要将她带到家乡去。 沈夏和墨飞坐在院中。 “倒是意外的收获。”沈夏看着陈梅还在对着白罐子絮絮说着什么,顿时忍不住感叹道。 墨飞明白她的意思。 原本只是为了帮助陈梅,却没想到打击了桑守堂,而且这打击还不小,要不这桑守堂也不会生了一场大病。 不过虽然有这个意外收获,有些事情还是脱离了原来的轨道:“这次的事情一定会让桑守堂注意到我们,我们恐怕要和他正面交锋了。” 点了点头,沈夏显然也赞同墨飞的话。先前陈梅的出现肯定会让大家注意到这座宅子,桑守堂查到这里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且桑守堂很有可能会觉得他们是丞相的人。 毕竟严恒的事情是丞相直接通知的徐离庆,也正是因为这样,严恒才被打的措手不及,这才被击败。 但是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桑守堂来的这样快。 因为严恒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陈梅也带着陈菊的骨灰准备回到家乡。 “沈姑娘,墨公子,大恩大德陈梅无以为报,若有机会,陈梅定当愿意为了你们二人付出性命。”陈梅将手里捧着的白罐子放在一旁,自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沈夏见此连忙上前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你的命好好自己收着就是,我可不要。” 忽的,沈夏想起昨日特意给陈梅制的毒药忘了给她了。这一去路上山高水远的,陈梅又是个弱女子,路上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等等,我去给你取样东西。”说着,转身进了屋子。 陈梅点点头,几人便在屋外等着。过会儿王海的马车便会来了,他会送陈梅到达家乡。 谁知沈夏刚进屋,桑守堂却来了,带着无道真人和十几个士兵。 “来人,给我拿下这个奸细!”桑守堂大病初愈,脸上还泛着苍白,但看着陈梅的眸子里像是浸了毒一般。 陈梅虽然不知道桑守堂是谁,但看着周围的士兵也知道这个人来历不凡。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白罐子,也狠狠地盯着桑守堂。 两个士兵上前,想要将陈梅带走。 “谁准你们胡乱抓人!”墨飞上前一步,挡在了陈梅面前。漆黑的眸子盯着桑守堂,毫不掩饰他的气势。 本欲上前的士兵见到墨飞,心头无端涌起寒意,竟一时不敢再上前。 桑守堂看到墨飞眼里的锋芒心中暗惊,但他面上自然不会显露。于是他冷哼了一声,“这个女子连路引都没有就来了长安,一定是奸细,我要带回去严加拷问!” 若不是只能抓到这女子的把柄,他也不会来抓一个最没有用的。 “小梅是被严恒抓来的,怎么可能有路引,你不要胡说八道!”晓琴却在此时跳了出来。 桑守堂看着跳出来的清秀婢女,眸子里透出杀气,“你怎么证明她是被抓来的,就凭那半具尸体?又有谁能证明这二人是姐妹!你们包藏奸细,也是同罪!” 捕捉到桑守堂眼里的杀气,晓琴吓得退后了一步,这更惹得桑守堂大笑。 “动手!”桑守堂不再犹豫,指挥士兵。 那些士兵见此便上前抓人。 这时只见墨飞化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穿梭在这些士兵之间,士兵还没能反应过来,顿时便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嚎起来。 桑守堂见此不由得眯了眯眼,好厉害的武功!他正准备让身边的无道真人擒住墨飞,当他的目光透过墨飞看到院中时,他竟然愣在了那里。 “赛依提……”桑守堂愣愣地看着院中渐渐清晰的来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表情似喜非喜,似悲非悲,像是带着彷徨与紧张一般,而院中的人正是取了毒药后出来的沈夏。 沈夏在屋内听到动静后便赶了出来,却发现桑守堂一看到自己眼神便变得很奇怪。或许说,他根本就没有在看自己,似乎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第三百零四章 轻举妄动 “你是谁!”桑守堂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沈夏慢慢走近,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说不出的痛苦和畅快。 桑守堂的这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时间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难道桑守堂看上了这个女人? 思及此,墨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本就没有笑意的脸上更是阴沉的可怕。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站在了沈夏身边,“这是家妹,沈夏。” 桑守堂没有在乎墨飞的动作,他喃喃着“沈夏”这个名字,心也下沉的越加厉害。他真是糊涂了,在这里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思及此,桑守堂恢复了来时的模样。 他退后一步,眼中恢复清明,“给我拿下这些奸细!” 又对着旁边的无道真人说道:“你负责将那墨飞拿下!” 无道真人点头,闪身袭向墨飞。先前他看着墨飞出手时便知道这个男人深藏不露,心里便有些痒痒。此时听到桑守堂的话自是不再犹豫,只想着能和墨飞痛快的战一场。 见无道真人出手,墨飞也认真了起来。这个无道真人深不可测,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小心。”他对着沈夏说完,立刻迎上了无道真人的进攻。不光是无道真人内心期待,他又何尝不是? 沈夏看了一眼周围的这十几个士兵,腰间长鞭便落在了手上。 “沈夏,你要拘捕吗!”桑守堂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中的人相似的容颜,不禁有些难受。就连一个与她相似的人,也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吗? 沈夏冷哼一声,将小梅和晓琴护在了身后,“王爷无故抓人,恕沈夏不能从命!” 说完,她又看着晓帆,“这些日子你也学习了不少,今日就是检验你的时候了,他们二人就靠你来护着了。” 说着,已是率先迎了上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晓帆神情闪了闪,他挺着脊梁,护在了小梅和晓琴身边,这次不能再让他们成为这个女人的累赘了,否则到时又会受伤…… 墨飞和无道真人已经来到了院外,临安街一边是宅子,一边是护城河,他们的宅子对面便是护城河。两人提着气,皆是站在了柳树梢上。 “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将来更是不可限量。”无道真人和墨飞已经过了几十招,结果发现这墨飞虽然不敌自己。 但自己也完全占不到任何便宜,要知道这墨飞看着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若是自己像他这个年纪此时必败无疑。 墨飞心中自然也是畅快。虽然受场地限制他们二人都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但这足以让他们探到对方的本领,“能得无道真人的夸奖,实在是墨飞的荣幸。” “他日少侠定将成为人中之龙。”无道真人看着墨飞,脸上是毫不隐藏的欣赏,可惜他立下誓言要跟在桑守堂身边,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墨飞抓住了。 墨飞虽然对于无道真人的武功很是钦佩,但对他这不知变通,愚倔的性格却很是不屑。于是他再次将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 “无道真人,继续吧!” 而另一边,沈夏长鞭挥舞,这些普通的士兵哪里是她的对手。且这长鞭是特制而成,抽上一鞭疼痛入骨,难忍至极。 桑守堂看着这一幕不由内心复杂。他今日来本是想将这几人抓入牢中借机除去,却不想竟然发现这沈夏长得和赛依提长得如此相似。 他心中做了决定,就算这女人真是诸葛伦的人也要留下她的性命,却不想他的人竟然完全不敌沈夏。 而且外面的无道真人竟然也还没将墨飞抓住,继续耽误下去若是诸葛伦那老东西知道后定会前来阻止。 谁知桑守堂心中正念着,下一秒便听到不远处出传来了喧哗声。 他心下一惊,果然看到诸葛伦的软轿晃晃悠悠的过来了。这个老东西,来的够快的。看来墨飞沈夏两兄妹果然是诸葛伦的人,否则这个老东西也不会特意来一趟。 见到诸葛伦来了,墨飞心下也轻松了几分,对上无道真人,他还真没有胜算。但他们却是绝对不能被桑守堂抓走的,所以才这样抵抗。 “这里可真是热闹啊!”诸葛伦从软轿上下来,像是才看到门口的桑守堂一般,“哟,王爷也在呢!” 桑守堂哼了一声,没说话。 “严大人出事,王爷心中烦闷本相也表示理解,不过这陈梅是受害人,这是大理寺证实过的,王爷这样做莫不是质疑大理寺的能力不成?”诸葛伦对于桑守堂的表现不以为意。 他目光沉沉,看着桑守堂的眼里含着警告。 桑守堂知道一旦诸葛伦赶来,这事情便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他原本想的就是在诸葛伦没赶来之前将这几人除掉,倒时他不过是一个不察之罪。 他轻咳一声,面上露出笑意来,“丞相说笑了,这都怪本王没有查清楚,差点就冤枉了好人了。” 瞧着桑守堂这幅样子,若不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实情,恐怕还真被他欺骗过了。 “我们回府!”桑守堂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士兵,目光在触及到沈夏的时候停留了片刻。 地上哀嚎的士兵立刻爬了起来,外面的无道真人也从树上落了下来跟在桑守堂身后。 看着桑守堂离开的背影,沈夏心中涌起的迷雾更大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或者说……他在透过自己看的人是谁? 诸葛伦见墨飞行动间肆意潇洒,顿时对他放心了些。看来这墨飞果真是江湖中人,是自己多虑了。 他摆摆手,示意无碍,又道:“如今王爷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存在,接下来可能会对你们不利,不如你们来丞相府,这样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多谢丞相好意,不过我们还是更喜欢这护城河边的宅子。”沈夏施礼。 虽然知道诸葛伦是为了保护他们,但也不排除这只老狐狸也是为了监视他们。 第三百零五章 拖累 虽然不知道墨飞的身份,但沈夏猜测想必也与他国有关。 于是便拒绝了,何况寄人篱下,多少有些不便。 诸葛伦点点头,“沈姑娘若是有需要老夫帮助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眼下还真是有件事要劳烦相爷。” 沈夏看了一眼始终紧紧抱着陈菊骨灰的陈梅,继续说道:“陈梅回乡路途遥远,南筠也担心这桑守堂仍会对她不利,所以还烦请相爷派人一路护送陈梅回乡。” 陈梅没有想到沈夏竟然是为了自己劳烦丞相,顿时惊异不已,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夏。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沈姑娘,我……你为我做的太多了,陈梅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见此,沈夏摇了摇头,“你好好的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她将两个小瓷瓶递给陈梅,“这个白色的瓶子里装的是毒药,你只要将这粉末撒在人的皮肤上他便会疼痛难忍,有如灼伤。这个青色瓶子里装的是解药,我怕你误伤自己。” 接过两个瓷瓶,陈梅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这种人命如草芥,又有几个人会真正的关心他们呢?所以那个严恒挑的才是他们这种穷苦人家的孩子,因为没有人在乎没有人会帮助他们。 但她何其幸运,竟然遇到了沈夏。 “沈姑娘,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陈梅紧紧的捏着两个小瓷瓶,抱着陈菊骨灰罐子的手更加用力。 妹妹,你看到了吗? 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好人呢! 为了不耽误时辰,陈梅很快便坐上了王海的马车,在诸葛伦派的人的护送之下走上了回乡的路。 诸葛伦事务繁忙,自然也是告了辞。 等到院内只剩下沈夏,墨飞,晓琴和晓帆之后,几人便将大门关了起来。 沈夏想着先前桑守堂的目光,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时候桑守堂说的是什么话?”沈夏蹙眉,突然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桑守堂好像说了什么,但自己隔得太远,桑守堂声音又小,所以根本没有听清楚。 先前桑守堂表现的很奇怪,大家自然都有印象。 “好像是叫着谁的名字,问那个人是不是来找他的。”晓琴回忆着先前的场景,越想越奇怪。这个桑守堂对着寒王妃说这种话干什么? 沈夏正准备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晓帆突然说话了。 “他不是叫的人名。他是想要和我们比赛,因为他说的是赛一题!”晓帆歪着脑袋,满脸的天真烂漫。 墨飞听到这话看了晓帆一眼,眼里似是藏着警告。 谁知这次晓帆根本没有掩饰,他趁沈夏和晓琴都没有注意,竟然也不甘示弱地看着墨飞。眼中哪里还有平时的清澈可爱,竟是透露着挑衅。 “赛一题?”沈夏喃喃着这三个字,有什么在脑海中快要喷涌而出。 晓琴也有些疑惑,“可我听着感觉像是叫的人名啊!” “人名……赛一题……”沈夏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不停地念叨着这两个词。 见她如此,人影和晓帆也停止了暗地里的较量,两人皆是担忧地看着沈夏。 “没事吧?” “仙女姐姐你怎么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又各自悄悄在暗中警告了对方一番。 突然,原本坐在石凳上的沈夏猛地站了起来。她的泪水没有征兆地掉了下来,眼前浮现了一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古丽,是我的古丽!”沈夏的脸上一时露出笑意,但眼中的泪水却又偏偏落了下来,“赛依提是我的古丽。” 虽然不知道沈夏口中的“古丽”是什么,但看着沈夏的这幅模样,其他三人也不敢问什么。 谁知,沈夏却缓缓开口了,“古丽是姑姑的意思,赛依提是我的姑姑。” 赛依提……她的古丽,难道当初并没有死吗? 她这样想着,便突然站起了身来,“好久没见到晴连了,我去瞧瞧她!” 说着,竟是直接向院外走去。 几人见她这模样,知道她定是心情不好想去酒坊喝酒。 墨飞看着沈夏的背影,一言不发地跟在了身后。 “寒王妃等等我!”晓琴说着,也连忙追了上去。 晓帆看着前面的三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他提脚,也跟了上去。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醉仙居。 “最近可有什么好酒?” 沈夏一进来便直奔主题,倒是让晴连愣了一下。这丫头是怎么了,这是来买醉的吗?但晴连是何许人也,立刻便笑着道:“我最近呀,新制了几种酒,周渝都还没有尝过呢!” 而实际上,这是晴连新酿出来的果酒,专为女性酿造的,度数极低,很难喝醉。这种酒周渝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更不用说喝了。 “那我今日可真是运气好,竟然能尝到莲姐姐的新酒。”沈夏笑着,走上了楼梯。 晴连见她上楼,连忙问晓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慕弘苍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旁的墨飞正在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上走去。 晓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想起了那些事情,这道坎怎么也是过不去的。” “已经这样了,自然是没有办法的,说些什么报仇的话,到底死了的人也是活不了,不过是让恶人得到惩罚罢了。”晴连摇摇头,说完这些便替沈夏去取酒了。 晓琴叹了口气,也向楼上的包厢走去,她想起杜子归的事情来。 前几日听说杜子归在路上逃了,那些多人竟然也没有找到。晓琴猜测是盛容郡主暗中帮忙,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很快,沈夏就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新酒,但一连喝了几杯之后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酒虽然甜糯,却是没有一点烈性。 “莲姐姐,你这酒莫不是酿坏了吧,怎么喝着没有一旦感觉?”沈夏放下酒杯,开始催促晴连换酒,“换烈酒来,这酒没味道。” 第三百零六章 幸灾乐祸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醉仙居。 “最近可有什么好酒?” 沈夏一进来便直奔主题,倒是让晴连愣了一下。 这丫头是怎么了,这是来买醉的吗?但晴连是何许人也,立刻便笑着道:“我最近新制了几种酒,周渝都还没有尝过呢!” 而实际上,这是晴连新酿出来的果酒,专为女性酿造的,度数极低,很难喝醉,这种酒周渝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更不用说喝了。 “那我今日可真是运气好,竟然能尝到莲姐姐的新酒。”沈夏笑着,走上了楼梯。 晴连见她上楼,连忙问晓琴,“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慕弘苍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旁的墨飞正在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往上走去。 晓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还不是想起了那些事情,这道坎怎么也是过不去的。” “已经这样了,自然是没有办法的,说些什么报仇的话,到底死了的人也是活不了,不过是让恶人得到惩罚罢了。”晴连摇摇头,说完这些便替沈夏去取酒了。 晓琴叹了口气,也向楼上的包厢走去,她想起杜子归的事情来。 前几日听说杜子归在路上逃了,那些多人竟然也没有找到。晓琴猜测是盛容郡主暗中帮忙,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很快,沈夏就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新酒,但一连喝了几杯之后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酒虽然甜糯,却是没有一点烈性。 “莲姐姐,你这酒莫不是酿坏了吧,怎么喝着没有一旦感觉?”沈夏放下酒杯,开始催促晴连换酒,“换烈酒来,这酒没味道。” 一旁的墨飞抬眸看了沈夏一眼。早听说毒医谷谷主是个酒鬼,却不想他的徒儿也是个小酒鬼。 晴连看着沈夏的模样,知道今日这丫头是非喝烈酒不可了。 她叹息一声,取了烈酒出来,却偏偏这果酒本不醉人,但若掺着白酒喝便极易醉酒。 沈夏先前已经喝了好些杯果酒了,此时再喝白酒,不过两杯落肚便觉得有些晕了。 “不能再喝了!”墨飞瞧着沈夏的眼神已经迷离起来,知道她恐怕是喝醉了。 谁知沈夏却是瞪了墨飞一眼,这一瞪,在场的几人皆是面面相觑,目光诡异。 平日里的沈夏哪里能见到这幅模样,都是一派认真淡定的样子,明明该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却偏偏将自己活的老了些。 此时这一瞪,带着几分撒娇和调皮,竟然将整个人映衬的更加生动起来, 趁几人愣神的功夫,沈夏竟然又是灌了两杯酒下肚。 见此,墨飞连忙伸手,想要夺过沈夏手中的杯子,谁知这时却突然有一只手伸出来阻止了他。 墨飞看过去,发现是晓帆。 “你想干什么?”这声音里藏着怒气与警告。 晓帆死死地抵住墨飞的手,不甘示弱地抬头看着墨飞,“她想要喝酒,那便让她喝去,如果不让她宣泄出来她会更加难受!” “借酒消愁愁更愁。”墨飞冷哼一声,再次伸手向夺走沈夏的杯子,谁知沈夏竟然将杯子牢牢地护在了胸前。 一旁的晴连和晓琴看着这两人,顿时觉得震惊不已。 眼前的晓帆似乎和平时的有些不一样啊,而且……这两人之间怎么有这样浓的火药味? 沈夏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情景,却是护着酒杯,又将桌上的酒壶也趁机抱走,然后一个人溜到了一旁的软塌之上。 见此,墨飞准备走过去将沈夏手中的酒夺走,谁知道晓帆却再次上前阻拦。 “让开。”墨飞的声音里透着冷意,显然已是没有了耐性。 晓帆未动分毫。 墨飞正准备袭上去,却被包间外传来的剧烈敲门声给打断了。 “老板娘不好了,那疯子又来了!”门外小厮声音慌乱,似乎很是害怕。 晴连一愣,看了眼软塌上的沈夏,她只觉得头有些疼的厉害,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个地竟然都凑了过来。 “什么疯子竟敢来醉仙居闹事?”晓琴本来在看着墨飞和晓帆,此时也对小厮的话产生了好奇。 要知道整个长安城可没有谁不知道这醉仙居是他国长乐候罩着的,普通人哪里敢来撒野,还是一个疯子? 晴连正往前走着,听到晓琴的话突然止了脚步。她不禁噗呲一笑,又道:“我倒是忘了,这疯子还是你给引来的。” “我引来的?”晓琴自是不信晴连,以为她又在作弄自己。 “是与不是,你与我出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晴连脸上没有笑容,但那声音里分明藏着笑意,似乎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晓琴看着晴连,心中更是狐疑。晴连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何时引了个疯子来醉仙居。 “去就去,怕你不成!” 她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晴连脸上露出笑意,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她又瞧了瞧墨飞和晓帆二人,见他们已经没再争锋相对了便放心地打开房门出去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青衣男子身子一怔,接着便站了起来转过了身子。 这一转,晓琴便能清楚地看清楚他的容貌了。 顿时,晓琴便是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一时竟然忘了作出反应。 这文文弱弱的模样……眼前这个人不是姜卫是谁? “秦姑娘,你来了。”姜卫施了个礼,又将目光落在了晴连身旁的晓琴身上。 这个女子的身形倒是与记忆中的人儿很是相似,可惜这个女子容颜清秀,根本不可能是那个毁容了的女子。他心中的那个女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晴连扭着腰肢,坐在了姜卫身旁的凳子上。“今日江大人还要继续听吗?” “要,今日便从那恶霸说起!”姜卫也坐了下来,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竟就这样灌起了酒来。 晓琴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此时自己不宜开口,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晴连旁边。 晴连咳了一嗓子,这才说了起来。“那恶霸垂涎晓琴的美貌,又觉得晓琴所弹之曲甚是打动人心,便生了让晓琴做小妾的念头。” 第三百零七章 不知所谓 一旁的晓琴听到晴连的话顿时眼睛都瞪大了,这个晴连搞什么鬼?又在这里说的什么啊?她悄悄在桌下踢了晴连一脚,晴连却示意她稍安勿躁。 晓琴抿了一下唇,只得将满腔的疑惑压在了心底。 晴连继续说道:“晓琴自然不愿,于是为了不让自己嫁给那恶霸,便投河自尽,没想到却被人救了起来,只是可惜容貌毁了。却也因此让那恶霸对晓琴失去了兴趣,所以晓琴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好一个烈女子!”姜卫大叹一声,将手中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姜卫本来酒量就差,此时一连喝了几杯哪里还受的住,早就已经昏昏沉沉起来了。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姜卫喃喃着,竟是将那整壶酒都灌进了肚中。 晓琴见着这一切只觉得震惊不已。这个姜卫……是为了自己才喝酒的吗? “佳人已逝……绕梁便再也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说着,姜卫摇摇晃晃地向屋内被帘子遮住的内里走去。 晴连听到这话大惊,连忙上前拦着姜卫。 “江大人您可得清醒清醒,这绕梁琴不能砸啊!” 这姜卫每次喝醉都想砸琴,醒来后却大呼庆幸琴还好好的,因此姜卫现在都是拜托晴连派人盯着自己,防止自己砸琴。 绕梁琴? 晓琴将视线投向那帘子中。 传闻绕梁琴“绕于梁间,循环不已。”这真的会是传说中的绕梁琴吗? 鬼使神差的,晓琴掀开了帘子,这才发现这琴便是那日她在琴坊弹奏的琴。原来这就是绕梁琴啊? 轻轻抚摸着琴身,晓琴将手放在了琴弦上。真的有好久没有弹琴了呢,心中想着,手指也是情不自禁地动作起来。 帘外姜卫还想着要去砸烂这绕梁琴,却在此时一道琴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中,这琴音如一清泉般落在了他的耳中,落在了他的心头。 姜卫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只觉得有什么在撞击着他的心脏,酒也瞬间醒了大半。 是她! 这个念头刚在姜卫心中升起,他便慌忙上前掀开了帘子。 只见先前跟在晴连身后的清秀婢女正站在绕梁琴前,一双手正放在琴弦之上。 姜卫的突然闯入让晓琴心中一跳。她看着姜卫,心中莫名地涌起了一阵慌乱感。 将手从琴弦上放了下来,晓琴连忙避身掀开帘子逃离了这个包间。 见到这清秀婢女,姜卫不免失望。 刚刚他竟然以为死去的人又复活了,真是可笑!他将手放在琴弦上,悲凉的琴声响起。 忽的,他突然停止了动作,整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倚在帘子旁的晴连面前。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他的声音在颤抖,音调都变了。 容貌是可以骗人的,但是琴音不会,。每个人的琴音都不一样,这个女子的琴音分明与晓琴一样,这个女子一定是晓琴! 看着姜卫这幅模样,晴连倒是愣住了,莫非这也能看出来?晓琴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姜卫的房间,又赶紧来到了沈夏待的房间。 沈夏依旧是倚在软塌上,不过那两个男人倒是平和地坐在镯子两旁,见晓琴进来也只是看了她一眼。 晓琴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说来也奇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跑,但是那一刻却是莫名的慌张,就好像是被人抓住了做坏事一样。 晓琴还未缓过气来,却看到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晴连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而让晓琴感到震惊的是,晴连的身后竟然还跟着姜卫! 也许是因为先前喝了酒,姜卫的脸上泛着潮红。他的怀里抱着绕梁琴,目光锁定了屋内的晓琴。 看到突然出现的姜卫,沈夏的眼里似乎带着好奇,而墨飞和晓帆两人却像是没有见到多出来的人一样,始终保持着先前的表情和动作,怎么看怎么诡异。 “是你!”姜卫似乎已经恢复了清醒。他将绕梁琴放在了一旁,又将目光紧锁着晓琴,一步步地逼近她。 晓琴被这样的姜卫吓了一跳,她想起那时在桃山的时候姜卫的模样来,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那日姜卫那愤怒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晓琴连忙提高了声音,却偏偏那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见晓琴被吓到,姜卫不由得轻咳了一声。他刚刚的确是太过激动了,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于是他停下步伐,在离晓琴还有两步的距离处止住了脚步。 “晓琴姑娘。”他整容说道:“姜卫必须要为上次桃山的事情向你道歉。” 听到姜卫的话,晓琴不由得心中暗惊。但她是绝对不会让姜卫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于是否决道:“这位公子恐怕是弄错了,奴婢并不是你口中的晓琴姑娘。” 本以为这样会让姜卫离开,谁知道姜卫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 “姜卫绝对不会弄错,你就是寒王妃身边的晓琴姑娘!” 好在那男人只是这样看着他,似乎并不准备对他怎么样。 “晓琴姑娘,世界上不会有人弹出一模一样的琴音,所以我知道是你。” 晓琴听到这话不由得懊恼。真是可气,她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弹了琴呢?现在可好,惹了个大麻烦不说,还可能害了眼前这个说个不停的大麻烦。 “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了危险,否则也不会这样隐藏自己,但是晓琴姑娘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姜卫继续说着。 但其实他现在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觉得头有些晕,又觉得很清醒,这感觉实在是难受的紧。 姜卫突如其来的吐露心意让晓琴措手不及,她茫然地看向晴连,却见晴连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笑的正欢。 又看了一眼软塌上的沈夏,发现她抱着酒壶竟然已经睡着了。 晓琴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姜卫既然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身份,再否认也是多此一举,根本不会改变姜卫的看法。 于是她施礼道:“多谢江大人美意,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江大人还是离我们远些的好。” 第三百零八章 奇异的感觉 姜卫看着眼前的女子面色平静,听着她说这话时声音冷淡,又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为了她各种痛苦难过,而她竟然浑然不在乎。 姜卫心中登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恼意,也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其它的什么,竟然直接抓住了晓琴的手腕。 女人的手腕纤细,肌肤柔嫩,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什么叫离你们远些的好,我日日念着你的琴音,如今好不容易得知你还活着,怎么可能离你远些!”他拽着晓琴往绕梁琴的方向走去。 “你弹,你快弹一曲。” 听到这话,晓琴瞬间冷了脸色。她左手被姜卫桎梏不能挣脱,右手却是猛地扬了起来。 只听到房内响起“啪”的一声,姜卫的脸上便浮上了一道鲜红的巴掌印记。 这一巴掌也将姜卫打的清醒了些。 他看着自己的手还抓着晓琴的手腕,便也连忙的松开了手,他这是怎么了,君子之礼都学到哪里去了,竟然做出了这种无礼之事! “晓琴姑娘,我……”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并不只是单单想着她的琴音,他也是担心她的。 可是他心中清楚,他担心她也不过是因为她的琴艺,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他也只会感到可惜遗憾,绝对不会像这样难受至极,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看到姜卫说不出话来,晓琴的面色越来越冷,“果然读书人都是伪君子,假清高。” 在场只是姜卫一个读书人,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晓琴姑娘,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姜卫手足无措地解释道,又因为他脸上挂着掌印,此时显得倒有几分滑稽。 晓琴自然是不会听姜卫的解释,先是杜子归,如今又是姜卫,果然是“负心多是读书人!” 虽然姜卫也算不上什么负心,但这个人竟然痴琴如此,实在是让人可恨可叹。 他分明担心的一直都是一个琴技超群的的人,这个人也可以不是她,也能是别人,但他却做出这幅模样来,实在是可气! “江大人,你我并不熟悉,还是请吧!”晓琴说着,做出了一个让姜卫离开的动作。 姜卫一愣,却是不甘心就此离去。 今日若是走了,以后便恐怕是难以找到机会与她相见了,更是不可能听到那美妙的琴音了。 于是姜卫没动分毫,依旧是笔直的站在那里。 “惯常说读书人的脸皮子薄,我看着江大人倒是不像个读书人。”晓琴并不是一个会骂人的,但常听着晴连骂人,如今也会些话了。 听到这话,晴连赞许地看了晓琴一眼。孺子可教也! 姜卫听着晓琴的话,心中顿时也升起了羞愧的心思来。 亏他饱读圣贤书,竟然在这里丢了圣人的脸面。虽然羞愧,姜卫却是还未离开。 “晓琴姑娘,若是今日你不答应弹奏一曲,姜卫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若是今日让晓琴离开,来日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种情况他只需要经历一次就够了。 “你……”晓琴不禁气结。 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读书人,今日倒真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似杜子归的厚颜无耻,这人就是脸皮厚,除了脸皮厚点倒也是没有做什么其它的可恨事情了 姜卫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如今倔强地待在这里却是显得坚毅非常。 是以房中的情景现在看来倒是诡异万分。 沈夏倒在软塌上,怀里的酒壶早就放在了一边,此时似乎是睡着了。 桌旁墨飞和晓帆相对而坐,对这姜卫和晓琴之间的事情毫不在乎。 晴连一直倚在门口,此时拿着团扇掩着面,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倒是溢出了无限的风情。 晓琴看着房中的几人,又看着对面的姜卫,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良久,晓琴咬咬牙道:“是不是我弹奏一曲,你便不再纠缠于我?” 听到晓琴答应自己弹琴的消息,姜卫连忙点了点头,“能听晓琴姑娘弹奏一曲,姜卫此生无憾了。” “好,我答应你。”晓琴道:“但我弹奏过后你再也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更不许纠缠我!” 姜卫本想满口答应,却发现自己似乎怎么也开不了口。 这是怎么了,他不就是想细细听晓琴姑娘弹奏一曲吗?怎么今日好不容易能得偿所愿竟然还不满足吗? 姜卫不由得在心底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把,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是绝对不能答应再也不见面就是了。 姜卫站在那里,看着晓琴脸上的愤然,心中不由得沉了沉,他这是在干什么,借着醉酒逼迫一个弱女子吗? 晓琴还在等着姜卫的回答,却发现这人的面色变得奇怪的很,也不知在想什么。 正觉的奇怪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姜卫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而后竟是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了,连绕梁琴都没有拿。 晓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想着这姜卫果真是个疯子,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还真是不知所谓。 此时天色渐晚,沈夏已是昏醉状态,晴连和晓琴自是没有办法将她带到楼下。 “我来!”晓帆上前一步准备将沈夏抱下去,谁知一个黑色影子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 墨飞也没回头看着晓帆。“你下去赶车。” 听着墨飞说这话时带着命令的语气,晓帆脸上略过怒意,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转身出去,想必是先去赶车了。 墨飞将目光投在软塌之上,只见小小的人儿蜷缩在一角,发丝微乱,有几缕及不听话地落在了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墨飞轻轻抚去那几根发丝,发现这女人嘴角竟然勾起了笑意,不像是平时的笑,是那种宛若孩童一般的,美好的笑颜。 她……一定是梦到了年幼时的事情吧! 将女人自榻上抱起,墨飞感觉到了沈夏衣服布料的凉意,也感受到了她透过衣服布料传到手心的热感。 因为惯性沈夏将面部朝向了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的胸口。 第三百零九章 利落干脆 他甚至只要一低头便可以看到沈夏的侧脸,窗口有夕阳洒进来,刚好落在了女人的脸上,衬的她愈加柔和。 墨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 晓琴和晴连跟在墨飞后面,手里还拿着两坛酒,为了避免沈夏下次再跑来买醉,家里还是要备一点酒的好。 到了醉仙居门口,发现晓帆已经将马车赶到了门前。 晓琴先上了马车,墨飞再将沈夏放好由晓琴护着,然后他再坐在了晓帆旁边。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临安街驶去,晓帆的眸色却越来越深沉,终于马车在宅子门口停了下来。 照旧是墨飞抱着沈夏回房。 晓琴跑去烧热水了,所有只有墨飞一个人抱着沈夏回房。 将沈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墨飞又为她脱下了鞋子,她的脚很小,也没有时下一些大户人家裹脚的习惯,偏偏能被他一掌握住。 看着沈夏安静的睡颜,墨飞不由得垂下了眼帘,这样看着这个女人似乎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才能真正的放下一切吧! “公子,热水来了。”这时晓琴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墨飞见此也不再这个房间逗留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沈夏,最终提脚离开。 院中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人影站在那里,那人影转过身子,一张原本稚嫩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了往日的天真,只剩下一丝说不清的诡谲。 晓帆盯着墨飞,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一直听说弘国寒王幼时天赋异禀,后来遭遇劫难后便意志消沉,武功不过寻常,今日我倒是想要讨教讨教。” 听到这话,墨飞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意外,“早就听说惊风楼的束逸凡生的一张俊俏好容颜,看来传闻果然不假。” 晓帆最是厌恶别人拿他容貌说事,那些老家伙还妄想依着容貌说自己年纪尚轻,没有资历,实属无耻! 晓帆冷哼一声,也不甘示弱地说道:“都说弘国寒王容貌尽毁,现在看来这传闻也不可尽信!” 原来这墨飞便是弘国寒王慕弘苍,而晓帆则是惊风楼的少主束逸凡。 “看来今日一战是躲不掉了。”慕弘苍看着不再伪装的束逸凡,心中想着这束逸凡还真是不容小觑,明明是这般阴狠之人,平日装的天真烂漫倒也委实真实。 束逸凡勾起一抹笑容。“自然。” 话刚落音,这院中的两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只见街头的屋顶上,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在其间飞跃着,很快便越过城墙到了郊外。 “此处已经没有人了,是时候让我领教一下寒王的本领了。”束逸凡眼里闪过暗芒。 慕弘苍看着束逸凡,想着上次沈夏为他受伤的事情来。若是他晚来的一步,最后会发生什么他简直无法想象。 惊风楼里的人,怎么可能有感情可言。 沈夏一心将他视作弟弟,而他却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睹接近沈夏。 实在可恨! 思及此,慕弘苍不再犹豫,一柄长剑舞的飞快,旋着身子便刺向了束逸凡。 束逸凡没有想到慕弘苍突然发难,好在反应够快一个翻滚躲过,但还是被剑气在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可恶!”束逸凡骂了一句,登时手执长剑迎了上去。 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月光下隐隐可见长剑碰撞之时产生的火花。 开始的时候,束逸凡觉得自己在对付慕弘苍的时候很是轻松,感觉两人似乎势均力敌。但慢慢的他才发现这慕弘苍分明是在逗自己玩! 自己浑身已经被剑气割了好些道口子,而自己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个男人好厉害! 束逸凡对付的越来越吃力,心也渐渐冷了下来。照这样看着,这个慕弘苍若真想杀了自己恐怕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思及此,束逸凡猛地一剑撞上去,趁此机会退出了战圈。 “原来惊风楼也不过如此。”慕弘苍收回剑,看着不远处的束逸凡哼了一声。 束逸凡抿抿嘴没有说话,但那眸里却满是不甘。他先前的确有些轻敌了,没有想到这慕弘苍真的有这么厉害。 他早该想到,能在无道真人手下过上百来招的人,能力自然超凡。 束逸凡没有说话,慕弘苍自然也沉得住气不言语。 良久,束逸凡终于开口,“我要回去了,我知道你不杀我是因为沈夏,但我告诉你,是你将她置于现在这样危险的位置,若你不能保护好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慕弘苍对于束逸凡说的这话很是不满,“你最好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又是凭的什么来说这些话。” 这话让束逸凡噤了声,现在沈夏将他视作亲弟,但他却不愿意做这弟弟。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总之若是伤害到她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慕弘苍轻轻擦拭着剑身,举止间是说不出的风华气度。 束逸凡看着这男人的样子更是不快,“三年后再战,到时我一定会打败你!”说完,竟是提气施展轻功离去。 月光投在立在原地的男子身上,似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华。 “三年之后,我也不会在她身边了。”男人喃喃着,声音里含着不舍。 “对了,稍等让晓帆去一趟醉仙居取两坛酒来。” “多亏我们早有准备,昨日就带了两坛酒回来。”听到沈夏的这话,晓琴忍不住笑了。忽的又想起了什么,道:“说来今日还没见过晓帆呢,这小子不会还在贪睡吧!” “去瞅瞅。”沈夏说着,人已经是到了门边。 晓琴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晓帆居住的屋子外面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答,无奈之下推门却发现这房门根本就没锁。 “王妃,这有封信!”晓琴一进来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黄色信封,上面的“仙女姐姐亲启”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沈夏接过晓琴手中的信,看着上面利落干脆的笔迹不由得皱了皱眉,“晓帆什么时候识字了?” 嘴上念着,手中也不含糊,已是拆开了信封。 “仙女姐姐,很抱歉不辞而别,晓帆一直都骗了你,晓帆不是孤儿,有自己的家人,如今家中出了事情,晓帆必须要回去处理……” 第三百一十章 失落感 沈夏看着手中的信,心中不禁为晓帆感到开心,人世间能拥有自己的家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看完了信,沈夏竟是笑出了声来,这模样让晓琴好奇不已,忙问沈夏是怎么回事。 “这晓帆竟然说十分喜欢我,还说要在三年后娶我为妻。”沈夏一直将晓帆视作弟弟,视作亲人,此时见到信上说的自然不会当真,权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了。 晓琴听到这话却不似沈夏一样觉得好笑,她隐隐觉得这晓帆也许说的并不是玩笑话。 沈夏正笑着,门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什么事情这样开心?”墨飞站在门口,颀长高大的身子将门都衬的矮了些。 谁知沈夏却像是没有瞧见墨飞一般,头也没抬一下,只是看着晓帆的信。 见此,晓琴虽说觉得沈夏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墨飞既然问了话她便解释道:“是晓帆去找他的家人了,他还说要在三年后娶王妃呢!” 墨飞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愈加阴沉的可怕。他两步跨到沈夏面前,伸手便要夺走那信件。 谁知沈夏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竟然侧身躲过了。 她手中捏着信件,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墨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该告诉沈夏呢?既然我们之间有合作,不就是应该互相信任吗?” 未待墨飞反应过来,沈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慕弘苍是什么关系!” 墨飞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希望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于是他仍旧说道:“我与寒王不过是朋友关系。” 谁知沈夏听了这话却是冷笑起来,“什么朋友关系,是亲如一体的朋友关系吗?” 一句话,墨飞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漆黑的眸子望向沈夏手中的信件,心中明白了一切。 好你个束逸凡,人都走了竟然还要给他使绊子! 墨飞,不,应该说是慕弘苍从沈夏手中拿过信,这次沈夏没有躲避。 看完信,慕弘苍不由得在心中骂了束逸凡一通。 原本他根本不想坦白身份,更不用说让别人将真相告诉沈夏了。 慕弘苍在心中发誓,日后若是再见束逸凡之时,他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非在那人身上戳两个血窟窿不可! 但眼下慕弘苍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看着沈夏没有一丝笑容的脸,慕弘苍第一次觉得如此头疼。 在他从前的日子里,他从来没有试过该如何哄好一个生气的女人。 沈夏看着慕弘苍在眼前便觉得心中烦闷,顿时便站了起来离开了这间房。 见沈夏站了起来,慕弘苍正准备解释,谁知还没说出一个字来便见着沈夏直接越过了自己向着外面走去。都到这个时候了,慕弘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连忙提脚跟了上去。 一旁的晓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炸起一道惊雷。 原来墨公子就是寒王啊,而真的的墨飞是还在学院里,也就是说寒王根本就没有毁容,那个面具下面遮挡住的竟是这样一幅俊朗容颜! 不仅如此,寒王还是一个武功高强,本领卓越的人。 “我的天啊……”晓琴惊呼一声,选择了暂时先待在这个房间里面不出去。 这边慕弘苍跟着沈夏走着,谁知道沈夏进了自己的房间后竟然将他关在了门外。 那“砰”地一声响直让慕弘苍愣在了那里。 他看着眼前不过一指距离的门板,心中也不免有些生气。 他可是弘国寒王,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但想到确实是自己瞒着沈夏,心下气又消了些。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对着紧闭的房门说道:“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应该也能猜到我的处境,若是被人知道我的真实情况,我恐怕也没这么容易活到如今的岁月。” 良久,屋内终于传出声音,“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于你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合作人,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隔着门,慕弘苍看不清屋内的情景。 他也很想告诉她,他这次重新来到桑国本就是为了她,不告诉她,是怕将她牵扯到他那黑色漩涡中去,他的世界充满了阴谋黑暗,他不希望她也走进来,他不会说。 屋内的沈夏听外面没了声音,但见着慕弘苍的影子还投在门上,顿时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其实……她凭着什么生气呢? 她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可是她控制不住。 只要想要慕弘苍将她当做傻子一般的待在身边这样久她就心里难受,总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她气的根本不是慕弘苍,她气的是自己,她生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气。 “晓琴!”沈夏在门边叫喊。 很快屋外传来晓琴的声音,“王妃,怎么了?” 沈夏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似乎没有听到慕弘苍的声音,她顿时舒了一口气,但同时心头也涌起了一股失落感。 “王妃?”听里面没了动静,屋外的晓琴担忧道。 沈夏这才回过了头来,连忙说道:“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可否给我下一碗面来。” 屋外先是寂静,接着便传来晓琴的应声。 沈夏这才重新坐在了凳子上,为了缓解饥饿,她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灌下了肚。正准备再倒一杯的时候,沈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一个闪身退到一边,沈夏的手连忙按下了手镯上的机关,只听到“嗖——嗖——”几声,银针却是悉数落在了地上。 沈夏看向对面,只见来人身穿灰色长袍,半张脸都被黑布蒙了起来。 见这人轻松避开她的银针,沈夏知道来人武功极高,正欲呼救之时却见眼前之人以诡异的身法来到了她的身后,一个手刀便将她敲晕了。 而院子中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听到沈夏房内的动静,此时的晓琴正待在厨房,但她只是站在一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她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慕弘苍,只觉得今日似乎玄幻的厉害,这墨飞就是慕弘苍的消息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想不到这弘国寒王为了哄王妃竟然要亲自下厨。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敢怠慢 王妃在屋内说饿了,院中的寒王便对自己说让她教他下厨,这简直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 当然,看着眼前的慕弘苍盐糖不分的模样,晓琴忍不住有些怀疑这弘国寒王是不是想要伺机报复,到时候他下出的这碗面会不会惹得王妃拉肚子。 慕弘苍看着自己擀出的宽窄不一的面条不禁也有些无奈。 说来也奇怪,这擀面条看着容易,而真正上手却是难的厉害,这擀面条难就算了,最难的还是这生火。怎么也点不燃,最后还是晓琴出马才将火烧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的多了。烧开水后下面条,慕弘苍对于自己第一次下的面条心中也有些不满意,但难得的是这第一次。 他心中想着他都这样大的心意了,沈夏的气也该消了吧。 慕弘苍端着碗,在沈夏门口轻咳了一声,“听晓琴说你有些饿了,我下了碗面条。” 屋内没有一点声音。 “你再生气也该把东西吃了,身子可是你自己的。”慕弘苍突然有些后悔了。 要是沈夏因为面条是自己下的不吃,自己岂不是还害了沈夏,让她的身子受了罪。 一旁的晓琴见此也道:“王妃你就开开门吧,这可是寒王亲自下的面条呢!” 屋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慕弘苍的眸子沉了沉。沈夏就算生气也只是不理会自己,绝不会不理会晓琴。 他不再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屋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晓琴进了房内,看着屋内空无一人的样子忍不住咂舌,“王妃这是出去了吗?” 莫非是知道面条是寒王下的,所以先跑出去避免看着不舒服? “不是。”慕弘苍已经蹲在了地上。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几根银针,眉头深深皱起。这银针是沈夏手镯里面的毒针,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才会用到。所以刚刚在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她遇到了危险吗? 晓琴也顺着慕弘苍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银针,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不是王妃的银针吗!” 心中很快就想明白了,晓琴慌忙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银针。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想哭不敢哭的样子。王妃已经被人抓走了,她绝不能给慕弘苍添乱,耽误他救王妃的时间。 “是王爷吗?”晓琴看着蹲在地上沉默不语的慕弘苍,终于忍不住问道。 慕弘苍点了点头。“抓走她的人一定是无道真人。” 他站起身,看着桌子上洒了一点的茶水和倒着的茶杯,心中涌起恼怒,如果他刚刚一直守在门口就好了。将视线移到刚刚被他放在桌上的面条,慕弘苍抿了抿嘴唇。 桑守堂,你最好不要妄想着对她做什么,否则我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而此时的沈夏也终于慢慢清醒了过来。 沈夏猛地睁开了眼,看到了眼前的床幔后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这房间很是熟悉。 不同于寻常的院子,这是座两层小楼,加上那精巧的布置和充满异域风情的装饰,这座兰玉楼还真是让人难以忘记,更不用说在这其中住过的沈夏了。 沈夏的手摸向腰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那里放着的软鞭已经被人取下了。 她抿抿唇,穿上鞋子到了窗边。推开窗户,沈夏听到了屋顶四角传来的铃铛声。风扬起她的发,她发现院外已经被围成了一个铁桶。一步一个护卫,桑守堂可真是花了心思。 对付这些护卫倒不是难事,难的是阻止他们求救惊动无道真人。还有那软鞭,是师兄特意为自己制作的,她必须要将它拿回来。 放弃了逃跑,沈夏坐到了桌旁。桑守堂既然将她安置在了兰玉楼,那么抓她一定是因为古丽。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也好,趁此机会她也可以打听一下古丽的事情。 沈夏又想到慕弘苍来,心中不由有些郁闷。 这时肚子突然响起了叫声,沈夏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她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啊,有人吗?”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花白的发丝一丝不苟的梳在头上,单用一根木簪定住。依旧是那身灰色的袍子,白嬷嬷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仪。“任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沈夏看着曾经熟悉的白嬷嬷,心中也有了一丝亲切感,但她是绝对不会让对方知道,自己就是曾经被她照顾过的沈夏的。