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的复兴之旅》 第一章:一切的开端 1452年3月28日的清晨,华贵的天鹅绒床上,一个男人缓缓地揉着头坐了起来,一旁的侍者连忙上前:“陛下,需要叫太医吗?”“不用了”,男人的语气平淡,好像头疼的人不是他似的。 男人正是历史上东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曼努埃尔二世第八子,约翰八世之弟,本来是轮不到他继承皇位的,但帝国的皇位并不完全由帝国皇帝掌控,奥斯曼苏丹穆拉德二世将他扶上了皇位。 自他登基以来,头疼时不时就会发作,本来他也不是很在意,只认为是太过劳累的原因,但每次在梦中都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认识了一些奇怪的理论,醒来后却又记得不是很清楚,这让他很苦恼。 “复活节庆典准备得怎么样了?”君士坦丁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说到,“一切就绪,陛下”,君士坦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饭后,他来到了议事厅,他的心腹们已经等候在这里了。 “卡尔沃,和威尼斯人谈得怎么样了?”名叫卡尔沃的长发男子站起身,“情况不是很乐观,陛下,威尼斯人说他们已经和穆罕默德苏丹签订了中立条约,出售给我们粮食不符合他们的中立立场。” “提价百分之二十,让他们以热内亚人的名义运进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面色不变,继续问道: “西托,教皇怎么说?” “还是那句话,我们必须要同意东西教会一统并且尊教皇为宗教领袖,废黜君士坦丁堡牧首。”西托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好吧,先不说这些”,罕见地,君士坦丁皇帝露出了一丝苦闷,“三天后就是复活节,这几天大家就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复活节后再说。” “是,陛下”说完,全体起身离开了大厅。 君士坦丁十一世虽然号称是罗马帝国的皇帝,但如今他的影响力也只能到莫利亚半岛和君士坦丁堡这两地,自他1449年登基以来,每天都在压力中度过,尤其是奥斯曼苏丹在1451年继位以后,这位穆罕默德苏丹和他的祖先一样,无时无刻不想扩大他的影响力,并把君士坦丁堡作为他终身的目标,试图完成他征服世界的伟业。慑于奥斯曼苏丹国的强大实力,尤其是在瓦尔纳战役之后,欧洲各国已经对拯救君士坦丁堡不抱希望,但作为罗马帝国的继承者,君士坦丁大帝营造的城池是帝国的中心,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君士坦丁招了招手,一名内侍走了过来,“你拿着这份图纸去找胡塞佩将军,让他至少造出30艘战船,越快越好。”内侍接了图纸,走了出去。 显而易见,面对庞大的奥斯曼海军,30艘战船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想要夺取马尔马拉海和爱琴海的控制权,帝国海军显得有些无能为力。在国内,为了战争已经收取好几次税了,在国外也仅有热内亚和意大利的几个小城邦给予援助,整个基督世界给予的援助少之又少,难以对战局起到关键性的作用,即使在君士坦丁自己看来,保住君士坦丁堡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陛下,塞西佩大人求见。”一个侍者从外面进来说道 “快,请他进来。”君士坦丁回应,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身高起码一米八的壮汉走了进来,他抚胸一礼:“陛下万年” “不必多礼,快来坐。”君士坦丁拉着他坐下。 “波兰人怎么说?他们答应出兵了吗?”君士坦丁问道。 “并没有,陛下,波兰人对我们的提议并不是很感兴趣。”塞西佩答到。“虽然波兰的贵族不感兴趣,但波兰国王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此时的波兰国王卡米齐日四世是一位颇为强势的君主,他的兄长及前任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在与奥斯曼战斗时不幸身亡。 “波兰国王似乎想为他的兄长报仇,但找不到一个说服瑟姆议会的理由。”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思考着什么,突然,他说道:“如果我们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两公国割让给他们呢?” 这两公国位于多瑙河入黑海口,土地肥沃,而且紧邻匈牙利平原,夺取这两公国,日后宣称匈牙利王位时也占有有利地形,瓦迪斯瓦夫三世同时也是匈牙利国王,因此具有匈牙利王位的宣称。 “恐怕很难,陛下,这两个公国现在正被奥斯曼人控制着。”塞西佩苦笑着回答道。君士坦丁沉默了,这时塞西佩又说:“如今最重要的是食物,食物的问题不解决,即使波兰人答应出兵,我们也撑不到他们到来的那一天。” “食物的事情不必担心,热内亚人已经答应给予我们物资上的援助,起码围城半年我们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君士坦丁说道,塞西佩欲言又止,君士坦丁看出了他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放心吧,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救兵的话,我们屯再多粮食又有什么用呢?” “是,陛下。”塞西佩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大厅。 目视着塞西佩离开,君士坦丁的内心却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平静,君士坦丁堡虽然号称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市,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因为他知道,人才是最根本的力量,如今城中能战的人不过五千,而奥斯曼苏丹随时可以召集数万乃至十数万的军队,如今之计,只能是尽力动员城中的百姓,获取外国的支援,为此,皇帝不仅向教皇及欧洲世界求援,连开罗的苏丹和帖木儿的君主那里也收到了君士坦丁皇帝的求援信,在战争动员之后,整个国家都要为了这场战争而付出全力。 三天后,复活节到了,这个耶稣复活的日子被东正教徒们认为是最重要的节日,君士坦丁在布雷契纳皇宫里看着高举指路圣母像游街的民众,内心的犹豫和彷徨渐渐消失,看着人们向圣索菲亚大教堂走去,他也骑着马出了皇宫,前往大教堂,他要在这里对他的人民进行战争动员。 第二章:战争动员 君士坦丁策马来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看着聚集在教堂之前的民众,翻身下马大跨步地走到了查士丁尼青铜像前,在过去的数十年时间中,他发表过无数次讲话,听众有国王、贵族、教皇、牧首,但都不及这一次演讲使他心潮澎湃,因为他知道,这是历史赋予给他的使命,他注定是要带领罗马人民重新走向辉煌,继承查士丁尼皇帝和君士坦丁大帝的伟业,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消灭穆罕默德二世的野心,让他明白罗马这两个字的含义。 “我的臣民们”,他大声喊道 “生死存亡的时刻到来了,我们的邻居,奥斯曼的苏丹野心勃勃,他试图消灭我们以成就他那注定无法完成的梦想,我们可以看到,从他即位开始,他就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这是所有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都清晰可见的,他试图消灭我们。” 讲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会说,奥斯曼人并不会屠杀基督徒,但是,我要说的是,比肉体的屠杀更残酷的是对灵魂的湮灭,他们虽然没有杀死我们的肉体,但是却杀死了我们的灵魂,他们强迫基督徒改信,他们试图把我们的灵魂拖进地狱。” 底下一片哗然,帝国的民众显然被皇帝的话吓坏了。 “安静,我的臣民们,安静。他们的目的不会得逞,我们并不是毫无胜算,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首先,我们收购到了足够的粮食,我们的基督盟友们虽然不能直接了当地支持我们,但他们给予了我们物资上的援助,我可以说,直到战争结束,我们的粮食都是充足的。还有一件事,我祈求主和我的臣民们的原谅,我向罗马的教皇求援,教皇虽答应了援助,但却要求我们在宗教问题上让步,无论如何,一切等战争结束后再说。” 话音刚落,刚刚还有些喧闹的广场寂静无声,人们简直不敢相信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民众可以看出皇帝脸上的祈求之意,人们面面相觑。 最后,君士坦丁堡牧首埃利斯站了出来:“愿主保佑你,皇帝陛下。”这时民众才齐声说道:“愿主保佑你!”皇帝大为感动,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帝国进入全面戒严状态,粮食统一集中发放,并加快修缮城墙,拉起铁链封锁海面,不准任何一艘奥斯曼船通过马尔马拉海,每天进行简单的军事操练,无论男女,十岁以下的孩子送往加拉塔。” 最后,皇帝说道:“主的光辉永照人间,查士丁尼和君士坦丁的帝国永远不朽。” 演讲结束,皇帝带着他的几个心腹和牧首来到了议事厅。 “塞西佩,就由你统领城中的所有军队,安排他们轮防和操练等等。” “卡尔沃,城中的粮食发放等问题由你负责。” “西托,你去联络拉斯洛五世和卡齐米日四世、卡拉曼苏丹。” “是,陛下。”三人起身回礼。 “陛下,热内亚贵族乔万尼·朱斯蒂尼亚尼派人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塞西佩坐下后说道。 “当然,但不是现在。”皇帝扬了扬他宽大紫袍的袖子,“请他多加联络其他的贵族,越多越好,事后我们可以将爱琴海的岛屿全部封给他们。” “陛下,教皇执意要先撤换牧首,由格列高利主教接任牧首。”卡尔沃见没人说话,无奈地站起来说道。 “哼,欺人太甚,我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皇帝脸色气愤,但却无能为力。 “先拖着,试试绕过教皇,直接找西欧的君主们,看看行不行,他还以为这是中世纪呢?”听到这话,众人很默契的都没有答话。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都去忙吧。”郁闷过后,皇帝甩了甩手,大臣们行礼后离开了议事厅。 皇帝端着一杯咖啡,走向了阳台,喝了几口,转头问内侍:“那个乔万尼什么来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内侍回答道:“他原来是一名雇佣兵,因作战勇猛而闻名,除此之外,并没有听说什么别的事迹。” “一名雇佣兵?乔万尼?”皇帝轻呷一口咖啡,“他为什么会想加入我们的战争?” “也许是因为封地,陛下”内侍答到,“听说乔万尼的封地就在爱琴海。” “好吧,不管怎么说,任何一点力量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皇帝放下了那精美的陶瓷杯,摇了摇头,又走进议事厅,继续他一天的工作。 ------------------- 布拉格,一座不怎么起眼的城堡内 拉斯洛五世高昂着头走进这座看起来很久没人的空旷城堡,大厅中唯一能用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凳子,此时,一个人已经坐在其中一个凳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喂,你谁啊?故弄玄虚”拉斯洛声音很大,也许是因为从小锦衣玉食的原因,他长得也很高大,“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不是为了看你装模作样吧?”好像这话莫名戳中了他的笑点,他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目前为止,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贵族的礼仪和优雅,就好像从没学过一样。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突然也笑了起来,拉斯洛看见他笑了,反而眯起了双眼,“很好笑?”拉斯洛问道,只见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很高兴看到你,拉斯洛陛下。” 这时拉斯洛却认出了男人的身份,“西托?你不去满世界找你的支援,来找我干嘛?” “我正是为此而来,陛下。”西托微微一笑。 “哈哈哈”拉斯洛却笑得更大声,西托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你们都来嘲笑我?以为我很好欺负?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告发你,你马上就会被穆罕默德二世砍下脑袋插在木桩上?”拉斯洛显得有些疯狂了。 “不,不,当然不是,我是来帮助你的”西托微笑着说道。 第三章:拉斯洛五世 “帮助我?就凭你和你的皇帝陛下?”拉斯洛面露不屑,“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只有一座城的帝国和皇帝,呵!” 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西托表现得很平静。 “不必这样嘲讽我,陛下。”西托终于开口道,“这并不能让你显得更加尊贵,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们。” 拉斯洛更加不屑,“我要你们干什么?自身都难保的皇帝和他的臣民们准备跨越巴尔干来保护我吗?” “先别忙着拒绝,难道你不想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吗?”西托的语言充满了诱惑力,但联想到他的背景,这并不是很有说服力。 “有话就说吧,不必故作玄虚。”拉斯洛并不显得急躁。 “陛下如今虽然号称是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国王和匈牙利国王,但如今波西米亚被格奥尔格统治,匈牙利由匈雅提摄政,奥地利公国被自己的堂叔腓特烈夺取了大权,如今作为一个阶下之囚,还敢嘲笑别人吗?”西托笑得有些莫名意味。 拉斯洛涨红了脸:“如果你是来嘲笑我的,你到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不不,我只是帮助你认识一下自己的处境,以便更好得谈谈合作。”西托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陛下,我愿意帮助你继承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皇帝的伟业。” “陛下如今缺少的仅仅是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但很明显,无论是格奥尔格还是匈雅提,都不会轻易地将军队交给陛下。” “奥地利虽然被腓特烈掌控,但奥地利的贵族并不服从于他的统治,当初陛下能够脱困是依靠他们,如今自然也可以。” 当初拉斯洛母子被腓特烈囚禁,是奥地利的贵族强行冲进囚禁之地救出了被困的拉斯洛母子,只是由于腓特烈在神罗的强大影响力,不得不前往波西米亚首都布拉格避难,由于是胡斯派的格奥尔格掌权,波西米亚与神罗皇帝一直处于对抗状态,格奥尔格需要拉斯洛来对抗腓特烈。 “你想要我带领奥地利帮你?想都不要想。”拉斯洛直接否决道。 “再说了,我在奥地利最多才能拉出一万人,奥斯曼的强大在瓦尔纳战役表现得很清楚,我不可能冒这样的险。” “不止如此,陛下,你拥有的比你想象得要多。”西托笑得越发灿烂。 “还有什么?格奥尔格不可能会同意我领军的,腓特烈也不会同意一个巨大的威胁。”拉斯洛如此想到,烦恼得摇了摇头,突然看到西托仿佛胸有成竹,突然,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好的计划就说出来吧,让我也参谋参谋。” 西托哭笑不得:“陛下还真是不拘小节。” 拉斯洛只是热切地看着他。 “你可以和格奥尔格说,你需要一支军队收复整个奥地利。” 腓特烈不仅是神罗皇帝,同时也是内奥地利公爵,以收复故土的名义宣战并不会招致神罗内部诸侯们的反感。 “相信格奥尔格也不会介意再削弱一下对头的实力。”西托说道。 “那我能帮到你什么?我可不相信你是来给我出谋划策的。”拉斯洛略带怀疑地看向西托。 “我需要你带领军队来帮助我们,反正只要出了布拉格,没有人会在乎这支军队会去哪不是吗?”西托对着拉斯洛说道。 “不仅如此,你还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匈雅提,就说要去为父报仇。” 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死于与奥斯曼的战争,当然,匈雅提不是傻子,相反,还是一位雄主,肯定不会相信这么蹩脚的理由,但是只要能削弱奥斯曼这个死对头,何乐而不为呢?奥斯曼最近扩张地太快了,也确实需要压制一下了。 “可是,”拉斯洛的声音中充满了迟疑,“奥斯曼人可不好对付。” “当然,为了这次战争,我们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西托自信得说道。 “不仅仅是您,还有波兰国王卡米齐日四世和教皇格列高里七世等诸国联军。” 拉斯洛仍然有些迟疑, “陛下,自由就在你的手中。”西托的话充满了诱惑力。 “我决定了,即刻开始准备。”拉斯洛脸上充满了坚定,“什么时候出兵?” 西托大喜, “等奥斯曼人在城下尝够了苦头的时候,就是我们破敌之时。” ———— 埃迪尔内 偌大的皇宫中,穆罕默德二世正在批阅来自各地的文书,由于对战争的准备,最近的文书越来越多,海军的舰船建造、作战人员的征召、作战物资的准备让这个精明能干的汉子也有点吃不消,但他显然乐在其中。 半餉,他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把哈利勒和巴尔托格鲁给我叫来。”他对着外面喊道。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进入皇宫,走在前面的人戴着典型的阿拉伯帽,面容严肃,正是苏丹的首席大臣哈利勒,后面的人则不修边幅,胡子拉喳,则是海军将军巴尔托格鲁。 “哈利勒,战争的物资准备的怎么样了?”见到两人进来,苏丹问道。 “还有很大的缺口,要攻下这么一座坚城并不容易。”哈利勒回答道。 其实哈利勒并不是很赞同这场战争,苏丹也知道,但由于他是上一任苏丹的首席大臣,为了稳定,并没有更换人选。 “尽快筹集,最迟明年春天之前要筹备完成。”苏丹按了按额头,看向了另一个人。 “海军随时可以战斗,尊敬的苏丹。”巴尔托格鲁回答道。 听见这话,苏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下达了命令:“立刻封锁达达尼尔海峡,不准一粒粮食运进君士坦丁堡。” “谨遵您的旨意。”巴尔托格鲁一礼,旋即和哈利勒一起走出了皇宫。 “你是我的,我一定要拿下属于我的‘红苹果’。”苏丹看着东方喃喃地说道,远处的天边仿佛有一座城市的阴影若隐若现。 第四章:苦恼 惊讶,而后渐渐麻木,这是君士坦丁看财务报表时的全部心理历程,自从战争动员后,金币就像流水一样从帝国的国库流向威尼斯人、热内亚人、佛罗伦萨人的腰包。 “陛下,国库实在是没有钱了啊!!!”卡尔沃悲愤地叫道,“上个月刚运进一批粮食,威尼斯人坐地起价,其他城邦也跟着趁火打劫,国库里一枚杜卡特都没有了。” 杜卡特是威尼斯人印发的货币,正统的拜占庭货币叫金索里都斯,由于滥发已经不被各国的商人所认可,这主要是因为君士坦丁的父亲和兄长所造成的,在原先,皇帝每年甚至要给奥斯曼苏丹一万枚杜卡特作为贡品。 “哎,贷款吧。”君士坦丁无力的摆摆手,“去各国交涉一下,他们不愿意出兵,给物资也行。” “另外,尽量找热内亚人贷款。”说完,皇帝沉默了一会,“算了,随便吧,贷款多多益善。” 这时,塞西佩站了起来,“陛下,加拉塔的市长已经同意,一旦开战,他们允许我们将铁链连到他们墙上。” 加拉塔是热内亚的殖民地,与君士坦丁堡隔着达达尼尔海峡相望,他们的同意意味着开战后可以用铁链直接封锁海峡,以防止奥斯曼的舰队两面夹击,帝国舰队则可以从容地躲在金角湾内等待时机。 这个好消息显而易见地提振了众人的士气,连日以来,庞大的压力压在了皇帝和几位大臣的心头,如今终于可以松了口气。 “不错,热内亚人真帮了大忙啊!”皇帝感叹道,显然这个消息大大宽慰了皇帝的内心,海上压力的减轻意味着可以将更多的实力转移到陆地上。 “城防修缮得怎么样了?”皇帝又问道,这让他很上心。 “正在准备,城防工事很完善,只有中墙处和陆墙和海墙交界处较为薄弱,我们已经在后者处挖了两条壕沟,中墙处也在加紧修缮。”塞西佩回答道。 “嗯,城防是重中之重,绝不容许出现差错。”皇帝点点头。 “奥斯曼人情况如何?”皇帝又问道。 “奥斯曼苏丹大规模征召士兵,不仅有阿拉伯人,很多基督徒也被强招入伍,埃迪尔内的工坊日夜不停的铸造火炮,奥斯曼海军已经开始封锁马尔马拉海,不准我们的船只通过,我们只能假借热内亚和威尼斯的名义转运粮食等物资。”卡西沃说道。 “好吧,全力以赴,一定要拖到我们的盟友到来,你们下去吧。”皇帝说完,众人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了皇宫。 ———— 盖利博卢 奥斯曼苏丹骑在一匹马上,身后跟随众多大臣,在他旁边的正是海军将军巴尔托格鲁。 “我们有多少艘船?”苏丹问道。 “已服役的有七十多艘,未来几个月还会有六十多艘船陆续出厂服役。”巴尔托格鲁回答到。 “能封锁马尔马拉海吗?” “有点困难,苏丹陛下,马尔马拉海太大了,我们最多封锁达达尼尔海峡。” “嗯”苏丹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什么,只不过...” “直接说”苏丹不悦地看着他。 “拜占庭人太过狡猾,他们借用热内亚和威尼斯的名义偷运粮食,我们无法禁止。”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海军连达达尼尔海峡都封锁不了是吗?”苏丹的眉头皱在一起,“这就是你说是所向披靡?” 苏丹的语气很严厉,将军的鬓角已经有汗水流了下来。 “我有罪,苏丹陛下...” “好了,我不是来听你请罪的。”苏丹打断了他的话,“最少正式开战后一定要做到全面封锁,如果你做不到,就换个能做的人来。” 苏丹看着他的海军,转身策马离开了此处。 离开了海军基地,苏丹很是不悦,他不容许在他的目标前有任何阻挡,但海军已经让他大失所望,于是他来到了埃迪尔内的铸炮工坊。 “苏丹陛下,”哈利勒满脸喜色得向苏丹走来,旁边是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 “这位是乌尔班大师,十分精通铸炮。”哈利勒向苏丹介绍道,“他造出的炮能发射一千五百磅的巨型石弹,足以摧毁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闻言,苏丹有些惊讶,因为这么巨大的炮闻所未闻,他不禁有些怀疑。 “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见识一下。” “是,陛下,请随我来。” 乌尔班带着苏丹来到了工坊内,虽说是内部,但由于露天的原因,工坊内并不显得拥挤,反而显得很宽敞。 “陛下请看,”乌尔班指着一门大炮,“准备发射。” 一群民夫费力地将炮弹塞进炮管,随着引线的点燃,一声炮响过后,一枚重达一千磅的石弹落在了远方。 苏丹大喜,“快快,再放几炮。” 对此,苏丹显得乐此不疲,有了这么大的巨炮,攻下君士坦丁堡的把握又多了几分,突然,一声巨响,巨炮炸膛了。 苏丹若有所思,乌尔班在一旁说道:“虽然巨炮的杀伤力惊人,不过一旦连续发炮就很容易炸膛。” 苏丹哈哈大笑,搂着乌尔班的肩膀,“已经很好了,大师技术高超,只是不知大师从何而来?” 面对苏丹的试探,乌尔班很平静:“我来自匈牙利,不久前,我试图向拜占庭皇帝展示我的巨炮,然而拜占庭皇帝并不能够完成我的巨炮,因此来投奔陛下。” 闻言,苏丹更加开心,紧紧握着乌尔班的手,“这是真主将大师送给我啊!拜占庭皇帝不识人,这场战争,他必败无疑。” 说完,他扭头对着哈利勒说道:“大师的一切要求全部满足,加快战争的步伐。” 1452年,虽然战争还没爆发,但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巴尔干半岛和安纳托利亚,拜占庭的皇帝和奥斯曼的苏丹都在全力以赴,发誓一定要完成自己的伟业,这个时候,远在东欧的波兰国王却陷入了纠结之中,卡拉曼的苏丹也对穆罕默德二世心存异心。 第五章:机敏的国王 布拉格的一座城堡中,年逾四旬的波西米亚摄政格奥尔格正在处理公文,帝国禁令执行得越来越严格,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需要处理,让本就年迈的摄政更加疲劳不堪。 “尊敬的摄政,拉斯洛陛下有事求见。”一名侍者向摄政说道。 “知道是什么事吗?”摄政的声音苍老却有力,作为胡斯派的宗教领袖,他有必要带领他的臣民抵抗来自神罗皇帝的压力。 胡斯派是异于天主教的教派,仍属于基督教,属于是异端,教皇很不喜欢,因此天主教的国家也就很不喜欢。 “听说是一次作战计划,陛下似乎有意在战场上夺回属于他的权利。”,侍者继续说道,这件事在整个布拉格都有所耳闻,即使一个小小的侍者都知道这位陛下的目的。 “作战计划?”摄政长吐一口气,“行吧,让他进来吧。” 虽然没有明显的桀骜,但谁都能看出他的漫不经心,侍者将拉斯洛叫了进来。 “陛下万年,”看见拉斯洛进来,摄政抚胸行了一礼,而后自顾自地直起身。 “不知陛下来此,想必是缺少吃穿用度了?”摄政偏过头,对着一旁的内侍道,“陛下缺少的东西你去给他补齐。” 说完,也没有再看拉斯洛,埋头再度批阅起了公文,在他看来,这足以使这位陛下觉得难堪,依照这位好面子的性格,他应该自己会走,即使他知道拉斯洛有别的目的。 “不必了,我想要的东西他还给不了。”拉斯洛看都没有看旁边的侍者,“我有事要和你谈,摄政。” “哦,那么传闻是真的了?”摄政有点无奈,他突然觉得这位陛下有点不识抬举了。 “陛下想要统兵?我无能为力,你可以试着说服那些贵族,我不会阻拦。” 很明显,摄政并不想理这位陛下,贵族从来是无利不起早,想让他们白干活,就连教皇也做不到,拉斯洛这么一个空头国王,恐怕大军刚出布拉格就会溃散。 “不必这么搪塞我,我知道,在波西米亚没有你的同意什么事都做不了。”拉斯洛嘴角挂着冷笑,他最讨厌这些伪君子,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陛下过奖了。”摄政并没有否认。 “既然陛下心里明白,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有一个方案,可以让我们两家都得利,只是不知道摄政有没有兴趣。” “说说看。”摄政面无表情。 “你给我一支军队,我要夺回整个奥地利。” 摄政显得很惊讶,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不过有所顾虑,以前拉斯洛太小了,无法领兵,而且以侄子的身份让他去打堂叔,难保他不愿意,再加上以前的帝国禁令执行得并不严格,摄政并不想去挑衅神罗皇帝的神经,只是如今波西米亚的处境已经越来越艰难了,摄政也不得不考虑起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这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让波西米亚的小伙子们去为奥地利流血。”摄政突然正色说道。 拉斯洛内心很不屑,虽然他知道这是一名合格的政客的表现,但这并不妨碍他看不起他,当然了,摄政要是没些手段也不可能带领波西米亚硬抗来自神罗皇帝的压力。 “如果我放弃波西米亚的王位呢?”拉斯洛继续说道,“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你想做的事。” 摄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当了二十多年摄政,从拉斯洛父亲时期开始就领导宗教抵抗军反对他的统治,只是因为法理的原因一直无法登上王位,欧洲的继承制度十分完善,没有法理的人就算登上王位也不会被承认,原先的拜占庭王室的臣子弑君登位,不被教皇承认,因此将罗马的皇冠法理封给了查理曼,开创了神圣罗马帝国。 “哈哈,”摄政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作为陛下的臣子,无论陛下做出什么决定,我自当遵从。” “我要五万军队,由你负责供应粮草。” “咳,不可,国内没有那么多人,在不影响农业的情况下,我最多给陛下拿出一万人。” “不是自当遵从吗?”拉斯洛语气中带着些嘲讽,摄政没有说话。 “既然你舍不得,那就给我一万人,不过,我要天主教徒,另外,再给我准备一年的粮草。” 摄政很轻易地答应了拉斯洛的要求,对他来说,天主教徒还是个隐患,带走正好。 “没有问题,陛下,那我们之前说的...” “到了奥地利,我自然会当众宣布放弃王位。” “这...” 摄政有点迟疑,当然,他巴不得现在就立刻接过王位,但他也知道逼急了对他也没有好处。 “好吧,希望你遵守约定,陛下,否则你的堂叔恐怕会制止你的行为。” “放心好了,快去准备吧。”拉斯洛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一甩手,转身离开了此处。 而在另一边。 波兰国王同意了西托的提议,在罢免了三位议员后,他成功地说服了整个议会,卡拉曼苏丹也同意在一定的条件下出兵攻向奥斯曼。 ———— 教皇国 教皇格列高里七世正给一名准备出行的红衣主教行祈祷礼。 “教皇陛下,请问你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红衣主教问道,他正是准备前往君士坦丁堡任牧首的格列高里。 “是的,孩子,但不是我有话,而是主有话要嘱托你。”教皇脸上带着神圣。 “你完成的注定是一份伟业,东西教会的分歧将在你手上弥补,你的任务如此之重,希望你能时刻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并将东方也纳入主的福音之中,帮助他们摆脱愚昧,这是主赋予你的使命。” “是,我誓将主的福音散向东方。”主教的脸上带着虔诚。 “愿主保佑你,阿门。” “阿门。”众人齐呼。 教皇站在这,看着主教登上前往君士坦丁堡的船只,船只渐行渐远,在晨光中渐渐得再也看不清楚。 第六章:教皇特使 君士坦丁堡自从四世纪作为罗马帝国的首都开始,很快就成为了欧洲大陆的经济、政治、宗教、文化中心,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然而,如今的君士坦丁堡却不复往昔的荣耀,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大大地毁坏了这座“众城的女皇”,无数的珍宝、宗教的圣遗物、君士坦丁大帝时期的青铜像、耶稣受刑的十字架等无数珍贵的物品流入了威尼斯总督的宫殿,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整座城市再也没有往昔的繁华。 印有教皇国旗帜的桨帆战舰进入了金角湾,君士坦丁皇帝已经在这里等候,随行的是君士坦丁堡牧首埃利斯。 “陛下,”格列高里主教下船,一眼就认出了皇帝,毕竟紫袍在罗马帝国只有皇帝才能穿,而且皇帝身材高大,站在最前方,显得很有气势。 看见教皇特使走下船,皇帝并没有显得很高兴,这让主教内心咯噔一下,刚想说些什么,皇帝突然说道。 “圣使远来,想必很是疲惫,就请先入城休息。” 说完,对着一旁的侍卫示意,主教只能行了一礼,跟着侍卫离开了港口。 看到主教已经离开,皇帝又对船上的水手说道:“各位远来辛苦,也下船入城休息吧,我们为你们准备了欢迎仪式。” 听到皇帝这么说,众人也很高兴,毕竟在船上的日子哪有在城里的日子舒服,毫无防备地就下了船。 看见众人勾肩搭背地入城,皇帝挥了挥手,就有人将船只上的物品全部卸了下来,并将船只开到了帝国的舰队处。 “陛下,这行吗?”卡尔沃忧心忡忡,对皇帝如此大胆的做法,即使对教皇有意见也被吓得不轻。 私自扣押特使,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君主敢做这样的事,虽然现在不是中世纪,但教皇的影响力仍然非常大,历史上这种影响力要直到马丁·路德领导的宗教改革运动后才慢慢削弱。 “你怕了?”皇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 “既然他这么急,那也别怪我出此下策。” 其实皇帝自己也没做好和罗马教皇决裂的准备,天主教会的实力太过恐怖,即使不能拧成一股绳,要不是最近英法阿金库尔战役中法军惨败,无力再干涉国际事务,伊比利亚半岛又上还没有统一的国家,而是分裂有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等多个王国,力量非常分散,又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领袖,皇帝还不一定敢和教皇撕破脸面。 但和教皇撕破脸的代价就是没办法在得到其他天主教国家的支援,像法兰西、阿拉贡等国,本来就和他们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一些军队应付一下教皇而已,现在连这些也没有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皇帝现在也不靠他们来赢取胜利。 几天后, 主教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虽然这几天好吃好喝地招待,但自第一天之后,他就没有再看见过皇帝,就好像被皇帝遗忘了一样。 “劳烦,我想求见陛下。”虽然内心很焦急,但长久以来的修养让主教仍然彬彬有礼。 “陛下有事,目前没有办法见阁下。”侍卫也很客气。 “哦...那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陛下?” “我也不知,看陛下什么时候有空。” 主教强忍住内心的不安,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人身危险,但猜测皇帝肯定是想要拖延时间,想到这,主教内心不屑,大势是不可阻挡的,东西方教会的分歧注定要在他的手里弥补,即使皇帝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主教内心如此想到。 又过了几天,就在主教忍不住要强行求见皇帝时,他终于得到了皇帝的召见。 按照皇帝的旨意,他来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看见皇帝和牧首在教堂内做晚祷。 他冷笑一声,“陛下就这么不情愿吗?既然如此,还要我来干什么?你们自己去抵抗奥斯曼人吧!” 说完,作势要走,这时,皇帝不慌不忙地说道。 “并没有,主教。”皇帝说话慢悠悠地。 “只是最近国事繁忙,你也知道,要对付奥斯曼人就必须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主教的脸色柔和了些许。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聊聊圣礼的问题...” “先别忙,主教。”皇帝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聊。” 主教的脸色变得不善,“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一切问题等战争过后再说,你也知道,战争时期我们没有精力来讨论这些东西。” 主教哪里还不清楚,这就是皇帝的搪塞之词,他就是不想履行他的承诺,他骗了教皇和所有人。 他强作镇定,对皇帝说:“既然陛下已有决断,我自该回去禀报教皇。” “不必了,就请主教屈尊,在我们这多住几日吧,让牧首陪着你,省的你寂寞了。” 主教震惊地半餉说不出话,他想过很多结局,像全民公投啊、拖延不办啊等等,他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驳斥皇帝,以使他和他的臣民放弃他那可笑的信仰,但他显然考虑地并不周到。 看见皇帝离开,主教跌坐在地上,他知道,他的使命结束了,他不可能成为圣格列高里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可能被污蔑为导致东西教会大分裂的罪魁祸首,皇帝不会放过他,教皇也不会放过他,他的一生,完了。 夜深了,君士坦丁仍然在埋头工作,工作了很久,他直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即走到阳台上,看着空中的月亮,思索了很久。 “主啊,如果我有罪,请原谅我。”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喃喃到。 “为了帝国,即使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帝国的基业决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转身,又俯身开始文件的批阅。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天地间好像只有君士坦丁的身影,自从即位以来,天天都是如此。 第七章:国王与酋长 华沙 卡米齐日四世很纠结,拜占庭的使者前来试图说服国王起兵,起先,国王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感兴趣,先不说打不打得赢,即使打赢了,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好处,至于拜占庭人说的割让摩尔达维亚公国的提议更是让他不屑,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拜占庭人把他当傻子了不成? 不过,随后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普鲁士联盟派人前来秘密接触国王,想要从条顿骑士团独立出来和波兰结为共主联邦,派人前来试探一下国王的看法。 当然,肯定不是现在,历史上要到1454年才开始这场长达十三年的战争,现在只是来接触一下,不止波兰国王,神罗皇帝、勃兰登堡等处也派了人交涉,只是大家都兴趣不大,神罗皇帝是因为忙着对付帝国内的反对势力,其他国家实力太弱,不愿意和条顿骑士团交恶。 而现在的问题是,南边的奥斯曼进攻欲望太过强烈,去年,摩尔达维亚人向奥斯曼的苏丹宣誓效忠,奥斯曼的势力已经越过了多瑙河,虽然苏丹想要先攻下君士坦丁堡的意图举世皆知,但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后难保苏丹的目光不会望向波兰。 多瑙河和喀尔巴阡山脉是波兰南部的天然防线,越过了多瑙河意味着苏丹可以随意进出波兰大平原,波兰腹地已经无险可守。 “奥斯曼人的实力强大,即使我愿意出兵,贵主又有几分胜算呢?”王座上的卡米齐日四世面容坚毅,长着一张国字脸。 “通过多方联络,我主可以拿出十万大军,奥斯曼人只要敢动手,不日就要灰飞烟灭。”西托自信地说道。 这当然是夸大其词的,真要拿的出这么多军队,他也不必出使波兰了,要知道,阿金库尔战役英法两国军队加起来也才三万五千人,但那场战役却改变了整个西欧的格局。 “哦?既然贵国这么有把握,还来找我干什么?” 国王知道他在吹牛,这很正常,杀猪猪还叫唤几句呢,更何况一个快灭亡的国家。 “军队多多益善,人越多,我们各位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小。” “更何况,此番,也并不全是为我主而来,也是为了您。” “此话怎讲?难不成奥斯曼人放着近在咫尺的君士坦丁堡不要,来波兰草原上吃草来了?”国王不是很相信地说道。 “波兰翼骑兵闻名天下,奥斯曼人的军队却也不差。”西托见国王上钩,给国王分析到。 “一旦君士坦丁堡沦陷,奥斯曼人万一攻向华沙,到时候,王上自己揣测能否抵御奥斯曼的大军呢?” “这...”国王迟疑。 “王上又想,能召集到多少盟友,来抵抗奥斯曼人的大军呢?” “王上再想,您麾下的城池有比君士坦丁堡更坚固的吗?” 国王摇了摇头。 “如今王上的军队不如奥斯曼,盟友也不比现在的拜占庭更多,城池也不比君士坦丁堡更坚固,如今连多瑙河的天险都被奥斯曼人共有,一旦奥斯曼北向,我实在不知道您该怎么获取胜利了。” “如果王上愿意出兵,合数个国家之力,肯定可以大破奥斯曼军队,到时候将摩尔达维亚掌控在手,大王既有了天险,又失去了一个强敌,哪怕是威尼斯的狡诈商人也会乐意做这么一笔生意的,希望大王仔细思考。” “容我再思考几天,来人,送使者下去休息。”国王对着外面说道。 西托也没多说什么,行礼后自然退了出去,他看得出来,卡米齐日四世已经动心了。 数日后。 国王派人叫来了西托,一见面,国王很亲热地拉着西托的手。 “你说的很对啊,贵国和我是互相依托的关系啊!” 虽然欧洲没有唇亡齿寒的成语,类似的道理还是有的。 “走,去见见我们的瑟姆议会。” 国王拉着西托走进了一处圆形大厅,不少人已经在等候了,国王走到了大厅的正中间。 “我决定了,奥斯曼人贪婪无耻,信奉伪神,不遵主的教诲,不行人的法律,更与我国有深仇大恨,即日起,全国进行动员,消灭狡猾的奥斯曼蛮子,援救我们的盟友。” “是,陛下。”贵族们的声音震天,更体现出国王的威信。 “就请使者回复贵主,时期一至,我的军队就会出现。”国王对着西托说道。 ———— 卡拉曼苏丹国 卡拉曼位于安纳托利亚,是奥斯曼名义上的附属国,不过卡拉曼苏丹向来不服管辖,安纳托利亚又是奥斯曼的起家之地,为了稳定,历届苏丹都采取柔和的方式进行安抚,今天,卡拉曼苏丹的大帐内,一名密使出现在这里。 “什么?拜占庭的皇帝疯了吧?”卡拉曼用小刀割着肉,边吃边说。 “让我出兵,你怎么不让真主出兵?” “并不是让您现在出兵。”密使连忙说道,“是让您在奥斯曼人战败的时候出兵袭击。” “那也不行,奥斯曼可是我的宗主国,背叛宗主国,那我还有什么信誉可言?”卡拉曼翻着白眼。 “出去出去,要不是看在拜占庭皇帝的面上,非得杀了你不可。”挥挥手,密使就被赶出了大帐。 “哼,还要你来教我?”卡拉曼苏丹露出精明的笑容,自语道,“奥斯曼战败我就进攻,奥斯曼战胜我就按兵不动,反正怎么样也亏不了。” 密使回到君士坦丁堡,想皇帝说明了情况,皇帝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陛下,卡拉曼苏丹不同意出兵,这怎么办啊?”密使有点担心。 “你能活着回来就说明他同意了,缺少的只是一场胜利而已。”皇帝头也不抬。 “啊?哦...”密使似懂非懂,也没再多说什么。 得到了各处传来的消息,皇帝已经不是很担心了,如今缺少的只是一场胜利,只要胜过一场,奥斯曼周围的邻居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来,将这个新兴的国家撕成碎片,之后再徐徐图之,罗马的复兴也就不再是那么渺茫了。 第八章:海军基地 作为东西方贸易的要道,来自东方的丝绸、陶器,埃及的小麦、大马士革的糖,阿拉伯人的马等等通过君士坦丁堡经水陆运输到欧洲的各个角落,要保护这么一些黄金水道,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是不行的,巅峰时期的帝国海军拥有数百艘船只,足以在东地中海横行霸道,然而到了十一世纪,海军如图帝国本身,开始衰败。 金角湾,上帝的恩赐,君士坦丁堡的天然深水港,在这里停靠着二十余艘大小船只,是帝国仅存的海军。 君士坦丁来到了这里,不过他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而是黑海对面的热内亚殖民地-库班,趁着夜色,皇帝登上了一艘普通的桨帆船,踏上了前往帝国海军基地的路。 无论是苏丹还是皇帝,他们都很清楚制海权的重要性,金角湾这么一座重要的港口,苏丹肯定是会派人监视的,所以皇帝在库班秘密地建造船只,为的就是在开战后掌控制海权。 皇帝来到了位于亚速海的一个不起眼的港口,这就是帝国向热内亚人借到的临时驻地,此时,胡塞佩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我的将军。”皇帝问道。 “海船的建造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陛下,我们已经拥有八艘大型的克拉克帆船,各类小型桨帆船二十余艘。”将军回答道。 克拉克帆船是威尼斯人惯用的一种商船,侧舷较高,装备上拍杆,普通的桨帆船很难抵御。 “我派人让你打造的东西怎么样了?”皇帝又问。 “已经装载在船上了,希腊火也储备充足。” 没错,皇帝说的就是发射希腊火的射管,希腊火很早就开始使用,威力惊人,在海战上可谓无往而不利,其实就是类似于石油之类的东西,能够附着在船体上,一旦沾上,几乎无法扑灭。 而这一次,皇帝选择加长发射的管道,并在船体外涂抹上一层鸡蛋清加生石灰,也就是水泥,防止火势蔓延,在船体的前部装载上发射管,到时候可以直接冲过去,将奥斯曼的舰队化为飞灰。 “还是太少了,如果我有一百艘战船,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呢?”皇帝的内心犹自不足。 确实,这个方法看似好,可是火可不会看人烧,而且普通的桨帆船装载希腊火极为不便,只有大型船只才能装备,使得他的效果大打折扣。 而另一边,为了争夺制海权而修建的割喉堡已经竣工,苏丹正在视察。 苏丹对于他的工作显得很满意,新建的割喉堡完美地实现了他的目的,即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这座城堡呈三角形,拥有四座大型塔楼和十三座小型塔楼,若干火炮被送到城垛,一个连队的重炮放置在城堡外墙下方的海岸上,这些火炮射界极广,重炮的弹道与海面齐平,从此时起,无论白天黑夜,没有一艘船只能够不受检查地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到达君士坦丁堡。 割喉堡的竣工,意味着苏丹的制海战略成功了一半,如今,拜占庭人的物资运输已经受到限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肆意进出了。 “舰队修建地怎么样?”苏丹问道。 “多个港口同时开工,明年春天前至少能有一百艘以上的船服役。” “加快速度,缺少物资就提,越快越好知道吗?” “是” 苏丹满意地点点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拜占庭恐怕是无力回天了吧,苏丹想道。 “陛下”哈利勒维齐向苏丹禀报:“开罗的苏丹和教皇送信前来,要求我们停止战争,从新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如果言语能制止战争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暴行了。”苏丹很不屑, “不必理会,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好。” 他并不认为这几位会出多大的力,毕竟与他们没有切肤之痛,单纯的只是因为害怕奥斯曼的进一步扩张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而已。 “拜占庭人没什么异动吧?” “和以前一样,城门紧闭,不过我们内部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金角湾呢?” “已经拉起了铁链,船只还停泊在里面,只是少了一艘,想必是焚毁了。” 海战中,密集的舰队阵列最怕的就是火,因此在保证船只能够封锁金角湾的时候,拜占庭人焚毁几艘船也很正常。 苏丹有点怀疑,这是他的本性,不然,他也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不过他没有多想,毕竟这个理由也很合理,让人找不出太大的诟病。 “嗯,另外,派出我们的人去阻止拜占庭人,不能让他们轻易地修缮城防,战争从此刻开始。”苏丹又吩咐到。 战争虽然现在还没爆发,但双方都知道战争已经不远,因此都在尽力阻碍对方的行动,当然碍于实力的原因,苏丹对皇帝造成的影响要比皇帝对苏丹的影响大得多,在旁人看来,这场战争的结局显而易见,但只有处在其中的人才明白,一切都是未知数。 无论在安纳托利亚还是巴尔干,苏丹招募士卒的行动进行地很顺利,信仰真主的人们争先恐后,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领奖一般,只有基督徒不情不愿,但迫于苏丹的强大实力,不得不听从。 在苏丹的治下,基督徒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变差,在奥斯曼并没有苛捐杂税,只是比***要多交一份人头税,苏丹并没有强制人们改信,但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果信仰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那么改信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丹的宫廷中就有不少改信的大臣,说白了,大部分人其实不是那么虔诚,真正的信徒终究还是少数,红苹果的传说也只是为了激发人们的斗志,其实也未必如图苏丹所说的那样。 如今万事俱备,来年开春,苏丹就准备集结大军,正式对拜占庭宣战,以期拿下真主口中、苏丹心中的红苹果,正式继承这个古老帝国的全部遗产。 第九章:战争号角 在紧张而有序的准备工作中,时间来到了1453年的春天,苏丹按照突厥人的传统在大帐前竖起了马尾旗,从安纳托利亚召集***,从瓦拉几亚、塞尔维亚、摩尔达维亚等地召集基督徒,各地的骑士、扈从、战士、大炮被集结到了奥斯曼的首都埃迪尔内,战争降临了。 此时,皇帝刚刚回到君士坦丁堡,在得知苏丹将要进军的消息后,各地的援兵也已经进入了城内协防,其中最出名的是乔万尼,还有热内亚的博基亚多尔三兄弟、加泰罗尼亚的海员、卡斯蒂利亚的一名贵族堂弗朗西斯科等等,近万人分布在十二英里长的城墙上(一英里等于一点六一公里),其中,四英里长的陆墙是主要的防御方向。 而在海上,长达三百码的铁链已经固定在了加拉塔的海墙上,将整个金角湾全部封锁,以减轻来自海上的压力,南面则是海流湍急的马尔马拉海,世界上没有一座城市拥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整座城市固若金汤。 陆墙的防御更是完善,皇帝心知这里会是敌人的主攻方向,很早就开始了修缮工作,密密麻麻的塔楼矗立在这里,从外墙到内墙越来越高,间距极小,内墙的最顶端,圣马可的雄狮旗和皇帝的双头鹰旗随风飘摇,大理石的十字架插在城墙上,带给人们精神上的鼓舞,任何穿越色雷斯平原来到君士坦丁堡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阴森高大的城墙。 城墙从壕沟到塔楼有一百英尺高,从最外面的塔楼到内墙有两百英尺宽,墙外面新挖了两条宽五米,深八米的壕沟,城墙上开有城门,有的城门在壕沟上建有桥梁通往乡村,现在也全部用石块堵死,无论是谁,面对如此完善和坚固的防御工事都只能叹息。 苏丹显然也知道这些,他费尽心机地寻找城墙的薄弱之处,很容易地,他发现了两个潜在的弱点,在城墙中段,城墙沿河谷下降,越过里卡斯河后又逐渐上升,而城墙对面的山峰显然为大炮提供了绝佳的发射地点,几乎所有人都能轻易地发现这个弱点。 另一个地方则接近金角湾,这里的城墙杂乱无章,这是因为当时修建的时候多加了一段把圣母的神龛包括在内,无论怎么说,想要突破陆墙,苏丹就只能从这两个地方想办法。 皇帝不只有君士坦丁堡,在城外,还有数座要塞,依托着一些防御工事存在,但无论是皇帝还是他的大臣都想不到,奥斯曼人的火炮技术这么发达,这主要是由于其他的一些欧洲国家的商人和工程师带来的先进技术,在火炮的轰鸣声中,城外的几座要塞在全部工事被摧毁的情况下,守军投降,苏丹为了瓦解拜占庭人的斗志,将这些人用穿刺在木桩上,以此来震慑敌人。 三月,来自各地的大军集结完毕,苏丹耀武扬威地带领他的军队穿过色雷斯平原,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苏丹约有十万人的军队,其中六万余步兵,三万余骑兵,人影铺天盖地,马蹄扬起的灰尘仿佛将整个色雷斯平原染成了灰黄色,军队士气高昂,人人都对传说中城内的珍宝垂涎三尺。 四月,苏丹的军队已经到达城外,此时,苏丹正在视察他的军队。 苏丹骑着高大的阿拉伯骏马,身着盔甲,强健有力,英武不凡。 “军队的士气非常高昂,随时愿意为了真主及陛下付出生命。”哈利勒维齐向苏丹禀报到。 苏丹心里明白这是为了城内的战利品,按照传统,城破之日,军士可以放肆劫掠三天,这是真主对他们的恩赐。 “修建营地,挖好壕沟,建造土墙,做好长期围城的准备。” 君士坦丁堡遭受的战争很多,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显然并不现实,苏丹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奥斯曼人的热情很高,城外的平地上很快搭建起了一座帐篷城,挖好了壕沟,开辟了炮兵的发射阵地,做完这些,苏丹带领着他的军队来到了离城一英里处,中间的军队白衣白帽,身着铁甲,骑着高头大马,是苏丹的近卫军,两边的军队红衣红帽,扛着各式武器,在苏丹的示意下,一齐高呼,呼声震动天地。 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很多见,像吴王夫差和晋军对垒、冒顿在白登围困高皇帝时都用了这一招,为的就是瓦解敌人的意志,降低敌军的抵抗力度。 虽然苏丹的军队很多,并且目前士气高昂,但这只是暂时的,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怕死,一旦伤亡过大,拖延过久,照样会崩溃。 “敌人的实力很强大啊。”皇帝看着外面的大军心里想道,回头一看,他的臣民们显然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这很正常,毕竟皇帝的军队大多不是职业军队,只有少数老兵面色自然。 皇帝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还没开战就被吓坏了,那还能打么? “我的臣民们,请不用担心,我们的城墙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异教徒们休想攻进我们的土地。” 看着人们并没有好转多少的脸色,皇帝知道,语言已经无法起太大的作用,只有胜利才能给他的臣民们带来希望,只要能够坚持住一天,这种情况都会改善很多。 皇帝并没有亲自安排城防,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虽然皇帝以前带过几次兵,但比起乔万尼这种宿将来说还是有点差距的,将城防交给乔万尼和塞西佩,皇帝走下了城墙。 虽然目前的形势看起来很严峻,但皇帝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并没有显露出来,苏丹也必将因为他的傲慢和自大付出代价。 “大炮调试好了没有?”这是苏丹在问他的维齐尔哈利勒。 “正在调试,一千五百磅的大炮太重了,要搬到指定位置还需要一段时间,其他类型的火炮已经准备就绪。” 苏丹此次带来的也不全是大型火炮,小型火炮也带了不少。 “明天正式开始攻城。”苏丹吩咐到。 第十章:巨炮之威 自火药被发明以来,火炮已经成为攻城战中的重要力量,奥斯曼人并不迂腐,对于新兴的事务有很强的接受力,而商人们也很乐意做这么一笔生意。 在乌尔班的帮助下,苏丹的军队拥有六十九门火炮,其中最大的能发射一千五百磅石弹的巨炮有两门,苏丹将其分为十余个独立连队,每个连队拥有一门大型火炮,并将最关键的两门巨炮安置在中部河谷处。 四月十二日,这是世界战争史上最重要的时刻,苏丹的大炮展现了它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随着一声巨响,巨炮发射的石弹砸在了坚固的城墙上,发出雷鸣般的声音,石弹承受不住压力,炸了开来,周围的人瞬间死于非命,城墙大段大段地倒塌。 “快,快,所有人先躲起来。”乔万尼大喊,虽然被吓得不轻,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大炮连续发射,石弹与城墙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内的人只有大喊才能听清指令。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塞西佩对乔万尼喊道,“不能任由敌军肆意妄为。” 乔万尼摇了摇头,“别急,先等等。” 并没有过多久,炮鸣声变小,显然,巨炮并不能长时间地工作,否则有炸膛的危险,而小型火炮则继续展示着它的威力。 “得先把倒塌的城墙补上。”乔万尼对着塞西佩吩咐到,“去找尖木桩钉成栅栏,用石块、泥土、木料把破损部分补起来。” “另外,在木桩上每隔一段距离放一个装满泥土的木头,用来当城垛。” 虽然不是很坚固,但现阶段,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在炮轰了一个小时后,苏丹的军队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负责攻击的并不是精锐部队,而是普通的民兵。 为了提振士气,乔万尼准备出城将其打退。 “你尽快修好城墙,我去给他们一个教训。”说完,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作为苏丹专门召来的炮灰,冲过来的奥斯曼人披甲率极低,大多是拿着一柄长剑,而乔万尼的部队人人披甲,胜负不言而喻。 乔万尼拿着十字剑,率先冲进敌阵,一起手,精准地割断了敌人的喉咙,将尸体踹开,连杀好几个人,乔万尼的技巧高超,长剑四处飞舞,周围的人不断倒下。 看见主将如此勇猛,士兵们军心大振,大喊着跟在乔万尼的后面,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 乔万尼浑身血迹,面色平静,手下无一合之敌,一个又一个敌人捂着喉咙,面色涨红地倒下,敌人的手都开始颤抖,只是这样的战斗中,敌人难以躲避,只能满脸惊惧地看着长剑向自己挥来。 事先,奥斯曼人并没有想到敌人还敢出击,一时大意,眼看阵列要被杀散,一名奥斯曼将领大喊。 “快过来,靠近我,,重组阵列,先围杀敌方的将领。” 他说的是突厥语,乔万尼没有听懂,但看见人们都在往他哪里集结,隐隐有重新结成阵列的趋势,乔万尼明白,这肯定是敌方的将领。 乔万尼一马当先,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面前,纷纷朝两边退去,这使得他很轻易地就杀到了敌将的面前。 一声大吼,乔万尼举剑下劈,势大力沉,敌将勉强举剑招架,却不提防对方突然转劈为削,一声惨叫,他的一只手掌被削掉在地。 再一挥,敌将睁大双眼,倒在了地上,仿佛不可置信。 拜占庭军在凿穿了敌人之后,四处追杀,逃跑不及的奥斯曼人纷纷被杀,乔万尼像死神挥舞着它的镰刀一样,每一下都能轻易地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追到了壕沟之前,焚毁了奥斯曼人搭的简易浮桥,乔万尼一抹脸上的血迹,看着对面山上的苏丹,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回到了城内。 苏丹突然冷哼了一声,虽然只是一次试探,失败是正常的,但拜占庭人的斗志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三天之内,所有的壕沟都要填平。”苏丹的脸色很难看,他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敌人的援助只会越来越多,这是他的先祖们交给他的经验。 “陛下,我们的舰队就要到了。” 这是哈利勒在向他的苏丹报告消息。 “走,随我前去迎接。” 说完,苏丹策马走在了前方。 这个季节,马尔马拉海主要刮北风,这有利于拜占庭人,但海军是苏丹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无论如何,海军要发挥苏丹预期的作用。 苏丹看着海面,等待着他的舰队,远处,一些小点若隐若现,渐渐地,越来越清晰。 一艘艘船只行驶过来,高高的桅杆,庞大的船体,连带着周围的小型战船,整个海面好像都被苏丹的舰队占据,棕黑色的船体和海面形成鲜明的对比,所有见过它的人都会被震撼。 巴尔托格鲁从旗舰上下来觐见苏丹。 “我的将军,我有任务要你完成。”苏丹对着他的海军司令说道。 “封锁城市,尝试冲进金角湾,阻击任何从马尔马拉海来援的舰队。” “誓死完成任务。”将军没有片刻迟疑。 虽然苏丹的舰船众多,但海战并不靠船只数量的多少,而是靠海员的熟练度,一个错误的举措就可以毁掉整个舰队,而城中的意大利人有自信让奥斯曼的舰队不能寸进。 皇帝也知道了海军的到来,苏丹并没有打算偷偷前进,而是大张旗鼓,显示威力。 金角湾的铁链前,十艘最大的商船已经开到了此处,队形紧密,船首向前,商船旁边部署着坚固的桨帆船,全副武装,秩序井然。 陆地上的实力悬殊,相比而言,海上更容易取得突破,无论是苏丹还是皇帝都是这么想的,双方都试图将对方的海上力量一举歼灭以迫使对方屈服。 为了更好地打击敌人,苏丹史无前例地把大炮装上了桨帆船,尽管只是小型炮,但这可是世界海战史的一个大突破,而皇帝也在密谋给苏丹一个惊喜。 第十一章:海上战争 金角湾前,船员们严阵以待,刚刚到来的奥斯曼舰队令他们紧张万分。 正指挥舰队的是迪艾多,一员海军宿将。 “将军,实在是撑不住了。”一名海员向将军请示到,“奥斯曼人没有打算今天进攻。” 慑于奥斯曼舰队的强大实力,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但看着手下的船员疲惫的脸,从早到晚紧绷心神的将军也只能叹气。 “好吧,派人在加拉塔的城墙上放哨,有敌情第一时间通知我。” 热内亚人做得如此光明正大,苏丹都看在眼里,而两国至今没有宣战,真是举世罕见。 “将军,热内亚人这么帮我们,奥斯曼人不知道吗?”有海员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迪艾多冷笑一声,“他们比谁都清楚,不过不愿意扩大战争罢了。” “尤其是热内亚人,做到这份上了,还以为自己是中立呢?” 很正常,苏丹现在不对付热内亚,不代表以后不对付。 虽然没有接战,但金角湾外的海域已经被全面封锁,教皇已经准备派兵过来支援。 之前格雷高利主教被关押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教皇显然不在其中,为了君士坦丁堡不被异教徒攻陷,教皇雇了三艘热内亚帆船前来支援。 不用怀疑,教皇国是没有军队的,毕竟主的仆人怎么能干打打杀杀的活呢?教皇的军事行动主要靠意大利城邦的雇佣兵。 而这时意大利的雇佣兵是很出名的,不是像后世给人们的印象一样,现在的意大利雇佣兵大多勇猛善战,忠诚可靠,当然,也有胆小怕事的,不过这种人也不用冲锋陷阵就是了。 三艘高大的帆船冲进马尔马拉海,顺着南风一路北上,这个季节的南风还是比较少见的,也许是主的眷顾吧,毕竟是教皇出的钱。 路过奥斯曼在加里波利的港口,里面一艘船也没有,这个时候已经全部去金角湾去了,三艘船大摇大摆地一路行驶到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在这里,离金角湾已经很近了。 一冒头,奥斯曼海军就发现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不用等命令,船上的白底红十字旗显露了来者的身份,船只呼啦啦地一拥而上。 苏丹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纵马来到了港口,告诉巴尔托格鲁:“将这些帆船俘虏,把船员带来见我,否则就不要活着回来。” 苏丹的脸色满是恼怒,连日来攻城的毫无进展让他焦急万分。 “是,”巴尔托格鲁连忙说到。 顺着风,帆船离金角湾已经不远,这时,奥斯曼人却追了上来。 奥斯曼人驾驶的是小型的弗留利战船,这种船极其灵活,方向多变,但面对高大的帆船还是力有未逮。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现在的海战主要还是以肉搏为主。 “开炮,开炮。”巴尔托格鲁指挥到,“先用炮击,弓箭手、火枪手自由射击。” 炮弹、羽箭、铅弹、标枪如雨点般打向帆船,但收效甚微,火炮伤害较高,但小型火炮还是显得不够看。 帆船也不甘示弱,同样开始还击,帆船居高临下,不断有人翻进水中,相比之下,奥斯曼人伤亡要更大一些。 “铁钩、楼梯准备好,登船,登船。”一阵战斗后,眼看无法取得进展,将军下达了新的命令。 “弓箭手、火枪手不要停止射击,给我压制住对方。” 看似过程很长,其实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帆船也不是来打仗的,只要将物资送进城就算完成任务,在南风的吹动下,帆船顶着枪林弹雨缓缓地前进。 突然,不幸的事发生了,南风停止了,帆船并不靠浆来提供动力,这意味着将会成为活靶子被奥斯曼人活活磨死。 巴尔托格鲁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不禁大喜,“快快,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登船。” 为了俘虏这几艘船,苏丹将他的禁卫军都派到了海军处,禁卫军意志坚毅,顶着帆船上的长矛和石头、弹药就往上爬,帆船艰难地抵挡着。 猛地,一艘船上发出了欢呼声,一名禁卫军士卒登上了船头,虽然很快就被打了下去,但还是大大地提振了人们的士气。 苏丹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陆墙已经让他很恼火了,如果海权也无法掌控,君士坦丁堡几乎不可能攻下,如今虽然西欧各国意见不一,但苏丹知道,最终还是会派兵来救援,因此,苏丹必须尽快拿下这座城市。 “万能的主啊,听从你卑微仆人的愿望,让我们安全地进入金角湾吧。”船上的情况很紧急,随船的牧师正在祈祷。 也许是主听到了信徒的祷告,渐渐地,微小的风挂了起来,变得越来越大,将船帆撑得像个球一样,船只不受控制地向金角湾急行。 这次轮到帆船们发出欢呼了,不断有攀附在船上的禁卫军掉下海,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给我追,扬帆,划桨,给我追上去。”巴尔托格鲁气急败坏,不断地跳脚。 但很显然,这只能是徒劳无功,先不说追不追地上,就是追上了也只能看着高大的船体干瞪眼。 苏丹和城内的市民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境况,苏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狠狠地挥动马鞭,直接离开了此处。 而另一边,市民们爆发了高昂的欢呼声,自围城以来,这是第一次胜利,红底十字旗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资,更重要的是希望。 “我需要一个解释,”看着跪在地上的巴尔托格鲁,苏丹语气冰冷。 “我把海军交给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我有罪,陛下。”巴尔托格鲁的头低到了地上,很是惶恐。 “拖出去,砍了。” 这话一出,立于一旁的哈利勒一惊,连忙出列。 “陛下,今日海战失败,不是巴尔托格鲁的过错,实在是天象无常啊。” “更何况,诸将中,巴尔托格鲁将军最擅海战,希望陛下准许他戴罪立功啊。” “哼。”苏丹一句话没说,回到了大帐。 第十二章:惨烈的攻城战 狄奥多西城墙作为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历届皇帝在修缮城墙后都在墙上铭刻碑文,历经一千多年,铭文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城墙。 然而,如此坚固的城墙在新的时代显得不合时宜,在巨炮的轰击下,大块大块的墙砖脱落,守军也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只能是勉力维持。 现在,苏丹准备正式开始攻城,经过前几天的试探,城内的虚实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 “开始吧,”看着不远处经历过炮轰后的城墙,苏丹下令到。 “准备,前进。”一名将领转身大声传达苏丹的命令,一座座攻城塔和攻城车被推着缓缓前进。 “呜~~”号角声显得苍茫。 士兵们呈一个个队列前进,拿着圆盾,一下下的敲击,嘴里发出吼声, “呼,呼,呼。” 蒙着牛皮的冲车并不小,一次能容纳三四十人,攻城塔就更大了,掩护百来人不是问题。 看着前进的攻城塔,乔万尼正在默默地计算着距离。 “四百码。”乔万尼大喊。 指令被一层层传了下去,城内的投石车开始发威,一枚枚石弹发射了出去。 “咚~~”攻城塔被击中,发出沉闷的声音。 “换火弹。”见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本想节省一些燃料的乔万尼也只能如此。 “准备,三百码。” “咻~~”火弹漫天飞舞,冲向了敌方的阵地。 这次的效果很好,好几座攻城塔被击中后冒出了火焰,不断有人全身冒火地从高处掉落,波及到旁边的阵列。 然而,随着敌军的前进,投石车的作用已经消失了,如果再发射甚至容易波及到己方。 “一百五十码。” 城上,羽箭和标枪如雨点般打下。 “铛~” 敌军早有准备,一个个圆盾挡住了绝大部分羽箭,看到羽箭变少,躲在圆盾后面的弓箭手站出来对着墙头进行反击。 就这样互射了一阵,攻城塔也是来到了城墙下。 “吱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过后,一个个钩板钩在了城上。 “杀啊”,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通过梯子冲向了墙头,等待他们的是一杆杆长矛,不断有人惨嚎着掉下城墙。 “准备,发射。”乔万尼再次下达指令。 随着一阵破空声,城墙表面凸出的城楼侧面发射出一根根绳索,顶部的钩子牢牢地钩在了攻城塔上, 随着另一端装满泥土的大桶坠下,由于一侧的力量太过强大,攻城塔无法承受,侧倒在地上。 另一边,冲车也到了城门处,正开始撞门。 “一二,撞。一二,撞。”士兵们喊着口号,浑身用力地推着撞木, 面对冲车的撞击,城门一下下地摇晃,灰尘从门墙交接处落下,弥漫了众人的视线。 “扔火油。”看着敌人热火朝天,乔万尼不敢放松,由于物资稀缺的原因,只能用几根大木桩顶住城门, 一罐罐火油扔到了车上,乔万尼扔下了火把,“嗡”地一声,火焰冲天而起,不少站在车里的士兵被火焰淹没。 苏丹看着一座座攻城塔倒下,火焰、嚎叫、哭喊声在几英里外都清晰可闻, “拜占庭人的城池太过坚固,”苏丹意识到了这一点, “先用巨炮把城墙轰开,再进攻。” 又是一声号角声,急促而有力,前方的士兵如潮水般退了下来,就像他们冲上去时一样。 看着敌人退去,守军开始欢呼,乔万尼却没有这个心思,今天的攻城战已经体现出守军的很多不足,军士缺乏训练,而敌人则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敌人的火炮太过强大,城墙的崩坏处险些被攻破,城内火油、羽箭、标枪、铅弹等物资都很缺乏。 “将军,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经过一天的浴血奋战,乔万尼赢得了众人的尊敬。 “修缮城防,补充物资,把尸体都收集起来焚毁,以防发生瘟疫,可用的羽箭等进行回收。”乔万尼不假思索, “哦,对了,如果敌人来要,就把尸体还给他们。” 其实战争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战争之后的瘟疫,所以战场也叫做秃鹫的爱人、细菌的游乐园,瘟疫过后往往是十室九空,非常可怕。 巡视了一遍城墙,乔万尼来到了布雷契那皇宫,皇帝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我的将军,有什么是我能效劳的吗?”皇帝看着乔万尼,帝国的未来可就在他的手上。 “还好,敌人的攻势虽猛,但仍逃不托以往的攻城方法,只是...”将军迟疑。 “只是什么?”皇帝有点紧张。 “敌人的大炮往往能给我们的城墙带来极大的伤害,照这么发展下去,城墙的倒塌只是时间问题。”乔万尼直接了当。 皇帝默然,半餉才回过神,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帮助,我的将军,战争过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回报。” 乔万尼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皇帝的压力有多重,在守城的这些天,他亲眼看着皇帝每天鼓舞民众,调集物资,每天晚上工作到凌晨,虽然是异乡人,但皇帝的精神还是大大地感染了他。 战争更多考验的是后勤能力,但在这个时期,个人的素质也很重要,一个悍不畏死的人可以爆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而皇帝是没有办法亲自上战场的,只能在后方鼓舞一下士气, 战场上刀枪无眼,要是一不小心皇帝被不知道哪来的箭击中,那乐子就大了,一切的支援都是免谈,皇帝都没了,还打什么仗?给谁打仗? 士兵们效忠的是皇帝,不是拜占庭,皇帝才是维系所有势力的枢纽, 此时,拉斯洛已经率兵赶来,卡米齐日四世也在赶来的路上,卡拉曼贝伊在观察局势,如果皇帝死了,他们肯定全都打道回府,没人会为了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和奥斯曼人死战。 自这次攻击之后,奥斯曼人再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每天只是用火炮进行轰击,轰鸣声昼夜不停,城墙也在轰鸣声中慢慢倒塌,即使守军全力修复也无济于事。 第十三章:行军 君士坦丁堡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每一天都有大量的士兵死去,无论是攻城方还是守城方,精神都快到达了极限。 匈牙利平原上,一支军队经过了这里,并和这片土地上实际上的主人进行会面。 拉斯洛心情很好,格奥尔格信守承诺,在奥地利贵族们更是鼎力支持,如今手握两万大军,无论未来结果怎样,他都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 “他到哪了?” 说话的是亚诺什·匈雅提,此时得到消息的他正站在佩斯城外等候拉斯洛的大军。 “离此不足十里。”哨兵回应。 远方,一条黑线渐渐地显露出来,越来越清晰。 对这位名义上的国王,亚诺什没有什么意见,他本身也不是权利欲望特别重的人,只是贵族们的利益代表罢了。 看着策马飞奔而来的拉斯洛,亚诺什显得很是恭敬。 “陛下,”亚诺什一礼,刚想说些什么,拉斯洛大笑着打断了他。 “不必多礼,我的摄政,”拉斯洛翻身下马,扶起亚诺什, “辛苦你了,你做的很不错。”拉斯洛揽着亚诺什的肩膀, “这次来,就是要给奥斯曼人一下狠的,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虽然之前隐约猜到拉斯洛来的目的,但他这么直接让亚诺什有点不知所措。 “远道而来,陛下辛苦了,先进城休息吧。”亚诺什本能地想先回避这个问题。 “好,好,先进城。”拉斯洛一点也不见外,一马当先地进了城。 王宫中,略作歇息的拉斯洛坐在主位,下面是亚诺什和匈牙利的大贵族们。 “陛下既然决定插手奥斯曼人的战争,匈牙利愿意为此作出贡献。” 亚诺什先发制人, “匈牙利可以为大军供给粮食,但眼下冬麦还没收割,只能委屈陛下先将去年的库存作为军粮。” 亚诺什先定下基调,要粮食可以匀点,要人没有。 听亚诺什说完,拉斯洛微笑着转向其他人, “各位觉得呢?” 其他人面面相觑,本来他们也不想来,只是亚诺什想要向这位天降的国王示威,不得已才来的,国内的一切事情都是亚诺什在做主,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看着众人不说话,拉斯洛知道,他在匈牙利显然没什么威望,毕竟之前连行动都受到限制,一个小孩子还想要什么威望? “好吧,”拉斯洛叹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至少一万人马,另外沿途的物资供应也由你们承担。” 说完,从王座上走下,直接离开了此处。 “这...这也太过分了。”见拉斯洛走远,贵族们纷纷拥到亚诺什的身边。 “他还真把匈牙利当他自己的了?对我们予取予求,他凭什么?”有人不满地叫道。 “凭什么?就凭他是匈牙利的国王。”亚诺什眉头一皱,呵斥到, “这还没拿你的东西呢,你这么大的反应干嘛?” “我这不是为您打抱不平嘛,”被呵斥的人讪笑着,“再说,指不定就得问我要了呢,先说好,我可拿不出多少东西。” 一群势利之辈,平时问中央要东西挺积极,轮到中央问他们要就这没有那没有的。 “行了行了,下去吧。”亚诺什挥挥手,众人看他一脸不耐烦,只好退了下去。 亚诺什也有自己的考量,拉斯洛很明显是要立威,顺便分化拉拢,看看有没有见风使舵的贵族,壮大自己的实力,想要掌控匈牙利的大权, 至于不给的话,拉斯洛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有人有粮的,没有亚诺什照样打胜仗,只是难度大一点。 “和奥斯曼人合作?”亚诺什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想法看起来很诱人,但却是一颗毒苹果, 和奥斯曼人合作,拉斯洛一死,波兰国王恐怕会笑出声来,这不妥妥的宣战理由吗?匈牙利本来就和奥斯曼人交恶,再惹波兰人,周边的大国惹了个遍,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嘛。 权衡再三,亚诺什还是决定答应拉斯洛的请求,没有办法,拉斯洛毕竟名义上是国王,总比被奥斯曼人打服要好得多。 “唉~”亚诺什真的是心力交瘁,国内的贵族一直在试图抵抗他的中央集权政策,奥斯曼人又虎视眈眈,现在又来了个拉斯洛, “真是多事之秋啊。” 几天后, 佩斯城外,一支大军正准备离开。 “陛下一定要胜利归来啊。”亚诺什不无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拉斯洛笑得很爽朗, “此战,我必胜。” 说完,带着马蹄扬起的灰尘离开了此处。 看着拉斯洛远去,亚诺什心情复杂,不多时,他叫来他的心腹, “传出消息,就说匈牙利的摄政亚诺什准备还政于拉斯洛陛下。” “啊?”心腹大吃一惊,“请殿下三思啊!” “不必多说了,如果他能胜利归来,我自然会这么做,如果他失败了甚至...死了,那我也还不了政了不是吗?” “是。”心腹恭敬的准备退下,却被亚诺什再次叫住。 “对了,一定要让奥斯曼的苏丹知道这件事,明白么?” “明白。”心腹连忙回答,看见摄政没有其他话语,慢慢地转身离开去布置此事。 绝无意外,苏丹要是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吓一跳,这意味着欧洲的支援已经或快要到来了,他必须加快战争的步伐,并提防敌方的增援,而这也正是亚诺什的目的。 行军路上,拉斯洛正和他的心腹海勒聊着什么,海勒是他在奥地利招来的贵族,拉斯洛很看重他。 “陛下,亚诺什看来是怕了您了,日后夺权可以从匈牙利开始啊。”海勒一脸兴奋,仿佛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招手。 见状,拉斯洛拍了一下海勒的脑袋, “没那么简单,这位摄政或许没什么权利欲,但想要从他手里夺权还是有点难度。” 说完,咧嘴一笑, “不过,我们得先打赢这场仗,到时候,他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地听从我的命令。” 海勒不明所以,但好战的他听到战争就兴奋了起来, “放心吧陛下,我一定把苏丹的脑袋砍下来献给陛下。” 第十四章:“天火” 连日来的毫无进展让苏丹越发焦躁,这天,苏丹终于决定,既然无法直接打破铁链的封锁,那就绕过它,通过陆地直接将舰队拉到金角湾内,从内部击破敌人。 这并不是没有先例,早在十二世纪,萨拉丁就曾经将桨帆船从尼罗河运到了红海,几十年前,马穆鲁克人也用过同样的方法。 想到此处,苏丹直接叫来了哈利勒,并直接吩咐道, “你去准备木轨、滚轴、公牛等物资,记住,得秘密准备。” 哈利勒立马应下,旋即不解地问道:“不知陛下准备这些有何用处?” 虽然是秘密,但作为维齐尔的哈利勒有资格知道, “我要将舰队运到金角湾内。” 哈利勒恍然大悟,随即补充到, “那必须走泉源谷才行。” “哦?为什么?”苏丹没有想到这么快哈利勒就能提出有效的建议。 “泉源谷是热内亚人的墓地,平时少有人过,离金角湾也不远,只是要越过一座不高的山峰。”哈利勒如实说到, “不过我们需要在其他地方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毕竟泉源谷离拜占庭人的海军太近了。” “那没事,到时候就安排一支炮兵连队轰击敌人的海军,然后再让陆军掩护,只要舰队进了金角湾就行,我就不信,还打不过,”说到这,苏丹面色凶狠, “如果再打不过,我就把巴尔托格鲁钉在木桩上,让他们看看胆敢违逆我的下场。” 哈利勒心中叹了一口气,嘴上还是开解到:“陛下天威,巴尔托格鲁将军一定能战胜敌人。” “希望如此。”苏丹冷哼一声。 四月二十二日,是苏丹为拜占庭海军准备的覆灭之日,一大清早,苏丹就将炮兵拉到了加拉塔以北的一座山上,随即命令开始炮轰金角湾内的基督教船只。 一片慌乱声中,没有人发现,在另一边的陆地上,一艘艘战船被一大群公牛和劳工拖拽着前进,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苏丹亲自在这里监督。 看着船只慢慢从海中来到了陆地的木轨上,苏丹突然有一个奇特的想法, “勇士们,登上船只,扬起船帆,去成就属于你们的伟业。” 海风把船帆吹地鼓鼓涨涨的,船上五颜六色的旗帜迎风招展,就好像他们在陆地上行船一样,这一举动很有奥斯曼神话的味道,直接让将士们士气大振。 随着一艘艘战船进入金角湾,苏丹筹划多时的计划也即将实现,难忍心中的激动,苏丹下令:“马上包围拜占庭的船只,消灭他们。” 舰队立刻朝着停泊在金角湾内的船只冲了过去,船员们怎么也想不到敌人竟然从内部出现,一时间乱作一片。 “不要慌乱,列好阵势,调转船头。”迪艾多大声安抚军心,并打出旗语指挥其他的船只。 巴尔托格鲁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眼见敌人阵型已乱,当即命令船队急行,想要一举拿下敌人。 “浆手不要停,鼓起风帆,全军做好接舷准备。”看着远方慌乱的船队,巴尔托格鲁哈哈一笑,“今天之后,我的名字要让拜占庭人闻风丧胆。” 很快,奥斯曼的船只就接近了敌人,在一阵稀疏的箭雨过后,奥斯曼人很快就用挂钩钩住了拜占庭的船只,战争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登船,快,”巴尔托格鲁不断催促,一个个只着短衣,叼着刀的士兵前赴后继,不断向敌人冲去,“先登者赏一万枚杜卡特,为了真主的荣耀,冲啊!!!” 说完,自己也脱下甲,穿着单衣就冲了上去。 “各船尽量靠近,不要被奥斯曼人包围了。”眼见局势危急,迪艾多吩咐到,“所有人登上甲板作战,现在不用吝啬物资,弓箭手、火枪手不要停止射击。” 奥斯曼人一百五六十艘船围着拜占庭的十几艘船,平均每艘船要对付十几倍的敌人,只是一时间不能全部冲上来,即使如此,局势仍显得岌岌可危。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好几次差点被奥斯曼人攻上了甲板,但又被打了回去,迪艾多深明海战精要,居高临下,加上不计损耗,勉强抵抗住了敌人的进攻, 但战斗了这么久,双方都有点疲累,奥斯曼人多势众,巴尔托格鲁又下命令各部队轮换进攻,而拜占庭人势单力薄,已经有点力不从心。 这时,一直横贯金角湾的铁链突然落下掉入海中,苏丹大喜,以为是热内亚人看局势不对,准备抛弃君士坦丁堡了, 苏丹正想着这么在战后处置拜占庭人和热内亚人,在他看来,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了,突然,他身边的侍卫大叫一声, “陛下快看,那是什么?” 苏丹转过头,眯起双眼,倏然,心里一惊,那是一支船队,而且是拜占庭人的船队。 新来的船队数量较多,足有三十余艘,但大多是小型的桨帆船,对奥斯曼的舰队构不成威胁,最主要的还是那几艘大型帆船,前面几根长长的铁管让苏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但苏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靠巴尔托格鲁自己应对。 巴尔托格鲁也发现了这支船队,他立刻分出一半的船只前往迎敌,就算来了援兵,奥斯曼的兵力仍占优势,无法对战局起太大的作用。 巴尔托格鲁对自己和苏丹的海军非常自信,亲自迎向了来敌,他站在船头,看着敌人怪异的船头和灰白的船体本能地感觉有点不对劲。 两军渐渐靠近,突然,敌人的几艘帆船朝前方喷出一大波火焰,几艘行驶较快的战船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巴尔托格鲁大吃一惊,但很快做出了反应,“全体分散,不要靠近。” 他打出了旗语,各船正要分散时,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敌人的战船燃烧了起来,并直勾勾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啊,不要啊!!!”战船接二连三地起火,一个个士兵全身着火地跳进海中,现场如同地狱。 看着舰队被火焰淹没,巴尔托格鲁嗫喏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十五章:后续影响 亲眼看着自己的舰队在火海中慢慢沉没,苏丹的脸色低沉地好像要滴出水来,他怒吼一声,“我要把巴尔托格鲁碎尸万段,他要在地狱中忏悔他所做的一切。” 苏丹怒不可遏,他的计划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可如今海军全军覆灭,想要靠封锁城市来使敌人屈服已经做不到了,敌人的援兵和物资可以随意进出城市,想要拿下这座城的难度更大了。 与此处不同,城内爆发了欢呼,金角湾的海战全过程都被市民们看在了眼里,在他们看来,这是上帝对他们的眷顾。 “好,好啊。”皇帝也很是兴奋,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盟友们,下一步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热内亚 “市政官,拜占庭人在金角湾大败奥斯曼人,奥斯曼海军全军覆没。” “拜占庭人可有什么要求?” “他们要求我们帮助封锁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 市政官思索了一会,下定了决心。 “答应他们,但要和他们签订协约,我们要在拜占庭享有贸易特权。” 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威尼斯,威尼斯人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拜占庭人的请求。 卡拉曼 贝伊(阿拉伯世界小国君主的称呼)正在帐内一片片地吃着羊肉,一名士兵走了进来, “大人,奥斯曼苏丹最近在金角湾吃了一场败仗,奥斯曼海军全军覆没。” “什么?”贝伊把刀插在肉上, “拜占庭人这么厉害?真是天助我也。” 说完,一锤桌子,“召集各部头领,我有要事商量。” 不久,看着大帐内的各部首领,他缓缓说道, “现在的奥斯曼苏丹得位不正,前任苏丹就是被他害死的,奥尔汗王子才是苏丹的法定继承人,我决定,即日起出兵,进攻布尔萨,迎立奥尔汗王子为苏丹。” 环视一周,看着众人默不作声,他又说道, “攻下布尔萨后,三日不封刀。” 此言一出,众将嗷嗷乱叫, “尊令。” 布尔萨是奥斯曼在安纳托利亚最大的城市,之前一直是奥斯曼的首都,后来迁到埃迪尔内,奥尔汗则是前任苏丹的儿子,现在寓居在君士坦丁堡,同样可以继承苏丹的位置。 另一边,波兰国王卡米齐日四世和拉斯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拜占庭人真有这么厉害?”说话的是拉斯洛,“怎么回事?” “据说当时天上降下几十团火焰,直接把奥斯曼的船队烧的全军覆没了啊。”探听消息的人一脸媚笑地说道,显然他并不知道内情。 拉斯洛嗤之以鼻,“天上降火?上帝怎么不直接出兵呢?还省得我来这一趟。” 那人讪笑着说不出话。 这时,拜占庭的使者也找到了拉斯洛。 “愿上帝祝福你,我的陛下。” 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多礼,拉斯洛好奇地问道:“当时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赢了?” “伟大的君士坦丁陛下命人改进了发射希腊火的装置,使其稳定性大大增加,又命人在桨帆船上装满硫磺、硝石等易燃物,冲进敌阵后点燃,一举就将敌方舰队全部歼灭。”使者恭敬的回应。 “哈哈,你的这位皇帝还真是令人吃惊啊。”拉斯洛笑了一会。 “君士坦丁派你来干什么?”拉斯洛又问道。 “陛下派我来,是想让您和波兰国王先合兵一处,就等候在城外五十里处,等城内举火为号,各位领兵杀出,打他的措手不及。” “嗯。”拉斯洛点点头,这个安排很妥当。 远在意大利,教皇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听说最近拜占庭人取得一场大胜?”教皇问他的书记官。 “是的。” “格里高利主教怎么还没开始行动?”教皇又问道。 “不知道,”书记官摇了摇头, “一直没有格里高利主教的消息,可能还在和拜占庭的皇帝商量吧。” “去信催促一下,要是拜占庭人赢了,再想让他们屈服就难了。”教皇有些不放心。 “是。”书记官转而去安排这件事。 如今奥斯曼人的威胁已经解除,教皇也准备把派去支援的船只收回来,毕竟他只是要拜占庭不灭亡,而不是让拜占庭复兴。 在君士坦丁堡,市民们陷入了狂欢,作为主角的胡塞佩将军更是被万众景仰。 皇帝从兴奋中回过神来,虽然海战胜利了,但苏丹的实力还是非常雄厚,城墙在没日没夜的轰炸下已经有多处缺口,最多在这一两天内,就会有一段城墙完全倒塌,到时候就要和奥斯曼人进行惨烈的白刃战, 奥斯曼的兵力优势十分明显,但士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昂,海战的失败让奥斯曼的士兵认为这是真主的警示,拿下君士坦丁堡的时机还没到来,就连宗教界的人士也有这么认为的, 但苏丹一意孤行,这场失败让他的威望受损,如果他不能成功拿下君士坦丁堡,他相信,他那个在城中的弟弟肯定会出来试图夺取他的位置,他必须扼杀这种可能,否则,国家必定陷入内乱, 军中的基督徒又不在少数,若是敌人以圣战的名义,难保军心浮动,因此,他必须速战速决。 “传令,明天必须轰开城门,五天之内,我要在君士坦丁堡城内阅兵。”苏丹语气冰冷,面露疯狂。 其实很早之前城墙就毁地差不多了,但之前为了减少伤亡,打击敌人的士气,看着拜占庭人连夜砌起来的土墙,苏丹并没有果断地下达强攻的命令,但现在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连日来的轰炸,乌尔班大炮已经不堪重负,现有的冶炼技术还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巨炮,炮管上已经出现了裂纹,在最近的一次炮击中,甚至有炮管炸裂的情况出现,数十人因此丧命, 但在苏丹的强令下,即使内心很不情愿,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希望操作大炮的时候真主会保佑他们,让他们安全地度过战争。 第十六章:血肉相搏 在苏丹不顾大炮炸膛危险的强轰乱炸下,陆墙终于还是不堪重负,即使乔万尼想尽办法阻止也无济于事。 五月初,一阵密集的炮声中,城墙的倒塌颇为显眼,苏丹下令停止炮击,双方即将展开肉搏战。 苏丹亲自策马上前,新月旗在他身边随风飘舞,脸色冷峻,一身盔甲让苏丹看起来威武不凡, “真主保佑你们,将士们,跟随真主的指示,消灭狡猾的拜占庭人。” 听到城墙倒塌的消息,皇帝也来到了前线,大声鼓舞着他的臣民,不仅如此,圣像也被搬了出来,用以鼓舞军心, 连日来的战斗、炮轰使城墙显得坑坑洼洼,墙上圣马可的雄狮旗和拜占庭的鹰旗也破烂地不成样子,仅仅只能勉强看出原本的样子。 随着苏丹的一声令下,奥斯曼军队正式开始进攻,城墙的缺口不算大,仅能同时允许五六个人同时出入,乔万尼命令最前方的士兵手持大盾,第二排把长矛架在盾上,之后则是两边墙上的弓箭手和火枪手。 第一次肉搏,苏丹的士兵们很兴奋,在他们看来,之前只是因为城墙的原因才让拜占庭人勉强抵抗,现在城墙倒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了,比起肉搏战,苏丹的士兵可不会露怯。 “杀”士兵们大吼着爬上城墙倒塌的废墟,手里的圆盾在此时已经失去了作用,纷纷被丢在了一旁,双手高举长剑准备砍向敌人,长矛一刺一收,一个个生命就此逝去, 相对地,不断也有一杆杆长矛被砍断,奥斯曼毕竟人多势众,很快防线就出现了动摇,不断有人补上去,也不断有人倒下。 眼见前方局势危急,在后方督战的乔万尼也坐不住了,提起手旁的十字剑就冲了上去, 一个杀到后方的奥斯曼士兵砍下一个敌人的首级,狞笑了一声,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眼前突然陷入了黑暗。 乔万尼看也没有再看他,直接冲向了最前方,一队士兵跟随着他步伐,到了缺口处,乔万尼没有停下,直接冲了出去,身后士兵们鱼贯而出,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乔万尼砍倒一个敌人,却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奥斯曼士兵,眼看敌人的剑就要劈下来,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将军,小心,”乔万尼来不及回头,一个身影从城上跳了下来,将偷袭者的双腿砍断。 乔万尼庆幸地呼了一口气,来不及调整心情,又投入到厮杀中。 敌人突然退后,一个人影从对面走了出来, “尊敬的指挥官,你好,”来人盔甲锃亮,剑锋闪着寒芒,明显身份不低, “我要向你发起决斗,让真主来决定这场战争的胜利。” 来人是奥斯曼欧洲军的旗手奥马尔,在这个时期,贵族骑士精神还是很普遍的,敌人发起决斗如果不应战是会被唾弃的,和三国演义中的情节一样,都是为了打击士气而做出的举动,而没了指挥官的敌军会陷入混乱也是必然的。 乔万尼没有回答,但摆出的架势很明显地表现了他的立场。 见乔万尼不回应,奥马尔也不尴尬,耸耸肩,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双方此时都短暂停火,守军巴不得能休息会,虽然有点担心他们的指挥官,但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获得胜利。 “哈”奥马尔一剑下劈,乔万尼举剑一挡, “铛~”奥马尔手腕一麻,他没有想到乔万尼的臂力这么强大。 乔万尼一扬,甩脱了奥马尔的剑,顺势一砍,奥马尔横剑挡住,双方你来我往打了数十个回合。 “这样下去不行。”乔万尼心中暗暗着急,他必须速战速决,不然敌人只会得寸进尺。 斜睨一眼,看见旁边的石头,乔万尼灵机一动,用力一剑上撩,奥马尔顿时空门大开,乔万尼跳起来一脚踩在石头上,使劲向下一劈。 “啊~”一声哀嚎,奥马尔从肩膀处被砍成了两半。 乔万尼筋疲力尽,勉力举剑指着敌军,“谁敢上前一战?” 但敌人却没有预想中的害怕,又或者说,害怕不是因为乔万尼,按照突厥人的传统,主将死在了战场,他的士兵如果还活着回来就要给主将陪葬。 “将军死了,我们不能放过他。”有胆大的奥斯曼士兵喊道,随即一群人一拥而上。 眼看敌人就要冲上来,乔万尼已经无能为力,瘫倒在地上,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好了,我的将军,你的使命完成了。”很久之后,没有等到死亡的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慢慢地睁开双眼,果然是他,皇帝亲自出来了。 “陛下?”乔万尼呢喃着,“您怎么出来了?” “抱歉,我还是做不到看着你一个人战斗。”皇帝盔甲下的紫袍已经浸透了血液,他咧嘴一笑, “虽然指挥我比不上你,但论起武艺,你可不一定比我强。” 乔万尼笑了,笑得很开心,“您不应该出来,陛下,你应该明白自己的担子有多重。” “是的,我明白。”皇帝耸耸肩,“但这已经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 乔万尼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尸体,守军们正在打扫战场。 “看来陛下打赢了。”乔万尼无奈地说道。 “还得多亏你的帮助。”皇帝呵呵笑到,“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吧。” 说完,让人把乔万尼用担架抬走,看着夕阳,皇帝双手杵着剑站在空地上,塞西佩正在向他汇报战况, “陛下,敌人战死一千余人,加上受伤的至少有三千余人失去战斗力。我们伤亡也有一千多人。” “嗯,”皇帝丝毫不意外,毕竟虽然城墙倒了,但还是占有主场优势的, “城中还有多少士兵?” “只有五千多人了,陛下,举火吧,让援军前来支援我们守城。” “不必着急,安纳托利亚的情况怎么样?” “还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嗯,好,我知道了。”皇帝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第十七章:布尔萨沦陷 自从一百多年前奥尔汗一世拿下布尔萨后,这里就长期作为苏丹国家的首都而存在,奥斯曼的开国苏丹和之后历代苏丹的陵墓都在这里,对奥斯曼皇室来说,这里拥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不仅如此,在平民百姓看来,这里也是十分富庶的城市,东西方贸易往来的中转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如今,这座一百多年未经战乱的城市迎来的不速之客,一群游牧骑兵包围了这里。 “贝伊,现在该怎么办?”侍从向卡拉曼贝伊问道。 “你,”贝伊一指刚才说话那人,“去喊话,就说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要是投降,我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免得他们都说我残暴。” 贝伊露出自矜的笑容,显露得色。 “还喊什么话啊,要我说,直接冲上去,敢不投降就把他们全杀了。”一个部落首领建议道。 “愚蠢,”贝伊呵斥了他,“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要是不同意投降,就给了我们进攻的名义,到时候,我就是大义所在,你懂什么?” 侍从来到了城外,对着城头大声喊话:“城内的守军听着,穆罕默德二世残暴无情,妄自尊大,奥尔汗王子是前任苏丹的嫡系血统,理应继承大位,我主卡拉曼贝伊奉命前来,就是要匡扶社稷,如果你们投降,贝伊愿意放城内的人一条生路,否则,城破之日就是屠城之时。” 守城的将领是现任苏丹的嫡系,想让他投降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你休想,卡拉曼贪婪无耻,骄傲自大,整个安纳托利亚都有所耳闻,想让我交出城市,先杀了我。”守将大声喝骂,言语不堪入耳。 贝伊将这一切都听在了耳朵里,气得脸色涨红,守军不仅不臣服,竟然还辱骂他,这让他感觉不可置信,难道他们不怕死吗? “行了,”他把喊话的侍从叫了回来,狠狠地一马鞭抽在了他的脸上,“该死的东西,竟敢反抗我?” “我没有啊,不敢啊大人。”侍从惨叫着摔到了地上,脸上高高地鼓起一条印迹。 又抽了几马鞭,贝伊消了消气,这才恨恨地吩咐到, “把城市围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再派人去打造攻城器械。”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围城持续了二十多天,各种进攻的手段都用过了,由于财力的限制,想要让贝伊和苏丹似的调集大炮攻城是不现实的,常规的攻城手段早就被摸透了,城内的物资短时间内还很充足,但苏丹随时可能得到消息赶过来,围城也不现实。 这点他倒是多虑了,皇帝已经联络威尼斯和热内亚将两大海峡封锁了起来,安纳托利亚和巴尔干想要传递消息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也就是说,苏丹至今还不知道布尔萨正在被围攻。 “该怎么快速破城呢?”贝伊坐在帐中冥思苦想,这时,侍从在帐外禀报:“大人,有使者求见。” “叫进来。”想了想,贝伊决定道。 进来的是皇帝派来的使者,皇帝知道贝伊想要攻下布尔萨难如登天,早早地就在城内布下了暗子,如今是时候启动了,但不能这么轻易,得让贝伊付出代价。 “使者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贝伊装作漫不经心。 “特地来帮助大人破城。”使者回应道。 “哦?”贝伊看来使者一眼,“不用了,我自有破城之计,就不劳烦贵使了。” “只怕没等到城破,贝伊的脑袋就要被苏丹插在木桩上示众了。”使者直接拆穿。 “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实力?”贝伊背对使者,语气听不出深浅。 “当然不是,我只是来帮助大人更快破城的罢了。”使者依旧恭敬。 “你有什么计划?”贝伊问道。 “早在战争爆发之前,我国陛下就遣人装作商人混进了布尔萨,如今他被征召守城,只要一得到信号,城门立刻洞开,到时候,布尔萨不就任由大人蹂躏了吗?” 使者的话充满了诱惑力,让贝伊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若果真如此,”贝伊终究还是忍不住喜意,“就请使者替我好好谢过陛下。” 然后一把抓住使者的手臂,“只是不知此事何时能成?” “只要贝伊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使者低眉顺眼,让人看不清表情。 然而贝伊并没有关注到这一幕,他已经被使者的话深深地吸引住了,一想到城内百年来的金银财宝,他的心脏就一阵抽搐。 他也没有怀疑使者话中的真假,只要城门开了,不管真假他都有信心将敌人撕的粉碎。 隔天,在使者的要求下,贝伊没有显现出异状,照旧试探性地攻了几次城就退下了。 凌晨时分,无视旁边贝伊热切的目光,使者拉开了手中信号弹,一声尖啸过后,没过多久,城内爆发一阵火光,城门缓缓打开。 见状,贝伊大喜,也不管使者,直接对着后面喊道:“走,随我来,破城就在今日。” 话毕,带着人就冲了过去,城内一片火起,守城将领在慌乱之中被敌人砍了脑袋,士兵们无奈只能成群成群地投降。 天光大亮之后,贝伊站在市中心,周遭是刚刚扑灭火焰的建筑,高兴地对使者说道:“多亏贵使的帮助,今天,方才满足我平生的愿望啊。” “大人客气,”使者先是客气了一下,然后再说道:“既然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 听到这话,贝伊心中开心地不得了,本来还在想个什么借口杀了他免得他说些不该说的话,现在好了,他直接走了。 “贵使为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不知道贵使想要什么赏赐啊?”即使如此,他还是假惺惺地问道。 “不必了,此番全是因为君士坦丁陛下的缘故,不敢邀赏。”使者摇了摇头,婉拒了他。 贝伊更高兴了,这哪来的傻子?给钱都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祝贵使一路顺风吧。” 第十八章:劝降 皇帝得到消息的速度比苏丹要快得多,五月,皇帝已经知道了布尔萨沦陷的全过程。 “陛下,我完成了我的使命。”使者回到君士坦丁堡,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皇帝叫了过来, “布尔萨已经落在卡拉曼贝伊的手中。” “嗯,”计划已经完成地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 “这个卡拉曼贝伊,是个什么样的人?”皇帝对此很有兴趣。 “贪婪无比,喜怒无常,喜欢鞭挞士兵,很贪财,恕我直言,即使撒旦也不会想见到这样的人。”使者如实回答。 “哈哈”听到使者对卡拉曼贝伊的描述,皇帝笑着摇摇头,“看来穆罕默德二世有得头疼了。” 语罢,叫来了卡尔沃,“你去多准备一些劝降信,发送到敌人的大营,让我们的基督同胞们看看。” “是,这劝降信上该写些什么?” “就告诉他们现在的情况,和他们说,不需要他们投降,只要现在离开就既往不咎。” “明白。” 次日, 哈利勒急匆匆地走进苏丹的大帐,将一封信递到苏丹的面前。 “不好了,陛下,布尔萨沦陷了。”哈利勒满脸愁苦。 “什么?”苏丹一把夺过信封,看了片刻,又一把丢了回去, “只是敌人乱我军心的计策,你连这都看不出来?”苏丹语气严厉。 “我也希望如此,但布尔萨方面刚刚得到消息,卡拉曼贝伊已经包围了布尔萨城。”哈利勒又拿出一封信,跟在踱步的苏丹身后, “这封信是二十多天前发出了,这么长的时间,布尔萨沦陷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年迈的维齐尔向苏丹劝到, “卡拉曼以奥尔汗王子的名义起兵,否认陛下的正统,如果布尔萨沦陷,整个安纳托利亚都会动摇,对我军大大不利。” “这封信还有谁知道?”苏丹突然回头, “整个营地都传遍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压制住了,安纳托利亚军正闹着要回去呢。” 苏丹闭上双眼,抬起头,长叹了一口气, “把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 苏丹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了,必须当机立断才能震慑住大军。 很快,所有的士兵都被召集到了苏丹的帐前, 看着苏丹,安纳托利亚军的旗手率先发难:“陛下,听说布尔萨沦陷了,是真的么?” 苏丹也不废话,“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砍了。” 看着旗手的人头,苏丹朗声说道:“此人传播谣言,乱我军心,罪无可赦。” “他说布尔萨沦陷,这纯属无稽之谈,布尔萨城高墙厚,物资充足,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沦陷?” “卡拉曼一直以来对历代苏丹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反叛?这全是他一派胡言,从今以后,再有乱我军心者,斩。”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大手一挥,旗手的尸体被插在了木桩上,立在了营地前。 苏丹转身进帐,立刻对着哈利勒低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以剿匪和督运粮草的名义慢慢撤军,不要被人发觉。” 哈利勒点头称是,立刻下去准备撤军事宜。 此时的拉斯洛也已经和卡米齐日四世会合在一处, “久仰久仰”卡米齐日先行一礼,拉斯洛不轻不淡地回了一礼。 “你...”卡米齐日身边的侍从骑士忍不住想要理论, “诶,”卡米齐日制止了他,“拉斯洛陛下没有学过贵族礼仪,不必动怒。” 卡米齐日显得风轻云淡,好像他真的不介意一样。 “没想到波兰人的国王只会耍嘴皮子,怎么?你想用嘴杀死奥斯曼人吗?”拉斯洛讥笑到。 拉斯洛肯定不会给卡米齐日什么好脸色,在他看来,这位国王没多少功绩,还妄图染指匈牙利王位,他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两位息怒,息怒。”拜占庭的使者赔笑到,这两位大爷不会还没见到奥斯曼人,自己先打起来了吧? “既然拉斯洛陛下瞧不起我,那就请陛下先行,只希望陛下不要被奥斯曼人打得一个人跑出来就好。”卡米齐日淡淡地说道。 拉斯洛大怒,正要说些什么,使者赶忙拉住, “两位陛下别说了,大敌当前,还是要团结为好啊,不要被奥斯曼人看了笑话。” 最终拉斯洛什么也没说,狠狠地一夹马肚,离开了此处。 见状,卡米齐日嗤笑了一声,“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 夜深了,拉斯洛睡地正香,一个人声在帐内响起, “谁?”拉斯洛很警觉,翻身而起,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是我,陛下。” 借着朦胧的月光,拉斯洛定睛一看,是白天的拜占庭使者。 “请陛下随我来。” 拉斯洛跟着使者来到一处隐秘的凹地,卡米齐日已经到了这里,正在和一个没见过的人说话, 令拉斯洛惊奇的是,白天对拉斯洛不屑一顾的卡米齐日现在竟然有些讨好又或者说...崇拜? 这时,那人也看到了拉斯洛的到来,他走上前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拉斯洛连忙回礼。 “感谢你的到来,拉斯洛陛下。”那人先是致以问候,然后再说道, “我是君士坦丁。” 拉斯洛瞪大双眼,君士坦丁在如此庞大的压力下,仅凭一座城市抵抗了奥斯曼十万大军如此之久,各种流言甚嚣尘上,甚至有传言说他收到了上帝的亲手祝福,在整个西方世界,君士坦丁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 “很荣幸见到你,陛下。”拉斯洛仿佛见到偶像的小迷妹,在拉斯洛看来,君士坦丁的处境和他极为类似,但君士坦丁却能化腐朽为神奇,这给予了他极大的鼓舞。 “好了,”君士坦丁有点无奈,“先说正事吧。” “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敌人的军心已经动摇,”君士坦丁对着两人说道, “我拟打算五月二十六日对敌人发动突袭,举火为号,一举击溃敌人。” 卡米齐日本来有些犹豫,但看着拉斯洛一脸打了鸡血的样子,便也不再犹豫。 第十九章:大战 君士坦丁堡城外,苏丹的大营已经空了不少,哈利勒维齐尔连连下达命令,不断有队伍被派去护送运粮队伍,或者其他的各种任务,到现在,大营内只剩苏丹的禁卫军和少量的普通士卒。 关于这一切,城内的士兵并没有发现,大营内的旌旗、灶台等都没有减少,只是最近敌人攻城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大多时候只是鼓噪一番就回营了。 守军也没有多想,毕竟连日来的高强度作战让众人十分疲惫,只有皇帝和乔万尼等寥寥几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啊,”这天,乔万尼正陪着皇帝巡视前线,“敌人的攻势放缓了很多,这其中必有缘故。” “那依你之见,敌人在干什么?”皇帝不解地问道。 “如果不是准备集中实力突袭我们,就是敌人准备撤军了。”乔万尼语气果断。 “撤军?”皇帝仔细一想,语气有点急促,“快,派人去探查敌人的营地。” 皇帝焦急地等待,到了这个时候,敌人撤军反而不是好事,如果不能将敌人打得伤筋动骨,那么曾经的困境就随时可能再次上演。 “敌人已经全部撤离,营地内空无一人。”探子回报道。 “通告拉斯洛和卡米齐日,转道萨洛尼卡,敌人肯定在路上。”皇帝当机立断。 很明显,苏丹撤军是为了平定安纳托利亚的叛乱,因此他必须通过马尔马拉海,如今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被封锁,想要通过大军,苏丹就只能通过萨洛尼卡的港口才行, 萨洛尼卡是拜占庭在巴尔干建造的仅次于君士坦丁堡的第二大城市,它的陷落被拜占庭人视为耻辱。 皇帝没有带出城中的军队,而是将其交给塞西佩统领,以防敌人杀个回马枪,自己则和乔万尼一起带着卡米齐日和拉斯洛的军队一路急奔, 事实证明,皇帝的判断十分正确,半道上,苏丹的马尾旗显而易见地飘扬在众人的视线中。 皇帝和众人登上一座小山,看着下方的苏丹军队,在他抵达军中的时候,指挥权自然而然地被皇帝接掌了。 “诸位,”皇帝环顾四周,“感谢诸位的勇敢和无私,现在,是证明我们价值的时候了。” 噌地一声,皇帝从腰间抽出了宝剑,指向下方的敌军,“将士们,” 众人紧接着抽出自己的武器,等候着皇帝的命令, “杀~”皇帝率先冲向了敌人。 “保护好陛下,”看见皇帝带头冲锋,卡米齐日大喊,国内最精锐的骑兵紧随着皇帝的步伐。 这个时候波兰骑兵还没有翼骑兵这么响亮的名字,但东欧大草原天然养育了善于骑射的优秀骑兵,在这个时代,骑兵的杀伤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不远处,看着突然从山坡上冲下来的军队,奥斯曼人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在军官的指挥下,一排排火枪兵来到了前排。 “准备...”看着敌人越来越近,奥斯曼军官在心里默默数着,“放。” 一阵阵火枪声后,陆续有骑兵倒下,但很快,骑兵就冲到了跟前, “入列,”又是一声命令,火枪手转身进入军阵,迎接骑兵的是一排长矛和盾牌。 然而,以前对骑兵的战术并没有起到预想中的作用,以前对战的多是突厥人的轻骑兵,几乎没人着甲,同样的战术面对波兰人的重骑兵就没有太大的效果。 皇帝勒马,马匹人立而起,一挥,一杆长矛被砍断,再一催马肚,马蹄踏破了敌人的脑袋,直接将阵列打开了一道口子, 皇帝带着一支队伍在敌人的阵列里左冲右突,渐渐地,敌人的阵列越来越乱,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苏丹看着远处大发神威的皇帝,握着车架的手渐渐发白。 “撤退吧,陛下。”哈利勒正苦苦劝着苏丹,敌人人数众多,己方的大军在萨洛尼卡等候,在场的只有三万余人,只敌人的一半左右,怎么可能与敌人抗衡呢? “哼,”苏丹一撩袍,跳上了马,再没回头看一眼。 冲杀了一阵,眼看苏丹的马尾旗越跑越远,皇帝有些急躁, “你们的苏丹跑了,快快下马投降。”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是劝降的声音,看着敌人犹犹豫豫地放下武器,皇帝把乔万尼叫了过来, “你就在这里负责受降,我去追敌人。” 说完,也不等乔万尼回应,带着军队直接追着苏丹离开的方向前去。 双方你追我赶,很快来到了萨洛尼卡城,苏丹的大军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阵灰尘过后,苏丹直接冲进了军中,之后的皇帝则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眼看杀死苏丹的愿望无法实现,皇帝带着拉斯洛和卡米齐日来到了阵前, “请苏丹出来谈话,”皇帝没有气急败坏,如今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只是有点遗憾而已。 稍作休整,苏丹也来到了阵前, “我现在大军俱在,你不怕我直接动手?” 苏丹先是恐吓了一番皇帝。 “在多的绵羊也别想击败猛虎。”皇帝淡淡一笑。 双方实力已经差不多了,联军这边四万余人,敌人也只有六万余,而且刚刚经历一场败仗,再无战心了。 “好了,废话少说。”苏丹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要投降还来得及。” 皇帝不理会他的讥讽之意,直接提出来自己的条件, “我要求你退回安纳托利亚,永远不得踏入巴尔干,双方以海峡为界,划海而治。” “你...”苏丹脸色难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胆大的要求。 “休想,如果你要战争,那就战争好了。”苏丹怒不可遏。 “先别急,我可以为这些土地支付一亿杜卡特的赎金。”皇帝又提出了一个条件。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奥斯曼工人的工资每月是二十二到二十六个阿克切银币,一个杜卡特等于八十四个阿克切银币,折算一下,一亿没杜卡特相当于现在一两千亿的资金,可能略有出入,但差不了太多。 “一亿?把你们统统卖作奴隶也拿不出一亿杜卡特。”苏丹讥笑到。 “是的,所以我们准备分九十九年还清。”皇帝面不改色。 “九十九年?不想还就直说。”苏丹直接揭穿了皇帝的谎言。 “请你相信我们的信誉,”皇帝无所谓地道,“如果我们在这里消耗太多的实力,只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更何况,没有我们的帮助,你怎么将这么多军队运往海峡对面呢?一旦不能快速平定安纳托利亚的叛乱,敌人就会像雨后的春笋一般源源不断地出现,我希望你能仔细思考。” 第二十章:订立条约 “你以为你吃定我了?”听皇帝说完了他的条件,苏丹突然说道。 “当然不是,只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利益考虑,你还是自己退出比较好。”皇帝很是诚恳, “无论你我,都无法承受再一次战争的代价。” 经过再三思考,苏丹最终还是和皇帝签订了条约,由于有四位国王参与了条约的签订,史称《四王条约》,条约内容如下: 1、苏丹放弃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塞尔维亚、阿尔巴尼亚等地的宗主权,其中摩尔达维亚公国的宗主权归波兰国王所有,其它地区归于罗马皇帝; 2、罗马皇帝承认奥斯曼苏丹对小亚细亚、安纳托利亚、叙利亚、巴勒斯坦、伊朗、伊拉克拥有全部主权; 3、奥斯曼苏丹承认罗马皇帝对莫里亚、色雷斯等地拥有全部主权,罗马皇帝支付一亿杜卡特以赎买保加利亚、雅典等地,分九十九年还清; 4、自条约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奥斯曼苏丹军队退出巴尔干半岛,仅保留盖利博卢等少数几个城镇作为奥斯曼苏丹的年金供奉; 5、两国互不干涉对方内政,停止在对方国内的一切破坏行为; 6、双方的贸易行动恢复正常,各自不得阻碍双方的商品流通; 7、此条约十年内有效; ...... 这个条约充满了妥协性,双方各自心里都明白,战争迟早还会到来,对皇帝来说,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可以放肆的发展实力,未必就比苏丹差。 更何况,巴尔干半岛大多是肥沃的土地,在农业时代是非常不错的,而安纳托利亚中部是一片高原,四周沿海,不是很适合农耕,但看过地图的人都知道,在大航海时代到来之前,这里始终是东西方贸易的中转站。 在条约上用了印,双方各自收起副本,皇帝和苏丹握了握手, “愿主保佑你。”皇帝例行送上了祝福。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苏丹面色复杂,一年以前,他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他一直梦想着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上举行罗马的凯旋式,做出亚历山大和凯撒一般的功绩,可如今,他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皇帝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愿真主保佑你。”苏丹转身回到了军中,登上了皇帝为他安排的船,准备前往海峡对面。 皇帝也准备回去,安排接收土地、安排生产、封赏功臣等多项工作,战争永远不是国家的主题,发展才是。 一个月后,布雷契那皇宫中,皇帝正在头疼。 “陛下,奥斯曼人拖拖拉拉,迟迟不肯离开。”卡尔沃正在向皇帝汇报情况,“不仅如此,他们还大肆强迫人们前往安纳托利亚。” “要阻止他们么?” 皇帝揉揉眉头,虽然知道奥斯曼人不会就这么屈服,但这招也太毒了,人都没了,要几块荒地干什么?皇帝自己种地么? 思索了一会,皇帝还是决定放纵不管,帝国的人力和财政都不允许皇帝再和奥斯曼人交恶,至于人力的问题,只能从外部想办法了。 “算了,让他们去吧。”皇帝无奈地吩咐到,“毕竟他们做的还没有超出条约内容。”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帝国的财政在连日的战争过后已经濒临崩溃,皇帝必须想办法来弥补亏空的国库。 “陛下,卡米齐日国王前来辞行。”侍从上前恭敬的提醒皇帝。 “哦,好。”皇帝恍然,他把这事给忘了。 来到城外,皇帝见到了卡米齐日四世和拉斯洛, “抱歉,事务繁忙...”皇帝先是向卡米齐日表达歉意,“感谢你对同胞伸出的援手,我和我的人民不会忘记我们的朋友。” “陛下过誉了。”对于皇帝的赞赏,卡米齐日很谦虚。 “我要走了,希望陛下保重身体。”卡米齐日忍不住嘱咐,皇帝已经四十八岁了,虽然皇帝平时有锻炼身体,但这个年纪在十五世纪已经算老迈了。 “我明白,谢谢你的好意。”皇帝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卡米齐日不忍地看了皇帝一眼,带着大军向波兰开去。 “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皇帝又看向拉斯洛。 “如果陛下不嫌弃,我愿意留下来帮助陛下。”拉斯洛很是谦卑。 神罗皇帝腓特烈三世在帝国内的权威越来越重,奥地利已经容不下他了,回去肯定会被他那堂叔追杀,不如留下来等待形势变化。 “我和我的士兵愿意向陛下宣誓效忠。”拉斯洛补充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吧,刚好多出了很多空地,就划拨给你们耕作吧。”皇帝并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宣誓效忠的事就免了吧。” 历史的经验告诉皇帝,宣誓不一定靠谱,只有利益和信仰可以让人不顾一切。 “陛下,前来帮助的贵族怎么安排?”回到了皇宫,卡尔沃问道。 贵族是不可能要耕地的,至少也得是封地,人家千里迢迢来帮你打仗,不就是为了给家里的几个儿子多打下一份基业,不然人家图什么? “尽量把他们安排在色雷斯附近,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拥有封地上的一切财产,但行政和军事方面要听从指挥,如果他们有意见就把封地转卖给我们,但要十年内我们才拿得出钱,这方面可以条件优厚一点。”皇帝早已有了腹稿。 把领地安排在色雷斯是因为这里是抗击奥斯曼的前线,不过这里土地肥沃,又靠近君士坦丁堡,也不能说是亏待他们,行政和军事方面则是因为皇帝准备实行改革,这方面必须和他们说清楚,以免产生矛盾。 “哦,之前答应乔万尼的条件全部兑现。”皇帝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多说了一句。 “陛下,乔万尼将军来了。” “快叫进来。”皇帝连忙催促。 乔万尼大步行进,来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和颜悦色,拉着乔万尼的手,寒暄了几句。 “不知道将军战后准备去哪里啊?” 乔万尼直接起身,单膝下跪,低着头:“我想要跟随陛下,哪怕做一个小兵也心甘情愿。” “哈哈,”皇帝扶起了乔万尼,“我得将军,必然胜过奥斯曼人啊。” 第二十一章:情报组织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皇帝内心打造一支独特情报组织的心情越来越强烈,像这次战争,苏丹就是因为得到消息的速度比皇帝晚了一步,才会分不清敌人的虚实。 为了更好地了解国际局势,尤其是教皇对帝国的态度,皇帝必须要有一支专门的队伍,不需要做得多么好,毕竟如果想做到像克格勃那样的程度,现在的社会连硬件都配不全, 在这个时代,很多时候信息的传递还是靠口耳相传,只有教会、国王的命令才会以书面形式下发到各个修道院、行政长官处,连识字的人都不多,大家连饭都吃不饱,要求人家去专门练习怎么探听情报实在是太为难大家了。 皇帝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只要求第一时间把各处的消息传到君士坦丁堡的宫廷,处在对抗奥斯曼人的第一线,单靠皇帝本身的力量是很难抵抗的,历史上君士坦丁十一世把教皇当做唯一的依靠,却忽略了国际形势的变化, 早在1438年,法国国王查理七世就颁布了《布尔日国务诏书》,宣布国内主教的任免权不再归教皇管辖,也不再向罗马教廷提供献金,转而归于巴黎宫廷,几乎一切教皇的权利归于法国国王所有,而教皇对此也无能为力。 不过法兰西向来号称“天主大孝子”,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教皇也不止一次地开除过法王的教籍,在法国,没被开除过教籍的国王不是好国王,这句话再恰当不过了。 “卡尔沃,我让你招募人手,事情进行地怎么样了?”皇帝很关心, “陛下,进行的不是很顺利,目前只有一个人满足了您的要求。”卡尔沃非常为难,但他已经尽力了。 皇帝的要求不是很高:忠于皇帝、一定的智慧和勇气,能够分辨情报的轻重缓急。 就这,也不是一般的人达得到的,起码,你得认字吧?认字了,你得随时知道你所要探知的情报,那就必须是名贵族,最少也得是骑士,否则连国王的面都见不到,在乡下探听什么情报? 这个时代还是阶级固化的时代,“龙生龙,凤生凤。”一般来说,你出生在什么家庭,日后就从事什么工作,比如你父亲是修鞋的,你长大了也跟着修鞋,平民百姓想要阶级跃迁太难了。 对这些情况,皇帝心知肚明,但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贵族容易封,贵族气质却难以模仿,人家从小就学骑马、射箭、政治等,你本来大字不识一个,突然让你学这么多东西,谁也受不了。 “尽量多招些吧,另外,找些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从小开始培养吧。”皇帝也很无奈,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遵命,陛下,这个情报组织叫什么名字?”卡尔沃问道, “就叫阿波罗吧,希望它能有阿波罗的千里眼,为我们的帝国带来光明。” 再烂的情报组织也比没有好,国际形势的变化是瞬息万变,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历史上这个时期,各国不约而同地开始了中央集权的进程,教皇的号召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但现在很少有人看到这一点,主要教权横行的时代持续地太长了,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教权压倒皇权的现象存在,只有各国的国王一直不甘心,试图削弱教皇的影响, 同样地,教皇也不甘心就这么沉默下去,去年,也就是1452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在教皇的邀请下,来到了罗马进行加冕,算是扩张了教皇的影响力, 这就让各国的国王很不爽了,就连神罗境内的诸侯也颇有微词,就你是天主孝子是吧?所以腓特烈三世在神罗的名声也臭了,人们讥讽他为“胖子腓特烈”,就和“矮子丕平”一样的意思。 不过重获新生的帝国一个好处是,境内的大小贵族在奥斯曼人的手下已经消失殆尽,大量的耕地被收归国有,剩下的贵族还大多是皇帝的心腹,进行改革的阻力几乎没有,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钱了,热内亚和威尼斯天天催账,皇帝又不好赖着,毕竟也多多少少在战争中出了力的,赖账有损皇帝的形象。 “陛下,热内亚和威尼斯大使又来了。”侍从轻声说道。 “我就不见了,让西托去应付他们,就说我们现在没钱,等我们一有钱就还。”皇帝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来到目的,因此不打算亲自接见他们,只是让西托去说明难处。 “实在拖不了就先还一部分。”这是皇帝最后的底线了。 情报组织的运行也是要钱的,你不能要人家为爱发电吧,最起码贵族要有一片封地,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比一块土地更让人安心了,至少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当然了,其实也不是那么保险,像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正逢旱灾,法国原本的肥沃土地被大片大片抛售,就这都没人要,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人们踊跃参加十字军的原因之一。 “阿波罗的首要目标就是教皇国,”皇帝正在安排新生组织的工作, “教皇的一举一动都要迅速传递会国内,不得迟误。” 显然,关押教皇特使的举动还是让皇帝有些许担忧,但皇帝也不是没有办法反制,毕竟名义上,皇帝是罗马人民的皇帝,教会仍处于皇帝的管辖下,大不了学他的祖先君士坦丁大帝,召开一次宗教会议,让君士坦丁堡牧首和罗马教廷打擂台,估计其他国家的君主还巴不得看到这一幕呢,这可是难得削弱教皇影响力的机会啊。 “其次就是法兰西、奥地利、英格兰、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等地。” 历史上西班牙要到1469年才初步成型,现在伊比利亚半岛上分为卡斯蒂利亚、阿拉贡和葡萄牙三个势力,三方实力都差不多。 而奥地利就不用说了,从十四世纪开始,哈布斯堡家族屡屡登上神罗皇位,奥地利在腓特烈三世手上正式成为了神罗境内地位仅次于神罗皇帝的大公国,甚至凌驾于其他七个选帝侯国之上。 第二十二章:体制改革 虽然名义上是欧洲国家,拜占庭帝国的政治体制却和西欧相差甚远,在拜占庭,更多的是实行中央集权制,大抵统一的大帝国都不可避免地走向这条道路, 而西欧更多的是封建专制,领主对自己的领地拥有绝对的管辖权,国王不能越过领主插手领地的事宜, 在君士坦丁大帝时期,官员的任免权完全由皇帝掌管,此时尚且能够为国家选贤举能,辅助皇帝治理国家,但到了后期,随着时代的变化,官员不可抑制地迅速堕落,所有老牌帝国的通病:贪污腐败、推诿扯皮、机械办事等等都出现在了帝国的官员身上, 到了后期,司法不是为了惩奸除恶,而是为了帝国的稳定,法典中的许多条例已经不适应国家和社会的需要, 六世纪,希拉克略改革了帝国行政,设立军区总督军政合一的政治制度,虽然短时间阻止了帝国的衰败,但长远来看,也为野心勃勃者提供了机会。 时至今日,以前的政治制度已经不再适合国家的发展,君士坦丁大帝时期全欧洲就这么一个大帝国,如今,拜占庭已经是垂暮的老人,必须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才能生存下去,而君士坦丁十一世如今的威望足以压服任何反对的声音。 1454年三月,被后世史学家誉为改革月。 三月十日,皇帝宣布改革官职,中央设外交部、财政部、陆军部、海军部、内政部,部长称大臣,设立首相统管各部,辅助皇帝行使权利,卡尔沃出任第一任首相,外交部大臣西托,财政部大臣查韦斯,陆军大臣塞西佩,海军大臣胡塞佩,内政大臣弗洛雷斯,查韦斯和弗洛雷斯是皇帝亲自提拔的本地贵族。 三月十一日,皇帝宣布改革行政区划,巴尔干设立四个行省,行省首脑称省督,只有行政权,无军事权,每省派一名皇帝特使称抚民官,直属皇帝,地位仅次于省督,只有监察权,无司法权。保加利亚省督穆肯·安东尼,莫里亚省督拉德万·华伦丁,色雷斯省督萨达尔·布斯,阿尔巴尼亚省督赫拉尔多·盖勒。 三月十二日,改革帝国司法体制,中央设立大法官五名,掌管全国最高司法权,每省设法官三名。 自此,行政、司法、监察、军队全部分离,皇帝是名义上的全国最高军事长官、行政长官,掌控帝国的一切行动。 三月十四日,皇帝召集全国的法官、大法官、宗教人士、地方代表于君士坦丁堡,重编《查士丁尼法典》。 三月二十六日,在一片赞扬声中,《罗马民族法》率先出炉,该法典规定: 1、无论什么民族,拥有罗马国籍者,在罗马应享有同等地位。 2、自今日起,出生在罗马帝国境内的公民自动享有罗马国籍。 3、拥有外国国籍者视为自动放弃罗马国籍。 ... 三月二十八日,《公民法》紧随其后,该法典规定: 1、现今罗马境内的所有人享有自由民的地位。 2、公民有承担赋税、服兵役等义务。 3、公民应自觉维护国家利益,保卫国家安全。 ... 五月初,《查士丁尼法典》正式重编完成,除了上述内容外,还包括君主专政是罗马的唯一政治制度、鼓励离婚妇女再嫁、婚后财产归夫妻双方所有等等,是当今欧洲最全的法典,史称《君士坦丁法典》。 “陛下,你要的东西已经打造好了。”这是匠人在向皇帝汇报工作, “哦?带我去看看。”皇帝饶有兴致,跟着匠人的脚步,一台大型的缫车出现在皇帝面前。 没错,这就是皇帝命人打造的脚踏缫车,这也是皇帝记忆中的一部分, “此车效果如何?”皇帝问道。 “原料充足的情况下,一日可缎茧三十斤。” 按五到八斤茧出一斤丝来算,一日只能缫三到六斤丝,其实不少了,这就是为什么丝绸的价格这么昂贵的原因。 这关系到了皇帝的下步战略,想要短时间强大起来,光靠农业是不现实的,但农业一定是国家的根基,这是无可置疑的,丝绸的纺织技术在六世纪的时候就流传到了罗马帝国,但效率低下是不可避免的。 “鉴于目前的情况,我提议对贸易进行管控。”财政大臣查韦斯提议到 对贸易进行管控是必然的,像农产品之类的可以适当的进行减税甚至免税政策,以刺激农产品的生产,而丝绸之类的奢侈品则实施重税,以贴补帝国财政。 “可以,但如何进行管控需要进行调查,财政部尽快做好方案交上来。”皇帝亲自主持了会议。 “陛下,最新消息,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不甘心向帝国臣服,联合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共同组建了‘对抗君士坦丁堡同盟’,试图从帝国中独立出去。”陆军大臣塞西佩站了起来,将一封文件交给了皇帝。 “绝对不行,帝国不允许任何分裂行为。”卡尔沃首相站起来义正严词地说道,帝国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在这个时候,任何一点行为都可能造成动荡,毕竟皇帝的改革要触及的利益体太多了,但只要中央和军权在皇帝的掌控中,地方的叛乱无法掀起大的波澜。 皇帝必须要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彻底断绝反对派的一切行动,以防止外国势力渗进帝国,这次的这个“反抗同盟”,背后未必没有他国的势力在后面推波助澜。 “查韦斯,帝国的财政承受地住吗?”皇帝没有问打不打的问题,打是一定要打的,但要分打法,穷有穷的打法,富有富的打法。 “财政勉强支撑地住,但如果发动战争的话,春耕就没有办法完全进行了。”查韦斯为难地说道,春耕也是要钱的,耕牛、种子等等,没钱怎么种地? “我提议引进外国人口,凡是来帝国内定居的授予田地,三年内拥有使用权,三年后拥有权归农民。”内政大臣弗洛雷斯提议到。 这个年代,地位低下的人还是很多的,很多人没有土地,大多为领主工作,农奴制甚至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才陆续废除。 “嗯,可行,但加一条,外来人口必须学会简单的希腊语,把他们打散安置,不要聚集在一处。”皇帝补充到。 新生活,新气象,但“反抗同盟”的出现短暂的打乱了皇帝的计划。 第二十三章:帝国军队 在帝国还辉煌的时候,帝国的军队给它们的敌人带来了无边的恐惧。 君士坦丁大帝时期,中央军加野战军、附庸国的军队等等共有五十万之多,此后帝国的实力就慢慢下降,查士丁尼时代三十余万,到希拉克略时期就只剩十万不到了。 这其中,蛮族的原因占了很大一部分,日耳曼人、哥特人、伦巴第人、盎格鲁撒克逊人、波斯人、阿拉伯人等等,不断地入侵帝国的边疆。 “召集军队,我亲自带兵。”皇帝正在下达命令,塞尔维亚挑头组建的“反抗同盟”已经对帝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皇帝必须尽快平定乱局。 “就请拉斯洛阁下也召集军队,随我一同出征。”皇帝侧过头看向拉斯洛,虽然知道拉斯洛不会反对,但对此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皇帝并没有让拉斯洛在政府中任职,毕竟是外来的国王,但皇帝本身有别的安排。 皇帝一声令下,除保加利亚省军队因靠近敌人的原因在维丁集结,其他各省军队全部来到了君士坦丁堡, 按照拜占庭的军制,三百到四百人组成一个中队,五至八个中队组成一个联队,两到三个联队组成一个纵队,每一纵队由一名将军带领,而皇帝是最高的军事长官。 这次出征,皇帝只召集了两万余人,加上保加利亚省的民兵可能才三万不到,再多就要影响春耕了, “请陛下阅兵,”塞西佩这次也要随军出征,这可是皇帝改革以来的第一战,他必须观察改革的成效, 皇帝走上专门为讲话搭建的高台,看着下方的军队,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帝,等待着皇帝开口, 在皇帝要讲话的时候,全场几乎没有声音,全副武装的重步兵、轻装步兵、骑兵们都默不作声,人们对这位将帝国从危亡中解救出来的皇帝还是很尊敬的。 “我的士兵们,”皇帝慢慢踱起步来, “你们有很多原本不是帝国人,从小,你们的父母亲人告诉你们,你们是突厥人、塞尔维亚人、奥地利人、法兰西人,但是,往上推三代或十代,你们都是罗马人。” “帝国的光辉不能被小人掩盖,正如雄狮不会被绵羊击倒,” “教会要你们为上帝而战,国王要你们为领主而战,如今,我命令你们为自己而战,此次出征,所有的战利品,我将一文不取,立功者封为贵族,有过者贬为奴隶。” “万胜!” “万胜!” “万胜!” 按照惯例,皇帝将大军分为了两个纵队,率领着大军赶往维丁与保加利亚省督汇合。 “大家认为,我们应该先从哪里下手?” 行军途中,皇帝召开了军事会议,拉斯洛、塞西佩、乔万尼、两个纵队将军以及一些中层军官都在此处。 “不如直接杀往贝尔格莱德,把塞尔维亚人杀败,其他几个国家看见塞尔维亚被击败,自然不敢再和我们作对。”一位中层军官抢先说到。 皇帝没有答话,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见众人不知所措,塞西佩站了出来, “不如先打瓦拉几亚。” “哦?详细说说。”皇帝饶有兴致。 “各位请看,”塞西佩走到了地图前, “首先,瓦拉几亚原先帮助奥斯曼人攻打君士坦丁堡,在城下已经遭受了不小的打击,军队损伤较多,二来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残暴无情,国内多有反对的声音,他一意孤行地帮助奥斯曼人,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动荡,三来瓦拉几亚地势平坦,多是平原,先攻瓦拉几亚可以减少后勤压力,” “相比之下,塞尔维亚、波斯尼亚等地多山,不利于后勤转运,瓦拉几亚一破,波斯尼亚离我们较远,黑塞哥维那国力弱小,单靠塞尔维亚,根本无法抵抗我们的大军。” “各位觉得呢?” 听完塞西佩的分析,皇帝又对着其他人问道。 “分析得不错,但有一点,”乔万尼补充到, “‘反抗同盟’声势浩大,其中必有缘故,在各国中,匈牙利人是最不愿意看到我国重新崛起的,因此这之后肯定有匈牙利人的推手,瓦拉几亚地势平坦,虽然有利于我军冲杀,但也利于敌人增援,匈牙利离瓦拉几亚不远,一旦出兵,立刻就是两国全面大战,其后果不可预料啊。” 乔万尼的担心不无道理,匈牙利的威胁还是太大了,说白了,现在的拜占庭还撑不起一场大规模战争,就连这次,也是打算先打掉一个国家,其他的劝降这种套路。 “放心吧,”这时,拉斯洛信心十足的开口, “亚诺什这个人我了解,虽然很有魄力,但对国家看的很重,我们是在平叛,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的宗主权得到了国际的承认,亚诺什不会无故与我们为敌的,像这样搞搞小动作也就是极限了。” 没毛病,得到了卡米奇日四世、拉斯洛五世、穆罕默德二世的承认就是得到了国际承认,这就是地缘政治。 听到这里,皇帝也放心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攻击瓦拉几亚,军队急行,务必要在敌人汇合前先打掉敌人一部分。” 夕阳的余晖下,帝国的军队正准备扎营,在一千多年后的今天,帝国的军队还是很好地继承了先人的面貌,无非是多了火枪手还有几门小型火炮。 是的,皇帝开创性地将几门小型火炮装到了车上,这种火炮的份量虽然也不轻,但两匹马也勉强驼地动,历史上,与此最相似的就是清朝的神威大将军炮,在雅克萨之战中大破沙俄军队,在此之前,大炮一般是固定地点,在哪里打就在哪里造。 而这个时代的火枪其实不怎么强,一个训练有素的罗马士兵可以轻易地杀死一名火枪手,但火枪胜在训练时间短,理论上只要会开枪就能上战场,几个月就能训练成型,一名优秀的罗马士兵则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出师,相比之下,火枪手要更方便也更便宜。 第二十四章:弗拉德三世 瓦拉几亚的一座城镇中,弗拉德三世正在歇息,皇帝出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瓦拉几亚,他正准备带着人马前往贝尔格莱德与盟友会合。 石头围成的城堡中昏暗无比,即使点了蜡烛也是如此,弗拉德三世在吃着饭,封建时代,城镇大多是石头垒成,具有较高的防御力量, “君士坦丁到哪里了?”弗拉德三世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 “据悉,他们没有往贝尔格莱德而去,行动方向不明,但塞尔维亚大公传来消息,敌人的保加利亚省督已经和他们有过几次小规模作战。”他身边的骑士回答道。 “哦?情况怎么样?”弗拉德又问道, “敌人士气高昂,就是民兵也悍不畏死,上帝保佑,十字军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弗拉德笑了起来,好像喉咙里卡了口痰似的, “咳,这肯定是斯特凡夸大了,”弗拉德不以为然,开玩笑,真有这么厉害那还打什么,不过是想要催促盟军迅速集合罢了,瓦拉几亚可是盟军中的重要力量, “波斯尼亚人和黑塞哥维那人都到了吗?”弗拉德又问, “黑塞哥维那全部一千余人已经到了贝尔格莱德,波斯尼亚先遣军两千余也到了,后续还有两千人在路上。” 十五世纪,骑士是主要的军事力量,骑士可不是光棍一个,一名骑士至少要有三名仆从,战甲、长剑、弓、弩等等是不可能让骑士拿的,一般都是放在马上,由仆从进行保养,军队中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是骑士,其他的都是仆从之类的,无论在那个地方都是如此, 另一个不同的地方是,欧洲大军出征时不像华夏古代,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屯粮,一旦粮草被焚就会崩溃,因为人少,且国王不负责你的军队,你就得自己带粮食,一般是随军携带,战利品则可以直接在军中消费掉,因为军中会有随军商人, 不仅如此,一旦在战场上被伤到,是没有医生的,都是由牧师替你向上帝祈祷,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上帝有没有空理你了。 “我们不用着急,慢慢来,先让他们打一会。”弗拉德很不在意,在他看来前面打得越凶,他的作用就越大,至于打不过的问题,本来也没想打过,只要逼迫皇帝妥协就可以了,打赢还是算了吧,那么卖力也没有必要。 “对了,多拉尔去剿灭一个男爵领这么还没回来?” 这位男爵公然违抗弗拉德的命令,主要是弗拉德要的太多了,为了战争,在国内收了三次战争税,关键收了战争税也不干正事,拿来供自己挥霍,换谁也受不了。 “我回来了,大公。” 正说着,多拉尔一脸喜意地押着一名鼻青脸肿的贵族走了进来, “跪下,”多拉尔踹了一脚男爵的腿弯, “弗拉德,你擅自挑起战争,上帝不会放过你的,君士坦丁陛下不会放过你的。”男爵在地上挣扎着,狠狠地说道。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动刑吧。”弗拉德挥挥手,一名士兵拿着木桩走了过来, 男爵被架起,疯狂挣扎,在弗拉德的面前,男爵活生生地被木桩从下身钉进去,士兵一下下地锤击木桩,木桩越来越深入,男爵的动静也越来越弱,最终,木桩尖从男爵头顶露了出来。 “哼,多么可怜的人啊,上帝怎么会想看到他呢?”弗拉德哈哈大笑了起来,显得很是满意, “把他摆在城镇中央,让我的臣民们看看,公然违抗命令是什么后果。” 下达完命令后,他又看向多拉尔, “没有麻烦了吧?” 多拉尔立刻懂了弗拉德的意思, “保证没有,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城堡也被焚毁。” “嗯,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拿起手帕擦了擦手,转瞬又丢在了一边。 在历史上,这位弗拉德三世被称为“穿刺公”,是吸血鬼德古拉的原型,可见人们对他的恐惧有多深。 “密切关注君士坦丁的动向,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报告。”说完,弗拉德就离开了这里,对于这位皇帝,弗拉德也不能不在乎。 另一边,皇帝也在探听弗拉德的情况,对于战争,皇帝从来不敢掉以轻心,这是皇帝的经验,战争对一个国家的影响是最大的, “弗拉德那里是什么情况?”皇帝关心地问情报人员, “敌人的军队停在中部草原,之后就一直在扫荡国内的反对势力,没什么大动作。” 情报人员看了皇帝一眼,又说道, “恕我直言,大军的行动进了瓦拉几亚边界后,我们就不能在隐藏了。” “嗯,足够了。”皇帝喃喃到,“就一次机会就够了。” 弗拉德虽说为人残暴,但他在战利品方面却向来慷慨,很得军心,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重回大公位的原因, 是的,重回,这是他第二次登上大公的位置,他曾经被推翻过一次,但在军队的帮助下,他很快又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在蒙古帝国解体后,蒙古的一些技术也来到了西方,和阿提拉一样,蒙古人带来了大量东方的技术、理念、战法等等,对西方世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尤其是蒙古人的风筝战术,让全身重甲的欧洲骑兵苦不堪言, 轻骑兵的防御力差,但你总得打得到人才行,在骑兵方面,最早的火枪骑兵是十六世纪的冈特黑衫骑士,现在的火枪使用麻烦,根本不适合在马背上使用, 瓦拉几亚的骑兵多为轻骑,皇帝的骑兵多为重骑,但这并不妨碍,瓦拉几亚人比起蒙古人来说可差远了,因此,这个时代还是以重骑兵为主,轻骑更多地是辅助作用。 皇帝的军队在慢慢的靠近弗拉德,弗拉德迟早会发现皇帝的靠近,塞尔维亚人离此较远,又有保加利亚省督的牵制,塞尔维亚大公斯特凡也不知道皇帝的去向,再说,就塞尔维亚的地形条件,就算斯特凡得知皇帝的动向,一时半会也赶不到战场。 第二十五章:战斗打响 清晨的大草原上,弗拉德正带着大军徐徐前进,四月的瓦拉几亚平原还是有点寒冷, 为了取水方便,弗拉德特地选取了靠近水源的行进路线,在盟友的催促下,他慢腾腾地踏上会师的道路, 空气湿气很大,天地之间一片雾蒙蒙,瓦拉几亚的官兵们只能拉着前方同袍的衣服前进才能保证不掉队。 “这么大的雾很少见啊。”多拉尔靠近大公,低声说到, 多拉尔虽然对弗拉德奴颜婢膝,极尽讨好之色,但本人能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登上如此高位,如今的情况让他隐隐感觉不妙。 弗拉德看了看周围,眉头一皱,迅速下达命令, “派士兵在一里范围内探查,每个士兵相隔不要超过五步,发现情况再说。” 一名士兵被派到了最外围,这里的地势略有些崎岖不平,一脚深一脚浅地,让他有点不满,突然,他瞪大了双眼,远处好像有一条黑线? 太阳渐渐出来,大雾也慢慢地消散,远处的黑线越来越清晰,终于,双头鹰旗明白无误地显露在阳光下。 “敌袭!!!”士兵相信,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大声喊过,声音透过重重士兵,传到了中军处。 弗拉德和多拉尔对视了一眼,多拉尔立马反应过来,直接驱赶士兵进行列阵,弗拉德则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看着远方的双头鹰旗,弗拉德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令他好奇的是,对方是怎么来到这里都没人知道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将纷乱的思绪抛出脑海,弗拉德准备认真对付眼前的麻烦。 他仔细观察着拜占庭人,即使是敌人,他也不得不说拜占庭的军队确实装备精良,行进有素,只是阵列排布有点生疏,但他看得出来,这是士兵的原因,不是统帅的因素, 这也正常,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是刚刚加入帝国的,很多人甚至之前和帝国作战,对帝国不是很了解也正常,任何人在经历巨大的变化时都会有点惊慌失措。 “止步”,对面一声令下,军队徐徐停步, “列阵”,重步兵站在中军,旁边是轻步兵,再旁边是骑兵, 说是重步兵,其实也就是在关节处和面部加了甲,与轻步兵相比,重步兵全身着甲确实威慑力十足。 君士坦丁皇帝策马来到了阵前,见状,弗拉德也来到了前方。 皇帝扁了扁嘴,身体微微前倾, “臣服,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弗拉德咧咧嘴, “不自由,毋宁死。” “好吧,”君士坦丁皇帝坐直身体, “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的。” 说完策马从自己阵前走过, “杀敌!” 弗拉德也不废话,只是让多拉尔做好准备。 君士坦丁皇帝进入中军,双方开始了血的较量, 战场上首先发威的是长弓手,在射程上,无论是火枪还是十字弩都无法和长弓相提并论, 这弓足有一人高,不仅射程远,威力也很强大, 一阵破空声,军阵中仿佛闪出一片乌云,直直地冲着敌方而去, “举盾”,一阵命令声中,一个个大盾被举了起来,刚刚发射完箭矢的弓手躲到了盾下,然而,还是有几个倒霉蛋晚了一步,被敌人的弓箭射穿在地上, 发射完一轮后,双方没有再对射,一来杀伤力有限,二来浪费资源,战争的胜负还是靠近身搏斗为主, 前排的士兵举着大盾,后排的士兵拿着长矛,双方一步步逼近,鹰旗挂在十字架上,在阳光下显得很是刺眼, 随着距离靠近,火枪手和弩手率先停了下来,装填弹药、上膛、发射一气呵成,敌人的步伐显而易见地被打乱了, 到这里,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没有人指望他们再上前作战了,剩下的就交给重步兵了, 到了这里,双方的差距就很明显了,拜占庭的军队虽然训练时间少,但仍然可以看出集体意识的存在,一般是两到三个人一起对敌,瓦拉几亚军队全凭一腔血勇之气,一跑起来就没有阵型可言,手上的兵器也五花八门,长矛、钉头锤、双手斧等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乔万尼也在阵型中,他一马当先,带着一个中队在敌人中左冲右突,没有人敢阻挡, 打到最后,敌人已经害怕地不行了,纷纷逃跑,对他们来说,命是自己的,胜利是大公的,怎么选显而易见, 见形势不妙,弗拉德也想逃跑,刚再次跨上马,一个戏谑声响起, “弗拉德大公这是想去哪啊?” 弗拉德不敢置信地向后看去,乔万尼拉着马鞍,身后是拜占庭的士兵, 弗拉德全身颤抖了起来, “我愿意投降,向君士坦丁皇帝效忠。” 乔万尼上下看了他几眼,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置他比较合适,片刻,他还是决定让君士坦丁皇帝来决定这件事。 “陛下,我们抓住弗拉德了。”乔万尼先是恭恭敬敬地向皇帝禀报。 “走吧,出去看看。”皇帝丝毫不意外,两万打五千,咋打也不可能输啊。 军队正在打扫战场,尸体要进行焚烧,伤兵要进行治疗,事情太多了, 弗拉德在不远处等着,宽大的长袍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一块块地凝结在一起, 看见皇帝前来,弗拉德连忙低头,两只手拢在一起,正准备行吻手礼, “低一点”,皇帝伸出了手,但放的较低, 弗拉德有点意外,但不敢怠慢,连忙蹲了下去,拿着皇帝的手,狠狠地亲吻几下,好像这能让他不安的内心平静下来, 皇帝突然抽出马鞭,使劲抽在了弗拉德的脸上, “你看看你干的事,你的臣民对你害怕到就像害怕毒蛇一样,你就是这么替帝国管理瓦拉几亚的?” 弗拉德惶恐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怎样,只能不说话来表示自己的服从, 微微侧过脸,皇帝没好气地说到:“起来吧。” 听到这话,弗拉德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君士坦丁皇帝, “愿陛下宽恕我的罪行,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赎罪。” “你的罪行令人发指,”皇帝先是骂了一句,然后又说, “看在主的份上,你仍旧统领瓦拉几亚,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竟然让弗拉德有些许悔恨,但屈辱很快又占据了他的内心,不过他决定先答应下来, “主对您的宽容感到惊讶,陛下。” 弗拉德再度低下头,表示服从。 皇帝的目的从来不是合并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这场作秀也是为了给塞尔维亚大公斯特凡看的,为的就是向斯特凡展现形势。 第二十六章:战地医疗 “你还好吗?”君士坦丁皇帝来到了伤兵营地,看着哀嚎不断的士兵们,心有不忍。 士兵只是摇了摇头,苍白干裂的嘴唇嗫喏着, “陛下仁慈,给我们尊严和土地,我愿为陛下效死,只是…” 士兵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头一歪,当场气息全无。 “唉”,皇帝深深地叹口气,但这也坚定了皇帝建立医疗队伍的决心。 这个士兵其实没受到多大伤,只是手掌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挺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因为感染发热就死了,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就这样,与中医不同,现在的西医就一种疗法:放血, 头疼?放血就好了,发热?放血就好了,如果没好,那肯定是上帝想要见你了,和我医生有什么关系? 在伤兵营中走了一圈,本来想要问问情况的君士坦丁皇帝也沉默了,没有任何药物,医疗人员也是由士兵兼任,草草的包扎一下,剩下的就看士兵的身体素质能不能挺过去了。 “把这里的负责人给我叫过来。” 皇帝强忍着怒气,士兵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家营地里,这让他很是愤怒。 很快,伤兵营地的负责人赶了过来,恭敬地站在皇帝面前, “不知陛下找我什么事?” “这里的情况你知不知道?” 皇帝语气严厉,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真的生气了, 负责人也是皇帝宫廷里的御医,本来是专门为皇帝服务的,现在被派来做伤兵营的负责人, 听到这话,御医并不害怕, “我知道,但我没有错,军中药物稀少,这是常态。” 药物稀少也是药,皇帝也没有问为什么没用,这是为皇帝准备的,大头兵死了没事,皇帝出了问题就不行了。 “把库存的药物全部用出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皇帝也不能说他们做的不对,这也是底下人的一片好心,再说了,一旦皇帝头疼脑热地时候没有药,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这个命令只有皇帝能下, 至于人权?拜托,奴隶有什么人权,在这个不是奴隶就是贵族的时代,平民都少的可怜,贵族不用担心,人家有钱,奴隶干脆就是财产,可以当钱用的。 看着御医领命退了出去,皇帝内心始终无法平静,军中不只是药物稀缺,医生也少,对现在的拜占庭来说,人力资源是最重要的,尤其是打过仗的老兵,这都是宝贝啊。 没几天,历史上第一份关于医疗制度的条例呈现在众人面前,称《罗马帝国行军卫生条例》,该条例规定: 1、勤洗手,勤洗澡,所有人员一周至少洗一次澡。 2、部队行军过程中不得污染水源,秽物集中掩埋。 3、每一个中队应有一名医生,以方便迅速对伤员展开救治。 …… 这个条例还有很多不足,但在现有的条件下,皇帝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些了,为了培养医生,君士坦丁皇帝在君士坦丁堡建立了世界上第一所医疗院校,以宫廷御医为老师,为帝国提供了大量的医疗人才,不过这都是日后的事了。 此时,瓦拉几亚战败的消息也传到了贝尔格莱德, “唉,”斯特凡用力锤了一下桌子,表情愤恨, “弗拉德这个蠢货,坏我大事。” 波斯尼亚大公和黑塞哥维那大公都在场,两人也是默默无言,显然,谁也没有想到弗拉德败地这么干脆。 “还打吗?”黑塞哥维那大公忍不住先说到,他的国力是最弱的,打起来那就是炮灰,本来是想来划划水的,不过看现在这架势,好像得真上? 波斯尼亚大公没有说话,看向了斯特凡,意思很明显,你看着办吧。 斯特凡也很头疼,打是明显打不过的,除非拜占庭人来攻城,借着城墙的防御也许还能抵抗一下,但这没有意义,能挡住一次,还能次次都挡住? “派人去佩斯,问问亚诺什的意见。”斯特凡无奈地说到。 皇帝想的没错,这次的事件就是亚诺什在背后推动的,他也想看看这位巴列奥略家族的中兴之主的本事,不过看来是要让他失望了。 没有亚诺什的帮助,想要战胜君士坦丁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如果亚诺什不出兵,斯特凡就打算投降了,听说弗拉德都还活着,君士坦丁应该也不至于把他怎么样。 接到斯特凡传来的消息,亚诺什很吃惊, “这么快?” “君士坦丁的动向如何?” “正在向贝尔格莱德前进。”使者回应。 “如果大人您不出兵,斯特凡大人将不得不向君士坦丁皇帝表示臣服。” 亚诺什想了片刻,一脸不解地问道:“出兵?为什么?” “我向来敬仰君士坦丁皇帝,他的仁慈和英勇举世皆知,我怎么可能和他为敌呢?” 使者脸色大变,“大人,你以前可不是…” 没等他说完,亚诺什直接打断了他, “来人啊,使者累了,带他下去休息。” 看着使者被强拖着离开,亚诺什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巴尔干半岛的政治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匈牙利的影响是极大的,他必须做好准备。 在西方,法王正忙着集中王权,连连颁布了几个限制地方贵族和教会的法令,英国也即将笼罩在玫瑰战争的阴影之下,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正忙着进行收复失地运动,奥斯曼苏丹正在平定叛乱,马穆鲁克苏丹沉迷享乐,神罗皇帝腓特烈三世痴迷于礼仪,可以说,这个时代就是大国崛起的时代, 后世所有的大国都是在这一时期打下的基础,只要把握住机遇,国家很快就能崛起。 还有一点好处,这个时代的人一般是没有民族的观念,毕竟字都不认识几个,相比于民族,宗教上的分歧更容易让人们反目成仇,宗教使国家伟大,也是国家衰落的根源之一, 这个时期欧洲就没有一个强权国家,全是零零碎碎的小国,想要崛起,就得靠现在。 第二十七章:受降 在击败弗拉德后,君士坦丁没有急着进军,而是在瓦拉几亚召集各地的民众和贵族,听取他们的意见,听他们述说冤屈, “怎么样?拉斯洛,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皇帝对着拉斯洛问道, 事情很简单,一名子爵去世,临死前把爵位传给儿子,然而子爵的弟弟则贿赂了主教,想要继承子爵的位置,双方把官司打到了宗教法庭上,这种事情在欧洲世界几乎每年都会上演几次,但这和弗拉德几乎没有关系, 是的,弗拉德并没有司法的权利,在尼西亚会议后,司法权更多地被教会所掌控,宗教法庭代替了世俗法庭的存在,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西班牙的宗教裁判所, 这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后世的君主大力打压教会的存在了,教会拥有财产自主权,教士不需要交税,不需要服役,教会人员任免由教皇指定,教会还拥有司法权,几乎相当于国中之国,还没有任何监管部门。 “事情很简单,把子爵的弟弟抓起来打一顿,逼他放弃。” 拉斯洛一脸狠意,丝毫不打算留情。 皇帝哑然,对拉斯洛的…率真?还是有点让他感到无奈, “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子爵的弟弟或是儿子什么的,关键在于主教,因为上帝主宰一切。” 拉斯洛似懂非懂,但看着皇帝嘲讽的笑容,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皇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明天你就看我怎么做吧。” 第二天,皇帝和拉斯洛来到了宗教法庭,短时间,皇帝也无法无视宗教的影响力,即使很想取缔宗教法庭的存在,也只能缓缓图之。 此时,子爵的弟弟和儿子正在这里争论,主教坐在主位上记录着什么,看见皇帝到来,双方都快步走下台阶,率先向皇帝行礼, 皇帝却看也没有看主教一眼,点头示意旁边的君士坦丁堡牧首特使,特使立马会意,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上前说到, “奉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教谕,主教米歇尔不敬上帝,贪婪无度,私自收受财物,扰乱人间秩序,屡次对神有不敬之言……现尊由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受上帝之意,对米歇尔实行革除教籍的处罚。” 事情发生地很突然,米歇尔吓得瘫坐在地上,教谕内容里的真假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离开了教会的他已经无足轻重了。 子爵的弟弟也被吓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米歇尔就被侍卫架了出去,皇帝紧接着说到, “瓦拉几亚主教空缺,就由牧首特使接任瓦拉几亚主教之职。” 特使…哦,现在叫主教,对皇帝表示感谢后,登上了主位开始上任主教未完成的工作。 后面的事不用想也知道结局,所以皇帝没有再管,带着拉斯洛离开法庭所在的广场, “现在明白了?”皇帝轻松的对拉斯洛说到, “您的意思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件事不是解决不了,而是这么做可以让利益最大化,这么一波操作,我既打击了教会的威信,又收取了瓦拉几亚的民心,还在教会里安排了自己的手下,靠你的办法能做到吗?” 拉斯洛恍然大悟,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摸索,权势之术对他来说很陌生。 “但是这也不是随便得来的,那份教谕就是我花了代价从牧首那里拿来的,你要记住,政治就是利益的交换。” 说完,皇帝也不想气氛太过严肃,和拉斯洛开了几句玩笑,转眼又去忙着文书工作去了。 在这样忙碌的氛围里,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帝也决定不再拖延,带着大军向贝尔格莱德开去。 进入塞尔维亚境内,情况和瓦拉几亚就大不相同了,瓦拉几亚草原上人们大都以畜牧业为主,农耕为辅,很少在一个地方定居,一般是以季节的变化而进行迁徙,就连贵族也是如此,他们一般有着几个城堡,以便在不同的时节有地方歇脚, 塞尔维亚则不同,其北部是连绵的山地,南部则是地势较为平坦的平原,南部的塞尔维亚人以农耕为主,北部的塞尔维亚人则以狩猎为生, 塞尔维亚的主要农作物是小麦、橄榄和葡萄,由于国内加工业不算发达,大多是直接出口原材料到拜占庭境内进行加工,南部塞尔维亚与帝国的经济联系十分紧密,两地的居民时有来往,对帝国的态度也十分友善。 一路上走来,皇帝没有遭到抵抗,斯特凡已经将军队集中在了贝尔格莱德,与他的盟友一起焦急地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但皇帝却从容不迫,一路上考察着塞尔维亚的风土人情,审判罪恶,又派人记录地形,接见地方代表,以至于整个南塞尔维亚都对皇帝歌功颂德。 就在皇帝即将到达贝尔格莱德的时候,一封信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前, “受上帝眷顾,匈牙利人民推举的尊敬的拉斯洛陛下的摄政亚诺什向罗马人民的皇帝君士坦丁问好…” 通篇一大段话,总结起来就是,贝尔格莱德是以前的塞尔维亚君主割让给匈牙利的,只是暂时借给斯特凡居住,现在匈牙利要把贝尔格莱德收回去云云。 “哼,这个亚诺什,趁火打劫倒是有一套。”皇帝对亚诺什很是不满。 拉斯洛在一旁有点尴尬,毕竟这是他的摄政,应该…和他有点责任? 皇帝看出了拉斯洛的窘迫,宽慰了他几句, “这不是你的过错,拉斯洛,对权利的欲望是每个政治生物的天性。” 亚诺什曾经也想过把权力交给拉斯洛,但在贵族的影响下,又或者有些自己的因素,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好了,不管怎么样,先到贝尔格莱德再说,他们必须臣服于帝国,之后再谈别的条件。” 眼看拉斯洛情绪稳定下来,君士坦丁也不再犹豫。 第二十八章:调停 塞尔维亚在历史上也有过一段辉煌的时期,在斯特凡·杜尚当政时,建立了一个把克罗地亚、保加利亚、瓦拉几亚、波斯尼亚和阿尔巴尼亚全部包括在内的大塞尔维亚帝国,但这个国家和秦一样,在君主死后很快地分崩离析了。 贝尔格莱德在那个时期就是塞尔维亚的首都,巴尔干半岛著名的城市,号称“巴尔干之钥”,是巴尔干的门户所在。 君士坦丁皇帝一路不疾不徐地来到了贝尔格莱德,看见城门紧闭着,也没有急着见斯特凡,而是率先在城外扎下了营。 “陛下?”拉斯洛很疑惑, “既不谈判,又不攻城,我们在等什么呢?” 听到拉斯洛潜意识里把自己和皇帝的利益放在一起,君士坦丁明白,这位已经彻底归心了。 君士坦丁心情大好,也不吝啬回答拉斯洛的疑问, “我和斯特凡都在等一个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他不来巴尔干半岛就无法平静。” “亚诺什?”拉斯洛试探着问道。 按照地缘政治的理论,君士坦丁要想获得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两公国的主权,必须要获得亚诺什的承认才行。 皇帝点点头,赞同了拉斯洛的说法, “我们不用急,该着急的是他们。” 时间拖的越久,皇帝在塞尔维亚的统治就越牢固,斯特凡想要消除皇帝的影响力就越难。 “我们就等着就行,他们迟早会过来的。”皇帝胸有成竹。 就在君士坦丁到达贝尔格莱德不足十天,亚诺什也是终于来到了城外,随着大门的洞开,匈牙利人和盟军一起与君士坦丁对峙了起来。 按照亚诺什的邀请,双方在两军中央搭了一个帐篷,各自带了两名侍卫,开始了谈判。 一进帐篷,拉斯洛首先发声责难, “亚诺什,你在做什么?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国王?” 听着拉斯洛的不善的语气,亚诺什表情不变,摇了摇头, “当然,但是陛下,作为您的摄政,我要提醒你,匈牙利民族的利益要高于您的喜好,您不能联合外人来对抗你忠诚的臣民。” 拉斯洛都要气笑了,终究还是低估了政客的无耻,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忠诚?那好,那我命令你,离开贝尔格莱德,从哪来回哪去。” “恐怕不行,匈牙利的利益高于一切,恕我不能听从您的命令。” 君士坦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好笑地制止了拉斯洛, “好了,让这位摄政大人提出他的条件吧。” 开玩笑,想用言语让一个政客屈服简直是痴人说梦,如果有这么容易,世界上就不会有战争了。 “我们要求贵国放弃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的宗主权,让两公国实现独立,给巴尔干半岛带来和平,为此,我方愿意付出…” “好了好了,”君士坦丁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这不开玩笑吗? 很明显,亚诺什就是在狮子大开口,不过这也正常,做生意还讲究个讨价还价呢,何况是这么大的事。 “这是不可能的,摄政,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必须向帝国表示臣服,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也必须因为对帝国的冒犯而作出赔偿。” 注意到君士坦丁的语气极为坚定,亚诺什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斟酌着说到, “我很尊敬您,君士坦丁陛下,您的要求完全合理,但您不觉得,在两个大国之间,留有一定的缓冲地带更有利于和平的存在吗?” 君士坦丁很是认真,看着亚诺什一字一句地说到, “这就是我不让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并入帝国的原因。” 当然了,现在不合并不代表以后不合并,匈牙利只有一个亚诺什,等匈牙利的威胁解除,这两公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双方谈的火热,斯特凡和另外两名大公就很尴尬,事情好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只要等待命运的裁决就行了,小国的悲哀就在于此。 经过激烈的讨论,双方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 1454年十月,这场历时近半年的闹剧最终落下了帷幕,在匈牙利摄政亚诺什的调停下,“反抗同盟”宣告解散,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大公对罗马皇帝表示服从并上供,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对罗马皇帝的损失进行赔偿, 条约包括但不限于: 1、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保留一定的自主权,两国每年需上供一万枚杜卡特,两国的贵族包括君主在君士坦丁堡学习贵族礼仪后由罗马皇帝进行册封。 2、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每国需赔偿五万枚杜卡特交于罗马皇帝。 