她揉了揉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有劳嬷嬷给我拿些吃食过来。” 白嬷嬷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脸慢慢重叠,但她很快就将两张脸分开了。 虽然对沈夏不哭不闹的反应很奇怪,白嬷嬷却没有多问,只是下去准备吃食了。 环翠环银自然也是行礼,“参见王妃。” 沈夏看了二人一眼,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环翠和环银对望了一眼,心中皆是想着这主儿可没有原先的沈夏好照顾。 沈夏虽说来自青楼,但举止投足间却是大家风范,而且平易近人,很得二人的心意,但无论这沈夏再不及沈夏,她们二人却是不敢怠慢的。 要知道当初沈夏可不是王府里的人,那是要送走的,是外人。 但如今的沈夏可不一样,她是王爷看上的女人,而且是带进了兰玉楼里住着的女人。这预示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夏的到来再次让王府后院炸开了锅。 “王妃,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住进了兰玉楼。”一个侍妾将手中的团扇轻轻摇着,满脸的不喜。 另一个侍妾连忙点头。“可不是嘛!今儿个我本想去兰玉楼看看,谁知道那些护卫竟然将我拦了下来。” 其他的侍妾也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玉兰楼里又住进了女人,现在府里可没有了其他男人,这女人是谁的还用说吗? 云贵妃没有参与这些侍妾的讨论中,她的思绪已经回到了七年前,当初那个女人也是这样,也是这样多的护卫守着那座楼。 第三百一十二章 胡思乱想 真是可恶,这个女人都死了还阴魂不散的,竟然还派来个长得极像的小贱人! “王妃,我们必须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我们的规矩!”一个侍妾嚷道。 云贵妃将目光投向那侍妾,不禁冷笑一声说道:“教训?你能见到她的面再说这种话吧!” 侍妾不甘心地闭了嘴,不过也在心里嘀咕起来。原来这王妃也不能进入那兰玉楼啊,不会日后连王妃的位子也要拱手让人吧? 这些人的想法云贵妃不是不清楚,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桑守堂看着和气,实际上是个极其残忍的人。当初那个女人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她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找罪受。这些女人要闹就闹,只是不要将她牵扯进去就行了。 思及此,云贵妃扶了扶额头,似乎有些不舒服。“今日的请安就到这儿吧,本妃有些不舒服了。” 众侍妾见此也不再说话了,纷纷施礼离去。 一个走在最后的蓝衣女子看了一眼云贵妃的院楼,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前头的人回头看着那蓝衣女子往后望着,顿时气便不打一处来。“易盼儿,你看什么呢,还不快点走!” 易盼儿听到声音便继续往前走着,只是将头低着使人看不清神情。 前头的人嗤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她。这易盼儿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吃年饭那日被王爷扇了巴掌过后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往日的嚣张跋扈没有了,终日都是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大家都猜测这易盼儿被王爷打了便丢了性子,再加上她如今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很多人将易盼儿变成了出气筒。 易盼儿回了房间后便锁上了门。她的视线落在梳妆台上放着的白瓷药罐上面,眼前顿时浮现一道窈窕身影来。 那个女子无论存的什么心思,她是自己在落难时唯一雪中送炭的人,都说她是被山匪杀害,她却是不信的。 她一向不懂桑守堂做的事情,也无心询问,但她知道那日一大早云贵妃便去了她的院中让她离开。 所以后来......她便出事了。 易盼儿轻轻闭上了眼。 这个王府根本就是个大牢笼,可惜自己认清的太迟了。她必须要想办法离开,离开这个没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的地方。 易盼儿的心思没有人知道,桑守堂更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侍妾,他现在满心都在兰玉楼里。 那些下人告诉他,沈夏今日吃了两块桃花糕,还喝了一小碗清粥。 桑守堂不禁有些怅然。这个女人和赛依提的性子还真是不像。当初赛依提刚来的时候不吃不喝寻死觅活的,最后还是自己强行灌进去的! 想到那个倔强的女人,桑守堂眼前浮现一丝痛苦。那个女人啊,可真是够狠心的,连最后一面也不让自己瞧见。 可偏偏啊......他却爱惨了那个女人。 桑守堂知道那个沈夏并不是他心中的赛依提,甚至与她不会有一丝关系。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看着这个女人就好像看到了赛依提,他只要看着就觉得很满足了,就好像是赛依提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今日桑守堂本想去一趟兰玉楼。但见着沈夏老老实实,再加上他今日确实事务繁忙便没有去兰玉楼。 却不想,他没有去自然有人去。 亥时的时候,沈夏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了动静。她心下一惊,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慕弘苍自窗户跃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借着屋内的琉璃灯盏,沈夏很清楚地看到了慕弘苍细长的食指放在了薄唇上面。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似乎没有要跟着慕弘苍离开的打算。 见沈夏没有反应,慕弘苍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后这才走到床边,定住,“给我一个理由。” 知道慕弘苍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离开,沈夏抬头,看到了他那正在滚动的喉结。 莫名脸上一躁,沈夏稳了稳心神才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我的鞭子被他们拿走了。” 顿了顿又道,“我现在不会杀死他。” 最后一句话颇有些赌气的成分。 慕弘苍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低头看着仰着头的女人,不知为何,眼前的女人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 但她目光明亮,眼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像极了那林子里的小鹿,那眼中又像那深水中的漩涡,似乎多看一眼便会深陷进去。 移开视线,慕弘苍从怀中拿出一个细竹筒子来。他将这竹筒递到沈夏面前,“既然如此,你拿着这个。” 接过竹筒,沈夏这才发现这竹筒里面似乎有东西,摇一摇里面还沙沙作响,这竹筒呈封闭状,但一头有一根红绳,一直延伸到竹筒里面。 “若是遇到危险便拔出这根红绳,我会来救你。” 慕弘苍说这话的时候明明面无表情,沈夏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白嬷嬷的声音。 “姑娘,您没事吧?” 沈夏心中一惊,知道白嬷嬷定是听到了屋内的声音。 “一切小心。”见此,慕弘苍也不再逗留,身形极快地自窗口跃了出去,院外守着的护卫一个也没有发现。 “年轻人就是贪凉,老了就知道后悔了。”白嬷嬷关了窗,将目光落在了沈夏身上。 眼前的女子一副淡然模样,真是除了那副容颜与赛依提相似外,别的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当初赛依提第一个晚上还闹着跳了窗,幸好被王爷发现了,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虽然眼前的这个沈夏一副听话的模样,但她今晚还是亲自守在门口,就怕出什么事。不过这事儿倒是没出,怎么她刚刚似乎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莫非自己真是老了,竟然还出现了幻听? “嬷嬷,听说您是从宫里面出来的?”白嬷嬷正在胡乱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了沈夏的声音。 虽然对沈夏知道这件事很奇怪,但转念一想白嬷嬷心中又释然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嚣张跋扈 这兰玉楼里王爷安排了好些丫环,虽然就环翠环银两个大丫环,但有哪个丫头多嘴被她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足为奇。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老奴是王爷的乳娘,自然是在宫里待过的。” “那嬷嬷的绣活一定很好吧!”沈夏说着,眼睛似乎似乎刚刚瞧见白嬷嬷腰间的香囊一样。虽说是沉闷的黑色底子,但上面的荷花绣的栩栩如生。 白嬷嬷自然看见了沈夏的眼神,她便也将腰间的香囊取了下来。 细细摩挲着香囊上面的荷花,白嬷嬷说道:“这荷花是我老姐妹当初最喜欢的花,可惜老姐妹去的早,也没能好好看看宫外的世界。” 宫内的事情沈夏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也从一些杂书上看过不少。她见着白嬷嬷的神情,便猜到那老姐妹肯定是年轻的时候便去了。 但她与白嬷嬷口中的这个老姐妹并不相识,更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此时听白嬷嬷这话不过是感叹一二,并没有多少别的情绪。 沈夏瞧着白嬷嬷眼里的情绪消散了些,这才说道:“沈夏绣活极差,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得到白嬷嬷的教习。” 这事情白嬷嬷倒是没有料到。她看着沈夏,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白嬷嬷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教习谈不上,倒是可以帮助任姑娘。” “那就多谢白嬷嬷了。”沈夏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不禁也有些上扬。 看着眼前女子的笑颜,白嬷嬷心头不禁颤了颤,这女子......笑起来竟然与赛依提有九分相似! “时辰不早了,任姑娘早些休息吧,老奴先告退了。”说这儿,白嬷嬷竟是匆匆往外走去。 沈夏从没见过白嬷嬷这样失态的模样,此时不禁有些疑惑,不过想到白嬷嬷答应教习自己绣工,她不禁更是开心。 其实沈夏自小生长在毒医谷,谷中又没有女人,沈夏哪里会什么绣活,更不用说喜欢绣工想要得到别人的教习了。 沈夏自然对绣工不甚在意,她在意的是白嬷嬷,因为她是王府唯一照顾过古丽的人。 从她身上,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古丽的事情。 如果古丽从那场屠杀中逃出来了,会不会还有其他族人也逃了出来呢? 沈夏本以为第二日便可以跟着白嬷嬷学习绣工,趁机可以套她些话,却不想当晚白嬷嬷便感染了风寒,被送到了家中休养。 白嬷嬷不在兰玉楼,沈夏顿时百无聊赖起来。 她本想要出去走走,却是被环翠禁止了。 “姑娘您也知道您的处境,若是让您离开了院子,这个罪责我们担不起。”环翠跪在地上,看着柔柔弱弱的,语气却满是坚定。 沈夏抿唇不语。她自然知道自己是被囚禁在这兰玉楼的,只是她还挺想去沁竹园去瞧瞧,当初晓帆送自己的泥人被留在了那里,还有悦儿......那只兔子也不知怎么样了。 见沈夏不再提出去的话,环翠便退到了一边安安静静地站着,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知道环翠的性子,沈夏也不再为难她。 她坐在楼上的窗户旁,看着院外的护卫们。 一个个地,宛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气。 桑守堂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想必也有了一批兵马,楼下的这些护卫看着不凡,莫非就是他藏着的兵? 这时,远处一个小白点引起了沈夏的注意。 只见那小白点蹦蹦跳跳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衣美人。 近了些的时候,沈夏看清楚了。那小白点是一只兔子,红衣美人正是当初在除夕夜被桑守堂打了一个巴掌的易盼儿。 沈夏心头升起一个念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只白兔。 莫非那只白兔是悦儿? 沈夏正想着,突然看到易盼儿身后似乎出现了两个侍妾,那白兔被一个丫环拎了起来。 正准备移开目光,沈夏却看到那两个侍妾似乎推了易盼儿一把。易盼儿跌坐在了地上,似乎还在叫着什么。 隔得有些远,沈夏听不清。 依着沈夏的性子,本不会理会这种事情。但她的目光触及到丫环手里的白兔时,眸色忍不住变了变。 那个丫环,竟然在拍打着白兔的身子。 环翠原本看着沈夏好好地待在窗前,却看到那女子之间自窗口一跃而起,眨眼间便没了人影。环翠被吓了一跳,瞬间尖叫出声。她慌慌张张地向楼下跑去,脑海中一直嗡嗡作响,只觉得难受的紧。 身后环翠的声音沈夏自然听到了,但她此时已是提气施展轻功到了易盼儿跟前。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儿自然吓了易盼儿和那两个侍妾一跳。 当看清是名女子时,有一个侍妾瞬间便立刻张牙舞爪起来。 “哪里来的野路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在这里撒野。”说着又对着守在兰玉楼外面的护卫说道:“你们快过来,将这个女人拿下!” 这些守在兰玉楼外面的人收到的命令是看住和保护楼内的那个女人,其它的事情自然不予理会。 他们刚刚听到楼内传来的尖叫声时便是吓了一跳,此时正忙着问情况,哪里会理会这个侍妾。 那侍妾气的不行,却也不敢在这里发作。 她将目光移向沈夏。刚刚这个女人也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但不管是谁,她都应该要好好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回场子。 思及此,她将手掌扬了起来。 只听到“啪”的一声,接着整个世界似乎都处于了寂静。 见这侍妾被打,另一个侍妾连忙上面扶住了她。“怜莘姐姐,你没事吧?” 原来这被打的侍妾叫做陶怜莘,另一个侍妾唤作毛巧巧。两人在这王府后院里可谓是嚣张跋扈,时常欺负不敢说话的侍妾,并以此为乐趣。 近日她们二人的乐趣便是易盼儿,这个受了欺负不敢言语的人。 今日她们二人见着易盼儿又在逗兔子,便故意吓了那兔子让它跑掉,还将易盼儿截住趁机侮辱她。 第三百一十四章 欺辱 沈夏如今隔得近了,也看清了那只白兔。那白兔右后腿上的一小撮灰色的毛不太显眼,但这足以让沈夏知道这兔子就是她的悦儿。 被打了巴掌,陶怜莘和毛巧巧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两个,将这个女人抓住,我要好好让她尝尝这巴掌的滋味!”陶怜莘随手指了两个丫环,不免摩拳擦掌起来。 那被指到的两个丫头顿时心中一颤。 刚刚这姑娘那从天而降的功夫看着可厉害着呢,何况她刚刚可是眼也没眨就打了陶怜莘一个耳光。但想到陶怜莘的手段,两人还是颤颤巍巍的上前,想要抓住沈夏。 但这两个毫无武功的丫环怎么可能会抓住沈夏? 沈夏也不愿为难这两个丫环,便用了个小招式让她们不能再动弹。 看着沈夏轻轻松松就将这两个丫环制服,陶怜莘和毛巧巧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个女人来路不明,还真是让人害怕。但今日这事若是让人传了出去,她们非得让人笑死不可。 这时,她们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们回头看去,发现是先前守着兰玉楼的护卫。虽然她们先前这些护卫不愿前来,但此时出现也足以让她们欣喜了。陶怜莘捂了捂脸,心中忍不住怨恨着这些个护卫。 若是他们先前就来,她怎么会白白挨了那一巴掌! “你们来的正好,快将这个女人抓走,她一定是贼!”毛巧巧连忙上前说道。虽然青天白日的出现个贼很是奇怪,但她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合理的解释了。 谁知这些护卫却并没有理会她。 从护卫后面走出一个女子,那女子跌跌撞撞的,正是环翠。环翠身后还跟着环银,看那脸色苍白的模样想必也吓得不轻。 见沈夏真的在这里,环翠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这女子真的会武功,简直快将她吓死了。如果这女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可能活不了了。 “姑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吓死环翠了。”环翠上前说道,看都没看陶怜莘和毛巧巧一眼。 见环翠出现,还一口一声地叫着“姑娘”,陶怜莘和毛巧巧犹如当头棒喝,易盼儿也忍不住惊讶地抬起了头。 能被环翠尊称一声“姑娘”的,现在整个王府只有一个女人,那便是兰玉楼里住着的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陶怜莘和毛巧巧不由得脸色大变。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跪在了地上磕起了头来。“姑娘恕罪,是我们得罪了姑娘,求求姑娘原谅我们吧!” 她们可都记得上次易盼儿不过提到了那桃花姑娘便被打了耳光,如今她们二人和这个女子对上了,下场一定比易盼儿还要惨! 沈夏似乎没有看到陶怜莘和毛巧巧的磕头求饶。她将目光投到环翠身上,语气谈谈的说道:“不过是有些脏了眼睛。” 听到这话的翠环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她......真的是被王爷强迫带到这王府的吗?为什么她心中略过一起不安,似乎这王府表面上的宁静要被扯破了? 沈夏又将目光投到易盼儿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也很喜欢兔子。你可否去兰玉楼里陪陪我,我一个人闷得慌。” 没有想到沈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易盼儿忍不住悄悄掐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肉。 她又瞧了瞧旁边的这些护卫,顿时心中也有些明白了。 王府本就是一个大牢笼,这个姑娘还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显然更是无趣。 但是她如今根本不想惹事,只想收敛锋芒,等到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悄悄离开这个王府。 翠环见沈夏难得提出一个要求,便对着易盼儿道:“盼姨娘,您就答应姑娘吧。” 虽然翠环只是一个丫头,但她是桑守堂房里的丫头,平日里见王爷比她们都要多,身份也自然大为不同。 她虽说是个侍妾,但却是不如翠环的,如今翠环这样说了,她定是没办法推辞的。何况刚刚这个女子也替自己出了气。 易盼儿终于点下了她的头。 沈夏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易盼儿跟着沈夏踏进了兰玉楼。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兰玉楼,上次那些女人被王妃教唆着来找沈夏麻烦时她称病没来。 看着楼内的布置,饶是易盼儿早听那些女人念过无数遍此时也忍不住惊异。 只见大厅中的地板也不知是什么铺垫而成,竟是光滑如玉。上面还绘着十二个美人图,美人或执扇、或撑伞、或嗅花...... 也许是因为这地面太过光滑,中间用白绒丝毯铺出了一条道路,一直顺着楼梯蜿蜒而上。 大厅两旁并没有椅子,只有前方放了两辆白玉椅子,上头挂着一幅美人背影图。 再看四周放着的都是琉璃灯盏,加上那琉璃窗户......要知道这琉璃可是稀罕东西,皇宫里也就得了上供的两块。 可知桑守堂为了建造这栋楼花了多大的精力。 易盼儿不想再看,收回了目光。 迟疑了片刻,易盼儿点了点头。 谁知沈夏刚接近悦儿,悦儿便直接从易盼儿怀里直接蹦到了沈夏身上,沈夏吓了一跳,连忙接住了这个小家伙。 悦儿到了沈夏怀中后便乖乖地靠着,还在沈夏的胸口蹭了蹭,看上去很是惬意。 看到悦儿对沈夏这样亲密,易盼儿倒是有些意外。“想不到悦儿竟然这样喜欢姑娘,要知道当初我让悦儿接纳我可下了好一番功夫呢!” “它叫悦儿吗?”沈夏装作不识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也养过兔子吧。” 易盼儿惊讶过后也不再念着这件事情,毕竟在她心里,眼前这个虽然美丽却算不上惊艳的女子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个绝色美人。 其实沈夏也没什么和易盼儿说的,她将易盼儿带来主要是因为看在悦儿的面子上。易盼儿收留了悦儿,她自然投桃报李,让易盼儿在这王府中不受这些侍妾的欺辱。 不过沈夏倒是有些惊讶于易盼儿的转变,要知道易盼儿当初也算是嚣张跋扈,如今却不免有些畏畏缩缩起来。难道桑守堂那一巴掌对她的打击这样大? 第三百一十五章 没有异议 沈夏自然不会知道,对易盼儿造成打击的并不是桑守堂给她的那巴掌,而是沈夏的死亡。她仿佛透过沈夏的死看到了自己的将来,所以她才开始害怕桑守堂,害怕这个王府。 手里拿着片菜叶,沈夏饶有兴趣地盯着悦儿的吃相。悦儿吃菜叶极快,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砸砸两下一片叶子就不见了踪影。 “可真是个贪吃鬼!”沈夏笑着,又取了一片菜叶。 却在这时,门口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参见王爷。”门口守着的婢女行了个礼。 屋内的人便都反应过来。 环翠等人自然是行礼问好。 这是易盼儿自除夕夜后第一次见到桑守堂,却是觉得心中有些害怕,那声“参见王爷”怎么听都有些颤抖。 唯有沈夏,似乎没有听到周围人的动静,也看不到眼前逐渐逼近的人一般。她的手里还拿着菜叶,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悦儿的脑袋。 但桑守堂也没有怪罪。他看着坐在玉椅上的沈夏,眼前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人,曾经也是坐在这把椅子上。他还记得她手中拿着匕首威胁自己的模样,那把差点割破她喉咙的匕首,最终只是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那张倔强的......充满了憎恨的脸。 易盼儿小心翼翼地看着桑守堂,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夏身上。她松了口气,便又想起那个可怜的女子来。 到底是一药之恩,可惜终究是个胆小的俗人,是不能替她报仇了。 她又看着沈夏,到底是长了这幅模样才敢有恃无恐的吧。 沈夏只顾着逗悦儿,也没抬头看一眼。 这边桑守堂收回了思绪,想到刚刚下人禀告的事情来。他本想问沈夏,但看着她那模样恐怕也不想和自己说话。这儿又这样多的人,到时失的可是自己的面子。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战战兢兢的易盼儿。“听说今日有两个人欺负了你?” 实际上,他根本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个侍妾是谁。他的侍妾有很多,记得名字的却也就那两个,但也仅仅是记得名字罢了。 易盼儿听到桑守堂问她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便从脚底升起。她看着桑守堂那张没有笑意的脸,眼前浮现出沈夏血肉模糊的样子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慌乱地摇着头,恐惧溢于言表。 “没有人欺负我,没有人欺负我......” 看到易盼儿这幅样子,桑守堂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的后院里何时有了这样疯癫的女人了?云贵妃都是在干些什么? “你走吧,不要在这儿碍眼!”桑守堂有些怒意,不想再看到脚下的女人一眼,说出的话也没有特意掩饰出好脾气的样子。 这个云贵妃是老了吗?连几个女人都管不好! 易盼儿得到赦令,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后逃了出去,连悦儿也不要了。 看着怀里的肥兔子,沈夏不禁抿着嘴笑。易盼儿如今虽然有些神经兮兮,但到底没有亏待了悦儿,竟然还是这样肥肥胖胖的。 “你喜欢兔子?” 头顶传来桑守堂的声音。沈夏抬起头,这才发现屋内只剩他们两人了,环翠等人早就出去了。 “从前养过一只。”沈夏思虑过后还是回答了桑守堂的话。 听到沈夏回答了自己的话,桑守堂不禁露出了笑意。这笑意和往常故意装出的好人形象不同,连眉梢都上扬起来。 看到这样的桑守堂,沈夏心中一时五味成杂。她能看出来,桑守堂一定是真心待古丽好的。 但伏隐族人宁死不屈,何况是与灭族的仇人在一起呢?古丽一定很痛苦吧,她一定比死还要痛苦! 想到这里,沈夏眼中浮现了一丝杀意。桑守堂屠族不算,竟然还这样逼迫古丽。他所谓的爱未免也太自私了些! “王爷将我困在这儿,应该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吧。”沈夏收敛情绪,将对桑守堂的恨意压在了心底。 桑守堂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她知道这个也不足为奇。 将目光投向玉椅后面的墙上挂着的美人图,桑守堂叹息了一声。“你与她实在是太像了,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甚至以为见到了她。我甚至忘了,她已经死去了七年了。” 七年! 沈夏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后面的美人图,怎么也不敢相信。 按照时间的推算,古丽是十一年前被桑守堂所抓。若古丽是七年前才离开的,那么古丽在这里待了四年吗?古丽怎么可能甘心在这里待上四年! 一定有什么事情困住了她!不止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那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没事,倒是白嬷嬷吓的不清。白嬷嬷对这个孙子疼爱的紧,若是出了事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桑守堂见沈夏愿意和自己说话,自然是将话往长了说,比起往日的他来可真是完全不一样。 但沈夏听到小孩子没事的消息后便不再问了。人没事就好,其它的她也不感兴趣。 见着沈夏问白嬷嬷,桑守堂不禁也有些怅然。 当初赛依提后来似乎也很是依赖白嬷嬷,自己不在的日子里也多亏了白嬷嬷照顾着她。 “我可以在王府走动吗?”沈夏突然问道。 桑守堂听到这话自然是准备拒绝,但刚想说的时候却听到了沈夏的声音。 “我知道我逃不了,也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就在附近,我怎么可能从他手中逃脱?” 点了点头,桑守堂承认沈夏说的话很有道理。无道真人就在附近,若是沈夏逃跑惊了他,她便绝对逃不掉。“好,你可以在王府中活动,但必须有人跟着。” 沈夏颔首表示没有异议,找人看着无可厚非,她表示理解。 想对无言。 桑守堂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连沈夏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过。 直到桑守堂走出去很远了,沈夏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这个人将自己抓回来真的只是想看着这张脸吗?这样便够了吗?想到自己身上藏着的毒药,沈夏不禁舒了一口气。 第三百一十六章 怪病? 若真是用了毒药,自己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了,到时想知道古丽的事情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沈夏捧起一旁环翠沏好的茉莉花茶轻轻嗅了一口。果真是清香扑鼻,香而不腻,倒是很合她心意。 这时,她品茶的手一顿,又对着外面喊了起来。 “环翠!” 听到沈夏呼喊的环翠连忙跑了进来。她施了个礼,态度恭敬。“姑娘有什么吩咐?” 沈夏梳理了一下情绪,这才慢慢说道:“听说白嬷嬷的孙子差点没了,白嬷嬷可住在府中,我去瞧瞧好了。” 环翠点点头,又说道:“是。今儿一大早白嬷嬷那边就来人了,说是小孙子昨晚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跳了池子。” “跳了池子!”沈夏不禁惊呼。“那孩子多大了,怎么就生了跳池子的想法?” “才七八岁呢!” 一旁的环银端着点心走了进来,听到她们的谈话连忙接了上去。“说是跳的池子,还有人说是白嬷嬷的儿子给扔下去的,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想到要跳池子呢?” 听到这话的沈夏不可谓不惊讶。环银这话是什么意思,父亲将儿子推入了池中? “不要胡说了,孙大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环翠瞪了环银一眼。 环翠口中的孙大哥是白嬷嬷的儿子孙大福。虽然母亲是王爷的乳娘,但也没有因此仗势欺人,平日最是老实本分。 见环翠瞪她,环银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又不是我说的,说是有人亲眼瞧见了,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听见是谣言,沈夏也摇了摇头。虎毒还不食子,这白嬷嬷的儿子总不会比老虎还恶毒吧。 “好了,如今王爷准了我在王府中走动,我们去看看那小家伙吧。”既然孙子出事,白嬷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与其等着她,倒不如趁此机会让她对自己多一点信任,到时候也能顺利些。 白嬷嬷一家在王府有座单独的小院。虽然比不上主子们,但这已是桑守堂给她巨大的恩惠了。 一个下人能在主子府中有自己的住所,也难怪这王府中的人都对白嬷嬷尊敬不已。 沈夏到达这小院时见到门口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抽着旱烟。 “孙大哥,你怎么坐在这里呢?”环银上前说着,又看着沈夏道:“这是我们姑娘,听说六子出了事,特意来瞧瞧。” 也不知是环银的那个字触动到了孙大福。 这个男人猛地抬起了头来,一双疲惫的眼此时却露出了一种光亮,那眼里似乎藏着什么炙热,但很快就浇灭了下去。 也许是因为先前烟吸的太猛了些,此时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半晌才回过神来。 “六子在里面,我娘在里面照顾着,你们去吧。”说着,竟是从门口走了出去,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继续抽起了烟来。 看着白嬷嬷这个奇怪的儿子,沈夏心中更是觉得奇怪。 但她没有多想,提脚踏进了院中。 屋内的白嬷嬷自然听见了院中的动静。出来瞧见是沈夏时倒是愣了一下。“姑娘,您怎么来了?”、 沈夏笑笑,看到了白嬷嬷手中打湿的毛巾。“听说六子不舒服,我来瞧瞧。” 浑浊的眼里闪过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白嬷嬷侧开了身子让沈夏能够进入屋内。“屋内乱,姑娘别介意。” 沈夏提脚进去,环翠环银跟在身后,其他护卫则止步在院中没再跟着了。 屋内有些昏暗,沈夏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不打开窗呢,这里面暗的厉害,再不济也应该点上蜡烛。” 这样的环境怎么适合养病? “环翠,将蜡烛点了。”沈夏吩咐。 环翠正准备动手,谁知一只手却突然出现按住了她准备动作的手。 “多谢姑娘,但是六子不喜欢怕见生人,若是点了蜡烛六子恐怕会吓到姑娘的。”白嬷嬷紧紧地按着环翠的手,大概是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拔高。 白嬷嬷的反应让几人都愣了一下。 “既然六子不喜欢,那就算了吧。”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是客随主便,沈夏自然不会为难白嬷嬷。何况她进来了这会儿,已经适应了这房间中的昏暗光线。 沈夏不再想着这房间昏暗光线的事情,她将目光投向床上躺着的人,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沈夏身后的环翠也被吓得不轻,环银甚至还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白嬷嬷......”沈夏看向旁边的白嬷嬷准备询问,却发现她正满面哀色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儿。 听到沈夏的声音,白嬷嬷似乎才回过神来。她苦笑一声,这才说道:“吓着姑娘了吧,六子得了怪病,要是不用绳子绑住,跑出去了会吓着别人的。” 怪病? 沈夏看着白嬷嬷像是不想深谈的样子,便也没再继续询问。但看着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被绑在床上,又瘦弱的可怜,沈夏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闷闷的,难受的厉害。 “这孩子这样也不是办法,找了大夫瞧了吗?”沈夏又问白嬷嬷。 白嬷嬷点点头。“到底是入了池子,身子里进了寒气,大夫来看过了,也开了药,好好养着就好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既然大夫也说了无事,六儿......”沈夏也看出白嬷嬷是真心关心这孙子,眼瞧着不过几个时辰不见这人的疲倦劲儿便已经重了好多了。 但她还未将话说完,便听到旁边传来了银环的一声尖叫。 “他的......他的眼睛......” 沈夏这才将视线从白嬷嬷身上移开,又瞧着银环手指着床上的六子,指尖颤抖的厉害,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眼睛怎么了? 沈夏正准备往床上望去,却见着白嬷嬷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还将她往外推着。 “姑娘快出去吧,六子的眼睛可不能看啊,看了可是要不幸的!” 白嬷嬷下了狠劲,沈夏也不好强硬着要瞧,只好退出了房间。 环翠扶着环银也出来了。 看样子环银被吓的不清,一张小脸煞白,直到现在出了屋子身子还在发抖,就算是环翠扶着也有些站不稳。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丝不苟 “多谢姑娘的好意,老奴没想到六子突然醒了,还吓到了环银。”白嬷嬷站在门口,又对着环银说道:“等会儿喝碗压惊汤,是白嬷嬷的不是。” 环银摇了摇头,“是环银自己失了本分。” 若不是她因为好奇凑近瞧了也不会看到那渗人的一幕,到底是自己的错。 “好了,白嬷嬷你快去照顾六子吧,我们先走了。”沈夏道。 白嬷嬷行了个礼,转身进了房。 环银是一路被扶着到的兰玉楼。 “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 到了兰玉楼后,环翠终于是忍不住了。 先前这丫头趁白嬷嬷和姑娘说话,自己溜上去瞧六子,她都还没来得及拉她,这丫头便被吓到了。 环银看了一眼环翠,又瞅了瞅沈夏,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有想到环银竟然是这个反应,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环银的声音才慢慢小了起来。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这才说道:“我就是好奇,所以就瞧了一眼,谁知道六子突然就睁开了眼睛,而且那眼睛里面......竟然是红色的!就像是血一样的红色,整个眼睛都是!” 说完,环银又是小声抽泣起来,“只有鬼怪的眼睛才是红色的,我今日和他对视了,往后我恐怕是要倒大霉了。” 环银的这话让环翠也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她连忙看向一旁的沈夏,却发现她的神情变得很是古怪,不似害怕,倒像是惊讶、还有生气......不,是憎恨! 她的眼里藏着强烈的憎恨! 环银还在低低地哭泣着,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砰”的一声,像是什么摔碎了一样。 环银止住了哭泣,看到沈夏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她的脚边是碎了一地的花瓶碎片。 这情景让环银愣在了那里,一时连哭泣都忘了。 沈夏砸掉了花瓶,却觉得心里的怒火一点也没有浇灭掉。 她突然又向着楼上冲去,施展了轻功的速度还没能让两个丫环反应过来她便没了影儿。 “这......这是怎么了?”环银见到这样的沈夏,哪里还记得自己的事情。 她扭过身子看着环翠,却见环翠也是一副怔怔的样子,环银的声音让环翠回过了神来。 她连忙往楼上跑去。“我去瞧瞧。” 环银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若是沈夏出事她们全都活不了,她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红色的眼睛。 沈夏的房门紧闭,环翠和环银心中不免有些慌乱,正当环翠准备找人来撞门的时候,沈夏的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 “我有些不舒服,想静一静。”声音似乎有些嘶哑,但好在是回答了她们,心下便也放心了些。 环翠便转身对环银道:“你今日也受到了惊吓,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守着就好了。” 谁知环银却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一个人害怕。” 于是两个丫环便守在了门口,以防屋内的人出什么事情。 而此时的沈夏正呆呆地坐在窗边。她看着窗外的护卫,脑海中勾勒出昔日古丽坐在这里的情景来......最后她掩着面哭泣了起来。 桑守堂这个禽兽,她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一定! 申时的时候,沈夏终于走出了房间。她对两个丫头说饿了,两个丫头立刻准备了吃食来。 看着沈夏如常的样子,环翠心中不禁产生了疑惑。 难道姑娘真的只是被吓到了?但先前她明明看到姑娘眼里的憎恨。她在恨谁? 吃过了晚饭,沈夏又在院中坐了一会儿,亥时将至的时候便歇息了。 但是躺在床上的沈夏并没有睡着。她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床幔。 这床幔上绣着桃枝,那枝干竟然还是用金丝绣成的。 沈夏不禁冷笑出声。桃花啊......可是古丽最讨厌的花呢! 窗口传来响动,沈夏直起了身子。 慕弘苍从窗户跃进来,抬头看到沈夏直直的目光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桑守堂欺负你了吗?” 他今夜越想越不对劲,想着还是要在晚上守着沈夏的好,所以便又翻了进来。 沈夏摇了摇头。 慕弘苍这才松了口气,“我今后每晚都守着你,你......” 话未说完,慕弘苍却是止住了声音。他看出了沈夏眼里的恨意。“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我带你离开!” “不!”沈夏却是摇了摇头。 但她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下来。她看着慕弘苍,眼里却是没有焦距。 她慢条斯理地将一块桂花糕吃完,又喝了一口茶水咽下去后才说道:“昨儿才见着那可怜的孩子,今日怎么就出事了呢?你随我去走一趟,我们去看看白嬷嬷。” 因为昨日银环在那里受了惊吓,今日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进那个院子了,沈夏便只带了环翠过去。 沈夏到达白嬷嬷院里的时候,孙大福依旧是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见到沈夏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沈夏从他的眼里读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是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个他以为的可怕孩子,所以才松了口气吧。 王府的管家正带着人在院里搜寻线索,见到沈夏有些惊讶。这女人怎么一点也不像是被人掳来的? 这院里闹腾,他上前说道:“姑娘怎么来了,这里乱的很,姑娘还是出去吧,惊扰了姑娘就不好了。” 看着小眼睛的吴管家眼里的精明劲儿,沈夏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人的讨好。她道:“多谢吴管家的好意,我来看看白嬷嬷。” 见沈夏不领自己的情,吴管家也不再多说什么。但听到沈夏说白嬷嬷还是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哭着呢,跟失了魂一样的,可怜着呢!” 沈夏点点头,带着环翠进了昨天的屋子。 今天这屋子打开了窗户,屋里亮堂多了。几缕阳光照射进来,使得屋内也多了几分暖意,但这阳光却照不到床边坐着的老人身上。 白嬷嬷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岁一般。平日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凌乱了也顾不得,她流着眼泪,手中捧着一双小小的鞋子。“我那可怜的六儿,到底是谁害了你!” 第三百一十八章 进行求证 听着白嬷嬷沙哑的声音,沈夏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鞋子上面,大概是老人亲手绣的虎头鞋吧,这针法似乎和上次白嬷嬷腰间戴着的香囊上的荷花是一样的。 沈夏叹口气,柔软的手放在了白嬷嬷枯槁的手上面。“白嬷嬷,也许六儿是到了更适合他的地方了呢?” 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像是春风吹落的花瓣一样飘在了白嬷嬷的心上。 她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带着一股子审视。她紧紧地盯着沈夏,感受到手上的温暖后却又将目光放柔了下来。 白嬷嬷点点头,似是感叹一般说道:“希望老奴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那孩子。” “会的。”沈夏轻轻握住了白嬷嬷的手。 而在离长安城几百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一阵孩童的啼哭声突然传了出来。 “奶奶......我要奶奶......”小孩苍白着一张脸,声音有气无力的,似是伤心到了极致,在那儿哭个不停。 小孩被放在床上,床边站着两个黑衣男人。 前头的男人看着床上哭泣的小孩,俊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他转身看着另一个男人,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影四,将这个小孩哄好。” 影四上前一步,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上。 早知道主上将自己召过来是为了照顾这个哭个不停的小屁孩,他还不如去探那龙潭虎穴,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小孩玄乎的很,这小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竟然还是红色的! 这小孩正是王府中白嬷嬷的孙子六儿,而影四的主上自然就是慕弘苍了。 六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更是红的厉害。这样年纪的孩童本该是最可爱的时候,但六儿此时看着却渗人的厉害。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影四硬着头皮上前,他从没有哄过小孩,何况是这样一个诡异的小孩呢? 六儿的哭声停顿了一下,但下一秒却继续哭了起来。 “哎——你别哭啊!”影四想着,又用手捏着脸上的肉,还伸出舌头来想扮鬼脸逗六儿笑。 谁知六儿却是哭的更加厉害了。 看着影四这模样,慕弘苍不禁皱了皱眉。 他看着床上小小的人儿,想到沈夏提到这孩子脸色的神情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孩子一定对她很重要吧。 他最终上了前,将长臂张开,想要抱着哄一哄这个小家伙。他的表情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但那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柔情。“六儿不要哭哦,叔叔抱抱好不好?” 一旁的影四看着这样的慕弘苍忍不住咋舌。这还是那个冷酷的主上吗?怎么说话这么温柔呢?不过想到对方是个小孩子,影四便也明白了。 小孩嘛,总是会让人忍不住软下性子的。 但影四并不知道,这个诡异的小孩之所以让慕弘苍有如此耐心,全因为六儿是一个人摆脱他照顾的原因。 本以为六儿不会理会慕弘苍,却想不到六儿看到慕弘苍之后竟然也张开了手臂投入了他的怀抱。 “六儿很听话......不要怕。”六儿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慕弘苍肩头的衣服,直将那地方被抓皱了也不愿意松手。 影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想着自家主上的竟然这样有吸引力,连这样一个诡异的小孩儿也能制服。顿时,影四不免也升起一股莫名的骄傲来。 他看着趴在慕弘苍肩头安安静静的六儿,也忍不住乐了。这小孩......不哭不闹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嘛!就是可惜那眼睛......那眼睛! “主上,他的眼睛不红了!”影四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慕弘苍皱了皱眉头,眼里藏着警告。 自知失态,影四不再言语。 眼睛不红了? 慕弘苍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感受到了身上小人儿的不安,所以并没有瞧六儿的眼睛。 到底是个孩子,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眼睛呈现红色也有可能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病,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过......突然又不红了又是因为什么呢? 说是陶怜莘和毛巧巧欺辱了易盼儿,太过嚣张没规矩。 云贵妃心中清楚,若不是因为兰玉楼里住着的那位沈夏姑娘,这个易盼儿就算被那两个小贱蹄子打死了桑守堂也不会过问一句! 若不是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帮助易盼儿,她怎么会被桑守堂训斥? 云贵妃重重地将手中端着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在房间中响起,溅出的滚烫茶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屋内的丫环跪了一地。 云贵妃没有理会这些丫环,她看着桌上的茶杯,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既然七年前她已经害过那女人一次,就不在乎再多害一次! “去,将陶姨娘和毛姨娘请过来!”云贵妃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姿态要说优雅有多优雅。 她声音柔和,仿佛是要请陶怜莘和毛巧巧过来喝茶一般。但屋内跪了一地的丫环心中清楚,这两位姨娘恐怕是要遭殃了。 陶怜莘和毛巧巧的结局是怎么样,沈夏不得而知。 她现在已经对古丽的遭遇猜到了个大概,接下来便是要在白嬷嬷那里进行求证了。 六儿刚被带走,沈夏自然不会选择在现在这个阶段询问,但她也已经抛出了个引子,依着白嬷嬷的聪明,想必应该也能猜到一点。 因为六儿的事情,王府的守卫又加了几层,但这一点儿也没有妨碍到慕弘苍。 亥时的时候,慕弘苍准时出现在了沈夏的房间中。 “六儿怎么样?”沈夏一见到慕弘苍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着沈夏急切的样子,慕弘苍心头竟莫名的有些酸意,想到自己竟然吃了这个小孩子的醋,慕弘苍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我让影四照顾着,也请了大夫开了药,情绪也稳定多了。” 沈夏这才放心了下来,顿时她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睛没事吗?不会吓到那个大夫吗?” 若那孩子再承受着那些目光,日后可该怎么办才好? 第三百一十九章 陷入危险中 “说来奇怪,他的眼睛竟然自己恢复了。”听到沈夏主动提起六儿的眼睛,慕弘苍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像是病,怎么会突然好了?” “突然好了?”沈夏的目光闪闪,眼里藏着道不清的情绪,“好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 慕弘苍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来,“他一直哭,我便想要抱着哄哄他。” 他当时好像在盯着我的眼睛看着,后来竟然也张开了手,他趴在我的背上我看不清,但影四说他那时眼睛便不红了。 说完以后,慕弘苍这才发现沈夏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下一秒眼泪便会滴落下来。 “怎么了?”慕弘苍看着这样的沈夏只觉得心头一颤,顿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沈夏,那一双噙着泪的眼睛只觉得让他心头颤的厉害,似乎比起幼时身在火海的时候还要难受。 沈夏看着慕弘苍,看着他轻蹙的眉,紧抿的唇。 “慕弘苍,谢谢你。”沈夏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很多事情。 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屡次报仇不成,但也是他,每次在危险的时候都会救她。如今......更是他让六儿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慕弘苍的眼里映出一个小小的人儿,那人儿的眼角有一滴泪轻轻地滑落了下来。 心中一颤,未来得及思考,慕弘苍的手已经触上了沈夏的脸庞。 温热的泪水沾在了慕弘苍的手指上面,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便沁透了全身。 慕弘苍一愣,看着自己情不自禁伸出的手突然不知道如此安放,但他面上自然是毫无表情,动作自然地收回了手,动作流畅自然。 这动作不止让慕弘苍愣了,沈夏更是怔在了那里。 慕弘苍的指尖并不是光滑,上面有一层因常年习武覆上的薄薄茧子。 他的手指冰凉,触上自己脸庞的那一刻不禁让她浑身一颤,这个颤栗来的莫名其妙,她忍不住咬了咬唇,但却没有拂开慕弘苍的手。 直到慕弘苍的手指移开,沈夏才故作镇定地继续说话。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六儿的眼睛会恢复正常吗?”沈夏看着慕弘苍,眼睛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色彩。 “是因为你。”她轻声说道:“是因为你没有害怕和嫌弃,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所以六儿才恢复了正常。” “如果感到害怕或者悲伤,六儿的眼睛便会变成红色,但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他一开始应该是因为落到了池子里害怕,所以眼睛变成了红色,但是没有一个人让他恢复正常,无论是孙大福还是白嬷嬷,亦或者是环银,他们见到六儿的眼睛都会害怕。” “六儿虽小,但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却更是敏锐,所以因为你没有这些情绪的注视......六儿终于恢复了正常。” 沈夏说的话终于让慕弘苍明白了六儿眼睛里的秘密,但此时却有一个更大的疑惑出现在了慕弘苍的心中。 “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当沈夏说出这些的时候,她便知道一定会引起慕弘苍的怀疑。 但她已经准备坦白了。 或许是因为慕弘苍是唯一一个让六儿恢复正常的人,又或者在更早之前......总之沈夏准备坦白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六儿是我的侄子。” 慕弘苍很快想起来了那个叫做赛依提的女人,当初沈夏说过那个女人是她的姑姑,那么六儿便是她的孩子吧。 “我不是桑国人。”沈夏继续说道。 “你听过伏隐族吗?” 关于伏隐族的记载不过寥寥几笔,但这几笔足以为这个种族添上神秘色彩,令人神往。 “原来外界是这样描写我们的。”沈夏苦涩一笑,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悲伤。 沈夏这话终于让慕弘苍明白了。 “你是伏隐族的人?”慕弘苍稳了稳心神。想到沈夏曾经说的全家被灭门的事情来,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 沈夏点了点头,“可是这世上如今再也没有伏隐族了。”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日的血色来。 沈夏闭上眼,将脑海中的情景挥散出去,“桑守堂灭我族人九百三十七人。这个仇,我不可能不报!” “对不起。” 慕弘苍轻轻拥她入怀,沈夏没有拒绝。 “对不起,当初让你放弃报仇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听到慕弘苍在头顶响起的声音,这低沉嘶哑的声音让她无端心头难受起来,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慕弘苍。那样骄傲的慕弘苍,却甘愿对她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我觉得很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知道六儿的存在。比起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才更加重要!” 她将头埋在慕弘苍的胸口,因为说话而吐出的气息缠绕在了慕弘苍的胸口,最后沁透而入,进入到了慕弘苍的心中。 慕弘苍低头只能看到沈夏的头顶。他将头抵在她褪去朱钗的青丝上,情不自禁地将臂膀收的更紧了些。 他也觉得很庆幸,庆幸她还活着,活着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虽然不知道前路如何,他也不敢将她真正的放入自己的生活,但只要她好好的就够了。 沈夏自然也感觉到了慕弘苍将自己抱的更紧了些。她抿抿嘴,心头略过一丝失落。 她又何尝不知他的想法?因为她想的也和他一样。 “伏隐族根本就没有和神兽有契约,更没有什么守护的宝物,但偏偏因为这莫须有的事情,我们伏隐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如果外界真是这样看待伏隐族,那么一定会出现第二个......甚至更多的桑守堂!他担心自己进入他的政治漩涡,她又何尝不担心他陷入这莫须有的危险中呢? 如果......他们不是他们就好了。 慕弘苍抱着沈夏,心头却想起另一件事情来。如果真是桑守堂灭的伏隐族,那么坤宁宫的那位知不知情呢? 亦或者......幕后黑手便是那人!若真是如此......他们之间的过节便又多了一桩! 第三百二十章 不言而喻 长夜漫漫,相拥无眠。 确定桑守堂不会来之后慕弘苍便离开了兰玉楼。 沈夏没有找白嬷嬷,白嬷嬷却主动找了来。 第二日沈夏刚吃过早饭,白嬷嬷就拿着针线和绣架等物来到了兰玉楼。 “我要教习姑娘绣活,你二人不可打扰。”白嬷嬷将环翠环银二人赶了出去。 环翠施了个礼,点点头离开了。环银自从上次见过六儿的眼睛后便对白嬷嬷更加忌惮,此时便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看着白嬷嬷再次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沈夏知道白嬷嬷这次来并不是来教习自己绣活的。 她微笑着,对着白嬷嬷行了个礼。“嬷嬷有心了,对沈夏的话一直记在心上。” “姑娘的话,老奴自是不敢忘,甚至还要反复琢磨唯恐理会错了姑娘的意思。”白嬷嬷将绣架等物放在一旁的桌上,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坐在那里的沈夏。 沈夏露出一个笑容,却没有说话。既然现在急的是白嬷嬷,她自然要让白嬷嬷知道现在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中,乖乖的将她想知道的吐出来才是正事。 “姑娘到底是谁,想让老奴干什么?”白嬷嬷浑浊的眼看着沈夏,里面流露出一丝焦急。但很快她又坚定地说道:“老奴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唇角轻轻勾起,沈夏自然不会让身为乳娘的白嬷嬷去做对不起桑守堂的事情。以她对桑守堂的忠心,恐怕宁愿付出性命也不会做出对不起桑守堂的事情。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我要你告诉我有关赛依提的所有事情!”沈夏抑住自己心中的激动,面上始终平平淡淡的。“还有六儿,到底是不是赛依提的孩子!” 白嬷嬷一双眼紧紧的审视着沈夏的脸,但她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白嬷嬷吸了一口气,想问的清楚些。“你是赛依提的什么人?” “这个就不劳白嬷嬷费心了。”沈夏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却并未达眼底。 白嬷嬷似乎还想要询问,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声音。 她叹了口气,这才说道:“六儿的确是赛依提的孩子,大家都以为六儿是大福死去的妻子留下的骨肉,其实这孩子是赛依提偷偷托我照顾的,为了不让人发现,我才说是我的孙儿” “这孩子......可是桑守堂的?”沈夏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害怕听到这个答案,但她又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夏,白嬷嬷最终点下了头。 当初她之所以答应赛依提照顾这个孩子,除了可怜赛依提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一旦被云贵妃知道,这孩子恐怕又将不保。 这些年明里暗里,云贵妃害了多少王爷的骨肉啊!可王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六儿果然是桑守堂的孩子! 沈夏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继续说吧,从赛依提进入王府开始说起。” 白嬷嬷这才开始娓娓道来。 也许是知道自己无法对桑守堂造成伤害,至此赛依提便放弃了对桑守堂的伤害,但她对自己的伤害从来没有减少过。 迫于无奈,当时的白嬷嬷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赛依提。因为她寻死的心思实在是太重了。 有一次白嬷嬷不过是走出房间了两步,赛依提就撞向了床柱子。 幸好白嬷嬷听到动静又退了回来,见到满头是血的赛依提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叫了府里的杨大夫来,这才从阎王手里将人抢了回来。 白嬷嬷寸步不离的看着效果果然好了些,赛依提再也没有找到机会寻死。 但她眼看着一点一点的消瘦了下去,昔日的风采再也不复存在,因为没吃东西身子也慢慢的垮了,吹着风就会倒下。 白嬷嬷看着担心,桑守堂看着急躁,赛依提自己却觉得很开心。 “死了多好啊,死了就可以离开了。”她总是这样说着。 直到那一晚,桑守堂似乎是气极了,一身酒气地闯到了赛依提的房间里。 也是从那天起,赛依提便更是绝望了。 她不再想着寻死,但她的眼里却是没有了一丝生气。她还活着,但你却能感觉到这个人似乎已经死了。 桑守堂酒醒之后也对自己那晚做的事情后悔不已,也许是无颜面对赛依提,他当时请旨去了边塞,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 白嬷嬷照顾着赛依提,却在桑守堂走后发现了一个震惊的事情。 赛依提怀孕了!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白嬷嬷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远在边塞的桑守堂,但赛依提却让白嬷嬷不许告诉其他人,否则便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那时有了孩子,白嬷嬷自然更是小心伺候着赛依提。 她当时想着,也许孩子出生后会让赛依提回心转意,所以便暂时放弃了告知桑守堂的打算。 白嬷嬷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赛依提是为了这个孩子在进食东西。 她那时因为经常不吃饭早就厌食了,但因为孩子她开始强迫着自己吃东西,虽然总是吃了就吐,但白嬷嬷总算是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想要将孩子生下来的心意。 在白嬷嬷的精心照顾和隐瞒之下,赛依提终于要生产了。 要生产自然不能待在兰玉楼里,否则到时孩子一哭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的白嬷嬷自然早就做了准备。她一直让自己的儿媳扮演着怀孕,并不许她告诉任何人。 生孩子的时候白嬷嬷悄悄将赛依提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说是儿媳产子,自然没有人会怀疑。 那天晚上,赛依提便生下了六儿。赛依提求着白嬷嬷一帮到底,将六儿放在他们家养着,绝对不能认王爷为父亲。 白嬷嬷本不想答应,但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好在,白嬷嬷能明显的感觉到赛依提生下六儿后兴致好了很多,还常常问自己六儿的情况。 桑守堂终于要回来了,白嬷嬷也准备将六儿的事情告诉他,却没有想到,就在桑守堂回来的前一天晚上,本以为赛依提已经不再寻死的白嬷嬷却见到了她冰冷的尸体。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主动挑衅 当时兰玉楼的伺候的人除了她,其余的人都被桑守堂处理了。 那段时间桑守堂意志消沉,白嬷嬷又隐隐觉得赛依提死的蹊跷,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六儿的事情。 一晃就是七年。 沈夏看着白嬷嬷,知道她说的不是作假,白嬷嬷口中的赛依提,也是她了解的古丽。不过…… “你说她死的蹊跷是什么意思?” 白嬷嬷继续回忆着,直到半晌过后才道:“前一日赛依提还说想找机会见一见六儿。六儿还未见到,赛依提又怎么可能寻死呢?” “既然不是自杀,那便是谋杀,难道桑守堂没有调查吗?”沈夏稳了稳心神才道,只是那不平稳的气息仍然暴露了她的怒意。 有谁会杀一个比禁锢着自由的女人?除了桑守堂的那些女人还能有谁! 白嬷嬷摇了摇头。 当初桑守堂一心认为赛依提是为了离开他,所以根本不会认为赛依提是死于非命,何况当时赛依提是跳窗自杀,和当初的行为一模一样。 “桑守堂没有调查,那么已经有了怀疑的白嬷嬷,你一定知道了什么吧。”沈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复了心情。 白嬷嬷却是闭了嘴,怎么也不肯再说话了。 “白嬷嬷,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也是将六儿当孙子养的,想必感情也是很深的吧。” 白嬷嬷心中一惊,看着眼前笑着的女子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袖角。 六儿身体从小就不好,是她这些年的悉心照料才让这个孩子活到了现在。 虽说对这次六儿出现的红色眼睛很害怕,但她从未想过要抛弃这个孩子。 如今沈夏用六儿来威胁她,她实在是...... “如果我没有猜测错的话,这个人是王妃。”白嬷嬷轻闭着眼,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当初赛依提死后她便觉得有异,所以便悄悄查探,最后发现那晚云贵妃院里的丫头霜莲失踪了。 原本一个丫环的失踪也算不得什么,但赶巧在这个时候,敏锐的白嬷嬷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事情指向了云贵妃,白嬷嬷自是不会再查探了,毕竟赛依提已经死了,云贵妃却还是女主人。 虽然白嬷嬷不是很肯定,但沈夏心中也知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既然桑守堂现在还不能动,那么先为古丽报仇也算一件畅快事! 此时一首题为《西江月梅花》念了出来。 “不过是篇描写梅花的词罢了,又不是她自己作的,我看着也不怎么样。” 云贵妃如今的心腹丫环霜云撇撇嘴,满脸不屑。她也会一两个字,这“梅花”二字她也恰巧认识。 这个兰玉楼里的主子有这样大的风头,身为云贵妃的丫环,自然是要不屑于那个女人的。 谁知云贵妃却是摇了摇头,她昔日与闺中王妃玩闹时也曾感叹过这首词。 这词并不是单纯的咏梅,而是苏大家为了悼念自己的侍妾所作的词,这分明是一首悼亡词! 这个沈夏写一首悼亡词来让自己指点是什么意思,若她知道这词,不会不知道这词的真正含义。 这样不详的词,将它放在自己这里究竟是何用意! 云贵妃越想越气,但又隐约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甚至越想越诡异,这好端端的,自己可还没理会兰玉楼里的那个女人,她这算是主动挑衅吗? 那天晚上,云贵妃做了噩梦。 她梦到了昔日被她害死的那些人,那些死去的孩子,还有霜莲......甚至还有当初住在兰玉楼里的女人。那些人围着她,浑身都是血地围着她,他们让她偿命,让她去死! 云贵妃想喊,可是她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想要逃离,却被那些东西给抓了回来。那些东西的指甲尖而长,上面还滴着血珠。 那指甲冰凉,划过她的脸庞,血珠留在她的脸上,黏稠的触感让她几乎呕吐,她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但无论怎么样她也清醒的厉害。 云贵妃开始求饶,但因为叫喊不出,她的声音听起来诡异异常。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会给你们烧纸钱的。”云贵妃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渐渐地听到周围的动静消失了。 轻舒了一口气,云贵妃准备抬头看看,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躺在床上的云贵妃猛地睁开了眼。 是梦啊! 半夜醒过来的云贵妃不由得大口喘着粗气,她觉得嗓子有些干,本想让霜云给她倒水,但最终她还是自己起来了。 喝完茶水,正准备回到床上的云贵妃却突然看到地上躺着的白纸,她认出这是沈夏送来的那幅字。 在这样的黑夜里,烛光隐隐地摇曳着,月光也不过是在屋内透进了一条缝,这便更加映衬的那纸更显的白了,就像是死人的脸一样,阴森森的,可怕的厉害。 想到这里,云贵妃收回了准备捡纸的动作,明日再去捡就好了! 云贵妃这样想着,轻悄悄地向床的方向走去,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却在此时,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些,一道阴风灌进了云贵妃的脖颈里。 云贵妃猛地一颤,脚步加快,想要赶紧跑到床上躲在被子里。 但她却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声,那声音像极了兰玉楼里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云贵妃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大声呼叫,唯恐惊动了这个东西。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后就是那个东西,她似乎能看到那女人如梦中一样,睁着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看着自己。 不,她一定是来找自己报仇的! 云贵妃再也受不了,她一边大声呼喊一边闭着眼在周围胡乱的挥打着,旁边的霜云正做着梦,眼前的情哥哥突然消失了,只听到耳边传来云贵妃惊恐的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 霜云心中一惊,想到六儿被掳的事情,连忙跑到云贵妃的房里去。 却见到云贵妃正对着空气胡乱挥舞,头发也乱糟糟的,再加上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像极了她小时候见着的疯子,但她自然不敢这样说。 第三百二十二章 堵住悠悠众口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霜云走过去,想要制止云贵妃的动作。 云贵妃听到霜云的声音后终于放心了下来。她睁开眼,看到周围什么都没有后才喘了一口气。 她望向地上的那张纸,抬起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将这幅字给我烧了!” 虽然不知道云贵妃半夜发疯的行径与这幅字有什么关系,但霜云还是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正准备出去烧掉。 “你干什么去!”见霜云要走,云贵妃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霜云一愣,连忙跪在了地上,“奴婢出去烧纸。” “就在房内烧,你不许出去!”云贵妃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燃烧着的蜡烛。 霜云点了点头,走到了蜡烛旁边,她心中却不尽泛起了嘀咕。 以往王妃最讨厌这股子气味,房间内是绝对不会残留这种味道,今日怎么还让自己将纸条在屋内烧着呢? 云贵妃的叫声自然惊动了王府中的侍卫。 但云贵妃说是做了噩梦,侍卫便又离去了。 而在兰玉楼里,原本睡着的沈夏突然睁开了眼,她看了一眼桌旁坐着的慕弘苍,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沈夏露出笑意。“想不到云贵妃今日才看我给她的礼物。” 她说的礼物自然是那幅字。那墨水中加了毒料,会让人的恐惧扩大,产生幻像。若云贵妃将那字帖烧了的话,毒便会化为气,钻进云贵妃的五脏六腑之中。 慕弘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这才道:“云贵妃并非愚笨之人,恐怕会怀疑到你身上。” “就算怀疑到我又如何,有谁能证明我送她的字上有毒?这世上除了我师傅,没有人能看出我下的毒来!” 慕弘苍没有再说话,就算是云贵妃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恐怕吃亏的也不会是沈夏。 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桑守堂分明是将她当做了帮他打理后院的一个工具,何时将她当做了妻子呢? “我以为你可以尽好一个王妃应有的本分。”桑守堂再次警告她。 云贵妃听到这话更是难过。 什么叫做尽好一个王妃应有的本分?这些年来,她为了桑守堂能安心的处理朝堂事宜,她一直认真努力地替他选择最合适的女人入府,一直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但现在......她竟然这样说她! “王爷......” 云贵妃还想说什么,却见着桑守堂有些不耐烦的摆手,“好了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已是提脚走了。 云贵妃看着桑守堂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隐约听到桑守堂对着无道真人说着什么话,“兰玉楼”三个字飘进了她的耳朵。 眼泪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云贵妃的脸庞,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在被什么撕咬着一样,是心痛的感觉吧。 这些年来,虽然她做了很多恶事,但她对他桑守堂是真心实意的好! 云贵妃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值,竟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已经走了的桑守堂自然不知道云贵妃晕倒的事情,此时的他已经到了兰玉楼的门口。 今早听到下面的人说沈夏今早脸色不太好,说是昨夜没有睡好,桑守堂便知一定是因为云贵妃昨夜的事扰了她的梦,所以这才去训了云贵妃一顿。 桑守堂到达兰玉楼的时候,沈夏正坐在院中的桃树下,看着眼前的一幕,桑守堂不禁止了步子,在门口安静地看着院中的那人。 沈夏手里捧着一本书,微微低着头,风吹动发丝,扰了看书人的寂静。 沈夏伸出手将那几根发丝捋在了耳后,无意间的抬头让她看到了桑守堂。 见沈夏看到了自己,桑守堂轻咳一声走了进去,“你在看什么书?” “不过一些杂书,打发时间罢了。”沈夏合上书,站起了身来。 “你若喜欢看这些,我便差人去寻!”桑守堂见沈夏肯理自己,心中更是欢喜,只要沈夏肯理自己,不要像赛依提一样总想着寻死,他也可以保证永远不碰她。 沈夏并未接着这话说下去,她的目光投向了院中的桃树,“这里处处都是桃树,是当初那个人喜欢桃树吗?” 知道沈夏口中的“那个人”是谁,桑守堂眸中染上了一层悲伤,但很快消失不见了。 他看着这满院的桃树,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来,“我从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这桃树不过是因为我喜欢罢了。” 沈夏点点头,没再说话,她低着头,重新翻开书看了起来。 桑守堂看不到,沈夏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嘲讽。 桃花可是古丽最讨厌的花呢!这件事情在桑守堂死前一定要告诉他,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见沈夏不说话,桑守堂叹息了一声之后也离开了,最近西边的漠族人蠢蠢欲动,他想要将这功绩拿下,届时自己大业成时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合上书,沈夏也回到了屋内。 她假装没有看到正在擦拭花瓶的环翠正暗地里打量自己,如往常一样上了楼,环翠是一个很聪明的丫头,但太聪明了可不好啊...... 见沈夏的背影消失,环翠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她将抹布搁在一旁,心中想着一些事情,这个女人上次知道六儿的眼睛是红色后,六儿当晚便被人掳走了,她又给王妃送了一幅字说请她指教,王妃昨夜便奇奇怪怪的。 最古怪的便是白嬷嬷,六儿不见的第二天竟然就若无其事的回来了,还说什么教习那女人的绣活,但这些日子根本没有见着那女人碰过针线,也就环银那没心眼的才没觉得有问题! 她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给揪出来! “环翠,你在看什么呢!”环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环翠正呆呆地看着楼梯。 环翠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身拾起一旁的抹布,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不是在擦花瓶嘛!”说着,转身又离去了。 看了一眼环翠的背影,又瞧了瞧花瓶,环银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环翠怎么自降身份来做这些活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消散不掉的恨意 虽然知道环翠已经有了怀疑,沈夏也是不会去理会的。环翠是聪明,但也仅仅是聪明罢了,她有很多种方法让环翠消失,但在环翠什么都没有做之前她不会出手。 现在沈夏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待。 沈夏刚进入房间,门外就响起了白嬷嬷的声音。 “姑娘,老奴有事情禀告。”白嬷嬷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嘶哑,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进来之后白嬷嬷马上就关上了门,看着坐在那里的沈夏她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个女子实在是奇怪,小小年纪便有着如此清高姿态,也不知这年岁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姑娘,你......到底对王妃做了什么?”白嬷嬷迟疑着问道。昨晚王妃突然尖叫,听说那声音渗人的厉害,虽然后来说是噩梦,但白嬷嬷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沈夏看着白嬷嬷。眼前的这个老人已经见过六儿了,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为了六儿好,总之这个老人没有提过要将六儿带回来的话。不论是何种原因,这个白嬷嬷都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样子的选择才是最好的。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但该报的仇我是一定会报的。”沈夏指了指身旁的凳子,示意白嬷嬷坐着说话。 白嬷嬷自然没有坐下,她抿了抿嘴,又紧紧地盯着沈夏的眼睛。“你怎么样对王妃我不管,但你若是做出对王爷不利的事情,可就别怪白嬷嬷翻脸不认人!” “我现在只会替赛依提报仇。”沈夏看着白嬷嬷,那眼里的锐利并没有因为年纪大而减少。 至于桑守堂,她当然不会这样轻易便宜了他! 当然,这些动容的人并不包括沈夏。 环翠环银两个丫头正在清点今早桑守堂送过来的礼品。什么南海珊瑚,北海珍珠,样样都不是凡品。 “环翠姐姐,你说王妃是不是要......”环银将手中的玉如意放在了一旁,一脸紧张地望着环翠,最终还是没有吐出那个词。 环翠拿着蝴蝶金钗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清点着礼品。她隐隐觉得,王妃这个样子与那个女人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害了人还能若无其事。 见环翠没回答自己,环银也没在意。她又凑到环翠耳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是王妃真的去了,你说这王府的女主人会不会成为姑娘啊?” 毕竟王爷对姑娘这样宠爱。虽然至今姑娘还不是王爷的人,但这更说明了王爷对姑娘的喜爱和尊重。 听到环银的话,环翠不由的一个激灵。 所以这就是她的目的她的野心吗?成为王府的女主人,这才是她想要的吗?那么王妃恐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吧...... 而此时的云贵妃正在忍受着非人的琢磨。明明她身体里疼的厉害,但为什么这些人都说她没有病呢? 难道还是她虚构的不成!等她好了一定要将杨大夫赶出王府,竟然这样没用。还有那些太医,白拿着俸禄却什么也不会。 这种疼痛根本就没人能体会,那些人恐怕都在庆祝吧,庆祝自己终于要死了,庆祝终于没有人压着她们了。 对了,还有兰玉楼里的那个贱人,她都还没来得及对那贱人做什么,怎么可以就这样倒下! 云贵妃咬着唇,想让自己不叫出声来,不让他人看到她的笑话。但那一阵阵的撕咬实在是难以承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她的骨肉上,一点一点在啃咬。 “霜云,霜云,我受不了了,你快将我弄晕,你快将我弄晕!”云贵妃显然已经是疼痛到了极致,抓住一旁霜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一双眼已经变得通红。 这两日,云贵妃受不了的时候霜云就会用迷药将云贵妃迷晕。 但云贵妃用的实在是太平凡了,这迷药副作用又多,霜云唯恐云贵妃用的多了产生什么后果祸及自己,但此时云贵妃一脸凄色地看着自己,霜云心中不免也产生了不忍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拿迷药。 谁知道她刚站起身子,却突然闻到的一股奇怪的香气,她还未来得及思考,下一秒便栽倒在了地上。 “霜云,霜云,你怎么了!”云贵妃见霜云倒在了地上连忙呼唤。 她疼的实在太过厉害,根本就没有办法起床。她想要呼喊外面的人,谁知道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云贵妃不由得浑身发颤。 眼前这个人,分明是赛依提,那个本该死去的女人! “王妃,你害得我好苦啊!”赛依提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云贵妃。 云贵妃本就疼的厉害,此时见着赛依提更是害怕的紧,她紧紧地捂着嘴巴,不敢说话,生怕惊动了眼前这东西让她丢了性命。 “你当初害了我,如今我也来害你一遭。”赛依提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云贵妃吓得连忙求饶。此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竟是爬了起来对着赛依提磕起了头来。 “是我不对,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但你当初本就想着离开,我不过就是送了你一程罢了。” 听到这话的赛依提眸子闪过一丝愤怒。她静静看着不断磕头的云贵妃,嘴角挂着嘲讽,“我早就在你的身体里放了东西,希望我的宝贝们会让你好好的享受最后的时光。” “你......”云贵妃猛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赛依提。“原来我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云贵妃还想说什么,却见那赛依提将衣袖对着自己一扬,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而所谓的赛依提却转身自窗口离去,施展着轻功翻进了兰玉楼中。 这哪里是什么赛依提,分明是对自己做了装扮的沈夏。 沈夏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是消散不掉的恨意,既然已经确定了是云贵妃害的古丽,那么也不需要解毒了,就让她在痛苦的幻想中死去吧。 她刚刚留下的那句话......应该足够了。 不过是半个时辰之后,王府内就响起了一声尖叫。 第三百二十四章 情有可原 沈夏听着声音,是从云贵妃的院里传来的。沈夏勾了勾嘴角,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她看着一旁的环翠,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环翠,随我去瞧瞧吧。” 咽了咽口水,环翠点下了头。 沈夏起身,环翠迟疑了片刻也迈开了脚步。 一旁的环银想去看看热闹,也跟在了沈夏身后。 沈夏回过头,看着环银皱了皱眉头。“将我的酒温了,里面加些桃花,不许出去。” 听到这话的环银一怔,撇撇嘴后行礼止住了脚步。听这尖叫声是出大事了,真想去瞧瞧啊,可惜姑娘的吩咐她又不得不听。算了,等会儿问问环翠吧。 环翠却是不由得加重了呼吸。为什么不让环银去?是因为只有自己能看吗? 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环翠真想待在兰玉楼哪里也不去,但是沈夏的吩咐她不得不遵从。何况她只是要自己跟着去看王妃,自己更是没有理由拒绝。 瞧瞧攥紧了衣角,环翠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到达云贵妃的院子时,院子外面已经里里外外挤了不少人了,里面还传来了云贵妃撕心裂肺的喊声。 环翠听着云贵妃的叫声,只觉得心头渗的厉害,身上更是被一股寒意包围了。 “怎么,不跟我进去?”沈夏看着门口的环翠,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环翠咬咬牙,一跺脚便踏进了院中。 “王爷在里面吗?你们不如通报一声。”沈夏脸上挂着笑容,俨然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两个丫环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个人往屋内走去,很快,房间的门被重新打开,出来的人却是桑守堂。 看的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但见到沈夏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你怎么过来了,里面的场景不适合你看。” 侍妾们看着桑守堂对沈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嫉妒来,王爷虽然对她们也会温柔的说话,但是从来没有这样像眼睛里都会溢出温柔过。 但显然沈夏已经对这样的桑守堂习以为常了,那始终微笑着的脸上并不见一丝波澜。 瞧啊,这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敢笑,若眼下她们敢露出一点喜色,那么等待着她们的可不会是桑守堂的温柔。 “不知道王妃怎么样了,我想看看她。”沈夏的语气很淡,没有对病人的关心,更没有对这件事的迫切。 仿佛她真的只是想看一看而已。 桑守堂沉吟片刻,最终将身子侧了一下,为沈夏让出了一个能进入的空间。 在旁边的环翠不由得松了口气,这种情况看来王爷是不可能让自己进去的,她心下的不安当下便消散了些。 但她显然高兴的太早了。 进入屋内的沈夏见环翠没有跟上来,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你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环翠心中一惊,连忙望向桑守堂,却见他并没有要阻止的样子,咬了咬嘴唇,环翠最终进了门内。 进来后,沈夏这才发现屋内只有桑守堂,无道真人,霜云和杨大夫,而云贵妃则被绑在了床上,嘴中还塞上了布条。 见到沈夏进来,云贵妃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浑身扭动的更加厉害了,嘴里还在呜呜地说着什么。 “王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将她绑在床上?”沈夏看到这样的云贵妃似是愣了一下,满脸不解地看着桑守堂。 桑守堂看着沈夏,眼前又浮现出另一个女人来。 那个女人面对他时永远都是一副憎恨的模样,自然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多想看看,那个女人对自己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不要永远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 “王爷?” 回过神来的桑守堂不禁叹了口气。他将目光移向了床上的云贵妃,面上也流露出不忍。“王妃她......得了疯病了。” “什么!” 这一声是环翠发出的。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环翠连忙跪在了地上。“王爷恕罪。” 虽然对一向稳重的环翠这幅样子心生不满,但桑守堂并不会因此而怪罪她,“起来吧,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你如此也是情有可原。” 沈夏此时又往前走了两步,离云贵妃变得更近了些。 床上的云贵妃似乎变得更加癫狂,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身子更是疯狂地扭动,也许是太过用力还掉下了床来。 沈夏似是吓了一跳,扭头又对桑守堂说道:“为什么王妃好像很害怕我?” 她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长得太丑了吗?” 一派无辜模样惹得一旁的无道真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桑守堂并不在乎沈夏做什么,他在乎的一直都是她的那副脸皮。 此时听到沈夏的话,桑守堂不由得一个激灵,他冷哼了一声,走到云贵妃面前将她口中塞的布条扯了出来。 嘴巴得到放松,云贵妃便连忙嚷了起来,“王爷,求求你救救我吧,这个女人是来找我报仇的,她会杀了我啊!” 桑守堂听到这句话猛地盯着云贵妃,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报仇?她要报什么仇!” “她在我身体里面放了虫子,它们在咬我!”云贵妃却没有回答桑守堂的话。 她再次哭喊起来,身子扭动的更加激烈了,“杨大夫,求求你帮我取出这些虫子吧,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啊!” 杨大夫看着这样的云贵妃不禁别开了目光。先前云贵妃便是自己寻了匕首要割开皮肉,幸好被霜云及时发现。她身上哪有什么虫子,分明是得了疯病啊! “杨大夫......求求你。”云贵妃的声音里已经带着祈求了。 虽然她平时总是扮演着一副平易近人的王妃形象,她骨子里却最是高傲,如今竟然求上了杨大夫,可想而知是痛苦到了极致。 叹了口气,杨大夫无奈地说道:“王妃,你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虫子,这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啊!” “不,不是的。”云贵妃拼命的摇着头,她又将目光望向沈夏,眼睛里带着哀求,“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解 “王妃,你在说什么啊?”沈夏凑前一步,眸子里带着深深的不解,“沈夏该知道什么呢?” 这时桑守堂大步跨到了云贵妃面前,竟然直接上前打了云贵妃一耳光。 “贱人!”他的眸里满是恨意,右手已经掐上了云贵妃的脖子。 在场的人都没有料到桑守堂突然的动作,霜云上前求情还被桑守堂一脚给踢开了,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云贵妃因为先前的那一巴掌嘴角渗出了血,现在桑守堂又掐着她的脖子,直将她掐的脸色脸色涨红,说不出任何话来。 “王爷,王妃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这是在干什么?”沈夏在桑守堂旁边轻声说着。 沈夏的声音让桑守堂慢慢松开了手。他看着大口喘着粗气的云贵妃,脸色露出一丝快感。 劫后余生的云贵妃满眼恐惧的盯着桑守堂,心头更是泛起酸楚来,但下一秒,这酸楚又变成了喜悦。 桑守堂将云贵妃身上的绳子解开,又将先前从她这里夺走的匕首扔给了她。 他的声音里似是藏着笑意,但听着却又让人觉得阴恻恻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自己取出虫子吧。” 悄悄在她耳边问道:“可是王妃不行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谁知环翠一听到这话便猛地推开了环银,又跑到旁边吐了起来,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先前见到的那一幕。 当时王妃拿到那匕首后竟然就对着自己身上划了起来,甚至还在伤口里面翻找着,仿佛里面真有虫子一般,但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鲜红的血液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王妃似乎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在身上一刀又一刀地割着,很快便成了一个血人......人便这样没了。 环翠直到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让环银跟过来,她这是在警告自己! 环翠眼前又出现了那副场景,只是云贵妃的脸已经变成了她的。 “环翠,你到底怎么了?”环银轻轻拍着环翠的背,眼里流露出关切来。 环翠肚里早就空了,此时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她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后看着环银。“我没事,只是王妃死的实在太惨了。” “王妃真的死了啊?”环银没有想到云贵妃真的死了,不禁惊讶出声。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云贵妃的葬礼很快就办了起来。除了兰玉楼,整个王府全都挂上了白色灯笼。一到晚上到处都阴恻恻的,实在是可怕的厉害。 大家本还在猜测着桑守堂什么时候会迎娶兰玉楼的那位,谁知很快便传来了桑守堂要去西漠的消息。 众人这才知道,桑国恐怕又要打仗了。那漠人最是凶残好战,此番王爷去边疆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 看啊,王爷多勇敢啊,这才是桑国的好儿郎啊! 虽然桑守堂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用称赞少年人的语言去称赞他。 原本桑守堂是想要将沈夏也带到西漠。毕竟他若是离开自是会带着无道真人,届时这个王府必定困不住沈夏。但想到战场凶险,他最终还是将沈夏留在了王府。 “我知道这里困不住你,但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桑守堂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不仅仅是对自己实力的放心,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沈夏已经慢慢地接纳他了。 “沈夏等着王爷凯旋。”沈夏只是这样说着。 但这足以让桑守堂欣喜若狂了。 桑守堂出征的时候,半个长安城的人都来送行了。 但沈夏没有来。 因为彼时的她正被一个人困在兰玉楼里。 慕弘苍看着院外没有减少的护卫,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兴趣。“这些人就是桑守堂偷偷养着的士兵了吧,想不到竟然为了你充当护卫。” “你想做什么?”沈夏漫不经心地合上手中的书,这才慢慢走到了窗外。 她可不认为慕弘苍是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慕弘苍说着,从衣摆下方扯了一块布料蒙住了口鼻,下一秒大手已是伸向了沈夏的腰间。 纤纤细腰不足盈盈一握。 沈夏已经知道慕弘苍想要做什么,下一秒便被他掳着飞向了窗外,她看着下面的护卫,也很配合的大声呼喊起来。 “救命啊——” 这叫声让护卫们反应过来,连忙追着慕弘苍。 慕弘苍落了地,一手掳着沈夏,另一只手将剑抵在前方。“我只要这个女人,你们不要逼我大开杀戒。” 为首的两个护卫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朗声道:“好汉,我劝你还是放下任姑娘,否则到了黄泉可别怪我们兄弟。” 说完,这些护卫用一种诡异的步法将慕弘苍围了起来,看来是要用某种阵法了,这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这些护卫根本不是普通的护卫,而是桑守堂的一支精兵。 这阵法直将慕弘苍围成了一个铁桶,还是一个双层铁桶,就算他杀出了一条血路,那突破口也会立马被人堵上。 “倒是有趣。”慕弘苍说着,眼里露出了一丝期待。这个阵法若是在他手里,那么他也多了一件利器。 沈夏也看出了这阵法的厉害,心下也不免有些紧张。虽然知道慕弘苍的武功很厉害,但此时她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察觉到沈夏的担心,慕弘苍悄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慕弘苍一手抱着沈夏,一手执剑冲向了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 那些护卫皆是一愣,很快后面的两个护卫便从慕弘苍后方袭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慕弘苍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样心急?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思及此,他便又止住了前行的脚步,竟然以诡异的身法离开了壮汉和身后两名护卫的夹击。 “好厉害!”那为首的护卫也惊叹了一声,接着口中发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的护卫立马开始转换阵法,将慕弘苍围的更严实了些。 这变换让慕弘苍眼里的光芒更甚。他终于开始正视起那为首的男人来,这男人生的浓眉大眼,左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慵懒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慕弘苍看着那男人,声音里自带着一股慵懒之意。 那男人看着慕弘苍,心中对这男人也是很钦佩的。 毕竟这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第一个阵法的破绽,他便回答了慕弘苍的话,“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爹娘起的名字叫做范志,大家都叫我刀疤范。” 慕弘苍点点头,暗中记下了范志这个名字。 不,应该说他是记住了这一整支精兵队伍。这支队伍不过十八个人,威力却不容小觑。慕弘苍可以肯定,这样的队伍桑守堂应该也仅此一支。 慕弘苍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终于将手从沈夏腰间挪开了。 范志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着身前一道黑影闪过,慕弘苍已经没了踪影,阵中只剩下沈夏一人。 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赛依提死的可没有这么惨!”白嬷嬷看着沈夏这幅样子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就算王妃有再大的错,这个女人也不该让王妃死的那样凄惨。 整个身上都没有了一块好肉,这简直有如凌迟啊! 听到白嬷嬷提到赛依提,沈夏顿时便将目光投向了她,“白嬷嬷怎么知道赛依提死前经历了什么?何况造成云贵妃死亡的匕首可是王爷亲手递的,那些伤口也是她亲手划得,从始至终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白嬷嬷已经问过环翠事情的经过,自然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但她更清楚,这一切的不正常都来源于那日她将赛依提的事情说给了眼前的女人听。 这个女人如此残忍,对待云贵妃便已经是这样的手段。 如果这个女人要对付王爷.......白嬷嬷简直不敢想象。 今日她过来,也就是为了让沈夏能离开王府,将这个会对桑守堂造成威胁的人带走。 虽然她知道沈夏对于桑守堂来说代表着什么,但比起桑守堂的性命,这些如今都算不得什么了。 “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王府吗?”白嬷嬷盯着沈夏,不肯放过她的一丝表情,“我帮你。” 沈夏没有想到白嬷嬷跑过来是跟她说这个,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依着白嬷嬷对桑守堂的忠心,想必也是为了桑守堂好。 思及此,沈夏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有劳白嬷嬷了。” 白嬷嬷见沈夏欣然接受,心下顿时放心了些。 现在王爷远在西漠,这个女人眼下是不会害到王爷的。只要将这个女人送走,王爷就不会落得跟云贵妃一样的下场。 当天夜里,沈夏就回到了临安街的宅子里。 那时白嬷嬷的计划还未展开,但当她第二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便知道沈夏已经在晚上逃走了。 兰玉楼里的人都乱做了一团,白嬷嬷却是冷静让所有人闭嘴,说昨日白天已经有人来掳过沈夏了,趁着夜色又来一次也并不无可能。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兰玉楼里的女人被人掳走了。那么这罪责可就不是这些伺候的人担着了,外面的那些护卫如此没用,自然是要接受王爷的惩罚。 而那个时候,沈夏正待在醉仙居,腰间还缠着被桑守堂拿走的软鞭,那软鞭似腰带一般将她的腰勾勒的更加纤细。 因为慕弘苍的身份只有沈夏和晓琴知道,所以她们仍然是以“墨飞”这一身份称呼他。 “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喝过酒了!”沈夏灌了一杯酒下肚,心头泛起无限的满足来,晴连的酒才是真正的好酒。 看着沈夏这幅样子,晴连不禁摇了摇头,她身边可真是盛产酒鬼,有了一个周渝还不够,这沈夏的酒瘾竟然也慢慢的暴露出来了。 “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可不知道你这样喜欢喝酒。” 昔日是因为报仇的事情不能放纵,自然不能敞开了喝。 沈夏将喝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又将手伸向一旁的酒壶。 酒壶纹丝未动。 看到酒壶上的那双大掌,沈夏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让开,我要倒酒。” “酒喝多了伤身。”墨飞见此,便直接将酒壶放的远了些。 沈夏见此不服气了,因为喝酒脸上映着潮红,说话也略带着孩子气,“我自七岁开始便一直喝酒,怎么如今还没事。” 她当时初到毒医谷,总是做噩梦,又想着那些事情,师傅就让她喝酒,直喝的烂醉如泥就不记得那些事情了。 “你这是小酒鬼啊!”晴连听到这话乐了,她可没听过七岁的孩子就开始喝酒的,何况还是个女娃娃。 沈夏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又同他们说起在毒医谷的趣事来。 见她不再念着喝酒,慕弘苍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听到她说七岁就开始喝酒的事情,慕弘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早就听说毒医谷谷主嗜酒如命,想不到竟然连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沈夏正说着,突然看到一旁的晓琴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皱了皱眉,止住了话头。 “我在王府的这些日子,你没出什么事吧?” 沈夏走到晓琴面前突然出声,倒是将晓琴吓得浑身一颤。 见此,身后的晴连连忙捂着嘴笑。她上前拉着沈夏,又轻咳了一声才道:“这丫头啊,定是在为那姜卫的事情烦恼呢!” “姜卫?”沈夏很快想起了那个文弱书生来,“他怎么了?” 谁知晓琴听到这话便忙将头低了下去,脸上还浮现出一丝恼怒的表情来。她又抬起头瞪了晴连一眼,却是怎么也不肯开口。 晴连见此笑的更欢了,直将那眼中生出风情万千,她娇笑着将挽住沈夏的胳膊,又将她扯到另一边。 一旁的慕弘苍看到晴连的动作眼神暗了暗,嘴唇似有蠕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个女人自是没有看到慕弘苍的小变化。 晴连将沈夏拉到一旁,又瞧了一眼想说什么的晓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啊,姜卫可是日日来我这醉仙居弹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醉仙居是个琴坊呢! 这姜卫弹琴也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得到知音人的一笑,得到知音人的原谅。” 第三百二十七章 解决方法 沈夏看了一眼晓琴,自然知道这知音人指的是她。“怎么今日这醉仙居没有琴音呢?” “自然是已经得到了知音人的原谅呗!”晴连笑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却更是多了几分妩媚。 至于怎么得到晓琴原谅的,晴连便不知道了,出于尊重,沈夏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询问晓琴。 却在此时,门口又传来了伙计的声音。 “老板娘,江大人又来了。” 屋内的沈夏和晴连先是一愣,接着便又齐齐地笑了起来。 “快请进来!” 他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今日还想着有劳秦老板传话给晓琴姑娘,既然晓琴姑娘在这里自是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话,沈夏和晴连都望向晓琴。 这样一来,除了坐在那里佁然不动的慕弘苍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沈夏身上,屋内有三人都看着晓琴。 晓琴虽然出生烟花之地,但也就杜子归一个男人。此时被这三人注视着,尤其是晴连和沈夏的目光皆是带着戏谑。她的脸上慢慢爬上了红晕,咬了咬唇后对着姜卫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咳......”谁知姜卫却是扭捏起来,似乎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一样。 晴连和沈夏对视了一眼。 晴连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身子更是左摇右晃,直将那头上的步摇和耳上的珠坠都叮叮作响。 一旁的沈夏虽然没这样夸张,唇角却也是微微弯起。 良久,姜卫自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举了起来,声音也响亮了些。“你说过,若是我找到了四片叶子的苜蓿草,便答应同我在一起的。” 此语一出,房间内顿时陷入了诡异般的寂静。 晓琴满脸通红,她看着姜卫举起的布包,怎么也不相信里面真的是四片叶子的苜蓿草。那时姜卫日日来醉仙居弹琴,还说想要与她在一起。 迫于无奈,晓琴便说想要自己同他在一起,除非他找到四片叶子的苜蓿草。 她记得幼时自己曾经见到过四片叶子的苜蓿草,但后来她细心的寻找过,却再也没有见过了。 原来姜卫这些天都在寻找四片叶子的苜蓿草吗? 没有听到晓琴的回答,姜卫内心也很是忐忑。他知道晓琴当初也许只是想要让他死心,所以才让他找四片叶子的苜蓿草。 他没有见过四片叶子的苜蓿草,但还是去了乡下寻找,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大片的苜蓿草中找到了这唯一的一片。 沈夏看着姜卫手中的布包,迟疑了片刻走上前去,“江大人能给我瞧瞧吗?” 知道沈夏是晓琴的主子,姜卫自然是欣然同意,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揭开一层又一层的束缚,终于让里面的东西展现在了沈夏的面前。 一片小小的叶子出现在了沈夏眼中,虽然这叶子有些干枯了,但依然可以清晰的看清这是四叶的苜蓿。 但沈夏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她抬眸,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江大人。”她的声音里渗着冷意,“我想你应该要弄清楚,你喜欢的究竟是晓琴的琴艺还是她这个人!” 姜卫心中一颤,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大人还是好好想清楚吧!”看着姜卫这幅样子,沈夏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晓琴已经被伤过一次了,自然不能再受伤,若姜卫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晓琴这个人,姜卫倒也不失为一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晓琴这个时候对姜卫也不过就是感动罢了,此时又见他这副样子不禁内心鄙夷。 果然读书人没有一个好的! “晓琴多谢江大人的美意,但晓琴如今只想着好好的伺候王妃。” 这话说的可算是委婉了,但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姜卫看着手中的苜蓿草,最终还是没舍得扔掉。他想到自己前些日子的疯狂举动,心中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想要让晓琴待在自己身边,闲暇时一起弹琴,仅此而已。 “晓琴姑娘......姜卫还需要好好想清楚这件事情。”姜卫行了个礼,手里捏着那四叶苜蓿,最终转身离去。 晴连看着晓琴,见她神情无异,似乎还多了一些释然,心下也放心了些。 看来晓琴对姜卫并无感觉。 “我听说盛华街上开了一间餐馆,叫什么烧烤城,里面的食物很是特别,据说配上酒水更是美味,恰好我又研制出了一种新酒,不如带上去那里好好吃一顿。” 晴连兴致极好,提出来午餐的解决方法。 沈夏和晓琴自是点头同意,慕弘苍更是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三人带着一坛好酒便来到了盛华街上,还未走近这烧烤城,三人便闻到了那一阵阵香气。 “果然是香,配上酒水想必是极好的。”沈夏来了兴致,脚步便也加快了些。 几人来到了烧烤城,发现这烧烤城的装潢颇奇怪,倒不像是桑国的风格。 那门上竟然画着两只站立着的猫,这两只猫不仅像人一样站立着,竟然还穿着衣服,头上甚至还别着一朵小花。 而且这门口站了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有人进门便弯腰说着什么。 三人正准备进去,突然被两个小姑娘拦了下来,“客官要先领号才能进去哦。” 又指了指晴连手中的那坛酒。“本店谢绝自带酒水。” 桑国饭馆都是允许客人自带美酒,有的兴致来了还会给老板送酒,倒是头一回听说这饭馆不许自带美酒的。 “呵,有点意思。”晴连看着这上面偌大的“烧烤城”三字冷哼了一声,“我倒是要瞧瞧这里有什么稀奇的!” 说完,转身去了旁边的伙计那里。 那伙计前面放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木牌,客人都是排队在里面领着木牌。 晴连随手把那坛酒塞到了一个路人怀里。“送你了,这可是醉仙居的新酒。” 那人一愣,显然以为又是什么骗人的新花样。 但抬头看着那娇怒的模样,这不是醉仙居的晴连嘛!顿时便乐呵呵的说着谢谢,又将怀里的酒坛子护的更紧了些,唯恐被其他人抢了去一样。 晴连将酒赠与了别人,又气乎乎地站在队伍后面排起了队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品居 见她那模样,沈夏觉得好笑。她想要上前将晴连拉回来替她排队,手腕却被人拽住了。 “我去。”慕弘苍将准备上前的沈夏拉了回来,又走到晴连身边将她替换了下来。 沈夏愣了一下,心中有一丝甜蜜慢慢蔓延开。 她又将目光投向烧烤城的门板,心下不免又泛起了嘀咕,这个烧烤城可真是够古怪的。 又等了快一个时辰,几人终于听到在念“伍拾陆号”,此时几人已是饥肠辘辘了,晓琴早就受不了买了个烧饼和沈夏分着吃了。 慕弘苍一向不吃这些东西,晴连又在气头上,所以一个烧饼倒也是让两人垫足了肚子。 将木牌放到了门口的一个大木箱里面,几人这才观看起了店内的环境来。 只见楼里的墙上也都画着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手中都还拿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些男人的头发都很短,上面戴着疑似帽子的东西,但那帽子又只有前面像个鸭舌头一样吐出来,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有那些人身后似乎都是一些方盒子,那上面还有疑似门窗的东西......总之这些画怎么看怎么奇怪。 慕弘苍看着这些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间店不会是那个人开的吧? 难怪今日在醉仙居没有看到周渝。 这时,店小二已经迎了上来。“几位客官楼上走。” 见他们在看着墙上的话,店小二连忙说道:“这些画都是我们老板画的,我们老板可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呢!” 晴连嗤了一声。 晓琴连忙扯了扯晴连的衣袖,晴连这才收敛了些,只是那表情依旧是板着,明显的心情不佳。 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几人来到了一个方桌旁。这里的每隔一个桌子都用屏风隔开了,倒是有了一定的私密性。 他们坐好后,店小二竟然还端着笔墨纸砚上来了。不过这纸上面已经写好了字,上面写的竟然是烧烤城的菜式,每一道菜式后面标着价格,价格后面还有一个空白框框。 “客官想吃什么只需要在这框子里面划上一笔。”店小二笑着,只是那眉眼间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意味。 晴连瞧着这店小二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哼了一声,这才说道:“这要是不识字的怎么办,你不报菜名吗!” “连字都不认识还来烧烤城吃什么东西啊!”店小二也嗤了一声,眼里的骄傲更加明显了。 沈夏看着眼前的店小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的优越感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就连一品居都没有这规矩,你们烧烤城倒是挺独特的。”晴连也不甘示弱,面上的不满也愈加强烈。 一品居可是桑国最好的酒楼。除了酒比不上醉仙居的,那菜肴可是美味至极。虽然贵,但是只要是进了酒楼的人店小二都是热情服务。再看看这烧烤城,菜贵就算了,店小二的态度竟然这样差。 店小二也嗤了一声。“如今我们烧烤城来了桑国,那一品居迟早关门!” 又看着晴连说道:“我说你们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茬的,你们不会是一品居的人来偷师的吧!” 店小二的这一声故意拔高了,顿时周围的食客都望了过来,还对着晴连他们指指点点。 见此情景,晴连更是气的不清。 