3、匈牙利以十万枚杜卡特的代价换取贝尔格莱德的管理权五十年。 …… “陛下,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拉斯洛不甘心地问道, “这就够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君士坦丁淡淡道,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君士坦丁搁下了手中的笔,看着拉斯洛, “不然呢?把弗拉德和斯特凡全杀了,和匈牙利人打个天昏地暗,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这样做才好吗?” 看着拉斯洛惭愧的表情,皇帝的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来,拉斯洛,过来。” 皇帝招招手,把拉斯洛拉到自己的身边, “现在帝国最重要的不是疆土的大小,而是人口的不足,其中,最严重的还是民族问题。” 确实,民族问题是从古罗马时代就困扰着统治者的难题,其实民众没什么民族的概念,但各地的习俗不同、信仰不同势必会造成冲突, 别的不说,就在莫利亚半岛,就有斯拉夫人、希腊人、法兰克人、西班牙人、哥特人、阿尔巴尼亚人等近十个民族,他们习俗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让帝国的统治成本直线上升。 想要消除民族之间的差距,最好的办法就是教育,但现在还不满足全民教育的基础,只能先从贵族开始同化,君士坦丁之所以要求贵族们来君士坦丁堡学习,就是为了同化他们,让他们学习希腊语和希腊文化,然后慢慢影响底层的民众。 第二十九章:普鲁士联盟 1454年,这一年开始了一件影响欧洲世界的大事,普鲁士联盟起义,建立了普鲁士公国,和条顿骑士团进行对抗。 和后世大多数人的看法不一样,现在的普鲁士可不是后世那个击败拿破仑的德意志北方新教第一诸侯国,现在的普鲁士联盟只是几个贵族为了逃脱条顿骑士团的掌控而形成的松散组织,依附于波兰国王实行统治, 在这之后,神罗内部的选帝侯勃兰登堡获得了波兰国王的允许,继承了普鲁士公国,也因此成就了德二帝国的伟业。 起义爆发的当天,普鲁士的贵族代表就得到了波兰国王卡米奇日四世的册封,正式加冕为普鲁士大公,并向卡米奇日宣誓效忠, 消息传来,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当即宣布普鲁士大公的加冕不合法,并对卡米奇日的行为表示了谴责,随后,在教皇特使的调解下,双方仍然没有达成一致, 五月二十八日,条顿骑士团大团长在谈判中当场摔门而去,谈判破裂,六月三日,条顿骑士团大团长在但泽发表演讲,战争爆发。 “普鲁士代表怎么说?”卡米奇日四世密切地关注着波罗的海的局势, “贝森大公向我们说明了难处,言明无法向我们补充兵力,但可以向我们提供经济援助。” 普鲁士公国刚刚成立,说实话,还只有几个贵族领而已,没什么军事力量也是理所当然,这也是他们四处寻求援助的原因。 普鲁士联盟也曾经向神罗皇帝腓特烈三世寻求过帮助,但当时腓特烈忙着去罗马朝圣,条顿骑士团作为三大圣座骑士团之一,在罗马教皇面前有很大的话语权,腓特烈也不想在这个关头把关系搞僵,于是就在帝国法庭上否决了联盟的提议,并把其断定为非法组织。 卡米奇日有点踌躇,但顾问的话却让他下定了决心, “另外,我们得知,匈牙利的亚诺什带领军队离开了佩斯,到了贝尔格莱德,初步判断和君士坦丁有关。” 听到这话,卡米奇日很是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感觉很合理,当下也不再迟疑,一拍桌子,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速战速决。” 条顿骑士团的国力远不如卡米奇日,毕竟如今的他不仅是波兰国王,同时也是立陶宛大公,整个东欧都笼罩在这位国王的统治下,除了“蛮荒之地”的莫斯科公国不算的话。 但条顿骑士团有一个好处,他对教皇的影响力很大,又靠近神罗,这样的被侵略行径很容易引起神罗内部国家的同情, 说起神罗,这简直就是个怪胎,神罗内部村落级别的侯国、伯国比比皆是,在神罗五十九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居然有着大大小小三百多个国家,当然了,这些国家也在慢慢兼并,从而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中欧的大地上,一名骑士奔驰而过,带起阵阵尘土,来到了一座典型的中欧农村, 村子的建筑集中在中央,街道拥挤,村外则是连绵不绝的耕地,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森林, 骑士一路到了村子中央,一座古堡赫然在列,此时,一个人已经在翘首盼望着什么,看见骑士到来,急切地上前一把拿过骑士从怀里拿出来的卷宗,看了片刻,转身进入古堡, “陛下,出大事了。”这人正是腓特烈三世的顾问,很得腓特烈的信任。 之见腓特烈闭着眼睛,老神在在地坐在炉火前,好像睡着了一样,对顾问的话充耳不闻, 见此情景,顾问知道,腓特烈的老毛病又犯了,无奈,只能先出去,敲了敲门,又进来,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才看到腓特烈睁开双眼。 “陛下,条顿骑士团和卡米奇日开战了。” 顾问的话语有点急促,腓特烈却并不慌张,把玩着手中从东方传来的精美瓷器。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怎么?我们的卡格大团长又来打秋风了?” 骑士团就是这样,一有什么动作就以上帝的名义到处募捐,也不知道上帝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额,是的,卡格团长的使者已经在整个帝国境内发表演讲,号召大家一起反抗强权。”顾问有点无奈。 腓特烈心中不屑,这不典型的双标吗?你条顿胡作非为的时候怎么不说反抗强权呢? 三大骑士团在每个国家都有分部,但主要是集中于利沃尼亚的利沃尼亚骑士团、波罗的海沿岸的条顿骑士团和罗德岛的医院骑士团为主,虽然没有上下级关系,但条顿的实力在这些人中最为强大,平日里仗着教皇是无恶不作, 当然了,这也就是对统治者们来说,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三大骑士团还是很有威信的。 “不用理他,但也不要干涉他。”腓特烈对他们之间的那些破事不感兴趣,只要威胁不到神圣罗马帝国,他就无所谓, 在他看来,去年在帝国法庭上的帮助已经是帝国极大的恩赐了,条顿骑士团应该懂得感恩,而不是一味地向帝国索取, 而双方之间的战争在他看来更是儿戏,之前条顿骑士团在格林瓦尔德战役败给了波兰-立陶宛联军,为了还赔偿金在国内加征税收,最后这群贵族还找波兰人给他们庇护,说这其中没什么交易内幕腓特烈都不信, 想了片刻,腓特烈还是决定象征性地帮助一下条顿骑士团,毕竟条顿骑士团这样的邻居可比波兰这样的邻居让人放心, “算了,派人送一万杜卡特给卡格,其他的我们就不管了。” 类似的情景在神罗内部不断上演,尤其是教皇,直接来信狠狠地呵斥了卡米奇日一顿,威胁到要组建联军干涉战争,但涉及到具体的行动,响应教皇号召的国家却不多,让本来提心吊胆的卡米奇日更加坚定了决心, 就在条顿骑士团长发表演讲后三天,卡米奇日在华沙宣布干涉普鲁士公国和条顿骑士团的战争,从普鲁士手里接过了战争领导权。 第三十章:波罗的海战争 在卡米奇日进行战争动员后,卡格团长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于是针锋相对地向波兰宣战,两国之间再次爆发战争。 在1411年的战争中,条顿骑士团被前任波兰国王打的惨败,被迫签订的屈辱条约使得骑士团公议会带有极大的愤慨,因此对于大团长的决定纷纷赞同,可以料想,战争注定不会在短时间结束, 历史上也确实如此,这场战争持续了十三年之久,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由于条顿骑士团高层全是日耳曼人,其国内也是日耳曼人居多,因此与神罗的关系十分密切,与条顿相比,属于斯拉夫民族的波兰人还是不算熟,以至于战争爆发伊始,条顿在就在神罗募集了十数万的现金,甚至还有几个国家如沃尔加斯特和波美拉尼亚还派出了几百人的志愿军帮助条顿骑士团作战, 波罗的海沿岸不只有条顿骑士团,还有一股重要的势力是不能不说的,波罗的海一个重要的商业同盟:汉萨同盟在条顿骑士团拥有很大的商业利益,同盟城市像但泽在条顿骑士团国内几乎拥有独立的地位,而这个时期正是汉萨的辉煌时期,垄断了整个波罗的海贸易的汉萨同盟城市肯定不希望战争导致其商业利益受损, 但现在的形势是,波兰人不愿意给汉萨同盟发出声明来保证其利益不受损,汉萨同盟又顾忌波兰人的强大实力,尤其是但泽等靠近波兰人的城市强烈反对对波兰人的军事行动,同盟又没有太大的约束力,以至于迟迟无法对此事作出决议。 而其他的国家像丹麦、诺夫哥罗德等国更加不愿意参与此事了,毕竟和他们都利益关系不大,不管谁掌握了波罗的海霸权,都需要诺夫哥罗德的皮毛和丹麦的鳕鱼,不会影响到他们做生意, 其他后世耳熟能详的国家如俄罗斯此时还叫莫斯科公国,是个内陆国家,北欧则是卡尔玛联盟主导,可以说除了汉萨以外,其他的国家和组织对波兰-条顿战争都处于观望状态,起不了太大作用。 …… 华沙,瑟姆议会, 整个波兰王国的贵族都齐聚一堂,商议着出兵的相关事宜。 “不可能,我绝不会允许这么做。”有贵族面红耳赤地争辩到,对于有的贵族提出的前线贵族出人,腹地贵族出钱的提议很是不满,这意味着刚刚继承的领地不仅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甚至会给他带来巨大的负担, “那好啊,那就我们出钱,你们出人好了。”与之相反,发出提议的贵族拉齐一脸冷笑地看着对方。 “你…你…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钱吗?”卡切尔指着对方,几乎说不出话,他的领地的位置并不是很好,经济效益也不高, “那就不知道了,搞不好你爹临死的时候给你埋了些黄金也不一定。”拉齐语气中带着嘲讽,他和卡切尔死去的爹老卡切尔可是死对头,自然对卡切尔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既然你这么说,”卡切尔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那么为了战争的胜利,我们理应切除和条顿骑士团以及汉萨同盟的一切贸易往来,以免物资的流出减缓战争的进程。” 听到这话,拉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的领地全靠和汉萨同盟以及条顿骑士团的贸易税发展,如果贸易断绝的话对他的领地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听到这里,卡米奇日知道不能再放任贵族们争论下去了,双方的争论已经快变成人身攻击了。 “好了,瑟姆议会的成员是一体的,不能有厚薄之分,军费理应由瑟姆议会的成员共同承担,另外…” 卡米奇日瞥了拉齐一眼,拉齐也是有点紧张地看着卡米奇日,如果他真的宣布禁止贸易往来,这位国王肯定是会说到做到的, “关于贸易的问题,条顿骑士团是我们的敌人,但汉萨同盟是中立组织,不必针对他们,贸易行动可以正常进行。” 听到这话,拉齐才放下心来,虽然与条顿的敌对会对他造成影响,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在争论了整整五天后,议会才就各项工作达成了一致,这还是在卡米奇日严厉催促的情况下,如果换了一个软弱一点的国王,会出现什么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取消议会是不可能的,国王自己本身就是被瑟姆议会选举出来的,想让国王自己反对自己显然不可能。 在立陶宛就不存在这种情况,一切都是由立陶宛大公做主,这也与立陶宛地广人稀有关,贵族势力并不强势,还面对着哥萨克人的时不时入侵,贵族需要依附于大公才能生存。 贝尔格莱德 君士坦丁和亚诺什同时收到了波罗的海传来的消息。 “我来考考你,拉斯洛,这件事对国际局势有什么影响?” 刚刚签订完协议后的君士坦丁心情不错,对拉斯洛这位他很看好的后辈提问到。 “喔,”拉斯洛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哥萨克人大概会很高兴,因为没人可以阻拦他们抢劫了,教皇会很生气,因为他的权威受到了重创,英格兰国王和法兰西国王会很开心,因为教皇的权威受到了重创…” “哈哈哈”,君士坦丁指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啊!” 拉斯洛的话不无道理,两国国王做梦都想把教会的权利和财富收归己用,毕竟这么大的提款机可不多见, 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及腓特烈三世,拉斯洛对他的这位堂叔没什么感觉。 “好了,波罗的海打起来了,这就意味着亚诺什和卡米奇日没有精力在看着我们了,我们也可以安心做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君士坦丁笑了笑,看着拉斯洛,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当然了,这需要我们的拉斯洛陛下协助,那么,拉斯洛陛下,您愿意帮助我吗?” “愿意为您效劳。” 拉斯洛半鞠着躬,让君士坦丁的手放在他的头上,好像达成了某项古老的神圣契约。 第三十一章:君士坦丁堡大学 作为君士坦丁大帝亲自营建的“新罗马”,君士坦丁堡不仅在政治上拥有超然的地位,在文化上也是仅次于亚历山大的地中海东部第二大文化中心, 自从亚历山大被阿拉伯人占领之后,君士坦丁堡就成为了基督世界的文化中心,古希腊的许多典籍、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以及基督教历代圣徒的著作都存放在城中的皇家馆藏内, 也因此,君士坦丁堡学者云集,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学者不是在意大利就是在君士坦丁堡,而且文艺复兴运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古希腊典籍的重新学习和认知。 尤其是在君士坦丁十一世赢得了对奥斯曼苏丹的战争后,更加吸引了欧洲各地的学者前来君士坦丁堡学习。 这么大的优势,君士坦丁自然要好好利用,早在出兵瓦拉几亚之前,皇帝就在城内专门划了一块区域用来供学者们住宿,让他们更好地探讨学问,也因为这样,一个计划在皇帝心中慢慢成型。 一回到首都,君士坦丁就召集了内阁成员,商议关于大学的事宜。 在禀告过后,众人鱼贯而入,行礼后自然坐在了皇帝为他们准备的座位上。 “各位,这次召开内阁会议主要想讨论一下在君士坦丁堡建立大学的可能性。” 君士坦丁开门见山,长期以来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雷厉风行的习惯, “把我们的馆藏放进大学内供学生们学习,给他们提供食宿,邀请学者们来教学。” 首相卡尔沃有点迟疑,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皇家馆藏内的珍贵典籍很多都是孤本,放在大学内供人随意翻阅是不是…” 虽然没有明说,但皇帝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允许他们抄写,但孤本的翻阅要在监督下进行。” 见皇帝提出了解决的方案,卡尔沃也不再迟疑, “我觉得可行,大学的建立不仅可以提高我们的国际影响力,在学者中施加影响,还可以让我们得到更多的官员来填充各地空缺的岗位。” 毕竟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学习,对大学的监管还是很轻松的,不用担心培养出一群反国家的学生来。 “很好,正好君士坦丁堡有很多空地,随便挑一块建栋房子就行。” “陛下,关于教授和生源方面的问题,我们的大学该如何招生呢?” 财政大臣查韦斯提出了疑问, “对国际上的学者不作太大限制,只要对帝国抱有好感就可以来大学翻阅典籍,但必须是翻译成希腊语的典籍,想看原本,就要成为教授,” “而想要担任大学的教授则另外需要条件,例如日常用希腊语教学,对皇帝抱有忠诚,不得传播对帝国有害的思想等等,内政部就此做个章程呈上来。” 皇帝指了指弗洛雷斯,接着说道, “生源方面,主要针对的是贵族。” 这很正常,只有贵族才有钱教育,,欧洲在子女的教育方面一直很先进,这么一座举世闻名的大学,只要有名额,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第一批学员就把帝国境内的年不满二十五岁的贵族召集起来,这批学员就象征性地收取一些费用就可以了。” 看着内政大臣不断地记录着,皇帝又补充到, “把希腊语和罗马史作为必修课,每半年考察一次。” 虽然知道是拔苗助长,但皇帝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哪怕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也是极大的胜利了,何况这些贵族还会影响到底层的民众,起码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陛下,是否需要对平民招生以显示您的慷慨与仁慈呢?” 卡尔沃提了一嘴,但不是很重视,毕竟平民百姓想接受高等教育?有钱吗? 君士坦丁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四处走了走,看向了查韦斯, “你觉得呢?查韦斯” 查韦斯也没有想到皇帝真的在想这件事,对他们这群贵族来说,让平民进入这么一座大学真的是想都没想过,但出于对皇帝的尊敬,查韦斯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是由国家资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查韦斯很快得出了结论,似乎是怕皇帝一拍脑门决定立刻实行,查韦斯连忙补充, “但帝国的财政不允许大规模的资助学生。” “如果每年一百个呢?”皇帝又问道, “如果按照贵族的培养标准的话,恐怕不行,而且还会引起贵族们的不满。”查韦斯为难地说到。 “如果只教希腊语和罗马史呢?”皇帝继续追问, “那就没问题了,这两门课程不怎么需要资金,我们只需要负责学生的吃住就可以了。”查韦斯一脸认真的回答。 皇帝点点头,认可了查韦斯的说法,又说起了别的问题, “学时以两年为一届,出来的学生安排到帝国的行政单位上,有能力的安排行政工作,能力差的安排去当宣讲使,宣传希腊文化。” “贵族四年一届,多学习几门贵族礼仪、火枪、骑射之类的,内政部看着安排。” 就现在的条件,单独设立一个教育部是没有必要的,让内政部兼管也就够了。 君士坦丁看着他的内阁成员,坚定地说到, “各位,推广希腊语是我们的国策,其他的语言只能是方言,从今日起,帝国的一切工作都由希腊语进行,明白了吗?” “是,陛下。” …… “陛下为何这么急着推广希腊语呢?您不怕引起民众的不满吗?” 拉斯洛不解的问道,他没有看出统一语言的重要性,事实上,这个时代没人管这个,在法国,人们说北部和南部简直就是两个国家,语言和文化互不相通,这种情况直到十九世纪才有所改善。 “如果你听不懂民众的话,你这么了解民众的需求呢?”君士坦丁反问道, “这次出征,各地的情况你也知道,举国上下百废待兴,在这个时候,因为语言不通,造成了多少错乱?” “外来官员听不懂民众在说什么,甚至还要配上一名翻译,本地官员又容易徇私枉法,仗势欺人。” “各地语言杂乱,在塞尔维亚,仅仅隔了一个山头的村落,语言竟千差万别,行政工作还怎么展开?” 君士坦丁越了解这个国家,就越是心惊,之前只有君士坦丁堡和莫利亚半岛时,大多数臣民还是希腊人,现在他才看到,国家的民族种类之多,语言之多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人知道的欧洲的有为之君都精通多种语言的原因,像俄国的亚历山大二世、奥地利的弗朗茨都精通好几种语言,因为国内的民族太多,语言不通,如果懂得他们的语言,就可以明白他们想要什么,就能更好地管理民众。 第三十二章:盛况 “戴维德,你选了什么课程?”约瑟夫好奇地问道, “哲学、艺术和建筑,你呢?”戴维德回应到, “文学和音乐,对了,你听说了没有?”约瑟夫一脸神秘兮兮, “我们不止有选修课,还有两门必修课诶。” “希腊语和罗马史嘛!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吗?”戴维德一脸鄙夷地看着约瑟夫,仿佛在嘲笑他消息的落后,虽然君士坦丁皇帝还没有宣布,但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约瑟夫羞红了脸,若无其事地立马转移话题, “听说佩特吕斯·克里斯蒂大师到了君士坦丁堡,正和君士坦丁陛下会面呢。” 听到这话,戴维德也是一脸憧憬, “据说佩特吕斯大师打算在我们学院教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你可就赚大了,这么好的机会,”约瑟夫满脸都是羡慕地看着戴维德,旋即又垂头丧气, “可惜我没考好,否则我也可以多选一门课的。” 君士坦丁堡大学除了必修课外,想要选修其他课程必须通过考试,否则只能选一门选修课,也是为了防止学生们贪多嚼不烂, 学院共开设了艺术,建筑,哲学,文学,音乐,科学技术,政治等多门课程,宗教方面为了防止和教皇发生冲突,现在也搁置了, 倒不是怕了教皇,只是如果发生冲突,学者们不愿意前来到可能很大,这与开设大学的初衷不符合。 听这两位选了好几门课,可以看出也是两位学霸级别的存在了。 …… 布雷契纳皇宫, 皇帝带着拉斯洛见到了从各地慕名而来的学者,大多数学者听说君士坦丁皇帝准备将拜占庭皇室近千年来珍藏的典籍对外开放,无不欢欣鼓舞,将其视为文艺复兴时期的重大事件,纷纷结伴来到了君士坦丁堡, 而面对这么多享誉欧洲的学者,君士坦丁也不敢怠慢,带着拉斯洛亲自迎接,自圣诞节起,不断有学者陆陆续续地赶到,近至小亚细亚,远至英格兰、西班牙地区、北欧的丹麦、瑞典、挪威,中东的耶路撒冷、亚历山大、安条克,北非的突尼斯,波斯的巴格达,甚至连莫斯科也有学者不远万里地赶过来, 这其中,可能大多数都是来借阅资料的,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愿意留下来教学,对学院的发展来说都是很大的帮助。 与学术界的强烈反响相比,各国的当政者对这件事的看法却各不相同, 在佛罗伦萨,执政官突然发现,以前只要给钱就为他工作的建筑家和画家突然不见了踪影,作为文艺复兴的中心,执政官还没见过这样的现象,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执政官关心地问,这关系到了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地位,毕竟佛罗伦萨一直号称是艺术的赞助人, “并没有,”被问道的顾问苦笑着回答, “但我们打听到了一些情况。” “快说。”执政官不耐烦地催促着,对他说话说一半的习惯很是不满, 顾问看出执政眼中的不耐烦,急忙说到, “听说他们全部相约去了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执政官很诧异,“他们什么时候当上雇佣兵了?” 在他的印象里,现在的拜占庭只有雇佣兵才愿意去吧?学者们不在富庶的意大利呆着,跑到贫瘠的巴尔干去干嘛? “不是的,大人。”顾问打断了执政官的猜想, “只是因为君士坦丁皇帝建立了一所高级学院,听说他把拜占庭近千年来收藏的古籍全部拿出来供学者们学习,不止是我们这里一处,全意大利的学者大多数都动身前往君士坦丁堡了。” “近千年?威尼斯人没有把这些东西抢光吗?” 对执政官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顾问只能当做没听见,恭敬地回应到, “也许当时藏起来了也不一定,毕竟是一个延续千年的帝国,有点后手也很正常。” 听到这话,执政官很苦恼,虽然这些艺术家们对国家没有太大的帮助,但人民就喜欢这些人,这是人民包括执政官自豪的资本,没有这些人,以后在其他邦国执政者面前还怎么吹牛啊? “你替我想想办法,共和国的优秀人才不能就这么白白流失了。” 想不懂,干脆就不想了,交给顾问来做,反正他们的工作就是替执政官分忧。 小心翼翼地看了执政官一眼,顾问试探性地提议到, “不如限制人才的出境?” “那怎么行?传出去我岂不是一个独裁者,不行,不行。” 执政官直接否决了顾问的提议, 顾问无奈,只能重新提议到, “那我们就加大对艺术的资助力度。” 听到这话,执政官又有点迟疑, “我们的资助力度已经很大了吧?再大会不会影响到国内的经济?” 对这位上司的优柔寡断,顾问早就习惯了,因此,对于执政官的问题也不是很奇怪, “人数少了,资助力度大一些,开支也不会超出很多。” 思考了一下这其中的利弊,执政官还是决定同意顾问的意见,倒也不全是为了面子,主要还是为了国家,嗯,为了国家。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办。” 相比于佛罗伦萨人的苦恼,教皇反而很高兴,这群人的离开意味着短时间内反抗教皇权威的人减少了,他们都离开了意大利去学习,就没人对教皇指指点点了,哪怕只是出于怕麻烦的原因,在教皇看来,君士坦丁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在君士坦丁堡的宫廷中,君士坦丁很高兴地接见了佩特吕斯·克里斯蒂,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尼德兰地区的著名画家,文艺复兴的代表人物之一,技术高超,开创了绘画界的新风格。 “大师前来说消息传来,整个罗马的人都洗干净脸庞,盼着大师给他们画像呢。” 君士坦丁和佩特吕斯开着玩笑,佩特吕斯以画人像闻名,所以皇帝才会有这么一说, “那我恐怕只能让他们失望了,这么多人,我就是画到死也画不完啊。”佩特吕斯也笑着回应,丝毫不见外, 聊了一阵,拉斯洛在皇帝的授意下问道:“不知大师有什么安排?” 佩特吕斯心知这是皇帝在招揽他,但他却不想这么快答应,于是便推脱到, “请陛下容我在这里学习几日,如果那样,您将会获得我的感激,敬爱的陛下。” 拉斯洛看了皇帝一眼,见皇帝没有说话的意思, “好吧,希望阁下能够改变自己的主意,毕竟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经历。” 第三十三章:那不勒斯和塞浦路斯 在君士坦丁忙于处理大学的相关事宜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 “受上帝祝福的君士坦丁陛下,很荣幸见到您。”使者抚胸一礼,态度非常恭敬。 “贵使不必多礼,”君士坦丁先是客气了几句,然后才问道, “阿方索阁下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呢?” 没错,使者正是阿拉贡兼两西西里国王的阿方索五世派来的,在打败安茹王朝的勒内一世继承了那不勒斯王国后,阿方索就全据了两西西里,是地中海世界的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 “并没有什么大事,”使者回应到,“只是单纯地来拜见陛下。” 这很正常,任谁旁边有一个强势的邻居,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摸清对方的底细,以免措手不及的情况发生。 君士坦丁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机会,于是便关心地问道, “阿方索阁下身体可好?国务繁忙,可得多多注意身体啊!” “谢陛下挂念,阿方索陛下身体健康,定能长命百岁,此次前来…” 见对方犹犹豫豫地不好意思说,君士坦丁爽朗地笑笑, “有话直说就是了,不必顾忌太多。” “陛下兴办大学,给欧洲世界带来了智慧,您的光辉让太阳都失去了光芒。”使者先是拍了一波马屁,见君士坦丁只是笑笑,然后才讪讪地接着说到, “阿方索陛下酷爱文学,对古籍更是很感兴趣,听说君士坦丁陛下愿意将古籍借阅给学者,因此派我来借阅几本。” 搞半天,原来就这事?其实也不怪使者不好意思,当年一位拜占庭先皇把一本伪丢尼修的著作送给法王,就换来了法王的支持,对这些艺术文化等各类的古籍,有的国王会很看重,但也有不屑一顾的就是了,而阿方索就属于那种热爱艺术文化的君主。 “这个好说,你回去的时候带两本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回去,就算我送给阿方索阁下的。” 君士坦丁也知道,阿方索对君士坦丁堡的觊觎之心从来没有消除,好几个占据了那不勒斯王国的君主都对这座城市有着独特的情感,当然了,在这一点上,整个西方世界都一样。 “不过,我也有一件事想要询问阿方索阁下的意见。” 使者得到君士坦丁肯定的答复,心里也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趟出使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仅借到了书籍,还了解到了君士坦丁的性格,这就够了,哪怕君士坦丁提出其他条件,不是太过分就都无所谓了。 见使者一脸不在乎,君士坦丁玩味地边说边看着使者的脸色, “塞浦路斯王国前几天派来了使者,请求我帮助吕齐尼昂家族摆脱马穆鲁克苏丹的掌控,为此,吕齐尼昂家族愿意向我表示臣服,” 看到使者的表情大变,君士坦丁又继续说到, “在地中海世界,阿方索阁下可是威名赫赫啊,听说他想要重启十字军东征,不知道他对塞浦路斯王国有什么看法呢?” 塞浦路斯王国地理位置优越,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土地比较肥沃,在原来,是拜占庭的粮食产地之一,后来十字军东征的时候狮心王理查占据了塞浦路斯岛,经过一系列转手,最终建立了由吕齐尼昂家族主导的塞浦路斯王国, 1426年,在威尼斯人的鼓动下,埃及马穆鲁克王朝入侵了塞浦路斯,被逼无奈下,吕齐尼昂家族向马穆鲁克苏丹投降,塞浦路斯王国作为马穆鲁克王朝的附属国存在, 但是让吕齐尼昂家族气愤的是,马穆鲁克王朝自身深陷危机之中,鼠疫、旱灾等天灾人祸让埃及的苏丹自顾不暇,威尼斯人趁机大批大批地移民到塞浦路斯,十字军的后裔没有能力阻拦他们,只能向国外发出求助,新近风头正盛的拜占庭很自然地成为了他们的求助目标。 想要重启十字军东征,必须要考虑到后勤的因素,这是历史给予的血的教训,塞浦路斯刚好可以作为十字军的后勤转运基地,对阿方索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因为这意味着十字军已经成功了一半。 使者目瞪口呆,显然,这么一个消息将他震的不轻,结结巴巴地说到, “这…这…塞浦路斯人…是上帝的子民,我们…理应将他们…从异教徒的手中…解放出来。” “哦,当然。”君士坦丁先是肯定了使者的提议,紧接着又说到, “不过解放基督世界的重任,不应该只是我一个人负担,你说对吧?” “对对对,”使者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阿方索陛下愿意帮助您完成解放基督世界的重任。” “那就好,”君士坦丁看起来很高兴,让使者悄悄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兴奋,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不过,据我所知,阿方索阁下,已经有六十岁了吧?他能完成解救基督徒的重任吗?”话题一转,皇帝又问起了阿方索的身体状况, “陛下放心,就算阿方索陛下不能亲自到来,也会派出斐迪南多殿下前来帮助陛下。”使者充满了自信。 这位斐迪南多是阿方索五世的私生子,历史上在阿方索死后继承了那不勒斯的王位,称斐迪南多一世,好笑的是,阿方索如此看重斐迪南多,但后世学者发现,斐迪南多还不一定是阿方索的亲儿子,也算是一桩奇谈了。 对这一家子,君士坦丁也有所耳闻,因此并不感到奇怪, “如果这样,上帝也会为阿方索阁下的宽宏感到高兴的。” 在君士坦丁为使者接风的晚宴过后,躺在床上的使者横竖睡不着,半晌,坐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写完信,盖上印,命令侍卫立刻送到那不勒斯的那波利王宫中,使者默默的思考起了这事的利弊, 阿方索年事已高,对私生子斐迪南多过分宠爱,害怕在自己死后斐迪南多会受到迫害,这次东征要是真的成立了,想必阿方索自己是不太可能过来,会把这个机会让给斐迪南多,所谓父母爱之深,则为其计之远,这可是一个刷功绩的好机会,只要说服教皇,东征哪怕不胜,也不至于失败。 第三十四章:插曲 在那不勒斯,君士坦丁想要联合阿拉贡一起干涉塞浦路斯问题的事件始末已经传到了阿方索的耳中。 “父亲,您真的决定了吗?”说话的是斐迪南多,他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两鬓斑白的阿方索,虽然后世的史学家对这位的身份存疑,但他对阿方索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也得不到阿方索的宠爱。 “是的,孩子。”阿方索脸上带着慈祥之意,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威名赫赫的地中海霸主,反而像个普通的慈祥老者。 “这对你很有好处,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统领那不勒斯的贵族和军队,等我死后,你就可以自然地继承那不勒斯的王位。”阿方索并不避讳自己的死亡,在他看来,死亡是生命的必然过程,没什么值得悲伤的, 除了对阿方索的身体状况,斐迪南多还有另外一层担忧, “父亲,十字军的组建,会不会让教皇的势力再次扩张啊?” 教皇很早以前就不仅仅只满足于宗教方面的影响,又把手伸向了世俗界,对于可以扩大教皇影响力,增强教皇国实力的一切行为都不遗余力地支持,在意大利,教皇国也是一个不小的国家。 对于斐迪南多的顾虑,阿方索早有对策, “不必担心,我自有应对的办法。”阿方索显得成竹在胸,但并不想斐迪南多过多的参与进来,倒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他想做的这件事会对斐迪南多产生一些不利的影响,毕竟斐迪南多可没有他这么有威望。 罗马,圣多伯禄大殿, 新当选的教皇庇护二世正在处理公文,由于他响当当的人文学者的名头,自他当选以来,各地想要来罗马求取一官半职的人络绎不绝,但他心知,教廷的资金是有限的,因此,对于一些用不到的人或物,哪怕再喜欢,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尤其是北方的波罗的海战争,更是牵制了他大量的精力,条顿骑士团除了刚开始占了些便宜,之后就被卡米奇日从各地召集的大军打的连连败退,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条顿骑士团国内,威胁到了教皇在北欧的世俗统治。 正头疼的他看着一名主教急匆匆地走进来,无奈地开口问道:“怎么?北欧又有坏消息传来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主教连连否定,脸上充满了喜色,“是好消息啊。” “哦?”庇护二世不解,“难不成条顿骑士团打赢了?” 当然,他想不到也是正常的,谁会第一时间想到十字军的事?最后一次十字军离现在已经近两百年了,就连历代教皇都快要放弃了。 “当然不是…”主教有些无语,随即说到,“是南意大利传来的消息,阿拉贡的阿方索陛下想要重新组建十字军,来征求我们的同意。” 主教说的算客气了,实际上,人家只是来通知一声,不管有没有教皇的同意,十字军都是要组建的。 “什么?”庇护二世激动得从桌子前走了出来,“阿方索真是这么说的?” “额,是的。”主教也被庇护二世的激动一时间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啊,好啊。”教皇忍不住连连夸赞,宽大的长袍带起阵阵微风,让人也随着心情愉悦。 来回走了几步,教皇又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羊皮纸上写着什么, “来,”写完,教皇把主教叫到跟前,“你把这封信送给阿方索阁下,就说主会支持他的。”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称赞阿方索的内容罢了,很简单的表达了教皇的激动之情。 阿拉贡传来的消息是这么多天来,教皇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自然也是不吝于夸奖,在教皇心中,如果阿方索真的能够组建起十字军,哪怕让教皇出点钱教皇也心甘情愿。 见到教皇如此高兴,主教也就说起了阿方索的要求, “另外,阿方索陛下希望在罗马和那波利之间的泰拉奇纳和您进行会谈,商量关于十字军的具体事宜。” 教皇心情大好,也不在乎阿方索的这么一个小要求,立马就答应了, “可以,另外,让整个天主教世界的主教都来见证这么一个历史时刻,德意志国王腓特烈三世、法兰西国王查理七世、英格兰国王亨利六世等处都发出请柬,邀请他们参加十字军。” 教皇直接对几乎整个欧洲世界发出了邀请,这件事对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影响注定是巨大的。 受到阿方索大张旗鼓地组建十字军的影响,就连条顿战场上的攻势都放缓了不少,毕竟卡米奇日也不知道,十字军会不会转头给他来上那么一下,在历史上,这并不是没有先例的。 一时间,整个欧洲大地都平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打探着关于十字军的情况,也有骑士不断地前往那不勒斯,不过相比起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数量已经少了很多,这不是因为骑士的数量减少了,相反,几百年来,骑士的数量增加了不少,而是因为教皇的号召力减少了,人们不愿意为了那么远的一座或几座城市再去打生打死了。 在阿方索五世的邀请下,君士坦丁和拉斯洛率先来到了那波利,双方已经正式缔结了盟约,当然了,这份盟约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这那波利比之君士坦丁堡如何?” 阿方索正和君士坦丁在王宫的花园里散步,和白发苍苍、身材瘦小的阿方索相比,君士坦丁高大的身影显得威严又庄重。 听到这话,君士坦丁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拉斯洛一脸骄傲的开口, “君士坦丁堡是众神的居所,那里的黄金像流水一样,财宝多得王宫中都放不下,各种艺术珍品和古典书籍堆的比人还高,您的王宫怎么能和君士坦丁堡相比呢?” 阿方索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提及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之前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明天就请阁下和我一起启程前往泰拉奇纳,不知道阁下有什么忌讳吗?” “感谢您的招待,我感到很满意,并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君士坦丁礼貌地回应到。 一切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君士坦丁这次不打算带着陆军出去,反正也只是划划水,带着海军出去走一圈也就是了,其余的就都交给阿方索来处理,甚至这次出兵的后勤都是由阿方索负责。 第三十五章:泰拉奇纳大公会议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教皇也起身前往泰拉奇纳,各地的主教和君主之中,除了亨利六世推脱不来,其他几位君主都已经到达会议地点。 在等待教皇到来的过程中,君士坦丁几人已经碰面, 一间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内,几君士坦丁、阿方索、查理七世、腓特烈和拉斯洛都在此处, 查理七世满脸络腮胡,一身戎装,身披绣着瓦卢瓦家徽的长袍,面无表情,腓特烈则仅仅身着常服,脸上带着笑意,肥胖的体型让他看起来比较憨厚。 几人先是相互致礼,然后在东道主阿方索的招待下坐了下来, 从一开始,君士坦丁就在观察腓特烈的表情变化,令他意外的是,腓特烈好像没看见拉斯洛的目光似的,淡定自若地入座,并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明显的厌恶。 坐下后,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君士坦丁喝着茶,默默地观察着在场的众人,最后还是查理七世先开口, “十字军的组建是否太过仓促?” 法兰西国内正处于集权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发动十字军,对查理七世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面对查理七世的诘难,阿方索也不遮掩, “我反而觉得,如果再给庇护二世一点时间,恐怕上帝就会亲自降临了。” 查理并不回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阿方索,阿方索也就接着说到, “庇护二世的手段很厉害啊,你不觉得,他对我们的威胁很大吗?” 阿方索苍老的语气中带着森森的寒意,查理恍然大悟,阿方索的目标很明确,不就是看自己快死了,怕他那个私生子玩不过教皇嘛。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见众人都不开口,除了拉斯洛,一个个装作老神在在的样子,而拉斯洛明显有些不明就里,查理只能再次问道。 “很简单,”阿方索两手一摊,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教皇,以保证各国的利益不被损害。” 这时,腓特烈玩味的开口,“怎么,你想在意大利找个阿维尼翁吗?” 历史上,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就和教皇争锋相对,废除了罗马教皇,在法兰西的阿维尼翁成立了新教廷,史称阿维尼翁之囚。 “当然不是,教皇可以仍然居住在罗马,但是,人选也许需要变动一下,你们觉得呢?” 看到拉斯洛跃跃欲试地想开口,君士坦丁狠狠蹬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件事与君士坦丁没有关系,他是希腊正教徒,教皇是谁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至于之前求援时许的承诺,前任教皇都死了,现在的教皇自顾不暇,那还有时间找君士坦丁说这个。 查理七世看了看腓特烈,过了会,转头看向阿方索,突然开口说到:“你有什么好的人选?” “法兰西的马尔主教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你觉得呢?” 查理深深地看了阿方索一眼,没有说话,于是阿方索又看向了腓特烈, “腓特烈阁下,你觉得呢?” 腓特烈挠了挠下巴,咧着嘴笑着说到, “前任教皇不久前为我加的冕,他才刚过世就让我作出这么违礼的事,不太好吧?” 拉斯洛翻了个白眼,对腓特烈他是一百个看不惯。 阿方索没有再和他说重立教皇的事,而是直接说道, “你想要新任教皇做些什么?也许上帝会授意他答应你的。” 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腓特烈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先是看了拉斯洛一眼,想了想,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条顿骑士团在战争中连连败退,我想新任教皇不会想看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利益受到损害吧?毕竟我可是主的忠实信徒。” 阿方索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他的条件, “没有问题,新任教皇很乐意维护上帝信徒的利益不受损害。” 虽然是明显的利益交换,但名义上还是要扯出大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出于礼貌,阿方索看了君士坦丁一眼,见他没什么要说的,于是站起身来, “那么,作为上帝的忠实信徒,我们有必要选出一个真正的代表来行驶上帝的意志。” 几天后, 伴随着马车的吱呀声,庇护二世也是来到了泰拉奇纳,由于距离罗马也不是很远,也就谈不上疲惫,还没进城,一群红衣主教已经在外面迎接他了, 一阵客套声中,庇护二世也看到了位于后方的几人,心中了然,查理、腓特烈和阿方索他是见过的,另外两个相必就是君士坦丁和拉斯洛了。 阿方索率先走上前,行了吻手礼,查理和腓特烈紧随其后,君士坦丁和拉斯洛则仅仅是点头致意, 略作修整后,双方来到了会议地点,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厅,中间摆了六张凳子和一张桌子,教皇率先落座,国王们和红衣主教们跟着坐下。 教皇首先开口,心中的兴奋把些许的疲惫冲淡, “听说阿方索阁下要重组十字军,这是非常好的。” 他先是肯定了阿方索的行为,然后才说出自己的要求, “对于这次十字军,必须由教皇派出的特使领导,当然,只是名义上的就可以。” 这是十字军的老传统了,一般都是由教皇发起的十字军自然由教皇领导,但现在不是教皇发起的,还想要夺取领导权就有点僭越了。 “另外,经费的问题教廷可以承担一部分,士兵就由各位提供…” 教皇自顾自地喋喋不休,阿方索的脸色也随着教皇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 查理七世和腓特烈三世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他们默认了阿方索的提议,但想要他们打头阵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件事必须由阿方索提出来才行, 相比这两位,君士坦丁则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了,我的要求就是这些,总的来说,还是遵循了十字军的传统,其他的各位看还有什么补充吗?” “当然有。”阿方索直接接上了庇护二世的话, “想要成功的组建十字军,安稳的后方是必不可少的,您认为呢?” “当然,如果你担心摩尔人的问题,我可以让卡斯蒂利亚国王帮助你防守边疆。” 摩尔人就是西班牙地区的逊尼派教徒,收复失地运动针对的就是他们,因此教皇很自然地认为阿方索是在担忧边疆不稳的问题。 “不,我的意思是,您的政策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国家利益,我认为您不能使十字军凝成一股绳,这会使十字军的计划再一次受挫。” 庇护二世很吃惊,但见过大场面的他也是很快冷静下来,委婉的说道, “如果会影响到我们拯救同胞,也许有些政策可以作出更改。” 他还是想先听听阿方索的条件,组建十字军的事还是比较重要的,至少相比教皇国的事务而言, “如果这样,真是太好了。” 阿方索微微一笑, “那不勒斯主教弗歇尔屡次插手世俗界的事务,对我的国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教会的财产独立于国家,让我没有资金来组建军队…” “因此,我希望,把阿拉贡和那不勒斯教会财产收归国有,主教的任免权也应该由国王管辖…” “这不可能,你是在毁了教会。”庇护二世很气愤,这是在刨教会的根啊,这个口子一开,那还不引起各国的纷纷效仿,虽然已经开了,就是在法兰西,但是那都是不正统的阿维尼翁教皇颁布的命令,正统教皇是不愿意承认的。 阿方索直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庇护二世,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反正我不可能把命运交给你这种人。”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会议厅,周围的主教们一片哗然,纷纷议论着这件事。 庇护二世茫然地看向另外几名国王,只见查理七世一脸戏谑,腓特烈三世无谓地挠着痒,君士坦丁正和拉斯洛笑着聊些什么,一瞬间,他什么都懂了。 眼见教皇没什么要再说的,君士坦丁他们也是离开了会议厅,对他们来说,事情的结局已经注定了,教皇就是再有实力,也是虚无缥缈的影响力,碰上人家武装朝圣,还有什么好说的, 再说,阿方索又不是要灭了教皇国,换个教皇嘛,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实力够强,就不会有人叽叽歪歪。 第三十六章:东征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很快,在阿方索强行罢免了三名德意志主教、一名英格兰主教后,公会议强行通过了重新选举教皇的提案,法国人马尔以多数票当选为教皇,称马尔一世,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原教皇庇护二世并没有被革除教籍,而是被任命为波兰大主教,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这个结果已经好太多了。 马尔一世上任颁布的第一则教谕就是,汉萨同盟等德意志城市与波兰和条顿骑士团的贸易行动受到教廷的保护,不因战争而中断, 这则教谕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实际上嘛,只是劫掠行为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罢了,但腓特烈的目的达到了,反正我为这件事做了努力,至于商队还被劫掠,那我就不知道是谁做的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和当初救援君士坦丁堡的时候相比,阿方索显然是出了大力,在他统治下的地区不断有贵族带着大大小小的军队抵达那波利,西地中海的帆船络绎不绝,那波利的港口一时间竟显得十分拥挤, 光是阿方索的军队就多达三万六千余人,这已经是一股十分强大地力量了,至少相比于埃及地区的苏丹而言。 查理七世也派遣了万余部队,腓特烈三世则仅仅资助了物资,并没有派出士兵,君士坦丁更是只派出了二十艘战船,不能说毫无作用,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了。 在确定军队可以安全到达后,查理七世就回到了国内,法兰西军队的指挥权由阿马尼亚克公爵贝尔纳接管, 随着查理七世的离开,腓特烈也是回到了神圣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和拉斯洛则随军作战,在君士坦丁的推脱下,联军的指挥权交到了阿方索的手中。 那波利的港口中,斐迪南多正劝着阿方索,君士坦丁、拉斯洛和贝尔纳公爵站在一旁, “不行啊,父亲,您的身体不允许你这么冒险啊!!!” 阿方索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儿子,也就是说,在他死后,阿拉贡和那不勒斯就会被他的弟弟胡安继承,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斐迪南多这么喜爱的原因之一,弟弟和儿子相比…还是儿子要亲近一点。 这时的老头却很固执,坚持要跟着前锋前往塞浦路斯,前锋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塞浦路斯打下一个根据地,主力也是海军,陆军还要随后才会跟上来。 眼看双方争执不下,君士坦丁也只能出来劝解, “不如就让斐迪南多跟着我们前去,等我们立足稳定了,你在过来就是了。” 斐迪南多目露感激地看了君士坦丁一眼,阿方索则是一脸为难, “我是联军指挥官,怎么能待在后方呢?” “正因为你是指挥官,才要在后方主持大局啊,相必贝尔纳阁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看到话题转到了自己这一边,贝尔纳连忙说到, “是的,我完全赞同君士坦丁皇帝的说法。” “是啊,父亲,就让我代替你去吧。” 见众人纷纷为他说话,斐迪南多赶忙说到,他是真的不希望他的老父亲出现什么意外。 “好吧。”思考了半晌,阿方索最终还是同意了,但还是有点不太放心,又对着君士坦丁说到, “请您看顾一下我这位顽劣的儿子,不要让他给家族丢脸。” “放心吧,斐迪南多不会有事的。” 君士坦丁也是作出了保证,这场战争实在没什么难度,埃及马穆鲁克的苏丹估计一点也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岛,虽然它的战略位置很重要,但现在国内都不稳了,还在乎地中海的战略?早丢到九霄云外了。 在阿方索的目视下,在这个时期算得上庞大的舰队启航了,首批启航的船只共有五十余艘,军队五千余,在风的推动下,朝着塞浦路斯开去。 拜占庭的旗舰上,君士坦丁四人在船中的会议室中商议作战计划。 因为阿方索不在的缘故,君士坦丁当仁不让的成为军队实际上的指挥者,此时,也是他在主持会议, “我们这次作战的目标是港口利马索尔,先占据这座港口,然后等待后续援军的到来,各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能给我们说说具体的情况吗?”斐迪南多不解地问道,对岛上的情况他并没有君士坦丁清楚。 “当然,塞浦路斯上大多是原十字军东征时留下的后裔,埃及人对塞浦路斯岛影响力并不大,岛上最主要的势力反而是威尼斯人。” “从本世纪开始,威尼斯人就不断地对塞浦路斯进行殖民活动,在岛上也占据了很大的商业利益,对于吞并塞浦路斯的愿望,威尼斯人向来是不加掩饰,吕齐尼昂家族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这点,但就利益方面一直无法谈拢。” “于是在1426年,威尼斯人企图发动政变把吕齐尼昂家族搞下台,但被贵族们阻止,于是转而鼓动马穆鲁克的苏丹入侵了此处,不过威尼斯人仍旧在塞浦路斯享有极大的特权,我们的进攻也许会让威尼斯人有所警觉。” 听完君士坦丁的解释,众人都明白了,塞浦路斯岛的问题不是埃及人,而是威尼斯人,威尼斯人要是不同意这次行动,大军就要承受人家搞破坏的结果。 “不能和威尼斯人谈判么?”斐迪南多忍不住问道, “恐怕不行,威尼斯人的条件太过苛刻,如果按照威尼斯人的要求来,塞浦路斯人就要反抗我们了。” 没毛病,吕齐尼昂家族请你来,是为了复国的,不是换个主子的问题,不然在埃及的苏丹手下可比在威尼斯人手下好过多了,毕竟埃及的苏丹可不会明里暗里的阴人,威尼斯商人的信誉那可真是举世皆知了。 眼见众人都在思考,贝尔纳公爵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要我说,不如把我们占领区的威尼斯人全部驱赶出境。”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的奇怪目光让贝尔纳公爵有些脸红,强撑着没有失态。 这就典型的馊主意了,直接赶人,等于和威尼斯人撕破脸皮,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万一威尼斯人和埃及人联合了那就搞笑了, 这不是没有可能,为了利益,你看他们做不做得出来,在关系到自身利益面前,说什么信仰都是扯淡,和资本家们不要谈信仰,谈利益要更实在一些。 “您的建议呢?”斐迪南多无奈地转向君士坦丁,寻求他的建议。 “我的建议就是,什么都不做。”君士坦丁坦然回应,但这个答案很是出人意料。 “什么都不做?”斐迪南多不解, “对,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塞浦路斯人摆脱异教徒的统治,威尼斯人可不是异教徒,我们没有理由对他们动手。” “因此,不如什么都不做,我们可没有义务帮吕齐尼昂解决这些问题,只要威尼斯人不捣乱,这就与我们无关。” 君士坦丁无所谓的耸耸肩,早年的生活经历让他的掌控欲不是很强烈,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哪怕做出一些让步也是可以的,这是君士坦丁从生活中汲取的教训。 第三十七章:基地 离利马索尔不远的空地上,十字军已经搭起了营帐,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大营中显露出一种肃杀的气氛。 大营的某处,与其他地方喊声阵阵,热火朝天的训练不同,这里显得有些安静,巡逻地也最频繁,让人忍不住侧目。 拉斯洛掀起帐帘,只见君士坦丁和首席匠官聊着什么,手上拿着一把…火枪? “陛下,您拿的这是火枪吗?” 倒不是拉斯洛孤陋寡闻,实在是这种样式的火枪从来没有见过,现在的火枪更多的类似于炮仗之类的,大型火枪杀伤力较强,但小型火枪嘛,更多的起到的是威慑作用,操作起来又十分繁琐,一般需要两个人共同使用,一个点火,一个瞄准,所以无论各国军队中,火枪手的比例都不是太高, 但现在君士坦丁手中拿着的火枪和以往不太相同,枪托、准星、照门一应俱全,一根绳子连在后面,让人不知道它的用途。 “拉斯洛,你来的正好。” 看见拉斯洛进来,君士坦丁很高兴的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来,你看看塞夫鲁大师研发出来的火枪,看看好不好用。” 塞夫鲁就是首席匠官,此时他也很谦虚地说到, “都是因为陛下给的图纸,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它造出来。” 没错,这也是君士坦丁梦境的一部分,类似的还有很多,但大部分不具有实践意义,这款火枪是少有的能够以现在的条件生产出来的。 拉斯洛接过这款造型奇特的火枪,上下看了看,掂了掂重量,随即走出营帐,来到了靶场, 虽然没用过这种类型的火枪,但它的样式设计地非常直白,拉斯洛也是很快明白了这款枪的用法,他端起枪托,对着不远处的箭靶瞄准,准备开始射击, 几轮试射过后,效果出乎了拉斯洛的意料,这款火枪不仅在便利性上比以前好了很多,就杀伤力方面而言,起码五十米内可以造成有效杀伤,最大射击范围可以达到一百五十米,和弩也差不多了,关键,它比弩要便宜多了。 这主要是因为火药便宜了不少,已经不再是稀缺物品了,而一把好弩要用到的钢可比火药贵多了。 “陛下,这枪…可比以前好太多了。”拉斯洛震惊地说到,这是足矣颠覆战争史的利器啊, “还得在实战中检验一下,目前还只是实验产品,不一定能够大规模列装。” 君士坦丁也很高兴,但实验室产品和世面上的产品可是不同的概念,产品往往需要经过多次检验才能够从实验室走向市场,更何况战场上影响因素那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肯定比火门枪要好用。 “正好阿波罗探听到了敌人的情报,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明天我们就去试探一下。” 君士坦丁带着拉斯洛边走边说,语气中带着轻松,这么好的练兵地点可不多,正好把一些新兵拉出来见见血,见过血之后就是老兵了,战力自然就上去了。 马穆鲁克苏丹在塞浦路斯岛上没有放置多少兵力,拢共才千余人,都集中在尼科西亚,也就是王国的首都, 由于塞浦路斯实行的是封建领主制,而不是拜占庭传统的中央集权制,因此在地方上,封建贵族的实力也不算弱,领主们有军权和收税权,几乎是一个个独立国家。 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毕竟这么一个小国,再强大的贵族也强不到哪里去,埃及人在入侵这里后,也没有对当地的格局做出太大的改变,仅仅是处死了几名贵族而已,总的来说,敌人实力弱小,不足为惧。 次日,君士坦丁和拉斯洛带着两百余人就试探性地攻向了尼科西亚,敌人的长官贝伊已经得到了消息,正紧张的注意着远处的动向, 想不知道也难,十字军的行动几乎不加掩饰,大张旗鼓地抵达了利马索尔,早在大军抵达之初,贝伊就向国内发出了求援信,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国内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贝伊非常担心,和平时期,驻扎在塞浦路斯的军事长官可是个肥差,毕竟这里是沟通亚欧非三洲的贸易中心,非常的富庶,但战争一来,这里就变成了前线,危险程度就提高了不止一点, 贝伊也不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人,这个位置还是家里人帮他买来的,平时收收税还好,打仗?他一个当兵的,哪里会这个啊? 贝伊内心不断吐槽着国内的官僚拖后腿,一边还在积极地准备防御,驶往国内的船只也准备好了,只要活着回去,凭借他家里的势力,还是可以东山再起的。 “国内的意思是,让您尽可能地守住塞浦路斯,这关系到了苏丹的战略,援军会来的。”侍从回应。 援军?现在那还有什么援军,真把我当猴耍了? 贝伊冷哼一声,“我知道了,下去准备吧。” 虽然有怨言,但他也不好一枪不放就撤,这很容易让他的政敌抓住把柄,到时候,哪怕有资源,想要再起也得费一番手脚。 “来了,来了。” 这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爬上城墙,对着贝伊大声喊到, “敌人打过来了。” 贝伊站起身,眯起眼睛,远处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对面来了多少人?” “大约两百。” 贝伊笑了起来, “点五百人,我去和他们会会。” 说完,贝伊也下了城墙,准备前去阵前。 双方会面,还是先根据贵族的传统,互相致礼,劝对方为了和平而投降,在互相拒绝后,准备开始作战。 按照惯例,贝伊指挥着士兵冲锋,看到敌人掏出一副造型奇特的火枪,也没有太在意,反正他们人多,这群奴隶也不值钱, 一轮齐射后,贝伊自己也加入了冲锋的队伍,因为按照以往的习惯,火枪只能发射一轮就变成肉搏了,但他没想到的是,伴随着一阵巨响和浓浓的烟雾,又是几十个士兵被铅弹击中, 贝伊大惊,刚冲到敌人面前的士兵也被敌人的长矛手逼退,慌乱中,贝伊自己也是大腿中了一弹,只能无奈退兵。 夜晚,医匠为贝伊处理着伤口,贝伊恨恨地一锤床, “怎么回事,他们的火枪为什么装弹这么快?” 按理说,今天对面的这五十枝火枪至少要一百名士兵来伺候才对,可今天对面的野战兵可不止一百个, “不是装弹快,大人。”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们的火枪和我们的不一样,好像操作要更简单一些。” 贝伊想了想,还是决定到, “这里不能呆了,不然,迟早死在这里。” 虽然知道回去可能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也比在这里白白送命要好,敌人今天还只是试探呢,大部队都在后面,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留在这,迟早是个死,回去的话,可能还可以操作一下,哪怕去边远地区当个收税官呢,也比在战场上强。 第三十八章:后续 经过几次的试探,新型火枪的各项数据都出来了,大致上都符合在实验室内的测量标准,但受限于气候的影响,也有时候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总的来说,在实战中新型火枪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 “先武装步兵部队,要求每人配备一把,至于命名,就把它叫做塞夫鲁火绳枪吧。” 君士坦丁对着塞夫鲁吩咐到,塞夫鲁火绳枪并不重,大约十斤左右,对比几十斤重的盔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君士坦丁和拉斯洛商量着关于火绳枪的战术时,一则消息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哦?”君士坦丁哑然,“跑了?” “是的,尼科西亚已经没有敌人的踪迹,塞浦路斯国王拉乌尔·吕齐尼昂派人邀请我们入城。” 君士坦丁先是点点头,而后遗憾地咂咂嘴, “这么一个好地方,可惜了,怎么不多待会呢?” 拉斯洛内心好笑,这么些天,天天带人去测试武器数据,谁还愿意呆在这,换我我也跑。 “好了,通知斐迪南多和贝尔纳,我们准备入城。”君士坦丁摇摇头,把思绪清空,这还只是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拉乌尔的刻意安排下,入城式搞得很浩大,各地的领主都来到了尼科西亚,威尼斯人也派出了代表, 君士坦丁一马当先,其他三人略落后半个身位,在欢呼声中缓缓入城, “感觉怎么样?” 看见拉斯洛一脸陶醉,君士坦丁在欢呼声中大声喊到, “太棒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鲜花和欢呼声,这才是男人该有的追求啊!” 君士坦丁大笑,“那是你没经历过罗马的凯旋式,否则,你就不会对这个大惊小怪了。” 确实,拜占庭向来都是以礼仪的庄重和配饰的奢华著称,不然莫斯科也不会皈依东正教。 “现在一想,恺撒大帝的经历真让人羡慕啊。” 拉斯洛有点感慨,几乎所有试图有所作为的欧洲君主,都把恺撒和亚历山大当做毕生的目标,在这一点上,几乎不分宗教和种族。 君士坦丁倒没这么大的野心,当个希拉克略,把帝国从危亡中解救出来就不错了,恺撒和图拉真之类的,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法出头。 入城后几人来到了拉乌尔准备的作战室,他们需要就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安排, “尊敬的君士坦丁陛下,感谢您的前来。”拉乌尔很好地表达了他的谦卑, “我愿意成为您的藩属,并向上帝发誓,永不相离。” 听到这话,斐迪南多不动声色地看了贝纳尔一眼,见他默不作声,内心十分担忧, 在拉乌尔看来,他求援的对象是君士坦丁,又不是阿方索,臣服的对象肯定也是君士坦丁,但对阿方索和斐迪南多来说,这可就麻烦了,如果君士坦丁答应下来,就意味着这次出征很有可能什么也拿不到。 君士坦丁一眼就看到了斐迪南多脸上的忧愁,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着拉乌尔,语气和蔼, “不必如此,我单独没有实力保护你,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拉乌尔顿时说不出话,结巴了半天,斐迪南多则松了口气,连忙接话, “对,对,以后再说。” 现在的局面他把控不住,还是等到阿方索来了之后再说比较好。 眼看拉乌尔还要再说,斐迪南多急忙打断他的话, “联军还有后续部分没有到,阁下可以开始为联军的到来做准备了。” 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拉乌尔在征得君士坦丁同意后,离开了会议室。 看见拉乌尔走远,斐迪南多也放松不少,转头看见拉斯洛戏谑的目光,他脸皮稍红。 “好了,等阿方索阁下到了,我们再商议一下作战计划好了。” 君士坦丁给这次会议划了句号,没有再多留。 几天后,君士坦丁得到消息,阿方索即将随着这一批船队到来,一大早,君士坦丁就来到了利马索尔的港口,等待着阿方索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斐迪南多、贝尔纳和拉斯洛先后到来,众人站在船坞上,看着船队越来越靠近。 船队靠岸,阿方索第一个走下船,斐迪南多连忙上前搀扶,君士坦丁也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阿方索脸上的疲惫之色,关心地问道, “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不必了。”阿方索毫不在意, “当年我带着舰队和佛罗伦萨人作战,连续一个月没下过船,这点颠簸算什么?” “好吧,跟我来。” 君士坦丁带着阿方索到了会议室,把门一关,几人开始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君士坦丁来到悬挂着的简易地图前,为阿方索分析着局势, “这里是我们所在的地方,东边离叙利亚大约有一百公里,北边是奥斯曼苏丹国,离亚历山大大约有四百公里,如果敌人想要救援塞浦路斯,从埃及地区过来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有一条路。” 说着,指向了一个地点, “从安条克乘船,离塞浦路斯最近,也是最佳的选择,不仅对他们来说,对我们而言也是如此。” 安条克是中东地区的著名城市,也是查士丁尼大帝成立的五大基督教牧首区之一,另外四个分别是罗马、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和耶路撒冷。 阿方索思考了一会,想起了一个问题, “马穆鲁克国内有什么动向?” “塞浦路斯沦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开罗,对方正准备集结军队,要阻止我们登陆。” 阿方索颇有深意地看了君士坦丁一眼,也不问为什么他的消息这么快, “那你的建议是?” “我建议立刻攻打安条克,和对方在陆地上决战,而且必须要赶在敌人大军到来之前。”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安条克建立过一个公国,但很快覆灭,这主要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处于安纳托利亚和巴勒斯坦的交界处,不远处就是大马士革,再东边是巴格达,南边就是耶路撒冷,走海路不到一周,就可以到达亚历山大,十字军在这里建立的耶路撒冷王国和安条克公国都没有坚持太久。 “先派海军封锁这片海域,斐迪南多,你把安条克城内的情况打探清楚。” 吩咐完,阿方索看向了君士坦丁和贝尔纳, “两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两人摇摇头,对阿方索表现出来的隐隐有些不信任也不在乎,有句谚语说的好:“出多少力,吃多少肉。”既然阿方索有这个想法,君士坦丁就不会介意,当然,提议立刻攻打安条克也确实有着他的私心在里面,毕竟任何一场胜利对拜占庭来说都是振奋人心的。 第三十九章:安条克 安条克作为著名的贸易城市,在很久以前就有人类的生存活动,在罗马帝国时期就是帝国的贸易中转站之一,巅峰时多达五十万人在城中生活, 然而,由于与波斯人的战争和阿拉伯人的快速崛起,安条克也是早在四百多年前沦陷于阿拉伯的塞尔柱人的手中。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博希蒙德带领十字军收复了安条克,但他没有遵守和拜占庭皇帝的约定,而是把安条克据为己有,成立了安条克公国, 而在与默罕默德二世的战争中,君士坦丁把安条克名义上的割让给了奥斯曼,但奥斯曼人暂时还无法和埃及的苏丹相抗衡,因此,安条克仍然在马穆鲁克苏丹的掌控之下。 安条克环山抱水,是从安纳托利亚到叙利亚地区的必经之路,被称为东方明珠,历代统治者对其都十分上心,城防也是极为坚固,但它有一个缺点:位于地震带上。 历史上,先后发生的四次地震把安条克的城墙摧毁,有时候,受限于资金问题,城墙得不到及时修复,就容易被外族占领。 此时的安条克也是得到了埃及的苏丹的命令,知道了敌人近在咫尺,早早地开始加固城防,在马穆鲁克的统治下,安条克并没有恢复它从前的地位,反而是越来越低了,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马穆鲁克和奥斯曼的敌对,安条克长期处于前线,让马穆鲁克人对安条克的发展感到担忧,直到现在,城内的居民大约只有两万,不足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随着消息一条条传来,阿方索也是试探着往安条克行军,沿着奥龙特斯河一直前进,不久就到了安条克城下, 士兵们忙碌地搭起营帐,阿方索和君士坦丁带头巡视着周围, “真是一个险要的地方,对吧?”阿方索和君士坦丁闲聊到, “只要守住安条克,没有人可以进入叙利亚,那群大帽子就这样躲在后面,就像躲在洞里的老鼠一样。” 不远处,安条克高大的城墙由一块块条石垒成,在阳光的照射下黑黢黢的,仿佛一头黑色的巨兽俯卧在窝里,让人不寒而栗。 “君士坦丁阁下” 阿方索活泛地转头,有些好奇地向君士坦丁问道, “安条克在拜占庭的管理下过了几百年,城中就没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吗?” “我不知道。”君士坦丁摇头, “我第一次看到安条克的城墙就是现在。” 阿方索哈哈一笑,半天才缓过来, “当然,当然,不过您的皇室典藏里面没有什么记载吗?毕竟贵国可是号称欧洲历史的见证者啊。” 见君士坦丁不想说话,阿方索也没有再开口,静静地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城墙,咂咂嘴, “多美啊!” 看了半晌,语气带着些惋惜, “多残酷啊!” “是啊,这么坚固的城池,真的是人力可以拿下的吗?” 拉斯洛也有点感慨,虽然他见过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但他没见过奥斯曼人打造的大炮,当时穆罕默德二世为了技术不外泄,特地把大炮全部销毁,因此,他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把这种城墙击毁。 阿方索话中带着深意,轻笑地说到, “如果人力做不到,那我们现在恐怕还是罗马帝国的子民。” 也不管君士坦丁什么反应,径直离开,也不给拉斯洛反驳的机会。 “他…简直无礼。” 拉斯洛走进几步,靠近君士坦丁,语气中带着懊悔。 君士坦丁叹了一口气, “你得学会忍受。” 也不怪阿方索会对君士坦丁有点膈应,原因只是害怕拜占庭的崛起会影响到阿拉贡在地中海的利益,至于为什么不打压君士坦丁? 你不能为了未来的威胁就放弃眼前的利益,只要你壮大的速度比他快,他就不算威胁,更何况,阿拉贡的敌人不止一个,把敌人变成自己的朋友,这才是外交, 至于君士坦丁,没什么好说的,现在还得依靠阿方索,其他的就只能以后再说。 …… 作战室 “围城的计划根本行不通。”拉斯洛大声反对着贝尔纳的提议, “动动你的脑子,敌人有水有粮,围城有什么用?花一年时间拿下安条克,那我们还不如直接去打开罗,也许还快一点。” 贝尔纳黑着脸,“那我们起码也要断绝敌人内外的联通,不然城池就更难打了。” “好了好了,”阿方索及时制止了他们两个的争论, “围城是必要的,贝尔纳说的有一定道理。” 拉斯洛愤愤不平地停止争论,这时阿方索却话题一转, “拉斯洛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围城的话速度太慢,不符合我们的战略。” “先围起城,等所有的部队到了,再讨论强攻的问题。” 阿方索和着稀泥,这让贝尔纳很不满,拉斯洛没带人来,他当然可以说强攻,联军中可是还有一万法兰西军队,要是把这些人打完了,查理七世非杀了他不可, 想到这,贝尔纳站起身,语气强硬, “我对强攻持保留意见。” 阿方索一拍桌子,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我才是联军的统帅,你想要违抗我?” 贝尔纳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紧紧地抿着嘴,毫不躲避地与阿方索对视着, 见到这情况,斐迪南多连忙打着圆场,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敌人看了笑话。” 对视良久,贝尔纳还是退让了,低了低头,略显狼狈地走了出去。 刚出会议室,就听到阿方索大声的嘲讽, “他敢违抗我?他以为他是查理七世吗?呵!” “一个小小的大公,敢在王的面前吆五喝六,放在一百年前,杀他一百次都够了。” 这就有些夸张了,公爵也得看有没有实权,有实权的公爵就连教皇也没有办法,空头公爵嘛…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也开始准备了。” 君士坦丁也不愿多留,随着年龄越来越大,阿方索的脾气也越来越无常,曾经那个“宽容的阿方索”已经很难再看到了。 与此同时,马穆鲁克苏丹哈利·路可在“赏赐”了马穆鲁克们后,也做出了出兵的决定, 是的,按照惯例,苏丹要军事行动时,必须要先给马穆鲁克们发一笔钱,马穆鲁克就是奴隶的意思,他们的士兵全是奴隶,因此得名马穆鲁克王朝,这群人骁勇善战,在阿拉伯世界几乎没有敌手,但忠诚度嘛,自创立以来就是一个谜, 而过了这么多年,战力方面也不复开国那批马穆鲁克的勇猛,毕竟原先的马穆鲁克可是打赢了蒙古人,直接把蒙古人赶出了叙利亚,现在的马穆鲁克也就能欺负欺负一些小国家,对上奥斯曼人都打不过,当然,奥斯曼也不弱就是了。 第四十章:陷落之初 漫无边际的沙漠中,一支军队蜿蜒前进,带起了不少尘土。 哈利·路可拿起水壶,抿了一口,润了润嘴,用头巾下沿擦了擦汗, “这群该死的异教徒,没事找事。” 其实他是不想来的,出身于文官世家的他,只是因为家中很有势力的原因,被马穆鲁克勋贵们推举为苏丹,但对于打仗,他不是很在行, 但没有办法,如今国内流言四起,最近又在闹旱灾,就连尼罗河附近有些地方都快绝收了,如果不打退阿拉贡人,内忧外患之下,恐怕他的统治就很难继续下去了。 “我就说,威尼斯人的话不可信,瞧瞧他们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哈利语气不善,对前任苏丹做的这个决定很是不满, “拉曼家族的蠢货就只会联络外人来打自己人,呸,什么东西。” 前任苏丹就是拉曼家族的,他们两家向来是政敌,对敌人的行为,他可不会有什么好言好语。 马穆鲁克的苏丹位置不是世袭的,而是由这群奴隶主们推举产生,一般来说,没有哪个家族可以连任两届,也是为了防止某个家族坐大。 “大人,我们要不要再快一点?”一名骑士上前催促,语气中带着焦灼, “快?我们的士兵都快中暑了,还快?你这个肮脏的臭虫,你想把我推向火坑?”哈利大声呵斥着对方, 这是苏丹的老习惯了,他一向不是很文雅,虽然出身于文官世家,但他更像一个武夫,和武夫有点差别的也许就是他还有点脑子。 “你想用我的兵,去救你们拉曼家族的蠢货,他应该好好想想,为什么阿拉贡人直接就找上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没人会怕一个蠢货,哈哈~” 哈利苏丹对他讲的笑话很满意,安条克是叙利亚总督的办公地点,所以如今他也是被困在了城内,叙利亚总督是拉曼家族的人,名叫卡托纳·拉曼,本来是苏丹之位的强有力竞争者,后来被哈利击败,为了羞辱他,哈利特地派遣他到叙利亚省来当总督。 本来卡托纳应该是在大马士革办公的,那里是各地教徒去耶路撒冷朝圣的必经之路,土地肥沃,贸易繁荣,可惜,现任苏丹的心眼不是很大,为了报复卡托纳在竞争苏丹时的行为,把大马士革从卡托纳手里抢了过来,将其改为中央直辖,这也让卡托纳丧失了一大块经济来源。 另一边,阿方索正对着安条克的城墙发愁,事实证明,寻常的攻城手段无法撼动这座坚城,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后,联军明智地放弃了强行攻城的想法。 “砰~”贝尔纳把带血的头盔丢在桌上,一旁的医者正在给他进行包扎, “我早就说过,强攻是不可取的。”贝尔纳极度不满,对着作战室的众人发泄到,就今天一个白天,他带来的士兵死了数百人,而且几乎所有的伤亡人员都是法兰西的士兵。 阿方索脸色低沉,双手拢在一起,没有说话,任由贝尔纳在那里喋喋不休。 阿方索忍得住,不代表斐迪南多也忍得住,他直接站起来, “不是只有你们法兰西人才有伤亡,你以为我们在观战吗?” 贝尔纳嘴角带着嘲讽,语气十分不屑, “就你们那些雇佣兵,除了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们动起来,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我敢说,这就是刻在你们阿拉贡人骨子里的东西。” 斐迪南多大怒,“你以为你们很勇猛吗?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一群莽夫,躲在铁皮罐头里,动都动不了,也难怪会被阿拉伯人瞄着打,毕竟没人打不中石头。” 双方的言语斗争很快就要发展到肉搏的境地,阿方索也是忍无可忍, “好了,这才刚开始,你们就想要自相残杀了吗?别忘了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 阿方索还想要再训斥两人几句,忽然,一阵不稳传来,阿方索一时不察,跌坐在凳子上。 “这...”争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君士坦丁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出会议室,其他几人如梦方醒,也连忙跟了出来, 众人策马来到了一处高地,带着期望地看向安条克,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远处的安条克城墙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见状,几人失望万分,唯独君士坦丁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由于没有新的进展,为了避免矛盾扩大,阿方索也是让众人回去休息,围城战争本来也不能急于一时。 回到自己的营帐,君士坦丁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看着燃烧的烛火,仿佛在等待什么, 蓦的,一个人出现在君士坦丁的身边,来人样貌平常,但出现的方式却让人看不懂, 君士坦丁毫不意外,淡定地吩咐,“去,把城内的情况给我探听清楚,今天的地震不可能没有事情发生。” 幽幽的烛影下,君士坦丁双目呆滞,战争的形势变化莫测,让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也不知道情况会如何发展,但地震对君士坦丁来说,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对城内的卡托纳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虽然这片区域时常有地震发生,已经不是很奇怪的事情,然而如今碰巧和战争撞到一起,让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情况怎么样?城墙没有松动吧?”卡托纳十分关心城防,不仅是阿拉伯人,基督徒对待异教徒也不会很客气,安条克陷落不仅意味着他政治生命的终结,恐怕物理上的生命也要终结。 “还好,略有些松动,但问题不是太大。”副手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松懈, “有缺口的地方一定要立刻补齐,发动城内的所有人员,全城的人都要为城防出力。” “恐怕很难,”副手苦笑,“最起码,城里的基督徒就不会答应。” 这倒是实话,城里的基督徒起码占了一半,平时慑于异教徒的强大实力不敢乱动,但现在,让他们帮着异教徒打基督徒,一般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卡托纳揉揉头,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想了半天,犹豫着说道, “出钱吧,贿赂一下市民,尽量把城里的人都武装起来,告诉他们,只要守住安条克,我愿意将我所有的积蓄拿出来送给他们。” 在欧洲,一般是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这种‘恶习’也被带到了阿拉伯世界,如果钱解决不了,那就用爵位、领地等等,反正只要利益到位,谁都给你干废, 军队罢工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罗马帝国时代就有军队罢工的先例,他们的想法很清楚,卖命就是为了钱,没钱你玩什么命啊? 第四十一章:拿下 几天之内,地震接二连三地在安条克附近发生,城内已经是人心惶惶。 联军也没有停下来,在察觉到机会后,每天都会试探性地找一面城墙进攻,也不恋战,经常是东边鼓噪,西边攻城,南边鼓噪,北边攻城,诸如此类,让卡托纳疲于奔命,整日绷紧心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夜晚,卡托纳在城墙上巡视着,白天要忍受联军的骚扰,只有晚上才能对城防进行修补, “没有什么大的情况吧?” 他的语气激烈,连日来的战事也让他脾气越来越暴躁, “已有多处城墙出现裂痕,士兵们只能用泥土修补,没有多余的石料了。” “城内没有了吗?” 卡托纳很是疑惑,一般来说,战略储备是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的,更别说安条克还是贸易要道,哪怕只是强征困在城里的商人的物资,也不至于一点战略物资都没有。 “我们储存的石料已经用完了,此外,箭支、火油、滚木等也快消耗完了。” 别看消耗了这么多东西,实际上造成的杀伤还真有限,很多时候,一点风声鹤唳都会让卡托纳紧张万分,平白消耗了不少物资。 “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卡托纳苦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的副手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不如,我们把城里的房子拆了,这样木料和石料就都有了。” “这能行吗?”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卡托纳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样做,以后我该怎么统治他们呢?” “哎呦,大人诶,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是打不赢这场仗,这里以后就不归你管了,你现在还顾虑这个呢?” “那就快去啊!”卡托纳慌乱无比,脑中没了主意,也顾不得城里市民会不会有怨言之类的。 副手当即领命,带着一队士兵下了城墙,在城区开始了他的拆迁工作,一时间,市民们是怨声载道。 城内的变化也很快被阿方索察觉, “最近,敌人的防御力量又强大了不少,很多我们的士兵按照以前的方法进攻,却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贝尔纳先是简要地阐明了一些情况,此语也让几人陷入了思考,阿方索对着胸有成竹的君士坦丁问道, “这事古怪,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无非两种情况,”君士坦丁慢悠悠的开口, “首先,他们得到了外部的物资援助,这意味着起码有一条可以通过骆驼的通道联通了安条克与外界,埃及的苏丹的援助也到达了,如果是这种情况,我建议我们立刻停止进攻,大部队进行修整。” 庞大的滚木和擂石靠人力运输肯定不能在短时间内运进这么多物资,而叙利亚沙漠最主要的运输工具就是骆驼, 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因为如果哈利苏丹赶到了安条克,哪怕他再对卡托纳不满,也不可能眼看着安条克沦陷,在路上没赶到和见死不救是完全两个概念。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君士坦丁紧接着说起, “如果没有外面的物资流入,那么卡托纳就只能从内部想办法,而城内,滚木、擂石最多的地方,恐怕就是住宅了。” 阿方索默默地点点头,赞同了君士坦丁的说法,转而询问起了君士坦丁的意见, “那照你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个人认为,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要大很多,照这么说的话,我的建议是一方面对敌人进行日常的骚扰,另一方面嘛,” 阿方索接过君士坦丁的话, “也许我们可以沟通一下城内的基督徒,相必他们会很乐意和我们合作。” 君士坦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如果我们以教皇的名义给他们下令,他们是否会听从?” 阿方索又向君士坦丁询问到,相比而言,君士坦丁对近东的局势比较了解,因此,阿方索在很多问题上,不得不征求君士坦丁的意见。 “教皇?”君士坦丁摇头, “也许有些作用,但影响不会太大。”君士坦丁委婉地反对,对阿方索的提议他不是很赞同, 开玩笑,近东地区被拜占庭统治了几百年,希腊正教徒在近东地区的基督徒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教皇的影响力在近东本来就弱,要不是十字军东征的缘故,教皇想要在近东保持现有的影响力都是痴人说梦,以教皇的名义下令,恐怕基督徒们自己会先打起来。 “那依你所见呢?”阿方索无奈,只能先听听君士坦丁的意见。 君士坦丁叹了一口气,宗教问题也是困扰着他的大麻烦,不止是他,从君士坦丁大帝时代起,宗教问题就是帝国的大问题,包括多次宗教会议的举办都没有解决教会中间的分歧。 “我的提议是,我们不要以任何人的名义下令,只要以主的名义号召人们起来反抗就可以了。” 好吧,阿方索以前还不是很清楚天主教会和希腊正教会之间的分歧有多大,现在算是有了个初步的认知,凡是你同意的,我就反对,我同意的,你就反对,双方之间的敌对关系竟然比对异教徒还要紧张。 “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准备吧。” 有了决断,阿方索也不再迟疑,立刻下达了命令。 时间缓缓流逝,城内的不满声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和强拆房屋的士兵起了冲突,已经打死打伤了好几个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必须要缓和与市民之间的关系,否则敌人还没打进来,我们就要被市民俘虏了。” 卡托纳很后悔,连带着对出主意的副手也不满了起来, 副手也很无语,当时做决定的人是卡托纳,结果到头来,反倒是变成我一个人的错了呗? 即使如此,副手也没有产生别的想法,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副手本身也是卡托纳的家奴,要承担骂名肯定也是他来。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守住城防,对于卡托纳的抱怨,副手也全当没听见,还是为他出谋划策, “再坚持几天吧,大人,探子已经得到消息,哈利苏丹的大军离此已经不足十天的路程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得救了。” “真的?”卡托纳看起来很激动,来回踱着步,甚至抹了抹眼泪, “哈利还是个厚道人啊!” 就在卡托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比之前都要强烈的震动打断了他的话,在震动中,石制的城堡也坚持不住,在卡托纳等人狼狈地从其中逃出来后,已经有一座塔楼倒塌了,其他结构也不是很稳定,摇摇欲坠的。 卡托纳脸色很不好看,刚准备派人去问关于城防的情况,又是一阵大喊声,把他的担忧化为了现实, “不好了,总督大人,西匹厄斯山滑坡了,靠近山的城墙已经全部倒塌,敌人正准备从那里冲进来了。” 卡托纳只觉一阵头晕,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吓得副手连忙又掐又摸的,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以前城墙靠着西匹厄斯山,是极令敌方头疼的天险,可现在,则变成了对方的坦途,世事的变化往往让人意想不到。 第四十二章:牧首 君士坦丁正和阿方索聊着什么,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两人停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这次的震感可比以前强多了,饶是已经经历过多次,两人也为这次地震感到震惊,阿方索正想说些什么,远远地,传令兵的声音却让他停了下来,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啊!” 兴奋连带着剧烈的运动让传令兵气喘吁吁,可是话语却没有一点停顿, “西匹厄斯山塌了,靠近山体的西匹厄斯墙被冲倒,贝尔纳大公和拉斯洛陛下已经带人冲进去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接战了。” “什么?”君士坦丁和阿方索两人显得很震惊,也顾不得再说什么,直接上马,朝着安条克直奔而去。 另一边,贝尔纳和拉斯洛已经和敌人交上手了, “法兰西的勇士们,不要辱没了先祖的荣光,看着这群该死的异教徒,杀啊!!!”贝尔纳大声激励,战场上,著名的拜占庭圣咏响起,为数不多的拜占庭士兵就像打了鸡血,疯狂地向前冲锋,法兰西士兵虽然听不懂希腊语的圣咏,但并不妨碍他们也被音乐所感染,也是个个奋勇当先, 城内被强征来防守缺口的许多正教徒在听到熟悉的圣咏声后,毫不迟疑地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战场上不断发生,给阿拉伯人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不好了,不好了!”前线的士兵不断退下来,卡托纳一把抓住一个逃跑士兵的衣领,大声质问,士兵却语无伦次,颠倒了半天, “敌人…就是魔鬼,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怕死,又唱又跳,他们肯定在举行某种宗教仪式,他们要把我们送入地狱…” 士兵只顾胡言乱语,气的卡托纳用力把他推倒在地,士兵也不介意,挣扎着爬起身,向着后方逃去。 情势紧急,卡托纳也顾不得把士兵抓回来,他必须要获得前线的情况,以便作出准备, 带着一个贴身侍卫,卡托纳悄悄地往前面摸了过去,不是没有更多的侍卫,只是带一群人的话,反而容易暴露目标。 离战场越来越近,卡托纳躲在一栋石屋后面,探头探脑的往前面一看,心里顿时一凉, 战斗已经结束,法兰西人正在打扫战场,时不时地补着刀,成串成串的俘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押往后方,缺口处,两名身穿华贵铠甲的贵族在说着什么,只是距离太远听不太清楚, “完了完了,我得逃走,我可不能死在这里。”卡托纳呢喃着,他可舍不得就这么死了,他的人生可还长着呢,还没享受够生活,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至于会不会被哈利怪罪,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先逃出去再说,只要命还在,迟早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在卡托纳下定了决心,盘算着从哪里逃走的时候,惨叫声突地从身后响起,卡托纳还没来得及往后看,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把他打倒在地上, “嘿,看我,逮到一条大鱼。” 背后,拉斯洛得意洋洋地看着慢了一步的贝尔纳,一只手按着卡托纳,打断了卡托纳的惨叫, “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带到君士坦丁陛下那里去。” 路上,卡托纳不断地求饶,但奈何,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只当他是在挑衅,对他的态度也越发不客气。 将其带到君士坦丁跟前,拉斯洛猛地一踹,卡托纳踉跄着跪在地上,双手合在一起,低着头,嘴里一直喊着。 “陛下,这肯定是条大鱼,哈哈~” “当时,我就看他鬼鬼祟祟的,一身饰品一看就是贵族,他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呢,我当时啊,手起刀落…” 拉斯洛搂着贝尔纳的脖子,大声吹着牛,贝尔纳则一脸懊悔,仿佛实是在痛惜功劳被抢走,别看两人曾经对骂地面红耳赤,转眼间,又都被各自的军事素养所折服,军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你有本事就服你。 听着拉斯洛不着调的吹牛,两人暗自摇头,也不再管,君士坦丁直接对着卡托纳问话, “你是谁?” 这句话是用阿拉伯语说的,听到熟悉的语言,卡托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喜,不管怎么说,能沟通就好。 “我叫卡托纳,是马穆鲁克的叙利亚总督,我可以帮助你们,你们是来收复圣地的是吧?我认识一条路很快…” 他的语气急促,生怕君士坦丁不懂得他的价值,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君士坦丁脸上不动声色,等到他说完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人把他带下去关押。 一转头,却看见几人傻眼地看着君士坦丁,眼看被君士坦丁发现,阿方索清清喉咙,双手背在身后, “那个,刚刚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办法,几个人,没一个会阿拉伯语的,所以只能等着君士坦丁给他们翻译,其实军中倒也不难找到同时懂得拉丁语和阿拉伯语的人,不过这不是君士坦丁就在眼前嘛。 “哦,刚才那个人,是马穆鲁克王朝的叙利亚总督,听说和哈利有点恩怨。”君士坦丁不紧不慢地把卡托纳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还有一个坏消息,哈利的军队离这里只有十天不到的路程了,我们要考虑一下后续的战略部署了。”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众人有点沉默,毕竟是客场作战,敌人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手段还真容易翻车,说到底,对阿拉伯人,这群欧洲贵族了解的太少了。 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阿方索转而夸赞起了拉斯洛, “阁下勇猛过人,这次能够成功还得多亏了你啊!” 相比起阿方索,拉斯洛的年龄差了不是一点,几乎是爷爷辈的人了,因此听到阿方索的称赞,拉斯洛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得多亏了士兵用力啊,说实话,圣咏声响起的时候,我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圣咏?”阿方索有些疑惑。 “哦,是我派人组织的。”君士坦丁接过话匣, “只是为了鼓舞士气而已。” 冷兵器时代,士气是很重要的,曹刿论战讲的就是士气作用在人身上对战争的作用,历史上,军乐队的出现也是在这个时期,不过是由奥斯曼人发明的。 君士坦丁不想再多说,招呼着几人, “走吧,进城还有的是事情要做呢。” 众人朝着原先的总督府走去,一个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见过诸位陛下,原上帝祝福你们。” 来人一身纯白,带着头巾,年纪不小,一脸的白胡子,纯纯一股神仙气息。 “你是?”阿方索迟疑,因为来人用的是拉丁语,也不存在听不懂的事情。 “我是这里的主教,受上帝赐福,忝为安条克及全东方牧首。” “哼,”拉斯洛在一旁冷哼, “谁敕封的?有何凭证?” 来人还是一脸微笑,不卑不亢, “上帝敕封,民众就是我的凭证。” 第四十三章:对敌 “你来做什么?” 君士坦丁制止了拉斯洛,问起了来人的目的。 埃德蒙主教刚想说些什么,远远地又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一路小跑着到了几人跟前,向着君士坦丁几人行礼, “安条克大主教卡洛斯·吕齐尼昂见过各位。” 又转而斥责起埃德蒙,也就是自称安条克牧首的老爷子, “埃德蒙,没事你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回去。” 埃德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话都懒得说,这更激怒了卡洛斯, “异端,该死的异端,我可是教皇陛下亲自任命的大主教,你敢不听我的话?” “我是正教徒,你们的那个教皇还管不到我。”埃德蒙语气平淡,对卡洛斯表现出来的狂怒无动于衷。 卡洛斯还想反驳埃德蒙,却被君士坦丁及时的制止, “好了,我们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有事就说事吧!” 卡洛斯这才停下,一脸谄媚地笑着, “没什么大事,只是太过高兴,在几百年后,十字军终于又来到了这片土地,” 说到这,又装模作样地擦擦眼睛, “我们这些十字军的遗民听说您几位来了,都欢欣鼓舞,西欧的兄弟们没有忘了我们啊!” “为此,我们特地在城里举办了晚宴,希望几位陛下及大公赏脸参加,我等不胜荣幸。” 阿方索微笑着,也不托大, “放心,我们几个一定到场。” 对于本地利益集团的示好,阿方索肯定不会拒绝,他们这些外来者,虽然武力强大,但也挡不住人家暗地里下绊子,能够合作是最好的,更何况马上敌人的军队就要赶到,这时候发生内部冲突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到阿方索答应,卡洛斯再度行礼,随后就拖着不情不愿的埃德蒙离开,虽然埃德蒙期间几次想要开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啊。”阿方索长叹,看着远去的两人,有点无奈。 “是啊,不过反倒在我的预料之中。”君士坦丁则相对比较平静,倒也见怪不怪,毕竟宗教会议他也不是没参加过,每次作出教会联合的决定,回到国内后都要受到各种白眼,甚至更严重,就这还算不得什么。 “对了,”阿方索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 “城里的阿拉伯人怎么办?” 按照十字军的传统,一般是要把城里的阿拉伯人全部驱逐或是杀害的,当初攻陷耶路撒冷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还是不用管了吧,毕竟也影响不了我们。”君士坦丁建议到。 君士坦丁尽可能的不去表现出明显的民族和宗教倾向,毕竟在他的治下,还有不少的外族,抑或是异教徒之类的,希腊正教对异教徒也不是很排斥,起码相对天主教来说。 “好吧,还是得先应付完哈利再说,听说这次他带来的马穆鲁克装备的都是大马士革弯刀啊,那可是利器啊。” 几人也没有聊很久,刚刚入城,大军需要修整,物资要移入城内,外面的大营要拆除,以免被哈利利用等等,各种事情还多的很呢。 晚上,宾主尽欢地享受了一顿晚宴过后,君士坦丁略带醉意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不是很喜欢喝醉的感觉,因为喝醉后就更容易受到蒙骗, 捧起一抔水,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精神了不少, “陛下,埃德蒙牧首求见。” 侍卫进来禀报,当然,他并不知道外面人的身份,只是听他自称为牧首。 “埃德蒙…”君士坦丁呢喃,思索着见埃德蒙的必要性。 “带他进来吧。” 最终,君士坦丁还是决定见见他,先听听埃德蒙的目的,才能知道对他有没有用。 随着一阵脚步声,埃德蒙出现在君士坦丁的跟前,简单的抚胸一礼,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开口, 君士坦丁没有抬头看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扶手,简单的指了一下一旁的座位,示意他先坐下来。 埃德蒙无奈地坐下,随后才开口, “请陛下救救我们吧!” 见埃德蒙语气严肃,君士坦丁也认真了起来,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伴随着埃德蒙顿话语声,事情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原来,卡洛斯仗着自己是教皇亲自任命的安条克大主教,家族领地塞浦路斯离安条克又近,因此在安条克大肆迫害正教徒,当时的总督卡托纳也乐见其成,对卡洛斯的行为不作制止,不少正教徒被迫离开了安条克,转而前往埃及、安纳托利亚等地区,留在当地的正教徒已经越来越少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君士坦丁揉了揉头,感到为难。 埃德蒙嗫喏着,略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废除卡洛斯的大主教之位…” “不可能!”君士坦丁直接拒绝,开玩笑,本来国内的事情就一大堆,还想要他来这里趟浑水,安条克脱离帝国可是有几百年了,现在的拜占庭可没有实力干涉。 埃德蒙还想要再说,君士坦丁打断了他, “最多,我可以敕封你为安条克牧首,其他的事情我不参与。” 这已经是君士坦丁能做到极限了,还有一点君士坦丁没说,吕齐尼昂家族那里,君士坦丁肯定会提点一下,不过这只能做,不能说。 得到这么一个结局,埃德蒙也不气馁,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感谢陛下。” 埃德蒙走上前行了一个吻手礼,自觉的离开了。 看着白袍子慢慢远去,君士坦丁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人看起来跟神仙似的,实际上还是逃不脱世俗的欲望,就只是看着唬人罢了。 而在国际上,随着安条克的陷落,整个近东地区都震动了起来,哈利也得到了消息,加快了他的步伐。 君士坦丁几人只知道几天内哈利会赶到,具体时间则不清楚,因此也不敢怠慢,抓紧时间开始了应对措施, 此时的安条克仿佛一个大工地,倒塌的城墙要进行简单的修复,山体崩塌的淤泥要进行清理,阵亡的将士要掩埋,时间就这样缓缓地流逝,物资则通过塞浦路斯源源不断地转运过来,让十字军的将士们不用为生存发愁, 毕竟,阿拉伯地区很早以前就是沙漠了,粮食生产实在是不丰富,靠当地供应的话,恐怕得饿死在安条克,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几天时间过去,哈利终于看见了安条克的城墙,很明显的就发现了城墙倒塌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复,哈利也是很早就从城内的溃兵处得知了安条克沦陷的原因, 由于哈利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城上的哨兵也是很快的发现了哈利的存在。 “大人,对面好像发现我们了。”有骑士提醒到, “你是蠢货吗?他们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我们。” 哈利不是很客气,但骑士们早已见怪不怪,被骂的人也只是低着头,不好意思的笑着。 “不用管他们,先扎营,明天再去叫阵。”哈利拿着马鞭,挥舞了几下,就回到了军中。 第四十四章:野战 第二天,哈利亲自带着军队靠近了安条克,阿方索显然并不打算龟缩在城内,而是决定出城打出士气,当然,城墙还没修复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联军这边,阿拉贡的红黄相间的家徽旗、法兰西瓦卢瓦王朝的鸢尾花旗、拜占庭的双头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有很多拿着十字架的牧师在鼓舞士气,除了拜占庭的士兵人手一支火枪,其他士兵装备各异, 两侧是一些从波兰招来的雇佣骑兵,轻装轻甲,意大利雇佣兵则是全身装甲,和法兰西士兵差不多,国王的直系军队就多是制式武器,居于正中央,因此中军也是长矛林立,稍后面一点,弩手也准备就绪,最后面是弓手,火枪兵处于步兵和骑兵之间,数量不多,而且主要是拜占庭人, 哈利的部队这边则不同,最显眼的就是到处都是的新月旗,大多以绿色为底,马穆鲁克的贵族们虽然腐败,但下层的士兵经过长期的训练,军事素养极高,身材健壮,骑着举世闻名的阿拉伯骏马,配备有一柄长矛、一张强弓、一柄大马士革弯刀和一面盾牌,大多是重甲骑兵,防护力很强,但却并不沉重,这主要是锻造技术的原因。 得益于曾经的***世界对各国文献的狂热翻译,阿拉伯人的知识储备在这个时代都算是前沿了,尤其是锻造技术,大马士革钢也叫乌兹钢,在各国文献中都有记载,锻造出来的大马士革弯刀更是锋利无比,据说曾有人用大马士革弯刀将一头牛劈成两半,其厉害程度可见一斑。 哈利和阿方索来到阵前,隔空开始喊话, “我请求你退回那波利,把卡托纳交给我,我愿意放弃塞浦路斯。” 哈利首先开出条件,但阿方索肯定不会就这么同意,必须要先打过一场,看看马穆鲁克人的实力,才可能让阿方索作出退让。 “多说无益,异教徒,开战吧。” 哈利无奈地眯起眼睛,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再退让了, “好吧,你会后悔的。” 两人各自回到军中,开始了战斗部署, “贝尔纳、斐迪南多,准备好,战斗一开始,前线就由你们两个指挥。” 到双方接战了,位于后方的指挥肯定就不行了,所以一般前线会临时任命一名指挥官,至于阿方索为什么不上前,老头上马都费劲,还让人家杀敌呢? 双方缓缓靠近,其实马穆鲁克骑兵们更喜欢守势,等敌方靠近后,一阵齐射把敌人的阵列打散,然后再进行冲锋,但敌人也不傻,凭什么就你在原地等着,我们冲锋?反正阿方索现在也不是很着急打败哈利,没必要硬挺着赶上去。 等到距离差不多,双方默契的停了下来,马穆鲁克人首先射出弓箭,一阵弓弦声过后,铺天盖地的箭矢向联军飞来, 然而伴着一阵旗语,弓弩手和火枪手旁边的盾兵纷纷把手中的盾牌举了起来,厚厚的方盾挡住了绝大多数箭支,只有少部分倒霉蛋被箭矢穿过缝隙射中, 在马穆鲁克人放完箭后,联军的弓弩手也开始发威,在联军中,除了箭矢之外,还伴随着一声声大响,也就是火枪的声音, 火枪虽然便宜了不少,但杀伤力比起弩来差不了多少,比一般的弓要略强,在此前,马穆鲁克人从来没有见过火器,乍一听到,都吓了一跳,但随即,他们就发现,这种武器的伤害比之强弩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放下了心。 这种远程攻击除非是科技树远远超过对方,要么是战术超过对方一个时代,不然这都不是决定性的因素,最终的结局还是要靠近身搏斗, 而在近战中,马穆鲁克人的弯刀优势实在太大,锋利的弯刀划过铁甲,血液从血槽处喷涌而出,给联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但联军的悍不畏死也给马穆鲁克人留下了极其深厚的印象,尤其是当对方的圣咏声响起,他们就会像疯子一样扑上来,几乎不害怕死亡。 双方几乎不分胜负,从上午打到下午,各自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这才各自收兵,开始打扫战场, 君士坦丁清洗完身上的血迹,换上一件新衣服,原先的那件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了,不仅浸透了血,而且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做完这一切,君士坦丁才来到作战室,其他几位也早早到了此处,除了阿方索以外,几人都是挂着伤痕,刚刚包扎完毕。 “唉,各位,事情很棘手了。” 看见几人身上的伤痕,阿方索不由得叹了口气,马穆鲁克人的勇猛和技艺的精湛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对方也并不全是马穆鲁克,”君士坦丁补充着说到, “你注意到没有,对方明显有一些装备粗劣、阵列不稳的队伍?” 这也对,如果全部都是这么强的部队,那也不用打了,事实上,还有一部分军队是马穆鲁克人的仆从军,核心的马穆鲁克就相当于中央军,战力自然强悍,普通的士兵也就是一般的水准,谈不上有多强。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从那里找到突破口,对方明显没有将这些人当做主力,只是辅助作战而已,哪怕把这些人全消灭了,恐怕也动摇不了对方的军心。” 听了君士坦丁的分析,阿方索想了想,还是摇头,随后又说到, “照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众人一时无言,见几人都没话说,带着几人,阿方索就去了伤兵营,一进门就问起了伤兵的情况, “情况不妙,大人,伤兵很少,而且大部分可能没办法再继续作战了。”负责人一脸遗憾,他是一名牧师,所以对于生命的逝去比较伤感。 “怎么会这样?”阿方索很震惊,冷兵器时代的阵亡率哪有这么高,可能大部分都是在伤兵营里去世的,直接死在战场上的还是比较少,受伤率才是比较高的,毕竟随便飞来一支冷箭都可能受伤。 “大部分伤兵四肢都不健全了,不是断手就是断脚,以我们的医疗条件,是难以治愈的,就算有治好的,也上不了战场了。” 阿方索几乎不敢相信,直到他亲自看见好几个伤口平整的伤兵在哀嚎,他才渐渐接受了现实。 “我知道了,尽全力吧。” 阿方索心情复杂,连带着几人的心情也都不好,出了伤兵营地,几人边走边聊, “有办法能搞到这个大马士革钢的锻造技术吗?” “这种刀倒是不难搞到,但这个技术嘛…” 君士坦丁对此有所了解,在他的皇室珍藏里,就有大马士革弯刀,这种刀用的钢其实来自古印度,因其铸造地在大马士革,所以被欧洲人称作大马士革弯刀,锻造弯刀的钢铁叫乌兹钢,是非常出名的钢铁,在我国古代也有记载。 “技术被马穆鲁克人控制的死死的,恐怕不太容易拿到。” 第四十五章:空心方阵 在第一天激烈交锋后,双方没有再进行这种大规模的作战,而是在互相试探,斥候也因此成为伤亡最严重的兵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士兵们已经有了很大的反抗情绪,” 贝尔纳劝说着阿方索,敌人毕竟是本土作战,到底还是有一些优势的, “被派往探听情况的士兵,在出发前甚至要写绝命书,能够回来的士兵十不存一,这简直就是在送死。” 也不看看联军这边都是些什么人,对方的精锐马穆鲁克虽然少,联军这边也是一样的,大部分还是雇佣兵、征召的农民、矿工等等,纯粹的军人数量还是不多, 在我国,秦朝以前都是征农为兵,宋朝有了募兵制,建立一支常备军在欧洲都算是军队方面的大改革了,是不少君主的主要政绩之一,因此这场战争中,双方不能说是势均力敌,只能说是半斤八两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阿方索也很烦躁,这些情况他也清楚, “敌人的士兵数量有多少?敌人的后勤辎重如何补给?敌人的水源从哪里来?有多少精锐部队?又有多少普通部队?这些情况不明白,怎么打仗?” 说着,阿方索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我知道,士兵们有些抵触情绪,这就要你们去做他们的工作,安慰一下将士们,毕竟,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贝尔纳气急,但也知道阿方索说的有理,长叹一声,无奈地坐下。 “倒也不能这样一直被动。” 一直没说话的君士坦丁接茬到, “找个办法,我们必须要把对方的精锐马穆鲁克给消灭掉,不然哈利不可能会想要议和的。”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阿方索有点疑惑,不解地看着一脸自信的君士坦丁, “所谓战争,就是要发挥我们的长处,针对敌人的短处,精锐的马穆鲁克基本上都是骑兵,就远程攻击而言,敌人在马上,无论是精度还是伤害,都不如我们,如果我们大规模地列装火枪部队,也许可以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君士坦丁能够提出这么一个建议,自然有他的道理,相较于弩手的训练方式和弩箭的制作流程,火枪的装备就简单多了,而且也不是很考验技术, 再加上入城以来,首先接管的就是城里的大小铁匠作坊,火绳枪的制作过程不是很麻烦,要列装联军自然不是问题。 “好吧,那就三天后,我们去叫阵,这次战役就由你指挥吧。” 对于君士坦丁的新式火枪,阿方索一点也不熟悉,专业的东西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因此他不打算插手,但他还是打算留个心眼, “新式火枪也不用全部列装,先武装三分之一吧,看看效果再说。” 君士坦丁不置可否,反正不是他的兵,阿方索有些谨慎也很正常。 三天后,在联军的挑衅下,双方再次来到安条克城外的平原上,准备开始第二次交锋, 这次,双方没有再废话,战争进行到了这个地步,除非有一方认输,否则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哈利看了看不远处敌人排好的阵列,突然发现了什么, “对面怎么换将了?” 这很明显,双头鹰旗从旁边移到了中间,原先的阿拉贡国徽旗却到了一侧,这意味着这场战役是拜占庭人在指挥。 “不管了,反正不管谁来指挥,我们的弯刀都会让他血流不止。” 哈利狞笑着,指挥着大军发起冲锋,显然的,几天来的优势让他有点膨胀了,也不管对方会有什么阴谋,直接就莽了上去。 “冲锋,冲锋,我的士兵们,送他们去见他们的上帝。” 哈利直接摘下头盔,以显示他的勇气和勇武,果不其然,这一举动大大地鼓舞了士气。 这次马穆鲁克人就连试探性地射箭都放弃了,完全不在乎联军的远程火力,在他们看来,这些攻击不成建制,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眼看马穆鲁克人越靠越近,一阵呼喊声后,处于第一排的士兵回到了阵内,把各个方阵显露了出来, 这下,马穆鲁克人完全看清了联军的阵型,其形状是大致的正方形,最外层是一排长矛兵,数米长的矛杆前端是闪烁这寒光的矛尖,让整个阵列像刺猬一样不可接近, 长矛兵排列不是很紧密,中间留了不到半人宽的缝隙,以方便弩箭和火枪的射击,弩手和火枪手共分三排,依次是两排火枪手和一排弩手, 各个方阵的中央则是方阵的队长,一面面旗帜树立在其中,显示着联军的身份, 方阵之间离的不是很近,也是为了防止误伤友军的事情发生。 像马穆鲁克这样的重骑兵,跑起来了就不能停下来的,否则就丧失了最重要的冲击力,停下来的骑兵还不如步兵,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 但这招要是碰到蒙古人那样的轻骑兵就惨了,最主要的是现在的火枪射程不够,很容易被风筝死。 在前线小队长的组织下,马穆鲁克人四面出击,分成许多个小队,朝着敌人的阵型冲去,对这种摆好阵型的敌人,马穆鲁克人也有应对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冲,把对方的阵型直接冲烂,对方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离这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阿方索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这次要是还是打不赢,恐怕十字军就必须在安条克结束了。 在前线的君士坦丁看似胸有成竹,实际上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这些东西以前没有人试过,任何一个吃螃蟹的人都要有极大的勇气才行。 “准备,第一排,放!” 指令被前方的小队长们一个个下达,火药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带起的烟雾也渐渐在整个战场上弥漫开来, “希律律~”马匹的哀鸣声, “啊~”士兵的哀嚎声, “噗呲~”刀剑劈砍到血肉的声音, 伴随着指令,联军的士兵们周而复始地开着枪,以至于士兵们都有些麻木, “咳咳,”君士坦丁咳了几句,战场上的烟雾太大,早期的火枪就是这样,别说现在,就是拿破仑时代,火炮带起的烟雾还常常让敌我士兵分不清彼此, 待到烟雾渐渐消散,君士坦丁也看到了前面的场景,这也让他大吃一惊, 高大的阿拉伯骏马倒在地上,挣扎着无法起身,有些马穆鲁克被压在马下,无法动弹,新月旗破了好几个洞,孤零零地被丢在地上,整片平原哀嚎一片, 但同时的,好几个大方阵被打破,联军的伤亡也不在少数,但比起马穆鲁克的几乎全军覆灭,还是好了太多。 见状,被哈利命令留下来的易普拉欣贝伊也反应过来,连忙赶上来把哈利抬回大营,而在哈利的情况还没出来前,两军也是暂时休战了, 就算打成这样,还是可以靠谈判来解决问题的,不过现在很明显联军占了极大的优势,在以后的谈判中可以占据一些优势。 第四十六章:塞翁失马 西匹厄斯山战役后,马穆鲁克人沉寂了不少时间,这期间,整个马穆鲁克大营巡逻频繁,防御也严密无比,让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师,怎么样了?” 易普拉欣贝伊十分急切地问着医者,哈利的安危可是关系到了全军的命运,这个关头要是出了什么事,全军都有覆灭的危险。 “唉,难啊!”医者轻叹,说出的话却让易普拉欣差点没喘上气来, “一颗铅弹直接打进了苏丹的额头,有半个手指这么深啊,能够挺过这几天都是苏丹体质好了,想要治愈是不可能的了,最好的结局只怕就是昏迷不醒了,在床上躺着过一辈子吧,要是稍微差一点…” 医者没有全说出来,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易普拉欣双目无神,挥了挥手,示意医者先下去。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这个消息必须要传到国内,国内的大人物们得知这个消息,肯定是会把军队召回来的,安条克反正是呆不下去了,苏丹都死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这也是全体士兵的共同愿望。 独自思考了半天,易普拉欣贝伊还是做出了决定,招手叫来一名亲信,把一封信递给他,悄声说到, “你立刻去大马士革,把这封信交给拉曼家族,记住必须是你亲手交到他们手上。” 易普拉欣再三叮嘱,确认无误后才放亲信离去,神色中充满了担忧, “又一轮洗牌要开始了啊…” 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每一次洗牌对他这种不大不小的角色来说,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验,站对队了还好说,站错了队可就全完了,荣华富贵没了还好说,性命都可能丢掉。 …… 昏暗的地下室中,被俘多日的卡托纳蓬头垢面,蜷缩在一角,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吱呀~” 地下室的木门缓缓打开,撞在石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君士坦丁缓缓走了进来, 一进来,君士坦丁就被房间里的腐臭味熏的不轻,轻轻扇了扇鼻翼,君士坦丁很不满, “怎么回事,到时候人家还说我们虐待俘虏呢!” 虽然两军交战了这么久,但如果是俘虏的话,一般还真的不会虐待,因为俘虏活着,对方就要拿赎金来赎人,这就有价值,死掉的俘虏价值就没那么大了, 也因此,十字军的骑士们以自己被阿拉伯人俘虏为荣,前几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阿拉伯人的监狱里人满为患,可能他们觉得能够活着从阿拉伯人那里走出来是一种特殊的事情吧。 “这已经是条件最好的了。” 看守者一脸为难,苦笑着, “城里的建筑很多被原先的阿拉伯人给拆掉了,我们又有这么多人,城里的住房不是很够,所以才安排他到这里。” 君士坦丁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转而看向了卡托纳, 卡托纳一直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交谈,没有开口,在君士坦丁看向他之后,他才张开干裂的嘴唇, “有什么事?” 声音沙哑无比,刺耳难听,简直比传说中的女巫还要瘆人。 君士坦丁没有先回答他,而是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直视着卡托纳的眼睛, “你想不想出去?” “呵,”卡托纳嗤笑了一声,充满了嘲讽, “你还不如杀了我,我现在出去有什么用?我是国家的罪人,就算你们放了我,哈利也会把我碎尸万段的。” “哈利已经死了。” 君士坦丁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让卡托纳不敢置信的话, “这…真的?不可能,他…” 卡托纳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就是你认为的。” 君士坦丁肯定了他的猜想,卡托纳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 君士坦丁看了他一会,就在卡托纳内心忐忑的时候,君士坦丁微微一笑, “听说你来自拉曼家族?真是显赫的身份啊!” 君士坦丁好像在感慨,但卡托纳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有没有可能,你可以继承哈利的位置呢?埃及的苏丹,两圣地的监护人,多么伟大的身份啊!” 卡托纳被君士坦丁的话震惊到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卡托纳喃喃到, “我一个败军之将,怎么可能登上苏丹的位置,哈利的家族不会同意的。” 君士坦丁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也是自信的开口, “不过这次的苏丹位置也该轮到拉曼家族了对吧?哈利家族不可能再一次登上苏丹之位,这就是你的机会。” “可是我是个败军之将,马穆鲁克们不会允许…” 卡托纳还想反驳,君士坦丁则直接打断了对方, “是,可是这都是因为哈利故意拖延时间,才会导致安条克的沦陷,而这个时候,伟大的卡托纳从敌人的监管下逃了出来,并带着前线的军队全身而退,这么一个大功,想必没有人会说什么了吧?” 越想,卡托纳越觉得可行,眼睛也越来越明亮, “对啊,可以,对,对,你说的对。” 卡托纳越来越激动,双手紧紧抓着君士坦丁的双臂,不断地摇晃着, 君士坦丁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卡托纳的手, “不过,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我,让我放你出去呢?” 卡托纳激动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语速急切, “你要帮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我可以登上那个位置,我什么都可以。” 卡托纳越说,脸色越疯狂,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自然也就不害怕君士坦丁会开出什么条件。 “不必如此,我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 见目的快要达成,君士坦丁也很高兴, “但你要知道,是谁把你送上苏丹的宝座,对待恩人,相必苏丹会十分慷慨,对吗?” “对,没错,对朋友我会十分慷慨,拜占庭的商人可以在马穆鲁克境内享有一切特权,境内的图书、特产、丝绸、大马士革弯刀的锻造技术,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君士坦丁点点头,对卡托纳的反应很满意,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里等着,不久后,会有人把你放出去的,你就直接往城外马穆鲁克的大营里跑就行。” 说完,君士坦丁就离开了地下室,刚要出去,顿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 “让人给他送一件干净衣服来,顺便洗漱一下,整理的干净点。” 第四十七章:意料之外的相遇 奇里乞亚附近,稍微平整的高原上,一支突厥人的军队正在慢慢前进, 但和他们的先祖不同,队伍中有了不少的小型火炮,一些红衣战士肩扛火枪,高高的帽子显示出他们的身份:苏丹近卫。 穆罕默德二世骑在马上,慢悠悠的,身子随着马背一起一伏,看起来好不悠哉。 “大人,再往前走,我们可就要到马穆鲁克的境内了。” 有侍从提醒穆罕默德二世,显然,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那就没错,”穆罕默德二世抚了抚胡须,满是自信, “我们的目的就是马穆鲁克境内的安条克,听说阿拉贡人和马穆鲁克人打得死去活来,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机会。” “可是…大人,逊尼派教义不允许我们擅自侵略同胞的土地。” “同胞?”穆罕默德二世哂笑,对他的担忧感到可笑, “安条克还不一定在马穆鲁克人手上呢,如果被阿拉贡人拿下了,不就不算是侵略同胞了?” 这时,穆罕默德二世的首席顾问马哈茂德贝伊向苏丹劝说了几句, “十字军声势浩大,我们不宜强行和他们对上,还是等马穆鲁克人和阿拉贡人打个你死我活,之后再做打算。” 对马哈茂德的劝说,苏丹显得胸有成竹, “放心,我们的火枪和大炮是全世界最领先的,现在士气正盛,哪怕和十字军硬碰硬,我也丝毫不惧。” 确实,穆罕默德二世在短短时间内,把反叛作乱的卡拉曼贝伊击败,吊死在了布尔萨的城门口,又一鼓作气扫平了安纳托利亚南部的拉马赞埃米尔国、杜勒卡迪尔埃米尔国和北边的詹达尔埃米尔国,整个安纳托利亚就只剩东北的特拉布宗和东方的哈桑凯伊夫没有被消灭,安纳托利亚大部分已归于一统。 而今,一场场胜利使得大军士气高昂,尤其是打赢战斗后的赏赐更让士兵们疯狂,所以士兵们也愿意跟着穆罕默德二世到处征战,这就是苏丹的底气。 见状,马哈茂德贝伊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没有哈利勒贝伊那样的威望,在大事上,大部分时候都是穆罕默德二世做决定,尤其是在几次战争过后,穆罕默德二世的个人威望日见上涨,他认定的事,旁人很难说服。 这时,一名斥候飞快的从前军赶过来,急切的表情说明了信息的重要性, “报告苏丹陛下,” 来到近前,斥候一个翻身下马,语气急促,边喘气边喊, “前方突然出现大量人马,对方装备精良,估计有好几万人呢!” “可探查到是什么人?”穆罕默德二世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目前还不知道,只知道对方肯定是逊尼派教徒,军中到处是新月旗。” “哦?”穆罕默德二世和马哈茂德贝伊对视了一眼, “那就是了,除了乌宗·哈桑之外,整个亚美尼亚地区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军队。” 这个乌宗·哈桑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白羊王朝的埃米尔,在整个波斯地区都威名赫赫,近东地区,大的势力就三个,分别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奥斯曼苏丹国、乌宗·哈桑的白羊王朝埃米尔国和哈利的马穆鲁克王朝苏丹国,基本上,近东地区都格局就是由这三个人掌控, 不过随着哈利的死去,可以预想到,马穆鲁克的衰弱是无可避免的,这时的白羊王朝和奥斯曼两国的重要性就更加体现出来了。 穆罕默德二世沉思了半晌,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波斯地区的主人,于是对着传令兵吩咐到, “你去把对方叫出来见一面,就说奥斯曼的穆罕默德想要见见他,记住,态度要恭敬一点。” 看着传令兵策马狂奔而去,穆罕默德二世带着马哈茂德来到了阵前,士兵们已经在两军中间搭好了一个凉棚,这就是穆罕默德二世为双方预备的见面地点。 穆罕默德二世在凉棚下等了一会,不多时,只见不远处的军阵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名侍从,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立刻向穆罕默德二世处赶来, 一见面,穆罕默德二世好像见到多年的老友一样,对着乌宗不断地寒暄,而乌宗则不苟言笑,稍微回应了几句,便说起了正题, “你怎么敢来见我呢?杜勒卡迪尔的事我还没找你说呢。” 杜勒卡迪尔离白羊王朝不远,是乌宗一直想要争取的对象,但不成想,穆罕默德二世直接将其一扫而平,让乌宗的心血全部白流了。 听到乌宗的质问,穆罕默德二世的心情也不好起来,论及地位,穆罕默德二世作为苏丹,是要比作为埃米尔的乌宗高一级的,但更多时候,这种东西看的更多的是实力,乌宗的实力比之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差多少了,因此乌宗对穆罕默德二世也不是很客气, “杜勒卡迪尔的埃米尔对我多次辱骂,劫掠我国的商旅,阻碍朝圣人员前往圣地,这种人,我不可能放过他。” 乌宗也料到穆罕默德二世会这么说,先不管有没有这些情况,乌宗还是决定争取一下, “这都是杜勒卡迪尔埃米尔的过错,为什么要将他的国家也一并消灭呢?这不是违反了先知的教诲吗?我请求你,恢复杜勒卡迪尔的国家,另选贤能当任埃米尔之位。” 穆罕默德二世铁青着脸,这个乌宗简直得寸进尺,张口就想要奥斯曼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要不是现在还有事情要做,非得先和乌宗过过手不可, 马哈茂德也看出了苏丹的为难,当下也是立刻解围到, “没办法了,杜勒卡迪尔的王室已经全部离失了,找不到可以继任埃米尔之位的人了。” 乌宗还想再说,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客气,直接打断他, “好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来拉练来了?” 不管来干嘛,反正不是来干奥斯曼,不然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打起来了,能够让乌宗亲自出动的事,近期也就一个。 “何必明知故问,你也是为了安条克来的吧?” 乌宗翻了个白眼,略带不屑, “我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安条克,还能让你亲自出动。” 穆罕默德二世眯起双眼,略带嘲讽,双方是互相看不顺眼, “安条克是小,可是十字军可不小啊。” 乌宗坦然承认了他来的目的, “一旦让十字军在近东地区站稳了脚跟,我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举个例子很容易就能明白,十字军可以对你的商旅加税,阻碍你的商品流通,粮食、酒、橄榄、葡萄酒等等,高加索的山区可产不了多少粮食,说到底,还是要打过一场才行。 第四十八章:世事无常 在穆罕默德二世和乌宗·哈桑“友好”的交流了一番后,白羊王朝和奥斯曼的军队合兵一处,向着安条克而来。 此时的安条克,夜已经深了,大部分将士都已经歇息,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活动, 安条克的城门口,一名十字军成员把巡逻的士兵打发走,探头探脑的四处看了看,将城门缓缓的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迅速的从缝隙处窜了出去, 然而,城门开启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巡逻队长, “路卡,你好了没有?拉泡尿怎么这么慢?” “好了好了,来了。” 叫做路卡的男子小跑着离开城门,一路回应到, “你从那里过来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哦,一只野猫,正发春呢,没事没事。” 路卡一脸讪笑,语气略有些不自然, “真的假的?” 队长也没有听出来,只是警告到, “你可小心点,别跟我耍花招,知道吗?” “我哪敢啊?”路卡叫屈,语气带着不平, 听到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躲在阴影处的卡托纳松了一口气,随即就向着城外的马穆鲁克大营狂奔而去。 不多时,卡托纳来到了马穆鲁克的营地附近, “谁?” 马穆鲁克的哨兵很轻易的就发现了狂奔的卡托纳,不清楚情况的士兵当即喝止了卡托纳试图冲进大营的举动。 “叫易普拉欣出来见我。” 卡托纳的语气稍有和缓,想要成为苏丹,易普拉欣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你是谁?” 哨兵也不可能随便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必须要先问清楚身份才行。 “我叫卡托纳,是叙利亚的总督。” 卡托纳还是比较有耐心,哨兵狐疑的仔细看了看卡托纳,见就他一个人,也放松了警惕, “你,看着他,不要让他乱跑。” 哨兵队长随手指了一个士兵,随后就来到了中军大帐向易普拉欣禀报。 过了一会,易普拉欣匆匆忙忙的只穿着一件里衣就跑了出来,不管外面的人是不是卡托纳,他都必须做出一个态度。 “真的是你?卡托纳大人?!” 一出门,易普拉欣就认出了卡托纳,激动的大喊。 卡托纳也很激动,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好不容易回来的他,差点没哭出来。 卡托纳上前把住易普拉欣的双臂,拉着他往里走去, 易普拉欣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卡托纳,此时,他也是不再忌讳, “大人,我听说…您被阿拉贡人俘虏了?这是真的吗?” 卡托纳一顿,考验来了,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恐怕易普拉欣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这般想着,卡托纳调整了心情,露出了悲戚的表情, “是的,哈利见死不救,我军奋战到了最后一人,最终还是寡不敌众,为了城里的市民,我不得不暂时屈从于阿拉贡人,但我的心,一直在国家这边啊!” “我找了个机会,趁着晚上,悄悄从阿拉贡人的监狱里逃了出来,目前还没有人发现,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帮助我反攻阿拉贡人,替哈利苏丹报仇雪恨。” 易普拉欣的脸色突然变得复杂, “你怎么知道苏丹去世了?” 卡托纳一惊,对啊,怎么忘了这茬了?按理说哈利战死是在卡托纳被俘虏之后的事情了,卡托纳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吧? 卡托纳尽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变, “这是我听监狱的守卫无意中说起的,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尽管事情疑点重重,但易普拉欣不打算再继续追究, “好吧,既然您知道现在的情况,那您也应该明白,反攻是不现实的。” “这里的情况我已经报到了国内,目前国内还没有消息传过来,现在我们正准备退往大马士革,您就跟着我们一起撤退吧。” “不行。”卡托纳下意识地就想要阻止,就这么撤退,他还怎么拿到军权? “哦?您还有什么想法吗?” 易普拉欣眯起眼睛,语气古井无波, “额,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 卡托纳意识到他还是太过急切了,这事还是只能缓缓图之。 又过了几天,马穆鲁克人的队伍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后撤,哈利的葬礼也举办过了,整场形式庄严肃穆,直接葬在了西匹厄斯山脚下, 直到现在,卡托纳仍然没有找到机会夺取军权,易普拉欣是军中的宿将,军队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卡托纳找不到任何可以插手的地方,眼看军队越撤越少,卡托纳也是暗自着急了起来。 也许是上天眷顾卡托纳,很快,机会就到来了。 这天,易普拉欣和卡托纳正在商议着撤军的相关事宜,士兵的报告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报告,两位大人,有一股不明势力正在靠近,离我们已经不到十里。” 两人暗自疑惑,这时候,谁会来这里?整个阿拉伯世界,还有谁不知道这里是战场,谁会闲的没事到这里来? 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决定出去看看,对已经不占优势的马穆鲁克人来说,任何一些风吹草动都让人紧张。 两人出门,远远的就看见代表着阿拉伯人的新月旗铺天盖地,按理说,相同宗教的教众到来应该会让两人感到放松,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两人的内心反而沉重了不少, “看来,对方不是奥斯曼突厥人就是白羊王朝土库曼人了。” 易普拉欣一脸沉重的开口,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嗯,”卡托纳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后知后觉的到, “你怎么知道的?” 易普拉欣看了卡托纳一眼,不想说话,卡托纳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些蠢话,当即闭嘴。 在安条克城内守军和马穆鲁克人的注视下,这支大军缓缓地停下,并开始扎营,看起来好像打算长期驻扎的样子, 同时,几名使者也从大军中策马而出,向着安条克和马穆鲁克人奔驰过来。 “见过君士坦丁陛下、阿方索阁下、拉斯洛阁下、斐迪南多阁下、贝尔纳阁下。” 来使用蹩脚的拉丁语一字一顿的问好,听得阿方索一阵皱眉, “好了,你是谁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阿方索试探性地问起了对方的情况, “我奉穆罕默德二世陛下和乌宗·哈桑大人的指令,希望贵军和马穆鲁克人和好,共同为近东地区的和平做出贡献。” 听到使者的话,君士坦丁来了兴趣, “穆罕默德二世?他也来了?” “是的,我们穆罕默德二世陛下特地嘱咐我向君士坦丁陛下问好,他说他很希望再次和您见面。” 君士坦丁笑着和使者聊了几句,之后就没有说话, 看见两人停了下来,阿方索对着使者冷笑, “这是看我们打的差不多了,你们的这位穆罕默德二世来捡漏来了是吧?” “请不要这么想,阿方索阁下,穆罕默德陛下绝对是以最大的诚意来规劝你们双方罢兵休战,绝对没有任何胁迫的意思。” 没有胁迫?那你倒是一个人来啊,如果那样,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人间的险恶不可,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好意思说和平,真是脸都不要了。 “你们的穆罕默德二世提出了什么条件?”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蚁多还能咬死象呢,更别说这么些训练有素的军队了,真要动起手来,谁都讨不了好。 使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是一名使者,替苏丹来传话而已,其他的事情,恐怕要请你们和苏丹陛下亲自交谈过后才行,我们的苏丹希望三天后,几位大人可以在城外三方中间的空旷处谈判,届时,马穆鲁克人也会到达。” “你们就这么有自信,马穆鲁克人一定会屈服?”阿方索有点怀疑, “如果他们不肯屈服,我们自有我们自己的办法。”使者一脸自信。 阿方索沉默了一会,年龄大了,思绪就有点迟缓,军中的事务已经很繁杂了,大部分时候都是斐迪南多帮助阿方索处理,饶是如此,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是让阿方索感到非常疲惫。 “可以,三天后,我们自然会到场,希望你们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 “您怎么看?” 让人送使者离开,阿方索看向君士坦丁,询问着他的意见, “先和马穆鲁克人沟通一下吧,这件事,指不定是福是祸呢。” 君士坦丁也很无奈,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怎么有这么多的变数,本来君士坦丁就是打算来摸摸鱼的,结果自从加入十字军后,就没过过轻松的日子,每天忙这忙那的,还不如在国内来的自在,要不是得到了新式火枪的数据,这次出征就亏死了。 事情的走向也变得魔幻了起来,本来十字军是针对马穆鲁克的,结果到现在居然还要和马穆鲁克人联合起来对抗突厥人和土库曼人,这可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而在这一片暗流涌动下,三天的时间也是一晃而过。 第四十九章:圆桌会议 安条克城外的空地上,一座简易的营帐已经搭起,在三方各自检查过后,所有相关人员都来到了此处, 与会者济济一堂,作为会议发起者的穆罕默德二世和乌宗·哈桑坐在正对大门的主位,马哈茂德贝伊站在穆罕默德二世的后面,阿方索、君士坦丁等人在左边,卡托纳和易普拉欣在右边,在会议开始前,卡托纳隐晦的和君士坦丁对视了一眼。 这场极为重要的会议也并不是秘密进行的,就在门口处,三方的士兵们拥挤在一起,探听着三方会谈的结果, 穆罕默德二世拍拍手,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各位,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很明显,为了近东地区的和平和稳定,无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 然而,会议室气氛并没有像门外的士兵们想象的一样热烈,反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穆罕默德二世环顾四周,看着几人一直不愿意说话,内心也是有些不悦, “既然都不愿意说,那我就先说了。” 穆罕默德二世带着桀骜,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安条克必须处于阿拉伯人的统治之下,这是谈判的先提条件。” “照你这么说,” 拉斯洛嘴角带着冷笑,对穆罕默德二世的话感到可笑, “那你还要我们来谈什么?直接打不就行了?” 对穆罕默德二世的条件,拉斯洛很直接的感到不爽,不仅是因为他坚持用战斗来解决问题,穆罕默德二世的态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你们可以离开,去做好战争的准备了。” 穆罕默德二世的决心很坚定,安条克或战争。 “拉斯洛!!” 君士坦丁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而在拉斯洛悻悻的闭嘴后,阿方索才慢慢的开口, “不必恐吓我们,十字军的战士不会害怕战争。” 先是回敬了穆罕默德二世一句,而后阿方索才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十字军战士的鲜血不能白流,我们必须得到补偿。” “可以,你们想要什么?” 穆罕默德二世这次答应的很爽快,但一旁的卡托纳却坐不住了,显然,十字军和奥斯曼-白羊联军已经将马穆鲁克抛到了脑后,双方明目张胆的在卡托纳眼前准备瓜分利益,这让卡托纳有些羞恼, “安条克是马穆鲁克的辖地,安条克的民众是马穆鲁克人,我绝不允许国家分裂的事情发生。” 穆罕默德二世和乌宗面无表情的看着卡托纳,阿方索几人则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丝毫不担心形势会对他们不利, 毕竟安条克在他们手上,只要他们不同意撤出安条克,那就只能通过战争来达到目的。 “你不同意?你想要战争?” 乌宗开口,肌肉虬结的身体让他的话充满了威慑力, “我劝你接受我们的调停,这样不管对你还是对我们都好,” 说着,露出了森然的牙齿, “否则我可不知道我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为了和平,我们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你…你…你威胁我?” 卡托纳又惊又惧的指着乌宗,说话结结巴巴的, “不算是威胁,只是提醒一下你,有时候,屈服不一定就会带来屈辱。” 穆罕默德二世也在一旁劝说着,不过联合他脸上的戏谑,这更像是一个嘲讽。 眼睁睁的看着卡托纳变得一言不发,易普拉欣也很无奈,他在思考,也许当时让卡托纳活下来就是个错误,这么一个人,难道还能指望他带领马穆鲁克走向胜利吗? “既然卡托纳阁下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来谈谈安条克的归属问题。” 看见卡托纳屈从,穆罕默德二世一脸满意,转头就准备和阿方索继续谈判。 君士坦丁和阿方索耳语了几句,穆罕默德二世只见阿方索频频点头,内心有了些警惕, 听完君士坦丁的全话,阿方索也很直接的提出了意见, “归还安条克没有问题,但是只能归还给马穆鲁克人,只要你们答应,我们现在就可以签订条约,各自罢兵休战。” “这不可能…” 马哈茂德贝伊忍不住发言,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还给马穆鲁克人是不可能的,这意味着穆罕默德二世和乌宗白跑了一趟。 “看来今天是谈不拢咯?” 阿方索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不打算再谈下去了,这也正常,这么严肃而又重要的谈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谈完的,你得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 回来的路上,在会议场上无精打采的卡托纳却很活跃, “你听到没有?十字军支持我们,他们支持我们获得安条克。” “是归还,不是获得。” 易普拉欣纠正了卡托纳的说法, “不过我还要提醒您,十字军肯定是有图谋的,我不相信他们会白白做这种好事。” “我知道,但不过比起穆罕默德二世和乌宗这样的小人来说,十字军的做法反而让人高看一眼。” 对两人趁火打劫的行为,卡托纳很膈应,他已经把马穆鲁克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自然不允许别人插手。 “毕竟十字军还是外人…” 易普拉欣无力吐槽,要不是国内传来了新的动向,眼前的这位很有可能当上苏丹,他才懒得陪卡托纳在这玩。 在经历了好几天的谈判后,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条约以书面形式被各国史官记录在案,成为十五世纪影响近东地区的重要事件之一, 条约包括但不限于:塞浦路斯不再作为马穆鲁克的附属国存在,其宗主权将转交给阿拉贡王国,阿拉贡成为塞浦路斯的宗主国;安条克成为国际共管区域,阿拉贡、那不勒斯、君士坦丁堡、奥斯曼、白羊、威尼斯的商人在安条克享有豁免权、贸易自由权,但名义上安条克仍为马穆鲁克所有… 这已经是各方面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条约签订后,卡托纳满意了、奥斯曼人和白羊人满意了、君士坦丁满意了、阿拉贡人也满意了,唯独威尼斯人还一脸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塞浦路斯本应转交给他们,没想到被阿拉贡人横刀夺爱,和塞浦路斯相比,在安条克取得的这么一些贸易利益好像也不值一提。 第五十章:回归 “愿上帝保护您,陛下。” 斐迪南多正在和君士坦丁告别,离条约签订有些日子了,君士坦丁也准备带着拉斯洛回国了,国内的情况还不算好,君士坦丁也是不打算再逗留。 “你也保重。” 斐迪南多又看向拉斯洛,双方在这次战争中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斐迪南多为拉斯洛的勇敢感到敬佩,拉斯洛也很喜欢斐迪南多的朴实。 在简单的告别后,君士坦丁和拉斯洛登上了船,鼓起的风帆带着船只渐渐远去,斐迪南多轻叹,他还要回去处理塞浦路斯的事情,阿方索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很大一部分事情都是斐迪南多在独立完成。 …… “陛下,请问我们从哪里登陆?” 舰长前来询问君士坦丁想要的登陆地点,他好做出准备。 君士坦丁想了一会,还是决定不直接去到君士坦丁堡,而是前往另一个地方, “从雅典登陆吧。” 他准备从雅典经过萨洛尼卡过色雷斯平原到君士坦丁堡,也算是变相的巡视一遍帝国的领土。 闲来无事,君士坦丁叫来了拉斯洛,问起了他的感受, “感受吗?” 拉斯洛仔细想了想, “军中的生活让我比较着迷,以至于我没去想过别的事情。” 也许是早年的长期软禁生活的缘故,拉斯洛对热闹的活动比较喜爱,他也从不掩饰这一点。 对拉斯洛的这一点,君士坦丁也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失落,君士坦丁已经把拉斯洛当做自己的晚辈来看待了,无儿无女又没有妻子的他对优秀年轻人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 “拉斯洛,作为一名国王,民众是你的基础,民众的感受会影响到你的政策施行是否成功,你必须学会观察民众。” 君士坦丁循循善诱,他是真的很希望拉斯洛成才, “恺撒大帝为什么可以打败克拉苏和庞培?就是因为他得到了民众的支持。亚历山大大帝为什么止步印度河流域?就是因为他失去了民众的支持,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一点。” 没有人知道恺撒大帝成功和亚历山大大帝撤军的具体情况,但君士坦丁更愿意告诉拉斯洛,民众才是国家的根本,这是对现在的局势有意义的。 看着拉斯洛似懂非懂的眼神,君士坦丁就直接说出了他观察到的现象, “近东地区原本是帝国的领土,帝国在这里的民众基础仅次于巴尔干半岛,尼罗河流域和两河流域土地肥沃,大马士革盛产矿石,安条克靠近波斯,是贸易中心,阿勒颇也是如此,耶路撒冷是民众精神的依靠,光是这些地方,就足以撑起一个帝国。” “从芝诺到阿那斯塔修斯一世皇帝,都认识到了东方的重要性,如今的帝国失去这些地方太久了,现在这些地方,阿拉伯人、十字军遗民、正教徒、突厥人、土库曼人、波斯人等等占据了原先帝国的领土,在这些人之间,如果你还抱有鲜明的宗教和民族思想,只会让你碰壁得遍体鳞伤。” “马穆鲁克这个国家已经老了,虽然他的将士还骁勇善战,但上层建筑的腐败是不可逆转的,你要警惕奥斯曼人,这个新兴的国家有更大的战斗力。” 拉斯洛默默的把君士坦丁的话记在心里,以君士坦丁的人生经验,他说的每一句话对拉斯洛都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这些话对他的人生也有着很大的影响。 至于帝国的西部领土,君士坦丁提都没提,现在就想着收复西部还是太早了,自从君士坦丁大帝将首都迁到君士坦丁堡之后,西部领土就成为了边缘领土,几乎是每一任皇帝遇到危险时的首要放弃对象,当然,教皇的影响力在西欧最大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见拉斯洛将这些话默记在心里,君士坦丁微微一笑, “好了,回去休息吧,要想明白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一天之后,船上没有再发生什么波澜,船队顺顺利利的到达了雅典。 踏上雅典的土地,君士坦丁只感到一阵放松,拉斯洛在后面指挥着船只停靠,好一会才跟上来, 没走多远,莫利亚省督拉德万满头大汗的赶了过来, “见过陛下,拉斯洛阁下。” 君士坦丁挥手打断了拉德万行礼的行为,笑着开口到, “拉德万,莫利亚的事务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陛下,在您下达赐予平民罗马公民身份,又鼓励他们开垦荒地后,整个莫利亚的耕地都增加了不少。” 拉德万点头哈腰的,没有一点省督的样子, “没有什么人反对吧?” 君士坦丁有点不放心,多疑可能是君主的本能吧。 “没有,没有,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 拉德万当即连连否认, 看起来君士坦丁好像真信了拉德万的话,没有再多问,这也让拉德万内心松懈了不少,在他们这种官吏面前,君士坦丁的威势还是挺重的。 “你可要好好干,莫利亚可是个好地方,我当初作为皇子的时候,可就当了不短时间的莫利亚总督,现在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君士坦丁有点感慨,拉德万也在旁边连连赔笑,不断地恭维着君士坦丁,毕竟君士坦丁几乎掌控着他的一切, “好了,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去帕特农神庙看看。” 君士坦丁是对帕特农神庙不感到新鲜了,他以前经常来这里,这次主要是带拉斯洛去看看, “哦,拉德万,你不用跟着我们了,去忙你的事吧。” 拉德万有点迟疑,小心翼翼的开口到, “这不好吧?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能让我离开呢?” 听到这话,君士坦丁很生气,当即呵斥到, “你的任务不是陪我,是安抚民众,老老实实做事,比做什么都让我开心,还不快去?” 拉德万弓着腰,连连赔笑,这才慢吞吞的离开。 “今天我们就到帕特农神庙附近扎营吧,雅典的夜晚,你肯定没有经历过。” 君士坦丁对着拉斯洛笑笑,语气中满是自豪,雅典对于帝国来说,确实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柏拉图、亚历山大大帝、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第欧根尼等等,文学家、政治家、雄辩家、哲学家、语言学家、法学家,在历史上走出了这么多杰出的人物,也难怪雅典的人民总有一种自豪感,这是历史积淀下来的底蕴。 第五十一章:真相 带着拉斯洛,君士坦丁在雅典四处巡视,只是为了了解帝国的真实情况是否有所改善。 由于雅典独特的自然条件,农业在这里并不发达,就连土壤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底下是坚硬的大理石和石灰石,这就意味着,雅典很难自给自足,必须要依靠外界的供给才能生存, 但相对应的,农业的不发达成就了雅典的造船业、航海业和手工业,这里城市众多,人口稠密,相对集中,虽然有蛮族不断迁入,但希腊人的数量仍占多数,因此,这里也是和君士坦丁堡联系较为紧密的几个地方之一。 走在雅典的大街上,君士坦丁和拉斯洛两人并没有带侍卫,但他们身上的华贵长袍也突显出了他们的地位,在两人的周围,形成了一小片空白区域, 为了低调,君士坦丁甚至没有穿紫袍,因为在拜占庭,只有皇室才能穿紫袍,这会把他的计划彻底打乱。 “陛下,雅典的人可真多啊!” 拉斯洛感慨无比,此刻的雅典城,比战前的君士坦丁堡都要富庶和繁华,随处可见铁匠、木匠、鞋匠、裁缝、商人、石匠等等,各自叫卖,整个集市热火朝天的,一派生机勃勃的场景。 “好了,我带你来不是看你这副样子的。” 君士坦丁有点好笑,年轻人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到兴趣,这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今天可不是带拉斯洛来玩的, 君士坦丁带着拉斯洛来到了铁匠铺里,负责人眼尖的赶上来招待, “两位贵人,要打些什么?” “你这里可以打什么?” “喔,那可多了。” 负责人耸耸肩,很是骄傲, “不说简单的农具,弯刀、大剑、方盾、长矛,甚至脚张弦弓也可以,只要您付得起价钱。” 脚张弦弓就是弩,这可能是由遥远东方传过来的恐怖器械让欧洲人非常害怕,以至于在1139年的第二次拉特兰公会上,教皇英诺森二世明令禁止弩机在基督徒战争中的应用, 这么强大的杀伤器械,君士坦丁自然不可能任由它在世面上流通,君士坦丁堡也有发过对弩机进行管控的敕令,但没想到,雅典竟然几乎公开贩卖,简直没有把君士坦丁的敕令放在眼里。 拉斯洛有点担忧的看了看君士坦丁,君士坦丁则完全没有注意拉斯洛的举动,看起来好像毫不在意负责人说的话,脸上甚至带着笑容, “给我们打两把一百磅的吧,用着顺手。” “好嘞,劳您付下定金。” 君士坦丁哪里会随身带钱啊?以前都是身边的侍从带着,现在身边就只有拉斯洛,这钱也自然是他来付。 君士坦丁转头看向拉斯洛,拉斯洛不情不愿的付了钱,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闷闷不乐,而是店家明目张胆的违抗帝国禁令让他感到不适。 “陛下,要不要…?” 拉斯洛靠近君士坦丁,想问问他该怎么做,君士坦丁一抬手,阻止了他, “大师,问你个事呗。” 眼尖的君士坦丁看到不远处有一盘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果子,他走过去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诶,贵人请问,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隐瞒。” 负责人收好钱后就走了,只有几个铁匠在一旁叮叮当当的打着铁,君士坦丁也就是找了这么个机会,准备问问情况。 “我听说君士坦丁堡发布了一项命令,说不允许私自打造脚张弦弓,你这里没得到命令吗?” “哦,你说那个啊。” 大师手中的动作不停,一下一下地挥舞着锤子, “是听说了,不过,我们可不算私自打造啊。”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而后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到, “莫利亚省督允许了?” “嗨,省督大人日理万机,哪里会注意到我们这么个小作坊。” 大师笑了笑,又接着说到, “是从君士坦丁堡来的贵人,听说地位很高的,进城的那天省督大人还亲自去迎接了,穿着一身紫袍,嘿,那模样,别提多威严了。” “是皇室?!” 拉斯洛对着君士坦丁耳语到,大师的话让他心惊, 君士坦丁表情不变,然而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 “就你们一家得到允许了吗?” “何止啊?” 讲到这里,大师也来了兴趣,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 “城南的莫迪家族、东边的拉尔夫家族,几乎城里的铁匠作坊都得到许可了。” “不可能白给吧?” 君士坦丁嘴角带着调笑,话里带着试探,大师也没管,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白给?光我们一家就交了六百枚杜卡特,听说其他几家作坊也交了不少,最高的就是莫迪家了,交了足足一千二百枚杜卡特,这该死的吝啬鬼,存了这么多钱…” 大师的话中带着抱怨,显然这是一笔不小的经济负担,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君士坦丁语气中带着怀疑,这可把暴脾气的铁匠激怒了, “我老卡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撒谎,那是魔鬼才会做的事,卡特~卡特~” 他朝里喊了喊,准备让他的儿子,也就是刚才的负责人小卡特把凭证拿出来, “把那个勋章拿出来。” 伴随着小卡特的动作,一枚小小的铁制勋章出现在君士坦丁的面前,上面是拜占庭皇室的双头鹰徽。 君士坦丁翻来翻去的看了半晌,而后将其归还给了老卡特,约定好拿弩的日期后,带着拉斯洛离开铁匠作坊。 “这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拉斯洛一脸不解,只能是询问君士坦丁, “还不清楚么?这都是我的那些''好兄弟''们做的好事。” 君士坦丁冷笑到,这群人,真是国家的害群之马, 作为一个这么古老的国家,皇室成员越来越多是不可避免的,在科穆宁家族远走之后,巴利奥略家族在经过几代人后,成员是越来越多,而这些人占据了国家的大量资源,就像电视剧《朱元璋》里的汤和说的一样,代代封王,最后就有成千上万个王,还不得把大明给撑破了啊? 拜占庭的情景也大致类似,其实这些人也不一定就全是酒囊饭袋,也有一些有才能的,但有才能的人肯定是在少数,毕竟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很少有主动愿意奋斗的,这就意味着,越来越多的资源被浪费掉,哪怕是在一个强盛的大国,这也是国家衰弱的原因,更何况拜占庭已经是病入膏肓,已经到了不下猛药不能治愈的地步了。 第五十二章:触目惊心 回到行宫的君士坦丁和拉斯洛想的不同,他并没有表现出很愤怒的情绪,也没有把莫利亚省督拉德万叫来狠狠的训斥,对犯事的他的名义上的兄弟好像毫不关心,只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在暗室里待了好几天,写了无数的公文发往各处,当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这期间,拉斯洛也是整天整天的待在门外,就连他最爱的军营也没有去,每天的饭食也是他一手操办,不过休息充足的他还是很精神。 “走吧,拉斯洛,我们该回去了。” 君士坦丁一出来就让拉斯洛做好回君士坦丁堡的准备,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但君士坦丁还是没有改变他的行进路线,依然选择走原来的路线前进。 即将出城,得到消息的拉德万也是连忙赶了过来, “陛下为什么离开的这么快呢?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拉德万看起来很惶恐,低着头表示谦卑, “没有,你做的很好。” 君士坦丁强行打起精神,勉励了拉德万几句,又再次叮嘱了他几句, “对民众要客气一点,适当的可以出台一些政策来鼓励生育,不要过多的安排劳役,对新成为的自由民不要太过苛刻,对外来移民要进行简单的审核,这些东西,我希望莫利亚可以率先施行,做一个试点,为以后推广到全国积累经验。” 莫利亚的民众基础还是可以的,毕竟这里可是希腊人的故乡,生活在这里的人基本都会希腊语,起码沟通起来没有障碍,政策的推行在这里比在帝国的其他地区还是要轻松一点。 听着君士坦丁的细细叮嘱,拉德万唯唯诺诺的,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直说了半晌,斯蒂芬一直无动于衷,只是应承下来,君士坦丁不由得也有些失望,也不想再多说,最后说了几句,就离开了雅典。 对拉德万的任命,其实也不是君士坦丁认为的最佳选择,只是当时可用的人才太少了,没有办法,只好矮个子里拔高个,挑了几个能力还行的就把他们送上了这个位置,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太草率了。 看着卫队渐渐远去,拉德万也松了口气,这时,一个紫袍男子站到了他身边, “感谢拉德万阁下为我掩护,约翰感激不尽。” 说着,将一个钱袋子送到了拉德万手上,拉德万掂了掂重量,脸上露出了笑容, “合作愉快,约翰·巴列奥略阁下。” 皇帝的车架远去,皇帝的影响力也就远去了,到头来,地方上的事情还不是得我们这些人说了算?拉德万如是想到。 而在队伍中,君士坦丁也注意到了拉斯洛的欲言又止,但他并不想这么早就给出答案,他想要拉斯洛自己去想, “不要问,拉斯洛,你要学会思考。” 君士坦丁及时阻止了拉斯洛的提问, “在路上好好看着,等到了君士坦丁堡,我要你把这一路上的感想说给我听。” 拉斯洛是还年轻,但这不是他不学习是理由,他必须学会观察和处理问题。 队伍渐渐远离了雅典,来到了萨洛尼卡附近,萨洛尼卡处于马其顿平原,又靠近爱琴海,在“洞穴港”被罗马人建立起来后,这里就成为了欧亚大陆的重要集散港口,君士坦丁大帝之后的各位皇帝也都比较重视这座港口城市的发展,也因此,这里是很多人觊觎的目标。 车队行驶在萨洛尼卡周围的平原上,君士坦丁并没有急着入城,而是和拉斯洛一起巡视起了城外的农田情况, 这一巡视,果不其然的让君士坦丁发现了大问题,城外有很多新开垦的土地被抛荒,这是很不同寻常的场景。 尤其是这大白天的,田地里竟然看不到几个人,路上经过了一个小村庄,也没看到有人的存在,走了不知多久,君士坦丁才在一畖菜地里看到一位老农。 “老爷子,就你一个人吗?” 君士坦丁连忙上前询问,这里的事情太怪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情况。 “别喊了,就我一个。” 老农挥舞着锄头,松着地,头也没有抬,好一会,指了指旁边的水桶, “要东西没有,只有些水,渴了就喝吧。” “我不要东西,老爷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君士坦丁诚心相问,老农却没有说话,只是暂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路上,我怎么没有看见人烟啊?” “都跑了,一些人跑去莫利亚,一些人跑到了海岸对面的安纳托利亚,还有一些人落草为寇了。” 老农的语气里带着唏嘘, “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君士坦丁追问,不问明白,他恐怕不会安心。 “什么原因?” 说起这个,老农的嘲讽意味呼之欲出, “这位贵人,您是哪里来的?连萨洛尼卡的市长弥尔顿都不知道?” 君士坦丁顿了顿, “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啊?让人们纷纷离开他就像离开毒蛇和火焰一样?” 经过再三沟通,君士坦丁也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位弥尔顿市长也做过太多的恶事,就是一点:爱喝酒,经常是醉到不省人事,但很快这位“天才”市长就发现,喝醉了就没办法处理政事了,于是他就想了个好主意,聘请了一个人来帮他办公,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的喝酒了。 按理说就算这样也没啥,毕竟现在国家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要做,只要能够保持国家的稳定,哪怕无能一些,君士坦丁也认了,可是弥尔顿这个蠢货,他招的人就是国内的那帮君士坦丁的“好兄弟”,称之为旧贵族的那群人的走狗。 这下好了,马其顿平原本来就是非常好的土地,谁看了不会心动啊?现在弥尔顿把肉都送到了这群旧贵族的嘴边,他们要是不趁机下嘴,君士坦丁都要瞧不起他们。 于是乎,他们利用君士坦丁颁发的促进开垦的法令,在农民开出荒地后,用各种办法将其据为己有,加税这些都是普通操作,更有甚者直接武力驱逐,而后要么用自己的奴隶耕作,要么强行将君士坦丁释放的自由民再度转为奴隶,为他们耕作,就这样越来越多的农民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而这群旧贵族则赚的盆满钵满,一个个都大发横财。 