顿时便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脸对着众人道:“姑奶奶这张脸大半个长安城的人可都认识,怎么可能是一品居的人!” 先前有屏风挡着,这下众人可看清楚了。 “这不是醉仙居的晴连姑娘吗?” “晴连姑娘怎么可能是一品居的人,你们可不要随意污蔑!” ...... 店小二是弘国人,根本没听过什么醉仙居,更何况是晴连的名号? 他打量着晴连,见这女子除了长得漂亮也没有什么别的,不过不是来偷师的就好。店小二便收回目光,催促着他们赶紧点菜。 晴连这才瞪了店小二一眼,气呼呼的坐了下来,却是不愿意点菜。 无奈,沈夏便和晓琴点起了菜。但这纸上写的菜名都很是奇怪,除了这“比翼双飞”还能猜出是鸡鸭的翅膀,其它的他们还真是猜不出来。无奈,两人只好随意点了几道。 菜上的倒是挺快的。 皮焦肉嫩的两块鸡翅便是“比翼双飞。” 不过一根玉米便叫做“满城尽带黄金甲” 还有就是那十二根肉串,每根上面不过一点点肉,还叫做“窜天猪” ...... 最关键的是每道菜价格都超过了一两银子,量还少的可怜。 “这都是什么奇怪名字,简直像是硬安上去的。”晓琴皱了皱眉,看着桌上的菜肴有些下不了口。 时下最兴养生,百姓都喜欢清淡的菜,这些菜上面还滋着油,看着便油乎的厉害,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吃下去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桌上没有筷子,这些菜都是用竹签串着的。难道是要用手拿着竹签啃? “我倒要尝尝这烧烤城有什么稀奇的!”晴连说着,已经将手伸向了那个看着好一些的玉米。 啃了两口,晴连蛮不服气的嘟囔着。“不就是盐巴放的多了些在火上烤吗?这谁还不会。” 但见她吃的欢快的样子便知道味道应该尚可。 有了第一个人的尝试,他们都吃了起来。 虽然这味道不是很美味,但比起平日的清淡菜肴倒是一种说不出滋味。 慕弘苍本不想食用,毕竟这样用手抓着竹签吃饭是在是有失体统。但因为是在抵不住饥饿,便拿了一根肉串吃了,觉得味道尚可,又多吃了两根。 但这东西吃多了又觉得心中闷得慌,几人便没有再吃了。 其实这些菜并不是很美味,无非是油盐放的多了些在火上烤的。但这些人到底是刚吃,又和平时的饮食习惯颇为不同,觉着新鲜便难免会多吃些。 几人吃完了,正准备结账离开。 沈夏正准备笑一下晴连先前的举止,突然就看到晴连整个人像是僵在了那里,接着又是猛然站起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晴连!”沈夏大惊,连忙追了过去。 眼泪和笑容,凑成了一种奇异的美。 “你怎么了。”见晴连落泪,沈夏连忙上前掏出手帕为她拭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感到遗憾 沈夏看了一眼这紧闭着的房门,晴连的手还放在门上,骨节分明的手不停地发抖,她准备推开门,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竟然让晴连成了这幅模样。 “不要!”晴连的声音里带着祈求,叹了口气,沈夏正准备伸回手。 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周渝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心中一惊,沈夏连忙走到房间里,却发现里面除了一桌子的菜什么也没有。 是她想多了吗? “你怎么哭了?”周渝却是没有理会沈夏,连忙凑到了晴连跟前。 晴连一双泪眼定定地看着周渝,看着他眉眼间的关心更是觉得心中烦闷,直接一巴掌呼了过去。 这巴掌几乎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慕弘苍先前一直待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如今的情景心中也猜到了什么,他又看了看已经打开的房门,知道里面的人恐怕早就离开了。 虽然脸上在火辣辣的疼着,但周渝神色却未变分毫,他用袖子替晴连拭泪,却被晴连扭头躲开。 沈夏从房间里出来,看着走廊上的两人叹了口气,“有什么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刚刚的那巴掌声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有人开始往这边探头望着,晴连见此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转身便向着外面走去。 周渝自是追上,刚刚才赶来的晓琴看到周渝不由一愣,正准备说什么却在看到他左脸上的红印时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慕弘苍又结了账,几人才往临安街的方向走去,说是现在住的宅子是周渝送的,所以晴连说什么也不肯回去,连醉仙居也不愿意去,无法,只好去了沈夏他们现在住的宅子。 一路上,周渝是各种讨好,但晴连却理也没理他。 终于到了宅中,晴连却还是不想理会周渝,周渝便将晴连整个人扛在了肩上走进了先前晓帆住的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瞬间便响起了晴连的骂声。 晓琴愣愣地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最近在给顾家人绣手帕,将来王妃报仇之后她的身世便可恢复,皆时便将这些送给姐妹们。 院中的慕弘苍和沈夏对望了一眼。 沈夏率先开口,“那个房间里没有人,但是我发现了这个。”她摊开手,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支红翡牡丹滴珠金步摇。 “晴连不喜金器。”沈夏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支步摇是她在桌子上捡到的,绝不可能是别人留下的,也不可能是周渝买来送给晴连的。 唯一的可能便是先前那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在周渝打开房门之前便离开了。 慕弘苍看着那支步摇,的确是那个人一向喜欢的款式。 在看到烧烤城的时候他便知道那个女人很有可能来到了桑国,却没想到竟然来的这样的快。 “他们的事情,你无须插手。”慕弘苍的目光投向沈夏,自然看出了她脸上的忿忿不平。 听到慕弘苍这话沈夏却不是很开心。 她不由得哼了一声,看向慕弘苍的眼里竟也带着几分怒气,“晴连是我的朋友,若是周渝真的辜负了她,我不会放过他的!” 慕弘苍本还想说什么,见此却是闭口不再言语。 若他为了周渝得罪了沈夏,那他才是不值得,上次因为身份的事情沈夏生气的感觉可还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忽的,他想起了上次下的那碗面来。 “我上次给你下了一晚面。”慕弘苍突然说道。 想了想又补充道:“那是我第一次下厨。” 沈夏一愣,回忆了一下后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面?”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吃过慕弘苍做的吃食,慕弘苍轻咳了一声,面色带着几分不自然。“就是你被无道真人抓走的那天。” 这样一说,沈夏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自己生气的那天,看来那面是来哄自己的,可惜当时被掳走了没有吃到。 慕弘苍一直盯着沈夏的脸,自然也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和释然,以及后来的遗憾,想明白沈夏是因为没有吃到自己下的面而感到遗憾。 慕弘苍心中升起了一丝雀跃。但他将这雀跃隐藏的很好,面上自是一番平静。 “若你想吃,我现在也可以给你去做。”慕弘苍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得意。 沈夏愣了愣,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她很快便将这喜色收敛了,似是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见此,慕弘苍立马便去了厨房,到底是第二次了,做起来熟练多了。 不消一会慕弘苍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还撒上了葱花,看起来倒是费了一番心思。 “尝尝。”慕弘苍将碗放在沈夏面前,又将筷子递上,俨然一个服务周到的小厮,看着这样的慕弘苍,沈夏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你这态度可比烧烤城的小二好多了。”见她调侃他,他也不生气。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看着她由先前的冷淡平静到了如今这幅模样。能被她调侃的人,也是她信任的人。 因此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甘之如饴,只听他笑了一声,竟是朗声道,“上菜了!” 春风十里不如你。 这时,先前一直在争吵的周渝和晴连又相携着走了出来,看到沈夏正在吃面,晴连顿时又乐了。“看来在烧烤城你没吃饱啊,竟然又偷吃了起来。” 沈夏脸上略过红晕,她自然不会说这碗面是慕弘苍下的。 这时,听到晴连声音的晓琴也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正在吃面的沈夏也愣了一下。“王妃,你......” “这面还有吗?给我也下一碗。”周渝见晓琴出来便也凑了上来,想要晓琴给自己也下一碗面,适才他根本就没有吃东西,为了哄晴连又耗用了不少精力,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了 晓琴愣了愣,随机又笑道:“这面不是我下的啊。” 说着又看了一眼慕弘苍。 第三百三十章 毫无异常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寒王下的吧,毕竟上次他特意下的那碗面王妃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人掳走了。 看到晓琴的眼神望向了慕弘苍,晴连和周渝的表情都变得很奇怪。 两人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慕弘苍,只以为是墨飞,顿时便都想着看来慕弘苍是被放弃了。想来也是,那慕弘苍不声不响的走了,沈夏也不可能等她一辈子。 这时,晴连突然望向了周渝。“我也饿了。” 周渝自然知道晴连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君子远庖厨啊! 虽然他周渝自诩不是君子,但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女人下厨呢?当然,这墨飞是个意外。要是慕弘苍是绝对不会为了女人下厨的! “你不愿意?”看着周渝脸上的难色,晴连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见此,周渝连忙窜进了厨房里。 好不容易把这姑奶奶哄好,他可不愿意再经历一回! 只听到厨房里顿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院中的四人相对无言。 晴连哼了一声,最终还是进了厨房帮助周渝去了。 周渝的成品出来后可把晴连气的不清,因为那碗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面条,而是一团糊糊。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晴连只好哀叹一声,但这碗糊糊还是在她和周渝的你争我夺之间见了底。 烧烤城的插曲在众人的心中很快就过去了。 后来听说那股子新鲜劲过了之后烧烤城的生意便一天不如一天了。 晴连照旧守着她的醉仙居研究新酒,也许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这些日子周渝便日日腻歪在醉仙居不肯出去。 长安城照旧是如此的繁华,但百姓还是渐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气似乎越来越热了。 城里的乞丐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越来越多了,城门口的把守也越来越严了。 但这点小改变依然没有影响到长安城里的人,生活还是有条不紊的继续前进着。 这日一大早,还在梦里的沈夏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 她的睫毛颤了颤,如深漩般的眸子突然睁开,里面似有万千风华。 沈夏吐出一口浊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她将小巧的脚套进纤云金丝绣花鞋中,小跑着打开了门。 霎时,入目便是满眼的白色。 那小丢儿毛茸茸的小托蒂顶着一片一片白色的花瓣。那洁白似雪的花瓣大片蔓延开来,在这院中停留,留下一地芬芳。 “怎么会......有这样多的木兰花?”沈夏不禁喃喃,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慕弘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夏身后。他背着手,满意地看着这院中的木兰。“虽然不是水泽木兰,却也是白色的品种,想来也该是差不多,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自从上次惹得沈夏生气后他便一直在着手准备着这个惊喜。 喜欢......自然是喜欢。 这满院的木兰花让她想起了昔日跟着阿哥上山采摘水泽木兰时的场景。阿哥还说要采下最高的那一朵,将它送给他最心爱的姑娘。 女人柔软的身体撞进了男人宽阔的怀里。 慕弘苍轻轻抚着沈夏的肩头,良久无言。 “谢谢你。” 女人闷闷的声音透过胸口传到他的耳膜,慕弘苍将双手放在沈夏的左右肩头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逼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里蒙着一层雾气,这让他心头不禁颤了颤。 “你知道你对我说了多少次谢谢了吗?”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从来不认为我做的什么事情有值得你感激的,这都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沈夏也看着男人漆黑的眸,那双眸里此时只有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听到他的话,她不由得也郑重的点下了头。“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谢谢了,我保证。” 男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又重新将沈夏拥入了怀中。 只有真真切切的抱着她,他才知道怀里的人究竟有多瘦弱,也才知道她是多么的需要人去保护。 我不能保证你的余生。 但在离开你之前,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沈夏看着满院子的木兰花,心头荡漾出无限的涟漪。 慕弘苍,你可知道,在我们伏隐族,少男少女赠与他人木兰是什么意思? 意为许以余生,生死共戚。 躲在房间里的晓琴悄悄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缝,她看着相拥的两人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但随即又叹息了一声。 这两个人明明心中都有情,也都知道对方的情谊,却偏偏不愿意挑破这层窗户纸,真是奇怪的很,而相拥着的两人终于分开了,不过是短暂的忘情而已。 “这样多的木兰花可不能浪费。”沈夏弯下腰拾起了一束木兰。 她将这木兰捧在手中,又轻轻将上面几片品相不好的花瓣摘掉了。“这木兰花入粥味道最是清新淡雅,也算是一道药膳。” “我去做。”慕弘苍的声音平淡,但说出这话时却极其自然。 沈夏却是忍不住笑了。 “今儿啊,就由奴婢服侍一下寒王。”女人言笑晏晏,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愫。 将一根木棍重重地添进了灶炉中,慕弘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听闻毒医谷的大弟子宴庭公子医术无双,而且还是弘国宴家的小公子,倒真是一个厉害人物。” 宴家做航海生意发家,如今家族生意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之中,掌握着弘国的半边经济。而晏庭正是晏家本家的小公子,还是最出色的大房所出。 “师兄无心家族产业,他更愿意学习医术救死扶伤。”沈夏没有听出慕弘苍的吃味,听他说起师兄的晏家公子身份便解释道。 慕弘苍眉头皱了皱,决定换个话题。他可不喜欢沈夏一直念叨着其他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谁都不可以。 “外面剩下的木兰花瓣怎么办?”慕弘苍吐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常。 沈夏用勺子搅动了一些锅中的粥,感觉黏稠度已经差不多了。她也头没抬的回道,“等会儿洗净了晒干,以后还可以用。” 放下勺子后,沈夏又让慕弘苍不用再添柴了,说是粥已经煮好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新研制的毒药 除了沈夏煮的木兰花粥,晓琴也将适才去外面卖的糕点取了出来。 慕弘苍平日的饭量并不大,但这次竟然一口气喝了三碗粥。 “院里还有那么多木兰花呢,日后我再做就是,吃撑了可难受的很。”沈夏看着慕弘苍第三碗也见了底忍不住出言。 慕弘苍愣了愣,有些木然的看着手中的空碗。 从小,无论是他喜欢的还是讨厌的食物,母妃都会让他只吃一点点,他从没有这样无所顾忌过。不能让他人知道自己的饮食喜好,这是每一个皇族人的必修课。 但今天......他竟然忘记了。 不过是一碗粥罢了......但这粥却偏偏是她熬的。 吃过早饭,三人便在院中忙活开了。 慕弘苍将院中的木兰花收集到一处后便同沈夏一起挑选花瓣,那些焉了的,有虫眼的都是不能要的。 在一旁的盆子里清洗花瓣的晓琴看着这两人,想着这样看上去两人还真像是一对老夫妻。 两人相对坐在石凳上,桌子上堆满了木兰花束。低头忙碌,相对无语,却一派岁月静好。 慕弘苍看着对面的沈夏。她低着头,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竟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他曾在庙里见过女神像,此时竟也觉得对面的人儿有如庙里的女神像一般。 不同的是,那女神像是石头做的,没有温度。但眼前的人儿是真实存在的,温暖且美好。 “沈夏。”他突然认真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女人抬起头,眸子里藏着不解。 “你当初看到我的这幅样子有没有惊艳到?”慕弘苍嘴角挂着笑意,只是眸子里却是盛满了认真,他倒是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在乎了起来。 沈夏放下手中的木兰花,拖着腮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慕弘苍来。 墨发束起,两缕发丝垂在鬓角慵懒的随风微微摆动,上好丝绸做成的衣物垂感很好,黑底上面用金丝绣着雅致竹叶花纹,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腰上系着玉带,上面挂着一块白色貔貅玉佩。 一双眸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挺直鼻梁,性感薄唇,整张脸显得冷漠无情。 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眸里的寒星已经消散,只余漆黑的瞳孔,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看着那小小的人影,沈夏不禁心头一颤。 她稳了稳心神,这才对着慕弘苍说道。 “从未听过面具戴久了脸皮也会变厚的。”她说这话时面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听她这样说,慕弘苍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夏低头继续摘着花瓣,但她知道她的心脏此时跳动的有多么厉害。 他的容颜,这时间根本就没有词汇能够表达出来。 “俊朗”二字似乎太过肤浅了些。 这时,正在清洗花瓣的晓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差点忘了给悦儿喂东西吃了!” 沈夏一怔,仿佛看到了悦儿在笼子里急的跳个不停的模样。 自上次易盼儿将悦儿落在兰玉楼之后,悦儿便在兰玉楼里养着了。后来沈夏又让慕弘苍将悦儿带了回来,养着悦儿的任务便落在了晓琴身上。 晓琴连忙将手上的水渍擦干,然后小跑着去找悦儿了。 此时花瓣已经全部摘完了,沈夏又将它们一一洗净后放在篮子里。 院子里有石头,慕弘苍又将石头擦干净,以方便待会儿沈夏晾晒。 等慕弘苍将石头弄干净,沈夏的花瓣也都放在了篮子里。 她提着一篮子花瓣向前走着,心里想着这些花瓣可不止能入粥,很多菜里面也可以添加木兰花瓣。 正想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沈夏直吓得浑身一颤。 恰时也不知怎么回事,那脚底的青石板偏偏就打了滑,整个人便想着后方栽去。 沈夏心中一惊,眼睁睁地看着辛苦了半天才清洗出来的花瓣全部撒向了空中。而她手中还抓着个空篮子,竟一时忘了反应。 眼看沈夏就要摔倒在地,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慕弘苍的一只手便护住了沈夏的腰身,一个借力,两人便双双站定住了。 霎时间,空中飞舞的木兰花瓣飘扬在空中,雪白的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脚边......男女相拥着,再好的画师也画不出这样的场景来。 也许是因为攥的太紧,手中的篮子勒的沈夏有些痛了,她这才从慕弘苍的怀里出来。 看着大门口站着的周渝,再看那大门上偌大的一个鞋印,沈夏不禁皱了皱眉。 她看着周渝。“若不是看在晴连的面子上,我正好可以拿你试验一下我新研制的毒药。” 周渝听着沈夏语气平稳,知她不是开玩笑。但沈夏的话也让他从先前看到二人的震惊中换过了神来。 他连忙嚷道。 “这个都不重要,你们快随我去醉仙居吧,晴连正想不开呢!” 周渝开始说这晴连的事情来。 虞城大旱这事晴连开始倒没怎么在意,只听说是有大旱,又离长安远着,便也只是感叹了几句。 却不想今日一大早不知从哪里听说是虞城在大旱,顿时便吵闹着要去虞城。 只是现在这虞城寸草不生的,一个弱女子跑去虞城不是送死吗? 晓琴听了这话却是猛然一惊,这才向众人解释起来。 原来这晴连并不是江城人,她是因为家里穷才被卖到江城的。而晴连的老家则在虞城,这些年父母亲早就死了,只剩下小弟秦祝。 晴连和那小弟的感情很好,还经常送银子回家。这晴连要去虞城一定是因为担心弟弟,想找她弟弟。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醉仙居。 晴连被周渝被绳子捆住了,嘴里还塞着布条,旁边还有一个伙计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看着晴连。 一见到周渝,晴连就“呜呜”地叫了起来。 周渝不忍,上前将她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周渝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快给姑奶奶松绑,否则我要你的狗命!”晴连胡乱骂着,眼睛也恶狠狠地盯着周渝。 沈夏见此便上前宽慰,还替晴连松起绑来。她心中想着左右晴连不会武功,这儿有三个习武的,总不至于制不住晴连。 第三百三十二章 逃难了 谁知沈夏刚替晴连松绑,她就冲向了周渝,一张嘴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周渝吃痛,正想出招将晴连逼开,但又生生止住了动作。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晴连心里担心着弟弟,想着她心里一定难受的很。既然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那么自己就让她宣泄个够吧。 周渝虽然没动,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晴连的力气小了些,有滚烫的泪水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沈夏从没见过这样的晴连,比起上次在烧烤城来要更加绝望。她看着周渝隐忍着的痛苦面容,终于将浮在眼前的那支红翡牡丹滴珠金步摇掩了下去。 “莲姐姐,你不要这样难过,秦祝吉人天相,自是没事的。”晓琴蹲在晴连旁边劝解着。 她也知道这样的安慰苍白无力,但现在虞城那边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就不能过去。 晴连终于松开了周渝,他们这才发现晴连嘴角有一抹鲜血,也不知是晴连的还是周渝的。 “早知如此,我就不听他的将他留在虞城,我就该时时将他绑在身边,日日看着他!”晴连的泪水终于一串接一串的掉了下来,美丽的容颜因为泪水变得更加惊艳。 “我一定要去虞城,没有亲眼见到我是绝对不会死心的!”晴连目光灼灼,眼里透露着坚定。再加上那嘴角的鲜血,此时看来倒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到底要见到什么,在场的人都心清肚明。 “不能去!”周渝却也是绷着脸不肯松口。 如今虞城是什么模样不言而喻。大家都要往外跑,你往里面去算什么!寻死吗? 两人便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肯服输。 一直沉默的沈夏看着这两人,最终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她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仰着头不肯认输的晴连。“你要去也可以,我陪你去。” “沈夏,你疯了吧!” “王妃......” 这两声分别来自于周渝和晓琴。 周渝本想让沈夏等人来劝慰晴连,希望能让晴连打消去虞城的念头。却不想沈夏不仅不加以劝阻,竟然还跟着一起胡闹。 而晓琴听到这话也震惊了,但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晴连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夏,只觉得刚刚的那句话是自己脑子里面出现了幻听。她看着沈夏,发现对方的眼里同样是坚定。 “你......你是说真的吗?”晴连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竟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沈夏伸手抓住了晴连。“与其徒劳等待着,不如自己主动去寻找。” 听到这话,晴连终于相信沈夏说的话是认真的了。她真的要陪自己去虞城,真的没有阻止自己。 而这边周渝却急了,他忍不住冲着沈夏吼了起来。“你知道虞城有多危险吗,你让她去虞城出了意外你赔我一个晴连吗!” 刚吼完这一句,周渝却觉得一股寒意突然升起,莫名地打了一个寒颤。 身后,慕弘苍的声音有如腊月寒冰。“周渝,注意你在和谁说话。” 周渝一愣,随即咬了咬牙道:“墨飞,别告诉我沈夏去虞城你不担心!” “我不担心。”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因为我会在她身边保护她。” 若是沈夏要去虞城去便是了,反正他会跟在她身边,护她一路平安。 晓琴看着眼前的一切,也咬了咬牙说道:“我也要去!” 周渝气急败坏地看着这几个人,简直要被气死了。他平日惯常装作一幅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对晴连却是真的上心。 想到晴连要去虞城,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怎么办呢? “好,你们好的很!”周渝冷哼一声,显然已是气极,转身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这儿周渝离开的背景,屋内的几人都愣了愣。 “既然要去虞城,准备一定要做充足。”沈夏看着晴连,希望她将周瑜覃抛在脑后。周瑜覃不愿意陪着她,他们这些朋友会一直陪着她。 晴连点点头。“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于是四人又仔细商量了一番,准备明天一大早便出发前往虞城。 看了一眼周渝身旁放着的包袱,沈夏绷着的脸总算是缓和了些。 “只要你陪着晴连,不用我说好话她自是会感激于你。”沈夏扭过头不再理会周渝,向着醉仙居里面走去。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希望心爱的人能陪在身边。若是周渝这次真不陪晴连去虞城,她要说的话才多呢! 周渝见此,也连忙将一旁的包袱拎了起来,脚步轻快的地跟在了沈夏的后面。 身后的慕弘苍见此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走到了周渝前面,将周渝与沈夏隔开了来。 走在最后的晓琴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却也只是掩着嘴笑着。 晴连见到周渝倒也没说什么,但几人都看的出来她的眉眼间还是多了一丝欣慰。 几人租了一辆可以容纳五六人的马车。 慕弘苍和周渝轮流赶着马车。虽然两人赶得并不算平稳,但为了赶路也顾不得这些了。 离虞城越近,周围的景致就越荒凉。 渐渐地,遇到的房子都是空荡荡的,想必里面的人家也都出去逃难了。 水也难以讨到了,几人已经开始喝起了备用的水壶。因为水壶有限,前面又不知状况,几人只好省着喝。 两个男人还好,沈夏便觉得有些虚弱了,更不用说晓琴和晴连都是靠在车壁上不想说话。 好在这日终于下了一场雨,几人连忙将水壶全部灌满,人也喝了个够,加上休整了一夜,精神这才好了些。 也就是在这第二日,他们又遇到了一队灾民。 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许多灾民,也分了一些粮食给他们,此时见着这一队灾民老的老小的小,更是不忍,又取出一些干粮拿了出来。 三个女人在这边分发这粮食,两个男人就看着这些灾民,唯恐他们发生混乱。 他们前两天遇到的那队灾民就是因为抢夺粮食发生了混乱,人都跟不要命了一样,眼里只有那些吃的,那眼里的渴望和痛苦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这次这些灾民都排着队,倒是没有发生什么。 第三百三十三章 静观其变 这时,正在分发馒头的晓琴突然看到了一旁站着的一个小孩子。 这小孩子不过五六岁,面黄肌瘦的,那只手伸出来竟同干柴无异。 晓琴心中一软,拿着两个馒头走了过去。 “小朋友,姐姐给你馒头。”晓琴将馒头递给小孩,眼里满是心疼。 若不是亲眼见到,她根本不敢相信有孩子能瘦到这幅样子。 小孩子拿到馒头心中一喜,连忙将馒头放在嘴里咬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太饿,这小孩将馒头咬下后便吧唧两下就咽了下去,根本就没咀嚼。 “慢些吃。”晓琴看的心疼,想着要给这个小孩子拿点水过来。 晓琴正准备离去,却见着这小孩两只眼睛突然睁的大大的,两只手还捂着脖子,馒头掉在了地上也顾不得。 “怎么了?”晓琴见此连忙蹲了下来想帮助小孩子,但小孩子的脸色竟然慢慢变得通红,眼看着有了泛紫的趋势。 晓琴知道这孩子定是噎着了,顿时便慌了神。 正在领取干粮的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说道:“这是张老头的孙子啊,这是噎着了啊!” 有个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看到一脸青紫的小孩后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小孩身边,老者跪在地上抱着小孩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这是怎么了!” 可这小孩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显然已经是快不行了。 这时,老者突然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晓琴,竟是抓起一旁的拐杖就要向晓琴砸去。“都是你这个女人,是你这个女人害了我的孙子!” 晓琴本就自责难过,此时听到老者的声音更是又如雷击,连躲避都忘了。 若是这一拐杖下去,晓琴头上非得见血。 一道白影闪过,沈夏将晓琴拉开了。 老者见没有打中也不再继续打了,抱着小孩哭个不停。 “人还没死,你哭什么。” 一道冷声在头顶响起。 老者抬起头,看着一道黑色身影。虽然神情略显疲惫,却依然可以看出这人的俊朗容貌。 慕弘苍将小孩子从老者怀里抱了出来,又将小孩子抱在了自己弓起的大腿上,并将他的身体略向前倾。 众人都呆愣的看着慕弘苍奇怪的动作。 老者想上前阻止慕弘苍的动作,但他看着慕弘苍的冷脸却噤了声,不敢说话。 只见慕弘苍又从后方抱住了这小孩,左手握拳,右手从前方握住了左手手腕,将左拳虎口贴在了小孩胸部下方。 又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突然收紧双臂,用力压着小孩的肚子。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见到这一幕老者终于受不了,立刻嚷嚷起来。 话刚落音,却见着那小孩的嘴中突然吐出了什么,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慕弘苍这才将小孩子放在了地上。 “爷爷......”小孩子脚一沾地就奔向了老者怀中,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众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也不敢相信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救好了这小孩的性命。 而一旁的周渝则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慕弘苍。 我的老天爷啊,这不是那个疯女人曾经说过的话吗?不过当时那个疯女人说的不甚清楚,他们所有人都将这件事情当件笑话听了。 但这个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灾民很快就继续逃难了,而刚才的阴影却始终萦绕在晓琴的心头。 周渝一向娇生惯养,此时在路上一路颠簸,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 而晓琴自从经历了那小孩子的事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的,此时万籁俱寂,她也忍不住想起了许多事情来。从出生到现在,自己都是一直如此的没用。 幼时不能护爹娘,长大后没用到被杜子归欺骗,还被毁了容,若不是遇到王妃,恐怕性命都没了。而现在,竟然差点将一个小孩子给害了。 昔日还有一副好容貌,如今却变得面容可怕。她活在这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了,难道只是为了害人吗? 沈夏自然不知道晓琴的想法。她与晴连都以为晓琴只是因为那小孩子的事情自责,根本不会想到她已经联想到了自己一无是处。 此时的沈夏正和慕弘苍正坐在离马车不远处的大石块上。 慕弘苍负责守夜,沈夏却想着陪他。 “不知道虞城又是成了怎样人间炼狱?”沈夏叹口气,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已经知道虞城已经开始下雨了,但大旱过后的土地又岂会美好,人在濒死的时候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提过秦祝,但他们都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找到秦祝的可能微乎其微,何况还是一个完好的秦祝?但这些话,没有一个人敢和晴连说,就连晴连自己都不敢说。 “生死有命,你不用太担心了。”慕弘苍一向不擅长安慰人,迟疑着说道。 沈夏笑笑,将两只手向后撑在大石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有人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你说这场大旱过后天上又会多多少颗星星?” 偏头便能看到女子的侧脸,慕弘苍也学着她的样子看着天上的星星,“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漫天繁星下,慕弘苍和沈夏都没有看到,他们身后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像是不能分开一般。 这时,慕弘苍却突然“嘘”了一声。 沈夏心中一惊,却也见到那条官道上似乎有一队人马在前进,隐隐还响起了人的低呼声。 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人在赶路? 此时赶走马车定会惊动那些人,慕弘苍和沈夏决定静观其变。 那队人马渐渐逼近,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两人也看清了那支队伍。 这支队伍有二十来人,前面一辆带头的马车由人护着,后面便是好几辆马车,上面似乎还装着货物,都用油布盖着,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佩刀,看来是护卫着东西前进。 沈夏不禁放下了心来。 既然这些人是护着东西前行,想必是不会理会他们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失落 谁知沈夏却是料错了,沈夏他们能看清这支队伍,这支队伍自然也看的清楚他们停在路边的马车。 那支队伍突然停了下来,自马车上面还下来了一个男人。 不过隔得有些远,沈夏和慕弘苍看不清男人的容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这个人想干什么? 沈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软鞭上,准备随时上前,只见那马车上面下来的男人在两名带刀护卫的护送下向着周渝三人待着的马车走去。 沈夏心中一惊,与慕弘苍不再犹豫,飞身到了那男人面前。 月光下,男人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那白净的模样不是姜卫是谁? 姜卫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立刻阻止了已经抽出刀来的护卫。 “这就是本官要找的人,你们过去护着物资吧。”摆起官架子来的姜卫倒真有几分威风。 等那两个护卫一走,姜卫便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他看着沈夏,脸上的欣喜不言而喻。 沈夏见着姜卫却是没有这样高兴,因此整张脸都平淡至极,还带着一丝嘲讽。 见着沈夏的表情,姜卫也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做出这幅表情。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道:“姑娘,在下已经想明白了。在下的确喜欢晓琴姑娘的琴艺,但是在下同样喜欢晓琴姑娘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想的不能再明白了,所以他一想明白便急急忙忙地跑去了醉仙居。 谁知道醉仙居的伙计却告诉他,晓琴一行人已经去了虞城。 虞城是什么地方他自然知道,但他身为京官却是不可擅离职守。 于是知道朝廷要派人护送物资前往灾区后,姜卫便主动揽下了先行的粮草护送。 这些天他只要见着人就要问一下,路上的灾民也说的确看到过他们一行人,所以刚刚在看到那马车时便猜测是他们。 没想到还真是,姜卫他们弄出的动静马车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先前因为不明情况所以她们并没有出来,此时听到是姜卫,又听到姜卫表明了心迹,晓琴更是不敢出来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姜卫,现在可该怎么办才好? 谁知这时马车外又响起了姜卫的声音。 “晓琴姑娘,我知道上次你说的话只是为了让姜卫死心,但姜卫如今想告诉你,姜卫要正式的认真的追求你,直到有一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晓琴心中一惊,在马车中被周渝和晴连注视着更是觉得臊的慌,但此时若是下了马车定是会和姜卫打个照面,那便是会更难受了。 而马车外的姜卫见晓琴没有说话,心中不由有些失落,但此时他已是下了决心,自是不会被这点小事打败。 见着姜卫这幅模样,沈夏面上不禁浮现了一丝笑意,她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晓琴这几日心情不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慕弘苍自然也跟在后面。 姜卫在原地愣了一秒便也开心起来,看这样子,沈夏已经同意自己追求晓琴了! “江大人,您是朝廷命官,何必喜欢我这个小小的婢女呢?”晓琴本想委婉的让姜卫改变想法。 姜卫听到晓琴这样说不禁愣了一下,以为晓琴是介意她的婢女身份。 于是展颜道:“无论你是婢女还是千金王妃,姜卫都不在乎,身份地位对姜卫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姜卫对此不甚在意。” “江大人不介意晓琴的婢女身份,难道也不在意晓琴丑陋的容貌吗?”说着她不禁冷笑了一声。 “江大人昔日在桃花山上见到的晓琴才是晓琴的真实面目,如今这幅模样都是假的。” 这倒是姜卫没有想到的。但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后还是点下了头,“不介意,再美丽的容颜也会有老去的那一天,难道姜卫就一直能保持这幅年轻的容貌吗?” 听到姜卫这话,晓琴不可谓不感动,她甚至想将自己是沈夏的身份告诉姜卫,想问问他就算自己曾经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也不介意吗? 但她最终退缩了,世上又能有几个周渝呢? “江大人,实不相瞒,晓琴曾将一片痴心错付,如今对于世间所谓的情爱便是再无半点期待,也不愿意对任何人再次动心。” 无论这个人是江大人还是其他人,对于晓琴来说都是一样的,此生晓琴只想要一心一意地侍奉王妃。 姜卫看着晓琴,女人清秀的脸庞在月光下更显得恬静淡雅,最终他叹了口气,“晓琴姑娘,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也不能阻止我对你的追求。” “江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 “晓琴姑娘又是何苦呢?你说你想要侍奉温姑娘一生,但温姑娘她却只希望晓琴姑娘能够得到自己的幸福。”姜卫定定地看着晓琴,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晓琴别过头,转身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她最终还是回过了头。“江大人还是死心吧,晓琴宁愿一人孤独终老。” 姜卫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响而有力。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这个晚上注定又是个不眠夜,好在第二日便到了虞城了。 只是看着虞城如今的模样,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 城内空荡荡的,街边摆放着一具具的尸体,因为天气炎热,尸体已经腐烂发霉了,上面蝇虫飞舞,还有阵阵臭气传来。 “尸体这么放着可怎么行,到时候引发了瘟疫谁负责!” 姜卫见此不由得大发雷霆,带着人直接冲进了知府家中。 虞城知府叫作李博,因为灾情操劳过度,此时已经卧病好几天了,听到朝廷送了物资前来,李博连忙欣喜的爬了起来。 见着李大人这幅模样,姜卫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询问为什么不将死去的人埋了。 李博听到姜卫的话心头一颤,垂着头无奈说道:“这都是李某没用啊,这些百姓被活活饿死,李某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家都不肯让人下葬,说是要让人看看虞城的惨状,这才能让大家重视起这个地方来。 李博这话让姜卫不可谓不惭愧。 第三百三十五章 加以重视 虞城并不算富饶之地,因此朝廷也没有加以重视,再加上李博的折子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迟迟才到皇帝手中,准备物资又要消耗一定的时间,所以救济这时才送来。 到底是来迟了,到底是让虞城人受苦了。 “李大人,是我们对不起你,让你们受累了,如今我已经带着粮食来了,再过不久银两也会运送过来,到时候可就好了啊。”姜卫握着李博的手,眼里似有泪花闪烁。 他有何颜面在此质问李大人,是凭他在长安城中的养尊处优吗? 李博也热泪盈眶的看着姜卫,紧紧地反握住了姜卫的手,“是啊,到时候可就好了啊!” 苦苦地守着这座空城,留下的都是走不了的人,他们曾经以为自己被朝廷抛弃了,以为没有人再来顾及他们。 好在终于等到了,等来了朝廷的物资,等来了生存的希望,但那些死去的人呢?这尸横遍城的情景又真的能让朝廷的那些人看到吗? 虞城的惨烈情景已经让晴连快要承受不住了,城里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严重了,那她的村庄呢?她的家呢? “李大人,你可知道莆田村的情况如何了?”晴连再也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询问着家里的情况。 李大人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这才从记忆中思索出莆田村的情况来。 “那个村里啊……年轻力壮的都走了,年老的不肯走,说是死也要死在故土中,很多人都没了,都成了空村了。” 晴连忍不住一个踉跄。 “晴连!”沈夏见此惊叫出声,连忙扶住了晴连。 晴连稳了稳身形后摆了摆手。“我没事,我还是要去看看,就算真的都空了,不自己看一眼我怎么也不甘心。 “若真是空了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沈夏安慰她。“空了说明人走了,人走了才有活下来的机会不是吗?” 晴连也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一旁的周渝长臂一揽,将晴连收入了自己怀中,“你若是实在心急,我们与你同去便是。” 这一次他没有离开,而是将她护在身边,护着她前行。 沈夏终于点了点头。 只要周渝能好好的对待晴连,其它的事情她便不管了,那支金钗的事情她也会永远的烂在肚子里,只要……他对她好。 她又看着周围的环境,虽然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不少这样的情景了,但此时仍然难受的紧,草木皆尽,井泉多涸,白骨皑皑,鸟兽皆绝。 这样的场景,又有几人能够受的了? 慕弘苍的大掌握住了沈夏的柔荑,无声的给予她安慰,此情此景,他看着心里已经不是滋味了,更何况这个小女人呢? 几人继续向里面走着,每到一间屋子就要进去看一看,想着找到幸存的人给予他们物资,但一路走来不仅没有人,有的里面还有躺着尸体,这是怎样的人间炼狱啊! 越往里走,几人越是沉默。这一路走来,村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正如李博所说,莆田村已经成为一座空村了啊! 终于,晴连在一间新修不久的砖房面前停住了脚步。 看着这间房子,晴连整个人都发起了抖来,她最终蹲下身子,掩面哭了起来,那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是半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俨然已是伤心到了极致。 其他人看着晴连,心中也难受的厉害。 周渝也蹲在了晴连的旁边,轻轻将她拥入了自己怀中。 看着晴连这幅模样,晓琴再也忍不住,也默默在一旁垂泪。 沈夏抿抿唇,上前走了几步,见那大门上竟然挂着锁,她心中有了一丝欣慰,确定秦祝是真的自己出去逃难了,而不是死守在这莆田村内。 晴连,秦祝一定是离开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沈夏又走到晴连身边,语气里满是严肃,“晴连,哭泣是没有用的,我们不是还有希望吗?” 听到沈夏的话,晴连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来,一张俏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她轻轻抽泣着,眼里闪过一丝迷离,但很快这迷离就消散开了。 沈夏也蹲下身子,掏出手帕擦去了晴连脸上的泪水。她动作轻柔,小心地在晴连脸上按压着,生怕弄疼了晴连。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知道秦祝究竟逃到了什么方向,况且如今朝廷的救济来了,秦祝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赶回来的。”周渝也在旁边说道。 晴连的眼前终于渐渐明朗起来。她看着对面正认真为自己擦拭眼泪的沈夏,又看着在一旁默默垂泪的晓琴,还有虽然没有说话却始终拧着眉头的慕弘苍。 最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渝,她看到自己的身影映在了男人担忧的眸里。 “你们放心吧,我没事了。”晴连拍拍裙摆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声音虽然有些嘶哑但充满了坚定。“只要没有找到我就不会放弃!” 见晴连是真正的恢复了斗志,大家也都欣慰不已,只是这地方这样凄凉,心里到底是开心不起来。 来时戚戚,走时更是凄凄。 几人重新回了虞城,这才发现姜卫正在城门口发放物资。 见着晓琴回来姜卫自是欣喜不已,但看她那眼眶红红的又觉得心疼。 不过他现在忙着发放物资,也没有时间去哄晓琴。他这人痴归痴,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的清。 好在沈夏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城门口帮助姜卫。 能见着晓琴,晴连自然是欣喜不已。 晴连虽然担心秦祝,但见着这些可怜的灾民自然也愿意留下来帮忙。 原本这些灾民都是好好的排着队,都是按着秩序领着物资,整个过程都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安静感,只有人群衣物簌簌的摩擦声,还有灾民虚弱的感激声。 却在这时,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看着有二三十人的队伍从城外不远处走来,隐隐传来敲击铁器的声音。 众人觉得奇怪,齐齐往那边望去。 只见前行的队伍皆是衣衫褴褛,但大多是青年男子。他们面容憔悴,前面的一人手中还举着一张大旗。 第三百三十六章 血债血偿! 那大旗竟然是明黄色,上面写着“德天”二字,这些人一个个的虽说精神不济,但那眼里面却含着愤怒与怨气。 “这些人奇怪的紧,小心行事。”慕弘苍将沈夏拉到身后,一双黑眸里藏着冷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姜卫听到了慕弘苍的话颇有不喜,他没好气地说道,“这些人不过就是些普通的难民,有什么好提防的。” 说着,还主动迎了上去。 他可是长安来的官员,自然要代表皇帝向这些难民聊表慰藉。 看着走上前的姜卫,他们也没有阻止他。 那群奇怪的人进了城,领头的人竟是将手中的黄旗扬的更卖力了些,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将这大旗吹得不停翻动,上面的“德天”二字看起来扭曲至极。 姜卫走的进了些,看着那明黄的大旗只觉得碍眼又心惊。 他慌慌张张地走过去,手中还挥舞着,嘴里喊着。“快将这旗子拿下来,你们怎么可以用这个颜色呢!” 姜卫心中想着这些难民已经够可怜了,绝不能因为他们这不知情的事情治罪于他。 看着逐渐逼近的这些人,慕弘苍,沈夏和周渝三人的面色皆是越来越严峻,晴连和晓琴已在三人的示意下站到了一旁。 那边姜卫的大喊显然对那群奇怪的人没有什么用。 领头的人将黄旗飞舞的更加频繁,而其余的人手中都拿着两根四寸左右长度的铁棍。 这些人拿着铁棍互相敲打着,先前听到的铁器声音就是这样传出来的,而渐渐的,这敲击声竟也随着黄旗的舞动发出了更为密集的声音,听来倒有几分振奋人心的效果。 但姜卫原本白净的脸上却更是白了几分,这些人真的有问题,但一切已经迟了。 排队领着救济粮食的人还在看着这些奇怪的人指指点点,下一秒却是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表情,再下一刻便是仓皇逃窜起来。 这些拿着铁棍的人,竟然将手中的铁棍插入了难民的喉中,若是他先前便听了慕弘苍的话,心中有了警惕之后关上城门,眼下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夏手中软鞭挥舞,裙摆飞扬,头上青丝落在身后,却是满目怒意。 她手中软鞭对这些人毫不留情,很快身边便倒下了五六个人,而慕弘苍和周渝也毫不含糊,一人执扇一人赤手。身边已经倒了十几个人了。 而剩下的人却没有一个人逃跑,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想着活着回去,只想要将手中的铁棍插向这些难民的身体里面。 晓琴紧紧地盯着沈夏,虽然知道这些没有武功的疯子根本没办法伤到她,但晓琴还是不敢大意,唯恐沈夏被这些人伤到了。 这时先前举旗的那人突然看到了一旁的晓琴,看到了她盯着沈夏的关切眼神。 那人眸色变了变,竟是直直的冲向了晓琴,而这人站在晓琴的侧面,晓琴自是看不到这冲来的人。 晓琴没有看到,姜卫却是看到了。他心中大惊,也是一边冲过来一边喊着让晓琴闪开。 听到叫喊声的晓琴这才看到向她冲过来的人。 那人眼里的凶狠慑住了晓琴,晓琴竟是一时忘了逃跑,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手中举着一根铁棍冲向了自己。 那人的身影在自己的瞳孔中渐渐放大,晓琴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却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传来,只有被人扑倒跌入柔软怀抱的感觉。 晓琴睁开眼,看到姜卫放大的脸,她吓了一跳,也明白刚刚一定是姜卫救了自己,于是连忙询问姜卫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一直闭着眼睛的姜卫这才睁开了眼睛。他适才也是凭着一股气冲了过来,心中只想着绝不能让晓琴受伤。 这时倒在地上,只觉得似乎浑身都在疼痛,顿时心中冷了几分,“我不知道哪里受了伤,但我可能命不久矣了。” 姜卫刚说完这话,却听到头顶传来沈夏的嗤笑声。 手中软鞭困着先前试图袭击晓琴的人,沈夏一双美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揉了揉眉心。“你好好看看到底受伤没有。” 听到这话,姜卫连忙扶着晓琴站了起来。他这才看到那人已经被沈夏困住了,手中的铁棍表面也毫无血迹。 其余的人也早就被他们打趴倒在了地上,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 姜卫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了伤,先前的疼痛只是因为跌在了地上产生的痛感。 看着姜卫有些尴尬的样子,沈夏不甚在意。但经历了今天这事,沈夏对姜卫又多了一分满意。 毕竟在刚刚的情况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竟然敢以身挡棍,这恰恰说明了他对晓琴的真心。 这时,知府的人才赶了过来。 如今这个情况,衙门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先前见沈夏他们在这边帮忙,这些人便去了街道清理尸体,却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好几个百姓都受了伤,大夫赶来后又是一番救治,可惜先前那个被插喉的人当场便没了性命,自然是没办法救活了。 沈夏看着那人被两个衙役将尸体抬了下去,心中泛起一阵难受。 这个人熬过了这样大的旱灾,好不容易等来了救济,本以为能够好好的活下来,却不想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性命竟丢在了这些人手中。 攥着软鞭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沈夏突然扬起了长鞭,一鞭直接挥在了先前举旗的那人脸上。 这一鞭下了狠厉,那人脸上瞬间便有了一道极深的伤口,鲜血很快冒了出来,若是细看还可看见伤口上面的皮肉已经翻了出来,看着说不出的骇人。 “畜生!” 沈夏怒骂一声,拿着手中的软鞭还想往那人身上挥过去,却被慕弘苍攥住了手腕。 她看向慕弘苍,见慕弘苍轻轻冲她摇了摇头,她咬咬牙,最终没有挥出那一鞭。 但那人看着沈夏,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来,脸上虽是笑着,眼里却迸发着深深的恨意。 “君无道,自当伐之。食君粮食,必当诛之,如今你阻我,来日我德天教众定让你血债血偿!”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还公正的世道 他冲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今日是他们失算,竟不知道这里有如此武林高手,但他们德天教不死不灭,他死了日后也会有人为他报仇! 慕弘苍看到这人眼中对沈夏的恨意,眸色一闪,下一秒大掌已是覆上那人的头顶。 随着慕弘苍的动作,这人的面部突然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咯咯”声,接着便倒在地上,俨然已是没了呼吸。