第五十三章:惩处 “真是荒唐。” 君士坦丁被气坏了,弥尔顿不仅无能,还严重的渎职,几乎是将萨洛尼卡城拱手送给了旧贵族,这比萨洛尼卡被奥斯曼人攻下还要让君士坦丁难受, 最起码,奥斯曼人不会对国内的基督徒进行大规模的迫害,而这群旧贵族,简直不把人当人了,哪里还会管什么教义不允许之类的。 君士坦丁气的来回踱步, “您为什么不走呢?” 看到老农还慢悠悠的锄地,君士坦丁忍不住问道, “贵人呐,我老了,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不愿意走了。” 老农喃喃着, “这个世道啊,在那里都一样,谁会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呢?在这些贵人看来,我们都是工具罢了。” “我也劝告您一句,不要想着和这些人对着干,这群人可是皇帝的亲戚,金贵着呢,这整个国家都是人家的,反抗是没有用的。” 君士坦丁愣了愣,半晌,默默的离开了此处。 回到队伍,马车的车厢里,君士坦丁双目无神,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嘴里不住的呢喃着,声音极小, 拉斯洛听了老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您说什么呢?陛下?” 君士坦丁这才住嘴,眼神发毛的看了拉斯洛一眼,没有说话。 “路上不要停了,尽快赶到萨洛尼卡城里,快!!!” 沉默的君士坦丁一开口就是下达了加速前进的命令,萨洛尼卡的局势必须要尽快整顿了。 一路疾驰,马车很快来到了萨洛尼卡, “哎哎,干嘛的?跑这么快?赶着去见上帝吗?” 临近城门,守门的士兵挥手拦下了马车, 本来为了不惊扰平民,君士坦丁特地把马车外厢的家徽抹掉了,这也是士兵没有认出君士坦丁一行人身份的原因。 在君士坦丁的示意下,拉斯洛掀开帘子,跳下车,笑着说到, “我们是跑商的,路过这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跑商的?” 士兵有点怀疑, “你们的货呢?” “在后面呢,我们只是先过来看看的。” “哦,那就好办了。” 士兵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对着拉斯洛摊了摊手, “什么意思?” 拉斯洛不解,对士兵的举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装不知道是吧?给钱!” 士兵趾高气昂的,拿鼻孔指着拉斯洛,就差把我是反派四个字写脸上了。 拉斯洛也来了火,抢劫是吧?要知道,一般私人领地的城堡可能领主会要求收入城费,像萨洛尼卡这种国际化都市,君士坦丁可没有封一个萨洛尼卡公爵,这是属于君士坦丁的直属领地,而为了促进国家的商业流通,君士坦丁已经明令废除了入城费,像这个士兵的做法肯定是和君士坦丁的命令相违背的。 “你们不知道君士坦丁皇帝的敕令吗?在萨洛尼卡收入城费是违法的。” “嘿,这傻子。” 士兵好像被拉斯洛的话逗笑了,一个个的都笑了起来, “今天就是君士坦丁亲自来了,他也得给我交入城费。” 士兵抽出长剑,轻轻的放在了拉斯洛的肩膀上, “知道这是哪吗?你也别拿皇帝来吓唬我们,没有我们,他能不能当上这个皇帝还难说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对。” 身后的士兵跟随着他的话欢呼着,俨然没有将君士坦丁放在眼里。 拉斯洛也是被士兵的话给气到了,当即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就准备动手,使劲一抽,却没有抽动, 拉斯洛错愕的回头,只见君士坦丁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也是脸色铁青, “我们给钱。” 君士坦丁语气平静,看到君士坦丁好像是屈服了,士兵也感到一阵无趣,一伸手, “五百枚杜卡特。”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呢?” 拉斯洛被震惊了,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嘿,惹急了我们,我们可真抢你信不信?就这个价,少一枚,都不行。” 这也就是看两人穿的挺豪华的,他才敢下狠心赚他一笔。 “小维克,差不多行了,别太过分了。” 被争执吸引来的人群中,有认识的人也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劝了几句。 “老瘸子,你别管,不关你的事。” 被叫做小维克却不领情,还反怼了他几句,气的老人破口大骂, “老维克就不应该生下你,这么个东西,败坏维克家的家风。” 老人骂的很难听,小维克只当没听见,一个劲的催促君士坦丁几人给钱, “贵人,你就别给,我看这个混蛋东西敢不让你进去。” 老人一脸气愤,听到这话的小维克可急了, “老瘸子,你别断我财路,我跟你讲,你再这样,我可不会客气了。” “好了,老人家,没事的,我们给就是了。” 君士坦丁安慰了老人几句,小维克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行了?” “您也别怪我收的多,这些钱啊,都是要交给上面的。” 收了钱,维克还试图为自己开脱,君士坦丁已经没有心情听这些了,这边一放行,君士坦丁带着拉斯洛径直往市中心的市政府走去。 两人的速度很快,以至于在市政府工作的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大门就被君士坦丁一脚踹开,伴随着一句怒吼, “弥尔顿!!!” 正呼呼大睡的弥尔顿吓得一激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谁啊?有事去找…” 话语戛然而止,弥尔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看不见, “陛…陛下?” 弥尔顿一翻身,从床上滚落下来,衣衫不整的,浑身带着酒气,然而这时,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跪在地上,四肢着地,深深的埋着头, “你好本事啊?!啊?” 君士坦丁将他的愤怒全部发泄了出来, “我把你派到这里来,你就做些这种事情?在这里这么久,你有去看过外面的情况吗?” “有啊…一切安好…吧?” 弥尔顿弱弱的回答到,这也让君士坦丁差点气笑了, “好?你是想死是不是?你能不能干,不能干你就给我滚回老家,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弥尔顿被吓到了,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利,那还过什么日子,决对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请陛下降罪。” 其实弥尔顿哪里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只是一来不想管,嫌麻烦,二来不敢管,怕惹来麻烦,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做事的原因。 “降罪?我哪敢降罪给你啊?” 君士坦丁冷笑, “就在刚才,你手下的人还问我要过路费呢,我问你,这是你的主意?” “不敢,不敢。” 弥尔顿连连否认, “我怎么敢这样做?这些都是…” “都是谁?” 君士坦丁追问到,弥尔顿咬咬牙, “都是您的兄弟,约翰·安德尼库斯·巴列奥略的主意,我充其量算是个从犯,” 弥尔顿慌忙的叩头,不敢隐瞒, “还请陛下看我鬼迷心窍了这一次的份上,饶了我吧。” “这么说来,这些都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肯定不是,您亲自下的命令,我怎么可能敢违抗啊?!” 本来君士坦丁也没想现在就处置弥尔顿,吓唬了他一顿,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君士坦丁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第五十四章:密谋 在弥尔顿接受了君士坦丁的训斥后,在思考了几天后,君士坦丁还是做出了决定,直接剥夺的他的一切职位,并将其关在了市政府内,随后,带着萨洛尼卡城内的军队,把萨洛尼卡城彻底清洗了一遍,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国内的一些大鱼给炸出来,好直接一次性处理掉。 萨洛尼卡作为海港重镇,本身是有军队驻扎的,而且由于君士坦丁三令五申的封闭式管理,军队受旧贵族的影响较少,在得到君士坦丁的授意后,军队直接出动,一家家的抄家,大批大批的旧贵族被抓起来接受审判。 旧贵族里也不是只有皇室成员,还有依附于皇室存在的一些商人、小贵族等,这些人手下的工匠、农夫也需要君士坦丁处理,总而言之,君士坦丁现在就呆在萨洛尼卡,没有再继续前进了,然而,萨洛尼卡局势改善的同时,一层阴云也慢慢的围拢起来。 …… 君士坦丁堡,城里的一座茅草屋, 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后,君士坦丁堡的人数直线下降,这也就意味着城内的空地越来越多,很大一片地方都是没有人烟的。 而此时,本来渺无人烟的一个小村里,灯光却亮了起来,一辆辆马车陆陆续续来到这里,看马车上的标识,可以发现,很大一部分都是皇室成员。 马车上的耶莱纳下了车,进到了屋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到齐,就等他一个了, 走到众人为他预留的主位上,耶莱纳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一个坏消息。” 他环顾四周, “君士坦丁在萨洛尼卡大搞动作,已经断了我们不少人的财路,可怜的小约翰更是被君士坦丁抓进了大牢。” “恐怕我们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我们必须要做出反应。” “对!” 一旁的一个贵族站起来,大声附和着, “君士坦丁就不配做皇帝,胡搞乱搞,剥夺了我们的私人财产,破坏了罗马的传统,这样下去,我们还能算得上是罗马公民吗?” 有一个贵族站起来,沉声说到, “他现在可以随便剥夺我们的财产,以后就有可能剥夺我们的生命和头衔,这是曼努埃尔二世皇帝和约翰八世皇帝赐予我们的荣耀,不能够被随意剥夺。” 曼努埃尔二世是君士坦丁的父亲,约翰八世是君士坦丁的哥哥,他们把这两个人搬出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行动找法理性,好证明自己是“王师”。 一瞬间群情激愤,纷纷开始声讨君士坦丁,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在这一片声讨声中,也有一些抱着无所谓态度的人,这些人的主要势力不在马其顿平原,在这件事情中受到的损失也很少,所以也不愿意太过激进,害怕激怒君士坦丁。 “好了!” 莱耶纳制止众人的声讨,作为曼努埃尔二世皇帝的儿子,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兄长,他在这个旧贵族群体里有着极高的威望,众人也都很听他的话。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们的皇帝,当初他上位的时候,我们可都是向他宣誓效忠了的,不要侮辱了贵族的荣誉。” 听起来他的语气很严肃,以至于一瞬间都有些冷场,但熟知他秉性的保罗却知道不然,于是他笑着打着圆场, “大家也只是对帝国一片忠心而已,毕竟,没有人希望帝国衰弱,帝国越强大,我们过的也就越好嘛。” “是啊…是啊…” 场上响起一阵阵弱弱的附和,莱耶纳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不过,” 保罗话锋一转, “如果能够使国家强大起来,个人的利益是可以抛弃的,各位说呢?” “这…” 屋子里更安静了,没有人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也就没有人敢乱搭茬。 看见没有人说话,保罗自顾自的说到, “国家的基础是什么?是我们啊!我们是国家的基石啊!” “没有我们,君士坦丁能够从哪里调集粮食呢?没有我们,君士坦丁能够从哪里召集士兵呢?没有我们,君士坦丁能够从哪里获得金钱呢?” “而现在,君士坦丁妄想破坏国家的基石,他难道不是在毁灭这个国家吗?” 莱耶纳侧过头,靠近保罗的耳边,低声说到, “太过了吧?” “一点也不,殿下,就要这样。” 保罗微笑,而后又继续对着这群人大声说到, “为了国家的利益,我想,我们必须要做出行动了,我们当初可以将君士坦丁推举上这个位置,我们就可以把他拉下来。” 未曾设想的道路一下子被保罗打开了,众人议论纷纷,有些人感到不可置信,有些人则在讨论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这不可能!!!” 有人又惊又惧的站起来,大声反驳着, “你们是要毁了这个国家!!” 说完,转身就想要离开,这时,只见保罗拍了拍手,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既然你不想参与,为了防止你告密,就请你在这里待几天吧。” 保罗语气平淡,内容却让人心中一凉, “你要软禁我?” “当然,也许…随你怎么说,好了,带下去吧。” “还有谁有问题吗?” 安静了一会,在莱耶纳的眼神示意下,一名贵族站起来附和, “对,没错,就应该这样,君士坦丁他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应该主动退位。” “对,对…” 在莱耶纳的安排下,气氛再一次热烈起来,众人对君士坦丁的声讨也达到了高潮。 “不过,君士坦丁倒台后,我们该推举谁当皇帝呢?” 有人弱弱的问出这句话,现场又为之一静, 见此状况,保罗赶忙接口到, “这个人必须是威望高的,有能力的,能够为大家带来利益的,可不能乱选啊!” 保罗说的话也不是没有依据,欧洲有些国家就喜欢迎立一些在当地毫无根基的君主,其实这样更有利于地方掌权,但这就不符合保罗的目的了,他这次是为了推举莱耶纳当皇帝,不是为了让外国人来。 而像之前软禁的招数也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人家是真的会反抗的,偶尔一次威慑一下就可以了。 “我看莱耶纳殿下就很合适,作为曼努埃尔二世皇帝的亲子,他本来是最应该当皇帝的人了。” 其实约翰八世去世后,莱耶纳是有很大机会当上皇帝的,他当时就在君士坦丁堡,之所以会让君士坦丁十一世登基,主要是当时他认为拜占庭已经是无力回天,不敢做罢了。 第五十五章:动乱 在大部分人的推举下,莱耶纳顺利成为这群人真正意义上的首脑,只待一推翻君士坦丁,莱耶纳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皇帝, 这其中也有一些反对的,但都被莱耶纳不动声色地清除出了旧贵族的群体,剩下的也都默认了这么一个结果。 在达成了这么一个共识后,就没有大部分人的事了,接下来的事就是如何做才能把君士坦丁拉下皇位, 其实拜占庭的皇位也并不一直被一个家族所占据,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君士坦丁堡就曾短暂的被十字军扶持的国家-拉丁帝国所统治,在米哈伊尔八世推翻了拉丁皇帝鲍德温二世后,才创立了如今的巴列奥略王朝, 也因此,拜占庭皇帝的位置已经不被教皇所承认,在国际上,拜占庭和罗马已经不划等号了,虽然拜占庭人自认为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 其实要论起正统性,安纳托利亚的特拉比松帝国科穆宁家族的正统还要更强些,在君士坦丁堡,迎立科穆宁家族成员当皇帝的呼声也不是没有,只是相对较少,不是很强, 历史上就连原先的被瞧不起的蛮人都可以当皇帝,从这你就可以看出皇位的成分,那基本上就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而以前的罗马帝国,继承人是由前任皇帝亲自指定的人选,这样,皇帝的合法性就来自前任皇帝,法理性就这样代代相传,也能够得到民众的认可, 然而在几次叛乱后,胜利的叛乱者肯定是得不到前任皇帝的传承,那么,他们要去哪里找法理性呢?很简单,教会。 这时候的基督教已经有很大的势力了,但是名义上,教会仍处于皇帝的管辖之下,是帝国的附属机构,叛乱者要法理,教会要权力,两者一拍即合,于是,皇帝由教会加冕的传统就出现了,在东部,是由君士坦丁堡牧首进行加冕礼,西部则是教皇进行,所以在这个时期,教会的权力已经凌驾于国家之上。 所以也不要认为君士坦丁堡牧首就一定会屈从于皇帝的意志,现在的皇帝是没有权利更换牧首的,只能等牧首自己犯错误,抑或是老死,才能在新任牧首的人选上动手脚,在这一方面,普通民众的权力都比皇帝大,因为民众可以驱逐牧首或主教,皇帝不行,强行更换?那就等着叛乱吧! 这也就是为什么米哈伊尔八世之后几任皇帝为了得到西方的援助,虽然名义上强行通过了东西教会大联合,其实作用真的有限,民众根本就不认可。 在清除了一些小领主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五人,这五个人都是在旧贵族里占据了较大势力的,因此被莱耶纳留下来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等君士坦丁回到君士坦丁堡之后将其软禁起来怎么样?” 说话的是保加利亚行省的大领主萨迪奥,他一个人就占有整个保加利亚五分之一的土地,堪称壕无人性。 “你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色雷斯的大领主米纳提出了反对意见, “要是他一直不回来,那我们就一直等着吗?” 这时莱耶纳看了看旁边一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的达西,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你的想法是什么?达西?” 达西摇了摇头,这次的事情就他损失最大,他的基本盘就在马其顿平原,这次基本上是被君士坦丁给一窝端了。 “我自然是想要尽快把君士坦丁打倒的,毕竟每耽搁一天,我就多一天的损失。” “好吧,那我们就先说说各自能够调动的军队数量吧。” 自讨了个没趣,莱耶纳转移了话题,军队还是很重要的,莱耶纳心里明白,单靠纯粹的政变是很难成事的。 说起这个,这几位就来劲了,除了达西,其他两位都很自信, “我拉出万把人不是问题。” “我可以出五千。” “虽然我的势力大减,但两千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三人纷纷报出自己能够提供的最大士兵数,这就给了莱耶纳很大勇气, 其实吧,他们也倒不是完全在吹牛,如果不计代价的话,调集这些部队还真不是难事, 但这里要说的是,他们调集的,都是民兵,也就是说,几乎没有经过训练就要上战场,凭借一股子血勇之气压制敌人,他们有很大一部分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刚放下矿铲的工人, 而真正的职业军队,也就是跟着君士坦丁经历过守城战和“反抗同盟”战争的老兵,一直是被君士坦丁牢牢的掌控在手上,这些人也不多,大概有三千左右,一直驻扎在君士坦丁堡城内,由陆军大臣塞西佩亲自掌管,并且在没有君士坦丁命令的情况下,没有人可以调动这支部队,它的任务就是保卫君士坦丁堡。 莱耶纳几人也尝试过接触塞西佩,但哪怕是普通的宴会都被塞西佩给拒绝,所以他们也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而首相卡尔沃、财政大臣查韦斯、海军大臣胡塞佩处都试探过了,除了胡塞佩一时不察参加过了宴会,其他几人连面都不愿意露,更别说策反了。 “好,” 莱耶纳很兴奋,一旁的保罗咳了咳,提醒着他冷静,随即开口, “不知道起义地点我们应该放在哪里呢?” “不如就在君士坦丁堡吧?” 色雷斯领主米纳试探着说到,他的领地离君士坦丁堡更近,拿下君士坦丁堡对他来说利益更大。 “不行。” 保加利亚领主萨迪奥直接反对, “君士坦丁堡可不是没有牧羊犬护卫的羊群,更何况卡尔沃对君士坦丁堡的情况十分看重,平时都不允许带兵器进城,难不成我们还要强行攻城吗?” 强上是不行的,穆罕默德二世都没做到的事情,让这些人来,太高看他们了。 虽然君士坦丁堡的诱惑力很大,毕竟这里是帝国的枢纽,是心脏,占据了这里,基本上就可以宣告胜利了。 “依我看,不如在哈德良堡。” 哈德良堡,奥斯曼人叫它埃迪尔内,位于马里查河畔,离米纳和萨迪奥的领地都很近,又靠近君士坦丁堡,可以直接将君士坦丁堡和萨洛尼卡之间的联系切断,让君士坦丁没办法及时了解到情况,当然,这是他们自认为的。 还有比较重要的一点,这里是君士坦丁堡通往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必经之路。 第五十六章:爆发 就在这么一片暗流涌动中,1455年五月,叛乱最终还是爆发了,叛军以打倒君士坦丁、拥立莱耶纳为口号,引起了国内外的强烈关注。 政变爆发后,叛军第一时间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哈德良堡,君士坦丁堡陆地上的运输路线就此被切断,不得不从海上转运物资,君士坦丁的压力大增。 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士兵们再一次遍布在城墙各处,短短的几年里,君士坦丁堡再一次遭遇了危机,当然,这对长期居住于君士坦丁堡的市民来说,只能说是家常便饭了。 由于君士坦丁不在,首相卡尔沃无奈地领头承担起了守卫君士坦丁堡的重任。 叛乱一开始,君士坦丁堡城内也有零星的小股势力试图浑水摸鱼,但最终还是被乔万尼及时带兵镇压了,然后就是紧闭城门,通知君士坦丁,收拢物资等等,一系列操作彻底把莱耶纳想要突袭君士坦丁堡的心思给打消了。 布雷契纳皇宫的某个大厅里,气氛有些沉闷,静的只听得到几人的呼吸声,半晌,卡尔沃才轻叹一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先想想怎么收场吧。” “恕我直言,” 陆军大臣塞西佩咬咬牙,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现在的君士坦丁堡已经没有能力稳定局势了。” “是啊,” 内政大臣弗洛雷斯接过话茬, “我们守住君士坦丁堡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就等陛下来做吧?君士坦丁堡经不起再一次的动乱了啊!” “哼!!!” 卡尔沃把手中的公文往桌上一摔,发出的巨响让两人闭了嘴。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你们就这样对待陛下对你们的信任?” “什么事都要陛下来做,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卡尔沃的忠心固然可敬,然而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不受内阁的控制了,靠城里的那些兵力,想要平定叛乱还是力有未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 看这两人情绪悲观,卡尔沃知道不能指望这两个人出什么主意了,尤其是塞西佩的反应更让卡尔沃心寒, 于是卡尔沃看向了乔万尼,这位在君士坦丁堡之战里大放异彩的将军,也许这次也能够给人意料不到的喜讯。 乔万尼沉吟了一会,也是摇了摇头, “单看军力来说,城内没有实力和叛军出城作战,不过敌人也绝对打不进来。” 对此,乔万尼还是有自信的,毕竟现在的叛军可没有奥斯曼人那样的巨炮,除了大炮之外,一切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武器和方法对君士坦丁堡的城墙来说都收效甚微。 听到乔万尼也这么说,卡尔沃也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那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守着城市,等他们过来吗?” “我有一个提议,” 财政大臣查韦斯一脸踌躇的举起手,卡尔沃眼睛一亮, “比如我们花点钱,找外国雇佣兵怎么样?” 这是拜占庭的老传统了,由于国内的自由民越来越少,军源越来越枯乏,很早以前帝国就要依靠外国雇佣兵来征战了, 这种模式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你不用在乎这些人,哪怕打光了也不要紧,毕竟不是本国的,没有人会为了外国人和皇帝作对, 然而坏处也很明显,他们可以为了钱来,也可以为了钱走,甚至于倒打一耙也不是不可能, 像原先帝国雇佣的加泰罗尼亚佣兵团就不满足皇帝给的报酬,直接反叛,一路烧杀抢掠,甚至夺取了莫利亚半岛建立了一个公国,一直到君士坦丁时代才收复了莫利亚,但还是有几个城堡被卖给了法兰西人,也就是说,莫利亚半岛还没完全统一。 “谁?谁愿意来这里趟浑水?” 卡尔沃不解的问道,查韦斯则耸了耸肩,强作镇定, “也许,奥斯曼人…” “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卡尔沃直接打断了他, 这不是开玩笑吗?几十年前,奥斯曼人就是用这种办法进入巴尔干的,现在查韦斯居然还想重蹈覆辙,这要是被君士坦丁听到,非撕了查韦斯不可。 “这种办法就不要再提了,我们好不容易要将外国人的影响慢慢清除,你现在居然还想要引狼入室吗?” 查韦斯尴尬的笑笑,不敢再说话, 卡尔沃揉了揉头,见众人一时想不出好的点子,也就让他们离开,自己则写了一封信走海路送到了君士坦丁的手上。 …… 君士坦丁看着手上的信,嘴角止不住的冷笑,强大的威慑力让拉斯洛都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 “让这群人领导国家,非得把国家引入歧途不可。” 君士坦丁把信递给了拉斯洛,拉斯洛看完也是被震惊了。 “陛下,莱耶纳等人叛乱,我们该怎么做?” 君士坦丁想了想,哪怕是料想到国内肯定会有一个大动作,但这条鱼也有点太大了,必须要尽快解决,不然周围的势力又有可能会直接扑上来了。 “拉斯洛,我有件事要交代你。” “请陛下吩咐。” “你在各地还有一大批旧部是吧?” 拉斯洛愣了一下, “是啊,只不过…” “我现在需要你去把这些人召集起来,就在菲利浦集合,能做到吗?” 拉斯洛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没有问题,陛下,可以做到。” “好!” 君士坦丁欣慰的拍了拍拉斯洛的肩膀,拉斯洛带来的这批士兵大约还剩八千余,当初把他们安排在巴尔干,分给土地的事情果然没有做错, 至于保加利亚省督和阿尔巴尼亚省督几人,君士坦丁没有去求援的打算,从他们在叛乱爆发后无所作为的情况来看,很明显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对这群人,君士坦丁也不想要客气,索性直接绕过他们,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 然而,叛乱很可惜的没有集中在一处,莫利亚行省在得到了哈德良堡叛乱的消息后,不久后在雅典同样宣布了君士坦丁的继位的不合法性,意欲和哈德良叛军前后夹击,彻底将君士坦丁消灭。 第五十七章:马穆鲁克的危机 就在君士坦丁深陷叛乱的危机之中时,一个震动地中海的消息传来,阿方索五世去世了。 作为阿拉贡和那不勒斯的国王,阿方索五世无愧于他的国家和民众,自从十字军东征以来,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最终在塞浦路斯去世,去世时间比历史上提前了三年之久。 去世之前,阿方索五世传下遗诏,命令阿拉贡王位由其弟胡安接任,那不勒斯王位则由其子斐迪南多继承,并且往法王查理七世处、神罗皇帝腓特烈三世处和同在伊比利亚半岛的卡斯蒂利亚国王恩里克四世处送出了信,宣告自己的遗愿。 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斐迪南多毕竟只是个私生子,在法律意义是不被允许继承遗产的,哪怕这是阿方索五世的遗愿,但如果继位者胡安二世不答应,斐迪南多就休想继承王位,因此,整个伊比利亚和南意大利、西西里岛的目光都看向了巴塞罗那,就连巴黎宫廷和维也纳宫廷对此也十分关注,罗马的教皇则唯法兰西马首是瞻,总之,国际上对阿拉贡王位的继承情况十分关注。 而在另一边,卡托纳对阿拉贡王位的归属不感兴趣,哪怕知道塞浦路斯岛上的十字军可能失去了战心,他也不打算做些什么,因为国内的事情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和他预想的不同,登上苏丹之位的过程没有那么容易,在谈判过后,易普拉欣贝伊就主动的交出了权力,将军队交给了卡托纳管辖,这一度让卡托纳很得意,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麻烦来了。 军队在行进到大马士革后,国内临时组成的特别委员会派出了特使制止了他继续前进的行为,并来信狠狠的呵斥了他一顿,这让卡托纳有些惶恐,但拉曼家族传来的消息让他冷静了下来。 “特别委员会还不准我们前进吗?” 卡托纳十分关切的问,易普拉欣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特使苦笑一声, “不要为难我了,大人,委员会只是要我看住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啊!” 这位特使向来和拉曼家族走得很近,因此,话语中对卡托纳没有一点掩饰。 卡托纳愤愤不平的哼了哼,但却无可奈何,毕竟就算这样,国内可以调动的实力还是比较强的,马穆鲁克王朝的精华地带就是埃及地区,像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等地都是向来不受重视的,或者说,不是那么受重视。 “依你看,这是谁在从中作梗?” 卡托纳有些不解,使者也是一脸无奈, “恐怕就是路可家族了,哈利当上苏丹才没多久,路可家族为了哈利当选动用了不少资源,如今都还没回本,自然不肯轻易的把苏丹的位置让出来。” “不过您放心,路卡家族不可能再次当选的,规矩就是规矩,不能轻易的被破坏,马穆鲁克们也都不会答应路可家族再次当选。” 使者劝慰了几句,这也让卡托纳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么说,我有可能当选咯?” “按惯例,是的。” 但是也不能很确定,一般来说是在两个家族中间选一个,但保不定路可家族一个气不过玉石俱焚,直接拥立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当苏丹,想要推举一个人当苏丹很困难,想要阻止别人当苏丹可一点也不困难。 就在卡托纳期待着委员会的任命之时,乌宗的一个举动直接让整个马穆鲁克的统治者陷入了恐慌。 “报告总督,白羊王朝埃米尔乌宗·哈桑突然起兵,袭击我国领土,阿勒颇已经被破,敌军正从安条克直冲过来,迫近大马士革了!!!” 这则消息如图平地起惊雷,把卡托纳吓得不轻,自从被十字军关押过后,卡托纳是闻战则惧,用后世的话说,恐怕就是战争创后应激综合征了,让他来领导战争,恐怕是做不到的。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时间,卡托纳不知所措急的团团乱转,易普拉欣也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了,站起来劝谏, “还是要尽快组织军队,将安条克到大马士革之间的水源污染,城外的居民尽量迁入城内,不要给白羊人机会。” “对,对,就按你说的办,就让你来办。” 听到易普拉欣的提议,卡托纳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决定让易普拉欣来做好一切准备,就这样,由易普拉欣主动让出去的军权又毫发无伤的回来了,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对卡托纳的行为,几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敢打仗的苏丹,不是好苏丹,就卡托纳这么个熊样,要不是他有个好爹,哪里轮得到他当苏丹,想也不要想啊。 …… 开罗, 自从哈利苏丹临阵战死后,位高权重的几位高官立刻组成了特别委员会,处理着国内的大小问题,并供给大军的后勤,安排大军撤退等一系列事宜,总而言之,当前马穆鲁克王朝内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委员会解决,包括新任苏丹的选举也在其中。 “不可能,路可家族不能再拥有一名苏丹。” 拉曼家族的代表义正言辞的拒绝的路可家族的提议,对他们来说,不管苏丹当了多久,只要不连任就行。 “哈利虽然死了,但他是战死的,是非常荣耀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反倒是拉曼家族的卡托纳,不仅战败,还被敌人生擒,这才是耻辱,是不可以接受的。” 路可家族针锋相对,毫不示弱的反驳到, “但是卡托纳起码保住了大军顺利退回,在谈判中保住了安条克,这是不可磨灭的功绩。” 拉曼家族代表低声说到,语气里也有些不自信,主要是卡托纳的回归实在是疑点重重,按理说防守那么森严的十字军大营,哪里有那么容易逃出来? 没办法,拉曼家族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生怕对方把卡托纳的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说。 就在委员会争执不休的时候,乌宗出兵的消息也被传了过来, 一封信被委员会轮流观看了一遍,拉曼家族的代表在看了信后,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路可家族代表则付以冷笑, “这就是卡托纳的谈判成果?” 刚谈完没多久,乌宗就打过来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这不和没谈一样的嘛! “卡托纳的谈判结果只涉及到安条克,又没有和白羊人缔结盟约,发生战争也不能全怪卡托纳。” 拉曼家族代表强行解释,还想再反驳几句, “好了好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白羊人,不是看你们在这里斗嘴。” 一直没说话的委员长也终于开口,制止了两人的互撕行为。 “对白羊人的入侵,我们该怎么做?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众人一时沉默,突然,拉曼家族代表眼睛一亮,随即强作镇定, “我认为,必须要打,马穆鲁克以武力征服世界,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骑到我们头上。” 拉曼代表的发言得到了委员会的赞同,即使是敌对的路可家族也没有反对战争的打算。 看见众人都同意,拉曼代表内心的喜意更甚, “既然决定要战争,那么我们需要一个战争代表,在前线统筹全局才对。” “因此,我提议由…” 路可家族代表心中冷笑,已经看出了拉曼代表的意图, “卡托纳是不可能的,让他来领导军队,只会把我们带向深渊。”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拉曼代表,拉曼代表铁青着脸,看起来无能为力, 这时,委员长也说出了他的意见, “我倒是认为,卡托纳在前线拥有丰富的经验,对白羊人也有足够的了解,由他来指挥前线军队正好合适。” “直接投票表决吧,认可卡托纳做前线指挥的举手。” “唰!” 一只只手举起来,表现出拉曼家族的强大势力。 “五比三,表决通过,就这么决定了吧,现在就发令,各位签字吧!” 任何大的行政命令都需要全体委员会委员的签名,一般的事情只要有三位以上委员的签名就可以了。 马穆鲁克算是近东地区少有的比较接近共和制的国家了,可能是由于这里的地方势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中央政府没有办法控制,独特的文化和尼罗河的相对集中的耕地环境使得这群贵族要报团取暖,这也就是马穆鲁克存在的原因, 其他的像白羊这样的国家,就是典型的强人政治,当有一个手腕够强的领导人时,国家还可以凝聚在一起,当领导者软弱一些后,国家就会分崩离析,因此,二代而亡的国家在欧洲十分常见,尤其是在长期战乱的地区, 奥斯曼的崛起则和罗马帝国类似,只不过他的基本盘是逊尼派教徒,而在不断地迁徙后,尤其是蒙古人西征后,安纳托利亚的逊尼派教徒越来越多,已经比正教徒多了不知多少,而此时作为正教帝国的拜占庭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哪怕拜占庭皇帝没有出台过明显迫害逊尼派教徒的法令,但谁也保不齐以后会颁布什么法令,这就使得帝国境内的逊尼派教徒十分不安,同为逊尼派的奥斯曼人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们心目中的保护者。 第五十八章:谈和 由于乌宗的突然袭击,马穆鲁克特别委员会也是放下了内部的争执,命令卡托纳作为前线指挥官,全权负责前线战事。 …… “怎么样?白羊人还想要继续吗?” 卡托纳关心的问道,对于这件事情,易普拉欣的发言权比他高。 “是的,不过对方的态度并不坚决。” 易普拉欣回应,和白羊人的接洽工作也一直是他在进行, “使者出使的时候,白羊人的高级军官都在叫嚣,但乌宗一句话也没有说,我认为,这是乌宗想要谈和的前兆。” “为什么?” 卡托纳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不是他的目的。” 易普拉欣无奈回应, “乌宗刚刚登上埃米尔的位置,国内对这位埃米尔的信任还不是很高,他一直想要收拢国内的军权,这就与这些高级军官发生了冲突。” “而这次出战,敌人一路顺风顺水,这群军人已经获得了很大的利益,乌宗不会愿意再看到他们的势力膨胀了。” “哦?” 卡托纳眼睛一亮,一个想法从他的脑海中显露出来。 “这么说,我们可以直接和乌宗谈判咯?!” “按理来说,是的,不过乌宗也要顾及到国内的情绪,直接去找他肯定不行。” “那就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其他人,这样可行?” 点了点头,易普拉欣应承下来,准备开始联系乌宗。 “不过,在此之前,我认为还是要和白羊人打过一场才行,不显露出我们的实力,乌宗也没有理由和我们谈。” 卡托纳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可以,这件事就由你全权筹办,有什么要我做的,可以随时提出来。” 易普拉欣对着卡托纳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 在乌宗对马穆鲁克发动突袭战争后,特别委员会立刻从国内动员了一批军队,各个大家族把自己家的马穆鲁克们贡献出来,就这样送上了战场。 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双方军队不可避免的在大马士革城下摆开了架势。 乌宗骑着马在阵前,旁边跟着副手,看着不远处的马穆鲁克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副手赶忙接口说到, “他们是全阿拉伯世界武艺最高强,但指挥最低劣的军队。” 乌宗哈哈大笑,对副手的话感到很满意, “让我们看看,这群马穆鲁克人有没有被尼罗河的富裕浸软骨头。” 这次战斗和拜占庭人的战斗不同,是典型的骑兵对决,白羊王朝的主体居民是游牧民,农耕处于辅助地位,因此白羊的军队对骑射也很擅长,不输于马穆鲁克人。 毕竟,马穆鲁克人的老家就是在高加索山区,现在处于白羊王朝的管辖范围内。 随着号角声的响起,骑兵开始起步,慢慢加速,快要临近时,白羊骑兵向两边散开,阵势呈半月状,是轻骑的典型战术,一阵阵箭雨从白羊人的手中出来,这种战术曾经被蒙古人大规模利用,取得了极大的成果。 然而由于马穆鲁克人身上的重甲,箭雨收效甚微,一小部分倒霉蛋被箭雨击中了要害,惨叫着跌下马,然而,马穆鲁克人对此也不是毫无办法, 只见马穆鲁克人抽出背后的标枪,奋力一挥,标枪带着破空声一下就到了白羊人的面前。 “噗嗤” 标枪深深的插入了血肉之躯,有些甚至穿透了身体,战场上瞬间血肉飞溅,由于白羊人披甲很少,面对飞来的标枪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基本上是碰到就死,没有例外。 倒不是因为没有甲胄,主要是白羊人不习惯披甲,他们还是习惯轻装上阵,但是今天的事情很明显,会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虽然伤亡惨重,但白羊人的战斗意志仍然没有失去,高加索山区恶劣的环境,养成了高加索人不轻易屈服的本性,大抵生活于穷山恶水环境下的人,都会有一股狠劲,不仅是对敌人,更是对自己。 很快,在双方指挥官的示意下,伤亡惨重的两支军队收兵回营,约定改日再战。 “这样下去可不行。” 白羊大营内,有将领大声喊叫到, “光今天一天,我的部族就死伤过半了,我不可能再打下去。” “是啊,是啊。” 帐内的众人连连附和,显然都被今天的战斗给吓怕了。 乌宗坐在上位,表面上阴沉着脸,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眼神不善,众人一时间不知道乌宗的意思,都不敢说话。 “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杀了。” 乌宗语气严厉,在帐内瞬间激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够了,你们想做什么?” “战争刚开始,没想到就有人妖言惑众,试图乱我军心,你说你伤亡惨重,其他人就很轻松吗?” “如今好不容易打到了大马士革,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吗?你们不怕被耻笑吗?” 一声声质问让众人再也无话可说,只能任由那人叫骂着被拖出去,作为典型被警示众人。 “那现在?” 有人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先停下来吧,对大马士革的围城也不需要继续了,让他们自由进出吧。” 乌宗闭目养神,示意众人出去,待众人出去后,独自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又过了几天,乌宗突然把众人召集起来, “各位,马穆鲁克人已经提出了条件。” 乌宗先是环顾四周,看到众人老老实实的,很是满意, “马穆鲁克人准备给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退军,你们看,怎么样啊?” “愿意听从您的意志。” 众人齐声,也确实不想再打,其实对马穆鲁克人来说,上一次的战斗也是落日余晖了,让他们再来一次,他们也受不住。 收到白羊人的谈和请求,卡托纳也是大喜过望, “既然白羊人决定谈和,那就谈吧!” “另外,通报国内,就说前线已经安全了。” 对于卡托纳来说,打退白羊人的功绩已经足够了,足够堵住国内的嘴了, 其实白羊人也不只是因为这个伤亡惨重才撤退的,主要还是因为粮食不够了,山区实在是产粮不多,转运又困难,新占领的阿勒颇显然还没办法转化为国力,战线又长,而马穆鲁克人则以逸待劳,坐拥坚城,对白羊人拥有极大的优势,乌宗想要退兵也就不奇怪了。 第五十九章:上位 在卡托纳的刻意讨好下,乌宗最终答应了马穆鲁克人的和谈请求,这一次,和谈的气氛明显好了不少。 在旁观者看来,这场战争简直就是儿戏,白羊王朝并没有得到实际上的好处,马穆鲁克王朝也没有胜利,唯一对和谈结果满意的就只有乌宗和卡托纳两个人了,可以说,这就是一场野心家的盛宴。 和谈进行的时候,卡托纳心情大好,在大马士革的花园中散着步,谈判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了,主要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让手下去也是一样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易普拉欣怕他乱说,故意不让他去。 十五世纪是阿拉伯世界的繁荣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拉伯世界的文学、艺术、建筑、哲学等等都超越了欧洲,尤其是欧洲处于黑暗的中世纪时,阿拉伯人堪称是西方之光, 园林是典型的阿拉伯风格,四处绿树成荫,在干旱的阿拉伯半岛,要想集齐这么多绿植可不容易,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马穆鲁克高层的生活多么奢靡。 卡托纳欣赏着园林里的珍稀绿植,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抹着眼泪,抽泣着, “怎么了?小米哈德,谁欺负你了?” 卡托纳一脸关心的蹲下来,米哈德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因此卡托纳对他很是喜爱。 “他们…他们说…您是叛徒,他们…不和我玩…啊…” 泣不成声的小米哈德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眼泪滚滚而下。 卡托纳僵住了,想要抚摸米哈德脑袋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轻轻落下, “不是这样的,他们是在嫉妒你,知道吗?因为你注定要比他们高贵,所以他们会嫉妒你。” 卡托纳一脸慈爱,语气坚定,连带着米哈德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真的吗?那他们还会和我玩吗?” 卡托纳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不和你我们玩,我们就去找别人,不要在乎这些人。” “嗯,孩儿知道了。” 米哈德擦了擦眼泪,停止了抽泣,只是脸上仍然看不到笑容。 卡托纳看的一脸心疼,对国内的这群人也是来了气,这些事情,对他来就行了,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呢? “好了,小米哈德,我们骑大马好不好啊?”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卡托纳放下了身份,主动伏下身子,给米哈德当起了人肉大马。 “哈哈哈…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嘛…” 终究是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卡托纳稍微哄了几下后,就又露出了笑容。 …… “谈判结果怎么样了?” 卡托纳对着易普拉欣关切的问道, “乌宗先是假惺惺的威胁我们要继续战争,不过很快就妥协了,还是按照我们私下谈的一样。” 易普拉欣回应,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战争就是为了利益,金钱是最大的一种,相比起来,土地还差点意思,毕竟占领土地的目的也是为了钱,还不如直接拿钱来的实在,因此,对于乌宗拿了钱就走的也不是很奇怪。 “那就好,尽快督促他离开,不要让他们一直留在这里。” “另外…向国内报捷,就说敌人已经退兵了,我们大胜。” 易普拉欣有些迟疑, “这…不好吧?!” 胜利?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只要稍微了解北方的局势,委员会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 在这一点上,卡托纳显得很有信心,对国内的这群贵族,他可算是了解到骨子里了,毕竟之前他也算是这群人里的一员,对这群人来说,仗打不打的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在其中获得好处。 其实封建时代的情况都是这样,在内政上,就是中央政府和地方割据势力作斗争,对大封建领主来说,转换门庭的代价很小,因为领土就在那里,他有这个实力,至于之后会不会被削弱,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也别怪他们眼光不够长远,那个时代可没有化肥,耕地面积又有限,吃饭都成问题,还指望他们想多久以后的事情?抛开时代谈眼界,那就是在耍流氓。 “好吧,我会向国内这么通报的。” 易普拉欣无奈,这下,他算是彻底上了卡托纳的贼船了,不过也好,在马穆鲁克的这群人里,卡托纳还算是好的,这时候站队倒也不亏。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开罗。 “消息属实?” 委员长看起来很惊异,你说白羊人不愿意承受伤亡退走还差不多,说大胜就有点践踏大家的智商了。 “消息是由易普拉欣贝伊亲自传达的,想来不会有错。” 传令兵低着头,语气恭敬。 一挥手,示意传令兵下去,委员长调整了一下心情, “事情就是这样,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这是把我们当笑话了吗?” 路可家族代表冷笑,对卡托纳传来的鬼话根本不相信。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因为嫉妒,就否认别人的功绩,长此以往,谁还敢打胜仗?” 拉曼家族代表也不甘示弱,直接反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敌人退走是事实。” 委员长制止了双方的争斗, “卡托纳立下了如此功劳,有功就要赏,这是我们马穆鲁克王朝的立国之本,现在就聊聊如何对卡托纳进行赏赐吧。” 场中一片鸦雀无声,拉曼家族代表强忍心中的激动,等着路可家族代表先说话。 路可家族代表知道,今天必定有一关要过了,当下也是迟疑着, “要不…就把叙利亚、巴勒斯坦等地给卡托纳,仍然让他当总督好了。” 这一下,就是把整个马穆鲁克北方给让了出去,要是在平时,任何一位苏丹也不会允许有一个权力这么大的总督出现,但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按路可家族代表的话来说,像大马士革、阿勒颇、安条克等好几个大城市都要让出去,要在平时,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差,但现在前线形势不稳,这就变成了一个苦差事。 “你觉得可能吗?” 见路可家族代表还不死心,拉曼家族代表也不想再忍了。 “我提议,由卡托纳当选新任苏丹,统筹国内的一切大小事宜。” “附议” “附议” “附议” …… 伴随着一只只手的举起,就连路可家族代表的传统盟友也开始迟疑,准备再看看路可家族代表的动作, 脑海中天人交战了片刻,路可家族代表还是打算妥协,没办法,大势已去,还是想办法怎么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中保住自己的利益更实在。 “附…议” 路可家族代表的妥协,就像冲倒大坝的最后一滴水,就这样,卡托纳当选苏丹的消息如同潮水一样从开罗散发出去,掀起来一阵阵波澜。 当然了,在卡托纳还没回到开罗之前,埃及地区的事务仍然还是由特别委员会处理,而前线的一切事务仍由卡托纳处理,不过这次是名正言顺的了。 马穆鲁克的事情告一段落,近东的局势暂时平静,然而,地中海的另一端,伊比利亚半岛上,斐迪南多的命运正在等待着胡安的裁决, 就在不久前,胡安得到了阿方索五世去世的消息,在巴塞罗那,阿拉贡主教得到了允许,代替教皇给胡安进行加冕,史称胡安二世。 而此时,胡安二世正为斐迪南多的事情苦恼,从内心里,他不是很想放弃那不勒斯,虽然他对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卡斯蒂利亚王国更感兴趣,并且经常干涉对方的内政,但这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要放弃那不勒斯才行,毕竟,有更强的实力,对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干涉力度也就可以越强。 这个时候的伊比利亚半岛还没统一,后世的日不落西班牙帝国影都还没看见,哈布斯堡才刚刚登上神罗皇位,波旁王朝都没在法兰西登场过,瓦卢瓦王朝才是法兰西的正统, “如果我驱逐斐迪南多,可以吗?” 胡安二世对他的顾问询问到, “也许可以,不过您需要考虑卡斯蒂利亚王国和法兰西的态度。” 胡安二世一阵无语,这可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吓了眼睛,往日只有胡安二世干涉对方,哪里有对方干涉胡安二世的时候, 当时胡安二世还是个纳瓦拉国王,就敢干涉卡斯蒂利亚的内政了,可以想到卡斯蒂利亚王室对他的情绪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估计对方是不会放过教训一下胡安二世的机会的。 而要放弃的话,胡安二世又舍不得,他是一个权力欲望很高的人,历史上,在继承了阿拉贡王国的王位后,本应将纳瓦拉的王位传给他儿子,纳瓦拉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国,在经历一系列战争后,纳瓦拉王国的领土已经大幅度缩水,饶是如此,胡安二世也不愿意放弃,派他的王后去纳瓦拉摄政,只是为了阻止他的儿子继位,由此可见一斑。 第六十章:伊比利亚风云 就在胡安二世犹豫的时候,斐迪南多已经到了那不勒斯王国首都那波利,已经在实质上行使国王的权力。 胡安二世同不同意是另外一回事,反正斐迪南多带着庞大的十字军队伍回国,不会有哪个胡安二世的“忠臣”站出来反驳。 “公爵回国后,替我向查理陛下问好。” 斐迪南多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贝尔纳公爵却并不很高兴,板着张脸。 “我会如实回禀的。” 虽然在战场上和斐迪南多建立了不弱的友谊,但现在的斐迪南多,没有经过教皇的加冕,还算不上是贵族群体里的一员,名义上只是个私生子,而贝尔纳作为法兰西的代表,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起码他知道不能随便露出亲善的倾向,这会给以后法兰西的外交带来不利。 斐迪南多目送着贝尔纳远去,到了那波利,巴黎离这也不远,半月左右的时间,查理七世就可以看到贝尔纳,届时,一切情况就可以见分晓了。 “陛下,胡安二世那里,该如何解释?” 斐迪南多出征期间找来的巴勒斯坦顾问走上前问道, 从这里也可以看到,斐迪南多对继承那不勒斯王位的坚定决心,这还没得到国际承认,又没得到教皇加冕,就组建了一套行政班子,准备好统治那不勒斯了。 “给我那位叔叔送封信吧,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语气委婉些。” 斐迪南多轻叹,虽然明知胡安可能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胡安二世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只要法兰西人同意了斐迪南多的请求就行,当然,查理七世、腓特烈三世和恩里克四世三个人,随便一个同意都可以。 …… 巴黎宫廷内,查理七世正等待着从亚平宁半岛传来的消息,十字军东征倒是没什么,阿方索逝世的影响才大。 这意味着地中海的局势瞬间变化,意大利又是十分富庶的地方,是地中海的中心,这里的任何一些波动都可以引起整个欧洲世界的变化,这是整个欧洲世界所坚信不疑的, 这就是为什么法兰西人没有一直往神罗境内打的原因,他们十分热衷于干涉意大利地区的事务,西班牙、奥地利、法兰西等等周围的大国都曾短暂的占有过意大利的领土,但不久就被渴望自由的意大利民众赶了出去。 “陛下,贝尔纳公爵阁下到了。” 侍者的话打断了查理七世的思绪,将他从漫无边际的乱想中拉了回来。 “叫他进来吧。” 查理七世语气平淡,掸了掸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贝尔纳快步走近,恭敬的行礼。 “好了,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待贝尔纳坐下,又略微关心了一下军队的情况,查理七世说起了正题。 “关于斐迪南多的事,你怎么看?” 贝尔纳一本正经的想了想,酝酿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到, “阿拉贡的胡安二世估计并不是很想遵从他兄长的遗嘱,很有可能会在斐迪南多的继承问题上从中作梗。” 其实他和胡安二世很不对付,不止是他,几乎所有的欧洲大贵族都不喜欢这个胡安,原因也很简单,他支持法兰西国王的集权运动,这就和地方上的大贵族们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而其他国家的国王像英格兰等等,害怕法兰西的势力再度增长,对胡安二世的活动也是大肆打压,现在的法兰西已经很恐怖了,还强下去,别的国家就不用玩了,大家一起投法算了。 英法之间百年战争刚刚结束,英国人正是看法兰西人最不顺眼的时候,在这个关头,凡是有利于法国人的就要阻止,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英国人可不想再来一次百年战争。 “嗯…” 查理七世认可了贝尔纳的说法,不假思索的说到, “胡安二世是个不错的人,不是吗?也许我们该帮帮他。” 贝尔纳腹诽不已,能不好吗?他和你查理就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自己的侄子都不管,整天舔个脸往查理七世面前凑,为了什么谁都看的出来。 “虽然…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也许一个碎片化的伊比利亚半岛可以给法兰西带来更大的利益。” 贝尔纳稍微提醒了查理七世,伊比利亚半岛离法兰西就差了一个比利牛斯山脉,从两侧靠海的地方很容易可以出入,一个统一的伊比利亚半岛不符合法兰西的利益, 虽然现在看似离统一还有一段距离,但谁也保不准就会出现国王被溺水之类的事情,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三个国家又是姻亲,对各自的王位都有继承权,只是不靠前,但当某个国家的王室经常出现一些“意外”,另一个国家王室的入主也就理所应当了。 葡萄牙也就算了,这个国家正忙着探索新航路,在欧洲的存在感现在还不强,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就不一样了,卡斯蒂利亚处于对抗阿拉伯人的前线,是天主之盾,阿拉贡就更不用说了,刚刚领导了十字军运动的阿拉贡王国就堪称天主之矛,两者结合的后果,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 “那你看呢?” 查理七世疑惑的问道,这可不像正常的贝尔纳,平时他可没有这么多话。 “依我看,不如支持斐迪南多,让他继承那不勒斯王国,这样单以阿拉贡的实力,胡安二世也无法对卡斯蒂利亚有压倒性的优势。” 说意大利富庶可不是开玩笑,列组数据你就能明白,1455年,那不勒斯王国的税收是31万杜卡特,佛罗伦萨共和国是20万杜卡特,教皇国是40万杜卡特,米兰公国是50万杜卡特,威尼斯共和国是80万杜卡特——与西班牙国王们税收额相同。 这其中,主要还是靠贸易收入,单纯的农耕来钱还是太慢,这也就是为什么欧洲人十分热衷于淘金和贸易说原因之一。 可想而知,这么一大块收入,如果让爱折腾的胡安二世拿到手上,谁敢保证他就会老老实实的? “仅仅是因为这个?” 查理七世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容,饶是贝尔纳心理素质强大,也被他看的脸红,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查理。 贝尔纳确实有些私心,斐迪南多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力所能及的地方给他争取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被轻易的看出来了还是让他有些难为情。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查理七世不是什么无能的君主,他出生在百年战争的末期,是和圣女贞德一起打过仗的人,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没有一点手段和眼界早被人玩死了。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会做出决断的,我再想想。” 想通了这一茬,查理七世不打算再和贝尔纳谈下去,挥挥手打发他离开了。 而另一边,胡安二世收到斐迪南多的信后,当即大发雷霆,一件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 “大胆,大胆,他一个私生子,说难听点,就是个杂种,也敢如此对我?” 对胡安二世来说,斐迪南多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一个君主的威严,名头代表的不只是一个名头,更有大量的利益,尤其是西西里岛,说是聚宝盆也不为过,如今就这样轻易的被夺走,胡安二世自然不甘心。 “给我回一封信,措辞强烈点,勒令他立刻退出那波利,交出那不勒斯王国,解散军队,那样我还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胡安二世脸上青筋爆出,显然气的不轻。 “陛下息怒,斐迪南多这样做事,注定得不到人心。” 身边的顾问宽慰到, “斐迪南多既没有得到教皇的加冕,又没有得到国际上的承认,现在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上是以武力强行逼服,其势力肯定不能长久。” “现在的教皇马尔一世是法兰西人,查理七世对意大利的富庶也是虎视眈眈,当今最紧急的情况,是获得查理七世的支持,共同否认斐迪南多的合法性,这样一来,对方看似强大的军队,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斐迪南多的队伍里又不是只有那不勒斯人,阿拉贡人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可不会白白给斐迪南多卖命,见势不对,人家可以扭头就走,谁也拦不住。 至于腓特烈三世那里,胡安二世也是派人去接触了一下,虽然明知他不太可能干涉南意大利的事务,但为表尊重罢了。 胡安二世又想了想,突然说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拜占庭君士坦丁十一世那里,也派人去说明一下情况吧,尽量争取他们都支持,最差也要他们保持中立态度。” “…是” 被吩咐到的人也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回应。 时至如今,虽然东方的贸易线路没有被奥斯曼人截断,但从丝绸之路来的商品不仅少,而且路上经过了多个国家,政治局势极不稳定,为了东方的香料和丝绸以及瓷器,葡萄牙人正积极的开辟新航路,为以后的日不落帝国打下了基础。 第六十一章:妥协与支持 就在胡安二世和斐迪南多各方奔走的时候,一封信也是从巴黎来到了巴塞罗那宫廷。 胡安二世细细阅读了一遍手中的信,而后将他递给了身旁的顾问,陷入了沉思。 顾问也皱着眉头看了一遍,这是查理七世亲自给胡安二世写的信,在信中,查理七世对胡安二世继承阿拉贡王位表示祝贺,并为自己没办法来到他的加冕礼感到遗憾之类的,但奇怪的是,这封信通篇对那不勒斯的王位没有提及哪怕一句话,这才是让胡安二世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你觉得,查理是什么意思?” 胡安二世眼神空洞,语气中带着疑惑。 “在我看来,查理七世陛下是不可能不知道意大利地区发生的事情的,这就意味着他在故意回避这件事。” 顾问小心翼翼的回答到,对查理七世的态度,他有了一些猜测。 “然后呢?” 胡安二世追问到。 “这说明,查理七世陛下对斐迪南多继承那不勒斯的事情持默许的态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恐怕要重新考虑我们的态度了。” 顾问无奈的回答到。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触角还没伸到意大利地区来的时候,法兰西在意大利地区的地位就是说一不二的,更别说现任教皇还是法兰西的人,不要说法兰西人支持那不勒斯,就算是默认,胡安二世也拿斐迪南多没办法,在他心中,伊比利亚半岛始终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距离更远的那不勒斯。 “那我们就拿斐迪南多没办法了?” 胡安二世看起来没有很生气,只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倒也不完全是。” 顾问的话让胡安二世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们可以暗地里和斐迪南多进行沟通,逼迫他让出西西里岛,这可是整个意大利地区最富庶的地方了。” “斐迪南多会答应吗?” 胡安二世疑惑的问道。 “这可由不得他了,我们已经释放出了我们的善意,如果他不答应,法兰西人是不会帮助一个贪婪的人的,届时,在拿出一些利益给法兰西,我们可以全部拿下那不勒斯也不一定。” 顾问脸上发狠,这些话要是让斐迪南多听到,恐怕会惊起他一身冷汗。 查理七世之所以没有明说,就是希望胡安二世能做出一些退步,毕竟他也不希望把和阿拉贡王国的关系搞僵,胡安二世可是坚定的法王支持者,如果胡安二世做出了让步,斐迪南多还是咄咄逼人,搞不好查理七世恼羞成怒,直接对那不勒斯宣战也说不定。 胡安二世越想越觉得可能,当即大喜,高兴的连连转着圈, “好,就这样说,也没必要暗地里进行了,直接约斐迪南多出来会谈,地点就定在巴利阿里群岛。” 这个群岛就在阿拉贡的眼皮子底下,位于西地中海,在这个地方会谈,本身就体现出了胡安二世对斐迪南多的轻视, 这倒不是因为胡安二世看不起斐迪南多,主要还是为了在心理上压制对方,造成更好的局势,为自己谋求更好的条件。 在胡安二世自认为的释放善意下,斐迪南多无奈的屈服了,带着少数几人,轻装来到了巴利阿里群岛中的马略卡,在各国使节的见证下,与胡安二世的队伍展开了会谈。 “阿方索五世陛下对去世令人叹息,可如今,你们竟然对逝者的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肯答应吗?” 斐迪南多的代表声泪俱下,一些阿方索五世生前有过恩惠的阿拉贡贵族都不禁流下了泪水,“宽宏的”阿方索可不是白叫的,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不是一句虚言。 看到阿拉贡的贵族对阿方索五世还怀有怀念之情,斐迪南多也是心中一喜。 “阿方索五世陛下的去世固然让人感到遗憾,然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哪怕是他,也不能不顾法律而擅自做主。” 阿拉贡这边的代表却死抓着法律的问题不放,双方一个说遗愿,一个说守法,各自不肯退步。 欧洲的法律来自于罗马法,其中继承法是沿用了近千年之久,虽然对这群大贵族来说,很多时候很多法律条文就是插屁股纸,但是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反对,这会给中下层的贵族带来极大的不安全感,至于平民百姓那都不用考虑,只要集中不起来,平头老百姓做不了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资本家都还是少数,大航海时代才刚刚开始,新航路都还没开辟,几乎所有的国家的支柱都是贵族,所以不存在自己给自己挖坟的情况,除了神罗境内的几个自由市,又或是北部的迪特马尔申农民共和国。 激烈的争论声中,胡安二世和斐迪南多面对而坐,双方都显得很淡定,没有对现场发生的事情表现出任何表情, 突然,胡安二世示意斐迪南多靠过来,双方代表看见这两位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了争论。 “如果你没有办法继承那不勒斯,你想去干什么?” 胡安二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在我死之前,我不会考虑放弃那不勒斯。” 斐迪南多神情自若,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勇气萦绕在他的心头。 胡安二世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斐迪南多,既然已经知道了斐迪南多的决心,他也不打算再继续拖下去。 “我同意你继承那不勒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胡安二世大咧咧的后靠在椅背上,将一封文件递到斐迪南多的面前, “西西里岛及周边的附属岛屿得归我,意大利南部地区则由你继承。” “这怎么…” 斐迪南多身边的顾问着急的就想要开口。 这时,斐迪南多却出声打断了顾问的话, “感谢阁下,愿上帝祝福你。” 说完,想也不想的就在文件上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命令手下收起了文件的原本,又拿出一份副本给斐迪南多,一整套仪式结束,斐迪南多就算是得到了国际上的承认,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准备加冕礼了,这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那不勒斯王国。 会议结束,胡安二世就再没和斐迪南多说过一句话,带着他的团队,离开了马略卡,斐迪南多也回到国内,准备开始着手加冕。 “佛罗伦萨执政官、米兰大公、威尼斯执政官、热内亚执政官、神圣罗马帝国、巴黎等处都要派出请柬,邀请他们前来观礼。” 不管他们来不来,该做的礼数还是要做齐的,不然人家又会说斐迪南多不守规矩了。 “还有费拉拉大公、曼托瓦伯爵、阿马尼亚克公爵等等,意大利地区的所有首脑都要顾及到,别的地方就选择性的邀请几个关系好的,不能有丝毫差错。” 在欧洲当贵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光是各国的君主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不说全记住,自己地区的领导人总要知道吧?光这些就不少了。 大部分贵族都是要面子的,你不邀请人家,说不定人家认为你藐视他,一怒之下和你决斗也说不定。 “还有,拜占庭帝国的君士坦丁陛下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要忘记了,要他一定过来。” 最后,斐迪南多也没有忘记这个和他一起共过患难的人,再三强调到。 “陛下,您还不知道吧,君士坦丁陛下有麻烦了,恐怕来不了了。” 顾问苦笑着回应。 “怎么回事?” 斐迪南多倒是摸不着头脑,没听说拜占庭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怎么会来不了了呢? “君士坦丁陛下回国后没多久,一个名叫莱耶纳的贵族就打出了旗号,不肯服从君士坦丁陛下的统治,联络了好几个大贵族一起反抗,双方打起来了,巴尔干半岛可不太平了。” 顾问的回答解开了斐迪南多的疑惑。 “你们怎么不早和我说呢?” 斐迪南多有些急眼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一直没有听说,这让他感觉收到了欺骗。 而顾问也是有苦说不出,当时一直忙着和胡安二世谈判,谁知道斐迪南多对巴尔干半岛这么感兴趣,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黑锅也只能他来背。 仔细想了想,斐迪南多当机立断, “派出使节和君士坦丁陛下沟通,就说那不勒斯王国愿意出兵帮助友邦平定叛乱,问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对斐迪南多来说,一场战争,既可以转移视线,又可以增加威望,还可以清除地方上的不安全分子,还能获得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到时候,把不肯服从的贵族往战场上一调,通通送去打仗,就算活下来了,也要让他去掉半条命,没办法再和斐迪南多作对。 因此,斐迪南多的决定并不只有私心在里面,更多的还是为了国家的稳定,而有了这一次的帮助,想要和拜占庭帝国建立邦交也就很简单了,说不定还能再干涉一下拜占庭的内政,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君士坦丁会怎么想不知道,但估计心情不会太过美好,只不过君士坦丁估计不会轻易同意斐迪南多的请求罢了。 第六十二章:平叛 斐迪南多对拜占庭帝国的局势非常关注,在他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对君士坦丁的回应,他抱有极大的期望。 然而,萨洛尼卡城内, “诶诶诶…” 准备向君士坦丁辞行的拉斯洛叫住一个急匆匆准备前往市政府的人。 “你是外交部的吧?” 各个部门之间有一些简单的标识做区分,拉斯洛能够看出来也不奇怪。 “是的。” 来人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拉斯洛很纳闷,这个时候,外交部能有什么事?现在政府的全部工作就是平定叛乱,一些外交上的小事都是由君士坦丁随行的外交部官员解决,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啊。 “很重要吗?我帮你带进去吧。” 拉斯洛伸手就要接过文件,出于对拉斯洛的信任,外交部的官员也没有迟疑,把文件递给了拉斯洛。 挥了挥手,把对方打发走,拉斯洛带着文件往市政府而去,君士坦丁已经把这里当做临时的办公地点,紧急凑齐了一些人,暂时办理各部门的工作。 离市政府越来越近,人也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官员每天收发大量的文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由君士坦丁亲自处理的。 来到门前,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拉斯洛走了进去, “陛下,我特地来向您辞行。” “嗯…” 君士坦丁写完最后几个字,这才抬头看向拉斯洛。 “多余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注意安全吧,一切有利于国家的事情你都可以临时专断,可以暂时不必再向我请示…” “还有,刚开始行动必须要保密,等到一定时机后再打明旗号,不要打草惊蛇…” 君士坦丁说了很多,几乎交代了方方面面,这都是君士坦丁掌军多年的经验。 说到后面,君士坦丁都有些口干,喝了口水,这才停下。 “就这些了,你去吧,记住,千万千万安全第一,形势是会发展的,但人是不可以复生的,任何时候以保全有生力量为中心。” 暗自把君士坦丁的话牢记在心,拉斯洛最后把手中的文件递向了君士坦丁, “陛下,这是外交部的机密文件,今天刚刚到的。” 君士坦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看了拉斯洛一眼, “外交部的?好吧,我知道了。” 边说着,边把对方手里的文件接过来,放到了一旁。 见君士坦丁又忙起了工作,拉斯洛默默的退出去,准备去按君士坦丁的计划做事。 没过多久,君士坦丁顿了一下,拿起刚才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文件,君士坦丁有些头疼,斐迪南多虽然是好意,但君士坦丁并不想答应他,如果依靠对方的力量稳定国内局势,那么可以预想,拜占庭帝国的独立自主权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想了又想,君士坦丁还是决定先拒绝斐迪南多的好意,一来局势还没有恶化到那种地步,二来,拉斯洛说不定可以成功,如果这样,那也就不需要斐迪南多的帮助了。 犹豫再三,君士坦丁还是没有下笔,站起身来长叹一声,西方的威胁暂时解除了,在以前,占据那不勒斯的贵族都对君士坦丁堡抱有幻想,像之前法国安茹家族的查理就占据了此处,并试图对君士坦丁堡发动征服战争,只是后来在拜占庭皇帝迈克尔八世的鼓动下,历史上著名的“西西里晚祷”事件爆发,他也因此患病去世,没来得及这么做。 现在就不一样了,斐迪南多不仅对君士坦丁非常亲善,而且在失去了西西里岛之后,实力已经大不如之前的那不勒斯国王,这样的那不勒斯只会是拜占庭帝国的坚固防线,而不会成为敌对势力。 不过君士坦丁也不打算让斐迪南多一无所获,虽然不想对方干涉帝国的内政,但双方结成友好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在罗马帝国名存实亡的现在,还抱有强硬的态度,认为自己独一无二,不愿意和这群“附属国”结盟,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该做的事。 …… 在告别了君士坦丁后,拉斯洛径直朝着菲利浦的方向而去,来到了梅尔尼尔。 梅尔尼尔位于斯特鲁马河旁,是一座典型的欧洲中世纪城镇,河岸两旁的土地又比较肥沃,当初安排的时候,君士坦丁把大多数人安排在了这边,因此,拉斯洛也不必到处乱跑,直接沿着斯特鲁马河走就可以了。 城门口挂着两个铁笼,分置在两侧,里面是已经被晒的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的干尸,这是用来惩罚某些犯罪者的,一入城,一个犯有盗窃罪的人被枷锁枷住,时不时的被路过的人唾骂几句,但他却显得毫不在意。 对于这些场景,拉斯洛已经见怪不怪,黑暗的中世纪里,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各种残酷的刑罚被用在人身上,单看这些的话,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文明的气息。 入城之后,拉斯洛四处观察着,在这不大的小镇里,很快,他就发现了他的旧部, “托马斯,你果然在这。” 拉斯洛满脸笑意的看着对方,叫做托马斯的男子先是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似的,随后才反应过来, “谢天谢地,真的是您,拉斯洛陛下,我还以为您抛弃我们了呢。” 拉斯洛把他们从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又不用打仗,猛然见到拉斯洛,自然会很感动。 拉斯洛上下打量了托马斯几眼,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托马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君士坦丁陛下发给我们的农田很好,兄弟们也都很感激陛下,” “但是我们很多人不会种地,还有些人没有农具、耕牛之类的,没办法耕作,所以大部分兄弟都把田地给卖了,吃吃喝喝,就变这样了…” 看着托马斯憨憨的笑容,拉斯洛明白了这群人的处境,也很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不雇人帮他耕作这样的事情,对这群把脑袋提在裤腰带的人,及时行乐已经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其他人呢?有没有和你一起?” 拉斯洛转而问起了其他人的行踪。 “大约翰、安东尼几个和我一起,在城里讨生活,还有一些在各地的乡村里,但也有一些人不知道去向了。” 托马斯的话里带着遗憾。 “好,现在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还原意帮助我吗?” 拉斯洛面带希冀的看着托马斯,而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 “当然,陛下,我都快憋死了,我相信安东尼他们也会愿意的。” 在托马斯的指引下,拉斯洛陆续和约翰、安东尼等人汇合,队伍渐渐壮大, 临出城时,那个盗窃犯还在那里破口大骂,拉斯洛想了想,把一枚金币弹到看守的怀里, “放了他。” 看守刚想开骂,突然看到金币的闪光,眼睛也跟着金币一起闪了起来,连忙点点头,手忙脚乱的把枷锁打开,看着盗窃犯上马跟着对方远去,看守嘿然一笑,面露得意。 就这样,在托马斯的带路下,拉斯洛陆续找到了自己的旧部,又把各地的盗贼、抢劫犯集中起来,壮大队伍规模,大约半月后,拉斯洛已经拥有了七千余人的队伍,并在菲利浦打明了旗号,为了区分,把拉斯洛的军队叫做保皇军,把莱耶纳的军队叫做篡位者,双方在色雷斯开始对峙,并开始有了小规模的交锋。 看似篡位者的军队有一万两千人左右的军队,而保皇军只有七千余人,几乎是对方的两倍,可实际上双方还是处于势均力敌的地步,篡位者不敢全力攻击保皇军,因为君士坦丁堡还没有搞定,城内的三千余精锐部队就是篡位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篡位者不敢轻易乱动。 就这样,莱耶纳发现,他已经到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境地,随时可能从优势变为腹背受敌,形势对篡位者已经有些不利。 “现在怎么办?” 哈德良堡的篡位者营地中,气氛有些冷淡。 萨迪奥有些气恼,谁能想到突然出来这么一支队伍,直接又把叛军和巴尔干半岛的联系切断,,当然了,其实造成不了太大影响,不过是没办法和外国势力快速联系到而已。 “君士坦丁堡没办法撼动,城高墙厚的,拉斯洛的部队实力也不差,想要快速消灭拉斯洛也不可能,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营地中顿时议论纷纷,对叛军的前景都感到渺茫,现在君士坦丁还在集结势力,如果等君士坦丁慢慢腾出手来,那就更不可能赢了。 众人心里都不淡定,各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莱耶纳却很平静,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莱耶纳缓缓开口,众人不由得停下来仔细听着莱耶纳的话,生怕错过一句。 “趁现在君士坦丁的军队还没完全集结,我们直奔萨洛尼卡,擒贼先擒王,抓住君士坦丁,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六十三章:遭遇 莱耶纳的提议一出,很快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对他们来说,这个办法已经是最可靠的了,可行性也最高,相比于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和拉斯洛的大军,君士坦丁就像个软柿子一样,惹人觊觎也不奇怪。 君士坦丁自然不知道对方把他当做优先目标,当然,就是知道了,估计君士坦丁也不会太过奇怪,现在可以走的路就那么几条,对方就是选择跑路也很正常。 不过这对君士坦丁就不太好了,莱耶纳跑路了,底下的贵族就不可能和君士坦丁死磕到底,和平接收的话,等于把下一次的内战种子埋下,能够一次性解决的事情,君士坦丁可不想留到下一次。 “兵工厂生产的火枪和火药有多少了?” 君士坦丁正在询问萨洛尼卡兵工厂的负责人,他准备在萨洛尼卡、君士坦丁堡和雅典三地成立三个兵工厂,专门为帝国军队打造兵器,并负责研发工作,萨洛尼卡兵工厂是最早成立的,这其中,火枪作为君士坦丁非常看好的项目,受到了大力支持。 “经过我们日夜不停的工作,塞夫鲁火绳枪的数量已经有三千余支,火药的数量也足以撑起一场大型战争。” 负责人的话让君士坦丁很满意,战争的决定因素就是两个,人和后勤,到了君士坦丁这个年纪,上战场的机会越来越少,所以他格外重视后勤的筹备工作。 在军队方面,军中的火枪手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由于这群贵族的反叛,君士坦丁能够召集到的职业士兵就只剩下雇佣兵和少量没有叛变的贵族士兵,因此君士坦丁也是大力从平民中募兵,一些在君士坦丁堡大学受过不久教育的平民也被拉过来,直接就在军营里接受再教育,充当军官。 像这种成分的军队中,相对方便使用的火枪就大受这些平民士兵和军官的欢迎,也因此,一些贵族将新式火枪视做平民武器,不愿意和这群人用一样的武器。 在等待了好几天后,君士坦丁带着从莫利亚行省过来的士兵,约五千人,向菲利浦出发,准备和拉斯洛汇合,前后夹击,彻底消灭莱耶纳。 对这些叛乱贵族,他也不打算手软,直接把叛乱贵族都土地收归国有,来了一场拜占庭版的“土地改革”,这些日子,他不仅是在忙碌筹集物资,还有对各地的叛乱贵族产业进行接管。 “陛下,一名男爵打明旗号,支持莱耶纳的叛乱行为,拒不接受我们的入城请求。” 副官恭敬的向君士坦丁说明情况,君士坦丁皱了皱眉, “直接进攻吧,把这个昏了头的男爵抓来见我。” 在君士坦丁的命令下,部队中的十门小型火炮发出了轰鸣,帝国的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涌而上,顷刻间,男爵领的简陋围墙就被攻破,战斗不足一小时,男爵就被带到了君士坦丁的面前。 男爵看起来惶恐至极,对这种蠢货,君士坦丁也不客气,直接下达了判决, “鉴于你的理智不足以管理男爵领,自今日起,暂停你对领地的管理职务,由国家暂时代领,你将在元老院接受审判,男爵领的继承问题等审判过后在做决定。” 虽然他明着反对君士坦丁,但为了不激起贵族们的兔死狐悲之情,君士坦丁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迂回的将男爵领收归国有,至于审判过后的问题,男爵那时候都不一定存在呢。 元老院在被历任皇帝慢慢架空后,职务就仅限于贵族事务了,君士坦丁也不打算把这么一点小小的荣誉性事务从元老院那里夺过来,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元老院向来是墙头草,谁强听谁的,君士坦丁也不担心元老院会作妖。 听到这里,男爵脸都白了,君士坦丁没有管他,只是叫人把他拖了下去, 不仅是在萨洛尼卡,莫利亚行省在君士坦丁的监督下也是如此,在君士坦丁的授意下,拉斯洛在保加利亚行省也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暂时还没受到波及的就是阿尔巴尼亚行省,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斯坎德培的帮助稳定局势,阿尔巴尼亚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贵族反对运动,所以君士坦丁没有借口出兵革这群贵族的命。 这样的事情在沿路不断发生,是以君士坦丁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而由于拉斯洛忙着进行土改,对莱耶纳的关注有时会有所疏忽,所以在莱耶纳用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后,拉斯洛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军队已经悄然离开了哈德良堡。 …… 走走停停中,君士坦丁来到了斯特鲁马河旁,眼看天色以晚,君士坦丁当即命令在河畔扎营。 “你带着这封旨意去见赫拉尔多,狠狠的斥责他,罢免他的官职,让斯坎德培接任阿尔巴尼亚行省省督之位。” 在君士坦丁打败穆罕默德二世后,皇帝曾多次去信劝说,所以斯坎德培暂时放弃了重建阿尔巴尼亚公国的想法,毕竟一个强大的国家对阿尔巴尼亚民众的好处更大,在君士坦丁履行了他的承诺后,斯坎德培也不留恋权势,回到了乡间,这也让君士坦丁非常欣赏他,这次动乱后,君士坦丁也是第一个想起了他。 “这封旨意你送往莫利亚省督拉德万处,褒奖他的行为。” 想了又想,君士坦丁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拉德万的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但他要装作不知道,不能让拉德万知道他知道,要让拉德万不知道他知道,打一个信息差,稳住后方的局势,不然他就可能变成被前后夹击的对象了。 也因此,他做了不少事情来迷惑拉德万,效果也很显著,至少目前为止,拉德万还在犹豫不决,对是否要起兵响应莱耶纳拿不定主意。 而君士坦丁之所以没有先铲除拉德万,就是因为他还想要争取一下,而且实力也不允许,一旦逼反拉德万,局势又会颠覆,所以君士坦丁也在等着消灭莱耶纳后再对拉德万动手。 忙碌之中,一夜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第二天清晨的太阳露出了头, “陛下,陛下,不好了。” 侍者轻声在君士坦丁耳边连连说到,想要将君士坦丁叫醒。 “嗯…怎么了?” 君士坦丁迷蒙的睁开眼,随即反应过来,一脸警惕的问道。 “听他们说,外面多了一大群人,只怕是叛军啊。” 侍者后退几步,恭声回应到。 听到这个消息,君士坦丁翻身而起,因为盔甲一直穿在身上,所以君士坦丁拿上旁边的剑,快步走出大帐, 副官已经在大帐外等候,马也早早牵来了,君士坦丁边上马边询问着情况。 “自清晨起,斯特鲁马河对面就人声鼎沸,起初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后来对方打出了旗号,我们才发现是叛军,所以才连忙过来禀告陛下。” 副官话语没有丝毫停顿,把情况大略的说了一遍。 君士坦丁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往斯特鲁马河而去,临河一看,果然看见了对方打出的旗帜,同是双头鹰旗,但不过对方的形式与君士坦丁这边有点不一样,还是很容易区分的。 君士坦丁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然后才慢慢的开口, “军中的情况可还稳定?” “士兵们都还好,几次的战斗让他们有了作战的经验,不至于临战则惧,战斗意志比较强。” 君士坦丁点点头,这时,他也看到了对面来探看情况的人,凭着记忆,他认出了这是莱耶纳,叛军的首脑。 对面的莱耶纳显然也认出了君士坦丁,毕竟一身紫袍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穿的。 “对面的是君士坦丁?” 距离有些远,莱耶纳看的不太清,但也模模糊糊的认了出来。 “看这样子,肯定就是,怎么样,要不要我们直接突过去,抓住他。” 萨迪奥看起来跃跃欲试, “不行,等我们过去,他就跑了。” 莱耶纳制止了萨迪奥的鲁莽行为, “我们叫阵,约他们出来交战,试试他们的底细,再做打算也不迟。” 既然已经看到人了,莱耶纳就不着急了,只要在一定的时间里打败君士坦丁就足够了。 “派人收集船只,沿河各处的商船、民船都要征集,不要让对方拿到。” 莱耶纳想起了这么一茬,慌忙下令,想要渡河,船只是必不可少的,现在斯特鲁马河的水位不算低,肉身过河是不现实的,必须借助工具, 搭建浮桥又容易被对方阻止和破坏,所以船只就很重要了。 与莱耶纳的命令不同,君士坦丁则没有下令收集船只,而是命令手下的工匠打造组建浮桥的材料,他有一个好计划准备实行。 双方都遭遇很突然,搞不好这就是一场决战,所以君士坦丁和莱耶纳都打起了双倍的精神,准备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力挫对方的图谋,可以说,这场战斗将决定未来胜利的归属。 第六十四章:兵无常势 “离河岸两百步停步。” 君士坦丁下达了命令,莱耶纳按耐不住,准备在这一天发动进攻,君士坦丁也是毫不示弱,率先排好阵列。 斯特鲁马河对岸,喧嚣声震天,士兵们都在争抢船只,想要早点过河,君士坦丁这边则静默无声,双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待会不要紧张,就和我们以前打的一样,握紧长矛,准备好火药,弓弩上弦,敢有临阵退缩者,一律杀无赦。” 君士坦丁这边的军官们各自对着自己的部曲鼓舞士气,军中的牧师则高声带着军乐团唱起了圣咏,种种行为让这群新兵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毕竟以前他们可没有见过这般的大阵仗,有些紧张也很正常。 君士坦丁策马立于阵前,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没有急着下令,战争是国家大事,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萨迪奥,你先过河,到了对面,先列好阵势,带盾过去,不要让对方占到便宜。” 看到对面密密麻麻的火枪手,莱耶纳又不瞎,肯定选择用盾做掩护,只要大军全部过河,战斗基本上就可以说是胜利了。 萨迪奥一脸兴奋的答应下来,带着一队士兵,跳上船,亲自摇橹,船速快的像后面有风似的,将其他的船远远的落在后面。 “陛下,要不要阻止他们过河?” 副官向君士坦丁提议到,君士坦丁点了点头, “派轻骑去,射几轮箭,对方要是登岸了就回来。” 副官领命去做准备,君士坦丁座下的马都不安的踢着蹄子,君士坦丁却很镇静,他的态度影响到了周围的士兵,连带着士气也有所回升。 一阵呼喝声中,君士坦丁方面,一队队骑兵飞奔而出,冲向河岸,在岸边停下来后,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箭纷纷射出去,不需要命令,叛军的先锋举起了手中的各色盾牌,挡住了绝大部分箭矢, 一击不中,再来一次,副官连连下令,骑士们手中动作不停,一直将箭囊中的箭矢全部发射出去才停下动作, “后撤!后撤!” 见弓箭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效果,副官也不恋战,大喊着带着士兵重新回到了阵列中。 “没能取得战果,请陛下治罪。” 副官看起来很愧疚,君士则坦丁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在君士坦丁这边停下了攻击之后,萨迪奥也是趁机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就率先到了河对岸。 “摆盾阵,掩护后军。” 萨迪奥命令着士兵们,河畔,一个个士兵紧靠在一起,手中一人高的大盾挡在前面,头顶也有小圆盾预防对方的弓箭袭击,船只则折回远处,带上士兵后又向盾阵处而来,这样,一下船就得到了盾阵的掩护,防御力十足。 见状,君士坦丁冷笑一声, “把大炮集中起来,对着那群人,给我狠狠的轰,不要怕浪费。” 木轮的吱呀声中,十门火炮相隔不远,陆陆续续的被推了出来,随着点火的命令被下达,石弹被发射出去,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引发一片片哀嚎。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对面怎么连火炮都推出来了?” 萨迪奥一脸懊恼,由于运输不便,很多时候火炮都是现场打造的,如果要运输的话,会消耗很大一部分人力,加重后勤的负担。 “全军分散,按原阵型,分为二十个小队。” 萨迪奥急中生智,阵型这么一散开,对方就只能打其中几个点,没办法全面打击。 莱耶纳处,短暂的停滞后,船队也分为二十队,而后继续运兵。 君士坦丁也随即变换策略,将火炮分散开来,分散的火炮压制力就小了很多,渐渐的,对面的队伍越来越大,一些士兵在盾阵旁集结,正准备向君士坦丁处冲来。 君士坦丁一伸手,身旁的侍从自然的将骑枪递到他手上,长长的骑枪前方挂着拜占庭的旗帜,君士坦丁身后则是和他相同装扮的重甲骑兵, “就是现在,士兵们,跟随先祖和上帝的指引,将这群叛贼送入地狱。” 骑枪被直直的放在身前,战马开始加速,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君士坦丁撞进了对方的队伍。 在短暂的僵持后,刚刚组建起来的阵势被冲散,一些恐惧不已的士兵向盾阵中跑去,厚厚的大盾可以给他们极大的安全感。 君士坦丁要的就是这样,这也是骑兵的经典战术,把败军裹卷而逃,打乱对方的战列,从而达到击败敌人的目的。 “该死,该死,别让他们直接冲进来,从两边往后面跑,这群蠢货。” 萨迪奥气的跳脚,语气中满是焦急。 眼看一个盾阵被冲散,君士坦丁又往下一个盾阵而来,萨迪奥一发狠,从旁边的士兵手中夺过大盾,冲到了前面, “过来,顶住我的后背。” 萨迪奥大喊,一个个士兵叠在一起,想要止住骑兵的冲势。 “砰~” 一声巨响,骑兵没能稳住,连人带马倒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不过,萨迪奥这边也不好受,一个个吐血飞出,大盾也歪到在地上。 开玩笑,骑兵连人带马再带甲小两千斤了,靠人挡,不吐几口血还想过关? “不要恋战,丢火瓶,把对面的船只给我烧掉。” 君士坦丁从容不迫,骑兵们将马上的火瓶拿出来,点燃引线,朝着水面上的船只扔去。 火瓶里装的是希腊火,这种材料在水面上也不会灭掉,和石油的性质差不多,而现在,对莱耶纳的军队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一个个火瓶在船只上碎裂开来,偶有扔在水面上的,也蔓延起大火,整条斯特鲁马河水面都被火焰覆盖。 看到火瓶的效果,君士坦丁满意的点点头,向后方招了招手,火枪手慢慢向前,朝着河这边仅剩的一些士兵开火,这一切,莱耶纳只能眼睁睁看着,在如此的大火面前,他已经无能为力。 在旁边熊熊火焰的印照下,萨迪奥被推到了君士坦丁的面前,此刻的他十分狼狈,脸上带着鲜血,头发凝结成块,但还是不肯屈服,一直挣扎着, 君士坦丁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披散,骑枪已经被折断,手里拿的是十字剑,只见他把剑收入鞘中,骑在马上,微微俯下身体, “萨迪奥,我认得你,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哼,落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你对贵族如此苛刻,纵观各国,只有蛮族才会不把贵族当回事,你这是在毁灭我们的国家。” 萨迪奥大声叫嚣,到了这种地步,他仍然毫不畏惧,将贵族的勇气展现的淋漓尽致,至少在他看来。 “这么说,你认为自己做的没有错?你以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业?” 君士坦丁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 萨迪奥不再说话,转过头去,轻蔑地态度让周围的士兵们都看不下去,纷纷请求杀死萨迪奥,以儆效尤。 君士坦丁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声讨, “贵族固然重要,但民众才是国家的基础,没有民众的支持,贵族一个人有多大的力量呢?一根手指力量弱,五根手指合起来,就是拳头,你的思想错了,一切就都错了。” 君士坦丁叹了口气,人的思想是最难转变的,对萨迪奥这样的大贵族来说,民众不过是奴隶罢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个一辈子可能没有下过田的人,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农民的成果,关键他拥有这么大的权势和力量,也不愿意为了民众做些事,纯纯的就是附在国家的身上吸血的水蛭。 “带下去吧,直接处决,通报给元老院一声,尸体挂在营门示众三天,以示惩戒。” 听到君士坦丁的判决,周围的士兵顿时欢呼了起来,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向天空, “皇帝万岁!!!” “吾皇万岁!!!” “天佑吾皇君士坦丁!!!” 祝福语此起彼伏,君士坦丁也露出了微笑。 欢呼声中,萨迪奥被冲上来的士兵粗鲁的拖下去,伴随着枪响,这个叛军的首脑人物之一彻底带着他的雄图大略进了地狱。 萨迪奥死的很凄惨,被火枪直接打成了筛子,以至于差点挂不上杆子,只能简单的缝补一下。 这之后的事情君士坦丁已经不管了,此时的他在安排之后的战斗命令。 “你带人从上游过去,带着浮桥,不要被对方发现,只看我这边烟起,你就趁势杀出,只管在对方营地里四处放火,并第一时间打出我们的旗号,要让对方认为营地被我们占领,我这边也会进攻,这次,要彻底杀败对方。” 副官领命,下去做准备,君士坦丁给了他一千余人,人人带旗,只是为了第一时间让对方的营地改换旗号。 由于一般是一个中队一面旗,所以这样的架势显然会让对方吓一跳,而这就是君士坦丁要的效果,所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就是君士坦丁从梦中得到的知识,现在他准备将其运用于实践中。 第六十五章:打穿 “所有人,嘴里咬紧布条,把马嘴用马笼关起来,不要发出一点声音。” 在出发前,副官为了不惊动敌人,特意下令钳马衔枚,以起到更好的效果。 “小安东尼,你带一队人,先过去,把浮桥给我搭起来。” “今天谁都不能出乱子,谁出乱子我就要谁的脑袋,出发!”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行人静悄悄的往斯特鲁马河上游而去,在走了半夜后,众人来到了一片芦苇荡前。 这时,小安东尼已经搭好了浮桥,在对面警戒,见此,副官也不迟疑,率先冲过了桥,随后,在他的招呼下,士兵们也一个个来到了对岸。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莱耶纳并没有想到对方会从上游过来,在萨迪奥被杀后的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准备浮桥,原先的船只大多已经被焚毁,而今之计,只能强攻对方,就算换人头也要把君士坦丁给换下去。 “陛下,副指挥官大人来报,他已经渡过斯特鲁马河,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侍卫躬身禀报,君士坦丁用冷水洗了把脸,刚刚把沾满鲜血的大袍换下,看了看时间, “让士兵们休息几个小时,等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再叫我。” 说完,君士坦丁直接上了简陋的小床,准备休息。 “哦,对了,今天晚上都蓄好精神,不要让他们去找女人了。” 君士坦丁不放心的补充到,欧洲军队是允许女人的存在的,并且还是军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不仅仅是用来寻欢作乐,还要负责士兵的行李、维护武器等等,哪怕对此很看不惯,君士坦丁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这种陋习给去除,毕竟人家是自愿的,这就让人没法说什么。 不过明天还要大战,君士坦丁自然不会允许士兵们在这个时候胡来,想来就这么一天的时间,士兵们也都可以理解。 …… “路易斯,明天就要决战了,你紧张不?” 斯蒂芬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有点睡不着。 路易斯摇了摇头,却没有说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见路易斯不说话,斯蒂芬只能自顾自的说到, “肯定没事的,君士坦丁陛下是何等的人物,跟着陛下,肯定是不会打败仗的,对吧?” “前几天陛下处死了一名大贵族,说实话,我活了这么久,还没看过贵族老爷被杀过呢,原来贵族老爷也和我们一样,挨了枪子都会死啊!” 斯蒂芬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默不可闻。 路易斯拍了拍斯蒂芬的肩膀,安慰到, “放心吧,君士坦丁陛下是不会输的,这群邪恶的反动派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更不可能战胜陛下了。” 听到路易斯的安慰,斯蒂芬心中的紧张也稍稍消退了些许, “你说的对,像陛下这样的人,如果还会输,那就真是上帝偏心了,愿圣母保佑君士坦丁陛下。” 斯蒂芬握住胸前的圣母玛利亚吊坠,嘴里喃喃。 “好了,都去睡吧,明天可有场大战呢。” 路易斯打了个哈欠,将火堆扑灭,向着营帐走去。 时间缓缓流逝,不管他们的心情如何,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君士坦丁走出营帐,一身重甲,腰间系着长剑,骑上已经等候多时的战马,来到大营的一处空地中,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大营里静悄悄的,就连篝火都被熄灭,就怕被对方察觉, 而且由于之前君士坦丁针对性的加强过军队的伙食一段时间,是以军中患有夜盲症的人已大大减少,起码夜间作战已经不会被夜盲症所干扰。 “呛啷~” 君士坦丁从腰间抽出长剑,上面的华贵宝石体现出了它主人的尊贵身份,只见君士坦丁环顾四周,语气从容不迫, “多的我也不说了,现在,我颁布进攻前的最后一道命令,所有人,丢弃所有的辎重,每人只携带七天的干粮,其余的全部毁掉,大军一过河,焚毁营帐,烧掉浮桥,这一战,我与诸位共进退。” 为了激发士兵的战心,君士坦丁也是下了血本,直接将退路全部截断,以明示他死战的决心,士兵们也没有急着反对君士坦丁的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见状,君士坦丁的声音变得低沉, “如果战后,我们还能活下来,我君士坦丁,以上帝与圣母的名义,将诸位视作我君士坦丁的救命恩人,诸位将与帝国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说完,直接一马当先,朝着已经搭好的浮桥而去,士兵们紧随其后,在人们都离开后,最后的一批督战队点起火,就这样,君士坦丁这边的大营开始燃烧。 而莱耶纳这边, “大人,大人…” 侍卫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大力推着莱耶纳,很快就把莱耶纳摇醒了, “对方的营帐起火了!!!” 莱耶纳惊醒,一个翻身, “快,为我着甲。” 手忙脚乱中,莱耶纳一身轻甲,来到门前,果然看见河对岸燃起熊熊大火,但对于河对岸的事情,他一无所知,是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前军开始骚动,不断有士兵打着水冲往前营,也不断有士兵退下来。 “前面怎么回事?” 莱耶纳连忙催促米纳去察看,然而已经不需要了,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君士坦丁的鹰旗了,先头的骑兵队伍已经冲进中军。 “快!!!快拦住他们!!!” 莱耶纳目眦欲裂,君士坦丁的动作打的他猝不及防。 “不要恋战,四处放火,把箭囊清空。” 君士坦丁边厮杀边大声喊叫,突然,一声爆炸声短暂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一名士兵将火药包丢进火中,霎时间,火药直接爆炸,将周围的东西全部清空,引发一阵阵恐惧的呼喊。 君士坦丁来不及多想,一个劲催促, “前进!前进!不要停下来,杀穿他们!!!” 这个时候不能恋战,毕竟莱耶纳的人数占多数,几乎是君士坦丁的两倍有余,现在陷入慌乱的也就是前军而已,一旦被敌人反应过来,陷入包围,那就是神仙难救了。 就这样,士兵们跟随着他们的首领,从前军杀到中军,中军就是最后一个营地,前军和中军之间就是一道不宽的通道,也被君士坦丁焚毁, 在即将杀穿的时候,君士坦丁看到了站在帐前的莱耶纳,莱耶纳也看到了骑在马上的君士坦丁,双方一对视,莱耶纳竟然被吓得缩了缩脑袋, 主要现在君士坦丁太吓人了,脸上烟熏的黑色和血色夹杂在一起,威慑力十足。 君士坦丁毫不犹豫,一抬手,一支箭就直直的朝莱耶纳射了过去,莱耶纳身旁的侍卫眼疾手快,直接把莱耶纳扑倒在地,这才免除了莱耶纳被杀的后果。 一击不中,君士坦丁冷哼一声,也意识到不能再待下去了,放弃了心中直接去抓莱耶纳的想法,带着士兵冲了出去。 “给我把他们围起来,你们这群废物,给我留下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莱耶纳坐在地上大喊,不一会,一部分士兵就被组织起来,朝君士坦丁围去, 然而君士坦丁已经杀出了重围,他是在最前面的,不幸的是,也有一部分步兵没有跟上,被围在了后面。 “陛下救我!陛下救我!” 士兵们以为自己被君士坦丁抛弃了,慌乱的喊叫到, 君士坦丁咬咬牙,一拉缰绳,策马转身, “骑兵队,跟我来,步兵继续向前走,行军距离两罗马里。” 两罗马里大概三公里左右,差不多远离了战场。 君士坦丁挥舞骑枪,一下戳中一人的喉咙,敌人不甘的捂着喉咙倒下,借着马力,一路直接到了被困的士兵处, “随我杀出去!” 随即,又领头在前,莱耶纳的士兵们恍如见到天神一般,不敢再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士坦丁离去。 莱耶纳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到, “先扑灭大火,随后集结兵力,全军出击,我一定要把君士坦丁剥皮抽筋,这样才能发泄我心中的怒气。”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米纳朝旁边打了个眼色,很快,一队队士兵集合起来,开始了扑火工作。 而埋伏的副官处,一时间也被混乱的场景搞的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我们的大营起火了!” 侦查兵一脸急色,副官心中一惊,朝大营处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火焰已经冲天了。 “怎么办啊,大人,陛下那里是不是出事了?” 陪同副官一起来的军官也有点惶惶,副官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闭嘴,这是陛下和我说好的暗号,我心里有数。” 其实君士坦丁只是说会放火,谁知道君士坦丁会把自己的大营给放了一把火啊,但副官知道,这肯定是君士坦丁的主意,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对君士坦丁的信任。 “再去探查叛军大营,不要大惊小怪的乱叫,知道吗?” 现在的情况,和君士坦丁说好的也不差多少了,副官也准备出动了。 第六十六章:破敌 君士坦丁气喘吁吁,如此高强度的作战让他有些累了,不过战斗还没有结束,因此他也是强打起精神, “叛军处如何了?” 稍稍歇息了一会,探查情况的士兵也回到了队伍里,由于缺少马匹的原因,军队需要时间调整状态,重新站成一排,以迎接莱耶纳急风暴雨般的攻击。 “敌人已经扑灭了火焰,正循着足迹朝我们这边过来。” 士兵景仰的目光让君士坦丁有些动容,不过久经风雨的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骑兵队,去拖延敌人的脚步,让他们越慢越好。” 君士坦丁立刻下令,即使扑灭的火焰,前营肯定也被焚毁了,作为君士坦丁的重点照顾对象,是肯定没有幸免的可能,所以对方只能在中军营集结,这里的受损程度相对较小,物资也都没怎么被波及。 就这样,为了战斗的胜利,骑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尽全力拖延敌人的进军,君士坦丁也是紧张密鼓的做起了准备。 “全部出击,一定要追上君士坦丁。” 莱耶纳带着部队,气势汹汹的准备出发。 “大人,要不要留一些人守营啊?” 米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向气头上的莱耶纳劝谏,毕竟他和莱耶纳的关系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莱耶纳冷静了些,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没这个必要了,君士坦丁就那么些人,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肯定不敢分兵的。” 想到这,莱耶纳又冷笑一声, “就算君士坦丁分兵来袭击我们的大营也没有用,只要把君士坦丁抓住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 米纳欲言又止,合着营地里的东西不是你的是吧,米纳是真的心疼,这可是他大多数的家当了。 “嗯?!” 莱耶纳不满的看着米纳,心中已经给他判了死刑,自从出兵以来,他就处处斤斤计较,和莱耶纳作对了好几次,本来就很不满了,但目前还需要用到他,故而只能暂且不理会,等战后再说。 “我的话是命令,不是在和你商量,按我说的做。” 莱耶纳语气严肃,米纳也只能无奈答应下来,莱耶纳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好歹也是大贵族,是一个公爵,被莱耶纳像训什么似的,放谁身上也会不高兴,是以他也有些赌气,来到远处的集结地,米纳大声下达着命令, “快,全部离开,一个人都不要留下。” “要不,还是留些人吧,这么多东西呢。” 一名军官贴近米纳,他就是一小贵族,不敢对米纳有丝毫冒犯,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一个人都不要留下来,只有死人才能留下来,你想留下来吗?” 米纳怒睁双眼,吓得他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走走走,人家都不担心,你怕什么?出了事,自然有人担着。” 米纳阴阳怪气,周围的人不敢接茬,只能下去准备,没过多久,莱耶纳的中军营里就空无一人。 追赶过程中,君士坦丁的骑士不断地在骚扰莱耶纳,莱耶纳同样派出骑士,和君士坦丁开始了兑子,显然,在这一方面,君士坦丁落入了下风。 然而,莱耶纳刚走不久,营地不远的草丛里,一个人探头探脑的出现在了本不应该有人的地方。 侦察兵往营地里看了看,见没有人影,也是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一直到了门前,营地里还是没有动静, 他走到一个营帐前,握紧手里的长剑,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门帘,冲了进去,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翻看了好几座营帐,没看到任何人的存在,只有一些粮食和兵甲,燃尽的木块冒着黑烟,整座大营一点人声都没有, 侦察兵内心喜悦不已,连忙回到不远处的小山坡背面,一翻身,滚了下去。 “大人,没人了,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强压住声音的颤抖,尽量保持着语调的正常。 “好,” 副官大喜过望,一挥手, “所有人,带上旗帜,我们去对方的大营里。” 士兵们纷纷把手旁的旗帜拿起,跟着副官就往莱耶纳的中军营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莱耶纳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又见到了君士坦丁,见君士坦丁没有跑,莱耶纳疑惑不已, 本来他以为君士坦丁搞这么大阵仗是要突围去找拉斯洛,不然就是去君士坦丁堡,本来都打算死命追杀的,不想在这里就碰见了他,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莱耶纳看了后面的士兵一眼,一大早的厮杀,再加上扑火,又跑了这么一段路,大部分士兵都有些疲劳,看到这种情况,莱耶纳心下有了数,来到君士坦丁的面前, “陛下,” 莱耶纳抚胸一礼,“大敌当前,从容不迫。”,莱耶纳心里得意,就差让人给他画下来了。 “现在的形势很明显了,请陛下退位,昭告天下,以此来安抚民众,帝国定能长治久安。” “乱臣贼子,你白活了几十岁,一辈子,一点功劳都没有,只会花言巧语,煽动不明局势的民众,给国家带来灾祸,给民众带来别离,一条断了脊柱的老狗,还敢在我军面前乱叫一通,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出乎意料的,君士坦丁毫无贵族风度的把莱耶纳痛骂了一顿,莱耶纳的脸色忽白忽红,从来没被这么骂过的他甚至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好一会,莱耶纳才从发懵的状态中走出来,铁青着脸, “既然陛下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下手狠毒了。” 说着,骑在马上,把手往君士坦丁的方向一指,示意发动进攻。 身后的士兵立刻会意,在军官的指挥下,一步步向着君士坦丁走去。 由于这次双方骑兵数量都比较少,君士坦丁没有摆出空心方阵,而是传统的三列火枪手,轮番次第发射,君士坦丁自己则处于旁边,带着为数不多的骑兵观察着局势。 一看到敌人要占到上风,就上前配合步兵将其杀退,一看到对方的骑兵要来围杀,就将其引到战场中间,让他们尝尝火枪的滋味,在君士坦丁的这么一些手段下,莱耶纳的进攻步伐堪堪被抵挡住。 可能是因为天赋全都点到权术上去了,莱耶纳的武力很差劲,做不到像君士坦丁那样来回冲杀,是以只能在旁边看着,战斗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受他的指挥了,现在就是全凭士兵的个人努力, 虽然如此,看着战场局势僵持不下,心急如焚的莱耶纳也顾不得什么贵族之间的潜规则,夺过身边士兵的十字弩,瞄准君士坦丁,就想要给君士坦丁来一下狠的, 然而,君士坦丁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时不时又有人挡住,莱耶纳一直没法对准,无奈,随便瞄到一眼,立刻就将弩箭发射出去, 君士坦丁眼尖,忽的看到一抹寒光,侧身一闪,弩箭堪堪从身边擦过,划在铁甲上,带起一阵火花。 见没有给君士坦丁造成伤害,莱耶纳愤愤的拍了拍大腿,感到遗憾,但很快,惊恐之色从眼底浮起。 君士坦丁被偷袭,当即怒吼一声,抓住敌人刺过来的长枪,一把拿过,掂了掂,竟然就把它当标枪似的,直接扔了出去,带着破空声,直勾勾的向莱耶纳飞过来, 莱耶纳吓得亡魂大冒,往地上一滚,长枪就落在眼前,幸好没有伤到。 君士坦丁哈哈大笑,莱耶纳则十分难堪,一天之内,连续两次差点被杀,饶是莱耶纳经历过不少风雨,也是被吓得不轻,当即往后面退去,不敢再呆在阵前。 连着厮杀了很久,君士坦丁的军队就像海浪中的礁石,任凭莱耶纳怎么进攻也无法撼动,万般无奈,莱耶纳把君士坦丁的部队围了起来,又派人去后方把大营里的物资运过来,准备围困君士坦丁。 然而,意外发生了,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本来被派去运输物资的士兵狼狈的跑回来,口中不住的大喊, “敌人的援兵来了,我们的大营已经被敌人占领,所有的物资,全没了…” 来者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士兵将这些全部听在耳中,引起一片哗然, 莱耶纳心中不妙,刚想把听到消息的人控制起来,果不其然,有人站出来了, “没有饭吃,没有钱拿,我们可不帮你打仗。” 说话的是西班牙雇佣兵的首领,此时他双手抱在一起,语气平淡。 “对啊…对啊…” “说的没错…” “这我可不干…” 在一连串坏消息的到来后,这支军队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作为一支由农民、工人和雇佣兵组成的军队,稍有不慎,军心就会动摇,相比起君士坦丁能够给出的承诺,莱耶纳能给的东西不多,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放心,钱和粮食不会少了你们的。” 莱耶纳强作镇定,对方却不肯就这么相信,一伸手, “行,现在把东西拿出来,我就帮你打,否则,我可要走了。” “现在?现在恐怕不行…” 莱耶纳还想搪塞,却被直接打断, “那就免谈,我要走了,走,兄弟们,去向君士坦丁陛下效力,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更多呢!” 对方一挥手,一大批雇佣兵跟着对方离开,看着这种情况,莱耶纳心中惨然,也不打算再和君士坦丁死磕,先保住性命要紧。 第六十七章:结束与开始 “事已至此,我不是君士坦丁的对手,还是早点去逃命吧。” 莱耶纳语气悲惨,连带着米纳也不好受,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劝他,想了又想,只能先找后路了。 “回哈德良堡吧,那里还有我们的几百人,我的封地也在那里,还能凑些人出来。” 米纳苦心相劝,莱耶纳没却有立刻同意,米纳紧接着劝到, “那怕不和君士坦丁作对,手里有一支军队,也能和君士坦丁谈谈条件了,不至于一无所有啊!!!” “那就…走吧,早点到…早点谈吧…” 莱耶纳说话的有气无力了,梦想的破灭让他感觉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米纳恨其不争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国内的其他旧贵族不接受米纳的领导,米纳都想把莱耶纳直接丢下了,但现在,可以和君士坦丁谈条件的只有莱耶纳,所以他还不得不带着莱耶纳一起走。 “把他扶上马,我们直接走。” 米纳对着他的亲信下令,对方却有些迟疑, “那我们其他的人怎么办?” 他说的是那些没有马匹的步兵,马匹不管在那里,什么时候都是不便宜的,所以军中没有配备马匹的步兵大把大把的,到处都是。 “不管了,能跟上就让他们跟着,跟不上那就算了。” 米纳想都不想,直接抛弃了这些泥腿子,对他来说,这些士兵和奴隶没什么差别,奴隶是可以买的,但命是自己的,不可以重来,至于这群人在君士坦丁那里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额…明白” 亲信也是平民出身,平民的身份不意味着就是农民之类的,其实这个年代的平民大多是些落魄贵族,又或是商人,像是那种一贫如洗的人,一般就是奴隶了,而这位亲信能够得到米纳的信任,肯定是受过教育的,只要是受过教育的人,在现在就不可能是什么穷人, 不过毕竟人都会有恻隐之心,米纳的做法在他看来也太让人寒心了,虽然现在暂时没什么,但莱耶纳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已经很少有人会愿意再跟着他造反了。 就这样,莱耶纳也来得及去探查信息的真实性,糊里糊涂的就被裹挟着踏上了逃跑的路程,倒是让君士坦丁省了不少力气。 而君士坦丁这边,士兵们或坐或躺在地上休息,也有些在包扎伤口,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君士坦丁自己也在他人的帮助下进行简易的伤口清理,以防感染。 胡乱抹了些草药,用棉布把伤口裹起来,君士坦丁长舒一口气,好受了不少, “陛下!陛下!对面过来了一大群人,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一名士兵的声音引起了君士坦丁的注意,他站起身来,往前面走去,士兵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到前面,双方正在对峙。 “请君士坦丁陛下出来,我有事请见陛下。” 见对方不愿意让开,雇佣兵首领大声向里面喊到,很快,就看见君士坦丁士兵们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穿重甲,内里衬着紫袍的身影走了出来。 首领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把武器一扔,四肢着地,头磕在地上,做了一个非常隆重的礼节, “西班牙人巴斯蒂安叩见君士坦丁陛下,愿上帝保佑陛下的灵魂。” 身后,跟着巴斯蒂安来的士兵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跟着巴斯蒂安一起跪了下来,场面一时间煞是壮观。 君士坦丁就站在这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嘴角露出笑容,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夕阳直射着君士坦丁,并不刺眼,反而让他多了些神圣的气息。 …… 哈德良堡 莱耶纳和米纳经过好几天的东躲西藏,终于来到了城下。 “开门,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米纳朝着城墙上大喊,忽然,只听一声炮响,墙上,一面面雄狮旗,拉布兰十字旗纷纷竖起,向一行人说明了它的身份:帝国军队。 米纳大吃一惊,莱耶纳也投来惊讶的目光,这时,拉斯洛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 “你们两个反叛国家的逆贼,还不赶快下马,等着君士坦丁陛下对你们的惩罚吧!” 米纳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不慎,翻下马来,摔趴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莱耶纳则木木的,坐在马上没有动作, “哗啦啦~” 吊门被打开,拉斯洛带着人从城里出来,毫不费力的就把几人捆了起来,准备带往君士坦丁堡,在君士坦丁的亲自见证下进行审判。 最后,君士坦丁也没有拖延,在拉斯洛带着人到了君士坦丁堡不久,他也到了君士坦丁堡, 城门口,许久不见的两人再次见面,拉斯洛上前几步,被君士坦丁把住臂,制止了拉斯洛想要说话的举动,看向了首相卡尔沃, “召集内阁成员、教会、元老院元老、各位大法官、各地省督、外国使节,半个月后,在圣索菲亚大教堂进行审判和典礼,这次,我要册封拉斯洛为罗马帝国的恺撒。” 自从戴克里先创立四帝共治制度以来,罗马帝国分为东西两部,其首脑称奥古斯都,其副手称恺撒,这就是东西罗马帝国的来源。 在罗马帝国势微以来,有不少的人通过逼迫皇帝,而获得共治皇帝的称号,恺撒这个称呼,也由原先的罗马帝国二号人物更多的变成了一种荣誉称号,这次为了表彰拉斯洛的贡献和一直以来的服从,再加上他匈牙利国王、奥地利大公的身份,封一个恺撒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册封为恺撒不代表他就是帝国的继承人,这在戴克里先时期还有可能,在现在,君士坦丁又不是不能生育了,历史上,比他年纪还大的人仍然生育的也不是没有,再加上君士坦丁常年习武,龙精虎猛的,不到最后时刻,没有人会让拉斯洛继位,再说,巴列奥略家族又不是只有君士坦丁一个人,君士坦丁自己也是从他的兄长手里继承的皇位。 卡尔沃点头应是,在君士坦丁决心已定的情况下,这种对国家没有坏处,只有好处的事情,他没有理由拒绝皇帝。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间,在繁忙的准备工作中,半个月转瞬即逝, 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君士坦丁的邀请下,莫斯科公国、英格兰王国、法兰西王国、神圣罗马帝国、卡斯蒂利亚王国、阿拉贡王国、那不勒斯王国、米兰公国、佛罗伦萨共和国、威尼斯共和国等各国都派出了使节,不仅是基督世界,阿拉伯世界的马穆鲁克王朝、奥斯曼王朝、白羊王朝、帖木儿王朝都派出了大使,关注着君士坦丁堡的一举一动。 圣索菲亚大教堂门前的广场上,公审行动开始了,五名大法官全部到场,坐在最中间,君士坦丁居左,身边是拉斯洛的内阁成员和牧首,右边是元老院的元老,各国使节围坐在广场,民众在外层,士兵们维持着秩序, “带罪犯” 中央大法官一敲锤,示意全场肃静,很快,莱耶纳几人就在士兵的押送下被带到了广场上, 见犯人到场,中央大法官站起来,拿出一份卷纸,对着上面开始念起来, “罪犯莱耶纳,母克里斯缇娜,父曼努埃尔,卡尔西顿大公,利令智昏,贪得无厌,经奸贼蛊惑,不假思索,悍然起兵,对国家的稳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经事实查证,莱耶纳确有叛国罪、私藏军械罪等共计二十八款罪行,证据确凿,现判处莱耶纳死刑,立即执行。” 说完,又拿起一份卷宗, “罪犯米纳,母…” “罪犯无异议,判决结果立刻执行。” 这场面让各国的使节和民众都感到别开生面,像这种判决,在整个欧洲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以前那里会有这么详细的判决,还告诉你罪名,以前都是国王或教会说你有罪,然后就判决,有些犯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稀里糊涂的就被送上了刑场。 英格兰使节若有所思,他对君士坦丁表现出来的这种法治精神很感兴趣,倒是可以和议会沟通一下,学习一下对方的优点, 英格兰议会的历史非常悠久,不是一个现代化机构,虽然“光荣革命”才是君主立宪制的开端,但早在1258年,亨利三世签署的“牛津条例”就将王权分去了一部分,在这方面,说英国人是世界的先驱一点也不为过。 很快,在民众的欢呼声中,莱耶纳被送上了绞刑架,在众目睽睽中,结束了他的野心家生涯。 在审判结束后,君士坦丁站起来,众人一起进入圣索菲亚大教堂,首相卡尔沃宣读了君士坦丁的旨意, “匈牙利国王、奥地利大公拉斯洛陛下,勇敢正直,仁义智慧…现根据君士坦丁陛下的指令,正式册封拉斯洛为罗马帝国东部恺撒,作为君士坦丁陛下的副手,协助君士坦丁陛下掌控帝国。” 说完,卡尔沃退下去,君士坦丁堡牧首站在洗礼台上,拉斯洛单膝跪在下面, 牧首给拉斯洛戴上圣冠,代表册封受到了上帝的同意, 君士坦丁给拉斯洛戴上橄榄冠,代表册封受到了君主的同意, 一个从民间选出来的老人给拉斯洛戴上木冠,代表册封受到了民众的同意, 元老院元老给拉斯洛戴上金勋章,代表贵族服从册封的结果, 又是一大段祷词,一直持续到傍晚,册封仪式才彻底完成。 第六十八章:外交局势 一场让人大开眼界的仪式就此落下帷幕,然而对这些使节来说,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对这些人来说,君士坦丁举办的仪式也就是看个新鲜,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只是为了这个,主要是各个国家的使者集中在一起,这种机会可不多,正好可以谈谈国际上的事务。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君士坦丁出面组织,该谈的都会自己谈妥,有些事情君士坦丁也管不着。 “陛下,莫斯科公国大使求见。” 内阁会议中,西托提醒君士坦丁, “莫斯科公国将修缮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金银送来了,已经送到内政部,年内就可以对大教堂进行简单的整修。” 这是例行维护,每年莫斯科公国都要送金银过来,这是对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尊崇,另外,也是莫斯科公国有钱的原因, 很多人认为莫斯科公国处于大草原上,一群游牧民,没什么钱,这是不对的,莫斯科公国的毛皮非常畅销,整个欧洲的王公贵族都喜欢东欧大草原上的上等毛皮,因为纬度较高的原因,不管在欧洲的什么地方,冬天都是很冷的,所以御寒的衣物就非常有必要了, 而西伯利亚的金银矿也不少,通过贸易和采矿,莫斯科公国的经济实力不可小觑,这也是为什么在金帐汗国分裂后,莫斯科公国可以连连扩张,而且十分迅速。 “不过莫斯科大使有些事情要和陛下当面说。” 君士坦丁想了想,内心有了数,但还是问道, “你们觉得,莫斯科公国会有什么要求?” 卡尔沃率先应答, “相必是想要摆脱金帐汗国的控制,来我们这里找法理来了。” 现在的莫斯科公国在名义上还是金帐汗国的附属国,不过分裂后,金帐汗国现在叫做大帐汗国,莫斯科公国只是有对整个罗斯地区的征税权,是罗斯地区最强大的公国。 “那你们的意见呢?” 君士坦丁继续问道。 “不如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查韦斯斟酌着语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大帐汗国实力不弱,名义上的诺盖汗国、喀山汗国和克里米亚汗国都是他的附属国,一旦我们插足草原上的事务,很有可能引起蒙古人的反感,对我们的发展大大不利。” “我倒是有些反对意见,” 卡尔沃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莫斯科公国年年上贡,又同为正教会的兄弟国,对我国推崇备至,支持莫斯科公国独立,对我们国际影响力的提升有极大的影响。” “更何况,支持莫斯科公国独立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出兵草原,只是名义上的支持,莫斯科公国的实力不弱,他们也并不想我们出兵,他们自己就有这个实力。” “首相说的轻巧,” 西托有些不满, “你这么几句话,就要将外交部一半的工作成果全部毁掉。” 在之前,拜占庭帝国和大帐汗国的外交关系是比较好的,为了对抗奥斯曼人,之前的几任皇帝对大帐汗国的可汗和埃及的苏丹大献殷勤,但很可惜,在现在看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和大帐汗国的外交关系仍然是外交部的重要工作,外交部也为此做出了很多努力。 几方互相争论不休,让君士坦丁有些头疼,不过他们都是对事不对人,讨论的也都是事情的可行性和重要性。 “好了,都停下吧,” 君士坦丁有些烦闷, “先把莫斯科大使叫进来,人家还不一定就和我们想的一样呢。” 争论声停了下来,西托走出去,亲自带着莫斯科大使走进大厅。 仔细辨认了一下,莫斯科大使向君士坦丁行礼, “尊敬的罗马帝国皇帝,普世君主君士坦丁,您卑微的仆人卡托洛夫见过陛下。” 说完,直起身体,等候君士坦丁的垂询,而君士坦丁也没有摆架子, “你说有事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大公陛下仰慕皇帝陛下的威名,除了派我例行送修缮费之外,大公陛下希望皇帝陛下可以支持莫斯科公国独立,摆脱蒙古鞑靼人的统治,让正教徒摆脱逊尼教徒的迫害。” 听到使者说的和君士坦丁想的差不多,君士坦丁也就不感到意外, “莫斯科大公需要我们怎么做?他要立刻打响独立战争吗?” 使者摇了摇头, “大帐汗国还很强,我们国家暂时还没有把握,因此,我们希望得到贵国的帮助。” 君士坦丁和卡尔沃对视了一眼,卡尔沃立刻就明白了君士坦丁的意思, “大使阁下,这恐怕不行,” 卡尔沃直接拒绝了大使的要求, “我国刚刚从战争中过来,国内的厌战情绪已经很浓烈了,一时半会难以腾出手来帮助贵国。” 卡尔沃苦笑,要不是刚才听到他支持帮助莫斯科公国,君士坦丁都差点要相信了。 大使迟疑,对拜占庭国内的情况,他是有所了解的,所以说不出道德绑架君士坦丁的话。 “既然贵国暂时没有能力,相必大公陛下也不会强求。” 大使舒了口气,国内也没有做好准备这么早就反叛大帐汗国,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二世的目光更多的看向了另一边:波罗的海沿岸的诺夫哥罗德共和国。 诺夫哥罗德共和国自古以来就是罗斯地区和北欧各国的贸易中心,罗斯地区的毛皮在北欧非常畅销,诺夫哥罗德共和国占着涅瓦河口,所有通过水路运输的货物都要经过涅瓦河,靠着这个,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的经济实力非常强悍,让瓦西里二世垂涎不已。 事实上,瓦西里二世已经开始准备出征诺夫哥罗德共和国了,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1441年的时候瓦西里二世就已经征讨过诺夫哥罗德一次了。 双方寒暄了几句,气氛开始变得融洽起来,西托却说起了让大使猝不及防的事情, “俄罗斯东正教会拒绝承认佛罗伦萨宗教会议的决定,是不是对君士坦丁堡教会的蔑视呢?” 虽然有些意外,但大使并不惊慌, “俄罗斯东正教会绝不会承认会议结果,这是整个俄罗斯民众的愿望,决不能让天主教会骑到东正教徒的头上。” 就是在这次会议上,君士坦丁堡东正教会承认教皇的领导地位,并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但是东方的各个基督教派大多不肯承认,纯粹是一场政治上的交易, 这是在君士坦丁的兄长约翰八世的时候敲定的,那个时候,君士坦丁的地位并不高,在这件事情上没什么发言权,也就是说,这次宗教会议并不是君士坦丁的意思。 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瓦西里二世已经有让俄罗斯教会独立于君士坦丁堡教会的想法了,只是还没有付诸实践。 听到大使硬气的回应,君士坦丁和内阁的几位却没有生气,而是相视哈哈大笑, “使者说的很好,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君士坦丁嘴角还带着笑意,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 “我要在君士坦丁堡召开一次宗教会议,邀请各地的宗教学者和教会领袖参加,这次会议,要将东正教会和天主教会的隔阂弥补起来,不然,就彻底分开,省的天天吵吵。” “另外,瓦西里二世提议约翰主教当选全俄罗斯主教的事情没有问题,我这就让牧首颁发委任状,正式册封,俄罗斯教会应大力支持瓦西里二世的传教活动,将主的荣光送往世界。” “传教活动”…这纯粹就是美化了的说法,其实就是征服行动,现在已经为瓦西里二世的征服行为找到了借口,而且教会还掌控了一大笔财源,给大军解决了后勤问题。 “感谢陛下,如果这样的话,俄罗斯东正教会很愿意接受君士坦丁堡的领导,让东正教徒们团结在一起。” 使者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没有再停留,就准备回国了。 君士坦丁和各国使节的交往很正常,除此之外,法兰西的使节频繁和各国串通的行为就有点引人注目了。 就像现在,法兰西大使就在和佛罗伦萨大使沟通, “贞德是法兰西的英雄人物,英格兰宗教裁判所判决贞德为女巫,这严重侮辱了查理陛下的脸面,法兰西民众要求为贞德平反,这是法兰西上下的一致愿望。” 佛罗伦萨大使有点无奈,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毕竟这些日子里法兰西大使一直在就这件事和各国使节沟通, 平反这件事嘛,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现在平反,说明罗马教廷和英格兰地方教会处在了对立面,这肯定是会让两者的关系出现裂痕的,但现在百年战争刚刚结束,英国人的势力已经被赶出了大陆,后续的报复行为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不用担心英国人武装朝圣, 而现在法兰西大使的行为就是迫使罗马教廷放弃英格兰教会,这种情况下,想要联合一些国家来给罗马教廷施压也是很正常的,只有让教廷感受到了紧迫感,它才会做出决断,不然的话,又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了。 第六十九章:意大利地区 “威尼斯执政官和热内亚执政官都在城内,阁下为什么不先问问他们的意见呢?” 佛罗伦萨大使无奈的说到,他可不想独自面对教皇国,这对他的国家一点帮助都没有。 这次加冕礼,威尼斯执政和热内亚执政都亲自到来,作为商业共和国,威尼斯和热内亚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是首屈一指的,这个时期是也是两国人民最为自豪的时期, 而热内亚和威尼斯、米兰一起,直接将意大利和法兰西、德意志从地理上隔绝开来,米兰公国的边境线上大多是阿尔卑斯山脉的高山,旁边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老家-瑞士,想要轻易进入意大利,就要靠热内亚和威尼斯了,所以这两个国家在意大利的地位十分重要。 “当然,两国执政始终是我们的争取的目标,我们已经在和两国执政接触了,进度进展的非常快。” 法兰西大使面不改色,这让佛罗伦萨大使有些迟疑,比起前面两国,佛罗伦萨更靠近教皇国,来自教皇的压力也就越大。 仔细思考了一会,佛罗伦萨大使还是决定不要得罪法兰西人,在百年战争后,法兰西的崛起之势已经是不可阻挡了,这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 主要法国人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南边是比利牛斯山脉,西班牙人很难从这里翻过来,北边是英吉利海峡,东南边是阿尔卑斯山脉,而东边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和平原,这就是为什么法兰西总想着往神罗境内打的原因。 “好吧,如果威尼斯和热内亚愿意挑头,佛罗伦萨可以加入法兰西的阵营,在这一点上,我想整个北意大利邦国都不会拒绝。” “你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祝你好运,阁下。” 达成了目标,法兰西大使微笑着示意,这已经是第三个意大利邦国了,他们的条件也都大同小异,全部都是要求威尼斯和热内亚两国牵头,在必要条件下,甚至愿意组建北意大利联军,以对抗教皇的命令。 现在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威尼斯和热内亚愿意牵头,当然,在这之前,还需要问过神圣罗马帝国的意见, 北意大利邦国在名义上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成员,这个松散的政治联盟的加入条件不是很苛刻,除了威尼斯之外,米兰公国、热内亚共和国等几个北意大利邦国都是帝国的成员, 这其中是有原因的,热内亚靠近法兰西,所以加入神罗就是怕法兰西对他起心思,威尼斯周边没什么大势力,所以对加入帝国不是很热衷,而加入了帝国也并不代表就对皇帝有多忠心,不过是小国惯用的反复横跳罢了,虽然老套,但是这不妨碍它好用啊。 在法兰西大使的刻意寻求下,很快就和痴迷礼节以至于亲自前来观礼的腓特烈三世碰面了, 法兰西大使一丝不苟的行了大礼,这让腓特烈三世很满意, “贵使,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助你的?” “请陛下下一道敕令,让热内亚牵头,北意大利邦国组成联盟,共同对抗教皇国的野心。” “哦?” 腓特烈三世不经意的整理了袖口, “对抗教皇?教皇不是你们的人吗?” 此时的教皇还是马尔一世,按理来说,法兰西的要求应该会被允许才对。 “马尔一世教皇深明大义,愿意为贞德平反,但教皇国内及各地有很多主教反对,尤其是教廷,他们认为和英格兰教会的冲突可能会导致英格兰教会的独立,并威胁马尔教皇一旦他签署了平反令,就要推翻马尔教皇的统治。” 法兰西大使无奈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清楚了,无非是中央教廷和地方教会起了冲突,双方各自不肯退步,所以就这样僵持着。 “北意大利联盟?为了法兰西人?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腓特烈三世饶有兴味,对法兰西人的行动计划很感兴趣。 “这个请陛下放心,只要陛下同意,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同意。” 法兰西大使不卑不亢,希望腓特烈三世下达的敕令也只是保险而已,找个名分,以防止神罗各邦国误会法兰西又要开始大举扩张,事实上,真要是北意大利邦国愿意,哪怕腓特烈三世阻止也没有用,大不了人家退出神圣罗马帝国,隔着阿尔卑斯山脉,你想打,只怕后勤都跟不上。 腓特烈三世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眼睛骨碌碌的转着, 别看腓特烈三世好像不怎么关心帝国的事务,但这都是表面上的,哈布斯堡家族自从腓特烈三世后才垄断了神罗的皇位,这之前的鲁道夫一世和阿尔布雷希特一世都是一闪而过,只是当选了一届皇帝,从这里可以看出来,腓特烈三世并不是一无是处。 “如果这是北意大利邦国的意见,作为皇帝,我能做的只有支持。” 腓特烈三世一本正经的说到,大使明白,接下来的才是重点,果不其然,腓特烈三世没有停顿, “不过这是否意味着法兰西要将影响力扩张到意大利地区?作为皇帝,我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出现。” 大使笑容一滞,查理七世当然有这样的愿望,现在正是大争之世,查理七世可不愿意就这样走进坟墓里,扩张法兰西是每个法国国王的必要任务,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查理七世可以无视腓特烈三世的意见,虽然腓特烈三世单纯的实力并不强,但法兰西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结束百年战争,法兰西的一代人都快打空了,哪里还有人愿意再打仗。 “当然…不会,陛下大可放心,查理陛下愿意就此事和您达成协约,法兰西并不会借此干涉意大利地区的事务。” 思来想去,大使还是决定放弃和腓特烈三世对着干的想法,意大利地区确实是块肥肉,主要意大利地区还没有一个强国,遇到事情就喜欢请外国干涉,又有钱实力又弱,这谁不喜欢啊,但为了这个就和腓特烈三世结仇就有点过了,等法兰西国内恢复过来再干涉意大利地区也不迟,不必急于一时。 既然得到了法兰西的承诺,腓特烈三世也没有必要卡着不放,当下也是很痛快的答应了大使的请求,让帝国议会随时准备下达敕令,为北意大利联盟的成立背书。 随后,在贿赂了热内亚和威尼斯的执政官后,许出了种种好处,两国也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法兰西的请求,只要教廷不同意,随时可以组建联军。 有了各国的支持,大使一下都没停的写了封信到罗马教廷,信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阐述了贞德的功绩,并想要为贞德平反,请求教廷推翻英格兰教会的决议,并要求将做出决议的几个英格兰主教开除教籍,也就是俗称“绝罚”。 信一传到罗马教廷,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很快,英格兰教会也得到了消息,同样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声称如果教廷推翻英格兰教会的决议,英格兰教会可以认为教廷已经严重受到了外国势力的干扰,不足以成为各地教会的楷模。 虽然现在英格兰教会还没独立,但英格兰国内的当权者都有这个想法,只是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历史上,宗教改革一开始,英格兰教会就脱离了罗马教廷,成立了自己的独立教会,直属于国王亲自统管。 而现在虽然还没有行动,但教廷对英格兰教会的影响力已经比以前弱了很多,毕竟天高皇帝远的,从罗马到伦敦,要跨海穿山的,交通又不方便,所以罗马教廷对英格兰教会一直是放养状态。 但关键放养归放养,英格兰教会每年的教廷献金还是不少的,不能就这样放弃啊,再说了,被法兰西人一吓就哆嗦,以后谁还看的起罗马教廷,这不是把教廷摁在脚底下摩擦吗? 于是,在罗马的枢机主教的一致同意下,英格兰教会派来的主教被好言劝走,枢机主教们废除了马尔一世的教皇职位,支持波兰主教庇护二世复辟,庇护二世再一次登上了教皇的宝座。 得到这个消息,查理七世大怒,谁能想到教廷这次做的这么绝,都不给一点反应的时间,但很快,查理七世也做出了反制措施, 在马尔一世被废的一周后,查理七世在阿维尼翁重新建立了阿维尼翁教廷,马尔一世仍然是教皇,两个教廷、两个教皇的情景再度重现,双方各自宣称对方不合法,战争的脚步又临近了。 一个月后,北意大利邦国的米兰、威尼斯、热内亚、费拉拉、萨卢佐、博洛尼亚、佛罗伦萨、曼托瓦、卢卡等国共同发表声明,支持阿维尼翁教廷,不认同罗马教廷,这让罗马教廷大为恼火。 想要得到别人的支持不是用嘴说的,在共同声明发表后,查理七世就和北意大利邦国达成了协约,北意大利邦国在法兰西南部城市如里昂等地享有贸易特权,商品的流通不受限制。 第七十章:内政 “陛下,这种处理方式是不是…太过了?” 卡尔沃面露难色,他也是一名贵族,看到一名名贵族的封地被取消,心里也是胆战心惊。 “你们觉得呢?” 君士坦丁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踢给了内阁。 “元老院的元老们和我们接触多次了,大多都是隐晦的反对,也有几个明显表露态度的,” 作为政府的二号人物,查韦斯这些天没有少受到骚扰。 听到这是元老院的公认结果,君士坦丁也有点意外,难不成在这些人看来,叛乱也是可以宽恕的吗? “元老院给出了参与叛乱的贵族数量吗?” 意识到事有蹊跷,君士坦丁随即问道。 卡尔沃和查韦斯对视了一眼,查韦斯瞟了瞟,示意让卡尔沃说明情况, 无奈,卡尔沃站起来,先是请罪,然后才说出元老院的调查结果。 “据拉斯洛陛下抓来的俘虏所说,再加上元老院和内阁的查证,可以知道…” 卡尔沃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给君士坦丁反应的时间, “叛乱贵族大约有三千余人,这其中,封地贵族有一千人左右,最大的封地贵族像莱耶纳、萨迪奥、米纳等人已经被处死,其他的封地较小的贵族和无封地贵族大部分还没有处置,目前关押在君士坦丁堡。” 三千人?君士坦丁直接被震惊了,这肯定还是查实了的,这其中没有亲自下场的人肯定还要更多,这个打击范围就有点太广了。 君士坦丁揉了揉头,感到非常棘手, “涉及了几个行省?” “除阿尔巴尼亚行省较少外,各地都有,尤其以莫利亚行省最多,反倒是保加利亚和色雷斯两地要少一些,” 卡尔沃向君士坦丁解释到, “这群人跋山涉水来到哈德良堡,而不选在莫利亚就地起兵,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嗯…” 君士坦丁沉吟了一会,具体的事情他其实都知道,阿波罗的探子在国内已经无孔不入了,再加上这群人又没什么提防之心,随便一个旧贵族都可以得到他们的计划。 “元老院的意思是什么?” 既然事情都做了,现在该想的就是如何对待这群人了,追究以前的事情没有什么益处。 “元老们的意思是,叛乱贵族应该接受审判,剥夺贵族身份,其贵族领地…理应顺位继承给他们的亲属,不能取消。” 说白了,就是把贵族换了一茬,人不同,但爵位和封地不动,这么一来,国家没法从平叛中得到任何东西,后续的安置民众还要花钱,纯纯的赔本生意。 “你们也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 君士坦丁强忍怒气,王权和地方贵族起了冲突,如果这次君士坦丁退步了,那只会让贵族们步步紧逼,志得意满,对中央政府的命令也会不屑一顾。 “我们私下商议了一下,” 卡尔沃低着头, “这次波及的贵族范围广泛,而且还有外国势力的影子在里面,如果大肆打击报复,我们担心会引起国家动荡。” “因此,我们认为,对有悔过之心的人,应该酌情宽赦,对负隅顽抗的人才可以处以极刑。” 君士坦丁很烦躁,这群叛乱的贵族其实很大一部分都不是拜占庭的传统贵族,很多是在奥斯曼时期奥斯曼苏丹册封的贵族,在苏丹撤回安纳托利亚后没有跟着一起去,而是留了下来,由于这群人掌控了地方上的土地和人口,不管主子怎么换,他们都可以过的逍遥自在,没办法,君士坦丁也只能认同他们的贵族身份。 思考了一会,君士坦丁心里发狠,这群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必须下狠手才行。 “不行,元老院的提议我不同意,所有参与叛乱的贵族必须褫夺爵位,没收封地,查抄财产,这件事没得商量,” 君士坦丁紧盯着卡尔沃, “凡是没收的封地,一部分封给平叛过程中立下功劳的士兵和军官,从一公顷起(也就是十五亩),酌情提升,上限十公顷,但不予爵位,军官封爵者,减少封地,放弃爵位者可以增加获得的土地数量。” “这次叛乱收缴的土地,皇室一点也不要,全部发出去,军中发完了,就向民众出租,内阁以我的名义下达法令,凡是田地耕满五年者,土地自动归农民所有,出租的田地十税七,普通民众的土地十税五。” 别认为这个税率很高,以前欧洲是不交税的,因为所有的产出全部归领主拥有,这是正常的,那些允许你自己产的自己用是非常少的情况,碰到这种领主可是撞大运了,不过一般情况而言,领地不是很大的领主剥削的最狠,所有的产出都要收归领主府,大领主反而可能有时候顾不到,底下的民众还好过一些。 现在就不用说了,皇室就是最大的领主,收点税不是很正常? “这…陛下,要是有人阻拦怎么办?” 卡尔沃小心翼翼,众人都知道他说的就是那些可能继承爵位和封地的人,还有元老院。 “让拉斯洛带军队跟着处理,但凡有敢反抗的,一律抓起来,送到监狱里去,他们不是要土地么?让他们去监狱里种地吧!” 君士坦丁杀气腾腾的说到,原先为了维稳,还让你们一下,现在还想要君士坦丁退步,想也不要想,他们已经没有这个资本了。 “查韦斯,这次抄家后,预计可以得到多少资金和土地?” “土地大约有一百余万顷,现金和各类财物大概价值三百万杜卡特左右,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想了想,查韦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这个数字很正常,地广人稀一直是欧洲的缺点,当然,这是相比起远东地区而言,欧洲的人口密度不是很大,所以人均土地占有量较大,而贵族又是出了名的保守,金银等物都堆积在城堡里,所以欧洲的小说里总是把贵族都城堡说的多神秘,多富裕,毕竟这可是一代代人的积累。 “文物之类的放到圣索菲亚大教堂里,金银等财物就卖了吧,获得的资金投入到国内的发展里,” 说到这,君士坦丁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既然国家稳定了,我们要大力发展一下经济,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在说出来。” 国家的支持肯定不能全面开花,都是选一个重点,然后用政策扶持,像英国在工业革命的时候侧重的就是纺织业和造船业,大不列颠的殖民地源源不断输送的原材料也是这两个产业迅速发展的原因。 “陛下让人造出来的纺织机效率高,纺织业倒是可以支持,不过,由于原材料方面的原因,恐怕我们没办法大规模推广,现有的织机已经够用了。” 查韦斯一直在关注着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君士坦丁一问起来,他对答如流。 “造船业也可以发展,不过我们的造船业和威尼斯人比起来没什么优势,种植业利润太低,除非种经济作物,可那样规模太小,支撑不起一个国家。” 香料和丝绸以东方为佳,还有染料等等,这些东西在欧洲仿佛水土不服一般,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可以大规模的种植生产,只能从东方进货,产量小,销路广,所以很受欧洲人的欢迎。 历史上新航线的开辟就是为了东方的香料等物,还有海外的黄金,这就是欧洲人的动力,欧洲人对香料的痴迷程度更是到了人们不敢想象的地步,十分疯狂,香料价比黄金,丝绸更是比黄金还贵,一些稀有的染料也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拜占庭皇室喜欢将紫袍作为皇室的象征,因为紫色染料实在是太难得了,只一件紫袍,就可以体现出其主人的尊贵。 本来拜占庭处于这么一个交通要道上,光是收过路费都可以赚的盆满钵满的,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君主没想过重点发展什么产业的原因,因为实在太容易赚钱了,光靠收租都可以吃饱,谁还愿意干活呢? 不过现在不行了,君士坦丁敏锐的察觉到,在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之间将会有一个很长的冷战时期,想要像以前一样躺着吃饱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会想要重点扶持某个产业,主要还是为了赚钱。 “我的意见,还是纺织业我们更有优势,在整个欧洲,我们的纺织工艺一直是首屈一指的,如今我们又和莫斯科公国建立了友好关系,可以从大草原上输入原材料,我们做加工产业,在加上国内的一些补充,每年所得的金钱不会少。” 卡尔沃对纺织业很感兴趣,他说的也很有道理,用羊毛纺织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国内则可以用蚕丝制造丝绸,也有不错的利润, 其实罗马帝国很早就学会了东方的纺织技艺,君士坦丁堡也一直有生产丝绸的作坊,只是产量小,人们不愿意种经济作物,更愿意种粮食,毕竟桑树可不能吃。 第七十一章:国策 “不如就以纺织业和酿酒业为侧重点,大举扶持发展。” 卡尔沃也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的提议让君士坦丁有了点兴趣。 “详细说说。” 君士坦丁鼓励到,卡尔沃早有腹稿, “纺织业不必多说,纺织产品在整个欧洲都很畅销,” 停了一下,卡尔沃继续说到, “酿酒业是我们的看家本事了,帝国的酿酒工艺十分完善,之前只是因为没有土地种植葡萄之类的酿酒原料,如今我们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全部种植粮食的话恐怕会出现谷贱伤农的情况,我们可以将一部分土地划作葡萄园,鼓励酿酒作坊的发展,也可以为国家带来不少税收。” 其实这种政策扶持和东方古代的盐铁官营差不多,都是为了增加税收的手段,区别只在于东方是直接断绝一切民间势力的插手,而拜占庭只是起带头作用,允许民间势力的跟随,当然了,这也和盐铁都是国家的必需品有关。 东方古代常见的盐铁官营,西方是没有的,欧洲并不限制盐的私人贩卖,但有些国家有对盐的专门税收,像法国之类的,专门的盐税到大革命时期才被废止,再加上欧洲人离海近,吃海盐的多,这没办法官营,你还能把海封起来不成? “很好,有理有据,” 君士坦丁赞赏了卡尔沃的提议,随后环顾四周,看向其他内阁成员,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见此,查韦斯也有些顾虑不吐不快, “我们虽然得到了一大波土地,但是想要在维持粮食自给自足的情况下还要建立葡萄园和牧场,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这就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那就是到底是自给自足直接提供成品呢?还是做加工产业,从国外收购原材料,加工后贩卖呢? 前者当然是最好的了,起码不用担心被卡喉咙,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就是滞销而已,缺点就是占地面积要大,无论是牧场还是葡萄园都是很占面积的,而且这两种需要的自然环境也和良田几乎重合,尤其是牧场,也就是说只要这两种产业越来越多,农田的面积肯定会被压缩。 更别说巴尔干这地方,山一座连着一座,大片大片的平原较少,大多是山之间有那么几片空地,很是碎片化,不过用来做葡萄园之类的正合适,毕竟葡萄这东西,生长条件不是很苛刻。 “其实我们没必要全部攥在自己手里,” 卡尔沃说出了解决办法, “牧场占地面积特大,我们可以从国外进口羊毛等原材料,在这方面没必要苛求自产自销。” “莫斯科公国就位于大草原上,盛产皮毛矿石,帝国如今的领土以山地为主,也不是很适合放牧,从莫斯科公国进口羊毛更实在。” 说实在的,前期还可以自给自足,后面一旦坐稳了国际上龙头的位置,想要单纯依靠国内是不可能的,这方面英格兰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前期的圈地运动就是原始积累,后面四处侵略不就是为了棉花产地么? 看到查韦斯不说话了,君士坦丁这才继续问道, “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卡尔沃掏出早早准备好的文书,递给君士坦丁,嘴上也没有停, “我认为,国家租出去的土地可以做一个限制,前五年内必须种植粮食,不得转做他用,并且内阁随时跟查,设立一条耕地的下限,每个行省不允许少于多少耕地,否则就要受到处罚。” “大规模牧场的设立必须经过审批,这样我们就可以大致掌控牧场的数量,葡萄园的设立我们不做限制,但酿酒作坊的设立可以照搬前面。” 君士坦丁不住点头,看得出卡尔沃做了很多准备。 “既然准备充足,那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纺织业和酿酒业就是我们的侧重方向,政府要尽快出台政策,这方面的具体计划你们就再商量商量,写个文件递上来让我看看。” “是,陛下。” 内阁成员站起来齐声说到,随即离开了皇宫。 这之后就是事情都具体执行了,政府要扶持某项产业,最常见的就是减税,这也是刺激发展的重要手段。 拜占庭的税收繁杂,各种各样的税收都有,分为普通税和等级税,光是耕地,就要分为三个等级,每个等级税额都不一样,在帝国鼎盛的时期,还可以找到这么多官员,可现在哪里有钱养那么多官,所以君士坦丁直接规定十税五,就是不管你的地产出多少,交一半的税就可以,相比起以前,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了。 君士坦丁把农民的其他税收全部废除,只收取农业税,这样一来,农民的负担反而轻了不少,而且国家又分发了土地,农村的生活水平肯定是要上升的,农民有了钱,就要去消费,几十上百万人的广阔市场足以撑起前期的发展了。 除了农业税外,还有就是教会的什一税,这是教会要求的,凡是基督徒都要缴纳的,不过这和皇帝没有关系,这都是教会收教会用的,很大一部分都用不完,这就是为什么教会经常以奢侈的形象出现。 在确定国家方向后,不久,内阁颁布了法令,在君士坦丁堡、萨洛尼卡和雅典三个城市对纺织品和酒类试行免税制度,在整个帝国境内这两种商品的税收减半,一时间,酿酒作坊和纺织作坊的申请书犹如飞雪一般,纷纷向各个城市的相关部门飞去,在仔细的审批后,一座座作坊被建了起来。 …… 罗马 “教皇陛下,我们的资金筹备不足,需要再加收献金吗?” 一名枢机主教向庇护二世低声询问到。 本来钱不是问题的,教廷一直是个富裕单位,就没听说教廷缺过钱,除了腐败之外。 可是战争一开始,北意大利的道路就不通了,运输金钱的车队都进不了意大利,哪怕德意志的主教非常慷慨的捐献了不少钱。 德意志的主教最近可是赚的盆满钵满了,欧洲的活字印刷术刚刚被发明,德意志主教敏锐的察觉到了这项技术的重要性,它对思想的传播简直就是核弹型的, 然而他们没有趁机印刷圣经之类的宗教书籍来扩大影响力,而是第一时间把这项技术用到了赎罪券的印刷上,并声称购买赎罪券就可以死后上天堂,这对那些贵族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平日里欺压百姓,心里很不好过,现在有赎罪券买,死后还是可以上天堂,这让他们的内心好受了不少。 其实,赎罪券的贩卖很早就有了,而且目的也很简单,自它出世之日起,赎罪券就是用来敛财的,教廷的目的很明确, 不过以前的赎罪券都是手写的,麻烦不说,产量还小,只能卖一个高价,通过少销厚利来赚钱,现在好了,活字印刷术简直就是让教会的敛财速度插上了翅膀,想要钱?印就是了,关键还不会引起通货膨胀,真是谁用了都说好。 不仅如此,教会还鸡贼的把这项技术隐藏了起来,可能他们也知道这些技术有多么重要,所以死死的攥在手里,轻易不肯示人,但这项技术的发明人-约翰·古登堡是一个穷苦市民,为了发明这个技术还欠了贵族一屁股债,是美因茨的教会从中调停,才让他免于坐牢,所以他直接把这项技术送给了美因茨教会, 但是古登堡可还没死,哪怕教会隐藏的再深,有免不了泄露出去,历史上就是他导致了一场媒体革命。 “向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君主发信吧,从他们那里募集资金,向整个天主教世界发出通谕,谴责威尼斯和热内亚的行为,责令他们解散同盟。” 庇护二世头疼不已,钱的事要是解决了,雇佣兵到处都是,不愁没有想要发财的人,在新大陆还没有发现以前,欧洲人的精力都放在了大陆上,而新大陆发现以后,雇佣兵就少了不少,大部分都去了新大陆试图寻找金矿之类的,试图一夜暴富。 “另外,写信给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特伦托大主教等几个,让他们在帝国议会上发起对热内亚几国的谴责,收买一些小国家,让他们为我们摇旗呐喊,务必要把声势造起来。” “问一下英格兰国王,准不准备干涉战争,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如果他们不准备支持我们,那我们就有借口抛弃他们了。” 庇护二世语若连珠,教皇国的盟友太少了,没有人愿意亲自下场和法兰西对打,就连腓特烈三世也对此持默许的态度, 以前教皇就是在法兰西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反复横跳,如果他们两个国家达成一致,教皇再无奈也只能妥协,不过这很难办到,神罗内部的小国那么多,支持教皇的也不在少数,皇帝也没办法无视这么多人的反对,想要影响大国很难,影响小国还不容易,随便贿赂一些钱都可以。 第七十二章:新航线 意大利的战争没有打起来,嘴仗倒是没有停过,双方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和中欧的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葡萄牙王国虽然默不作声,但干的事一点也不小。 葡萄牙人对新航线的开辟十分热衷,早在1420年,葡萄牙人就发现并殖民了马德拉群岛,1431年,亚速尔群岛也被发现,这两个大西洋中的群岛很快成为了葡萄牙人的补给基地,这让葡萄牙人对新航线更加上心了。 这其中,恩里克王子虽然不是国王,但作为亲王的他,对葡萄牙建立殖民帝国起了奠基的作用,被后世誉为大航海的先驱。 恩里克王子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出多么大的成就,现在的他正为国内的事情头疼呢, 葡萄牙国内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攻打摩洛哥王国的大陆派,在“伟大的”若昂一世先王征服了北非的贸易中心-休达后,北非的摩尔人自发的把贸易中心移到了丹吉尔,休达一时间荒凉无比,所以,一群贵族又打起了丹吉尔的主意,想要将这座城市也纳入葡萄牙王国的统治之下,垄断北非的贸易, 另外一派就是航海派,这一派的成员主张开辟一条绕过近东地区的航线,直接和亚洲进行贸易往来,其首脑人物就是恩里克王子了。 想要开辟新航线,不是用嘴就行的,那就必须要有钱,在此之前,教廷是支持恩里克王子的探索活动的,将托马尔基督会院的的骑士团交给了恩里克,除了不动产不允许出卖以外,所有的资金都由恩里克支配,这就让恩里克可以放开手脚, 但是现在不同了,教廷缺乏资金,托马尔基督会院的资金被要求上交,航海派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殿下,你要想想办法啊,不能让西蒙他们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了。” “是啊…是啊…” 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很明显,这是一场航海派的内部会议。 虽然航海已经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但这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奴隶贸易的原因,欧洲地广人稀,土地开发率不高,再加上连年战乱,奴隶实际上是非常紧俏的商品,但很显然,在欧洲抓奴隶会引起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公愤, 所以,恩里克在阿尔金角建立殖民据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西非的黑人贩卖到拉古什郊外,以平息国内因航海一无所获而感到愤怒的贵族,自1455年起,每年都有八百名黑人被卖到欧洲,万恶的欧洲奴隶贸易就此开始,并持续了四百余年。 现在的恩里克正在和西非的黑人部落王国接触,从非洲内陆而来的黄金、象牙和奴隶在欧洲世界非常畅销,如果沟通良好,恩里克就可以一举成为整个欧洲世界最富有的人, 更何况,之前摄政的佩罗德王子把航海的收益和贸易全部交给了恩里克,而且是永久的,这就意味着王室在航海中拿不到太多利益,相比之下,攻打丹吉尔,垄断北非贸易,构建非洲贸易体系,这个东西对国王阿丰索五世的诱惑力更大。 “好了,不要吵了。” 恩里克大吼一声,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来,现场慢慢平静,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国王对大航海不感兴趣,我怎么劝?” “可是,殿下,您毕竟是王上的叔叔…” 先前开口的人媚笑到。 “换作是你,你愿意看着大陆派那群人赚钱,自己啥也没有吗?” 恩里克质问到,那人只好讪讪的住嘴,不好意思再说话。 “那您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看着大陆派坐大吧?” 又有一名商人站起来,语气中满是焦急。 “倒也不用,” 恩里克面色缓和了些, “阿丰索陛下不过就是想要我们让利而已,国家从大航海中赚不到钱,国内没办法发展。” “让利?这怎么行,我们本来赚的就不多,哪怕他是国王,也不能从我们手里抢钱吧?” 听到恩里克这话,这名商人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毛。 “对啊,我们现在还要和桑海、马里等部落沟通,这一下,又是不知道多少钱呢,我们不赚钱啊!” 有人附和到。 西非历史上是有过几个大帝国的,不过后来没落了,但是到现在,西非的黑人部落还是很多,装备的优势又不明显,好几次对西非的试探性进攻都被打退,无奈只能采取和平手段。 一时间群情激愤,对这群商人或者商业贵族来说,黄金才是最重要的,大西洋可不像印度洋,温驯的像只猫似的,大西洋是世界上风浪最大的大洋,每出海一次,那就是从死亡线上走过一次,要是还赚不到什么钱,那鬼才愿意出海呢! “那不如我们就支持国王对摩洛哥王国的战争好了。”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全场氛围一滞。 恩里克倒是很意外,看了看说话的那人,示意他往前来, “你有什么想法,详细说说。” “是,殿下。” 那人先是向各位问好,然后才回答恩里克的问题, “我们可以支持国王陛下对行动,不过目的要换成大西洋沿岸,这样的好处有三个,” “首先,占领了大西洋沿岸,我们可以把逊尼教徒与大航海隔绝起来,防止敌人坐大,为十字军事业做出贡献。” 这是葡萄牙人的执着追求,虽然离罗马很远,但葡萄牙人真可谓是天主教孝子了,和法兰西这种“孝子”不同,人家可是真的在为了天主世界做贡献的。 “其次,我们可以借此缓和与国王的关系,获取国王的支持,这样,国王对我们的行动就算不会支持,起码也不会反对了。”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人一脸得意的表情,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最近颁发了敕令,对酿酒业和纺织业进行扶持,实行了免税政策,摩洛哥海岸光照充足,正适合葡萄和橄榄的生长,如果我们将原材料卖到拜占庭帝国,这么一来一回…”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这有什么用?