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慕弘苍杀死了这个人,李博不由得大惊失色。:“你怎么能杀了他!” 这些人一看就是什么邪教组织。这个人看着便知是个小头目,也许能拷问出更多的信息,眼下杀了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慕弘苍看着李博,眸色冰冷,“若你不喜,你可以下去陪他。” 他是绝对不会给沈夏留下一个安全隐患的。至于其它,与他何干? 李博没有想到慕弘苍竟然对朝廷命官如此无礼,顿时气的便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在最终还是稳住了。 本想将这个男人收监惩罚,但想到这个男人到底是和姜卫一路的,加上先前又是这几人救了大家,此时多事收监恐怕会激起民愤。 见李博这幅样子,姜卫便出来打着圆场。“这人穷凶恶极,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剩下的这些人也可带下去一一审问,一定会有线索的。 姜卫说这话的意思李博自然明白。 但这李博可不是个趋炎附势的。虽然见慕弘苍的气派便知道这人不是凡人,但却也不惧不畏。 只是想到这慕弘苍适才到底救了百姓,他这才忍来下去,只是心中对于慕弘苍的不满到底是存在了。 眼前的人儿白裙飞扬,月光为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华。明明不算惊艳的面容,此刻看着却是意外的撞击着他的心。 或许......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其实是一样的人吧!慕弘苍回房取出了长剑,未将剑鞘拔出,他便这样飞身迎上了沈夏。 “拿这院子撒什么气,不如将气往这里撒。” 长鞭一挥,沈夏迎上了慕弘苍,她现在的确需要好好的宣泄一下。 院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打的难舍难分。衣袂飘飘,白如雪,黑如墨,这两个分明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却升起了一种奇异的美感,让所有看到的人心中都静了下来。 这样看起来两个人还真是般配的厉害。 沈夏手下并无留情,但慕弘苍却始终在护着她,只为让她尽兴。没有毒术支撑,沈夏自然是打不过慕弘苍的。 这一番打斗下来,沈夏却只觉得酣畅淋漓,身上更是出了一层薄汗。 在交手了两刻钟的时间后,沈夏这才收了手。 慕弘苍自是及时收手,两人双双落在了院中石凳上,将长鞭放在石桌上,沈夏吐出了一口浊气。她掏出手帕来正准备擦擦额头的汗,却看到对面慕弘苍的额上也是一片晶莹。 迟疑片刻,沈夏将手帕从石桌的这一头挪到了慕弘苍那头,“你擦擦额头的汗吧。” 慕弘苍将手帕拿起,发现上面绣的是白色的木兰花。 没有将手帕覆上自己的额头,慕弘苍却是伸直了手将手帕覆上了沈夏的额头。 女人惊愕的神情落在慕弘苍眼里,慕弘苍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着,轻轻地将她头上的汗珠一一拭去。 沈夏的皮肤白皙,这汗珠晶莹,在月光的照耀下竟像是珍珠玛瑙般夺目,不似平日影四他们汗水中的臭味,女人身上的味道竟还隐隐泛着一股香味。 被慕弘苍的目光盯得心头有些发慌,沈夏将他手里的手帕拿过来自己擦汗,却不想没有触碰到手帕却是碰到了男人紧绷着的手腕。 沈夏吓得猛然收回了手,却见慕弘苍竟然也收回了手,而且还用那方手帕擦起了自己额上的汗水来。 “这......这是我用过的。”沈夏吓得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慕弘苍显然也是一愣。 他自小便及爱干净,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再用的,何况是擦过汗的手帕?但刚刚这些动作根本就是下意识做出的,他似乎已经忘了这手帕已经擦过沈夏额上的汗。 又或许......他的内心深处并不介意? 迟疑片刻,慕弘苍继续用这手帕擦起了额上的汗来。发现心中并不排斥,慕弘苍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而沈夏见着慕弘苍继续用这手帕擦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既然慕弘苍都不介意,她再说倒是显得矫情了,沈夏眼见着慕弘苍将额上的汗一一擦干净,竟然又将那手帕放入了自己怀中。 “你......”沈夏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看了一眼沈夏,慕弘苍端坐在那里不动分毫,“一直缺一方手帕。”有几个男人喜欢在身上放手帕的,何况还是别人擦过汗的手帕! 但很快,沈夏心头又泛起一丝欣喜,也不再说这手帕的事情,她别过头,听着这寂静的虞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原本活着便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呢? 慕弘苍看着沈夏,他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女人的侧脸,只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在下方,端着说不清的神秘与诱惑,但沈夏的这问题却着实让他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世上的人性本就是最难捉摸的东西,他们不过都是俗人,又怎能看的透呢? 沈夏这话原本就没准备让慕弘苍回答,她耳边浮现白日那举旗之人说的话来。 君无道,自当伐之,所以是因为君无道吧! “所以是因为这世道不公吧!”沈夏喃喃出声,是因为世道不公啊,所以伏隐族才被灭族吧! 如果不是她还活着,世上又会有几人知道曾有那样多的生命被人屠杀了? 慕弘苍看着沈夏,女人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惆怅。他心下一紧,拳头轻攥,竟是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已的话。 他说,“若是你厌弃这不公的世道,我便为你创下一个公正的世道如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重逢 这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了沈夏的心间,又像是一块大石重重落在了沈夏的心底,她害怕,害怕慕弘苍揭开他们之间一直努力维持的关系。 彼此不掀开情谊,这是他们之间一种特有的默契。为了彼此的安定安稳而存在的一种默契。 沈夏咬着牙,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想要拒绝,但她根本说不出那样的话,因为她的内心是如此热切的希望这一切。 但她又不能答应,因为她的未来与慕弘苍相隔太远,她不能成为慕弘苍的累赘,成为她前行路上的阻力,说出这话的慕弘苍显然也惊住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话竟出自自己的嘴中。 他最终还是情不自禁的自私了一回。 慕弘苍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同样害怕沈夏点头,怕她被自己拉入身边的漩涡。但他也在期待着,期待着那心底最热烈的期盼。 院中一片寂静,只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 “你们两人干什么呢,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找秦祝的事情的吧!” 周渝的突然出现终于解救了两人,两人皆是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秦祝知道朝廷的救济来了虞城后一定会回来的,但是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却是没人说的准了。 晴连显然是等不及的,多一日,便多一日的心急,也多一日的担忧。 “我去找人,你将秦祝的画像画下来,我让那些人一路询问,总有人会见过他的!”周渝提议。 众人沉默不语。且不说安排人马本就耗时,就说这画像也是一大难事。除了晴连,这里根本就没人见过秦祝,而绘画晴连却是一点不通,又怎么可能将秦祝的神韵画出呢? 这时,晓琴突然说道:“小祝识字,我们可以写纸片让灾民传播下去,我相信小祝一定会见到这些纸条的!” “不仅是纸条。”沈夏也补充道:“我们也可以请他们口口相传,秦祝一定会知道你在找他的。” 这个方法虽然不是很完美,但一时之间他们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于是几人便向李博要来了纸笔,在屋内写起了纸片来。 一直到申时几人才去歇息,纸片和口讯第二日便散发了出去,接下来的日子几人便帮助灾区的人重建家园,同时也在等待这秦祝的归来。 沈夏和慕弘苍都选择对那晚的问题闭口不言,仿佛那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那是那晚的月亮知道,那风、那云......还有他们的心都还记得。 除了牵挂着晴连之外,沈夏也在担心着晓琴。 或许是因为上次在路上救治小孩子的阴影还在,沈夏能清楚的感觉到晓琴这几日对灾区的重建似乎有些害怕,还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执着。 她与晓琴谈了两次,但似乎效果不大。沈夏想着抽个时间再和她好好谈谈,但最近都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找出空来。 却不想,晓琴竟然晕倒了。 大夫来看,说晓琴是忧思成疾,需要好好休养,但看着沈夏和晴连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自己,晓琴却在死胡同里越钻越里,病的也越来越严重了。 姜卫见此也急的厉害,再加上要安排救灾的事情,眼看着又瘦了一大圈,几人无奈,知道必须要同晓琴好好谈谈了,否则事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原本这种与人谈心的事情都是晴连去做,但是如今晴连自己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这件事情便只能由沈夏去做了。 沈夏看着晓琴面色苍白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迟疑过后还是说道:“你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夫说你忧思成疾,你有什么心事可愿说与我听听。” 强撑着坐了起来,晓琴看着沈夏关切的脸,一种自责感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大家都这样忙,但他们还要因为自己的事情挂心担忧。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 晓琴脸上的自责和愧疚清楚都映在了沈夏的眸中。但此时的她自然不会以为晓琴还是因为那个小孩子变成这样的,一定是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压在了她的心中。 叹了口气,沈夏抓住了晓琴的手,希望以此来给予她力量。 “当初我救你时你说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可都这样久了我们难道还是简单的主仆关系吗?你和晴连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失去你。” 她定定地看着晓琴,眼里满是担忧。“晓琴,你明白吗,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晓琴的眼泪无声的留了出来,她张了张嘴,终于将连日来的难过说了出来。 听完晓琴的话,沈夏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怎么这么傻呢!”沈夏真是又气又无奈,还带着一丝恼意。“若是你无用,是谁助我进入王府,又是谁一路帮我助我!” 晓琴咬咬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沈夏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姜卫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 “沈姑娘,莲姑娘的弟弟找来了,现在两人正在院里相聚呢!” 沈夏一愣,随即也露出了一个笑意。 她又看向床上的晓琴,发现她也很开心。 只是有那苍白的面色衬着,竟也瞧出了一丝凄苦的感觉。沈夏心下一动,对着晓琴说道:“不如一起去看看。”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晓琴还是点了点头。 等沈夏扶着晓琴到了院中时,发现晴连正抱着一个灰衣少年,肩头还一抽一抽的。 知道这灰衣少年定是秦祝,她们便站在那里没有打扰姐弟两人好不容易的重逢。 “你这个混球!”晴连哭够了便从秦祝怀里移开,接着便是一拳锤向了秦祝的胸口。 晴连这一拳用了狠力,可见是气极了,直将这个七尺多的男儿直接打的后退了一步。 沈夏这才看清秦祝的模样,晴连容貌极美,秦祝的相貌自然也不差。 虽然因为这场灾难面色有些发黄,但依然可以看出生的也是俊朗非凡,就算是这样简单的灰衣素布也遮挡不住他的风姿。 “姐,你可真下的了手啊!”秦祝揉了揉胸口,埋怨了一句。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不近人情 沈夏看着秦祝的一口大白牙晃了晃神。却突然发现眼前一暗,秦祝的大白牙变成了慕弘苍冷峻的一张脸。 “你在看什么?”慕弘苍看着沈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秦祝身上,心里有些不满。 这个秦祝和束逸凡年龄相仿,总让他想起那个人说的三年之后要娶她为妻的话来。 虽然知道沈夏迟早要嫁人,但只要想到还是觉得很难受,何况束逸凡的惊风楼也是在刀尖上生活的,对沈夏来说也算不得好归宿,总之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吃束逸凡的味。 被晴连突然的拥抱弄的怔住了,但晓琴很快也回抱住了她。她将头抵在晴连肩头,眼泪也无声地流了出来。泪眼婆娑中,她看到对面站着的几人,顿时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秦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和自家姐姐抱在一起哭泣,但他很机灵的选择了静观其变。 等两人的情绪稳定过来后,晴连又带着秦祝一一认识了这些人。不过秦祝似乎对周渝不太满意,介绍的时候还对着他冷哼了一声。 对于小舅子的不满周渝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有什么好顾忌的。 但此时的周渝不会知道,也就是这个此时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屁孩,日后让他在追妻路上绕了许多弯路。 秦祝的到来让大家陷入了欢喜之中。 晓琴也在大家的帮助下慢慢解开了心结。 当然,这期间李博因为先前“德天教”的事情对慕弘苍多次表达了不满。 因为那些收押着的教众一个个的嘴严的不行,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严刑拷打都没有丝毫用处,这也让李博认为慕弘苍先前杀死那小头目的事情更加无脑。 在李博还没来得及想到怎么对付慕弘苍的时候,却是出现了一件天大的事儿! 当初对虞城的救济除了粮食等物还有赈灾银两。先前姜卫带着粮食先过来了,银两自然也是随后会到。 但这批银两还是出了事。 护送的队伍在经过东如山的时侯遭了劫。那东如山上有一伙土匪异常凶恶,平日便是无恶不作。 但那东如山易守难攻,官府多次围剿也没能进去。而这次那东如山却胆大妄为,竟然将赈灾的银两给劫了,还杀了朝廷命官! 不只是姜卫和李博收到了公文,沈夏这边也收到了诸葛伦的飞鸽传书。 原来,诸葛伦查到这东如山的土匪头子与桑守堂有所勾结。这次赈灾银两被劫的事情让桑皇震怒,诸葛伦便私下请缨剿匪。 又因为东如山易守难攻,所以需要一个卧底进入东如山中,与诸葛伦来个里应外合剿灭这群土匪。 诸葛伦知道慕弘苍武功高强,又与官府没有关系,所以便厚着脸皮来请求慕弘苍了。 看到诸葛伦的信后,沈夏不禁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这个诸葛伦可真是会人尽其用啊! 骂归骂,因为事情涉及到桑守堂,他们自然还是决定要去东如山的。 原本这诸葛伦也说了只求着慕弘苍一人前去,但沈夏却是不愿了,怎么也要跟着去。 慕弘苍本不愿,毕竟那东如山上的土匪头子申屠元可是被称为活阎王的人。 沈夏却铁了心,怎么也要跟着去东如山。 迫于无奈,慕弘苍只好答应带着他。 要说这东如山的这伙土匪自立山头为王,创建东如寨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但先前这东如寨的土匪头子并不是申屠元,而是申屠元的结拜义兄张天尧。 这张天尧可不比申屠元的残忍,在他手中时这伙土匪劫富济贫,倒也得到了山下穷苦百姓的尊重和爱戴。 但自从七年前那张天尧死后,这东如山便不再是东如山了,东如寨也不是东如寨了。 如今申屠元的贪欲越来越重,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竟然连赈灾的银子都敢劫。 当然这东如寨里也不是所有人都赞成这桩事。 东如寨如今有六位当家。除了五当家仲郎发是三年前入寨的,其他五人都是昔日的结拜兄弟。 昔日五位儿郎歃血为盟,成为结拜兄弟。除了已故的大哥张天尧,其他兄弟便都健在。他们分别是二哥申屠元,三哥刑学鸣,四哥杨元固,以及五弟公孙毅。 这几人中,因那邢学鸣昔日曾在衙门当过师爷,所以在这东如寨中也是如同军中军师一般的存在,他也当得起“足智多谋”一词。 而这其中,公孙毅如今却成了一个终日流着哈喇子的痴儿。 这日,东如寨的几位当家都坐在了议事厅中,面色严峻。 主座上坐着的人是寨主申屠元,这人不过四十多岁,一张国字脸上留着两撇胡子,整张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人,这人手中拿着一把白纸折扇,正是刑学鸣。杨元固则生的一脸凶相,加上那一圈络腮胡子更显可怖。 那边一个长得干干净净的俊俏儿郎便是仲郎发了。 杨元固的眼睛瞪的溜圆,喘着气说道:“二哥,你现在做的事情老四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去劫赈灾的银子呢!昔日大哥在的时候......” “四弟!” 杨元固还没将话说完,却突然听到了刑学鸣的一声怒吼。 一直没说话的申屠元眯了眯眼,嘴角挂着笑容,俨然一片慈祥和蔼的模样,“三弟,四弟有什么话你让他说就是,这样显得我这个做二哥的多不近人情啊。” “二哥,我们劫了赈灾的银子,官府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杨元固是个粗人,直接将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刑学鸣悄悄松了口气。 申屠元见此收回了盯着杨元固的目光,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把玩着。这扳指颜色翠绿,里面隐隐还有一丝血色流动。 一直没说话的仲郎发见此便神情得意地说道:“我们得罪官府的事情还少吗?他们不是不动我们,是动不了我们。” 申屠元微微颔首,对于仲郎发说的话很是满意,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下属禀告的声音。 第三百四十章 事情的真相 “寨主,山下有人求见寨主,说是来投靠东如寨的!” 议事厅内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皆露出警惕来,这个时候来东如寨投靠?可真是有意思! 慕弘苍自然也看到了申屠文的眼神。他不着声色的挡住了申屠文的目光。 又将目光投向申屠文,眸间警告明显,“我杀了官家弟子,听说东如寨也杀了朝廷命官,想着倒是个好去处。” 这话可让旁边的杨元固直接拍案而起,拿起身边的大锤便朝着慕弘苍冲了过去。 却见慕弘苍脚步未移,直接用剑鞘迎上了杨元固,竟然还将他攻过来的大锤生生截住,满身蛮力竟然也无法使出。 杨元固气极,还想挥锤上前,却听到身后传来申屠元的声音。 “四弟,回来。”申屠元来了兴致,这次终于认真打量着慕弘苍来。 这人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如此深厚的内力,若是真的为东如寨所用可是一员大将啊! 如今这几个当家里面也就仲郎发一个人是自己的人,可这仲郎发又是个马屁精,还是条阴险的毒蛇,保不齐哪日就被反咬了一口。 三弟四弟心中一直装着那个人,若是有一日......他们难免一场恶战。 若得到这个人,他必将如虎添翼! “你叫什么名字,又杀了什么人?”申屠元问道。 慕弘苍冷哼一声,眼里似是闪过杀意,“我叫做墨飞,途径沧州时,那知府之子竟敢调戏我娘子,我便将那杂碎当场宰了!” 一旁的沈夏听到这话更是浑身一颤,似是想起了什么害怕的厉害,慕弘苍连忙将她揽到怀里安抚起来。 只是她面上虽然露出这样害怕的小女儿姿态,心中却想着先前说好的身份不是说兄妹的吗?怎么现在却变成了夫妻? 看着沈夏那副害怕的样子,申屠元心中也已经信了几分。 但此时却是东如寨的非常时期,他自然需要谨慎小心些。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先在我东如寨住着,但这几日,你也不能乱跑,待我查明你说的事情再做决定。” 慕弘苍抱拳。“自然。” 而一旁的杨元固还想说什么,却被刑学鸣拉住了。 仲郎发见到这一切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慕弘苍便和沈夏这样进入了东如寨。 虽然还没有得到申屠元的信任,但既然已经被留了下来,便说明申屠元其实已经在心里接受了慕弘苍,只是还需一个证明慕弘苍对东如寨没有威胁的契机。 二人回了房间却没有放松警惕。 沈夏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水,查看后发现没有问题才递给慕弘苍。 接过茶杯,慕弘苍放在唇下细细品着。 眸色微闪,手中茶杯已然飞吹,竟是直接穿过了窗户。 窗下响起一声哀嚎。 “告诉你们寨主,若是有下一次我定不会再客气。”慕弘苍声音平稳,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窗下的人捂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指缝下有鲜血流出。他一路狂奔着,直接赶到了申屠元那里。 “他真这样说?”申屠元家看着地上跪着的属下,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没再流血了,但那满脸的鲜血就算已经干了看着也渗人的厉害。 那属下连忙点头。 申屠元便摆摆手让那属下下去包扎伤口。 那属下走后,申屠元将目光挪在了一旁的邢学鸣身上,“这下你放心了吧,若是他真有问题,怎敢出招打伤我们的人?” 邢学鸣沉吟之后最终叹了口气。“二哥心中有数就好。到底是外人,没有咱们自己的兄弟贴心。” “你向来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的那个,考虑的也是最多的,我身边有你帮衬着,可真是省了不少心。”申屠元拍了拍邢学鸣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邢学鸣却是摇了摇头,白净的脸上露出几分沉重,“我也就会动点脑子了,若是我武功也和二哥一样好,当年大哥也许......” “好了,那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申屠元的面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难受的说道:“我有些不适,你先出去吧。” “那二哥好好休息。”邢学鸣说着,转身走出了申屠元的房间,还为他关上了门。 见邢学鸣离开,申屠元将手从眉心移开。他看着紧闭着的房门,仿佛这样便能看到邢学鸣的身影一样。 申屠元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眼里冷意骤显。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嘴角的弧度却是更大了。 你们都忘不了那个人又如何,那个人却是怎么都不会再回来了! 而邢学鸣离开后却是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东如寨中最后面的一间房中。 这房屋是单独的一间,墙上还有很多黑炭画上的印记。这院中还有秋千木马等物,像是一个小孩子的住处。 这处屋子正是东如寨曾经的五当家公孙毅的住处。 邢学鸣在院中的沙坑找到了公孙毅。 此时的公孙毅满头满身的细沙,就连脸上都粘的有。他一屁股坐在沙坑里,两只手在坑中胡乱的刨着,时不时还将手中的沙扬了起来。 邢学鸣看着公孙毅一个八尺男儿像个孩童一般的模样,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都说他邢学鸣赛孔明,但他邢学鸣却连孔明的一半都不如。 他邢学鸣有什么用啊!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他无用,所以不敢给大哥报仇,更不敢为五弟伸冤。他对不起这两个结义兄弟,愧对天地啊! 这边公孙毅回过头看到了邢学鸣,顿时便抓起一把沙子撒在了邢学鸣身上,嘴里还嚷着“好玩”。 他的嘴角一直留着口水,说着还随意的用手一抹。 邢学鸣叹息一声,上前走到了公孙毅身边,“五弟,我们将这些沙子洗了好不好,太脏了。” “不嘛不嘛!”公孙毅将邢学鸣的手直接甩开,又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便跑开了。 愣愣地看着公孙毅的背影,邢学鸣只觉得心里闷得慌。他叹息了一声,向着那有如孩童般奔跑的身影走了过去。 邢学鸣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公孙毅脸上已经没有课往日的痴儿状态,他眸色暗沉,嘴角挂着一丝明显的讥讽。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丢了半条命 言下之意,慕弘苍没有将申屠元放在眼里,更没有将东如寨放在眼里。 慕弘苍只轻轻瞥了一眼满脸怒气的杨元固。 这个杨元固性格莽撞,能在生性多疑的申屠元手下活到现在可真是不容易。 “四弟。”申屠元将酒杯收了回来后一饮而尽。“喝酒本就是为了尽兴,既然任小弟不喜喝酒我们也无需强求。” 杨元固哼了一声,到底是没再说话。但那眼睛却始终恶狠狠地盯着慕弘苍,似乎是在警告着他。 闻着这些酒,沈夏肚里的酒虫也在闹腾。不过此时她实在是不适合喝酒,否则好不容易装扮出的柔软妇人模样便都前功尽弃了。她只能生生忍着。 宽慰着自己这酒怎么也不会比晴连酿的好,总之也没什么喝的。 这样想着心里确实好受多了。 先前慕弘苍拒绝了申屠元的敬酒,这一举动还是在东如寨众人的眼中埋下了沙子。但见着申屠元的这幅重视他的模样,众人才没敢造次。 好酒好菜的喝着,众人还是渐渐地闹腾开来,醉意也开始漫延出去,有人的神志也越来越不清醒了。 沈夏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慕弘苍旁边,扮演着一个羞涩妇人的模样。 宴席快到了尾声,沈夏脸上似是有红晕起来。她看了一眼慕弘苍,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慕弘苍点了点头,沈夏很快便从席上站了起来。 “任夫人要干什么去!”一直关注着慕弘苍这边的杨元固自然看到了沈夏的动作,出声问道。 杨元固的嗓门一向很大,这句话又特意加重了声音,众人自然都能听到,顿时整个宴席上的人都止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望着沈夏的方向。 “我......”沈夏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看着众人,脸色似乎更加红了。 慕弘苍见此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杨元固冷哼一声。“怎么三当家连内人去如厕也要管吗?” 这句话让沈夏的脸更红了,头也埋下去的更厉害了。 慕弘苍低头附耳对着沈夏说了什么,沈夏便立刻转身离去了。 见沈夏离开,慕弘苍又看向杨元固。“我看今日三当家对任某有一些偏见,不知三当家究竟要如何?” “你与我战一场,若是胜了我便无话可说!”杨元固一听这话便将旁边的大锤拎了起来,脸上还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先前在大厅发生的事情让兄弟们都在嘲笑他。他现在就要让大家看看,先前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大意,若是真正打斗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到杨元固的话,慕弘苍眯了眯眼。 他将目光投向了申屠元。“不知大当家以为如何?” 见慕弘苍主动问他的意见,申屠元对慕弘苍更加满意了。 这便说明慕弘苍心里认定了自己便是大当家,不像三弟四弟心中永远都将那个死去的人放在第一位,况且他也很想看一看慕弘苍的实力,让他与四弟比试一般也好。 于是他颔首说道:“可以,但点到为止。” 申屠元的话刚落音,众人的欢呼声便响了起来。 “三当家胜利,三当家胜利!” 另一边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沈夏听到身后的声音后蹙了蹙眉。 他要与那杨元固比试? 这时,沈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想不到这么快就跟来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沈夏知道身后的人定是仲郎发,先前她离席时她便注意到仲郎发也站了起来。 仲郎发要做什么沈夏自然知道,她眸色微闪,想着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毒合适。 既要让这仲郎发得到惩罚,又得不被人发现是她做的。 这样的毒......她身上也不是没有。 沈夏手腕轻动,正准备动手时却听到后方突然传来傻里傻气的声音。 “哥哥,怕怕!” 将毒药重新收好,沈夏回过了头。 只见一个满脸锅灰的男人正攥着仲郎发的衣袖,那脸上却隐隐带着稚气,与那身高体型颇为不符。 “五当家,你怎么在这里?”沈夏看着仲郎发,声音里带着颤意,似乎是有些害怕。 仲郎发愤恨地看了一眼扯着自己衣袖的公孙毅,心中只恨不得这个傻子能去死。 他看着沈夏,嘴角挂上了笑容。“这是我们山寨的四当家,我是来寻他的。” 点点头,沈夏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只是心里却在想着原来这人便是那个已经痴傻的公孙毅。 只是这公孙毅先前明明不在这里,此时出现的未免也太巧了些? 这个人......真的是傻子吗? 慕弘苍与杨元固两人已经站在了比武场上。 手执长剑,寒风吹动墨发,眼底一片寂静。慕弘苍看着杨元固,心中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人虽然有一身蛮力,却也是个莽夫,只知道一味往前冲着,不足为惧。 杨元固虽然不算聪明,但对于慕弘苍眼中那不加掩饰的不屑还是看的清清楚楚。他便觉得一股气血涌在头上,大喝一声便拎着大锤向着对面的慕弘苍冲了过去。 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慕弘苍长剑脱鞘,剑身在月光下泛出幽幽寒光。 杨元固的大锤来的快且重,慕弘苍却是轻轻一个提气便向后滑去,这一个动作做得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你......”杨元固的大锤扑了空,眼睛看到周围的观看着比试的那些人时更是觉得难受至极。 这慕弘苍如此做法,只会惹得他被这些手下嘲笑。他身为东如寨的三当家,怎能留下这样的黑点? 思及此,他顿时怒道:“墨飞小儿,你这样算是什么,有种的使出本领来!”听到这话,慕弘苍弧度更甚,他看着杨元固,眼中泛起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这可是你说的。”慕弘苍说完,起身迎了上去。 虽然心中惊异,但杨元固还是将大锤甩了上去,甚至他的心中还隐隐散发出一种亢奋感。 大锤要砸向慕弘苍的胸膛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锤下去慕弘苍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不怒反笑 而事实上,杨元固就是想要慕弘苍的命,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不信任慕弘苍。 总觉得这个时候来投靠山寨的慕弘苍不怀好意,但不知为何二哥却执意要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留下来。 为了山寨,他不介意将这人的性命留在比试场上! 见杨元固露出杀意,申屠元的心中也涌起一阵怒气。这个莽夫,又不听他的话!若说这话的人是那个人,恐怕这个莽夫会当做神谕遵守! 可这时杨元固的大锤已经袭上了慕弘苍的胸口,他就是再阻止也来不及了。 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涌起了一丝期待,若是慕弘苍能在杨元固的杀招下活过来,这员大将将会让他更加满意! 不止是申屠元,邢学鸣也被杨元固的冲动气的不清。这个四弟,和他说了多少遍了做事不要冲动,怎么还如此不听劝呢! 这边杨元固的大锤离慕弘苍胸口的距离已经不过半寸了! 有人在底下叫好,仿佛已经能看到慕弘苍的胸口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慕弘苍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如意。 只见他提气而起,竟是如同雄鹰展翅般,下一秒便跃上了空中,脚踩着杨元固的脑袋直接落在了他身后。 杨元固这一锤用了狠力,此时扑了空,连着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 他咬咬牙,正欲拎锤再战却突然感觉到脖颈处掠过一丝凉风。 他偏头,躲过了慕弘苍的长剑,但鬓角的一缕头发却是落了地。 一击未中,慕弘苍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这个杨元固比想象中的要聪明些。 杨元固刚躲开脖颈处的致命一击,还未转过身时便觉得右肩一痛,低头只见到一柄长剑穿过了他的身子。 好快的剑! 不止是杨元固没有反应过来,正在观看的众人也没有人看清慕弘苍的动作,明明上一秒慕弘苍的剑还在杨元固的左边脖子处,下一秒怎么就刺穿了他的右肩! “四弟!”刑学鸣见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冲向了比试场。 慕弘苍正在一边擦拭着长剑上的血渍,月光轻轻落在男人冷漠的脸上,照在那长剑的血渍上,竟让人无端生出了一身寒意。 邢学鸣恶狠狠地盯着慕弘苍,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墨公子,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过奖。”慕弘苍拭剑的动作没有停留,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话让邢学鸣瞬间哽了一下,适才杨元固的杀意饶是他这个武学门外汉也看的清清楚楚。 四周的人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好了!”申屠元终于发了话,“老三,将老四带下去请张大夫来瞧瞧。” 张大夫是寨中的大夫,尤其擅长刀伤剑伤。 听到申屠元的话,邢学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二哥!”这话便是不会追究慕弘苍了。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申屠元语气加重,看着邢学鸣的眼里含着警告。 慕弘苍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剑上的血渍已经擦的一点不剩,他将白布扔在了地上,听到申屠元的话这才抬起了头。 他又看着邢学鸣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禁蹙了蹙眉,“你若是再不带他去找大夫,后悔的可是你。” 虽然他手下留情刺向了右肩,但这贯穿身体的一剑可不是那样轻易就能挺过来的。 邢学鸣这才发现怀里的杨元固已经奄奄一息了。 “来人啊!来人啊!”邢学鸣连忙大声呼喊,让人将杨元固抬了下去。 邢学鸣带着杨元固走后,申屠元看着慕弘苍,浑身上下只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好一员大将,这是真正属于他的大将!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任小弟年纪轻轻却有了如此本事,让申某真是刮目相看啊!”申屠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竟然亲自走到比试场中将慕弘苍迎了回来。 这一幕深深的映在了东如寨的每一人眼中,心中也都有了计较。 申屠元将慕弘苍从比试场迎了下来,这才发现沈夏还没有回来,“墨小弟,夫人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慕弘苍也皱了皱眉。 解决一个仲郎发需要这样长的时间吗? “大概是因为对路不熟,可别迷了路才好。”申屠元说着,满脸的关切。 他这关切倒是没有作假。 他如今对慕弘苍可是珍惜的厉害,而这慕弘苍为了沈夏都能怒斩知府之子了,想必对这夫人也疼爱的紧,他自然也该紧张沈夏。 虽然他是觉得那小娘子有些姿色,也确实有些垂涎,但比起沈夏来,他还是觉得得到慕弘苍比较重要。 不过这关切落在慕弘苍眼里却不是这么回事,他可没有忘记那日初来时申屠元看向沈夏的眼神。 “多谢大当家关心,不过这东如寨中岗哨众多,想来我夫人也不会迷路的。”慕弘苍说这话时语气冰冷,显然是含着警告。 众人听着都认为申屠元会恼怒,却不想他不怒反笑。 “墨小弟果真是疼爱夫人啊!” 慕弘苍也不客气地说道:“自家的夫人,自该自己疼着。” 申屠元点点头,像是很赞成慕弘苍的话,“墨小弟夫妻恩爱异常,可真是羡煞旁人啊。” 众人也连忙在下面附和,都称赞慕弘苍夫妻和美之类的话来,却在此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而整个东如寨,只有沈夏一个女人! “快将那尸体放下来!”申屠元连忙说道。 这槐树有了年岁,这棵树可有近二十米高,那尸体又在槐树顶端,根本就看不清那尸体是谁的。 申屠元吩咐人取下尸体,自己将目光在始终缩在慕弘苍怀里的沈夏身上停留了一秒,马上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公孙毅。 “五弟,你怎么在这儿?” 公孙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申屠元却是哇的一声哭了,然后松开了一直抱着的树干改为抱着申屠元。 “怕怕......抱抱......”拍了拍公孙毅的肩膀,申屠元语气放缓,一派耐心十足的模样。 这边终于将槐树上的尸体弄了下来,一看到尸体有人立刻便嚷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甚为意 “是五当家,是五当家!”抱着公孙毅的申屠元正在拍打他背部的手一顿。 他回过头,看到那尸体身上的衣服果然是今天仲郎发穿的那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沈夏一眼,不过只能见到她一抖一抖的肩头,并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又看着自己怀里的公孙毅,却只能看到他一脸的害怕和惶恐。 申屠元想到将公孙毅推开去看看那具尸体,谁知却被公孙毅一把扯住了衣袖。 “不要......有鬼!” 那声“有鬼”声音极大,说完以后似乎还响起阵阵回声,这声音不仅让众人震住了,也让沈夏从慕弘苍的怀里抬起了头来。 申屠元望过去,却见沈夏脸色苍白的厉害,脸上还挂满了泪痕。 他本想现在便问问沈夏当时的情况,不过看着慕弘苍那副关切的模样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等沈夏缓过神后再问她吧。 不过沈夏却是很快就解答了申屠元的疑惑,她抬起头,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慕弘苍,声音里还藏着颤意。 “真的有鬼!”沈夏说着,面色又苍白了几分。“那个鬼好可怕,突然就将五当家带到了树上,他连叫都没有叫出声就没了性命。” 慕弘苍轻轻拍打着沈夏的背,以此来安慰她。 虽然申屠元并不相信世上有鬼,但他却在沈夏脸上看不出端倪。他将公孙毅交给一旁的人,上前查看起那具尸体来。 却见这仲郎发身上除了被树枝刺穿的的伤口外便再也没有了其它可疑之处。 如果仲郎发真是被树枝刺死的,那么究竟是谁做的?申屠元虽然对仲郎发不是很放心,但他却是唯一算得上自己人的人。 如今仲郎发死了,申屠元肚子里正憋着一肚子的气,但他却将这些都压在了心底。因为这仲郎发的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仲郎发那双眼瞪得极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更是扭曲至极,似是惊恐又像是喜悦,总之诡异非常。 “这表情也太奇怪了。” “尸体在那么高的地方,莫非真是鬼怪所为?” ...... 耳边传来属下窃窃私语的声音,申屠元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是没怀疑过沈夏和公孙毅二人,但不说他们二人根本不可能就没有交集。 就这一个女人一个傻子,又有什么本事将仲郎发送到这将近二十米高的愧树上去,但这绝不可能是鬼怪! 只有一种可能,有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将仲郎发神不知鬼不觉给偷袭了,还用轻功将他送到了树上。 只是这东如寨中有谁的武功这样厉害? 申屠元怎么也想不明白。 沈夏和公孙毅都被送到了大厅中,沈夏喝了好几杯茶才缓和了不少,公孙毅却是上蹿下跳的闹腾的厉害。 闻讯赶来的邢学鸣拉住了闹个不停的公孙毅,“五弟,你不要闹了。” 公孙毅当然听不懂他的话,他想要甩开邢学鸣的手,却不想这次怎么也甩不开。他正准备闹脾气,却在见到邢学鸣的脸色后吓得噤了声。 “二哥。”邢学鸣开口,脸色严峻异常,“这一个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四弟生死未卜,五当家又丢了命,而这些却或多或少的都与他们夫妻有关系!” 邢学鸣伸手指着慕弘苍,一双眼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听到邢学鸣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慕弘苍,可不是嘛,三当家本来就是这个人刺伤的,而五当家死的时候却又被那任夫人看到了,这还真是巧了! 申屠元盯着邢学鸣,只是那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奇,就好像在问邢学鸣今天晚上吃什么,但邢学鸣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恰恰证明了申屠元在生气,而且是怒到了极致。 为什么这么生气? 邢学鸣的脑中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却在此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薄汗。 他怀疑是自己杀了仲郎发! 邢学鸣猜的不错,这正是申屠元的猜想。若说整个东如寨中有谁想让仲郎发去死,毫无疑问是邢学鸣和杨元固二人。 但当时杨元固在比试场中,且后来还受了重伤,根本没有机会对仲郎发做什么。 但邢学鸣不一样,他那时正在照顾着杨元固,有充足的时间和动机,若不是他不会轻功,申屠元简直可以肯定杀死仲郎发的人就是他。 但这也没打消申屠元的怀疑,因为他相信若是邢学鸣愿意,他完全可以制造陷阱让仲郎发中计身亡,也能制造机关将仲郎发的尸体送到槐树树枝上。 邢学鸣虽然猜到了申屠元的想法,那些属下可不知道,而先前邢学鸣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很多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顿时,整个大厅里都响起了一句话,这句话一句接一句地回响在大厅中,“赶出去,将这对夫妻赶出去!”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面色畏惧地看着申屠元,公孙毅更是吓得尖叫一声缩到了一根柱子下面。 慕弘苍抿抿唇,终于将目光投在了申屠元身上,这个男人显然已是气极了,额上青筋暴起,眼睛都变得通红。 “大当家不必生气,若是大当家要赶走任某,任某绝对不会有半分迟疑的离开。”慕弘苍对着申屠元说着,一副不甚为意的模样。 听到慕弘苍的话,申屠元气的更不清了,这些人竟然要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这员大将给逼走! 若是慕弘苍此时求他留下来,申屠元还会怀疑这慕弘苍有问题,接近东如寨是另有目的。但这慕弘苍却不仅没有说半点要留下来的话,甚至还不甚在意的说要离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另有目的! 申屠文看着没再说话的邢学鸣,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我看谁敢让任小弟离开!”申屠文重重说着,心中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从今往后,墨飞便是我们东如寨新的五当家!” 第三百四十四章 势不两立 什么! 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仲郎发尸骨未寒,这边慕弘苍却要顶替他的位置,成为东如寨新一任五当家! 就连慕弘苍自己也有些诧异,想不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竟然能让申屠文想让自己成为新的五当家! 事实上,他虽然一直顺着申屠文的习性走着,但这个仲郎发的死却确实是个意外。 可惜先前时间太匆忙了,沈夏还什么都没来的及对他说。 慕弘苍神情冷峻,他看着申屠文,眼底似是有光芒闪烁。“大当家可是要想清楚的好,任某可从来不懂谦虚拒绝。” 闻言,申屠文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如此说来,你可是接受了?” “自然。”慕弘苍神情未变,但那声音里分明含着笑意。 邢学鸣看着慕弘苍,只觉得心下一腔怒意升起。 这个人伤了四弟,仲郎发的死也很有可能与他有关,但二哥非但不追究他的责任,竟然还让他做寨子的五当家! 昔日结拜的情谊竟然已经这么浅淡了吗? 邢学鸣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原来公孙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邢学鸣身边,正做着那种无聊的在同伴耳边尖叫的游戏。 这尖叫震的邢学鸣耳朵有些不适。他掏了掏耳朵,想抓住公孙毅却发现他已经跑到了一个手下身边做着先前的游戏。 “来人,将四当家送到院里去。”邢学鸣无奈,只好吩咐他人。 邢学鸣还想继续刚刚的事情,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只好说道:“二哥,我先去看看四弟了。” 见他不再反对,申屠元自然是应允的,“我随你一起去。” 若是对这几个结拜兄弟太过分了,未免寒了东如寨众人的心。 “我到时挑个好日子为你举行接任仪式。”离开之前,申屠元还不忘对慕弘苍说着这样的话,唯恐慕弘苍反悔。 慕弘苍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也带着沈夏回房了,等到回了房,再次确定了一下周围无人监视之后,沈夏的面色才从原先的害怕惶恐变得慎重起来。 “你没事吧,不是去查看岗哨,怎么仲郎发竟然死了?”慕弘苍早就揣了一肚子的疑问了。 沈夏叹了口气,开始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慕弘苍说了起来。 两个时辰前,当时见公孙毅突然出现时沈夏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仲郎发见公孙毅出现,自然是放弃了对沈夏的歹念,准备将公孙毅送到他的院中。 “四当家,我送你回去吧。”仲郎发看着公孙毅,虽然心中对这个傻子嫌弃异常,但他在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极有耐心的样子。 谁知公孙毅一见到沈夏却是非要让沈夏也要一起去。 他拉着沈夏的衣袖左摇右晃的,嘴里还说着什么漂亮姐姐。 仲郎发心中嘲笑这公孙毅就算是痴傻了也知道赖着美女,但同时也是窃喜不已,若是沈夏真的一起去,到时候送了傻子出来时便只有他和沈夏二人了,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于是,仲郎发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任夫人,你看要不......” 沈夏思考片刻最终点下了头,她也想看看这个公孙毅到底搞什么鬼,但直到将公孙毅送到院中也没有发生什么。 沈夏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这个公孙毅根本就不是她所想那样,她知道,一旦离开公孙毅的院子,仲郎发一定会对她动手。 “任夫人,我送你回去吧。”仲郎发露出笑意,对着沈夏说道。 沈夏自然没有理由拒绝。“那就有劳五当家了。” 仲郎发开始还走在离沈夏两步开外的地方,慢慢地便越贴越近,等到了那颗槐树下的时候甚至直接扑了过去。 “任夫人,我想你想的可真难受啊!” 仲郎发心中念着美人,想着今日终于要一亲芳泽了。 却不想,他没有看到美人惊慌失措的脸,看到的只是一副平静模样的沈夏,甚至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仲郎发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一切已经太迟了,他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沈夏看着地上的仲郎发,心中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人,她适才撒的药粉只是让仲郎发陷入了昏迷,她在思考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这个禽兽。 正思考着,沈夏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心下一惊,连忙回头望去。 “你若是不忍杀他,我帮你!”来人说着,竟是拎着仲郎发直接从槐树上掠了上去,还将仲郎发的身体插在了槐树树枝上面!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人居然是欧阳明浩,不对,他不是休息了吗? 此时的他不在是平时的他。 之后说了那么一句话,“我不知道你们来是为了什么,但我只有一个目标,让申屠元死无葬身之地!”欧阳明浩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 沈夏倒是对欧阳明浩的事情来了兴致,但此时此地却不是询问欧阳明浩的时候。 于是,便有了慕弘苍他们看到的一幕,一个弱女子和一个痴儿,自然不会有人将一切怀疑到他们身上,就算有怀疑又如何?没有证据,根本就不能服众! 仲郎发的死对东如寨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慕弘苍和沈夏还是发现寨子里的岗哨增添了好几处。 那天晚上沈夏去查探东如寨的岗哨时就发现,哪怕是举寨同庆的时候,该有的岗哨也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如今岗哨增加,东如寨的防守也更加严了。 杨元固的伤经过张大夫的调养终于好了些,这时候除了不能动武便没有什么其它的不便了。 而自从那晚之后,沈夏便经常去欧阳明浩的小院,也知道了欧阳明浩恨申屠元的原因。 欧阳明浩曾经有一个心爱的女人,但那女人最后却被申屠元害死了。 还有就是当初他们的大哥张天尧也是被申屠元害死的。 不管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是张天尧,欧阳明浩都与申屠元势不两立。 第三百四十五章 担忧 但他没有证据,根本没办法证明张天尧是被申屠元害死的。 寨中兄弟不会信他,他也没办法扳倒申屠元。迫于无奈,他只有装傻,借此暗中查找证据。 没有人会怀疑这两个人,只当是一个心善的女人对一个痴傻儿产生了同情心。 女人嘛,总是心软一些。 这天是十五,沈夏一大早看出了寨中人的欢喜雀跃。她心中想着是不是寨中有什么喜事,不过在外面侍候的人并没有对她这个问题进行回答。 到了欧阳明浩那里的时候,欧阳明浩也没有为她进行解答,而且还以今日是心爱女子的忌日为由将沈夏赶了出去。 临近晚上,沈夏更能感受到寨中人的喜悦了。那些人的眉眼间分明是满满的兴奋,还经常三两个聚在一起说着什么,不过看到沈夏的时候便又会噤声。 到了晚上的时候,沈夏看到酒水已经摆了出来。难道今天寨中又有什么大事吗?为何慕弘苍没有告诉自己呢? “我本不想让你去,但我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慕弘苍只是这样说着,眼里含着满满的歉意。 沈夏虽然不太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慕弘苍的面容这样严峻,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看到她来时惊讶的那副模样。 扫视了一圈,沈夏惊讶地发现邢学鸣和杨元固竟然都没有参加这个宴会。杨元固是因为身体原因,那么邢学鸣呢? “五当家,你怎么把夫人也带来了啊!”有人嚷道。 如今慕弘苍已经成为了东如寨的五当家,虽然还没有正式举行仪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慕弘苍这些日子已经凭借他的个人魅力及实力让这些人对他都服气的很,很多人都在心里认可了他。 “不会是想让夫人也挑一个吧!”有人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东如寨中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所有人都满意慕弘苍当上了五当家。 慕弘苍看了说那话的人一眼,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微笑,“夫人正缺一个伺候的人。” 那人被慕弘苍看的心中一寒,只觉得这个人明明是笑着,但为什么却让他觉得浑身发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难受。 沈夏并没有理会这些人,虽然先前慕弘苍并没有告诉她将会发生什么,但慕弘苍却有对她说无论如何也不要冲动的话来。 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可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深吸了一口气,沈夏跟着慕弘苍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这时她突然看到中间的一个大铁笼,过那铁笼子被黑布盖着,沈夏并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一阵风突然吹过,沈夏看到那铁笼上的黑布被掀起了一角,眸子猛地一窒,牵着慕弘苍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慕弘苍回头看到沈夏的目光,眼中滑过一丝不忍,他回握住沈夏的手,扶着她坐下后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不舒服便先回去休息吧。” 摇了摇头,沈夏知道慕弘苍在想什么,但她也想为他做一些事情。 几人那里面有他的人,那她自然愿意救下来。 见此,慕弘苍的另一只手轻轻攥起了拳头。 他真的后悔了,不该带沈夏来这里,早知如此,他便换一种决然的方式,不过是暴露一人,比起沈夏来说这便算不得什么了,但他到底是自私了,自私了一回...... 慕弘苍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回。 见到慕弘苍将沈夏带过来,申屠元倒没有说什么话,在他心里慕弘苍为了这个夫人可谓是不顾一切,这时候将她带过来有什么稀奇的。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申屠元拍拍手。 下面的众人立刻便停止了喧闹,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兴奋,似乎还带着一种迫不及待。 “我知道,每个月的十五都是大家最期待的日子。”申屠元继续说着。“我申屠元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的干,将来美人金钱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 ...... 下方的人立刻便整齐地喊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一句盖过一句。 沈夏看着下方的这些人,心中泛起无限的悲凉来。 她知道这里并不是东如寨的全部人,那些没来的人......就是还有的救的人吧。 “来人啊,掀开黑布!” 申屠元高呼一声,下面立刻响起了欢呼声,还隐隐有口哨声传来,握着慕弘苍的手松了又紧,沈夏的眼紧紧地盯着那慢慢被掀开的铁笼子,心也随着黑布的掀开沉的更加厉害。 那种没有任何希望的死寂。 铁笼子的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少女一个接一个的被拉了出来,战战兢兢地排成了一条队伍,就像是等待着被人买走的货物。 沈夏这才知道那铁笼子里竟然装了二十多位少女,她也隐隐猜测到了这些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了这里,也明白了这些女人接下来的遭遇。 深吸了一口气,沈夏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她转身对着慕弘苍问道,“你的人是哪一个?” 慕弘苍摸了摸沈夏的脑袋,状似亲昵地附在了她的耳边,“第五个。” 配合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娇羞,沈夏这才望向那第五个人,这样看着,这个人的确与其他人不同。 虽然同样的衣服破烂,身上还遍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鞭痕,但这人的脸色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表面上看上去虽然是一样的惶恐害怕,但若是细看之下便很容易看出这人脸上其实并不是害怕,而是充满了无惧和不屑。 “任小弟,先前你说要给弟妹选一个侍女,那便由你先选吧。”申屠元转身对着慕弘苍说道。 慕弘苍颔首,低头看着沈夏,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点头,心中已经平静了不少,当初在严恒家中看到的场景她都挺过来了,这点难道还不能挨过去吗? 沈夏提着裙摆,一步步地向那些女人走去。 那些被困的少女本是心如死灰,此时听到申屠元说这个女人要选择一个侍女时心中便又升起一丝希望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震惊不已 如果能被这个女人选走,就不用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了吧,这可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她们之中有的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了,有的这个月刚刚被抓来,但无论来了多久,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她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清楚无比。 这个东如寨里以前可是没有一个女人的,这么多的男人有些需求自然需要人解决,所以申屠元便在一年前定了这个规矩,悄悄在山下掳了女人来为这些男人们解决需求。 僧多粥少,这些女人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很多女人都忍受不了那些非人的折磨而选择了自杀,但也有人苦苦挨着,只盼这苟延残喘能等来得救的那一天。 沈夏走到那些女人面前,那一双双眸里的渴望几乎让她站立不住,她多想将这些可怜的女人都救出去啊,但她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求求你,带我走吧。”一个少女抓住了沈夏的衣角苦苦哀求着。 沈夏望向她,只见这少女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这少女眼里的热切和祈求一点儿也没遮掩,那噙着泪的眸里饱含着期待和渴望。 抿抿嘴,沈夏最终狠心将那少女的手从自己身上推走。 她叹口气,心中满是不忍,“我要找的丫环需要稳重,你看着太年轻了。” 那少女怔怔地看着沈夏,眼里露出不敢置信来。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男人,想起经历过那些事情的女人说的话来,她不肯甘心,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沈夏的大腿。 “求求你了......只要你带我走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一辈子为奴为婢!”少女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着,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沈夏何尝不知道少女心中的绝望,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绝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只有真正将申屠元除掉,将东如寨除掉,才不会有更多的少女被摧残。 这个道理沈夏懂,慕弘苍更懂,所以他才对让自己前来充满了愧疚感,但若是她不来,她又如何救下他的人呢? “夫人,如果您愿意的话带我走吧。”一道女声在沈夏耳边响起,沉稳中还带着一丝柔意,竟有几分镇定人心的作用。 沈夏一愣,抬头看着说话的女人,发现正是慕弘苍的那位手下。 这女人开口显然也将其他女人都镇住了,要知道这女人自从被抓之后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似乎并不愿比她们为伍。 沈夏的腿还被先前的少女抱着,她却没有理会那少女,对着刚刚说话的女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奴婢没有名字,若是夫人愿意可以为奴婢取一个名字。” “你倒是有趣。”沈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为你取名叫做木槿吧。” 女人点点头,恭敬地说道,“木槿从此后唯夫人是从。” 木槿这话没有作假或是夸张。 她虽然干的曾经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但也是个直觉很强的女人,能让主子这样带在身边以夫妻身份示人的人,便是真正在主子心里认定了的人。 主子认定的人,也是她影五认定的人。 听到沈夏为木槿赐了名字,在场的人也都知道这个女人要选的侍女是谁了。 他们不由得暗暗庆幸。这个木槿虽说也有几分姿色,但见着那一副板着脸的样子他们就没了兴趣。 这个抱着沈夏大腿的女人多好啊,瞧瞧那梨花带泪的小模样,简直是我见犹怜啊。 他们就喜欢这样的女人,过瘾,有个三十岁的男人还嚷道,“小妹妹你不要害怕,待会儿哥哥们会让你快活的!” 先前求着沈夏带走的那少女,听着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颤,她缓缓松开了抱着沈夏腿的手,面色戚戚的站了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竟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撞向了身后的铁笼子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那少女当场便没了呼吸,但那双眼却睁的大大的,里面带着几分惶恐,又带着几分解脱。 沈夏怔怔地看着少女的尸体,一股浓浓的悲伤和不安涌上了心头。 木槿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正欲请罪时却发现沈夏的眼睛竟然全都变成了红色,她面上划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她遮掩住了。但她仍然跪在地上,将背挺得直直的。 慕弘苍却没时间理会木槿,他记得当初沈夏说过的话,如果感到害怕或者悲伤,六儿的眼睛便会变成红色的。 那她呢,是因为自责吗? 慕弘苍看着沈夏,却见她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悲伤的气息。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自私了。”慕弘苍再也受不了,狠狠地将沈夏拥入了怀中。 他原本想着让沈夏选择了木槿后便让她回到房间,却不想竟然出现了这样一遭事情。 木槿虽然低着头,但慕弘苍的话却还是很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主子说出的话,主子会说对不起?还是用这样轻柔的声音说?虽然先前听影四说过这个女人对主子的特殊,但此时亲眼见着还是震惊不已。 沈夏清楚地听到了慕弘苍的话,也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事情。 但她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仿佛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一般,死死地塞在那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更别说开口说话了。 她努力的想伸出手回抱住慕弘苍,想告诉他不要说对不起,却觉得浑身上前都没了力气,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慕弘苍拨开沈夏额前的碎发,她红色的眼眸映入他的眼中。 那红似血,却红的妖娆,红的惊艳,竟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更加美丽神秘起来。 先前她不过是容颜上乘,却实在算不得惊艳,如今被这红眸一衬,整个人却都变得惊艳起来了。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这样的事情,慕弘苍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便置喙 沈夏自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的迷人,或许是因为时间过的久了,她此时也缓了过来。 深吸了一口气,沈夏眼里的红色终于渐渐消散了。 慕弘苍扶着她坐在了一旁的软塌上,确定她无碍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在地上跪了几乎快半个时辰的木槿身上。 面上不复先前对待沈夏时候的耐心和温柔,在面对着木槿的时候,整张脸上都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将他的一切都埋在了这冰冷之下。 “属下知错。”未待慕弘苍开口,木槿已是认起了错来。 慕弘苍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木槿。 他悉心训练出了一支影子,里面一共七人,木槿便是其中的影五,也是一个做事极其稳妥的人。 这次他派木槿先一步来到了东如山,却不料木槿竟然被人发现了,那日刚好有几个女人被运上了山,迫于无奈,,木槿只有混在了那里面。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的。”慕弘苍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将桌上的茶壶挑起,又将茶水从里面倒了出来。 茶水流入杯中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悦耳感,但此时这声音听在木槿的耳朵却让她的心下沉的愈加厉害。 她做事沉稳,主子的确一向放心,但此时主子说这话可绝不是夸赞她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她将这件事弄砸了,主子生气了。 “你知道你这次错在了哪里吗?”慕弘苍说完这话将茶水递到嘴边。这茶是去年东如寨在一个茶商那里劫来的,虽然有了冷气却也是唇齿留香。 慕弘苍此时的神情动作都很轻松惬意,有一种说不出的肆意尊贵,但木槿却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属下错在轻敌,太抬举自己了。”木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愤愤。 她接到慕弘苍的传来的讯息时并没有将这东如寨太当回事,不就是一个土匪窝吗,有什么可畏惧的? 他们几个人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她还会怕这小小的土匪窝? 于是她在没有探知清楚情况的情况下便贸然潜入,却被寨中严密的岗哨所发现了,而这东如山地形险峻,里面却又跟迷宫一样。 若不是碰巧遇到了运女子上来的人,她恐怕要一场恶战才能离开了,但那对主子的计划却是非常不利的。 慕弘苍看着跪在地上的木槿。 他们这七个人,每个人都本领超群,但每个人却都有着自己的缺点。如影四便是太过固执,如木槿便是太过自傲了些。 “出去后自己领罚吧。”慕弘苍也不再和木槿说这些事情了。 木槿点头,转身退出了房间。 慕弘苍正想好好安抚一下沈夏,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欧阳明浩的声音。 “我要找漂亮姐姐!我要找漂亮姐姐!”欧阳明浩带着憨气的声音响在慕弘苍的耳中。 看着沈夏的神情似是真的不错,慕弘苍这才对着外面的木槿吩咐让欧阳明浩进来。 一进入房门,欧阳明浩便没再继续扮演自己的痴儿模样了,他倒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与慕弘苍正面相对。 慕弘苍也打量这欧阳明浩,心中对这欧阳明浩倒是有着几分佩服。 算起来这欧阳明浩装傻也装了整整七年,还是在盛行多疑的申屠元眼皮子底下,这没点本事的人还真做不了这事。 “那日也没好好看看你,光是这样看着你倒是比那仲郎发要好的多,做个五当家倒是委屈你了。” 申屠元力排众议也要将他送上五当家的位置,想必能力确实非凡,就是不知道若是当他知道这个他无比看好的男人其实根本就是另有目的时,该是怎样的一番美好表情。 欧阳明浩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如果她也能救她,是不是这个女孩子就能好好活着?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深爱着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欧阳明浩却又突然转换了话题。 慕弘苍自然看出了欧阳明浩面上的悲痛。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能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她叫冰儿,我们很相爱,因为我撞破了申屠元害死大哥的事情而不得不装傻,但冰儿也一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但申屠元这个卑鄙小人,为了试探我是否装傻竟然利用冰儿,他说冰儿串通官府要对付东如寨,冰儿那天的遭遇也和今天这个女孩一样。 只不过她比那个女孩还要惨,她的尸体被申屠元在太阳底下暴晒了整整三日,那三日我备受煎熬,从此便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申屠元死无葬身之地!” 欧阳明浩说完这些话,脸上痛意明显。 听完欧阳明浩的话,慕弘苍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确为那个叫做冰儿的女孩感到可惜,但同时也无比的唾弃欧阳明浩。 这个男人将一切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私二字。 若设身处地,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救出冰儿,哪怕与她共生死也不能让她连死都不得安宁。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在欧阳明浩眼中最重要的始终是他自己,何人都比不过,所以在没有想到能完全保全自己的办法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有陷入危险的可能。 但慕弘苍也不得不佩服欧阳明浩真的很聪明。这个男人能看出沈夏的伪装,并在第一时间将沈夏拉到自己的阵营中,让他们成为一伙,不能退出。 这个欧阳明浩不容小觑啊! 不过很可惜……他遇上了自己,躺在软塌上的沈夏与慕弘苍想法是一样的。 在不知道冰儿是如何死的之前,她心中便无比的心疼冰儿,如今知道后便更是疼惜了。 纵然冰儿是真心愿意为了欧阳明浩付出生命,但她却是为冰儿感到不值。 其实这样一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去爱,即使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千般万般的优秀,但在那个男人心中更在乎的却永远都是他自己。 这样的爱情本就是不平等的。 又或者......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她本就是局外人,也不便置喙。 “五当家同我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沈夏心里的阻塞消散了些,但对于欧阳明浩说这些话却有些不明所以。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引起注意 在这个时候欧阳明浩跑到这里同他说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认为这人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战线。 欧阳明浩看了一眼沈夏,又睨了一眼慕弘苍,这才慢腾腾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随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该知道,这么多年了,难得有人能让我肆无忌惮地说出真心话。” 接着他又带着几分惬意地舒出一口气,“说出来好多了。” 沈夏看着欧阳明浩。 这个男人,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深情,他以为他装傻是为了有朝一日为冰儿报仇,其实他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罢了。 只是因为多年装傻让他开始寂寞和崩溃,所以才迫不及待地与他们联手。 说到底,这个男人只是被自己自以为是的爱情感动了。 慕弘苍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听到门外木槿的声音响起。 “参见大当家,二当家。” 屋内三人互望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警惕来。 屋外申屠元和邢学鸣对木槿的行礼点了点头,想着沈夏果然会选丫头,这丫头果真是稳妥且聪明。 “小弟,我们来看弟妹了。” 不得不说申屠元对慕弘苍也算是给足了尊重。 在这东如寨中那间房间的门他不是想推就推,但今日申屠元却是现在门外喊着,等屋内的慕弘苍打开了门才进去。 进了屋内,申屠元扫视了一圈,看到沈夏正倚在软塌上,面色苍白,见到申屠元和邢学鸣也只是点头示意。 他们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刚刚受到惊吓的弱女子。 邢学鸣其实是不愿意来慕弘苍这里的,但因为申屠元特意前去找他,他才跟着来的。 看着慕弘苍那副冷冰冰的脸他就想起了那日在比试场上刺入五弟的那一剑,他便觉得心中气愤。 这时,他扭过头,却发现了在角落里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的欧阳明浩。 “六弟?”邢学鸣走过去,看着欧阳明浩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质问慕弘苍,“你为什么让六弟睡在地上?” 慕弘苍看了欧阳明浩一眼,又转过来看着邢学鸣,“他自己要睡在地上,我还能阻止他吗?” “他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吗!”邢学鸣被气的不清,心中对慕弘苍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慕弘苍也是冷哼一声,没再理会邢学鸣。 一旁的申屠元看着邢学鸣上前想唤醒欧阳明浩,欧阳明浩却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欧阳明浩睡着后可是打雷也不醒的人,申屠元见此也在意料之中,而后邢学鸣又伸出手来拉着欧阳明浩,不过邢学鸣力气不够,哪里能将欧阳明浩拉起来。 倒是这动静终于将欧阳明浩给弄醒了,他睁开眼,里面满是怒意。 “我要睡觉!”他哼了一声,作势又要在这里睡下去。 邢学鸣连忙将欧阳明浩拉了起来,“六弟,三哥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没有漂亮姐姐......”欧阳明浩含糊不清的说着,并不愿意离开。 邢学鸣无奈,只能耐心哄着欧阳明浩,“六弟乖,三哥带你去买冰糖葫芦好不好?” 听到冰糖葫芦,欧阳明浩这才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了邢学鸣身后,“去买冰糖葫芦咯!” 看着欧阳明浩蹦蹦跳跳的身影渐渐远去,申屠元眼里的疑虑才慢慢消散了些,是自己多虑了吧! 两人心中清楚,申屠元对慕弘苍现在颇为重视,但是还没有充足的信,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何关于桑守堂的事情。 经过慕弘苍这些日子的探查,有关桑守堂的事情一直都是申屠元一人处理,就连其他几个当家也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 按照申屠元的性格,两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申屠元一定不会完全信桑守堂,按照他的多疑,想必每次交易一定会留下凭证的。 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些凭证,然后便直接将这东如寨一锅端了! 两人经过推测,认为申屠元很有可能将这证据放在了他自己的房中,接下来便是要去申屠元的房间一探究竟了。 只要找到了桑守堂与东如寨勾结的证据,也便间接地证明了桑守堂意图不轨。 只是申屠元房间周围的把守甚严,要想进去一探究竟还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三天后,他们终于等来了这次机会。 这次山下将有一支运送货物的海商经过,听说里面都是值钱的珊瑚玛瑙那些,那可都是值钱的玩意,这样大的一票,申屠元自然不能放过! 接到的消息是说这支队伍巳时三刻左右到达东如山脚,因此申屠元带着手下辰时就在那里埋伏起了。 当然,作为慕弘苍来到东如寨之后的第一次“开差”,还是这样的大目标,申屠元自然是要将慕弘苍带上的。 申屠元带着“开差”的人走了不过三刻钟,东如寨中就混乱开了。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大声呼喊。 火是从欧阳明浩的院里烧起来的,说是欧阳明浩玩炮竹引起的。 杨元固也跟着“开差”了,寨中只有邢学鸣一个做主的,他找到吓得瑟瑟发抖的欧阳明浩也不忍责备,只是吩咐人赶紧灭火。 与此同时,沈夏已经趁乱潜入了申屠元的卧室。 申屠元的卧室很简单,一目了然。 整个房间里不过一张床,一套桌椅,左边的墙上放着一排书架,这样看着并没有什么能藏证据的地方。 沈夏细细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这才小心地在书架上翻找起来,没有机关,书中也没有夹着什么东西,瓶子里也没有放着什么。 沈夏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速度寻找,可惜她不是很擅长机关,否则一眼便可以看出哪里不对劲了,也用不着这样一个一个地排除寻找了。 直到将整排书架找完,沈夏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地上与墙上她都敲打过了,并没有发现其中有空层。 心渐渐有些慌乱,沈夏稳了稳心神让自己平静下来,再次观察了一遍这个房间,终于这房间里画着的那副山水画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三百四十九章 小孩子心性 沈夏走过去,仔细看着这幅画。 看起来像是很平常的山水画,画工也不过平平,但这上面的山......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脑中一个激灵闪过,沈夏终于知道了。这画上的山不是别的山,正是她脚下的这座东如山。 她再次细细观察着,终于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幅画的画工虽然平常,但却细心地将每一颗树的影子都画了出来。 而这其中,有一颗香樟树引起了她的注意,因为这颗香樟树的画法和整幅画的画风都不一样,似乎是另一个人加上去的。 沈夏将这香樟树的位置记在了脑海里,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鸟叫,沈夏知道这是木槿在提醒她该出来了。 沈夏从申屠元房中出来后,直接带着木槿去找那香樟树所在的位置去了。 可是等沈夏到达那处地方,才发现这个香樟树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香樟树的位置只有一块大石。 沈夏细细查看了一下那石头底部,发现有被人挪动过的痕迹。 “申屠元一定记住了这石头的位置,我们不能贸然挪动。”木槿皱着眉说道。 沈夏虽然很赞同木槿的话,但是她向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如今得知有这处地方,若是不打开一探究竟,她怎可确定里面真的是桑守堂与申屠元勾结的罪证? “必须打开。”沈夏的眸里没有波澜,但那语气里却透着坚定。 木槿一愣,没在说话了。眼前这个女人是主子心爱的女人,还极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女主子。 虽然这个女主子目前还没能收服她的心,但遵守命令是他们的第一要义,就算知道主子的命令是错,就算是知道主子的命令是让自己去死,他们七人也义无反顾。 这块大石虽然很重,但依靠着内力也能将它搬动。 很快两人便将这块大石挪开了。 沈夏用一根树枝往石头下面的土插了插,果然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心中一喜,她将上面的土给拨弄开,果然看见了一个铁盒子,但这盒子上却有一把锁。 “这个就交给奴婢吧。”木槿说着,从头上戴着的簪子里取出一根细丝来。 木槿看似随意的拨弄了几下,那锁便“啪嗒”一声开了。 看了一眼木槿,沈夏露出笑意。“原来他还安排你们学这些东西。” 木槿自然知道沈夏口中的他指的是慕弘苍。 于是她恭敬说道:“我对这解锁之术也不甚擅长,擅长解锁之术的是影六。” “这么说你们每人都有擅长之术,但同时也对其他人的擅长有所涉猎。”沈夏一边打开铁盒,一边随口问道:“那你擅长什么?” 木槿见沈夏打开了铁盒,里面还用油布包着一个东西,“西域有人能蛊惑人心,称之为催眠之术,奴婢擅长的就是此术。” 沈夏对这催眠之术略有耳闻,也想起了那日初见木槿之时听她说话似有稳定人心的作用,想来也是因为催眠之术的原因。 铁盒里面的油布包静静躺着,沈夏细心地观察起它如今的模样,小心地按着折痕拆开布包,里面的东西映在了沈夏和木槿的眼中。 沈夏和木槿对望一眼,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喜悦,果然是证据! “昔日幼时我师傅总是藏酒,我与师兄便满山的找酒喝,又怕师傅发现,所以便练成这本事。” 木棉不由得暗暗佩服。 因为沈夏没有内力,所以石头便是木槿在沈夏的指引下搬回原位的。 将周围的痕迹处理好后,二人便回到了房中,而另一边出去“开差”的申屠元等人也大获全胜了。 不仅得到了整整四大箱的宝贝,还有五六匹上好的马儿。 “今日多亏了小弟啊,否则我们也不会这样顺利。”申屠元显然心情舒畅,眉眼间尽是笑意,光是看着他这模样便知今日收获颇斐。 慕弘苍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什么。 今日这群海商其实不是真正的海商,而是诸葛伦设计让海盗路过东如山,就是为了让慕弘苍能无所顾忌地杀掉这群所谓的海商,让申屠元真正的信慕弘苍。 走在后头的杨元固有些殃殃,看着精神不济。 本来每次“出差”冲在最前头的都是自己,受人尊敬的也都是自己,可是这次不仅被慕弘苍抢到了先机,最可气的是自己竟然被他给救了,欠了他一个救命之恩! 等到他们到达东如寨中这才知道他们走后东如寨差点烧了。 得知起火的原因是因为欧阳明浩玩炮竹导致的以后,申屠元也只是让人以后不要让这些东西被欧阳明浩接触到,除此之外没有做什么惩罚了。 邢学鸣本以为申屠元会大发雷霆,却没想到竟然这样轻易就将这一页轻易翻过去了,还让欧阳明浩在战利品中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 问了杨元固才知道原来这次“出差”,东如寨竟然无一人折损。 欧阳明浩兴奋地一蹦三尺高,一口气拿了好几串红玛瑙制成的项链,众人见他拿的都是颜色鲜艳的红玛瑙,便知这是小孩子心性。 见欧阳明浩挑完,申屠元又对着慕弘苍说道:“小弟,这次出差你功不可没,这些东西你随意挑,不要客气。” 慕弘苍本不屑这些东西,但他先前看到了一条金绿猫眼石项链,竟比昔日他在母妃那里见到的还要漂亮。于是他点点头,也不客气地直接将那条项链寻了出来。 这些土匪也不知道慕弘苍手中的宝石是什么,只觉得珍贵非常,不是凡品。 “不愧是海商的东西,这项链也太好看了。”杨元固忍不住说道。 虽然他对慕弘苍选了女子所佩戴的项链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认慕弘苍的眼光极好,这项链上的那颗宝石呈现出蜜黄色,这样看着真是好看的不行。 慕弘苍选这项链也不仅是因为这金绿猫眼石好看,更重要的是传说猫眼石具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保护佩戴之人。 若以后他不再沈夏的身边,希望这宝石能代替着他保护她。 第三百五十章 不明所以 见慕弘苍取出那条项链后便对着箱子里的其它东西再无兴趣,申屠元倒是觉得在意料之中。 将这次的战利品分了一些给这次出去的兄弟后,剩下的便装箱收入了库中。 申屠元只觉得有一股喜气自心中升起,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了。 他这样开心当然不是因为这次收获丰富。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慕弘苍真正的能力,手起剑落间,一条人命便随风消散了。 而慕弘苍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仅能就将敌人毫无压力的处理掉,他还能够盯着他们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救他们。 若不是因为慕弘苍,他们这次怎么可能会全员回归,这可是东如寨成立至今从没发生过的事情啊! 申屠元那边高兴,慕弘苍这边也充满了喜色。 得知申屠元存放证据的地方,慕弘苍心头也泛起一丝欣喜。如今这点担忧已经没有了,那么他正式成为五当家那日便是东如寨消失之时! 沈夏跟着他在这东如寨中多待一时,他心中也便多一份担心和牵挂,和慕弘苍说了她们的发现后,沈夏便准备去制造毒药了。 也不知申屠元准备将仪式放在哪一天,倒是毒药需要的用量很大,她需要制作多一些。 沈夏正准备离去,慕弘苍却轻咳了一声。 “今日得了一条项链,看着挺配你的,就拿了来。” 听着慕弘苍别扭的话,沈夏唇角溢出一丝笑意,她回过头,望向慕弘苍摊开的手心。 慕弘苍的手指细长,有如白葱,上面覆着一层薄茧。 掌心宽大,小小的项链躺在上面散发这奇异的光辉,蓝色琉璃串成的珠子,下方坠着一颗蜜黄色宝石。 “好漂亮!”沈夏一见这项链就喜欢上了,惊喜地说道。 她拿起项链细细详端着,又走到窗口对着阳光照着这上面的宝石,只见上面竟然还隐隐散发着三条光线,这宝石看上去竟像是猫的眼睛一样,好看的紧。 “这是什么宝石,我以前从没有见过。”沈夏将项链捧在手里,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见她喜欢,慕弘苍放下了心来,“这是金绿猫眼石,是稀罕宝石,五年前西域进贡了一枚戒指上也镶嵌了一枚猫眼石,父皇赏给了我的母妃,不过那个看着没有这个纯正。” 沈夏听着点了点头,又欢喜的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好看吗?”她回过头,那眸里似是装着漫天星辰。 慕弘苍看着沈夏,只觉得呼吸一窒,窗外树叶被风吹动飒飒作响,也吹乱了某人的心。 慕弘苍杯中是茶水,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他的习惯,这次倒也没人说什么了。 杨元固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虽然他还不是很满意慕弘苍,但他的本领的确叫人钦佩,叹了口气,邢学鸣也将杯中之酒悉数倒入了喉中。 就连欧阳明浩也被特许在这个好日子坐在了宴席上,此时他手里正捧着一杯酒,没有人看到他眼里有暗芒闪过。 他没有喝这杯酒,而是将这酒全部倒在了地上。 欧阳明浩旁边的人只当是傻子玩乐,也只在心中念了一句浪费后便不再管他了。 若是这人再细心一点便可以看见今日的欧阳明浩哪里还是昔日的那番傻样,当初的六当家已经回来了。 几杯酒过后,申屠元感觉自己已经有了醉意,身子觉得软软的,竟然像是被人卸了力一般。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申屠元心中便猛然一个激灵,不是喝醉了,是这酒有问题! 他向来千杯不倒,这酒并不算烈,怎能让他喝醉?但他此时并不知是谁搞的鬼,因此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观察着众人。 慕弘苍始终在慢条斯理地品茶,偶尔还低着头和沈夏说着什么。 而另一边的杨元固和邢学鸣,一人正在不停地灌着酒,另一人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着什么,面前的酒杯竟是碰也不碰。 申屠元眯了眯眼,已经开始怀疑是邢学鸣在自己的酒杯里面下了毒。 毕竟当初他可以为了这个位置害一次张天尧,他邢学鸣也同样可以为了这个位置害他申屠元! 越想,申屠元便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甚至已经在心中断定着一切都是邢学鸣做的了。 “来人啊,来人啊!”申屠元连忙大声呼喊,“给我将邢学鸣拿下!” 申屠元的这一声呼喊虽然用了些力气,但因为没有力气的原因声音也不是很响亮,好在众人还是听到了。 只是听清申屠元的话之后,众人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有些不明所以。 邢学鸣是谁? 很多人不知道寨中二当家的名讳,但邢学鸣和杨元固却是知道的。 邢学鸣听到这话不由得大惊,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申屠元,“二哥你疯了吗,你竟然要拿下我?” 闻此,杨元固也是急了。本来就因为慕弘苍抢了他地位的心情更是不喜,“二哥,你不能因为有了五当家就要抛弃三哥吧!” 慕弘苍始终镇定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对此发表何看法。 申屠元听到这话更是生气,直接将面前的酒杯砸向了杨元固,“你这个蠢货,这个歹贼竟敢在我酒中下毒,你还在这里质疑我!”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二当家给大当家下毒? 怎么可能! 邢学鸣听了这话也是震惊不已,他什么时候给二哥下了毒?邢学鸣想要站起来,却不想刚站起来便踉跄几步直接趴在了地上。 为什么他没有喝酒也中了招? “三哥!”杨元固平日便和邢学鸣的关系最为要好,此时见他摔倒便顾不得什么了,准备上前扶他。谁知道他刚站起来也直接摔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们二人,其他人也是一样,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困难。 看到邢学鸣和杨元固都倒下了,申屠元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不是针对他,是针对整个东如寨! 申屠元刚将目光投向慕弘苍,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冷笑,这声音似乎太久没有听到了,申屠元一时觉得有些恍然。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来不及反应 一直坐在那里的欧阳明浩一边冷笑着一边站了起来,提着酒壶晃晃悠悠的走到了申屠元面前。 “是你!”申屠元恍然大悟,连忙对着慕弘苍喊道:“小弟,快来救救我啊!” 慕弘苍没有喝酒,申屠元认为慕弘苍没有中毒。 慕弘苍自然没有中毒,但他也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细心地将面前的葡萄剥了皮放在沈夏的盘子里。 “好啊,好的很!”这时候申屠元那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欧阳明浩慢悠悠地走到了申屠元面前,竟然将手中的酒壶举了起来慢慢倒在了申屠元的头上。 “欧阳明浩,你敢!” 申屠元可真是气极了,随便抓起一个盆子就扔向了欧阳明浩,但被欧阳明浩轻松躲过,而一旁的邢学鸣和杨元固早已是震惊不已。 “六弟,你没傻啊!”杨元固此时直接忽略掉了现在的场景,问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欧阳明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将那酒壶直接砸向了申屠元的脑袋,看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申屠元,他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那酒壶碰到申屠元的脑袋后便裂开了,酒水混着血液往下淌着,衬的申屠元脸色更是可怕。 但无论申屠元再如何不满和愤怒,他现在却是使不上何力气做出他现在想做的事情。 于是他对着慕弘苍哀求道:“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帮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慕弘苍仍然没有动作。 倒是沈夏直接一个点地就到了申屠元面前,她将腰间的软鞭取下,狠狠地挥向申屠元的后背,顿时他的后背便出现了一道伤口。 “你竟然会武功!”申屠元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得疼的厉害,再加上先前欧阳明浩浇上的酒水,申屠元感觉要痛晕出去了。 沈夏看着因为忍着疼痛显得面容扭曲的申屠文,冷哼了一声,“你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少女,打你这一鞭子算是轻的!” 这边杨元固看着沈夏这个模样心里也急了,原来他想的没有错,这两个人真的有问题! 于是他连忙对着欧阳明浩嚷道,“六弟,冰儿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解决,这两个人要对东如寨不利,你先将他们解决了!” 听到杨元固的话,欧阳明浩却是仰天大笑起来。 他转过身子对着杨元固,嘴角挂着一丝讥讽,“我的好五哥啊,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冰儿吗?你以为我是无缘无故的装傻吗?这一切都是因为申屠元这个混蛋为了寨主之位杀害了大哥!” 欧阳明浩的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欧阳明浩的一席话让大家的记忆都回到了那时候。 事实上,那次官府围剿的确很蹊跷,他们也不只一次的怀疑是有内奸与官府勾结,但从来没有人怀疑到几位当家身上。 而且当时大当家惨死,六当家又因为撞到脑袋变傻,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彻查这件事情。 想不到这一切都是申屠元做的! 难怪当初申屠元要害死冰儿,还做出暴尸的举动来。 “二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元固只觉得心中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想到昔日大哥对他的好更是觉得难受。 申屠元见他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了欧阳明浩,更是嘲笑出声,“你也好意思叫我二哥?” “昔日我们六兄弟锸血为盟,那可是关公爷作证的,我一直把你当做二哥,但你却为什么要做出背叛我们兄弟的事情!”杨元固不解,愤愤说道。 申屠元不想和这个憨货说这些话,他冷哼一声才说道:“昔日跟着大哥,你们倒是说说有什么好日子过,兄弟们拼着性命抢回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山下的那些人!” “但那也是兄弟们心甘情愿的!”杨元固吼道:“昔日成立东如寨不也是因为大家被权势所逼才上的山吗?劫富济贫有什么不好的!” “那是你们几人的想法!”申屠元也恶狠狠地等着杨元固,“我可不愿意一辈子都用自己的鲜血去成全别人。” 杨元固还想说什么,不过此时见欧阳明浩竟然拿起了一旁的大刀便连忙吼道:“六弟,你干什么!” 虽然知道申屠元害了大哥,但昔日的感情不是作假,他实在是不愿意再看着兄弟相残了。 欧阳明浩丝毫不理会杨元固的叫喊,提着大刀便一步步地接近了申屠元。 他的眼前浮现出昔日扮演痴儿时的一幕幕来,那些明里暗里嘲笑他的嘴脸此刻都清晰的映在了眼前,还有冰儿的死,她满眼凄凉地看着他的样子,此刻都一齐涌在了心头。 大刀被欧阳明浩轻易地扬了起来,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去死吧! 杨元固死死瞪着眼睛,喉咙里一个吞咽,此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旁边的邢学鸣早已别过了头不忍再看这残酷的现实,不忍再看如今的东如寨。 “欧阳明浩,你敢!”申屠元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大刀,知道今日自己是难逃一死了,他怒吼着,想做出最后的挣扎。 欧阳明浩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眼前浮现一丝快感。他苦苦等了这个多年就是为了今日,他有何不敢的? 何况今日的申屠元就是一条落水狗,谁都能打,还不如让自己一刀给他个痛快呢! 思及此,欧阳明浩将大刀举起,准备扎入申屠元的胸膛。 却在此时,一直没动的慕弘苍突然从座位上跃起,一脚踢向欧阳明浩手中的大刀。 那大刀脱离了欧阳明浩的手飞了出去,竟然直接砍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并且深入两寸,只听到大刀晃动的“嗡嗡”声。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欧阳明浩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手中一痛便是一轻,大刀便是飞了出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欧阳明浩的眼睛便恶狠狠地瞪着慕弘苍,只恨不得将他食之骨髓。 慕弘苍只是静静地站在沈夏身旁,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压迫感,这压迫感袭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让欧阳明浩心头警铃大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好马术 反应过来,欧阳明浩直接施展轻功向着反方向逃跑。 谁知慕弘苍不过是轻轻踢向一个矮桌,那桌子便袭向已经跃向空中的欧阳明浩,竟将他直接砸了下来。 欧阳明浩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杨元固等人不由得大惊,一时也摸不准慕弘苍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申屠元见此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小弟,不,公子,只要你帮助我,我主动让位,这个寨主之位给你做!” 看着申屠元迫不及待表忠心的模样,别说慕弘苍和沈夏了,就连一旁的木槿都在心里嗤了一声。 这个申屠元将东如寨看的也太重了些吧,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收买主子,主子没要了他的狗命不过是因为他的命还有价值,这个申屠元还真把自己给当回事了。 慕弘苍没有理会申屠元,从怀中掏出信号弹放向了天空,很快便有绚烂的火花在东如寨上空绽放开来,山下顿时也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们是官府的人!”邢学鸣率先反应过来,终于明白慕弘苍和沈夏是什么人了。 众人顿时都愤然地盯着慕弘苍与沈夏,可惜浑身乏力并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对付眼前的二人。 “大家不要慌,外面的岗哨虽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形,但他们一定能抵挡住官府的进攻的!”杨元固见此连忙说道。 众人顿时都沉默下来。 要知道这次就是这两个人将他们所有人全部倒在了这里,也不知这酒里下的是什么药,竟然完全使不出一丝力气,这药也太可怕了些。 沈夏又瞥了一眼已经被粗绳绑住的申屠元,眼里的愤怒清晰可见。 申屠元自然是重要的人证,诸葛伦特意安排了两个人盯着他。 沈夏带着诸葛伦和慕弘苍去那证物,木槿盯在这里看着东如寨的这些人。 等拿到证物,诸葛伦也不得不感叹这申屠元可真是个狡诈之人,竟然将这证物隐藏的如此之深。 诸葛伦将这证物小心地放在了怀里。 “现在桑守堂还在西漠,但这几日捷报连连,想必再过些时日就要班师回朝了。”诸葛伦叹了口气。 慕弘苍也皱起了眉头。“这桑守堂的图谋可真是够大的,竟然连民心都敢谋划!” “谋划了这么多年,他倒也是沉的住气!”沈夏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伏隐族的灭族之祸,因此颇有几分咬牙切齿之意。 慕弘苍感受到了她的心情,看着她的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因为诸葛伦在这里,慕弘苍并没有将这担心表现出来,唯恐这只老狐狸猜到沈夏的身份。 证物已经拿到了,东如寨的土匪也都伏法。 诸葛伦押送着申屠元去了长安,慕弘苍与沈夏没有同他们一起去,木槿也回了弘国,等诸葛伦到达长安的时候,沈夏已经被慕弘苍带去了阳城。 阳城是桑国出了名的花都,城内几乎人人都会养花。 阳城花农能将百花开放的时节延长缩短,还能提前缩后。 阳城花匠能将百花修出最好看的模样,曾经阳城花匠修出的一盆牡丹甚至卖出了两万两的天价。 慕弘苍想着这次桑守堂回来之后可能一切事情就结束了,而自己也便要离开身边的人儿了。 他只是想和她看尽百花,似是尝尽人生百态。 二人在离阳城还有一百多里路的时候便看到郊外的土地上竟然都种着月季,远远望去,红霞白雪,金黄粉嫩,那一大片片地漫延到了很远的地方,真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阳城中又是怎样一番场景了。” 沈夏此时正跨在一匹白马之上,这白马毛发亮丽,远看竟像是一团移动的白云。 沈夏今日着劲装,更是将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微风轻轻扬起她鬓角的发丝,也将她脸颊上吹出了浅浅的红晕。 一旁的慕弘苍身下则是棕色的马匹,这马匹眼中似是有些桀骜,但看上去却老实的很,在慕弘苍的马鞭下规矩的厉害。 慕弘苍听到沈夏说已经开始期待阳城景致了,又想起那时去看香雪兰两人以轻功比试的事情来。 “昔日我们比试过轻功,倒是不知你的马术如何?”沈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慕弘苍是想与自己一较高下了。 “轻功你能胜我,这马术可不一定哦!”沈夏说着,已是率先挥动马鞭向着阳城的方向奔去。 没有想到沈夏竟也会如此耍赖,一时间倒是怔在了原地,只在耳边留下了她银铃般的笑声。 倒是难得听到她这样肆意地笑声。 慕弘苍想着,也策马上前,只是始终落在沈夏半里路的位置,不能超越。 很快沈夏就到了阳城脚下,看着城墙脚下花农摆着的各色花盆,沈夏只觉得眼花缭乱,也更期待起城内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鼻腔立刻飘进了各种或浓郁,越淡雅的花香。 慕弘苍也追了上来。 “吁——” 二人皆是下了马,又将马匹寄放在了一间客栈里。 沈夏自是知道慕弘苍先前是在让着自己,毕竟将两人的速度始终保持在半里路的距离,就这本事果然是弘国皇室之人。 当初师兄便同她说过,凌家人是在马背上打的天下,所以皇室之人皆有一身好马术。 沈夏忍不住的想,不知慕弘苍在皇室中又有几人能超越过他? 待慕弘苍将马匹交与小厮后,回头却看到沈夏在对着客栈墙脚的一盆紫茉莉发呆,这紫茉莉实在算不得出彩,也许就是店家随意放在这里了的。 慕弘苍没有打扰沈夏的出神,只是看着这窈窕身影,心中荡起一阵涟漪。 若他不是弘国寒王就好了,没有虎视眈眈的兄弟,也没有四面楚歌的算计,只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身边也只有自己爱的人。 沈夏从回忆里出来的时候见慕弘苍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前是他尖瘦的下巴,还有他喉咙上凸起的喉结。 突然,那喉结突然上下动了一下。 慕弘苍慵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在看什么呢!” 第三百五十三章 面纱遮面 突然听到这声音沈夏被吓了一跳,慌忙退了两步之后才反应过来,又故作镇定的向着街上走去。 慕弘苍紧跟在她身后,眉眼弯弯,一向冷漠的脸上挂着的笑意似是无法消散一般。 “大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这时,一个拎着满篮子月季花的小姑娘跑到了慕弘苍面前。 这小姑娘不过七八岁,梳着小抓髻,两只眼水汪汪地看着慕弘苍,还将那一篮子月季举了起来送到了慕弘苍面前。 见这小姑娘举的吃力,慕弘苍将这竹篮拎在了手中,蹲下身子“你这花怎么卖的?” 小姑娘抬起头,见眼前的男子接过了自己的花篮,又这样贴心的和自己说话,心中不由得有些甜丝丝的。 虽然这个大哥哥的表情似乎很冷漠,但人似乎也很好啊。她又瞅了瞅一旁的沈夏,眼底是一片惊色。 这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啊,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哥哥,这花十文钱一朵,我奶奶说月季花代表着希望和幸福,你和姐姐一定能永远幸福的。”小姑娘仰着头,满脸的笑意。 慕弘苍听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姑娘,“这花哥哥全买了。”若这月季真的代表着幸福,那便让这所有的幸福都送到身边的人儿身上吧。 她低着头思考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深奥的问题对于七岁的小孩子来说果然是太难了,看来她要去问一问邻居家的柱子哥哥才行。 当阿奴再次抬头的时候,这才发现面前的一对璧人早就没了身影。 此时的沈夏拎着花篮走在前头,时不时的在摊贩前面停下看看,还将竹篮里面的月季赠送给这些摊主。 慕弘苍个跟在后面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沈夏,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宽慰。眼前的这个沈夏才是真正鲜活的沈夏吧,如果不同他在一起,桑守堂落马后她便能时时拥有这样的笑颜。 “你看,这里有木槿呢!”沈夏在一处摊位前停了下来,指着一盆木槿笑的正欢。 慕弘苍知道他指的除了眼前的木槿花,还有影五。 他走过去,也绽放出一个笑容来。“木槿若是知道你念着她,一定很开心。” 虽然和木槿的相处时间不多,但沈夏还是很喜欢那个话不多却做事稳妥的丫头。 “老板,我要这盆木槿花。” 沈夏挑了盆红色的木槿花,还不忘回头对着慕弘苍说道:“你想办法送到那丫头手中,这可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听着她略带霸道的话,慕弘苍却是说不出的满意她对自己的态度。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面前,她会变的有些不一样。 木槿花摊位的老板一边接过沈夏递上来的银子,一边夸赞着自己的木槿花,无非就是说沈夏的眼光好,他的木槿花可是整个阳城独一份。 沈夏倒是知道这木槿花的独特。毕竟她以往见到的木槿花都是一颗颗的树木,从没有见到过盆子里的木槿,这人也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老板见沈夏对自己王婆卖瓜没什么兴趣,便又热情的说道:“两位不是本地人吧,如果不急着赶路不如留下来住一晚,明日可是百花娘娘的生辰,相信二位一定会玩个痛快的。” 两人原本是想着住一晚后赶早离开的。 听到老板的话,沈夏也来了兴致。“那就看一看吧。” 慕弘苍自是点头应允,或许是因为知道离别将至,所以两人都更加的珍惜这最后的时间。 阳城并不大,两人很快就将这街道给逛完了。 想到明日还要赶路,两人便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日沈夏起来时发现昨日买的那盆木槿花不见了。 “昨日让人连夜带到木槿那里去了,想必她一定很开心。”慕弘苍解释道。 沈夏知道他自有一套联系手下人的方式,听他这样说便将这事儿抛在了脑后,而此时的木槿已经收到那盆木槿花,抱着那盆花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倒是一旁的影七玩弄着自己的发梢,撇着嘴满脸的不开心。“主子可真不够意思,竟然不带我去见女主子。等日后来了这京城,我也一定要瞧瞧那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对于影七不屑一顾的样子,木槿早已习以为常,不过她这次仍是警告道:“这位女主子可不是好惹的,你不知道她的毒术有多厉害,那些毒酒喝下后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软经散不也是一样的吗?”影七却更不在意了,不过就是些让人失去力气的药粉,不就是偷学的老祖宗的软经散吗? 木槿摇摇头,知道再怎么同她解释也是枉然,倒不如以后让她吃吃亏,她便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色无味,连站起来都是一种困难了。 而另一边的沈夏自然不知道此时京城里已经有人在盼着她了。 沈夏这时正和慕弘苍前往百花生辰的庆典,昨日这街上的人已经够多了,但今日才知道什么时人头攒动。 将沈夏身子护在自己的臂弯下,慕弘苍不动声色地拦住了沈夏周围的人。 两人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挤来挤去的人。 这时,有花瓣落在了人群的头上,肩上。 沈夏抬起头,看见街道两旁的屋顶上有六名白衣女子。那些女子皆是面纱遮面,手提花篮穿梭在两旁的屋顶上将花瓣撒下。 “倒是有几分意思。”沈夏说着,心中也期盼着,想看看那所谓的百花娘娘生辰是怎么过的。 慕弘苍倒是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看着沈夏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望向了前面。 此时他们所待的地方是一个亭子的前方。 这亭子看来有几分奇怪,四周的围栏竟然有一米多高,且这亭子并不是建在平地上,而是用十二根木柱往上抬了半米。 这亭子四周都摆了一圈不同品种的鲜花,开的却都是娇艳欲滴,芳香袭人。 这时,一个红衣女子突然落在了亭子顶上,众人连忙抬头望向红衣女子。 沈夏也看了过去。 只见这红衣女子也戴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丹凤眼,红色纱裙在微风吹动下隐隐现出玲珑身姿。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严重性 沈夏不禁略显失望,这个所谓的百花娘娘也不过如此,娇媚不及晴连,圣洁不如沈夏。 沈夏想着一定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因此便又将目光放在了那红衣女子身上。 只见这红衣女子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百花花球出来,倒是好看异常,在阳光照耀下几竟然隐隐有几分圣洁的光辉。 红衣女子手中捧着花球,在亭子顶部绕了一圈,最后面朝着沈夏他们这边站着,底下的人们顿时都发出了欢呼声,有人在不停的喊着“抛下来。” 沈夏看着那红衣女子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后竟然将目光落在了慕弘苍身上。 身上警铃大震,沈夏立刻反应过来这个花球是什么了,她正欲拉着慕弘苍离开,却不想已经迟了,那花球已经直直地朝着慕弘苍砸了过来。 沈夏又将这目光投向红衣女子,这才发现那红衣女子也正看着她,但那眼里的神色看起来怎么也算不上友好。 那红衣女子收回了看着沈夏的目光,娇羞的对着那汉子笑道:“百花今日便是爷的了。” 此语一出,沈夏和慕弘苍立刻明白过来。 “我们还是离开阳城吧,这百花娘娘的生辰也什么有意思的。”沈夏兴致缺缺的说道。 慕弘苍自是赞同,于是便又带着沈夏几个起落赶去了客栈的方向。 而亭子上面的百花看着慕弘苍离开的背影,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适才见到的那张容颜。 再看到他这肆意潇洒的轻功,百花眼中的炙热更盛。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凭什么不是她百花的! 她又低头看着地上站着的大汉,那满脸横肉的样子看着都烦!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个优秀的男人离开了她,百花这样想着,手指悄悄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一旁的几棵树上落下了几片树叶,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慕弘苍已经带着沈夏来到了客栈。 两人付了钱,又取了马,准备直接赶去长安,谁知两人刚出了城门,就见着外面有是个蒙面白衣女子,这装束与先前的屋顶撒花的女子一样。 “这十个人让我来解决。”沈夏从马上落下,动作潇洒流畅。 那十人皆是笑出了声。