原材料去拜占庭难道不收税吗?酿出酒卖到别的国家不还是要收税,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有人不屑的说到,对他的提议兴趣缺缺。 “哎,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 他先是反驳了对方几句, “拜占庭人虽然对外来进口的纺织品和酒类成品加收重税,但对原材料的进口却没有限制,在其国内的萨洛尼卡、雅典和君士坦丁堡三地对这两种商品不收税,又调低了出口关税,这就意味着,我们向拜占庭出口原料,可以赚一大笔,如果还能在拜占庭建造作坊的话,那赚的就更多了,毕竟我们只需要付进口国的关税和运输费就够了,比在国内还便宜呢。” 这话倒是不假,在国内,就拿酿酒来说吧,酿出酒来,国家要收税,出口也有关税,到了别人国家还有进口关税,而拜占庭人那里就不一样了,原材料运过去,一笔运输费,然后就是出口有一笔很少的关税,进口关税,如果是卖给拜占庭人,进口关税都没有,这不是很赚? 外商投资看重的不就是这么几个方面,低廉的劳动力、原材料和政策的扶持嘛,现在拜占庭的条件俱备,没道理拒绝啊,同样的,拜占庭政府也可以从中获得经济的加速流通,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 “更何况,阿丰索陛下前不久才在政变中杀死了佩德罗殿下,大陆派势力强大,一味的抵抗,对我们很不利啊!” 被他这么一劝,很多人都有些动摇了,没有人愿意和国王闹僵,毕竟还要在葡萄牙讨生活呢,大家都是文明人,干嘛死扛着,对大家都不好。 “唉,那就这样吧!” 恩里克叹了一口气,和拜占庭的贸易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就那点贸易额,比起非洲的黄金来说,那还不是小巫见大巫,但为了不和国王作对,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恩里克自己也不是很反对,之前他就亲自领导过对丹吉尔的战争,但从阿丰索杀死佩德罗这件事来看,世界已经是这群年轻人的了,像他这种“老人”,在如今的葡萄牙政坛上很难再呼风唤雨,所以他才对航海事业如此热衷,不过对摩洛哥人的战争,他也并不反对就是了。 葡萄牙人已经在航海的路上越走越远,古登堡发明的印刷技术更是锦上添花,海图的绘制越来越容易,博哈多尔角以南的世界也不是秘密,恩里克想要打造一个贸易体系,以几内亚湾为中心,把从印度洋到红海、阿拉伯、埃及等地的贸易线牵引到几内亚湾,进而从经济上削弱马穆鲁克人,从而支持十字军事业的发展,这在当时的欧洲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理论,连战争都没玩明白的欧洲人,突然出现一个玩经济战争的,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了,可见恩里克有多强了。 第七十三章:玫瑰战争 人们熟悉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和现在的英格兰王国简直就是两回事, 英格兰王国一度在法兰西拥有大片领土,甚至成为过法兰西国王,像狮心王理查之类的伟大王者,其功绩都是在大陆上获得的,英格兰的重心一直在大陆,这个时期的英格兰王国甚至还没有统一英伦三岛,北部的苏格兰人每年都会对英格兰王国进行骚扰,让他们不胜其烦。 英格兰的教会本来也比较独立,由于路途遥远的原因,英格兰物产又不是很丰富,王室一直很想要掌控教会这么一个富裕单位,只是动教会的代价太大,不好动手。 “摄政殿下,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获得教会的支持,我们就有钱了。” 萨尔斯一脸兴奋,这场战争来的可太及时了。 英格兰现在的国王亨利六世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把他爹亨利五世在百年战争中获得的法兰西领土丢的只剩加莱一地,在国内的名声向来不好,约克家族的理查德成为了摄政理事会的首席摄政, 约克家族和亨利六世的兰开斯特家族同出一源,早先的兰开斯特公爵是英王的堂弟,所以约克家族的理查德对英格兰王位是有继承权的, 而现在亨利六世更是精神不稳定,所以谁也不敢让亨利六世掌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做决策的时候是不是处于清醒状态。 理查德也不是没有政治野心的人,都已经当上摄政了,只要有能力,没有人不想再进一步, 然而,亨利六世软弱无能,却有个好老婆,他的妻子安茹家族的玛格丽特手腕强硬,在朝廷里和理查德是争锋相对,并一直试图将理查德从政治中心驱逐出去,夺过权利。 亨利六世作为正统由罗马教廷承认过的国王,整个保王党自然是站在罗马教廷这边,理查德作为想要上位的人,肯定是暂时得不到教廷的承认的,必须要打赢了亨利六世才有可能, 巧了,英格兰教会对罗马教廷对指手画脚早就心生不满,这次教廷又要求英格兰教会下场援助教廷,这就大大的损害了教会的利益,其内部已经有了脱离罗马教廷的呼声了。 “是啊,坎特伯兰大主教是同意脱离罗马教廷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们可以和他交换条件,事成之后,英格兰教会脱离教廷,他们则支持我们上位,这不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吗?” 另一名亲信沃里克也和萨尔斯一起劝说着理查德,在这件事情上,两人都很积极。 说是亲信,但沃里克和理查德是名义上是平级的,沃里克是兰开斯特家族的重要人物,但他对亨利六世的软弱非常不满,所以才答应了理查德的结盟请求, 为了削弱国王的势力,两人将在卡斯蒂永战役败给法军的过错全部推到了萨默塞特的身上,并在议会中弹劾对方,把萨默塞特这位兰开斯特贵族的实际首脑人物关押在了伦敦塔里。 “格洛斯特公爵是个书呆子,在摄政理事会中影响力不大,萨默塞特被关押,埃尔伯特刚刚战死,现在国内还有谁可以阻止您登上王位呢?” “更何况,现在下议会已经被我们掌控,上议会虽然还是兰开斯特贵族的地盘,但他们群龙无首,没办法和我们抗衡,国内打过仗的老兵这么多,正是我们起兵的大好时机啊。” 理查德沉思着,本来亨利六世去世,如果没有子嗣的话,理查德就可以直接继承英格兰,但谁也没想到,亨利六世在神经错乱之前,居然还让玛格丽特怀了孕,爱德华王子的诞生彻底击毁了理查德和平继承英格兰的野望。 “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这就…” 话还没说完,一名步伐急促的侍从让他把话憋回了喉咙里, “殿下…殿下,亨利陛下好了,王室的首席医官也验证了,现在陛下正准备前往伦敦塔呢!” 理查德睁大眼睛,旁边的沃里克和萨尔斯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命运真是喜欢和理查德开玩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造反,结果亨利六世居然恢复了,这对理查德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他都在想是不是上帝显灵了,这怎么事事不顺啊。 “先去伦敦塔,其他的视情况而定。” 理查德丢下这么一句话,直接往伦敦塔而去, “这…咱俩怎么办?” 萨尔斯有点迷茫了,对着沃里克问道, “还咋办?走吧,跟上去吧。” 沃里克叹气,快走几步,跟上了理查德, “唉,你们等等我啊!” 萨尔斯小跑着上了马车,不一会,三人就到了伦敦塔。 …… “去你的吧,那是我说的吗?你不也叫挺欢?” “我那是为了配合你,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萨尔斯和沃里克推推搡搡的下了马车,一下车,就看见了理查德和亨利六世在说话。 “陛下,你没事了啊?” 萨尔斯声音洪亮,远远的就喊到, “说的什么话,你个乌鸦嘴。” 沃里克朝萨尔斯的屁股踢了一脚,他揉了揉屁股,毫不在意,嘴里嘟囔着, “我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没听说疯了还能恢复啊。” “我没事了,多谢各位的关心了。” 亨利六世面色还很苍白,身体也有些虚弱,之前病了的时候仆人照顾的明显不是很好。 “呦呦呦,这不是加莱总督大人吗?还活着呢?这样都不肯自杀啊?” 萨尔斯一脸戏谑的看着亨利六世旁边的人,那人一脸阴鸷,死死的盯着理查德,看都没看萨尔斯一眼,只把萨尔斯的话当耳旁风。 “真能装,就你这样的,亲我的屁股我都嫌脏。” 萨尔斯自讨没趣,也就不再针对萨默塞特。 “听说在我病了的这段时间,你作为国内的摄政,给国家带来了稳定,这很好。” 不理会萨尔斯和萨默塞特之间的龌蹉,亨利六世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 “这是我应该做的,作为贵族,有什么实力就应该做什么事。” 理查德微低着头,表示自己的顺从。 亨利六世对此很满意,轻笑一声, “好了,既然已经看到我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亨利六世准备带着萨默塞特离开,这时,理查德叫住了他, “陛下…” 亨利六世疑惑的回头, “陛下,萨默塞特的关押决议是下议院做出的,哪怕身为国王,您也需要尊重下议院的决策。” 听到理查德这么说,亨利六世有些踌躇,随即看向了萨默塞特,无奈,萨默塞特独自站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可以听出他的不屑, “整个英格兰,谁不知道下议院已经是你们约克家族的走狗了?他们做出的决议能算数吗?” 这次轮到理查德看也不看萨默塞特了,目光片刻不离亨利六世,一字一顿的说到, “陛下,您想要和下议院开战吗?” 萨默塞特只感到一股极强的羞辱感直冲脑门,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不…理查德,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亨利六世连忙摆手,即使身体虚弱,又是初春天气,他却满头大汗。 “理查德,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下议院了不起是吗?” 萨默塞特缓了好一会,然后才低声怒吼到, “上议院不会允许你乱来的。” 上议院就是兰开斯特贵族的地盘了,本来约克家族怎么也不可能和兰开斯特家族抗衡,但是亨利六世确实昏招频出,把兰开斯特家族的人缘败了个干净。 所以到现在,也就是上议院还掌握在兰开斯特贵族的手中,下议院已经基本上丢完了。 这个时期上议院是大贵族、教士、王室成员等等,下议院就是一些小贵族、商人之类的,上下议院是相互牵制的,这是《牛津条例》中承认的,而且相对来说,下议院的权力还要更大些,但要真把他们两个做对比,那就只能说是伯仲之间了。 “上议院?哪怕是上议院,也不能无视下议院的决策。” 理查德面无表情,萨默塞特肯定不能放出去,他是最会搞事情的,把他放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萨默塞特还想反驳,这时,又一架马车慢悠悠的走过来,一名教士从马车上下来, “国王陛下,理查德阁下,萨默塞特阁下,” 先是问候了几人一声,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卷, “这是上议院颁发的特赦令,萨默塞特阁下,您自由了。” 将特赦令递到萨默塞特手上,很快,教士就离开了此处,可能他也看出了这里的情况不太对劲吧。 萨默塞特得意洋洋, “怎么?理查德阁下还要阻拦我吗?” 理查德阴着脸,身边的萨尔斯则直接拔出腰间的剑, “小人,我杀了你!!!” 说完,拿着剑就要往萨默塞特身上刺去,却被沃里克一把拦住, “你干嘛,注意你的身份。” 沃里克低声说到,把不断挣扎的萨尔斯拖离了现场。 第七十四章:圣奥尔本斯战役 “现在怎么样?” 萨默塞特拿着特赦令抖了抖,阴狠的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挺了挺胸,手扶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在萨默塞特警惕、亨利六世害怕的眼神中,他的语气像个机器人,不带一丝感情, “陛下…执意如此,我不敢阻拦,但我要说,如果伟大的英格兰爆发内战,这都是因为您和您的自负。” 理查德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让亨利六世都一哆嗦,萨默塞特面色更难看了,但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理查德远去。 “陛下,您看看,这是因为我吗?他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哪怕没有我,理查德也会想要篡位的。” 萨默塞特气急败坏,几乎要跳脚,亨利六世身体还不很好,受此刺激,咳嗽个不停, “理…咳咳…查德,他虽然…咳…跋扈一些,但…咳咳…我不能冒着让国家分裂的风险去针对他。” 本来丢了在大陆的大片领土就让亨利六世的名声很不好了,要是还成为开启内战的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污名了,亨利六世可不想这样。 …… “你拉我干嘛,萨默塞特这个**,他居然敢这么嚣张,要不是你拦着我,我非得把他削死不可,他一个阶下囚,他凭什么啊?” 萨尔斯一直叫嚣着,沃里克在旁边,已经有些习惯了,看到理查德走过来,沃里克直接抛下萨尔斯,走向了理查德, “殿下,亨利怎么说?” 理查德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皱起了眉头, “摄政的位置保不住了,我们准备解甲归田吧。” “什么?!!” 萨尔斯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听到理查德的话,他直接跳了起来,声音大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捂住耳朵。 “别一惊一乍的。” 沃里克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耳朵,有点无奈的说到。 “他真这么说的?亨利还是人吗?我们辛辛苦苦替他干活,结果他一恢复过来就要赶我们走?” 萨尔斯愤愤不平的追问到,他不能理解这种把人推到一边的事情。 “还有什么办法,毕竟他还是国王,如今他恢复过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借口呆在那个位置上。” 理查德看似不在意,但内心很不平静。 “我们不能束手待毙,必须要做出行动,哪怕没办法上位,也要保住我们现在的基业。” 沃里克沉声说到,约克家族的势力要开始收缩了,之前摇摆不定的一些贵族在亨利六世恢复过来后肯定也不敢再造次,毕竟现在还是一个神授王权的时代。 “不如直接反了,我们还省的再看他们的脸色。” 萨尔斯面露狠色,用手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不可,仓促行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沃里克不是很同意萨尔斯的观点,听到他这么说,萨尔斯有点急了, “沃里克,你别犯傻啊,哪怕你再顺从,亨利还是不会放心我们的,都这个时候了,你想退出都来不及了。” 沃里克无语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可能退出,退出了萨默塞特也不会放过他。 “沃里克说的对,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 理查德挥手打断了萨尔斯, “先回去吧,看看亨利六世…或者说萨默塞特想做什么,只要我们不先动手,大义就在我们这边。” 萨尔斯喏喏无言,已经拔出一半的剑又被收了回去,发出“哐啷”的响声。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理查德的退让而停止,在理查德看来退让的举动,在萨默塞特看来却是谋反的先兆,于是在他的撺掇下,亨利六世的态度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陛下,理查德是不会就这样屈服的,他肯定在暗中筹备着什么,您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萨默塞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亨利六世,对理查德和沃里克这两个导致他被囚禁的罪魁祸首,他恨不得立刻将他们分尸才痛快。 “不行,不行,君主不会因为自己的好恶而影响国家,理查德想要篡位,这是我个人的事,不能让国家陷入战乱,这是先王所叮嘱过的。” 亨利六世说的大义凛然,萨默塞特快被他的迂腐气笑了,还有脸提先王呢,亨利五世要是看到他现在的德行,非得把他一起带走不可。 “这…正是…因为国家,我们才要先下手为强,把国家的动乱因素铲除…见过王后殿下。” 本来支支吾吾在想该怎么说的萨默塞特,看到玛格丽特到来,一时间喜出望外,他们两个天然就是一党的,亨利六世又非常信任玛格丽特,有她在,说服亨利六世的机会又大了不少。 “陛下,萨默塞特先生。” 玛格丽特优雅的微微屈膝,随后看向亨利六世, “之前的事我都听到了,萨默塞特先生说的对,理查德的野心不会因为您的宽宏而消失,只会愈演愈烈,陛下想要有一番作为,议院就不能成为陛下的阻力,理查德控制了下议院,这就是在和您唱反调啊。” 玛格丽特的话显然说到亨利六世的心坎里了,亨利五世是百年战争中非常杰出的一名君主,有这么一个父亲,亨利六世自然免不了处处被人比较, 亨利六世也想过做一番大事,募集资金和法兰西人一直打下去,毕竟他在巴黎加冕过,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法兰西国王,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议会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第一步募集资金就没成功,议会不是很相信亨利六世的能力,给的钱也不多,除了让他创建了一个伊顿公学后就没剩什么了,在他看来,这都是议会在拖他的后腿。 当然了,这全部都是亨利六世的一家之言,虽然他勤俭节约,穿着朴素,从不在吃喝穿着上花很多钱,但他的弱点也很致命,那就是对所有人都过分大方了, 一些他喜欢的人,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奸贼,亨利六世依然不为所动,对这些人提出的建议也是全盘接受,导致王室在大陆上的领地一减再减,到现在,英格兰在大陆上的领土只剩下加莱一地了。 亨利六世有点迟疑了,没有国王不想乾坤独断,中央集权是封建时代发展的必然, “可是理查德现在安分守己,我们没有理由出手啊。” 听到亨利六世的态度出现了动摇,萨默塞特心中一喜, “没关系的陛下,证据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去雷切斯特召开大会就可以了,到时候,您就直接把理查德的所有职务撤销,把约克家族的势力从下议院中赶出去,辉煌的明天就会到来的。” 亨利六世原地转了转,玛格丽特悄悄的推了他一下,亨利六世终于下定决心, “那就…把理查德叫到雷切斯特来吧,让他解释解释他的行为。” 亨利六世还是没有直接说理查德就有罪,只是说让他来解释,不过谁都想得到,一旦理查德到了雷切斯特,那还不是任由萨默塞特揉圆搓扁了,群龙无首的情况下,约克家族的势力直接就会土崩瓦解,对兰开斯特贵族造不成威胁了。 就这样,亨利六世踏上了前往雷切斯特的路程,萨默塞特的使者也到了理查德面前, “约克公爵阁下,陛下要求您前往雷切斯特接受质询,陛下要集结议会来审查您在陛下身体不适期间的行为是否不太妥当。” 使者消息传达到位,而后就离开了,大厅中的气氛则随着使者的话变得沉重, “靠,他来真的?” 萨尔斯率先打破宁静, “这可不能去,这要是去了,不是任由萨默塞特摆布吗?” 没有理会萨尔斯的大呼小叫,理查德看向了沃里克,沃里克想了想,一个主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如我们中道拦截亨利六世,把萨默塞特杀了,把亨利六世囚禁起来。” “好,好,沃里克说的对啊!” 理查德还没说话,萨尔斯喜笑颜开的叫好。 沃里克的提议不是没有可行性,百年战争刚刚结束,国内都是从战场上刚退下来的老兵,再加上英格兰有定期军事训练的基础,几乎所有成年男子都是合格的士兵,拉出来就能打的那种。 英格兰长弓手更是天下闻名,弓箭这块,作为仅次于国王的大贵族,理查德是不缺的,你要说铠甲可能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多,但弓箭可是常备的,随时可以武装一支大军。 “好,那我们就半道劫杀,地点嘛,就定在圣奥尔本斯好了。” 理查德当机立断,沃里克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几人开始召集兵马,不过几天,就集结了万余人,一路朝着亨利六世处摸了过去。 亨利六世这边则由萨默塞特负责安保工作,大约有四千余人,毕竟谁也没有想到,理查德会这么果断的就造反了,萨默塞特推断理查德可能会在雷切斯特会议后对国王发起进攻,是以萨默塞特没有太过警惕,也没有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只是随便召集了一些人,护卫亨利六世前往雷切斯特。 第七十五章:形势 “陛下,等到了雷切斯特的时候,您可不能心软啊,务必要快刀斩乱麻,就算不杀了理查德,也要把他圈禁起来。” 萨默塞特坐在马上,对着马车里的亨利六世说到。 “我知道的,” 亨利六世看着手中的文件,漫不经心的回答到, “埃尔伯特将军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埃尔伯特是英格兰王国的老将了,长期在大陆上和法兰西人战斗,然而,卡斯蒂永战役中他不幸牺牲,这给兰开斯特贵族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就按照惯例吧,长子袭爵,将军的其他几个儿子封勋爵,留在朝廷里吧。” 说到埃尔伯特,萨默塞特也有些伤感,这位老将的威望可不低,在军中很受爱戴。 亨利六世点点头, “需不需要划拨一些封地给埃尔伯特将军的后人,以此作为表彰?” 划拨封地?萨默塞特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但他脸上还是装作为难的样子, “增添封地是必要的,不如此不足以奖率臣民,” 他先是坚定了亨利六世的想法, “不过,王室的土地已经不多了,如果再封出去一些,约克家族就要成为国内最大的地主了。” 亨利六世陷入了沉思,萨默塞特暗笑,一般到亨利六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就会对可以提出解决办法的人言听计从,这是萨默塞特多年来的经验。 果不其然,亨利六世向他询问事情的解决办法,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强忍住内心的喜悦,萨默塞特快速说到, “不如将约克家族的封地转封给索尔兹伯里伯爵,这样既抚慰了功臣,又削弱了约克家族的实力,可谓一举两得。” 萨默塞特的计划不可谓不毒,从来没听说过转封是把别人的领地转封的,对贵族来说,祖上传下来的土地是非常重要的,很多贵族可能穷的半死也不会愿意卖出土地,因为这是贵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现在萨默塞特要是让理查德把一部分土地转给索尔兹伯里伯爵(也就是埃尔伯特的称号),并提出用金钱补偿,那理查德只能同意,因为理查德也需要争取人心。 “不可能的,理查德是不会同意的。” 亨利六世有点犹豫, “我们不需要他同意,直接在大会上提出这一点,将生米煮成熟饭,甚至金钱的补偿我们还可以拖,一直拖到他忍不住了,那我们还可以把这笔钱当做战争资金。” 萨默塞特得意的笑着,对他的计策很是得意。 亨利六世没有说话,把马车的帘子拉了下来,但熟悉他的萨默塞特知道,亨利六世已经同意了。 “前方是哪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大军要准备扎营了,萨默塞特向旁边的士兵问道, “圣奥尔本斯小镇,大人。” 萨默塞特看着远处的炊烟,刚准备下令前往那里驻扎,身后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打断了他, “大人,身后来了一支军队,离我们不远了,打出的是白蔷薇旗。” 萨默塞特猛地回头,一脸不可置信, “理查德来了?他来干什么?不是要他去雷切斯特吗?” 白蔷薇旗就是约克家族的家徽,红蔷薇是兰开斯特家族的家徽。 “额…” 来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哪里知道理查德为什么来这里。 “理查德带了多少人?” “天色已晚,看不清楚,但人肯定比我们多。” 萨默塞特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先不进入圣奥尔本斯了。 “全军止步,转向,转入防御状态,就地扎营。” 不远处,理查德也看见了亨利六世的红蔷薇旗, “看来,我们找的时机不错。” 理查德侧头和旁边的沃里克说到,圣奥尔本斯地方不错,适合战斗。 理查德站在坡地上,把手中的木棍一扔, “全军止步,萨尔斯,你负责安排一下大军,我和沃里克去见见陛下。” 说完,翻身上马,和沃里克快速往前面而去,亨利六世也已经得知了理查德到来的消息。 “约克公爵,陛下要求你前往雷切斯特,你来这里干什么?” 萨默塞特陪在亨利六世身边,稳住心神,率先打破沉寂。 “我已经听说了,陛下,您想要圈禁我,” 理查德虽然说的是陛下,看的却是萨默塞特, “我有什么过错?让陛下如此对我?” 说起来,理查德其实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只是在亨利六世发病期间想要获得继承权,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想过直接推翻亨利六世, 但就是这么一个要求,就已经让王后玛格丽特不满了,她的儿子威尔士亲王爱德华是正统的继承人,可不能让理查德半路截胡了。 亨利六世六神无主,看了看旁边的萨默塞特,萨默塞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理查德打断, “陛下公平正直,会做出这样的行为,相必是身边有奸贼蛊惑,如果陛下愿意交出萨默塞特,我愿意罢兵,两家修好。” 萨默塞特气的鼻子都要歪了,理查德居然说他是奸贼,这让他有些不适应,因为以前都是他才会这么说的。 “胡说八道,陛下,这是敌人的离间计,陛下不能让亲者伤心,让仇者高兴啊!” 亨利六世清了清嗓子, “萨默塞特说的对,这件事的详细还是留到雷切斯特说吧,约克公爵就和我一起,至于你带来的家兵,就解散了吧…” 亨利六世语气中带着商量,理查德不为所动, “之前我就说过,一旦开启内战,陛下,这都是因为您的自负,我代表的不仅是我自己,还有贸易受阻的商人、丧失土地的贵族、失去亲人的公民,这次来,我就是要清君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理查德从箭囊中抽出一根箭矢,将其折断,以示决心。 亨利六世默然无言,萨默塞特气急败坏,沃里克冷眼旁观,理查德野心勃勃,天色已晚,双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开战,只待明天,双方就要一决胜负。 双方回到自己阵营后,亨利六世已经无法保持淡然了,抓住萨默塞特的手臂,晃了几下, “现在怎么办?理查德逼宫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不必惊慌,陛下,冷静!!!” 萨默塞特想要稳住亨利六世,但此时的亨利六世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要回伦敦,我不能在这里被抓住,兰开斯特家族的王位不能丢掉。” 边说着,边推开萨默塞特,踉踉跄跄的就要往外面跑去, “拦住他,别让他乱跑。” 白金汉公爵斯塔福德一把抱住亨利六世的腰,制止了亨利六世逃跑的举动。 “陛下!!!” 萨默塞特皱着眉头,一声大吼,把亨利六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如果出了任何事,我会承担,不会连累陛下。” 萨默塞特心寒了,跟着这么一位老大,出了事就必须要自己扛,说实话,亨利六世的魄力一点也不如王后玛格丽特。 亨利六世的挣扎动作停了下来,萨默塞特挥挥手,示意将其带下去休息,然后就和斯塔福德商议起明天的行动, “敌人数量多于我们,但目前还不知道对方士兵的具体数量。” 斯塔福德担忧的说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不如在圣奥尔本斯小镇建立防线,圣奥尔本斯小镇只有一条主干道,两侧的石制房屋可以给我们做掩护,防止四面受敌。” “嗯,你说的不错,但是还不够,我们要提前一段时间,先行到达小镇,然后挖壕沟、设立简易的拒马,拖延时间,你派人去伦敦,找玛格丽特王后,让她纠集兰开斯特贵族,带兵来救援。” 萨默塞特补充到,想要靠他现在手中的力量打赢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坚守待援了。 几人商议良久,敲定了作战计划后,各自下去准备, 第二天凌晨四点,兰开斯特军悄悄拔营,往圣奥尔本斯小镇而去,等到约克军发现之后,兰开斯特军已经挖好壕沟了。 圣奥尔本斯小镇外,理查德最后一次喊话, “陛下,还是不愿意交出萨默塞特吗?” 小镇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几条壕沟在小镇外,稍微延缓了约克军的进攻速度。 “进攻吧!” 随着理查德一声令下,约克军动了起来。 约克军位于小镇东部,有三条路通向兰开斯特军所在的小镇中心,一条大路,两边房屋稀疏,两条窄路,两边房屋林立,理查德先是命令从大路上进攻, “搬走拒马,填平壕沟。” 兰开斯特军中的弓箭手在队长“弓箭大师”的指挥下,一阵阵的发射着手中的弓箭,这对英格兰人来说那是看家的本事了,准头也是准的不行,约克军一时间伤亡不小。 眼看大路难攻,约克军的士兵自发的往窄路上去,毕竟那里可没有壕沟和拒马之类的, 看到对方的士兵们大量进入窄路,斯塔福德冷笑一声, “自由射击,不要害怕浪费。” 两边的房屋里和房顶上,一个个兰开斯特的士兵站起来,手中的长弓像是死神的镰刀,一个个收割着敌人生命。 第七十六章:无奈 “斯塔福德,这家伙,把我当成愚蠢的法兰西人了?” 理查德看到斯塔福德的战术,略有不屑,在百年战争中这个战术是经常对法兰西人用的,而且也取得过多场胜利,不过他怎么会认为,理查德也会中招呢? “让前线的士兵退下来,一部分人去把大路上的壕沟填平,拒马搬开,另外一些人把马粪用布包起来,点燃后扔到窄路两边的屋子里,看他们出不出来。” 很快,马粪发出的浓烟就让兰开斯特军的士兵无法忍受,见状,斯塔福德也不打算再坚持, “把窄路封死,忍不住的可以把衣服撕下一块来,捂住口鼻。” 前线的士兵忙碌着,理查德看到没办法从正面突破,悄悄的对沃里克耳语到, “你带人,从后面绕过去,把亨利六世抓住,保管敌方崩溃。” 沃里克点头称是,一挥手,一队士兵跟着他往后面绕了过去。 而此时的亨利六世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悠闲的坐在小镇中心圣彼得街的铜像下,和在这里陪着他的贵族聊着天,周围的士兵也很懈怠,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些人连武器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诶,你说,约克的人不会绕过来吧?” 士兵甲对士兵乙担忧的说到, “不可能…” 士兵乙打断了士兵甲的遐想, “约克的人和法兰西人一样,聪明不到哪里去,没看到我们还把他们压着打吗?他们没这么聪明的。” 士兵甲转头一想,就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随即一脸兴奋的和士兵乙说到, “说起法兰西人,你是没想到,当年我在法兰西打仗的时候,有幸看到了贞德,嘿,法兰西男人孬的不行,女人倒是很猛…” 正说着,士兵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然后慌忙拍了拍士兵甲的肩膀,踉跄着爬起身来,嘴里不住的喊到, “敌袭!敌袭!” 其实不用他提醒,很多人已经看到了萨尔斯和沃里克的身影,匆忙的想要拿起武器,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萨尔斯一马当先,砍倒一名士兵,脸上露出笑容,给敌人带来极大的威慑力, 在电影里经常可以看到战场上士兵们杀死对方后会露出狰狞的笑容,这不完全是因为这些士兵就很嗜血,而是这样的神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的神志,增加胜算,而看起来很帅的面瘫脸,显然不如前者更摄人心魄。 由于事先谁也没有想到敌人会迂回这么一大圈来到后方,兰开斯特军阵脚大乱,顾不得亨利六世的安危,纷纷四散而逃,哪怕亨利六世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 眼看着萨尔斯的脸越来越大,亨利六世大叫一声,向后仰到在地,没有再发出动静了, “这…这…这咋办啊?” 萨尔斯挠挠头,看向安排完打扫战场士兵的沃里克, 沃里克也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没办法,蹲下身子拍了拍亨利六世,见他没有反应,但呼吸还在,也很无奈, “先…把他关起来吧,我们先去把萨默塞特解决掉。” 犹豫了一会,沃里克还是决定先把战斗结束才行,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理查德来办好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处理这些事。 随着后方亨利六世被抓的消息的扩散,再加上沃里克和理查德的前后夹击,很快,萨默塞特的军队就溃散了, “快走吧,萨默塞特,已经没办法挽回局势了!” 斯塔福德想要拉着萨默塞特离开,只要回到伦敦,那里还是兰开斯特的大本营,有王后的支持,起码还可以和理查德谈条件。 “不,我不走,我将为荣誉而死!” 萨默塞特挣脱斯塔福德的手,高举长剑,对他来说,君主被掳,他要是活着回去,就是严重的失职。 就像华夏古代的一条规定一样,主将战死,其亲兵如果活着回来也要全部处死,这是封建时代的忠君思想,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是一样的。 “理查德,有种的,你出来和我决斗!” 萨默塞特疯狂的大喊,斯塔福德看萨默塞特决心已定,也不再劝,独自上马带着仅剩的一些家兵离开了战场。 萨默塞特还在叫嚣,理查德慢慢走了出来,萨默塞特看见对方,疯一样的冲了上来, 理查德冷笑一声,接过弓箭,一箭就把萨默塞特射了个对穿,一声闷哼过后,萨默塞特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傻子,还想要我和你单挑?” 理查德把长弓放回去,对萨默塞特的行为表示不屑,单挑,你也得有这个资本才行,没听说过将军和匹夫单挑的。 这时,沃里克和萨尔斯一路打过街道,成功和理查德汇合了, “大公,大公,你看,我把谁抓住了?” 隔着老远,萨尔斯的大笑声就已经无法被掩盖住了,理查德定睛一看,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他快步赶上前,仔细再一看,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容, “好啊,好啊,亨利六世,这下我们可就稳了。” 理查德拍拍亨利六世的脸,看到他没有反应,又叫人打来一盘冷水浇在亨利六世的脸上,这才慢慢醒转过来, “陛下,您怎么样了?” 理查德看着一副担忧的样子,亨利六世的表现则让几人大感意外, “啊…啊吧…啊吧” 理查德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理查德又试探到, “陛下,不必再装了,我们不会害你的,我们的目的只是清君侧,绝对没有弑君的心思啊。” 亨利六世还是没有反应,一直啊吧啊吧的,反应和之前的精神病一模一样。 “我们这位陛下,吓傻了?” 萨尔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也没干什么啊,他怎么这么不经吓啊?” 理查德瞪了萨尔斯一眼,但没一会,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旷古奇闻啊,还能吓傻,看来我们这位陛下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强啊。” 几人笑了一阵,理查德先冷静下来, “好了,事情已经做到这么一个地步了,先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们直接去伦敦吧,亨利六世在我们手里,萨默塞特又死了,玛格丽特不得不听我们的了。” 沃里克提议到,理查德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那就朝着伦敦进发,这次,非要逼迫玛格丽特屈服不可。” 经过简单的收拾,理查德带着大军,直接往伦敦而去。 伦敦城中,玛格丽特已经得到了斯塔福德传来的消息,严格来说,不仅仅是她,整个伦敦城都知道了萨默塞特战死,亨利六世被掳的消息, “王后殿下,你想想办法啊,理查德的大军就要过来了。” 斯塔福德很着急,连连催促着,无论是战是和,都需要玛格丽特拿主意,而此时的玛格丽特却很冷静, “快去请考文垂主教,让他为我们双方进行联络,先听听理查德的条件吧!” 玛格丽特不得不如此做,现在群龙无首,伦敦城里的商人又不是很支持兰开斯特家族,事实上,沃里克一直是商人阶级的保护者,国内的商人也一直很支持沃里克。 就在这样的内忧外患下,玛格丽特只能被裹挟着向理查德全面投降,她一个女人家,玩玩政治可能还行,要人家玩军事还是有点太为难她了。 “约克大公阁下,玛格丽特王后邀请我前来,解开双方的误会,为国家带来和平。” 考文垂主教低眉顺眼的,谁将会是国内的主人,一眼都看得出,他也不想和理查德作对。 “当然,事先,我请求看看陛下的情况,这也是王后的一个小小要求。” 理查德仰起头,很快,亨利六世就被带到了两人面前, 主教看到亨利六世衣冠齐整,面色红润,也是松了一口气,当即就想说些什么,亨利六世却又当场发病了, “这…?!” 主教很吃惊,看着理查德,理查德点点头,露出了悲戚的表情,证实了主教的想法。 一念至此,主教的态度更加和善了,和善的都有些卑微, “殿下,王后请求停战,并愿意接受殿下的一切要求,只有一个条件,保证爱德华王子的继承权。” 一上来,主教就把王后的底线露了出来,这就不是谈判的惯例,毕竟谈判是有的谈的,没人会直接把底线交出来。 “可以,不过代价就是,我要成为王室内务总管,并以亨利六世的名义统治王国。” 理查德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说实话,这个要求很过分了,这相当于就是把国家拱手相让了,亨利六世只成为名义上的统治者,实际权利归理查德所有了,但饶是如此,主教还是直接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王后肯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玛格丽特只能妥协,带着爱德华王子和疯了的亨利六世前往英格兰北方,准备去寻求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三世的帮助, 南方的贵族大多是约克家族的党羽,这就是为什么玛格丽特没有想过抵抗的原因,北方则大多是兰开斯特家族的成员,玛格丽特会来北方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七十七章:联姻 经过一系列操作,理查德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英格兰教会作为他的支持者,也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然而,战争远远没有结束,兰开斯特贵族肯定不会就这么甘心把权利拱手相让,这不是和平,只是一段时间的停战。 但是这些事和约翰四世没有关系,现在的他正为奥斯曼人而苦恼, 约翰四世,特拉比松国王,第四次十字军东征后,拜占庭帝国分裂为了三个主要国家,人们分别称之为拉丁帝国、尼西亚帝国和特拉比松帝国,后来,尼西亚帝国打败了拉丁帝国,夺回了君士坦丁堡,在外交斡旋中,特拉比松帝国放弃了罗马皇帝巴西琉斯的称号,在事实上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希腊化王国。 巅峰时期的特拉比松非常强大,安纳托利亚虽然常年战乱,但北边的波斯-大不里士-黑海商路却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其首都特拉布宗成为了丝绸之路的终点站,金钱像河水一样滚滚而来,那时的特拉比松非常富裕, 然而,每个国家都会有高光时刻,也会有低谷时期,随着黑海北方的土地被热内亚人占据、一部分贵族在北方宣布独立,特拉比松已经没落,领土也只剩下了特拉布宗以及城外的一些土地。 约翰四世正独自在教堂里祷告,主教陪在他的身边, “神啊!上帝保佑您忠实的臣民不被奥斯曼蛮子毁灭吧!” 约翰四世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是抹不去的担忧。 “陛下安心,想来消息不一定就属实。” 主教宽慰了几句。 “唉,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奥斯曼人对安纳托利亚的野心不会有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约翰四世长叹,国家的衰弱让他五内俱焚,但他却没法阻止。 “陛下,狄奥多罗的那群贵族不愿意帮助我们么?” 约翰四世摇摇头, “那群人怎么会愿意帮我们?相比起奥斯曼人,他们更关心哥萨克人的行动,热内亚的那群商人也不愿意帮助我们,无利不起早啊!” 安纳托利亚的势力已经基本被穆罕默德二世扫平了,仅存的能够帮助约翰四世解围的,可能就是东边的乌宗哈桑了吧。 “我准备把安娜嫁给乌宗哈桑,以换取白羊王朝对我们的庇护。” “安娜公主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约翰四世从祷告台前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国家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时期,所有人都应该为了国家的存续而努力,安娜也不例外。” 主教欲言又止,约翰四世低语到, “也许,这对安娜来说,还是好事,起码她不用再为了即将灭亡的国家担忧了。”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约翰四世是为了国家的未来而担忧,主教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主教想到了什么, “陛下,您有没有考虑过…君士坦丁十一世?” “君士坦丁?君士坦丁堡那个?” 约翰四世疑惑的问道。 “对,君士坦丁十一和奥斯曼人之间也是死敌了,君士坦丁十一也是正教徒,起码比乌宗哈桑要好,和我们要更亲近一点。” 主教的声音在约翰四世耳边回响,让约翰四世陷入了沉思。 “君士坦丁十一…确实可以,而且…” 约翰四世一锤手,很高兴的说到, “可以可以,好,就是…君士坦丁十一年纪有些大了,可惜了。” “陛下放心,君士坦丁十一虽然年纪大了,可他性格英明神武,身体还没衰弱,安娜公主会同意的,” 说着,主教又靠近了约翰四世一点,在他耳边低声说到, “而且,君士坦丁十一没有子嗣,等他一驾崩…到时候,安娜公主的孩子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君士坦丁堡就又是科穆宁家族的了。” “这倒是次要的,我还是希望安娜能够幸福,” 约翰四世没有立刻同意下来,慢慢的往外面走去, “好了,你下去吧,这个问题,我会去和安娜说的。” “陛下…别说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在约翰四世离开前,主教叫住了他。 “放心吧,安娜不会来拔你的胡子的。” 约翰四世哈哈大笑,主教抚着下巴上的花白胡须,无奈的苦笑。 回到宫殿内,刚刚进门,约翰四世眼前一黑,一双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低沉的声音响起, “猜猜我是谁?猜不对有惩罚哦!” 约翰四世心中暗笑,却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让我想想,是戴安娜吧?” “不是啦,父王,你笨死了,每次都猜错。” 那人把手拿开,约翰四世笑呵呵的回头, “哦,原来是安娜啊!” “你猜错了,那么,惩罚就是…不把我嫁给乌宗哈桑。” 安娜眼中带着希冀,看着约翰四世,听说乌宗哈桑常年不洗澡,一身的腥臊味,她才不想嫁给他呢! “好说好说,不嫁就不嫁吧!” “真的?” 安娜高兴的跳起来,环抱住约翰四世的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 “谢谢父王!木嘛!” “快下来,都是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谱?” 约翰四世嘴里说的严厉,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不嘛不嘛,父王,你今天怎么这么帅啊!” “臭丫头,随了你的意就夸我是吧?以前听说要嫁给乌宗哈桑的时候天天躲着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约翰四世笑骂,安娜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哎呀,那个时候不是不懂事嘛,现在看来,还是父王对我好。” 把安娜放下来,约翰四世故作忧愁的叹口气,而后悄悄的观察着安娜的表情, 果不其然,安娜还是很关心他的,当即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今天你的女儿心情好,可以免费听你发牢骚哦!” “唉,我只是在想,你都这么大了,迟早要嫁人,那时可怎么办啊?” 说到这个,安娜就闷闷不乐了, “那我就不嫁呗,您老是想把我嫁出去干嘛?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胡说,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不嫁人怎么行?” 安娜撇撇嘴,知道约翰四世又要老生常谈了,每次都这样,一起聊天的时候就会提起婚事,烦死人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嫁给乌宗哈桑的,要嫁,你自己嫁给他好了。” 一时气愤,安娜坐在了椅子上,背对着约翰四世,气鼓鼓的不说话。 约翰四世失笑,走到安娜的面前, “安娜,我不是要你一定要嫁给乌宗哈桑,你必须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归宿,父王老了,你母亲去世的早,国家又处在危亡的边缘,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听到老父亲的真情流露,安娜也忍不住抱住约翰四世哭了起来,好一会才停下来。 “我真的不喜欢乌宗哈桑,如果父王一定要我嫁给他,不如让我去当一名修女好了,也省的以后麻烦事多。” 约翰四世摸着安娜的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爱, “既然你不愿意嫁给乌宗哈桑,那你就去看看君士坦丁吧,他是个雄才大略的,过几天,你就和我们的使团一起去君士坦丁堡,看看君士坦丁合不合你的心意。” 安娜从约翰四世的怀里露出双眼,眼里满是好奇,君士坦丁的大名她也听过,整个近东地区都传唱着他的美名,安娜自然不会感到陌生。 穆罕默德二世的野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和乌宗哈桑也爆发过多次冲突,安纳托利亚的局势好像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让安娜去君士坦丁堡也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君士坦丁还不知道远方会有这么一个人的到来,其实就算知道了,估计他也不会在意,此时的他正在军营里巡视, “部队要进行换装,原先的重甲可以减少了,火枪手装备重甲的话会大大降低灵活性,很不方便。” 乔万尼对着君士坦丁和拉斯洛解释到,最近帝国军队里的火枪手数量大大增加,要进行完整的传统的罗马式军事训练,恐怕只有军官才有这个条件。 “可以,查韦斯和塞西佩会配合你,军队是重中之重,千万马虎不得,虽然只是火枪手,但该有的训练不能少,明白吗?” 君士坦丁叮嘱到,乔万尼点头称是,而后君士坦丁看向拉斯洛, “帝国的民间训练不能落下,也要定期进行,以便帝国随时可以招募到合格的士兵。” 这个倒是沿袭的罗马传统,在罗马帝国时期,每个罗马公民都有义务为帝国服兵役,时至如今,在一些较大的国家内,如法兰西、英格兰等国还有这么一个制度,但在神罗内部的小国里,军事操练制度已经名存实亡, 不过这并不证明他们的战斗力就低了,在小国家,每一次战争都是举国战争,人少地少的他们在遭受入侵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抵抗,而是叫人一起来帮忙,其军队更多依靠雇佣兵,这就是为什么欧洲雇佣兵制度横行的原因,以至于出现了以雇佣兵闻名于世的瑞士,这也就不罕见了。 第七十八章:革故 “军队的建设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能疏忽。” 君士坦丁再三强调,让乔万尼认识到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我拟将在军中开设思想讲堂,针对中下层军官,为他们讲述军队为什么应该存在,他们又是为谁而战,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 君士坦丁有很多想法,但是他不能直接提出来实行,要经过讨论后,完善细节,在他看来,如果连这群精英都无法接受的政策,在拜占庭帝国恐怕很难实行。 君士坦丁毕竟只是一个人,行政命令的下达、实施、行动都需要贵族的帮助,印刷技术才刚刚出现,认字的人都不多,所以君士坦丁才会对这群贵族百般容忍,不是因为没有这个能力,只是君士坦丁还没有培养出一套替代原本制度的班子。 乔万尼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如果要完成陛下的任务,我们需要很多人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君士坦丁堡大学的平民学生会派一些到军队里来,算是军事训练了。” 君士坦丁挥挥手,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就没有问题了。” 至于教会会不会对皇帝打断他们的知识垄断权而恼怒,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他只需要按照皇帝的命令办事。 中世纪时期,认识文字、拥有文化的人只有两种:教士和贵族,知识的传播是很慢的,哪怕是教士,都做不到人手一本圣经,一些新晋的贵族,家里没人可以传授贵族文化的,就会从外面找人来教,人们只会用语言,却不认识语言, 如果你要在政府里担任公职,起码要知道中央发下来的文件写的是什么,中央的要求是什么,连这都不知道怎么办事。 “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陛下,军饷已经延迟发放一个礼拜了,士兵们都很骚动,已经有不少士兵向我请求劫掠,不过我还没有同意,但如果军饷还不到的话,我也…” 乔万尼有些难以启齿,对他这种军人来说,无故的劫掠是很让人羞耻的行为,但他不会去制止士兵。 君士坦丁很头疼,帝国的财政已经趋近于枯竭,近来的一系列行动所需的钱财也不少,可是投入的资金短时间内回不来,这让他很是苦恼。 士兵们可不会惯着你,君士坦丁招募的也不是机器人,哪怕管吃管住,也只能拖延一段时间,在历史上,巴列奥洛格斯朝养不起职业军队,只能找雇佣兵,也没有钱发饷,这群士兵就自己在乡间四处劫掠,皇帝也一般会装作看不见,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君士坦丁不会允许这种行为,那就必须给士兵们别的安慰。 “中央说的土地安排还没有下来吗?” 君士坦丁问道,按理来说,已经安排下去了啊,从君士坦丁堡开始,各地都在进行土地丈量和分配工作。 “发是发了,不过…效果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 乔万尼一脸为难,左顾右盼的。 “士兵们有些表示不需要土地,希望陛下封给爵位,这部分人主要是贵族的旁系子弟,还有一些人说希望将土地换成金钱,这部分就是佣兵之类的了,” “真正愿意接收土地的本地人,大多想要退伍,哪怕让他们当低层军官也不愿意。” 君士坦丁心里咯噔一下,倒是忘了这么一茬了。 巴尔干半岛长期战乱,人力资源自然不是很丰富,国家又才刚刚稳定下来,很多士兵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土地发放出去了,没有人耕种岂不是多余,也难怪他们都想要回家了。 “这倒是个大问题,” 君士坦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到, “你去通知内阁大臣,下午就在城外的军营里开会,还有什么政务之类的让他们一起带过来。” 边说着,君士坦丁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挂在头顶,正好感觉有些饿了, “那就这样吧,乔万尼,拉斯洛,你们就陪我到军营里吃个饭,我也看看士兵们现在的生活。” 欧洲人吃饭不像我们,一般是拿个大麦面包就解决了,其实华夏古代的饮食也很单调,在军中就更加了,君士坦丁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凑合吃一顿算了。 饭后,君士坦丁四处走了走,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不多时,内阁的大臣也都到了。 君士坦丁一撩门帘,见众人都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拉斯洛和你们说了吧?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见众人点头,他又说到, “既然知道了,那就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卡尔沃率先站起来回答, “这件事无非是两个问题,第一,国家的人力不足,很多土地抛荒,土地价格大幅降低,我们分发的土地价值降低,有些士兵对此感到不满,” “第二,人力资源的不足势必导致军队数量的下降,国家财政匮乏,一些商品的免税政策让国家的税收降低了不少,军饷没有及时发放,士兵们没有动力继续服役。” 其实国家的税收降低了些,这只是短时间内的,免税期也不是永久的,一旦免税期过后,之前繁荣发展的商业就可以大大的补给帝国国库,这些钱只是放在了民间而已。 听到这里,查韦斯连忙站起来,对着君士坦丁大倒苦水, “陛下,国库本就空虚,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国家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君士坦丁堡大部分地方都荒芜了,需要重新修缮,为了促进商业流通,君士坦丁堡到雅典途径萨洛尼卡的大道也需要修建,帝国金角湾的造船厂被大火焚毁过一次,至今没有修复,这些都需要钱,可不是我故意拖延军饷不发。” 君士坦丁皱起了眉头,略有些不悦, “我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你的解决方法呢?” 说到这个,查韦斯就来劲了,这可算是和他专业对口了, “我建议引入外国资金,加速我国的发展。” “帝国当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没钱,这是困扰帝国发展的重要原因,单纯的依靠我们的政策扶持,而不允许外国资本的干涉的话,国内能够有这个实力响应我们政策的贵族比较少,刚刚经历战乱的这群贵族对投资还比较警惕,很容易养成懈怠的情绪,” “引进外资不仅可以加大竞争力度,更快促使商业发展,还可以更快套现,让经济回流,反补帝国的农业等,快速增强国力。” 查韦斯的想法就是典型的用“鲶鱼效应”来刺激国内的贵族,至于外资的作用,如果外资只是贩卖原材料,关税是少不了的,如果在本地办厂,土地等使用权啊之类的,反正不会亏本。 “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联络威尼斯、热内亚等意大利邦国构建贸易体系,在贸易体系内国家可以有商业特权,这样一来,我们的经济就和意大利人挂钩了,经济自然可以快速增长。” 查韦斯自信满满,虽然有点讨厌意大利人,但他们的经商天赋还是不可否认的,只要不被暗戳戳的使坏,经济快速增长是必然的。 “这不可能,” 卡尔沃反对到,两人一直不是很合得来,在卡尔沃看来,查韦斯简直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这种人懂什么政治,而在查韦斯看来,只要有利于国家的事都可以做,所以他也看不起卡尔沃的做派, “热内亚人和威尼斯人本就在我们国家享有免税特权,加拉塔可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如果还和他们组建贸易体系,那帝国就永远别想摆脱意大利人的影响了。” “那你就多虑了,只要国家强大了,意大利人也翻不了天,如果实力弱小,哪怕再有骨气,也只会落得个亡国的下场。” 查韦斯双手抱在胸前,满不在乎的说到。 对两人的争吵,君士坦丁管都不想管,只要不涉及人身攻击,在政见上有些不同他还是允许的,适当的竞争还是比较有利的。 “更何况,如果没钱,你刚刚说的问题怎么解决?我又不是上帝,能心想事成,我可变不出钱来。” “那…那也不能把国家的权力就这样交出去吧?” 论起经济上的事情,卡尔沃可比不上查韦斯,毕竟这是人家的专业。 就在这时,君士坦丁出声了, “查韦斯说的可行,现阶段,国家以增强实力为主,前期可以先让出一部分利益,让意大利人尝尝甜头,后面等我们强大了,想怎么还回去都可以,不必追求一时的快意。” 查韦斯低眉顺眼的,面对君士坦丁,一点也没有和卡尔沃之间趾高气昂的气势。 “就…让西托,联络威尼斯执政官和热内亚执政官,意大利的邦国…也别落下吧,意大利的商业共和国执政都可以邀请过来,我们可以商议一下创建贸易体系的事情。” 君士坦丁站起来,刚想下令散会,有好似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记得通知一下斐迪南多,至于来不来,就随他吧。” 第七十九章:改革普罗尼亚制 财政枯竭和兵源匮乏一直是帝国的无法忽视的问题,希拉克略一世实行军区制,其目的就在于对抗当时强大的外部势力,而这一制度也确实在他与库思老二世的对抗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随着领土的逐渐缩小,军区制已经不合时宜,军区制的土地世袭和允许转让的特点使得军事贵族越来越强大,某些家族的势力甚至一度超过了皇室,给内战提供了先天条件。 那能不能效仿君士坦丁大帝时代的军事制度呢?君士坦丁想了想,暗自摇了摇头, 君士坦丁大帝时期,罗马帝国的整个战略思维发生了变化,帝国军队分为野战军和边防军,在对抗波斯人的过程中确实起了很大的作用,但那需要一个极大的战略纵深,简单来说,就是以土地换取时间,然后集中兵力决战, 这样一个战略在现在是不符合现实的,毕竟现在的国土面积比起君士坦丁大帝时期小了不少,以土地换时间,搞不好土地一下子就丢完了。 从帕里奥洛格斯王朝的米哈伊尔八世开始,军区制就已经濒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普罗尼亚制,这种制度的特点就是将土地封给作战有功的士兵,土地无法世袭,无法转卖,士兵死后土地收归国有,在一定时间内维持了帝国的稳定, 其缺点也很明显,在封地里,领主的权力是很大的,可以自由决定税收,在某方面来说,这群人只是没有名头的终身贵族,封地没有冠以贵族领地的称号罢了。 但世界上没有永恒的制度,普罗尼亚制在后期已经变质了,受封对象也不只局限于士兵,贵族、教士、商人等等,都有可能得到历代皇帝的授封,土地也在历代皇帝有意无意的放纵下变为世袭土地,不经意间,普罗尼亚制也走上了军区制的老路。 到了现在,普罗尼亚制也已经崩溃了,历史上奥斯曼人的蒂玛尔制就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普罗尼亚制,而蒂玛尔制一直到十九世纪才被废除。 “帝国不能没有军队,就像院子不能没有砖墙。” 君士坦丁沉声说到,内阁成员们纷纷点头, “普罗尼亚制已经不再完全适合帝国的发展,我们需要重新做出改变,然后在帝国内推广。” “塞西佩,你的看法是什么?” 塞西佩站起身来, “传统的普罗尼亚制给予领主的权力太大,以至于常常发展为割据势力,就这一点,帝国必须建立严格的法治,由各地的法官、大法官监察,随时向中央汇报情况,” “而且,我们应该将一部分获得土地较多的士兵留在军营中,授予他们军官的职位,接受军事训练。” 要知道,分发下去的土地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的,实际上有人在土地上耕作,其耕作产出是归领主所有,这群人就叫做隶农, 自由农本来作为帝国的主要税收来源,在之前的衰弱过程中,自由农不得不依附于较大的军事贵族和修道院,自由农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大部分变成了雇农,和隶农一起作为土地的耕作者,是不能轻易离开土地的,违者要受到极其严苛的处罚。 “关于兵源的问题,我们可以允许地方上的领主带兵参军,以兵源和粮食换取爵位,可以缓解一部分兵源和军粮不足的情况,领主们带多少兵参军,我们就可以相应的给予什么爵位,比如说,带十个人参军,我们封骑士,带一百人,封男爵,一千人封子爵,五千人封伯爵,一万人封侯爵,两万人以上封公爵,粮食和金银可以以此为基准,类比增加。” 塞西佩还特地强调,谁带来的兵就归谁统领,也是为了防止领主们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 其实这就相当于是卖爵了,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人人都是贵族,那就没有高低贵贱,华夏汉朝皇帝为什么那么喜欢给民封爵,就是为了让爵位变得不值钱,减少国内的特权阶级。 随着塞西佩的想法一条条说出来,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书记官笔都快甩脱了,勉强跟上了塞西佩的说话速度。 “那这部分贵族只能是终身贵族了。” 卡尔沃在一旁插嘴,被打断的塞西佩没有丝毫不悦, “那肯定的,不过如果他们在战场上立下功劳,我们可以允许转为世袭贵族,也算是激励他们奋勇作战。” 听完了塞西佩的想法,查韦斯站了出来,对着君士坦丁说到, “陛下,我恳请您仔细想想,捐兵令一出,帝国的军队数量肯定会大大增加,这群士兵的人吃马嚼,是我们来负责,还是让他们自己负责?如果我们负责的话,帝国的财政恐怕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如果让他们自己负责,岂不是重蹈希拉克略皇帝的覆辙,帝国真的有必要保持这么多常备军队吗?” 查韦斯的意见就是以国内的经济发展为主,裁减军事开支,积极和意大利人合作,共同抵抗奥斯曼人,这在以前的帝国是很正常的思想,以前也都是这么做的。 不光是查韦斯,卡尔沃也是这么认为的,国内的发展很重要,支持军事发展的也就只有塞西佩了,就连海军大臣胡塞佩,也只是看热闹的状态,反正帝国现在不可能拿出太多精力去发展海军。 塞西佩有些急眼了,指着查韦斯, “不重视军队怎么行?奥斯曼人被赶跑,才几年哪?当年围城的军营就在外面,天天的看着我们哪,忘了?” “我没有说不重视军队,军队很重要,这我知道,” 查韦斯略微撇头回应了一句,随后又看向君士坦丁, “但是国内百废待兴,国家虽然强大,如果热衷于战争,也会踏入歧途,强如图拉真皇帝,也没办法阻止,发展才是硬道理。” “罗马帝国以武立国,历代先帝无不以扩张领土为己任,现在除了奥斯曼人,还有谁可以威胁到我们?只要打败了穆罕默德二世,帝国又将重回希拉克略时代的版图,没有军队怎么行?” 见塞西佩说的滔滔不绝,查韦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塞西佩的政策对刺激国民参军,肯定是有积极作用的,但查韦斯的担忧不无道理,帝国现在用不用得到这么多军队,这是个问题。 “不如直接把士兵放回家算了,战时再重新招兵,反正君士坦丁大帝那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卡尔沃提出来一个折中的建议。 “不设置野战军?边防军呢?我们哪里还有天险,战争一开始,人家可不会等你把兵集中起来再开战。” 塞西佩当即反驳。 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之间没什么天险,马尔马拉海也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再说了,奥斯曼的海军可不是吃素的,现在的海军又没有什么技术障碍,一般都是投入的钱多,海军就强大,真要论起技术,阿拉伯人的造船技术还要更强一些。 戴克里先时期,军队分为野战军和边防军,采用的是阻绝式战略,利用边境线上的天险,连成一线,用以固定边界,但很快,人们发现,边境上的士兵们很容易成为将领争夺帝位的工具, 于是在君士坦丁大帝时期,边防军的作用被大大削弱,帝国更多的依靠中央野战军,边防军的作用就仅仅只是拖延时间了。 但是这是在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的情况下实施的,没有人拖延,你零零散散的军队,真的起不了太大作用,你都还没反应过来,全国就沦陷了,这还打个屁。 观察欧洲的所有国家,就算像英格兰那种在岛上的国家,都建立了常备军,防范苏格兰高地和北欧的蛮子,除非像神罗里面实在没钱,又有人罩着的国家,那可能不会建立常备军,因为人家压根用不着,开战就是全境,军队都是多余,还不如期待神罗皇帝干涉来的实在。 “好了,常备军队的建立是很有必要的,野战军要维持在一定规模,以应对突发情况。” 君士坦丁给这场辩论下了定论, “塞西佩所说的捐兵政策也很好,可以实行,但要控制捐兵人数,这方面就交给塞西佩来办吧,查韦斯,财政部人多,抽调一些人手去帮忙。” 中央集权是大势所趋,君士坦丁不会放任地方上有强大势力,这是两约翰皇帝、两曼努埃尔皇帝给出的血的教训,那段屈辱的历史,比之靖康之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另外,我要强调,地方领主一定要坚持法治,要按照帝国的法律行动,不允许动用私刑,出了事只能找法官,法官无法裁决就找大法官,层层递进,凡是和法律有关的事情,以君士坦丁堡发布的敕令为主,不允许地方法律,除非我允许。” 地方领主胆子是很大的,不约束一下他们,他们还真有可能干出阳奉阴违的事情来,到时候,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 第八十章:东地中海经济同盟 在君士坦丁的授意下,帝国境内的土地丈量工作轰轰烈烈的开始了,帝国的土地情况、自由农和隶农数量等等,都需要重新测定, 罗马帝国制,抛荒的土地也是需要交税的,土是地连在一起的,比如说,这五十亩地作为一个整体,哪怕其中一半都抛荒了,剩下土地的主人要把抛荒的土地的税交了,这主要是为了让帝国的财政不至于大幅度变化, 但这有个很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加重了农民的负担,而帝国上层也发现了这个缺点,于是每隔十五年,就会重新丈量一次全国的耕地面积和人口数量,用来调整税收政策。 然而自从君士坦丁的父亲曼努埃尔二世以来,基本就没有再对这方面做过工作了,时间也确实隔了很久,再加上普罗尼亚制的核心就是土地,因此,帝国的土地状况是必须详细了解的。 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正在和各地的省督谈话,原先的莫利亚省督已经被撤职,取而代之的是君士坦丁原本的殿中监阿莱克斯,被外放到了莫利亚行省为官。 在强调了一番要以君士坦丁堡派出的土地测量小组为中心,认真配合工作后,君士坦丁就解散了会议,这时,西托过来提醒到, “陛下,威尼斯和热内亚的执政官、北意大利邦国、斐迪南多都已经快要抵达君士坦丁堡了,请问我们按照什么规格接待?” “规格高一些,体现出我们的风格,不要让人家诟病。” “那…需不需要宗教仪式?” 西托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用宗教仪式的话,是按照正教还是天主教的来? 君士坦丁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用了,政治就是政治,不要和宗教联系起来,就像他们说的,上帝的归上帝,世俗的归世俗吧。” 说完,君士坦丁拿起手中的文件开始批改,过了许久,刚想要抬头揉揉酸痛的脖子,却看见西托还没有离开,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西托如蒙大赦, “是这样的,特拉布宗派出了使节团,已经抵达了君士坦丁堡,恳请陛下接见。” “嗯…有说是关于什么事的吗?” 君士坦丁手上动作不停。 西托有些尴尬,低下头, “我不是很清楚。” 君士坦丁停下动作,看着西托, “外交部没有和他们沟通吗?” 看见西托默然不语,君士坦丁挥挥手, “好了,叫他们进来吧。” 西托领命退下,不多时,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拿出一份文书, “特拉比松专制公约翰殿下遣使觐见罗马帝国巴西琉斯君士坦丁陛下,近日听说…” 一大通话下来,前面全是吹捧,一直没有说到重点,这让君士坦丁感觉有些无聊,但为了表现出重视,又不能打断,他百无聊赖的四处看了看,很容易的,他就看到了同样在左顾右盼的另外一个人, 安娜感觉到了君士坦丁的注视,毫不胆怯的和他对视,这让君士坦丁哑然,不过倒也没有计较对方的失礼之处。 终于,使者的话讲完了,他抬起头,等着君士坦丁的垂询, “使者远来辛苦,不知约翰派你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陛下明鉴,约翰殿下派我来确实有难处,” 使者开始大倒苦水, “奥斯曼人的扩张野心永无止境,哪怕对自己人也毫不留情,安纳托利亚上的反对势力已经被全部扫除,我国已经探知到,穆罕默德二世准备对黑海上的明珠,帝国忠实的臣民特拉布宗下手,希望陛下可以作为宗主国,可以庇护特拉布宗的人民,约翰殿下感激不尽。” 说到底,就是来求救的嘛,说实话,君士坦丁不是很想管,一来特拉布宗离君士坦丁堡有点远,陆路是不通的,走海路的话,和奥斯曼人在海上交战势必会影响国内的发展,而打赢了奥斯曼人,也得不到什么利益,特拉比松也不是很富裕的国家,地方又小,对帝国的农业和商业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就是个赔本买卖。 君士坦丁目视了西托一眼,西托会意,站出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咳了咳, “对约翰殿下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但是,国家不能因为君主的喜怒而发动战争,对于这件事,还是要慢慢商讨才是…” 西托说到一半,安娜直接站出来,对着君士坦丁盈盈下拜,打断了西托, “人们期盼罗马的军队,就像久旱的土地期盼着雨水,奥斯曼人穷凶极恶,卑鄙的异教徒正在摧毁我们的一切,穆罕默德二世的野心不会消减,奥斯曼人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大,陛下不趁现在遏制敌人,难不成还等着敌人主动打过来吗?” “来前,父王授意我,如果罗马皇帝愿意出兵,特拉比松愿意放弃王国的独立地位,成为罗马帝国的行省,受罗马皇帝的掌控。” 听到这,君士坦丁来了兴趣, “这么说,你想要我发动圣战?你不怕阿拉伯人和波斯人联合起来吗?” “怕,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安娜直视着君士坦丁, “奥斯曼人的侵略性举世皆知,乌宗哈桑不会愿意和他联手,马穆鲁克王朝新近遭受大败,也不会愿意出兵,帖木儿的阿布·赛义德·米尔扎忙着复兴帖木儿帝国,和乌宗哈桑联手与黑羊王朝对战,整个波斯地区乱成一团,陛下要想复兴罗马帝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为此谏言不只是为了特拉比松的存亡,更是为了陛下着想。” 君士坦丁手指敲了敲扶手,平淡的开口道, “那我为什么要救特拉比松呢?我晚点再和奥斯曼人决战不行吗?反正波斯地区短时间不会平静下来,还可以给帝国的发展争取时间。” 霎时间,安娜脸都白了,她本以为这可以说服君士坦丁,但她还是失算了。 君士坦丁笑笑, “你是约翰的女儿?你还年轻,多学学吧,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乌宗哈桑也不一定就会愿意看到我们获胜。” 讲完这些,君士坦丁看向主使, “就请两位先休息,几天后有个国际会议,到时候安娜可以过来,跟着我参加,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你们退下吧。” 见君士坦丁自顾自的离开,众人默默的退下。 几天后,君士坦丁堡,刚刚修缮完毕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内,各国代表济济一堂,不仅邀请的人到了,就连没邀请的神罗国家、法兰西、阿拉贡等几国也派来了使者,共同见证此次会议的召开。 君士坦丁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安娜,在一段简短的发言词后,众人开始商讨细节, “先说说,为了更好促进经济交流,经济同盟的建立各国是否同意?” 君士坦丁先开了个头。 各国执政心里盘算了一下,纷纷表示赞同。 这也不奇怪,这个年头,西欧没什么贸易可言,新航线才刚刚开始,除了奴隶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还被葡萄牙人垄断,东北欧的贸易才是大头,因此,对于君士坦丁提出放开贸易,共同组建经济体系的提议很感兴趣。 君士坦丁不说话,整场会议交给西托主持, “我国提议,对经济体系内的各国,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对某些商品,各国应给予减税甚至免税特权,以促进贸易发展。” “同时,为了商品流通方便,防止交流紊乱,各国应该统一货币,在经济体系内的货币交流自由。” 别误会,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很多人一提到货币发行,最先想到的就是印货币带来的铸币税的高额利益,其实,在这个时期,是基本上没有铸币税的, 原因很简单,铸币税是纸币出来后才有的,通过货币流通,可以收取的税收,但现在用的都是金属货币,例如金币和银币,这些贵金属哪怕不铸成钱币的样式,它照样可以用,不会因为不知道是哪国的货币而贬值,反正金子在哪里都畅销,至于你说一克的金子,你铸币上面写着当十克使用,靠这样的方式“赚差价”,你看人家理不理你就完了。 现在欧洲可没什么纸币,人家也不会认,都是拿金银做交易,铸币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炫耀,将君主的头像印在金币上,以显示这个人的富有,也因此,欧洲的大小贵族都可以铸币,基本上没人管,你自己的金子,打个自己的头像,谁也管不着啊。 所以,只要纸币一日不出,又或者国家的信誉好到一个很轻的金币可以当很多钱用,铸币税就相当于没有,金子本身也是件商品嘛。 但是在钱币上铸像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在罗马帝国,只有皇帝的头像才能出现在钱币上,把自己和皇帝比肩,这对意大利北部共和国的人民来说,是非常大的荣耀,而要是获得了铸币权,执政官想要连任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小的诱惑。 第八十一章:争论 “这还有什么好争辩的,杜卡特作为当今国际上使用最广泛的货币,理应作为通用货币。” 威尼斯执政面不改色,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若无其事的道。 他说的也没有错,杜卡特确实使用范围极广,威尼斯人的足迹远达中亚,用杜卡特也不是不可以。 “同意!” “同意!”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众人纷纷同意了威尼斯执政的想法。 然而威尼斯执政不满足于此,试探着说到, “既然货币统一,那么就应该有个中央铸币厂,各国应该将本国的金银统一存放,铸币完成后按照各国的金银存储量比例分放…” 听到威尼斯执政的话,一些小国家倒是很感兴趣,对他们来说,金银存储在本国反而不安全,威尼斯人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吞没他们的财产,当然主要的原因肯定不是威尼斯人信誉好,而是这点钱不值得让威尼斯人丢掉信誉。 但是对热内亚人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储备金放到威尼斯人那里,他们可不放心。 “不行,我们建立的只是一个体系,不代表我们统一,不能有中央机构。” 热内亚执政官断然拒绝,意大利上一次统一…好像还是在罗马帝国, 热内亚的拒绝在威尼斯执政的意料之中,本来就是试探一下,不行就算了。 “不过,这么一个体系,储备金银量撑不撑的起来啊?” 曼托瓦伯爵疑惑的问道。 这里就涉及到了中古时代经济方面的关键问题了,那就是欧洲的金银流通量严重不足, 整个西欧,在纺织业这一方面,每年用掉的染色材料-明矾全部从近东地区进口,注意,是全部,整个欧洲只有近东地区才有, 而纺织业在欧洲可是一个相当大的产业,光染料一项,每年就耗费了热内亚商人大量的金银,以至于长期处于贸易逆差状态, 再加上人们喜欢用金银打造器械,一些奢侈品,市场上流通的金银量越来越少,波西米亚的白银和非洲的黄金已经将近枯竭,在一些地方甚至到了以物易物的地步。 历史上,还是德国的白银和西印度的黄金在大约这个时候被发现,才缓解了市场上的货币危机,让欧洲市场重获生机。 一时间,曼托瓦伯爵的话引来一片议论之声,贸易毕竟不是他们自己关起来做买卖,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可不会管你那么多,他们只认真金白银。 “我们可以提高杠杆,让一磅黄金发挥出十磅黄金的作用,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危机。” 这就和我们现在的硬币一样,只是上面刻的面值不一样,但是,这需要强大的公信力,也就是说要人家认可,如果人家认可了,你拿张草纸也一样可以起到黄金的作用,这就是国家带来的附加价值。 “没用,阿拉伯人不会管这些的,这群异教徒向来不怎么相信我们,只相信黄金。” 威尼斯执政摆摆手,在近东贸易方面,威尼斯人可是行家。 “草原上的蒙古人也不会接受的。” 见众人把目光转向他,热内亚执政也摇了摇头,作为几乎垄断黑海贸易的国家,他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众人一时沉默,但这个问题又不能不解决,没有足够的流通货币,那这个经济体系就建立不起来。 见此场景,教皇国派来的使者放下心来,随着“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这样的思想在世俗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教廷也不免有些担心事情会超出控制,本来是可以叫法兰西一起阻止这场会议的,结果还碰上这么一个时候,教廷和查理七世正处于冷战期,现在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如何发展了。 “我倒是有个主意,” 一个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目光转过去,发言的正是萨伏伊公爵, “来人,把模具带上来。” 随着侍卫的脚步声,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模具被摆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德意志人约翰·古登堡发明的,可以在纸上快速印刷的模具,有了这个东西,再厚的书籍都可以短时间内印出来。” “金银不足不只是我们,整个天主世界都是这样,在没有找到黄金的新来源之前,我们必须找到替代品。” 这都不只是因为经济体系创建的原因,不管你建不建立这个体系,黄金不会凭空变出来,只要开采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这个问题就是无法避免的。 “那你的意见是?” 威尼斯执政疑惑的看着萨伏伊公爵。 “我们可以用它来印钱,将相应的黄金或是白银数量印在纸上,这种纸可以在我们的任何一个国家进行兑换,进行内部循环,而外部的贸易行为也可以将其推广出去,可以减缓黄金外流的速度。” “而后,在各个国家加快金银矿的勘探,寻找新的金银来源,可以安稳的渡过一段时间。” 说了这么多,萨伏伊公爵并没有想着用纸币代替金属货币,只是拖延时间,起到一个过渡作用,就相当于宋朝的交子,抑或是粮票之类的,但它和金银直接挂钩,这就是典型的金银复本位制度,在白银价格还没有暴跌的现在,白银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倒也…可行,暂时可以先用着。” 威尼斯执政勉强点了点头。 又讨论了在哪里印刷,如何防假等一系列问题,这一项议程就算是结束了。 “好,我们现在讨论第二项,商船的标识,旗帜和互相策应的问题…”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场会议持续的时间不短,在后世的评价也极高,学者们认为这是资本主义的萌芽,对资本主义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持续了一月的讨论后,罗马帝国、那不勒斯王国、塞浦路斯王国以及除教宗国外的意大利其他各邦国共计十三个国家和地区共同发表声明,宣告东地中海经济体系的建立,这个体系仅局限于经济贸易行动,对政治、军事和文化没有做出任何限制,表面上是一个纯粹的贸易联盟。 一时间,受到经济体系建立的影响,巴尔干和亚平宁两个半岛上的工商业开始快速发展,手工业尤其是增长的主力,贸易转运、船只维修、布料染色、原材料的转运、保险业、银行业、加工业等等,一时间表现出无比繁荣的景象。 中世纪的欧洲税收真的很重,任何一个在税收方面进行减益的君主都会被传颂,罗马帝国有一位皇帝减少了国家的一部分税收,一时间各地的市民甚至摆了流水席,在大街上大肆庆祝,甚至把他叫做大帝,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高兴过后,又有麻烦出现了, “陛下,我提议增加官员数量,现在的内阁人手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 卡尔沃苦笑,这些日子可把他们忙坏了。 “财政部也一样,圣库伯爵、皇家私产伯爵和内务总管都到财政部来帮忙来了,原先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 查韦斯就是原先的圣库伯爵,掌管着帝国的国库,皇家私产伯爵控制着皇室的地产、手工业作坊等等,内务总管则是掌管皇宫事务的,在帝国的巅峰时期,他们三个相互牵制,互不统属,但现在可顾不上这些。 至于人手不够,当初的帕里奥洛格王朝被人家嘲讽为“君士坦丁堡市长”,哪里需要太多人手,哪怕是紧急扩充过一批,官员数量也有些不足了。 “没人了,招吧,尽快完成我发出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君士坦丁毫不在意,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没人了就招呗,这又不是第一次招人。 “这…敢问陛下,这次要招的人比较多,招人的标准如何判定?” 罗马帝国的一个显著的、突出的特点,非常重视教育,西欧由于蛮族的入侵,很多文化都出现了断代,但东方这边可一直传承了下来,并且典型的希腊化了,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伊壁鸠鲁、修昔底德等古希腊人物非常受人追捧, 之所以和西欧不同,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修道院和教会的作用,西欧由于蛮族入侵,前期的蛮族是不信基督教的,后来查理曼大帝被教皇加冕为罗马帝国皇帝,将西罗马的皇冠丢到了现今的神圣罗马帝国头上,神圣罗马帝国和拜占庭之间是互不承认的,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哪怕受形势所迫,也只承认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西罗马帝国皇帝,而整个欧洲世界,受人承认的皇位就这么两个,其余的都只是王国,层次上是属于这两个之下的,虽然他们不一定认同罢了。 但这就出现了,东方的基督教会发展比西方快,其派别也多种多样,东方的教会-修道院结构保存的非常完好,受过基础教育的人很多,但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却没多少,因为高等教育一来要钱,二来要时间, 但这就一个问题了,修道院出来的人才,是否会全心全意为皇帝工作?在历经了这么多的挑战,拜占庭的皇权已经下降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想要教会像臣服于君士坦丁大帝那样臣服于君士坦丁十一世,是否可以做到?这才是君士坦丁十一关心的问题。 第八十二章:调整 “内阁怎么说?” 君士坦丁想听听他们的想法,同时也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卡尔沃和查韦斯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回答到, “普世牧首的意见是遵照以前的标准,许多世俗教士都愿意为陛下及帝国工作…” “我不是问普世牧首,我问的是内阁的意见。” 听到君士坦丁这么说,卡尔沃两人反而松了一口气, “内阁的意见自然是尽量以我们自主选拔人才为主,教会推荐为辅,尽可能的不要让教会的势力再大下去了。” 教会内部也不是一派和谐,按照修行方式,也可以分为世俗教士和苦修教士两种,世俗教士大多教育良好,且积极的参与政府事务,在国家可以控制住教会的时候,世俗教士是帝国官员的主要来源,很多政府官员既是政治家,又是神学家, 而苦修教士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只是需要有一个虔诚的心就够了,因此很多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加入其中,也因此经常被世俗教士所瞧不起。 “那内阁准备从哪里接收人才?” 君士坦丁不解,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时候的教会势力实在是太大了,很多帝国的行政机构顾及不到的地方,都是教会和修道院在行使政府的职能, “我们可以放宽要求,对驿使、仓库管理员等基层官员仅要求会希腊语,对行政人员,像市政府、行省政府的官员,减少省市官员自带的行政人员,由中央政府调派,这群人的受教育程度就要高一些,要求严格一些。” 两人已有腹稿,因此回答起来也是对答如流。 “受过教育的人这么多,这群人你该怎么选拔?” 君士坦丁再问,他就是想看看内阁的眼光如何,能不能起到和教会相抗的作用,哪怕只是一点点。 君士坦丁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教会再次归于皇帝的统治之下,这不光是形式上的,更要其配合皇帝的一切行动,一切唯皇帝的命令马首是瞻,就像君士坦丁大帝、狄奥多西大帝和查士丁尼大帝时候一样。 “不如就在他们入职前进行考核,筛选出一些帝国需要的、有足够能力的人才,在经过简易的培训后放他们投入工作。” 卡尔沃心下一狠,这个提议让君士坦丁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内阁的魄力居然这么大, 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帝国,其官位和爵位都是相辅相成的,在东方由于实行科举制度的原因,平民百姓上升的通道已经打开了,但西方不一样,西方的贵族势力太强大了,西欧的采邑制让地方贵族也有了和国王对抗的实力,在罗马帝国时期,总督一般是元老出任,罗马共和国时期,保民官、执政官甚至独裁官,没有哪一个是平民百姓,哪怕你是平民出身,且真的能力超强,功勋卓著,在上升的过程中,一定是会被贵族招安的, 很显然,一个伯爵总督想要管住手下的伯爵领、公爵领,除非皇帝真的很关注你,不然还是别想了,别人是不可能服气的。 考核制度就代表着有能力的人可以身居高位,并获得中央政府的支持,借着中央政府的虎威,才能够办事,但这就打破了欧洲千年来的传统,这不是一家一国的事情,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比别人差,更关键的是作为公爵比子爵差,这不就意味着家族声誉受损了吗,对欧洲贵族来说,这可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就这,贵族们也能同意?还是内阁自己私下里想的,没有说出去?” 君士坦丁皱着眉头,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儿戏,把人放上那个位置很简单,但想要人家配合你,你不让人家服气怎么行,面对一个公爵,再猖狂的人也会冷静下来,面对一名骑士,一般的贵族怎么会放在眼里, 至于说升爵,爵位的大规模泛滥必将导致国家公信力的下降,贵族他就是一个特权阶级,君士坦丁承认并将维护这一点,否则他就没有治理国家的根基了,平民百姓在政治上的话语权极低,经济上的话语权也不高,军事上也比不过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贵族,就这,除非像迪特马尔申那样的小国家也许还能让农民作为主体,拜占庭就别想了。 “我们并没有想着一步到位,考核也是分为两种形式,” 卡尔沃解释到, “一种是贵族考核,这部分人我们打算主要将他们补入监察部门,用他们的名头震慑住牛鬼蛇神,另一些则担任各省市的高级官员,” “还有一种是平民考核,这类考核就可以录用一些比较有才华的平民做各市级行政区长官的副手,让他们先学学经验,也好为以后做准备。” 君士坦丁沉吟了一会, “把恺里乌斯请来,我要问问他的意见。” 会议厅中陷入了沉默,君士坦丁心中暗自盘算着,等待着恺里乌斯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恺里乌斯也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行礼过后,又寒暄了几句,君士坦丁这才开口, “恺里乌斯,元老院的情况怎么样了?元老们的生活还过的去吧?” “有劳陛下关心,元老贵族们在各地办厂,以前贵族们的窘迫处境已经得到缓解。” 恺里乌斯是最高等级的功勋元老,功勋元老总共也没几人,自然他就相当于是贵族的领头羊, 元老院的元老由上到下分为三级:功勋元老、宽容元老和正义元老,而功勋元老作为最高等级的贵族,又处于帝国的政治中心,很自然的成为了贵族的代言人。 贵族元老们也不是都有封地的,有些没有封地的名誉贵族就只能依靠帝国发放的爵金勉强生活,想要奢侈肯定是不够的,因此,在君士坦丁的发展令一下来,贵族们哪怕借钱也纷纷投身于此。 “嗯…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要问问你,” 君士坦丁停顿了一下, “帝国疆域比之以前大了不少,自然需要增加行政人员,但…” 话还没说完,恺里乌斯眼睛亮了起来, “陛下是想要我推荐人选?没问题,我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 “当然,当然,我自然相信你的忠心,不过一颗大树难以组成森林,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恺里乌斯迟疑, “那…陛下需要我怎么做?” “内阁提出分别在贵族和平民中进行考核,让有能力的人可以身居高位,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你觉得,贵族元老们会同意这个提议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 恺里乌斯满脸开心。 “???” 君士坦丁三人面面相觑,对恺里乌斯的反应感到不解。 卡尔沃轻咳一声, “恺里乌斯元老,您不担心这样做会引起混乱吗?” “混乱?什么混乱?能者上,庸者下,这是从共和国时期就传下来的,这群混饭吃没屁本事的贵族敢说什么?” 恺里乌斯很不屑,但是结合他贵族代表的身份来看,他的话基本可以代表贵族们的普遍意见。 “那,您不担心贵族们会被平民取代吗?” 恺里乌斯哈哈一笑, “首相阁下就会开玩笑,贵族们从小开始就要学习礼仪、希腊语和拉丁语、马术、箭术、剑术、神学、逻辑学、修辞学、法律学等等,平民中纵使有人才,但也不可能和一个优秀的贵族相比,尤其是罗马帝国的贵族,更是贵族的典范。” 君士坦丁心中疑虑尽消,就连最大的贵族都不在意,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这其实就是贵族们太过高傲的原因,受过如此之良好的教育,国家资源的倾斜,没有人会怕平民百姓超过他们,只要不涉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大家都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而这根本利益是什么呢?官位?爵位? 其实都不是,最根本的利益是封地,或者说土地,拜占庭帝国是农业大国,最高时自由农的人口占国家人口数量的百分之八十五,有土地就可以有人,有人就有和政府相抗衡的资本,别说现在平民还只是安排为副手,就是当上了省级督管又如何,只要不是大法官、监察使之类的,他们根本不在意。 “感谢恺里乌斯元老的解答。” 这之后,君士坦丁把他打发了出去。 “把内阁成员都叫过来,我们安排一下考核的事吧。” 这次扩充人员主要是针对外交部、内政部和财政部,陆军部和海军部只是少量的、象征性的招募一些,也都不是很重要的岗位。 不多时,内阁成员都到齐了,本来也就是在这里不远的地方办公,几个部门的办公地点都在这里。 将考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君士坦丁下达了命令, “各个部门按照自己的情况发出考题,面对全国进行招聘,对考生的身份背景必须要有所审查,如果是皈依基督的逊尼教徒,也不必拒绝,只要品行端正,不是间谍就可以了。” 第八十三章:考核 筹备了许久,君士坦丁堡发出的关于招收行政官员的命令给整个巴尔干乃至基督世界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君士坦丁堡大学中,戴维斯和约瑟夫聊着天, “戴维斯,君士坦丁陛下的考核令发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约瑟夫的性子也沉稳了许多。 “我准备参加考核,正好塞雷缺一名法官助手,我想要试试。” 戴维斯习惯性的摸了摸鼻梁,语气很是平淡。 “法官助手?你要进入法学体系?你什么时候学的法律?” 约瑟夫很震惊,他都没有发现戴维斯还懂法律方面的事情。 “嗯…其实我一直都经常去君士坦丁堡法学院听课,不得不说,法学院的老师都很强啊,很多都是法官、法学家,甚至还有大法官呢…” 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看着约瑟夫幽怨的眼神,他选择扭过头去。 “啊!!!戴维斯,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亏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个混子呢。” 他虽然没有一直在玩,但也只是跟上了老师的进度,没有像戴维斯一样去自学别的课程。 “戴维斯和约瑟夫,你们在聊什么呢?” 老师维特鲁斯发现了他们两个在窃窃私语,把手中的讲义放在盘起的双腿上,面带笑意的看着两人。 约瑟夫也不怯场,大大咧咧的站起来, “老师,戴维斯说他想要参加君士坦丁陛下的考核,去当大法官呢!” “哦?真的吗?” 维特鲁斯看向戴维斯,似乎在询问事情的真相。 “没有了,只是去塞雷当法官助手而已。” 戴维斯连连摆手,面上带着羞赧,却被约瑟夫一把搂住肩膀, “以你的本事,当上大法官只是时间问题,老师经常教导我们不要太过自谦,你怎么这么不听老师的话啊?” 戴维斯瞪了约瑟夫一眼,为他的不着调感到无奈。 “约瑟夫说的对啊,人不能太过自谦。” 笑过一阵,维特鲁斯这才慢慢开口肯定了约瑟夫的说法,这让他很是得意的看了戴维斯一眼。 “戴维斯经常去法学院听课,我早就有所耳闻,这是很好的习惯,只有终身的学习才能发现真理,这点你做的很好。” 戴维斯站起来谢过了维特鲁斯。 “我认识塞雷的法官卡特利斯,如果你考上了法官助手,那你就来我这里,我有封信想要给卡特利斯,到时候你就帮我传达过去。” 戴维斯知道维特鲁斯是在给自己铺路,心里也是非常感动,不擅长表达的他只能深深的朝维特鲁斯鞠了一躬。 维特鲁斯抚着胡须呵呵笑着,对戴维斯是越看越满意,要不是自己没有女儿,他都想让戴维斯当他女婿了。 几天过后,考核如期举行,很多在君士坦丁堡学习的意大利文艺复兴学者都参与了试卷的出题,因为试卷不仅仅只包括行政方面,神学和艺术,天文地理,经济文化,考了很多东西,当然了,行政管理方面肯定是占了大头,但想要当个合格的官员可不是只会政治就行了,社会交际也是很重要的部分,在这方面,贵族们就占了很大的优势了。 社会各界对这场考试的评价也都不同,学者们分为两派,大量的关于考试利弊的论文出版,整个社会都在讨论这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塞德里克阁下,您对君士坦丁陛下的这个考核有什么看法呢?” 一处花园中,一个身披白袍和一个红袍的男子正在散步,聊天中他们提及到了这个话题。 “君士坦丁陛下真是睿智啊,哪怕天上的太阳也没办法遮掩他智慧的光芒。” 很显然,这是一个典型的“君士坦丁吹”了, “那您这是认为,君士坦丁陛下做的很对咯?” “这是肯定的,我亲爱的安德罗波夫,能者上,庸者下,以避免一些不识时事的蠢货在我们头顶作威作福,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塞德里克的话,安德罗波夫并不是很赞同, “可是这样将会摧毁我们一直以来的立国之本,贵族将不再享有特权,没有人会忠于皇室了。” “不,不是的。” 塞德里克摇了摇头, “有错误就要改,这是一个合格的基督徒应该做的事情,任何固步自封的人或行为都应该受到打击,贵族们由于没有威胁,也很容易出一些败类,让这样的人统治我们的国家,岂不是灾难么?” 塞德里克是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学者,是来到君士坦丁堡求学的,关于古代文献、手稿的希腊本、拉丁本甚至希伯来本,对他们这些学者的诱惑力太大了,这可基本都是孤本啊, 而这群意大利的学者,个个都是“自由斗士”,本质上他们的核心思想几乎就一个,那就是反对教皇的专制主义,强调教皇令不出罗马,胆子大的很,什么贵族,还敢在人家面前叫嚣,关键人家还真的有真才实学,声誉极高,那就更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安德罗波夫就不同了,他是元老院的正义元老,只是当初把家中的古希腊手稿给塞德里克看过,于是就自矜于此,常常以塞德里克的恩人自居,不过只要没有涉及到声誉问题,塞德里克也就没有过问。 “招收平民为官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影响到贵族们的利益,这不是本末倒置吗?皇帝应该以贵族为支柱,而不是那群没有一点礼仪修养的农民和工匠。” 安德罗波夫看起来很恼怒,这点从语气中就能看出来。 “这么说?我也是没有一点修养的土货咯?” 塞德里克冷笑,他也是平民出生,父亲是个小商人,费尽千辛万苦才让他拜到一个学者的门下,他也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本来是不想和安德罗波夫斤斤计较的,没想到他越来越过分, “安德罗波夫阁下,您的教养和谈吐,让我感觉不到一丝的贵族气息,您虽然号称师从多位大学者、大法学家、大神学家,但我从您的身上只能看到刻薄、尖酸和狡诈,人类的一切美好品质离开你就像离开撒旦一样,上帝创世纪的时候将您创造出来肯定让上帝非常后悔吧?!” 塞德里克的话像一把尖刀插在了安德罗波夫的胸前,安德罗波夫的脸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像开了染坊似的,让人怀疑他会不会马上晕过去,这就是文人的杀人不见血的厉害之处了。 “塞德里克,你可别忘了是谁把珍贵的古籍给你翻阅的,你别想过河拆桥…” 话还没说完,塞德里克从袖中拿出厚厚的一沓手稿纸,最终还是不忍心乱扔,把它塞进安德罗波夫的怀里, “你带着你的古籍走吧,知识是无穷尽的,但尊严是不可再生的,相必如果古人再生,也不会想看到我为了他们的手稿而放弃尊严吧。” 皇室虽然开放了各种古代的手稿,但民间的文献、稿纸还要更多,因为这里有很多在战争时期被变卖,又或是遗失,君士坦丁的不限制抄写令把学者们吸引过来,在民间也出现了一股邀请学者们抄写手稿的风潮,不过这可能更大的原因是想要让学者们来教子女,这么多学者齐聚一堂的场景可不多见, 不仅如此,各个城市的图书馆也恢复了不少,拜占庭帝国对文化方面一直非常上心,地方上的图书馆也都很多,但在奥斯曼人入侵的时候,这些图书馆大多遭到了损坏,里面的图书、手稿、文献也都遗失了,这些就是大多存于民间的东西了。 重建图书馆的时候,很多地方上的人士也都将原先的藏书捐了出来,就这样,各地图书馆的馆藏大大丰富,其中,尤以君士坦丁堡为甚,其中不仅有拉丁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的著作,就连巴比伦文和阿拉伯文的作品也很多,甚至君士坦丁大帝时期,君士坦丁大帝亲自下令印刷的最早的圣经原本都在这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君士坦丁堡就是学者的天堂,无论是哲学家、神学家还是艺术家、法学家等等,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想关的文献书籍,君士坦丁堡皇家图书馆的管理员名额都被大肆争抢,抢的是死去活来的。 “好,塞德里克,你可不要后悔。” 安德罗波夫放下狠话,但塞德里克一点也不想再理他了,一甩袍袖,快步离开了此处。 两人谁有错吗?其实谁都没有错,作为既得利益者,安德罗波夫自然希望制度万年不变,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一直享受国家带来的福利,保住荣华富贵,他可能也不是碌碌无为的趴在国家上的吸血虫,只是观念一时间还无法改变,这就是时代的悲哀,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以超脱时代的眼光看发展的, 而塞德里克作为平民中的一员,即使经常和贵族们接触,但骨子里他还是倾向于平民百姓的,也许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管怎样,他都对平民百姓抱有极大的热情,会支持帝国的政策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八十四章:文化联系 “塞德里克老师!”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让塞德里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塞德里克老师…” 来人跑到塞德里克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狠狠的吸了口气,这才慢慢缓过来。 “老师,听说您准备回去了?” 来人正是戴维斯,塞德里克是他在法学院旁听时最喜欢的老师,塞德里克也很欣赏他,经常关照他。 “是啊,君士坦丁堡虽好,但意大利更需要我啊。” 塞德里克感慨万千,想要回佛罗伦萨不是他突发奇想的举动,也不是因为安德罗波夫的羞辱,而是他早有打算的结果, 在君士坦丁堡的这些日子,学者云集于各处,君士坦丁堡的艺术学院和法学院、雅典的哲学院和修辞学院、君士坦丁堡主教学校等等,每到一处都可以看到人们在商讨“三位一体”的神学问题又或是“宇宙的本质”这样的哲学问题,对学者来说,世界上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拜占庭帝国和西欧的差别就十分突出了,即使在意大利,亚平宁半岛上的文化氛围还不如巴尔干半岛上的一座小镇,教皇的权威如此之强大,民众的热情也没有巴尔干半岛上这么强烈, 在历史上,从迈克尔八世开始到君士坦丁堡陷落为止,这一段时间拜占庭学者和北意大利学者的联系非常紧密,北意大利学者也深受希腊文化的影响,这一段时间被称为“帕里奥洛格斯文艺复兴”,是帕里奥洛格斯王朝为数不多的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方面。 “你的前途远大,一个优秀的法官不能只懂法律,还要懂政治,我这里有几本我抄写的罗马法手稿,你拿去看吧。” 塞德里克从一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沓纸张,将其放到了戴维斯的手上, “我和安德罗波夫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人矛盾,你不用过问,以你的水平,想要考上法官助手应该不难,好好为陛下做事,进步的新世界必将取代腐朽破败的旧世界,希望你能在其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塞德里克准备在家乡佛罗伦萨开办一所法律学校,以罗马法为基础,贴合国内的情况,以完善国家的法律。 在文化方面,不论是法律、神学、哲学等等几乎任何方面,拜占庭帝国都有蔑视西方的资本,也就是神学方面罗马教廷可以和君士坦丁堡较较劲了,其他的,那就真别怪拜占庭看不起他们了,就现在,君士坦丁堡的民众骂法兰西人一句蛮子也不足为过,这还真不是小瞧了他们。 …… 万众瞩目中,轰轰烈烈的官员考核拉开了序幕,由于各地招聘人数不同,除了中央发布的统一试题外,每个省市针对自己所需部门也额外增加了试题,考场外全部是士兵们真枪实弹的监守着,让很多人熄了本不该有的心思。 历时三天,考试结束,各部门的人手大大增加,不过好在帝国的财政已经有所起色,能够承受的住, “陛下,这次招人,共录用1382人,其中大多是基层官员,内阁和各部门招收官员相对较少,这次考核的结果还是比较好的,社会各界对我们发起的考试评价也比较高,总的来说好处要大于坏处。” 内阁会议上,卡尔沃正在向君士坦丁汇报情况,内阁成员都赫然在列。 “嗯,这么说,我们做的事是顺应了时代的发展了?不错。” 君士坦丁如释重负,他是很关心这场考试的,因为这代表着帝国未来选拔人才的方向。 “根据这一次的经验,内阁共同商议,拟将每四年举办一次官员考试,以保证国家的行政机构正常运转。” 卡尔沃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上去,君士坦丁匆匆看了几眼,随后将其放在手边, “可以,考试的标准一定要严,不允许有任何舞弊等情况出现,我们这是第一次,可能还没有这些情况,以后可要多加小心。” “是” 众人齐声回应。 “还有一件事,陛下,安娜公主一直想要见你,估计是想要和您谈谈奥斯曼人的事情。” 卡尔沃紧接着说到。 “特拉比松的使团还没走吗?” 君士坦丁疑惑的问道。 “走是走了,不过…安娜殿下还留在这里…” 卡尔沃一句一顿的,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陛下恕罪,您如今年纪还不算太大,为了国家后世,您应该续弦,再不济也要指定一位继承人,不要让国家再次陷入内战的泥潭了。” 君士坦丁一脸的黑线,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会被催婚,这可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噗呲” 一旁看到全过程的拉斯洛在众人走后,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出声,吓得他马上用手捂住嘴。 君士坦丁斜瞟了他一眼,笑骂到, “臭小子,想笑就笑呗,在这里装给谁看呢?” “没有没有,只是感觉有点…新奇而已,也不是很好笑…” 拉斯洛连忙否认,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 “诶,说起来,你好像…也有二十岁了吧?怎么样,有看中的女孩子没有?” 君士坦丁恶趣味的把话题转移到了拉斯洛身上。 “一个伟大的人不应该把男女私情放在心里,而要…哎呦,你打我干嘛?” 正说着,拉斯洛的后脑勺就被打了一下,他揉了揉头,不解的问道。 “尽说废话,恺撒大帝不是也结婚了?也没有看到他沉溺于男女私情啊,你要是自己不想找,那我就帮你找了,到时候你可别说不喜欢啊。” 君士坦丁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这孩子怕不是练兵练傻了,整天张口恺撒,闭口亚历山大的。 “别,别,我还是自己找吧,你先管好你自己呗,安娜可还没走呢。” 说到后面,拉斯洛的笑容中都带着一股男人都懂的意味,不知为何,看起来竟然有些猥琐。 “陛下,安娜殿下求见。” 大太监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走上前来。 “哦,叫她进来吧。” “是” 大太监走出去,不多时,安娜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一进来就跪伏在地上, “求陛下救救我的国家,奥斯曼人要动手了。” 君士坦丁心中一动,连忙把安娜扶起来, “怎么回事?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事情已经到哪种地步了?特拉布宗没有沦陷吧?” 安娜使劲摇了摇头,然后才一一回答君士坦丁的问题, “奥斯曼人的先锋部队已经到了特拉布宗城下,陆路已经被封死了,我父王让信使乘船连着几天几夜赶到热内亚人的殖民地,坐热内亚人的商船才到君士坦丁堡。” “那就是说奥斯曼人还没有进行士兵动员,只是小股部队的行动,不然我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拉斯洛接过话,满脸凝重。 “奥斯曼人想要把黑海的基督势力一扫而空,特拉布宗的港口可是天然良港,落到奥斯曼人的手里,黑海的贸易线就不安全了。” 如果让奥斯曼人得逞了,到时候再以切断贸易线为威胁,别的不说,威尼斯人肯定不愿意和奥斯曼人翻脸,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好,主要是奥斯曼人愿意给威尼斯贸易特权,这才是他们好的原因。 “把内阁大臣们叫过来,我们又有事做了。” 过了一会,内阁大臣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长话短说,奥斯曼人准备入侵特拉比松王国,我们要制止他们的行为,你们有什么建议可以马上说出来,刻不容缓。” 君士坦丁简要的把情况说明了一遍,也没有避讳一旁的安娜,直接开始了内阁会议。 卡尔沃思考了一会,而后徐徐站起, “奥斯曼人既然打算这个时候动手,相必做好了准备,他们肯定也能猜到我们可能会插手,我建议,全国进行动员,以现有的军队为主体,扩充军队,让边防军表现为平常的样子,尽量迷惑奥斯曼人,以拖延时间。” “另外,我们可以以加强护卫的名义,从热内亚等比较亲近我们的国家租借商船,用来做护卫工作。” “嗯,还有吗?” 君士坦丁赞同的卡尔沃的说法,又问起了其他人,查韦斯站起来, “战争期间,我们应该对盐、铁、皮筋等军用物资进行管控,国内的大小铁匠铺和木匠铺应该暂时归国家管理,从现在开始日夜不停,为军队打造器械,各种军用物资的储备还要增加,可以先秘密进行,等到战争开始后,再大肆收购。” 总的来说,就是拖延时间,等君士坦丁堡这边尽量准备充足后再打,至于其他的准备,火枪的击发还是比较容易的,要准备的无非就是火药罢了,没有弹药,火枪和烧火棍也没多大区别, 奥斯曼人隐忍不发的原因也就那么几个,要么就是同样在做准备,要么就是等君士坦丁堡这边先下手,他还可以落得个师出有名,有马尔马拉海的阻挡,谁先动手都差不多了。 第八十五章:和奥斯曼人的再次较量 马尔马拉海对面,布尔萨城内,苏丹也召开了一场御前会议, “苏丹陛下,我们刚刚发现,特拉布宗城有人逃了出去,相必是去君士坦丁堡求援去了。” 艾哈迈德帕夏一脸惭愧的说到。 穆罕默德二世正襟危坐,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7 “哈利勒帕夏,战争的准备工作怎么样了?” 哈利勒帕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大部分都准备好了,威尼斯商人只要有钱什么都卖,战略物资存满了布尔萨的仓库,我们随时可以动手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讨论一下进军的相关事宜吧。” 穆罕默德二世从高座上走下来,站到了地图前, “你们来看看,海对面的那群罗马人肯定会插手的,我们是先打他们,还是先拿下特拉布宗比较好?” “苏丹大人,特拉布宗城小民寡,没钱没兵,这场战争的主要点很明显,就是罗马帝国,如果可以将罗马帝国击退,那我们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特拉布宗城将会不战而降。” 艾哈迈德帕夏这时候先跳出来,一脸自信的说到。 “我愿意为苏丹大人从先知手中寻找对异教徒作战的根据,让民众愿意积极参军。” 哈里发巴克斯特站出来,为穆罕默德二世的征战提供法理依据,哈里发是逊尼教的最高宗教领袖,一般苏丹决定出兵前,都要哈里发进行占卜,预测吉凶,然后宣称自己做的是正义的事业,这对士气的影响很大。 而且以圣战的名义出征也可以防止被乌宗哈桑背后捅刀子,一般来说,大家都会遵守这么个规矩,除非乌宗哈桑真的要和穆罕默德二世撕破脸皮,不顾宗教的谴责也要打穆罕默德二世,那就另当别论了。 穆罕默德二世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海军上将马哈茂德帕夏吩咐到, “用海军将特拉布宗城围起来,不允许有任何船只和人员出入,另外再调一部分舰队袭扰罗马人的船队,不要让对方轻易的登陆,我们以退为进,打一个防守反击战。” 穆罕默德二世也很谨慎了,也许是吃亏吃怕了,他并没有想要跨过海峡去和君士坦丁作战,而是等着对方过来,一来,他可以占到一个反侵略的出兵名义,二来,拉长对方的补给线,自己的补给线就短了,三来,己方可以了解到对方的情报,而对方则容易对我方一无所知, 战争的三个要素:信息,后勤,士气,占据了这三点,基本上可以百战百胜了,哪怕不胜也会是平手,不存在大败亏输的情况。 “艾哈迈德帕夏,你带兵去特拉布宗,不必急于求成,只要把特拉布宗围住即可,就是要让君士坦丁不知道情况,这样才有可能赢。” 穆罕默德二世又对着艾哈迈德帕夏吩咐到,两人当即领命退下。 “哈利勒大维齐尔,你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穆罕默德二世看似征求着他的意见,但最近苏丹的行为让人们知道,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位大维齐尔。 “我没什么可说的,苏丹陛下,老臣老了,先王故去好几年了,等打完这场仗,我也该退位让贤了。” 哈利勒摇摇头,看起来苍老无比的他,却让穆罕默德二世警惕无比,他可不止一次在这个看似无害的老头身上吃亏了。 想到这,穆罕默德二世皮笑肉不笑的,嘴角僵硬着, “大维齐尔说的哪里话,你身体还好,就应该为国家多出一些力,不必这么急着退隐。” 哈利勒嘟囔几句,不一会,竟然睡着了。 穆罕默德二世铁青着脸,哼了一声,离开了此处。 穆罕默德二世和哈利勒的矛盾已经很久了,穆罕默德二世两次登基,第一次是他的父亲穆拉德二世主动退位,他第一次登基,少年心性,试图做出一份大事业,却在不久后被禁卫军推翻,他的父亲穆拉德二世重新登基,第二次是他的父亲死后,他赶到埃迪尔内,重新登上了苏丹的位置, 他们两人的恩怨从穆罕默德二世第一次登基起就有了,穆罕默德二世主张军事征服,他这一派以易普拉欣帕夏和扎干诺斯帕夏为首,主张征服欧洲,军事行动不能停止,而哈利勒帕夏则是和平派的首脑,主张与欧洲各国和平相处, 在瓦尔纳战役后,就是哈利勒帕夏策划让穆拉德二世重新登基,因为他害怕瓦尔纳战役的胜利会让年轻的苏丹头脑发热,这与他的政见不同,相对来说,不怎么喜欢政务的穆拉德二世更让哈利勒感到安全,于是穆罕默德二世第一次被推翻,这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历史上,在征服了君士坦丁堡后,穆罕默德二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哈利勒帕夏从大维齐尔的位置上推下去,可见两人的恩怨有多深了。 但现在不行了,君士坦丁堡没有拿下,反而还丢了不少领土,这让穆罕默德二世在国内的声望一落千丈,哈利勒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虽然穆罕默德二世政治手段也很高明,但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扳倒哈利勒。 两人之间的龌蹉先不提,另一边,在君士坦丁的要求下,热内亚和威尼斯、那不勒斯等几国共租出了大小舰船五十余艘,加上本国的一些商船,拜占庭的海军可达八十左右,这在地中海已经是一股非常强悍的力量了, “我们的计划是,海军在马尔马拉海和黑海作战,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尽量追求打通从特拉布宗到君士坦丁堡的海上运输路线,陆军借道塞浦路斯,从安纳托利亚南部奇里乞亚登陆,将塞浦路斯作为补给点,粮食等大宗货物可以从马穆鲁克的埃及地区和莫利亚行省补充。” 作战室内,塞西佩拿着指挥棒,对着简陋的地图说到,君士坦丁、拉斯洛、胡塞佩和乔万尼围坐在一起。 “马穆鲁克的苏丹卡托纳私下里是支持我们的,因此后勤补给问题应该不是太麻烦,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决定从莫利亚先调一批粮食送到塞浦路斯,为了不引起敌人的警觉,可以用粮食出口的名义。” “我有一个问题,” 乔万尼举手示意,在得到君士坦丁的同意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火药怎么办?大批火药出口肯定会被发现,我们怎么解释?” 可能有些人不是很了解,为什么这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沿海地区的天然良港就那么几个,要运输大批货物肯定要去大港,敌人只要派几个探子天天盯着这几个地方不就行了,至于用小港,一次运输那么点货物,那就需要很多船,更容易被发现了。 而火药这东西最基本的用途就是用作战争,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别的用途,就算有需要的也不多,大概就是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这么大批次的运送火药去塞浦路斯,如果不是拜占庭人的动作,那就应该是塞浦路斯人想要攻下圣城耶路撒冷了吧。 “这个,马穆鲁克人会给我们提供帮助的,卡托纳苏丹准备给我们提供五千磅的火药,就放在安条克城外不远,离奇里乞亚较近,到时候我们从那里登陆,可以直接拿到。” 君士坦丁轻声说到,乔万尼略微震惊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 “那我没有问题了。” “这次行动,我们的目标是保住特拉布宗,不要让奥斯曼人得到这个良港,其次就是尽可能的削弱奥斯曼人,但还是要严肃强调一点,军纪不能败坏,各位将军在保证胜利的基础上,有什么战术战法都可以用出来,总结经验,每个人在战争后写一份总结给我,我到时候要审查。” 君士坦丁的话给会议划上了句号,但行动才刚刚开始,很多地方的物资价格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有心人已经注意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笼罩在两个国家。 不得不说,双方挑选的时机都很好,教皇深陷意大利的泥潭,暂时无法抽身,马穆鲁克王朝被教训过一次后就对战争唯恐避之不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想要参战,乌宗哈桑和赛义德联手夹击黑羊王朝,一时半会也腾不出手来,除了塞浦路斯和特拉比松这样的小国不谈,可以说这就是君士坦丁十一和穆罕默德二世的个人对决,宿命之战。 西欧查理七世忙着中央集权,葡萄牙人正开辟新航线,腓特烈三世正准备对波西米亚的新国王格奥尔格动手,格奥尔格大肆推行的民族主义让腓特烈三世感到了威胁,加上格奥尔格死不悔改,坚持胡斯派信仰,王位来源又不正统,腓特烈三世自然不介意头顶上再多一顶王冠, 波罗的海普鲁士联盟和条顿骑士团之间的战争还没结束,波兰国王兼立陶宛大公卡米奇日自然也没空管安纳托利亚的事情,整个国际局势给两人之间的战争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第八十六章:绕转 1457年,距离条约签订不过四年,马尔马拉海两岸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复活节前后,在君士坦丁的授意下,拜占庭军队向巴尔干半岛上奥斯曼人仅存的几个据点发动进攻,在象征性的抵抗过后,奥斯曼人就退回了安纳托利亚,除了海中的几个小岛,奥斯曼人几乎是将巴尔干半岛拱手相让。 作为先锋,乔万尼和拉斯洛已经先行登上了一艘小船前往塞浦路斯,两人通知了拉乌尔·吕齐尼昂,随后在利马索尔不远的丛林中搭建了简易的指挥所, “呵…忒” 拉斯洛走进营帐,清了清嗓子, “马穆鲁克人传来消息,东西已经放到指定位置了,我们过去拿就可以。” “嗯…” 乔万尼回答了一声,看着手中的地图没有说话。 “诶,你看什么呢?” 见他不说话,拉斯洛好奇的凑过去看了看。 “哦…这,战略部署,你看,敌人在奇里乞亚人口稠密,只要动员合理,随时可以拉出近万人的部队,我担心这会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影响。” 乔万尼满脸担忧之色,安纳托利亚高原除了靠近爱琴海的部分,就是奇里乞亚土地平坦,适合农耕,因此人口比较稠密,奥斯曼人也很重视这个地方,其首府城市阿达纳很是富庶,提供万人的后勤补给不在话下。 然而拉斯洛却不是很在乎,年轻气盛的说到, “我们可以驱赶民众,不对突厥人大肆杀戮,把他们赶去后方,增大敌人的压力,从后勤方面拖垮敌人,这个办法怎么样?” 拉斯洛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一个渴望得到表扬的小学生似的,但乔万尼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恺撒大人,您的提议只会让敌人同仇敌忾,奥斯曼不会被这么点人拖垮,但罗马帝国的形象将因为您的举动而被彻底抹黑,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拉斯洛尴尬的笑笑,挠了挠头, “那你说怎么办?” 乔万尼沉吟了一会,缓缓的开口到, “按照我的想法,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火枪手突袭敌人叫做奥斯曼尼耶的城市,我带骑兵绕过奥斯曼尼耶赶往阿达纳,我们左右开弓,直接控制住奇里乞亚平原,然后以托罗斯山脉为防线,稳扎稳打,可获全胜。” 既然敌人准备好后很难打,那就让敌人没办法准备好就行了,蛇无头不行,没有人把民众组织起来,零零散散的队伍对正规部队起不到作用,现在可没有打游击的条件。 就这样,两人就等着后续部队的到来了,两人只带了少许士兵,很快,士兵们就会以各种名义出现在近东的战场上,马穆鲁克的雇佣兵也准备就绪,这支骑兵部队就是乔万尼突袭阿达纳的主力部队了,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卡托纳的重要性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他对君士坦丁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君士坦丁恨不得给卡托纳颁发好几个勋章来表彰他的功绩。 拉斯洛和乔万尼两人先行踩点,君士坦丁这边也没闲着,胡塞佩带着海军已经和奥斯曼的舰队交上手了, 广阔无垠的黑海海面上,清晰可见几艘悬挂双鹰旗和十字旗的船队顺风航行着, 一个瘦小的人影在观察台上,警惕着远方可能出现的敌人,胡塞佩亲自作为船长,正在和大副商讨着什么, “阁下大人,按理来说,我们离康斯坦察港应该很近了,怎么现在还没看到任何迹象啊?” 大副满头大汗,但很明显,这不是热的。 这支船队名义上还只是商船队,从赫尔松地区出发,带着毛皮、宝石等货物沿黑海西海岸一路航行,途径康斯坦察港,最终目的地是君士坦丁堡,但现在,这支船队正处于迷路的边缘, “不用慌张,去,把我的那笼子乌鸦拿过来。” 胡塞佩面色严肃,在黑海上失去方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好是肯定要出事的,黑海风浪急,现在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搞不好马上又要起风了,下午的时间都过去一半了,晚上要是进不了康斯坦察港,船队出事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没多久,大副就把胡塞佩专门准备的乌鸦拿了过来,交到了胡塞佩的手上,胡塞佩接过来,直接就把笼子打开,乌鸦们纷纷盘旋在船只上空,不一会,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看到这种情况,胡塞佩松了一口气,指着乌鸦离开的方向, “往那里开就是陆地,全军转舵,打出旗语。” 只要到了陆地边上,离康斯坦察港也就不会很远了。 “大人!大人!” 这时,观察员从瞭望台上趴下了,对着胡塞佩大喊, “远处有不明黑影,正在向我们快速靠近。” 胡塞佩紧皱眉头,大副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到, “不会是海怪吧?听说黑海附近有巨大无比的海怪,凡是见过的人全部死无葬身之地啊。” 大副的话让船员们都紧张了起来,见状,胡塞佩连忙打断了他, “别瞎说,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海怪,就算有,基督也会保佑我们的不必担心。” 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对瞭望员说到, “小约安尼斯,你再爬上去看看,看清楚了再下来。” 小约安尼斯点了点头,瘦小的身躯像灵猴一般飞快的爬上了瞭望台, “大副,你去给我们的队友们打出旗语,让他们不要过于紧张,随时等待我们的讯号。” 身后的船只也发现了远处的黑影,但除了拜占庭的船只有些慌乱,热内亚人反倒是淡定无比,很快就回应了胡塞佩的旗号。 这也没办法,热内亚人几乎常年飘在海上,黑海的航线更是被他们走了个遍,实在没什么好慌的,而船队中的希腊船员大多只在爱琴海里活动,对黑海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自然会有所影响。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瞭望员很清楚的发现了对方的身份:奥斯曼人,没办法,红底月亮旗在一片蓝色的大海中实在有些扎眼,想认不出来都不行。 此时,胡塞佩也发现了对方的身份, “真是奇怪,奥斯曼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奥斯曼舰队要么在特拉布宗附近围城,要么在马尔马拉海和爱琴海和拜占庭海军对峙,康斯坦察港都靠近波兰了,这就让奥斯曼人的行为看起来有些诡异。 “敌人有多少船?” 胡塞佩朝着上方大喊,很快上方也传来回应, “四艘,两大两小,但甲板上没什么人,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人数。” 胡塞佩往后面看了看,热内亚的商船船体高大,帆船对桨帆船就是占了体型优势,一个拍杆下来,直接可以把矮小的桨帆船打的四分五裂,但桨帆船依靠自身的动力,更加灵活,受季风的影响较小,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通行,这是桨帆船的优点。 己方有五艘大船,敌人两大两小,从表面上看,拜占庭一方占尽了优势,但熟知海战的人都明白,有时候,海战的胜利不能单纯的依靠船队的数量,海员的素质才是最重要的。 “收帆,减速,通知后队,靠近我们排成一列,全部收帆,准备迎敌。” 胡塞佩当机立断,指挥着舰队摆出迎敌的架势,在风的推动下,两只船队慢慢靠近。 看到敌人并不多,胡塞佩下令搭起舷桥,钩子牢牢的勾住了敌人舷边,士兵们纷纷踩着梯子跳到了奥斯曼人的船上,双方开始了肉搏战。 其实战斗过程中,胡塞佩就已经很疑惑了,奥斯曼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到敌人如此之多的情况下还往前赶,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双方厮杀了许久,可以看得出来,这股敌人的战斗意志很强,但装备不是很好,纯粹是依靠精神意志来支撑,但面对胡塞佩这边的绝对优势,也只能含泪去世。 “苏丹大人万岁!你们这些希腊狗,必将死于苏丹大军的铁蹄之下!” 胡塞佩挥挥手,这个被俘虏的突厥士兵被拉下去,当场去世。 “嘿,还真是奇怪,再叫一个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都这么嘴硬。” 一个个士兵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处决,给了剩下的人极大的压力,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直接昏了过去, 胡塞佩对大副一使眼色,示意他把这个人拖下去单独审问, “剩下的所有人,全部杀了,丢到海里去喂鱼。” 胡塞佩一挥手,奥斯曼的士兵被押到船边跪下,随着刀光起落,一个个士兵失去了性命。 略微梳洗过后,胡塞佩来到了船舱,看到了大副, “怎么样?他说了没有?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说是说了,这批人是奥斯曼国内的宗教狂热分子,这次的任务本来是去特拉布宗的,但没想到偏航了,就飘到我们这里来了,途中,因为粮食吃光了,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对方没多少人的原因。” 大副犹犹豫豫的把自己得知的情况说了出来。 对此,胡塞佩既无奈又震惊,无奈的是能够偏航这么远也是难得一见了,震惊的是对方竟然会对自己的同胞做出这样的事,这让他很不耻。 不过可以预料到的事,穆罕默德二世的目的也并不单纯,相必对方也是借机在清除国内的不稳定分子,这就是为什么穆罕默德二世会把宗教狂热分子送上战场的原因。 第八十七章:准备登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君士坦丁还是明白的,因此,除了拉斯洛和乔万尼的队伍,他自己也准备穿越爱琴海,从安纳托利亚西部登陆, 但这之前,君士坦丁首先要解决的是爱琴海的制海权问题,只有保证了爱琴海地区的安全,才有可能将军队运到安纳托利亚高原, “以弗所周围地势较为平坦,虽然泥沙淤积较为严重,但确实是个抢滩登陆的好地点。” 塞西佩对着君士坦丁解释到。 以弗所可谓是大名鼎鼎了,这座城市一度在罗马帝国的地位只位于罗马城之下,它位于凯斯特河与爱琴海的交界口,河海贸易极为发达,在君士坦丁堡没有发展起来之前,它就是东方的贸易中心之一,在那个时候,世界上所有的已知的货物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堪称财富之城, 城内最著名的建筑就是阿提密斯神庙,在多神教罗马帝国时代是十二位主神之一,是罗马人的圣地,可惜在基督罗马帝国时代被摧毁了, 饶是如此,这座城市仍旧是小亚细亚的重要城市,在奥斯曼人进来之前,拜占庭的战略就是以君士坦丁堡、萨洛尼卡和萨洛尼宾斯基三个城市为中心,辐射马其顿和小亚细亚,构成一个三角圈,从而带动全国发展, 在这里不得不提的一点是,奥斯曼人的崛起并不是外来势力的入侵:比如说阿拉伯帝国或者波斯帝国一样,这两个帝国本身有自己的行政管理机构,文明和文化程度与罗马帝国不相上下,奥斯曼人的入侵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慢慢的渗透,辅以拜占庭统治者的无能与内斗, 1071年,在土库曼人的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在凡湖之北的曼齐刻尔特战役大败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四世后,土库曼游牧部落向安纳托利亚迁徙的路线畅通无阻,大批大批的游牧民族和逊尼教徒定居在了安纳托利亚高原,将原先以基督教为主的安纳托利亚转化为了以逊尼教为主的“罗姆”,“罗姆”指的就是拜占庭的安纳托利亚部分。 哪怕在这个时期,拜占庭帝国仍然控制着小亚细亚地区,对这些土库曼部族有着碾压般的实力,然而这一切随着1176年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一世·科穆宁在密列奥塞法隆败给了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后,海岸线向土库曼人敞开了,游牧民族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富庶的城市和地区,这为奥斯曼人的崛起打下了基础。 很快,土库曼人中的一支,塞尔柱突厥人崛起了,统一了大部分部落,成立了塞尔柱罗姆苏丹国,这就是奥斯曼人的前身。 奥斯曼人是塞尔柱人中的一支,在罗姆苏丹国被蒙古人打的分裂以后,奥斯曼人想要继承罗姆苏丹国的遗产,这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学习并得到了拜占庭帝国的帮助, 拜占庭的内战保持了一个很长的时期,从十一世纪末到十四世纪中期,长达近三百年的时间内,争夺帝位的斗争时时不休,在这个时期,奥斯曼人接受拜占庭总督的要求,通过雇佣兵的形式参与了拜占庭的内战,从中获取了大量的技术和金钱,然后用这些得到的技术和金钱去征服其他的塞尔柱部族,很快就几乎统一了安纳托利亚,并进军欧洲,踏上了巴尔干半岛,慢慢蚕食拜占庭帝国的领土,达到了壮大自己的目的。 在长久的征服过程中,奥斯曼人大量学习了拜占庭的政治和土地制度,又糅合了阿拉伯世界的特点,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文化,在世界历史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以弗所位置偏南,和雅典与萨洛尼卡比较接近,拿下以弗所以国内为支撑,奇里乞亚以马穆鲁克为支撑,东西遥遥相应,只要奥斯曼人没办法打败其中一个,拜占庭的军队就可以左右夹击,行包围之势。 当然了,缺点也很明显,奇里乞亚的军队打不赢还可以撤入马穆鲁克境内,以弗所的军队要是输了,敌人再封锁海面,那就只能等死了,所以为了大军的后方安全,海军也必须要控制住爱琴海。 “这样吧,海军以王子岛为基地,把马尔马拉海与爱琴海隔绝开来,正好,奥斯曼人之前不是建立了一个割喉堡吗?也用起来,我要让一艘船都不能从黑海到达爱琴海。” 君士坦丁斩钉截铁的说到,在这一点上,奥斯曼人可谓是帮了大忙了,割喉堡确实可以做到封锁海面,堡内的大炮都还可以使用,省了君士坦丁好大的力气。 “海军以黑海为战场,多多使用诱敌、包抄、围歼的策略,务必要让奥斯曼人顾及不到南方,等到我们登陆成功过后,海军可以收缩防线。” 君士坦丁的话给这场战争定下了一个大战略,海军前期是主力,但它的总定位还是辅助作用,陆军才是战争的主角。 “登陆战将在奇里乞亚战役得手后进行,一旦发现敌人开始减少,确认消息准确无误后可以立刻出兵,另外,要做好宣传工作,让普世牧首站出来宣扬这是一场圣战,内阁及任何政府部门不要发表任何意见,尽量减少国内的矛盾。” 君士坦丁补充到,时至今日,巴尔干半岛上还是有一些逊尼教徒的,这些都是随着奥斯曼人的征服行为进入巴尔干半岛的,既然奥斯曼苏丹愿意接纳基督徒,那罗马皇帝也应该可以接纳逊尼教徒,因为在这个时候,人力资源是非常重要的, 经历了黑死病后,整个欧洲的人口数量大大下降,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各个国家对人口的需求都不少,战争活动还没有停止,这就更显得人口资源的重要了。 在这个时候,君士坦丁还管他是不是基督徒,历史上为什么奥斯曼帝国会允许基督徒的存在,难道他们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信仰?如果真的不在乎,那也不会有那么多次战争是借着宗教的名义发动的了,究其原因,还是只有一条,帝国需要兵源和财源,奥斯曼帝国通过对基督徒加征税金和增加劳役的方法,获得了大量税收和士兵,通过这些再进行征服活动,又增加了国内的基督徒数量,由此循环往复,只要征服行动不停止,奥斯曼人就不用担心财源枯竭的问题。 如果不是现在的财政条件不允许,君士坦丁都想出台法律鼓励生育了,事实上,在某些比较富裕的地区如色雷斯,君士坦丁授意当地政府对多生育的人进行奖励,已经有了成效,但要推广到全国还是力有未逮。 “把我的敕令传到胡塞佩那里,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从今天开始,不允许有一艘奥斯曼人的船只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割喉堡的火力也归他调用,让君士坦丁堡市长全力配合他,要是这样还做不好,那就唯他是问。” 君士坦丁大手一挥,黑人太监当即领命(没有歧视的意思,主要是历史文献上大多写的是黑人大太监,奥斯曼帝国也是如此),转身离开了此处。 君士坦丁让君士坦丁堡市长配合胡塞佩,其实是给了他极大的权力,君士坦丁堡市长管理着首都的行政、经济、公共卫生等等,巅峰时期甚至可以和帝国的大法官商讨法律上的问题,是皇帝提出来限制大法官的,不过现在的他失去了那么大的权力,其主要任务也就是管管公共土地之类的,但在君士坦丁堡还是很有实力的。 君士坦丁这边万事俱备,穆罕默德二世也在紧张密鼓的筹划着,这次穆罕默德二世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看君士坦丁怎么做,然后见招拆招, “苏丹大人,罗马人的海军正四处出击,袭扰我们的小股船队,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先解决这些人,然后再对特拉布宗围城啊?” 马哈茂德帕夏恭敬的对着穆罕默德二世问道。 “伤亡很大吗?” 穆罕默德二世眉头一扬,看了看马哈茂德。 “伤亡不是很大,但是我们派出去的那些人几乎…死光了。” 马哈茂德帕夏回应到,这个回答让穆罕默德二世很满意。 “你是说,哈利勒的那些人都死了?” 没错,被派出去送死的不仅有宗教狂热分子,还有哈利勒的党羽,一些徒附,既然哈利勒喜欢和穆罕默德二世作对,那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客气了,反正这是正常的战损,哈利勒也只能吃这个亏。 马哈茂德帕夏点点头,确认了穆罕默德二世的想法。 “既然死完了,那也不用再派人去了,给哈利勒一个教训就好,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罗马人,除了对方的海军,好像还没看到对方有什么行动,这是怎么回事?一点头绪都没有还怎么打仗?” 穆罕默德二世很疑惑,语气也很不客气。 马哈茂德帕夏低下头默默不语,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啊。 第八十八章:奇里乞亚战役 “探子们没有发现敌人最近的动向吗?” 穆罕默德二世询问起了艾哈迈德帕夏,他是专管海军的,也兼带情报工作。 “最近经常看到敌人的船只进进出出,前往各地,大部分是从黑海运送粮食到君士坦丁堡,一部分从雅典出发运送货物去意大利地区,船只的航行路线比较正常。” 艾哈迈德帕夏回应到,从表面上看,拜占庭的船队航行路线和平常相差不大,应该不存在什么风险。 “粮食?你怎么知道是粮食?” 穆罕默德二世灵机一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很简单,看吃水线,吃水线深的一般都是粮食…” 说着说着,艾哈迈德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面对着穆罕默德二世阴冷的目光,明明是比较热的天气,艾哈迈德却打了个寒颤,不敢说话。 “哦,那就是说,我的海军司令,掌控帝国情报系统的人,居然只靠吃水线来判断敌人的动向?难道说,船会和你说他载的是什么吗?做事如此粗心大意,这是你应该做的吗?” 穆罕默德二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吓得艾哈迈德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陛下恕罪,我是按照惯例来观察的,绝对没有任何懈怠之心啊!!!” 穆罕默德二世面露失望,语气也恢复了平淡, “起来吧,按照国法,本应该将你杀死的…但看在你以前还算勤恳,就饶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敲打了艾哈迈德一番,苏丹决定放过他,不为什么,就因为他是铁杆的苏丹党,而不是大维齐尔党,在和哈利勒的斗争中,艾哈迈德起了不小的作用。 “既然敌人的动向不明,那我们就要仔细的想想了,敌人会从哪里进攻?” 穆罕默德二世喃喃自语到,旁边的马哈茂德帕夏灵机一动, “苏丹大人,依我所见,敌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将在特拉布宗登陆,协助守城,其原因有三个,” 马哈茂德满脸自信,看起来意气风发的, “其一,守城战胜算最大,罗马人不管从哪里过来,都必将面对攻城的困难,而登陆特拉布宗,军队守城,以罗马人的国力,还可以胜过我们一筹,其二,后勤补给容易,罗马人组建的这个经济体系让他们可以很容易的得到从黑海北方来的小麦和面粉,其三,罗马舰队已经在黑海上大肆出击,我们的很多小型舰队都被敌人击破,这更验证了我的想法,有这三点做证明,敌人肯定是从特拉布宗来的无疑。” 穆罕默德二世来回踱着步,脑子里思考着什么,马哈茂德则对自己的猜想确信无疑,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 “苏丹大人,这可是难得的良机啊,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拿下特拉布宗城,只要我们对特拉布宗发起进攻,君士坦丁不想管都不行了,这就可以把战争的主动权拉到我们这边来,只要打下了特拉布宗,我们再怎么样都不会亏的啊!” 穆罕默德二世猛地停住脚步,语气坚定, “好,那就这么办,马哈茂德、艾哈迈德,你们两个负责进攻特拉布宗的全部事宜,你带起三万人,对特拉布宗发起进攻,我留一万人居于布尔萨策应,海军就和罗马舰队在黑海上战争,既然敌人想打,那就打。” 穆罕默德二世心里发狠,不过了是吧?那就都别过了,打下了特拉布宗,到那时,罗马皇帝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 奥斯曼人将战略重心转向了特拉布宗城,这对拉斯洛和乔万尼两人来说是个好消息,这就意味着,即使奇里乞亚受到攻击,奥斯曼人的中央军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战场,这就给两人带来了很多的操作空间。 在悄悄的转运下,安条克城外的沙漠中,拜占庭的士兵们已经被集结到了此处, “拉斯洛,你带着这一万人去奥斯曼尼耶,都这个时候了,不必再顾虑自己的行踪问题,我带着马穆鲁克的三千骑兵赶往阿达纳,我先出发,你隔半天再走,一拿下城市,立马去北边的山脉构筑防线,然后就等着奥斯曼人过来就行了,不要鲁莽,我们守住奇里乞亚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乔万尼非常谨慎,这次行动就是属于那种成功了非常容易逆转局势,但失败了的话,整场战争都要宣告失败,可以说是关键性的战役了。 拉斯洛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他是年轻一点,但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楚的,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胡来, “我知道了,我会严密关注奥斯曼人的动向的。” “另外,一进城,你就要联系城内的教会组织和修道院,请神父或是主教安抚住局势,对逊尼派的先知之类的人物也不要大肆打压,妥善保护教堂和清真寺,两者起了冲突的话要尽量调解,但不要明显的偏向任何一方,这会对我们极为不利。” 乔万尼絮絮叨叨的,他的心思要细腻一些,考虑的也多一些,安纳托利亚的清真寺那么多,如果逊尼教徒爆发了叛乱,光靠当地的基督徒恐怕还镇压不下去,要是被民兵赶走了,破坏了君士坦丁的计划,那两人可真就万死不能辞其咎了。 见拉斯洛一一应承下来,乔万尼暂时放下心来, “那我就先出发了,你随后再走。” 乔万尼在侍从的辅助下上了马,带着马穆鲁克人出发了,马蹄扬起了阵阵灰尘。 一路前进,周围的环境也从一望无际的沙漠变成了郁郁葱葱的田园,到处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乔万尼来到阿达纳城外远处的山坡上,遥望了几眼, “奥斯曼人还没戒严?那看来我们的保密工作做的还可以。” 乔万尼咧嘴一笑,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此时的阿达纳城门处还有人在进进出出,可能奥斯曼人也没想到敌人会从这里出现,毕竟阿达纳还不算前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易普拉欣,你有没有胆量?” 乔万尼转头看向马穆鲁克骑兵的首脑,正是易普拉欣贝伊。 “你想要我怎么做?” 易普拉欣没有回答,而是问起了乔万尼的想法。 “你带着几个士兵,装作是贩夫走卒,去城门口守住,我带着士兵们随后赶到,一举拿下阿达纳,你可敢啊?” “这又何难?” 易普拉欣不愿意弱了声势,他的内心对卡托纳把他分配到遥远的奇里乞亚来有点埋怨,但这也算是在国际上展示国家的形象,他不愿意露怯。 在易普拉欣的稍微掩饰了一下后,带着几个人,他靠近了城门,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看门的士兵叫住了几人,连带着马车一起停了下来。 “大哥,我们是运送物资的,小商人而已,小商人而已。” 一抬头,易普拉欣没有了刚才的死鱼脸,满脸谄媚,让人完全无法把他和之前的人联系起来。 “物资?什么物资?” 那士兵靠近,易普拉欣心中紧张,但脸上不动声色, “呼”的一声,马车上的布被挑开,露出了底下的…美酒。 “哟,还有酒啊?这挺不错的啊,来,我尝尝。” 说着,士兵就要动手去开坛,易普拉欣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手摸到腰间,媚笑着走上前去, “来,我来帮你开啊,怎么敢劳烦您啊…啊!” 一靠近,易普拉欣抽出了短匕,直接插在了敌人的胸口处,敌人发出一声惨叫,惊动了其他的士兵, “不好,敌袭!呃…啊。” 一抬手,将短匕抛出去割断了这人的喉咙,一边将马车里藏着的武器拿了出来, “杀!守住城门,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伴随着大吼,易普拉欣冲了上去,吊门是大开的,易普拉欣手起刀落,吊桥的锁链被斩断,然后他回过头来, “把车推过来,放到吊门底下,抵住门,留条路出来。” 伴随着呼喝声,敌人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易普拉欣咬牙,拿着盾牌顶到了前线。 这时,远处的乔万尼看到了这一幕,站起来大喊, “跨上战马,准备开战。” 在侍从的辅助下,身披重甲的骑兵们艰难的上马,随后一冲而下,朝着阿达纳而去,沉重的身躯连草皮都被带了起来。 城楼上,衣冠不整的阿达纳市长踉踉跄跄的爬上了城楼,趴在石垛上,看着远处的大军, “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楼下的敌人还没办法杀完吗?” 市长的语气颤抖,他才刚刚起来,什么情况都不是很清楚,现在他只知道敌人快要进城了。 “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在骑兵赶到之前把楼下的这群人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市长有些歇斯底里了,按照奥斯曼的律法,丢了城市,作为市长的他是肯定会被处死的,还要连累家族老小, 这个时期的律法大多严苛,动辄是断手断脚,砍头或是夷灭三族之类的,就连盗窃罪在某些地区也会被处以极刑,哪怕偷的东西无足轻重。 第八十九章:帝国粮仓 “大人,敌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怎么办?” 说话的士兵满脸血迹,气喘吁吁,语气十分焦急。 易普拉欣咬咬牙,手中动作不停,不远处城楼上阿达纳市长的话清晰无比,敌人已经气急败坏,哪怕士兵不说,他也知道这场战斗到了关键时刻, “该死的,这群被诅咒的突厥蛮子!” 易普拉欣低声暗骂了几句,一口带血的唾沫被吐了出来,反手又砍倒一人,随即高声大喊到, “敌人已经是垂死挣扎的绵羊,哪怕再用力也不可能挣脱雄狮锋利的牙齿,士兵们,顶住敌人的进攻,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穆罕默德的子孙易普拉欣,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完全是靠士兵脑海中的意志力坚持着,一旦那根弦松了开来,士兵们就会丧失战斗力,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士兵在战斗过后会脱力的原因。 士兵们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挥舞手中的刀剑,很多士兵甚至头盔都被打掉,手中的盾牌也顾不上了,扔在了一旁,就这样,队伍牢牢的老树扎根般在城门口集成一团,将城内想要出来的敌人尽数拦下。 “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在敌人的骑兵到来之前把楼下的这股敌人全部消灭,这是你必须要做的。” 阿达纳市长,奥斯曼苏丹国的瓦利,穆尼内扎提起侍从递过来的钢刀,一脸严厉的对着身前的人说到。 穆尼内扎作为阿达纳市长,同时也是奥斯曼苏丹国在奇里乞亚的最高负责人,现在敌人已经到达阿达纳了,这件事情布尔萨肯定还不清楚,否则也不至于一点示警都没有, 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整个奇里乞亚已经沦陷,阿达纳是奇里乞亚唯一幸存的区域,整个安纳托利亚南部已经遭受或即将遭受战火的侵袭, 不过转念一想,穆尼内扎否定了这个答案,哪怕罗马人行动再迅速,也不至于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原因就是罗马军队直奔阿达纳城而来,避开了前面的城市,这就是他们能够悄然出现在阿达纳的原因。 几个侍从手脚麻利的替穆尼内扎披上盔甲,即使被敌人突然出现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应该是把敌人拦在城下,作为穆罕默德二世相当看重的人,穆尼内扎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虽然在内斗方面比较内行,但这不意味着外斗方面就一窍不通,一个合格的贵族所受到的教育就注定了这个人不可能平庸,也因此,虽然他只是穆罕默德二世用来对付哈利勒帕夏的旗子,但面对现在的突发情况,他也迅速的做出了应对。 在他面前,平时掌管军队的桑贾克(奥斯曼贵族名称)卡拉哈德一脸同样一脸严肃,他早早的就披好铠甲,腰间精美的大马士革弯刀很好的彰显出了他的身份,只见他沉声回应道, “不牢贝伊费心,今天,敌人只可能踩着我的尸体入城。” 卡拉哈德是大维齐尔哈利勒帕夏的亲信,这种奇怪的政治格局在奥斯曼苏丹国内屡见不鲜,苏丹穆罕默德二世和大维齐尔哈利勒帕夏的势力盘根错节,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地方的长官是苏丹的人,那么其副手就会是大维齐尔的亲信,而且一个管理行政,一个掌控军权,不管是中央和地方,这种情况都很常见。 穆尼内扎没有回应,看着卡拉哈德径直离开,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连声催促着帮他扎甲的侍从加快速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丹和大维齐尔的暗地里的对抗对战争极为不利,但两方都不愿意也不敢向对方让步,各自警惕着对方,同时又要和对方一起抵挡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压力,三方之间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穆尼内扎不仅仅是苏丹的亲信,同时也是地方上显赫的大地主,新晋的军功贵族,他和这片土地是联系在一起的,因此,罗马人的进攻对他的影响也比较大,毕竟他这种势力肯定是罗马人最先要铲除的,他自然不希望被罗马人打败。 作为奇里乞亚的首府城市,阿达纳的城防工作也是十分完善,护城河、瓮城、箭垛等一应俱全,即使被易普拉欣的突然袭击搞得有点蒙头转向,但凭借着完善的防御工事,少量的守军仍然可以将易普拉欣阻拦在门外, 穆尼内扎深知城市防御的重要性,阿达纳周围也不是很太平,由于阿拉伯世界和波斯地区没有一个强大的统一帝国,整个ysl世界混乱无比,欧洲世界也是如此,中世纪的重要划分标志就是没有一个强权国家,而历史上1453年奥斯曼帝国踩着拜占庭帝国的尸体,成为了巴尔干半岛的强权帝国,这才结束了欧洲人已知世界的中世纪, 而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整个安纳托利亚和巴勒斯坦、叙利亚等地区,强盗、窃贼屡见不鲜,路过的商旅也会有护卫,还有前往ylsl朝圣的ysl教苦行僧和基督教的骑士,这些人都是有相当的武装力量的,没有一点实力还想要他们听话,那就是在痴人说梦了。 现在划分边界线可不是靠界碑,这玩意根本防不住任何想要跨境的敌人,一般来说,各国或者说部落会在险要的地区驻扎一部分兵力以警示想要靠近边界的民众,并依托地势防御敌军,罗马帝国的边防军就是如此, 要是实在没有地利呢,那军队就会驻扎在附近最大的居民聚集地,现在还不是寸土寸金的年代,一些沙漠之类的无人区谁也不想要,也没什么价值,有时候哪怕是土地肥沃的区域也不一定有价值,如果人烟稀少,没有开发能力的话,土地再肥沃也不起很大的作用, 除非一些特别重要的地方,像ylsl这样具有重要宗教意义的,又或者是交通要道,这才可能会花很大的精力去维护,除此之外,那就别想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小亚细亚地区、奇里乞亚地区、埃及地区、迦太基地区等等这么重要的原因,这些地方人烟相对稠密,土地开发程度高,能够获得的税收和兵力就多,西罗马帝国灭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掌握一个重要的粮食产地,在古代,粮食的生产量就几乎等于一个国家的国力, 高卢地区被蛮族渗透太过严重,意大利地区亚平宁半岛山地颇多,其产物主要以橄榄、葡萄等山地作物为主,小麦产量较少, 而反观东罗马的区域,北非的迦太基向来是帝国的主要粮食产地,尼罗河流域养育了一个古代文明,这里气候条件也比较适宜,盛产小麦,奇里乞亚、小亚细亚、马其顿平原全是粮食产地,靠着这些,查士丁尼大帝才能够反推帝国西部,而其首要目标也是北非的汪达尔人,有人有粮,这才有贝利撒留发挥的空间。 再看希拉克略皇帝,他父亲是拜占庭帝国在迦太基的总督,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够在皇位空悬的时候入主君士坦丁堡的原因,他父亲的实力强大,迦太基地区能够养的起这么一支大军,能够让君士坦丁堡的人全部闭嘴,不然,皇位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希拉克略继承。 穆尼内扎的内心活动暂且不提,另一边,卡拉哈德的动作不慢,也已经接近了城门,一路上沉默不语的他在靠近城门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副官,一脸冷漠的说到, “发动苏丹门周围的群众,凡msl教众皆在门上挂星月旗,参与镇压城内的基督徒和支援苏丹门,务必要将敌人拦在门外,基督徒一律不准外出,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由城内的msl维护秩序。” 军队和易普拉欣的队伍正在苏丹门激战,从十字军东征开始,整个国家内的基督徒都蠢蠢欲动,尤其是那个埃德蒙,仗着自己被罗马皇帝册封过,在边境吸引了一大批信众,蛊惑人心,煽动民众对奥斯曼人发动圣战,饶是在穆罕默德二世和哈利勒帕夏的罕见合作下,国内也只是堪堪稳住了局势,因此,为了防止城内的基督徒们和敌人里应外合,卡拉哈德最少也必须要监视住这群人, 其实穆罕默德二世也不是没有想过剿灭埃德蒙,然而这位见过君士坦丁十一世并由之册封为安条克及全东方牧首的大主教行踪不定,在边境地区四处游荡,穆罕默德二世不止一次怀疑是马穆鲁克王朝给他提供了庇护,但每次和马穆鲁克人的交涉都以毫无进展告终,因此,即使对埃德蒙恨得牙痒痒,穆罕默德二世对他仍然无计可施。 就是这样,在一些城市已经划分出了专门的区域供基督徒们生活,基督徒和msl们已经隔了开来,这是穆罕默德二世方便管理的政策,但殊不知,任何事物,一旦有了裂痕,就必将分开,这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第九十章:即将爆发 随着卡拉哈德的一声令下,城内的msl们很快被调动起来,披着新月旗又或是绑在手臂上以做标示,充满了各个街道和角落,监视着城内的基督徒。 圣玛利亚教堂内,尤里神父正在给塞利乌斯新生的孩子进行洗礼,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塞利乌斯是一位大商人,和波斯人关系密切,家财巨亿,平时乐善好施,经常帮助处于异教徒统治下的正教徒,是以他儿子的洗礼仪式受到了许多人的亲自祝福, 正教徒对于洗礼仪式是非常看重的,同样的还有圣餐礼,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场合,基本上城内的基督徒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好在圣玛利亚教堂够大,可以容纳下这么多人,这也是塞利乌斯经常捐献资金的功劳。 在神父为新生儿的眼、额等部位涂抹圣油膏后,洗礼仪式正式宣告完成,众人齐齐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高呼“阿门”,塞利乌斯喜笑颜开,虽然经常在外漂泊,但他还是一个坚定的正教徒,与波斯人的交易不过是生活需要,上帝才是他的精神寄托, 就在塞利乌斯接受大家的祝贺之时,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精通多种语言的塞利乌斯直接就听出来,外面这人说的是突厥语,他仔细听了听,不由得脸色大变, 此时的神父和众人面面相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犹豫了片刻,神父看向塞利乌斯, “【慷慨的】塞利乌斯,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神父并不是很懂突厥语,他是南边来的,相比于突厥语,阿拉伯语他要更熟悉一些。 “怕是要出事了,外面的突厥人正呼喊着要把这里包围起来,来者不善啊。” 塞利乌斯紧皱眉头,快步来到侧门,透过门边的窗户向外看了看,众人都被紧张的气氛吓住了,纷纷默不作声, 塞利乌斯内心急速思考着,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在波斯地区,仇家追杀等之类的情况要更加常见,相比而言,安纳托利亚是要好一点的,在以前,这里一直处于罗马帝国的统治下,后来则是奥斯曼苏丹维持着秩序,生死之间的考验他经历的多了,只是这次显得有些不同凡响。 从门边离开,他快步走向神父所在的圣台,语气没有丝毫停顿, “神父,请让开一下。” 神父不自觉的走下了圣台,塞利乌斯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供桌上方的圣像画拿下,拿出后方的钥匙,走到教堂后方,在某个小角落里鼓捣些什么,不一会,一道小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不知道通向何处。 “这…这…” 尤里神父吃惊极了,他天天在这里举行圣礼,就差生活在这里了,饶是如此,他也不知道教堂后面还有这么一道小门的存在。 “没时间解释了,神父,还有大家,我们必须要离开了,” 塞利乌斯面不改色,对神父的表情视而不见,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狡兔三窟是很正常的,更别说这座教堂就是他资助的,想要做做手脚再简单不过了, “这道门通向一座牛棚,那是我的产业,大家先离开这里吧。” 狞笑声渐渐传来,并且越来越清晰,尽管听不太懂,尤里神父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当下也是不敢迟疑, “快,孩子们,上帝保佑你们,快离开这里。” 尤里神父让一名神侍带路,自己呆在原地没有离开,而是大声的维持起了秩序, “让孩子先走,妇女其次,男人在最后面。” 众人有些惊惶,但场面并没有变得混乱,而是老老实实的遵照神父的指挥,排着队一个个出去。 另一边,塞利乌斯正在和他的亲随耳语, “约奥,你出去之后,去我们的院子里把武器全部准备好,通知大家做好准备,我们的机会来了。” 得到命令的约奥在神父旁边说了几句,很快就在神父的帮助下率先离开了教堂。 塞利乌斯朝着前廊走了几步,老远就能看见一个人带着一队士兵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前廊里的一些圣像画和浆果之类的食物被打翻,士兵们各个全副武装,为首者脸上带笑,士兵们严肃无比,一看就是正规军队, “奇了怪了,穆罕默德二世敢做这样的事?” 塞利乌斯喃喃自语,内心不可置信。 阿达纳城不小,易普拉欣在苏丹门处激战,苏丹门是东门,城外是一片平原,圣玛利亚教堂位于城西靠北处,北边就是将奇里乞亚平原和安纳托利亚高原隔开来的托罗斯山脉,还有一道城门位于城南,整个阿达纳就是这么两座城门,这就意味着,塞利乌斯并没有得到易普拉欣和奥斯曼的部队在城东激战的消息,在他的内心,还认为这是穆罕默德二世准备对正教徒们下手的信号, 在这里要说明的是,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奥斯曼虽然是一个以msl为主的国家,但东正教的影响力在整个近东地区是无与伦比的,哪怕是十字军东征,也没办法消除正教的影响力,罗马帝国自从君士坦丁大帝之后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教会的问题,以至于出现的非常著名的“破坏圣像运动”,这场运动的目的其实和华夏古代的嘉靖皇帝“大礼议”、赵英宗的“濮议”差不了多少,都是为了强化皇权,只不过一个是和士大夫夺权,一个是和教会夺权罢了, 而正教如此巨大的影响力,这也就导致了奥斯曼帝国必须对正教徒采取相对较为缓和的态度,包括其后期征服的马穆鲁克王朝,也有科普特教会的存在,其首脑就是原亚历山大牧首,现自称科普特教皇,东非的阿比西尼亚(今埃塞俄比亚,古阿克尤姆)就深受其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奥斯曼帝国在官方层面上并没有任何宗教歧视,但实际上却暗戳戳的通过对异教徒加征税收的方式来迫使人们改教,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奥斯曼帝国没有处于这样一个位置,没有这样的群众基础,或者说,其国内的异教徒并没有与msl们相抗衡的实力,外部也没有欧洲国家给国内的异教徒希望,奥斯曼帝国还会对异教徒如此“仁慈”? 而现在,奥斯曼国内的正教徒虽然多,但还没有到非常强势的地步,安纳托利亚高原被土库曼突厥人渗透了不知道多久,拜占庭帝国早就失去了对安纳托利亚的控制权,很长一段时间里,安纳托利亚都是由异教徒掌控的,这也就代表,在整个近东地区,安纳托利亚恐怕是基督势力最为薄弱的地区,没有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穆罕默德二世和哈利勒敢于试探性的对国内的正教徒下手的原因,也无怪乎塞利乌斯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方面。 塞利乌斯没有再看,扭头朝着圣堂里走去,靠近了祭坛,此时,众人已经差不多快要走完了,他来到神父的面前, “尤里神父,您还不走吗?” 面前的尤里神父花白胡须,但确一丝不苟,面色肃穆庄重,只见他缓缓叹出一口气,伸出一双布满皱纹的双手,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我已经活的够久了,我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尤里神父打起精神,语气中甚至微微带着调侃, “我出生的时候,罗马皇帝还是曼努埃尔二世,我见过他,他很像一个皇帝,哪怕再苛刻的人也会被他的相貌和精神所感染,” 尤里神父将旁边的十字架拿起,当做拐杖之用,撑着向前廊走了几步, “现在的这位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我没有见过,但我可以想象的到,也许,他可以继承他先祖的伟业。” 尤里神父咂咂嘴,塞利乌斯却欲言又止的叫住了他, “对不起,神父阁下,您为什么不尝试着,和我们一起离开呢?” 尤里神父笑了起来,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没有这个必要了孩子,就让我和教堂在一起吧,我的信仰告诉我要保证民众的安全,其余的,就要跟随自己的内心了。” 塞利乌斯深深的看了尤里神父几眼,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印在脑海中一般。 塞利乌斯平常和波斯人打交道,碰到的都是尔虞我诈,甚至为了方便贸易,他还学习过ysl教的礼仪和忌讳等等,在某些方面,他甚至比一个msl还要msl,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波斯人长期把控着丝绸之路,早在查士丁尼时代,查士丁尼想要通过东非的阿比西尼亚到锡金(今斯里兰卡)再到华夏/香料群岛,然而很不幸,锡金的印度人比较认人,他们只和波斯人交易,对阿比西尼亚人却兴趣缺缺,这才导致查士丁尼的想法一直没有实现, 对查士丁尼来说,同样是基督教信仰的阿克苏姆帝国显然更好打交道,再加上其位置离锡金也不是很远,波斯人的抽成让拜占庭人苦不堪言,但很长一段时间内,拜占庭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第九十一章:无心插柳,柳暗花明 牛棚里,塞利乌斯最后一个从通道里走出来,见状,众人纷纷聚上前来, “怎么样?塞利乌斯大人,尤里神父怎么没出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突厥人真的要对我们下手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他们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无论如何,到现在仍然没有人敢相信穆罕默德二世会对他们下手,他们现在的心理和二战时期德国的犹太人别无二致。 “事情还不明朗,同胞们,大家要冷静,我已经让人去打探消息了,我们要随时做好斗争的准备!” 塞利乌斯知道奥斯曼和罗马帝国开战的消息,但在他的印象里,双方只可能在小亚细亚和黑海地区搏斗,这也是外界的普遍看法,毕竟这场战争的目的就是救援特拉布宗王国,而奥斯曼苏丹国的军事行动也很明白的表现了这一点,是以塞利乌斯压根没有去想罗马人会从奇里乞亚进攻的可能性。 