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大言不惭了些,竟然敢以一敌十。 沈夏自是不会说出自己的小心思,她就是不愿让慕弘苍与这些女子动手,解下腰间软鞭,沈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这十人之中。 这十人只看到一个鹅黄身影,却怎么也抓不过人,而且她们身上还被那个女人打了鞭子,那鞭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打在身上疼的厉害,跟钻心似得。 沈夏并不愿与这些人纠缠,她现在已经后悔死留下来看这所谓的百花娘娘生辰了。 “将她围起来!”一个女子喊道。 于是这十人连忙围成了一个圈,沈夏自热被困在了圈里。 “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有个女子捂着左肩,愤愤说道。 沈夏却是不怒,反而勾起了一抹浅笑,“我的本事,不过是让你们乖乖让路罢了。” 她声音平淡,鹅黄色的衣服穿在身上倒是显出了几分俏皮,将那清冷给抹灭了不少。 那女子还在思考沈夏这话的意义,却不料下一秒便听到身边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她便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你......”那女子刚吐出一个字,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在了地上。 沈夏这才回过头,踱着步子走到了慕弘苍面前,轻轻一跃便上了白马背上。 马鞭一扬,沈夏已是策马离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慕弘苍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路追赶,终于在两日后到达了长安城下,等二人一回宅子,这才发现晓琴正在院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晓琴,你干什么呢!”沈夏开口。 听到沈夏的声音,晓琴不由得一愣,接着便是连忙说道:“小姐你快救救秦祝吧,你再不回来莲姐姐都要垮了!” “怎么回事?”见晓琴这衣服哭丧着的脸,沈夏的心也提了上来。 晓琴虽然见慕弘苍和沈夏都是风尘仆仆,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连忙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秦祝来到长安后便病了。 请了大夫都说没事,开了几服药也好了些,谁知道昨儿晚上便突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说起了胡话,这时候人恐怕都是要不清醒了。 长安城的大夫都看遍了,但谁也瞧不出病症来,没有办法,大家只有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沈夏身上。 准确的说,是将希望放在了沈夏的师兄身上。 沈夏听完晓琴的话便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连忙将食指和大拇指放在嘴边,顿时便响起了一声口哨。 看着慕弘苍和沈夏不解的神情。 沈夏解释道:“昔日师傅得了一对音蛊,将它们种在了我们师兄妹二人身上,就是为了方便我们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我在这里吹响口哨,师兄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听到。” 不多时,沈夏听到了宴庭传来的回音。 她这才舒了口气,“听声音师兄离这里并不算太远,相信日夜兼程明天晚上应该能到。” 在等待着宴庭的时候,晓琴又告诉了沈夏一个消息,不仅是秦祝病倒了,晴连身上还发生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他们从虞城回来后,开始还好好的,有一日突然听到上次吃过的火锅城关门的消息。 晴连当时还正高兴呢,谁知道周渝跑来告诉她自己要回弘国了,而且弘国还有一个未婚妻。 晴连开始还以为周渝是开玩笑,但周渝说不是,说自己的新娘是尚书千金,还让晴连跟着他去弘国,自己还是可以在弘国给她开一间醉仙居,两人还可以跟从前一样。 但晴连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当场便将周渝赶出了醉仙居。 晴连本以为周渝会和往常一样第二日照常来哄自己,却不想第二日却等来了周渝已经离开长安的消息。 听完晓琴的话,沈夏的心情也不免沉重起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神奇的力量 周渝的离开再加上秦祝的病重,晴连可怎么能受得了啊? 那男人牵着马匹一路走着,在每间宅子前似乎都停留了一步时间侧耳倾听了一下,但又继续往前走着。 终于,在一间青瓦房前男人停住了脚步。男人牵着马上前,敲响了大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一阵匆忙地脚步声,很快大门便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男人看见一个清秀丫头探出了头,看到他的那刻先是一愣,接着眼里便有惊喜漫延开来。 “是宴大夫吗?”清秀丫头已经将木门完全打开,两只眼里都含着期待,似乎男人的回答积极重要。 男人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清秀丫环似乎被这笑容眯了一下眼,接着又连忙说道:“晏大夫到的时间比小姐估计的还要早呢!我叫做晓琴,还请宴大夫随我去救人。” 原来这清秀丫头正是晓琴,这风尘仆仆赶来长安的男子则是毒医谷弟子宴庭了。 宴庭已经确定沈夏先前是在这宅中吹响的口哨。 若是师妹在这里,一定会出来迎接自己,既然师妹不在这里,那么便一定是在这晓琴口中的地方了。 于是宴庭对着晓琴道:“烦请晓琴姑娘带路。” 瞧着宴庭这幅彬彬有礼的样子,晓琴有些明白为什么沈夏当初说没人会不喜欢宴庭了。 她不过是与他相处这短短片刻,便已觉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有着说不出的舒适感,仿佛眼前之人有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安抚人心一般。 晓琴带着宴庭往着醉仙居的方向走去,此时醉仙居已经关门歇息几日了。 屋内秦祝一直高烧不退,还说着胡话,晴连一直换着毛巾给他降温,眼眶红红,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掉下来。 沈夏看着秦祝也担心不已,她曾见过有个小孩因为高烧不退烧坏了脑子的事情。她都不敢和晴连说这些事情,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着秦祝一定要撑到师兄来! 正当沈夏担心不已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晓琴的声音。 “王妃,莲姐姐,晏大夫到了!”晓琴刚进入醉仙居便冲着楼上喊了起来。 晓琴带着宴庭上了楼,直奔秦祝的房间。 这边沈夏也打开了房门,已经走到了走廊里。 沈夏看到宴庭也很开心,不过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喊了一声“师兄”便连忙拉着宴庭进了房间。 宴庭进了房间便一眼看到了床上躺着的秦祝。 见秦祝的状况,宴庭也不再与沈夏话,直接探上了秦祝的脉搏。听到秦祝脉搏虚弱,宴庭不禁皱了一些眉头。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字摊开的银针。 晴连紧张地看着宴庭的动作,因为怕打扰到宴庭便死死的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宴庭声音温润,晴连听着这话顿时便觉得有如湖面微风拂过,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 她掏出手帕擦着眼泪,泪眼婆娑中看到宴庭将一根金针插入了秦祝的头顶。 晴连吓了一跳,顿时便用手帕捂住了嘴,眼泪也止在了那里。 她又瞧着宴庭,只见他神色虽然慎重却不见丝毫紧张,手法更是熟练异常,顿时心下也放心了些。 宴庭虽然轻松,但到底施针容不得一丝差错,再加上是在人脑上施针,更是凶险万分。不过半刻时辰,宴庭的额上便覆上了一层薄汗。 一方手帕轻轻覆上了宴庭的额头,上面的汗珠被一一抹去。 宴庭没有将目光从手中挪开,他知道一定是沈夏在替自己擦汗,就如同以往一样,也只有她替他擦汗才会不打扰他的动作。 而先前一直面色平淡的慕弘苍这时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拿起一旁的茶杯,却突然觉得往日喝着鲜嫩醇爽的峨眉雪芽此时竟没有了一点清香,再看沈夏手中的帕子更是觉得刺眼异常,只恨不得上前将那帕子狠狠撕碎。 不,不只是帕子,还有那个毒医谷的弟子! 宴庭终于施针完毕。 “病人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再开几幅药,喝完便可痊愈。”宴庭说着,将银针一一收入了布包。 晴连看着床上的秦祝,伸出手在他额头探了探,发现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烫意,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此时事情落定,晴连却觉得腿一软,竟是直接往地上倒去。 幸好沈夏在她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待沈夏和晓琴将晴连扶到一旁的软塌上之后,宴庭上前把脉之后正色道:“忧思过度。你若是自己再不注意我医术再好也是无用。” 沈夏叹了口气,知道这些日子对晴连的打击未免也太大了些,晴连撑到如今已是不易了。她知道师兄的脾气,向来最是温和,但对这不在意自己身体的病人却最是严肃。 “多谢宴大夫提醒。”晴连对于宴庭心存感激,再加上精神不济,只是点头称是。 见她态度良好,宴庭也缓和了神色。又走到一旁提笔落在纸上。“我写个方子你好好调理一下,否则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一旁的慕弘苍看到宴庭写字瞥了一眼,见那纸上宛如颜筋柳骨,鸾漂凤泊的大字时又收了声。 这字就是翰林院的学士看了也是挑不出错来的,要让那几个老匹夫瞧见了恐怕还舍不得松手。 晓琴虽然不懂书法,但看着这字也觉得苍劲有力,便忍不住说道:“宴大夫这字写的可真好看。” “只要是师兄会的东西,那便必是这天下排的上名号的!”沈夏听到晓琴的话忍不住说话。 听到沈夏这带着几分自豪的话,慕弘苍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于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师妹,你还没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宴庭收回对慕弘苍的注视,又将目光投到了沈夏身上。 那眼里的像是噙了水,说不出的温柔。 沈夏先前听到慕弘苍的那一声冷哼正奇怪,听到宴庭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众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没有一点波澜 她自然的拉住了宴庭的胳膊,先给他介绍了晓琴,又说了晴连和秦祝,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慕弘苍身上。 “这是墨飞。” 沈夏又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是弘国寒王。” 虽然慕弘苍没听到沈夏的话,不过因为他们面对着自己所以能看出沈夏的嘴型。见她这样轻易地就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这个男人,顿时一股说不出的酸意便包裹了他的心脏。 再看到她的手绕在他的胳膊上,那么自然和随意,就像是做过千遍万遍这动作。 这种陌生的酸意竟然在心头晕染出了苦涩,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但看着沈夏极其信宴庭的模样,他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来,但说出口的却带着浓浓的酸意。 “早就听筠儿说过师兄了,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慕弘苍的话让宴庭皱了皱眉头。 身为宴家人,他自然听说过这位弘国寒王的事迹,当初惠妃还派人去毒医谷寻过师傅,说是要给这寒王修复容貌。不过眼下看着,那惠妃也不过是做做样子,恐怕根本就知道请不动师傅,也根本没想过请走师傅! 不过现在慕弘苍说的这话便却让他有些不喜了。这个人将这句话故意说的暧昧不清,但师妹若是真的与他私定终身了定会告诉他,但师妹介绍他时不过说的是“这是墨飞”四字,想必师妹并无此意。 “公子谬赞了。”宴庭面上的温和已经消散,对着慕弘苍的目光里充着一丝敌意。 竟然毁坏师妹的名节,简直是岂有此理! 慕弘苍见宴庭脸上没有了笑意,当下也懒得再对着宴庭露出微笑。 若不是念在筠儿的面子,他才不会对着这个人露出一分好脸色! 沈夏看着这两人的模样皱了皱眉。 这是怎么了,两个人以前难道有过节吗?不过两人这副模样也实在是不适合待在醉仙居,毕竟这里还有两个病人。 于是她对着晴连说道:“那我们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一旁的晓琴却连忙说道:“王妃,我今晚便留下来照顾莲姐姐,不同你回去了。” 沈夏自然是颔首同意。 于是便只沈夏,慕弘苍和宴庭三人出了醉仙居。 “师兄,你今日想必累坏了,我过几日再带你看看这桑国的夜色。”因为顾念着宴庭日夜兼程,沈夏道。 宴庭自然是点头应允。“我无心这景色。倒是你,当日偷跑出谷又不联系我,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了?” 说到后头的话时宴庭的脸色严肃了几分。 从她来到毒医谷的那日起,他便知道她身负血海深仇。他一直希望她能放弃复仇,安心在他和师傅的羽翼下成长。但这显然不是沈夏想要做的事情。若她真的放弃了报仇,如今的毒术也不会独步天下,更不要说昔日学武时的苦痛了。 这次她趁着师傅云游,悄悄下山杀害仇人。因他不知沈夏的仇人是谁,再加上沈夏极擅隐藏踪迹,所以他苦苦寻找多日也无果。 若不是那个叫做秦祝的小伙子得了重病,这没良心的丫头恐怕还不会找自己。 沈夏自是知道师兄要让她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当下便苦了脸。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瞧,我现在好好的呢!”沈夏说着还转了个圈,表示自己真的是好好的。 宴庭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拿沈夏没办法的样子。“日后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但你有什么也万万不可再瞒着我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可真不知如何同师傅交代。” 听到宴庭这样说,沈夏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真的吗?你再也不阻止我了?” 见着沈夏这幅欣喜的模样,宴庭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可能是真的错了。 若是一开始便不阻止她报仇,那么她便不会逃走,也不会独自战斗这样久,幸好没出什么事情。 师妹若是出了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于是他这次郑重地点下了头。“这次无论你做什么,师兄都不会离开你了。” 沈夏嘴角的笑容更大了,顿时便觉得天上的星辰似乎更加闪耀了些。 而一旁的慕弘苍脸却更黑了。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沈夏。 这种会撒娇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沈夏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样子。 即便前几日他们去阳城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在宴庭面前沈夏不用戴着何伪装,拥有了全部的信。 很快,三人便在这样的氛围中走到了临安街的宅子里。 到了屋内,沈夏见时辰也不早了,觉得肚中似乎在翻滚,于是便对着宴庭说道。 “师兄,我有些饿了,想吃你做的金钱吐丝和双龙戏珠。” 沈夏这话说的极其自然,就好像当初在毒医谷中时一样。她脸上的期待和欣喜溢于言表,可见是真想吃了。 “你这丫头,贯会折磨师兄!”宴庭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已经准备好大展身手了。 谁知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金钱吐丝和双龙戏珠我早已吃腻,我如今不想吃了。” 慕弘苍盯着宴庭,眼里的敌意明显。 本想拒绝的慕弘苍转念一想也点了点头,若他不吃岂不是又给了宴庭一个与沈夏独处的机会。 宴庭见此也懒得理会慕弘苍,转身进了厨房。 金钱吐丝和双龙戏珠是两道极其复杂的菜。尤其是双龙戏珠,不仅制作复杂,还要有耐心才成。 慕弘苍这边见宴庭进了厨房心中刚松了口气,谁知道眨眼间便看到沈夏也跟去了厨房。慕弘苍无奈,恨恨吐出一口浊气,接着也跟了进去。 宴庭在厨房查看了一番之后才道:“鲜虾和黄豆芽家里都没有,我需要去买一些。” “你不知道在哪儿,还是我陪你去吧。”沈夏见此连忙说道。 慕弘苍听了这话却是有些急了。但他面上却是没有一点波澜,语气平淡的说道:“这些东西我也不懂,你不如留在厨房里将能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我去带宴公子买食材。” 第三百五十七章 欣喜不已 思绪片刻,沈夏也觉得慕弘苍这话言之有理,于是便同意了。 “师兄,那我先切配菜。” 宴庭自是不跟慕弘苍计较,点头应允了。 待慕弘苍和宴庭走后,沈夏便忙活开了。 而慕弘苍一出宅子便一掌袭向了宴庭,启料宴庭竟然早有准备,轻松就躲过了这一掌。 “寒王这是何意?”宴庭目光盯着慕弘苍,眼底划过一丝怒意。 慕弘苍吐出一口气,心中也闪过一丝不解。他向来不是这样冲动之人,虽然因为沈夏对宴庭的亲密让他吃味,但按他往日的习性也不至于贸然出手。 他竟不知,原来爱上一人后便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只是因为爱一个人,所以见不得何人与她亲密,甚至都想毁灭这个与她亲密的人。 宴庭见慕弘苍这幅模样忍不住哼了一声,“寒王还是告诉我去哪里买食材吧。” 慕弘苍这才反应过来。 虽然有些别扭,但他还是抱拳道:“一时失控,还望宴公子海涵。” “你为何失控?”虽然先前已经有了猜测,但宴庭还是要问个明白的好。 慕弘苍倒也不是个扭捏之人,当即便承认了。 “实不相瞒,我对筠儿早已倾心,适才见你们举止亲密,心中便生了不满。” 见慕弘苍坦然相告,宴庭心中的不满便也消散了些。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沈夏对眼前的男子并非无情。 虽然不知道这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明白两人的想法,但他作为师兄自是会尊重她的心意。 纵然......他不仅将她当做师妹。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 他只愿在师妹身边一直守护着她便够了,其它的他从不愿去想。 懦弱也罢胆小也好,只是因为知道师妹对她只是简单兄妹之情,他害怕一旦掀开这层面纱他便连守护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慕弘苍见宴庭说这话时神情坦荡,便知他并不是说谎。但男人的直觉让他清楚的知道宴庭一定是喜欢沈夏的,并且这喜欢不比他浅。 想到这里,慕弘苍突然也笑了。 “那可真是巧了。”一句话,两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一样的爱着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此时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沈夏一个人在厨房将马蹄拍碎,将猪肥肉用刀背砸成了茸,还切好了鲜嫩肉沫,又将发菜洗净切好。做完这一切后两个男人便也带着鲜虾和黄豆芽回来了。 处理鲜虾的事情便交给了慕弘苍,宴庭则开始处理黄豆芽了,这黄豆芽是用来做双龙戏珠的,做来委实麻烦。 只见宴庭先将黄豆芽的皮去掉,接着用一根粗针将篮子里的黄豆芽一一穿孔,再将先前沈夏切好的鲜嫩肉沫放在了那用针穿的孔中。 这是个细致活,但宴庭做来极其熟练,想来已是做了多次了,另一边沈夏也在帮着慕弘苍处理鲜虾。 从没做过这种事的慕弘苍早就被这几只虾弄的狼狈不堪,再看着宴庭的样子也不得不服。 从他躲避自己那掌的动作来看他的武功并不低,字也的好文采定也不差,又会做饭,又会医术。 饶是慕弘苍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很快宴庭的双龙戏珠便完成了,他已经开始处理金钱吐丝了。 沈夏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向了放着双龙戏珠的桌子旁,看着被炒得金黄的豆芽被摆成了两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尤其是那蜜糖做成的眼睛更像是真的一般。 “这龙竟像是活了一般。”慕弘苍也不得不夸赞道。 宴庭笑笑,手中的虾丸已经下了锅。不多时,一道金钱吐丝也制作完成。 很快,宴庭又炒了两道简单的小菜,三人的丰富晚饭便完成了。 “这样好的菜,我得把晴连送的好酒拿来!” 沈夏看着桌上的好酒不由得拍手称赞,又想起晴连送的好酒,立刻便去拿了。 桌旁的两人互相望了望,皆是无奈的笑了。 “师傅是老酒鬼,倒是培养出来了个小酒鬼。”宴庭示意慕弘苍先坐。 慕弘苍点头表示赞同。 “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像她这般爱喝酒的。” 正说着,沈夏已经捧了酒出来了。 “师兄,你可真是要喝喝晴连的酒,这绝对是天下一绝啊!” 宴庭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呀,也不可贪杯!” 慕弘苍见此便也点头称是。 “宴兄说的没错,不可贪杯!” 正一脸兴致倒酒的沈夏顿时便苦了脸。 低下头,沈夏看着面前的两个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夏。”慕弘苍是第一次叫她全名,带着一丝怒意。 但当他看到眼前人儿眼里的期待和笑意时,慕弘苍却是怔在了那里,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那些想要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喝!” 他说这话时有如上刑场一般,仿佛沈夏递过来的酒是毒水猛兽。 “晴连这酒不烈,你喝正合适。”沈夏见此笑道。 这酒是晴连上次送来的新酒,清香袭人,又不辣,所以她才给慕弘苍也倒了一杯。 宴庭见着两人的互动,将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寒王不喝酒的吗?” “这种东西,我从来不碰。”慕弘苍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捏着沈夏先前递给他的酒杯,脸上带着几丝凝重。 宴庭倒是很意外慕弘苍竟然不喝酒。要知道弘国皇室的人可都是号称千杯不倒,不知道这位声称从不喝酒的寒王又如何? “喝酒倒是有一番妙味,若你喝了便明白了。”宴庭想到幼时被师傅哄骗着喝酒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沈夏见慕弘苍接过酒杯,心中自然是欣喜不已。 她适才倒了三杯酒也不过就是因为高兴,他若是不喝她倒是不会故意为难,毕竟她一直知道他从不喝酒。 但他此时却将这杯酒接了过去,这说明着他已经准备陪自己喝这杯酒了。 “今日高兴,也为了迎接师兄的到来,我们干了这杯酒!”沈夏说着,率先举起了酒杯。 宴庭自是笑笑,“如此,便多谢师妹和寒王了。”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慕弘苍还是将酒杯举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无人敢欺负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世间最美妙的音符。 沈夏将酒杯凑在唇边品了一口。不愧是晴连酿的酒,真是世间极品啊!喝过晴连的酒啊,这世间便再也没有别的酒能入得了她的眼了。 她细细品过之后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余光睨到慕弘苍时唇角的弧度弯的更深了。 只见慕弘苍将手中的酒杯凑到了嘴边,眉头轻蹙,那副冷静无澜的脸上此刻竟然布上了一层淡淡的窘迫。 他喉咙动了动,余光看到沈夏紧盯着自己的脸。心中叹息了一声,他一仰头便将杯中的酒水悉数倒进了喉中。 沈夏的心头瞬间被一股甜蜜包裹住了。 她还是没有将视线从慕弘苍身上移开。他是第一次喝酒,她还是担心他有些不适应,会有什么不良反应。 但她显然想多了,有的人是天生的酒量,慕弘苍显然就是这种,一杯酒下肚并没有何反应。 倒是一旁的宴庭喝了晴连的酒后大呼痛快,随即又笑道:“这酒若是让师傅知道了,恐怕晴连便要被缠上了。” 想到师傅缠人的功力,沈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显然又融洽了些。 说好了一杯酒便是一杯酒,沈夏倒是没有再喝了。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三人早就饿了,因此拿起筷子后倒也是不含糊,很快几个盘子便见了底。 三人收拾完后,也早早的休息了。 夜色袭人,没有人知道在黑暗中隐藏的是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临安街上的宅子便有敲门声响起。 沈夏打开了门,认出是丞相府的仆人。 “温王妃,我们老爷让我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王爷三日后便会回长安,还请温小姐小心些。”那仆人说话恭恭敬敬的。 沈夏点点头,“有劳小哥了,还请小哥代我多谢丞相大人。” 仆人点头应允,传了话自然就离开了。 待那人走后,沈夏的心升起了一丝期待。 “如今只有桑守堂勾结土匪的证据,我们还需要抓紧时间找到他谋反的证据。” 沈夏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宴庭,也将目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了这些话,宴庭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若是他一开始就义无反顾地待在师妹身边,师妹便可以过的更好。 这次他已经做好了决心,与其在远方担惊受怕,不如在眼前为她遮风挡雨。 “上次守着兰玉楼的那支精兵......我倒是很想再会一会他们!”慕弘苍听到沈夏的话,很快想到那那支精兵来。 还有那个范志,人称刀疤范的阵法奇才,他是真心想要得到这个人。 若是能让这个人加入他的麾下,那便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沈夏自然知道慕弘苍心中所想。 不过自从她离开兰玉楼后倒是不知道那支精兵的下落,也不知是否又被桑守堂带到了那藏兵之地。 而此时的范志却并没有像慕弘苍与沈夏想的一样在桑守堂的藏兵之地待着。 相反,此时的他正被桑守堂派出的人疯狂追杀着。 范志被逼到了一个树林里,左腰上还插着一支箭。他如今脸色苍白,额上更是汗珠滚滚,只是那脸上却满是愤恨。 务失败,他范志甘愿受罚,只是王爷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竟然二话不说便要将兄弟们处死,丝毫不顾往日的主仆之情。 范志躲在一丛灌木中,咬咬牙将腰间插着的长箭拔了出来。只这一瞬间,范志的面色便又是苍白了几分。他忍住疼痛,撕下布条绑在了腰间。 做完这一切,范志已经精疲力尽了。 他脑海中闪过昔日兄弟们的一张张脸,最后的那张脸变成了桑守堂。 兄弟们,如果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活下去,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范志终于再也支撑不下去,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这大湖村的人都是从各处迁来的,彼此之间并不甚了解,正适合他们隐藏在这村落里。而且这大湖村离长安城很近,若是骑快马一个多时辰便可到达。 沈夏等人在一间宅子前面停了下来。 这一下车才发现为了不引人注意,几人的容貌都做了改变,皆是变成了一副村人打扮。 这宅子是当初一个地主留下的,后来被慕弘苍买来下来用来安置六儿,如今他们过来也都有去处。 屋内,影四正陪着六儿玩耍。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六儿已经和影四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四哥哥,他们是谁呀?”六儿瞧见屋内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虽然六儿当初见过慕弘苍,但此时慕弘苍对容貌进行了改变,六儿自然不能看出这个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大哥哥。 影四将众人一一介绍给了六儿。 沈夏这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见着六儿。 她瞧着六儿,眼前浮现出赛依提的模样来。六儿那眼睛像极了赛依提的眼睛,一样都是大眼睛,黑白分明。 “六儿,叫姐姐。”沈夏蹲在六儿面前,眼里有泪花闪烁。 六儿看了一眼影四,见他点头之后才怯生生地叫了声姐姐。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姐姐看着自己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姐姐对自己的喜爱,但也可以感受到这个姐姐其实还有一点不喜欢他。 他真的不明白。 这时,一旁的影四走到了慕弘苍面前。 “主子,这几日隔壁的那丫头竟然屡屡去杨瞎子那里抓药。我去杨瞎子那里问过,那丫头都是抓的些药可古怪的很,似乎是有人受了伤,而且这伤可不轻啊!” 杨瞎子是这大湖村的大夫,虽然眼睛瞎了却能跟正常人一样上山采药,给人把脉看病,总之神的很。 而那丫头指的是这宅子旁边住着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叫虎妞,听说祖辈是猎户,还会点三脚猫功夫。 因此就算这丫头一人居住也无人敢欺负她。 当初买这宅子时,慕弘苍便让影四查过这个村子的人,特别是隔壁住着的丫头。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喜与人交流 听到影四的话,慕弘苍虽然觉得这虎妞不正常,但想着也应该与他们无关,因此让影四只需盯着就是,不必理会。 但此时众人并不知道,隔壁屋里的虎妞所做的事情还真与他们有关。 而另一边,桑守堂西漠大捷,整个桑国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看啊,那就是我们桑国的儿郎啊! 看啊,这就是我们桑国的王爷啊! 我们胜利了,是王爷带着我们取得胜利的! 霎时间,大街小巷都是谈论着西漠大捷的事情。 当初西漠在人们的心中有多么凶残嗜战,现在桑守堂在百姓的心中就有多么的勇敢伟大。 同时,也有人在讨论着一件事情。 为什么桑守堂不是桑王呢? 是啊,桑守堂文韬武略,爱民如子,但那高位上的人却偏偏不是他。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桑守堂不是嫡子。所以无论他多优秀,一国之主的位置也不是他来坐的。 “为什么不是我呢?”此时的桑守堂正带领着大军走在返程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午时便可到达长安。 一旁的无道真人听到桑守堂的问题没有回答,他知道桑守堂一定是在自言自语。 这三年来他也算是看清楚了,这些年来完成大业已经变成了他的一个遗憾,若不能完成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无道真人算了算自己跟着桑守堂的时间。如今算来很快就要满三年了,三年期满他的许诺就到期了,那么他也会离开桑守堂。 这些年来,在有些事情上面他总是助纣为虐,早已后悔多日了,但他既然已经做出了承诺,自然是要遵守的。 桑守堂对于这次去西漠的结果很满意。 他相信,有了这次的功绩,百姓便会更多的偏向他这一边。 只是这次他收到了消息东如寨竟然被诸葛伦那老家伙给剿灭了。 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有如此本事,竟然在申屠元手中取得了胜利,倒是小瞧了他!想到他昔日和申屠元的交易,桑守堂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 那个申屠元根本就不信他,因此每次交易都有画押留字,不知道那些东西被他藏到了哪里,最好不要落在了诸葛伦手中! 看来是时候准备动手了。 桑守堂眯了眯眼,并看不见此时自己的表情有多扭曲。 等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胜利了! 他的好皇兄,还总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看看吧,若不是他,这桑国的江山早被西漠人给欺辱了,那个位置还有什么可坐的呢? 所以这桑国根本不能离开他桑守堂,当初父王让皇兄继承王位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若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他桑守堂,如今这桑国一定不是现在的模样,也许将会比弘国还要更加强盛! 说到底,不过是皇兄太过无能了! 不过没关系,再过不久他那个无能的皇兄就该退休了,到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便不是那个无能之辈了。 而是他,他将是桑国建国以来最伟大的王! 晓琴虽然没有见过范志等人,此时听着也为他们鸣不平。 晓琴的话听进了宴庭的耳中。他皱皱眉,想到刚搬进来时影四对慕弘苍说的话来。 “既然官府的人在大湖村搜查,那么范志便极有可能是藏身在大湖村,我记得刚来时影四说虎妞有些异常,我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宴庭的话虽然并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猜测到了他要说什么。 “这样说来倒是很有可能。”慕弘苍点头赞成。 沈夏也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一探究竟。” 而隔壁住着的虎妞此时正擦拭着墙上的弓箭。这些都是她吃饭的东西,她一直都很重视。 一旁的床上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虎妞,谢谢你了。” 虎妞已经将弓箭擦拭完毕,她回头看着床上,上面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这人生的浓眉大眼,左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不是范志是谁? “可惜这些官兵搜查的勤,我又不能带你去见杨瞎子,你这伤好的也太慢了。” 都好几天了,这人还是这样虚弱。 这时,虎妞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神情一凝,与范志对视了一眼之后转动了床边的一个角柱,床上的范志很快便翻转下去消失不见。 “谁呀!”虎妞的声音实在不算温柔,还带着一丝嘶哑。 她一边向着门口走去,一边大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我是隔壁人家的,您请开开门。” 虎妞不禁皱了皱眉。那隔壁人家刚搬来了没多久,两家一直没有联系,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造访? 何况那户人家一看就是有钱人,而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猎户,根本没有交集的必要! 虎妞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两个清秀的少女。 这二人正是装扮过后的沈夏和晓琴。 “你好,你叫虎妞吧,我们姐妹二人煮了些绿豆汤,特意给你送了些来。”晓琴手里捧着一碗绿豆汤说道。 沈夏也说道:“我是大兰,这是我妹妹小兰。我们也就你这一个邻居,你可不要嫌弃的好。” 虎妞看着晓琴手中的绿豆汤,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我不爱喝绿豆汤。”她也没有让二人进屋的打算。“我也不喜与人交流。” 沈夏看着虎妞。 这丫头皮肤不算白皙,但却显得很健康。鼻梁高挺,睫毛很长,若是细心打扮起来倒也是个美人。 沈夏又望了一眼他们的宅子,发现墙头不知什么时候搁上了一片黄布。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姐妹也不便再多加叨扰了,不过这绿豆汤你可一定要留下。”沈夏说着从晓琴手中接过绿豆汤,又将绿豆汤送到虎妞手中。 虎妞本想拒绝,却不想眼前的人竟然直接松了手。若是她不接下,这绿豆汤定会洒一地。 “小兰,我们回家吧。”沈夏将绿豆汤放在了虎妞手中后便招呼晓琴离开。 虎妞看着沈夏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却在这时,那女人突然又止住了脚步,回头冲她笑道。 第三百六十章 人皮面具 “若是姑娘喝完了绿豆汤觉得好喝,可以来自取一碗。” 虎妞连忙转过身子,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女人。她手中端着绿豆汤向着屋内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心中突然一惊,连忙跑到了屋内。 果然! 虎妞转动机关发现范志已经没了人影。 从这间房子的窗口,虎妞只能看到隔壁宅子的围墙。她咬咬唇,将手中的绿豆汤放在了桌子上。她在犹豫,犹豫着要不要再去隔壁取一碗绿豆汤。 虎妞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弓箭。 事实上,那个范志与自己并未关系,他的生死又与自己何干呢? 可是虎妞想到了那日看到灌木丛中的范志的情景。 那个......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却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抓住自己脚的人。 他一定很想活下去吧。 虎妞一咬牙,拿起了墙上挂着的弓箭,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隔壁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虎妞到了隔壁的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这门根本是虚掩着,轻轻一碰这门就打开了。 虎妞攥紧了弓箭,将脚步放轻后进了门,等她进门后这才发现院里就一个小孩子,这小孩子正在秋千上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姐姐,你找谁?”六儿从秋千上跳了下来,那被虎妞擦的闪着亮光的弓箭吸引了六儿的注意,眼也不眨地盯着虎妞手中的弓箭。 虎妞看着六儿,见这小孩生的可爱至极,同时心中也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当初范志说他是被王爷追杀,但又为什么会同这样一户奇怪的人家惹上关系? 虎妞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干脆蹲下身子问六儿,“小朋友,你带我去找你家里的大人好吗?” 六儿偏着头,大眼睛眨呀眨,似乎在想着要不要带眼前的这位姐姐去。 “这样好不好,你若带我去,我将来给你削一副木头做的小弓箭。”虎妞见六儿一直盯着她手中的弓箭,便开始诱惑他。 六儿点点头,很愉快的同意了。 他才不会告诉眼前的这个姐姐,大兰姐姐早就让自己带她进去了。 六儿领着虎妞向前走着,走两步还不忘回头望望虎妞手中的弓箭,似乎是在提醒她别忘了答应自己的弓箭。 虎妞攥紧手中的弓箭,一路警惕地赶在六儿后面。 “到了。”六儿在一间房前面停住了脚步。“大兰姐姐他们就在里面。” 虎妞握着弓箭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看了一眼已经跳着离开的六儿,深吸了一口气后推开了眼前的房门。 “虎妞妹妹请放心,范志好好的呢!”说着,沈夏挪开了位置。 虎妞这才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正是范志,而床边的那个男人似乎正在为范志换药,心下放心了些,虎妞连忙走到床边,发现这个男人换药的动作极其熟练。 “这是我哥哥,有他在你就放心吧,范志一定会没事的。”沈夏向虎妞解释。 虎妞点点头,相信他们是真的在给范志换药,她是个猎户,有时候受了伤也给自己换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法比她的都要轻柔些。 范志看起来虽然很虚弱,但是并没有痛苦的感觉。 虽然找到了范志,也确定他们不会对范志造成危险,但虎妞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实在是这一屋子人太奇怪了。 特别是桌旁的那个男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而且那气息还有一种压迫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虎妞将目光投向那正在换药的男子,心里的紧张感才消散了些。 虽然这个男人相貌也是平平,但浑身上下却包裹着一层温润气息,让她心中不由得舒畅多了。 “好了。”宴庭换完药,转身对着众人。 慕弘苍这才从桌旁站了起来。“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未时便会醒来。”宴庭边收拾东西边说道:“他这身子这次得好好调理,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特别是腰间的伤,看着像是箭伤,竟像是生生拔出的。” 虎妞听此便说道:“那是他自己拔的,根本就没有何处理。”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般的箭头都有倒钩,若是直接拔出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听到虎妞的话,宴庭的语气却变得沉重起来,“倒是好汉一条,幸好是遇到了我,否则他这意志力再强大也不能挺过去了。” 虎妞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她救下范志后,范志虽然没有更加虚弱,却也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沈夏叹口气,心中也清楚那一支队伍恐怕如今活着的只有范志一人了,若不是他心中想着报仇苦苦撑着,恐怕人早就是没了。 她又将目光投向慕弘苍,却见他眉头拧的厉害。她知道他一心想要将这一支精兵收入麾下,却不想如今只剩范志一人,一定心中不适。 但慕弘苍此时想的却并不是自己。 他只是想着沈夏心中会不会难受自责,未时一到,原本昏迷着的范志终于有了动静。 “唔......”范志悠悠转醒,脑中混沌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他突然想起适才两个陌生男人竟然找到了虎妞家的机关,还点了自己的昏穴。 他猛然一惊,连忙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虎妞担忧的眸子。 “你真的醒了!”虎妞惊道,她没想到那人说范志未时醒来,范志竟然真的就未时醒来了。 范志见到虎妞有些奇怪,又将目光移向虎妞身后,这才看见虎妞身后的几人。 “你们是谁?”范志思考片刻,发现脑海中并没有这几人的记忆。 慕弘苍和沈夏对望了一眼,两人便又齐齐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两人的真实面容暴露在了范志的眼帘之下。 “是你们!”范志认出了沈夏,自然也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看着这两人,范志想起了自己惨死的兄弟,他不是没有怪过沈夏,若不是这个女人的离开,他们的兄弟也便不会被桑守堂追杀。 可是后来他想清楚了,这个女人本就是被掳来的,自然是想着要逃跑的。 怪只怪他们技不如人,让这女人被救走了,恨只恨桑守堂翻脸无情,竟然因为这个原因让他们兄弟死的那样凄凉,简直可恶!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夜长梦多 而一旁的虎妞早已是震惊不已,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吗? 这个男人也长得太俊朗了吧,简直就跟那画上的人似的。 父亲曾说这世上最帅气的男人是上古神,但虎妞如今看着眼前的这男人才当得起世上最帅的男人,还有那女人。 虽然容颜并非惊艳,但那眼睛第一眼就能将人给吸住,仿佛有魔力似的,而且配着这通身的气质,可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虎妞忍不住偷偷瞄了瞄旁边的宴庭等人,这些人看着气质也不凡,就是不知道脸上也是戴了东西,所以才是这幅平常模样。 “你们想干什么?”范志已经从回忆中出来了,他忍不住问道。 慕弘苍已经重新戴上了先前的面具。 他盯着床上的人,毫不隐藏的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范志身子本就虚弱,哪里受的住慕弘苍的这种注视,当下便觉得喉咙一紧,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般难受,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我很欣赏你。”慕弘苍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能为我做事。” 一旁的影四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 这个范志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让主上说出了这种话?不仅是影四愣住了,就连范志自己也愣住了。 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但这个男人却让自己跟着他为他做事,他本想大呼可笑,但喉咙里的窒息感还在,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自己不屑的话来。 他想起那日自己的阵法被这个人轻易的破了。 所以......是那时候吗?是那时候见识到了自己的阵法吗? 范志对于自己的布阵能力一直很有信心,也难免将自己高看了,但这个桑守堂毫不犹豫地除掉自己让他明白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 “你究竟是谁?”范志忍不住问道。 慕弘苍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弘国寒王——慕弘苍。” “你不怕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对你不利吗?”范志虽然心中惊异,但仍然说道。 谁知慕弘苍听到这话后不怒反笑。 他轻轻说道,“那也要你有本事离开这里才行。” 她还是心负愧疚,希望能让这最后一人活着。 因为她知道,慕弘苍是真的会杀人灭口。而在慕弘苍和范志之间,她毫无疑问会选择慕弘苍。 范志听着沈夏的话沉默不语。 他还不能死!大仇未报,他怎能死?何况......虎妞也在这里。 既然慕弘苍要灭口,那听到这件事情的虎妞也绝对逃脱不了。 范志咬咬牙,最终吐出一个“好”字。 慕弘苍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他收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再次转身看着虎妞:“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两人若是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他虽然无惧,但也免不了要惹些麻烦。 虎妞浑身一颤,只觉得心中有如翻江倒海。她用力用指甲掐着手心,半晌才点了点头,但这对慕弘苍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时一旁的影四走到了床边来。他看着范志,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屑,“你能跟着主子应该庆幸,主子从来都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只要你绝对忠心,你能学到的东西绝对是你以前不敢去想的。” 范志没有理会影四,但他转过头看着虎妞,“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如今范志也算是慕弘苍的人了,虎妞自然相信他们不会动他。 于是她点了点头,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那你小心一些。” 虎妞便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慕弘苍看着窗外,神情也渐渐凝重起来:“不出意外的话桑守堂明日就会到达长安,我们要尽快找到他兵马的藏身地。”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床上的范志,“你可知桑守堂的兵马藏在哪里?” 听到这话,范志的神情变得警惕起来,接着他又笑道:“我虽然答应跟着你,但我生是桑国人,死是桑国鬼,我绝对不会做出叛国的事情!” 慕弘苍轻轻蹙眉。 沈夏也走了过来,看着范志有些不明白,“桑守堂杀了你那么多兄弟,你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护着我们桑国,我绝对不会成为你们弘国对我们桑国图谋不轨的帮凶!”范志愤怒地看着沈夏,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楚明白。 慕弘苍却是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眼底的嘲弄明显,“你以为你们是在保护桑国?” 看着慕弘苍这神情,范志心头闪过不安,他又看着沈夏,见对方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不忍和同情。 范志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沈夏叹了口气又说道:“桑守堂已经准备了几乎二十年,你们被他蒙蔽也情有可原。” 范志想起往日的一幕幕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躲在一个山洞里面,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桑国的秘密军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在敌军来袭时成为国家的英雄,却不想,原来他们都被骗了! 难怪桑守堂如此草率的就决定除掉他们兄弟! 难怪他们必须躲在山洞里! 难怪总有兄弟突然失踪! 范志突然记起一个疯疯癫癫的副将来,当日他们在训练之时,那副将突然跑出来说着胡话,最后被将军当场斩杀。 后来他们说那副将通敌,所以必须斩杀,如今想来,那件事分明蹊跷!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可恶! 但范志还是不愿轻易相信慕弘苍。毕竟慕弘苍的身份是弘国寒王,他总担心这人对桑国图谋不轨。 于是他抿唇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范志没有轻易相信他们倒是在意料之中,慕弘苍这次没有什么反应。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若我们真是对桑国不轨,那么找到这批兵马又有什么用呢?毕竟是在桑国的土地上,弘国的手能伸得那么长吗?” 沈夏吐出一口气,有些不忍揭开这血淋淋的真相,但他们的确需要找到桑守堂藏匿兵马的地点,绝对不能给桑守堂一个翻身的机会,否则将会夜长梦多。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名留千史 范志没吭声,他将身子朝内,将被子拉上盖住了头。 慕弘苍刚准备说什么,沈夏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还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沈夏这小女人的动作,慕弘苍面上的冰冷消散了些。 他微微颔首,率先离开了这个房间,紧接着大家便都出了房间,给范志留下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一个人的信念坍塌了,心中有多痛无人能想象。 几个人出了房间,看到六儿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玩耍。 说来也奇怪,除了刚来的时候六儿哭着要奶奶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要过奶奶之类的话。而且在沈夏来了之后,六儿的心情似乎越来越好了,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小孩子总是能轻易地看出谁对自己最好。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候,范志撑着身子走出了房门。 他看着慕弘苍,眼里没有丝毫畏惧,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着,“让我告诉你桑守堂藏匿兵马的地方也可以,但是我必须要和你们一起去。” 慕弘苍没有意外范志的要求,颔首表示同意,等范志重新回到房间之后,慕弘苍原本松展的眉头却又蹙起了。 “怎么了?”沈夏发现后带着不解。 范志同意告知地点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吗? 一旁的宴庭见此也皱起了眉头,他开口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寒王可是担心桑守堂有了准备?” 慕弘苍点了点头。 桑守堂这个人多疑至极。先前东如寨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了警惕,如今知道藏匿地点的桑守堂逃走,桑守堂怎可能会不做准备? 好狡猾的桑守堂! 慕弘苍拧着眉,查看着山洞中的情景。 山洞中的一切都显现出这些人走的时候是并非慌乱之际走的。相反,这些人走的时候似乎是有条不紊,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么......就不是因为逃离而走! 如果不是因为逃离,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慕弘苍的神情变得愈加冰冷。 虽然这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上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容颜,但这铺天盖地的气势传来时却将在场的人都慑住了。 这次诸葛伦派的人领头的叫做孔楠,一张国字脸,正气斐然。 孔楠压抑住内心的难受,走到慕弘苍身边说道:“大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伦给慕弘苍等人的身份是武林侠士。 慢慢收回了气势,慕弘苍将目光投向孔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桑守堂已经准备要动手了,最坏的可能便是今晚动手。” 今晚是桑王为了桑守堂西漠大捷摆的庆功宴。 “什么!”孔楠不由得大惊:“若是如此我们得尽快回城。” 这山洞在城外,他们是在丞相亲信的帮助下才悄无声息的趁着天没亮的时候出的城,此时空手回去,还是在这青天白日的情况下,很容易被桑守堂察觉。 孔楠也想到了这个,气的一拳砸在了墙上:“可恶!” 因为担心有一场恶战,他们派了精兵四千人来。 若桑守堂真的今日动手,少了这四千人长安城会乱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没错,那就尽快回城吧。”慕弘苍的眸子渐渐暗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孔楠有些不解的看着慕弘苍,不明白他这是何意。明明知道若是回去一定会引起桑守堂的注意,难道已经到了最后一搏的地步了吗? 但如若不搏,他们这整整四千人,要如何在桑守堂的眼皮子底下进城而不被人发现呢? 而此时长安城内,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着。 听说今日王爷就会带着军队和俘虏回来,所有人都涌上了街头想到一睹英雄的风姿,同时也想瞧一瞧那西漠俘虏的模样。 也不知等了多久,众人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了军队整齐的脚步声。 这就是桑国的儿郎啊! 军队将从东门进城,于是所有的百姓都眼巴巴地望着东门的方向,只希望能一睹桑国好儿郎的风姿。 近了,近了,众人已经能看到那扬起的尘土和飘扬的旗帜了。 