塞利乌斯尽力维持着场面的秩序,但他的威望终究比起尤里神父还是差了一点,场面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就在这时,约奥又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了,他气喘吁吁,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进院门,他就兴奋的直接大喊, “罗马人打过来了!苏丹门即将被攻破!我们的基督教同胞们来拯救我们来了!” 塞利乌斯心中一惊,随即平复了心情, “那外面的msl是怎么回事?” 约奥大喘了几口气,喘匀了气,随后才说到, “听说是卡拉哈德下的令,整个城内的msl都动员起来了,基督徒被监视了起来,我看着很多人想要趁火打劫,我就赶忙先回来了。” 塞利乌斯心中带着怀疑,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约奥倒是没有什么防备,直接就说了, “哦,我看他们都在手上绑了新月旗,我就顺手从人家家里也拿了一幅,然后一问就知道了。” 约奥也是跟着塞利乌斯走南闯北的,伪装成msl那是轻车熟路了,毕竟波斯地区可基本上全部都是msl。 塞利乌斯暂且放下了心中的怀疑,对他来说,这么多年不仅生存下来,还混的风生水起的唯一秘诀就是谨慎,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多问这一句的原因。 塞利乌斯脑中急速转动,他的心理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来他也就是打算和众人一起团结起来自保,因为他本来以为是穆罕默德二世的政策,但现在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罗马人已经攻到了城门口,并已经陷入了苦战,这正是他的机会,一个跨越阶级壁垒的机会,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直接转过头看向众人, “同胞们,听到了吗?敌人已经对我们下手了,我们的亲人、朋友可能已经遭受到了敌人的迫害,我们必须要起来反抗!” 塞利乌斯厌倦了长期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这个时代,混乱和战争是时代的大背景,每次跑商都是一次生死的赌博,也就是这样,他才会想着进入政府部门,起码安稳一些, 在外漂泊的日子里,他也在一些部落宫廷里当过顾问,但很快,这些部落要么被更大的部落吸纳,要么被更大的部落击溃,总而言之,非常的不稳定,在外这么多年,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个强大国家的重要性,不管秩序如何差,有秩序就肯定比无秩序要强。 事情变化的太快,对大家来说,这些情况都是塞利乌斯的一面之词,没有见到真实情况的他们自然不想这么早就做决定,毕竟一旦拿起武器,那可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在这样的想法下,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哭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个女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 “西洛斯,完了!我们的女儿完了!” “哈?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忙不迭的站了出来, “我们的女儿,在去打水的路上被人掳走了,我可怜的女儿啊,这群msl全部疯了,他们看到正教徒就赶,更有甚者已经动手了啊!” 越说到后面,女人的怨恨之色就更浓,到最后是再也忍不住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可能卡拉哈德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也可能他想到了,只是故意放任,不管如何,在战斗激烈的东门还好一些,其他地方已经快要失去秩序,城内如同烈火烹油。 ——— “将军,我们…要…要扛不住了…” 一个士兵替易普拉欣扛了一刀,说完这句,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乔万尼的部队显然不可能这么快到达,阿达纳周边能够藏人的地方远着呢,哪怕以骑兵的脚速,也是需要不断的时间,因此,易普拉欣的任务不可谓不重, “扛不住…也要扛啊!” 易普拉欣牙齿都隐隐泛血了,但他没有去管, “所有人,分成两队,以车辆为依托,轮流上前,收拢防线,只要不让敌人关上门就可以。” 士兵们可以轮流来,但易普拉欣却必须一直在前线,饶是如此,士兵的数量一直在减少,渐渐的要下降到了危险的地步。 “真主啊!如果您一定要对我进行审判,我希望不要是今天。” 易普拉欣将脖子上的镶金半月一把扯下,将手中的刀往上一挡,一时不防,力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了,只能顺着对方的劲向一侧偏了过去,然后鼓起劲,一脚将敌人踹到在地,身旁的士兵很快腾出手朝地上补了一刀,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易普拉欣狠狠的喘着气,突然,周围的敌人们停下了动作,让出了一条路,远处,一个装备精良的战士慢慢走近了, 来者站定,上下打量着易普拉欣,缓缓开口, “还能打吗?” “呵,打你这样的,再来一百个,我也不怕。” 易普拉欣杵着剑,站直了身子,面带不屑。 卡拉哈德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他是没有想到易普拉欣到现在还这么嘴硬, “我也不欺负你,就用普通的武器,我们以决斗定胜负。” 听到这话,易普拉欣脸上的不屑之色愈浓,但他也不屑多说什么,将手中略微卷刃的大马士革钢刀和旁边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看着对面的卡拉哈德,摆了个决斗的姿势, “雅法,易普拉欣。” “凡城,卡拉哈德。” 易普拉欣率先出招,他的体力已经很不支了,因此他必须要速战速决,而对面的卡拉哈德则显得有些闲庭信步,毕竟是以逸待劳,轻松挡下易普拉欣的进攻,反手又是一剑, 仅仅三招之后,易普拉欣就从攻势变成了守势,并且抵挡的越来越艰难, “哟,怎么就这点本事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易普拉欣对耳边的嘲讽充耳不闻,耳朵里已经开始响起轻微的耳鸣声了,他知道,这是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在卡拉哈德又一次势大力沉的剑招下,易普拉欣终究还是有了疏忽,一剑就被刺到了左肩膀上,此时的他却并没有感到疼痛,相反,内心还有一丝解脱。 就在他眼睁睁看着卡拉哈德就要朝着他补一刀的时候,突然,一根箭矢从卡拉哈德的喉咙处穿透了出来,卡拉哈德脸上的得意之色凝固了,“荷荷”的声音不绝于耳,不一会,卡拉哈德就倒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奥斯曼的军队,仿佛不可置信,不一会,后方的队伍也乱了起来, 易普拉欣捂着左肩,靠在车辆旁,抬起手指向前方,示意配合敌人后方的行动,随即晕了过去。 穆尼内扎刚刚赶到,就目睹了全过程,他对着后方一挥手, “去看看什么情况,带人去控制住局势。” 至于卡拉哈德的死亡,对他来说,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呢。 但很快,穆尼内扎就很自然的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这很简单,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穆尼内扎有些气急败坏,不住的大声叫骂, “这群该死的异教徒,他们怎么敢反抗的?我迟早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并不知道城内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卡拉哈德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他只知道他以往有些瞧不起的这群“贱民”竟敢起来反抗他,这无疑是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但他的叫骂并不能对战局起到改变性的作用,哪怕是一些乌合之众,造成的混乱也是无法挽回的,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一个时机,哪怕是打不赢,拖延时间怎么也够了。 塞利乌斯拿着一把刚刚发射完弩箭的脚张旋弓,这样的杀伤力武器,是他这种在外跑生活的人必备的,在外就是靠拳头,而且这种东西在波斯地区,只要有钱就能买得到,战争那么多,哪怕是军需官偷偷漏出一点来,也足够了,其实不光是弩,只要给他时间,他连大炮就可以搞到,还是那句话,盛世看古董,乱世看黄金,只要有钱,现在什么都可以搞得到。 第九十二章:后续 易普拉欣慢慢的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石质天花板,他茫然的想要转过头四处观察,乔万尼的出现让他彻底放下了防备, 乔万尼端着一碗药,刚刚走进来,就看到易普拉欣正看着他,当下一喜,先是小心翼翼的把药放在一旁, “不错啊!你醒了?医生也说你是时候该醒了…” “我们…后来怎么样?” 易普拉欣艰难的开口说到,语气干涩无比。 “此战大胜,敌人的首脑被俘,副手被杀,阿达纳城已经落入我们的掌控中了,我已经给君士坦丁堡和拉斯洛处发出了讯息,料想奥斯曼尼耶城不久也会传来消息。” 乔万尼带来的好消息只是让易普拉欣微微笑了起来,他并没有表现的很兴奋, “你可算是立下大功了,身受十八创,我找到你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要不是塞利乌斯周游四方,备有高效的药物,你这条小命怕是救不回来了。” 乔万尼非常感慨,这样子拼命的人真是少见,很容易的,乔万尼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塞利乌斯…?” 易普拉欣很疑惑,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哦,就是城内的起义军首领,听说他们下了命令…呼…来,喝药,” 看见药快放凉了,乔万尼端起碗,吹了几下,亲手喂易普拉欣喝下去,易普拉欣也不矫情,张嘴便喝, “听说是他们的副手卡拉哈德擅自下的令,让城内的msl监视城内的基督徒, 其实要我们说,卡拉哈德的命令下的也不赖,可惜啊,人心难测,几个害群之马,倒让我们捡了便宜。” 乔万尼摇了摇头,出发之前,君士坦丁就带着他们研究了奥斯曼国内的情况,对穆罕默德二世的所作所为也有所耳闻,乔万尼没想到的是其情况已经到了这么水深火热的地步。 易普拉欣沉默不语,任由乔万尼在一旁不停言语, “好了,你好好休息,先养好伤,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嘞。” 这也就是送药的时间,乔万尼可以休息下,今天还好,易普拉欣醒了,以前都是硬灌下去的。 阿达纳城的陷落,代表着奥斯曼国内的两大粮食产地之一沦陷,现在奥斯曼的粮食来源只能是小亚细亚和外国进口,而小亚细亚随时可能遭到敌人的进攻,外国的粮食则只能从波斯地区进来,这样一来,奥斯曼的战略当即陷入被动, 现在可不是秋天,夏粮还没这么快收割,哪怕奥斯曼人收购了再多的粮食,这人吃马嚼的,又能坚持多久,所以现在着急的应该是穆罕默德二世才对。 在阿达纳沦陷的消息传来后,奥斯曼尼耶城内的大小官员一时间失了方寸,本来奥斯曼尼耶靠近安条克,应该是奥斯曼的边防重镇才对,然而在年前的一系列活动中,安条克变成了共管区域,再加上战场位于黑海南部,跨越了安纳托利亚高原,为了更好的调动兵力,集中实力,穆罕默德二世下令将南方的兵力调了一部分去北方,剩下的部队也集中于阿达纳,这也导致了奥斯曼尼耶的空虚,在拉斯洛的诱降和城内市民的要求下,奥斯曼尼耶的市长很从心的选择的不做抵抗,被拉斯洛控制了起来。 希俄斯岛 这里现在是拜占庭的海军基地,今时不同往日,有了威尼斯、热内亚和那不勒斯等国的支持,拜占庭的海军实力已经超过了奥斯曼,在海军的推动下,奥斯曼在稍作抵抗后还是选择放弃了希俄斯岛,这座岛靠近以弗所,是君士坦丁理想的中转点,因此很快的,君士坦丁就将他的指挥所搬到了这里。 这天,君士坦丁正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地图,他凑的很近,几乎快要扑了上去,边看还边拿手比划着什么, 突然,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君士坦丁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转头,本来没什么东西的桌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份卷书,他伸直身子,揉着腰慢慢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随后陷入了沉思。 “可以策划让塞浦路斯王国参战了,哪怕实力不够,起码也能壮壮声势,可惜卡托纳那边不能撺掇着来参战,特拉布宗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唉,要是能再来一次十字军就好了。” 君士坦丁自言自语,思考着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异教徒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异教徒,对大家来说都一样,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承担责任,突厥人的威胁明明大家都有目共睹,能拉一个人算一个人好了。 “埃德蒙那边也可以用,让他进入奇里乞亚吧,帮助拉斯洛稳定一下奇里乞亚的局势,宗教隔离政策是不能用了,不然恐怕还会像奥斯曼人一样。” 君士坦丁有些头疼了,现在还只是一个突厥人呢,那以后的埃及地区怎么办?巴勒斯坦呢?圣城ylsl呢?搞不好现在圣城里的基督徒还没有msl多,全部赶走?肯定不行,像十字军那样来次大清洗?不行…不行,这肯定也不行。 有时候君士坦丁会想,也许向欧洲或者亚平宁半岛进军还好些,起码这里都是基督徒,但仔细一想,好像基督徒之间的分歧要比非基督徒之间还要大,于是他就很明智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次日,塞西佩欣喜万分的带来了了一个好消息, “陛下,大捷,大捷啊!乔万尼这家伙把阿达纳城拿下了,奇里乞亚地区已经重归帝国之手,可喜可贺啊!” “哎呀…真是太好了…” 胡塞佩高兴的直拍手,君士坦丁却表现的很平常,这让两人越发觉得君士坦丁深不可测。 “这是好事,但我们不能沉浸于过去的成就,我们要为下一步的战略做好准备。” 君士坦丁的话让两人随之冷静下来,不等两人发言,君士坦丁又说到, “塞浦路斯的拉乌尔那里,可以和他进行沟通了,看他可不可以直接向奥斯曼开战,战后我们可以给予他安条克大公的称号。” 没办法,当时虽然是被迫承认安条克公国的地位,但只要承认了,理论上来说,安条克公国就存在了,君士坦丁是罗马皇帝兼任安条克大公,这是西欧人的普遍认同,其实罗马没有这个传统,这是西欧的法兰克帝国发展演变来的,拜占庭属于是被强行入乡随俗了, 但这样其实君士坦丁也不亏,安条克大公只是一个名号罢了,并不代表着实际权力,毕竟安条克名义上还是马穆鲁克的地域,至于奇里乞亚,罗马皇帝可不会承认奇里乞亚是安条克公国的一部分,这就是说,拉乌尔也许只能得到一个名头。 也别嫌弃君士坦丁吝啬,他现在能够提供的也许就只有名头了,毕竟是罗马人的皇帝,欧洲人还是比较认这个的,也就是查理曼大帝时期教皇为了摆脱君士坦丁堡的影响,将查理曼封为罗马人的皇帝,自此才将拜占庭的法理影响降低了一个档次,在查士丁尼时期,虽然没有控制西欧,但西欧的蛮族国王全部认同罗马皇帝的统治,将自己看作是得到罗马皇帝授权的,替罗马皇帝统治地方的省级首脑,这就极大的刺激的查士丁尼的野心,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浪费人力物力,打了一辈子仗,最后将一个老大帝国打得穷困潦倒了, 不过教皇没有想到的是,历任教皇想要摆脱君士坦丁堡的影响,很快的,底层的王国又想要摆脱教皇的影响了,这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 “我亲自去和拉乌尔谈吧?” 胡塞佩站起来,自告奋勇到,君士坦丁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去, “可以,你去的时候,多带几条船和人,给拉斯洛和乔万尼他们送点东西过去,记得,一定要和威尼斯人、热内亚人的那不勒斯人一起,旗帜都打出来。” 胡塞佩咧嘴一笑,这种事情正和他的胃口, “没问题,保证让拉乌尔看见我们的气势。” 君士坦丁颌首,算是赞同了胡塞佩的说法,随后又说到,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以弗所,” 他示意两人来到地图前, “以弗所位于河口处,便于海陆两军配合,且其相对靠南,离我们也近,据探子来报,奥斯曼人的军队也大多不位于这个位置,布尔萨等城都靠北,我们从南方突袭正好,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做几件事, 首先,海军要在黑海袭扰对方,要营造出一种我们从黑海进攻的趋势,重点就在特拉布宗,要尽量阻拦敌人的舰队,不能让他们摸清我们的虚实,这件事可以安排在塞浦路斯之后安排, 其次,可以安排小规模的陆军突进特拉布宗城内传递消息,总而言之就是要虚虚实实,不能让对方摸清我们的真实意图,这就可以了。” 兵法嘛,在实力相当甚至弱于对方的情况下,就是要出奇制胜,如果以弗所也被拿下,那可以说奥斯曼已经输了,到时候直接拖也可以拖到奥斯曼人断粮了。 第九十三章:虚实 在君士坦丁准备的这段时间,接到君士坦丁的调令,瓦拉几亚的弗拉德三世和阿尔巴尼亚省督斯坎德培已经到达了希俄斯岛上的军事基地, 斯坎德培这人的经历可以称得上是传奇了,他早年被迫成为奥斯曼人的质子,在回归阿尔巴尼亚之后不久即宣告独立,并数度击败穆拉德二世和穆罕默德二世的围剿,保障了阿尔巴尼亚半个多世纪的独立,这是匈牙利王国和拜占庭帝国都没有做到的事,论起军事能力,斯坎德培在欧洲历史上都算得上前列,哪怕是华伦斯坦和古斯塔夫,二者也只能说是和他旗鼓相当。 而如今的情况是,斯坎德培在君士坦丁堡宣布皈依正教信仰,并正式宣布成为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代表阿尔巴尼亚人民向君士坦丁效忠,君士坦丁也投桃报李,给予阿尔巴尼亚行省非常大的自治权,包括阿尔巴尼亚地方税收可以自行留用、行政官员除省级官员外可以自行决定等等,只有军权被君士坦丁毫无商量可能性的握在了手中, 而这次战争,斯坎德培也是被君士坦丁叫了过来,斯坎德培在奥斯曼宫廷中生活过多年,深知其中虚实,奥斯曼国家的制度,附属国的质子作为苏丹的护卫来培养,斯坎德培在奥斯曼宫廷里受到的军事教育是他成功的关键。 “陛下,弗拉德大公和斯坎德培阁下已经到门外了。” 侍从骑士进来,打断了君士坦丁漫无边际的思想, “哦…让他们进来吧。” 君士坦丁集中了精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一会,两人走了进来, 和上次不同,弗拉德显得谦卑而又拘谨,可以看出特意减少了身上佩戴的首饰,斯坎德培则不一样,鹰钩鼻,深陷的眼眶让他看起来目光深邃,带着和msl的真纳帽很像的帽子,看起来更像一个阿拉伯人而不是阿尔巴尼亚人。 “你们两个来了,请坐吧!” 君士坦丁示意,随后率先坐下来,两人微微行礼,跟着坐在两边。 “陛下,我此次带来士兵八千,骑兵半数,武备精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刚坐下,弗拉德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表起忠心,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 听到这话,君士坦丁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没有说话的斯坎德培,斯坎德培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才说到, “阿尔巴尼亚各地封建领主共凑出私兵计万余,只是苦于武器不足,粮食也不够,我此行只带了…三百亲卫。” 出乎斯坎德培意料的,君士坦丁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即使斯坎德培明确违反了君士坦丁的命令, 一万人的数目看起来很多,但也还在这帮贵族领主的承受范围内,历史上斯坎德培就可以拉出一万两千余人和奥斯曼帝国作战,现在拉出一万人自然也没有问题,君士坦丁对这个深信不疑,但其他的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嗯…这些情况有和内阁反应过吗?” 君士坦丁没有去追问到底什么情况,他想要解决问题。 “缺少的物资清单已经给内阁发过去了,暂时还没有答复,我这里还有一份清单,请陛下过目。” 斯坎德培从怀里拿出一份羊皮纸,双手捧着递给君士坦丁,君士坦丁一伸手接了过来,展开仔细看了看,卷宗上最主要的缺少物资就是粮食,其次是武器,然后还有战马、火炮、火药、弩箭、弓弩等等, 君士坦丁舒展眉头,将羊皮纸放下,目光直视着斯坎德培,虽然面色平静,但却给斯坎德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粮食可以满足,战马和火炮之类的,就没有必要了,中央要统一调配,武器可以尽快下发,我会让内阁尽快下达批文,一个月内,我希望看到阿尔巴尼亚人民的支持,能做到吗?” “没有问题,陛下,谨遵您的命令。” 斯坎德培微微低下了头,向君士坦丁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阿尔巴尼亚的情况复杂,其地区山地丘陵颇多,树林茂密,人民都生活在山区,外人想要找到都难,只能控制几个大的城市据点,斯坎德培回到阿尔巴尼亚地区的克鲁亚担任苏巴什(长官、首脑),从这里都可以看出奥斯曼人对这片山地采取点态度同样是阿人治阿,只要不给他们捣乱还可以提供税收和人力就行,有时候甚至不能提供税收也不是不能接受, 后来斯坎德培联络阿尔巴尼亚地区各地的封建贵族领主,组成了一个类似于贵族议会的政治制度,其成员都是大领主,掌控着阿尔巴尼亚的土地资源,君士坦丁把这些人完整收编了,可想而知,对阿尔巴尼亚的控制程度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从这里也能看出,没有流血的变革是很难成功的,直到现在,君士坦丁的势力仍然难以进入阿尔巴尼亚,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佐证。 “好,既然没有其他的问题了,那我们就来说说行军的问题,” 君士坦丁一拍手,将话题进行到了下一个部分, “你们才刚到,很多情况还不清楚,奇里乞亚地区已经被拉斯洛和乔万尼率兵占领,塞浦路斯王国不日将加入我们的战争,胡塞佩届时将会率领舰队到北方黑海和奥斯曼海军对垒,他不和我们一起, 加上弗拉德带来的士兵,和即将到达的阿尔巴尼亚士兵,我们那时我们可以动用的兵力在五万人左右,而由于奥斯曼国内兵力受损并不严重,敌人至少也应该有七万,不排除更多的可能。” 君士坦丁语气低沉,弗拉德明显被吓到了,不住的咽着唾沫,反正他是被上次的战争吓到了,听到这样的劣势自然害怕,斯坎德培就不一样,他虽然也有些担忧,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我们的计划是从以弗所登陆,沿斯凯特河,看能不能直接打到布尔萨,将一举将敌人的反抗力量击溃,从而达到取胜的目的。” “这…这是不是不太稳妥啊?” 弗拉德嗫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到, “以弗所离苏丹的驻跸地太近了吧?敌人的兵力分布我们还不清楚,敌人很有可能就分布在小亚细亚一带,我们贸然进攻,一旦遇到敌人的主力,很容易变成僵持战啊。” 君士坦丁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但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斯坎德培,听说你小时候在奥斯曼的宫廷里面生活,还在他们的军事学院里学习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穆罕默德二世其人野心勃勃,在其二次登基后,做事周密,也接受过完整的军事训练,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哈利勒帕夏手段老辣,下手狠绝,要不是他们两人不和,恐怕我们难以找到机会,” 斯坎德培先是分析了一下对方的首脑人物,毕竟军队里就是上级服从下级,普通士兵的教育又还没普及,很容易被煽动,这就是为什么知道将领的性格就很容易可以知道军队的动向, “依我之见,奇里乞亚沦陷的消息穆罕默德二世肯定也已经得到了,为了稳定国内的民心,他必须要一场大胜,然而他对我们的情况了解程度是多少我们并不知道,就保守而言,他紧急派出一支军队攻击奇里乞亚也不是没有可能,其次,他将大加挞伐特拉布宗,将奇里乞亚失去的从特拉布宗处找回来,除这两者之外,再没其他可能。” 其实还有很多情况,像奥斯曼人和他们海上决战啊、突袭巴尔干啊,但这都可以忽略不计了,风险远远大于收益,没人会做这样的事,起码穆罕默德二世就不可能。 “如果敌人进攻奇里乞亚的话,那就势必路过以弗所附近,到时候我们就很可能直面对方的大军,突袭不下以弗所的话,我们就进入的进退两难的局面了。” “那你的意见是?” 君士坦丁询问着斯坎德培的想法。 “陛下,我有一个大胆的计划,只是不知道…您敢不敢?” 斯坎德培试探着说到。 “你先说!” 君士坦丁没有正面回答,斯坎德培内心却松下一口气, “安塔利亚,东边不远有一条河,循河而上,可以到达安卡拉附近,敌人要攻下特拉布宗,其后勤补给中转站非安卡拉莫属,也就是说安卡拉肯定囤积了大量的物资,正好,如果敌人抽调了兵力去奇里乞亚,特拉布宗又受到威胁的话,安卡拉的防御定然减弱,再加上安卡拉深处内陆,敌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突然出现,突然出击,或可全胜。” 斯坎德培想的倒也没错,奥斯曼人向特拉布宗城外的大军提供补给的地方确实在安卡拉,布尔萨提供的主要是小亚细亚和海军的补给, “你没有想过,如果敌人没有去攻击奇里乞亚,又或是敌人没有抽调兵力去前线,这支军队就会被团团围住,丧命在安卡拉城下?” 君士坦丁面色严肃,斯坎德培却微微一笑, “可是如果成功了,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吗?” 第九十四章:四大家族 希俄斯岛上的军事基地,安纳托利亚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炎热少雨,冬季寒冷多雨,正值春季,天气开始慢慢变热,万里无云的天空常常可以洗涤人的心灵, 可是此刻君士坦丁很烦,他看着面前闹事的士兵,内心恼怒不已, “这和说的不一样,我们不能稀里糊涂的就上了战场。” 士兵叫嚣着,但可以看的出来他也是色厉内茬,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弗洛雷斯,你干什么?还不赶紧退下,怎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弗拉德好像急了,站了出来,连声催促,出了这种事,他脸上也无光。 “诶~” 君士坦丁拉住弗拉德顺手就想要抽下去的鞭子,瞪了弗拉德一眼,弗拉德讪讪的笑笑,把手抽了回来, “要多多倾听民众的声音,伟大的君主不因正确的指责而恼怒,也不因虚伪的吹捧而显得轻浮。” 教训了弗拉德一顿,见他呐呐无言,方才看向这位弗洛雷斯, “我的子民,你有什么不平之事?” 弗洛雷斯涨红了脸,但还是把他想要说的说了出来, “来之前,没有人告诉我们是来打奥斯曼人,奥斯曼人明明已经退到老远了,和我们瓦拉几亚人没有半个杜卡特的关系,为什么要我们不远万里的来作战?” 听到这些,君士坦丁有些惊奇,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弗洛雷斯,看到他的年龄不大,往他身后一看,一些躲得比较隐晦的脑袋缩了回去,他心下了然, “弗洛雷斯,你很年轻,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排行老三,有两个兄长,三个弟弟,两个姐姐。” 弗洛雷斯没有丝毫犹疑,还很自豪的说了出来。 这个年头,家里人丁兴旺确实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人多力量大在哪里都通用,更别说是在乱世。 “看的出来你和你的家人感情很好,” 君士坦丁感慨的点点头, “可是有一天,一群人闯进了你的家园,将你的姐妹奸污,将你年幼的弟弟杀死,兄长被抓去做苦力,父母由于被反抗被乱刀砍翻,你会反抗吗?” 弗洛雷斯语塞,梗着脖子, “这不可能…” “不可能?奥斯曼人就是这么做的,他们将人残忍的钉在木桩上,用酷刑折磨他们,强迫他们服刑,而现在,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其他,就是为了这样的遭遇不要在我们的家人和家园里上演,而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意义。” 说完,君士坦丁拍拍他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那些鬼鬼祟祟的脑袋的时候,君士坦丁就全部明白了,不过是老油条们自己心里不满,唆使这个小伙子来捣乱罢了, 君士坦丁很无奈,这就是基本盘小的弊端,希腊人太少了,而且分布在各地,能够从希腊人中获得的兵源太少,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不光人口,就连生存的地方都被异族抢去了不少,为什么历任罗马皇帝都要靠外族组成兵团,先是哥特人,后来是伦巴第人,甚至波斯人、突厥人,就是因为纯粹的开始的罗马人,后来的希腊人太少了,帝国的同化工作做的又不好,异族原有的文化、语言、习俗、传统甚至建筑风格都没有改变,这样你怎么让人家产生归属心啊?人家凭什么为了你罗马人卖命啊,在民族同化方面,还是普鲁士人做的优秀,三次瓜分波兰,境内的波兰人没听说搞出什么很大的叛乱来的。 瓦拉几亚的民族成分复杂,但可以明确的是现今的瓦拉几人是罗马人的后裔,在罗马帝国放弃这一地区后,残余的罗马人和当地的达契亚人通婚,渐渐形成了瓦拉几人,不像塞尔维亚,是南迁的斯拉夫人组成的国家,保加利亚亦然,因此,瓦拉几亚是君士坦丁想要争取的目标,但很明显,这事还得筹划一段时间。 布尔萨,一处金碧辉煌的豪华府邸内,有人在商讨着什么, 这里正是哈利勒帕夏,钱达尔勒家族是奥斯曼显赫的政治家族,历来是各大家族的首脑人物,哈利勒-钱达尔勒帕夏是该家族的第四位大维齐尔,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哈利勒帕夏也蒙了祖辈的余荫, 而能够有资格和哈利勒帕夏坐在一起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这四人分别是埃弗雷诺斯家族、米哈尔家族、图拉罕家族、马尔可齐家族的族长,这四大家族军功赫赫,在奥斯曼前期的扩张进程里起了不小的作用, 但这就引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四大家族中,埃弗雷诺斯家族和米哈尔家族是原先安纳托利亚西北部,靠近君士坦丁堡的基督徒,后来改信ysl教,马尔可齐家族也是类似如此,是基督徒改信而来的,只有图拉罕家族是纯正的msl,在这四大军功家族里,埃弗雷诺斯家族是最显赫的,也最受穆罕默德二世的信赖,只是不知为何,如今竟出现在了哈利勒帕夏的府邸,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哈利勒帕夏,苏丹大人最近似乎有求和的意向,” 图拉罕家族的族长对着哈利勒帕夏说到, “最近奇里乞亚沦陷的消息传来,苏丹大人似乎紧张了不少,平时在宫里也是风声鹤唳的,这些日子里,已经借着由头处置了好几个人了。” “奇里乞亚沦陷,诸位可有损失啊?” 哈利勒帕夏没有去说关于穆罕默德二世的问题,反而关心起了几人。 “额…这?!”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埃弗雷诺斯家族的族长率先开口, “还好,奇里乞亚虽说土地肥沃,但我们很少过去,损失倒也有限,倒是图拉罕族长,这次恐怕损失不小啊。” 奇里乞亚土地肥沃,国内的大家族几乎都在那里置办了些良田,但相对来说,还是起家于南边的图拉罕家族买的最多,现在这情况,那就是买的多,赔的多咯。 “诸位不必担心,我名下在布尔萨周边还有些良田,就送给几位,当做给几位的补偿了吧。” “诶,那怎么能行呢,帕夏,没有功劳,不得寸土,您这样可不行。” “是啊…是啊。” “这我们不能要啊!” “各位不必客气,” 哈利勒帕夏挥手打断了几人的惺惺作态, “我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陵墓里了,我这一生已经了无牵挂,唯独一点,” 说着,哈利勒帕夏罕见的露出了郁闷的表情, “苏丹大人年轻气盛,好勇斗狠,又不通军事,我很担心国家和各位的前途啊!” “哦,当然,钱达尔勒家族的未来也是我所担心的。” 马尔可齐族长一脸疑惑,穆罕默德二世还是有能力的,奇里乞亚沦陷又不是穆罕默德二世的错,哈利勒帕夏当时不也同意了苏丹的计划,现在怎么看着感觉帕夏大人要甩锅了呢? “这…” 马尔可齐族长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帕夏大人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当即闭嘴不言。 游牧民族还是比较喜欢喝茶的,茶解油腻,草原上肉食居多,喝茶可以通肠胃,古人相信喝茶可以百毒不侵,所以闲暇时也喜欢喝茶,而不只是当做饭后饮品,哈利勒帕夏年轻时也是弓马双绝,突厥人就是纯正的游牧民族,喜欢喝茶也不奇怪。 “那不知帕夏大人有何打算?莫非罗马人给您通了信,让您投靠过去不成?” 米哈尔族长阴阳怪气的,哈利勒帕夏却一点不动怒,埃弗雷诺斯族长制止了他, “帕夏大人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了,何必如此绕弯?” “穆罕默德二世没有能力,那就让有能力的人上来,奥尔罕王子同样有王位继承权,又长期在罗马人处生活,肯定知道其中虚实,迎立奥尔罕王子,可以帮助我们在日后更容易击败罗马人,罗马人失败了,整个世界都无法阻挡我们的脚步,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嗨呀…嗨呀…” 图拉罕族长颤抖着双手站起来,转身就想要走, “我可什么都没听到,今天我可没来过啊…” 米哈尔族长一拍桌子,张嘴就想要怒骂,马尔可齐族长四处乱望,似乎想要找到一条出去的路口,埃弗雷诺斯族长则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哼” 哈利勒帕夏一声冷哼,将精美的茶碗重重的向桌子上一放,发出砰砰的响声,不一会,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把想要离开的图拉罕族长逼了回来。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啊,老帕夏大人,可别开玩笑了,我也不要您的补偿了,您放我走吧!” 图拉罕族长满脸苦涩,早知道是密谋这种东西,他就不可能会来,没想到哈利勒这个老货,老都老了,还这么会害人,真是祖传的害人本领。 “事已至此,就别想着走了,图拉罕族长。” 埃弗雷诺斯族长开口,直接就将哈利勒帕夏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没想到,埃弗雷诺斯族长还是个明白人,怎么样,你的选择是什么?” “还有的选吗?” 埃弗雷诺斯脸上苦笑,但心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九十五章:大漠人烟 在哈利勒的打一棒子,给一红枣的手段下,即使再不情愿,四大家族也只能妥协,在哈利勒给的协议上签过字,按过手印,又发过誓,才获得了哈利勒帕夏短暂的信任。 “各位,倒也不必露出这副表情,今天的事情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路上,四人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聚在了一起,马尔可齐族长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不是坏事?他哈利勒包藏祸心,我早就看出来了,恐怕,他还巴不得自己当上苏丹呢!呸,早知道,我就不会过来。” 米哈尔族长骂骂咧咧的,图拉罕族长也满面愁容,连把玩手上玉球的心思都没有了, “嗨呦,穆罕默德二世可不好惹啊!我们家族本来就损失不小,现在还被连累进夺权的斗争,一个不慎,这可是全族的灾难。” “埃弗雷诺斯族长,你怎么不说话呀?” 几人连连叹气,这时马尔可齐族长看到埃弗雷诺斯族长没有说话,反倒有些疑惑。 埃弗雷诺斯族长摇摇头,仰天长叹,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哪怕向苏丹大人告发这件事,又怎么保证苏丹大人不会怀疑我们呢?” 在埃弗雷诺斯族长萧索的声音下,米哈尔族长的眼神不断闪烁,这一切都被埃弗雷诺斯族长看在眼里,他强忍着内心想笑的冲动, “好了,各位,各自回去吧,等哈利勒帕夏大人的下一步动作,也许还能更进一步呢!” 说完,埃弗雷诺斯登上马车,在马鞭声中缓缓离开。 …… 凡湖,安纳托利亚最东部的湖泊,其周边是波斯人和罗马人长年争夺的地方,在凡湖周边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战役,著名的曼齐刻尔特战役就是在这里爆发的,凡城、埃尔季什等城镇也为凡湖带来了文明的气息,让这片区域成为统治者们希望拥有的地方。 凡湖西边,不远的地方,托罗斯山脉挡住了地中海的气流,而在很久以前,阿拉伯半岛就出现了荒漠化的迹象,时至如今,这种现象要更加严重,除了水源地附近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寸草不生,这边也不例外。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荒漠中,竟然还有人存在,并且还一副居住了很久的样子, 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前,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将手放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头上,嘴里默默有词,随后从旁边的碗里沾了点水,在他脸上划了个十字, “愿上帝保佑你的一切,孩子。” “感谢上帝和至福宗座埃德蒙座下。” 男子一脸恭敬,埃德蒙随后将一纸羊皮卷交给他, “凡城是凡湖地区的心脏地带,你处于凡城这样的地方,一定要团结周围的兄弟姐妹,等到合适的时候,上帝将会让我们的同胞带着异教徒无法抵抗的力量,彻底解放整个世界。” 没错,此人就是常年不见踪影的安条克牧首埃德蒙,恐怕穆罕默德二世也不知道埃德蒙居然悄无声息的到了凡湖附近,这里离特拉布宗可不远,但穆罕默德二世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很容易让人引起遐想, 而现在的仪式就是埃德蒙在任命凡城的主教,这是他的任务,包括这些年潜伏在安纳托利亚各地,也是君士坦丁授意的。 在仪式快要完成时,一个骑士来到了埃德蒙面前,抚胸一礼,随后低声说到, “埃德蒙座下,贵客来了。” 埃德蒙手上动作不停,行按手礼后,整个祝圣礼宣告完成,标志着中年男子正式成为了一名主教。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要团结。” 目送着男人的远去,埃德蒙转过头看向他的副团长, “他来了?” “正在帐内等候。” 副团长语气平静,和他粗犷的脸显得不是很搭,他是近几年埃德蒙建立的圣伯多禄骑士团的副团长,团长一职自然是由埃德蒙亲自兼任, 骑士团这种东西,其实历史上有很多,最重要的三个是罗德岛的圣约翰骑士团、ylsl的圣殿骑士团、和同样是在ylsl创立,但在德意志地区发扬光大的条顿骑士团,这三者由罗马教皇创立,向罗马教皇效忠, 但时至今日,圣殿骑士团已经随着ylsl的沦陷和法王的觊觎而被取消,到现在还存在的骑士团除另外两者外,也就是利沃尼亚的宝剑骑士团,它向条顿骑士团效忠,但相对独立,里加主教是宝剑骑士团的首领,毕竟最开始也就是里加主教建立的,这就是当代的三大骑士团, 宝剑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等的差别大概就像是一个是中央建立的,一个是地方建立的,教会没有明确的规定禁止地方教会建立骑士团,只要有钱,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教皇不会多做干涉,当然了,太有钱肯定会遭到眼红的, 而且骑士可不好养,骑士已经迈入了贵族的门槛,一个骑士连带他的侍从骑士和扈从大概需要四百人左右来供养,当时罗马教会甚至拿出每年土地的十分之一的收入才能养的起这几个骑士团,教会可是土地大户,丕平献土的故事相必大家都耳熟能详,教会的土地免税,每年还有大量的什一税,还有出售赎罪券的收入,可谓是富得流油, 但埃德蒙可没有这个条件,他现在自己都居无定所,而且在奥斯曼国家内,哪怕允许了教会的存在,但是免税之类的特权肯定是别想了,就这一点,埃德蒙还能拉起一支骑士团,不可谓手段不高明了。 “好吧,那我们就去会会他,这件事要是做好了,骑士团的收入就有着落了。” 埃德蒙打起精神,掀起帐帘,脸上露出笑容, “米哈尔族长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埃德蒙?你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难不成真的不怕死?” 米哈尔语气不善,他向来就是这个脾气,直来直往的,不过他有自恃的本领,也许在他看来,在战场上立功比溜须拍马要来得更实在,虽然现实往往相反。 “米哈尔族长不必威胁我,我对您没有恶意,请您前来,也是有事情要和您商量。” 埃德蒙微微笑着,脸上带着自信,副团长站在一旁,手紧紧的放在腰间的剑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穆罕默德二世对您并不信任,奥斯曼宫廷里政治倾轧非常严重,苏丹和大维齐尔之间的斗争哪怕我也有所耳闻,米哈尔族长就不想着依附于哪一边,好为自己家族牟利吗?” 埃德蒙试探着米哈尔的态度,米哈尔只是冷笑, “你一个自己都居无定所的人,也就仗着一个所谓的身份,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站哪一边,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只是找我谈这个,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米哈尔很不耐烦,站起身来就想走,埃德蒙紧接着开口, “我的身份无法打动你,那…罗马人的皇帝呢?” 米哈尔顿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 埃德蒙示意米哈尔坐下, “没错,我是代表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来和你谈判的,君士坦丁陛下也听说过米哈尔阁下的威名,非常想要争取阁下的支持,故而派我前来。” “陛下还说,如果阁下愿意相助,陛下愿意将安卡拉封给米哈尔家族,世袭罔替。” 米哈尔族长直接被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大手笔震惊了,安卡拉可是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最大的城市,富庶无比,他连这种条件都愿意给出来,足见君士坦丁的诚意了。 对君士坦丁十一世来说,虽然历史上安卡拉是帝国的领地,但现在不还不是嘛,等安卡拉真被拿下了,到时候手段不就多了,君士坦丁十一世想要振兴帝国,盲目的搞中央集权怎么行,必要的时候要做出让步,即使这个让步非常难以接受,先把疆土打下来,之后集权的事就可以慢慢来,他不行还有儿子,儿子不行还有孙子,法兰西不也是靠这样,一代代法王慢慢削弱地方势力,才做到统一集权,刚开始法兰西的地方封建势力也非常强大,但是仗着法王的身份,以及强大的军力,各个击破照样不在话下。 这也就是君士坦丁现在的目的,先把领土打下来,哪怕封的再多,只要中央的实力在增长,那就不亏,哪怕地方势力再弱,如果拖累了中央,除非是战略地点,其他的都不要,这个实力可以是财政或是军队,政治手段高超一点的话,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就可以慢慢削弱地方势力,汉武帝的“推恩令”、拿破仑的《民法典》都是对地方势力的打击,只要顺应了民心,一切都好说。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米哈尔族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这是陛下的书信,专门给阁下的。” 埃德蒙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递给了米哈尔。 “米哈尔阁下: 久闻阁下大名,我是罗马和希腊人的皇帝、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的宗主…君士坦丁, … 阁下若能弃暗投明,当属国家的幸事,具体事宜由埃德蒙座下全权掌控,埃德蒙座下的条件即我的条件,希望阁下仔细思考,我在君士坦丁堡等候阁下大驾光临。” 第九十六章:心动 米哈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仔细看了信封上的火漆印,方才确定了这封信主人的身份, “怎么样?米哈尔阁下,你还有疑虑吗?” “…为什么是我?” 米哈尔还是没有忍住诱惑,但他仍然有着最后的怀疑。 “因为你曾经是主的信徒,如今主选中了你,你注定要为了主的福音而战。” 埃德蒙昂着头,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眼前的米哈尔在短暂的思考过后,低下了他的头, 在一个因地制宜的告解礼后,米哈尔在这座小小的帐篷里皈依了正教信仰,成为了“自己人”。 “米哈尔阁下,听说你和图拉罕族长两人负责特拉布宗前线的补给运输工作,对吗?” 收好手中的“福音书”和十字架,埃德蒙对米哈尔说到。 “没错…一直是如此。” 米哈尔不解,他不知道埃德蒙为什么这么问, “恕我直言,埃德蒙座下,如果你想要通过袭击运输线来达到解特拉布宗之围的目的,除非你能够在凡湖变出五万军队,否则这是不可能的。” “先别急着下定论,米哈尔,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先请你说说物资的运输情况吗?” 一旁的书记员会意,当即拿出纸笔,准备开始记录。 “啊…没有问题,埃德蒙座下,” 米哈尔咂咂嘴,身份的变化让他不得不如此, “一般来说,补给从安卡拉出发的时间是半月一次,沿途有多个站点,每个站点都至少有五百士兵,这样的站点多达十数个, 每次运输要么是我亲自带队,要么是图拉罕族长亲自带队,随行士兵也有三千余,沿途一路烽火相传,如果你想要对补给路线下手,恐怕是想错了。” 听着米哈尔的描述,埃德蒙陷入了沉思,突然,他抬起头, “如果米哈尔族长愿意…” “唉唉唉…” 米哈尔连连摆手,语气中充满了拒绝, “这我可办不来,每次补给线都有交接程序的,而且一定时间没到物资的话,后一个站点就会点燃烽火的,惊动了前线部队,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米哈尔可不想送死,君士坦丁的条件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实力拿才行,真要把命送了,也别指望着君士坦丁会给他报仇,荫封他的子孙,这是两者心照不宣的条件。 “好吧!” 埃德蒙的语气中满是遗憾,按照君士坦丁的计划来固然好,但是要是能够做的更好,那得到的奖励肯定也就越多,但现在,很明显埃德蒙刚刚想到的目标就胎死腹中了。 “既然这个方法不行,那就说说另一个吧,安卡拉城防最薄弱的是什么时候?” “最薄弱?那肯定就是刚刚出发运输补给的时候,那时安卡拉城内的兵力会降至一千多,而且这个时候一般大家都比较放松…等等,你问这个?你不会这么疯狂吧?” “米哈尔阁下,可要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哟。” 埃德蒙始终微笑着,但在米哈尔看来却是无尽的寒意涌上心头。 “疯子,真是疯子,除非上帝亲自参战,不然你们怎么到安卡拉城下?” “安卡拉西边不是有条河么?” “现在可是枯水季,指望着从河里运兵?想要拿下安卡拉这样的大城市,没有十倍的兵力是攻不下的,想要靠这条河运输一万人,上帝啊!不是我疯了,就是你们疯了。” “那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君士坦丁陛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此外,我还需要知道,穆罕默德二世是不是已经派兵前往奇里乞亚了?” 埃德蒙的回答不痛不痒,这让米哈尔心中多了一丝忧虑,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苏丹大…穆罕默德二世不久前刚刚得知奇里乞亚沦陷的消息,为了保障粮食的供应,特地派出了一部分最精锐的耶尼切里军团准备前往奇里乞亚,算算时间,恐怕快要到以弗所了。” “既然如此,米哈尔阁下,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埃德蒙正色说到。 “请讲,埃德蒙座下,我将竭尽所能。” 米哈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在七月,我们将对安卡拉发起进攻,届时,我们需要你将城内的情报转递给我们,并在合适的时机向我们发出讯息,以配合我们的行动。” 埃德蒙徐徐说到,语气波澜不惊。 “具体什么时间?有多少人?从哪里过来?” 米哈尔连连追问,埃德蒙轻轻摇了摇头, “无可奉告,米哈尔阁下,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来做,届时,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米哈尔气结,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去准备了。” 转头刚准备离开,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有一件事,我需要你替我转告君士坦丁陛下。” “请讲” “哈利勒·钱达尔勒前不久找过我们四大家族的人,他胁迫我们一起将穆罕默德二世推翻,让奥尔罕王子继任苏丹之位,此事已经得到了另外几个家族的支持,不管乐不乐意,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布尔萨宫廷可能会迎来一场巨变,望君士坦丁陛下知晓。” “你给的情报很重要,君士坦丁陛下定然不会吝啬于你的。” 米哈尔点点头,裹好防沙布,离开了这座小小的营地。 “哈利勒吗…?” 看着米哈尔远去的背影,埃德蒙喃喃自语,身后的副团长走上前来, “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乔装打扮一下,我们去安卡拉。” “当然,在这之前,得先喝一碗凡城的羊汤。” 埃德蒙咂摸着嘴,轻抚胡须,今天正好是凡城当集的时候,古时,几个城镇之间会互相当集,今天在这里商贸,明天在另一座城镇贸易,在这种赶集活动上,好像东西方都是一样的,这也体现了文化的共性。 “额…是的,牧首座下。” 副团长恭敬一礼,转身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 不久后,希俄斯岛,君士坦丁已经得到了情报。 “两位,看看吧,真实的场景往往出人意料。” 两人一番传阅,斯坎德培一脸尴尬的站起来, “抱歉,陛下,是我考虑不周了。” 君士坦丁摆摆手,并没有嘲讽斯坎德培的意思,毕竟斯坎德培也只是在奥斯曼宫廷里学习知识,安纳托利亚的地理、水文等等,这些是老师们教不了的,必须要自己亲自来察看才能得到的东西。 “恰恰相反,我倒是觉得你的想法仍然是不可多得的好想法,是可以实施成功的方案,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穆罕默德二世对奇里乞亚的沦陷反应很大,国内哈利勒帕夏也蠢蠢欲动,最近已经有安纳托利亚来的使者,打着穆罕默德二世的名义,要求释放奥尔罕王子,相必这就是哈利勒借着穆罕默德的名字,来我这里骗人来了,奥斯曼国内动荡如此,正是我们的机会。” “臣下愚笨,还请陛下明示。” 斯坎德培低下头,仿佛有些难为情似的,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我们在奥斯曼宫廷里已经有了内线,你仍然从这条河上去,遇到无法通行的地方再下来,一路急行军前往安卡拉,到时候,自然有人会配合你的行动,你可敢啊?” “即使是再坏的情况,也不过一死而已,为什么不敢?” 斯坎德培不怕战斗,他和奥斯曼人已经打过很多场了,说是身经百战也不为过,倒不至于被战场吓住。 “好!此行的士兵你不能带多,要保证相对秘密的前进,你就带…三千,如何?” 三千???就算不知道安卡拉的具体情况,斯坎德培也不认为这样一个重镇会没有防备,城高墙厚的,三千人恐怕填牙缝都不够,想到这里,斯坎德培陷入思考之中,不怕死是不怕死,但也不能白白送死吧? “怎么?不行?还是不敢?” 君士坦丁高坐,表情平静,就算斯坎德培拒绝前往,君士坦丁也不会生气,顶多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遵从您的命令,陛下,我将为您献出我的生命。” 思来想去,斯坎德培不愿意在这样一个关键时机退缩,这其中的缘由很复杂,也许是那么一点点好胜心,又或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抑或是对奥斯曼人的厌恶,无论如何,就和他在奥斯曼强盛时敢公开对抗奥斯曼人一样,现在他也敢对着奥斯曼人来上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令人好奇的地方,斯坎德培作为奥斯曼人精心培养的对象,甚至官居一个地区的长官,但他却义无反顾的高举起了对抗奥斯曼人的大旗,如果说这是民族情节的话,那恐怕会让大家感到不可思议,阿尔巴尼亚人是伊利里亚人的后裔,接受过奥斯曼教育的人物对于民族情结想来不会太纠结才对, 奥斯曼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将异教徒中的年轻人集结起来,强迫他们改信,让他们集中训练并,作为苏丹的近卫军团存在,即充足了人力,还促进了社会的稳定,这也是奥斯曼人前期不断发展壮大的秘诀,至少比起其他国家动辄屠杀异教徒的政策来说,奥斯曼人对于异教徒的政策还显得比较让人有安全感,毕竟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第九十七章:尼卡行动 精挑细选之下,斯坎德培从军中选出了三千精神饱满、体格健壮的士兵,其中不乏君士坦丁的禁军卫队,队长全部是受过严格的罗马式军事训练的人才,带好了充足的干粮,斯坎德培准备在誓师后出发。 逼仄的石头房间内,君士坦丁和一个人坐的很近,让人不禁怀疑那人的身份, “陛下,哈利勒帕夏委托我来,请求陛下释放奥尔罕王子,哈利勒帕夏原意给出大笔赎金以换取陛下对奥尔罕王子的支持和战争的让步。” 君士坦丁轻笑,端详着手上波斯工匠特地进献的王权宝球,上面的宝石彰显着其主人的富贵,十字架则体现了其主人的信仰, “哈利勒就这么有信心可以推翻穆罕默德二世?他有什么依凭?” “哈利勒帕夏作为大维齐尔,这么多年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不可小觑,我听说另外两位维齐尔扎加诺斯·穆罕默德帕夏和萨鲁加帕夏最近和哈利勒帕夏走的很近,可能也得到了消息。” 那人仔细分析到,维齐尔就是大臣,放在华夏古代类似于六部尚书一级的,大维齐尔则类比托孤大臣,军政一把抓。 哈利勒既见过军方代表的四大家族,又拉拢到了这两位政治巨擘,可见其准备充分。 “你的看法是什么?埃弗雷诺斯,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如果有人听到了君士坦丁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战士”埃弗雷诺斯家族在奥斯曼的征服大业中立下赫赫战功,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左膀右臂,在巴尔干的土地上,从科莫蒂尼到鲁米利亚再到亚尼察,到处是埃弗雷诺斯家族的产业,这个家族的势力可见一斑。 不过只要有心人一调查,很容易就可以将现在的场景和埃弗雷诺斯家族在巴尔干仍然拥有巨大的地产联系起来,恐怕对于这个场景也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哈利勒老来成精,为人狡猾,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决定起事,成功率怕是不小。” 君士坦丁轻轻摩挲着手上的宝球,看起来正在思考,转眼间却说起了一件好像毫不相关的事情, “穆罕默德二世的禁卫军到了以弗所?” “…是的,陛下无所不知,在下拜服。” 没有在意埃弗雷诺斯的吹捧,君士坦丁继续问道, “带队的将军是谁?” “马尔可齐家族的族长,恐怕哈利勒的底气就来自于马尔可齐的这支军队吧!” 在奇里乞亚遭受战火的消息传来后不久,哈利勒就通过明里暗里的运作将马尔可齐族长送上了将军的位置,如果无利可图的话,哈利勒是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的。 “哈利勒就没有让你做什么?你可是四大家族之首啊?” 君士坦丁饶有兴致,四大家族的名声他也听说过,世人总喜欢搞些排名,以突显他们的尊贵地位和显赫权势。 “暂时还没有,只是让我静观其变,可能他对我也有点防备心吧!” 埃弗雷诺斯族长叹气,对这种情况很无奈。 君士坦丁心里都明白,埃弗雷诺斯的势力已经很强大了,钱达尔勒家族向来是政治家族,在十四世纪,钱达尔勒家族出了四个大维齐尔,政治上十分显赫,但在军事方面,这个家族所了解的就是后勤等方面了,起码哈利勒就不是军人出身,比起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埃弗雷诺斯家族,双方一个势力在高层,一个扎根于底层士兵,在这方面,埃弗雷诺斯等四大家族的势力就要更强了,这就是为什么哈利勒需要四大家族的帮助, 埃弗雷诺斯家族在底层士兵中间的威信如此强大,哈利勒也担心埃弗雷诺斯会喧宾夺主,这是很明显的事,在奥斯曼的历史上,很多次禁卫军就因为苏丹没有发放奖励金的事情而选择作乱废黜苏丹,这就说明了底层士兵在政治上同样具有很大的推动力,在东方,可能因为疆域太过庞大,这样的底层士兵叛乱,如果不是全国性的都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但西方,欧洲现在碎成渣子了都,随便一个小镇都是一个国家的存在,士兵或者民众起义很容易成功,至少相对于东方的大一统王朝来说,但饶是如此,华夏古代仍然有西周的“国人起义”,这只能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了。 “嗯,既然哈利勒不想你动,那你就别动了,这些日子里就老老实实呆着,别搞出什么动作了,等着哈利勒的动作吧。” 君士坦丁把王权宝球往架子上一放,双手拢在一起,埃弗雷诺斯恭敬的站起来, “是,陛下,那…奥尔罕王子呢?” “你走的时候带走吧,至于赎金的事,还是等哈利勒成功后再说吧。” 君士坦丁对哈利勒的行动持保留态度,他不相信穆罕默德二世对哈利勒的行动一无所知,而哈利勒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军事实力也就是马尔可齐的军队,各个贵族领地的态度还不清楚,这些地方贵族的私兵可不是好惹的,这也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了。 至于奥尔罕王子是个瞎子的问题,这样的事情哈利勒肯定也清楚,但他仍然坚持要迎立奥尔罕为苏丹,恐怕地方贵族不会那么容易接受, 奥尔罕王子被他的叔叔穆罕默德一世刺瞎了双眼,穆罕默德一世的儿子是穆拉德二世,穆拉德二世的儿子是穆罕默德二世,也就是说,奥尔罕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叔叔辈,也是整个皇室中,除穆罕默德二世以外唯一明确皇室血统的存在,只有他能够继承穆罕默德二世的苏丹之位,要不然,哈利勒怎么也不会找一个瞎子来当苏丹,这有辱国格, 当然了,瞎子国王也不是没有,就在这个时期的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二世就是瞎子,被叫做“失明者”瓦西里,不也照样统管行政和军事,在任期间也做出了不少事,为俄罗斯的成立奠定了基础,俄罗斯,也就是全罗斯地区的君主的意思。 “是,我明白了。” 埃弗雷诺斯站起来抚胸一礼,君士坦丁也站起来, “走吧,我送送你。” 两人刚出门,斯坎德培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斯坎德培和埃弗雷诺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随即,埃弗雷诺斯拿出面巾,将自己的脸挡住,再次行礼过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这次行动,你有多少把握?” 君士坦丁看着斯坎德培,后者还看着埃弗雷诺斯离去的背影,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们两人是认识的,当初斯坎德培起兵的时候,也和埃弗雷诺斯交过手,认识也很正常。 “啊?哦!本来三成,如今嘛…至少七成。” 反应过来的斯坎德培信心足了不少,君士坦丁哈哈大笑,拍了拍斯坎德培的肩膀, “还是保守了啊!斯坎德培,你能够做到的,比你想到的还要多。” 斯坎德培想了一会,好像知道了什么,也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陛下说几成,那就是几成。” 君士坦丁没有回答,一马当先的来到了已经准备好的高台上,士兵们已经等候在下面,很好的,没有人在窃窃私语,也没有人敢。 看着下面的士兵,君士坦丁开始了他的演讲, “我的子民们,你们看起来很好,看到你们的精神,我很高兴,我看到了罗马帝国得以存在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一直在为了帝国奋战的民众,这就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得以存在的根本,那就是奉献,很高兴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这种精神, 你们即将进行一场艰巨的行动,可能有人会死去,可能有人会因此落下残疾,这不仅仅是因为虚无缥缈的罗马精神,更是因为我们本身需要,我们的民众需要,击败了敌人,我们的粮仓就不会受威胁,我们的良田不会被践踏,我们在外的亲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死去,这是我们奋战的原因,不是因为它很容易,正是因为它很困难, 在这里,我以上帝ys的名义起誓,你们将成为帝国最荣耀的军团,将享受帝国最高级的待遇,帝国将以你们为荣,你们的鲜血不会被忽视,元老院及罗马帝国下的各族民众万岁!” 在欢呼声中,君士坦丁接过一面旗,将它展开,s.p.q.r四个字母显露无疑,斯坎德培单膝跪地,低着头,双手高举,君士坦丁将旗帜缓缓的交给斯坎德培,然后后退一步,斯坎德培起身,将旗帜猛的展开,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行动代号:‘尼卡’,全军开拔!” “尼卡”就是希腊语中的胜利,和俄语中的乌拉一样,更大的是一种语气词,历史上查士丁尼大帝差点被君士坦丁堡爆发的尼卡起义推翻,但如今,两者所代表的明显不相同了。 至于这么浩大的誓师行动会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一来,敌人自顾不暇,奥斯曼内部即将陷入内斗,二来,君士坦丁也策划了另外一件事来吸引奥斯曼人的注意力,总而言之,这次必须也必定万无一失。 第九十八章:政变 罗得岛,爱琴海上的明珠,位于地中海和爱琴海的交界处,自古以来就是非常繁忙的港口城市,号称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罗得岛巨像就是一座为过往船只指明方向的灯塔,而经过一次大地震和几度战乱过后,巨像也只剩下了一点残基,几近毁灭。 而今的罗得市,罗得岛上的主要城市,也是圣约翰医院骑士团的驻地,本来船来船往的港口里却被人为的阻止了其他船只的进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卡洛,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封港了?” “你还不明白吗?红胡子,有‘大人物’要来了,哈哈哈…” 一旁的水手尼沃夫抱着一桶腌鱼路过,还不忘和这位“红胡子”马洛里开玩笑。 “嘿!尼沃夫,记得先把我们的货准备好,不要再惦记你那些臭腌鱼了。” 卡洛先是对着离开的尼沃夫喊了一句,得到对方不耐烦但肯定的回复,这才看向马洛里, “就像尼沃夫说的一样,我们这地方有大人物要来了。” “看来这次来的人身份不低啊,不然大团长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 马洛里有点急,他还有一批货要今天离港呢,这批货要是运到威尼斯能赚一大笔,如果愿意,运到法兰西的土伦港赚的更多,但出海风险太大,他一般不愿意去那么远。 “要我说,这次来的肯定是教皇,不然,大团长怎么会这么激动,那不,早早的就在码头上等着了。” 此时尼沃夫放完腌鱼回来,站在两人旁边,朝码头那里努了努嘴,在尼沃夫的指引下,马洛里也看到了圣约翰骑士团的大团长正不时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少瞎扯,尼沃夫,教皇怎么可能来我们这个地方?还不快去检查一下货物,别在这里起哄。” 卡洛催促到,他是尼沃夫的老板,但尼沃夫在罗得港交友广泛,和很多码头工人头头很熟悉,所以卡洛才会允许他时不时休息一会。 “嘿,那可不一定,前几年不是组织了一次十字军吗?那次大团长就没有参加,搞不好这次教皇是来重组十字军的嘞。” 尼沃夫哈哈笑着,直到被卡洛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才离开,但他的话却让马洛里陷入了思考。 几年前的十字军行动时,由于阿方索五世强行废黜教皇的举动,再加上条顿骑士团深陷战争泥潭,没有出兵,时任圣约翰骑士团大团长为了表示对泰拉奇纳大公会议的反对,再加上条顿骑士团带头在先,也因此没有出兵。 “别听他瞎说,教皇会来我们这里?难不成教皇亲自来打突厥人来了?” 卡洛对尼沃夫的话嗤之以鼻,反正他是不会相信尼沃夫的胡言乱语,不屑的摇了摇头,而这时,突然的,不远处传来欢呼声,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朝着远方看去,就这么一看,卡洛突然浑身颤抖,面色涨红, “是君士坦丁陛下!是君士坦丁陛下,这是陛下的皇旗,伟大的‘坚守者’君士坦丁陛下来了!” 也难怪卡洛会这么激动,他参加过1453年的君士坦丁堡防御战,在胜利后,他主动回到了罗得岛,依靠着君士坦丁的赏赐做起了生意,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君士坦丁,这令他惊喜万分。 远处,船上的双头鹰旗是罗马帝国的标志,在君士坦丁堡没有陷落之前,整个欧洲大地没有一个国家敢无愧于心的说自己是古罗马帝国的继承者,整个基督世界罗马军团的单头鹰旗没有哪个国家使用,后来科穆宁王朝将单头鹰旗改为双头鹰,预示着一个震慑东西方的强大帝国,也只有帝国快要衰亡的后期,msl世界会毫无避讳,安纳托利亚的迪夫里伊清真寺就在墙上刻了双头鹰,历史上后来的穆罕默德二世在征服君士坦丁堡后,也将自己视为罗马帝国的继承者而非征服者,和以前相比,现在欧洲人均双头鹰旗显得有些…戏剧化了。 君士坦丁十一世现在可以说是名人了,整个欧洲世界就没有不知道他的,由于法王查理七世在一次公开场合评价君士坦丁十一世为“罗马帝国的坚守者”,被人们冠以“坚守者”的称号,这样一个大人物的到来,也难怪圣约翰骑士团的大团长会亲自迎接。 码头上的欢呼声更加热烈,在万众瞩目中,君士坦丁身着紫袍,缓缓走下了舷梯, “上帝祝福您,君士坦丁陛下。” 大团长佩德罗?罗蒙?扎克斯塔上前两步,弯下身子,君士坦丁配合的伸出手,佩德罗亲吻了君士坦丁手上的戒指。 一般来说,西欧的君主都是低教会一等,在见到地方主教时,要对主教行吻手礼,在马上相遇时,要立刻下马,从这些细节里就可以看出教会和贵族之间的地位关系, 在君士坦丁面前,佩德罗肯定不敢让君士坦丁吻他的手,他虽然也是修士,却不算主教,再说了,就是教皇来了,君士坦丁最少也能和他平起平坐,不至于弯腰折节。 和天主教庞大的势力相比,也许是因为正教徒的庇护者罗马帝国衰亡的原因,在很多情况下,正教徒面对统治者都硬气不起来,不说东方处于异教徒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治下的正教徒,就是从君士坦丁堡独立出来的莫斯科教区,在俄罗斯沙皇国的君主面前也没有什么地位,可以说,和天主教相比,十五世纪后的正教就是凄凄惨惨戚戚,不过事情福祸相依,长短相形,音声相和,低调的正教也安全躲过了马丁路德发起的宗教改革,完整的保留了它的教义,其中利弊也难以说清。 当前局势下,君士坦丁来到罗得岛的目的并不是很难猜,无非是寻求骑士团的帮助,可不要小瞧了圣约翰骑士团,这个骑士团有七百余名核心骑士,外加雇来的佣兵四千余,总兵力可以达到五千左右,别的不说,起码拖延敌人的目的很容易达到。 君士坦丁在罗得岛的行动暂且不提,在安纳托利亚的另一端,同样开展了不一样的画面, 金色大厅中,以穆罕默德二世、扎加诺斯帕夏和萨鲁加帕夏三人为首的一群人正在商讨国事,而哈利勒帕夏则称病没有参与这次御前会议,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穆尼内扎就是个废物,这么轻而易举的丢掉了奇里乞亚,他把他们家族的脸都丢光了。” 一说到这里,哪怕过去了再久,穆罕默德二世心中也满是生气,在他看来,就算打不过,难道还守不住吗?哪怕再坚持一段时间呢,搞不好罗马人就会因为粮食不足而撤军,毕竟他们是孤军深入,过了这么久,战斗发生的初末情况已经被搞清楚了,但这也就是穆罕默德二世最不能接受的地方,这才过了多久啊,罗马人和突厥人之间就已经攻守异形了,搁谁身上也不能接受啊。 “耻辱?他可是按照你的命令行事的,难道,你没有一点过错吗?” 萨鲁加帕夏冷不丁开口,众人精神一振,知道真格的要来了。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罕默德二世眯起双眼,内心的愤怒仿佛要透过眼睛喷发出来,被他很好的隐藏。 “我的意思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即使穆尼内扎有错,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过错吗?依我所见,苏丹大人…该退位才是。” 萨鲁加帕夏的话说的很漂亮,但穆罕默德二世能看到他不断飘忽的眼睛,已经频频向扎加诺斯帕夏示意的双手,很快,扎加诺斯帕夏也开口, “萨鲁加帕夏说的不错,苏丹大人此事确实欠妥,理应暂时放下一切,好好休息一下。” 扎加诺斯帕夏说到要更加委婉,休息一下?怕不是去阎王殿休息,哦不,西方应该是地狱。 “没错,扎加诺斯帕夏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萨鲁加帕夏紧跟着符和,穆罕默德二世低眉垂眼, “那我退位了,你们谁来坐这个苏丹的位置?还是说,哈利勒临老,还想过过苏丹的瘾。” “你放心,到时候奥尔罕王子自然会接替你的位置,你退位以后,我们可以保证你后半生富贵无忧,如今四大家族也全部都是我们的人了,你就不要再挣扎了。” 扎加诺斯帕夏试图劝说穆罕默德二世放弃抵抗,毕竟一头即将死去的雄狮能够爆发出来的实力要更加恐怖,谁也不想面对穆罕默德二世的临终反扑。 “呵,你们情愿迎立我那个瞎子叔叔,也要把我推翻?你们的魄力真大啊!” 穆罕默德二世好像有些感慨,微微抚着手上的戒指,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早知道今天,我爷爷穆罕默德一世一定会把奥尔罕大卸八块,而不仅仅是刺瞎。” 当初奥尔罕就起兵作乱,意欲争夺苏丹之位,后来被穆罕默德一世抓住,但是穆罕默德一世奇迹般的没有把奥尔罕杀死,而是刺瞎了他的双眼,他没想到的是,哪怕一个瞎子,在野心家的手里仍然可以发挥让人意想不到的作用,如果穆罕默德一世知道这一幕,恐怕只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将奥尔罕杀死吧! 第九十九章:胜者 “哈利勒呢?他不亲自来和我说么?” 穆罕默德二世和扎加诺斯帕夏以及萨鲁加帕夏对视着,一众阿迦、埃芬迪、霍贾、卡迪、雷斯等宗教神职人员、海陆两军首脑在一旁沉默不语, 在此之前,穆罕默德二世在明面上的实力比哈利勒差不了多少,够格参加御前会议里面的人里面,支持穆罕默德二世的比起支持哈利勒的也只是差一点,但现在,居然全部投敌,在穆罕默德二世的注视下,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哼,哈利勒好大的本事,悄无声息的把我的人全部策反了,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吧。” 穆罕默德二世看起来并不紧张,虽然有些急迫感,但却不很浓重。 萨鲁加帕夏没有什么感觉,但扎加诺斯帕夏却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依照穆罕默德二世掌控心理如此强烈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一点依靠,穆罕默德二世肯定会狂怒的。 “铛~” 突然的,先是一声巨响,随后而来的是一声高唱, “大维齐尔哈利勒帕夏到~” “总督图拉罕、安卡拉卡迪米格尔·萨巴…到~”(卡迪就是突厥语中的法官) 最前面,大维齐尔的五条马尾秃克随风飘展,紧随其后的是图拉罕的三条马尾秃克,其余人则是一条,在这现场,光马尾秃克就不下数十条,一时间景象蔚为壮观。 突厥祖制,苏丹出行七条马尾秃克,大维齐尔五条,地方总督及维齐尔三条,再下就是一条,秃克就是游牧民族的大纛,彰显其主人的身份。 哈利勒帕夏到来,大厅里所有人,除穆罕默德二世以外,齐齐站起,以扎加诺斯帕夏和萨鲁加帕夏为首,众人齐声, “恭迎大维齐尔,愿真主的平安日夜伴随在您的身旁。” 在一片恭祝声中,就连穆罕默德二世的阴翳眼神也变得顺眼了不少,哈利勒心情大好,来到大厅中,仰起头看着王座上的苏丹,哈利勒仔细看了看穆罕默德二世,随后微微一笑,一抚胸,朗声开口, “臣钱达尔勒·哈利勒,恭请陛下退位。” “臣图拉罕、臣米格尔·萨巴、臣伊涅兹·哈斯、臣阿德尔·谢德利…恭请陛下退位。” 穆罕默德二世没有回应,众人也没有抬头,但人人心中都浮现了他一脸铁青的神情,不禁心中暗笑, 与众人想的相反,穆罕默德二世现在居然还饶有趣味,与之前稍有急迫的表情截然不同,相必是得到了什么信号。 “大维齐尔大人就这么确定…你吃定我了?” 哈利勒皱眉,不知道穆罕默德二世是什么意思,萨鲁加帕夏率先跳出来,指着穆罕默德二世, “穆罕默德,你已经是被困的野兽,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摆脱猎人的刀剑,自觉退位,这是我们给你最后的机会。” “住嘴!!!” 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把萨鲁加帕夏想要说的话憋回了喉咙,气的萨鲁加帕夏面色通红,自从当上维齐尔以来,他已经很久没受过训斥了,在以前,为了拉拢他对付哈利勒,穆罕默德二世对他也不错, “你忘了,是谁把你提拔到维齐尔的位置上来的,是谁把权利交给你,又是谁包庇你那愚蠢的、贪婪的、自大的族人,现在你全部忘了?!” 穆罕默德二世的指责让萨鲁加帕夏感觉有些无地自容,这种“举主和举子”之间的关系,本来在东西方都是比较牢靠的,也一般不会背叛,就是因为这太容易遭到唾弃了,只要你爱惜羽毛,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否则后果也确实严重,死了都遭人唾弃。 “够了,穆罕默德,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可走吗?” 哈利勒语气严厉而急促,这话不仅是说给穆罕默德二世听的,更是说给萨鲁加帕夏和其他人听的,为的就是提醒他们,事情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不要站错了位置。 “掌剑者在哪里?” 转过头来,哈利勒就问起了掌剑者的下落。 华夏古代最出名的代表王权的器物就是传国玉玺,它代表着天命,而奥斯曼的“传国玉玺”就是这把相传是开国苏丹的佩剑,叫做“奥斯曼之剑”,苏丹登基前,就是要接过这把剑,代表苏丹作为一个战士的身份存在,而平时这把剑也有专人保管,这人叫做“掌剑者”。 就在众人寻找掌剑者的下落时,苍茫的号角声响起,是从城外传来的,众人精神纷纷为之一振,动作也随之而停, “哒哒哒~” 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一大队士兵迅速走进来,分列两边,这支军队全副武装,头顶白色高帽,手中的武器各式各样,但主要是刀剑,也有带弓弩的,虽然武器不同,但全都精神无比,目光炯炯有神,行为动作有力,举手投足之间并不慌乱,看到这么多大人物也不紧张,可以看出这是一支精锐。 “耶…耶尼切里军团?” 看到这些士兵的时候,哈利勒心里一咯噔,不一会众人就看见了进来的头领,他直接走到穆罕默德二世面前,猛地转过头,看着哈利勒这群人, “全部抓起来!” “你敢?马尔可齐,你想背叛我们?你不怕你的那些事全部曝光吗?” 哈利勒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马尔可齐怎么会叛变,他这个位置也是哈利勒推上去的,难道他也和萨鲁加一样,背叛了自己的“举主”? 马尔可齐眼光复杂,看着哈利勒,而是亲自上前,拿着绳子把哈利勒绑了起来, “对不住了,帕夏大人,我…不得不如此。” 马尔可齐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耶尼切里军团的含金量,耶尼切里军团全部成员都是将基督徒在小时候就从村子里带走,一起同吃同住,纪律严明,感情深厚,再加上被强制改信ysl教,耶尼切里军团对苏丹的忠诚度无可比拟,哪怕马尔可齐不想过来,也只能被胁迫着过来解决局势, 早期的耶尼切里军团和晚期不同,在十五世纪到十六世纪,耶尼切里军团一直是欧洲步兵的典范,从冷兵器时代到火枪时代一直如此,实际上它就是一群奴隶,苏丹就是他们的主人,也因此,耶尼切里军团对苏丹抱有无穷的忠诚,这里面当然除了斯坎德培, 然而到后来,塞利姆二世时允许耶尼切里军团父死子继,穆拉德三世时为了庆祝王子的割礼,人人都能加入耶尼切里军团,导致军团的战斗力直线下降,渐渐的在欧洲也就排不上号了。 “哈利勒,你自以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可你不知道,三个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就凭这,也想扳倒我?” 这就是穆罕默德二世在动摇哈利勒这边的军心了,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哈利勒这边人人自危,看着周边的人,仿佛对方就是告密者。 其实穆罕默德二世根本不清楚哈利勒在谋划什么,也没有人向他告密,他甚至不知道扎加诺斯帕夏和萨鲁加帕夏投靠了对方,也不知道四大家族和哈利勒之间的龌蹉,在这一方面,哈利勒其实隐瞒的非常好,但是,哈利勒忽略了一点, “最近一个月以来,你府上的酒、肉等宴会用品需求量大量增加,可奇怪的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你招待客人,仔细一问肉铺的贩子,说只是最近一个月以来的事情,我当时就怀疑你了,所以我直接找到禁卫军的军官,借着去奇里乞亚的名义,让大军出城,为的就是把你引出来,看看你什么动作,没想到啊,你的野心挺大的,啊?!” ysl教禁酒,但统治者们不怎么在乎,又不是修士,贵族还在乎喝不喝酒的问题,以至于后来的塞利姆二世被叫做“酒鬼”塞利姆二世,可想而知,对高层来说,禁令就是个玩笑,对基督徒来说就更加了,基督教不禁酒,但禁止醉酒,而酒肉一直都是谈判的好工具。 “先把哈利勒囚禁起来,就说他病了,其他人也一样,先就这么着吧。” 穆罕默德二世很想杀了哈利勒泄愤,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可以,因为罗马人的威胁近在眼前,如果引起地方上的两党斗争,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暗地里查抄哈利勒的资产,先把金银财宝点出来,充做军资,地产不管,战后再说。” 穆罕默德二世在考虑了,这笔钱要是多的话,和罗马人的战争就可以多打一会了,奇里乞亚虽然沦陷,但粮食不是买不到,只是肯定要涨价的,毕竟人家也不会不知道坐地起价,这都是国际商人,又不能强迫人家,强迫人家就走,而哈利勒惨淡经营多年,家资肯定丰厚,只要有足够的钱粮,战争就可以继续打下去,穆罕默德二世相信,要是拖的话,君士坦丁十一世还不一定能够拖的过他,当然了,很快,他的幻想就要破灭了。 第一百章:突袭 布尔萨的政变发生令人心惊胆战,但普通的罗马士兵并不关心,每个人都只关心当下所要面对的,但是一句罗马谚语说的好,“厄运如同密布的弩箭落下,你无法躲避”。 安卡拉,罗马帝国称“麦特罗波尔”,意为“大都会”或是“首府”,历史上多次易手,但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任统治者的重视,安卡拉始终没有衰落,在最近的特拉布宗战争中,安卡拉作为后勤补给站点,商人云集于此,让安卡拉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角楼上,米哈尔正在巡视,旁边是陪同米哈尔一起的耶尼切里军官,两人边走边说着, “我这次出发,你也跟着去吧!” “啊?这是为什么?安卡拉谁来主持?” 这位军官丝毫不怵米哈尔的身份,直接就是反问了过去。 安卡拉作为后勤补给中心,穆罕默德二世不仅让图拉罕和米哈尔两大家族共同看管,要保证一人去运输,一人要守城,以确保万无一失,更是派出了贴身的耶尼切里军团百余名,名义上是辅助工作,实际上也是监督两人,一来确保补给按时到达,二来防止两人大肆贪污,这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初始目的。 穆罕默德二世深知,想要完全杜绝贪腐现象是不可能的,所谓的“高薪养廉”在这个时代完全行不通,你再高的薪资也不可能够这群人上下打点,而随着知识的传播和普及,知识分子肯定是越来越多的,在蛋糕没有变大的情况下,想要分到大的那一份就全靠自己的手段,所以,穆罕默德二世只要确保前线的补给不出问题就行,耶尼切里军团的这百余人就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 然而,这象征性存在的耶尼切里军团却变成了米哈尔的绊脚石,图拉罕已经被哈利勒叫去布尔萨了,这里就只剩米哈尔和这位军官可以主事,这百余人在城墙的掩护下,也许可以发挥出千人的实力也不一定。 耶尼切里军团也就三千余人,能够派出一百人来安卡拉,也足以体现出苏丹的重视,毕竟安卡拉位于内陆,危险系数较小,米哈尔和图拉罕虽说是军事长官,但对耶尼切里军团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力,是以军官并不在乎米哈尔什么心情。 “马拉加兹,你还没有察觉吗?最近布尔萨有大动作!” 名叫马拉加兹的军官一头雾水,歪着头想了想, “我没听说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看到马拉加兹的表情,米哈尔暗松一口气,不知道是吧?那就好办了。 “大维齐尔哈利勒帕夏谋划推翻苏丹穆罕默德二世,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人告诉你?” 米哈尔一点也不在乎和哈利勒的约定,现在布尔萨的消息还没传过来,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他只要把马拉加兹骗走就可以了, 事实上,哈利勒是打算让米哈尔和图拉罕一起过来的,马尔可齐要统军在外,这没办法,米哈尔借口要收服特拉布宗城外的军队,本来哈利勒不会答应,可是埃弗雷诺斯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卧床不起,派了一个他最亲近的侄子做代表,而特拉布宗城外的军队也确实是一个很大的不稳定因素,哈利勒也就放任米哈尔在外,以哈利勒的名义行事,还指派了伊兹尼克的卡迪(就是尼西亚的法官)做使者,过来监督米哈尔。 马拉加兹闻言大惊失色,他没有得到过苏丹的消息,也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件事,对这件足以颠覆整个奥斯曼的大事,震惊是很正常的,忽然,他把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怎么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重要吗?马拉加兹阿迦,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正确的就可以。” 米哈尔笑笑,把手放在身前,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阿迦就是苏丹部队的指挥者,尤指禁卫军,在早期但凡是个禁卫军官都可以叫阿迦,后来慢慢演变成禁卫军总司令的专属称号。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马拉加兹眯起双眼,两个职业军人的对峙,尤其是两个见过血的职业军人,足以让一般人汗流浃背,但对方都各自没什么感觉。 “我没有别的办法,‘在幕布还没有揭开的时候,你不知道你看到的是什么戏剧。’这是一个伟大人物告诉我的话,我也只能这么说,” 米哈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 “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可以以米哈尔家族的世代声誉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 这没毛病,米哈尔说的就是真话,他也不怕发誓,怎么样都行,反正只要你马拉加兹快点带着你的人走,越远越好就可以。 马拉加兹的脑海中疯狂的思考着,明面上好像在打量着米哈尔的神色,实际上思绪早就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无论米哈尔说到是真的还是假的,按理说,马拉加兹不应该管那么多,耶尼切里军团是禁卫军没错,但他只听苏丹的命令,对谁做苏丹这件事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和历史上苏莱曼大帝死后七次政变的耶尼切里军团不一样,现在的禁卫军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如果哈利勒强行生米煮成熟饭,哪怕禁卫军再不愿意也只能服从, 再说了,这百来人就是现在立刻去布尔萨,又够干什么的?历史上,巴耶济德一世和帖木儿大战的时候,光是从大草原上通过瓦拉几亚来的“白鞑靼人”就有三万之多,这百来人就是装备再精良,训练再严格,一百个打一个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为什么要我们和你一起?” 马拉加兹一脸疑惑,他在思考利弊, “特拉布宗城外的军队有哈利勒的党羽,这必须要控制住,除了你们,我谁都不放心。” 米哈尔态度很诚恳,当然,如果考虑到演戏是政客的基本技能,恐怕这个诚恳恐怕不是很真实。 “可是…安卡拉这边?” 马拉加兹有些迟疑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两眼一抹黑,谁说啥就信啥,这是一个正常人在面对未知情况时最容易做出的判断,也是最可能做出的判断。 “唉,安卡拉这边我会多留一些人在这里,只要带我们这些精锐去就可以,一般人就留下来好了。” 见马拉加兹有被说动的迹象,米哈尔欣喜过望。 对马拉加兹来说,他的本来目的是监督图拉罕和米哈尔,如今米哈尔和他一起,图拉罕又去运送补给去了(明面上的借口,是图拉罕为了不惊动穆罕默德二世而骗马拉加兹的),这次过去刚好把两人都监视住,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哎呀,安卡拉位居内陆,罗马人怎么可能来这里呢?一般的蟊贼驻军可以处理的,你不和我一起去,要是引起前线军队动荡,到时候苏丹大人会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米哈尔一直在忽…劝说马拉加兹,他已经安排好了亲信部队守城,看到罗马人来了直接就可以献城,这将来都是他的产业,能不打仗就不打仗,别把他的东西打烂了。 “这…好吧,你多安排一些人,我也留一半耶尼切里吧,以防不测。” 马拉加兹只好妥协,但却被米哈尔又制止了, “不行,如果你不全带走的话,仅仅靠这些人恐怕控制不住前线的骄兵悍将,一旦开始没做好,引起士兵哗变,那我们就罪加一等了。” “那就…那就留十人吧,让他们协助把守仓库,这样我也放心些。” 米哈尔纠结半晌,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十人够干啥的,还不是一锅端。 就这样,米哈尔靠骗,靠偷袭把这些对他来说的小家伙们骗出安卡拉城,这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没有掩护,再厉害的人能挨几个枪子啊?能接几根弩箭啊?能被砍几刀不死啊?有的是办法! 至于为什么不在城里把他们全杀了,一来,米哈尔的势力还没有到遍及全城的地步,直接搞军事政变靠他还做不到,别的不说,安卡拉城内可有不少突厥人里的老牌贵族,这群人会听米哈尔的?人家家里也都是有私兵的,你要是实力不够,压不住人家你看他敢不敢反你,所以米哈尔决定把最艰难的事情交给罗马人来做,最好把这群人杀个精光,还有利于米哈尔将来的统治, 二来,在城内没有下手的时机,或者说伤亡会很大,他们同吃同住,严格遵守ysl禁令,不喝酒,武器铠甲不离身,又熟悉了地形,真要是兑子,那可就要了米哈尔老命了,而骗到城外大漠孤烟的,是圆是扁还不是米哈尔说了算。 这边米哈尔把人骗出了城,随即就向一处指定地点送出了讯号,而这处地点正是斯坎德培的必经之地,只要斯坎德培领兵路过,就可以得到安卡拉城市空虚的消息,到时候就是一场血腥的肉搏战在所难免了。 第一百零一章:过程 安卡拉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里,斯坎德培刚刚带人抵达这里,很顺利的就发现了米哈尔给他们留下的信。 斯坎德培一目十行的看完了米哈尔留下的暗号,一旁的罗斯玛丽·哈里斯也凑了上来, “怎么样?没出问题吧?” 哈里斯是帝国著名的瓦兰吉卫队的长官,为人骁勇善战,常常不畏生死,这让君士坦丁很是看重,这次出征,哈里斯作为斯坎德培的副手和斯坎德培一起承担起了突袭安卡拉的重任。 瓦兰吉卫队,又称“北欧卫队”,九世纪时,维京人在罗斯地区打败当地的斯拉夫人后建立了基辅罗斯公国,之后在与君士坦丁堡的接触过程中被帝国用金钱雇佣其作战,其成员大多骁勇善战,惯使双手斧,而非拜占庭传统卫队的罗姆法亚剑,在十五世纪初,帝国由于经济状况过差,无奈解散了瓦兰吉卫队,在君士坦丁十一世准备对外扩张后,又重新招募了三百余名北欧士兵,重建了瓦兰吉卫队。 “没有,米哈尔说城防士兵大多已经换上了他的人,他还把城内的抵抗力量给我们标出来了,言明只要我们干掉这些人就可以。” 斯坎德培呼出一口气,拿出和书信包埋在一起的地图,是安卡拉的城建地图,有了这个地图,城内的建筑、地形等等一清二楚。 “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杀过去吧!” 听完斯坎德培的话,哈里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瓦兰吉卫队的传统,谁抢到的就是谁的,自然是越早进城越好,虽然这个传统已经被君士坦丁十一世明令禁止了。 “别急,哈里斯,” 斯坎德培先是安抚了一下哈里斯的情绪,随手从旁边拔了根草,叼在了嘴里,示意哈里斯跟上,两人来到一处高地, 高地上,两个人扑在裸露的岩石上,远远的看过去并不显眼,斯坎德培边观察着城内的建筑分布,边比对着地图上的位置。 “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哈里斯胡子满面,为了御寒,北欧人通常不刮胡子,体毛也较一般人旺盛。 “闭嘴,哈里斯,你根本不懂…” 对比了一会,斯坎德培露出了笑容, “就是这样,哈哈~” 往后面挪了挪,随即半蹲起来,两人准备回到军中,路上,哈里斯的声音喋喋不休, “嘿!高帽子,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猜米哈尔给我们标记的都是些什么地方?” “战略要地?” 哈里斯不明就里,斯坎德培笑着摇了摇头, “全是些高门大户,甚至好几座城堡,大多远离教堂和清真寺,那么大的花园老远就能看见。” 教堂和清真寺大多建有公共食堂和公共浴场,人来人往,来往于此地的苦行僧、贫苦人士、朝圣者数不胜数,倒也不乏有乐善好施的贵族愿意贴近他们,毕竟现在的贵族也是教徒,贵族和教徒的身份从来就不是割离的,贵族的次子没有继承权,在没有特殊的情况时都会选择进入教会当一名神职人员,在君士坦丁大帝之后的时期,尤其是查士丁尼之后,帝国的很多行政官员也同样是神学家,辩论起神学问题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闻言,哈里斯大喜过望, “那就是说有很多金子等着我们去拿,哈哈哈,米哈尔还是个好人呐!” 哈里斯高兴的手舞足蹈,手上的维京战斧都快被他耍出花来了,斯坎德培一阵无语,对哈里斯神经大条的情况感到无奈,只能是提醒到, “别忘了陛下的禁令,哈里斯,一切战利品应该先集中统一在一起,然后再分发。” “哎,知道知道。” 哈里斯摆摆手,斯坎德培也拿他没办法,君士坦丁的话也只能是减少这种情况,想要杜绝是很难的,这是人性。 当然了,这要是换在一百年前的瓦兰吉卫队,根本可以鸟都不鸟这条禁令,因为最初的瓦兰吉卫队的合作条件之一就是战利品自由分配,瓦兰吉卫队的长官也都是大部落的首脑,很长一段时间内,瓦兰吉卫队的长官要经常回到自己部落处理事务,只有在战争时才会替拜占庭皇帝作战,历史上就曾有一任挪威国王是瓦兰吉卫队的高级官员,可想而知瓦兰吉卫队的自主权其实还是比较大的。 当然,现在的瓦兰吉卫队没那么有骨气,哈里斯也不是什么大部落的首脑,他只是一名小部落的酋长,现在的瓦兰吉卫队里的也很多是他的族人,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当上高级官员的原因,也因为实力不够,所以自主权也就不可避免的减弱了不少,这是很正常的。 斯坎德培也不在乎他的态度如何,接着说到, “这些地方肯定都是安卡拉的本地贵族,米哈尔把这些人点明给我们,指定没安好心,恐怕是想要我们给他铺好了路,他好走啊。” 安卡拉的本地贵族不一定就全部是奥斯曼的人,一些前安纳托利亚埃米尔国的贵族甚至拜占庭的贵族也有留在安卡拉的,在历史上,穆罕默德二世通过强迁各地的犹太教徒、基督徒和msl充实君士坦丁堡的人口,将各地的地方势力一扫而空,为地方经济的发展提供了空间, 这种方法在古代史中屡见不鲜,东西方都有,华夏古代汉高祖通过强迁充实长安人口,汉文帝令各地豪族迁入长陵,还有历朝历代经常可以看见的移民实边,都是打击地方势力,充实城市人口的好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哈里斯就是个粗人,你让他打架他可以说的头头是道,哪里是致命点、哪里打了就会昏迷一清二楚,但要是问起计谋这方面的事那就是对牛弹琴了。 “怎么办?哼…” 斯坎德培冷笑,但随即叹了口气, “我也没办法,我们对安卡拉的情报完全来自米哈尔,只能按照他给我们的提示来了。” 要是不按照米哈尔的情报来,那就是两眼一抹黑,谁也不知道米哈尔给的这些清单里会不会真的是敌人,哪怕米哈尔是想要排除异己,在没有别的替代品的条件下,斯坎德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哈里斯抓了抓头发,在这方面他决定还是听斯坎德培的比较好,毕竟一看就知道斯坎德培在这方面经验比较足,两人沉默着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看到两人回来,一个看起来军官样的人走上前,行一军礼, “将军,您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人过来了,是专门找您的,我们无法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已经将其控制住了。” 斯坎德培眉头一挑,看起来很意外, “把那个人带过来。” “是!” 一阵推搡下,一个商人打扮样子的人被推到了斯坎德培的面前。 “可是斯坎德培大人当面?”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斯坎德培扬眉,对来人的不敬很是不满,尤其是在军队行军这样的紧张时刻,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让他不快,毕竟这可是生死的斗争。 “对不起,如果不是斯坎德培大人的话,我不能说。” 来人出乎意料的嘴硬,斯坎德培更加意外了,与哈里斯对视了一眼,斯坎德培轻笑,哈里斯也上前,一脸凶相, “小子,你怕不怕死?识相的的快点说,别逼着我们对你动刑啊!” 配上哈里斯满脸的横肉,他的话很有说服力,但来人仍旧不为所动,依旧不卑不亢, “‘你要记住,你的心灵是不可征服的’,语自古罗马五贤帝之一马可·奥勒留,如果你想要支配我的灵魂,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因为我已经将我的一切献给的万能的主!” 听到这些,即使斯坎德培也不禁动容,如果说骑士的准则是公平、正义等等,那么说,信仰和自由是整个西方世界从古至今孜孜以求的东西,尤其是灵魂的自由更加高贵。 “好吧,这位…知者,我就是斯坎德培,你从哪里来?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凭证,大人。” 斯坎德培耸耸肩,将手上的戒指拿下来递给他,欧洲贵族的戒指不仅仅只是装饰品,也是一枚印章,上面刻着家徽或个人徽章,是个人色彩非常强烈的物品,以至于在当事人去世以后其后代会将戒指销毁,只是因为无法适配于他人,而每个欧洲贵族基本在自己继承爵位的时候都会打一枚属于自己的戒指用以表明身份。 来人仔细看了看,很容易就确定了斯坎德培的身份,随后将戒指递还给了斯坎德培, “多有冒犯,斯坎德培大人,请见谅。” “遵从上帝的旨意,你获得了我的谅解。” 其实斯坎德培不是很信教,但是在这样的教徒面前,他还是决定收敛一点,搞不好这又是一个“以弗所的约翰”。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卷,可以看出保护的很好, “这是安卡拉的地图,由安条克牧首至福宗座埃德蒙座下亲自手绘,里面标出了奥斯曼的军功贵族和前埃米尔国的土地贵族,还有一些基督贵族的位置,埃德蒙座下的意思是大人可以争取拉拢基督教贵族,让他们帮助大人完成陛下的任务。” 斯坎德培大喜,这不是打瞌睡送来枕头吗。 “替我感谢埃德蒙座下,他可帮了我大忙了。” 第一百零二章:已经结束了(悲 看着手上的地图,地形高低、建筑分布等一应俱全,甚至连建筑里的人物势力都标注在纸上,大贵族或是势力还特别标了出来,让人一目了然,斯坎德培的笑容已经压抑不住了, “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就有更多的回旋余地了!” “是啊!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就可以抢到更多的金币了!” 斯坎德培满脸黑线,哈里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讪讪的笑笑,闭嘴不再说话。 “米哈尔安排的兵力在西门,我们已经约定好,天黑就在城外距城门一斯塔狄的地方点火作为信号,城内最主要的敌人,耶尼切里军团在这座所谓的穆斯塔法清真寺,哈里斯,进城之后,你直接带人往这里去,先把这些人控制住,” 一斯塔狄约合185米,是拜占庭的度量单位, “控制住敌人后,以穆斯塔法清真寺为中心,开始清剿和控制周围的敌人,并尽快和城内的基督贵族取得联系,邀请他们加入我们,可以适当的做出承诺,一定要快!” “放心吧!我将用我的鲜血捍卫帝国的荣耀!” 哈里斯正色道,但很快就现出了原形, “当然,还有我们的…帝国的财产。” 到现在,斯坎德培也不想多说什么,人的本性各不相同,人的行为也不一样,他只需要结果,再美好的过程,如果结果很差,也不算完美,而军事上的不完美代表的就是死亡。 “好,原地休整,等待晚上,主的审判即将降临!” 停顿了片刻,斯坎德培才说到, “语自圣经·启示录。” “哈哈哈~” 哈里斯毫不留情的爆发出大笑声, “得了吧,斯坎德培,你学的一点都不像,如果说知者说话像技艺精湛的大师,那你就像是大师身旁蹩脚的学徒…” 说着,哈里斯还像模像样的模仿了几句, “‘语自圣经·启示录’,你怕是就知道这一句吧?!” “混蛋,如果你是我的部将,你会被我打的下不了地。” 斯坎德培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摇着点了点哈里斯。 “啊,感谢万能的主,没有把我置于你之下,语自哈里斯。” 斯坎德培一推哈里斯,制止了对方的嘲笑,在军中这样的笑话时有,一般也不会有人在意,反而是加深感情的好方法,反正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等了,等到天黑就行。 “我的士兵们,擦亮武器,不准脱下盔甲,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朝后方喊了一句,士兵们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休息边攀谈,只要声音不是很大,在休息时间是这样是允许的。 在军中就是这样,吃着冰冷的干粮,帝国已经尽力在保障前线军队的补给了,他们吃的都是纯正的小麦做的面包,也就是黑面包,他们在前线的更加,每个人都领到了足够的粮食,而后方一些的军队,纯正的黑面包要少一些,有时也会参杂一些其他的东西在里面,很多人都是因为吃不起饭才会参军,这些普通的失去土地的小农士兵在军中的比例也不小,好在火枪的发射操作并不复杂,如今的罗马军队中,火枪比例达到了两人一支火枪,只要一人操作的火绳枪,比起之前的火门枪拥有太多的优势,以至于可以一人持枪,一人持普通武器进行掩护,避免对方直接突进到面前而一时间无法反抗的情况发生。 而失去土地的这部分小农士兵,他们失去土地的原因复杂,最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自己人为的土地抛荒, 那为什么这群士兵会自己放弃土地,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耕作,这就要说到罗马帝国的地方税收制度,按罗马帝国制,一座村庄的土地数量固定,如果有土地抛荒,那么其他人的税收负担就会增加,这种数量三年可能会变一次,因为帝国每三年丈量一次土地, 但自曼努埃尔二世以来,控制地区已经大幅缩水,农村经济已经崩溃,拜占庭政府靠几座城市里的工商税撑着经济,也已经是崩溃的边缘, 在君士坦丁获得巴尔干地区后,在一些地区已经开始重新丈量土地,又从附属国塞尔维亚、瓦拉几亚等地区迁民充实地方,这些地方的人可不少,在这个时期,整个巴尔干有八百万人口,所以瓦拉几亚和塞尔维亚可不是蛮荒之地。 至于科穆宁王朝时颁布的包税制,已经不符合现在帝国的发展了,自然而然的被君士坦丁十一世废除,当年帝国对农村或是一些地区的控制力下降,出于无奈之下才采取了包税制这样的制度,这和俄罗斯沙皇国是一样的,俄罗斯在西伯利亚采取包税制也是因为太难收到税收,干脆就把收税权卖出去。 …… 在等待中,夜晚悄然而至,一支军队在黑夜下前进,欧洲人吃鱼较多,所以夜盲症的士兵也较少,尤其在斯坎德培的精挑细选之下,在夜间行军对这支军队来说不算问题。 “准备…点火!” 到达目的地,过了一会,眼看城上没什么动静,斯坎德培让人点起来火把,高举火把摇晃,如此往复三次,城上也传来了相同的讯号,斯坎德培和哈里斯对视了一眼, “最后一次确认,你的首要目标是穆斯塔法清真寺,进城后不要乱跑,记住了?” “放心吧!维京人不会失败!” 哈里斯率先向缓缓开启的城门奔去,带着他的三百瓦兰吉卫队,在火光的照耀下,这群人简直就是恶鬼。 “入城之后,马尔科·布尔基去武器仓库,享利·普尔去粮食仓库,安东尼奥·西弗戎狄去那些标记点放火,切记,不要和敌人交战,只往敌人的花园里扔火药、火箭等等,务必要让敌人不知道我们的虚实,凯洛·伦带五十人守住门口,各自记住安排,好,现在行动!” 说完,斯坎德培一跃而起,拔出君士坦丁御赐的宝剑,大声高喊, “帝国兴废,在此一战!杀!!!” 紧跟着哈里斯的步伐,斯坎德培不仅在冲锋,内心也在盘算着,米哈尔说过,城内有守军千余,减去米哈尔的两百余,只有八百左右,更何况,由于守将是米哈尔的人,敌人这八百人算是群龙无首,想要控制住局势应该不难。 那边,哈里斯全力狂奔,终于来到了穆斯塔法清真寺,很明显,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已经惊动了清真寺内的耶尼切里士兵, “什么人?” 守门的士兵敏锐的发现了哈里斯的出现,由于他出现在拐角处的原因,耶尼切里士兵并没有看见哈里斯后面跟了人, 虽然看起来好像就只有哈里斯一人,但士兵没有放松警惕,他已经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在安卡拉作为后勤基地的时候,安卡拉就已经实行宵禁制度,在晚上是不允许任何人员在城里乱逛的,这大晚上出来的人,不是有很大背景就是… 想到这,士兵惊呼, “敌袭!呃呀…” 刚说出话,这位士兵就被扑倒在地,他挣扎着看清扑倒他的人,发现是自己的队友才舒了一口气, “嗨呀,没打中啊!艾露·阿当斯,你的手斧绝技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哈里斯抚摸着胡须,嘿嘿笑到,名叫阿当斯的人则苦笑一声,从腰间再次拿出一柄手斧,呼的一下扔了出去,却被第三名出来的耶尼切里士兵挡住,看到这里,哈里斯来了兴趣, “对面的,敢不敢来一场决斗?” 听到哈里斯的提议,对方交谈了一会,一个人走上前来, “奥斯曼,耶尼切里,阿合买提,你们是谁?” “罗马帝国,瓦兰吉卫队,哈里斯。” 刚说完,阿合买提暴起,双手持剑上扬,想要一剑封喉, 然而,哈里斯早有准备,后退一步,离开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双手斧直接落下,一寸长一寸强,见此情景,阿合买提也只能无奈放弃追击,转而准备招架对方的攻势, 剑斧刚一接触,阿合买提的面色一变,哈里斯的力气之大简直罕见,当下决定不再硬抗,顺着哈里斯的力气,一侧身,将剑向哈里斯的把手处削去,想要逼迫哈里斯回防, 这时,哈里斯哈哈一笑,把双手斧往对方身上一扔,从腰间迅速拔出手斧,一斧子就扔了过去,一声闷响,正中胸口。 “耶尼切里?不过如此!” 哈里斯略带不屑,朝着对方的尸体唾了一口唾沫,一挥手, “手斧齐发!三段式!” 瓦兰吉卫队一般会在身上放置三把手斧,用以补充攻击力量,防止双手斧脱手后出现没有武器的情况,手斧也可以拿来扔,一位技术高超的瓦兰吉卫队成员都有一手让人引以为豪的扔手斧的技术,这是他们吃饭的本钱。 手斧三轮齐发,面对铺天盖地的斧头,门外的两名耶尼切里显然不能幸存,在两声惨叫声中倒在了血泊里。 第一百零三章:诸方事宜 “队长,里面还有人,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外面的人解决了,剩下的寥寥几名耶尼切里也不敢贸然出现,躲在清真寺里悄无声息。 “不肯出来?哼!把我们带的火药拿出来,给我把门炸开来!” 哈里斯嘴角一撇,对剩下的耶尼切里的负隅顽抗不屑一顾,城内已经好几处起了大火了,这代表着斯坎德培的进度已经很快了,他也必须要加快步伐才行。 而另一边,斯坎德培正快速朝着市政厅而去,安卡拉这样的大城市,罗马帝国时代的市政设施都还比较完善,和西欧不同,西欧的城市发展大多以修道院为中心,慢慢发展为市镇,很快又在交通要道或是运输要道上建城,城市的最初人口就是希望获得庇护的农民,聚集在修道院旁边,随着流民的加入,城市人口越来越多,也正因为这个特性,才会有美因茨主教区、特里尔主教区这样的存在,教会位于城市的中心,是城市的庇护者,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河运要道,像纽伦堡就是通过河运发家,在中世纪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是欧洲的物流运转中心,而由于城市不是封建君主筹建,是市民自发聚集建城,这样的城市大多有很大的自主权,到1462年,神圣罗马帝国的自由市有美因茨、科隆、奥格斯堡、沃尔姆斯、斯派尔、斯特拉斯堡和巴塞尔共计七座,1521年沃尔姆斯帝国会议上,参加会议的自由市更是高达八十五座,其中更以纽伦堡为中心,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诸国王的王冠和权杖都寄存在这里,自由市的地位可见一斑, 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罗马帝国时代建造的城市被废弃,大国的封建君主没有实力在全国进行这种大基建活动,只有地方上的封建领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参与其中,而为了收到更多的税收,中央政府放任地方贵族大搞建设,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的贵族和市民很快就自然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和中央政府对抗,所以欧洲各国的集权行动,其实更像是在…噶韭菜, 把别人辛辛苦苦建设好的领地直接抢过来,毕竟没什么比抢要来钱快了,这么一推算,抢劫恐怕是欧洲贵族的传统艺能,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一个贵族所能调控的资源有限,地方人口有限,那么点人和税收支撑不起中央集权,你要集权,好啊,农民的生活你要不要安排?工人的权益你要不要保障?商人的安全你要不要保证? 而与此同时,让我们看看西欧的统治者们都是什么情况,英法百年战争,正在抢夺法王的头衔,没有时间管理下面,西班牙地区几个国家在忙着收复失地运动,战争前线不能指望人家投入精力去搞基建,神圣罗马帝国经过大空位时代后变得一盘散沙,就这样的条件下,谁还在乎底层人们的死活,只要能够提供税收,你爱到哪里住就到哪里住这就是为什么城市对这些统治者经常反抗的原因。 而在东方,由于拜占庭帝国历史上数度收复过失地,这些著名城市的城市建设都还基本保留着罗马帝国时代的特点,广场、教堂、大道、公共浴池、剧场等等一应俱全,这些东西很自然的会影响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生活习惯,所以为什么会有“绿萝”这样的称呼,可能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在里面。 来到市政厅前,士兵迅速将市政厅团团围住,斯坎德培站在门前,点了点头,很快,同样的火药被放置在门前,一样的爆响过后,门应声而破, “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不要漏了一个。” 牛皮靴踩在石制的地砖上咔咔作响,有条不紊的动作和集中的精神将帝国军队的精锐展露无疑。 市政厅后方,市政秘书员扯着安卡拉市长的袖子, “大人,先走吧,离开这里,我们还不一定就没有生路。” 秘书员急得满头大汗,市长面色灰白, “还能跑到哪里去?我毕生的基业都在这里,我的一切都在这里,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秘书员急得都快转起来了,他可还年轻,他还不想死啊! “你走吧,年轻人,你的前途还很远,不要被我拖累了…不,君士坦丁是神的名字,恐怕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一切了…” 茫然的看着秘书员在他的建议下急速奔开,但很快被突进来的士兵按倒在地,捆了起来,市长突然想到了他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牧羊,那时他的梦想就是成为贵族,出人头地,可如今,半生奋斗化为泡影,回首往事,真是令人唏嘘。 “噗~” 他吐出一口黑血,七窍紧跟着也流出了暗黑色的血液,毒发了,一切都结束了,头颅也无力的垂下。 一进来,斯坎德培就看到了这一幕,摇了摇头, “把他…好生安葬吧!” 士兵应声,随即说到, “大人,我们抓获市秘书员一名,您看怎么处置?” 斯坎德培把马鞭往腰间一插,看向那个倒霉蛋, “大家都认识你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斯坎德培微微一笑, “那你跟着我们的队伍去劝降,我承诺投降者,我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 市秘书员看着这群人好像不是太凶恶的样子,也是慢慢冷静了下来,就想要出言拒绝, “诶,你可想好,拒绝就是个死,答应…搞不好你还能青云直上。” 秘书员的脸色从羞恼到犹豫到惭愧再到灰败,这神情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演的呢。 “我明白了,我愿意为你们做事。” 战争面前众生千百态,然而可以肯定的是,罗马帝国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安卡拉失陷不仅意义重大,更意味着奇里乞亚和安卡拉连起来了,更宽的战略纵深,再加上塞浦路斯王国和圣约翰骑士团,说胜利那是一点问题没有了,紧接着的问题就是,如何将奥斯曼这只困兽彻底杀死。 在君士坦丁即将完成他的目标的时候,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上帝保佑您的灵魂,我的陛下。” “上帝保佑他的每一个忠实信徒,你也一样,路易·德·瓦卢瓦。” 没错,来者就是历史法兰西大名鼎鼎的“万能蜘蛛”、“缝补者”路易十一,然而现在的他只不过是查理七世羽翼下的幼鸟,在查理七世剥夺了他的俸禄后,他无奈秘密离开了法兰西境内的太子领地,本来想着去勃艮第大公“好人”菲利普那里,没想到半路被他父亲察觉,一路辗转来到了南意大利,随后想着来都来了,就起身来到了君士坦丁处,准备见见这位当代的传奇君主。 这边君士坦丁还正在罗得岛做客呢,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路易,这倒是让他挺惊讶的,更何况这个路易连随从都没有几个,看起来倒更像个商人而非贵族, 其实仔细想想也正常,路易出逃肯定不能大张旗鼓,他会被查理七世剥夺俸禄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实在是太不听话了,不听话到了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他很看不上他爹的政策,甚至领导过一次专门对付他爹的叛乱,可想而知他有多叛逆了, 这还和青春期没关系,路易这时候都三十三岁了,不存在青春期的原因,就是叛逆,看不起他爹的政策,查理七世倒也大度,第一次叛乱还释放了他,封了一块地盘给他,想着让他消停些,结果他又来一次叛乱,这次过后查理七世就更无语了,把他的俸禄剥夺了,他养不起他的领地了,无奈只能跑出来,还不敢被他爹发现,生怕被抓回去。 “我很好奇你来到这里的原因,路易大公,法兰西出了什么变故吗?” 君士坦丁和圣约翰大团长佩德罗看向路易,眼里满是探究的目光。 “并没有,君士坦丁陛下,托上帝及您的鸿福,法兰西一切安好。” “嗯…法兰西才刚刚从战争的泥潭里走出来,你继位以后,要重视国内的发展,不要盲目发动战争,可以适当的采取手段促进工商业,加快城市发展,可以选择几个行业作为国家的重点扶持项目,务必要以国家为重啊!” 才一见面,君士坦丁就滔滔不绝的把自己治理国家的经验传授了一些,这让路易有些激动,毕竟虽然之前罗马帝国好像有衰亡的征兆,但在君士坦丁的统治下,罗马帝国显然快要雄起,君士坦丁的经验肯定非常珍贵。 而君士坦丁也有自己的考量在里面,一来,君士坦丁需要给自己以及罗马帝国打出名声,打出一个爱民如子的名声,这样可以吸引民众,二来,将本国的模式传给他人,这同样是一种侵略,习惯了同样模式的话,那么在罗马治下还是在法兰西治下差别也就不是那么大了。 第一百零四章:前夕 “陛下,中央集权是不是大势所趋?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将国内的反动诸侯打压下去呢?” 路易一直以狡诈多变而闻名,这次来到君士坦丁的面前,自然也不打算白来,对君士坦丁的所作所为,他显然很有兴趣,并愿意向君士坦丁寻求经验。 “当然,路易,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是每一个自由民都希望看到的,你做的很对,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这个强有力的政府应该是哪一个地方的?仅仅是法兰西?和法兰西情况相同的地方何止一处,你又何必拘泥于一处呢?” 现在的法兰西境内的情况和神罗也不相上下,几个大的诸侯像图尔公爵、阿马尼亚克公爵、香槟公爵等等,都对法兰西的集权行动表现出了极强的反对性,并经常串通起来对抗巴黎宫廷,宫廷政变甚至武装起义都屡见不鲜,在这个时期,当法兰西国王可比当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危险系数高多了,毕竟神罗皇帝大家都知道,没人会去针对自己选出来的皇帝,除非这位皇帝比之前已经大变样了。 “有多高,看多远,如果能够统一法兰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陛下不必试探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很明显,面对更高的权势地位,没有一个君主能够拒绝,这是他们骨子里自带的。 君士坦丁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现在只是抛砖引玉,真要完成下一步计划的话,还没到时候,在这期间,必须要让路易见识到比他父亲查理七世还要强大的权势地位,才有可能让路易动心,这是君士坦丁的布局之一。 “既然来了,路易,愿意陪我们见识一下异教徒吗?” “谨遵陛下之命,路易愿意跟随。” 虽然没有从君士坦丁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见识一下异教徒也是不错的,更何况跟在君士坦丁身边,危险性也不高。 中央集权这种事情,任何一个君主在享受过权力后,都不可能将其放下,“假如命运的力量已经将统治重担责无旁贷的赋予一个人,那么他必须力争显得无愧于最高权力”,君士坦丁大帝的这番话可谓是有理有据。 但是君士坦丁不可能阻止路易进行中央集权是行动,因为这是大势所趋,在集权的过程中,很容易产生民族认同感和自豪感,这就给以后的统一埋下了隐患,尤其是在君主和民众认为自己和罗马帝国毫无关系的情况下,如果放任法兰西以独立于罗马帝国地位进行中央集权的话,那么以后和法兰西的战争就是两个文化之间的战争,像罗马人和波斯人之间的战争一样, 在罗马帝国的领导下进行中央集权和独立于罗马帝国进行中央集权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古人说“唯名与器不可假人”,不管法兰西怎么改,怎么集权,只要让君士坦丁占到一个名头,那以后出兵就是王师归来,不然就是外来侵略, 现在关键的是,路易也不是傻子,哪怕不知道君士坦丁心中的小九九,出于一个君主心中的直觉,路易也不可能让君士坦丁骑到他的头上,毕竟以前自由自在多快乐,哪怕教廷也无法让法王屈服,谁会想头上多个人管着啊。 “那…陛下,我先行一步,到布尔萨去等候。” 圣约翰骑士团大团长佩德罗恭声说到,君士坦丁思索了一会, “好,拉斯洛和斯坎德培也即将到达,你可以在布尔萨城外和他们两个汇合。” 在安卡拉沦陷后,拉斯洛就已经带兵从阿达纳出发了,乔万尼则留在奇里乞亚,米哈尔留在安卡拉,斯坎德培则整合了城中的贵族和士兵,在清除了不稳定因素后,带着已经扩大了不知道多少的队伍准备来到布尔萨, 与传统意义上战争时期人口流失导致的招兵困难不同,招兵是很容易的,战争带来了大量的失业人口,这些人都是很好的壮劳力,并且急需一份用以养家糊口的工作,在生存的危机面前,死亡也不是很可怕, 招兵容易养兵难,这一直是各个时代和地区的难题,在图拉真时代,一个合格的罗马士兵每天要供应一公斤小麦,此外还有肉、奶酪、豆类、葡萄酒、橄榄油、食盐和水果等等,光是伙食花销就如此之大,更别说在马略改革过后,罗马军团的武器装备都是由国家配给,这又是一笔庞大的支出,战死后还要发一笔抚恤金,想要维持一支军队,比建立他还要困难,这就是农业时代的现状。 乡间的泥泞小路上,君士坦丁和路易没有坐在马车里,俩人骑着马缓缓走在路上,身后是大批大批的侍卫,沉默的跟在两人身后,或骑马,或步行, 其实君士坦丁不是很喜欢搞这么大排场,毕竟他也不是爱炫耀的人,只是这些年他触及到别人利益的地方太多了,仇人也多的不行,为了不“英年早逝”,君士坦丁还是遵从了内阁的意见,在身边配备了比较多的侍从。 “陛下,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路易不解,现在正是快要和穆罕默德二世大战的时候,君士坦丁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 “我们的一位士兵…战死在了和奥斯曼人的交手过程中,他的遗嘱上说,死后希望带着他的骨灰来到他的家乡,把他埋葬在那里。” 罗马士兵在出征前会立下遗嘱,这不是强制的,但是一般都会这么做,因为在战场上没有人可以确保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而罗马人有些也讲究落叶归根,罗马法里一个重要的权力,叫做“复境权”,被俘的罗马士兵,由于其失去了自由,他也就失去了一切权力,但是如果他自己逃回境内,那么他又可以恢复他的权力,这叫做“复境权”, 这就是为什么说罗马皇帝是自由人的领主,而其余的领主是奴隶的领主,罗马法只保护自由人,而不保护奴隶,这就是为什么在一摆脱灭国的威胁后,君士坦丁会颁布一条敕令,宣布境内的一切民众为自由民,其实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乱来。 路易没有说话,他内心有些质疑,这样的行为真的是有意义的吗?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紧要关头,君士坦丁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士兵,而擅自更改队伍的前进方向,这简直就是拿国家的命运开玩笑, 君士坦丁看出了路易眼中的质疑,但他没有打算替路易解惑,和拉斯洛不同,拉斯洛还很年轻,需要人教导,但路易已经年长,他对于事物有自己的判断,君士坦丁不想干扰他的判断, “路易,这一路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君士坦丁问道,路易想了想, “土地荒芜,但道路上的脚印很多,这意味着农民已经有部分出离,农村的经济或将崩溃。” 路易的回答让君士坦丁很满意,点了点头,他又问到, “那么你认为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无非有二,其一:穆罕默德二世在国内横征暴敛,国家的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为此不得不加重农民的负担;其二:当地民众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害怕,在思考过后决定搬迁, 不过考虑到当地民众中基督徒居多,因此,第二种的可能性降低了不少,主要还可能是第一种。” 路易的分析有理有据,君士坦丁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来,两人如今位于小亚细亚,离奥斯曼人的发家之地瑟于特也不是很远,但是很明显,奥斯曼人的同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也有可能是奥斯曼人故意放纵的结果,总而言之,基督徒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太多。 “这样的情况难道独独只有奥斯曼人的治下才有吗?在欧洲的大地上,哪里不是这样的情况呢?农民破产,大量的土地抛荒,农村经济岌岌可危,前些年的瘟疫将城市经济也杀个稀烂,你作为一个领地的君主,经济情况是国家的基石,这个道理你要明白,” 君士坦丁带着路易下了马,边走边说, “你有志向,这是好事,但一个优秀的君主比起一个优秀的骑士所要具备的东西太多了,当整个领地的人们都依靠你来生存,那么你就需要仔细慎重,君主最可贵的品质就是冷静,你要记住这一点。” “因此,一切国家和领地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人的问题,如果你可以吸引到足够的民众,那么你就可以拥有更高的权势地位和财富,这是上帝对你的回报。” 路易显然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对君士坦丁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对路易来说,君士坦丁的话很好的印证了这些年来路易在太子领地里所做的一切,君士坦丁的叮咛对路易这样的,早年被困在一座城堡里的养成了狡诈多变性格的人来说,反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路易不是很排斥这种感觉。 第一百零五章:大决战 “塞利乌斯,你过来。” 君士坦丁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身披亚麻长袍的人当即策马靠近,但却并不逾越, “等候陛下的命令。” 塞利乌斯在策划了阿达纳的起义后,很快就被乔万尼推荐给了君士坦丁,凭借他在战争中的功劳,君士坦丁将其任命为军队的后勤官,在君士坦丁身边侍驾, “你去村子里的广场,把农民们都聚在一起,我要见见他们。” “遵从您的命令,陛下。” 塞利乌斯低头表示尊敬,随后策马上前,君士坦丁看了看身边的路易, “你到民间来走过吗?路易?” 路易语塞,说实话,在如此漫长的生涯当中,他还真没有到乡间看过农民们的生活,一直到十三岁,他都在城堡中度过,结婚以后,他也是常常出入贵族场所,至于乡间的生活,作为贵族老爷,哪怕是地方贵族,对农民的要求也仅仅只是不死就可以,当然了,这一般都是看贵族老爷的心情。 看着路易的表情不断变化,君士坦丁轻叹,泥泞的土地会玷污贵族昂贵的皮靴,以至于贵族们不肯下地,只会坐在高高的马车上,对着泥土发出可怜的叹息,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泥土永远在这里,不管有没有皮靴经过。 “路易,愿意和我走进村去吗?” 来到村庄门口,简易的木栅栏将村庄围了一圈,石头房子上满是青苔,一条破破烂烂但已经算是最好的道路直通中心的广场,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一群人聚集在那里,君士坦丁翻身下马,对着路易说到。 “呼~” 路易也跟着下马,无言但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愿意跟着君士坦丁一起。 君士坦丁都下了马,自然也没有人敢再坐在马上,齐刷刷的,身后的骑士都下了马。 深一脚浅一脚的,路易本来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的稍微干净处,但一抬头,看见君士坦丁泰然自若,路易也就不再拒绝,踩在泥土上如同大理石,紧紧的跟在君士坦丁后面。 很快,众人来到广场中央,神父站在众人身前,面带微笑的看向君士坦丁, “愿上帝赞美您,基督教的保护者、罗马帝国的皇帝君士坦丁陛下。” 一到面前,神父就唱起了圣咏,君士坦丁也只能无奈听了下去,在圣咏声中,任何一个正教徒都不会无动于衷。 “看来你就是村庄的话事人咯,神父阁下。” 等到圣咏结束,君士坦丁才问到。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希腊村庄,奥斯曼人就喜欢在这种村庄里抽调平民补充兵力,毕竟异教徒是外人。 “不,陛下,我只是替上帝和您传播福音的使者。” 神父很是谦卑,很少有人可以做到在权势和财富面前无动于衷,而能够做到的人都不是常人,也不太可能在这种小村子里遇见。 “那么…神父,和我说说村子的情况吧!” 君士坦丁环视一周,看见众人大多面有菜色,这里的情况恐怕不会太好。 “情况…只能说是一般,毕竟大家的生活都不好过,我们村还算可以了,” 神父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这样的情况不是一处,而是到处都是,相比之下,他所在的圣西蒙村凭借着过往的商旅还算过得下去, “圣西蒙村原先隶属于安格斯男爵,他是奥斯曼人在本地的代表,不仅是我们,隔壁的圣约翰村也是他的产业,他知道奥斯曼人喜欢马,所以强迫他领地上的农民牧马,将农田全部改为牧场,对民众的待遇也很苛刻, 由于失去了粮食来源,农民们只能依靠安格斯从外界运输粮食进村,而安格斯每月给农民的配给量仅仅只能保证农民不被饿死,本来说,这样的条件还算过得下去,毕竟往年也是如此过来的,” 说到这,神父的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可是安格斯这个家伙,在这几个月,开始慢慢削减粮食的配给量,又将马全部运走,农民们无地可种,又无粮可食,只能上山采点野菜和野果,运气好的话抓点鱼或者兔子,我们村因为有些商旅路过,还可以勉强存活,隔壁的圣约翰村甚至有好几个人饿昏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地方领主来说,农民就是一串数字,哪怕死光了也不怕,还可以再引进一批,尤其是奴隶制还没消除的时代,即使英格兰在1102年颁布过废奴法案,但奴隶贸易活动和蓄奴行为一直存在,这不是一纸法令就可以做到的。 欧洲的奴隶制废除很晚,美利坚著名的南北战争表面上就是因为奴隶制打起来的,当然了,深层的原因有很多,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古代生产力低下,想要吃饱在那种生产条件下是不可能的,即使到了现代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甚至饿死,更别说在古代,可以说,两个村子没有饿死人都算君士坦丁来的早,真要没办法了,“大饥,人相食”这样的场面不是哪一个国家和地区的专利。 “那安格斯之前呢?奥斯曼人的税收重吗?” 君士坦丁关心的问道。 “真要比起来,也就比拉斯卡利斯王朝的几位皇帝时期的赋税高一些,比起曼努埃尔二世等几位皇帝时期…还是要低一些。” 神父直言不讳,他是不愁吃喝,不管地方上怎么样,也不可能让教会的神职人员吃苦,除非实在是一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地方,不过现在还不是很卷,这样的穷地方应该不会有人想去。 君士坦丁心情复杂,转动着手上的戒指,仰头望着天空,一方面,帝国的霸业是需要农民的付出的,可另一方面,在崛起的过程中,罗马帝国的公民还暂时享受不到国家带来的福利,只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给公民谋福利。 “谢谢你,神父阁下,我会发布关于农业的法律,在我看来,法律的传播比起扩大罗马的疆域更加重要。” 君士坦丁面色庄重,这是他对神父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未来的还没有到来,过去的已经离开,神父阁下,现在还是让我们把目光看向民众吧!” 君士坦丁往后一挥手,塞利乌斯带着几辆马车过来,上面堆满了黑面包,可以看得到,村民的目光都亮了不少。 “把这些面包分发给民众吧,他们需要这些。” 仁君总是受人爱戴,不管在哪里,爱护民众的人总比暴君要让人来的心安,不用担心不小心就会掉脑袋。 “路易,一个强大的国家不仅仅是体现在他的军队,更是体现在他的民众,当然了,辉煌属于希腊,宏伟属于罗马,越是强大的国家越容易做到你想要做的一切,但想要让国家变得强大而无缘无故的出兵,只会让被征服者感到恐惧,你需要一个借口。” 君士坦丁几乎是明示了,路易陷入了沉思,他对这个村子没有怜悯,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他不会因为这样的状况而改变自己的看法,毕竟他们天生就不是一类人,不可能做到感同身受, 但是通过这次经历,他可以看出地方的经济情况,这是国家稳定的根本,而君士坦丁说的也不错,一个强大的国家在这个年代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大,大就是好,大就是美,大就代表一切。 在思考中,君士坦丁和路易来到了布尔萨,君士坦丁十一世和穆罕默德二世这对历史上著名的君主终于再次相见,而这次相见将决定两人的命运,历史终将将责任赋予一人,但君士坦丁相信,罗马必将永存于世。 君士坦丁的銮驾来到军前,拉斯洛、斯坎德培、佩德罗都在等候,两侧的士兵披坚执锐,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火枪队,占了很大一部分,罗马士兵通通在甲下面罩了红衣,远远望去一片通红,阳光下兵器的反光都晃眼,可以给人巨大的心理压力。 君士坦丁策马走在最前面,路易和塞西佩分列两边,身后是君士坦丁堡牧首派来的高阶主教,两旁是身批重甲的精锐士兵,君士坦丁一身紫袍,外穿一件铠甲,披风也是紫色,伸出一只手,对着他的士兵示意,而士兵们则以欢呼回应他们的皇帝, 如果罗马帝国的遗老遗少在场,恐怕会直接激动的哭出来,这样规模的军事化行动,已经是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这很容易让人认为罗马帝国的复兴在即, “罗马!罗马!罗马!” 在不知道谁的带动下,士兵们开始高喊罗马,声浪冲天,以至于几里以外的人都能听见,很明显,不远处的城内也能听到。 在士兵们的呼喊声中,君士坦丁几乎是巡营了一圈,最后才来到中军处, “我的士兵们和臣民们,在这里,我将要宣读一个重要的事情,当历史将责任责无旁贷的放在一个人的肩上的时候,即使我们面对的是撒旦,也要尽力向前,因为罗马永远无敌于世!!!” 第一百零六章:罗马的世界 “在来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实,在罗马帝国处于短暂虚弱的时期里,地方上的一些贵族领主、教会的神职人员利欲熏心,对农民横征暴敛,不顾民众的死活,这样的行为,是罗马帝国所不可能容许的,是违反罗马帝国传统的,是应该加以取缔的,” 君士坦丁站在高台上,他说的话自然有人一级一级的传下去, “古人常用的词语,如今已然废弃,旧时显赫的声名,也会湮没无闻,但好的传统和制度值得我们传承,我们应该前赴后继,我们应该勇往无前,只要是历史和时代赋予我们的责任,我们应该也必须承受,” 君士坦丁环顾,士兵们的眼睛一双双的盯着他,现场非常安静,路易、拉斯洛、佩德罗、塞西佩、斯坎德培站在最前方,只有君士坦丁穿着的紫袍非常耀眼, “看见民众的生活,我的心要碎了,在历史的洪流中,先皇没能守住帝国的基业,没能保护帝国的臣民,这是先皇的责任,是朕的责任,是帝国的责任,如果上帝及先祖责怪,罪责只在我君士坦丁一人之身!” 士兵们已经虎目含泪,在场众人强忍泪水,这篇类似于罪己诏的东西在欧洲历史上尚属首次出现,虽然查士丁尼在尼卡起义时被迫在赛车场向民众道歉,但那是被迫的,君主自愿的还是很少见。 “好的传统应该发扬,坏的传统应该废弃,这是符和时代发展的,小亚细亚及巴尔干半岛战争频繁,民众深受其害,在上帝的见证下,民众和士兵的监督下,我在这里宣布,免除过去因为天灾人祸而拖欠的税款,战争过后,家中只有一子者,免除五年税收,家中两子者,免除三年税收,同时,我承诺,战争过后,人人有地种,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人人有饭吃,有违此誓,我君士坦丁·德拉加塞斯·帕里奥洛格斯,甘愿死后下地狱,不得上天堂!!!” “君士坦丁陛下万岁!!!” “君士坦丁陛下万岁!!!” “君士坦丁陛下万岁!!!” 声浪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声闻九天,士兵们纷纷将自己手上的兵器举起,个个面色涨红,张嘴大喊,君士坦丁站在高台上,举起一只手,向台下示意,时不时转一边,士兵们的情绪如此激烈,以至于不远处的布尔萨城的地面都隐隐颤抖着,很明显,这样的声势不可能瞒得过穆罕默德二世。 穆罕默德二世站在城墙上,遥遥地看着那一片红色,耳朵边不断传来欢呼声,他的面色铁青,周围的人全部噤若寒蝉,半晌,恨恨的一锤墙, “艾哈迈德的三万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艾哈迈德在特拉布宗围城,但现在已经不是围城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布尔萨,如果穆罕默德二世被君士坦丁生擒,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事情,整个奥斯曼将会彻底崩溃。 “苏丹大人,艾哈迈德帕夏已经向我们多次告急了,安卡拉失陷后,粮食不很充足,在多次试探性的对安卡拉发起进攻却毫无收获后,就算艾哈迈德帕夏掠夺了乡间的粮食,也供应不了大军的消耗,连连催促我们运粮过去。” “诉苦!诉苦!他们就只会诉苦,粮食,我也得要能够运出才行啊!当初让他放弃特拉布宗来到布尔萨,他不听,非要进攻安卡拉,这下好了,进退两难,废物,真是废物,一事无成的废物,只会拘泥于传统的废物!!!” 听着穆罕默德二世的怒骂声,身旁的众人都不敢出声,在穆罕默德二世的气头上,谁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现在布尔萨的兵力,加上耶尼切里军团也就是一万出头,而罗马士兵至少有四万,以一敌四,即使在布尔萨的城墙内,穆罕默德二世仍然没有太大的安全感,毕竟布尔萨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君士坦丁堡,而且在之前的和卡拉曼的战斗中,布尔萨的城墙有所损坏,还没来得及修复。 “报~报~”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一个浑身鲜血的士兵踉踉跄跄的爬上城墙,随后无力的瘫倒在城上, “罗马帝国出兵,趁我军毫无防备之际,偷袭我军,特拉布宗里应外合,我军士气低下,加上气力不足,手脚无力,一战大溃,艾哈迈德帕夏被阵斩,围城军队尽皆丧失,整个东部被一举荡平,无法再坚持了…” 说着说着,士兵开始口吐鲜血,不一会就失去了气息。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来得及管他了,这些大人物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架势,和村头的碎嘴妇人看起来毫无差别, 穆罕默德二世也失魂落魄,眼睛里都没了焦距,不用看他也知道,底下的这群人指定在对他指指点点,心里也肯定泛起了心思,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父亲穆拉德二世可以说是英明神武,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超越他父亲的存在,可是,君士坦丁的出现好像把他的一切幻想都彻底击碎了。 “苏丹大人,还请您拿个章程出来,是战是降,我们也需要一个结果。” 一名卡迪站出来小心翼翼的说到。 “如果我说战,你们会陪我吗?” 穆罕默德二世语气平淡,在场的众人都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心腹,跟着穆罕默德二世语气对抗哈利勒,是以穆罕默德二世还想要问这么一句。 “当然,苏丹大人,我们誓与国家共存亡。” 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是个人都可以很容易的看出来这位卡迪的敷衍和眼神的躲避,而这一切都表明了他的态度。 穆罕默德二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必了,帝国化为尘土,宗教兴起衰落,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这次,是君士坦丁赢了,我…自愧不如。” 就算布尔萨守住了,罗马人一时半会打不下来,人家只要一围城,穆罕默德二世没有一点办法,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指望着安拉下凡了吧! “开城…开城!!!” 在思来想去后,万般无奈下,穆罕默德二世决定出降,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但也是不得不做出的决定,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慷慨的面对死亡,更别说穆罕默德二世现在的年龄还不大,才二三十岁,说句不好听的话,君士坦丁十一世都可以当穆罕默德二世的爹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向君士坦丁投降,对穆罕默德二世来说虽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 而此时的罗马军团大营中,热烈的气氛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今天除了少数值班的士兵,很多士兵都处在了欢呼和庆祝的情况下,甚至有不少士兵向君士坦丁皇帝敬酒,一桶桶的葡萄酒被搬出来,一车车面包被拉出来,君士坦丁大肆犒劳着军队,准备次日发起进攻, 在这样的时候,穆罕默德二世来到罗马大营的门前,解下了身上的长袍,仅仅身着里衣,跪在地上,膝行而前,地上的泥土很快就将穆罕默德二世的衣服弄的泥泞无比,但他丝毫不在乎,就连值班的士兵都目瞪口呆,他们都认识穆罕默德二世,所以才对穆罕默德二世卑躬屈膝的样子感到奇怪和惊讶, 君士坦丁这边正被一个年轻士兵敬完酒,转过头,就看见一个人朝着他膝行而来,君士坦丁仔细一看,也很轻易的认出了穆罕默德二世,他眯起双眼,士兵们的声音也慢慢变小,武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哪怕不知道穆罕默德二世在搞什么鬼,士兵们也想用穆罕默德二世的脑袋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穆罕默德二世?” 等到来人到了身前停了下来,君士坦丁才开口问道。 “异域之民穆罕默德,参见伟大的罗马皇帝、奥古斯都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祝愿陛下永远安康。” “奥斯曼蕞尔小国,冒犯天颜,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请求君士坦丁陛下允许我代表奥斯曼人投降,我愿意奉上一切以换取我及我的臣民的自由与安全。” 穆罕默德二世低垂脑袋,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 “你是诚心归顺吗?穆罕默德?” 君士坦丁问道。 “绝对诚心诚意,陛下,奥斯曼人将永远不会与伟大的罗马皇帝为敌。” 君士坦丁沉吟了一会,然后缓缓说到, “我接受你臣民的臣服,穆罕默德,但我不能接受你的臣服,你将在威尼斯度过你的余生。” “遵从您的命令,陛下…” 穆罕默德将头埋在土壤里,至此,奥斯曼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和曼齐刻尔特战役恰恰相反,如果说曼齐刻尔特是奥斯曼人进入安纳托利亚的契机,那么布尔萨战役就是罗马帝国恢复在安纳托利亚统治的标志,这意味着,罗马帝国的复兴不再是一句空谈。 第一百零七章:农业 在妥善的安置好穆罕默德二世后,君士坦丁和路易等人一起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一回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立刻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这次御前会议的规模之大,参与人数之多,尚属百年来首次,内阁各部、四大行省的省督、五名中央大法官、地方法官、法官助手、君士坦丁堡和安条克牧首、地方贵族代表、工人行会代表、农民代表、商人代表、人文学者等等齐聚一堂,参与人数达一千余人,可以说是影响帝国发展走向的会议, 在这场会议上,君士坦丁将广泛的听取社会各界的意见,指定对国家发展有利的政策,一些急迫的事情将当场颁布敕令,这对国家的发展显然拥有极大的好处。 当然了,这么多的人,不可能一次性聚在一起提意见,七嘴八舌的对了解事情的终始不是很有利,也很难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君士坦丁除了在大会的第一天在全体人员面前露了一次面,剩下的就是一个个代表来面见君士坦丁了, 这天,君士坦丁接见了农民代表,这里的农民代表也不是目不识丁,得益于罗马人热衷于教育的思想,希腊人的教育程度其实普遍不低,历史上尼西亚公会议时期,一个西欧的旅行家到了拜占庭帝国,在商店了买东西的时候,老板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商品,而是向这位旅行家阐明自己对于圣子和圣父的看法,可见教育的普及程度。 金色大厅中,农民代表正对着他们的皇帝滔滔不绝, “陛下,农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稳定,一个稳定的环境才能够给农业的发展带来机会, 我们的农产品卖不出去,商人不愿意来经商,因为时局不稳,即使转运商品,也没人看得起我们的农牧产品,这些产品走的就是量大,单纯的一点并不能产生很大的利润,商人们更愿意转卖波斯人的宝石和阿拉伯人的骏马。” 君士坦丁聚精会神的听着,拉斯洛和路易坐在后面,替代着书记员的责任,下笔如飞,将君士坦丁和代表们的对话记录在案, “稳定…帝国将重新全面建立秩序,你们不必担心,这方面我了解到了,还有吗?” 在安纳托利亚的土地上,由于是游牧民占据主导地位,即使定居了下来,但由于安纳托利亚的土地适合耕作的地方有限,很多人仍然依靠游牧生活,而由于其迁徙的特性,游牧民族的稳定性是最差的,再加上路过此地的msl的托钵僧、基督教的朝圣者、流浪者、强盗、劫匪层出不穷,可想而知,君士坦丁的精力必将转移这一方面。 “还有就是耕牛的问题,我们的耕牛数量不多,奥斯曼人强迫我们养马,我们的马匹数量不少,但耕牛已经…” 耕地最重要的就是畜力和耕具,十一世纪萨克森轮犁的发明给整个欧洲带来了农业科技革命,这种重犁比起罗马式轻犁要更加省力,也更加适应西北欧的土壤条件,在萨克森轮犁发明后,整个欧洲的耕地数量暴增,人口也随之增加,在法兰西更是如此,也为法兰西的欧陆争霸奠定了基础。 “嗯,耕牛的问题,就将奥斯曼人的马利用起来吧,将收缴自奥斯曼政府的马匹全部发放至民间,代替一部分耕牛,农村的种子可还缺?” “尚有缺口,但不大。” 代表回应到,粮种是一个农民最重要的东西,有些人哪怕自己饿死也不能把粮种吃了,除非你是你家最后一口人,大明皇帝朱元璋流浪的直接原因就是元兵将朱家的粮种抢了去,实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朱元璋才去寺庙里讨生活, 在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上,不管东西方都差不多,只是因为物产的不同而略有不同,但最基本的粮种、耕具、牲畜、土地等等,这是每个农民都必须使用的,国内很多人对西方并不了解,因而神化或者妖魔化西方人,这样的心态是不应该存在的。 “嗯,有缺口的话,政府会补齐,在农村,你们是比我要更加清楚的,狄奥多尔一世皇帝说过,只要全身心的投入经营,那么无论是在农田、牧场,还是在果园、作坊,都会获得好收成,取得好收益,我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农田的灌溉需要水源,农村可以适当的开挖水渠,这一方面根据你们各自的条件,在和地方政府协商后,短程的水渠可以自行营建,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向政府反应情况,政府会尽量补齐,帝国将会酌情减免一些地区的赋税,以促进农业经济的发展, 除了牲畜,耕具相必农村也很少,这样吧,我让内阁下令,统筹全国的铁匠作坊,先打出一些农具来,不要影响播种,但耕具的数量肯定不会太多,到时候在地方政府的安排下,耕具进行轮流使用,尽量不要耽误了农时。” “陛下圣明,我等感激不尽。” 大厅内的农民代表非常激动,纷纷跪下,对着君士坦丁行大礼,对农民来说,农具实在是太重要了,在十一世纪以前,农民耕地甚至连把锄头都没有,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和大自然搏斗,后来在冶铁技术改革后,铁的产量才大幅度增加,农具的数量才开始慢慢变多。 “拉斯洛,路易,你们可将我说的记下了?” 君士坦丁回头看向两人,两人连忙站起, “已全部记录在案,陛下可随时翻阅。” “嗯,将这些交于内阁,着内阁即发即办,不可耽搁。” “遵从您命令,陛下。”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结果,农民代表满意的离开了金色大厅,今天的会议也正式宣告结束。 会后,君士坦丁在皇家花园里散步,拉斯洛和路易陪侍在旁, “拉斯洛,今天的会议,你有什么想法?” 三人闲聊着,忽然就聊起了今天的会议结果,拉斯洛沉吟了一会, “我觉得这很好,陛下,这必然会大大的刺激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但我有一个问题,您似乎并没有对农牧产品的售卖过程做出安排?” 确实,在一般人看来,这好像有些顾头不顾腚,你生产的农牧产品再多,堆积在农民的仓库里卖不出去,这对农民来说,即使短期内可以靠农村的集市自我消化,但长期来说,对帝国的一些产粮或其他产品不多的地区,这样的情况就有些致命了。 “路易,你的看法呢?” 君士坦丁没有回应拉斯洛,微微笑了笑,他又看向路易, “商业活动形势复杂,不光要考虑国内,也有国外的要考虑,也许我们还要照顾一下国内贵族的意见?” 君士坦丁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踱着步, “在帝国早期收复的巴尔干地区,有些地方的酿酒业已经发展起来了,地方的葡萄庄园很发达,这样的地区应该要其他地方输入粮食供应,一些地区的纺织业,也就是生丝产量慢慢变多,这些地区自身产粮能力差,需要帝国的供养,我的顾虑是,如果帝国的商业政策为国民所熟知,恐怕投身于这两种产业的人会大大增加,必将挤占耕地的面积,国家以农业为本,犹如树木,根长而木长;犹如江水,源远而流长,国家应该以农业为主,商业为辅,金钱是普通人地位的象征,但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国家的强大才是,金钱反而不是很重要了。”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思,在这个年代,商业和农业在欧洲都很重要,由于国家数量众多的原因,如果你有足够的钱的话,国家的军事实力可以靠雇佣兵撑起来,忠诚度先不说,也因此,即使是单纯的商业国家或者城市也可以混的风生水起,汉萨同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汉萨同盟的巅峰时期,拳打丹麦,脚踢英格兰,一手摁着毛子,还敢吊法王,但这都是纸老虎,在法兰西摆脱了百年战争的泥潭后,汉萨同盟就不敢再对法王大小声了。 但君士坦丁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模式的弊病,只有在和平的条件下才能很好的进行商业活动,很少有人愿意去一个战乱频频的国家经商,这就意味着,一个商业国家的侵略性必须很低,同时,在受到外来强国的压迫时,商业活动很容易终止,那么对于这样国家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而以农业为本,最起码,粮食问题就不需要担心,而现在的民众,只要吃饱了,不,甚至可以说只要有口吃的,都少有人会选择杀官造反,而农业也是中央集权的基础,商业国家是不可能集权的,商业活动都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你就算管的住国内的大爷,你也管不住外人啊。 “那…陛下,我们该怎么做?” 拉斯洛很大胆,不懂就问,这是君士坦丁常常教导他的。 “说起来也简单,在小亚细亚等帝国的主要产粮区实行保耕制,强制规定耕地的数量,另外可以对产粮地进行财政补贴,帝国关于农业的政策优惠在产粮的地块优先实行,此举或可大大刺激帝国的粮食产量。” 君士坦丁摸了摸拉斯洛的头,拍了拍路易的肩膀,算是给两人好好的上了一课。 第一百零八章:手工业 “在萨洛尼卡、底比斯、索菲亚、斯特鲁米察等地区已经建立了大批的葡萄庄园,君士坦丁堡、士麦德等地区的纺织工坊也办起来了,陛下颁布的敕令对我们工人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很多失去土地的农民进入城市,也推动了工业的发展,在这一方面,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行会代表呵呵的笑着,面对君士坦丁的垂询,他还显得胸有成竹,问题不大。 “真的吗?有问题可不要藏着掖着啊。” 君士坦丁面色平静,没人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罗马帝国的行会组织由来已久,也曾经遭受过帝国的打压,但后来,在哈德良和图拉真皇帝的支持下,行会开始迅速发展,建筑行会、木工行会、船主行会等等对国家有利的行会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扶持,一些有关的政策和福利也是由行会成员优先享受,是以一些人拼命的想要进入行会,但如果没有职业技能的话,想要进入行会还是比较困难的。 内心微叹,就在君士坦丁想要结束这场会谈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的动作吸引了他,只见他身体向前,张口就想要说话,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手,他狠狠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来,只能恨恨的回到原位,满脸的憋屈之意, 这样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前面的行会代表和君士坦丁,君士坦丁看向刚才说话的代表,面露垂询之色,对方犹豫了一会, “没有任何需要,陛下,您的恩泽已经让我们惊喜万分了。” 见到对方还是如此嘴硬,君士坦丁知道,已经没办法从他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了, “既然没什么问题,我这里还有几点要说,对工人的待遇问题,行会要控制,既不能虚高,也不能太低,有多少贡献就应该得到多少奖励,有一些产业帝国暂时没有精力关注,但是也不能停下脚步,我们处在这样的地理位置,造船业不仅仅之依靠国家发展,行会也可以研究更好更耐用的船只,这对商业的发展也是有所补益的, 行会的成员数量要控制好,不要让一些不懂装懂的人进来污染行会的风气,适当的可以举办几次行会内部的技术交流大会,这方面可以向当地或中央政府申请,有任何关于法律的事情应该向法官或大法官反应,不要盲目,以免触犯法律,这些你可懂了?” “是…是…我明白了,帝国的行会一定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为首的代表点头哈腰的,看他的样子,好像巴不得这场会议赶快结束似的。 这一幕倒是让君士坦丁身后的路易两人非常好奇,哪怕是年纪比较大的路易也猜不到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欧洲,见到君主的机会可比见到教皇的机会低多了,虽然按罗马帝国的传统,君主和民众的距离不会很远, 在历史上,奥斯曼帝国后期,为了保持苏丹的神秘性,苏丹通常把自己关在深宫里面,还有明确的规定一年不能和臣民见超过三面,在我们现在看来非常搞笑的事情,在当时看来却是很有必要而且符和主流思想的。 “好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下去吧。” 君士坦丁挥挥手,代表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其他代表也站起来,大厅中一片凳子摩擦地毯的声音比较低沉,而大厅中的人的心情也很压抑,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事情,但每个人都不能说,即使他是皇帝。 君士坦丁摩挲着袖子里的手指,抬起头,看着大厅顶上的壁画,陷入了沉思, 路易和拉斯洛收起了手中的文件,对视了片刻,拉斯洛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轻声在君士坦丁耳边说到, “陛下…?” “从我取得统治权的时刻起,我就兢兢业业的保持警醒,以庇护新罗马的孩子们,” 君士坦丁像是在和他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人说,法律不外乎人情,这些人仗着自己也许有功于国,又或许他们是国家的贵族,身份地位显赫,人的贪欲无穷无尽,就像野草一样,永远不会消失。” “陛下是说…有人胁迫他们?” 路易也靠上前来,三人围坐在一起。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情况吗?” 君士坦丁露出冷笑, “他们不会逃脱法律的制裁,我以上帝之名起誓。” “陛下!” 拉斯洛气愤的站起来,而后单膝跪地, “我愿意领兵三千,将这群帝国的纛虫全部抓来接受法律的审判,绝不走脱一人。” “冷静,拉斯洛!” 路易也站起来,呵斥着拉斯洛, “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害得帝国血流成河,帝国好不容易在陛下的带领下打开了局面,你这样必将我们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哦?杀也许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肯定可以解决一部分,再说,我们也不必把他们全部杀了,一些情节轻微的可以流放,杀一批,流放一批,必将稳定国内的局势,正所谓没有经历过大火,就不能长出茂密的森林。” 拉斯洛和路易针锋相对,双方争执不下,君士坦丁只是默默的听着两人的争吵,看向彩色的玻璃窗,大厅里的一切都奢华无比,这是一个皇帝,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应得的,但现在在君士坦丁看来,这不是他追求的东西。 “不要再说了…孩子们。” 君士坦丁起身的动作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而以君士坦丁的年龄来说,他也有资格叫两人孩子。 “一座别墅将要倒塌的时候,里面必然充满了鼠虫,一个国家也是这样的,虽然有这样的纛虫存在,但我们必将稳步达到我们的目的,而那时,他们将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跟随您的脚步,至高无上的奥古斯都陛下。” 两人齐声应诺,纷乱的思绪也被按了下来。 “路易,代表团里有个人你注意到了吗?” “陛下说的是那个想要说话却被按住的人吗?” 看到君士坦丁点头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路易思考了一会, “这个人可以做突破口,只要有人肯站出来揭露行业里的黑幕,我们就可以借机,或颁布法令,或强行抓人,哪怕不能将这股势力一举消灭,也可以重创他们。” 至于这股势力是什么,也无外乎这几种,即政治斗争中失败的旧贵族,想要获得更多利益的新贵族,不甘心放弃权力的政治调整中筛下来的官员,商业利益受损的商人等等,总而言之,这群人也许没有胆子想要公然反对君士坦丁,但吸国家血发展自己的胆子不仅有,而且很大。 路易正说着,拉斯洛面色一变, “不好,这群人的力量如果这么强大的话,他们不会把手伸进军队里了吧?” “军队里肯定是有的,我们的捐兵令很明显的容易招到心怀叵测的人的注意,这是避免不了的。” 君士坦丁揉揉眉心,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军队如果也有外来势力的盘根错节,那就麻烦了,君士坦丁也不敢保证所有的高级将领都是忠诚于帝国的人,内战在晚期帝国的历史上层出不穷,哪怕再坚强的人在看到这样的情况后也会落泪。 “要不然…我们把军队清洗一遍?把不忠诚于我们的高级将领全部杀光。” 拉斯洛大着胆子提出了这个建议,路易则微微色变, “陛下可要慎重,这一不小心又是一场内战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看着这群害虫蛀空国家吗?” 拉斯洛怒目圆睁,在他看来,路易没打过几次仗,都算不上一个军人,只会耍阴谋诡计,相比而言,拉斯洛虽然年少,打过的仗可不少。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做事要慎重,谋划要严密,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君主不能动用武力来镇压自己的臣民,这样会在民众和君主之间造成隔阂的。” 俗话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历史上因为走露消息而失败的事情还少吗?正因如此,路易才希望君士坦丁不要冲动,大清洗活动必然会导致恐慌,没毛病,在这个年代,贵族的恐慌就等于全国恐慌,时至如今,只有教会可以和贵族旗鼓相当,更别说在这件事情上教会和贵族搞不好还是一边的。 而这群贵族或是商人的人行为可能其实没有太过,哪怕他们压榨工人,又或是怎样怎样,但明面上肯定是不会有破绽的,但他们的行为肯定会打击工人的积极性,也许短时间在他们的刺激下可能会促进工业的发展,但长期来说肯定是有害的,而且必然对帝国的财政造成损害。 那这是君士坦丁错了吗?君士坦丁下达的对某些产业的支持政策错了吗?其实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政策实实在在的促进了国家的发展,但帝国的腐败现象和内斗趋向是时候得到抑制和消除了,这是君士坦丁的历史责任。 第一百零九章:商业和贵族宴会 奢华的城堡大厅中,贵族们三个为一组,躺卧在桌旁,听着耳边的喧闹声,很明显,这是一个典型的贵族宴会。 罗马帝国的宴会礼仪大致传承于希腊,在被征服的对象当中,希腊是文明程度最高的,罗马贵族自然而然的从希腊贵族当中吸取了他们认为的优点,在每一张桌子旁有三个躺卧位,地位越高的越靠近中间,由于人人都是洗浴后参加宴会,是以整个大厅都香气四溢,不存在不卫生的情况。 “戴维斯,你可要注意一点言辞,这里面的很多人可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塞雷的法官布朗对着他旁边的助手戴维斯说到,他们和另一位偏远地区的法官一起坐在角落。 戴维斯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多说,见状,布朗放下心来。 “各位…各位…” 这时,宴会的主人,罗马帝国皇室的亲王、元老院中最高等级的功勋元老、君士坦丁堡市长罗曼努斯·巴列奥略站起来, “很高兴各位能够在这里相聚,现在,让我们好好享受吧,来自坎帕尼亚的小麦、法勒努斯的葡萄酒、图斯库卢姆的无花果、塔伦特姆的蜂蜜和台伯河的鱼,这可都是世界上最好的。” 罗曼努斯话音刚落,和他同在一张桌子前的人站了起来,他就是索菲亚公爵、功勋元老、执事长官卡利斯·拉斯卡利斯, “如果只有这样,恐怕是远远不够的,我亲爱的罗曼努斯,把你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吧!” “好吧,我就知道我总是瞒不过你。” 罗曼努斯看似无奈,其实满脸笑意,拍拍手,一队队貌美的年轻奴隶端着盘子走出来, “那么,请各位享用,火烈鸟的脑、瑙鱼的内脏、孔雀的头、骆驼的后蹄。”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都是什么边角料,但在那个时代,只要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会受到追捧,越是稀少就越是被人看重,每一个人都希望独一无二。 大厅中顿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大厅两旁是两个巨大的喷水池,在古罗马人的眼里,贴近自然的才是最好的,明媚的阳光和潺潺的流水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一盘盘珍馐美味被端上来,人们围坐在一起,边交谈边吃着,然而等吃完后到酒会环节才是真正的交谈时间, “布朗先生,还有一个人是谁啊?” 戴维斯很好奇,他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高级场所”,对一切都很好奇。 “除了刚才说话的那两位,和他们并坐的是功勋元老、国务卿(μ?γα?λoγoθ?tη?)尼基弗鲁斯·科穆宁,帝国的几位省督,这里就有三位,五位大法官,这里有四位,索菲亚和达契亚、塞尔维亚的都主教也都在这里,还有那边,即将上任的安卡拉市长,那里的奇里乞亚省督还没上任,还有即将外派到乌宗·哈桑宫廷去的大使,诺,那里是巴尔干除了阿尔巴尼亚以外的三个抚民官,整个帝国近三分之二的高级官员都在这里了。” “这些事情奥古斯都陛下知道吗?” 戴维斯有些好奇,这么多达官显贵聚在一起,皇帝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罗曼努斯元老向陛下汇报过,陛下同意了,不然,谁敢答应罗曼努斯元老的邀请啊?之前的叛乱贵族的血还没凉透呢!那里面可很多这些显贵的亲朋好友啊。” 戴维斯还想要再问,一阵大笑声打断了戴维斯的思绪, “哈哈哈~今天这里这么热闹啊?!” 戴维斯定睛一看,来者身披高级铠甲,紫色内衬,红色披风,披风上绣的是单头鹰,高鼻深目,面容方正,行走之间赫赫有风,一看就很干练。 很明显,其他人要比戴维斯更快认出了来者的身份,罗曼努斯、尼基弗鲁斯和卡利斯三人带头站起来,厅中众人纷纷起身,随即抚胸行礼, “见过副皇恺撒拉斯洛大人,愿拉斯洛永恒智慧。” 这下,来者的身份昭然若揭,戴维斯恍然大悟,拉斯洛他只见过一眼,还是在授封大典上匆匆见到了,没太看清楚。 “怎么样?我来的是不是唐突了啊?哈哈…” 拉斯洛大大咧咧的,但没有人敢慢待他,毕竟君士坦丁对他的爱护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 “岂敢,岂敢。” 众人连忙否认,给拉斯洛腾出位置,罗曼努斯和卡利斯作陪,拉斯洛也不在乎那么多,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看到拉斯洛旁若无人的只顾自己吃,在场的众人都微微撇了撇嘴,仿佛在嘲笑拉斯洛的不懂礼仪,粗鲁不堪,只有戴维斯笑了起来,他反倒觉得拉斯洛要更加真性情。 吃完,拉斯洛一抹嘴,站起来,罗曼努斯也跟着站起来, “来,让我们向恺撒大人敬酒。” 罗曼努斯端起酒杯,但是酒香味也掩盖不住拉斯洛刚刚训练完的身上散发的汗臭味,罗曼努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不自然。 “不必了,我就是来这里看看,我等下还要巡逻,就不喝酒了。” 拉斯洛很不领情,罗曼努斯的嘴角微微抽搐,这么不给面子的事情也就是小时候有些人仗着年龄在罗曼努斯面前做过,自从罗曼努斯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以来,就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了,以至于他微微的有些不习惯,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情,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对对对,巡逻是大事,君士坦丁陛下的任务可不能疏忽,这对任何一个帝国的官员来说都是这样的,那…我送送您?” “不必了,你们继续吧,我这就走了。” 拉斯洛摇摇手,拒绝了罗曼努斯的跟随,很快又离开了大厅,气氛在短暂的僵硬后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但显然拉斯洛的到来给众人提供了一些谈资,可以想象地到,负面的肯定要多一些。 在应酬之中,罗曼努斯三人对着一位位达官显贵微笑着,做出一个个许诺,又得到了一个个承诺,但这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肯定作为帝国的官员,不会串联,但其实嘛…结党营私难道是一个国家的弊病吗? “威尼斯人给我们来信了。” 卡利斯靠近罗曼努斯,在他耳边低声说到, “威尼斯人愿意再让出一部分利益,但他们希望这批物资能够尽快转到威尼斯,而且要我们提供运输。” 罗曼努斯一皱眉头,头也不回的说到, “我们不可能帮他们运输,一旦被发现了不能连累到我们,这是最基本的,你不明白吗?” “可是…威尼斯人给的条件很丰厚…” 卡利斯还有些犹豫,罗曼努斯转过头来, “你脑子里进水了不成?就算威尼斯人给的钱再多,你也得有命花才行,这件事要是被抓住了,不光是你,你全家都完了,你以为君士坦丁吃素的?我劝你尽快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有些风险我们没必要冒,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 卡利斯应承了下来,但语气中很是不甘心,不过罗曼努斯并没有在意,他不认为卡利斯敢自作主张,毕竟卡利斯的为人他也清楚,贪财却不莽撞,想来不会搞出什么大事。 … 次日,金色大厅里,君士坦丁正在接见商人代表, “自从陛下主导的地中海经济同盟建立以来,我们的丝绸销量大大增加,葡萄酒产业也扩张了不少,只是一点…” 代表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到, “地方上的局势还不很稳定,有时候我们需要雇佣兵的帮助才能够将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这对商业的发展不是很有利,帝国的驿站系统也崩溃了,很多时候我们只能找民居,但这样不很安全,有些人不仅仅是公民,同时也不介意赚点外快,这就导致了除非很有必要或者没有办法,没有人愿意出门经商,而经商方面,国际商业比国内好做,金融业比实物业好做,但要是比起金融方面,佛罗伦萨的美第奇家族显然要比我们专业的多…” 君士坦丁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代表拘谨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打扰了君士坦丁的思考, “不如这样,让中央政府提供担保,政府和民间共同入股,组建一个中央银行,用政府的信誉来担保,这样的银行会得到市场的欢迎吗?” 代表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顾虑, “恕我直言,陛下,在经商方面,我觉得市场更愿意相信家族,毕竟钱放在家族手里,他们不敢赖账,可要是一个国家的话,我觉得大家可能会有些犹豫。” “那就让大家广泛的参股,政府只要起到一个监督作用就可以了,只要不让他们败坏政府的声誉,同时要处于政府的监管之下,虽然少了些自由,但更安全,而对商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安全要更加重要和更加令人安心了,你说呢?” 代表点点头,很是认可君士坦丁的说法。 第一百一十章:拉斯洛的军事理念 “加速,加速,士兵们!” 校场上,拉斯洛对着他手下的士兵们喊到, “不要怜悯,不要恐惧,我们要给敌人带来恐惧,我们手中的刀枪将把我们的敌人送进地狱。” 一个个稻草桩树立在校场上,拉斯洛骑着高头大马在最前方,身后是一群跟着他冲锋的骑兵,个个身披重甲,就连马也披了马铠,所有的马匹均为纯黑色,单单是站在那里给人的心灵无与伦比的冲击力,更别说当他们向你冲过来的时候了。 “欻~” 一杆杆长枪插入稻草人的头颅位置,将其高高的带起来,特意加重了的几十斤重的稻草人,在他们手上好像毫不费力的被高举在空中,这一幕看的拉斯洛哈哈大笑, “做的好,我的士兵们,哈哈~这就是作为帝国的士兵应该做到的。” 拉斯洛笑得很开心,从这支骑兵的数量和装备上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毕竟能够做到这样全副武装的不太可能是一般的军队, “注意,士兵们,骑枪要朝着敌人的口腔部位插过去,这样才能保证一击毙命,不要打头,头部的颅骨较为坚硬,更别说这里肯定是敌人的重点保护单位,也别打脖颈,这样一时半会敌人还不会死,都明白了吗?” “明白,恺撒!” 口号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拉斯洛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再全部给我练一千遍,练完为止!” “明白,恺撒!” 让骑兵长官看好他们,拉斯洛来到了另一边,这边同样也是骑兵,不同的是这些人全部白马银铠,但铠甲包裹面积明显比之前那队少了很多,马匹也仅仅只是在马的关节处有些遮挡,马匹的高度也比重骑的黑马矮一些,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些骑士身体灵活,侧身骑马、翻上翻下非常熟稔,骑术的精湛可以很容易看出来, 而这些人也没有装备骑枪,配备的是弯刀,又有弓箭在一侧,精通骑射,但可以发现,这些人的数量比之黑马骑士要多很多。 看到这么一个场景,拉斯洛也起了考较之心,来到高台上,示意掌旗官打出旗语, “散开!” 像扔出去的一堆石子一般,骑兵队伍立刻散开,但却并不慌乱,而是井然有序,隐隐间可以看出五人为一队,就这样的小队都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集中!” 很快,随着旗语的变换,骑兵们很快集中了起来,同样是以五人为编制,聚在了一起。 见此情景,拉斯洛很满意,大踏步走下了高台,来到了中军大帐,在这里,路易等了他很久了。 “怎么样?你组建的骑兵还让你满意吗?” 路易喝了一口咖啡,面带微笑的看向刚刚进来的拉斯洛。 “不错,都是些好兵啊!可惜数量少了点。” 拉斯洛舒展着肩膀,接过路易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还嫌少呢?光是你的这些兵,就已经让查韦斯快要尖叫出声了,你这些兵的花费可一点不低。” 路易好笑,拉斯洛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为了这事当时差点没和查韦斯干起来。 “要我说,查韦斯啊,就是扣,他老想着攒钱干什么?那钱留在那里还会下崽不成?不花,迟早被人抢了去,早花掉早好,还省的别人惦记。” 拉斯洛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怎么?你觉得有人会惦记我们?” 路易好奇,拉斯洛也不隐瞒, “上次陛下不是让我去罗曼努斯的宴会里看看嘛?好家伙,我进去一看,一屋子的达官显贵,那桌子上摆的什么食材,我都没见过,那桌子,白色大理石的,两侧的喷泉也由大理石围起,一直向外而去,整个场面奢华无比,让人看了都自惭形秽,你真应该看看,路易,和他们相比,我们简直像是乡下佬了。” “你的意思是…罗曼努斯有别的动作?” 路易若有所思,拉斯洛咧嘴笑笑, “那肯定的,就罗曼努斯的那些钱,光靠俸禄的话,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办的起这样的宴会,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可不一定,拉斯洛,罗曼努斯可是祖传的大贵族,有点钱不是很正常?” 路易耸耸肩,满脸戏谑,毫不在乎。 “可得了吧!论起血统高贵,陛下不是更高贵?也没见过陛下办过这么奢华的晚宴啊,现在的问题是,罗曼努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们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拉斯洛神神秘秘的,路易不屑的撇了撇嘴, “谁都知道罗曼努斯他们指定有猫腻,可是然后呢?你有什么证据么?” “证据?我要是有证据我直接就去抓人了,我还证据,就是没有我才会和你坐在这里。” 拉斯洛一抬手,很是无奈的往靠椅上一靠,整个人显得慵懒了不少。 “得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练你的兵吧!趁着陛下还没改主意之前。” 这就是路易在挑逗拉斯洛了,拉斯洛好说歹说才从中央财政里磨出一点经费来练他的兵,现在拉斯洛可拼了命的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错,对旁人的指责很是敏感。 “你懂什么?骑兵是战争之王,你懂不懂?开战之前我先用轻骑兵袭扰敌人两翼,打乱敌人的阵型,而后用重骑兵冲锋,步兵跟在后面做辅助,慢慢将敌人分割成两个、三个、四个团体,无论什么样的人都会感到恐惧的,而恐惧,就是战场上最致命的东西。” “可惜…” 说到这里,拉斯洛咂了咂嘴, “要是大炮可以移动就好了,像乌尔班巨炮那样的战争利器,要是在战斗前打一轮,保管再精锐的部队也要溃散。” 让拉斯洛更可惜的是,乌尔班在当年炮轰君士坦丁堡的时候,由于大炮炸膛而去世,这样一个天才,却很遗憾的以这样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时代在进步,拉斯洛,在巴勒斯坦的战争很明显的展示了,火枪才是未来,马穆鲁克的重骑兵在面对陛下的大方阵时也只能含恨退场,这点上你落后了,” 路易不紧不慢的说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如果是我带领军队,骑兵只是辅助作用,我的军队站在那里,敌人如果过来,我就用火枪还击,如果敌人不动,我就向我的目标缓缓前进,如果骑兵敢冲我的阵,哼哼…火绳枪喷发出来的火焰足以使任何一匹骏马失去控制,没有例外。” “胡说八道…” 拉斯洛很不满的小声说了一句,路易并没有听见,但一方面,路易的想法确实给拉斯洛提供了不小的作用。 不可否认的是,骑兵在面对不成建制的步兵时,它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尤其是轻骑兵,重甲骑兵更多的起到的是一个破阵的作用。 光是以兵种而言,机动性高的骑兵在先天上就胜过步兵一筹,孙子有言:“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灵活无比的骑兵可以让步兵晕头转向,焦头烂额,在火器发明以前,步兵没有很好的对付骑兵的办法,除非是骑兵主动冲锋,否则步兵是没有办法的,想要针对骑兵,就要对付敌人的坐骑,马匹终究还是动物,火器的爆炸声和火药味很容易让它们变得暴躁, 而路易说的情况其实也有解决的办法,比如说把马的耳朵用稻草塞起来就可以缓解爆炸声对马匹的影响,路易的办法之所以在拉斯洛看来行不太通,主要的原因是现在的火枪技术还不发达,君士坦丁下令打造的塞夫鲁火枪是火绳枪,这种火枪装弹麻烦,而且它是通过一根悬在外面的火绳来点燃,这就说明从点燃到发射是有一段时间的,而这段时间足够骑兵冲到步兵阵里了。 “拉斯洛,依我看,很快,你的骑兵就要派上用场了。” 路易好像知道一些拉斯洛不知道的东西,这让拉斯洛很感兴趣, “怎么回事?路易,陛下对你说了什么?” “陛下倒是没有直接说,不过你没发现?陛下对于地方领主的职责、义务和权力的概念一直模糊不清,我猜啊…陛下可能要对地方展开某种形式的清洗,” 路易压低了声音,靠近拉斯洛低声说到, “而且,康斯坦诺伊家族(kontostephanoi)、坎塔库津家族(kantakuzenoi)等几个国内的大贵族都没来面见陛下,只是派出了代表,在他们看来,已经登临皇位的陛下不是他们的人了,我觉得陛下不会允许国中之国的存在。” 一个很有趣但同样也很让人伤心的现象是,在拜占庭帝国后期,由于中央政府的威信日益减弱,地方贵族的势力开始大举进入君士坦丁堡,占据了原先中央官员的位置,以前一直和地方领主斗争的中央政府已经消亡了, 在这种情况下登临皇位科穆宁家族和之后的巴列奥略家族,对地方领主已经不再是皇帝和臣民的关系,而是股东之间的关系,君士坦丁是董事长,但却不能约束手下的股东,这就是晚期拜占庭帝国的基本政治格局。 第一百一十一章:置换封地 “陛下,我们愿意向您表示臣服,并听从您的任何命令。” 君士坦丁大皇宫,斑驳的墙体让这座历经千年的建筑多了历史的气息,君士坦丁上任以来,也没有对大皇宫举行过大规模的修缮活动,只是简单的修补了一下破损的地方, 此时的接待大厅中,路易口中的康斯坦诺伊家族、坎塔库津家族等几个国内的大贵族正站在君士坦丁面前,面色恭敬无比。 君士坦丁面带微笑,挨个拍了拍几人的肩膀, “各位都是国家的支柱,在危急的关头,理应先顾好自己,在自己有余力的情况下,才能帮助他人,各位不必担心我会旧事重提,” 君士坦丁直接把话说明白,以前的事情就不追究了,这几位躲在地方上的大贵族,哪怕是在奥斯曼人手下也照样吃香喝辣,奥斯曼人并没有剥夺他占领区贵族的封地,对地方贵族而言,在其中的很大一部分来说,奥斯曼人的统治和拜占庭皇帝的统治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因为奥斯曼人的税收要低些,在部分地区,奥斯曼人要比拜占庭皇帝的税使更加受欢迎,不管是对底层的农民还是地方上的贵族来说,没有人不希望税收更少一些。 “各位都是元老院的元老,在整个帝国内部也是德高望重,许多贵族都以各位为榜样,视几位为带队的雄狮,很多方面,君士坦丁堡的政策还需要几位多多谏言,并多多配合才行啊!” “陛下放心,只要有用的到我们的地方,我们绝无二话。” 在君士坦丁面前,这几人纷纷表起了忠心,仿佛一个个都是绝世忠臣。 君士坦丁满意的点点头,先不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态度是有了,这就足够了, “君士坦丁堡历经多次战乱,曾经君士坦丁大帝营造的有百万人口的富庶城市,如今不过数万人,而且城池凋敝,百业不兴,人口不旺,怎么能不让人痛心呢?” “各位既然是帝国的柱石,呆在地方上未免有些屈才,不如举家搬迁入君士坦丁堡,高官厚爵就在眼前,我君士坦丁是绝对不会亏待大家的,这一点我可以以上帝基督的名义起誓。” 君士坦丁的话如同晨钟暮鼓,在几人心中不断回响,说实话,几人没有想到君士坦丁会来这么一招,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开口, 关键的是,君士坦丁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君士坦丁大帝营造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也是迁了各地的平民和贵族充实君士坦丁堡的人口,拒绝的话,必须要有一个大家都反驳不了的借口,否则,你这么不给皇帝面子,连个借口都不找,你想造反不成?不想和君士坦丁撕破脸,那就必须找到借口才行。 对君士坦丁来说,这几位如果进了君士坦丁堡,那和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没有依附于他们手下的封臣和平民,他们的影响力那就是虚无缥缈的,毕竟再高的高官,再厚的爵位,还能超过君士坦丁不成? “怎么?各位有什么疑虑?通通说出来嘛!我们现场解决,任何问题都可以商量,各位应该尽快随侍皇驾,帝国的发展不能失去几位啊!” 面对君士坦丁殷切的眼神,几位心虚的微微低下了头,坎塔库津公爵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一句话, “陛下,我认为我们在地方上更能而且更容易配合陛下的一切政策,没有我们的配合,地方上的刁民可能会捣乱啊。” “对对对…” 另外几名公爵连连跟着说到,他们都不会想来到君士坦丁堡的,到了君士坦丁堡,那就是生死不由人了,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不好吗?到君士坦丁面前,随便做些什么都会被放大了看,一点也不自由。 “这么说…你们不愿意配合帝国的政策咯?” 君士坦丁把手中的权杖顿了一下地,看起来很生气, “各位想要和中央对抗?你们如此狂妄,以至于想要再次掀起内战?这就是帝国的元老吗?你们对得起自己元老的身份和地位吗?” “陛下息怒…” 几人连忙跪倒在地,头埋在地毯里,眼神交互了好几下,反正他们不打算妥协。 好一会,感觉君士坦丁的气才消一些,缓缓开口到, “既然你们不愿意回君士坦丁堡,那你们就去安纳托利亚吧!那里都是处在异教徒包围下的正教徒,你们去那里吧!别在巴尔干享福了,这不是一个战士应该做的,领土的话,就一比一进行置换,你们可以自己选位置,除了小亚细亚以外。” 感觉君士坦丁强忍着怒气说出了这番话,跪在地上的几人即使想要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我就喜欢在巴尔干享福?这不符合贵族的精神,在这个年代,贵族精神还是比较值钱的,不是后世随便可以践踏的,不追求上进的贵族是会被唾弃的,同样,不敢打仗的贵族是别人看不起的,在神圣罗马帝国,一个掌旗官的职位,引得符腾堡公爵和布伦瑞克公爵两位帝国诸侯争抢不已,这个掌旗官就是在战场上掌管神圣罗马帝国战旗的,在我们看来毫不起眼的职位,在那时却是人们争抢的对象。 而且安纳托利亚的msl很多,君士坦丁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来安置这群人,驱逐是不可能的,国家人力很缺,这群人还可以提供税收,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即使君士坦丁打算迁一部分msl到君士坦丁堡来充实首都人口,也没办法解决所有的msl,分封贵族领地虽然不易于中央集权,但对于地方维稳来说,这种制度还是有很大的优越性的,很多中央管不好或者不好管的事情,在地方领主的手里就可以迎刃而解。 君士坦丁的目的不管是眼前的这几位大贵族,按照他的想法,那些没理由搞定的贵族也要赶一部分到安纳托利亚去,把这群地方贵族全部放到君士坦丁堡来,要么去安纳托利亚,维持小农经济,防止土地兼并, 在罗马帝国的历代皇帝里,很多皇帝都非常重视自耕农的发展,对大土地贵族都有抑制的法律,土地兼并虽然可以减少中央政府收税的花费,但土地一兼并,和包税制就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了,都是由一个人缴纳费用,地方上的税收中央政府管不着,因为这是人家的土地,这对地方的农业生产来说无疑是个灾难, 反之,抑制土地兼并虽然可能收税要麻烦一些,但处于政府的管控下,地方上的贵族没办法为非作歹,在一定程度上要促进农业的发展,而且拥有土地的农民稳定度更高,更安分。 “当然,我还是那句话,几位如果想要来君士坦丁堡发展的,帝国永远欢迎你们,高官贵爵就在眼前,各位随时可以找我申请,我可以安排,” “另外,你们名下的土地资产等等,就和圣库伯爵与皇家私产伯爵两人交接就是,以便到了安纳托利亚分配以相当的资产。” “是,陛下!” 很无奈的,他们也只能同意君士坦丁的要求,毕竟有君士坦丁的话,损失不会太大, 可能有人会想,君士坦丁如此咄咄逼人,为什么这些大贵族不反抗呢?在他们的领地上肯定有足够的兵源和粮食,就是和君士坦丁打一场,也不一定就打不过, 打的过不一定就要打,任何事情不能只凭感情用事,尤其是对这些存续很久的大贵族来说,首先,这几个家族没有想要推翻君士坦丁自己当皇帝的欲望,不是说他们就一定没有这个实力,而是他们知道自己没办法接下这个烂摊子,登临皇位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财政拖垮,或者被暴动搞得焦头烂额, 其次,反对君士坦丁弊大于利,君士坦丁作为皇帝,对地方上的贵族天生就有压制作用,不然曹老板怎么会“挟天子以令诸侯”呢?如果爆发了和君士坦丁的战争,内战打响,对他们来说就代表着生产停滞,伤亡增加,财政枯竭,而就算打赢了,得到的恐怕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打输了更加,九族消消乐,就这样的赔本生意,一般人是不会去做的。 在这里同样要明白一个概念,那就是贵族不全是和国家绑在一起的,有些贵族是和土地绑在一起的,在他们眼里国家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概念,宗教也一样,不乏有基督教改信的逊尼派教徒在奥斯曼人的宫廷里发挥重要作用, 贵族分为两种,一种是拥有自己封地的封地贵族,这类贵族和土地绑在一起,无论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是谁,只要不伤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一般不会反对,他们对中央政府的忠诚度一般不会很高,还有一类是自由贵族,这类贵族通常只有头衔,但这个头衔足够他们在国家的宫廷里面占据一个显要的位置,他们的利益就和国家绑在一起,当然了,也不乏既有封地,又在政府中担任显职的贵族,但之前已经说过,在拜占庭帝国晚期,中央的自由贵族已经消亡殆尽,地方上的封地贵族成为了晚期拜占庭帝国的主流,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时候这些人会罔顾君士坦丁堡的利益,因为他们的根基不在这里,他们不在乎, 在希拉克略时代,君士坦丁堡内的中央贵族还没有丧失,这些人还有钱可以支持希拉克略皇帝,但到了君士坦丁十一世这个时候,其实早在科穆宁王朝的时候,中央贵族就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现在君士坦丁就是想要再次创造一批中央贵族来制衡封地贵族,这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应该做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众正盈朝 在国内的几家大贵族默默的妥协后,君士坦丁立刻颁布了敕令,而敕令的内容也在御前会议上当众公布, “为了重建帝国的文官体系,我们必须要做出行动,过去的动乱证明了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的必要性,无论是公民、贵族、教士、元老,还是商人、工匠、农民甚至奴隶,都对过去的状况感到不满和愤怒,商人被抢劫、农民被强征、修道院被破坏、贵族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 在君士坦丁堡的奥古斯都广场上,君士坦丁十一世正在发表演讲, “漫长的动乱充分证明了,一个国家政府的力量的重要性,一个好的政府应该调集一切力量庇护他的臣民,让他的臣民不仅在国内,而且在国外,在我们的同胞和异教徒处都可以享受到一个罗马帝国公民应该享受的待遇,而这,就是我,君士坦丁十一世和我的内阁政府所孜孜以求的,在这里我向元老院和罗马人民做出承诺,我的内阁政府将允许任何有才能并愿意为罗马帝国奋斗的人加入, 同时,我要求所有的罗马公民一起参与到罗马帝国的建设中来,贵族作为地方上的有效力量更是如此,在这里,我宣布,侯爵以上的贵族可以自己选择来到君士坦丁堡或是搬迁到安纳托利亚,侯爵以下,来到君士坦丁堡述职,帝国将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职位,我们要尽快恢复帝国的组织力量,农民要全力照顾他的庄稼,工匠要像对待亲人一样对待他的作品,商人要辛劳的将前两者的产出运送出去,任何人、任何事如果阻碍我们变得家庭富裕、国家富强,我们就要将其彻底的消灭, 我号召你们,罗马帝国的公民们,为了你自己而奋斗吧!你们的奋斗成果不会被他人吞并,你们所产出的,一份归国家,一份归上帝,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说了一长篇,君士坦丁顿了顿,接着说到, “所有来到君士坦丁堡的贵族将得到妥善的安排,所有努力奋斗的人将得到奖赏,所有工作突出的奴隶将得到自由,元老院作为罗马帝国的标志,将不再被忽视,一部分不合格的元老将被剔除,但更多的优秀人才将加入到我们当中,现在,让我们投入到生产当中去吧!” 说完,君士坦丁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放在胸前, “我们今天所说的很快会被人遗忘,但我们所做的,将永远永远被人铭记在心!自由的元老院与罗马人民万岁!!!” 说实话,君士坦丁的操作其实也是因为没有办法,整个帝国的贵族没有十万也有好几万,这么大的数量,实在是找不到去处,你要把人家的封地剥夺了,总得给人家找点生存的地方,起码要说得过去。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君士坦丁缓缓离开了大众的视线,而西托也很适时的来到了君士坦丁的面前, “陛下,特拉比松的专制君主约翰四世殿下希望得到您的接见。” “嗯…他在哪?” 君士坦丁抚平袖口和领口,慢慢的整理了一下仪表。 “如果陛下想见他的话,我这就让他进来。” 西托恭恭敬敬的回应,君士坦丁只摆摆手, “不必了,人家毕竟还是一个国家的君主,大家同为罗马人的后裔,不远万里来到君士坦丁堡,我应该去迎接一下。” 大跨步来到外面,约翰四世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看到西托恭敬的站在一个人的身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 “您卑微的臣民,特拉比松的约翰见过伟大的罗马皇帝、奥古斯都、巴西琉斯、凯旋将军、第一公民…” 一段冗长的唱词过后,约翰才停下来等待君士坦丁开口,欧洲君主的头衔大多如此,就像神罗皇帝一般也兼任德意志国王一样,一个高等贵族的头衔往往不止一个。 “约翰,你愿意搬迁到君士坦丁堡来吗?还是你想继续留在特拉布宗?” 君士坦丁只是简单的寒暄了几句,随后就直接提出了约翰的存留问题。 “我愿意听从陛下的一切吩咐,在这件事上也是如此。” 约翰四世很恭敬,他已经意识到,在安纳托利亚和君士坦丁对抗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君士坦丁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好了,就算自由度低些,好歹保住了性命。 “嗯,那你就到君士坦丁堡来吧!特拉布宗那里我另有安排,正好,乌宗·哈桑和卡托纳派人过来,要求勘定三国边界,另外,我也需要一个人去监视逃脱出去的奥斯曼贵族,不要让他们留在边界上作乱,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去做啊?” “遵从您的命令,陛下。” 约翰连连点头,反正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好了,就这些,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今天就这样吧!” 君士坦丁站起身,就想要结束话题,约翰四世也赶忙跟着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陛下,安娜的问题…” 约翰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君士坦丁的离开。 “是啊,陛下,您也是时候留续后代了,您要是没有嫡系王子的话,以后…该怎么办呢?” 一直默不作声的西托也劝说到,对他们来说,再没有其他的事情比这件事更让他们担心了,尤其是在帝国还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的情况下,要是因为继承人的问题又搞得帝国分崩离析,那真的想想都会把人气死。 “这是我自己的事,西托,我自己会安排的。” 君士坦丁本能的想要躲避这个问题,倒不是看不上安娜,只是在人家父亲的面前谈这个会让君士坦丁稍微感到有些尴尬。 “皇帝没有自己的事情,陛下,您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了帝国,更何况,这是您臣民都希望看到的,哪怕您贵为第一公民,也不能忽视民众的意见,这是您经常说的。” 君士坦丁哭笑不得,这个西托还拿他说的话来反驳他来了,但西托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微微沉吟了一会, “那…好吧!按理来说,我这样做会显得很轻佻,不过,如果这是人民的要求,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这么做的,你说的对,西托。” 君士坦丁娶安娜有几个好处,一来,像西托说的那样,早点有个继承人是非常重要的,二来,和约翰四世的联姻可以稳定国内的局势,缓解那些被迁移的贵族的抵抗心理,毕竟皇帝和地方贵族联姻所代表的意义是什么谁会不清楚呢? “那这件事就请普世牧首安排,向整个基督世界发出邀请函,不光是大婚,还预示着一个强大国家的复兴,好!好!好!就这么做!” 西托说着说着自己还兴奋了,右手锤了一下左手,让君士坦丁满头黑线。 就在君士坦丁堡正准备大婚的时候,一个消息的传来直接惊动了东欧世界,匈牙利摄政王、白骑士亚诺什·匈雅提于1458年7月十四日,在地方上巡查的时候不幸离世,享年七十一岁,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高寿了, 历史上,亚诺什在与奥斯曼人的战斗中感染瘟疫去世,而现在抵抗奥斯曼人的任务交到了君士坦丁的手上,亚诺什也如愿的多活了几年,可惜,时间最终还是带走了这位匈牙利历史上的伟大人物,徒留下一片遗憾, 但是,人们已经来不及关注亚诺什的死亡了,因为匈牙利王位在摄政王死后,似乎毫无悬念的将迎来他的国王,拉斯洛五世,罗马帝国的恺撒殿下。 佩斯城,紧急召开的贵族会议上,几帮人吵得正凶, “拉斯洛陛下是匈牙利的正统国王,如今更是身居罗马帝国的恺撒一职,君士坦丁陛下大家都有所了解,拉斯洛陛下得到了君士坦丁陛下的青睐,如果我们拒绝拉斯洛陛下回到佩斯城,君士坦丁陛下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是一些同意拉斯洛的统治的贵族正在发言, “拉斯洛再得到君士坦丁的青睐,他也只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不是巴列奥略家族的,君士坦丁即使会帮助他也很有限,罗马帝国刚刚消灭了突厥人,想要调出资源来进攻我们,恐怕他君士坦丁还没这个能力。” “那你说,你觉得谁当国王合适?谁有资格掌握圣斯蒂芬王冠?” 听见反对派的反驳,这些支持拉斯洛的人很不服。 “白骑士的儿子,马伽什,他也是国内的大贵族,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找一个自己人来当国王,而非要让外国人来控制我们的人民呢?” 在亚诺什的手上,匈雅提家族已经是匈牙利最强大的家族了,拥有2.3万公顷的土地,28个城堡,57个城镇和将近一千个村庄,如此富有的家族,这就注定了马伽什在先天上就具有很大的优势,即使他的年龄还不大,也才刚刚十五岁,但对其他的大贵族来说,年轻就意味着好掌控,这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怪物到达贝尔格莱德 在贵族议会上,众人正争吵不休的时候,佩斯城中发生了动乱,城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有人登高一呼了, “各位,我们不能再被他人掌控了,我们需要自己掌控我们自己的命运,拉斯洛是外来者,一个外国国王只会让匈牙利民众的利益受损,我们应该起义,我们应该反抗,我们应该为了自由而奋斗,因为唯有自由-最为可贵!” “额,那这样吧。明天就是周末,不如我们一起请她去市区唱歌,如何?”林杰思忖了片刻,向我提议道。 颜萧萧真心觉得这男人碎碎念起来可比唐僧强多了,颜萧萧想着大闲人,未曾觉察到自己眼睛里的笑意早已流溢出来。 被看穿了机关,赵风尘眼中出现了一片死灰之色,这间密室是他用来修炼的,四周墙壁都是用千年寒铁打造,有着隔绝一切的功效。此刻穆西风以把们封死,而且还破碎了室内的机关,完全断绝了赵风尘的一切活路。 席曦晨吓傻了,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这样做,还是被他强迫的情况下,她觉得恶心。 钟宇豪趴在童恩耳边神秘地说,他突然觉得拥有一件爸爸也不知道的秘密很刺激。 随着一道道强悍的宇宙之力爆破,一道道巨大的浪花,如同一个个大手掌一般,狠狠的拍向穆西风二人,带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隆隆之音。 虽然在潜意识里不想和季思明有过多的交往,但事情已经这样,童恩无法再推辞。 车子在一间画廊前停下了,高浩天进去,一会儿拿了副包装好的画出来。 “那我方才是不是连累了哥哥?”意婵心里还是记挂这虞子琛,此时听了清让的话才有些后悔没考虑到这一层。 “你方才为什么要逞能,太后没有那么好说话,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跟你大哥交代!”华硕对清让一向好脾气,这一次却难得加重了口气。 于是泽金拿出了大赛组织方配发的专用食物,食物的量是严格按照人数和天数设定的,也就说,如果吃得没有规划的话,不仅要面对找不到龙木珠的压力,还要面对饿着的压力。 孤天穹身子猛然消失,林羽脑袋垂下,半刻之后,林羽重新抬头,只是眼睛变成的紫色,那紫色的瞳孔显得妖异又恐怖。 “你干什么!”一个年轻人看到居然有人见到了枪不紧张反而想朝着楼梯冲上去,吓得开了几枪,但都没打中,这不是保安的人足有真人级的生命力,闷头就要冲上去。 三年,泽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变强,但是他一直在让自己变的更强。 两块空中炮艇飞毯一左一右,护卫着中央的飞毯向巴乌达方向靠近。 在浴室里放了会儿水,等水热了,白依好好地洗了个淋浴。明天白天就没有自来水和电了,以后想洗个热水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组,组长,卑职马未,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在所难辞!”高瘦男子忙不迭的向本煞老人效忠心道。 月盾佣兵团的这批人走到了第一元老泰尔和两位执政官前,集体单膝跪下。 杨雨柔的这一手可谓是真的高明无比,当然,这样做,也有着许多的隐患。 阳如丹头发随风而舞,浑身的气势配合着周身围绕着的几条真龙之气,顿时之间,天地之间的气氛顿时在他面前就是有了些许变化。 第一百一十四章: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向别洛瓦尔逼近 “城主,拉斯洛的大军已经到城外了,现在该怎么办?” 城门值守一路屁滚尿流的狂奔到城主面前,城主也是吓了一跳, “对方实力如何?能看出来吗?” 城主关心的问道,要是人少还可以抗一下,人多就麻烦了。 “看不出来,只是远远的烟尘弥漫,对方兵分三队,在三座城门外各自扎营,肯定是人多的 大手又摇晃了他几下,杜狄冬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这手不是虚幻的东西。 裴婕妤那胎是个公主,倒也不算意外,到后期肚子越来越大,看孕相也能看出来,只可惜皇帝还是没有儿子能承大业,皇室盼子都盼的魔怔了。 陈霆大吃一惊,毫无疑问被吓到了。别人需要千年万年,而他们只用十年?只是想想,都感觉热血沸腾。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第六个呼吸,终于,周鸣成功模拟出整个噩梦混沌化生大阵,完成了完美复刻,将异度梦魇的智慧窃取到手,将祂压箱底的一门手段学了去。 杜狄冬估摸着也和那个刺客逃跑有关,天知道以后会因为异世界勇者发些什么。 如若地府出了任何突发状况,战神殿都将在第一时间感知并派人前来支援。 余斯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世界里面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摸一摸测灵石,知道自己的灵根资质。 那段时间魔王邪煞直冲人间,有些人身体稍微顽强一些也就过去了,但是有些人天生的体弱多病,受了这么强的煞气至今也没有恢复元气。 拜了堂后一对新人又携手上了婚车,回青云殿坐床,时辰还早,不能这样早便关房门了,坐完了床新郎还要出来陪客人饮酒,姜骏他们那几个杀千刀的早便目露凶光,放言让他今晚无力洞房。 克斯丁也跟着浮出水面,盯着她没有任何变化的双腿两秒,松了口气。 “谁叫我有个万能的经纪人呢?”许默钧嘿嘿一笑,带着苏希出门。 接完电话进来,叶凌轩的脸色不怎么好了,苏希从墓园回来,满腹心事也没太去观察叶凌轩的脸色。 这一天,秋高气爽,陆远身着着一身长袍,这毕竟是古武界的会议,自从古武开始传承之时,历代陆家就保持着这样的规矩。 “怎么会呢?飞鸟那么厉害,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中了招。”我困惑的问道。 待到他们出了梅林,云锦诗才听说许墨被安排到了伏虎苑的客房里,她悄悄来到那附近,躲在在角落里,徘徊着。 此外,双眸还多出了一种超然之感,足以‘洞’察万物本源,看破一切虚妄与假象。 开会之前,马柏韬又是没见到陆远,之前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儿告诉自己,在玉屏山敖远不尊重自己的指示,私自离开了玉屏山。 在所有的人都在离开会场的时候,叶世羽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动都没有动。 吴庸疑惑着,却突然停了下来,张开了双手,感觉着空气中灵力的流动。 目的不单纯,那他就要分出一些就精力去关注一下,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整合的天庭,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 看了看手上,夜明珠收了起来,有如此蜿蜒长长的火龙照明,恢宏明亮,夜明珠与之对比犹如米粒之光,用不上了。 “张矿长,你可别乱说,我一介农夫而已。倒是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一个个孔武有力,一身正气,而且都是人中之龙,前程不可估量。”旺哥忙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进入萨格勒布 迎着朝阳,拉斯洛和乌尔里希策马立于贝尔格莱德的城门前,城上的士兵一脸严肃的看着城外的大军, “乌尔里希,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开门?” 寂静声中,拉斯洛眯起双眼,头也不回地问身旁的乌尔里希。 “很难说,陛下,以我的智慧,我并不能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但我知道,如果对方真的开门投降了,陛下您 杀!三眼蛇声音冰冷无情,尾翼犹如金铁般狂甩而出的划出一道悠美的弧线,一片片鳞甲也张开,锋锐如刀锋,森芒无比。 李明的元神回到了葫芦世界,进入肉身又出来了,毁灭镇压宝塔的目的已经是达到了,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元神受损。 尽管张夜的命令有些怪异,李卫东也没有多想,留下了八个护卫在张夜身边,其余人按照吩咐,散开去执行了。 李峰感觉她是疯了,一会愤怒的抓狂,一会开心的大笑,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果然,还是这么决定了,花木兰有点沮丧。昨天已经信誓旦旦地对胖老头许诺过了,现在这不是打脸嘛。古人云:失信于男人何以取天下。 果然如同紫衣说的,作为非战斗法宝的丹炉,对修者驾驭的要求,相对低一些。 从此海外天宫少了一位星辰天魔却多出来一位星辰大神。手段很是厉害。 在确认在外面敲门的人真的是李天之后,在房子里面的姚兰这才把房门打开。 “好吧。”张夜对这个石头儿子不怎么感冒,但是介于两个夫人都这样说,要夺走也的确残忍,就答应了下來。 尾巴被切开的巨鳄更加的狂暴,白森得到了一丝的反哺,稍微感觉好一些了,再度朝巨鳄冲去。 它盯着叶晨,同样对后者感到好奇,这是它第一次见到除了老鼠以外的生灵,而且还这么强大。 可楚风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人气便已经突破一亿五千万,其中来自于华夏的观众,超过了整整一亿。 白鹤发出一阵悲鸣,用力扑扇着翅膀,似乎想要将羽翼上的火焰扑灭,但却无济于事,碧玉晶火任凭那妖禽如何扑动双翅,一直附着在其白羽上,直到将其大半白羽烧的焦黑一片,才逐渐熄灭。 “先说你有什么事儿?”朱棣人心鬼大,佑敬言也不是傻瓜。对他的道歉轻而易举地便带过去了。 七转八转,一行二人停在了一块平凡无奇的巨石旁,在上面拍打了一阵,巨石竟是发出咔擦声响,好像其中有什么东西一般。 注:该技能必须要拥有暴怒印记才可激发,且精神力不能低于700,最好是750,这样才能保证你不被暴怒吞噬理智,以免做出某些让人悲痛的事情。 改变朝廷?这四个字也许出现在李纲这样的士子心中,但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时迁的脑海里过。 音爆之声炸响,银色蛟龙瞬间而动,生满蛟鳞的硕大狭长尾部带着磅礴之势抽出,令空气倒卷,海浪炸裂,山岩崩碎。 辛邯在无名山上挑了六十修士,其中假丹境两人,正是当时与其一同驰援南天盟的那二人,都有着堪比四等假丹的不俗战力,筑基圆满五人,筑基后期十八人,其余全是筑基初中期修士,并不是主要战力。 想了想之后,我始终想不出我的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让柳慧拿的。 “上一次被你们逃了,是我大意,下一次,你们可没这么幸运。”路易斯冷冷地笑,即便隔着电话,不知道他在哪,程安雅都感觉到好似有一条冰冷的蛇绕着自己的脖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拉斯迪劳斯占领瓦拉日丁 “陛下,贵族议会上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克罗地亚是您的坚定支持者,我相信大家都会愿意看到您获得圣斯蒂芬王冠的。” 安塞尔微低着头,面带微笑的说着,他们现在正在前往萨格勒布的路上,一路上,安塞尔对拉斯洛介绍了很多关于克罗地亚的情况。 “喔…那么,安塞尔,你认识马伽什吗?在来的路上,我经常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拉斯洛微拉缰绳,控制着马速,不让它过快。 “当然,当然,陛下,” 安塞尔肯定知道,毕竟亚诺什的儿子自打一出生就是焦点, “马伽什,一个小鬼罢了,年龄才十五岁的人,您还能指望他做些什么呢?以我的看法,马伽什无罪,陛下,最可恶的是那些想要把马伽什推上王位的人,那些人才最可恶。” “照你的看法,也许我们应该寻求马伽什的支持,好让我们这一行得以顺利。” 拉斯洛漫不经心的说到,目光一直看向前方。 “当然,您知道的,不管是谁拥有这么多的资产和土地,都有可能被推上王位,就算不是马伽什,也会有其他人的,尼禄、卡利古拉、康茂德…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所有人都有可能,人们只关注这个人的财富和权势,却从来不关心他的道德和心灵,很讽刺对吧?” 安塞尔讽笑,拉斯洛没有回话,人们都希望生活在一个轻松自由的时代,这样的情况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带来的,而这样国家的君主也应该是贤明和百战百胜的,但可惜的是,一个强大的国家,他的臣民往往过得并不是非常幸福。 “当然了,我们确信您将会是一名非常有作为的君主,这在克罗地亚是一个共识,” 安塞尔也不忘记拍拍拉斯洛的马屁,这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其实我们贵族的需求也很简单,稳定、自由和财富,您应该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尤里乌斯·恺撒,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当尤里乌斯·恺撒,虽然会有些蠢货存在,但其实,这样的人显然过不长久。” 要了解一个人、一个地区、一个阶级、一个政府的动作,首先你要了解他们的根本诉求,贵族也不全是战狂,也不全是唯恐天下不乱,对老牌贵族来说,他们就是要稳定,稳定最重要,他们的目的是把家族基业传承下去,如果能够发扬光大更好,即使不行,也不能倒退,这是老牌贵族的诉求,而新兴贵族或者想要成为贵族的又不一样了,他们就希望战争,因为这是他们向上攀登的唯一机会,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可以从另一方面证明君士坦丁的考核为什么具有划时代性,因为他给人安排了另外一种通道,另一种跨越阶级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愿意去玩命,生命很宝贵,因为他只有一次。 而在这个娱乐设施少的可怜的时代,贵族之间的仇恨、嘲讽其实更多的是打发时间,有人因为一句口角就相互看不起,难道贵族都这样无礼,这样不知变通?其实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事做,所以他们特别注重细节,克罗地亚和匈牙利贵族之间有时候会互相看不起,其实就是找个乐子罢了。 临要进城时,安塞尔终于还是忍不住,向拉斯洛问起了乌尔里希的情况, “陛下,恕我冒昧,乌尔里希伯爵不知…现在在何处?” 在从别洛瓦尔出发没多久,乌尔里希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这让安塞尔一头雾水。 “乌尔里希已经带着我的旗帜,大张旗鼓的去佩斯了,放心,我的一点小计策而已。” 为了防止佩斯的贵族和特兰西瓦尼亚贵族联合起来共同向克罗地亚反扑,同时为了争取时间,拉斯洛让乌尔里希假装成自己赶往佩斯城,沿途不断放出消息,让佩斯城里的贵族误认为大军直接向他们而来,从而有时间在克罗地亚获取足够的兵械粮草。 安塞尔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没有多问,再多问,就有点不礼貌了。 “我的臣民们,先王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作为罗马人民的国王、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国王,在整个基督世界享有极高的威望,亳不夸张的说,不仅仅是我、哈布斯堡家族的骄傲,更应该是整个基督世界的骄傲,”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是拉斯洛的父亲,拉斯洛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父亲哪怕一眼,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拉斯洛只能从别人的口中获知,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国王无愧于他的身份,作为基督世界的保护者,他在奥斯曼突厥人还没被驱逐的时候,在与穆拉德二世作战的时候死去,他是一个真正的基督战士, 而作为匈牙利国王,他为了匈牙利,战死在了奈斯梅伊,为了匈牙利-克罗地亚联合王国的利益,他做到了不畏生死,而如今,我拉斯洛将继承我父亲的事业,同时作为罗马帝国的恺撒,为了这片土地上的民众和那些企图使这片美好的土地动荡的人斗争到底!” 在萨格勒布的贵族议会上,对着全克罗地亚的贵族们,拉斯洛直接打起了感情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确实是一位比较有所作为的国王,虽然没有得到教皇的加冕,但他比得到教皇加冕的腓特烈三世更像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最起码历史上腓特烈三世连维也纳都丢了,简直让哈布斯堡家族丢脸,要不是自从腓特烈三世开始哈布斯堡家族开始垄断皇位,而且他也在外交层面上做了很多工作,例如将奥地利提升为大公国,为奥地利的超然地位提供基础,腓特烈三世简直会被喷死, 而..u也是腓特烈三世整出来的,别的不行,搞这些占星术之类的神神叨叨的东西,腓特烈三世还是有一套的,之前也说过,神圣罗马帝国现在只有波西米亚和罗马人的国王这两顶王冠,匈牙利王冠和勃艮第王冠都还没有,这两者都是独立的王国,拉斯洛又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匈牙利王冠自然不是神罗的,所以腓特烈三世提升的大公国地位实际上让奥地利大公爵的地位仅次于皇帝,而凌驾于其他选帝侯、公爵、伯爵之上了。33 触景生情之下,再加上克罗地亚的贵族确实是忠实的保王党,拉斯洛的演讲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结局,整个克罗地亚一片狂热,硬生生给拉斯洛凑出了三万士兵,这让拉斯洛喜出望外, “安塞尔,你先行一步前往瓦拉日丁,我们准备往佩斯出发!” 拉斯洛意气风发,披风猎猎作响。 瓦拉日丁也是传统意义上的克罗地亚境内,在得到克罗地亚贵族们的支持后,可以料想到,拿下瓦拉日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细节就不一一赘述了,总而言之,在入城的过程中,拉斯洛相当顺利,但当他想要向下个地点出发时,一则消息传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陛下!陛下!我无能啊!我对不起您啊!” 乌尔里希冲进拉斯洛所在的帐篷,边哭边喊,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样的着实罕见。 拉斯洛嚯的起身,一拍桌子, “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我听从陛下的命令,在佩斯城外扎营,只是虚张声势,刚开始,佩斯城里的人确实被吓住了,只是观望,不敢出城,可是…可是…” 乌尔里希抽泣着说不出话,这把拉斯洛急得, “可是什么?” “可是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直军队,全身披黑色甲胄,数量大概在八千左右,先是火炮对着我们的营地一阵轰啊,然后是重甲骑兵的冲锋,对方的战斗意志很高,我们实在是尽力了,从早上一直战到下午,边战边退,对方才撤走,部队…伤亡过半,我的错啊,陛下…” 拉斯洛目呲欲裂,乌尔里希带去的骑兵可都是他精挑细选,亲自训练出来的,个个都是好兵,可现在居然在这里伤亡过半,光是听到这个消息他都气的不行。 “可了解到了对方的首领是谁?从哪里来?有何要求?” “肯定是马伽什了,陛下。” 一旁的安塞尔插嘴,刚才乌尔里希哭的很伤心,让他不太好讲话。 “嗯?你知道?” 拉斯洛惊疑,只要知道对方的来路其实就好办了。 “全身黑甲,战斗意志强,肯定就是马伽什组建的黑军,” 安塞尔面露沉思,开始向拉斯洛述说黑军的一切, “早在亚诺什殿下还没去世的时候,马伽什就提出要组建一支雇佣常备军,此举得到了亚诺什的赏识和支持,但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马伽什将其发展到了多大规模,也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只是听说过它的传闻。” 很明显,马伽什组建的这支军队不仅融合了当前的火器技术,而且训练有素,作战机敏,堪称一支非常优秀的军队了,联想到乌尔班是匈牙利的工程师,可以想到,匈牙利的火器技术肯定不会很落后,也许还在这个时代的前列。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拉斯洛大人接近费耶尔 马伽什的黑军到来的消息不仅让拉斯洛感到惊讶,同时也给佩斯城内的贵族打了一针强心剂, “马伽什大人,佩斯城欢迎您的到来。” 在留下来的大贵族带领下,城内的大小贵族、商人、市民一起来到佩斯城门口迎接马伽什。 马伽什同样一身黑甲,脸上甚至带着黑色的面甲,来到众人面前,马伽什翻身下马,把面具摘下,携众人一起来到市政厅, 马伽什拿下头盔,将其甩到副将的身上,大踏步的走向本属于匈牙利大主教的主位,但没有人敢对此提出异议, 马伽什环视四周,语气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来之前,我已经和拉斯洛交过手了,如果你们只有佩斯城的话,我劝你们赶快投降,不必浪费时间。” 别以为就拉斯洛伤亡大,马伽什的伤亡同样也不小,拉斯洛精心练出来的部队终究还是让马伽什吃了个不小的亏。 “啊?这…” 底下的贵族和教士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想到马伽什对他们的前途这么不看好。 “不,马伽什大人,如果您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获胜的几率会大很多,我们愿意尊奉您为匈牙利及克罗地亚国王,为您戴上圣斯蒂芬王冠。” 现在的情况和态势,可以说,匈牙利是内战或是和平就在马伽什的一念之间,可以想到的是,如果内战爆发,匈牙利的国际地位和实力将一落千丈。 厅中的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人们都在等着马伽什的答复,如果马伽什同意了,那就意味着,整个联合王国内,除了克罗地亚之外的地区都是贵族党,除非拉斯洛有天大的本事,能够在战场上打出瓦尔纳战役那样的大胜,否则,靠局部战斗的话,拉斯洛肯定是耗不过马伽什的。 马伽什显然有些犹豫不决,时不时仰头叹息,又时不时张口欲言,匈牙利大主教看到这情况,上前几步, “大人有什么顾虑,不妨说出来,我们可以为大人分忧。” 听到大主教的话,马伽什直愣愣的看着大主教,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我意已决,暂时不登王位,拉斯洛想要轻易的登上王位也不可能,他必须要向我们证明自己,他有资格当这个国王,还请各位帮助我,我将和拉斯洛在费耶尔决战,一战决定匈牙利王位,圣斯蒂芬王冠的归属。” 除了神圣罗马帝国以外,其他国家如果王位空悬,那么本地贵族在新国王的选举过程中是占据了很大的优势的,除了典型的卡奇米日四世·雅盖隆之外,丹麦的克里斯托弗三世和克里斯蒂安一世都是非常著名的案例,而神圣罗马帝国内,由于除了皇帝的位置以外,其他的爵位由于需要得到皇帝的认可,所以本地贵族选出的国王如果不符合皇帝的利益,皇帝是可以不承认的,就比如说波杰布拉德的伊日,作为胡斯派的代表,他登上波西米亚的王位就不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所承认,并且作为对对方的惩罚,腓特烈三世已经在筹备大军准备发动战争了。 眼看着马伽什做出这样的行为,佩斯城内的贵族们也没有办法,对他们来说,他们对马伽什是一种需求的关系,所以只要马伽什不是向拉斯洛直接投降,他们都必须要支持,因为马伽什从来没有公开反对过拉斯洛,他是有退路的,可是在佩斯城内的这些反叛贵族和教会是没有退路了,他们不可能指望拉斯洛会大发善心,把自己的命运放在他人的手中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很快,在众人不计成本的采取了强征之类的手段下,很快就从佩斯城附近筹集到了三万余民兵,这些人在一个月前可能还是农民或是矿工,可是现在就不得不上战场,但值得马伽什宽慰的是,拉斯洛的情况和他也差不多,说实话,自从罗马帝国的辉煌时期过去以后,欧洲的战争就是比烂,训练有素的军队变得稀少,更多的是强征农民,连年不断的、大大小小的规模的战争让领主们没有精力和金钱训练一支强大的军队,可能也就是对自己的亲兵要求严格些,而这种情况也就是在火器出来之后才好些,因为火器对使用者的要求下降了。 “报!拉斯洛的大军正朝着费耶尔开进,对方进程缓慢,极为谨慎,我方骑兵和对方已经有过多次小规模的交手,暂时无法得知对方军中的情况。” 探马回来报告,给马伽什带来的消息和以前别无二致,这让马伽什有些烦躁, “再探再报!” 匈牙利大主教保罗·霍姆斯看马伽什的气色好像有些不好,也是提议到, “不如我们直接入驻费耶尔,依靠城池,对方如果强攻,我们可以大大消耗对方的实力。” 马伽什看了霍姆斯一眼,有些无语,本来不想回答他的,但想到还需要对方的支持,他也只能不痛不痒的回答几句, “费耶尔城墙低矮,城防工事不完善,想要依靠费耶尔挡住拉斯洛的脚步显然不可能,而且对方可以直接绕过费耶尔直奔佩斯,如果佩斯被拿下,那我们做再多也没有用了。”33 霍姆斯自讨了个没趣,虽然他不懂,但他还是不喜欢别人拒绝他,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也许现代的人无法理解,但对于那时的身居高位的人来说,这也许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但此时马伽什已经顾不得霍姆斯的想法了,因为有一个探马带来的消息让他察觉到了战机, “报!敌人防守森严,巡逻频繁,但是…我们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什么?” “就是,时不时有人想要逃出来却被抓回去,我们有时可以看到有人在抽打普通的士兵,我们的士兵潜行过去,可以听到对方是在惩罚他逃跑的行为, 而且我们循着对方来时的痕迹找去,可以发现对方营地残迹里,帐篷的扎营痕迹越来越少,恐怕对方的人数也在减少当中。” 马伽什派出去的探马都是跟在他身边的精兵,不仅训练有素,而且由于他们本来就是从德意志、波西米亚和波兰等地区而来的士兵,军事常识也不缺乏,是难得一见的强军,能够看出一些踪迹也很正常。 马伽什立刻意识到了战机的存在,他不再理会匈牙利大主教,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装饰华美的宝剑, “带我去看,哦,对了,你们没有被对方发现吧?” “保证没有,对方的探马只在大营周围,只有我们试图探清大营的状况时才会出现,其余时候并不出现。” 见对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马伽什不再多问,反正只要事情是真的,拉斯洛发不发现都不影响,因为届时战争的主动权将在马伽什的手上。 “驾~” “踢踢踏~” 马伽什亲自带队,连跑几十拜里,将拉斯洛之前留下过的残迹看了个遍,足足到日落才回营,但他的心情却和疲劳的身体截然相反, “好、好、好啊,拉斯洛借着强征的名义,果然不得民心,这就是证据,大势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马伽什拿着马鞭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手掌,很是兴奋,这就让和他一起的大主教也很兴奋, “恭喜阁下,即将建功,打败了拉斯洛,您将成为匈牙利史上堪比圣伊万特什的伟大君主。” 圣伊万特什是匈牙利史上第一位皈依基督教的君主,被罗马教廷封为匈牙利的主保圣人,是基督教匈牙利王国的开创者。 “今夜犒赏三军,都给我吃饱一点,明天开始决战,都给我磨亮刀剑,明天正是效死的时候。” “遵军令!” 手下的将领们纷纷退下,马伽什的大营开始忙碌起来,大营之中灯火通明,马伽什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拉斯洛发现怎么的,在他看来,明天就是拉斯洛的死期,击毙或是擒获罗马帝国的恺撒,在罗马帝国又好像复兴的如今,这个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大营外,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一个骑马的身影在向马伽什的大营中看了许久后悄然离去,不多时,来到了拉斯洛的大营,在核对身份后,策马直奔中军营帐,也就是拉斯洛特许紧急情况下可以不需要遵守营中不许骑马的规定,否则他这样的行为被督战队看到又是少不了一番责罚。 “陛下,有发现。” 一路上被好几支巡逻队拦下查验身份,骑士却一点也不敢催促,只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急匆匆的来到中军大营里,中军处也是一片寂静,只有不时相隔较远的一处篝火里会发出“噼啪”声,大营里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嗯,有事就说吧!” 营中不止有拉斯洛一人,所有的中高级将领都集中于此,拉斯洛站在地图面前独自观望,这是他从克罗地亚贵族手里得到的匈牙利地形图,虽然不是很确切,但也足够一用了。 “马伽什的大营中灯火通明,士兵们都在忙碌,我害怕对方会有大动作,不敢迟疑,立刻回来报告。” 拉斯洛看着面前的地图,陷入了沉思,随后用手指在地图上一划,露出冷笑。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一十八章:至高无上的恺撒陛下于今日抵达他忠实的佩斯 一大清早,马伽什就被探马吵醒,咕噜一下翻下床,只听有人在帐门外大喊, “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进” 帘子被猛地掀开,马伽什正慢悠悠的将衣服盔甲穿好, “大人,拉斯洛已经拔营,全军尽数向佩斯方向而去,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空营。” 来人语气急切,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得明白,马伽什披甲的手一顿,思考了片刻,脸色顿时大变, “不好,我们中计了,拉斯洛眼看没办法击败我们,想要趁虚而入,拿下佩斯,来人,吹聚兵号,把瓦尔德斯叫来,你过来,赶快给我披甲。” 在他人的帮助下,马伽什手忙脚乱的披着甲,瓦尔德斯在得到马伽什的命令后也急匆匆的来到马伽什所在处,一看到瓦尔德斯进来,马伽什立刻下达了命令, “瓦尔德斯,拉斯洛要拼死一搏了,我带着黑军先赶一步,你带着步兵跟过来,务必要快,战车和火炮你就一起带着,我先走一步。” “谨遵军令!” 营地里,民兵们乱糟糟的,呵斥声、谩骂声和抱怨声不绝于耳,马伽什充耳不闻,黑军已经集结完毕,对马伽什来说,只有黑军是他需要花心思的,其他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军纪差就差些,他不在乎,随着一阵隆隆声走过,黑军跟着他们的领袖踏上了作战的步伐。 …… 承罗马军制,君士坦丁定下了以50人为一小队、十小队为一中队、五中队为一联队、两个联队为一个纵队,也就是说五千人为一个纵队,按照实际需求,再以几个纵队组成一个军团,军团长称统帅,皇帝身兼元帅,也叫大统帅,掌管全国所有的军团, 而跟着君士坦丁好几年的拉斯洛自然也将这套制度学了过来,良好的制度可以更好的发挥军队的作战能力,也更容易管理。 费耶尔附近的森林中,罗马时代的大道不仅清晰可见,还可以顺利通行,两边的森林里不时有鸦声传来,一支军队迅速的穿行其中, “乌尔里希,你带两个纵队埋伏于这片树林当中,待到马伽什的部队到来之后,不要动手,放任对方通过,等对方从前方再次退下来的时候再冲杀。” “是!” 拉斯洛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保持之前的速度前进着,好一会后,前方豁然开朗,一大片平原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就是著名的匈牙利大平原, 拉斯洛向远方看去,一个不算很高的小坡矗立于此,再远处是一片沼泽,拉斯洛当机立断, “安塞尔,你带两千骑士,躲到那里的小坡后面,等到我这边吹响号角,你就发起冲锋。” “是!” “其余人,全军列阵,骑士位于最前方,和火枪手站一起,长矛兵紧跟其后,随时准备变阵,弓箭手,战斗的时候不要爱惜箭矢,打完这仗,我们就什么都有了。” 三千骑士,拉斯洛放出去两千,六个纵队不到,拉斯洛放出去两个,这样一来,正面战场上拉斯洛的兵力已经减少了很多,而且很多都是民兵,训练堪忧,这样的实力让一些有见识的骑士都捏了一把汗。 拉斯洛面色沉稳,看向来前的大道,士兵们在各纵队长、联队长、中队长和小队长的催促下,虽然有些生疏,但也算是很快的摆好了阵势,之后军中鸦雀无声,如果有人既到马伽什的大营中参观过,又到拉斯洛的大营中参观,那么他可以很容易的得出两者孰优孰劣的结论。 拉斯洛站在队列的最前方,太阳越来越大,不时有几句躁动的声音,但在督战队的呵斥声中和牧师的安抚声中,整个军队的纪律始终得到了很好的稳定。m. “来了” 拉斯洛低声自语,随后大地震动,马蹄声恍若雷鸣,近万匹骏马奔跑起来声势惊人,可以看到拉斯洛这边已经有些新兵的手开始发抖,而在看到对方的全貌后,甚至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是怎样一支军队啊,从头到脚到马匹,统统都是黑色,就连面甲也是黑色,但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却闪烁着银光,晃得让人睁不开眼,胆小的人在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忍不住双脚颤抖,双手无力,更遑论战斗了。 马伽什也看见了拉斯洛,他一挥手制止了手下骑兵的冲锋,让士兵们稍作休息,拉斯洛本以为马伽什要上前来,起码说几句场面话,可是没有,马伽什面无表情,并没有想和拉斯洛搭话的意思,见状,拉斯洛也就没有自找没趣。 很快,马伽什仿佛已经准备完毕,双方即将开始短兵相接, 在拉斯洛的步兵与敌方相接之前,黑军骑兵来到了拉斯洛两翼,可惜,两翼的一根根长矛打消了骑兵们想要冲锋的打算,骑兵们呼啸而过,本打算在一旁徘徊以寻找战机,这时从对方的军阵里传来的声音让他们愣了一下, “标枪准备!扔!” “呼啦啦~” 一片破空声后,别说骑兵了,马匹也被吓了一跳,嘶鸣着掉头想要向后方跑去,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多,但也成功逼退了两翼的骑兵。 正面战场上,马伽什游走着,正在寻找战机,黑军是以重甲骑兵为主,但面对敌方的长矛方阵,一般人是不会想要直勾勾的冲上去的, “拉斯洛,无能鼠辈!敢出来和我决斗吗?” “无能者拉斯洛!无能者拉斯洛!无能者拉斯洛!” 游走过程中,马伽什试图用言语激怒拉斯洛,想要让拉斯洛自乱阵脚,在他的带领下,黑军们开始鼓噪起来,马伽什的目的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和拉斯洛决斗,战争中,谁先上头谁就更可能输。 面对这样的挑衅,拉斯洛决定以事实回应, “弓箭手,准备!” 可能是传自匈人强大的复合弓,拜占庭战弓的有效杀伤射程可达一百三十三米左右,而英格兰长弓的有效杀伤射程大约是百米左右,但在英格兰长弓手部队的选拔过程要求射中200码外的人形靶子,考虑到有效杀伤射程是指破开敌人的装甲并对敌人造成有效杀伤,所以百米左右应该误差不大。 而骑兵发起冲锋,两百米的距离用时大概十五秒左右,这点时间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射出四到五支箭,在乱箭齐发的时候,天上的箭像雨一般的落下,给敌人带来巨大的杀伤。 “放!” “刷拉拉~” 比标枪要更加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给黑军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形势仿佛一时间对马伽什不利了起来。 猛然间,一面紫色金边的丝绸旗帜被树立起来,上面的双头鹰是独属于罗马帝国的标志,而对面的大军中,只有拉斯洛有资格站在这面旗帜之下, 马伽什凝神仔细观察,旗帜下的人影明显就是拉斯洛,他位于中军的右前方,与右翼部队接轨, “来人,去那边发起尝试性冲锋,气势一定要凶狠,不要堕了黑军的威风。” 马伽什一指拉斯洛右翼,近百名骑兵就冲了出去,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黑军冒着箭雨作战的意志让拉斯洛内心都有些佩服。 “陛下,右翼部队骚乱,纵队长快要控制不住局势了!” 见到右翼部队的骚乱都要蔓延到中军,拉斯洛拔出宝剑,厉声大喊, “谁敢乱动,督战队,谁敢乱动,立刻砍头!凡我士兵,务要冷静,不听命令伤亡更大!” 右翼部队大多是一些比较懦弱的民兵,是拉斯洛在这些天里筛出来的,在高明的统帅眼里,即使是懦弱的士兵也有他的用处,而这也就是为什么拉斯洛亲自位于右前方的原因,与右翼部队接触的都是拉斯洛的亲卫,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所以拉斯洛不是很担心。 马伽什一看,对方的右翼部队如此容易动摇,意识到这是一个战机,但遍布战场的箭雨让他来不及多想,果断的拿起短剑, “全军跟着我,冲锋!” 朝着中军和右翼的连接部位,马伽什身先士卒,作为一个大贵族,这样的行动显然有巨大的激励作用,但一个不小心,他也有可能重现瓦尔纳战役的惨状,只能说是福祸相依了。 看到马伽什一马当先,拉斯洛有些意外,对他的行为暗中皱眉,在拉斯洛看来,一个统帅,身负重任,应该于中军之中,指挥大军如臂指使,要做到兵种配合、进退自如,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轻动,但考虑到马伽什的情况,对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就不意外了, 在马伽什的眼里,拉斯洛的军队已经是军无战心,而右翼部队的轻易骚乱证明了这一点,在以前马伽什跟着他父亲亚诺什战斗的经验之中,没有战斗意志的士兵就是待宰的羔羊,很容易就可以击破。 而刚开始,事情和马伽什以前遇见的一模一样,马伽什的军队如同镰刀隔开稻草一般,右翼部队直接裂开,将拉斯洛暴露在离马伽什不远的地方,但令马伽什意外的是,中军和右翼的连接部位竟然也是一排长矛兵。 “掌旗手,挥旗,右翼部队离开,自行撤退,左翼部队迅速绕后,队形不要乱,告诉左翼的纵队长,要是因为他而导致战斗失败,上帝将会把他的灵魂投入地狱。” “冲锋!冲锋!我的士兵们,现在是你们效忠的时候了,生擒拉斯洛,斩断双鹰旗!” 马伽什一狠心,带着黑军硬顶着一排长矛冲去,只要破开这一阵,拉斯洛就近在眼前了。 拉斯洛面无表情,最后的近卫军围绕在他身边,但他没有急着让他身边的近卫军投入战斗,每当马伽什快要突进到他面前来了,他就会派出一小队近卫军,将其逼退,如此往复了三次,拉斯洛看了看天色, “吹响号角,吹进兵号!” 终于,拉斯洛决定发起最后的进攻,和因为久攻不下而心急如焚的马伽什决战,刚好,身边的近卫军也早已经全部投入战斗,他没有多余的机动力量了。 “到我们了,克罗地亚的骑士们,现在是向陛下展现我们克罗地亚人的英勇的时候了,不要给克罗地亚丢脸,冲锋!!!” “呜~” “呜~” “呜~” 在战场外多出来的声音让马伽什一阵愕然,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了安塞尔正埋头冲锋,已经靠近了黑军,而另一边的左翼部队也摸到了后面,军心开始崩溃,士气开始消除,终于,逃兵出现了,大军开始崩溃, “不要跑,不要跑,我们冲锋!生擒拉斯洛,我们还可以翻盘,冲锋!” 马伽什大喊,正面的拉斯洛绝对也是强弩之末了,黑军的几次冲锋,拉斯洛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的接下来,但很可惜,这时的大军已经顾不上他们的原主人的呼喊了,雇佣常备军也是人,不存在死战不退的现象,拿破仑皇帝的老近卫军在这个年代还不可能出现。 “大人,我们逃吧!往后面逃,后面还有瓦尔德斯的几万步兵部队,我们还可以东山再起。” 混乱的战场上,有人开始劝说马伽什,听到这话的马伽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对,对,我还有机会,暂时撤退,迟早我要让拉斯洛付出代价。” 但可惜,他想不到的是,下一次和拉斯洛见面的时候,双方的地位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黑军也因为领袖的逃离而彻底分崩离析,一部分走散,一部分战死,还有一部分跟着马伽什离开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一十九章:婚礼与巡查 来时的道路上,马加什埋头狂奔,整个身体都伏在马背上,不时回头看看是否有追兵赶来,看起来非常紧张。 “伯爵大人,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森林中,等待许久的士兵忍不住问道,森林中蚊虫密布,叮咬在人的身上,瘙痒难耐。 “不要急,小子,在上帝认为合适的时候,马伽什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而我们将带着上帝给予的力量,一举擒获马伽什,完成不世伟业。” 乌尔里希本来有些难耐,但想到功名利禄就在眼前,再难耐也能挺过去。 “听到没,小子,有人来了。” 耳朵靠近地面,乌尔里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也能听到低沉的隆隆声,这些无不说明,有一支骑兵部队要到了。 “传令下去,套索准备,我要抓活的,谁要是把人弄死了,我就弄死他,听明白了吗?” 乌尔里希高兴的都快发狂了,不是谁都能在巨大的胜利面前无动于衷。 隔着老远,乌尔里希就能看见一个伏在马上边回头边前进的身影,身边十来个人围着,一看身份就不低, “呼啦~” 一阵套索声后,伴随着马伽什的大叫声,标志着这场战争的落幕,很明显,在马伽什被擒后,匈牙利内部已经没有势力可以和拉斯洛抗争了,拉斯洛已经稳坐王位。 …… 巴尔干半岛某处,夜晚,一个宁静的小村庄内,本应漆黑一片的村子今天多了一丝光亮,而村子里也多了不少临时搭建的帐篷, “老人家,最近的生活怎么样?巡民官有没有把我的指令落实到位?” 君士坦丁拉着一位老人家的手,语气和蔼可亲,老人家也是诚惶诚恐,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以前一辈子也见不到, “已经落实到位,陛下,巡民官大人组织我们附近几个村子一起开凿水渠,又分发耕牛和粮种,春耕进行的非常顺利,只要今年雨水充足,想来又会是一个丰收年呐!” 说起这个,这位老人就满脸喜意,粮食多产一点,他们就能多吃饱一点,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嗯,国家能够做的已经做了,你们也不能懒惰,要投入精力去维护田地,不要让它们荒废了,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不管是什么产业都能够让大家变得富裕。” “诶,诶,我听到了,陛下,我明白了,陛下。” 老人只是不住的点头,而忙了一天的君士坦丁也有点疲惫了,鉴于此,路易赶忙带着这位老人家离开,好一会才回来。 “路易,抚民官就已经用不得了,从他们那里,我得不到一点地方上的信息,希望巡民官可以坚持久一些吧!” 君士坦丁的语气很疲惫,在很短的时间里,君士坦丁设立的抚民官就和贵族们同流合污,尤其在贵族大量进入文官体系后,虽然地方上的势力被基本扫空,但中央的政令开始慢慢变得极难下达到地方,巡民官也是君士坦丁创立出来到地方上落实君士坦丁政策的,照目前来看,他们的行动还可以,只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了。 其实从古至今,从西自东,所有的国家都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中央政令很难下达到地方,在《堂吉诃德》里有一个场景,一个税官来收税,好一会,一个老牧民牵了一头羊来,说我们没有钱,你把这头羊牵走吧,就连税收都这么难收,中央政府对地方到底有多大的掌控力,那几乎就没有, 西班牙有阿拉贡议会等地方议会,法兰西有省市的三级会议和地方诸侯,神圣罗马帝国更加,碎成一地了都,英格兰的《大宪章》、波兰-立陶宛联邦的色姆议会、北欧的卡尔马联盟,罗斯地区还没一统,汉萨同盟还举世闻名,哪个政府敢说自己对地方有绝对的掌控力?就像托马斯·莫尔在《乌托邦》一书里说的那样,世俗的国王只想着如何得到更多的土地,而不会想着如何更好的治理自己的土地,这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陛下,您为什么不想着换人呢?明知抚民官们已经和他们同流合污了,还让他们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不是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路易不解,难道这不属于放任吗? “路易,你懂战争吗?” “略知一二” “战争中需要的不是那一股子蛮力,面对敌人抛出来的诱饵,你如果直接全军压上,只会暴露你的底细,我可以换掉他们,然后呢?换上一些更加谨慎的人继续和贵族们同流合污,那我们就更难抓到他们的把柄了。” 路易不忿,闷声说到,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作威作福?侵害国家利益?难道因为没有用我们就不做吗?这不是一种妥协,这不是一种窝囊吗?这不是对不正的风气的一种默许吗?罗马的伟大在这些人身上得不到一丝体现,他们不配作为罗马人,而您,作为罗马帝国的皇帝、奥古斯都,您放任这种歪风邪气的增长,难道您没有一丝责任吗?难道今天的局面没有受到您一丝一毫的影响吗?” 越说,路易的语气越高昂, “作为罗马帝国的皇帝,您是普世帝国的继承者,您理当庇护帝国的子民,而这群人不但为所欲为,视人命如同草芥,官官相护,公民惨死、财产被剥夺,商人的货物被他们雇佣的强盗抢走,工人被强迫‘自愿’为他们工作,就连一些地方发下去的耕牛都被抢走,这些您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罗马帝国的法律的确明确禁止了这些行为,但你必须明白现在的时代背景,君士坦丁堡没有那么强大的约束力,文官体系早已全部崩毁,在君士坦丁十一世之前,罗马帝国的政令不说不出君士坦丁堡,那简直就是不出大皇宫,皇帝连君士坦丁堡都没办法管理,就算君士坦丁十一世是基督降世,也不可能在这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让所有人服服帖帖,说实话,让贵族们迁往安纳托利亚就已经耗尽了君士坦丁的威望和精力了,就这样,国内的贵族已经颇有微词,稍有不慎,一场内战又要爆发,这样的情况,就是上帝亲自下凡,也会被团结起来的贵族打回去, 在舌战群儒里,诸葛丞相举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在面对病重的病人时,往往要先调养对方的身体,然后才以猛药攻之,肉食补之,现在君士坦丁做的就是调养身体的阶段,罗马帝国太老了,君士坦丁想要让它回到年轻时的状态,又怎么敢仓促呢? “我知道,路易,这一切我都知道,我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部碎尸万段,可我能这么做吗?奥斯曼人倒下了,还有阿瓦尔人、阿拉伯人、斯拉夫人、波斯人,维持一个国家,比夺取它还要困难,敌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能够轻举妄动,我已经将我的一切献给了我最爱的帝国,我不能再看着它倒下。” 君士坦丁也大吼到,他想要让路易冷静下来。 “唉,真…真是窝囊。” 路易气的一锤墙,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君士坦丁所在的屋子。 君士坦丁拳头紧握,孤零零的站在桌案前,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月亮,是不是有某一个时候,恺撒、君士坦丁大帝、查士丁尼和希拉克略也和他正看着同一个月亮呢,如果他们知道罗马帝国处在如此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啊? “上帝啊!请指引我吧!罗马帝国决不能在我的手里灭亡,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面对着月亮默默的祷告了一番,君士坦丁在桌案前坐了下来,打开他已经写了不少的《兵学总论》,他要接着把这份著作写完,君士坦丁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很久了,白天忙公务,四处巡查,晚上就著书,将自己的见解写下来,他自觉没有马可·奥勒留皇帝那样深厚的哲学功底,但对战争,他不仅有经验,而且脑子里的记忆也可以为他的著作提供借鉴。 “热衷于战争的国家必将衰弱,因为随着国家的扩大,战争所付出的资源将要大于战争所获得的资源,而获取的土地短时间无法为我们提供粮食等有助于国家的产物,对方的民众短时间不能认同我们的统治,因此,我们的实力没办法立刻得到增长,而敌人无穷无尽,所以,觉得战争有利的人会遭受骂名…” “天地之间,最重要的是人,战争势必导致公民数量的减少,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战争就是有害而无利的,没有人,再多的武器装甲也无法让敌人感到害怕,再多的粮食也无法让敌人觉得不可战胜…” 君士坦丁在《兵学总论》里开篇明义,随后又写了《兵学总论·战术篇》、《兵学总论·后勤篇》、《兵学总论·地形地势篇》、《兵学总论·武器装备篇》、《兵学总论·风土人情篇》等数十篇,堪称当代军事界的百科全书,而这本书自流传出来就在欧洲一直非常受到追捧,被誉为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兵法和热兵器时代战法的先驱,君士坦丁十一世凭借这本兵书,直接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理论家之一。 而现在埋头苦干的君士坦丁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工作完成, “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绝对,罗马帝国是不会倒在这群虫豸的手里的,绝对不会。” 边写着,君士坦丁喃喃自语,平静的语气中却充满了杀机。 拖延了许久,君士坦丁和安娜的婚礼终于还是到来了,这场婚礼可以说是皆大欢喜,是人人都想看到的,婚礼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里举行,罗斯地区各公国和东欧各国都派来了使者,拉斯洛和斐迪南多亲自出席,本来因为君士坦丁对贵族的动作紧张无比的气氛陡然间一松,总算是能够好好的喘口气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章:拦王喊冤 作为当今世界具有重大影响力的人物,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婚礼得到了整个欧洲世界的瞩目,不仅仅是基督世界,就连埃及、阿非利加、帖木儿帝国的后继者阿布赛义德、波斯地区的苏丹等各地的首脑人物就算不能亲自出席,也派出了重臣使者,一时间,君士坦丁堡贵胄云集,连带着商人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君士坦丁作为主角,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行,当即宣布自婚礼之日起,连续一周君士坦丁堡大摆流水席,一年之内君士坦丁堡免费供应面包,这命令一出,整个君士坦丁堡齐颂皇名,一周之内,君士坦丁堡城灯火不熄,即使是夜间,城内的灯火也让君士坦丁堡亮如白昼,让各国的使者都吃惊不已,对罗马皇帝的财力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感受。 外国使馆区,某座清真寺里,来自马穆鲁克、阿非利加、波斯等地的msl使者正在礼拜,礼仪并不繁琐,但却很是庄重,不相同的文化习俗也很吸引欧洲人的目光,一路上经常有人好奇的向内看去,但往往什么也看不到, “我代表伟大的埃及苏丹向贵国帖木儿苏丹问好,祝陛下长寿万年。” “我代表帖木儿苏丹接受您的祝福并祝伟大的埃及苏丹变得更加富有。” 自从奥斯曼苏丹国崩溃以来,君士坦丁发布了敕令,将一部分原安纳托利亚的msl贵族和各地的基督徒迁入君士坦丁堡,直至今日,君士坦丁堡的人口已经有将近十万,在整个欧洲,君士坦丁堡都算是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而为了安抚迁入的msl贵族和平民,君士坦丁允许他们将古时被破坏的清真寺重建,给他们一个礼拜场所,这一举动使帝国境内的msl大为宽慰,本来对一个基督皇帝的害怕也消失殆尽。 而为了迎接各国的使者,君士坦丁又下令将一块区域划出来作为使馆区,使馆区和民居并没有严格的划分开来,因此大使们也经常会到城内四处游走,对这个传说中的古老帝国,没有人不对它产生敬畏,尤其在君士坦丁十一世横空出世以后,这个古老的帝国好像又焕发出新的生机。 这样一个好的机会,再加上周围的势力渴望进一步了解罗马帝国,所以周围几乎所有的势力都派出了代表,但很明显,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君士坦丁奉为座上宾,在基督世界,只有公爵及以上的贵族才有资格进入大皇宫,而其余地区,则只有乌宗哈桑、埃及苏丹、阿非利加苏丹、伊比利亚半岛上安达卢西亚奈斯尔王朝苏丹和帖木儿苏丹等寥寥几位的使者才行,从这里可以看出,君士坦丁对基督世界还是有所偏爱的。 而两个大国的使者,又同为msl,被安排的住所又近,两人会在同一座清真寺里遇见也就不奇怪了, “贵使,我王帖木儿苏丹对新近风头正盛的罗马帝国感到很惊异,开罗离君士坦丁堡要更近一些,您能不能告诉我,君士坦丁十一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两人交谈用的是阿拉伯语,在这座以基督徒为主的城市里,倒是不担心被别人偷听,再说了,他们聊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 “君士坦丁十一世为人果敢勇毅,在任何一个阶段都会做到他应该做的事情,见过他的人都会不自觉的想要臣服他,他喜欢对其他地区的统治者进行教诲,因为在他看来,您或是我的臣民和他的臣民是一样的,是个很怪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演讲富有感染力,他的行为充满魅力,他是一位真正的皇者,在他的治下,您可以尽情享受和平,而如果到了必须要进行战争的地步,他会告诉你原因,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之战斗,这就是我认为的君士坦丁,阁下,如果帖木儿苏丹想要图谋这样的一位皇者,恕我直言,您的行为只是徒劳而已。” 埃及苏丹的使者直言不讳,毫不掩饰他对这位皇者的崇拜,几乎所有认识君士坦丁的人,哪怕是敌人,也只是对君士坦丁做的事情感到不满,而对君士坦丁这个人的人格魅力还是比较认可的。 “感谢您为我提供的一切,我想阿布赛义德苏丹会有他自己的判断。” 帖木儿苏丹的使者礼貌的笑着,两人转而离开。 类似的场景在整座城市里四处出现,甭管是msl还是基督徒,对这位皇帝都没什么可诟病的,大家都很认可君士坦丁的统治,这也很正常,要是君士坦丁连首都里的民众都无法拉拢的话,他也别谈复兴罗马帝国了。 时间悄然流逝,如同逝去的流水,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这天,君士坦丁和婚礼的第一天一样,坐在战车上,由四匹纯色的马匹拉着,开始全城的巡游,这也算是罗马帝国的传统了。 古罗马时代就修建的大道上,君士坦丁从大皇宫出发,经君士坦丁广场、提奥多西广场、公牛广场、阿卡迪乌斯广场,然后迂回到达圣索菲亚大教堂,在那里完成最后的仪式, 一路上,君士坦丁对道路两旁的民众频频挥手示意,民众们拥挤在一起,拼命的想要看清君士坦丁的长相,这都是刚迁入君士坦丁堡不久的,可能还没见过君士坦丁几次,而那些本地民众看着他们这样的行为,内心不免有些自豪,因为他们经常看得到君士坦丁在各地巡游,好些人还得到过君士坦丁的关注,对这样亲民的皇帝,君士坦丁堡的民众还是很满意的。 欢呼声中,君士坦丁的车架缓缓来到公牛广场,就在这时,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君士坦丁的必经之路,将君士坦丁的车架给逼停, “前方何人?竟敢拦皇驾,好大的胆子!” 随侍的将军大喝,今天的事情要是出了乱子,受罚的还是他。 “法律的正义将受到质疑,罗马帝国的基柱将要崩塌,贵族将要反过来吞噬皇权,如果君士坦丁陛下不采取行动,罗马帝国的末日将会降临,世界将会陷于毁灭。” “胡言乱语,还不赶快离开,今天是陛下大喜的日子,你竟敢冲撞陛下?” 将军很是不耐烦,而这一定程度上也是得到了一旁的君士坦丁堡市长暗示的原因。 “不必了,让我们听听来自民众的声音,一切对罗马帝国有益的意见都应该被听取,这是我作为皇帝应尽的责任。” 君士坦丁挥手制止了想要发言的将军和市长,示意对方说下去,而周遭的民众也不知所措,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遇到,尽管他们也认为这样有所不妥,但看着对方两人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故而也就耐心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两人中,较为年轻的那个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缓缓开口, “我是塞雷的法官助手戴维斯,我身边的这位是受害人,就在两天前,执事长官卡利斯·拉斯卡利斯下乡,据我所知是去参加宴会,卡利斯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坏习惯,喝醉了酒就喜欢以打人为乐,而那天,圣彼得村的一名村民路过卡利斯的车架,竟被卡利斯活活抽打致死,卡利斯怕被发现受到责罚,连夜带人冲进圣彼得村,将一村老小尽皆屠灭,只剩我旁边这位受害人,当时在外面上厕所没有被发现,受害人连夜跑到塞雷城寻求市长和法官的帮助,路上被我拦下,但不知为何,我们的行踪被卡利斯发现,一路东躲西藏,方才躲在人家的货物里混进城来,我等已是走投无路,恳请陛下以至高无上的法律之名,诛杀卡利斯,让帝国的民众有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吧!”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一片哗然,民众们义愤填膺,君士坦丁用手向下按了按,制止了他们的争吵, “你知道你在告谁吗?戴维斯,你是法官助手,你不会不知道,法律最需要的就是证据确凿,如果我无法确定事情的真假,那我怎么可以相信你呢?” “对对对,他肯定是骗人的,陛下,您可不能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啊,” 陪驾在一旁的君士坦丁堡市长罗曼努斯·巴列奥略连忙点头回应, “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说不定不久前还只是一名奴隶罢了,奴隶大多狡猾,卡利斯作为帝国的大贵族,不仅非常有修养,而且为人谦和,慷慨大方,按照罗马法,卡利斯也只是要赔偿损失罢了,怎么会冲进这个什么圣彼得村乱杀一通呢?这连道理都没法说通啊!”m. 确实,按照罗马法,杀人只需要赔偿损失就够了,《十二铜表法》里说‘打断自由人的骨头,需缴纳罚金三百阿司;若对方是奴隶,则只需要一百五十阿司。’又说‘如果故意伤害对方肢体,又未与受害者和解的,则他本身亦受同样的伤害’,而到了现在,面对高贵者和低贱者有两种刑罚,对高贵者通常判处流放和驱逐,而对低贱者却通常判处十字架钉刑或者直接丢弃给野兽,不过有些时候,流放比死亡要更让某些“高贵者”难受。 “如果法律是非正义的,那他就不能存在,” 戴维斯神色坚定,泰然自若, “圣奥古斯丁说的是对的,法律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卡利斯,和约翰、乔治等等都是罗马帝国的公民,在皇权和法律面前理应人人平等,因为地位身份有高低,但灵魂没有,查士丁尼大帝说,法律的基本原则是:为人诚实,不损害他人,给予每个人应得的部分,我们要求卡利斯得到法律的审判,如果法律已经落后于时代的发展,那我们就应该改变他。” 戴维斯的话掷地有声,引起了周遭的民众议论的同时,也慢慢得到了民众的支持,对他们来说,卡利斯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就应该又法律来限制一下才行。 可是对君士坦丁来说呢?首先要明确君士坦丁的目标是什么,如果君士坦丁的目标是教会,那么现在就不能对贵族动手,一个国家有实力的势力大致可分为三类,教士、贵族和平民,教士有钱、贵族有军队、平民百姓就只有人了,可是现在谁能将全国的平民团结起来呢?没有,因为民众是分散的,集中不起来,而贵族不一样,先不说元老院,各地的贵族数量就那么多,互相有联系是很正常的,教士就更不用说了,修道院的教士密度是相当大的,串通起来还不容易? 因此,在权力斗争中,天然就将平民排除在外,除了首都的民众可以聚集在一起,其余地方都是散兵游勇,而想要压制贵族,不说打倒,只是让他们服服帖帖,那就只能寻求教士的帮助,通过教会打压贵族,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事情,因为教士和贵族通常是不分家的,而这,就非常考验君士坦丁的手段了。 “路易七世阁下,你觉得君士坦丁陛下会怎么做?” 后方,英格兰的阿基坦公爵看起来饶有趣味的对着巴伐利亚-因戈尔斯塔特公爵“长须人”路易七世说到。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将是罗马帝国的一次重大危机,如果君士坦丁陛下处理不好的话,恐怕帝国和君士坦丁堡将再次爆发起义,而那时,罗马帝国将成为历史,但我觉得,君士坦丁陛下肯定会圆满解决这件事的,这是我的直觉,你知道,我的直觉向来比较准。”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君士坦丁不可能打马虎眼,正如“长须人”路易七世所言,这的确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恐怕事情的严重程度堪比西塞罗在元老院的演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将在这场危机中倒霉,而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判案,注定将成为世界法律史上最精彩的一幕,为后来的法律研究者们学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一章:罗马法!进步法! “我有确凿的证据,请陛下传唤卡利斯前来审问,我要和他当庭对峙。” 戴维斯虽然衣衫褴褛,但语气不卑不亢,言谈举止并不失宜,让在场的众人都高看一眼。 “可以,去把卡利斯带过来,由于涉及到帝国的执事长官,将普世牧首也请过来,和我一同审问卡利斯,” 君士坦丁对着一旁的将军说到,随后看向戴维斯, “可是,戴维斯,如果你所说的不准确,或者有所隐瞒,或者夸大其词,你将会受到极其严重的审判,作为第一公民,我不能允许其他公民的名誉遭受无端的损害,你确定你还要和卡利斯当庭对峙吗?” “当然,陛下,我不会对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因为正义,是杀不完的!” 戴维斯此时身穿的还是法官助手的长袍,本来就只是纯白色的长袍如今也满是污渍,这是反对派抹上去的,即使不是亲手。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大法官,像盖尤斯、伯比尼安之类的,如果他今天所说的确实是正确的话。” 卡斯提尔王国的阿斯图里亚斯亲王耸耸肩,和旁边的法兰西阿马尼亚克公爵说到。 不多时,君士坦丁堡牧首埃利斯杵着权杖到达现场,出席这样的重大仪式,牧首也是不敢马虎,在牧首到场后不久,卡利斯也是踉踉跄跄的赶了过来, 见这次审问的双方皆以到场,君士坦丁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戴维斯可以发言, “尊敬的第一公民、奥古斯都陛下,普世牧首阁下、各公爵、伯爵及罗马帝国的公民们,卡利斯的行为已经严重的动摇了罗马帝国的根基,危害了罗马公民的合法权力,面对着你们,我将要阐述一些卡利斯所做的不容于罗马公民的事情以及他的行为算是犯罪的原因,” 戴维斯和卡利斯面对而站,但他仿佛看不见卡利斯威胁的眼光,自顾自的说着, “其一,卡利斯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自由权力,卡利斯依凭自己的高贵身份,在另外一位公民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影响下,残酷的剥夺了另外一位公民的生命,在上帝和皇帝还没有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实施死刑,对法律的神圣性质和正义性质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其二,卡利斯为人飞扬跋扈,自私自利,多次抢夺他人财产,多次收受贿赂,对公民的私人财产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威胁,他的行为比喀提林还要恶劣,贤者西塞罗曾说,勇敢的人惩办背叛祖国的公民较之不共戴天的敌人要更加严厉,由此看来,背叛者比敌人还要可怕,而卡利斯如今的行为难道不是对帝国的背叛吗?” “对一个自由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三个:自由的心灵、生存的权力和私人的财产,可是如今,卡利斯在不经过任何人的允许,私自剥夺其他公民的神圣权力,不仅冒犯了法律,更冒犯了公民,公民的权力应该得到保障,这是法律应该做的,而如果法律还做不到,我们就应该改变法律,因为法律,就是公民保护自己的武器,如果公民无法通过法律保护自己,就会诉诸武力, 在这里,我对见证审判的诸位恳请,将目光更多的看向帝国的公民吧!公民的基本权力要得到保障,我代表被害的一百五十三位公民和一位幸存者,要求判处卡利斯以遇害者相同的待遇,订立相关的帝国法律,维护罗马帝国公民的基本权力,这是所有的公民所要求和期盼的!” 在这个物质基础很不发达的年代,戴维斯的话听起来很荒诞,但越是稀有的东西,往往越是被人看重,在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谈公平和正义不是因为吃饱了撑的,而是因为他真的将这个当做了理想,单论今天的演说,戴维斯就足以被称为一名人文学者,正确的东西不能因为没多少人看重就不去争取,因为这就是本来应该得到的。 “告发者已经提出了他的诉求,那么,卡利斯,你准备如何为自己辩护?” 君士坦丁看向卡利斯,不得不说戴维斯的演讲非常精彩,他的观点、看法、论点在当时看来都是令人耳目一新的,而对于民众来说,压抑了这么久,现在居然有人愿意为他们说话,这难道不是一个让人振奋的事情吗? 至于为什么要如此注重法律,在这里要说到一些东西方的差别,就是欧洲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政治体系,东方自始皇帝以来,中央集权的进程持续了五百多年才因为五胡乱华而短暂中断,中间持续数个朝代,在当时人的观点里,即使改朝换代了,政治体系也不会变化,可是西方不同,从公元395年之后,罗马帝国就只有短暂的统治过欧洲大地,形成的政治体系也局限于近东地区和巴尔干半岛、西西里岛等地,后来还逐渐没落,距今已有一千多年,整个欧洲共用一个政治体系的时候恐怕只有在罗马帝国和共和国时期了,也就是说,西方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治体系标准,没有一个一直以来的强权,没有一个大家一起模仿的对象,这就导致不仅在爵位方面,包括官位、货币、土地分封等方面各个国家截然不同,大家都自行其是,这就很容易造成分裂。 “他没有证据,陛下,即使是苏格拉底、柏拉图复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个公民怎么可以对另一个公民发起诉讼呢?” 来之前,罗曼努斯已经给卡利斯透过气了,只要咬死对方没有证据这一点就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君士坦丁不可能会把他们怎么样。 “你的演讲很精彩,戴…戴维斯,但是你不能无端的污蔑我的声誉,对一个注重传承的大贵族来说,家族的声誉不容亵渎,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你将受到惩罚。” 卡利斯胸有成竹的说到,他有这个自信,即使对方拿出一些证据来,他也可以狡辩,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想要脱罪还是比较简单的,尤其是在卡利斯还有钱有势的情况下。 “你要证据是吗?那我就给你证据。” 戴维斯还没说话,一旁的妇女喉咙沙哑的开口,戴维斯叹息着闭上了双眼,只见妇女打开身旁的布包,拿出了一个…人头!!! “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的儿子,他才六岁不到,他有什么罪?你告诉我啊!!!他有什么罪?” 这位母亲声嘶力竭的控诉着,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孩子的遗体,那小小的头颅双眼紧闭,裹上了一层生石灰防腐,显得非常苍白,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才六岁不到啊!他做了什么?以至于被这样对待?” “啪嗒~” “哼!” 君士坦丁一拍车架,豁然站起,指着卡利斯, “卡利斯,你还有什么话说?” 卡利斯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我没有想到,在我的国家里,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哪怕是大军征战,我们也不会对六岁不到的孩子下手,卡利斯,你简直就是豺狼,你还有什么颜面说自己是拉斯卡利斯家族的人啊?你对得起你的大公的爵位吗?帝国每年的俸禄、地方的税收还不够你胡作非为吗?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卡利斯,你是罗马帝国的第一罪人啊!!!” “一个孩子,没有因为疾病去世,反而死在一个全副武装的公民手里,一位母亲,你觉得她有必要用自己孩子的性命来污蔑你吗?上帝啊!这是我见过事态最恶劣,情节最严重的案件了,但凡是有一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不光是君士坦丁气愤不已,整个广场数万民众都义愤填膺,对卡利斯的所作所为感到不可置信, “处死卡利斯!处死卡利斯!处死卡利斯!” 关于处死卡利斯的呼声越来越大,广场上的民众一致高呼口号,现场气氛已经趋于失控的边缘。 “安静!安静!” 眼看事态发展不利,罗曼努斯心中懊恼不已,但现在也只能先将现场的局势稳定住再说,好一会,现场才又安静下来。 “埃利斯牧首,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做?” 君士坦丁转头垂询身旁的普世牧首。 “陛下,卡利斯此事的恶劣程度简直前所未闻,卡利斯应当是被撒旦附身,来扰乱人间的秩序,我们应该将恶魔送回地狱,让他接受审判吧!” 埃利斯牧首的话可以说对君士坦丁起了非常大的一个作用,只要埃利斯说了这么一句话,那君士坦丁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贵族的集火方向对准教会,贵族们只要不想造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都只能对着教会输出,这就是君士坦丁给他们的台阶。 君士坦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卡利斯,又看了一圈周围的民众, “以一位皇帝的身份来说,卡利斯作为帝国的公爵,对帝国贡献出了很多,但作为罗马帝国的第一公民,卡利斯和戴维斯在我看来是平等的,他们只有社会分工的不同,而心灵上没有高低,对卡利斯做出的事情我感到遗憾,从今天的事情里,我们也可以知道,法律是永无止境的,皇帝应该广泛的听取社会的意见,以修改法律,当法律不合适于当前社会的时候,皇帝应该在合适的时间对其进行修改,而公民们应该勇于站出来,告诉皇帝哪里有什么不便,凡是有利于国家和民众的,皇帝应该积极推动,凡是有害于国家和民众的,皇帝也要在慎重的考虑后对其进行删减,我很高兴今天戴维斯能够站出来告诉我们还有哪些不足,这不光是对我来说,对帝国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在这里,我还要重申一点,所有人都应该处于法律的管控之下,无论你是不是贵族,这是你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很遗憾,在这里,我判处卡利斯死刑,索菲亚公爵头衔由其长子继承,封地由子嗣平分,其封臣转为皇室直属封臣,处罚金三万杜卡特,由教会代为保管,卡利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都处于法律的管控下,那如果没有相关的法律,那就不用控制咯,反正君士坦丁不可能出台法律限制皇权,更何况《查士丁尼法典》里,直接明明白白的说皇权至高无上,这就是君士坦丁执政的法理依据。 “我…我请求…以贵族的…方式死去。” 卡利斯颤抖着说完这句话,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唉,当然,我满足你这个愿望,来人啊,把他带下去吧!行刑时间就定于…三天后吧!” 君士坦丁好像很疲惫,挥了挥手,就有人把已经几乎丧失行动能力的卡利斯带下去。 而君士坦丁的判决对民众来说,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贵族,尤其是这样大的贵族因为平民百姓而被判处死刑,这对整个欧洲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划时代的事件了,而罗马帝国注重法律的印象也注定被整个欧洲世界铭记。 “戴维斯,最近帝国有一项整编研究《查士丁尼法典》原稿的项目,还缺一名助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其中?” 处理完卡利斯,君士坦丁又对戴维斯抛出了橄榄枝。 “愿意为您效劳,陛下,反正我一直都是助手。” 戴维斯看似无奈,但嘴角的笑容暴露了一切。 “哈哈,每个人都是从学徒到大师的,你会有机会的。” 君士坦丁呵呵一笑,摸了摸自己长的有些快的胡须,对戴维斯很是满意。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二章:延续性的胡斯派战争 时间流逝没有先后顺序,在君士坦丁堡出现了著名的“卡利斯案”的同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正筹划着将新进上位的波杰布拉德的伊日·格奥尔格赶下王位。 胡斯派算是最早的天主教异端,爆发的胡斯战争是捷克人民民族主义思想抬头的表现,但可惜的是,早期为了反对罗马教廷而创建的胡斯教会在创始人胡斯被罗马教廷烧死后,其后继者在斗争过程中分裂,一派称为圣杯派,是大地主、大贵族、高级教士组成的,一个个都是有家业的人,在经过好一番战争后已经不愿意再打了,于是就联合罗马教廷打压另一派称塔博尔派,这一派主要由底层民众、小手工业者、小贵族、低阶教士组成,塔博尔派的人员无权无势,又没有经济来源,依靠这次战争想要改换门庭,改变出身,成为统治阶级,而圣杯派的就只是单纯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喝,想要引起罗马教廷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注意,在达到目的后,自然不愿意和塔博尔派的这群光脚农民站在一起,就这样,轰轰烈烈的胡斯运动戛然而止, 战后,掌握大权的圣杯派自然是春风得意,波杰布拉德的伊日-格奥尔格作为圣杯派的领袖,被波西米亚的贵族们推为摄政王,而后在拉斯洛的承诺下成功登上了波西米亚的王位,成为现如今神圣罗马帝国名下的三顶王冠-德意志国王、意大利国王、波西米亚国王的拥有者之一,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地位仅次于皇帝, 骤登高位,格奥尔格是高兴了,可是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接受的,从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手上传下来的王位被拉斯洛就这样拱手让人,这让腓特烈三世非常不满,在他看来,波西米亚王位应该是属于哈布斯堡家族的,格奥尔格既没有得到腓特烈三世的册封,也没有得到罗马教廷的允许,腓特烈三世当然可以不承认拉斯洛做出的承诺。 也确实,从很早开始,腓特烈三世就在筹划战争,时至如今,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准备就绪,腓特烈三世要将波西米亚的王冠从格奥尔格处抢过来,并将他戴到自己的头上,别的不说,腓特烈三世对哈布斯堡家族来说,可以说是一个奠基的人物,哈布斯堡家族就是从腓特烈三世开始垄断皇位,并逐步壮大的。 纽伦堡皇宫,腓特烈三世在这里看着骑士们源源不断的到来, 纽伦堡地势四通八达,位于十几条重要商路的节点,沟通东西欧、意大利经德意志到北欧,从克拉科夫到巴黎、从米兰、佛罗伦萨到柏林、汉萨同盟、从君士坦丁堡到安特卫普、荷兰,四通八达,让这座城市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境内一个非常重要的贸易节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和皇剑就存放在这里,这里既是帝国的自由市,也是皇帝巡回的几个城市之一。 欧洲政治的一个特点,政治中心总是经常移动,漂移不定,尤其在政治结构较为松散的地方,这其中,尤以神圣罗马帝国为最,中央政府都四处巡游,而其他国家大多是中央政府不动,但地方政府却游移不定,以地方法官为中心,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修道院却停于一处,这有两个方面的优劣,游移的政治中心可以有效的节约成本,法官平时处理乡间的矛盾,缺点则是对地方的掌控力大大减弱,毕竟没人看着,政府的威信很难建立,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民族主义的原因,让民众自己集中在一起而不是靠政府,这样就可以发挥更大的力量, 而修道院建在那里就不会移动,因此一些政令通常会通过修道院下达,这样的话,修道院由于其稳定性导致在地方上的威信很高,长时间的接触让民众较为了解修道院的低阶教士们,缺点就是成本较高,土地、伙食、传达政令、教谕,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 那可能有人就会问了,为什么中央政府做不到的事情,教会可以做到每个村子都存在呢?为什么人们会说“宁愿没有政府,不能没有教会”呢? 那就要说到政府和教会的经济来源了,政府主要靠税收,不管是农业税还是商业税,抑或是战争税,而教会不同,教会有一个固定的税收-什一税,这就和政府的农业税大致可以抵消,教会有土地,本身就是大土地主,而这部分土地基本在各个国家都是免税的,教会经常会得到贵族的捐赠,甚至包括各国的王室、皇室,这是政府得不到的,就这样,教会仍然做不到收支平衡,于是教会开始出售赎罪券,靠这个手段大肆敛财,这么一比,任何一个基督国家的政府都比不过教会,教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富裕的单位, 再发散一点说,法王为什么能靠着他的那些领地对抗手下的那群诸侯?单论起土地面积,现在的法王和诸侯们基本相当,可是,法王控制了教会,这就使得法王成为了当今欧洲唯一收入超过百万杜卡特的大国,勃艮第公国是九十万杜卡特,君士坦丁由于连年战争,再加上贵族的中饱私囊,君士坦丁堡每年能够收到的税收大概在八十万左右,这个数字和威尼斯共和国的税收大致相同,对比一下君士坦丁掌握的国家面积和法王掌握的国家面积,你就可以知道法王到底是多有钱。 而既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需要在几座城市之间巡视,那么皇帝落脚的行宫不能没有人打理,就这样,行宫伯爵这样专门的爵位出现了,最经典的莫过于普法尔茨行宫伯爵,他不仅是行宫伯爵,还是选帝侯,因此知名度要高很多, 此时的纽伦堡行宫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正在接见勃兰登堡藩侯-腓特烈二世, “此次出征,愿为陛下掌旗,生擒格奥尔格。” 勃兰登堡藩侯一丝不苟的行礼,语气中满是斗志昂扬。 腓特烈三世微微一笑,对勃兰登堡藩侯的表现感到满意, “你带了多少兵马来?” “我带了五千,连带和我一起的拜罗伊特公爵和安斯巴赫公爵,总计一万人左右,愿为陛下效死。” 勃兰登堡藩侯、拜罗伊特公爵、安斯巴赫公爵,这都是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地,只不过在上一代去世后,分成了三份分别给他的儿子们继承,按照欧洲的继承制度,一般来说,如果只有一个头衔,那么就是长子继承制,如果有多个头衔,就会分给儿子们,当然,这也不是铁律,总的来说,这都没有一个定律,基本上就是看传位者的心情如何了。 “既然如此,那这次你们就到最前面吧!如果你们作战有功的话,我从波美拉尼亚地区划些土地给你。” “谢陛下!” 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个嘛,在以前,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都是骁勇善战的施瓦本人,以至于帝国战旗一直在施瓦本的手里,可惜施瓦本公国已经解体了,而那些小国显然不足以撑起原先施瓦本公国的地位。 “陛下,普法尔茨行宫伯爵筹集资金已经回来了。” 打仗就是打钱,就算准备的再充分,也没人会嫌弃钱多,而这也是战前收的战争税,贵族们也没办法不交。 “好,让他进来吧!勃兰登堡藩侯,你来见见行宫伯爵,从你加冕典礼后,你们两位还没见过面吧?” 不多时,一个瘦削但精神很好,胡子剃的干干净净的贵族走了进来,朝腓特烈三世行礼, “陛下,此处筹款大获成功,共计获得战争税及捐款逾百万杜卡特,足够大军使用一年了,这里是捐款者的名单,请陛下过目。” 说着,伯爵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卷宗,腓特烈三世拿过来一看,果不其然,教会捐款的最多,一些富裕地区像法兰克福、低地国家等地区的贵族捐款也不少,更有甚者是出钱出力,就想借着这次机会跨越阶级壁垒。 “嗯,这些人都是帝国的有力支持者,帝国不会忘了他们的,等到格奥尔格将不属于他的东西吐出来后,各位都将得到帝国的补偿,放心吧,这方面,也还需要伯爵去沟通,不要让帝国骑士们寒心。” 腓特烈三世当即做出承诺,波西米亚人生地不熟的,腓特烈三世也确实需要一些自己的贵族在当地安顿下来,帮助他更好的稳定地方局势,所以放出一些消息振奋一下军心也是很不错的。 “在战争之前,我还要重申一遍帝国禁令,从今天开始,波西米亚和帝国的一切贸易往来都应该终止,不允许有任何物资流入到波西米亚的市场上,我要让布拉格的市场彻底关闭。” “谨遵您的命令,陛下。” 普法尔茨行宫伯爵显得很是谦卑,微微躬身应答到。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德意志骑士 纽伦堡城外的军营里,一大批帐篷已经搭建完毕,军营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弗兰基,把我的战马牵去喂草,哈克曼、柯克托,你们把我的兵器甲胄拿去保养,我要赶着去参加皇帝陛下的宴会了,再晚就要开始了。” 一名骑士紧赶慢赶的到达军营,在侍从的服侍下脱下甲胄,换上一套礼服,皇帝大宴群臣,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很难碰上一次,自然不愿意错过。 由于骑士的特别性,它是一个很特殊的阶层,骑士主要是为了战争而生的,没有战争,骑士阶层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性,1184年“红胡子”巴巴罗萨大帝在美因茨举行的节日庆典上,将他的两个儿子册封为骑士,由此掀起了全民对骑士阶层的模仿和崇拜热潮。 但骑士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可他们的实际生活却没有那么令人羡慕,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需要大约三百英亩的土地来养活,而大多数骑士是没有如此多的土地的,平时生活不仅是吃喝拉撒,武器的保养、照顾马匹等等也都不会因为战争没有到来而停下,毕竟武器装备会生锈,马匹、骡子等牲畜也有生老病死,而技艺也会因为长时间不用而生疏,所以,在没有事的时候,大多数骑士不会选择在家里闲着,而是外出作为雇佣兵,为其他君主作战, 在为其他君主作战的过程中,如果立下功劳,对方也可能会给你一片封地,这样,欧洲贵族特有的东一片、西一片的封地就出现了,一个贵族可以既是法王的封臣,又是英王的封臣,这样的场景也并不少见,而如果战争到来,那就看他帮谁了,他要是帮法王,那大概英国的封地就会被没收。 用唯物主义的话来说呢,就是欧洲这时期的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就只有那么大,可是多余的贵族中的庶子太多了,这群人只能靠自己打拼,不是去当骑士就只能去他人的宫廷中任职,要不然不会种地的他们非得把自己饿死不可, 这也就造就了骑士文化的辉煌,毕竟除了贵族,贵族身边的侍从在贵族死后通常不会被继任者所接纳,这些人曾经使得英格兰到处都是流浪汉和盗窃者,由此引发了托马斯·莫尔书中著名的辩论,而骑士的大量存在,给中世纪的人们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也因此,骑士阶层成为了贵族中的基石。 ……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贵者云集,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人物纷纷露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面带微笑,有好面子的贵族手里拿的是水晶杯,晶莹剔透的酒液在烛光下仿佛闪闪发光,引起周围的人轻声惊呼,因为大多数人手里拿的还是皇帝陛下提供的银杯, 为了彰显身份和财富,也有人在服饰上大做文章,一颗颗宝石被费力的镶嵌在大草原上得来的高等毛皮上,水晶项链戴在胸前,仿佛她就要比其余人高贵,高高的昂起头,单纯的就是为了将那精心挑选的项链露出来,恨不得喊着别人来看,在得到他人的称赞后,又假装云淡风轻的摆摆手,其实内心窃喜不已, 在这座大厅里,不仅仅有贵族,一些贵妇也在其中,在欧洲,女性统治者并不少见,女贵族和女修士也很多,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一个女子修道院甚至拥有选帝权,由此可见一斑,但很显然,这座大厅里的贵妇们对政治并不是很感兴趣,相反,对英俊勇武的骑士反而更为青睐。 第一次见到这样华贵场景的卡洛斯异常兴奋,如果运作得当,这次战争过后,他又会多一片封地也说不定, “嘿,那个谁来着…” 就在卡洛斯探头探脑的时候,一旁有人叫了他一句,卡洛斯疑惑的回头,发现是一个同样衣着华丽的贵族朝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有大人物要见你。” 卡洛斯不明所以,走到那人的身旁, “你是?” “别问那么多,德意志大议长和大元帅要见你,你做好准备,等一下我带你过去。” 很明显,这也是位大人物,卡洛斯顾不上对方的无礼,反而很是兴奋。 神圣罗马帝国的选帝制度最早起源于古日耳曼人的部落时期,在1356年卢森堡王朝的查理四世皇帝为了获取这几位的支持,将选帝制度彻底固定下来,其代表就是著名的《黄金诏书》,也叫《金玺诏书》,诏书中确立七位选帝侯的存在,这七位分别是: 美因茨总教区总主教担任德意志大议长; 科隆总教区总主教担任意大利大议长; 特里尔总教区总主教担任勃艮第大议长; 波西米亚国王选帝侯担任帝国司膳总管和司酒令; 莱茵-普法尔茨伯爵选帝侯担任皇室总管; 萨克森-维滕贝格公爵选帝侯担任帝国大元帅; 勃兰登堡侯爵选帝侯担任皇室御前大臣; 选帝侯在帝国内的实力也许并不是最强大的,但他们拥有的权势地位却非常之高,仅次于皇帝,对下面的小贵族来说,这些人就注定是只能仰望的目标,唯一能够企及的,恐怕就是教区的选侯之位了,因为教区的总主教是选举产生的,总比世俗选帝侯世袭来得要好一些。 而且,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不一定就非得在国内产生,在历史上,不乏选侯们投票给外国君主的案例,历史上著名的“大空位时代”就是这么来的,而在这之后,选帝侯们公推美因茨总主教为皇室裁决者,当皇帝人选无法确定时,最终由美因茨总主教决定皇帝人选,这一决策直接将美因茨总主教的地位推向了最高点,其担任的职位也被称为德意志首相,其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卡洛斯内心激动,急忙整理了一番早已平整无比的礼服,强自压抑住想要欢呼的冲动,好一会,他才对着对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就绪。 来人也点点头,一招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跟着对方朝城堡里面走去,好一阵弯弯绕绕,这才来到主人专门准备的高级会客厅,一进来,他就看见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着,身上的着装虽然也很奢华,但并不耀眼, “你来了,小卡洛斯?” 不待卡洛斯开口,两人中年纪较长的那位开口到。 “是…大人,感谢您的垂询,只是不知道…您是如何知道我的呢?毫无冒犯之意,大人。” 按理来说,帝国的大人物怎么会对卡洛斯这样一个小小的男爵起兴趣,对这样的人物,一般来说,恐怕连名字都不太可能会知道,更别说见面了。 见此,发问的那个人只是笑笑,看向了一旁不苟言笑的另外一人, “大元帅,怎么样,这个小伙子还符和您的心意吗?” “我不清楚,但目前来说,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很明显,这个不苟言笑的就是帝国元帅“勇敢者”弗雷德里克二世公爵。 “不必担心,小卡洛斯,我们这次叫你来,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助,但事先,我们需要获得你的同意,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这就是美因茨总主教说的了,房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当然,大人,我当然愿意,随时可以为帝国献出一切,只要皇帝需要,我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其实很简单,孩子,我们需要你前往布拉格,你知道的,波西米亚选侯的位置落空很久了,格奥尔格不过是篡居这个位置,皇帝陛下必须将格奥尔格赶下来,让他获得他应得的,” 一旁的弗雷德里克二世粗声插嘴到, “你的任务就是前往布拉格,直接前往教会,寻找格奥尔格的反对者,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发动对他的反对战争,这样就可以了,放心吧小子,事情如果成功了,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毕竟他还需要我们帮他管理波西米亚呢!” 听到这里,卡洛斯的眼睛一亮,但他还是有些不解, “我当然愿意为了帝国献出一切,但是…为什么是我?这么重大的任务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完成?” “因为我认识你的父亲,小卡洛斯,你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骑士,谦卑、怜悯、荣誉、牺牲、英勇、诚实、公正、灵性,我有幸深知其人,所以你,卡洛斯,你作为这位伟大骑士的后人,你应该不会给家族摸黑的,对吗?” 美因茨总主教微微笑到,卡洛斯则满脸严肃,涉及到了家族尊严的话,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可以无动于衷, “保证完成任务,大议长阁下、大元帅阁下,你将秉承家族的精神,为帝国奋战到底。” 看着卡洛斯行礼后退出去,会客厅中突然陷入了沉默,好一会,美因茨总主教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啊…” “哼,你还是想想怎么打赢战争吧!否则,死的可就不止是这些小伙子了。” 弗雷德里克站起身来,他还要筹备战争事宜,在这场战争中,他的责任可不轻松。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大军开拔 “陛下,我先行一步,替陛下做好准备,您可以随后赶来。” 临行前,勃兰登堡藩侯腓特烈二世恭恭敬敬的对皇帝行礼,这让腓特烈三世非常高兴。 “没有问题,藩侯阁下,但要注意的一点是,不要让对方占了便宜。” 藩侯点点头,随后告退,准备出发事宜。 大军的出发并不同步,任何贵族,除皇帝直属的以外,都可以自发前往波西米亚,他们的作战功勋也都会得到承认,所以有些立功心切的贵族会自己先带人赶往波西米亚,由于没有约束,杀良冒功这样的场景是很常见的,小贵族最是胆大,因为胆子不大就永远别想更进一步。 先说说皇帝的主要领地,历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其皇室领地都是自己原先的公国,像萨克森公国之类的,皇室领地就是公国领地,每个皇帝都有自己的基本盘,而腓特烈三世的基本盘就是施蒂利亚, 在名义上,拉斯洛仍然是奥地利大公,这个奥地利是外奥地利,包括了维也纳在内,而施蒂利亚,也就是内奥地利地区,是被腓特烈三世继承的,腓特烈三世的经济来源总共就这么几种:自由市的贡金、施蒂利亚的税收、诸侯的献金之类的,同样也不乏来自商人的贿赂, 可是单单一个施蒂利亚,对皇帝来说还是太小了,在历史上他还可以在拉斯洛无故去世后获得整个奥地利,可是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施蒂利亚,说实话,这都撑不起他奢靡的生活,如果能够得到波西米亚,情况无疑会改善很多,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打倒格奥尔格的原因之一。 …… “兄长,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波西米亚啊?” 路上,安斯巴赫伯爵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不解,绰号“阿喀琉斯”的他虽然勇武,但并不愚笨,只是单纯的有些想不通而已。 “柏林和克尔恩的这些刁民,屡次抗税挑衅,国内局势不稳,而且之前我们花了大笔资金向条顿骑士团大团长买下了东勃兰登堡、科特布斯和佩茨,国内也急需资金注入,我早点离开,一来可以劫掠波西米亚补充国库,二来,也是为了让国内的民众稍稍放松一些,我离开了,他们紧绷的神经也会轻松不少。” 腓特烈二世并不担心国内的民众会推翻他的统治,勃兰登堡本就是藩侯,属于马克边区,没有神圣罗马帝国的帮助,光靠那片沙石地,除了强盗小偷恐怕没有人可以活下去,再加上直面北欧人和斯拉夫人的威胁,大家还是想要也很有必要一位选帝侯的统治的,在这一点上,贵族和平民的想法一致。 腓特烈二世短暂离开柏林,不仅可以安抚因建造柏林宫而紧张兮兮的柏林-克尔恩姊妹城,还可以安抚因强迫柏林退出汉萨同盟而不满的吕贝克等城市,毕竟藩侯离开之后,一些暗地里的小动作他也管不着,暗地里签订一些贸易协定之类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也算是腓特烈二世对柏林市民的补偿。 “那…兄长,我们就不要直接前往布拉格了吧?在西里西亚地区劫掠就够了,而且离柏林也近,随时可以撤回。” “嗯,先和皮亚斯特公爵沟通一下吧,如果他愿意出一笔赎金,我们可以按兵不动,等陛下到来后再对格奥尔格发动战斗。” 腓特烈二世还是想要先礼后兵,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钱,只要钱到位了,其它的他不管。 说实话,一方面这也是没有太多精力的原因,和柏林-克尔恩市民的斗争太累人了,想要让一座城市退出汉萨同盟可不是吼两句就能做到的,汉萨同盟里实行的《吕贝克法》给城市的权力太大了,完全就是一个自治领地,城市有自己的法庭、自己的议会、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商业条约,在腓特烈二世的父亲将藩侯国的首都从勃兰登堡迁往柏林后,柏林就肯定不能再作为汉萨同盟的一员存在,首都都无法控制,那不是笑话吗? 为了打压柏林市民,腓特烈二世甚至在柏林和克尔恩的北边建造了两座要塞,很单纯的就是为了防止柏林暴动,而柏林宫的建造,也是对柏林市民的试探,柏林市民拒绝将城市里的土地交于藩侯建造宫殿,腓特烈二世又借着这个名义狠狠的给了柏林市民一刀,如此几年,就在这样的斗争中度过,这才慢慢将柏林市民给压下去,毕竟藩侯也不是什么很富裕的主,之前也说过,勃兰登堡藩侯所在的马克边区就是一片荒地,号称“神圣罗马帝国的沙石地”,这样的穷地方,你还能指望怎么样。 至于这次出征,那几乎是腓特烈二世砸锅卖铁带出来的兵,后勤补给是别想了,在纽伦堡的时候还有皇帝会给点,到了外面,那就全凭本事了,自己出去劫掠,能拿到多少那都是自己的本事,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就是因为这种情况太过普遍,德意志地区的生活生产受到严重障碍,甚至一些大诸侯、大地主还会特意养一些土匪,并鼓励他们外出劫掠,类似养寇自重, 可是城市居民也不是傻子,商人们和市民们厌倦了极度动荡的生活,而这些大封建主、高阶教士、大地主的行为也被一些低阶教士、中小贵族们不喜,因为不安全的环境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的,因此,德意志地区特有的一种现象出现了-城市同盟。 城市同盟有过很多,其中早期以莱茵同盟和施瓦本同盟最为出名,两者还一度结合成为莱茵-施瓦本同盟,后来在美因茨总主教、条顿骑士团和时任勃兰登堡藩侯的瓦茨拉夫四世联合镇压下无奈解散,而现今的汉萨同盟不过是两者的后继者,如此层出不穷的城市同盟出现反应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德意志境内的任何一个民众,无论是商人、市民、农夫、贵族还是教士,他们的人身安全没有办法得到保障,在这方面,皇帝的政府不仅不管甚至还默许如此情况的产生,倒逼民众不得不拿起武器自卫,这样的情况持续了非常之久,说实话,就这样的神圣罗马帝国,甚至比不上一千多年前的罗马共和国,起码罗马公民不用担心自己会无缘无故的死去,但在如今的神圣罗马帝国,这样的场景却随时可能出现。 而汉萨同盟之所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起作用的还是著名的《吕贝克法》,这部法律作为汉萨同盟成员的共同法律,被许多城市所效仿,与此相类似的还有《马格德堡法》,都是中世纪欧洲城市法的典范,被许多城市采用过,在历史上的影响非常深远。 在布拉格到纽伦堡之间的土地上,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不断涌现,给格奥尔格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以至于连战争税都有一部分无法收取,为此,在宫廷中他大发雷霆, “真是一群废物,连自己的领地都管理不好,还借口什么战争没法收税,他们有钱贿赂敌人,却没钱交税,迟早我要将这些叛徒彻底消灭不可。” 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贵族的城堡被攻下,大军还没到来,一部分贵族选择破财免灾,而对方也很讲规矩,给了钱就不再骚扰,但那些不愿意给钱的,虽然没办法攻下城堡,但乡间就没人管的了那么多了,即使地方上的修道院拼命维护也无济于事,每一枚金币上都带着血液,战争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 “皮亚斯特公爵那边呢?他的兵马什么时候可以赶到布拉格?” 愤怒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势力,以免局势更加恶化。 “最新消息,勃兰登堡藩侯正在向西里西亚进军,皮亚斯特公爵说,为了防止布拉格两面受敌,要在西里西亚阻挡藩侯进军的步伐,布拉格会战,公爵大人无能为力。” 格奥尔格几乎气笑,这种事情,皮亚斯特公爵的理由也说的过去,但这没有一点表示,就让格奥尔格的压力大增, 皮亚斯特公爵的行为不仅仅只是让物资军队等战争必需品减少,更多的是一个带头作用,皮亚斯特公爵作为西里西亚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和格沃古夫公爵一样,一个统治上西里西亚,一个统治下西里西亚,最起码,西里西亚的贵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皮亚斯特公爵的理由不参加战争,乃至于对波西米亚其余地区的贵族也会有影响,这才是格奥尔格所担心的。 而且这也侧面反应了一个情况,国内的贵族并不看好格奥尔格的这次战争,又或是已经被皇帝收买,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意味着波西米亚无法凝成一股势力,而面对神圣罗马皇帝的进攻,除非有外来势力的支持,否则波西米亚注定无法保全。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五章:城市改革 “大人,不如,我们寻求大波兰公爵的支持…” 布拉格城堡内,格奥尔格的亲信,摩拉维亚侯爵康奈尔对其建议到。 “找波兰人?不行,那我们不是又陷入外国势力的统治下了吗?波兰人也不是善茬,再说了,条顿骑士团不是和波兰打起来了,现在他们也抽不出手来。” 格奥尔格摆摆手,否决了康奈尔的提议。 “可是纵观我们周围的势力,除了波兰人有这个实力帮助我们,就只剩下马扎尔人了,匈牙利君主是拉斯洛,他怎么可能会帮助我们?如果每天外来势力的干涉,我们是绝对无法保住布拉格的,那时我们就只能仓皇出逃了。” “拉斯洛…拉斯洛啊…” 格奥尔格手指轻敲扶手,陷入了沉思。 “您不会真的想向拉斯洛求援吧?您不久前才刚刚从拉斯洛手里获取王位,如果他再以王位为条件那该怎么办?拉斯洛作为国王和腓特烈三世作为国王情况会有所改变吗?” 格奥尔格仰天长叹,好一会才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腓特烈过过招,如果能够胜利自然更好,如果不能,那就去找外来势力吧,拉斯洛…再说吧。” …… 遥远的君士坦丁堡中,拉斯洛自然不知道在遥远的波西米亚有人还在谈论他,他现在很忙,君士坦丁的婚礼过后,他又被君士坦丁抓了壮丁,跟着君士坦丁一起处理政务,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匈牙利和克罗地亚的国王,但君士坦丁对待他的态度和以前却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毫不夸张的来说,按照法理,整个基督世界都没有比罗马皇帝要更高贵的称号了, “陛下,各位大臣们,在这些天的巡查过程中,主要发现了以下几个问题,首先,商人们不是很信任政府,即使遇到问题,第一时间也不是向政府求助,而是向地方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很多城市里并没有委派法官,每省三名法官还是太少了,地方上的巡回法官流动性强,事务繁忙,很多时候无法顾及到各方面, 商人们暗地里各自组成行会,本地的排挤外地的,先来的排挤后到的,利润丰厚的地方众人疯抢,利润微薄的地方无人问津,以至于有农民产出的农作物只能腐烂在仓库里,手工业者打造的优秀器具因无人运输而只能局限于当地,商人们只在富庶的地方行商,对偏远地区不屑一顾,” 路易将手中的文件合起,随后看向在场的诸位, “对商人来说非常正常的行为,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挑战,一来,在城市里需要有法官来随时提供法律解释,否则我们的法律将无法实行,我们也不能任由地方随意解释法律,因此,城市法官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 二来,政府应该考虑到一些偏远地区交通不便的原因,陛下鼓励生产的行为是非常好的,但如果导致瓜果器具堆在仓库里腐烂,那这不仅打击民众的积极性,还会造成浪费现象,对帝国的发展极为不利。” 在这之前,罗马帝国对于商业的态度一直是自由放任,除了收税以外几乎不对商业做过多的干预,而现在,帝国对于商业很是重视。 “除此之外,我还要补充几点,” 紧跟着路易的发言,查韦斯也说出了另一些问题, “在之前的大灾难时期,帝国向很多国家让出了很大的利益,君士坦丁堡对面的热内亚殖民地加拉塔先不说,在关于商税方面,对热内亚商人和威尼斯商人的商税,我们收取4%,而对于本国的商人,我们的商税是10%,很多商人为此不惜改换门庭,加入热内亚和威尼斯人的旗下,高额的商税不仅没有增加国库收入,反而让帝国的商税收入减少了很多, 之前,由于奥斯曼人的攻势,我们掌控的城市不多,在这方面我们的损失还小,故而不被历任皇帝所重视,可是现在来看,这些代表的利益就非常之大了,我们必须要予以遏制或是取缔才行。” “帝国的基本盘应该还是农村才对,我们应该鼓励自由农的存在,一些小型农业应该被激励,而大规模的酒业、蚕桑业可以由大地主、大贵族掌控,这些人生产的酒和纺织品不需要我们担心,他们自己会有办法,可是自由农所生产的粮食等,需要帝国政府做出行动,” 弗洛雷斯也发言到,他也做足了功课, “这方面牵扯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这之前,帝国的税收以金币的样式收取,农民出卖物资换取金币以缴纳税收,这虽然有利于帝国的税收统计,但这无形中会对农民的利益造成损害,因为商人们,即使是大宗粮食商人,对农民的报价也不会太高,而且商人也需要利润,这一部分损失就是农民在承担,政府应该做出行动来保护农民利益。” 听完几人提出的问题,首相卡尔沃整理了一下一直在做的笔记,细细看了看,随后让侍者递给君士坦丁, “好,我替陛下总结一下,今天的议题就三个,第一,关于城市管理方面,每个城市是否都需要帝国的管理,怎么管理,第二,关于商税和行会的问题,第三,关于税收的收取和保护自由农的问题,大家就此三问各自有序发表意见。” 卡尔沃话音刚落,路易率先站起来,看来他早有备案, “对于城市管理方面,我发表我的意见,我们应该有序恢复到君士坦丁大帝时期罗马帝国的城市管理,每座城市都应该有市政厅和法院,委派市长和法官常驻,但考虑到管理问题,我提议只有万人以上的城市设立常驻法官,万人以下城市以数座城市一起设立巡回法官,乡间设立农业法官,只需精通农业法的人就可以上任,可以缓解帝国人才储备不足的情况, 在此方面,我们可以有所变通,较为繁忙的地区如雅典、萨洛尼卡、阿德里安堡等城市可以酌情多加委派,但我认为的原则是,宁肯多派,不可少派,即使一些人烟稀少的地区,也应该有法官存在,让法律存在于帝国的每一个地方。” “好,路易的建议大家都听到了,除了路易说的这些之外,其他人还有什么建议吗?” 卡尔沃十指交叉并拢,示意一旁的书记员将内容记下来。 “我要提几点意见,市长和法官理应由君士坦丁堡政府委派,地方城市可以在拥有充足理由的情况下向君士坦丁堡政府推荐人选,但最后的任免名单应该由我们决定,地方城市私自选出来的市长、市政官员不予承认,并予以坚决打击,任何反对君士坦丁堡的行为都应该被遏制,而这方面,就需要陆军的帮助了。” 弗洛雷斯看向一旁的塞西佩,语气中满是杀伐果断之意。 卡尔沃不置可否,看向其余人, “各位,对弗洛雷斯的建议有什么补充的吗?” “我不敢苟同,弗洛雷斯的建议还有很大的缺陷,” 西托站起身来,内阁会议最重要的就是畅所欲言,因此他也顾不得反驳弗洛雷斯是否会让对方不高兴了, “弗洛雷斯所言太过严苛,在今天之前,帝国对于城市管理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疏忽的,光是遴选帝国官员就耗费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些城市被不可避免的忽视了,这是很正常的,在这种情况下,城市居民不得不自己管理自己,自己推选出的市政官员不仅代表了本地居民的意志,也对本地的发展起了重要作用,这群人别的不说,对自己所在城市的发展还是不遗余力的,贸然将这些人撤下来,势必会对地方造成动乱, 我个人认为,城市议会的存在是很有必要性的,没有人比城市居民更了解这座城市,政府派出的法官和市长可以在城市议会的辅助下更好的管理城市事务,同时也可以起到裁减行政官员的数量,减轻国库负担的作用。” “嗯,其余人还有什么建议吗?” 将两人的意思完全理解,卡尔沃看向其他人,见众人纷纷摇头,卡尔沃心下了然,接着又问道, “各位了解到了西托和弗洛雷斯的意思吗?” “了解!” “了解!” “很好,既然如此,请各位予以表决,支持弗洛雷斯者以右手持紫绢,支持西托者以左手持紫绢,表决开始。” 众人纷纷拿起身旁皇室提供的紫绢,覆于左手或右手之上,或举或平放于桌上,自然有人会统计。 没多久,统计结果就出来了,毕竟总共也就这么几个人,再慢也慢不到哪里去。 “西托五票,弗洛雷斯三票,表决通过,重述表决意见,1、建立城市议会,酌情将市民推举的管理人员纳入市政管理系统;2、完善法律体系,万人以上城市设立常驻法官,万人一下数座城市设立巡回法官,乡间设立农业法官。” 对着文件将表决结果复述一遍,卡尔沃再度看向众人, “各位对结果可有异议?现在仍可以发言。” “无异议!” “无异议!” “好,将表决意见递交陛下,等候陛下裁决或是加印。” 很快,一份表决意见送到君士坦丁面前,君士坦丁仔仔细细看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将国玺拿了出来,随着大印落下,文件正式生效。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六章:内阁会议 “接下来是第二项决议,关于商税和行会的问题,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一般来说,一天进行三项决议就已经算是正常的,毕竟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那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而且今天进行的决议还都比较重要。 “在商税方面,我们理应一视同仁,而想要做到,我们有两个办法,一是调低我们本地商人的税收,使其和外国商人的商税一致,变相的取消外国商人的贸易特权,二是直接取消外国商人的贸易特权,将商税统一调到10%,不过这有可能引起热内亚人和威尼斯人的强烈不满,可能会对国际局势产生变化。” 查韦斯拿着一片单眼透镜,对着手中的文件看了看,长时间的工作让他的视力不怎么好, “关于行会的问题,统一调度是很有必要的,但不能让各地的商人自己结成行会,排外性太强,我认为君士坦丁堡可以组建一个全国性的大行会,在各地建立分行,对行会实行补贴或降税等政策,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组织商队前往一些偏远地区,但这有牵扯出一个问题,各地的驰道有些已经年久失修,需要拨款修缮,有些地方没有,也需要建立新的驰道。” “关于热内亚人和威尼斯人的问题,还是需要慎重,” 胡塞佩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这边来, “如果我们与热内亚人和威尼斯人交恶,在做最坏打算的结果下,说句实话,帝国海军没有办法保卫帝国的海上贸易不受干扰,海军所需的水手虽然数量充足,但是建造战船的木材数量严重不足,其所需的优质橡木、杉木等,在如今的帝国,也只存于奇里乞亚的托罗斯山脉、北边的罗多彼山脉、品都斯山脉,可是帝国的主要造船厂集中于爱琴海沿岸,木材运输不便,如果帝国选择和这两个海上国家交恶的话,我请求加大对海军的拨款,以应付接下来的局势变化。” 毫无疑问,这是胡塞佩逮着机会来哭穷来了,在如今的地中海世界,热内亚人加威尼斯人在海上就是无敌的,这不是一句虚言。 “咳咳…” 卡尔沃干咳了几句, “帝国现在有困难,各位都应该知道,不久前我们才和这几个邦国在商贸问题上达成一致,尽量还是不要让我们的盟友心寒,海军扩建的问题,就先等等吧。” 胡塞佩郁闷的咂咂嘴,手一摊,没有再说话。 “那我们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降低商税,之前我们对纺织业和酒业的降税政策,实行的非常好,这次同样可以效仿之前那次,” 查韦斯接着说到, “我提议,将商税下调四个百分点,即6%,纺织业和酒业再次下调至4%,农产品运输税下调到2%,” 说了这么一大段,查韦斯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 “这些数据都是在这些日子里,一些城市和地方的试行过程中得出来的,财政部认为这样的税收不仅不会使国库收入减少,反而因为产业规模的扩大而使得收入增加-单以金币来收税的话。” “嗯,既然如此,就写在议案上,作为我们的公认,行会的问题呢?” 卡尔沃关心的问道。 “行会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商人四处游走,我们只需要做到每一座城市都让商人有一个歇脚和接取订单的地方就可以,行会可以建成贸易市场的样子,在必要时帝国可以发布类似悬赏的命令鼓励商人往偏远一些的地方进行物资转运,总而言之,我们要建成一个商人可以在其中完成任何一件他想要做的事的大规模会所。” “好,这也可以写在议案上了,接下来,驰道的问题…” “我有个提议,卡尔沃首相。” “恺撒大人,您请讲。” 看见是拉斯洛发言,卡尔沃明智的停了下来。 “我想着,如果能够在君士坦丁堡和佩斯城之间修建一条驰道,也许可以促进两者之间的贸易,增加匈牙利的国库收入。” 听到这话,卡尔沃忍不住和查韦斯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脸严肃的看向拉斯洛, “您确定么?恺撒大人,我们可以在两座城市之间修建驰道,但没有人保证这条驰道会不会用于军事用途…” “我知道!” 拉斯洛打断了卡尔沃的话,他明白卡尔沃是在提醒他,但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一来,我相信君士坦丁陛下,如果我有错,我自然会亲自来到君士坦丁堡向陛下谢罪,不至于让陛下派出大军来讨伐我, 二来,陛下一直教导我要以民为重,如果能够增加国家的收入,又可以为民众创造福祉,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我很欣慰,拉斯洛,” 君士坦丁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从不远处的皇座上走下来, “我可以保证,我们之间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一切行动都是公开而且公平的,以上帝和先祖的名义起誓。” “当然,陛下,我像信任父亲一样信任您,您说的一定可以做到。” “有关这方面的事情,” 君士坦丁看向卡尔沃,变得正式起来, “内阁必须亲自督进,不要出任何差错,出了任何问题必须第一时间报知内阁,不要让我们的兄弟国家寒心。” “谨遵陛下圣谕!” 内阁众人加路易齐齐起身,恭声回应。 目送君士坦丁回到皇座上接着忙起了工作,卡尔沃等众人这才做下,33 “既然如此,驰道的修缮和建造、行会建筑的选址和修建就交给内政部实行,关于商税调整的内阁文件由财政部下发通知到帝国各处,现在,关于议案,各位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即交由陛下裁决或加印。” “同意!” 又是一遍与之前相同的流程,今天的第二项议案就此通过,此时已经时至午间,君士坦丁安排的午宴也安排上了,很简单,不过几片白面包,一杯茶而已,中午就随便吃吃,想吃好的晚上回家吃,很快,几人就将食物一扫而空。 “好,我们接着看第三项议案,农业税的收取和自由农的保护措施,各位请畅所欲言。” 很奇怪,在卡尔沃提出问题后,好一段时间内,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引得书记员都侧目而视。 “我先说吧,关于农业税,我认为还是可以收取实物为好,粮食正好是帝国所需要,尤其是军队,本就是消耗粮食的大户,哪怕不用,也可以存在仓库里,因此,对于粮食产物,我们可以实物收取,而对于其他的经济作物,则需以金币的样式缴付,自由农多以粮食生产为主,因此,这可以覆盖到绝大多数的自由农。” “嗯…粮食税以实物收取,经济作物税以金币收取,记入议案,没异议的话,我们就讨论讨论如何保护自由农的问题。” 这下子气氛更加沉默了,海军大臣和陆军大臣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财政大臣在挠痒,内政大臣在看门,外交大臣四处巡视,路易双手抱胸,把想要发言的拉斯洛给挡住, “各位,各位,” 卡尔沃也很无奈,大家的意思他都了解,不久前处死卡利斯的行为已经让贵族们群情激愤,现在谁还敢出头说限制贵族啊,再刺激一下指不定就要爆炸了,到时候指定是谁引爆的谁负责,可是谁付得起这个责呢?谁敢负这个责呢? “今天我们必须要议个章程出来,不然我们今天这关就过不去。” 眼见众人还是不说话,卡尔沃眼神一冷, “来人,把大门给我锁起来,今天不议出一个结果,今天谁也别出这个门。” 随着大门的关闭,室内点起烛火,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众人脸上阴晴不定。 “唉,你这是何必呢?” 查韦斯长叹,卡尔沃冷着张脸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那我就提一些我的意见,不如就对侵占自由农土地的贵族进行罚款,以一顷地罚驴一头为标准。” “你们认为呢?” 卡尔沃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劳,众人看见查韦斯愿意出头,也就不说话。 “那就…写上议案,递交陛下审批吧!” 卡尔沃摆摆手,闭上了双眼,揉了揉脑袋,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麻烦来了。 另一边,君士坦丁刚刚离开一会,议案转交到他的手上,一看到结果,君士坦丁眼睛一凝,合上文件,嘴角带起冷笑, “把文件封起来,驳回!重议!” 侍者将君士坦丁的意思传达给内阁,卡尔沃咬咬牙,重新亲自在文件上写到, “…侵占自由农土地者,一顷地罚款五金币…” “封文!驳回!重议!” “…侵占自由农土地者,一顷地罚款十金币…” “封文!驳回!重议!” “…侵占自由农土地者,一顷地罚款百金币…” “封文!驳回!重议!” 在11世纪,一顷地大概是一诺米斯玛,也就是一金币,现在也差不多,这里就不展开来讲。 卡尔沃面露苦涩,他明白了,君士坦丁就是要他来开这个头,或者说,背这个黑锅,也是,作为首相,他早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布拉格来人 卡尔沃心中发狠,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就应该承担责任,这倒也是没错,只是之前有些不甘心罢了。 “我提议,恢复巴西尔二世时代的《代缴税》,对贵族侵占自由农土地的行为,予以剥夺本人贵族身份的惩罚,自动将爵位顺位继承,同时处以罚金一万杜卡特,不足者以土地市价抵押,决议通过,递交陛下审批。”m. 卡尔沃说完,将文件夺过来,在上面摁下自己的首相大印,随即看向众人, “请各位在文件上加印!” “卡尔沃!你疯了不成?你想引起内战吗?” “这是内阁的共同决议,内阁的所有人都必须同意!” “我不同意,这简直荒唐!” 弗洛雷斯嚯的站起身,指着卡尔沃,毫不客气。 “凡是不同意者,我将动用‘禁议权’,各位可要好好考虑。” 卡尔沃双眼紧眯,眼神里的威胁之意显露无疑。 “禁议权”是首相的特有权力,内阁会议由皇帝主持,皇帝不在时由首相主持,首相拥有每年一次的禁止一名内阁成员参加某项决议的权力,但说白了,一切解释权归皇帝所有,首相的这个权力也是建立在皇权的基础之上。 虽然是首相主持会议,可是并不代表决议可以绕过皇帝直接下达,必须要经过皇帝的审批才行,本来卡尔沃还在奇怪,明明君士坦丁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为什么要让他来主持会议,可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唉,何必呢?” 查韦斯长叹,现在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就是君士坦丁要求他们做的,现在他们有人不同意,明天就可能被清出内阁,查韦斯的这句话看似是对卡尔沃说的,实则是对君士坦丁说的。 塞西佩暗自摇头,贵族一直以来是国家的基石,不是因为他们提供了多少税收,而是因为他们一直是帝国兵力来源的主要对象,你现在把贵族打压的这么惨,谁还会愿意提供兵源啊,除非… 想到这,塞西佩悚然一惊,按他的想法,应该不至于这样才是,可是,君士坦丁的种种迹象表明,也许皇帝想要大规模征召平民入伍。 要注意,在最初,所有人,包括贵族、元老都有义务服兵役,随着时间的变迁,渐渐的就只有平民服兵役,但这不代表平民就愿意服兵役,由于法律的原因,平民一旦服兵役后,其后代子孙都只能被迫服役,所以越来越多的平民不愿意服役,而贵族提供的士兵、骑士算是贵族的家兵甚至奴隶,这些人不需要帝国过多管理,不需要分配土地,不需要你对他们进行训练,甚至因为贵族的激励而更加勇猛,一方面,帝国也依靠外来的雇佣兵承担保卫国家的重任,因此,帝国军队缩水的同时,帝国军队中平民所占的比例也在缩水。 征召平民入伍意味着军费支出的大大提升,不说别的,训练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依照罗马式的训练方式,不仅训练时间长,而且训练费用高,更别说还要分发武器装备,在这以前,这些都是贵族们提供的。 卡尔沃铁青着脸,没有言语,查韦斯掏出印章,看了一眼会议室后面,将自己财政大臣的印章摁在文件上,紧跟着,其余大臣也不得不效仿,弗洛雷斯内心挣扎了半晌,最终无奈妥协。 每个人都有私心,对这些大臣来说,忠诚就是对皇帝的畏惧稍微强于对贵族的畏惧,今天的行为证明了,内阁对这位百战百胜的皇帝还是有信心的。 这封文件的下发注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君士坦丁的出行计划里,和各地教会的会晤都变得多了起来,虽然明面上这只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君主所应该做的,可是实际目的嘛,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会议结束后,拉斯洛和路易携手走出宫廷,一个宫廷大太监突然拦住了两人, “两位大人,请移步后庭,陛下要见你们。” 拉斯洛好奇的看了看路易,见对方淡然处之,自己的内心也很是平静。 “那就走吧,陛下应该是想你了,拉斯洛,他对你视若己出,很是器重你啊。” 路易和拉斯洛调笑到,拉斯洛也只是笑笑,但是心里对君士坦丁的感情不会作假。 两人刚来到后庭里的花园,一座凉亭中,君士坦丁举着一块布,用手上下比划着,像是在丈量些什么, “参见陛下!” “哦,你们两个来了?” 君士坦丁回头,看见路易二人,向拉斯洛招了招手, “来,拉斯洛,我这里最近得到了一批好的紫绸,这料子不错,你过来量一下尺寸,让宫廷织衣处给你织几件衣服。” 又对着身边的大太监叮嘱到, “让织衣处的人把罗斯来的上等皮毛和紫绸缝到一起,匈牙利天冷,不能太薄了,披风、内衬、长袍都做几件,还有路易的,路易就按我的款式来,少少减掉一些花纹就行了。” “是,陛下!” 大太监低头,接过皇帝手上的紫布,躬身退走。 “怎么样?拉斯洛,陛下可是一直非常牵挂你啊,啊…哈哈!” 路易轻拍拉斯洛的肩膀,拉斯洛忍不住,神情中带着些不好意思,像极了被长辈关照时的小辈。 “好了,不说那些,” 君士坦丁摆摆手,两人也随之严肃起来, “这次叫你们过来,一是了解一下匈牙利的情况,二来,也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助。” “请陛下下令!” 君士坦丁微微点头,看向拉斯洛, “匈牙利情况如何?有没有反对势力?需不需要帮助?民众生活质量如何?贵族和修士的比例如何?议会派系如何?自由农有多少?他们有多少土地?兵力来源、经济来源、贸易通道这些你都有没有了解?” 这是君士坦丁来抽查拉斯洛的功课来了,说到底,还是担心拉斯洛年轻,怕他搞不懂国内的情况就胡乱搞事。 “匈牙利国内以贵族势力为主,教会为辅,大土地拥有者很多,自由农等小土地拥有者较少,国家兵力来源于贵族私兵,经济来源于农业税收和关税、商税等,以农业为主,商业贸易较少,多为转运贸易,从罗斯来的货物转到亚得里亚海到威尼斯,达尔马提亚的海港较多,这一地区是贸易集散中心。” “我国内有个人很有意思,叫马伽什,他创建的黑军还算不错,而且战力高,摆脱了贵族的控制,我觉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控制国家。” “很好,拉斯洛,你很了解你的国家,我很欣慰。” 君士坦丁对此十分赞许,随后话题一转, “我已经得到消息,国内情况有些不稳,安纳托利亚的贵族已经有人串联在一起,组建了一个‘自由会’,并且这个组织还在壮大,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对我很不满,” 君士坦丁冷笑, “‘卡利斯案’让他们如芒在背,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法外狂徒,也许现在他们还只是想自保,但是今天的内阁批文一旦发下去,我担心会引起国内变故,” 君士坦丁又是叹息, “战争恐怕又要开始了,可惜天空又要充满硝烟,可叹伤兵还要举起刀枪,这都是我的罪过啊!” 君士坦丁一掌拍在柱子上,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手下留情,此举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帝国永世长存,路易、拉斯洛,你们两个整军备战,尤其是路易,你绕过内阁,找到乔万尼,让他选出精锐士兵,秘密加强训练,要做到随时能战,拉斯洛…” 君士坦丁正想要再吩咐,大太监的到来打断了他,大太监也知道自己打断了皇帝的重要命令,在老远就趴在地上,大声高喊, “陛下,有紧急消息!” 君士坦丁有些意外的看了远处一眼,一招手,大太监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将一封信递到君士坦丁手上,有跑到君士坦丁耳边低语了几句, 君士坦丁匆匆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的看完,奇异的看了拉斯洛一眼,随后将信递给他,拉斯洛接过,仔细一看,仍不明所以, “怎么了陛下?格奥尔格打输了又怎样?我现在已经不是波西米亚王了。”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格奥尔格在面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时,先胜后败,国内局势危如累卵, 格奥尔格先是面对萨克森选侯,用著名的胡斯战车大破萨克森选侯的部队,随后乘胜追击,随后遇到皇帝并与之对峙,看起来局势一片大好, 但接下来的情况让整个欧洲世界都大跌眼镜,之前被格奥尔格所代表的圣杯派打压的塔博尔派胡斯教徒在布拉格发动起义,一举攻克布拉格市政府,随后占据市中心与闻讯赶来的国王军队对峙,格奥尔格听闻这个消息,急忙率军回返,却在路上碰到勃兰登堡藩侯,被藩侯和皇帝两面夹击,无奈退向摩拉维亚,布拉格已经趋近失守。 “陛下,波西米亚国王特使在皇宫外求见!”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造化弄人 “波西米亚国王波杰布拉德·格奥尔格向伟大的罗马皇帝、奥古斯都问好,向罗马帝国恺撒、奥地利大公、匈牙利及克罗地亚国王问好,向法兰西王太子问好。” “使者请起,来人,赐座。” 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将贵族之间的礼仪文化展现的淋漓尽致,在底层民众看来,这也许是贵族特有的、令人向往的权力,可是实际上,它没什么作用。 “使者远道而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 使者就等着君士坦丁开口,这件事他也很急,来之前格奥尔格几次三番催促他。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本来就是伪帝,自称罗马帝国的继承者,却不知罗马帝国仍存于世,此次无缘无故对波西米亚发动进攻,虽然波西米亚民众一致对外,无奈敌人实力强大,我代表波西米亚民众和国王,请求罗马帝国恢复波西米亚,波西米亚愿意世世代代成为帝国的藩属,为帝国永镇边疆。” 来之前格奥尔格难道和使者说的是请求君士坦丁出兵吗?肯定不是,君士坦丁堡离布拉格那么远,等君士坦丁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那为什么使者一来就是向君士坦丁请求帮助呢?这其中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一来,现在使者到的是君士坦丁的地盘,没有说绕过君士坦丁直接找拉斯洛的道理,毕竟君士坦丁还是拉斯洛的上级,而且实力也比拉斯洛强大,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个就叫不能喧宾夺主, 二来,如果君士坦丁不答应,正好直接向拉斯洛求援,如果君士坦丁答应了,那君士坦丁就要妥善安排,这样才不负君士坦丁的“贤王”之名,有时候,名气带来的不一定都是好处。 “腓特烈三世我也曾见过,为人严谨,做事一板一眼,相必深受其臣下爱戴,这次怎么会无缘无故对波西米亚起了心思呢?难道撒旦蒙蔽了他的内心以至于此吗?但是我想,像他这样的人物,基督应该时时庇佑着他才对。” 君士坦丁看起来对腓特烈三世的动机很有兴趣,这可把使者急坏了,他怎么回答,难道说格奥尔格得位不正,引得腓特烈三世来讨伐不成。 “陛下!这…这…有时候也许我们不能以常理看待某些事物,腓特烈三世的想法我们谁都猜不透,但对波西米亚民众来说,这场战争是我们极力避免的。” 使者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只想尽快结束这方面的话题。 君士坦丁忽然正色,满脸严肃之意, “如果我不能明白腓特烈三世的动机,我想我无法对这场战争起任何作用,没有人可以阻止一个骑士惩罚他的仆从,尤其是这个仆从可能做了错事的情况下。” “这…这…陛下…现在能救波西米亚的就只有陛下了,您不能不管啊!” 使者已经方寸大乱,哪有这样求人办事的,可是他实在是找不到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虽然拉斯洛承诺将波西米亚王位传于格奥尔格,在格奥尔格的要求下也签了文件,但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得到公认的话,那就是愿意承认就承认,不愿意就可以否认,格奥尔格的正统性来自前任国王拉斯洛,而不是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罗马教廷,在承接王位后,格奥尔格也没有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做出任何臣服的举动,在自己的领地内我行我素,大肆推行民族主义,已经严重冒犯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利益, 就这种情况下,格奥尔格国内的统治也许还可以稳定,但是,欧洲政治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家的内部事情,外交因素占很大一部分,波西米亚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传统领地,如果因为格奥尔格的民族主义行为使得波西米亚退出帝国,对皇帝来说是一次非常重大的打击,这是腓特烈三世不可能允许的。m. 君士坦丁只是微笑的看着使者,一言不发。 使者暗自咬牙,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时冲动, “格奥尔格大人愿意将王位复归于拉斯洛恺撒,波西米亚永为帝国藩篱。” 刚说完,还不等其他人反应,使者自己心里就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头埋在地上,不敢再多言,只能祈祷在场几人没有听见。 “哈哈哈哈哈!!!” 君士坦丁大笑,拍了拍拉斯洛的肩膀,引得路易两人也笑起来,这才随便一吓,使者自己就把条件无限放宽,之前藩属是附属国,起码还有自己的地位,藩篱那就是要受到君士坦丁堡的直接管辖的,更别说还将王位还给拉斯洛,君士坦丁不相信格奥尔格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如果君士坦丁答应下来,格奥尔格肯定不会对这位使者客气,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使者真是糊涂了,这方面的事情还是需要拉斯洛和格奥尔格两人一起商议,不是某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算数的。” “是是是,陛下圣明,英才伟略,我一时冲动,这件事还需两位大人共同商议才对,” 使者忙不迭的答应下来,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那…陛下,关于出兵救援的事情…” 这才是使者来此的主要目的,本来使者都没想过来君士坦丁堡的,可惜在佩斯城听说拉斯洛走了,无奈时间不等人,只能跟着拉斯洛的步伐来到君士坦丁堡,引起今天这么多事。 “嗯…” 君士坦丁沉吟,看向拉斯洛, “你觉得呢?拉斯洛,我尊重你的意见。” “陛下,这对我而言,正是一个机会,我才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正统继承人,我才应该是德意志的国王!” 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并没有加冕为罗马人的国王,只是德意志国王和波西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以及奥地利大公,除了德意志国王是靠选举产生,其他的都是拉斯洛继承的遗产, “既然你决心已定,那就去做吧!不要让无谓的事情锁住你的心灵。” 君士坦丁抿了抿嘴唇, “但是,你出发前,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只有力争以和平结束战争的统帅,才是最伟大的统帅,我希望你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拉斯洛和君士坦丁对视,两人的身高已经差不多了,拉斯洛离刚来到君士坦丁堡的时候相比,成长了不少, “我永远记得陛下的教诲,我永远不会辜负恺撒之名,请陛下放心。” 使者眼巴巴的看着两人交谈了好一会,听到拉斯洛愿意出兵后,方才放下心来。 “恺撒愿意出兵,实在是太好了,那我们就快点走吧!再晚一些,怕是无济于事了。” 格奥尔格退往摩拉维亚,此地正处于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两国的交界处格奥尔格会选择这里作为进发点,也许正是看重了拉斯洛的影响力,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既如此,陛下,我去佩斯城整顿兵马,恕我不能再辅佐陛下了。” “你去吧!切记,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莽撞。” 拉斯洛点点头,朝着皇宫外走去,使者向君士坦丁告了一声罪,跟在拉斯洛后面亦步亦趋,很快两人不见踪影。 君士坦丁一直目送着拉斯洛远去,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这才转过身来, “路易,拉斯洛离开了,你的任务就重了,还是按照先前说的办,部队兵源在巴尔干半岛解决,在各地秘密操练,先让他们学会使用火枪,再按照传统罗马式的训练方式进行,具体办法你和乔万尼一起商议,尽快写出一本步兵操典来给我过目。” “是,陛下!” “至于资金问题么…” 君士坦丁话锋一转,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要练兵,不可能没钱,关键这钱不能从君士坦丁堡的国库里出,否则大家就都知道了,必须有个神秘的献主…才行?! 君士坦丁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就和乔万尼扮作强盗,我每次派人秘密的将各地送到国库里的资金运输路线告诉你,你就去抢,这样应该可以解决资金问题。” “啊?” 路易哭笑不得,他作为一个堂堂的大国的王太子,居然沦落到打劫的地步,这好吗? 但是转念一想,这也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要掩人耳目,不做出一些他人想不到的事情怎么可以骗过他们,帝国对安纳托利亚的掌控力度随着贵族们之间的串联已经越来越低,已经到不整治不行的地步了,而贵族们也不会任由君士坦丁宰割,毕竟猪被摁在案板上还知道挣扎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二十九章:摩拉维亚的波西米亚国王 “大人,腓特烈三世没有追来,一路前往布拉格去了!” 克鲁兹男爵向格奥尔格行礼,以示尊敬。 神色仓皇的格奥尔格这才冷静下来,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看向摩拉维亚侯爵康奈尔, “感谢侯爵阁下收留我等,格奥尔格必有重谢。” “唉~” 康奈尔摇摇头, “大人不必说这话,为今之计,还是想想如何退敌吧!我的领地可养不起这么多军队。” 