桑守堂脚下跨着一匹黑马,他将背脊挺的直直的。他将视线投向城内的百姓,心头涌起一丝嘲弄。 等着吧,今日过后,曾经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等他成功之后,他第一个要处理的人就是诸葛伦那个老匹夫!该死的老匹夫,他那个愚昧的皇兄有什么值得他尽忠的! 无道真人依旧是戴着斗笠,他低着头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身后的这些士兵早已不是当初带走的那些士兵了,这些士兵压着的俘虏也不是真正的俘虏。 这些人,通通都是桑守堂的人! 桑守堂终于带着军队进了城。 “王爷!王爷!” 桑守堂的耳边都是铺天盖地的声音,他忍不住将头扬了扬。 父王,你看到了吗?你看到我是多么的受欢迎吗?王兄根本就没有本事和能力让百姓爱戴他,但他桑守堂有! 在百姓之中,有个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是我孙子,那是我孙子小虎啊!” 众人连忙望去。在哪儿呢?又见那老太太指的分明是俘虏的方向,顿时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老太太是糊涂了吧,这俘虏都是西漠人,怎么可能有她孙子。 那老太太又望了望,却发现她那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的孙儿已经不见了。 是看错了吧,也许她那可怜的孙子早就战死沙场了。 而在那群俘虏中,有个大个子男人正偷偷抹着眼泪:“好久没有见过我奶奶了,她真的老了好多。” 旁边有人安慰他:“你就知足吧,今天还见到了奶奶,你看柱子,媳妇刚怀孕就来了我们这里,这么多年了连儿子的样都没见过。” 这两人的话引起了旁边人的共鸣。 王爷说他们的身份是个秘密,是为了保护桑国而生,所以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知道。 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 这次王爷说时机到了,他们要铲除桑国最大的恶人。只要将这个恶人除掉,他们将会成为桑国的英雄,还会名留千史。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最终的胜利者 他们都是粗人,也不懂什么,反正王爷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们假装俘虏瞒天过海他们便扮作俘虏。 反正一切都是为了桑国,有什么关系呢? 看啊,等今晚过后他们就能真正的接受百姓地欢呼了,他们也能让自己的亲人做到引以为傲了。 等着吧,他们今晚就能杀掉那个恶人了。 而正在此时,远处突然升起一束烟花,接着一束又一束的烟花升上了天空。 “这是干什么?”有人问道。 有知情的人回答道:“这是醉仙居的老板娘在西门给沈夏放烟花呢!据说当初沈夏就想看这样一场烟花,所以晴连便选择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放烟花。 既是为了沈夏的心愿,也是为了庆祝西漠大捷。” 人们很快想起来了当初那个坐在花车上的女子,以及那张如同仙人一般的脸。 那时的江城双绝,可真是长安人心中的两朵永生花啊! 却在此时,又听到说北门那边的货船烧了。十几艘货船,好多人都去救火了。 东门,西门,北门都如此热闹,自然没人注意到本就人烟稀少的南门了。 也没有人发现,今日北门来的人似乎格外的多,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都已经进了一千多人了。 看出了慕弘苍的不愿,范志自是点头应允。 于是,慕弘苍,沈夏,宴庭及范志便准备出发了。影四原本也是要去的,不过慕弘苍希望他能留下来保护六儿和晓琴。 毕竟六儿是赛依提的儿子,也是沈夏心里的牵挂。 几人到了院中,沈夏走到六儿身边亲了亲他的额头:“六儿乖,要在家好好听影四哥哥的话哦!” 六儿,你可知,我将要去对付的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只盼你将来不会恨姐姐。 “大兰姐姐!”六儿却是突然正色喊了沈夏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对小弓箭:“这是虎妞姐姐给六儿做的,六儿相信这个一定能帮大兰姐姐打跑坏人。” 年幼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但孩子的聪明是大人永远无法想象的。 沈夏心头一软,将六儿小小的身子拥入了怀中:“六儿,你要记住,你的名字叫做温学儒。” “大兰姐姐,我记住了。”六儿自然知道自己的“六儿”是一个乳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大兰姐姐给自己取的名字,但他却很喜欢这个名字。 比六儿好听多了。 沈夏笑笑,伸手摸了摸六儿,不,应该说是温学儒的脑袋,“那么学儒要好好听影四哥哥的话哦,姐姐回来给你买冰糖葫芦好吗?” 小孩子都爱吃冰糖葫芦,温学儒也不例外,听到这话便是开心了起来,连忙点头应允。 沈夏见此便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小弓箭,微笑着转身离去。 学儒,你可知道你的母亲喜欢的便是儒雅之人。你又可知,姐姐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永远都不要知道是姐姐害了你的父亲。 也永远都不要知道,是你的父亲害了你的母亲! 几人离开大湖村后便直奔长安城而去。 暮色垂垂,凉风习习。 而在黑夜的掩盖下,所有的罪恶和阴谋都被隐藏了下来,只待着有人能撕开一个缺口,让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之下。 桑国王宫里,一脸慈色的桑王正坐在首位上,手中端着一个酒杯。 “王弟,你便是本王的骄傲!”桑王眼角皱纹隐隐,嘴角的笑容在烛光的照耀下欲显清晰。 桑守堂端起酒杯,看着这个一直对自己不错的王兄,心头的愧疚一闪而过。 王兄,对不起了,你若是要怪就去怪父王吧!若不是他没有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我也不会做出现在的一切。 “多谢王兄。”桑守堂说着,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他微微抬眸,看到桑王将杯中之物也悉数灌进了喉中。 嘴角挂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桑守堂又重新将酒杯斟满酒,他站起来端着酒杯对着在场的文武百官说道:“尔等自当同饮!” 这话说来可有几分不正常了,这种话一般都是桑王说的。 不过桑王一向对这个弟弟颇为疼爱,因此此时也并未觉得有些不妥。 桑王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况且一向与王爷不对盘的丞相都没有说什么,其他人更不会开口了。 众人都端起酒杯,齐齐说道。 “皇上万福齐天!” 桑守堂心中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反正今日过后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是自己了,再让他的好王兄拥有最后的幸福吧。 没有人发现,这场宴会一直沉默的诸葛伦悄悄将杯中的酒借着宽大的袍子倒在了地上。 几杯酒下肚,众人渐渐都有了醉意。 桑王捏了捏眉心,觉得今日的酒似乎比往日的要烈了一些,不过喝了几杯竟然就有了醉意。 “王兄,你醉了吗?” 耳边突然传来了桑守堂的声音,桑王抬起头,发现桑守堂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他的身旁。 这一举动可谓是大不敬了,但桑王对于桑守堂的宠爱让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他将酒杯举起,还准备继续喝下去。 “王兄,既然你醉了便自己下来吧,念在你曾经对我不错的份上,我会给你一处府邸安享晚年的。” 桑守堂的身体清晰地传到了桑王的脑海中,这话让他原本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立刻清醒不已。他的视线撞到桑守堂的眼中,发现那里面满是对权利的欲望。 他心中一惊,连忙呼喊着“救驾!” 说着想要向一旁逃窜。 也就是这一个动作,让他发现他浑身竟然没有了力气,桑守堂不过轻轻一扯便又将他扯回到了位置上。 “桑守堂,你干什么!”有人怒吼,但那声音听来却犹如蚊子哼哼,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有武将想冲上来,却因为也喝了先前的酒没有了丝毫力气。 桑守堂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尔等好好看看,究竟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也该好好看看谁才适合做桑国的王!” 说完,桑守堂吹了一声口哨。 第三百六十四章 束手就擒 众人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索索的声音,很快便有很多士兵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桑守堂看到这些士兵,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但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些士兵的迟疑和困惑,于是他朗声道。 “我的好儿郎们,你们已经陪着我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是再走也已经来不及了。让我们再战吧,将这些不听话的人都除掉,让我们走向胜利吧!” 这些士兵虽然都是粗人,但都不是蠢人。此时桑守堂的话他们听在耳中都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 什么杀掉恶人,他自己才是那个恶人?他根本就是来谋反的! 可是正如他所说,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再退出也是来不及了,他们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看着诸葛伦的模样,想到昔日与他对弈时这老狐狸的狡猾,桑守堂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不过事已至此,他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哼!”桑守堂冷哼了一声,面上并没有露出一丝表情,唯恐那些他眼里的粗人临阵倒戈。 “诸葛伦,你若是俯首投降我便可给你一个全尸。”对于诸葛伦,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当初他害死自己多少强将,将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诸葛伦见桑守堂此时还在强撑,叹了口气之后拍了拍手掌。 众人又听到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 桑守堂的士兵警惕的看着自己身后,果然见到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精兵围住了他们。 不过看上去他们的人明显要多些,何况桑王还在王爷走中,应该会胜利的吧! “兄弟们!” 却在此时,桑守堂的士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的来人渐渐显现出来,有人认出这是叛敌的范志。 范志却不是跟他们叙旧的,紧接着便说道:“丞相大人已经知道你们是被欺骗的了。只要你们愿意弃暗投明,丞相大人是不会怪罪你们的!” 这话犹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桑守堂的士兵免不了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真的吗?他们还能活下来吗? 桑守堂听到这话却是急了。 他看着范志,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不过他知道这人此时的话已经将他军心动摇了。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这诸葛伦一向狡诈,大家可不要被他骗了!”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士兵自然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的。 诸葛伦见此便说道:“我诸葛伦向大家保证,只要大家弃暗投明绝不会为难大家,而且有能力者我会将他收录军中!” 这话对大家的吸引力便不是一般的大了。 大家参军哪个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参加最了不起的行动,却不想原来是被欺骗成为了谋反的一份子。 这一份罪名他们如何担当的起啊! 很多人的内心都在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时候,范志看到了当初与他关系不错的柱子。 “柱子,想想你的孩子吧,难道你要让他以后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这样的人吗?” 这话让那瘦瘦小小的士兵心中一惊。 是啊,他怎么能让孩子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这样的人呢? 被唤作柱子的士兵捏紧了手中的大刀,他想起离开时妻子大着肚子时的样子来。 他的妻子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啊,可是自己却将她一个人大着肚子留在了家里,这么多年了甚至都没有回去看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桑守堂的一个谎言! 柱子不再犹豫,为了孩子,他绝对不能做错选择了。 “范志,我不会再跟着这个人了!”柱子说着,走出了桑守堂的队伍,向着范志的方向走去。 范志心中一阵欣慰。却在此时突然看到柱子的身后有一柄长剑直冲冲地朝着柱子的后背袭来,再后面是桑守堂浸了毒的眼。 “柱子!”范志瞳孔收缩,面上更是苍白了几分。他惊叫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却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那即将插入柱子后背的长剑被人踢开,落在了一旁的地上。 慕弘苍落在地上,目光紧盯向桑守堂:“王爷,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桑守堂不知道眼前这个相貌平平但气质非凡的人是谁。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敌人。 “我桑守堂从来不会束手就擒!”桑守堂怒吼一声,一手掐上了桑王的脖子:“你们都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还没有失败呢! 他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也就是在这时候,在柱子离开后已经有更多的士兵离开了,留下的人都是桑守堂的亲信,此时不过两千人。 谁胜谁败,显而易见。 “主子,您快走吧,这里有我们给您抵着!”有一位亲信说道。 桑守堂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甘涌起:“我不会走的。” “主子,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那位亲信又说道。 咬了咬牙,桑守堂未动分毫。他哪里还有什么青山!他已经准备了近二十年,他已经快五十了,难道他要等到入了黄土再卷土重来吗! 桑守堂手中的力气不自觉的加重了些,桑王的脸色开始变得发青了。 “桑守堂,你快放手!”有大臣连忙说道。 慕弘苍也不禁皱了皱眉。 事实上桑王的死他并不在乎。但坦白说,如果桑国一定要有一个皇帝的话,桑王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对于弘国来说也会省很多麻烦。 “桑守堂!”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桑守堂听着这声音心头忍不住一颤,他已经听出这声音是沈夏的了。 “筠?”他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起,掐着桑王的手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沈夏的容颜出现在了月光下,但此时不过是一张普通平常的脸,连那如漩涡般的眸子也已经被隐藏了起来。 “桑守堂,你知道吗?赛依提最讨厌的花便是桃花!”沈夏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丝报复般的快意,带更多的是凄苦。 古丽,你一定很难受吧。这个仇人不仅禁锢了你,甚至将你最讨厌的花当成了最喜欢的花。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足为惧 桑守堂看着沈夏,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胡说!” 怎么可能! 他最喜欢的花怎么可能是她讨厌的花! 他不信! 桑守堂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女人娇美的容颜来。 那张在他面前从来不曾露出笑意的容颜,看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像讨厌桃花一样讨厌着他呢? 就趁现在! 看着桑守堂露出空隙,慕弘苍连忙飞身上前,手腕翻动间便趁桑守堂愣神的功夫将桑王解救了出来。 桑守堂没了人质,不过几招便被慕弘苍给制住了。 却也是在此时,无道真人突然出现,他是来救走桑守堂的! 先前沈夏的身份便可以猜出眼前的男人,便是那日与他在临安街战过的慕弘苍,他抿抿唇,眉头轻蹙,“小友,你是拦不住我的。” 没有回答无道真人的这句话,慕弘苍已经出招了。 只见他手执长剑,婉若游龙般以诡异的步法躲过了无道真人的一掌,下一秒便将长剑刺向了无道真人的胸口。 无道真人轻松避开。他暗暗凝气,想着必须要速战速决,却在此时感觉到身后有气息袭来。 无道真人一个翻身,不仅躲过了慕弘苍的攻击,还看清了身后的人。 一个从未见过的温润少年,手里拿着的武器竟然是剑鞭! 这世上会剑鞭的人寥寥无几,无道真人几乎是一瞬间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毒医谷的人! 难道这个人便是那老家伙的徒弟,那被称为少年医手的大弟子? 传闻那老家伙还有一个女弟子继承了他的毒术,不过这老家伙将那女弟子藏得极严,至今也不知道那女弟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宴庭的剑鞭使得虎虎生威,凌厉逼人的剑法倒是与他通身的温和气势不甚相同,再加上慕弘苍那诡异非常的剑法,无道真人倒也一时被困在了这里脱不开身。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若是慕弘苍与宴庭到他这般年龄,他就算是面对他们中的何一人也无法取胜。 桑守堂现在虽然被几个士兵用剑困在了那里不得动弹,但他心里却一片平静。 他当初在沙漠救了无道真人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只要无道真人在,他就不担心没有办法离开。 但他显然确定的太早了。 虽然在慕弘苍宴庭的合攻下,无道真人对付起来也不过是有些吃力。 但若是加上沈夏呢? 无道真人虽然看到了沈夏朝自己掠来的身影,但他显然没将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这个丫头一点内力都没有,难道还妄想制服他吗?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间升起,无道真人便见着那小丫头将一种白色的粉末撒向了自己。 他心中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但这粉末并不是通过呼吸吸入的,无道真人清晰地看到那白色粉末沾在他的皮肤上后便消失不见了。 无道真人知道时为时已晚。何况他还要一边对付着慕弘苍和宴庭,根本就没有办法躲开这些无孔不入的粉末。 可恶! 无道真人已经猜到了,这个冲着自己撒着毒粉的女子便是那老家伙的女弟子了。 想不到三十年前已经在那老家伙身上栽了一回了,现在竟然又在他徒弟身上栽了一回!无道真人心头不禁有些无奈,看来他和这毒医谷,和这老家伙倒真是有几分宿命的感觉。 无道真人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这小丫头的毒,不能再念战了,否则到时不仅救不了桑守堂,恐怕连他自己都走不了。 思及此,无道真人手中掌风阵阵,可见更是用了狠力,只想着要离开这里。 可无道真人不知道的是,沈夏自小在毒术上很有天赋,就连她师傅也在她手中栽过,如今既然已经中了毒,再逃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无道真人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力气似乎被慢慢抽离了出去,越是运用内力力气消耗的便是越快。 无道真人不敢再运用内力。但他擅长的便是掌法,如果不用内力,凭单独的招式过招他根本不是慕弘苍和宴庭二人合力的对手。 他的余光看向已经退出战场的沈夏。 那女子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但无道真人却无端升起了一股寒意。 将毒药用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这可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慕弘苍与宴庭见无道真人招式威力下降,便知沈夏的毒药起了作用。二人相视一秒,紧接着便是左右夹击将无道真人困住了。 无道真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见无道真人被困住,桑守堂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敢相信。 “无道真人,你可不要忘了你发过誓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桑守堂几乎是在怒吼。他根本没有将沈夏的毒药放在眼里,又或者说他在无道真人的帮助下一切都太顺利了,所以此刻见到无道真人败了他根本就不敢相信。 他几乎笃定,无道真人是故意输在了慕弘苍和宴庭手下。 苦涩一笑,无道真人没有说话。 败了便是败了,自己的结果如何他也不甚在乎了,这三年来跟着桑守堂成为他的帮凶,纵然不是他所愿,却也犯了不少罪孽。 如此,甚好。 无道真人已被打败,桑守堂也被制住,剩下的士兵自然不足为惧。 桑王早被护在了一边,虽然此时依然没有什么力气,但他依然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走在桑守堂面前,看着这个昔日他最疼爱的弟弟心中泛起苦涩来,“你我是骨肉至亲,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为何你还要如此?” 桑守堂没有抬头,他看着眼前的明黄靴子只觉得有些头痛,同样是父王的儿子,可自己却不能身着明黄色,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他冷哼一声,声音听来有些嘶哑。 “从小我读书就胜你一筹,武术你更是没有丝毫。但偏偏就是你这样一个无能之人,就因为你是嫡长子,所以你成为了一国之主,而我却只能是一个王爷,我不甘心啊!” 桑守堂的那句“不甘心”似乎来自于喉咙深处,似是扯开了怪兽的身子,露出的是鲜血淋漓。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最大的敌人 自从诸葛伦开口之后,桑守堂就看着这个昔日自己最大的敌人,见他手中捧着的东西,桑守堂一眼便认出那是什么了。 那是当初与申屠元合作之时自己留下的字据。 不过在谋反大罪面前,这些东西呈上来又有什么用呢?而桑王在看到那些字据后整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 先前得知桑守堂谋反时他不过是难过生气,但现在得知桑守堂竟然和土匪勾结,还是那样一个臭名昭著,罪大恶极的土匪头子! 桑王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要将手中攥着的纸张扯碎。 “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桑王将手中的字据砸向桑守堂,说这话时青筋暴起,俨然是气到了极致。 桑守堂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时桑王似乎比先前还要震怒。 他自然不会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先皇将王位传给了桑王,而不是他这这个事事看来都要更厉害的桑守堂。 先皇当年自然知道是桑守堂事事强过桑王,但又一点是桑守堂永远都比不上桑王的,那便是一颗仁心,一颗爱着百姓的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并不是仅靠着功绩就能让百姓信服的。 “将桑守堂先关进天牢,府里的女眷都散了吧。”桑王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难受。 他又望向已经被制服的无道真人,“这个人便交由丞相处置吧。” 丞相领旨。 桑王又看向慕弘苍,沈夏及宴庭三人,“三位救驾有功,不知道几位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他们是微臣请来的侠士,最不爱功名利禄,也无心富贵荣华。”诸葛伦连忙说道。 这是他们先前说好的,为的是让他们全身而退。 桑王见此便点了点头:“朕有些累了,其它的还请丞相操劳一番。” 见桑王离开了,慕弘苍他们也准备先离开。 范志这次强撑着来到这里,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这次回去之后也要好好休养一番,否则将来一定会落下病根,实际上这次若不是因为有宴庭的话,以范志这奔波的程度早就倒了。 既然桑守堂已经倒台了,慕弘苍他们便没有再回到大湖村了,只给影四递了平安的消息,而后便住在了临安街的宅子里。 王宫里发生的这一场谋反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会知道。他们如今津津乐道的还是白日发生的三件大事,他们也并不会知道这三件大事只为了一件更大的事情。 但也有机警的人听到了。 听到了王府里半夜似乎有人的走动声,还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白嬷嬷,你随我们走吧!”环翠和环银一人手里攥着一个包袱,看着坐在兰玉楼里的白嬷嬷心中都不是滋味。 孙大福已经走了,原本也是要带着白嬷嬷一起逃,但白嬷嬷却偏偏只是坐在兰玉楼,怎么也不肯走。 “我要等着她,她一定回来的。”白嬷嬷只是说着这样的话来。 环翠环银并不知道白嬷嬷要等的人究竟是谁,他们也不敢在这里久待,毕竟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也不知道,但看着这样子恐怕王府是完了。 而在王府的一个院子里,易盼儿正慌忙收拾着包袱。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要离开这个牢笼了,她终于要得到自由了! 另一边的白嬷嬷无视来往的士兵,始终安稳地坐在那个大厅的白玉椅子上面。 本来也有士兵要将白嬷嬷赶走,但领头的人认出了白嬷嬷阻止了那士兵。 毕竟白嬷嬷不仅是桑守堂的乳娘,当初桑王也是在她的照沈下长大的。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那领头之人见白嬷嬷还待在那椅子上,面上也露出了为难的样子,“白嬷嬷,您看人都走光了,皇上下了令让我封了王府,您可不要为难我。” 白嬷嬷看了一眼那人,悠悠地叹了口气,但那声音里满是坚决,“你放心吧,我稍后自己会出去的。守了这王府大半辈子,我怎么舍得啊。” 领头之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由白嬷嬷待在那里,自己将属下带了出去。 不过是一个老太婆,闹不起什么风浪吧。 白嬷嬷见那些人走了,她的目光便投向兰玉楼的大门。 那个女人一定会回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白嬷嬷双眼酸涩,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缓缓走进,明明不过是清秀容颜,却偏偏有种不能让人直视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眸子吧,那双眸里似乎蕴藏着世间所有的生灵,如漩涡,如星空......没有人能忽视掉这样一双眸子。 “你终于来了。”白嬷嬷看着那身影,声音有些嘶哑。 这身影正是沈夏。 沈夏叹了口气,对于白嬷嬷的执着有些无奈:“如今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执着呢?孙大福待你极好,你先前家产也不少,安度晚年足以。” “我将王爷待作亲子,而你害了我的亲儿,我怎能不等着你!”白嬷嬷的声音更显颤抖。她始终坐在那椅子上,但宽大的袖子下面藏着的是一把匕首,一把锋利的匕首。 沈夏的目光落在白嬷嬷袖子下面的手上,她能够猜测到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大概是她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沈夏一步一步地接近白嬷嬷,最后在她面前停住了脚步。 近了!近了! 白嬷嬷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匕首手柄上的纹路。 去死吧! 她掏出匕首,向着面前的沈夏扎去。 却在听到沈夏的声音后止住了动作。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夏,眼里流露的痛苦清晰至极。她跌在椅子上,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夏说的是:“白嬷嬷,你知道吗?桑守堂谋反呢!” 在走出的时候,沈夏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沈夏没有回头,有一滴泪从她眼前划过。 身后,白嬷嬷嘴角有血溢出,那把原本掉在地上的匕首,已经插在了她自己的胸口。 沈夏从王府出来,看到了倚在墙上的慕弘苍。 第三百六十七章 恐怖 “走吧。”她轻声说道,提脚向着临安街的方向走去。 却突然感觉到脚下一空,沈夏这才发现自己被慕弘苍给抱了起来。 她没有害怕没有惶恐,只是将头轻轻埋在了他的胸膛,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中渐渐趋于平静。 “你要带我去哪里?”将双手环抱着慕弘苍的腰,沈夏能感觉到男人精壮的肌肉。 慕弘苍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没有忘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长安城的屋顶上起落,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此时慕弘苍已经带着沈夏来到了天牢里面。 虽然对于慕弘苍能畅通无阻的带着自己来到桑国天牢有些奇怪,但沈夏也没有多问。 不过此时她也知道慕弘苍是带自己来干什么的了。当初他曾说过,将桑守堂交由自己处置。 此时的桑守堂已经不复当初的威严与得意,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丝颓废的气息。 看到慕弘苍和沈夏,他也没有多大的意外,只是现在慕弘苍和沈夏都没有戴着人皮面具,因此他看着沈夏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竟然还妄想着将你当成她,简直太可笑了。”桑守堂苦笑一声,声音里藏着疲惫。 沈夏却是冷笑一声:“我做的,便是她要做的,她以往做不到的事情,如今我替她做了!” 这话桑守堂没有回答。 他又何尝不知,赛依提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她也恨她自己,恨她自己不能逃离他! 可是他爱她啊,他舍不得让她离开他,所以才将她禁锢在他身边啊! 这些年来有那么多的女人,他何曾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唯有她,一直让他念念不忘,可又有什么用呢?那个人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同她在一起。 “桑守堂,你凭什么认为你杀了赛依提全族人,赛依提还能对你感恩戴德,心心念之!” 沈夏看着桑守堂这副深情的模样便觉得恶心,更是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所谓的爱情,他桑守堂的爱情同欧阳明浩的一样,都是残酷自私的,只能够感动自己而已。 看着桑守堂脸上的五个手指印,慕弘苍皱了皱眉。 这巴掌打的这样重,也不知道筠儿的手有没有痛? 而桑守堂也被这巴掌打的清醒些了。他看着沈夏,眼里有惊涛骇浪涌起:“你是那个逃走的小女孩!” 当初对伏隐族的围攻大获全胜,除了一点,那便是族长的女儿在护卫的保护下逃走了!真是没想到啊,今日他竟然又见到了那个小女孩,还栽在了她的手上。 他知道,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无道真人也不会被擒,自己也就不会被抓。 甚至也许......根本就不会失败! 桑守堂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终于明白当初那人说这话的意思了,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明白的太迟了! “你为什么要灭掉我们伏隐族!”尽管心中有了猜测,尽管她知道桑守堂并不会告诉她真相,但她还是定定地看着桑守堂,眼里似乎没有波澜,但细看便可见其中星光点点。 对于沈夏的不知情,桑守堂还是有些吃惊。 若是连沈夏都不知道,那么这世上还有谁知道那东西的下落。 难道真的没有那东西? “不,这不可能!”桑守堂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一切。 如果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宝藏,他怎么可能会帮着那人灭掉伏隐族,如果不是灭掉了伏隐族,他和赛依提也许就会有另一种结局。 沈夏不知道桑守堂此刻的想法,她嘴角流露出一丝嘲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瓷瓶。 “我伏隐族九百三十七英魂,你们今日看着吧,看着我是如何让这个人生不如死的。” 桑守堂看着眼前的沈夏,心陡然一沉,竟然升起一种恐惧感来,明明是昔日自己喜欢的容颜,为何突然之间浑身冰冷,竟然全身都不得动弹。 慢慢打开了瓷瓶,沈夏的嘴角浮现一丝笑容:“你知道被万虫啃噬的滋味吗?你说死去的那些人,没有办法掩埋在土里的那些人,他们的尸骨便只能被鸟兽虫蚁啃噬,你说那该有多难受啊。” 她转动着瓶子,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又将目光投向桑守堂:“不如你尝一尝好不好?” 沈夏嘴角弧度渐渐明显,此刻竟然异常显得甜美。 饶是慕弘苍也有些不寒而栗。这样的沈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但也就是这样的沈夏让他心疼不已,恨不得拥她入怀狠狠的安抚一般。 但他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女人。 沈夏将小瓷瓶里的药丸倒在了手心,将目光投向桑守堂。 内心恐惧与漫延,桑守堂知道沈夏先前说的话一定不是开玩笑的!他想要逃走,谁知慕弘苍却突然上前掐向他的脸,逼他将嘴张开,又从沈夏手中接过那药丸塞进了他的嘴中。 桑守堂内心慌乱,想用舌头将这药丸推出来,但他发现这药丸入口即化,此时已经融化在了他的嘴中。 见此,慕弘苍这才松开了手,用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慢慢地擦起了手来。 “呕——”桑守堂伸出食指往喉咙伸出掏着,想救自己最后一次。 沈夏却只是安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桑守堂,嘴角嘲讽明显。 “求求你放过我吧!”桑守堂蜷缩着身子,满头都是汗水,沾黏着地上的干草屑,生出一种肮脏感来。 沈夏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桑守堂,再想到昔日桑守堂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没来由的,她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桑守堂,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从来不算一个善良的人,尤其是对待自己的仇人!” 一旁的慕弘苍瞥了桑守堂一眼没有说话。 沈夏的确不算一个善良的人,但她绝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啊——”桑守堂咆哮着,竟然直接伸出手将自己的眼珠给挖了出来。那两颗眼珠还有一根细长的线连在他的身体里面,此时掉在外面显得更是恐怖异常。 第三百六十八章 报仇 深吸了一口气,沈夏转身离去,将桑守堂的痛苦隔绝在了身后,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慕弘苍看了一眼还再胡乱抓着自己身上的桑守堂,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这毒药......是让人致幻的药吧。 就如同当初云贵妃一样。 他们没有直接回到临安街上的宅子,而是去了护城河边。 依旧是上次有些耳背的老艄公,依旧是空无一人的护城河。 一锭银子给出后,老艄公再次为二人划起了船来。 “恭喜你大仇得报。” “也恭喜你得偿所愿。” 两人相视一笑,似有星光落在了彼此的眼中。 “我以前倒是没有想过,竟然有机会和弘国寒王同游护城河,还不止一次。” 沈夏的目光落在对面慕弘苍的头发上,那黑发被高高束在头顶,显得清爽俊朗,两边垂下的发丝又添了几分柔和。 慕弘苍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我以前也没有想过,竟然会遇到你这样的女子。” 这样冷淡的,热情的,残忍的,善良的......那么复杂的女子。 两人视线碰撞,皆在彼此的眼中见到自己的模样。 那么不舍而又释然的模样。 “咚!” 船猛然一晃荡,沈夏一时不稳向着旁边倒去。 “小心!” 慕弘苍连忙伸出手拉着沈夏,因为惯性沈夏跌进了他怀中。 温香软玉抱满怀。 耳边慕弘苍的心跳如鼓,沈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小老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护河城中竟然有这样大一个石头。”耳背的老艄公连忙道歉,回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却是体贴的笑笑。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呢,他理解! 老艄公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他又将身子背了过去,颇有几分“你们随意”的感觉。 眼前蒙上一层迷雾,沈夏大着胆子将双手从慕弘苍的腋下放到了他的肩头,她将头靠在慕弘苍的肩膀上,竟然是一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咬下了狠劲。 慕弘苍吃痛,身子却未动分毫。他身子僵硬,除了疼痛还能感受到沈夏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脖颈处的感觉。 他伸出手,一手环抱住她,一手摸了摸她的头,希望以此来给她安慰,一切尽在无言中,有湿意在慕弘苍肩头漫延开来,慕弘苍心头不由得一颤。 他轻轻捧起沈夏的头,看到她已是满脸泪痕的脸。 那一串晶莹的泪珠仿佛坠在了他的心上,轻柔却带着几分痛意。那蒙了水雾的眼里沾着一颗珠子,欲落未落,将沈夏的眸子衬的越发明亮起来。 慕弘苍攥紧了拳头,终于遵守了内心的呼唤。 有冰冷的唇落在了她的脸上,眼上......最后与她温热的唇落在了一起。 慕弘苍先前只是想吻去她的眼泪,却不想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着了迷,竟一时欲罢不能。她的眉眼、鼻梁、脸颊......每一寸都让她着迷,像是那入药的罂粟,沾染上便沉醉其中。 直到沈夏面色绯红,眼中愈显情意,慕弘苍才一个激灵分开了彼此。 月亮撒下银色的光辉,这光辉落船上相拥着的人儿身上,落在银银翠波的水面上。 微风荡过,水里两人的影子似乎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这涟漪缓缓绽开,就像是永恒的花,漾在了彼此的心间。 老艄公手中拿着船桨,将这小小的船划的更平稳了些。 他嘴角荡起笑意,口中有歌声缓缓地向着周围飘荡开去。 “绿杨堤,画船儿,正撞着一帆风赶上水。冯魁吃的醺醺醉,怎想着金山寺壁上诗。醒来不见多姝丽,冷清清空载月明归。” 老艄公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苍老嘶哑,但这歌声听来却愈显韵味。 将怀里的人儿又拥紧了几分,慕弘苍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了一声。 可惜自己不是书生双渐,她也不是苏小卿。他们之间的阻碍......也不止一个冯魁。 老艄公将歌曲唱了一遍又一遍,护城河里划出的游河范围都已经到了尽头。艄公回过头,发现身后的两人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老艄公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又调转船头向着来路划去。 说来也奇怪,去年也有一对年轻的小男女深夜游河,那女娃娃长得可真是太漂亮了。想不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又有一对年轻的后生来找他游船。同样是一锭金子,这两人的感情似乎比去年那对要亲密的多啊! 不过......这两人怎么给他一种诀别的感觉,似乎要将今生的拥抱都报完似的。 想到这里,老艄公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人年纪大了啊,就是容易瞎想! 他转过身子,想同两人说点什么。 这一回头他才发现,船上已经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人影。 原本两人坐着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锭金子。 老艄公看着这锭金子,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来。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温润男子望向地上坐着的女子:“我准备好了小菜酒水,可愿陪师兄小酌一杯?” 沈夏这才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的宴庭,心头划过一丝暖意。师兄总是这样,这样贴心地护着她,她不说他便不问,但却总是愿意陪着她。 深吸了一口气,沈夏提脚向着屋内走去。 后面的宴庭在关门的瞬间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既然不舍,又何必分开? 沈夏到了院中,这才发现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花生米,辣炒田螺,拍黄瓜。都是她爱吃的菜。再加上晴连的好酒,人生逍遥事不过如此。 若是......再多一人就好了。 沈夏坐在石凳上,又催着宴庭也赶紧坐下。 酒斟满,透明清亮的酒水入喉却是辛辣刺喉。 “奇怪,这不是烈酒啊。”沈夏喃喃着,却是将杯中剩余悉数灌入喉中。 宴庭看着沈夏,眸里染上心疼。酒不是烈酒,但人的心哀愁几分,这酒便会加烈几分。 师妹,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难受? “师兄,你怎么不喝啊!”沈夏眼中醉意明显,她看着宴庭面前的酒杯未动分毫,不由得问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三百六十九章 再见 宴庭轻叹了一声,看着往常酒量极好的师妹不过几杯酒下肚便有了醉意,再见那脸上的潮红,宴庭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假装看不到,假装听不到,但那心里的阵阵痛意却在告诉他,有些痛意不是他想忽略就能忽略掉的。 沈夏举起一杯酒,将那酒杯对着月亮。 她轻声喃喃着。”阿爸阿妈,我的族人们,筠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慕弘苍,再见了。 不过一杯酒下肚,宴庭便放下了杯子。 “师妹,明日开始我便准备为晓琴修复容貌了。”他希望以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夏听到宴庭的话,果然来了兴致:“前两天你见过晓琴的真实模样了,恢复的机会到底有几成?” “没有办法和从前一样,但是能让她脸上的疤痕变浅,若是不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宴庭这些日子也琢磨了不少方法,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办法,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也能让她不再戴着面纱生活。 听到能将疤痕变浅,沈夏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是晓琴知道后也一定很开心。 心中因为慕弘苍离开的难过被这消息带来的喜悦冲散了些,沈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晓琴这个好消息。 宴庭对于沈夏的情绪早已了如指掌,这时见她神情便清楚的知道这招已经奏效了,她就是这样,被她放在心上的人总是会被她护的死死的,想用尽力气去保护。 “明日我去一趟醉仙居同晴连告别,然后便将范志送到大湖村,我们再将晓琴和学儒接走。”沈夏已经没再饮酒。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有清爽在嘴里漫延开来,让她心头的苦涩似乎淡了一些。 慕弘苍,从此以后,我们各自安好。 也许是因为晓琴容貌能恢复八分的好消息让她食欲大开,沈夏一个人便将那盘黄瓜吃了一半,又吃了不少花生米和田螺。 直到吃的再也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筷子。 第二日一大早沈夏便赶去和晴连告别。晴连虽是不舍,却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只是气沈夏走的这样急。 不过她也说了一件事,那便是江巍来这里找了晓琴很多次,不过她都没有告诉他晓琴的消息。 最后马车上又多了好几坛酒。 马车一路驶到了大湖村。 得知自己的容貌竟然能恢复的那样好,晓琴自然十分高兴,她当初只是想着自己的脸不再那么可怕,不用在戴着面纱示人就可以了。 如果真能恢复成宴庭说的那副模样,那已是了不得了。 “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们。”晓琴眼里满是感动,对于未来的期盼也高了几分。 她的命,是沈夏救的。她的灵魂,也是沈夏救赎的。 这样的恩情在一起,她是怎么也不知该怎么报答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将沈夏照沈好。 影四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回了弘国,他之所以留在这里也是为了将范志带回去。毕竟是主子欣赏的人,费心一场心里自然是在意的。 温学儒看到沈夏已经不是当初的大兰姐姐了,虽然心中疑惑,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事情。因为现在的这个姐姐也带他一样的好,表情也是一样的温柔。 “学儒,你愿意同姐姐去姐姐长大的地方吗?”沈夏的眼里映着小小的人影。 小小的人儿想了半晌,最终重重地点下了头。只是他歪着头,眼底藏着一丝疑惑:“那......学儒还能再见到奶奶吗?” 虽然奶奶对自己也露出了那种害怕和抗拒的表情,可是奶奶对自己真的很好。 沈夏想起那个倔强的老人,缓缓垂下了眼帘:“学儒,姐姐没办法骗你,姐姐再也没办法带你去见奶奶了。” 因为这世上,再也不可能会有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老人了。 温学儒低下了头。 虽然他还小,但他已经从姐姐那眼里读懂了其中的欣喜,见不到,便是真的见不到了吧。 沈夏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里含着几分抱歉:“学儒,以后姐姐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你可得快快长大哦。” 那些伏隐族的故事,那些死去的人啊,你们不能永远只存在于我沈夏的脑海里。 毕竟这几个人一男两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而且那两个女子中的其中一人还戴着面纱,那眼角还可以看到一道极深的疤痕。 “你跟你主子说,沈夏回来了。”沈夏似笑非笑地看着门房上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着多了几分诡异。 沈夏是谁他们自然知道。 那个被强盗害死的五小姐......她回来了? 门房上的人自然是不信的。 “去去,哪里来的骗子,我们亲眼看到五小姐下葬的,你们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门房上的人准备赶走他们。 但这时锦绣阁的吴掌柜刚好来了。 今天是吴掌柜来沈家报账的日子,他见到沈家门前的几人不由有些奇怪,特别是看到这带着面纱的女子时,吴掌柜的心里不由得闪过了什么。 他进了门,心里还在思考着究竟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女人。 沈夏等人被门房上的人拦住了也不着急,几人重新回到马车上,竟在里面悠闲地品起了茶来。 另一边吴掌柜已经见到了沈青茹。他一一禀告着这个月的盈利,说着说着却是一拍大腿。 “原来是她!” 正在翻看账本的沈青茹抬起头有些不解:“吴掌柜,怎么了?” “大王妃,您还记得五小姐身边戴着面纱的那个丫头吗?”吴掌柜斟酌着开口,毕竟五小姐已经死了,贸然提起可能会让大小姐伤心。 沈青茹的眼前先是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女子,她总是一切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今成为沈家的当家人后,她总是会不知不觉地模仿着那个女人的样子,仿佛这样便能撑起她的底气。但她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那个女子身旁的面纱女子沈青茹自然也是有印象的。 第三百七十章 大结局 于是她点点头,带着几分困惑看着吴掌柜:“自然是记得的,吴掌柜怎么突然提起了她来?” “我刚刚在门口见到那女人了,还有别的人,好像是想进来,不过被门房拦住了。”吴掌柜回忆着刚刚的情景说道。 沈青茹皱了皱眉。 她清楚的记得当初去领尸体的时候,那个丫头的尸体也在,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的尸体。如今......那个丫头出现了? 想到一种可能,沈青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惊喜来。她脸上露出一分紧张,然后理了理裙摆突然起身慌张向着门外跑去,跑了几步之后又止下了脚步,对着旁边的一个丫环说道:“你去将二少爷和几位小姐叫回来。” 沈言谨在书院,沈家的几位小姐皆在绣坊。 那丫环匆匆跑了出去,沈青茹又准备赶到门口,突然看到吴掌柜还在那儿,面上顿时露出几分红晕:“吴掌柜,真是不好意思,今日家中有些事情,不如我明日去锦绣阁找您。” 当家人将话说的这样客气,吴掌柜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虽然他心里也在犯着嘀咕,但是他仍然是点头离开了。 沈青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然后向着门口走去。 如果真是她......如果真是她! 沈青茹脚步加快,只恨不得能飞到门口去。她忍不住在心里有些小小的埋怨,埋怨这门房的人竟然不放人。 终于,她到了门口。门房上的人冲她行礼她没理会,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停着的那马车上。 她会在里面吗? 明明近在咫尺,她却有了一丝退缩。 若是不在呢? 沈青茹站在马车前面,她藏在宽大袖子下的手被握成了拳。她脚步未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沈夏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没有那时的沈夏,便没有如今的沈青茹,更没有如今的沈家。 是沈夏给了自己重生! “都到了这里,怎么还退缩了呢?” 马车内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沈青茹觉得眼前有些发晕。她竟然真的没有死!她竟然还活着! 可是当马车被掀开的时候,沈青茹却是神情一愣。 这张脸,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 “你是谁?”沈青茹不禁脱口而出。 沈夏看着眼前的女人。比起上次见她,她的气色好了很多,人也变得精神些了,想来最近过的不错。她没有急着回答沈青茹的话,而是缓缓下了马车。紧接着,宴庭和晓琴也下了马车,随后宴庭将温学儒也抱了下来。 眼前的这几个人里,沈青茹认出了晓琴来。 她连忙走到晓琴身边,声音里带着急切:“我记得你,你还活着,那她呢?” 晓琴自然知道沈青茹口中的“她”是谁。她叹口气,对着沈青茹说道:“我的小姐便是你眼前的这一位,从始至终都是。” 一瞬间,沈青茹被一团巨大的谜雾给困住了。她自然记得,记得那惊为天人的容貌。虽然眼前的女子也是容貌上乘,但却是怎么也比不上先前的那女子。 沈夏知道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同沈青茹说不清楚,何况现在几人站在沈家门口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于是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沈青茹说道:“如果你想让所有事情被大众所知,我不介意在这里解释。” 不过一愣神,沈青茹便反应了过来:“对,对,进去说。” 于是几人便进了沈家。 直到到了沈家大厅,沈青茹还是没反应过来。虽然已经知道沈夏是沈夏的王妃,但沈青茹还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于是她让丫鬟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贴身丫鬟昭春留下侍茶。 沈夏这才缓缓开口:“你上次见到的沈夏,一直都是我。” “什么!”沈青茹惊的不清,直接从座位上坐了起来:“那沈夏妹妹究竟在哪里!” 眼前的晓琴和那时见到的沈夏眉宇间分明是相似的,只是因为晓琴的容貌显得有些恐怖,所以没有人愿意去细看罢了。 这容貌......分明是被别人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沈青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颤抖不已。 沈夏这才说道:“等人到齐后再让晓琴告诉你们吧。” 深吸了一口气,沈青茹便咬着牙坐在那里,只是因为心中急迫,便越是觉得这时间格外漫长。 先是派人将沈俞齐和蔚华夫妇请了过来,再是沈家的几个女儿笑着进了大厅,几个女儿自是认出了晓琴,便都待着等着最后的揭秘。 终于等来了沈言谨,又加上姗姗来迟的沈俞礼夫妇,人这才来齐了。 沈淑娟因为卧病,再加上当初沈青蝶说她不过两年的生命,所以便在镖局的护送下去游历了,只盼着能在离开前多见见着世间的风景,让她的生命中不止是存着沈家。 人到齐了,晓琴才缓缓开口,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得知当初的沈夏其实是眼前的沈夏时,沈言谨的眸色沉了沉。 原来那个救了父亲,救了他们全家的女子并不是他的堂妹,而且......这个女人的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你也真是够蠢的,竟然让那样一个男人骗了。”说话的是二房的沈青忱,沈府八王妃,一向口无遮拦,以往有沈淑娟和沈青蝶在,她一直不敢说话,如今自然敢说了。 晓琴听出沈青忱没有恶意,知道自己当初也确实是傻,便也无奈的笑笑:“所以我也很庆幸,是命运让我遇到了王妃,获得了一个新的生命,一个新的生机。” 是啊,这话让在场的沈家人都深有感触,如今的沈家又何尝不是一种重生呢? 当初他父亲当家,眼中似乎不念一点亲情,谁若是让沈家丢脸,在众人面前出了差错那便是大罪,免不了一般折磨,后来又加上一个惺惺作态,实际自私狡诈的小妹。 这沈家简直成了一艘破船,就连是二房的人,也在父亲手中吃了不少苦,这便也不用谈与她关系要好了。 如今他们交出当家权后,沈家竟然变得愈加融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