摩拉维亚侯爵是实封领地,根据领地大小,历史上曾经有过摩拉维亚公爵、摩拉维亚侯爵、摩拉维亚伯爵三等, 而今格奥尔格已经是走投无路,在不久以前康奈尔还是格奥尔格的廷臣,现在却是寄人篱下,怎不令人唏嘘。 格奥尔格并不是溃退,还是有一些军队跟着格奥尔格一起来到了摩拉维亚,保存了有生力量的同时,也给摩拉维亚的民众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这么多人吃马嚼的,一个摩拉维亚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现在都已经有不少人逃离摩拉维亚了,这让康奈尔很是心焦。 “放心吧!侯爵阁下,刚刚得到的消息,罗马恺撒不日即将出兵,我们很快就能得救了!” 在两人正发愁无言的时候,克鲁兹男爵却满脸自信,这番言论也引得格奥尔格大喜过望,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大人,我们派出的使者已经跟着拉斯洛陛下回到佩斯,待拉斯洛陛下整军完毕,即可解布拉格之围。” 是的,此时的布拉格还没沦陷,塔博尔派只是占据了市中心,作为格奥尔格的老巢,他对布拉格最为看重,不仅部署了不少的兵力,而且防御措施也很完善,但是市政府的轻易失陷却让防御完善的工事成了国王军队的噩梦,双方在市内对峙,至今未出结果。 “只能期盼布拉格能够撑久一点了,要等到拉斯洛军队的到来…希望城内的军队忠心一点吧!” 格奥尔格其实比较悲观,就算依靠拉斯洛的势力击退了腓特烈三世的进攻,也代表着国家主权的大幅度丧失,造成两人之间的依附关系,无论对他还是对波西米亚而言,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与其坐在这里等待救赎,不如我们自己做出努力啊,” 康奈尔眼睛一转,好似想到了什么,也许这是将格奥尔格请出摩拉维亚的好办法, “大人不如亲自前往佩斯,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请求恺撒陛下出兵,罗马帝国作为普世帝国,哪怕为了面子,恺撒陛下也肯定会尽快出兵,腓特烈三世听说此事,则布拉格之围自然而然的就解开了,大人再赶在恺撒陛下之前赶回布拉格,以主人的身份宴请恺撒陛下,说不定恺撒还不好意思向您索要财物,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闻言,格奥尔格的眼睛越来越亮,思路好像一下子被打通, “你说的对,罗马帝国是普世帝国,拉斯洛年轻气盛,肯定好面子,此言有理,我应该迅速前往佩斯,以求援兵!” 格奥尔格豁然起身,克鲁兹男爵却一把抱住他的双脚,干嚎起来, “不可如此啊!大人,您乃大国君主,怎么可以如此折辱自己,您这么做,岂不是颜面尽失!” 格奥尔格内心暗自给克鲁兹男爵点了点头,明面上却是大义凛然,一脸正色, “为了波西米亚民众的利益,为了国家的安全,我个人的荣辱又有什么关系呢?” 格奥尔格相当于是民选国王,是贵族选出来的,不是正统,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要作秀,否则,相比起其他国王而言,更容易被推翻,人家能让你上来,自然就能让你下去,除非你得到了国际上的广泛承认, 更别说现在还是在一个非常微妙的时期,被腓特烈三世打成这个鸟样,还想要有多少威信,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既然做不到威严,那就走亲民路线好了,一个宽容的国王也可以被大家接受,要是没有实力还讲究威严,你看人家造不造反就完了。 “大人宽容,我们实在不能企及啊!” 在场众人纷纷发出赞叹,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呢? 不得而知 …… 布拉格 市政府 以往因格奥尔格出征而静谧的市政厅内,爆发了一阵阵争吵,喧闹声不绝于耳。 “卡洛斯,你就是个骗子!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说的军队呢?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塔博尔派有三大领袖人物,分别叫做海因里希、阿尔斯顿、丹尼尔,此时他们正和腓特烈三世派来的卡洛斯和弗里德里希·冯·巴登当庭对峙。 对此,卡洛斯一直是冷眼相待, “我说了会有就是会有,在这一点上,我还不屑于骗你们!” “那人呢?我们坚守了这么久,要是在等不到你的人出现,我们不等战死,倒先要饿死了,要是你没把握,那我们也别打了,各回各家算了!” “我代表的是皇帝,难道腓特烈三世陛下还会骗你们不成吗?” “皇帝?” 阿尔斯顿戏谑的笑笑, “皇帝也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没了这个皇帝,还有那个皇帝,我们不能无缘无故送死!” “对!你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这场仗是打不下去了,我们各自撤退好了!” 卡洛斯很是头疼,年轻的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但他还真不敢对着这三人怎么样,就算不依靠对方和军队对峙,现在的卡洛斯能够调动的军队,恐怕也比不上这三人。 “诸位,诸位,请听我一句话。” 就在卡洛斯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弗里德里希终于开口, “就以一个礼拜为限,一个礼拜之内,皇帝的大军必然赶到,那时,布拉格自然落入皇帝之手,我们也就安全了。” “哼!我们凭什么再相信你们?” 海因里希很是不满,语气也很不客气。 “我们都没有退路,这是最好的结果,对我们来说,不是吗?” 弗里德里希手一摊,眨巴眨巴眼睛,显得很是无奈。33 “一个礼拜太长,四天,就四天,四天之后,腓特烈的军队如果还没到布拉格城外,我们就会向国王军队发起和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语毕,阿尔斯顿和海因里希立刻离去,丹尼尔赔笑一声,紧跟着两人的步伐,市政厅中重又安静下来,在这一片静谧之下,是涌动的暗流不息。 “你得到消息了?” 突然,卡洛斯歪了歪头,不解的朝着弗里德里希问道。 “没有,” 弗里德里希的表现很是光棍,让卡洛斯差点没缓过气来,这时弗里德里希却话锋一转, “虽然我不知道陛下的军队什么时候会到来,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我们马上就会死,而现在,我们还可以多活四天。” 卡洛斯气结,但是也没想到好的办法,只能在原地转着圈, “那现在怎么办?等死吗?多活四天有什么用?我们现在要解决问题!” 卡洛斯还年轻,家族人丁也不兴旺,他要是就这么死了,家族传承就断了,他刚娶过门的妻子可还没来得及给他生个孩子,这次出征,他可是冒着绝嗣的风险来的, “唉…当时真是热血上头了,如此鲁莽,卡洛斯啊卡洛斯,你这下可要完蛋了!家族传承就此断绝,家族荣耀就此丧失,这都是你的罪过啊!” 卡洛斯双手抱头,语气越来越无力,甚至开始略带哭腔。 弗里德里希一把将卡洛斯的双手拉开,强迫卡洛斯和他对视,弗里德里希冷静的眼神让卡洛斯心里一阵颤抖, “你就要这样沉陷下去?” “你这就觉得看不到希望了?你父亲老卡洛斯,同样是在和波西米亚人的战争中,身先士卒,于维科山战役三次营救皇帝西吉斯蒙德,身披三十多创,因此被皇帝和德意志大议长青眼相待,而今你却只会哭泣,你致家族荣耀于何地?你如今的样子,如果老卡洛斯还在世,他会很失望。” 卡洛斯泪眼婆娑,蠕动了几下嘴唇, “真的吗?” “当然!” 弗里德里希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 “老卡洛斯之所以这么早去世,就是因为在那次战争中受伤太过严重,你不要辜负你父亲的一世英名啊!” 眼见卡洛斯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弗里德里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以安慰,而后让他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转身离开,偌大的市政厅内,只剩卡洛斯一人。 维科山战役一战打响了扬·杰式卡的名号,对处于胡斯战争中的波西米亚民众来说是一个让人振奋不已的消息,哪怕仅有一只眼睛,扬·杰式卡照样可以把身体健全的德意志骑士们打的落花流水,此战不仅大大的提升了军队的士气,更重要的是,它促进了波西米亚的民族主义崛起,在一定程度上,他可以作为波西米亚民众独立的标志,在欧洲历史上,这是首屈一指的大事件,值得为后人所铭记。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章:鹰堡家族 哈布斯堡家族,历史上第一个日不落家族,其影响范围之广、统治地域之大、家族声望之高,在世界历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以至于一直到一次世界大战时,哈布斯堡皇室仍然是欧洲大陆上举足轻重的势力之一。 哈布斯堡家族的相关记录在公元六世纪就存于史料,直到十二世纪鲁道夫一世·冯·哈布斯堡时,哈布斯堡家族第一次被选帝侯公推登上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而后短暂失位,他的儿子阿尔布雷希特一世通过种种手段重登皇位,在阿尔布雷希特一世去世后,哈布斯堡家族失去皇位,直到腓特烈三世复归,这之后,哈布斯堡家族就垄断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一直到拿破仑解散神圣罗马帝国为止。 时至今日,哈布斯堡的老家-鹰堡,早已在十四世纪被当时新成立的瑞士邦联侵占,哈布斯堡家族的基地就此转移,历史上本来应该转移到维也纳,因为拉斯洛早早去世,腓特烈三世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可以理所应当的继承这份领地,可是现在,拉斯洛还活的好好的,因此,腓特烈三世还只是施蒂利亚公爵,维也纳并不在腓特烈三世的手上, 不过,这并不代表哈布斯堡家族已经流离失所,腓特烈三世在埃奇塔尔的阿姆布拉斯宫被大肆修缮,这些年来,很大一部分皇帝获得的钱财被拿来修建皇宫,并且在意大利最著名的人文主义学者联盟“古典文化”的建议和指导下,阿姆布拉斯宫被修建成一座典型的文艺复兴风格建筑,成为皇帝皇冠上的一颗魁宝,这里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中心基地。 可是,最重要的一点来了,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毫无疑问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正统,拉斯洛作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遗腹子,主支理应由拉斯洛继承,也就是说,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主支是奥地利大公拉斯洛五世·冯·哈布斯堡才对, 可是,这难道意味着腓特烈三世就是支系吗?不对的,虽然,在1439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战死沙场后,腓特烈三世是作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表亲继承了施蒂利亚公爵的位置,并被选帝侯推举为德意志国王,被教皇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罗马人的国王,但是在哈布斯堡家族里,腓特烈三世作为最有权势的人物,理所应当是家主才对, 但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领地,腓特烈三世并没有很多,他继承的是头衔,粗略的总结一下,腓特烈三世继承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大部分头衔,而拉斯洛五世继承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大部分领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波西米亚国王、外奥地利大公、匈牙利国王这些全部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遗产,是拉斯洛的,当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并不代表神圣罗马帝国是哈布斯堡皇帝的,可是匈牙利国王、波西米亚国王和外奥地利大公这些可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这么一算,哈布斯堡家族在拉斯洛身上可以获得的利益要更大, 而奥地利的这种内外分治的局面,注定需要其中一个家族绝嗣才可能结束,所以,理论上来说,腓特烈三世和拉斯洛五世都可以争夺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之位,腓特烈三世的头衔,拉斯洛五世也可以继承,因为,他们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 …… 腓特烈三世最近很高兴,格奥尔格在一系列战斗中节节败退,布拉格已经近在眼前,很快,他就可以在布拉格的圣维特大教堂内加冕为波西米亚国王,而那时,他将真正作为一个实权皇帝,完成哈布斯堡家族的丰功伟业:扩大哈布斯堡家族的权势,让已知世界在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下集合在一起, ..u 腓特烈三世脑海中幻想不断闪过,说实在的,有时候谶纬之言说多了,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陛下,巴登边伯弗里德里希秘密发来消息,让我们尽快赶往布拉格,塔博尔派的人貌似有不满之意。” “不满?不满什么?” 脑海风暴被打断,腓特烈三世有些不满, “让他们等着!一群刁民,跟我讲什么条件?他们也配?” 莱茵-普法尔茨行宫伯爵很无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格奥尔格被打退后,面前的这位腓特烈皇帝显然比以前要骄矜不少,作为皇室总管,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要提醒腓特烈, “陛下,战争还没有结束,您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啊!” 腓特烈三世毫不在意,摆摆手,强自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微微点头。 “先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先聊聊关于如何处置格奥尔格的问题吧!我先定下一个基调,格奥尔格必须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行宫伯爵摇了摇头, “我想,我们可以在帝国会议上解决这个问题,即使格奥尔格有罪,他对于波西米亚也有巨大的影响力,贸然轻动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听闻此言,腓特烈三世很是不屑, “当年的扬·胡斯也不是如此?没见西吉斯蒙德皇帝如何怕他,还不是被烧死在康斯坦茨,阁下言行太过谨慎,倒真不愧是选侯啊?!” 腓特烈三世的车架富丽堂皇,由四匹白马拉车,行宫伯爵坐在车前面,轻轻撇了撇嘴,对腓特烈三世的话毫不在意。 “当年西吉斯蒙德酿成大错,引发的胡斯战争差点将帝国颠覆,自己也在维科山战役里险些被俘,就这样,阁下还敢效仿西吉斯蒙德吗?” 就在现场气氛凝固之时,一阵大笑声带着这一段话语传来,霎时搅动了这一场浑水。 腓特烈三世和普法尔茨行宫伯爵对视一眼,两人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不解,相伴走出车架,队伍慢慢停下,只见帝国大元帅弗雷德里克陪着一人往这边走来,很显然,先前发声的正是大元帅身旁之人。 还没等腓特烈三世询问,来人就先发制人的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罗马帝国恺撒特使,现今到此,正是为帝国战事而来!” 腓特烈三世还没有说话,伸出一只手,显然想要对方扶他下车架,可令他愕然的是,对方好似视若无睹,一点动作也无,场面瞬间变得尴尬无比, “贵使请扶陛下下车!” 弗雷德里克连忙凑到他的耳边,腓特烈三世的行为其实不算是羞辱,相反,还是一种非常亲近的行为,毕竟现在一提到恺撒,众人想到的都是拉斯洛,而面对拉斯洛派来的特使,腓特烈三世也不想闹得太僵,匈牙利可就在旁边呢! 使者斜睨腓特烈三世一眼,挺起胸膛,昂起头颅, “你是何人啊?” 眼见情势不妙,腓特烈三世的脸色都变了,莱茵伯爵连忙招招手, “这是伟大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国王、意大利国王、罗马人的国王、波西米亚国王、日耳曼民族的领导者、教廷的守护者腓特烈三世·冯·哈布斯堡,还不赶快拜见!” “哦?” 使者看起来还是毫不在乎,双手一拢, “可有君士坦丁皇帝赐下的诏书?” “可有希拉克略皇帝赐下的诏书?” “可有查士丁尼皇帝赐下的诏书?” “都没有?自己封自己?何其可笑,你该给我行礼!” 使者怒目圆睁,声音越来越洪亮, “平民腓特烈,向罗马帝国恺撒行礼!” “腓特烈!向恺撒行礼!” “腓特烈!行礼!” “噗嗤~呜哇~” 一旁,一名士兵喉头涌动,不一会,竟然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一丝绿色,从马背上轰然倒地,溅起一阵尘埃。 “哈哈哈哈哈哈~” 见此,使者大笑,笑声一军皆闻,尤其站在使者旁边的弗雷德里克,早已悄悄的挪动步伐,不住的揉动耳朵,以期减弱这股“音波攻击”。 腓特烈三世铁青着脸,目光频频示意弗雷德里克将其拿下,弗雷德里克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腓特烈听听使者要说什么。 “使者就只是单纯来羞辱我的吗?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要是没什么要事,你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腓特烈三世把头一扭,闷声说到。 好一会,使者才停止发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羊皮纸,冷笑着看了腓特烈三世一眼,这才缓缓展开, “奉恺撒大人谕令,自即日起,日耳曼和波西米亚之间的战斗立刻停止!双方立刻回到战前状态,谕令自今日起生效,各自不得延误。” “铛啷~” 使者刚说完,腓特烈三世就拔出了宝剑, “拉斯洛欺人太甚,真以为我是好惹的?我与拉斯洛,誓不共存,我要亲手砍下拉斯洛的头颅,放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坟前,让他们父子相聚!” “谕令我已经带到,奉不奉诏是你的事,既然你有所决断,我自然回去向恺撒大人回复。” 使者把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时刻提防着,弗雷德里克两人赶忙来到腓特烈三世身前,防止使者暴起的同时也是阻止腓特烈三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即使腓特烈三世受了如此侮辱,但在两人看来,这也只不过是皇帝的家庭事务,拉斯洛也是自己人,同样是奥地利大公,贵族骂皇帝,又不是第一次,要是因为这个让拉斯洛记恨自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再说了,这个使者一看就不好对付,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和对方火拼呢?双方靠这么近,可没有什么遮挡。 眼看使者愈来愈远,腓特烈三世目光闪烁,忽然高喊, “阁下何名?” “匈雅提·马伽什!”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一章:神罗对真罗 “陛下,谕令已经带到,腓特烈三世并不打算遵从,两国之间必须有一场战争不可了!” 马伽什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拉斯洛不语,龙行虎步来到高台上,旗帜猎猎作响,按风向,正是南风,寓意天遂人意。 万众瞩目中,拉斯洛并没有急着讲话,缓缓的抬手,掌旗手得到了命令,当即开始动作,随着一阵“吱呀”声,士兵开始欢呼, 紫色双鹰旗!!! .!!! 高台正前方,拉斯洛精心训练的五千重甲骑兵鸦雀无声,人马俱全身披甲,面容肃穆刚正,每人杵着一柄骑枪,长杆是优质的橡木,枪尖闪烁着寒芒,枪尖下方是一面小小的飘扬着的红色鹰旗,身高也全部在一米七以上,一看就让人不寒而栗。 嫡系部队两侧,是匈牙利贵族们提供或亲自带领的私兵,还有弗拉德三世和斯特凡派来援助恺撒的部队,在佩斯城外,聚集了超过三万的军队,而骑兵已过半数! 匈牙利和瓦拉几亚不缺马,有这么多骑兵也正常,但要养起这么多骑兵,对拉斯洛的考验就很大了,还好不常设,否则国库必然会被拖垮。 “管理军队务必严格,管理国家务必诚信,做人要正直,做事要谨慎…” 君士坦丁的教诲时刻萦绕在耳边,拉斯洛深吸一口气, “此次出征,所有人,无论大小贵族,均要听从军令!无论队伍大小,无论装备好坏,无论战斗力高低,我不会让任何人做任何他做不到的事情!但是…” 拉斯洛拔出剑,插在台上, “但凡有人不听军令,不遵王命,违反军法,无论其官职大小,爵位高低,一律革职削爵,没有例外,可有意见?” 大小贵族各自噤声,这种事情谁也不敢率先答应,因为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一定不犯法,人人心中都有顾虑。 众目睽睽之下,马伽什一抖披风,大踏步走出阵列, “愿为陛下效死!” 很快,马伽什的侍卫总管跟着马伽什一起,连着马伽什的队伍,齐齐下跪,一些受拉斯洛和马伽什影响较深的贵族紧跟其后,慢慢的,所有的贵族都跪了下来, “愿为陛下效死!” 拉斯洛谨慎的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军法官开始宣读军令,军令官得到示意,立刻站出来, “军令第一:战争期间,不得擅自进出大营,违令者,削爵!” “军令第二:禁止寇盗,不得乱入乡间,违令者,削爵!” “军令第三:不得逃跑,凡做逃兵者,一律处以绞刑,不赦!” … “如何?可听清了?” 军令一共十条,等军令官说完,贵族队伍中已经出现骚动。 “陛下,我有罪!” 骚乱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人越队而出,“噗通”一下跪倒在拉斯洛面前, “我能力不足,家道中落,家族财产很少,唯独依靠此次战争来扭转家势,陛下治军严明,我的队伍无以为继,只能解散,恳请陛下原谅!” 开玩笑嘛,还不准寇盗,大家伙就靠着这个吃饭呢!单纯为了爵位?有自然好,没有也不可惜,真金白银这个东西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少的,再说了,不准我们下乡,那我们吃什么?找随军商人买吗?这不会亏死? 贵族们暗自腹诽,内心已经纷纷打起了退堂鼓,很快就又有人想要跟着前面那人的步伐一起请辞了。 “有罚,自然就有赏!” 拉斯洛声音洪亮,一下子把骚动压下来, “此次出征,粮食由国库承担,此次战利品,我分文不取,尽归各位所有,各位如有功劳,自然有人登记,如有过失,也会有人处罚,腓特烈三世作为大领主,财产多寡不用我多说,纽伦堡富庶无比,而各位需要做的,就是拼死战斗,” 拉斯洛把手一背,藏在披风里面,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听完拉斯洛的一席话,骚动直接被压下来,拉斯洛说的很对,别的不说,单单是腓特烈三世军队里的盔甲马匹,就是一笔不小的财产,更别说他作为皇帝,在一般的贵族看来,地位越高越有钱这不是一句虚言,毕竟谁也不知道腓特烈三世到底有没有钱。 眼见骚动被平息,拉斯洛这才仿佛刚发现这人似的, “哦?阁下为什么跪在这里啊?可不要受凉了啊?!” “啊…这…无事,无事,陛下,这高台好像有些脏了…我自离开…离开…” 在拉斯洛戏谑的眼神中,那人悻悻的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引起周围贵族的哄笑暂且不提。 “现在,听军令!” 拉斯洛的声音将众人吸引, “全军出发,目标,布拉格!” ==== 上普法尔茨 此地位于纽伦堡到布拉格之间,也是腓特烈三世的驻地。 自从得到拉斯洛要参与战争的消息后,腓特烈三世就陷入了内心的激烈挣扎之中。 “各位如何看待?” 腓特烈三世忧心忡忡,拄着脸,满脸愁容。 沉默的氛围中,没有人回应,大家都在思考, 莱茵伯爵犹疑了很久,看见大家都在面面相觑,顿了顿, “要不…我们退军吧?” “不可能!这么退军岂不是给帝国丢脸?” 勃兰登堡藩侯率先提出反对,他的实力没有受到很大打击,所以也最有底气。 “弗雷德里克,你觉得呢?” 不待腓特烈三世做出回应,藩侯看向大元帅,希望得到对方的支持。 殊不知大元帅此时也很难受,本来就没打过格奥尔格,还是靠皇帝的及时救援才保全自身的,现在主战,要是皇帝还让他上前怎么办? “嗯…这…莱茵伯爵,你怎么看?” 弗雷德里克这么一问,直接形成完美闭环了,你问我,我问他,他再问你,这让腓特烈三世情何以堪。 “唉唉唉~够了够了,有完没完,走走走,都出去,让我自己想想。” 腓特烈三世摆手,正欲将他们轰出去。 三人鱼贯而出,临出门前,莱茵伯爵忍不住回头, “陛下,不如,再次召开一次帝国会议,把三位大主教和国内的各公、侯、伯爵请过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要出力大家也一起出力嘛!” 腓特烈三世陷入沉思,仍只摆摆手,示意莱茵伯爵离开。 莱茵伯爵说的不无道理,但问题是,如果召开帝国会议,会议会不会对战争的局面有所影响,各地的边伯、边侯都拥有较为强大的军事实力和较为广阔的领土面积,只要能够争取到这些边伯、边侯的支持,哪怕其他人不支持,战争也能打下去, 还有三位宗教诸侯的影响,也不能不考虑,这些人有的是钱,至于帝国男爵、帝国伯爵,这些由皇帝直属的封爵一向是唯皇帝马首是瞻,这群人肯定会同意,但他们起到的作用实在有限,对整个局面没有太大作用, 那么…请国外雇佣兵?瑞士雇佣兵闻名天下,可惜和哈布斯堡家族有仇,不考虑,意大利雇佣兵的话,热内亚弩手是不错的队伍,可以考虑,但对方要到波西米亚,首先就要翻越阿尔卑斯山脉,时间需要很久,法兰西人?直接划掉,不考虑, 想来想去,腓特烈三世愣是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这场战争是可以避免的,只要腓特烈三世愿意服输,显然,这不符合腓特烈三世的性格,还没打过,谁知道自己就一定不行呢? 寻求外援的做法在此时也不合时宜,在波罗的海战争中,波兰国王兼立陶宛大公卡奇米日四世被条顿骑士团打的节节败退,在这几年的战争中,波兰人一直处于不利地位,对条顿骑士团鲜有胜绩,不仅付出了大笔金钱,还向贵族让出了很大一部分权力,著名的《涅沙瓦条例》就是这个时候颁布的,其内容简直会让法王和君士坦丁发笑, 《涅沙瓦条例》明确规定,不经小贵族组成的国会同意,不能颁布法令、宣战和征税,不允许大贵族独占司法和财政职位,由小贵族出任地方官员,小贵族可以直接向国王提出控告等等,这么一大串,不仅没有使得贵族之间的机会平等,反而让波兰变得更加混乱,大贵族就不少了,小贵族更多,自此,波兰国王几乎成为了贵族的傀儡,无法掌控国家的任何事物,也难怪以后波旁王朝的成员不愿意来波兰当国王了。 北欧,丹麦和瑞典的战争也才刚刚结束没多久,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一世刚刚平息了瑞典的独立叛乱,又忙着从瑞典的摄政王扬·本特松那里把权力收回来,即使在卡尔玛联盟在波罗的海拥有极大的实力,克里斯蒂安一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德意志境内的糟烂事了, 不列颠那里不用说,玫瑰战争还是火热进行中,法王查理七世和勃艮第公爵、佛兰德公爵、尼德兰公爵“好人”绯力有龌蹉,法兰西境内已经暗流涌动了, 这个时间点,没有人有时间和精力来应付腓特烈三世,自己玩自己的得了呗,谁也不是闲着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二章:临时帝国会议 “吱呀~吱呀~” 淅淅沥沥的小雨润湿了骑士的盔甲,泥泞的道路让马车寸步难行。 “主教大人,道路实在难行,今日还是早点休息吧!” 随行护卫的男爵眯着眼看了看远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马车内部低声喊到。 “嗯,你安排吧,男爵阁下。” 一张面容从掀开的帘子后面显现出来,一身黑色的修身礼服,白色围脖,浓密的大胡子,典型的德意志主教。 “艾希施泰特主教,我们离雷根斯堡还有多远?” 在曼斯男爵的询问下,主教拿出一份简陋的地图,铺在两人面前,曼斯男爵也看不懂,只能等着主教悠哉悠哉的抬起头, “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不用着急,男爵阁下。” 在新搭起的篝火旁,男爵挑了挑火焰,默默的点点头,正欲将弓弦卸下来进行保养,忽的,什么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谁?” 蓦地,弓弦在一瞬间被拉至满月,男爵想也不想,就要先发一箭出去,起码要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等等,我是施佩耶尔主教!” 手指差点松开,在最后的时机,男爵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但是他仍然没有把手放开,而是一直瞄准着那个方向,对方在暗,我方在明,德意志境内的流寇可不少,由不得男爵不谨慎,这也是艾希施泰特主教邀请他护卫的原因。 在男爵和赶来的侍卫的注视下,同样一架马车慢悠悠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并打了个响鼻,和艾希施泰特主教服饰差不多的人物从马车上走下来, “愿主保佑你们,我的孩子。” 他的装饰和手上拿着的福音书证明了他的身份,在天主教会里,只有神甫才能拿sj,并对其中的章节进行解释,一般人是不可以的。 “感谢主的恩德,祝主教大人安好。” 男爵不敢怠慢,将弓箭放下,连忙站起问好,艾希施泰特主教也随之站起, “施佩耶尔主教?一直听说阁下的名字,却没有机会和阁下见面,今天能见到阁下,是我的幸运啊!” “哦,这位是艾希施泰特主教,我是主教的卑微仆人,曼斯男爵。” 男爵阁下连忙给施佩耶尔主教介绍,这两个都是实力比较强大的教区主教,神学素养深厚,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世俗界的影响力较大,也非常有钱,在皇帝面前也说的上话,否则,单纯为了钱,可没这么容易找到曼斯男爵这样的经验丰富的老兵。 两位主教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寒暄着,曼斯男爵朝他的手下猛打眼色,不多时,一顶新帐篷就被搭建起来, 这一切自然被艾希施泰特主教看在眼里,他抿着嘴笑笑, “阁下一向注重辖区内的民众,如今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急着离开吗?” “哦?陛下发布了议会召集令,让我们在雷根斯堡集合共议大事,阁下难道不知道?” 施佩耶尔主教很诧异,这么大的消息,艾希施泰特主教不太可能没得到消息…吧? “我自然知道,只是不知道阁下的目的如何,所以才会发问,” 艾希施泰特主教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既然我们目的一样,那就请阁下歇息,明天我们一起赶往雷根斯堡,想来,明天晚上我们就可以见到陛下了。” “谢谢,愿主保佑我们所有人。” 施佩耶尔主教点点头,在曼斯男爵的指引下,来到了专门为他搭建的帐篷,毫不迟疑的掀起门帘,身后的侍从连忙将主教的私人物品拿下来,服侍主教大人更衣等等,一时间,营地忙乱不已。 “好了,孩子,我们也去休息吧!明天早点出发,这事可不能耽误啊!” 艾希施泰特主教拍了拍曼斯男爵的肩膀,紧了紧身上的长袍,自顾自的回到来他的休息处。 深夜 如墨的夜色下,火焰扭动着挣扎,很快就要熄灭,但很快,它摆脱了困境, 有人救了它, 曼斯男爵把火挑了挑,加了把干柴,雨很早以前就停了,只是地面还有些潮湿,但是应该不影响明天的行程, 他在思考, 帝国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这是整个帝国都众所周知的,腓特烈三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布拉格,而且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绩, 腓特烈三世与格奥尔格的战斗已经被宣扬的满天飞, 但是…皇帝突然停下,在雷根斯堡召开紧急会议,这是一个很可疑的举动,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场会议的议题是什么,皇帝突然将他们召集起来,这其中必然有很大的缘故, 这之前,腓特烈三世所进行的战争被帝国的大部分成员认为是无关紧要的,因为和大多数人没有关系, 腓特烈三世并没有动用整个帝国的力量, 可是,现在明显要不同了,这次必然会有一个大动作,这是曼斯男爵可以预想到的。 “嘿呀~” 男爵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打起精神,好好守夜,不要让无关的人靠近我们,明白吗?” 嘱咐了一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后,男爵随便挑了一个帐篷,里面睡了七八个人, 男爵也不嫌弃,也没有脱衣服,抱着胸,躺在一边,很快就进入了浅层次的睡眠,这是作为一个老兵,非常值得骄傲却也最普通的技能。 拉斯洛要干预战争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广泛的宣传,只有某一些贵族得到了消息,比如说和莱茵伯爵关系甚好的于利希-贝格公爵、和弗雷德里克相交莫逆的安尔哈特亲王、和勃兰登堡藩侯有生死之交的黑森方伯等等,这群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帝国会议上面对皇帝的质询, 而其他人,即使是三大宗教选侯,也没有得到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消息,只能说,在保密方面,腓特烈三世做的…也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懂得都懂吧!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神圣罗马帝国的政治体系非常松散,政治格局非常紊乱,遇到事情,尤其是皇帝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要召开帝国会议,光是等帝国成员全部到场,就需要不断的时间,甚至有时候,在什么地方举办帝国会议还要进行慎重考虑, 帝国会议的传统召开地点是雷根斯堡,这次会议地点显然不会引起异议,帝国皇帝的加冕典礼一般在亚琛召开,帝国的宝具如相传是卡尔大帝的弯刀之类的宝物一般是寄存在纽伦堡,每次加冕,需要从纽伦堡把这些宝物运送到亚琛,如果皇帝在亚琛之外的地方加冕,会引起亚琛市政府代表的强烈抗议,然后皇帝还必须安抚, 同理,如果帝国会议在雷根斯堡之外的地方召开,也会引起雷根斯堡市政府代表的抗议,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一般来说,这没办法改变任何结果,只是代表一种态度而已, 没有人害怕改变,人们害怕的是不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改变,但是,事物总要改变的,没有任何一种东西可以作为永远的定例。 除了这三座城市外,奥格斯堡等自由城市更多的是提供经济,在政治上的地位并没有这三者那么高,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就是由公、侯、伯爵和主教、自由城市等等组成,理论上,所有拥有一片领地的人都可以参加帝国会议, 可是,实际上,在这之前,帝国会议分为两个议事团,一个由选侯组成,一个由帝国诸侯组成,这个帝国诸侯的名单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上的,只有公爵和奥地利大公才能算作是帝国诸侯,还有一些宗教成员,总的来说,诸侯团的成员并不固定,很容易发生变化。 这次会议比起以往,规模要大不少,因为腓特烈三世要商议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小事,很多远方的边伯也得到了帝国会议的邀请,从北海到波罗的海,从亚得里亚海到热内亚海,得到皇帝邀请的人不计其数,可想而知这场会议的规模之大。 一片晃晃悠悠中,艾希施泰特主教和施佩耶尔主教带着曼斯男爵抵达了雷根斯堡,并如愿在雷根斯堡大教堂中见到了皇帝陛下, 一进雷根斯堡的城门,就有人迎接两位主教, “两位可是来参加帝国会议的?” “正是!” “可否让我检查一下两位主教大人的文书或是印章之类的?” 来人很客气,他身上的装饰也展现出了他的身份, 雷根斯堡的市民代表,城市议会的成员。 自由城市,顾名思义,这些城市都是有自治权力的,平时皇帝会给予这些城市庇护,如果皇帝在某座城市举办一些大型典礼之类的,这座城市的居民有必要而且必须保护到访的帝国诸侯,否则将会受到帝国法律的制裁,这一点可以在《金玺诏书》中,关于法兰克福作为选侯推举国王所在的城市而需要承担的责任中看出来,而参与帝国重大事务的帝国诸侯们,也有必要配合自由城市的工作,这也很正常。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座次之争 确定了身份过后,市民代表微笑着将两位主教和男爵请进了雷根斯堡,并亲自带着三人向雷根斯堡大教堂而去, “两位主教大人,你们来的并不算早,选侯大人们和帝国诸侯已经基本全部到场了,” 市民代表正在向几人说明情况, “在帝国副文书长的安排下,诸侯们目前还算和谐,但会议毕竟还没开始,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谁也不知道。” 代表笑笑,却不敢表现出不恭敬的样子,在这样的交谈中,很快,几人便到达了大教堂门口,在代表的目送下,三人踏进了教堂,廊柱一根根耸立,支撑着金碧辉煌的穹顶,穹顶上是古老的壁画,廊柱全部由大理石组成,从大厅一直往前,就是祷告的区域,已经有座位摆放于此, 皇帝并不在这里,只有几个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随着三人的脚步,已经有人将目光投向三人,很快,不相关的人就将目光转移,有人却加紧步伐走到了三人面前, “打扰了,这位主教大人,我能和艾希施泰特主教单独说几句话吗?” 来人微笑着,施佩耶尔主教也微笑, “当然,大人,您请便。” “谢谢” 来人朝着施佩耶尔主教笑笑,仿佛刚看见似的朝曼斯男爵点点头,将艾希施泰特主教拉到一旁,凑近主教的耳边, “主教大人,出事情了,副文书长准备将施佩耶尔主教的座次置于您之前,您要做好准备,不要在帝国会议上随便同意这个座次决议。” 艾希施泰特主教的面色陡然严肃起来,他对这件事非常看重, “我明白了,谢谢你,孩子,你和你的家族成员将受到主的庇护。” 听闻此言,对方顿时喜笑颜开,他有一个庶子在艾希施泰特主教的教区做低阶教士,要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好心来提醒艾希施泰特主教。 没有管对方什么时候离开,艾希施泰特主教脸色阴晴不定,时而咬牙切齿,时而闭眼长叹,好一会,等他稍微控制好自己后,回到了施佩耶尔主教的身边,以往很是聊的来的面容,现在带给他的却只有愤恨, “施佩耶尔主教,我身体抱恙,就先离开一步,您请自便。” 艾希施泰特主教僵硬的笑笑,不等施佩耶尔主教回应,立刻转身,朝着曼斯男爵招招手, “走吧,男爵阁下,我们去休息,让施佩耶尔主教大人留在这里吧!” 艾希施泰特主教把手一背,看起来就心情不是太好,曼斯男爵跟着主教的步伐,亦步亦趋的离开了大教堂,这让施佩耶尔主教摸不着头脑。 施佩耶尔主教环顾四周,看见一人正对着他微笑,他走了过去,还没等主教开口,对方就抢先说话, “你想知道为什么艾希施泰特主教会这样作态对吗?” “请阁下告知,我感激不尽。” “今天上午,副文书长预先排了一次座次,闹出了很多矛盾,而你,排在艾希施泰特主教前面,也许,这是他为什么不高兴的原因。” 施佩耶尔主教愣在原地,不一会,露出一丝冷笑,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副文书长做的还算不错,对吗?” 对方哼哼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诸侯们分隔在天南地北,平时很难见面,而一旦见面了,就是在帝国会议或是皇帝宴会上这样的重大场合,对于座次问题,在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下,没有人甘愿坐在他人身后,这意味着要低人一等,也没有人会妥协,因为这次妥协,就等于下次也要妥协,因为有了“先例”, 座次问题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两个边伯之间,不好说谁的座次应该排在前面,如果是公爵和伯爵之间,那没得说,如果爵位相同,谁会愿意屈居于他人身后呢? 历史上,无论是1652年的雷根斯堡帝国会议还是1495年的沃尔姆斯帝国会议,都因为座次问题而引起了冲突,在沃尔姆斯帝国会议上,布伦瑞克公爵为此大闹帝国会议,以至于帝国会议无法进行, 这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地位究竟如何,没有一个明确的顺序,神圣罗马帝国作为一个各种人际、群体和法律的结合体,大家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低地国家的贵族和意大利贵族之间应该怎么比较?两者所处环境都不一样,这就很容易引起冲突。 ==== 翌日 雷根斯堡大教堂 一位位各地领主、诸侯聚集在大厅内,粗略估计,与会者恐怕不下数百位。 在雷根斯堡主教的陪同下,副文书长站在祷告台上,历届帝国会议,都是由副文书长安排事宜, “各位帝国的支柱们,各位选侯、公、伯爵,各位主教,为了明天的帝国会议可以顺利开始,我们先来安排一下关于帝国议会的相关事宜,请各位配合。” “是的!” 众诸侯唱到,这也算是一个宫廷礼仪。 “特里尔大主教坐于皇帝对面,雷根斯堡位于德意志地区除科隆教省之外,因此,美因茨大主教坐于皇帝右侧,科隆大主教坐于皇帝左侧,” 神圣罗马帝国以右为尊,这在《金玺诏书》里是明确规定的, “波西米亚国王有罪,不得参加此次帝国会议,其位置由莱茵宫伯补上,位居美因茨大主教右侧,萨克森选侯位于科隆大主教左侧第一位,其后是勃兰登堡藩侯,” “这是选侯团的座次安排,各位选侯可有异议?” “我抗议!” 众目睽睽之下,科隆大主教发出了讯号。 “为什么特里尔大主教就能坐在皇帝对面?《金玺诏书》里规定的是选举皇帝时的座次安排,难道帝国会议上也要遵守吗?” “哼,没有文化,” 特里尔大主教横眉以对, “《金玺诏书》里写的明明白白,无论是帝国会议、宴会还是选举,特里尔大主教一直坐在皇帝对面,这是铁律!怎么?要不要把《金玺诏书》原本拿过来看看?” “你…” “安静!安静!” 副文书长拿着一柄小木锤,狠狠的锤了锤桌子,现场因为两大主教争论而吵闹不休的诸侯们顿时安静下来。 “特里尔大主教说的对,选侯团座次安排无问题,无异议,座次安排就此通过。” 只有科隆大主教有异议,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抗议只能起一个象征作用,事实上,在历史上,一直到十八世纪,两位主教还在为了座次之争而争论不休。 “接下来,是诸侯团的座次安排,依次是…” “可有异议?” “我抗议!” …… “现在是自由城市和领主团的座次安排,依次是…” “施佩耶尔主教位于艾希施泰特主教之前…” “我抗议!” 艾希施泰特主教豁然站起, “施佩耶尔主教教区资历没有我老,教区成立时间也比我教区成立晚,凭什么他在我前面?” “因为我的教区已经比你的教区要更好了!” 施佩耶尔主教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和他对峙,33 “有时候,不是越老的东西越应该厉害,而是越有本事的才越值得受到尊敬,按照你的说法,亚历山大帝国还不会灭亡咯?希腊城邦还会永世长存咯?这是什么道理?不过是无能之辈在这里乱叫罢了,你这样的人,也想坐我前面?” “我可以说,如果副文书长因为抗议而擅自调动座次,我将退出帝国会议,你们自己议去吧!” “对对对!如果调动座次,我等也要退出帝国会议!” 施佩耶尔主教的话一出,很多本来就对此不满的人也提出异议,声援起了施佩耶尔主教。 “如果副文书长不调动座次,我退出帝国会议!” “我们支持艾希施泰特主教!” 这又是另外一批人,就是那批想要调动座次的,双方一时间旗鼓相当,自选侯团以下,从诸侯到领主,对于座次问题已经是吵得如火如荼,就连副文书长的话也被淹没在了嘈杂的声音中。 “施佩耶尔主教,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有胆的,你我双方各派一人,用贵族的方式来决斗,谁要是输了,自己自觉退出帝国会议,并用蝙蝠血自污,你敢吗?” “有何不敢?决斗就决斗,你以为我还怕你不成?” “走!走!” 双方几至兵戎相见,一群贵族们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起哄,很快,众人就要走出大教堂。 “够了,真不嫌丢人!” 美因茨大主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这是气的。 “都给我坐下,一个个的,都不把皇帝看在眼里不成?” “皇帝?对,让陛下来仲裁,看陛下支持谁!” “对,让陛下来仲裁,看陛下会不会消灭你这个魔鬼。” 双方又开始了骂战,美因茨大主教气的面色铁青,这让受挫的科隆大主教内心暗笑。 像这样的座次之争,几乎每次帝国会议上都会有一次,但是,这还是难以接受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时过境迁 “陛下,诸侯们因为座次的原因争吵起来,严重拖慢了会议的准备工作,您看,您需不需要…” 前方吵得不可开交,副文书长眼见控制不住局势,连忙跑到后面去寻找腓特烈三世。 腓特烈三世沉吟了一会,嗤笑一声, “这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每个人都有事要做,一旦乱掉,世界就会乱掉。” 副文书长语塞,首先是不知所措,然后是埋怨、不满等等一系列情绪涌上心头,良好的教养和对方的身份阻止了他破口大骂的行为。 “你去找美因茨大主教,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就按照以前的模式来吧!” 副文书长本来也是美因茨大主教派到皇帝这里的,这个职务就是美因茨大主教的下属官职,遇到事情了,去找美因茨大主教也很正常。 得到了皇帝的回复,副文书长也只能无奈离开,一路上念念有词, “该死的,整天就知道哈布斯堡、哈布斯堡,哈!哈布斯堡皇帝,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多么荒谬啊!这就是选侯们选出来的好皇帝!荒诞,荒诞啊!” 等回到大厅,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里的争吵还没结束,他径直找到美因茨大主教, “主教大人,陛下指示,按照以前的惯例来,请问您的意见…?” 大主教长吁,也是非常无奈, “那就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吧!不好处理的就轮换,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这也是惯用的处理方法了,在实在没法调解纠纷的时候,就采取座位轮换的办法,像梅克伦堡、波美拉尼亚、符腾堡、巴登和黑森这几位诸侯,就是轮换座位,每次坐在前面的人都不同,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解各诸侯之间的纠纷。 在选侯团的一致催促下,在副文书长的调解下,最后还是勉强达成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到这里,整整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而现在,离卡洛斯和塔博尔派领袖们约定的时间,还剩两天,就这,还算是非常神速的了,这怎么能不让人诟病呢? 雷根斯堡的诸侯们吵得不可开交,拉斯洛不知道,也不愿意知道,更不想知道,现在他正为其他的事情发愁着, “陛下,已经好几次了,几批贵族借着补给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理由,试图混出营区,这样下去,小伙子们要憋坏的。” 拉斯洛亲自任命的王室总管皮萨罗满脸苦笑,正在和拉斯洛诉苦。 “让他们忍着,我的军令,不可违背!胆敢违反者,以军法论处!” 听起来拉斯洛倒是铁面无情,但是他手上的小动作证明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皮萨罗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军中最怕的就是哗变,在拉斯洛的高压政策下,军中已经要到哗变的边缘了,沉思良久,皮萨罗微微上前几步, “陛下,也许我们该做些什么,至少排解一下军中的情绪,不能坐视事情向不好的地方发展啊!” 在现在,大家还都是靠自己手下的贵族领主们打天下,对于这些领主的要求自然不能太高,否则对方容易哗变,在十六世纪的时候,名震天下的西班牙大方阵初建时,只有不过九千人,但是你能说西班牙只能动员出九千人的队伍吗? 显然不止,这九千人只是王室直属的队伍,而在贵族中,能拿出九千人的贵族屈指可数,王室就靠这个来压制地方上的贵族势力,只要他们不联合起来,单独拿出任何一个,王室都是不怵的,以此来保证王室一直占据优势地位。 在一般的行军过程中,主帅一般只掌控大贵族不允许轻易离开,对于一些小型队伍,一来看不上,二来没什么作用,由于是不同贵族的队伍,又不好让他们整编在一起,所以一般主帅会听之任之,对他们的约束性没有这么强。 “你的意见呢?” 显然,拉斯洛对营地里的情况也不是不清楚,但是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是依靠严苛的军令而已。 “给他们找点事做,排解一下他们的情绪。” 皮萨罗露出的微笑看来非常奇怪,至少在拉斯洛看来,他脸色一变,仿佛知道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军妓?不可能,我不能允许这样的存在,女人只会让我的士兵变得软弱,这对之后的战争没有任何用处,这会害了我们。” 皮萨罗的表情变得无语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陛下,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虽然一般来说,军队出征军营里是有军妓的,但这被君士坦丁所不喜,他认为女人只会消磨士兵的意志,尤其对于作战的队伍来说,他们需要时刻保持自己的战斗力,这样的军事理念也被拉斯洛全盘继承了,当然了,这并不是坏事。 “我的意思是,可以举办一些比武之类的比赛,抑或是让他们参加训练,把他们的精力消耗殆尽了,他们就没有别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了。” “比武?” 拉斯洛手指轻敲,沉默下来, “比武他们也许会同意,训练?恐怕他们还是对我们有戒心啊,这一点上,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同意。” 这其中的道理也很简单,对贵族们的家兵进行训练,这很容易让贵族们产生危机感,这些人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要是被国王拿走了,抑或是同化了,那他们就该哭了。 “不管如何,起码先给他们找点事情做,陛下还可以下一道命令,愿意接受我们训练考核的,在战斗中将获得更多的功劳,战后分得的战利品也就越多。” 经过考核的部队战斗力得到了证明,那肯定在战斗中要承担更多的战斗任务,多拿一点战利品也正常,没人会对此提出异议,而且谁都不亏。 这算是个实验,对拉斯洛来说,军旅生活注定是他的主旋律,在这个时代,不会打仗的君主得不到他人的尊敬,一路上不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拉斯洛在路上要做到的,匈牙利的国情和君士坦丁堡那里不同,匈牙利人和希腊人也不同,拉斯洛必须要学会如何控制他们。 不管怎么说,在这一路上,是依靠奖励还是惩罚,拉斯洛总算勉强维持住了秩序,顺利的来到了摩拉维亚, 城外的空地上,格奥尔格在这里等候很久了,摩拉维亚侯爵康奈尔站在格奥尔格身边,克鲁兹男爵在其后, “还要多久?” 格奥尔格焦急的向身后的克鲁兹男爵不住的询问着。 “使者说当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就是凯撒与我们会面之时,现在,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克鲁兹男爵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低声回应。 康奈尔在一旁一言不发,在拉斯洛到来之前,他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许拉斯洛要比格奥尔格要好一点,最起码,不会麻烦他,这么些天的吃喝嚼用,都快把他逼疯了, 格奥尔格也可以明显感觉到康奈尔对他的疏远,但他没有办法,寄人篱下是一个方面,但是另一方面来说,他也确实理亏,给康奈尔画的饼也不管用了,他又拿不出实际的东西来,别看波西米亚还是当时的主要贵重金属产地,但现在,和他基本上是没什么关系了。 现在格奥尔格唯一的期望,就是拉斯洛,只要拉斯洛能够帮他复位,他就有足够的实力和金钱,到时候有什么恩怨都可以再说。 “大人,来了!来了!” 随着克鲁兹男爵的一阵呼喊,格奥尔格也是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远处一条线正慢慢的显现出来,并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清晰, 罗马军团! 格奥尔格的心情激动起来,他的希望来了,但为了保持一副庄重的姿态,他又不能放声大笑,只能强自忍耐,手紧紧的攥在背后的披风上,都开始泛白了。 终于,军队在格奥尔格面前停下了脚步,格奥尔格仔细端详,对方军容齐整,左手筝形盾,右手长剑,两侧是披轻甲的火枪手,数量不是很多,可能这也与拉斯洛来不及在匈牙利大肆修建武器装备工场有一定原因,再两侧是重甲骑兵,骑枪夹在腋下,指着前方,士兵们个个不苟言笑,死死的盯着格奥尔格几人,霎时间,格奥尔格还以为自己进入了战场,竟然下意识的把手放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传来,顿时将格奥尔格从那种情绪中拉了出来,瞬间,他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连忙抱拳抚胸行礼,看向那个越众而出的身影。 看到久违的格奥尔格做出这番姿态,拉斯洛不禁对出了这个主意的皮萨罗暗暗点了个赞,慢慢策马来到格奥尔格的身前, “好久不见啊?!格奥尔格阁下!” “让陛下看笑话了,请陛下入城!” 拉斯洛却没有回答这番话,而是转向那个和格奥尔格站在一起的男人, “阁下是?” 康奈尔也没有想到拉斯洛会问起他,他连忙抬头, “我是摩拉维亚侯爵康奈尔,祝陛下万年。” 刚说完,康奈尔做出了一个让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来到拉斯洛马前,扶着马鞍,牵着马辔,站在拉斯洛身边,意欲给拉斯洛引路, 牵马坠蹬! 格奥尔格也想不到,康奈尔居然当着他的面做出这样的事,这简直相当于投诚了,不行,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格奥尔格咬咬牙, “康奈尔侯爵辛苦了,这种事,理应由我来做才对。” 说罢,一把挤过康奈尔,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工作。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五章:意外 一只手把住了格奥尔格的右臂,他诧异的回头,却看见拉斯洛从马上一跃而下, “大人...” 拉斯洛摇摇头,嗫喏了一会,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复又拍拍对方手臂,朝着后方招了招手,自然有人过来牵马。 “不必如此,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你并不比我低贱,不需要你这么折辱自己。” 拉斯洛微笑着对着格奥尔格,却又转过头来指着康奈尔, “还有你也一样!” 格奥尔格与康奈尔相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 “我们的目标不是摩拉维亚,我们的目的是布拉格,是纽伦堡,是腓特烈,任何不利于团结的行为和举动,都是我所不允许的,今天,我在这里带了头,希望各位能够以我为模范,遵守军令,方才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谨遵陛下令!” 这一下,即使是格奥尔格也心服口服,拉斯洛右手牵着格奥尔格,左手牵着康奈尔,三人相携走入了康奈尔的城堡。 “最新的消息,陛下,您可能还不知道,” 一进入会客厅,拉斯洛还没坐下,格奥尔格就说起了他所知的情报, “腓特烈在得知您要光复波西米亚的消息后,连夜赶往雷根斯堡了,据我的一个好友所知,腓特烈要在雷根斯堡召开一次帝国会议,这次会议的主题一定是波西米亚,这是毋庸置疑的。” 说着,他又偏向康奈尔, “这次会议的规模之大,参与的诸侯领主之多,实属历史罕见,这么多年来,也就是上一次西吉斯蒙德的康斯坦茨会议可以媲美,可见腓特烈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陛下不可不防啊!” 上一次的康斯坦茨会议除了审判扬·胡斯以外,做出的最重要的决议是宣布公会议是教会的最高机关,结束了三位教皇同时在位的闹剧,这场会议因此成为历史地位非常重要的一场神圣罗马帝国会议,格奥尔格将这次雷根斯堡会议和康斯坦茨会议相比,这就说明了他对这次会议同样十分看重。 康奈尔和皮萨罗不住点头,显然对格奥尔格的话深以为然。 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拉斯洛,这个时候,他们也想看看拉斯洛会说出什么话来,以反击雷根斯堡会议, 拉斯洛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想到了一个阴招,这招就算不能对腓特烈造成什么影响,也能恶心他一下, “我们也参加雷根斯堡会议!” “什么?” “不可,万万不可啊!” “陛下不能亲身犯险,就算腓特烈和陛下有叔侄之间的情谊,也难保腓特烈不会对您下手,我们不能将希望放在对方的良知上啊!” 三人纷纷劝阻,这反而让拉斯洛笑得更开心了, “诸位,你们想不到,难道腓特烈就想得到吗?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拉斯洛示意三人安静下来, “再说了,我也没说一定要我自己亲自去嘛,派一名使者也可以,我们的目标也很明确,拖延会议时长,我们直接前往布拉格,只要我们比他们快,我们就占到了优势,一步快,步步快!” 格奥尔格还是有些犹豫, “那...我们以什么身份参加会议呢?别的不说,我们能不能进雷根斯堡还是个问题呢!” 拉斯洛神秘的笑笑,身子往后一躺,懒洋洋的缩在毛皮沙发里, “这个,你就看我怎么做就可以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兵发布拉格,格奥尔格和康奈尔,你们两个做好准备,后天一早,我就要到布拉格的城门下。” “我等拭目以待。” 三人抚胸,各自去准备明天的出发事宜。 ==== 雷根斯堡 今天是卡洛斯和海因里希他们约定的第三天, 诸侯们昨天才刚刚就座次发表了“友好”的意见,今天将要正式开始议事, 雷根斯堡大教堂的大厅内,诸侯们按照昨天排好的顺序依次就坐,随后一阵华丽的唱词,腓特烈三世在万众瞩目下走进了大厅,随后落在了主位, 腓特烈三世先是环顾四周,与之对视的诸侯纷纷低下头,恰到好处的显示出了自己的谦卑,这让腓特烈三世很是满意, “各位,有一件事需要通知你们,” 腓特烈三世开口,语气说不出的低沉, “在伟大的上帝和他人间的代理人的见证下,波西米亚王,我那个愚蠢的侄子,想要抵抗帝国对他的征讨,目前已经出兵,” 底下开始骚动,腓特烈三世没有管这些,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他的眼睛被撒旦蒙蔽,在之前,他甚至想将波西米亚的王位私自授予他人,破坏了神圣家族的正统和私人财产,这是哈布斯堡家族所不能容忍的,” 腓特烈三世叹气,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波西米亚,” 说完,腓特烈三世故意停顿了一段时间,观察着选侯和诸侯们的表情,可惜,诸侯们都是一些老谋深算的家伙,即使有些沉不住气的,看见其他人都没反应,也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第二个嘛,那就是彻底掌控波西米亚,使得波西米亚和奥地利大公国回到帝国的怀抱,各位以为如何?” 在场的都是帝国的诸侯,拥有独立的发言权,而城市代表作为地位最为低下的一群人,他们在另一个房间,皇帝的话自然有人向他们传达,他们是没有独立发言权的。 在腓特烈三世讲话结束后,就是诸侯们的讨论时间,按照以往的习惯,本来应该分数个房间供选侯们和诸侯们自由讨论,但是现在,皇帝明显想要他们进行共同讨论。 其实帝国会议并不单只是会议,更多的时候,也是一个外交场所,是皇帝在会议期间册封诸侯领主的时间,宫廷宴会,骑士比武等等,但是,现在腓特烈三世的首要目的还是讨论波西米亚问题,这次帝国会议,在历届会议上,算是非常快速的了,一来就议事的场景可不多见。 “陛下,我认为...” 很快,在腓特烈三世的讲话结束后没多久,就有诸侯开始发言。 这边会议进行的如火如荼,另一边,雷根斯堡的城门口,市民们聚集在一起,与一个人对峙着, “还不让我进去?我可是波西米亚王的全权使者,谁敢拦我?” 市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可不知道现在帝国会议的议题,但他们知道波西米亚王没来倒是真的, 事实上,在以前的帝国会议上,并不是所有的诸侯都能在同一时间到场,在著名的《金玺诏书》签订过程,就不是所有的诸侯同时在场,很多诸侯在签完字后直接就离开了,在会议过程中,不断有诸侯到场,也不断有诸侯离开,因此,此次对于波西米亚王的全权特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在打仗的两国现在居然派出了特使,可是波西米亚王选侯的地位却是不容置疑的,作为世俗选侯中地位最高的那个,波西米亚王的全权特使理应享有他的独特地位。 虽然市民们有阻止无关人员进入雷根斯堡的责任,但是波西米亚王的特使显然不算是无关人员,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资格拦截, 无奈之下,市民们只能给对方让出了一条道路,说实话,对方一个侍卫和骑士都没带,就连市民们都觉得他是假的,可是对方又能拿出盖有波西米亚王印章的文书, “真是奇怪,波西米亚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连侍从骑士都没有一个?” “听说波西米亚人都在吃野菜树皮了,皇帝陛下对波西米亚又是实行帝国禁令,又是武力惩戒,波西米亚人早就扛不住了,很多人都在逃亡啊!” 有自诩了解的人在吹牛,可惜,这些都没被离开的使者听到。 “诶诶,站住,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帝国会议?” 临近大教堂,使者又被人拦下,还是同样的说词,在费了老大力气解释后,使者才摆脱重重追问。 “陛下,波西米亚特使到来!” 宫廷官员来到腓特烈三世身边,说出了这个让他非常不满的消息。 “什么?波西米亚特使?” 腓特烈三世不可置信,甚至挠了挠耳朵,而他面前的选侯们也都睁大了双眼。 美因茨大主教从座位上站起来,靠近皇帝, “怎么办?陛下,要不要让他进来?” 腓特烈三世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不如让他进来,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莱茵宫伯提议,他也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在卖些什么药。 随着腓特烈三世的挥手,在宫廷官员的带领下,特使来到腓特烈三世的面前, “你代表格奥尔格?” “我代表拉斯洛五世陛下!” 使者不卑不亢,腓特烈三世的脸色稍有缓和,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想要传达?” “无事,只是代表波西米亚出席会议。” 腓特烈三世不屑,嗤笑几句, “那就请你入座吧,哦,对了,现场没安排你的位置,你去城市代表那里,看看有没有多余的位置,你去坐吧!” 腓特烈三世的话一出,整个议事大厅都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即使是城市代表,也毫不留情的嘲笑着要和他们为伍的波西米亚特使。 然而,让腓特烈三世没有想到的是,特使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而是顶着嘲笑声,来到了城市代表的座位席中,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开始闭目养神,这让腓特烈三世和在场的众人更加不齿,但是,很快,他们就会笑不出来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六章:变迁 布拉格 市政厅内 卡洛斯焦急的踱步,弗里德里希看似平静,可是端在嘴边的茶水却怎么也喝不进去, “现在呢?陛下还没到来吗?你确定你的消息传达出去了?” 卡洛斯满面愁容,站在弗里德里希身旁。 “我确定,我一个布拉格宫廷里的朋友亲自帮我传达的消息,他说他见到陛下了,绝对不会错!” 弗里德里希不再坚持,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开始动摇。 “那陛下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他难道不知道事情的紧迫性吗?” 卡洛斯追问,一连串的问题让弗里德里希也很烦躁, “我怎么知道?这些大人物整天只会冠冕堂皇...” 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不停的打着转, “上帝、民众、国家,他们只会搪塞我们,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被骗了,腓特烈抛弃了我们,他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快活,哈!留下我们两个可怜人,早知道,我就不会被骗到这里来,和这些泥腿子打交道,他们一点规矩都不讲,我们说不定都不会被斩首,而是被吊死,天啊!” 如果非要死的话,好歹死的壮烈和庄重一些,如果被吊死,那整个家族都会蒙羞。 死刑也分好几种的,平民百姓一般是吊死,贵族是斩首,火刑则一般是教会对异教徒或者异端的惩罚,因为他们坚信火焰可以净化罪恶,布鲁诺和扬胡斯就是被火刑烧死的,而后来1484年的女巫运动中也是以火刑居多。 弗里德里希地位也不低,是巴登边伯,其实一般来说,像这种有地位的贵族,一般人也是不想得罪的,别看塔博尔派这么声势浩大,可是面对贵族势力,还是力有未逮,按理来说,只要给钱,巴登边伯是可以离开的。 可是,这终究只是弗里德里希的一厢情愿,现在双方都处在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他想走,卡洛斯不会同意,两个一起放,这意味着塔博尔可能得不到腓特烈三世的援助,而没有腓特烈三世的援助,塔博尔派的政治诉求就不可能得到实现,圣杯派的大贵族和高级教士不可能轻易妥协,所以弗雷德里克现在和卡洛斯是绑在一起的,而他们两个和塔博尔派又是绑在一起的, 腓特烈三世没有如约到来,愁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塔博尔派的三个领袖也愁的不行,他们的目的是实现阶级跃迁和教会自主,摆脱罗马教廷的干涉,杀了卡洛斯两人对局面一点帮助也没有,还有可能引来腓特烈三世的嫉恨,到时候又要隐居田园,饶是如此,圣杯派和腓特烈三世也不可能放过他们这几个首脑人物,毕竟小贵族和低阶教士这个打击面太广了,而这三个人不仅有代表作用,可以杀鸡儆猴,还容易抓获,更有可能与他们有仇,不杀他们杀谁,真以为现在的底层民众有多高的地位是吧? “哈布斯堡家的皇帝还没有来吗?” 另一边的某座粮仓里,三位塔博尔派的领袖齐聚一堂。 “一点动静也没有啊!外面的国王军队还是死死的盯着我们,这么多天了,他们一点动作都没有,唉...” “那两个家伙不讲信用,那我们也不必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海因里希粗着嗓子吼道, “把他们两个吊死在市政厅门口,我们各自撤退好了!” “别讲气话!” 阿斯顿瞪了海因里希一眼,看向丹尼尔, “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天由命吧!” 丹尼尔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不过,今天过后才到四天的时间呢,先等等吧,只要国王军队不发动进攻,我们就是安全的,再等等也不妨。” 话是这么说,但几人心里都清楚,如果国王军队真的发动进攻,他们撑不了多久,离开了民众的他们就是无根之水,水上浮萍,没有兵力的补充,耗也耗死了。 ==== 就在城内的几人正心焦的时候, 布拉格城外 远处的小山坡上 几道身影策马而立,一人挥鞭指着布拉格,其余三人老老实实的跟在那人身后,在听对方言语。 “布拉格防御还是比较完善,可惜,可惜,” 拉斯洛指着城墙,语气中有些遗憾。 “不知陛下可惜些什么?” 格奥尔格不解,他对自己的杰作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座城市的防御体系有不少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阁下可知道狄奥多西城墙?” 拉斯洛微笑,身体前倾,这是自信的表现。 “当然,狄奥多西大帝建造的城墙,号称世界上最伟大的防御体系,如果陛下将布拉格城墙与狄奥多西城墙相比,那我自认为不如。” 格奥尔格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开玩笑,他就是再自负,也不会当着一个罗马帝国凯撒的面说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不行,这不是啪啪打人家脸吗? “那你又知不知道,即使坚实如狄奥多西城墙,在新世纪的武器-乌尔班大炮下也是摇摇欲坠,时代变了,火力现在很重要,” 拉斯洛笑笑, “在1453年的君士坦丁堡攻防战中,参战者和主要指挥官之一的乔万尼曾经和我说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对方的大炮可以对我们进行打击,可是我们的大炮却无法对敌人进行反击,即使我们在城墙上,占据了优势地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见格奥尔格茫然的摇头,拉斯洛接着说道, “因为我们的城墙无法承受大炮发射的后坐力,乌尔班大炮却总是可以对我们的城墙造成有效杀伤,单纯的单面城墙部署的兵力有限,只能一字排开,在同一个点上集中的火力有限,而敌人则总是可以在一个点上猛烈攻击,就连补充守军都很耗费时间,” “在一次君士坦丁堡的军事会议中,我、乔万尼、塞西佩和君士坦丁陛下经过多次推演,认为可以将城墙做成凹多面型,这样突出的部分可以作为火力点,在任何一个点上,我们可以集中非常优势的兵力,还可以限制对方部队的展开,保证我们随时在一个优势地位,城墙的地基要深,以承受我方火炮的后坐力以及对方火炮的冲击力,同时,壕沟的存在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它可以迟滞火炮的行动,你知道,越是大口径的火炮,其运输起来就越是困难,需要就地铸造。” “单面城墙已经是过去式了,如果碰上乌尔班巨炮那样的存在,你觉得布拉格的城墙,能够撑过几发呢?” 听完,格奥尔格已经是浑身冷汗,别的不说,他们两个的思维完全是两个维度,乌尔班巨炮这样的存在还没有被欧洲的统治者所熟知,乌尔班巨炮可以在巴尔干铸造,自然也可以在布拉格铸造,可以在纽伦堡铸造,在火炮的轰鸣声中,什么城墙都会倒塌。 当然了,除非在战争中占据了绝对优势,一般统帅也不会在战场上临时铸炮,因为这很有可能被敌人抢走,核心技术是很珍贵的,而且后勤能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历史上的维也纳之战,奥斯曼约二十五万军队,为什么就这么失败了,其中的关键还是后勤实力太过弱小,当时的奥斯曼军队居然还在执行就地补给的政策,大量的骑兵被派出去烧杀抢掠,攻城的巨炮也一时半会到不了战场,这是奥斯曼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随着欧洲硝石的提炼技术发达起来,以往制约火器的弹药因素已经被大大降低,火器的时代即将来临,这个火器时代是大规模火器时代,成建制的火器可以造成的杀伤力已经被君士坦丁在近东战场上证明,罗马帝国的军队正在换装,慢慢增加的常备军队中,火枪手的比例正在增加,君士坦丁堡的武器研发部门,火炮的研制工作在秘密进行,新成立的君士坦丁堡皇家科学院中,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著名人文科学家,各个学科都在蓬勃发展,比起周围的国家,君士坦丁堡已经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沿。 当然了,这其中很多都是秘密进行的,当你还做不到碾压的时候,就必须藏拙,这是君士坦丁一直以来的信条。 看到格奥尔格有所触动,拉斯洛只是笑笑, “好了,不必想那么多,对于布拉格,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格奥尔格,你有什么想法?” 恍恍惚惚了一会,格奥尔格才回过神来, “城内还有我的一支军队,是我的亲信王室总管带领的,他不可能背叛我,现在应该还在城内,我愿意去说降他,届时,布拉格不攻自破。” 拉斯洛点点头,下巴指了指对面,示意格奥尔格进城。 看着格奥尔格远去,拉斯洛饶有兴趣的看向康奈尔, “看起来,侯爵阁下有话要说?” 从格奥尔格离开之后,拉斯洛就看康奈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陛下,可对塔博尔派有何印象?” 拉斯洛杵着下巴,微微沉思片刻, “作为一个统治者来说,塔博尔派确实是一个不安稳的因素,但说实话,我的内心反而比较欣赏他们。” 康奈尔意外的看了看拉斯洛,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一抱拳, “既然如此,我愿意为陛下献出一计,收降塔博尔派,让格奥尔格放弃王位,使哈布斯堡家族永为波西米亚国王,永坐王位!”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七章:新时代的曙光 听到康奈尔如此言语,拉斯洛却没有显得很激动,相反,脸色很是平淡,轻描淡写的看了康奈尔一眼, “康奈尔阁下,据我所知,阁下曾是格奥尔格的廷臣,格奥尔格对你很苛刻吗?” 康奈尔愣了一下,苦笑摇头, “不,陛下,格奥尔格虽然不算雄才大略,却也不是一个庸主,他只是没有遇到好的机会,” “格奥尔格出生于波杰布拉迪的一个贵族家庭,其家族势力在整个波西米亚都是首屈一指的,由此,他在二十四岁的时候被圣杯派推举为领袖,当时的他可是风光无限啊,在后来,陛下,您还小的时候,国内事务无人主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指示格奥尔格作为摄政,在波西米亚议会上,大家也都同意了这么一个决定,” “格奥尔格年纪轻轻登上如此高位,其志自然高远,他野心勃勃,大力推行民族主义制度,意图使波西米亚摆脱任何外国势力的干扰,国内的众人在得到了民族主义的好处后,并不反对格奥尔格的政策,也有一些贵族和教士慕名加入了格奥尔格的宫廷,在他的支持下,伯利恒教堂作为布拉格教会的中心得到了大力发展,布拉格大学也收到了格奥尔格的资助,看起来确实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到康奈尔一副感慨无比的样子,拉斯洛轻轻开口, “那么,为什么格奥尔格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境地?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陛下,也许是上帝不想要格奥尔格崛起,也许,他有罪。” 康奈尔的话引起了拉斯洛的大笑,这让康奈尔非常疑惑不解。 拉斯洛止住笑声,举起马鞭,远远地指向布拉格, “因为,他不是波西米亚!他代表不了波西米亚!他动员不了波西米亚!” “好了,不说他,你说你有一计,什么计划?说出来听听。” 康奈尔强自咽咽口水,恢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呃...格奥尔格是圣杯派的领袖,他的政策不算是太激进,故而塔博尔派的人对其有所不满,再加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国内的两方一直处于冲突之中,只是因为之前的数次胡斯战争中,塔博尔派元气大伤,所以双方不至于兵戎相见。” “所以你的意见是让我寻求塔博尔派的支持,以此废除格奥尔格的王位是吗?” “对,对,其实甚至不需要您说明,格奥尔格自己相必也很羞愧,只要给个理由,也许他自己就会引咎退位了。” 拉斯洛抿抿嘴,暂时没有回答。 其实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塔博尔派需要一个支持他们的统治者,不管这个统治者是谁,腓特烈三世和拉斯洛五世,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而且获取他们的支持也很简单,只要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他们立马就能改旗易帜。 “塔博尔派的那几个人能支持我?我也是外国势力,他们不是一直主张独立自主吗?一直号称波西米亚是波西米亚人的波西米亚,我支持他们,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拉斯洛很怀疑,他现在都不是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他直接就是怀疑康奈尔是来坑人的,这么一个想法,仔细想想就是不可能的吧? “想来,面对陛下的威胁,他们可以有所退让也不一定呢?” 康奈尔的话里话外也失去的底气,也许在他看来,面对威胁,塔博尔派会有所退让。 拉斯洛摇摇头,说实话,他对此不抱多大希望,如果塔博尔派能够轻易妥协的话,那他们也不会贸然在布拉格发动起义了,一定是腓特烈三世许下了一些让他们十分心动的好处,甚至搞不好干脆就是腓特烈三世骗了对方,否则这都简直无法说通。 “无所谓,那就和对方商量商量,一直对抗也不是好事,一路上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布拉格的动荡已经引起多座城市的骚乱了,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倒是农村还好一些,现在的城市里全是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陛下,格奥尔格大人派我回来禀报,布拉格已经安全,关于城内的塔博尔派叛军,还请陛下亲自裁决,陛下可以入城。” 信使带来的消息打断了几人之间的谈话,稍作准备,几人将大军整顿在城外,布拉格向它的统治者打开了大门。 很快,在格奥尔格的陪同下,众人来到市政厅处,这里是国王军队和塔博尔派武装对峙的前线, “去,喊话,让对方的首脑人物出来见我。” 拉斯洛朝身边挥挥手,自然有人前往喊话。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急匆匆的往市政厅处赶来,海因里希一到市政厅,就看到阿斯顿和丹尼尔在等他, “怎么回事?听说外面的军队有动静了?” 隔着老远,海因里希就开始喊。 “是,哈布斯堡家的皇帝来了,想要见我们,现在就在外面。” 阿斯顿回答了海因里希的问题。 “那就走啊,我们等的不就是他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和以前那个不一样。” 丹尼尔向海因里希解释, “这个是罗马帝国的凯撒,之前那个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凯撒,这不一样。” “不一样?不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有什么不一样?” 海因里希不得其解,不过他很快就不在乎这些了, “管他一不一样,只要这个凯撒能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就向他投降,不然,大不了再对峙好了。” “瞎说,这个凯撒凭什么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还有对峙的本钱吗?我们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这是我们剩下的能动员的最后的力量了,就这样交出去?” 本来也就是在卡洛斯的煽动下强行爆发起义,为了能够一举拿下布拉格的市政厅,塔博尔派已经是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这么些年,一直以来发展的就不是很好,要是这次放弃了或者失败了,下一次塔博尔派的名字想要出现,就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先别说那么多,先和对方见见,我们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你怎么知道对方会不会同意我们的要求呢?” 海因里希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真要有事,一般都是他拿主意,几人也都挺信服他的。 “那...卡洛斯他们两个,我们要不要通知他们?” 阿斯顿想到了什么,这话也引起了海因里希的思考。 “没必要了,这和他们没有关系,我们没必要和他们商量,对了,这次谈判,我和丹尼尔去,阿斯顿,你去安排我们离开的事宜,一旦发现苗头不对,立刻撤离,尽量保留我们的实力。” 他们心里也没底,和拉斯洛谈话,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物,甚至没有听过,就连罗马帝国凯撒的头衔,他们只知道比腓特烈三世的头衔少了一个神圣,两者之间的联系他们也不清楚,对他们而言,此罗马就是彼罗马。 市政厅前,拉斯洛仅仅身着便服,一旁的康奈尔和皮萨罗则全副武装,腰间的长剑随时准备出鞘,很快,海因里希和丹尼尔也走了出来, 他们两个一出现,就引起了皮萨罗心中的暗自鄙夷,虽然两人刻意的想要武装自己,可是他们的财力明显不够,身上的铠甲虽然不算破烂,但是防护面积却不大,也没有花纹,一点也不华丽,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实用性而做出来的,这样的盔甲也许可以在战场上很好地保护它的主人,可是在这样的谈判情景,这就是减分项了。 大贵族们为了与平民百姓区分开来,无论是服饰还是铠甲,都是有好几套的,分为礼服和常服,无论是铠甲还是日常生活的服饰,礼服都比常服要有更多的花纹,其上一般是家族的家徽,或是先祖圣徒,或是神话人物,反正越高级越神秘,其主人的地位就越高,但是礼服的防护力就要差很多,镂空的花纹并不能很好的保护它的使用者。 两人来到拉斯洛面前站定,微微低头以示尊敬, “大胆,还不跪下,过来亲吻我王的脚面。” 这边还没说话呢,皮萨罗就大喝,在他看来,亲吻拉斯洛的脚面对对方来说都是恩赐了。 海因里希顿时变了脸色,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局势开始僵持。 海因里希并不想就这么认输,可是现在确实他们要到穷途末路了,所以他也不敢走,只能呆呆的看着拉斯洛,希望拉斯洛能够给他一个台阶下。 “好了,没必要对民众如此苛刻。” 拉斯洛毫不在意这种东西,也许可以震慑对方,但是这有什么用呢?对方又不是什么达官贵族,说白了,拉斯洛军中的骑士可能都比对方的爵位高,侮辱这种人有什么意思,这种普通民众就是要安抚,波西米亚在接下来与腓特烈三世的对抗中是一步很重要的棋,搞得沸反盈天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八章:新时代的曙光(续) “真正的尊贵来自面对权势地位高者的不卑不亢,而不是面对民众的趾高气昂。” “有什么要求就提吧,也不用拐弯抹角,将你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提出来,能通过的我们当场敲定,暂时行不通的也可以多做考虑。” 拉斯洛面色平淡,语气也很平缓。 “既然陛下提到这些,那我们也不多说,我们就想要我们提到的那些权益,如果您能够答应,我们现在就可以放下武器,否则,我们不惜以武力实现我们的诉求。” 拉斯洛听着不对劲,一旁的皮萨罗先站出来, “什么权益,你们提到了什么权益?我们刚来,谁知道你们以前说了什么?有话就现在说,不要扯以前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这下轮到海因里希震惊了,他支支吾吾的, “您不是凯撒吗?您不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吗?” 皮萨罗也听出来了,他讥笑一声,装作恍然大悟道, “哦,合着,你把拉斯洛陛下当做腓特烈那个伪帝了是吧?” “什么伪帝?胡说八道。” 拉斯洛呵斥了皮萨罗,制止了他还想要羞辱腓特烈三世的行为, “难道罗马教廷和西部诸王、总督都是乱来的吗?他们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今天我们不做多论。” 从话里也听得出来,拉斯洛的话直接把西欧统治者给定性了,就是一些王国的国王和罗马帝国的总督,这个法理来自查士丁尼大帝的诏书,那腓特烈三世的身份也可以做文章了,就说神圣罗马帝国是代替罗马帝国暂时管理西部地区的,当然了,这都是事在人为,说实话,真的要是想打,打就行了,拿破仑有什么法理?还不是靠拳头,这都是糊弄人的,安慰人的,给人一个台阶下的,打赢了就是代理者,打输了就是继承者,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您和腓特烈三世不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吗?” 被皮萨罗一顿呵斥,海因里希也有些犹豫了,他分不清,在德语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皇帝一词和凯撒同音同意。 “先不管那么多,你和腓特烈三世提了什么条件?可以和我说说。” 说道这个,海因里希来劲了,顿时滔滔不绝起来, “首先,波西米亚教会摆脱罗马教廷的控制,实现独立自主,僧侣教士不能有任何特权,教会不应有土地财产,必须收归国有,反对赎罪券的出售和十字军的组建,废除农奴制,废除捐税,没收大贵族的土地,实现教会自由...” “诶诶诶,等等,你确定,你和腓特烈三世提出的条件是这些” 开玩笑吧,要是拉斯洛也有后世的记忆,那不得直接高呼对方是shzy先驱,这不是想要建立一个现实版的乌托邦吗?腓特烈三世要是全盘接收这些,那只能说腓特烈三世的脑子出问题了,要么就是没有脑子,这种条约谁也不可能答应啊。 “...昂” 虽然嘴上说腓特烈三世答应了这些条件,但众人都能从海因里希的脸上看出心虚,真相不言而喻。 “哦,这么说,我的这位叔叔,没长脑子咯?” 拉斯洛先是笑嘻嘻的,马上就变了脸色,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没长脑子?我干脆把波西米亚送给你们好了。” “波西米亚本就是波西米亚人的波西米亚,你作为外来统治者,凭什么在我们的地方上耀武扬威啊?当年的扬胡斯主教要是早点认识到你们这群人的不可靠,也不会被烧死,难道你们不一样吗?你和腓特烈三世有什么不一样?” “别以为腓特烈三世是你们赶跑的,你们的目的还不是和腓特烈三世一样?没有我们的帮助,迟早还会有人反抗。” 海因里希梗着脖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你拉斯洛也别装好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谁也不比谁好。 拉斯洛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海因里希,一字一顿, “可是如果你们向我投降,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而腓特烈三世,你们可就什么都商量不了了。” 拉斯洛很头疼,这样的人很明显对王权是一个很严重的威胁,但是他内心并不想随心所欲,他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马上市政厅就可以被攻破,他对手下的骑士很有自信,匈牙利平原上产出的骑手骑术精湛,身手敏捷,可是然后呢? 塔博尔派被消灭,那他就要依靠圣杯派了,简单来说,就是依靠大贵族和高阶教士,在这个年代,高阶教士已经和民众脱离,更像是贵族了,这就意味着,这群人影响的民众较少,起码没法影响自由民,各地的城市居民或者乡村居民必然会对拉斯洛的政策有所不满,因为这些人就是塔博尔派,他们的亲人朋友就参加了胡斯战争,怎么不会引起恐慌? 但是你说这些恐慌有用吗?一个残酷的现实,没有用,他们没有造反的实力和胆量,没有人支持他们,只要安稳好了贵族和教士,这些人里面连个识字的都找不出来,谁有本事串联他们,可是,拉斯洛不想这样,他要通过这件事更大的获得利益,简单的镇压虽然没事,但也无利可图。 “这样僵持下去,对大家都不好,这样,我答应三个条件,第一,波西米亚教会脱离罗马教廷管辖,实现独立自主,第二,教会土地收归国有,后续安排以后再说,第三,禁止教皇在波西米亚境内出售赎罪券和组建十字军,并视其为非法行为,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们签订条约,将其订入法律。” 说实话,丹尼尔在一旁差点高兴的叫出来,拉斯洛要是真的答应了,对胡斯运动来说可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顾拉斯洛身后脸色难看至极的格奥尔格,海因里希缓缓开口, “不行,还得再加一条,改革宗教仪式。” “海因里希,你不要太过分了!” 格奥尔格立马出来呵斥,他巴不得拉斯洛恼羞成怒拒绝这些条约。 改革宗教仪式,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严密的礼仪制度是区分贵贱的最好方式,只有在这些方面,才能看出贵族和平民的区别,这也是贵族和教士们的特权,要求改革宗教仪式,意味着在一些公开场合,人们不再有贵贱之分,或者说,轻易看不出贵贱,这对这些高层人员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 别以为这些不重要,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我们无法理解,就像一个现代人无法理解公羊儒的“九世之仇,尤可报也”,我们现在讲究的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汉代可以有先主之仁,诸葛丞相之忠,关侯之义,而这样的人还会被诋毁,说什么装的,说什么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现代人想要理解古人,就好像夜郎想要了解汉的广大。 丹尼尔扯扯海因里希的衣袖,心里非常着急,他迫切的想要海因里希直接把这些条件答应下来,就算有什么要求,以后还可以再说嘛,何必急于这么一时呢? 海因里希没有理会丹尼尔的急迫,死死的盯着拉斯洛的脸色,虽然还是有些怕,但有些事情,如果不说,不争取,那岂不是辜负了扬胡斯主教的期望,辜负了杰士卡将军,比起拉斯洛的责罚,他更怕这个。 拉斯洛在思考,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不是很在乎这种东西,但是他要考虑影响,教士们会不会因此而反对他,贵族们对此如何看待,贵族中的庶子除了教会还能去哪里,没有出路的话,该怎么做才好。 “你们有多少人?” 好一会,拉斯洛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整个波西米亚有多少农民、工人、低阶教士和小贵族,我们就有多少人!” 海因里希目露精光。 “嗯...五天,五天后我给你答复。” 拉斯洛豁然起身,迅速回到营地,格奥尔格恨恨的瞪了海因里希几眼,见对方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冷哼一声,跟着拉斯洛离开。 皮萨罗跟在拉斯洛身后,康奈尔的反应引起了他的好奇,自从拉斯洛谈判开始,无论谈到了什么,康奈尔都一副毫不关心、十分平静的样子,这让皮萨罗有些奇怪, 拉斯洛没有管他们三个,迅速的拿出纸笔,唰唰唰的开始写, “尊敬的、我亲爱的君士坦丁陛下,近来身体可好,许久不见,我很想念您...” “...我现在碰到一个难题,波西米亚的一支势力,称为塔博尔派,他们实力不是很强,可是影响力很高,他们对宗教方面的要求很多...” “...我的意见是,答应他们,波西米亚的教会应该独立于罗马教廷,改革宗教仪式,宣扬理论,我要将罗马教廷所建造的体系从世俗界剥离开来,此举必将给予教廷重创,但可以预想得到,罗马教廷的打击报复也会来的很猛烈,在此,我寻求您的支持,在必要的时候,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看着送信的使者远去,拉斯洛眼神闪烁不已。 对教廷的不满在各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但是缺少一个带头者,教廷的敛财手段层出不穷,腐败现象总所周知,如果拉斯洛可以挺过教廷的报复,一个全新的时代就要来临。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三十九章:摩里亚异动 摩里亚作为君士坦丁十一世的起家之地,在君士坦丁十一登上皇位后,对它的重视也并没有减弱,屡次亲自过问半岛的情况,因此地方省督对于这里也不敢怠慢。 摩里亚半岛气候温和,种植业发达,葡萄、橄榄、小麦、玉米、棉花等等作物都有产出,尤以葡萄园为主,由于其多山的地貌,粮食产物种植还是不算多,故而需要外界输入粮食以维持, 帕特雷城是希腊地区的主要城市,也是摩里亚省督的常驻地,关于省督为什么没有选择雅典作为驻地,外界众说纷纭,但主要的原因还是雅典已经离开了摩里亚半岛,与半岛隔了一个科林斯地峡,因此,虽然雅典也属于摩里亚省督管理,但是常驻地却改到了帕特雷城。 摩里亚半岛是希腊人的故乡,大名鼎鼎的斯巴达人大家都有所耳闻,但是,由于一些历史原因,在最近一二百年,摩里亚半岛已经衰弱下来,其原因可以归纳为这么几个, 其一,战乱频繁,就拿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来说,在《摩里亚编年史》中很明确的写出,在征服过程中,大部分贵族选择不加抵抗,举个数据,主动交出城堡和市镇者有十二例,短暂抵抗后投降有七例,坚持军事抵抗者唯有五例,可是,这个时期恰恰是拜占庭社会对西方拉丁社会最为仇恨的时期,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战乱频繁导致人口流失,地方军事力量减弱,摩里亚的封建贵族无力抵抗,甚至不愿意抵抗, 其二,外来人口的定居,之前说过,在北方的塞尔维亚帝国和保加利亚帝国的征服过程中以及拜占庭历任皇帝和政府的引狼入室下,斯拉夫人、法兰克人、萨克森人、盎格鲁撒克逊人等等大规模的进入原先希腊人的故土,由于这些人的身份原因,他们不向也不愿意向君士坦丁堡的皇帝缴纳税收,而他们的存在也压榨了希腊人的生存空间,这群人有些作为强盗的后代,也不愿意老老实实务农,对当地的经济发展造成了极大的拖累, 其三,统治者的不重视,在君士坦丁十一世之前的历任皇帝,没有很看重摩里亚的,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离此不远的君士坦丁堡,众城的女皇就在旁边,谁还顾得上这里的犄角旮旯啊。 虽然摩里亚半岛的总体衰弱趋势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但是在君士坦丁作为摩里亚总督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里搞得有声有色了,现在在君士坦丁的各种新政策扶持下,摩里亚半岛上的葡萄酒庄园如图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又占据了爱琴海的便利,时至今日,在帝国下辖的几个行省中,摩里亚已经是仅次于色雷斯行省的大省,就连东方的几个行省也因为一些原因,在经济上也没法超过摩里亚, 马伊那,原法兰克人建造的城堡,现在是帝国的军事重地, 马伊那位于塔夫盖突斯山上,其建立的初衷就是监视定居于此地的斯拉夫人,而如今,马伊那很好的起到了它的作用, “大人,不好了,马伊那的将军传来报告,斯拉夫人已经蠢蠢欲动,估计他们又要搞一些小动作,我们需不需要先下手为强?” 一名市政官员正在向新任的摩里亚省督维拉杜安汇报。 在中世纪的领土观念里,一个地区的最高官员是有资格向其他地区发动战争的,最广为流传的例子就是电影《天国王朝》里,有一个地方领主擅自袭击萨拉丁的商队,最后还是得ylsl王国的国王鲍德温出面和萨拉丁对垒,其实如此的案例数不胜数,很多时候,地方贵族将自己的封主拖入战争,这是很常见的,但是无疑,这对中央政府来说,尤其是现在想要发展的君士坦丁堡政府来说,这样的行为犯了大忌。 “这冬天也快到了,斯拉夫人怕不是又要开始抢劫了?他们总是这样,什么都不会顾忌。” 这简直都快成为惯例了,每次这些“外来居民”一旦有什么不满,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抢,这也难怪希腊人对这群蛮子如此排斥。 “通知蒙内姆巴西亚和米斯特拉两座堡垒的将军,让他们配合马伊那堡垒,以马伊那的将军为主,密切监视斯拉夫人的动向,只要斯拉夫人开始行动,立刻向我汇报,一旦对方出现了违反法律的行为,可以直接抓捕,不必有任何顾忌,告诉他们,帝国在给他们撑腰。” 维拉杜安非常强硬,这是总所周知的,在君士坦丁堡没有明文规定的时候,地方行省上的事务以省督为准,碰上一位这么强硬的省督,对摩里亚行省的外族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是,如果对方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我们也没有必要冲动,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先动手,明白吗?” 维拉杜安不放心的补充到,这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虽然维拉杜安的手段强硬,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个愣头青,相反,在这方面他做了很多考量, 斯拉夫人从外面迁到摩里亚,现在仍然居住在当初他们迁来的营地上,一直以来没有人管理,处于放养状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将帝国排挤外族的谣言传播出去了,之前奥斯曼土地上的阿拉伯人和突厥人会怎么想?法兰克人和萨克森人会怎么想?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很容易就会引起大规模的民变,这不单单只是摩里亚的问题,在整个帝国的领土上,这个问题都是存在的,并且都是帝国安全的隐患。 ==== “陛下,蒙斐拉侯爵派遣特使前来,向陛下致以问候。” 外交大臣西托正在向君士坦丁汇报工作,礼仪方面的事情归属外交部管辖。 而此时的君士坦丁正捧着一本柏拉图的《理想国》拓印版阅读着,听闻此言,头也不抬, “蒙斐拉侯爵?蒙斐拉在什么地方?” 西托笑笑,对各国的情况外交部都有备案,当然了,并不是全部,但是外交部在尽量了解各个地区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贵族数量、修道院数量、规模、各大领主诸侯,不仅仅是基督世界,近东地区也是如此,要是让卡托纳看到了外交部中关于巴勒斯坦、叙利亚等地区的资料,恐怕他会惊呼于君士坦丁堡竟然比他还要了解这些地区了。 “蒙斐拉是北意大利的一个小邦国,和我们以前的拉文纳总督区比较接近,这个邦国比较特殊,在意大利地区里,算是和我们比较亲近,他们的统治者也是帕里奥洛格家族的,其首任帕里奥洛格家族的侯爵是安德罗尼卡二世皇帝的皇后维尔兰塔之子,当时蒙斐拉侯国绝嗣,维尔兰塔皇后没办法回国继承侯爵之位,就让她的儿子回去了,一直传到现在。” 听到这里,君士坦丁轻轻的合上了手中的书本,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蒙斐拉同样也是东地中海经济同盟里的成员,离威尼斯又比较近,离热内亚也不远,基本上从意大利到南德意志的陆路都是从这里通过,而南德意志的霸主大家都很清楚,外奥地利的拉斯洛五世大公和内奥地利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蒙斐拉在意大利的地位也不弱,经常和曼托瓦、博洛尼亚等邦国和自由城市共同进退,如果能够和这个帕里奥洛格侯爵取得联系,也许在意大利事务上就有了更多的可操作性。 “嗯,安排一下,我要接见这位使者,和他一起共进午宴,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既然有了决断,君士坦丁就不会犹豫,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信条。 “是,陛下。” 西托刚告退,很快内政大臣弗洛雷斯快步走到了君士坦丁面前, “陛下,一个大消息,摩里亚的斯拉夫人有所异动,摩里亚省督维拉杜安已经让人密切监视住了对方的动向,但如果对方真的做出了什么举动,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措施?维拉杜安省督特意送了紧急公文来询问我们的意见。” 弗洛雷斯的话刚说完,君士坦丁立马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缓缓站起身,在大厅中踱步,思考了半晌, “你去通知内阁并君士坦丁堡市长、君士坦丁堡牧首、安条克牧首和滞留在城里的耶路撒冷牧首,还有安卡拉的领主米哈尔、第三军团长埃弗雷诺斯、第一军团长乔万尼,我要召开一场大规模的御前会议,共同商讨关于斯拉夫人等其余民族的安置工作,迅速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开会,所有人不得缺席。” 这场大规模的御前会议并不代表着斯拉夫人等游牧民的第一次劫掠行为,而是帝国皇帝第一次重视起来,试图将其彻底解决,而在此之前,皇帝们对此的一贯做法都是军事征服,但这是君士坦丁并不想看到的,因为战争,尤其是内战只有害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四十章:御前会议 布莱舍奈宫,君士坦丁堡的一座皇宫,一直以来都是皇帝的行宫之一, 此时的宫门外,一辆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这里,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君士坦丁还没到场,受邀到来的大人物们在皇宫里三三两两的开始交谈,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安卡拉的领主,也可以称为安卡拉专制公的米哈尔向第三军团长埃弗雷诺斯问道。 “内阁不是向我们发了文件吗?说是关于帝国各族之间的矛盾问题,你不知道?” “去,谁问你这个了,我看起来像傻子是吗?” 米哈尔翻了个白眼,对埃弗雷诺斯的调笑不以为然,以他们两个的关系,别看米哈尔现在在小亚细亚都是首屈一指的大贵族,但是埃弗雷诺斯对他的态度却一直没有变。 “我是说,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米哈尔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很不解, “你是帝国直属的军团长,你就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埃弗雷诺斯咂咂嘴,微微四顾,凝重的表情突然放松, “其实...也没什么,摩里亚行省的斯拉夫人又要开始他们每年一次的劫掠,这是今年他们的第一次、第一批,很快,这样的劫掠行为会层出不穷,陛下今年才下令鼓励生产,怎么可能看着这群蛮子胡来。” 米哈尔心下了然,也是微微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诶诶诶,不说这个,你这家伙,安卡拉是不是肥的流油,这些年你都胖了不少了!” 面对埃弗雷诺斯的玩笑话,米哈尔很自得的摸摸下巴, “那可不是,安卡拉真是一座黄金城,我只是稍稍的鼓励商人来此贸易,光是商税每年流向我的城堡就像一条河,一辈子都花不完啊,说到这,正好,我那里有从东方送来的顶级丝绸,到时候我让人送几匹到你那里。” 埃弗雷诺斯和米哈尔对视一眼,两人经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好兴致啊,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这边两人相谈甚欢,却是引起了另外一些人的注意。 两人转头,顿时肃然,埃弗雷诺斯顿时沉默,米哈尔犹豫了片刻,微笑着回应, “大臣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一些过去的琐事,不值一提。” “哦?我看不止吧?两位可是难得见面,就聊这些?” 米哈尔讪讪,悄摸看了看埃弗雷诺斯,也沉默了下来。 其实弗洛雷斯根本不在乎他们两个在聊些什么,想也想得到,这两人不过聊得就是一些利益上的事情,他们两个互相勾结的关系在帝国高层根本不是什么新闻了。 “不管两位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但我要提醒两位,一切以大局为重,不可拖累陛下后腿啊,米哈尔阁下,听说你是自由会的二号首脑人物,要好好约束住他们,不要惹是生非。” 米哈尔没有说话,这是微微弯下身子,表示自己听到了。 虽然话是一直对着米哈尔说的,但弗洛雷斯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埃弗雷诺斯,见埃弗雷诺斯一直冷着张脸,弗洛雷斯也是哼了一声,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两位好好准备,陛下今天有事情要问你们,好自为之吧!” 虽然对弗洛雷斯的态度很不满,但是他的话却让米哈尔耸然,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埃弗雷诺斯倒是平静,只是淡淡的看了看米哈尔,也没有打扰他。 “陛下已至,请诸位进殿!” 不等米哈尔思考多久,大太监就出来高声唱到,随着宫门的关闭,布莱舍奈宫暂时停止了出入。 按照大太监的安排,众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随后皇帝出现在上首,出乎意料的朝下方招了招手, “米哈尔,坐我身边来。” 在场的众人也都不是善茬,都是善于斗争的老狐狸了,此言一出,隐隐约约的也可以摸到皇帝的一些偏向。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让首相给你们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卡尔沃看起来很疲惫,昨天君士坦丁仓促下令开会,整晚,卡尔沃都在整理关于外族问题的文件,一直到现在,卡尔沃还没有合过眼。 “咳...现在由我给大家通报一下事情的情况,” 他清清嗓子,从厚厚的文件中拿出一份稍薄的文件, “从查士丁尼皇帝,甚至追溯到君士坦丁大帝开始,外族军团就不断的占据了我们这个国家绝大部分时候的历史,在希拉克略皇帝以后,帝国的财政系统日渐崩溃,国库没有足够的现金,只能依靠土地的赏赐笼络外族军团,但是由于战乱,这些土地的产出渐渐不能支持外族军团的日常活动,故而,之前的马其顿皇帝包括我们的迈克尔八世皇帝、安德罗尼卡二世皇帝以及‘叛逆者’坎塔库津等等,给与了外族军团以掳掠地方的权力,” “这些外族进入我们的国境后,占据了原住民的土地不说,还不服从帝国的安排,以群居的形式在帝国的巴尔干以及小亚细亚、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等地建立了大大小小的据点数万座,其中包括北部的斯拉夫人、东部的突厥人、南边的埃及阿拉伯人、西边的拉丁人和萨克森人、法兰克人等等,局势之复杂、情况之多变、牵涉范围之广在任何一个国家、地区都是非常罕见的,” “这些外族仍然保留了他们自己本地的文化习俗、传统习惯,不服管教,遇到不满的事情,第一时间并不是求助于政府,而是诉诸武力,营地之间的斗争可以跨越数十里之遥,不顾路途上的辛苦和政府的劝解,可以说是毫无顾忌,全凭自己心意行事,” “他们不认可帝国的统治,对于帝国的统治没有信心,他们的首脑人物将自己认为是可以和我们平起平坐的对象,只有利益可以驱使他们,他们不认为自己对我们存在任何义务,即使同为正教徒,对政府的安排也不屑一顾,出于信仰的原因,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的话和圣山阿索斯修道院修士的话他们还有可能听从,但是一旦触及他们的切身利益,可以立马翻脸,理由也很充足,他们不属于我们,” “这群人的身份地位特殊,不能说他们是自由民,但也不算奴隶,关于他们需要服兵役的义务,大多数人十分抗拒,以至于兵源的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不愿意交税,收税官经常被驱赶,离君士坦丁堡越远,这种现象越普遍,在他们的带动下,一些本来愿意向帝国履行义务的家庭和村落也开始抗拒帝国收税官的到来,地方财政的收取只靠几座城市维持,农村几乎成为了空白地带,” “贪婪无性,没有原则,对于帝国的禁令,几乎没有人听从,私自收受过路费,对于过往的商人,层层盘剥,每过一个聚落,就要被盘剥一次,商人怨声载道,自君士坦丁堡之战那年开始,商人们期望新皇帝组建的新政府可以给予他们庇护,可是帝国常常无能为力,游商对此很失望,但值得欣慰的是,由于我们对城市管理的加强,市民们对帝国的拥护声很高,城市现在是帝国财政的重要来源,” 卡尔沃停了停,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在这里,我要重复一遍帝国的政策,帝国必须要以小农经济为主,要刺激民众生产的积极性,从亚美尼亚到克尔松军区、从小亚细亚到塞尔维亚、保加利亚,这样的情况开始蔓延,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去除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各位可以畅所欲言。” 饶是众人有所准备,也没有想到局势已经危急到了如此情景,整个帝国的领土上,几乎全是“刁民”,说实话,这真的就是亡国之兆,想到这里,众人对君士坦丁的崇拜无疑更强烈了一些。 短暂的冷场,这并不代表众人以及对此无计可施,而是需要思考。 “不如...仿照希拉克略皇帝,全面重建军区制,将帝国分为数十个军区,让军区将军去管理这些外族,将外族分割开来,也便于管理。” 这是陆军大臣塞西佩,他是军区制的坚定拥簇者。 “倒也不是不可行,将行政单位增加,每个将军管理的地区大大减少,对于官员的压力不会很大,还可以补充兵源,他们都是上帝的信徒,如果普世牧首和阿索斯修道院的院长可以发声的话,他们也可能会听从。” 海军大臣胡塞佩附和到,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有可能。 外族人也可能是正教徒,相比起君士坦丁堡的皇帝,东正教会普世牧首和圣山阿索斯修道院的威信可不仅仅只局限于君士坦丁堡,尤其是圣山阿索斯修道院,普世牧首还可以说是皇帝的制衡工具,圣山阿索斯修道院在东正教徒的心目中地位是很崇高的,但是,还是那句,人家效忠于教会,你君士坦丁堡的人凭什么来使唤我,我可不是罗马人。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会议进行时 “只是...军区制固然好,却也并不是无所不能吧?” 米哈尔有点踌躇,君士坦丁的目光虽然温和,却让他有些如芒在背。 “阁下有话请讲,不必压抑自己,陛下的规矩就是畅所欲言,在会上把话说开来,执行的时候却不能再有异议。” 首相卡尔沃微笑着接茬,这让米哈尔稍微放松了些。 “额...不怕大家笑话,我是从奥斯曼人的宫廷中投靠过来的降将,但是关于军区制,这些天我也了解过,也有一些自己的感想,” 收到了君士坦丁鼓励的目光,米哈尔更加心安了, “奥斯曼的宫廷中,为了得到兵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西帕希’骑兵,我们...不对,是奥斯曼人同样是通过土地来养活‘西帕希’骑兵,奥斯曼人的土地并不世袭,而是归于国家,他们只有使用权,而且必须为国家提供兵源,地方上的蒂马尔哲和扎伊姆们,也就是地主还要包办骑士的武器装备、粮食马匹,还要保证治下的农民生存,奥斯曼人对此管理甚严,一旦发现有违反法令的,动辄处死,卡迪们作为奥斯曼宫廷的助手监督着地方势力,让他们不敢胡来,” “但是,依靠土地上的这些收入,实在难以养活这些野心勃勃的领主,在我的印象里,大家一般都不靠领土地租过活,而是依靠军事战利品,从前线战场得到的金银财宝、俘虏奴隶足以装饰任何一个西帕希骑士的城堡,由于领主们抽调地方青壮出去打仗,所以关于种族和宗教的争端反而少见,因为哪怕是一个正教徒面对一个逊尼派的长官,只要对方可以给他的家庭带来财富,人们也愿意跟着他出去打仗,哪怕刀剑对准的也是正教徒。” 听到这里,在场的三大牧首齐齐沉默,想要反驳,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面面相觑,但内心却并不很服气,甚至隐隐带着怒气。 “你们...我们的军区制我也有所了解,军队代替农民进行耕种,将民众聚集在一起,还可以缓解中央财政的紧张状态,在国家稳定方面,军区制显然要更好,因为军区制可以自给自足,但蒂马尔制却很难做到,因为一个领主如果只靠土地收入的话,根本无法向苏丹提供他应提供的兵源,只能以战养战,人们不重视宗教与种族之间的争端,因为领主们需要他们为自己出生入死,士兵们也不会因此而内讧,因为死亡很可能很快降临,人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们没有重视过这一方面的原因。” “这么说,阁下并不相信基督上帝的存在咯?” 耶路撒冷牧首强忍着怒骂对方的冲动,脸色却已经是铁青无比。 米哈尔却是什么也没说,沉默下去,捻了捻手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耶路撒冷牧首看了都火大,不止是他,普世牧首和安条克牧首也很生气,这样的话简直大逆不道。 “陛下,我请求您将此人驱逐出御前会议,这样不敬上帝的人,我们怎么可以让他来参加关于普世帝国命运的会议呢?” 耶路撒冷牧首直接发难,对着米哈尔就是一顿炮轰。 君士坦丁还没有说话,卡尔沃就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妙,立马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就先了解一下情况,具体事情下午再说,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是我整理出来的,大家带一份回去,下午正式开始商议,我们的议题主要还是外族的问题,不要贸然扯入宗教。” 耶路撒冷牧首气急,长袍的袖子一甩,当即离去,普世牧首和安条克牧首也是冷着张脸,看也不看米哈尔和凑近他身边的埃弗雷诺斯。 看着君士坦丁离开,埃弗雷诺斯拍拍米哈尔的肩膀,谐笑着, “呦呦呦,这不是米哈尔大学者吗?什么都知道、无所不知的米哈尔大学者啊?” “去去去,看我被骂,也不知道出来帮我说句话,真不是兄弟。” 米哈尔很没好气的说道,但深知其为人的埃弗雷诺斯却明白,对方根本没有生气。 “不得不说,今天你可真是给我们这些以前的老弟兄们长脸了,当着陛下的面怼耶路撒冷牧首,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埃弗雷诺斯内心还是有些疑惑的, “话说,今天你怎么这么积极?虽然以前你也很莽撞,但也不至于今天当着陛下的面和教会起冲突吧?你可别忘记了,陛下也是一个正教徒,而且是一个虔诚信徒呢!” 米哈尔白了对方一眼,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低声说道, “废话,我能不知道,但是我得知道陛下的态度,如果陛下面露不虞,那我就得想想我接下来的动作了,如果陛下不是很在意的话,我们这些旧信徒兼降将才会有出路。” “那陛下什么表情?” 听到米哈尔的想法,埃弗雷诺斯仿佛刚认识他一般,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连忙追问。33 “哼,你呀,就好好猜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诶,你别急着走啊,大不了那些丝绸我不用你给了,诶,我再搭点进去也行啊。” 正如米哈尔所料,君士坦丁和卡尔沃并没有离去,而是在一个隐秘的小房间里说起了今天发生的情况, “首相阁下,对于今天的场景,你有什么看法?” 君士坦丁闭着眼睛,毛皮铺好的宽大椅子上,老神在在的。 “米哈尔在试探您,陛下。” 卡尔沃直接了当地点明了米哈尔的目的,君士坦丁并不惊讶于他能看出来,但他想听听卡尔沃的意见。 “说说你的看法。” “是,米哈尔虽然说的是关于两种制度的不同,但他的眼睛时时刻刻的盯着陛下,似有惶恐之色,联系起他在小亚细亚的种种活动来看,米哈尔始终对自己的身份有所芥蒂,害怕帝国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别看他在‘自由会’里鼓噪的凶,其实他很没有安全感。” “是啊,你说的对,” 君士坦丁无奈的叹气,慢慢睁开双眼,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了点, “米哈尔位高权重,尚且如此提心吊胆,更不用说底下的普通士兵和小贵族了,恐怕他们天天在害怕着大刀会砍到他们的头上,这还谈什么生产?” “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他们的心才对啊,陛下,米哈尔生怕这次会议是针对他的,对我们而言,他也算是外族啊!” 卡尔沃轻声,然而这却引来君士坦丁的呵斥, “什么外族,只要他得到了罗马公民的身份,他就是罗马人,和我们是一样的。” 见卡尔沃低眉垂眼,君士坦丁明白气对着卡尔沃发没有作用,也是慢慢缓和了脸色,整个房间内,只有壁炉里的火柴在发出‘噼啪’的声音,就这样过了半晌, “好了,你先下去,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 眯着眼睛看着卡尔沃退走,君士坦丁舒服的窝在椅子上。 不管怎么样,先要稳住他们的心,帝国无论有什么政策,都是在促进发展的目的上进行的,帝国的动荡是君士坦丁所不想看到的,在帝国的领土上,由于长时间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这里已经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民风,在城市里和在农村里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景象,城市里无论是哪路统治者都管理的很到位,起码牢牢的掌控在手里,可是农村,行政体系早已崩溃,几乎没有任何管理,很早以前,君士坦丁堡政府就不从乡村收税了,农村几乎就是一个个独立王国, 所以现在君士坦丁做的事,不仅仅是要处理外族之间的关系,还要重建农村的行政体系,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一个古老的国家,就意味着很多以前皇帝所做的荒唐事都被承担了下来,一些荒唐的条约,约定俗成的东西想要打破,那就是刀子割肉,轻易改变前任皇帝颁布的政令,势必导致一批人的反对,关键在于,这样的不合时宜、出卖国家利益的法令在现今的东帝国多如牛毛,在这样的情况下,君士坦丁的改革可是说是非常非常之重要,也需要非常非常之大的勇气, 别的不说,从君士坦丁改革以来,替君士坦丁背锅的内阁大臣屡次遭到暗杀,其中首相卡尔沃被暗杀了五十多次,其次是财政大臣查韦斯,被暗杀了三十多次,要不是君士坦丁给内阁大臣们配备了充足的士兵保护,现在的内阁早就不知道轮换几遍了。 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幕后的主使人是谁,但是君士坦丁的威望日隆,身边的护卫也多,直接刺杀君士坦丁还没有人敢动手,内阁又一直在明面上是各项政策的主使者,刺杀君士坦丁就意味着一定承担的是恶名,大家对君士坦丁的感官都不错,这就是为什么没什么人对君士坦丁动手的原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四十二章:扩大会议 “我们现在暂时不讨论神学问题,斯拉夫人的劫掠行为就在眼前,就算是上帝也没办法让他们放弃他们的行为,我们现在迫切的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下午的会议伊始,君士坦丁就面容严肃的提出了这个问题,让想要多嘴的三位牧首乖乖闭上了嘴。 “米哈尔,你可以详细说明你的意见,关于军区制的恢复,或者是另一种军事制度的施行,你作为多年作战的战士,肯定有你独特的见解。” 这时的米哈尔就没之前那么轻狂了,相反,看起来很是谦卑。 “当然,陛下,您的要求,我无法拒绝,” “在我看来,普遍的推行军区制已经不合时宜,理由有很多,在这里,我也不和大家藏着掖着,干脆开诚布公,” “其一,军区制下的将军权力过大,军政合一的体制一来不符合我们当前的实际情况,二来一位将军的精力有限,无法顾及到军区的方方面面,军区之前容易相互扯皮推诿,在我们的周围,并不是没有强大势力,北边克尔松军区以北的蒙古人虽然暂时衰弱下去,但是东边的乌宗哈桑和阿布赛义德都是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南边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我们必须要将实力拧在一起,才能在当前的局势下保全罗马帝国的伟业,” “其二,军区制所代表的的旧贵族势力过多,重新恢复军区制只会增强地方领主的实力,别的不说,他们以前的特权要不要恢复,以前的土地要不要送回,不送回的话,贵族闹事怎么办?若是搞区别对待的话,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对帝国目前的形势不利...” 米哈尔的话还没说完,耶路撒冷牧首冷哼一声, “哼,你是觉得自己得不到好处,才会这么说的吧?” “肃静!!!” 卡尔沃高喊一声,随即示意米哈尔继续。 “...我要讲的,就是这么多了,以我的智慧,只能看到这么多,再往后,我就看不见了。” 米哈尔只是耸耸肩,表示自己的话已经说完了,向君士坦丁行礼过后,自顾自的坐下。 “呃...既然米哈尔阁下说完了,那我也说几句,” 为了不冷场,也是为了发表自己的意见,卡尔沃站了出来, “关于外族的问题,米哈尔阁下的发言并不算偏题,外族军团在我们帝国的历史上的地位也是不低的,对于外族问题,我们要一手打,一手摸,既要安抚,又要镇压,既要出台法律以保护各族民众的利益,又要维持军队以保护各族民众不受外部或者内部势力的侵害。” “可是这里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首相大人,无意冒犯,” 塞西佩站起来,踌躇了一会, “关于帝国军队成分的问题,对于外族军团,我们是不是还需要倚靠他们的存在,如果不依靠他们,我们的兵源问题从哪里解决?帝国的希腊人数量已经减少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关键的是他们大多不愿意服兵役,在如此之长的时间以来,我们都是依靠外族兵团的存在维护帝国的利益,现在贸然将他们裁撤,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兵源来取代外族兵团的存在。” “各位,各位阁下,我们不要将问题想得太过复杂了,这并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有关塞西佩的答复,查韦斯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外族之中,受过教育的人群非常之少,一些受过教育的上层人士也是学习自我们的文化和宗教,这些人天生就对我们比较亲近,只要付出代价,是可以拉拢的,而没有受过教育的下层人群,我们可以让他们建立身份认同。” “身份认同?什么意思?” 卡尔沃对此很感兴趣。 “很简单,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罗马城的起源,狼之子罗慕洛的传说真假暂且不提,哪怕是罗马城建城之初,城市里也不仅仅只有罗马人,一些其他城邦、地区的民众也被纳入了罗马人的范畴,甚至在古罗马时期,一些掳掠来的奴隶,也有变成公民的机会,我的意思是说,有时候,血统的传承并不重要,只要他认为自己是一名罗马人,那么他就是罗马人。” 查韦斯的话一出,场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众人或明或暗的将目光转向了君士坦丁的方向,想看看君士坦丁对此有何反应。 查韦斯的话并不简单,从某方面来说,他的话打破了皇权世袭的法理,因为皇帝认为皇帝的地位是由血统带来的,而不是其他原因,即使在罗马帝国频繁的政权更迭之中,大家对这一套都几乎嗤之以鼻了,但是,敢明面上在这么严肃的政治场合中说出来的寥寥无几,毕竟大家都不知道君士坦丁对这一套理论的接受度如何。 受到众人关注的君士坦丁却没有露出勃然大怒的表情,反而是认真的思考起了查韦斯的建议, “详细说说,查韦斯,你的想法是什么?” 气氛陡然一松,查韦斯忙不迭的回答起了君士坦丁的提问。 “在我的设想当中,关于教育的支出要大大加强,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认为,教育的支出应当占据政府的最大支出,要在军费支出之上!” 此言如同石破天惊,引起众人议论纷纷,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查韦斯大臣阁下果然高见,不愧是‘教育部长’,” 这话听起来像赞扬,但是结合胡塞佩的脸色来看,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米哈尔阁下的话,大家都仔细听过,东边的乌宗哈桑和阿布赛义德、南边的马穆鲁克王朝、西边的拉丁人态度随时可能变化,我们占据了一块宝地,这不是什么新闻,在这样的地方,没有强大的实力,那就是待宰的羔羊,还教育,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罗马帝国在教育他的子民了!” “就是就是,简直不知所谓,异想天开,一派胡言...” 塞西佩跟着附和,内阁五大臣,有两个已经打明旗号了,坚决反对查韦斯的激进政策,这让一些想要支持查韦斯的人有些犹豫。 “大家如此激动的反对查韦斯阁下,使人感觉一股激流冲击在罗马帝国这艘脆弱帆船的船体上,我们轻易就会有倾覆的危险。” 耶路撒冷牧首,不久前刚刚被君士坦丁任命,由于耶路撒冷的特殊存在,还没有来得及上任,但他的名字在君士坦丁堡的民众心里可是饱受赞誉, “良好的教育使一个民族变得友善,查韦斯阁下的话哪里有错呢?难道我们不应该秉循上帝的授意,对民众进行教化吗?这样的建议哪里会有错呢?” “这不一样,迪奥纳斯阁下,” 胡塞佩虽然脸色难看,但是耐着性子,真迪奥纳斯在民间的声誉非常之高,他不愿意得罪他, “这不是神学,这是政治,我们没办法做到既兼顾军事,又兼顾教育,再说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大规模进行教育的条件,这不现实。” 迪奥纳斯仔仔细细的听完胡塞佩的话,缓缓站起身, “如果陛下和政府有难处,教会愿意代表陛下教育民众,这一直以来也是我们的使命。” 在罗马帝国,从古罗马共和国时代,到罗马帝国时代,再到拜占庭帝国时代,对于教育都是很支持的,这其中,担任重要角色且起主要作用的就是教会,从一开始,君士坦丁大帝时期,教会的任务就只是单纯的教化民众,只是后来慢慢的被教会染指了政治,这已经和教会的初衷不同了。 可是,让教会来承担这个责任,固然可以减轻国库的负担,但是对那些刚刚归附于东帝国的逊尼派教徒来说,这会被理解为皇帝强迫改信的先兆,这是他们所不可忍受的。 “蛮族之人好勇斗狠,不用强力手段无法约束,不如这样,我们让不同部族、营地的首领互相换防,相互交换位置,在陌生的环境下,可以让一些人无所适从,我们再慢慢分化,可以靠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行不行,只可以以利益诱惑,不可以用武力使对方屈服,国家稳定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一些人的劫掠行为将所有的人归纳到强盗的地位上去,这只会是局势越来越动荡,不利于政府的稳定,这只会加大我们的支出,只会让我们的经济更加捉襟见肘。” 众人默契的偏移了话题,没有回应迪奥纳斯的自荐,但是很快的,众人在对蛮族的问题上又分成了两派,这让冷眼旁观的君士坦丁都有些头大。 暗自摇了摇头,君士坦丁有些无聊的四处看了看,并不是很想再听他们的争论, 其实吧,双方说的都有道理,如果是一个新兴的国家的话,不管是武力还是利诱都可以操作,为什么说新兴国家一定要比老牌国家好呢,就是因为新兴的国家里面的利益集团还很单纯,就是那么几个,想来想去总能想到针对他们的办法,可是老牌国家就不一样了,如何区分一个国家是新兴国家还是老牌国家,区别在于,贵族等国家的高层势力的剥削对象是国内还是国外,国外输入的经济利益可以很好的缓和国内的矛盾,这就是为什么《国语》里面有段话说,国内出现问题就向外发动战争的原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四十三章:寻找方向 君士坦丁并不知道这套理论,但是他知道,对外战争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国内的冲突和矛盾,这些事情君士坦丁考虑过也不止一次了,在会议开始之前,君士坦丁还想过发动战争的事情,但是综合考虑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君士坦丁很明智的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君士坦丁百无聊赖的掰着手指玩,很快,时间就到达了晚 对了,还有一件事似乎有点不对头……”说道这里,李璮忽然打住不再朝下说了,似乎是有些犹豫。 “是那个和尚!”仓促之间,杨康只来得及看到来人的身影,便感觉劲风越来越强烈,就要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言罢之后,前锋营这几百人立即振臂高呼了一声,随即将甲胄整理了一番,紧随汤振的背后跑步朝前面而去。 对于这次出门,高怀远早有思想准备,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一次会跟着宋军去哪个地方对付金军。 一见到叶途飞,横肉浪人就伸出了手来。叶途飞笑了笑,明白他是向自己要影佐帧昭的信物,于是便把那封信件拿了出来。 “已经很接近幽若城,我怕惊动幽若大帝。”骨蛮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还行吧。”花仙儿却不是十分在意,看来她身边的法宝必然不比这紫电雷枪差。 坠落时,看到一根生长沿伸出来的植物,傅阳毫不犹豫一把抓住。 外面吵架屋里听得清清楚楚,蒋浩然是没事人样,可急坏了摇睡椅的冷如霜,扬言蒋浩然要是在不起来,她就要去叫他们进来了。 高贵的气质中带些高傲,很明显就是在豪门里呆的太久了,都有点趾高气昂。 听到王月天与莫惊云先后出言阻止,梅傲雪虽步伐稍停,却并没有要退回来的意思。 在见到沈洋的年轻后,李有德顿时止不住心里的嫉妒,说出了极具讽刺和挑衅的话。 但对于掌握了神识外放之法的王月天来讲,那无数道看似毫无规律可寻的漫天剑影却变成了一条条轨迹清晰的图画。 论起球技来说,几个做健身的‘无名人士’更出色,沙包亮毕竟是歌手,混娱乐圈的人物,身体素质相对要差一些,有几个做健身的顾客非常强壮,其中有两个球踢的相当不错,还能踢出一些配合。 旺财越琢磨越不是个味,我长成这样赖我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怎么我长的就对不起党和人民了?那也到罢了。怎么还对不起驴和山羊了呢?我脸长了还是短了?比它们那儿呢? 这是说的简单,哪有这么好的实行呢,好在前面是一马的平川没有什么格挡了,但是车头太沉,有点在向下去栽跟头的冲动。 许辉楠没有在说话,突然想到刚刚的图纸。难道她要开店。许辉楠的眼睛变的深邃没有在多说什么。 只有当车头已经凌空的时候,大鹏才知道了这下完蛋了,以前看电影上都是这样的飞车,他妈的真的这么凌空了以后,怎么感觉自己要死掉了一样。 电话另一头,男人的嗓音不紧不慢,可祝晚却听出了几分隐约的危险。 心念一动,他的眉心处就仿佛长了一颗三百六十度的眼睛,整个修炼室在他的‘眼里’,都纤毫毕现。 陆玲闻言,眼睛不由一亮,正准备开口继续洗清自己的责任,却被陆源一把揽在了怀里。 法力一点点从丹田中抽取出来,悄无声息,在众多修士的法力气息中慢慢穿梭,丝毫也不引人注目。 第一百四十四章:《教育法令》 “最近圣保罗村又添了新丁了?是谁的?” 看着神父的动作,君士坦丁很有兴致。 “有劳陛下挂念,就是村子东边的巴尔维诺克家的,昨天刚刚出生,村子人丁兴旺,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这不,我们还在商量着今天晚上在教堂里举办一场晚宴来着,正好,陛下您来了,这场晚宴就更有举办的必要了。” 老德尼说 高远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关上车窗,把车停到一边,然后走出来站到离王琼不远的地方,装作无聊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真的被我说中了吧?”囡囡在发泄了一同后,看到冯奕枫的手臂都被她掐红了才住手。 “……或者说没有达到我们这一程度的力量的战士们,都将因为这一次先头碰撞死亡!”赵杰眼神呆滞的道。 杰拉米虚弱的抬头望去,她的双眼已经被鲜血遮蔽,只能模糊看到大致的人影,但是她仍旧感觉到同伴的危险,她在努力的想要爬起来,冲过去。 “哼!不跟你说了,咱们谈剧组成员!”许柔用娇媚的眼神瞪着方天风,表面生气,可心里十分高兴。 望着远处的一片火海和火海中那个七八米高的巨熊,卡尔对旁边的好友道:“那是什么?天龙九子有人从外面回来了吗?”。 哪怕是在宁静的城市,也会有闹市,所以当一篇繁华的街道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家倒也没有人表现出惊讶。 叫方天风的名字必然是真,但“春梦”是否属实,已经没人追究,因为所有人都更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当然,也并非全然如此,在这茫茫无尽大山中,魔兽遍布得极其密集,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实力恐怖的。 阳光透过重重树叶的遮掩,光束照射在地面之上的枯叶中,些许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时不时被劲风吹的打旋。 虽然不知道碧游宫到底在东海的什么位置,更是不知道那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际遇,但是叶凡仍然不假思索的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 现在夏帝国皇帝开了纳妃子的先例,那就有机会与夏帝国加强一下关系的途径了。 反观美人榻上的人,依然淡定的看着窗外,仿佛窗外有她放不下的物件,周身仿佛自成一片空间,外面无人能入她的眼。 凌锐一看之下,便认出了这东西。此前在路上和凌天持战斗的过程中,出现的那道给其加持过力量的虚影,凌天持等人称之为“尊上”。植入这种道种来控制武者,便是其惯用伎俩。 看着那汹涌的人流,苏千倒是见怪不怪,待到人流进去的差不多后,这才转头,朝叶凡和海波东招呼了一声,向着塔内走去。 “大人明辨,属下自无不敢!”周辰微微侧身,行礼道。虽然如此回道,但是周辰心里却是有着几分忐忑,种丹时的阴影,此时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这样淡而化之,希羽果然不再多问,吃了早饭便和楚楚去上班了。 ”是,陛下,只是泰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这次也要将其灭亡吗?”陆伟民问道。 不过冲破封印,成功晋升为通天灵宝的石碑已经诞生自己的灵智和肉身,它知道外界也有大能在世,不敢肆无忌惮。 画像是一个身穿很古老道家长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人。 一座像是宝塔一般的楼,大红色的布和灯笼将整座楼映照得越发的阴森恐怖。 第一百四十五章:后续的麻烦 “陛下此举也太过莽撞了。” 君士坦丁失约了,下午,在内阁大臣们急急忙忙的寻找下,君士坦丁无奈还是回到了君士坦丁堡的会议室中。 “首相大人,陛下的这个举动倒也不完全是冲动的行为,我就认为陛下的这个举动非常好啊!” 迪奥纳斯的话不仅没有挽救君士坦丁当前的处境,反倒是让众人的目光更加幽怨 心下却另有感想,那一刻,他想到过去大买卖时,心之眼全体兄弟看撒拉的目光,信任,寄望,敬服……又如许多年前,李若初被抓到心之眼,恐慌不安时被他保护,那之后看他的目光也是如此。 魔祖罗说罢。飞身一掠。便望那天庭弈台飞去。只留下在那里一脸憧憬着呆地蚩尤。 正眼泪汪汪之际,一记好听的男声从头顶传来。赵萱萱抬头,一只宽大的厚实的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 按照叶尘的指引,众人立马开始了仔细的搜索,然而走着走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气味开始萦绕在了众人的鼻端,一开始众人还因为精神比较集中没什么感觉,直到鹿灵儿突然间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众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第二天当郑注坐着马车再次来到京兆府时,刘栖楚带着几个官员已早早地在门口等候。郑注下车后对众人拱了拱手,由府尹刘栖楚引领着走进了京兆府的内厅。 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浓厚的灵气,这只十头巨蛇的头都在打滚着,庄万古打量着这巨蛇,高只怕不下于千丈,能力很强,灵智看样子到是不强,蛇身漆黑,有着麟片。 赵政策进入宿舍的时候,居然里面已经满员了,就等着自己一个了。 看到这里,席撒已知非走不可,离开之前既曾发过那等决绝誓言,别说如今仅是废去双腿,纵使双手也废,滚也要离她远些!他可知道,血腥妖精并不甚看重感情,对它们而言,荣誉就是感情,就是一切。 同样,因为消息没有传出去,只要两个月后,水稻抽穗了,产量就大致可以推断出来了。到时候,黄铁芯也可以视情况而定,不至于太被动。 本已经端起酒杯往嘴边送的王刚,听了龙兵的话后,手臂突然停止在了半空中,他是聪明人,龙兵的话里有话一下子就被他听出来了,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双虎目紧紧盯着龙兵看。 柔然的大营,外墙的防御远不如城墙那边高大。这应该和北上荒原的环境有关系,乱石,檑木混合而成的防御墙,应该勉强可以抵挡一些攻击。却不失完美的防御体系。 这一夜两人都来不及休息,然而外面的事情,却是一件跟着一件的到来了。 何大队接过‘玉’佩,观察起来,其他几人也凑了过来,鉴别真伪。 而他现在所赚的每一分钱,都会投入到战队中去,这些是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的。 虽说不灭境初期与不灭境巅峰有着差距,但也没差到这种程度吧? 其实是苏晨多心了,常宽和龙兵并没有监控苏晨的电话。他们只是想通过观察苏晨的表现来判断他和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大的关系。 而四象神兽能够有这种力量,还是多亏在华夏神话当中,四象神兽是“代表四方的神兽”。 他将别墅钥匙寄给了自己的母亲陆离,并没有当面去道别,毕竟他们还在同一个城市里,还会在不久的将来遇见。 第一百四十六章:《征兵法案》 1459年九月一日,《教育法令》正式下达,次日,《征兵法案》下达至萨洛尼卡和雅典,光是这两座城市,每座城市不过万余人,征得士兵两千,君士坦丁堡十万人的规模,征得士兵万余,征兵当天,征兵点人山人海,各国使节都被这种架势吓得不轻,得亏内阁连同陆军部下达批文,要求严格控制士兵的数量和质量,才没有造成穷兵黩 反正等这次的广告拍完了,她以后应该是不会再跟季子辞见面了。 清眉以为凤卿傻了,一盆破花也这么稀罕,就算从来没见过,也不知这么假装喜欢吧。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我们一定会治疗好的!”他们惊恐的承诺着。 唐子萱闭了闭眼睛,她就知道,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了。 此时此刻,白泽宝宝在自己家的练习场里练习跆拳道,还没练一会千愉就突然出现了,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 裴安安此时的眼神冷冷的,好像在做着什么打算,让她不由得防备了起来。 苏柔看着黑司御,一直就在苏以乐身边,看也不看她一眼,现在显然,没了任何机会!在那真是恨得牙痒痒。 所有人的心中响起了同样的声音,殊不知,此刻,坐在喜车中的沐云轻,丝毫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热闹的事。 母亲已是厉声厉色的说了,甄柔不敢再玩笑,坐直身子,听其教诲。 他拦不住她,也没有能力拦她。纵然知道,她这一去,必然会败给老祖宗,他也没有能力说动她,拦下她。 许久未露面的颜苏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动人,岁月不仅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就连身材都比当年好,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清婉动人,也更有魅力。 眼前的许多事物,表明了这里正是自己熟悉的地球,但同时,也让韩逸飞心下疑惑万分。 “不不不,我们当希萌的伴娘,不是为了任何报酬……我们是真心把希萌当好朋友的!”元希急忙表示道。 林晓看了那方向一眼,“放心,你别大喘气,他们压根发现不了我们。”说着不死心地测算距离,往前爬了一段,估摸着应该是龙床上枕头的位置,继续掀瓦片。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宠妃长什么样,不是很亏? 这中能量波动龙宫的人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之前那老者也就是龟丞相去禀告了大太子敖钦,敖钦立刻起身前往战斗的所在。 “多谢国师夸奖。我嘴笨,可我们郡主说笨的人好,笨的人认死理,绝对不会弃城而逃。”牛青山斜了雷音瀚一眼。 阳光斑驳照在他的身上,变成一个个让人模糊不清的影子,那张俊美的脸颊被阳光一照,愈发显得温暖动人。 月神天困在大神之境时,也曾陷入迷茫,那时的他,想尽一切办法,始终无法打通境界阻碍,于是苦恼中,便来到凡尘界,结果一待,就是数百年。 胡卡瀑布是世界最美的瀑布之一,它因为独特的宝蓝色出名,因为隘口及断层的作用,瀑布往下冲的时候产生巨大动力,形成泡沫般的水瀑渲泻而下,所以当地人称它为胡卡,也就是泡沫的意思。 其实他当然不是沉睡,而是昏迷,如果仅仅是睡着的话,可能早就疼醒了。 路上并没有碰见危险,而且沙琳·冥还派出了一支舰队保护段秋回归。 第一百四十七章:沸腾的帝国 “为我而战!” 很简单几个字,却让君士坦丁堡首先沸腾起来。 君士坦丁在御前会议上的话终究还是传了出去,不管是谁传出去的,但是,这番话起到的效果简直出乎人的意料,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哪怕是不同宗教和种族的群体,此时也抱在一起,欢呼罗马帝国的辉煌和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名字。 “何管家,母亲什么时候到的?就母亲一人来的吗?”李钦问道。 南山古堡只有霍眠的公婆在,陆烟觉得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压根就不想回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瞬时笼住了她,脖上架上了一柄泛着秋水般寒意的利剑。 士族,历史上的那些曾经叱诧风云的士族如果不是权臣,有什么资格摆士族的谱? “那我去瞧瞧好了。”秦筝说着,向若天无云指点过的方向走去。 秦筝看到他们握手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在想这是什么礼节,怎么如此奇怪,这里的江湖人见面不是抱拳为礼的么? 两股恐怖的气息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一时间飞沙走石,甚至连脚下的土地都在晃动。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胡说这些的?”莫西北起身,推‘门’而出,四下一看,原来天早已经黑了,正想回身招呼慕非难,却发现连云的屋子里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只有连云,仍旧沉沉睡着。 下午时分,谏议大夫何进的府宅此时已经张灯结彩,数十名家丁奴仆正里里外外的忙碌着,李钦和江志轩到达何府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李承乾连声应是,吩咐旁边那名内侍:“替本宫送二位师傅!”。 看着面前狂暴地怒冲过来的泰坦巨猿,在召唤出了吞噬祖龙武魂,并进行了武魂附体后,经过多种魂技和魂骨技的增幅,林夜的力量瞬间被提升至了超过两百万斤。 她手段莫测,掌握着世人不曾有的学问,仅凭这点,在这样的时候,便觉站在她身后,会生出几分安心来。 在蛮族人眼里,奴隶和畜牲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更不用说给他们吃饭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在林谦的面前毕恭毕敬,甚至连介绍自己的身份,都要经过林谦的准许才敢说,其表现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总裁风范。 水墨澈想了想就明白过来,他们一行四人,只有赵焕还未开始正式修炼,需要每日进食。 秦晓鸾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咬牙切齿的,完全沉醉于一个杨不羡无法理解的世界中。 水墨澈看着困阵里,迅速翻身而起的野猪,怒火中烧它,正不断用脑袋一遍遍撞击着结界,结界却纹丝不动。 草莓甜甜的,木灵气十足,她吃完一颗又吃了一颗,然后便笑了。 不出所料,天门一行四人已经走在了,水墨澈故意留给他们,宽广七彩虹石铺成的大路上。 他们都是有点着急,现在苏年的生意就是他们的生意,苏年要是没钱赚了,那他们这一天五十的肥差也得完蛋。 他劲直来到酒店的监控室,极其暴力的踢开监控室的门,险些把里边的人员都吓出了心脏病。 “晚饭应该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莫志远说完,先走出了房间。 那司机穿着一身西服,戴了一副墨镜,给我的感觉阴深深的,但是王若涵一开口,反而五分钟之内就和司机打得火热。 第一百四十八章:战争的可能性 “你们觉得,陛下扩军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我们吧?” 这个问题就是“自由会”产生的原因。 “不至于不至于,这次会议的经过我们不是很清楚了嘛,我看啊,应该是阿拉伯人才对。” 这话让在场的众人眼睛一亮,更是有人急切的问道, “怎么?你觉得陛下要对阿拉伯人下手?” 这可不是玩笑 他那清楚明白的怒吼,告诉了所有人,更告诉了古悠然,如果他是一个累赘,那他情愿死在当场,也不愿意因为保命而被送走,留下他们其他人共同面战。 单觉金想摇摇头,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抽干了精力,脖颈支持不住脑袋的晃动了,所以居然连摇头也做不到。 替“黑虎号”补充了淡水和军方的压缩蛋白块,当地驻军长官用那种看死人的眼光望着大家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可以通行。 古悠然是有这个耐心的,对着心灵深处其实完全对感情纯净一片的冷忧寒,她付出再多努力和时间,她都觉得值得,并乐意坚持。 鱼刺和魏松平一行人走的是潜入路线,没人知道几人是怎么做到的,不但躲过了辐射,还绕过了数百名游魂的袭击。 这个过程自然不是一帆风顺并容易的,中间有两次她自己的灵魂产生了一些震荡,有股强大的吸力,好似要把她拉回她自己的身体里面一般。 “没事,许是暖炉该换碳了。”说着,我扬声吩嘱茗儿来加些炉炭。 随着朱熙的醒来,之后,狐狸、大胡子、公爵和黑背还有坦克也相继都醒了过来,只是除了狐狸之外,公爵等人伤势都是有些重,战斗力受到极大的影响,必须要休养才可以了。 要是被问话的人没有见过鬼,那问话的人就得瑟起来了。更是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自己见鬼的情形,以此作为谈资。 如果惹毛了这个真正的惹不得,他可不敢保证,火舞下手的时候会不会像对付云飞那样“温柔”。 “呵呵,是吗,说说看呗,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身份,是不是真的可以吓死我”。紫凌天拿起一个糕点,自己吃了一口,然后给夏梦露也吃一口,夏梦露现在很乖巧。 毕竟纪轻羽这两个月来,办成了不少事情,他对她已经无比信任。 大量的水接触到身体和插排,结果就到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实习医生蓝天的身上了。 一名勤务兵端来茶水,云飞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倒是从旁边取了一个刚摘的水果,吃了两口,平淡地看着本田等人将松下羊卫抬走。 不过,那些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妖鬼精怪们去了一趟高天原后,就摇身一变,成了高贵的神灵,不只是江户的人要供奉他们,整个东瀛的人都要接受他们的统御。 看着紫凌天和白牡丹走的那么近,他心中的杀意,越发的浓烈,只不过没表达出来。 做完这一切仿佛最高难度体操的动作,莉姆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接着落地的翻滚来化解冲击力。 赤城和其余十二座大城,遥相呼应,构成了北方第六防线的主体。 程冲的话当即让堂内诸人一阵轻笑,这家伙几乎是从来不动脑子的,不是说程冲人傻,而是这家伙太懒,懒得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在这一方面程虎跟他是一模一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时机 一片无名的山林中,一个身影狼狈的奔跑着,不时回头看着后方的有没有人追上来, 这里的风景很好,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地中海,咸湿的海风不时抚过男人的脸颊,带走一丝丝汗水, 这是巴托洛夫离开安条克的第三天,本来从安条克到阿达纳的路程依靠普通的马匹也只需要一天就可以到达,可是在一开始,巴托洛夫的 卢佳苦笑的点点头:“好,你不就是想让她给我把脉吗?来吧!”说罢伸出手腕,微闭了闭眼,终究还是瞒混不过去了。 被击下擂台的徐缓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她一脸诧异的盯着擂台上的胡强,似乎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会败的这么干脆。 高姝又顺着楼梯来到四楼,再往上就没有楼梯了,看来这是顶层了。她顺着房间往里看,发现这一层没有空铺,只得又转身下到第三层。 “朝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元澈的手微凉,他牵着我,却又很牢靠。 有人愿意跟着他,有人愿意敬畏他,有人愿意尊敬他,都只不过是表达内心的一种情感罢了,而这种情感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这种感觉,大概明天晚上太阳落山以后,就会回到原本的样子了。想到这儿,刚才的笑意变得有些僵,心里对于美好的期待被浇了一盆冷水,想要死灰复燃都做不到了。 “那好吧,你等我一下,我披件衣服就来。”沈朝凰折身回去房里。 一段平平淡淡的恋情,一种平凡质朴的亲情,以及淡如泉水的君子之情。 就算被骂,拉架的几人也没负气而走,还是去拉人,有两人还被陈相给打到了,场面乱成一团。 元安也没什么事做,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他们这就算定亲了……之前对于家的概念,就是爷爷和他,从没想过自己成了家会是什么样,现在,却突然在脑海里有了画面。 郝聪明听到江雨熙的话,满脸尘土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叹了一口气。 但是最终还是抵不过唐糖那萌萌的样子,只能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旁没有说话。 林立看着眼前的三个尸体,这也太没劲了吧?刀战比狙击还有步枪还要简单,也许是自己对冷兵器天生手感好? 如霜的角色没那么复杂,只要表现出一股冷艳的味道就差不多了。 仅仅数秒,就将渡神树上,近千枚灿金色光华缭绕的渡神果实,给采摘一空。 这也让杨妮和唐鸳都踏入了四星级巅峰,随时都可能突破到五星级。 虽然这只巨象有着一鼻子抽翻杰克的力量,但身体太过巨大,而且不够灵活,秋禾真想要泡制它的话,方法不要太多。 想到这,韩循就不再纠结了,今天的中洲队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就好……何必关心那么多。 当然,秋禾也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如果实在无法抵抗,秋禾会二话不说直接跑路,反正他背包里还有一堆药,最重要的是还有几颗复活币,对方再厉害,跑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白光闪过以后,李思提那苍老的手仿佛是焕发了生机一般,变成了一双年轻的玉手。 宋依依撇了撇嘴,清丽的脸上黑眸顾盼生辉,自信的光芒比阳光更加耀眼夺目,她乌发上垂落的珍珠发带闪烁生辉,肤光胜雪,几乎不可逼视。 “艾莉丝团长,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就算你要学习的话也至少请等到白天吧?”克蕾尔轻轻的咳嗽着,很是有风范的下达了逐客令。 第一百五十章:自作主张 大清早的阿达纳城外,露珠凝集在人的身上,带走人宝贵的热量, 城门升起的吱呀声响起,一阵疑惑的声音将躺在地上的人惊起, “嘿,这是哪里来的野人,大清早的就在门外睡啊,起来起来。” 巴托洛夫惊醒后,立刻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的就要往城内奔去,却被卫兵一把拦住, “怎么回事?不想活了 “唉,明知道这里藏了这么多违禁武器,我们却不能进去查探一下,真是憋屈!”一个警察愤愤地道。 “为何这条路程今晚变得如此的短暂呢?我看着你进去!别忘了暗号。”林宇浩拉着储凝的手依依不舍。 所以他们现在心情很好,陈君梅也是笑了笑,将自己的情绪藏了起来,然后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去。 秦玫娘手下的士兵将军下去之后,也是就随即开始挑选手下身手较好的士兵了。 聂荣身前站着的这些武馆的弟子们听了他的话后,也是有支持的,也是有不愿意的,支持和反对的声音也是不绝入耳的。 夏青青等人虽然也不错,但跟齐晴雪相比,还是显得没有长开,少了一点成熟的风韵。 这些刘大人手下的侍卫们也是不禁都是一脸的惊讶的表情,顿时,所有人也都是提高了警惕来了。 趴在凯杨身上的佳瑜,静静的聆听着凯杨强而有力的心脏声,回想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真心的不容易。 当意乱情迷中的林宇浩,看着在身下正闭着双眼、娇喘连连时,那一刻,情动的他却煞风景地喊出了一个字来。 “放心吧。”童雪翩给出了答复,她也不想死,只有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调出录像一看谋杀现场一目了然,红色桑塔纳从唐静和八戒身边开走到一公里处停了下来和一辆半截美司机比比划划一气就又开走了,而这个半截美就是撞倒朱晓杰的车。 “紫皇,不用担心。木神一向仁慈不会对会我们痛下杀手的。”木怡说道。 整个斗武场一片欢腾,对于奥克拉的死,居然是没有多少人在意。 当时的唐朝,还处于豪门巨阀割据的时期,李世民确实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威慑力可以掌控全国,但是对于这些豪门巨阀也一直采取平衡之道。 答:我没有雇凶杀人,我只是叫赵猛去教训我姐夫朱晓杰一下,意思是给他三拳两脚。 让梁辰感到奇怪的,并非是这紧闭着的铁门,而是那铁门上面的两个大铁环,甚是奇怪!而奇怪之处,无非是两扇门上面的铁环,死死的套在一起。 当,梁辰坐在了头把交椅上,场内再次响起了一系列的热烈掌声。 慕容朝阳正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主动请求凤凰城出兵两面夹击天锦城,迟华还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但慕容朝阳绝不会放下骄傲求援凤凰城,他被天锦城的军队正面击败,就一定要亲自领兵报这一箭之仇。 而且漩涡鸣人也不是个安分的家伙,一天到晚的来找她要求出任务,她也被烦的受不了。 两人不再交流,哪怕意念对奔流的真元影响不大,但两人依旧不断尝试着控制,让真元按照大周天路线更加顺畅地运转。 此刻的二位由木人随着烧焦的外壳掉落,修长妙曼的身子就光溜溜的出现在千贺的眼前。 她现在想起来,觉得晋王府肯定是因为有晋王气运在,所以睡起来也格外舒服。 第一百五十一章:忍看硝烟之地重起战火 “那这么说,这场争斗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咯?” 塞利乌斯抬眉,看向满脸羞愧的巴托洛夫。 “是,但是这不仅仅是因为这次对方羞辱我们,” 满脸涨红的巴托洛夫开始为自己开脱, “本来我们两家相处的还算比较和谐,城内的正教徒和逊尼派教徒虽然在宗教上有所争端,但是也并不会互相伤害,遇到外来 进攻炎之国大部队第三军后方应对的四百多黑衣面具人不是别人,正是东方云阳的转生军团,不过这一战东方云阳并没有亲自出站,而是交给宇智波鼬带领,至于敌方那名影级坐镇忍者正是被宇智波鼬重创。 改造的第一天结束,整个院子几乎面目全非,不少地方都被挖的坑坑洼洼。 刚刚那种一切防护手段失效,瞬间濒死的经历。。真的太糟糕了。 齐玄易如今掌握的丹术不少,可强大的丹术却少有。齐玄易准备炼制几炉养伤、补元、祛毒的丹药。齐玄易最近得到的灵草不少,甚至仙树都有几棵,这些灵草年份足矣,又有强大的药性,炼制出来的丹药必然是珍品。 封号道君坐镇,自然不会让人从中捣乱。不过纵然有封号道君坐镇四海城,这些日子也有不少妖族和魔族、人龙一族的修士悄然进入四海城。 十二道紫金令得到召唤化成彩带辗转平安而回,岂料至宝飞到面前姬缺又好似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每一枚紫金令上都挂带了丝丝缕缕的黑气,奇异难辨。 “神仙你不知道呀?神仙就是:无所不能,长生不老,能飞来飞去的人。”蓝移说道,因为她所理解的神仙也太简单了。 “算我口误好了吧?那你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就成了姐妹了呢?”白金乌紧问不舍,也是出于好奇,他一定要问个明白才可以放心。 燕落村,昔日最宏伟的异塔不知何故飞离,村镇中央徒留下一块庞大的巨坑,就像嬴州的死人渊,深不见底。 洛松没有反应过来,江长安已经拍拍屁股走到了门口,而后带着一脸疑惑的陈平生走出了酒楼,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洛松不明所以。 当然,因为穿越者都是魂穿,相当于转世重生,因此就算是神也无法直接判断穿越者。 不仅是躺在死人身边的男人被差点吓尿,就连靠坐在墙边一声不吭的苏熠,捏着手电筒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至于底下来参加婚礼的宇智波族人全都愣住了,他们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婚礼,没想到还有这种瓜吃。 像苹果、企鹅集团这样的大集团之间,任何一点摩擦都可能在行业间引发一场地震。 米芾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身边的桌上,静静的放着一道奏本。 墨九缓缓睁开眼睛,一个英俊的面庞几乎要贴到九儿的脸颊,一双熟悉的迷人眼眸紧紧盯着九儿,周围笼罩了一层暧昧之色,墨九眨了眨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 “妈,你不知道,昨天我们数学老师挤兑我哥去讲题,我哥二话不说就上去把五道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大家还都说我哥讲的好呢!比李老师讲的好多了!”郭晓怡很狗腿的将王宇飞夸奖了一番。 雨越下越大,泥路越来越难走,原本这里就已经是没有路的,再加上被挖了一些坑坑洼洼的洞,所以路就更难走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痛惜负伤之兵再举刀枪 “我是伟大的迪亚巴克尔君主向同样伟大的罗马皇帝送信的信使,路过这里,希望能要一些草料喂马。” 一个高帽子男在和梅德尔交涉,很明显,他的希腊语还不是很熟练。 “可以,使者请跟随我到马厩来,我亲自带你过去。” 梅德尔面色平淡,引导对方向一处偏僻地点走去。 “阁下为什么这么急匆匆的 桑『春』不仅反对,还带着警告。姚官知道桑家坞再弱,但一旦开起祠堂,就是要面对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同氏同族,那时闹大了就覆水难收,谁碰上谁头痛。 鱼饺鲜美,微酸的清汤让人开胃。那汤上漂浮的葱『花』让浑然觉得『春』天到来,清香扑鼻。桑木兰将三人地吃相瞧在眼里,窃窃而笑。 种子开启的空间门所连接的另一头就是善良卓尔的城市中心广场,如果送给一头夺心魔,一头恶魔贵族,说句不多心的话,那卓尔城市的安危就尽数落入多罗掌心,随时都有被突袭的危险。 此外,市政厅前台阶旁自古以来就安放在那里的兽笼,罗马城徽上的母狼形象,以及这座城市名称的由来等,都是一些神奇的谜。 原振侠觉得专家所说的相当有理,又随便聊了几句话,就告辞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先训练一下团队配合吧。”一番自我介绍后,刘峰见几人都有些无所事事,也就说道。 转眼内门较武也已完毕,前十名弟子均也领取丰厚奖赏,只是这十人秦狄一个不识,自也不加留意。 当她们到达的时候,全身都湿了,雨花和河水在闪着黝暗的光芒。杰西早在岸边等着,秀珍奔向前去,彩云跟着来到河边,眼看着杰西扶着秀珍。 桑木兰推『门』进来了,“雪芹来了呀!”咯咯笑着帮她一起整理起行李,将衣服什么地放到衣柜里。 王平简单看了眼环境,刚想摸向探照灯看不到的山丘死角,却发现从侧面转过一队人,共六人,有高有矮,打着火把,边走边扫视,很明显是巡逻队。 石修再三查看,虽然两人武艺高超,但是对自己公子没有恶意,这才放下心来,却怎么也不愿意出去帮忙了,只守在公子身边。 可任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对方竟然还是一名高品灵控师,能够控制圣人级的灵控师。 弓家的另两位长老,一名中阶和一名高阶,也皆来了,还有其他势力和散修武王强者,以及各路强者,也皆到了。 月初张嘴正欲说话,温尚忽然猛地用力,她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尖叫。 就算是只用进化超能力和一品灵力,陈奇在这个星球上也是无敌的。 四处的袭皇者众人纷纷惊喊了起来,失落之后又猛地生出希望,让得他们激动难掩。 经过这些天的治疗,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不仅能下床活动,还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拳脚。 异兽世界确实有两位数的超sss级,但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有大量的超sss级异兽来到人类世界之中。 就在柳妃妃因害怕而愣神的时候,林枫迈着步子走到了她面前,两人之间隔得非常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可以说是咫尺之距。 为了搞清楚秦知意究竟想做什么,她暗示苏悦兮成全秦知意顺着他们的计划走,等到了房间才给苏悦兮发短信,让她配合自己。 第一百五十三章:刀兵相见 威尼斯人挑起事端? 不存在的,这帮纛虫和硕鼠只知道内斗,除了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埃及人又没惹他们,不大可能是他们做的, 君士坦丁的内心不无恶意。 好吧,这是植根于几乎所有帝国民众心里的耻辱,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真的是一场灾难,不管铭记多久都不算过,作为始作俑者的威尼斯人自然得不到好眼色 药宗弟子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不少人惊叫出声,也有不少人惊地发不出声音来,只剩下了颤栗。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领队的副宗主竟会葬身于此。 听到林玉珍这么一说,李玉玲立即轻轻的点了点头,反正以段天涯那懒散的性格,应该没准备露面,而韩锐和韩端等人也自由惯了,自己太过客气的话,他们或许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柳向南原本以为这家伙会像绅士般的将菜单递给自己,让自己随便点,可没料到眼前这景象。 终于抵达古堡,切尔西众人下车以后,都觉得有点阴森恐怖,和琼克第一次来的感觉一样。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其上的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只是隐隐觉得这些符号或许表达着某种至高的剑道神韵,只可惜似乎他道行不够,无法参透。 只是,转头望着段天涯的时候,韩雪雯的心里又顿时为之一沉,她宁愿看到段天涯暴怒异常的样子,也不愿看到他陷入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任务只是击杀亡灵和搜集道具。并不是‘清理巢穴’之类的单一任务,所以就算张巍几人进去了,后面有人想进。符合条件npc也会放行。 马有财此刻也冷静了下来,只是那面容上依然带着愤怒与绝望之色,想不到自己打拼了一生,还没有享受够人生,死神的镰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轻轻晃动着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孟若婷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结果却让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因为身上这套舒适的睡衣,根本不是她所拥有的。 与韩谢不同的是熊坤对于这满天的星辰没有看出半点美来,反而感觉到了无限的杀机,他大喝一声,一闪身没入了龙珠空间。 一根根骨刺从地面中钻了出来,骨刺猩红,上面依稀还能够看到血丝,那些骨刺出现之后,瞬间脱离地面,漂浮在半空之中。 虽然说他们早就踩了刹车,让车速大幅度降低,但是那种冲击力,依旧不是人类可以抵挡的。 t国皇家司令总部,他诺直接从椅子上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大屏幕上军事卫星传递回来的画面。 潘明辉和马天华留在叶无道的山庄里面,想办法打听消息,而叶无道则是开着车子和邓慧美离开了山庄。 而姜凡,对刘芳的举动,也是没有半点抗拒,就那么顺从的让刘芳把他的手拿了起来,直到到手掌把那团饱满覆盖。 平静下来的大地,倒映着天空之上乳白色的月光,洒落在那穿着白袍的黑发之人身上,有着说不清的神秘与莫测。 敌人想清除掉后方的威胁,然后再专心来猛攻正面阵地,想得倒是挺美的。 这个东瀛武士的落樱斩还没有完全用出来,叶无道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刀身上面,叮当的一声,这东瀛武士感觉自己的手一沉的,看到他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的向自己的同伴斩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谁也没有想到... 城门洞开,引起城外的士兵的注意,一些人开始结阵, 但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城外并排不开如此之多的士兵, 乌宗哈桑一马当先,在众人的护持之下,策马奔驰出城,身后的骑兵源源不断的从城内出来,秩序井然,丝毫喧哗声也无,面容肃穆,饱经风霜,眼神锐利,队列整齐, 难怪威尼斯人说白羊土库曼人是整 暂时封浩只是搂着她往前走,她也不知道他要干嘛,索性先忍一忍。 “怕是要成了吧?”花仲这时睁大了双眼,一颗脑袋也是左偏一下,右偏一下,打量着。 “干妈,你说说,我也是无奈的很,你也看到了,那帮子人,上班时间,除了睡觉、打牌,就是泡妞,想想都郁闷,一时间,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乐凡说道。 而他不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了,那汇聚到下丹田的灵炁居然慢慢变成了一朵莲花,不但有形有质,而且质地细腻,其上露珠清晰可见。 “怎么样?”邵武斌这下子就不能淡定了,这已经是他让很多医院和家属取得的紫河‘床’了,几乎都是保密的。 “你敢!我是冥界公主,杀了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白兰虽嘴硬,但眸子里的惊惧被我一览无遗。 她心中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按了上去,褐灰‘色’的表皮在心底悄然褪去,西‘门’金莲发现,她现在对于透视的使用,几乎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和原本那种看上一些翡翠‘毛’料就累,完全是天壤之别。 “人不可貌相嘛!”徐逸然突然笑道,说着,他还故意看了看展慕华。 “廖先生,如果你今天不给一句话,只怕你会很麻烦!”展白冷笑道。 “赵总可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赵启荣可没那么容易被三两句话给忽悠过去。 说到这,蔡志雄直接缓缓的举起流光四溢的手掌,并一步一步往面具老大走去。 而且如果七老跟酒鬼真有这个心思,在这之前他们也会收走骨剑,而不是任由赵羽尝试甚至还在旁边给赵羽支招收服骨剑。 四周漆黑,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人来过,这里好像是一个废弃的宫殿,四周还有蛛网缠绕。 若是战仙知道龙平凡的想法,一定会破口大骂,龙平凡修炼是至尊级的功法又怎么不会是同一时期的修士的对手。 最后,两人经过友好沟通,总算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次安恬可以配合一下林天成,安恬拥有一次豁免权。 蔡志雄不敢竞价,但其他人就没有什么不敢了,为了得到这颗号称第二条生命的复合丹,就算是各方大佬,也无法坐视不理了。 她已经想清楚了,世间哪来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何况她还是单相思。 “此次事成,少不得你的好处。”为首那壮汉,也就是青松嘴里的庞爷赞许的对他说道。 “怎么回事?”傲雪问。许辉南则是脱了鞋,吧傲俊手中的东西拿进去啦。 从复活法阵下去,钱任性一抬头,立刻也被眼前的一幕镇停住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想象罢了。第一,道法领域要依靠石室,局限性大。 “你休息吧。我先去吧水放啦。东西拿回来。”许辉南心情特别好的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准备 新一轮的内阁会议上,卡尔沃大发雷霆,这位首相的愤怒让从没见识过这一幕的人沉默不已。 “奇里乞亚的那群蠢货,无法无天,即使是厕所里的蛆虫也比这些人要好上一万倍,他们就不配占据如此荣耀的位置,他们玷污了贵族的名号,就是在给帝国抹黑,” 卡尔沃拿着前线传来的战报,用力挥舞着,内阁大臣们看着面前 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思考不周,让秦越知道父亲就在他的家里。 “好了,诗语,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带萧遥和轻袖去休息吧。”王兰笑着招呼道。 “为做抱歉,萧先生,还请您收下餐厅的至尊会员卡。”王经理拿出一张烫金的卡片,恭敬的递给萧遥。 作为一个母亲,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被人弄断手脚,成为废人。 二人走入密室,金叶在墙上寻了个机枢又将其关闭,随后金叶走到床前,掀起壁画,在下面又按下了另一个机枢。 无论季柔如何挣扎反抗,最终的结果还是被秦胤泽塞到了车里,走在回江北的高速公路上。 依赵嘉之前的推测,拿下西域并不困难,要在中亚和西亚扎根,对抗慑服当地势力,并非那么容易,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其他给她们赶马车来的人,则是都被安排在了空着的平房里。而那些,里边的配置也和楼房里的是一样的。 “这白水郡还真是人杰地灵,像姑娘这样能弾会唱的姑娘应该不少吧?”顾水秀这话看似在夸白水郡的姑娘,实则是质问原雨卿的身世,一个出身普通甚至贫穷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这些才艺。 这附近是茫茫的沙漠,炙热的风裹挟着沙尘在天地间遨游。隔着数十丈有一棵近乎枯萎的白杨,白杨下是一具骨架,骨架的阴影中有一株枯黄的野草在卖力的生长。 从帝豪宾馆到世纪礼堂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所以十分钟后就到了世纪礼堂。有警车开道,所以不会延误任何的时间,东瀛的警察号称世界之最,果然很有效率。 程咬金不服气地瞪了易风一眼,随即跃上墨麒麟,一行数十人身下的墨麒麟骤然咆哮,烈焰肆舞,消失在地平线远处。 而后,明夕又不厌其烦的将动作切割和缝合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果然,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带走吧,最后,我在送你一个大礼!”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黑暗里一个苹果抛了出来。 “找死。”男子怒喝一声,毫不犹豫,直接一拳对沈逸脸上招呼,他只想抢到毛料,然后跑路。 它就像是恢复了理智一样。这么说,有没有可能它其实知道自己是什么?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更有队伍被无数的青蛙袭击,虽然都没有太大的伤害,但是每一种都非常的恶心,足够在所有学生的心中留下阴影。 瓦里正埃看着前方,在黑暗中行动的米米尔斯时,听到手上的戒指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都不成淡淡一笑,心说这姑娘是不是缺心眼,但也没有将姜轻烟拉回来,只紧紧跟在她身后,以防不测。 听到易风的话,阿克琉斯眼中瞬间流出一丝愕然,似乎呆滞了一瞬间。 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瞬间,这名刚才还踌躇满志的挑战者,就这么直接晕了过去。 于是我壮着胆子给胡海滨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地址之后,我决定去他们家一趟。 第一百五十六章:装腔作势 “海军部受到了一封信,陛下,也许您需要亲自查看。” 御前会议上,胡塞佩给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大太监。 “信?谁的信?” 外交大臣西托很警觉,但是胡塞佩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对着君士坦丁说道, “是我们的一艘护航军舰‘圣和平号’在塞浦路斯到威尼斯的海路上遇到的,他们直勾勾的朝我们而来 卡卡西汗颜,又提起这事,现在不是在说朝名禹白么?而他心里的那条准则难以改变,表面只能是敷衍应承下。 真是有够黑的,她完全可以想象,百里玉萝一旦醒来,发现自己竟是在赫赫里的床上,怕是即刻就想死去吧? 他们战意磅礴,他们所向披靡,他们无坚不摧,可他们也不曾领会陆羽的锋芒。 “岸本先生,下午好,是出去办事情吗?”大田正一友好地朝电梯下来的男人笑道。 陆羽没有理他,他知道壮汉不会开枪,没有人愿意为了三十万而背上人命。 四风景月几乎没考虑任何的后果就冲到了星炼的跟前,举起手中骨扇,抵挡狂狮的踏蹄。 大伙就在城门外的一处大车店住下,店主本来逃进城内,现在又重新开张做生意,车把式们跟这人却是熟识,大车店目前空着一大半,打了个招呼就住了进去,熟门熟路的开始安置休息。 看着柳卿面色黑沉的离开,叶天厌恶的瞪了一眼杨澄丽,也懒得和她纠缠下去,转身也打算离开。 士兵绝望了,他战战兢兢联系了最近的驻守军队,而驻守军队第一时间就集合往这里奔赴。 “噢,这一堆是你们的,那一堆是我的。”蓝之辰又说了一套戳瞎人眼的话,于东于柔非雷转头一看,旁边那个比他们高好几层呢。 要知道这神域之中,四周弥漫着的可是精纯无比的仙气,在人间只有灵气却是没有一缕仙气,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真正的仙境,楚山又怎么轻易放过这般好的机会,身上真力催动,却是接着吸收着身边的仙气修炼了起来。 至于二十岁叔叔这个问题,是因为许庭生其实三十二,而且李婉儿确实很幼稚。当然,这个许庭生不能说。 我不能说,生命的目的有两种,一种只是为了燃烧,另一种人只是看着别人燃烧,让别人的光芒来照耀自己。 对于她来说,知道许庭生依然关心自己,也许比春晚本身更重要。 天雪点点头,回到宛情身边,两人手挽手往回走。走到旅店外,见管浩然和宋琳走出来,天雪拽着宛情一退,躲在了旁边的假山后面。 ”多谢云掌门挂怀,掌教师兄只是力竭而已,既然此间事了,我们这便告辞了“!青阳子开口说道。 因为有穆天阳,她心里的彷徨倒不是很大。她相信发生任何事,穆天阳都会护在她身边。有了这个大靠山,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担心,另外一些事情做起来也底气十足、不用畏首畏尾。 紫鸳忙就把抱在怀里的白承意放到了安锦绣的手上,自己拿了吉和送上来的毛巾替安锦绣擦头发。 东方走到跟前,仰起头,帅气的面容除了以前的傲气和跳脱,居然多了一份伤感黯然。 几个宫人一起跑上前,可是看着大王的凶样,谁也不敢去赶大王。 此刻雄霸天就在他的身前,在黑色阴寒的灵气之中,整张脸一片惨白,眉毛与发丝上也结了一层白霜。 第一百五十七章:东线...无战事? 战争的命令一下达,罗马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整个帝国的工作都要为了战争让步。 这次战争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也是和西欧不同的一个点,帝国的军队不再接受贵族们带有独立意味的投军,出征的两个军团更多的召集的是单独的公民,而不是随着贵族成建制一起来的仆从,在这一点上,更多的类似于很久之前的罗马帝国, 待全部爬出来之后,刘豆惊讶的发现,这他娘的竟然是一只幼年的邪恶生物,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蛤蟆,只不过要大很多,而且这个邪恶生物,竟然还天生自带瘟疫领域。 “这样也好!就按照你所说的,我们就在这个部落里头交易,反正这里都是大山,也比较适合用来储存武器!”贝克看了眼这个大山,随后冲着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而此时此刻那黑人先知也带着俘虏出来了。 林天宝闻言望去,入眼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马脸男子,此人似乎有点眼熟,可林天宝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此举当然是叶席不够信任他们的自保能力,其实现在看来,几人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至少整个队伍的雏形是架起来了,不至于遇事慌乱,犯散兵游勇那样的低级失误。 第二日,朝阳初升之时,酒店中的服务员就带着叶一飞四人,来到司马旭阳房间门前。 “洪爱卿请起!”顺治帝起身走下来,到洪承畴跟前,亲自将其扶起。 他们这些人反正都只是制毒村的人,就算是想要抄了他们也就是那么回事。 叶席此前倒是有这样做过,在学习元阳矢的那节课程上,不过那是他在豁然顿悟、心绪又极其激动下,才会让杨泽传输点真气过来的。而且当时在场人也很多,众目睽睽之下,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事实证明,无面死士终究是无面死士,他们的老大,耿轻侯之前的忌惮不是没有道理的。 王霸天的邀请在座诸位谁能够拒绝?就是张建生都没法摇头,一看时间也已经到中午十一点多,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但是王霸天拉扯着他们也只能放弃坚持在岗位上。 “师兄,你从后山攀山突围吧,我……我身上有伤,不能陪你浪迹江湖了,就让师弟为你多抵挡一阵吧。”情真意切的言语,让原本内心对他还有一丝怀疑的田归农,失去了最后一点疑惑。 进店门之前,他也只是报着能劝说就劝说,实在不行就跑路的想法,想必这些混混也不会对他一个多管闲事的路人多过于招呼。 流云面带喜色的将迎春的话重复了一遍能,贤妃面带笑容,不骄不躁的招呼了流云。 不顾大盘指数和同类板块的上涨,走出逆势下跌的独立行情,最是打击持股者信心。 如果长大的定义是,自己可以明白自己的悲欢喜乐来自于哪里,她是宁愿立即长大的,如果长大的定义是,自己逐渐需要疏远形影不离的哥哥温非钰,这一生一世,其实绕公主都不想要长大的。 香江这池水就这么大,能受邀参加慈善晚会的名流名媛自然都有身份地位,原本都相互认识,所以,他们也玩得特别尽性。 “你不是说阵眼就在这里,破开阵眼才能出去的吗?为何?”蔚寻雪对于张三风些时的形为有些不解。 更可怕的是,她已经不知不觉的就被苏辞反向迷惑,掉入了他一早就已布下的幻境之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风起于野,吾其将兴 近东地区的战争已然引起了在东地中海贸易各国的密切关注,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将这次军事行动视为十字军的延续,很多意大利亚平宁半岛的骑士来到了君士坦丁堡,想要随军出征,在一方面,这好像显示出这次行动的大势所趋,但是这却让整个内阁都陷入了沉默。 “从整个基督世界都有骑士源源不断的赶来,试图参与进入我们的大军之中,摩里亚省督阿莱克斯这些天来已经接见了十几批骑士队伍了,对于我们的这些‘同胞’,是打不得也骂不得,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这对我们的财政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那怎么行?不能让他们一直留下来,得赶快将他们打发走!” 听完卡尔沃的总讲,查韦斯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跳了起来。 “是啊,这群人无法无天,又不受我们的法律约束,仗着自己外国人的身份,在我们的地界胡作非为,嘲笑我们的臣民,给帝国带来了很大的负担,是应该想个办法将他们打发走。” 即使是一向和查韦斯持反对意见的弗洛雷斯,这时也罕见的赞同了查韦斯的意见。 “陛下到!!!” 太监的高唱打断了内阁的议事,君士坦丁风风火火的走进议事大厅,制止了内阁众人的见礼过程,君士坦丁言语精辟, “得土地易,得人心难,关于最近的基督骑士的问题,各位都有所耳闻没有?” “正想要向陛下禀报此事。” “好,知道就好。” 君士坦丁点点头,这件事确实棘手,但并不是无法处理, “关于这些外来的骑士贵族,我们要做到双向约束,既要约束我们的人,也要约束他们的人,任何嘲笑我们宗教的骑士,可以处以罚金等惩罚,我们也是一样,但是在地方处理过程中,这样的事情要尽量减少,宗教争端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样的国家。” “同时,向任何入境的外来骑士宣讲我们的政策,让他们了解我们的基本法律,可以让他们参加战斗,但是不要让他们和我们的小伙子们搅在一起,对于了解并遵守我们法律的,君士坦丁堡可以为其提供军需粮草,对于残杀同胞和我们的子民的,必须要以公正的法律将其制裁,我们的人和他们要做到一视同仁,不要有所偏袒,这是出于公正最基本的要求。” “摆正我们的位置,伙计们,我们是普世帝国,我们将要建立万世不移的功勋帝国,公平和正义是万胜的基础,面对公正的结果,如果还有人不识相,我们的刀剑枪炮可以让他们清醒,好了,你们接着议,我还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恭送陛下!!!” 又是一声高唱,君士坦丁已经悄然无踪。 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内阁的疑问在君士坦丁的口中不值一提,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一切好的初衷,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但是它在初期一定是可以缓和矛盾的,君士坦丁就是要占据一个‘理’字,只要有这个字,任何骚乱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解决。 “就按照陛下的话去办吧,我们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存在了,如果有人还想闹事,大可以抓起来,我这就准备起草文件,下发到八大行省中去,内阁诸位就不要急着走,等我们大家盖了印,就算是内阁的共同决议了。” “是,首相。” 一个小插曲过去,君士坦丁并没有在意他们所议出的结果,现在的帝国在整个东部都算是强有力的国家了,好几年的积累,现在的东帝国,别的不说,打仗还是不虚的,只要不是周围的人群起而殴之,哪一路的敌人都可以对付得了。 现在他还是比较在意是另一个问题,也是他现在要去解决的问题, 宗教争端 为此,他特意将五位大法官、三位牧首和全国的法学界、神学界的著名人士全部召集到了一起,就是为了商议这个问题。 这次会议的论点只有一个,是否有必要强制境内的异教徒改教,以及如何处置不愿意改教的异教徒,最后要将这次会议的结果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下来。 这是君士坦丁的愿望,当然,这不涉及到西方教会和东方教会之间的关系,在现在人的观点里,东西方教会都是基督教,大家都是兄弟,所以没必要讨论。 可能有人会说,东西方教会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两方都恨不得亲自拿着武器把对方消灭,这还算什么兄弟,即使是东方教会对待逊尼派的教徒,也没有如此的严重程度, 话是这么说,但是潜意识里,人们还是会认为两家是一体的,对于西方教会,东方教会的态度大概就是,很久以前我们是兄弟,但是我恨不得你去死,甚至我还愿意帮着外人打你,但是潜意识里,如果你愿意归顺,我还是可以接纳你的。 “异教徒的存在由来已久,将上帝的荣光播撒到全世界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考虑到异教徒存在的后果,因为异教徒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对于现时存在的异教徒的处置,我们需要一个办法,来同时稳定帝国的政局不受外界的干扰,并以此用神圣的法律将其永恒的钉在帝国的记忆里,特此召开的会议应该是由整个罗马帝国最有智慧和才能的人共同参加,故而我将各位召来,并寻求诸位的意见...” 很早很早以前,波斯地区和阿拉伯地区就有逊尼派教徒了,阿拉伯帝国当时甚至是欧洲世界的梦魇,在整个东方地区,对于异教的存在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纵观历史,大家可以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东方的一系列大帝国,对于异教而不是异端的态度好像都还是比较宽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实行了一种宗教宽容的政策,但是西欧地区的国家,对于异教徒好像不是很熟悉,所以对于异教徒的态度很坚决,可能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没有直面强大的异教徒势力,所以才如此任性。 千年以来,东帝国作为欧洲基督世界的边疆,几乎是为整个欧洲世界将异教徒的势力完全拦下,而另一边的伊比利亚地区,在阿拉伯帝国兴盛的时候,甚至被一路打到了巴黎城下,伊比利亚半岛也不是传统的基督世界的地区,半岛上甚至还有一处逊尼派教徒的圣地,与开罗和巴格达齐名,可见,在那时的人眼中,伊比利亚半岛是ysl世界的领土, 这就是为什么卡斯蒂利亚王国以及它的前身莱昂王国、阿拉贡王国、纳瓦拉王国等发动的一系列战争被称为收复失地运动的原因,这些地方失陷太久了,几百年的时间是有的。 而在东方,君士坦丁堡久经风雨,那么多的战争,数次围城,东帝国衰而又起,起而又衰,在欧洲世界的眼中,君士坦丁堡是永恒不灭的,是永远不会陷落的,历次的战争用事实说明了这一点。 “异教的存在由来已久,按照圣保罗的传统,尊重异教、强调信仰是我们的传统,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必须要对异教徒有所宽容,上帝的信徒应该以温和的态度劝导人们加入我们,但是不能以强硬的态度迫使人们这么做,信仰的不虔诚将是一场灾难。而这样的灾难所燃起的火焰会将我们焚烧殆尽。” 君士坦丁堡神学院的院长,著名的神学教授开篇明义,代表了正统的基督教义,这是数次宗教会议讨论出来的结果。 尊重异教,但是严审异端,这是一直以来的传统,像阿里乌斯派就是如此,早在君士坦丁大帝那个时期,就有了异端的存在, 既然说道这里,那就说说关于基督世界的几个主流教派,首先当然是西方教派和东方教派,现代称为天主教和东正教,然后是脱离自东正教的几个教派,分别是东非的亚历山大正教会,也叫科普特教会,圣多默创立的印度教会和叙利亚教会等等,这些都是比较次要的。 “但是我们不能说异教徒和我们是没有任何差别的,毕竟我们是一个基督徒的国家,我们的土地是基督徒的土地,异教徒生活在我们的土地上不能不付出代价。” 这是雅典的一位著名神学家,也是雅典神学院的院长。 “是的,是的,我们要有所区分,但不能太过压迫,神爱世人,哪怕那人是利奥九世,我们当然对异教徒要有一定的宽容。” 君士坦丁堡神学院的院长很和蔼,语速也很慢,说话做事有条不紊,让人很有好感。 由于晚期帝国国力衰弱的原因,东帝国的民众在教会里的影响力反而加深了,由于上层建筑,也就是统治者变换不断,各地的主教必须要得到民众的支持才能坐稳位置,所以历史上的正教会一直不算是太腐败和昏庸,相比起西方教会来说。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五十九章:在上帝的见证下,帝国必将永世长存! “如果一个人住在他人的房子里,理应要付租金,这是天理,既然异教徒要生活在我们的土地上,自然要付出代价,正如我们的民众生活在波斯地区也要付出代价一般。” 各位神学家和法学家齐声附和,这个道理是正常的,也是附和天理的。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片土地为什么是他们的,是非曲直,后人自有评论。 “关于和异教徒之间的处置问题,还是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管理,对于异教徒最好是处以金钱上的惩罚,而不要触及肉体,因为金钱可以再生,而肉体却不能,宽容永远是陛下对臣民最好的奖励。” 宽容大法官如此说道。 五位大法官各有名号,和元老因等级而又各自的名号一般,五位大法官虽然不分高低,但是称号还是有的,毕竟这可以激励大家的工作, 这五位大法官的名号分别是公义大法官、正义大法官、宽容大法官、自由大法官和人权大法官,五位大法官的侧重点也有所不同,这也是他们称号的由来。 “赞同” “赞同” 在场的神学家和法学家们无不称赞,不可否认的是,美好的事物总会引起人们的追求,这是亘古不变的。 在场的声音安静下来,既然大家提出了想法,剩下的事情就是君士坦丁拍板了,毕竟他才是帝国的主人,大家在理论上来说,还是君士坦丁的仆人。 君士坦丁沉吟一会,而后缓缓, “既然如此,那么就借助上帝之意,并臣民的请愿,新成立的部门就叫做宗教裁判所,专门处理异教徒之间的一切事务,直属于帝国最高法院,由人权大法官作为本部门的直属长官,负责审理和处理这方面的案件,如果有必要添置这方面的法律条文,需要三位以上的大法官联名上奏皇帝,皇帝审阅批准后可以将其添加入帝国法典之中。” “唯陛下之命!” 还有一些具体的事情没有说,但是这就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事情了,这方面的事情君士坦丁要和内阁商量着来,不能在现在就如此仓促的下命令。 “还有异端的事情,异端相较于异教要更加可怕,基督教大公会议已经很久没有召开了,关于异端的问题,似乎也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管理才对。” 其实很久以前就是有关于这方面的部门,就是大公裁判,是亚历山大牧首兼任,是基督世界的三大特殊圣职之一,前两位是罗马教皇和普世牧首。 “既然如此,那就恢复大公裁判一职,从亚历山大牧首兼任改为由安条克牧首兼任,重建安条克牧首区,安条克牧首区包括奇里乞亚和整个黎凡特,是全东方牧首兼大公裁判,设立宗教审判所,管理帝国境内的异端问题,对于有异端倾向的人可以在禀报内阁或是皇帝后,由地方政府配合将其进行改造,但我不会授予审判所以死刑的权力,迷途的羔羊将会被劝返到羊群,而隐藏着的恶狼会在皇帝的见证下被送去上帝处审判。” “陛下圣明!聪慧明敏无过于陛下!” 异教不会动摇民众的思想,但是异端会,异端的杀伤力可比异教要强得多了。 而安条克牧首区的重建意味着帝国对拿下安条克城的决心,同时,五大牧首区中,除君士坦丁堡牧首区以外的地区重建牧首区的,这是第一个,更加具有象征意义。 “改组原先由安条克牧首创建的圣伯多禄骑士团为宗教审判所圣骑士团,负责配合大公裁判的工作,对负隅顽抗的异端可以采取暴力行动,划封一些奇里乞亚的土地作为骑士团的采邑,以作为资金来源,骑士团只允许军事活动和宗教活动,不允许从事商业,所需钱财如有不足,可以上报内阁拨款,以很好的辅助大公裁判行使宗教审判所长的职责。” “关于宗教方面的一切法律,将会在三天后进行公布,届时,帝国的主要城市如君士坦丁堡、雅典、哈德良堡、阿德里安堡、安卡拉、塞萨洛尼卡、士麦那、阿达纳、特拉布宗、帕特雷等城市的市中心要将法律刻在石柱或是铜柱上,让所有的人都明白,在乡村,也要有宣讲员,以免公民们在无意中触犯法律,导致无心的过失。” “唯陛下之命!” 伴随着一声高唱,君士坦丁施施然退场,这场帝国的大会就此拉下了帷幕,但是它造成的影响却是显而易见的。 ---- “法律的制定很简单,但想要让大家理解却很难,这一点上需要我们大肆的宣传才行。” 隔天的内阁会议上,君士坦丁揉揉头,昨天一晚上就只睡了一会,现在已经有些头疼了,气恼的同时,也有些感慨了,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开始不由人了。 君士坦丁的话也让大家本来想说的话收了回去,本来大家还以为君士坦丁会像以往的帝王一样,有钱了就开始挥霍呢,虽然这样的行为无伤大雅,但是长此以往还是不太好的。 “陛下昨天提到的关于异教徒的问题,内阁昨晚加急议事了,整理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还请陛下过目。” 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太监,卡尔沃嘴上也没有闲着, “内阁的意见是,对于异教徒的处置不要太过严厉,只是处于税收上的加征,异教徒的税收相对于正教徒要加上百分之三十,但是可以减免,如果一个五口之家的异教徒家庭有一人参军,可以将他们的税收拉平到正教徒的水平,这样一来,无论是哪一边,我们都有的说,更何况,军营的待遇其实也不差,想来这些异教徒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样一来,在短时间内,帝国肯定会迎来一股参军潮,同时,短时间内,帝国的财政也会有增加,之后则会慢慢平稳下来,这是内阁预计的结果,但是还要注意一个部分,必须要合格于参军条件的才能计算入减免条件之内。” 听完这些,君士坦丁有些疲惫的开口了, “可是这样,我们就不得不通过不断的征战来使得这些军团有用武之地,否则我们的这些小伙子能去干什么呢?” 君士坦丁提出了心中的疑问,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在场的众人都脸带笑意,尤其是两位陆海军大臣,好悬没笑出声来。 开玩笑,他们巴不得一直征战呢,这样一来,两个部门的地位必然大步提高,再说了,不打仗怎么复兴罗马帝国,总不能指望着敌人会投降吧? “除了参军以外,还要有别的办法来帮他们减免税收,不能只是让他们参军,帝国承受不起。” “而且另一种办法所需的人数要少一些,这样一来,一旦帝国需要兵源的时候,就可以立刻拉出一大批士兵,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查韦斯补充着说道。 内阁众人开始冥思苦想,忽然,还是弗洛雷斯首先想到了什么, “不如这样,我们让他们参加预备役,每年参加几个月或是多长时间的训练,按时参加的就可以减免税收,让他们和我们的小伙子们一起训练,等到战争开始的时候,也可以拉出一批有经验的士兵来。” “可是这样的话,加征税收岂不是变成了摆设,正教徒也要参加训练,异教徒也要参加训练,可是正教徒的训练却什么奖励也没有,这对正教徒来说是否又是不公平呢?” 查韦斯提出了异议,有异议是好事,理越辩越明。 “我们是普世帝国,这是基督徒所应尽的义务,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另一方面,我们本来也就不在乎那些税收,基督徒们既然获得了心里的优越感,就没必要在这方面苛求什么奖励了,罗马近卫军团的往事已经成为了历史,不会再出现了。” “好,就这么办!” 最后,君士坦丁一锤定音,结束了这场内阁会议。 会后,君士坦丁来不及歇息,又来到了会客厅,今天有一位大师需要他接见, 一见到君士坦丁的到来,那位大师很是激动的迎上来,匆忙的行礼过后, “听说最近要进行一个雕塑活动?我愿意为陛下完成在君士坦丁堡的雕塑。” 这位大师就是安东尼奥·波约拉洛,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举世闻名的雕刻艺术家。 “谈谈你的想法吧,安东尼奥大师。” “当然,当然,陛下,” 安东尼奥很是兴奋,这对他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雕塑将被雕刻成一本书的样式,上面是陛下颁布的法典,书的最左边是刻在书上的权杖,象征着法律的权威,最右边是王权宝球,象征着皇室的权威,底下是托起这本书的公民,象征着公民的共同认同组成了法律的基础...” “我将其命名为:真理之书” 没有思考多久,君士坦丁微笑着点点头, “恭喜你,安东尼奥·拉波约洛阁下,你获得了我的认可,你可以在君士坦丁堡完成你的杰作。”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章:勾引 东部边境,乔万尼和埃弗雷诺斯的军队已经行进到了奇里乞亚平原南端,离安条克仅仅五十里之遥。 而城内的局势已经日渐白热化,双方正在对峙... “埃米尔阁下,久闻大名,有幸相见。” “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易普拉欣帕夏。” 抚胸握手后,乌宗哈桑是面带微笑,而易普拉欣则是面无表情,稍带些严肃。 “我已经为阁下的到来做好了准备,请帕夏入城。” 乌宗哈桑侧过身子,放开了一条道路。 易普拉欣却是不领情,虽然也是向前走去,但撂下的一句话却让乌宗哈桑嘴角僵硬, “不劳烦大人,这里毕竟还是我的总督辖区,不需要大人来为我安排。” 乌宗哈桑脸都黑了,他不禁反思,为了安条克真的值得吗?这么多天见了这么多人,几乎对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没得到一个好脸色。 但是想了想这些天在安条克收到的税收,乌宗哈桑的嘴角又放松了下来,开玩笑,什么也没有明明白白的钱让人心情更加愉快。 现在只要等罗马人到来就行,只要有了外人的威胁,易普拉欣就不能也不敢强行对乌宗哈桑下手,哪怕到时候不得不暂时出城,罗马人和易普拉欣之间的战斗也会使得乌宗哈桑拿下安条克的难度大大降低。 由于《glj》中戒律的影响,同样信仰逊尼派的教徒之间是不能兵戎相见的,在历史上,奥斯曼人为了征讨东方的伊斯玛仪波斯,还特地让哈里发编造了一个理由,但是乌宗哈桑现在可没有一个哈里发支持他,没有哈里发背书的胡乱征伐是会遭到人们的唾弃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哈里发。 但是,只要让乌宗哈桑长久的占据安条克,那就够了,乌宗哈桑宁愿只要其实,而不图虚名,只要安条克向乌宗哈桑缴税,乌宗哈桑就达到了他的目的。 “大人,属下实在是没法子了,乌宗哈桑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拖延,对方还带了这么多人,我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强行将对方驱逐出去。” 马拉雷丁陪在易普拉欣的身旁大倒苦水。 易普拉欣回过头,冷冷的注视着马拉雷丁,冰冷的目光让马拉雷丁自觉的闭上了嘴, “那你就放任城内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械斗?如果没有那次械斗,乌宗哈桑还有机会进城吗?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 马拉雷丁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易普拉欣恨恨的沉默了一会,平复了一下心情, “城内闹事的人都控制住了吗?基督徒社区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员伤亡?” “已经全部控制住了,基督徒的社区也已经封起来了,人员伤亡嘛,没什么人员伤亡,逊尼派教徒死了十三个,伤五十六个,基督徒死了三十八个,伤了一百三十二个。” 马拉雷丁有些心虚,毕竟这件事是在他的辖区内发生的,这件事以后,他想要再维持现在的地位可都难了。 “有没有外人知道?” 易普拉欣问了一句,可是很快又是自言自语到, “没用,这么大的事情,指定是瞒不住别人,死伤几百人,事情严重了。” 这边马拉雷丁也不好答话,只能是低头拱手站在一旁。 “罗马人到哪里了?” “根据探子回报,五十里外已经有军队行进的痕迹。”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莫名其妙的出现如此之大的事情,事先你为什么没有一点察觉?” 易普拉欣咬牙切齿,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引来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的关注。 “当地的基督徒和我们之间起了冲突,也就是关于一些小事,谁知道对方居然先动手,我们才回击的。” 马拉雷丁很是委屈,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他的错,民间斗殴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一般也没人管啊。 ‘噼啪’ 一声炸响,易普拉欣的马鞭仿佛打在了马拉雷丁的心里,后者顿时讷讷。 “你也是蠢货,你就不想想,基督徒怎么敢在我们的地盘闹事?到现在你居然还以为是城内的基督徒引起了这件事故吗?愚蠢,愚蠢至极!” 刻意压低了声音,易普拉欣也怕被一直跟在身后的乌宗哈桑听见,这话也让马拉雷丁大吃一惊, “大人的意思是,乌...” 还没说完,易普拉欣挥手制止了马拉雷丁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现在也是没办法了,对方都已经进来了,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应付接下来的事情吧,犯事的人控制起来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马拉雷丁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不住的喃喃自语, “犯事的那几个人早在一开始就被乌宗哈桑以惩戒的名义抓去了他的军营,至今不知所踪,而基督徒的社区也已经被乌宗哈桑的人团团包围,我们的人仅仅只有一些在旁边进行辅助工作,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来不及苛责马拉雷丁,易普拉欣明白,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罗马人即将兵临城下,到时候谁占据了城市,谁就要承受罗马人的怒火。 本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将那几个闹事的人交出去送给罗马人,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罗马帝国已经明确的向乌宗哈桑宣战,但是只要找个借口将乌宗哈桑赶出或者说是请出城去,这边又将始作俑者送交给罗马人,罗马人也没有借口向安条克发动进攻,如果罗马人敢以圣战的名义进攻安条克,那易普拉欣就更不怕了,打起圣战来,那就不是埃及马穆鲁克王朝一家的事情了。 只是现在说那么多都晚了,既然凶手没有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罗马人没有得到凶手是不可能放弃的,也就是说,在安条克势必有一场恶战了。 离开安条克? 易普拉欣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放弃了, 开什么玩笑,首先要明白易普拉欣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保住安条克,使其仍归于马穆鲁克王朝的统治之下,离开安条克固然可以让罗马人和乌宗哈桑两虎相斗,可是这不就将马穆鲁克王朝彻底摘出去了嘛,不管谁胜利,易普拉欣敢不敢真的对那名胜利者动手?到时候恐怕就是十万级别的战争了。 马穆鲁克王朝的势力不能退出安条克,哪怕就是少一点人,也能做出一个姿态,只要有这个姿态,易普拉欣就有资格为收回安条克背书。 “你将城内的士兵带离安条克,去开罗找卡托纳苏丹求援,乌宗哈桑如果问起,我自然有话说,我这边留一百亲卫就行。” 犹豫一会,易普拉欣还是下达了这个命令,易普拉欣决定亲自留下来守城,他的身份对当前的局势来说更加有利,更有分量。 “是,大人。” 马拉雷丁没有迟疑,现在局势危急,没有时间再犹豫了,罗马人不日将兵临城下。 城内军队的调动很明显引起了乌宗哈桑的注意,虽然早有预料易普拉欣会这么做,但是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阁下的军队正在调离城市?我是不是可以认为马穆鲁克王朝已经放弃了安条克?” 乌宗哈桑眯起双眼,观察着易普拉欣的一举一动。 “当然不是,我不是还留下来了嘛,” 易普拉欣很坦然的面对乌宗哈桑的目光, “从这里到开罗,一路上山高路远,多带几名护卫很正常。” 乌宗哈桑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一千来人的护卫是吧?什么势力能拿得出一千来人的士兵?马穆鲁克王朝的境内还有这么大的势力? 知道没办法再反驳易普拉欣,乌宗哈桑不想再说什么,留下来就留下来好了,反正乌宗哈桑有绝对的信心,要是打赢了罗马人,易普拉欣自然不足为虑,多花些手脚而已。 更何况,现在城内的埃及士兵已经如此之少,而乌宗哈桑的士兵在这些天陆陆续续的到来之后,已经有近万人之多,这都是从迪亚巴克尔调来的兵马,要是守城的话,乌宗哈桑还真的是不怵罗马人, 同时迪亚巴克尔也有近万人左右驻守,迪亚巴克尔毕竟还是离罗马帝国的奇里乞亚行省非常之近,不可不防,乌宗哈桑自然了解这一点,在不确定罗马人是不是全部向安条克而来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将其全部的士兵调往安条克,根基在哪里乌宗哈桑还是清楚的。 乌宗哈桑的眼里闪烁的野心的火焰,他要踩着罗马人的肩膀上一战成名,届时他将成为整个近东地区最伟大的统治者,随后无论是东进占据波斯,还是西进拿下安纳托利亚,抑或是南下拿下大马士革和阿勒颇,乌宗哈桑都可以从容选择,也就是说,到时候战略主动权就掌握在乌宗哈桑的手里了。 安条克和迪亚巴克尔正好可以相互呼应,如果罗马人直奔安条克而来,乌宗哈桑还正有点颜色要让罗马人瞧瞧。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一章:声东击西、天兵降临 “罗马人行军齐整,军营也是错落有致,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看起来可是不好惹啊。” 城上的乌宗哈桑喃喃自语,手中是在这个年代不可多得的望远镜,上面的宝石很是显示其主人的身份。 转头看见易普拉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双手抱胸,面不改色,乌宗哈桑把手中的望远镜递过去, “阁下要不要看看?” 易普拉欣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微笑,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见易普拉欣不言,乌宗哈桑大声, “拉姆西,全军备战!你亲自出城。” 拉姆西应声,大踏步走下城楼整军备战去了。 罗马人来到城下也有些时日了,一到这里,罗马人就扎下营寨不过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能将全军的营地帐篷全部搭建完毕,更兼拒马壕沟栅栏等一系列防御工事,虽然粗陋,但是仍然可以让乌宗哈桑的骑兵部队望而却步,这就是这一段时间内乌宗哈桑没有急着试探罗马人的原因, 除此之外,乌宗哈桑想要知道,罗马人的军队是不是全部来到了安条克的城下,这一点很关键,而且事关全局战略,他必须要了解这一点才能更好的部署军队, 而且,根据这么几天的观察来看,罗马人的军队中似乎缺乏骑兵,甚至专门用来喂马的食槽都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反倒是火药库的位置,在城上一目了然,就算是分成了四个地方存放,也显得有些太多了, 火攻? 乌宗哈桑心动了,伸出手感受着风的流动,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切都是可能的, 从四个点突入进去,引爆营地中的火药区,只需要一瞬间,城外的大营就会像当初的塞利乌斯大军一般,灰飞烟灭,渣都不会留下,哦,也许就只能剩下一点渣了。 现在就看拉姆西的动作了,如果有机可乘,乌宗哈桑绝不留情,当夜便可突入敌营,把罗马人杀得胆寒,毕其功于一役。 马蹄声在寂静的城外清晰无比,乌宗哈桑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部队向着罗马人而去,拉姆西不知道乌宗哈桑在纠结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一队二队向左,三队四队向右,老规矩,先射一轮,看对方什么反应。” 甫一靠近,还没等马停下,罗马人的营地中反而是先有了动静,一根根粗壮无比的东西带着响亮的破空声向白羊人的骑兵袭来,即使是久经沙场的白羊士兵眼中也多了一丝惊恐,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白羊人的轻骑兵在射箭之前会有一下停顿,因为骑射不是直接在运动的马上弯弓射箭,能够做到如此的人物是万中挑一,一般的士兵没有那个能耐,一般都是要等马匹停下来后再射出手中的箭矢,这中间就不可避免的有一下不可避免的停顿, 这个停顿现在变成了白羊士兵的噩梦! 拉姆西终于看清了来袭的是什么东西,标枪! 势大力沉的一根根标枪向白羊人席卷而来,轻而易举的,就将仅仅是身着布甲的白羊士兵穿透其中,带着肠子从背后出来, 拉姆西抬手,将还没有出现的骚乱压死在萌芽之中, “自由射击!” 拉姆西这边话音刚落,罗马人仿佛得到了拉姆西的命令似的,一轮更加令人疯狂的射击来了, ‘噗呲’ 铅弹入肉的声音,加上强烈的硫磺火药味,久经训练的战马忍不住疯狂的打着响鼻,头脑开始乱甩,使得马背上的士兵几乎无法稳定身形。 反观另一边,拉姆西的士兵射出的箭矢面对罗马人的筝形盾收效不大,被很容易的拦了下来, “撤!” 见已经达到了效果,拉姆西不恋战,立刻带着军队抽身而出,准备回去复命,而罗马人也并没有打算追击,只是看着白羊人慢慢远去。 大跨步走上城楼,来到乌宗哈桑面前,拉姆西直接跪倒在地, “大人,罗马人实力太过强大,依照常规的战术难以对敌人起到合适的效果。” “详细说说当时的场景。” 隔着这老远,乌宗哈桑也了解不到具体情况啊。 “罗马人擅用火药,这种武器对我们的战马的刺激很大,很多马匹在面对对方的火枪时都会陷入一种惊慌失措的状态,这一招就是伤及了我们的根本,毕竟我们主要还是以骑兵为主的,” “罗马人远程武器非常充足,火枪、标枪、弩箭甚至投石,远近中三层都有,而且对方配备的盾兵又多,在我们接近对方的过程中,恐怕就要折损大半的兵力,强行闯阵,恐怕不是一个好办法。” 听完拉姆西的这些分析,一旁的易普拉欣都心惊不已,好家伙,都说乌宗哈桑的实力强大,久经战阵,现在看他手下的一个将军,就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对方的情况摸得如此清楚,足可见乌宗哈桑平时的管理和训练之严。 “马匹的问题倒是还算好办,只要蒙住马嘴,堵住马耳,再不济也能在一场战斗中保持状态,可是关于罗马人的火力这样的问题,很棘手啊。” 不愧是乌宗哈桑一手调教出来的将军,看待事情很有一套,而且完全是说到乌宗哈桑的心坎里去了,这些问题正是乌宗哈桑所担忧的。 “不能直接闯阵,我们经不起如此的伤亡。” 乌宗哈桑一锤定音,将自己之前想的关于火攻的计划全盘推翻。 面对如此严格纪律的对手,想要夜袭的难度都很高,而除了夜袭,乌宗哈桑实在是想不到如何才能靠近罗马人的火药库而不会在这之前被罗马人杀光的办法了。 既然正面强攻不可取,乌宗哈桑必须要想些其他的办法来代替之前的办法,哪怕用些阴谋诡计, 以正合,以奇胜! 这一点乌宗哈桑是无师自通,又或者说,他的对手就是他的老师,即使乌宗哈桑不能在纸上将这种思想写出来,但是他已然会用。 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罗马人,乌宗哈桑面色阴晴不定,忽而,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城外的居民全部疏散了?” “当然,早在我们得知罗马人对我们宣战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将城外的居民全部迁入城内,现在城外一个人都没有。” 乌宗哈桑点点头,复说道, “罗马人到城外已经两天了,你在这里盯着的时候,看见罗马人外出过吗?” “属下并没有看见罗马人外出过。” “那就怪事了,” 乌宗哈桑回头看向拉姆西, “罗马人吃什么?难不成是他们带来的干粮?他们不下乡劫掠哪里来的粮食?” 这下可问住拉姆西了,他只能尴尬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不过乌宗哈桑本来也就没想着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派出探马,从罗马人的军营开始一直北上,遇到敌人不要交手,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我倒要看看罗马人到底在做些什么好事。” ---- 东部边境 埃德萨,罗马帝国在东部地区的重镇,也是东部前线, 当年奥斯曼人崩溃的时候,君士坦丁下达的急令就是拿下埃德萨,以保卫东部边境的安全,现在看来,埃德萨的地位比之前想的还要高得多,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了和乌宗哈桑相接的前线,离迪亚巴克尔可是不远。 当年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在这里建立过一个埃德萨伯国,可惜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被阿拉伯人消灭,如今这里作为军镇,一定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焕发了生机。 乌宗哈桑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这两个人竟然会在这里... “埃弗雷诺斯,你这就从伊斯肯德伦押运粮草去安条克前线大营,一路上大张旗鼓,也不要追击对方,每次押粮就带两千人,另外传令前方军营,严阵以待,务必将安条克城内的士兵给我看死了,不允许他们随意进出,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劫到粮草,前线事务就由你安排好了。” 乔万尼正在对埃弗雷诺斯下命令,这是很关键的一步。 “运粮时间也要把握好,必须是前线军营里粮食即将吃尽的时候,营地了的炊烟无法升起的时候,才允许你押粮到营,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我们就将前功尽弃,明白吗?” “谨唯统帅之命!” 乔万尼和埃弗雷诺斯这几天在这里已经将战局推演了很多遍了,埃弗雷诺斯觉得方方面面都是考虑到了的,眼下就是如何瞒过乌宗哈桑这位饱经沧桑的战士,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乌宗哈桑怎么也不会想到,罗马大军的主力已然放在了埃德萨,而安条克城下伪装出来的大规模军队,不过是火力充足导致的假象,乌宗哈桑以前并没有用过或是碰见过密集火力集中的战略,这就使得他会产生一个先入为主的想法,但是罗马军队中的武器性能他并不清楚,这就是认知误区。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二章:疯狂试探 噼噼啪啪的枪声响起,远去的马蹄带起阵阵灰沙,埃弗雷诺斯看着远去的人影,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打扫战场,把有用的东西都回收,我们继续前进。” 这是这趟路上埃弗雷诺斯遇见的第四波敌人了,这么多趟行程下来,他和他的士兵们都有些习惯了。 “大人,为什么我们从来不追击敌人?明明我们很快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消灭的。” 有士兵很不解,明明来袭的敌人实力也一直不是很强,为什么埃弗雷诺斯一直不肯让他们追击。 对于这方面的问题,埃弗雷诺斯从来不会回答,这也让这次行动染上了一丝神秘的色彩,士兵们都非常好奇,但最为好奇的,还是要数安条克城内的乌宗哈桑,毕竟对他来说,这是一场生死的斗争... ---- “罗马人纪律严明,君士坦丁大帝对于军队的纪律性要求很严格,粮食补给从来不由地方上负责,而是由中央补给,也就是说,罗马人下乡劫掠的事情应该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拉姆西陪同在城内的乌宗哈桑一起巡视,同时也是向乌宗哈桑汇报这么些天来的探听情况,而他口中的君士坦丁大帝,自然不是千年前的那位,而是当今的这位, “罗马人的后勤粮食补给在伊斯肯德伦,那里新修建了好几十座大型粮仓,就是为了保证前线部队的粮食安全,在整个东方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埃弗雷诺斯是运粮部队的将军,亲自带领部队运输粮草,防范很是严密,我们这么多天来的袭击也都没有占到一丝便宜,此人不是很好惹。” “罗马军团的统帅乔万尼呢?” 乌宗哈桑好像发现了盲点,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这么久的不间断的小规模战斗中,竟然没有人见过罗马军团的统帅乔万尼,他不是很放心。 “这...这个倒是没有人见过,不过此人应该还是在伊斯肯德伦,毕竟那里是粮食的聚集地,罗马军团的旗帜也一直飘扬在伊斯肯德伦上空。” 一般来说,军团旗在哪里,军团统帅就在哪里。 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来到了日中,可是罗马人的营地里却没有飘起炊烟,一如以往那好几次一般, “算算时间,罗马人的运粮部队也要到了对吧?” “是的,大人,一旦军营里断炊,很快罗马人的运粮部队就会到达。” 听见乌宗哈桑的问话,拉姆西不敢怠慢,虽然不知道罗马人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断炊才会运粮到营,但是这已经是好几次出现的规律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断炊后才会运送粮食到营地呢?如果粮食不能按时抵达,那前线的部队岂不是要饿着肚子打仗?后勤补给这么重要,罗马人屯了这么多粮食,可是不愿意将他们交给士兵?” 乌宗哈桑喃喃自语,他不能理解。 “说不定,君士坦丁大帝也是怕重蹈近卫军团的覆辙,就像他的先祖君士坦丁大帝那样。” 不和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乌宗哈桑的思考,这声音的主人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除了易普拉欣也没有别人了。 “既然罗马人如此吝啬,不如我们直接去劫粮,只要前线的粮食补给断了超过一天,罗马人自己都会起义,就算他们不起义,超过三天,他们饿的都拿不起武器,我们就可以轻松拿下,罗马人的不败神话将会被无情的打破。” 拉姆西的提议让乌宗哈桑陷入了踌躇,他很犹豫,但是稍微想想,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我一定要见到乔万尼的身影,一日不见到乔万尼在哪里,我们就一日不出城,宁肯谨慎一点,也绝不给乔万尼一点可乘之机。” 双方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两位沙场老将的对决注定要在战争史上留下一笔,对他们来说,战争更多的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而不是单纯的兵刃相加那么简单。 ---- “第四次了,运粮部队每五天一次,今天已经是二十天了,” 面对月色,看着远处毫无动静的安条克城,埃弗雷诺斯开始担忧, “乌宗哈桑老成持重,即使面对这样的结果也不动摇,可见其经验之丰富,此人心性难得,更兼枭雄手段,乔万尼想要蒙骗这位,恐怕还是有点难度啊。” 本来他对乔万尼的计划很有信心的,可是纵观现在局势的发展,对于战局来说竟然没有一点推进,乌宗哈桑好像铁了心的就是不愿意出城,在这种情况下,乌宗哈桑当然也不可能调动迪亚巴克尔的军队,这样一来,位于埃德萨的乔万尼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没有办法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样的诱惑还不够大吗?罗马军队的运粮队伍都是掐点到的,说实话,要是让埃弗雷诺斯处于乌宗哈桑的那个位置上,他也会忍不住出城劫粮的,只要成功一次,城外的士兵就不得不后撤,然后衔尾追击的话,就算不能全歼罗马军团,也能将其重创,以解安条克之围,这么大的利益都不心动,埃弗雷诺斯简直匪夷所思。 “不行,我要写封信给乔万尼,劝劝他吧,还是把兵力全部集中于安条克,攻城就攻城,大不了伤亡大一些好了。” 大踏步回到营帐,埃弗雷诺斯开始写信,他要劝劝他这位同僚兼上司,事已至此,再挣扎也是没有益处的,要是延误了战机,到时候内阁怪罪,陛下怪罪,那就麻烦了。 ---- 埃德萨33 乔万尼也是接到了埃弗雷诺斯送来的信件,对于上面的提议,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否决,而是慢慢的思考起了乌宗哈桑的事情,半晌, “乌宗哈桑想要见我是吧,那我就让他见见!” 乔万尼要给乌宗哈桑一个不得不出城的理由,对付这样的高手,阴谋已经不管用了,做事还是要阳谋才行。 总体来说,罗马军团的数量是三万,乌宗哈桑的兵力是在两万左右,大家对对方的具体数量虽然不清楚,但是罗马军团强一些的事实是无可否认的,必须要让乌宗哈桑在没有后顾之忧的同时,要让他觉得可以在正面战场上打赢罗马军团,这样才有可能完整的实施乔万尼的计划,这才是这次战争的难点。 “我得亲自去,埃弗雷诺斯还是不够分量,乌宗哈桑这条老狼,就算他有天大的算计,也会栽倒在猎人的脚下。” 乔万尼打定主意,他要和埃弗雷诺斯换个位置,而且他亲自来到前线,乌宗哈桑要是还忍得住不动手,那就真的只能是强攻安条克了。 “备马。我要立刻出城,城内的士兵不许乱动,不得外出,一切不得有变动,要是让人家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全军各纵队长、队长亲自向我解释,军法决不留情!” 安置妥当后,乔万尼头也不回的向伊斯肯德伦而去,他要从那里转道安条克,这事先,他要先去见一下埃弗雷诺斯。 轻骑速度很快,埃弗雷诺斯对乔万尼的到来显然很是吃惊, 果断制止了埃弗雷诺斯和众人行礼的动作,乔万尼拉着埃弗雷诺斯来到了议事帐, “你现在迅速前往埃德萨接管大军,我亲自去前线大营,明天开始发动试探性的进攻,你一等到迪亚巴克尔城内军队调动的消息,先不要急着动手,过一天再动手,以防敌人虚张声势,这边我来统筹全局。” “是,统帅!” “我亲自押五天的粮食到前线,明天我就要看到乌宗哈桑的身影,他也必须看到我的。” 乔万尼风风火火的下达完命令,命令部队多多携带一些火药后,不待片刻,即随军往安条克而去,而埃弗雷诺斯也是潜行往埃德萨,一路上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 罗马军团的大旗已经从伊斯肯德伦来到了安条克前线,乌宗哈桑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今天罗马军团开始有了动作, “统帅!统帅!要是用投石机投火药包的话,很容易因为计算失误而导致伤到我们自己人啊,这样的事情是不能被允许的!” 军需官满头大汗,对乔万尼提出来的想法只觉异想天开。 “那就用根线延长火药爆炸的时间,不管怎样,今天我都要开始轰炸安条克,你可以在战场上调试武器,但是这道命令坚决不会撤回,下去办事吧!” 乔万尼一甩披风,很是坚决,对着另一名副官, “从今日起,安条克三道城门均不允许进出,三门一起轰炸,之后西南两门率先进攻,北门最后,以北门的兵力最多,你亲自督战,必要时必须先登城楼,战后我为你请功,各队、纵队均不允许后退,凡有畏战避战者,统统以延误战事处置。” 乔万尼敢以八千的士兵对据城而守的乌宗哈桑发动进攻,他的底气就在于罗马军团的精锐士兵,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他的训练成果,他自然有这个信心。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三章:你来我往 “轰隆隆~” 如雷鸣一般的声音不仅惊住了城楼上的士兵,城内的一大批军马也忍不住仰天嘶鸣,犬吠、马嘶、羊鸣不绝于耳,居民的喧闹声、呵斥声哪怕在城外都清晰可闻,房屋的倒塌和城墙的崩毁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加大火药量,不准留情,三门齐攻,先轰他一个上午。” 乔万尼杵着剑站在高地上,看着远方开始崩塌的城墙,眼神古井无波。 安条克的城墙和当初君士坦丁堡城墙的形式是一样的,面对火药的轰炸,难以抵挡也是正常,虽然有些地方被炸崩了,但是造成的危害还不算太大。 “统帅大人,南门的投石车阵地起火了!” 轰炸行动还没有多久,传令兵就传来了一个令人不是很能接受的消息,投石车毕竟还是木制的,操作不慎引起大火也是正常。 “预备一队上前灭火,预备二队戒备,整理器械,准备战斗。” 一个个军令传达下去,城外的罗马军团如图最精密的机器一般,在乔万尼这颗大脑的带领下不断的运转着,让所有面对罗马军团的敌人都心惊不已。 一个上午的轰炸,效果是很明显的,但是伤亡也是显著的,哪怕没有和敌人短兵相接,就只是简单的操作,也有不少人因为操作不慎而受伤,不过好处的是,起码没有人因为这而死亡。 “伤兵的安置问题要做好,轻伤者让军医简单的包扎一下,转到二线作战部队,重伤者实在无法行动的,将他们转移到伊斯肯德伦去,等下一次运粮部队来的时候再转移。” 午间吃饭的时候,乔万尼坐在篝火旁,一边喝着汤,一边还是在吩咐作战准备。 罗马军团的饮食丰富,不仅仅是面包,橄榄油、葡萄酒、盐巴等等都是非常有必要的军事物资,而且肉类资源丰富,在军营里蓄养了不少的牛羊猪等家畜,位于军营北侧,每过十天,还会有运粮部队驱赶一批牲畜而来,是以士兵们大多孔武有力,罗马帝国的武力强大就体现在此。 “等到太阳偏西,全军开始行动,鼓励先登,传我命令下去,谁先进城,谁就可以获得大笔的赏赐,用来鼓励士气。” 今天乔万尼就必须要让乌宗哈桑坐不住,谁先急谁就会输,而且如今乔万尼就在乌宗哈桑的面前,如此机会就不信乌宗哈桑不上钩。 安条克城内的清真寺内 乌宗哈桑正在洗脸,上午的轰炸中,虽然比较危险,但是他还是坚持在各处巡查,鼓舞士气,好在即使搞得灰头土脸的,但是大家的斗志还是没有丧失,这就是乌宗哈桑的目的达到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大人,今天一上午的轰炸,城墙就有了四处崩坏,城内的清真寺、民居等地也都受到了波及,唉,仓促修缮的城墙果然还是不抵用啊。” 拉姆西一边将手里的绢布递给乌宗哈桑,一边不住的埋怨着。 “好了,有什么值得灰心的,罗马人的投石车阵地不是让他们自己烧毁了嘛。” 乌宗哈桑看似漫不经心,但是其实他内心是最担心的。 为什么乌宗哈桑在上午的时候不出城捣毁罗马人的投石车呢,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但是最关键的就是罗马人已经是严阵以待,加上马匹已经受惊,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马厩在轰炸中被炸出了一个口子,导致城内的马匹乱跑,贸然出城对局势并没有什么帮助。33 “可是投石车他们可以很快的又建起来,我们到时候不能坐以待毙吧?” 拉姆西老是说些丧气的话,这让乌宗哈桑很不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拉姆西说的是有道理的,一直以来的避战也确实是让乌宗哈桑手下的士兵有了些怨言,在大草原上长出来的汉子,最讨厌憋屈了,只能挨打而不能还手,没什么事情比这要更憋屈了。 啪的一下,将绢布扔进盆中,乌宗哈桑认真的思考起了该如何使罗马人退兵的问题,单纯的依靠安条克城内的士兵已然无法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现在是时候动用另外一波兵力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有这个必要,迪亚巴克尔也是很重要的,也不得不防备。 “大人,大人,罗马人开始攻城了!” 传令兵的到来打断了乌宗哈桑的思考,乌宗哈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也是不迟疑,拉姆西更是直接往城楼处而去,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还没到城楼,震天的圣咏声通过不断行进的军团士兵口中发出,是著名的《天佑吾皇》,通过圣经中的词句改编而来,最近几年几乎整个东方都在传唱这首著名的圣咏,传说是一位著名的吟游诗人和一位高明的教会牧师联合创作的,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非常喜欢,大家也都愿意去歌颂“伟大的”君士坦丁十一世皇帝, 最近几年,将君士坦丁十一世称为大帝的呼声越来越高,民间主要分为两个版本,一个是君士坦丁大帝,一个是巴列奥洛格大帝,因为前一个已经有先贤了,所以贵族和修士们更多的将君士坦丁十一世称为巴列奥洛格大帝,以示对这位皇帝的推崇之意。 “攻城塔上前,龟甲阵准备!” 前线的罗马纵队长在安排进攻的事宜, “弩炮先发,掩护攻城塔上前,钩梯准备,凡是有扰乱阵型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龟甲阵列密集,就是欺负城内的守军没有大型的破坏型器械,一个个密集的战队向城墙而去,如果对方有大炮,往人群处一下就是很大的伤亡。 “放箭!放箭!放...” 城墙上的白羊军官正指挥着弓箭手放火箭,可惜的是一枚枚石弹的打来让他不得不先弯腰以进行躲避。 “咳咳,该死的罗马人,怎么这么多石弹,他们的火力是不会停下来的吗?” 呛出口中的灰尘,挥手将耳鼻处的灰尘清理掉,白羊军官很是无语。 忽然间,他好像听到了些什么,耳朵微微扇动,失重感突然传来,他猝不及防的跌下城墙,瞬时间就丧失了性命。 “北墙塌了!北墙塌了!” 一个豁然的缺口出现在城北,残留的废料形成一个高坡,但是无论如何,一个缺口已经打开。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拉姆西才赶到,就见到这一幕,气得他直跳脚。 “罗马人的火药,是罗马人的火药把城墙炸开来了!” 前线的副手满脸灰尘,但是并不算慌张。 谁能想到罗马人带着钩梯和攻城塔上前居然还用火药炸墙的啊,以前也没人用过这个战术啊。 “该死的,大不了一换一,用这些下作的东西算什么本事。” 啐了一口唾沫,拉姆西弯刀出鞘, “一队二队,去前线顶住,三队四队,去马厩骑马过来,我们出去冲锋一次。” 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把罗马人的注意力从这个缺口处移开,要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作用,在城内是绝对行不通的。 “从南门和西门出去,先解决那两面的敌人,再来北门,北门我亲自守。” 后赶到的乌宗哈桑当机立断,良好的纪律性和组织性是白羊军队赖以成名的关键。 战况并没有很焦灼,但是耗时还是很长的,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罗马人就已经开始收兵回营,这让一直很紧张的乌宗哈桑也是送了口气。 夜晚 蟋蟀声阵阵,忽远忽近的,让本就有心事的人更加心烦意乱。 乌宗哈桑正在地图上比比划划着,拉姆西陪同在一旁, “我们出城直接往东边走,通过托罗斯山脉绕道罗马军团身后,将他们的粮草运输路线截断,逼他们退兵,如果他们要是在野外和我们对战,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他们。” 拉姆西在一旁喋喋不休,乌宗哈桑一直没有理他。 如果城内的士兵出城,乌宗哈桑确实有信心在野战中和罗马人打得不相上下,凭借高机动能力,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会失败,可是伊斯肯德伦也是有士兵的,如果在中间被后撤的罗马军团以及伊斯肯德伦的士兵两面夹击,那么出城的士兵就非常危险了。 “看来,只有这样了,让迪亚巴克尔的守将出城带人来伊斯肯德伦,看住他们,剩下的人来安条克,我要生擒乔万尼,罗马军团的统帅,这个条件足以让君士坦丁后退了。” “犒劳全军,把我们的粮食都拿出来,后天,就是罗马人的五日之期,那时我们正好出城劫粮,让罗马人的粮食送到我们的嘴里,事到如今,也是不得不如此了。” 对于乔万尼,乌宗哈桑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是对于他在当初君士坦丁堡围攻战的情况还是有所耳闻,他并不认为乔万尼会突发奇想搞出什么很突然的事情,不是什么人都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乌宗哈桑低声下气。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四章:破敌 “将军,白羊人出城了。” 埃弗雷诺斯眉头一挑,时隔如此之久,白羊人还是上钩了。 “对方的行进方向是哪里?现在已经到何处了?” “白羊人出城便一路向南而去,如今已经出城五十余里,我们有人专门跟着对方,时刻关注白羊人的动向。” 埃弗雷诺斯点点头,对白羊人的前进方向丝毫不感到意外。 好在李长老的全部心思都在那蛇身上,并没有发现刘鼎天的变化,让他虚惊了一场,真要问起来,他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瑞看着秦明眯着眼睛笑的模样,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好像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样。 有他们在我放心,我就坐下继续管看表演,联欢会到了晚上还没有散场,我感觉一一差不多该回来了,我就起身提前离开回到了宿舍。 这迷藤蜩设下的布置三番两次的被周鹜天破解,并且不断的向着它逼近而来,这迷藤蜩仍然没有逃匿的意思,这其中要说没有什么情况,恐怕很难解释的通。 而在刘家,习武之人当中,当属他的修为最高,如果他们家族真的要和云尘对上的话,刘明相信,刘家离覆灭也不远了。 眼见得马蹄声逼到耳边,接到周围反应过来的人接连的出声喝止,但是没有人敢上前帮一把,毕竟平心而论,都是普通人,谁也接不下这马蹄的践踏,而且甚至还会因此得罪了这两方势力的人,那就更加的不值得了。 罗雅点了点头,我一个鲤鱼打挺的起身,整理了整理,然后随着罗雅去了王宫深处。 “不行!”琴姬坚决拒绝了依洛娜的提议,现在她们对于总部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去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唯有当牧易开辟第七命轮后,七大命轮贯穿体内天地之桥,如此气才算大成,然后精气神融合,牧易才会真正的达到圆满级境界。 “停下来!”虎子心念一起,所有旌旗的重力加重了百倍,它们重重落下,任凭再大的风吹来,也不颤动一下了。 陈松柏在陈家是个旁支,辈分虽然比陈浩楼高,但是地位却低了许多,在陈家根本就不受待见。 虽说王体比皇体低上一级,可是这等天地之体的强横,不单单看等级,也要看觉醒者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如何。 就在他们担心的时候,天泉龙一终于睁开了眼睛,王彼得的那一指可不光是传功法,连气也一起给他激活了,现在的他已经是拥有气的高手了。 不得不说,宇智波奈美和宇智波伊月也很是有想法,她们拜师奈落的目的并不是借此获得多大的提升,完全是想要获得奈落融合妖魔的能力,所以即便她们并没有从奈落身上获得多大的实力,却得到了最为关键的能力。 商城中的丹药价值很便宜,可以一次性多兑换出一些来,然后分给众多魔王一些,也算是拉拢人心。 “好,既然都不后悔,那我就带你们进去,先说明一点,等进入魔窟空间之后,你们就不能再叫我虎哥了,所有人都要叫我大公!”风虎道。 纪星澜随着白绮君的身后也下了马车,只剩这月光倾洒在了一旁的河畔旁边,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看起来真叫人惬意。 科学家研究出了借助亚空间的特性穿梭宇宙的技术,让星际航行的时间大为缩短,不同星球彼此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更加便利。 第一百六十五章:进军巴格达,克复泰西封 “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易普拉欣被几个士兵看着,站在乔瓦尼身前。 “时间像把锋利的刻刀,刻在我们的心头产生隔阂,它比世上最好的工匠还要出色,你现在看起来可比当年要憔悴多了。” 乔万尼看着眼前的易普拉欣,心中无比感慨,反观易普拉欣看向乔万尼的眼神则无比复杂, “你很幸运,你遇到了一位好的君主,伟大的领袖可以指引他的民众向正确的方向前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听凭你发落就是了。” 易普拉欣于是低垂着头,单膝缓缓下跪在地上,以示臣服。 乔万尼四顾,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也许你可以有更好的出路,你也可以享受和我一样的待遇。” “当主保护你一次的时候,即使是再疏远的人也会衷心的为你感到祝贺,当主保护你一百次的时候,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会对你感到嫉妒,这种嫉妒有时是无伤大雅的,有时却可以将你置于死地。” 乔万尼认真的点点头,咀嚼着易普拉欣说的这句话,良久没有言语。 他难道在警示我? 乔万尼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在君士坦丁手下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他很相信这位皇帝。 ---- 埃德萨 埃弗雷诺斯处,披风猎猎作响, “全军出发,目标...巴格达,由迪亚巴克尔转进,光复两河流域,将图拉真大帝的伟业延续下去!” “罗马!罗马!罗马!” “出发!” 埃德萨的城门口,一队队的士兵鱼贯而出,坚定的步伐带起尘土阵阵,先是少量的骑兵在前,既是先锋,也是侦查兵,其次是步兵部队,这是最大的一部分,以每一火枪手配备一名盾兵的阵势,小队长举旗,以至于旗帜林立,上面挂的是绣有花纹的绢布,说实话,单是这些绢布,就足以让一些小型的贵族家庭破产了, 重新拾起的“.”旗、象征着基督的“px”旗,代表着“万王之王,庇佑我王”的四β旗和双头鹰旗,通体由紫绸绣成,边缘缝的是金线,在阳光下直接会反光,盾兵一手握盾,一手持短枪,火枪手后面是长枪兵,枪尖均是新近打造的,寒芒闪烁,使人不由自主的相信,闪瞎眼睛这句话并不是一句空谈。 军队的威慑力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显示其主人的财力,一个是显示其本身的战斗力,两者加起来就是实力,在现在人们的眼中,财力有时候比战斗力还要靠谱,雇佣兵大行其道,东帝国皇帝曾遭遇到的事情在大家的眼中并不是很常见,由于用金钱就能找到雇佣兵,任何人都会对一个有大笔金钱的贵族感到忌惮, 毫无疑问,现在的罗马帝国皇帝就很好的体现出了这一点,在看到这支军队的那一刻,即使是城门口即将被处决的奴隶和窃贼也会感到无比的骄傲,而在与其战斗过后,它的敌人也必将为之惊呼,罗马军团的训练方式在这个年代还是很顶尖的,在其他军队中,大家都基本是依靠人海战术获胜,对于士兵的训练还是比较少的,当然,这并不是说就完全没有。 迪亚巴克尔的士兵完全没有想到,近在咫尺的埃德萨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敌人,而由于他们对于罗马军团的不了解,战斗甫一开始,很快的,城门就被炸开,罗马士兵们杀进城内,双方开始了巷战,而一旦开始巷战,就意味着迪亚巴克尔将要很快沦陷,这是理所应当的。 与此同时,伊斯肯德伦前线 乌宗哈桑所部正在打扫战场,一车车粮食被收拢归置,看着远方的伊斯肯德伦,乌宗哈桑心神不宁, “迪亚巴克尔的士兵到了没有?伊斯肯德伦拿下了吗?” “目前尚在激战,不过前线将军传来战报,我们即将突破敌人的防线,敌人在我们的攻势在好几次差点被我们攻入城内,想来拿下伊斯肯德伦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乌宗哈桑这才放下一点心来,随即又是问道, “安条克那边呢?我们的人回来了没有?传来了什么消息?” “安条克那边我们的士兵也回来了,天亮前回来的,当时是后半夜了,我们的士兵在一顿骚扰过后还留在原地监察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看到罗马人有任何动作,于是就归队了。” “也就是说安条克那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看见手下认真的点点头,乌宗哈桑将刀归鞘,跨上战马, “那就去伊斯肯德伦吧,拿下罗马军团的粮仓之后,给前线的乔万尼发出通告,让前线的罗马军队全部知道伊斯肯德伦的失陷。” 光是拿下伊斯肯德伦还不够,乌宗哈桑必须要让大家都知道,罗马人已经是穷途末路,这才是杀往伊斯肯德伦的意义。 安条克 城内的总督府,外来的乔万尼坐在主位上, “传令军务司,让他们现在迅速从海路把下一批的军械粮草运过来,不允许延误,即发即办。” 把手书递给副官,副官恭恭敬敬的接过之后,小心翼翼的抬头,还是有些顾虑的问道, “这件事要不要通知塞西佩大臣?” 军务司是陆军部下属的部门,关于军饷和军械都是由这个司处理,是陆军部的核心部门。 乔万尼转过头,目光严厉,一言不发,副官一下子就知道了乔万尼的意思,不敢再问,迅速离开了此地。 关于把伊斯肯德伦作为诱饵的决议,在一开始乔万尼就把计划粗略的呈了上去,这让塞西佩很是不满意,毕竟伊斯肯德伦存放的物资也是一笔钱啊,虽然说塞西佩不打算刺激乔万尼,但还是发了一封信来要求乔万尼尽量不使用这个计划,但是乔万尼显然不打算遵守。 不过这还不至于让两人交恶,只要乔万尼能够打赢,这都是小事罢了。 “向乌宗哈桑下战书吧,让他选个地方,我们对面战斗,也算是为埃弗雷诺斯那里拖延时间。” 拿什么输啊,乔万尼拿什么输啊,这不是用脚打都能打过的嘛,在埃弗雷诺斯那边行动圆满之后,乌宗哈桑这边必然军心大乱,想输都不可能的啊。 战争终究还是如此的结束,详细过程不必赘述,但是总的来说,取得的效果很是喜人,但是关于这场战争,军事往往只是一方面的,而政治也是另一面不可忽略的... 君士坦丁堡 布莱舍奈宫 一座通体由宝石、珐琅等奢侈品组成的小型圣坛前,君士坦丁一人正在祷告,现在正是晚祷时间,一名宦官的到来把刚刚祷告结束的君士坦丁拖入到政治的漩涡中, “陛下,首相大人求见,是关于前线的战事,现在在前厅等候陛下的接见。” “嗯,让他稍微等一下。” 再次净手净脸过后,君士坦丁施施然来到了前厅。 看着面前的卡尔沃,君士坦丁略带疲惫的坐下,还没等说话,一双手抚上眉头, “是皇后啊?怎么还不去休息?” “陛下都还没休息,我怎么敢先休息呢?” 安娜皇后抿抿嘴,在当了母亲之后,她的人生反而变得多姿多彩了,君士坦丁的地位使得安娜皇后享受到了原先作为特拉布松专制公的女儿所享受不到的待遇,难能可贵的是她并没有在这其中迷失自己。 “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吧,你作为帝国的皇后,也不能不了解帝国的情况,卡尔沃,有什么事情直接就说吧。”33 欧洲的皇后拥有很大的权利,女性主宰朝局也不是很少见,女贵族更是多,虽然不如男性拥有那么大的权力,但是一般也不至于会被忽视。 “陛下,前线战报,乔万尼统帅将伊斯肯德伦作为诱饵,乌宗哈桑虽然攻下了伊斯肯德伦,但是却丢了安条克,另一边,埃弗雷诺斯在乔万尼的指挥下一路向两河前进,目前已经拿下了巴格达,正在挺近泰西封,乌宗哈桑和乔万尼正在安条克附近对垒,战争即将结束,您看是不是要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越是这种关头,我们越是不能放松,被困的狮子不会局限于他的困境,而是装死,给人致命一击,我们要谨防乌宗哈桑这头垂死的雄狮,不能太过轻敌,关于之前乔万尼请求宗教裁判所进入安条克的提议,我认为还是缓缓,安条克目前还是在大战,巴格达那边反而是比较需要我们的的干涉,那里以前是塞琉古王国的地盘,你看我们是重建塞琉古王国,还是新置几个行省?” “那就要看看陛下对于后世的规划是如何了,两河流域从塞琉古王国后,基本上都是绿教徒的天下,对于这种地方,自从图拉真大帝之后,我们就只有短暂的拥有过,如果陛下想要打造一个将绿教徒包括在内的普世帝国,那么在两河流域新置行省就显得尤为有必要,因为这里可以给我们的宗教裁判所增加经验,重建一个希腊化王国在整体上是不如中央政府亲自管辖的。” 卡尔沃也很老实啊,君士坦丁咋问,他就咋答。 “而且我也建议陛下,以后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试图建立一个独立王国,这对帝国的长远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听着卡尔沃的劝谏,君士坦丁和安娜皇后相视一眼,不仅不感到怪罪,反而很是欣慰, 英雄所见略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六章:火器真的很重要吗? 安条克城外,两支军队已然拉开了架势,西风猎猎,却是无法吹散士兵们心中的乌云, 今天是乌宗哈桑和乔万尼约定好的日子,很显然乌宗哈桑这边是以骑兵为主,辅以少量的步兵,运输工具也主要是骆驼,必要的时候,骆驼也可以作为骑具使用,所以,说乌宗哈桑是全骑部队也不为过, 而乔万尼这边,出城的则是火枪手方阵,辅以盾兵,乔万尼自己本人则立于墙头,观察着场下的局势。 火枪手部队直面白羊骑兵,手中的火绳枪端起,直直的瞄准对方,只等白羊骑兵冲锋,就可以再次复刻一次当年君士坦丁创造的奇迹,盾兵的主要工作是在火枪手换弹药的时候提供掩护,典型的热内亚弩手配置。 “踢踏~” 白羊骑兵动起来了,但是和大家所想的不同,对方并没有直直的来冲阵,白羊人很明白该如何发挥自己的长处, 白羊人开始围着罗马军团的方阵绕圈,对,是的,就是绕圈, “右列三线,转向,再右列三线,转向!” 将一部分士兵转到右边,可是,白羊人立刻就又往他们的后面跑,逼得前线的各中队长不得不再次转换战线,这么一来,就好像是在转圈圈一般的,短时间内还可以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撑过去,可是时间一长,罗马士兵们就会不知所措了。 看着自己这边的士兵被猫戏老鼠一般的被戏耍,城上的将官都气愤的不行,不过乔万尼还是很冷静,这个时候他可不能自乱阵脚, “打出旗语,转空心方阵。” 城外共有五个中队,也就是一个联队,共两千五百人,分为五个方阵,很明显,对面的乌宗哈桑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派出很多的军队对垒,在野战方面的话,乔万尼和乌宗哈桑还是第一次交手。 空心方阵的一个好处就是四面对敌,可是也有坏处,那就是分摊到单一方面的兵力会被削弱,历史上威灵顿公爵使出空心方阵之所以被称为步兵对战骑兵的巅峰战术,是建立在当时的火枪技术发展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步上的,当时的火炮也是不可小觑的,所以才能在滑铁卢战役将拿皇击败,这些因素都是缺一不可的, 而现今君士坦丁十一世之所以在当时可以以空心方阵的形式打败马穆鲁克重骑,一来是因为马穆鲁克骑兵行动不便,哪怕是绕圈也必须尽快投入战斗,否则马匹就会力竭,所以方阵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后转变方向,二来,马穆鲁克骑兵对新发展的火枪还不是很熟悉,饶是如此,君士坦丁也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才将马穆鲁克的骑兵部队逼退,可见如今的火枪技术虽然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但是面对冷兵器时代的绝对王牌-骑兵部队还是力有未逮的, 在如今的罗马帝国军队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概念,就是以少数的损失杀伤大量的敌人,在这方面,远程武器就非常显得有必要,而这就是火力为王的初步概念形成了。 这个年代将要形成的西班牙大方阵,其本质就是以火枪手为基础,远程火力覆盖,通常战斗意志不强的敌人还没等接近大方阵,就会在铺天盖地的远程火力中仓皇逃窜,西班牙依靠这个大方阵称雄一时,西班牙大方阵的统帅贡萨洛也被称为欧洲名将,在世界战争史上都有一席之地。 “传令拉姆西,趁对方在变阵的时候,立刻冲击,摆密集阵型。” 乌宗哈桑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就是那么一瞬间,却能够决定很多事情。 白羊士兵凭借着他们高超的骑术,马匹与马匹之间的距离几乎只有一掌,身边的战友触手可及,面对同样精锐的罗马士兵发射出的铅弹,饶是前面的士兵倒下了,但是双方的距离仍然在不断的拉近, “咚~” 沉闷的响声,是战马撞上肉体的声音, “铛~” 有些清脆,是撞上盔甲的声音。 白羊士兵们大量的冲入阵列,外层的士兵甚至没办法对里面的白羊骑兵发动攻击,就被推搡着远离中心,顿时,战场上一片混乱。 如此危险的局势下,白羊骑兵一连突破了三个方阵,速度才慢了下来,剩下的两个方阵才堪堪整队完毕。 看似很长的时间,可是到实际的战场上,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罢了,然而,大局看似已定了。 “打出旗语,重组方阵。” 乔万尼沉声,旗帜开始在城头挥舞。 凭借着日常训练中的内容,被冲散的罗马士兵们迅速以四人为一组集结靠近,大家背靠着背,迅速向周围的同伴处集结,一个个小方阵出现在战场上,白羊人也开始四散试图阻止罗马军团再次组合,就在这个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对比又开始发生变化,罗马军团的巧妙变阵使得本来在局部处于兵力优势的白羊骑兵变得分散,丧失了这一优势。 “乱来,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放过了。” 乌宗哈桑喃喃,但是他也知道,罗马军团的组织性确实是世间罕见的,这倒是也不能怪罪拉姆西。 “方阵的劣势也显现出来了,面对如此灵活的骑兵部队,我们的队伍只能站在原地,对方已然占据主动权,我们只有被动还手的机会,这对一场战斗来说非常不利。” 正在观察局势的乔万尼和身边的一群军官分析到,易普拉欣并没有被束缚,但也是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这是骑兵的优势,我们的武器再如何发展,骑兵的高机动性优势都是无法去除的,问题在于,我们如何有效的抵抗骑兵的这种高机动性优势,以为以后的战争谋求一种解决方案,面对骑兵的关键在何处?” 乔万尼的话引起了大家的议论,同样看着外面战场上厮杀的士兵,易普拉欣冷不丁插一嘴, “挡住他们,或者杀死他们。” 易普拉欣的话很明显的引起了乔万尼的注意,这不由得让乔万尼开始思索起这番话的真意。 挡住他们,就是让他们慢下来,在这一方面,除了整齐的方阵、完善的防御工事,如壕沟、拒马、栅栏等前人都曾经使用过的,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新的发明, 杀死他们,那就不可能是近战肉搏,近战中骑兵一定对步兵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单马匹就几百上千斤了,如果是远程火力,骑兵在付出一定的伤亡后也可以将火枪部队冲散,这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是很明白的。 那么,如果将两者结合起来呢? 盾兵是简单的防御措施,但是面对骑兵的冲锋还是力有未逮,可是如果让步兵在防御工事内对敌骑兵呢?比如说在拒马后,在栅栏后,甚至在壕沟里,探出个脑袋向外射击... 更何况,这好像不仅仅只是针对骑兵,面对步兵同样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做到,只要是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这就是战争胜利的根本。 “防御工事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少我们的伤亡,可是在另一边来说,我们所需要的时间也就会大大增加,骑兵来去如风,步兵终究还是不利的。” “只要我们火力够足,在对方还来不及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就能够将他们消灭,这样我们也不需要什么防御了。” 总的来说,还是目前的武器装备不够先进,骑兵的优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注定仍将存在。 不过想想也是应该的,历史上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骑兵仍然活跃在战场上,可见这个兵种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取代的,一个兵种的消失,不是因为专门对付它的武器被研发出来,而是因为有一样东西全方面的超过了它,除非坦克出现了,否则骑兵是不可能被拿着烧火棍的小受猴子们消灭的。 “好了,收兵吧,让士兵们进来,我们今天的目的达到了。” 乔万尼收回思绪,反正现在该急的是乌宗哈桑,他是不急,现在乌宗哈桑的老巢都被人端了,估计他现在还没得到消息呢。 “埃弗雷诺斯正在扫平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我们要做的就是短暂的拖住乌宗哈桑,更多的事情,我们做起来也无能为力。” 乔万尼甚至打了个哈欠,咂咂嘴就下了城头。 --- 君士坦丁堡,上帝圣和平教堂 这是和上帝圣智教堂齐名的大教堂,是主教座堂,君士坦丁堡的两座主教座堂之一,上帝圣智教堂又名圣索菲亚大教堂,上帝圣和平教堂又名圣伊莲娜大教堂, 主教座堂就是主教大人亲自管辖的教区教堂,在这里是有可能见到主教大人的,主教在教会里算是高阶神职,数量还是比较少的,所以大家更愿意来主教大人所在的教堂献礼,达官显贵们也更多的会在这些地方供奉,所以这里很是富有, 尤其是罗斯人贡献的金银,使得圣和平大教堂焕然一新,而现在,在圣和平大教堂内,有关罗斯人的问题正在被展开。 “卡尔沃,你认为瓦西里二世最近的做法如何?” 君士坦丁喜欢和他信任的人畅谈其他君主、首脑的所作所为,并希望能够有所借鉴。 “三年前,也就是1456年,瓦西里二世陛下于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签订了雅热尔比齐条约,在事实上已经将诺夫哥罗德共和国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了,诺夫哥罗德所要求的、条约范围内的独立权力应该被允许才对,但是依照我的观点,瓦西里大公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的放过诺夫哥罗德,” “诺夫哥罗德共和国太有钱了,可是没什么实力,占据了涅瓦河的河口,每年光是路过的税收都足以赚的盆满钵满,怎么可能不让瓦西里大公眼馋呢?” “而且据我观察,瓦西里大公在得知我们再次崛起后,对草原上的金帐汗国也是跃跃欲试了,他很想得到我们的支持,可惜的是我们不可能明面上支持他,按照我的判断,瓦西里可能会向我们寻求一个封号,祈求我们将罗斯地区封给他,虽然理由牵强了点,但是我们的实力摆在这里,这可以给瓦西里扫除很大的一波阻碍了。” 卡尔沃微微笑,两人相视不言,围炉烤火。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七章:宗教裁判所的初次试验 巴格达 在大家都不关注的地方,帝国的新型机构-宗教裁判所已然入驻巴格达城,这座古老的异教城市在今天迎来了它的新基督教主人,并等候着来自君士坦丁堡的裁决。 巴格达作为一座历史名城,在一定的时间中,它甚至被称为ysl教的明珠,在整个两河流域,也就是被罗马人称之为美索不达米亚的地区拥有着崇高的威望,在泰西封和塞留西亚这两座双子城发展起来之前,巴格达一直是这片区域的扛把子,是当之无愧的众城之城, 巴格达的另一项著名的文化成就就是“智慧馆”的创立了,在当时,智慧馆掀起的翻译活动长期让ysl文明作为西方文明之光般的地位而存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阿拉伯文明赖此被称为文明的灯塔,由此可见一斑。 “萨利福,太阳将要被展翅的雄鹰遮蔽,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跟随我一起逃难么?” “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样的地步,沙里尔,难道你不认为真主会在暗中保护我们以及我们的文明吗?” 大庭广众之下,就在巴格达的集市中,两位“大帽子”正在大声密谋。 “沙里尔说的没错,萨利福,虽然你家中的土地众多,但是换一处地方重新置办产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身旁走过一个拿着行李包裹的阿拉伯人随声附和,城内已经出现了难民潮,不过大家都是往城外逃,巴格达城已经凋敝了不少。 “道理不是这么讲的,罗马人的皇帝并不一定就会对我们如此微薄的产业下手,但是新的地方带来的新的挑战却足以让我倾家荡产,这才是我所担心的,即使罗马皇帝再勤奋,他也需要一些人来帮助他稳定地方。” 萨利福辩解道,说白了,他就是不想走而已。 “得了吧,赫拉克勒斯杀进奥尔科莫诺斯的时候还不是将整座城市夷为平地,希腊人...我是说罗马人就是这样的民族,他们会对挡在他们路上的一切绊脚石下手,武力迫使他们屈服,但是我想说的是,他们休想就此让我们屈服,因为真主保护一切...” 这番话引起满堂喝彩,大家纷纷赞同不已,现场出现一阵阵的呼喊声,这让说出这番话的人很是得意。 萨利福无奈的摇摇头,叹息不已,自从罗马人进入到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以来,有关于罗马人将要对异教徒进行税收的强制增收这样的传言甚嚣尘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恐慌,所以罗马人一离开巴格达,去攻泰西封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向北边逃难,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 然而,有人走就会有人想要留下来,对萨利福这样的人来说,他虽然没有贵族的名头,但是由于他的财富和地产,在巴格达城内,他是首屈一指的富豪,生活水平一点也不差,他是一点也不想离开巴格达的,毕竟现在巴格达城外的良田几乎无人问津,想要出手都做不到,要是抛下他的地产,他立刻就会变成中下层,这对他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了。 “萨利福,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我们大家还会互帮互助,在安拉真主的见证下,你会重新拥有你的财富和地位的。” 沙里尔不断的劝说到,但是这话听听就行了,萨利福要是真的敢抛弃一切,那就要做好被人欺负的准备,没钱那就真的没人会敬畏他了。 “谢谢你,沙里尔,我的老朋友,但是我不会放弃我的心血,我将和我的家族共存亡。”33 萨利福看似无奈,实际上他只有这么一个选择,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在这个年代,没钱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呢。 就在两人互相表示痛惜,随即就要分手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的传来让大家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踢踏~”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就来到了集市,在场的众人又不敢跑,因为跑也跑不了多远,有些机灵的已经躲到了两侧的店铺中,集市中一时间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一阵吁声之后,大队人马在众人的面前显现,为首的人身穿羊皮大衣,肩披皮草,脚踩高帮皮靴,披风边缘缝着金线,头上带着橄榄冠,很明白的表示出了来人的身份, 是个罗马人! 萨利福站在道旁冷眼旁观,罗马人的到来让他-当然不止是他-有些惶恐,来不及躲避的他站在道旁,双手拢在一起,既不行礼,也不逃避,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一行人,正如其他的人一样。 “嘿,那个异教徒,听得懂希腊语吗?” 为首的人没有讲话,他旁边的军官样打扮的人却是先开口了,叽里咕噜一通话,虽然萨利福听懂了,但是他没有说话。 “听不懂?那拉丁语呢?” 前半段是希腊语,后半段是拉丁语,萨利福全部听懂了,但是他一直没有讲话。 大家都很警惕。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面对外来的征服者,本地人有所警惕都是很正常的,不然在这样的世道下,如果不抱有这样基本的警惕态度,那恐怕无法活下去。 “好了,马林斯,我来吧。” 为首者微笑着制止了那个就要暴走的军官,面对着街道上一双双或明或暗的眼睛,他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流畅的阿拉伯语从他的口中而出, “大家好,我是罗马皇帝派来的使者,君士坦丁堡的人权大法官,这次来这里,就是专门处理各位与帝国之间的关系,明确各位的义务,确认各位的使命,以及给予各位相应的权力,有任何处理不妥当的,各位应当畅所欲言,以保证巴格达能够作为各位的产业而继续存在下去,这难道不正是符合我们大家共同利益的吗?” 大家开始面面相觑,第一次遇见君主向异教徒征求意见的,哪怕就是宗教相同的君主,也很少听说过皇帝听取小民百姓的意见啊,突如其来的变动使得大家不知所措。 不理会大家的举动,人权大法官从怀里掏出一封羊皮纸,厚厚的一沓卷在一起,在当今,纸张大多是来自天朝的情况下,羊皮纸的作用更多的是代表文件的庄重性质,中世纪时使用的皮纸现今已经基本不多使用了, “遵照普世帝国暨普世君主君士坦丁·德拉加塞斯·巴列奥洛格‘伟大的’之意,对巴格达的臣民有所训示,巴格达将行礼并恭敬的听从普世君主的旨意...” “组成罗马帝国的普通公民及高等公民们、贵族、教士、基督徒和异教徒们,相信对于人权的无知、忽视和轻蔑是导致灾难和灾祸发生的唯一因素和决定原因,乃于各位公民及高等公民、贵族、教士、基督徒和异教徒们面前,以人权大法官承普世君主及上帝之意,呈现人类自然的、不可让渡的与神圣的权利,以便向各位不断的提醒各自的权利以及义务,使得更好的向普世君主效力,从而导向全民的幸福,” “第一条,所有人生来都是自由且平等的,只有后天的行为才是导致地位、权利与义务不相同的原因...” “第二条,所有公民在获得普世君主及元老院的认可后,无论其宗教信仰,无论其民族性别,都可以担任政府部门中的任何职务...” “第三条,公民的权利和义务相匹配,所应得的权利不超过应尽的义务,反之亦然…” “第四条,...” 总计一十五条的《权利宣言》,是君士坦丁亲自督查,高级法院大法官共同编纂,内阁辅编,原本登记在册,送进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封存的,在所有的城市中心即将修建的法典建筑上都必须雕刻的。 随着大法官的语调起伏,一条条的宣言被大法官讲出,不仅仅是萨利福,暗中的一双双眼睛开始变得明亮,人们开始聚集在大法官的周围,一个个身影从暗中出现,相当多的民众面色开始动容,甚至于泪水涟涟, 他们不全是自由民,他们很多人在今天之前是佃农、雇农、佣人、护卫,是最底层的人,在今天之前,他们一辈子也没有向上攀登的希望,不是说有没有机会,而是说他们天然的被排除在上升通道之外,就像一个程序最底层的基础代码一般,这本来好像是铁律, 可是如今有人打破了这个铁律,这怎么不能让人兴奋呢? 更别说其中强调的自由与平等、权利与义务之间的关系,闻之令人心喜,这是开天辟地般的大事,是亘古未有的,从来没有先例的,如此一来,尽收美索不达米亚民心是指日可待。 对君士坦丁来说,宣言里说到的这些东西,不管实际上能不能做到,只要后来人愿意追求,君士坦丁今天的所作所为也就是‘先例’,不过君士坦丁很有信心,因为人心中追求美好的愿望在任何时候都是不会过期的,也许到那时,大家还得念着君士坦丁的好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八章:忙碌起来的宗教裁判所 自十一月二十八号,宗教裁判所正式入驻巴格达之后,陆陆续续的,大法官尤里乌斯在巴格达的所作所为也是被大家所熟知,宗教裁判所这么一个机构也被大家所了解,但是嘴上虽然说的好,大家还是有所犹疑,即使不少人拖家带口的回到了巴格达,但是面对城内的这个机构,大家却从来没有找过,恍然间,宗教裁判所好像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一处花园中 尤里乌斯在其中优游,手里捧着卷册,面露沉思,在君士坦丁委任的市长到来之前,尤里乌斯就是城内的最高行政长官,宗教裁判所就是城内的最高行政机构, 良久,尤里乌斯仰天长叹,显然有些事情令他非常的烦恼。 最近城内的事情他已经了解,那天宣读的宣言还是有些作用的,但是没想到,大家回来之后,生活生产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罗马帝国来之前是什么样,罗马帝国来之后还是什么样,那我罗马帝国不是白来了嘛。 思来想去,尤里乌斯虽然能够理解大家只是面对陌生统治者的畏惧之情在作祟,但是如何快速的建立罗马帝国的威信,以维持在巴格达的长久统治,这才是尤里乌斯该想该做的, 脑筋不住的转动,当有时候自己想不到,只需要他人的一点助力, 也许是时候了? 目光不住的四散开来,尤里乌斯想到做到,从怀里仔仔细细、小小心心的掏出有些皱的信封,里面是君士坦丁写给他,在君士坦丁堡亲手交给他的,并嘱咐尤里乌斯到了巴格达后,遇到难事了再打开, 君士坦丁还能料到今天? 尤里乌斯有些不解,但是如今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顾不得用刀子挑开印漆,尤里乌斯直接撕开来,动作略显粗野蛮横,但是他的目光很快变得呆滞, 纸上只有两个词:“恩德”、“刑罚” 尤里乌斯再看了看信封里面,确定空无一物后,慢慢的将信封合上。 这就是君士坦丁的解决办法,尤里乌斯很明白君士坦丁的意思,但是这个时候,两河初定,当此之时,能够用刑罚而触怒民众吗? 打定了主意,尤里乌斯将下半部分的“刑罚”一词撕去,正欲将其丢弃,想了想,总觉不太好,只随意的揣到兜里,拿着“恩德”一词仔细观看了半天,复又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马林斯,召集城内的居民,并游商、流民,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宣布。” 急匆匆的将马林斯叫来,下达了这个命令,马林斯不过是他的护卫队长,来到这里也就不过是百来人的护卫队,所以尤里乌斯不愿意引起城内的居民暴动,否则,别的不说,他就要折在这里了。 至于你说埃弗雷诺斯的部队?已经到泰西封和塞留西亚去了,为了预防阿布赛义德和贾汗·沙的干涉,在确定后方没有武装部队后,埃弗雷诺斯也没有留下多少士兵,当然,这也与埃弗雷诺斯随军带了很多粮草有关。 在马林斯的活动下,城内的广场上很快就聚集了很大一批人,大家看起来都不是很情愿,道理很简单,当初尤里乌斯说的那些话还没有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他们身边,都不是小孩子了,谁会相信一些没有见过的东西呢? 四顾清点了一下人数,看到差不多人都到齐之后,尤里乌斯简单的清了清喉咙,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大家见证,” 见到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了,尤里乌斯满意的点点头, “在我的故乡希腊有句谚语,‘一个人的行为比他的言语更能体现他的品格’,巴格达城古老而繁荣,普世君主君士坦丁皇帝为了各位的安全和心灵,给予了我们以几乎是自治城市般的地位,我要在这里说,不仅如此,君士坦丁皇帝陛下决心授予巴格达城内居民以罗马公民的身份,以享受罗马公民所应得的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让我们为君士坦丁陛下欢呼吧!” 尤里乌斯本来以为这已经足够让民众们心满意足了,但是这个年代的罗马帝国公民的身份显然没有古早年代那样令人兴奋,尤里乌斯的话只是引起了大家礼貌的、稀稀拉拉的回应,从这场面中就可以看出来,这番话的效果不大。 眼见于此,尤里乌斯也只能强行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罗马帝国的公民了,那么在陛下派遣的官员到来之前,我们需要一些人来管理这座古老的城市,使得这座城市的财富足以和它的地位相匹配,各位既然是罗马帝国的公民,可以相互推举,以民众选举的方式,使适宜的人能够在显赫的位置上安排公民们的工作,今天请各位前来,也就是这个主要的意思。” 言尽于此,场下的声音这才大了一点,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但是始终没有人推举其他人上前。 “如果有自己愿意管理城市的,也可以上前,说明自己的情况,得到民众认可的可以现在上任,如果做的不错,在得到陛下的允许后,还可以继续担任官职,甚至于身进内阁,官居首相,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尤里乌斯说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 罗马帝国以武力立国,但是君士坦丁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凯撒和奥古斯都的政策不能长久,后人效仿,无非是图拉真第二,五贤帝中,君士坦丁论政绩首推安东尼皇帝,论个人则喜爱奥勒留皇帝,图拉真是一时之杰,他的功绩是时运所推,外加个人的一些魄力,形象一点的说, 汉武帝般的人物! 可是现在的罗马帝国不需要第二个图拉真皇帝,危亡时刻的罗马帝国需要一个涅尔瓦皇帝,一个君士坦丁大帝,一个希拉克略皇帝,一个巴西尔二世皇帝, 不需要凯撒大帝,不需要奥古斯都大帝,不需要图拉真皇帝,不需要查士丁尼皇帝,罗马帝国已经折腾不起来了,起码现在... 君士坦丁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五位大法官中,以尤里乌斯人权大法官是君士坦丁的心腹,他也深刻的了解到了君士坦丁的理想和信念,并对此颇为推崇,这次主动来到巴格达,为的就是将君士坦丁的政略推行下去,在新的时代用新的方法来为罗马帝国寻求一线生机,大家的目的很清楚, 普世帝国!罗马帝国!文明世界的主宰! 尤里乌斯心潮激荡,台下的民众可不知道这些,他们有些心动了, 看了看周围蠢蠢欲动的众人,萨利福只略微沉思,刚想出列,却被另一个人打断,他只好停下来看看罗马人对出头的人是如何态度, “我也能够当大官吗?” “噗嗤~” 哄笑声一涌而起,就连在尤里乌斯身边的马林斯都忍不住笑起来, “远看是复活节,近看是大斋期。” 怪道马林斯会说出这番话,来人实在是丑陋无比,不仅是兔唇,而且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身材也不高大,面对众人的哄笑,他也只是高傲的昂着头,看着尤里乌斯, 渐渐的,哄笑声停了下来,民众们也都想看看尤里乌斯会怎么做。 深吸一口气,尤里乌斯也没有露出笑容导致不肃重,只是面对台下的民众, “既然这位阁下自告奋勇,各位可以推举,如果大家同意他为官,我现场就代替君士坦丁陛下下达文件,使其管理城市方面,各位可以现场投票。” “同意!同意!同意!”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纷纷起哄,正想看看尤里乌斯的笑话。 见到民众们纷纷起哄,虽然明知这是故意的,但是尤里乌斯还是毫不含糊,当即命令马林斯, “取羊皮文件来!” 不多时,桌椅纸张被摆到台上,尤里乌斯拿起笔,看向那个人, “姓名?” “多默” “唰唰唰~” 笔走龙蛇的,很快尤里乌斯就将委任状写得明明白白,并签上君士坦丁和自己的名字,委任状当场生效, “多默,任巴格达水利官,掌管巴格达城市及周围之水渠、河道等,负责监察、修缮、治理,当场生效!” 将委任状递给浑身颤抖的多默,尤里乌斯看向鸦雀无声的台下众人,随即转头看向跪伏在地的多默, “你既然拥有了如此的权利,就要履行相应的义务,民众能够给你这个职位,也可以将你从这个职位是上拉下来,你要谨慎小心,认真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辜负了帝国和民众给予你的期望。” 多默连忙称是,台下的众人见状,心知尤里乌斯这是来真的了,当即又有人踊跃而出,台上台下顿时沸然, 人生在世求的是什么呢,对大多数人来说,无非名利而已,现在罗马人给了这个机会,如果还不紧紧的抓住,那他们这辈子就彻底没有希望了,也许,这就是罗马帝国存在的意义?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六十九章:兵临波斯湾 泰西封城,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埃弗雷诺斯在战场周围巡视着,身边几个下属的纵队长而已。 “军团长,塞留西亚和泰西封还真的是两者呼应啊,乌宗哈桑在这里花了不少的心思,可见乌宗哈桑也是个熟知军务的。” “不熟知军务,也不会和乔万尼在安条克鏖战如此之久,想来现在他也应该知道后方沦陷的消息了,现在他正头疼该如何收场呢!” 埃弗雷诺斯漫不经心,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道。 埃弗雷诺斯已经在思考善后的事情了,他不是一名纯粹的军人,又或者说,位居高位的人每一个都必须熟知政治,相比而言,乔万尼要纯粹多了, 波斯高原上的局势已经打听清楚,那里的情况要让埃弗雷诺斯心惊不已,局面非常之严肃,阿布赛义德,帖木儿的曾孙,并不是帖木儿本人直系的继承者,帖木儿的继承者甚至不是后世所熟知的沙哈鲁,不过是强权政治下,沙哈鲁用武力征服了帖木儿的帝国, 沙哈鲁传位至兀鲁伯,闻名于天下的兀鲁伯天文台就是在这个时期建立的,在这个时候,撒马尔罕取代了巴格达成为了ysl世界的学术中心,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中古时代的学术中心往往就是政治中心或者是经济中心,没有政治和经济的保障,单独的个人是没有办法做到成立学术中心这么重要的事情的, 兀鲁伯醉心于天文学,可是在政治上,他的建树不是很高,在他还没有死的时候,帖木儿帝国就再次爆发内乱,兀鲁伯本人也被他的儿子杀死,帖木儿帝国一分为二,河中地区由阿布赛义德掌控,而西波斯呼罗珊地区则是被侯赛因占据, 要是早几年就好了,几年前阿布赛义德和侯赛因还在鏖战,可是现在阿布赛义德已经基本统一了原帖木儿帝国故地,只有一些边边角角被黑羊王朝的埃米尔贾汗没皮没脸的占据,要不是乌宗哈桑咄咄逼人,阿布赛义德早就把贾汗打得找不到北了,可是在面对乌宗哈桑的压力下,也只能暂时忍住,两人联手对付乌宗哈桑, 正如贾汗在帖木儿帝国崩溃的时候趁虚而入一般,阿布赛义德也有可能在乌宗哈桑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埃弗雷诺斯要面对的就是整个波斯高原上的敌人,就凭他手里的这四个纵队,两万人不到的兵力,打心底来说,他还是有点虚的。 “我们不前进了吧?军团长,现在我们的粮食虽然还是很充裕,可是要是继续前进,离开了塞留西亚和泰西封这两座双子城,我们就找不到如此规模的居民聚集地了。” 言语里满是暗示,他们来这里的时候可没有顾及什么补给线,本来埃弗雷诺斯打的主意就是缴获和贸易来维持军队的日常补给。 “胡说,我们只不过占领了亚述,巴比伦尼亚还没有占据,怎么能在这里停止不前?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旧时对两河流域的称呼,北边称为亚述,南边叫做巴比伦尼亚,基本上就是以泰西封城市为界限区分南北,因为泰西封位于底格里斯河和迪亚拉河的交界处,再南边还有大片的平原,虽然没有什么很出名的城市,但是在农耕为主的时期里,南边的农业很发达,而且虽然贸易的大头被河口的泰西封、塞留西亚两城截取,但是平时过路的商人也不在少数,因此当地的贸易也很发达。 埃弗雷诺斯训斥了那个纵队长,他当然不想就这么止步不前,因为这个时机实在是难得,难得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主力被乌宗哈桑全部带去了安条克,除了要面对未知的干涉,埃弗雷诺斯一路上几乎没遇见什么大规模的抵抗,等于是白捡的军功,这么好的事情,他以前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又怎么愿意在这里放弃。 “但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南边还是不如北边文明,我们必须要顾及到我们的小伙子们,充足的食物和弹药是战争胜利的必需要素,而且塞留西亚和泰西封也实在是重要,” 话锋一转,埃弗雷诺斯又安慰起了那名纵队长,看到对方本来难看的脸色慢慢舒展,埃弗雷诺斯内心轻松, “这样吧,留一个纵队守住城市,剩下三个纵队跟着我继续向前,克里斯,你留下来吧,替我们守好后路,有军情记得第一时间传消息给我。” 克里斯,也就是刚才那个被骂的纵队长顿时喜笑颜开,其他三个纵队长暗暗的对视一眼,内心不住的懊悔。 埃弗雷诺斯不去看其他人的眼色,将目光转向了士兵, “快速打扫战场,在城内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起兵向前,这就是军人的天职,小伙子们,动起来吧!” 对埃弗雷诺斯来说,他现在做的越多,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得到的也就越多,更别说这还是不需要怎么拼命的机会,他已经是军团长了,凭借这次战功,说不定在接下来的勘定爵位中,他还能获得一个好一点的爵位,至于更上面的因功进入元老院,这次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哪怕就是最低等级的正义元老呢,埃弗雷诺斯也知足了。 埃弗雷诺斯现在还不知道,也可能是还没想到那一茬,他的行动对于帝国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泰西封离波斯湾可是不远了,要是帝国能够连接波斯湾的航线,从斯里兰卡和香料群岛运来的货物足够帝国赚的盆满钵满的了, 乌宗哈桑为什么想要安条克,就是因为他拿下了波斯湾的出海口,只要拿下安条克,他就可以连通印度洋和地中海,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情况下直接和欧洲人做生意,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到时候有人有粮有钱,说不定他还能重建波斯帝国或者是建立他自己的帝国,这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在以前,波斯湾商道被阿拉伯人占据的时候,帝国曾经转而向南边通过红海转进到印度洋,一些著名的港口如艾拉、克里斯马、尤塔巴等等在红海贸易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为什么所罗门王的宝藏传说如此甚嚣尘上,还不是因为所罗门家族就在这条商路上,占据了如此有利的地位,以至于大家都对这里垂涎三尺,直到很多年后,葡萄牙人都还在寻找所罗门王的路上发现了埃塞俄比亚帝国,也算是为地理大发现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军团长,有军情来报。” 大晚上的,埃弗雷诺斯才刚刚准备躺下,就收到了来自后方的军情。 “拿过来,你走吧。” 接过情报,埃弗雷诺斯仅仅是身着单衣,披了一件袍子,转头就在烛火下翻阅起了这封情报,随着看到的东西越多,不知不觉间,埃弗雷诺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这种事?” 不住的喃喃自语,埃弗雷诺斯看着情报中的内容,敏锐的察觉到了政治上的变动。 情报中的内容很是简单,就是说了一下巴格达城内宗教裁判所的所作所为,单单是如此,就已经让埃弗雷诺斯察觉到了和以前完全不相同的政治规则,一种非常进取的规则,比起以往沉闷的规矩来说,这算是个不小的改变。 “看来人权大法官将要在政府部门中占据一个相当的职位了,这么说,我接下来也要为家族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本能的想要和米哈尔商量一下,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共进退的,可是刚拿到一张白纸,却又是顿在了原地, “不,不行,这件事还是先不能告诉米哈尔,我得自己先想想。” 缓缓的收回手,埃弗雷诺斯的目光闪烁,随即变得平静,什么也没有再做,转身就睡下了。 有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再纠结以前的旧情了不是? 新的君主,理应有新的开始才对,要是因此而被君士坦丁忌惮,就得不偿失了。 埃弗雷诺斯的心里带着一些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也不愿意承认的心思,沉沉的睡去了。 翌日 一大清早,露水带着寒气,然而城中的罗马军团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克里斯,你送一个中队...不,还是一个小队吧,你送一个小队去巴格达,尤里乌斯大法官到了巴格达,需要一些护卫。” 随着克里斯的点头,埃弗雷诺斯也慢慢放下了心中的担子。 这应该可以表达他的态度了吧? 毕竟现在还是在打仗,要是带走太多的士兵,最好搞得没有打赢战斗,那这些动作就都是多余的了,先做好本职工作吧。 “全军进发!” 波斯湾就在眼前,继图拉真大帝之后,罗马人又要统治这片土地了,这次显然不是来烧杀一番就离开,而是真真切切的将这片土地纳入帝国的统治之下,这对帝国的中央政府来说,是个挺不错的消息。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章:意料之外 赫拉特,又名哈烈,是曾经帖木儿帝国的都城,是中亚与撒马尔罕和伊斯法罕齐名的重要城市,位于伊斯法罕城东方,撒马尔罕城南部,也是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转经地点,伊斯法罕城非常之古老,波斯有句谚语叫做“伊斯法罕的财富占据了世界的一半”,与之齐名的撒马尔罕和赫拉特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丝绸之路的陆地商路,从西域开始,第一经过撒马尔罕-赫拉特-伊斯法罕-特拉布宗进入黑海,然后再是向北或向西,第二经过撒马尔罕-赫拉特-伊斯法罕-巴格达-安条克进入地中海,第三经过撒马尔罕-赫拉特-伊斯法罕-安卡拉-君士坦丁堡进入欧洲,不管哪条路,都是要在波斯高原上的这几座大城市里转运,天南海北的珍禽异兽、奇珍异宝都经过此处,富庶程度可想而知, 一大清早,数不清的民众从自家出来,出城,或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对初升的太阳,开始晨祷,这代表着一天的开始,ysl教众都无比重视这个礼仪,阿布赛义德自然也不例外,这是每天都要进行的例行工作, 晨祷之后,阿布赛义德将他的王室大臣召集到了皇宫中,阿布赛义德显然得到了一些消息, “各位,我有一个消息要通知各位,并通告诸位大汗王公,” 阿布赛义德紧接着说道, “西边的罗马人,诸位应该知晓,就是每年都来我们这里贸易丝绸、瓷器和香料的那些商人,他们的帝国在很久以前很是强大,本来罗马人的帝国已然没落,可是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个成吉思汗般的天骄人物,如今他们的军队已然到达底格里斯河畔,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了。” 阿布赛义德手下的帖木儿帝国并不是完全的中央集权,除了一些重要地区,也就是很富庶的地区置了行省以外,其他的地方有不少的封建王公、游牧部族,著名的奥斯曼人就是土库曼部族的一支,根据信仰的不同,王公、可汗、埃米尔各种称呼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算是大杂烩了。 “羽奴思现在还在哲得木,也先不花野心勃勃,对撒马尔罕的财富垂涎不已,现在帝国的西边又来了这么一个强大的邻居,我们接下来的战略应该是如何,请诸位教我。” 也先不花和羽奴思是察合台汗国大汗歪思的子嗣,歪思死后,也先不花驱赶了羽奴思,占据了察合台汗国的汗位,并数次想要占据撒马尔罕,阿布赛义德见此情状,就找到了羽奴思,给了他精良的兵甲,让他驻扎在哲得木,抵御也先不花。 “另外我们还要警戒的一点是,也先不花有没有可能向大明帝国的人寻求帮助,马哈麻的侄子纳黑矢诗罕就得到过大明的帮助,也先不花也有可能去寻找大明,东方的帝国强大而又富庶,如果对方想要占据草原,我们是没有办法抵挡的。” 有靠近天山地区的可汗很是焦虑,东方帝国给大家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哈哈哈~” 却是有人笑了起来,宽慰着对方, “可汗不必担心,草原上的瓦剌部前不久在草原上取得了一场胜利,来自草原的压力显然让大明帝国的人开始了内乱,契丹人都是这样的,只要有一点苗头,他们就会自己乱起来,短时间内我们不需要担心来自东方的压力,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就只有察合台汗国的也先不花汗。” 大明的夺门之变才刚过去没多久,1457年发生的夺门之变,现在1459年,不过两年而已。 “北边的钦察汗国已然分裂,寥寥几个政权,还在互相征战,我们不必担心北方的威胁,他们威胁不到撒马尔罕和花剌子模,但是也先不花汗不同,他是有可能将权力延伸到撒马尔罕的,我们必须要警惕,至于罗马人的威胁...不如就让黑羊的埃米尔贾汗去抵挡,他不是一直想要恢复故土吗?” 有人如此提议到,这个建议倒是让阿布赛义德眼前一亮。 “可是,贾汗连乌宗哈桑都抵挡不住,现在让他去抵挡罗马人?乌宗哈桑可是被罗马人打得大败亏输,他能行吗?” 搞什么鬼东西啊,让贾汗去抵挡罗马人,就他?实在是让人没有多大的信心。 说道这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阿布赛义德又迟疑了起来。 好吧,阿布赛义德的谨慎是正确的,贾汗一来没有能力,二来也估计没有兴趣,毕竟贾汗以统一西部波斯高原为毕生理念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他对波斯高原以外的地区,恐怕是兴趣缺缺。 “既然暂时没什么好的办法,不如我们就先看看罗马人的意思,如果罗马人试图效仿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波斯,那我们即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出手了。” 阿布赛义德闻言,也只能无奈的赞同这个提议,他自知,既然当初可以不和乌宗哈桑作战,现在也应该是可以不和罗马人作战才对。 “既然如此,那就派使者去吧,先不要急着去君士坦丁堡,先去找到罗马军团在巴比伦尼亚的负责人,然后再转道去君士坦丁堡找那个...君士坦丁?找那个君士坦丁皇帝,看看能不能在两国之间签订条约,我们也就可以好好歇会了,” “另外,去告诉羽奴思,这段时间先不要折腾了,先看看罗马人的意思,以避免我们陷入两面作战的局面。” 语气中满是沧桑,时局多难,帖木儿帝国现如今的家底,还做不到两面开战,如果阿布赛义德有一个可靠的文官体系,又或者是有那么崇高的威望,能够将帖木儿帝国的全部资源整合起来,也许还可以做到两面开战,但是他很显然既没有这个手段,帝国也没有这个惯例,帖木儿帝国身体上的独立王公贵族不在少数,各位可汗、王公、埃米尔等等不一定会买这位的账。 但是想到波斯湾,阿布赛义德有些唏嘘,这岂不是说,波斯湾的这条商路,他不得不和罗马人共享了,罗马人时隔如此之久,居然还能将触手伸进msl的腹心之地,真是令人感慨啊。 “替我将赫拉特城内知识最渊博的学者叫来,我要学习一下罗马人的历史。” 转头对着身边的近侍说道,多多了解一下未来的邻居,对他来说总是没有坏处的。 回头一想,如果罗马人答应了两国互不侵犯,那阿布赛义德就要加快东进的步伐了,察合台汗国不是他的威胁,也先不花才是,羽奴思既然答应了永远效忠于他,倒是可以将他推上察合台汗位, 什么?你问阿布赛义德为什么相信羽奴思的誓言? 《古兰经》中明确规定了msl不允许说谎,只要羽奴思是个msl,他就不能违背真主的启示,否则死后要下地狱的! 对当今的人来说,这样的惩罚显然太过严峻,比之世俗的最严重的刑罚还要让人害怕,正如我们无法了解古人的生活一般,我们也没有办法揣测古人的想法。 而就在阿布赛义德做出决定的同时,埃弗雷诺斯的大军已经完成了一个新的里程碑似的成就... “军团长,快看,海鸥!是大海!我们到东方海岸了!” 一名纵队长兴奋无比,几百年来,打到此处的,恐怕也只有他们了。 “是波斯湾。” 咸湿的海风吹打在脸上,和地中海的海风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两者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相同。 海鸥的叫声回荡在众人的耳旁,哪怕是底层的士兵们,也知道他们的终点站已经到了,这趟征程就要结束了! “准备扎营,我们要在这里留下来,直到陛下的心愿完成为止。” 豪气迸发的说出这句话,埃弗雷诺斯大手一挥,士兵们当即开始欢呼。 不知谁开的头,士兵们直接唱起了圣咏,还是著名的《天佑吾皇君士坦丁》,淳朴的士兵们表达情绪的方式也就只有这么几种了,要么喝酒,要么跳舞,要么就是唱圣咏了。 随军牧师走到埃弗雷诺斯的面前,微微弯腰示意, “请允许我为这件事创作一部史诗,以记载您的和君士坦丁陛下的功绩。” “你想要做维吉尔吗?当然,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埃弗雷诺斯微笑,他的心情也很好。 在吟游诗人几乎绝迹的当今,很多时候,牧师们就是吟游诗人,因为他们通常受到良好的教育,而且比较有钱,贵族们喜欢资助一些穷酸牧师,牧师们也可以在修道院或者是政府部门中找到工作,是以这个年代的牧师们大多不是很穷,当然,事情没有绝对的。 一部好的作品,不仅可以给它的歌颂者带来荣耀,也可以为它的作者带来荣誉,一个好的吟游诗人也有可能登上王公贵族的高堂,牧师们也并不都是忠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有人不务正业也很正常,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他们招人恨的原因之一,因为当一个人不需要做好工作也能处于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就会引来他人的反抗和不服, 这应该是真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一章:四处逃窜 巴比伦尼亚地区,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个地方就没有被一个强大的势力占据,转而分裂成为了数个乃至数十个小型势力,他们各自占据土地,除了向周围的大型势力如帖木儿帝国与马穆鲁克苏丹国称臣效忠以外,税收、地产、贸易等等都是他们自己决定,很大的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是独立国家, 然而,在罗马人的军团到达此处之后,此地的王公贵族们很快就见机的向罗马人投降,纷杂的使者不断的向位于波斯湾畔的罗马军营里来往,甚至于亲自来到埃弗雷诺斯面前请罪臣服的也不在少数,埃弗雷诺斯的军营里热闹非凡, “军团长,穆莎莎、马雷斯坦等地的首脑亲自来到,祈求罗马帝国的军团长接见。” 纵队长恭声,埃弗雷诺斯只是点点头,显得不是很在意, 这些天来,他见过的首脑人物太多了,在这个地方,就连村长都敢称呼自己是埃米尔或是贝伊之类的,弱者自矜的情况太常见,所以他也不是很在意这群人的态度。 “尤里乌斯大法官的回信收到了没有?他对我们的行为有没有指示?” 相比起这群地方上的贵族...哦不,现在还只能说是地主们,埃弗雷诺斯更看重后方的这位大法官的态度,并且在书信交谈中,埃弗雷诺斯把自己的地位放的很低,他相信这会使对方感到愉悦。 “没有回信,尤里乌斯大法官只是让人来传了几句话而已,大法官说,他很感激军团长送来的一个小队,这对稳定巴格达的局势产生了很大的作用,另外,大法官还说,巴格达的局势日渐稳定,宗教裁判所的存在显然非常有必要,所以大法官在催促军团长尽快稳定前线局势,然后让宗教裁判所尽快入驻塞留西亚和泰西封,” 纵队长显然对此深有腹稿, “大法官希望军团长和他一起给陛下写封信,让陛下派遣市长来接管巴格达等城市的行政权力,只是希望军团长一起署名而已。” 尤里乌斯如此迫切的行为让埃弗雷诺斯的眼神略显僵硬,但很快他就调整了回来。 尤里乌斯为什么这么迫切想要君士坦丁派遣市长等行政人员来这里?难道是因为他的能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吗? 其实不是,一来,这里的地方势力错综复杂,短时间内难以理清,现在急需君士坦丁堡派来的人员代表君士坦丁来指导地方工作,二来,尤里乌斯并不希望来到这里的罗马军团据地自守,变成另外一股地方势力,或者是和地方上的人相互勾结。 说起来,这倒是有些防备埃弗雷诺斯的意思,也难怪埃弗雷诺斯的眼中带着略微的不喜了。 “没有问题,我愿意和大法官一起署名禀告陛下,解决地方上的问题后,我还等着回到君士坦丁堡接受陛下的赏赐呢。” 略带诙谐的语气让帐内的气氛更加放松,纵队长也没有去多想这后面的玄机,当即领命去了。 不是什么人都有这种政治觉悟的,这要经过长期的观察才能做到,埃弗雷诺斯的年龄给了他这个本领。 美索不达米亚的宗教裁判所虽然搞得有声有色,但是实际上的作用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稳定了地方的局势和笼络了人心,关于土地等一系列生产资料,罗马帝国还没有来得及碰,而这里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乌宗哈桑! 伊斯肯德伦,市政府内, 乌宗哈桑面带阴云,一大帮的人将乌宗哈桑团团围住,只有拉姆西在勉力维持秩序, “乌宗哈桑大人,后方已经失守的消息不知道您得知了没有?” 为首的人还算客气,毕竟乌宗哈桑以前的威势还没有散尽。 乌宗哈桑的军队中并不全部是他的直属军队,乌宗哈桑是土库曼部族的一支,白羊王朝本质上也是个游牧王朝,这就意味着在白羊王朝中有很多的可汗首领,他们是独立的,饶是平时对乌宗哈桑如何服从,但是一旦到危急的时候,他们的独立地位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显现出来, 呵! 乌宗哈桑的心里满是悲凉,但是他还是要维持住,克制住,要是他也显得无能为力了,现在面前的这些部族首领就能把他给撕了。 见乌宗哈桑不说话,为首者也不忍了,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罗马人的军团已经攻陷了迪亚巴克尔,并且直直的朝着巴格达而去,我们的牧场和庄园正在被罗马人蹂躏,小伙子们无比思念家中的妻子和孩子,可是我们现在却被困在伊斯肯德伦,还在和乔万尼交战,如果拖延了时间,伊斯肯德伦的粮食吃完了该怎么办?难道我们一点不需要考虑将来的事情吗?” 这位首领得到的消息还算老的,他不知道现在巴格达都已经沦陷,甚至于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全部沦陷了,要是他知道这些,他就不会和乌宗哈桑在这里扯皮,而是直接带着自己的兵马跑路了。 “法蒂玛·福克纳,你冷静一点,真主告诉我们,团结才能使敌人臣服,现在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你就这么急着威胁埃米尔吗?” 拉姆西大声呵斥,他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不是要背叛乌宗哈桑首领,我是说,乌宗哈桑大人关于接下来的动作,罗马人既然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也不应该什么都不做,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乌宗哈桑大人要拿出一个办法来才行。” 福克纳也不想这么做,平时的他也还算正直,也曾经是乌宗哈桑倚为心腹的那批人之一,但是他现在必须要为了自己的部族着想,什么大人的宠信,那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的部族实力才是实实在在的。 “你这不就是在威胁乌宗哈桑大人,猛胳膊,我可跟你说...” 就在拉姆西气得把福克纳的外号都说出来的时候,乌宗哈桑终于开口了,他的开口直接让整个大厅中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 “撤退吧。” 看见大家都诧异的看向自己,乌宗哈桑内心长叹,但是面色不变, “撤退,前往巴格达,如果剩下的罗马军团全部留在巴格达,我们就转道前往泰西封,如果罗马军团在巴格达的数量并不多,我们就拿下巴格达,总而言之,我们不留在这里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兴奋了起来,这才像话嘛,这才像一个真正的首领嘛。 “大人,既然我们都要走了,伊斯肯德伦这座城市反正也不是我们的了,不如让我们的小伙子们好好的放纵一下,也好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啊。” 福克纳这话引起众人纷纷叫好,和乌宗哈桑这边一对比,他倒是看起来非常受欢迎。 “明天我们就启程,启程之前,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呜呼!” 得到了乌宗哈桑的支持,各部的首领们当场欢呼起来,赶忙下去准备捞好处去了。 看到他们这么高兴,乌宗哈桑很后悔,诶,你别误会,不是后悔发布这条命令,而是后悔为什么他没有抢在福克纳之前说,那样收买人心的就是他了, 什么?你说城内还有成千上万条人命? 谁还顾得上他们啊?现在是什么年代?混乱和战争是这个年代的主题曲! ---- “哈哈,跑?你再跑啊!” 一名白羊士兵狞笑着想将刚刚抓到的平民杀死,却不提防远处射来的箭矢,入肉声闷然响起,他也只能不甘的捂着喉咙倒下。 让手下把吓晕的平民弄醒,乔万尼满脸不解, “奇了怪了,白羊人疯了吗?” 杀人都杀到城外来了,城外的大小村庄都受到了白羊人的袭击,乔万尼过来查探消息的一路上已经看到很多被焚毁的村落了,但是看到活人的,这还是第一次。 “怎么回事?白羊人为什么疯狂的攻击你们?” 见到那个人被弄醒,乔万尼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白羊人无恶不作,在城内大肆烧杀抢掠,我...我们...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了。” 说着说着,男子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一家老小全部死于非命,这让他怎么冷静啊。 “统帅,白羊人想跑了,我们是不是制止一下白羊人的所作所为啊?” 有纵队长上前,在乔万尼耳旁低语。 “对,你说的没错,我们要制止乌宗哈桑,不能让他将伊斯肯德伦烧杀殆尽,否则陛下不会饶了我们的,” 乔万尼这话没说完,主要是陆军大臣塞西佩,乔万尼也有点担心塞西佩借事发挥,他也不想卷进政治斗争中去,能做到的还是做一下。 “把士兵们调集过来,我们今天下午,甚至晚上都要进攻伊斯肯德伦,不能让乌宗哈桑有时间从容准备撤退,想就这么离开,没那么容易。” 乌宗哈桑急着跑,乔万尼指定不能放过才是,否则埃弗雷诺斯那边岂不是还要面对一场战斗?虽然那边兵力充足,但是还是将乌宗哈桑的实力压制住的好。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二章:巴格达之围 “对对对,放到那里就行。” 巴格达的清晨,一大早,看着城内的msl们做完早祷后,尤里乌斯就亲自带着人来到了工地上,这些天来,他一直是在忙着修建水利系统和修缮城墙,巴格达紧邻底格里斯河,城内的水利系统修起来倒是容易,故而他的主要工作还是修缮城墙。 “底格里斯河灌溉了河边周遭土地恐怕有百万顷之多,其中巴格达城周围闲散土地很少,大多是以庄园的形式存在,一家一户就有很多土地,很多人依靠耕种地主的土地来度过生活,由雇主付以工钱,雇主们也并不限制这些雇农的人身自由,如果觉得工钱不够,可以前往其他的地主家中耕种,是以无论什么年份,雇农们都可以维持自己的生活继续下去,” 这是新任的农业长官萨利福在向尤里乌斯汇报情况, “经过换算,土地面积在一百尤格拉姆以上的地主有三家,五十尤格拉姆至一百尤格拉姆之间的地主有十五家,五十尤格拉姆以下的地主有近百家,分布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平原上,地主们大多筑起简易的堡垒,这是马穆鲁克苏丹和帖木儿苏丹赐予他们的筑堡权,” 看了看尤里乌斯的脸色,萨利福想了想自己家的土地,随即大着胆子说道, “大人要注意萨夫丁家族,他们家族的土地有近三百尤格拉姆之多,如果大人想要进行任何的税收政策,在巴格达的事务上,大人想必不得不和萨夫丁家族的首领仔细的商议一番才行。” “怎么会这么多?” 尤里乌斯惊呆了,三百尤格拉姆,就是六百多英亩的土地,换算成如今,约合两万四千三百多亩土地,而且这些土地都是靠近两河的,饮水灌溉方便,是真正的良田。 “萨夫丁家族的祖先,大人肯定知道,没有那个人的话,萨夫丁家族不可能在巴格达拥有如此的土地。” 萨利福的话引起了尤里乌斯的好奇。 “谁?” 也难怪尤里乌斯难猜,短短的百年间,在近东地区出了多少人物,此起彼伏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些人都是有可能的。 “萨拉丁,大人,萨拉丁的弟弟被封在了美索不达米亚,这里是他的封地,即使人死了,但是土地还可以传承下去。” 萨拉丁! 可以说,萨拉丁崛起的历史就是东罗马帝国衰亡的历史,对于这样的一个历史人物,尤里乌斯作为学者,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是萨拉丁的话,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难道没有盗贼或是乱军什么的,将萨夫丁家族的庄园一扫而空吗?” 尤里乌斯感到不可置信,这片区域一直以来都非常之乱,什么庄园能禁得住这群马匪的袭击啊? 刚说完这些话,尤里乌斯就感到一丝不妥,果不其然,面对萨利福的奇异的眼神,尤里乌斯也只能轻咳以缓解尴尬, 要是被人说巴格达的长官对劫匪和盗贼乐见其成那就麻烦了,这些天来造就的良好局势就要丧失殆尽。 “民间的说法很多,不外乎两种,” 幸好,萨利福不动声色的引开了话题, “一是萨拉丁的魂灵在保护着萨夫丁家族不受迫害,二是现在的阿拉伯人还念着萨拉丁抵御十字军的好,所以对他的后人很是宽容,并不打算迫害他们。” 尤里乌斯很无语,不是吧不是吧,这样的话也有人信,不会吧不会吧? “那你的看法呢?” 尤里乌斯想要知道真正的情况,而不是什么传说神话之类的东西。 “我的看法?我只能告诉你,萨夫丁家族有多达百人的重甲骑兵队伍,萨夫丁家族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不计其数,但是他们却没有将这些财富藏在地窖里,而是将其转变为骑士的武器装备,任何胆敢觊觎萨夫丁家族财物的狂徒都会被无情的撕碎,这才是萨夫丁家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尤里乌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就说嘛,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在手上,怎么可能延续如此之久呢? “这个家族的首领是谁?他是不是没有来到巴格达?” 尤里乌斯关心的还是这个。 “优素福·萨夫丁,对方的庄园离巴格达有点距离,现在可能还才刚刚得到巴格达易主的消息。” 萨利福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尤里乌斯气急的摸了摸头发,心里不住的嘀咕着,这么大的军事目标,为什么当时埃弗雷诺斯来的时候没有将他处决掉,现在居然留了个麻烦在后面,简直就是给我添乱嘛。 “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如此之大,埃弗雷诺斯军团长急于防止来自波斯高原的威胁,一时间有些顾不到也是正常的。” 似乎是看出来尤里乌斯的担心,萨利福如此宽慰到,这番话极为老成,倒是让尤里乌斯心里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那么你觉得,现今我们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尤里乌斯很是器重这位刚投靠不久的原地主了。 深吸一口气,萨利福早就做好了腹稿,现在就是考验他的口才的时候了, “那就要看看阁下的志向和陛下的心愿是如何了。” 尤里乌斯很是震惊,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话, “阁下说出这番话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希望阁下仔细的替我讲解一番。” “世界之大,何止千万里,从南至北,由东向西,更别说海洋无边无际,这么大的土地,这么多的人口,罗马帝国既然想要成为普世帝国,所能做的有什么?无非是杀死敌人,保全自己而已,” “陛下所推行之战略无过于此,在我看来,陛下所应该做的就只有一个,就是笼络人心,消灭大地主,分其土地,以笼络小农之心;鼓励商贸,减免税收,以笼络商人之心;给予特权,置于高位,以笼络贵族之心,大家都得到了利益,自然也就对罗马帝国的到来没有抗拒之心,罗马帝国成为普世帝国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为什么不去这样做呢?” 尤里乌斯不动声色,看了看萨利福,却不是很热切,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将你今天所说的转呈给陛下,一切都需要陛下裁决才是。” 看到尤里乌斯这般情态,萨利福连忙接着说道, “阁下在巴格达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证据,阁下大肆封官,巴格达的民众没有不高兴的,都对罗马帝国的统治非常期待,巴格达数万人口,全部认可了罗马帝国的统治,这难道不是因为阁下笼络了人心的缘故吗?既然如此,阁下为什么还要迟疑呢?” 尤里乌斯微微笑着,转过头去看向工地, “我知道了,事情需要一步步的做,你的建议很好,我会向陛下说明的,想来阁下升官也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只要是有用的建议,陛下当然会采纳。” 萨利福的看法其实还算是超出了当代人的想法,所有君主发动的所有战争都是为了钱财土地粮食,可是萨利福的说法是让出利益给民众,这倒是与传统的思想大相径庭,可是他说的难道就是对的吗? 见仁见智罢了, 有些话,什么人说的效果都是不一样的,萨利福作为一个降人,说出这番话倒是像为自己牟利似的,却是有些不合时宜了,所以尤里乌斯才会显得不是很热切,这无非是身份使然。 既然尤里乌斯都这样说了,萨利福也不好再追着继续说,只好作罢。 最好的政治制度是什么呢? 答案是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只要是涉及到人的,就从来没有最好一说,就好像人本身是没有好坏之分的,行为才有好坏之分。 君士坦丁和其他君主的区别可能就是,其他君主想着为自己敛财,而君士坦丁想着为政府敛财,说来说去,其实差不了太多,唯一有差别的就是政府的财政可以用到民众的身上,而君主的钱则与民众毫无关联。 “报告裁判长,城外三十里处,有骑兵的身影出现。” “是什么人?哪里来的骑兵?有没有标识?” “轻甲皮衣,后方灰尘漫天,没有旗帜之类的标识,属下认不出来。” 虽然探听的人认不出来,但是尤里乌斯只要动动脑筋一想,就可以知道这队人不是应该不是马匪,马匪一般不敢接近巴格达这样的大城市,只有正规部队才敢近前。 “先让城外的民众全部进城,不管来的是谁,现在我们都不能在外面逗留了,城墙的破漏处先不用石块修,用木桩加沙袋泥土填一下,农夫、商队,统统不许进出城门,萨利福,你派人去通知城外的各个庄园,紧闭大门,不要和那股骑兵部队有任何往来,罗马帝国会保护他们的安全,罗马军团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随时可以支援巴格达。” “是,大人。”33 萨利福情知事态紧急,也不敢再多说了,现在正是做事的时候。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三章:一日三迁 “报,巴巴卡尔家族送信前来,敌人的骑兵已经到达巴巴卡尔家族的庄园之下,请求巴格达火速派出兵马支援。” 尤里乌斯还来不及回应,又是一声报急, “报,梅希德家族派出信使,请求巴格达伸出援手。” “报...” 自从城外来了一股骑兵部队后,巴格达城一夕三惊,城内外的通信虽然还没有被割断,但是城外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传来已经让尤里乌斯十分心急。 四五个家族侍卫般的人物围在尤里乌斯的身旁,他们都是各自的家族派出来和巴格达城交涉的,尤里乌斯的命令他们已经收到了,现在就看尤里乌斯能不能兑现他的诺言了。 “请安静下来,各位,请安静下来,” 尤里乌斯大声疾呼,待到使者们安静下来后,尤里乌斯看向一旁的萨利福, “昨天和今天之内,总共有多少家族向巴格达示警?” 萨利福明白尤里乌斯是在问他,赶忙上前, “不下十家,都是小型庄园,暂时还没有中大型庄园派出使者求援。” 所谓小中大,也就是按照之前的划分,一百尤格拉姆土地以上者称为大型庄园。 “请大家给我一些时间,太阳到达头顶的时候,就是我给予各位答复的时候。” 形势比人强,没办法,这些人也只能点头同意,尤里乌斯连忙拽过萨利福,拉着他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我准备让小型庄园的人迁徙向中大型庄园,这件事有可能吗?” 打发走下人,尤里乌斯立刻向萨利福询问到,他毕竟是本地人。 萨利福沉思了半晌,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很难,这些家族之家有些有恩怨,中大型家族的庄园一般不会接收不知底细的外来人,即使我们亲自出面担保也无济于事,而且,小型家族们也害怕自己被大型家族吞并,想要他们放松警惕也很难。” 尤里乌斯面色难看,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面对如此的危机面前,巴格达乡下的那群地主们居然还抱有成见,这对他的工作来说是个不小的难题。 “既然他们不愿意合流,那么有没有可能将他们迁入巴格达城?依靠城墙还能挡住这些骑兵。” 尤里乌斯又是问道,从昨天和今天对方的动作来看,这股骑兵部队暂时还没有攻城的打算。 萨利福思来想去,这个办法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是也不一定失败,能不能做到萨利福也不知道,他也只能为难的点点头, “可以试一下,不过我对此不抱有太大的希望,敌人明显就是为了补给来的,如果让各个家族带着粮食迁入巴格达,那么城外的骑兵部队肯定不会错过这个目标,如果不带粮食工具之类的东西,只怕各个家族不会同意。” 尤里乌斯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萨利福却幽幽的说道, “大人,论起官职,你是大法官和宗教裁判长,巴格达本来是不归你管的,你有何必在巴格达强行死磕呢?泰西封靠近埃弗雷诺斯军团长的军团,那里的宗教裁判所刚刚开始工作,你还不如趁此机会离开巴格达,前往泰西封,只要得到了埃弗雷诺斯军团长的帮助,将来收复巴格达也只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萨利福的声音就像魔鬼一般在尤里乌斯的耳旁不断的回响,但是尤里乌斯却很快的摇摇头将其甩在脑后, “不行,只要陛下委派的巴格达市长没来,我就是巴格达的第一负责人,我不能就这样将巴格达抛弃,这不符合陛下的期望。” “可是陛下远在君士坦丁堡,敌人的威胁却在眼前,大人留存这具身体,将来更好的为陛下工作就是了,没必要今天在这里丢了性命,这样做岂不是可惜?”33 越想,尤里乌斯的脑子越乱,不知道哪里来的幽灵一直在他的耳边重复着这句话,他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之中, “哈呀~” 尤里乌斯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已然是满头大汗,可是他的语气却变得很是坚决, “我没有办法决定事情如何发生,如何向我而来,但我至少可以决定的是如何对待,如果我今天离开了这里,我还有什么资格担任人权大法官一职,现在不是讨论这个时候,我们现在必须要决定如何面对城外的敌人。” 萨利福幽然的目光转而变得赞叹,伏下身跪在地上,向尤里乌斯表达的自己的尊敬。 “大人,你不会因为您的官职而被后人铭记,您将因为您的品格被后人所景仰。” 显赫的声名?难道所有人都是亚历山大和凯撒吗? 如果不是,也许我们可以做苏格拉底或是伊壁鸠鲁,艾比克泰德原先不过是个奴隶,却能够和作为皇帝的奥勒留相提并论;伊壁鸠鲁身无分文,但是亚历山大大帝却说“如果我不是亚历山大,我愿为伊壁鸠鲁”;韦帕芗是个普通的军人,然而其却能终结四帝之乱,一统罗马帝国;苏拉是个落魄贵族,圣奥古斯丁的父亲是个异教徒,然而这些都不影响他们的成就,可见一个人的品格是多么的重要啊。 “尤里乌斯大法官在哪里?” 尤里乌斯刚刚下定决心,就听见外面一阵叫喊,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走了出去,外面的那些使者们还呆在那里,只是多了一个大人物, 为什么说是大人物呢?很简单,看对方身上的装饰就知道了。 看到尤里乌斯出来,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尤里乌斯,毕竟尤里乌斯在君士坦丁堡还算是非常出名的, “有委任状,大法官阁下,需要我为您宣读吗?” “麻烦你了。” 尤里乌斯点点头,他现在可不想看任何东西。 “尊敬的尤里乌斯大法官,鉴于前线紧张的局势和复杂的情况,内阁首相卡尔沃以及内阁诸位同僚一致决定,尤里乌斯大法官富有的才能和机智足以担任前线的重任,故而临时委任人权大法官、宗教裁判长尤里乌斯以巴格达市长之职,委任人:卡尔沃” “请收好您的委任状,大人,我这就要回去了。” “等等,使者阁下,你来的时候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吗?又或者是看见什么异动?” 尤里乌斯将其拦住,外面这么多的骑兵部队,使者就没遇到吗? “哦,阁下可是派出了骑兵在城外?我都看见了,阁下派出的骑兵队伍还和对视了一阵呢,不知道阁下派出这么多骑兵在外是做什么?想来也是为了防范各地的盗匪和敌人吧?” 尤里乌斯语塞,还是一旁的萨利福看不下去了,回了一句, “那是敌人,使者大人。” 使者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敌人?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会有敌人在巴格达周围游荡?埃弗雷诺斯军团长难道没有消灭后方的敌人吗?” “敌人是昨天才刚刚到的,倒是也不怪埃弗雷诺斯军团长。” 使者心悸的点点头, “那我就暂时不出城了,先留在这里,等城外的敌人被消灭之后再回君士坦丁堡吧。” 这边尤里乌斯刚刚将使者送去休息,却不想又有好几个地方庄园派出来的人到了巴格达,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说话,竟然有近十人之多。 一看到尤里乌斯回来,就有人率先质问道, “裁判长大人,您现在是巴格达的市长了,是不是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实在是禁不住敌人的骚扰,现在是冬天还好一些,可是马上也是要开春的,到时候我们不至于不能出门耕种吧?” 大家齐声附和,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尤里乌斯正想和他们解释,却又是一阵呼喊声, “可是尤里乌斯大法官?” “是我” “有委任状和行政令,行政令,即日起,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置行省亚述和巴比伦尼亚,亚述行省省督于巴格达办公,巴比伦尼亚行省省督于泰西封办公,署名:君士坦丁·德拉加塞斯·巴列奥洛格” “委任状,尤里乌斯做事机敏,能言敢干,现以人权大法官、宗教裁判长、巴格达市长尤里乌斯任亚述行省省督,妥善处理地方局势,委任人:君士坦丁·德拉加塞斯·巴列奥洛格” 这两封君士坦丁亲自签名的文件直接将尤里乌斯推到了一个非常的高位上,足可见君士坦丁对尤里乌斯的信任。 将两份文件接过来,尤里乌斯再次向使者说明了情况并把对方送去休息,底下的这群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省督?多大的官?没听说过啊,应该很厉害吧。 虽然不知道省督是多大的官,但是起码是升官了,这看萨利福的脸色都能看出来。 “裁判长大人,我们并不是想要逼迫您,” 尤里乌斯回来,为首者开始期期艾艾的说道, “我们只是想要得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我们承受不起更多的损失。” 尤里乌斯正想要宽慰对方一下,又来了一阵呼喊,这让尤里乌斯都感到震惊, 没完没了了是吧?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抱着这样的腹诽,尤里乌斯还是等待着那名使者开口, “委任状,鉴于前线的复杂局势和尤里乌斯的优秀才能,现委任人权大法官、宗教裁判长、亚述省督、巴格达市长以美索不达米亚总督之职,暂领亚述省督,以乔万尼领巴比伦尼亚省督,美索不达米亚之军事调遣、行政调动、贸易政策等由尤里乌斯和乔万尼两人自决,不必事事呈报于君士坦丁堡,委任人:君士坦丁·德拉加塞斯·巴列奥洛格” 一日三迁,恩宠极荣!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四章:新任总督的手段 “乌宗哈桑于十二月十号准备逃离伊斯肯德伦被我发现,我部立刻开始追击,不防乌宗哈桑在城外二十罗马里回头对我部发动袭击,虽然我部成功的将其击退,但是肃清剩下的残兵仍然需要一段时间,按照乌宗哈桑的行踪来看,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巴格达,希望阁下整兵备战,不要轻易的让巴格达陷落于乌宗哈桑之手,这对帝国来说拥有莫大好处,切记切记。” 十二月十三号,乔万尼的信才送到巴格达城,到了尤里乌斯的手中。 “唉,乔万尼统帅还是不相信我啊。” 尤里乌斯看完之后长叹一声,毕竟他之前还是文官,不通战事。 “大人不必生气,乔万尼这样的担忧是很正常的,不是您的原因,换了谁在巴格达乔万尼统帅都会担心的。” 萨利福在一旁如此宽慰到。 尤里乌斯苦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信件放到一旁, “我们现在要考虑一下如何解决城外的军队,从这些天的情况来看,城外的军队组织性已经变得极差,并且对补给物资的需求性很高,这也就是他们一直以来骚扰城外庄园的原因,而且敌人的数量必然不多,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去动中大型庄园,我们必须要肃清他们,乔万尼在不久后也应该可以到达巴格达,我们要先稳住他们才行。” 萨利福点点头,紧接着尤里乌斯的话说道, “说的很对,大人,但是我还要补充一点,城外乌宗哈桑的部队既然没有粮食补给,又没有组织纪律,可是他们仍然徘徊在这里的目的就很是明显了,那就是巴格达,如果不是巴格达,他们没有理由还在这里逗留,乔万尼统帅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当务之急,应该是将城内的青壮年动员起来,巴格达这些天可有不少人已经回来,城内起码有两万人,青壮年在半数以上,如果能够将这批人动员起来,我们就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萨利福提出的如此建议,让尤里乌斯陷入了沉思,城内的基督徒很少很少,几乎就是没有,零零散散的几百人,也许一千,但是对比起异教徒的数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想要动员起异教徒?那尤里乌斯要动动脑筋才行了,得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起码不能用圣战的理由吧? “先将城内的市民们动员起来,对了,按照财产等级分为三类,最低级的收作士兵,中等级的提供粮食,高等级的献出钱财,这件事情由你来办,萨利福,一定要妥善安排。” “明白,大人。” 哪怕知道其中有许多的利益存在,尤里乌斯现阶段也只能依靠萨利福了。 “大人,是不是要调动一下埃弗雷诺斯军团长的部队?您现在已经是美索不达米亚的总督,埃弗雷诺斯军团长也必须听从您的命令。” 听闻此言,尤里乌斯摇摇头, “不必了,埃弗雷诺斯承担着非常大的重任,巴格达无论是否沦陷,都只是一时的,可是要是埃弗雷诺斯被调走,导致外人入侵,那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这件事不必多说了,再说,乔万尼不久后也就到了,不必麻烦埃弗雷诺斯。” 萨利福抚胸,随即离开下去处理事务了。 美索不达米亚的情况确实十分复杂,城内的民众虽然暂时对于宗教之间的区别还没有分得太清,也就是说,异教之间的敌意还没有那么大,但是这终究是个定时炸弹,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移民? 不妥不妥,本来就是因为帝国值得信任的民众没有那么多才搞出宗教裁判所这么一个东西的,要是把心怀异心的人送过来,不是明摆着把美索不达米亚往外推嘛。 强制改信? 那就更不行了,信不信现在人家就敢造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的基督徒可能还没有绿教徒的十分之一,这些人要是造起反来,那就没办法收手了。 “得诱导他们改信,不对,得诱导他们产生国家的认同感。” 尤里乌斯喃喃自语,毕竟宗教的信条还有可能变动,只要这些人还热爱国家,罗马帝国就没那么容易灭亡。 “学校的建立势在必行,教育法令应该是在美索不达米亚率先实施的法令,学校应该分为两个阶段,八到十二岁这个阶段以希腊语为重点教学,十二岁到十五岁学习罗马史,只是,帝国现在的史书太过复杂,不利于孩子们学习啊。” 尤里乌斯在纸上写写划划,脑海中还在不断的思考。 有关罗马的历史太多了,虽然比不得东方历朝历代都会给前朝修史,但是个人修史的情况在罗马帝国却是屡见不鲜,官方资助的也不在少数,不说大名鼎鼎的普罗柯比修的三部史书《战争史》、《建筑史》、《秘史》,修昔底德、希罗多德、波利比阿都是西方有数的历史学家,但是他们修的历史串不到一起,非常散碎,而且很多都有遗漏,大学里学习还好些,但是作为儿童读物就有些过分了。 “等这次危机过去之后,需要找一批人来巴格达修史才行,美索不达米亚正好成为学校的试点地区,反正这里都是异教徒,就拿他们来做实验好了。” 教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一代两代人的事情,只要这次做好了,美索不达米亚就能彻底的归入到帝国的版图之中,只要帝国不衰弱,美索不达米亚就不会脱离帝国,实在是大功一件啊。 至于学习希腊语,尤里乌斯也想好了,就说想要获得帝国的官职必须要会希腊语,反正日常他们平时的口头语也不禁止,到了十五岁,可以资助一些比较有天赋的学生进入本地或是君士坦丁堡等大城市的大学就读,进行下一步的学业计划,通过教育来拉拢人心,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 尤里乌斯的想法越来越清晰,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一个计划的雏形初步形成。 “大人,大人,出事了,城内的民众闹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尤里乌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回事?” 尤里乌斯迫不及待的询问,难道是敌人开始攻城了? “我去处理大人安排的事情,可是城内的民众在我们之前委任的官员鼓动下闹起来了,说什么也不肯参军,还威胁着要离开巴格达,现在马林斯队长正带着人维持秩序,城内就要乱起来了。” “有多少人?” “初始是有几十人,可是现在人越聚越多,不久就要到几百人的规模了,必须尽快将这场暴动压下去不可,否则我们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不用做了。” 萨利福口不择言,尤里乌斯却没有心情怪罪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袍,一张纸条悠然从他的衣袖里飘出,落在了桌上,尤里乌斯定睛一看,“刑罚”二字赫然在目, 这不是当初君士坦丁陛下给我的字条吗? 看来这一切都是上帝之意啊,不可违背。 匆匆将字条收起来,尤里乌斯向外面走去,话语声离办公处越来越远... “马林斯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有?” 尤里乌斯对着身旁的萨利福边走边问到。 “啊?准备什么?” 这倒是把萨利福问了一个准,马林斯是军队系统里的,除了尤里乌斯这个总督以外,在现在的巴格达城里,谁也没法过问马林斯的一举一动。 “准备平叛。” 尤里乌斯的话让萨利福愣在了原地,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尤里乌斯大人这么急着给他们定罪?那么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萨利福心中如此想到,叛乱从古至今,不管那个地区都是大罪,看来今天不死几个人是说不过去了。 眼见尤里乌斯即将走远,萨利福连忙跟了上去,不管今天杀不杀人,他只要抱住尤里乌斯的大腿就行了,其他的不用考虑。 一来到中心广场,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此处,明显的两拨人正在对峙,一看到尤里乌斯到来,人群中有人已经露出了隐晦的笑容, 这把稳了! 已经有人急切的想要站出来刷脸了,首领得到的好处要更多,只要现场威胁一下尤里乌斯,然后再表示出自己首领的身份,然后尤里乌斯就不得不安抚他们,而他作为首领人物得到的好处肯定是最多的,然后再表示自己能够解决这边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得到尤里乌斯的器重,就像那个萨利福一样。 “马林斯,装填弹药!”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尤里乌斯下达的这项命令无疑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是!瞄准准备!” 马林斯早就期待这一刻了,被一群手无寸铁的民众逼迫,他马林斯还丢不起这个脸。 “将这群人中的大小官员一律抓起来,就在广场上枪毙,战时胆敢违反国家法条,都是死罪。” 得到命令的马林斯立刻开始了动作,而尤里乌斯看向其他人, “城外的敌人已经饿疯了,仅仅今天一天之内,就有三家庄园向对方投降,然而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屠戮和掠夺,你们想要现在出城?好啊,希望你们出城之后就不要想着回来。”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就算是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这个年代迁徙本来就是一件大事,要是还有人追杀,那就更完蛋了。 “以后再有人在战争时期煽动民众闹事,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尤里乌斯一挥手,马林斯那边立刻响起枪声,伴随着火药的烟雾,在场的近十名官员无一幸免。 刚刚赶到的萨利福看到这一幕,然后又看着尤里乌斯的一系列操作让聚在此地的民众逐渐散去,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怎么这位总督的手段突然变得这么雷厉风行了?看来以后要好好做事了,可不能在糊弄了事。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五章:肃清 “城内的民众,不管是手工业者还是商人,统统要组织起来,不允许有遗漏,同时告诉他们,杀死一个敌人,割下他的左耳,可以来市政厅领取奖励,一个奖励一金币。” 甫一处理完闹事的事情,尤里乌斯就让萨利福的工作量又大了不少。 “明白,大人,另外,城内有一些外地来的游商,是从婆罗洲来的商人,往君士坦丁堡贩卖香料和茶叶以及瓷器,这些人连同他们的随从也有几百人之多,您看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人为佳?” 萨利福小心翼翼的回复,这倒是引起了尤里乌斯的好奇, “婆罗洲?东方?他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有一些是从波斯湾乘坐船只过来的,有一些则是经过波斯高原过来的,本来他们的目的是安条克,可是听说安条克正在打仗,于是准备转道前往君士坦丁堡。” 尤里乌斯点点头,远洋商人的存在是件很好的事情,对于这些货物,欧洲确实是有着大量的需求。 “他们在哪里?我去见见他们。” “已经被我安置在了一座小院子中,大人请跟我来。” 跟着萨利福的指引,很快的,尤里乌斯就见到了萨利福口中的商人。 “尊敬的萨利福阁下,这位是?” 之前也一直是萨利福和这些商人交涉,现在见到尤里乌斯自然是不认识。 “这位就是美索不达米亚的总督阁下尤里乌斯,是罗马帝国在巴格达的最高负责人。” 尤里乌斯面带微笑的听几人报了一下自己的姓名,随后示意大家坐下,喝了一口对方递过来的茶叶,果然是唇齿留香, “听说各位都是从东方而来?一路上可见到了我罗马帝国的军团吗?” “见到了,在底格里斯河边,有一支罗马军团驻扎在那里,只是我们胆小,不敢靠近而已。” 五个商人,连带他们的随从却达到了几百人之多,而且全部是携带武器的,甚至身上穿有皮甲,可见对方的防范严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出门在外,起码也得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听说巴格达最近也在打仗,还要征兵,这件事是真的吗?” 对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问起了这件事,这批货物还是要尽快出手为好。 “当然是真的,而且各位的随从也要被编进军队,不过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很快我们就能解决。” 尤里乌斯有一说一,听得对方连连摇头, “不不不,请您原谅我们,我们不能答应你的这个请求,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尤里乌斯默然,一旁的萨利福连忙见机, “罗马帝国现在是战争时期,按照我们的法律,在战争时期,一切事务都要为了战争让步,阁下既然在我们的土地上,就要遵循我们的法律,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五个人在一起用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叽里咕噜了一阵,然后才是回话, “可是我们的货物不能久留,这批货物我们还需要出手,这是我们的全部身家,如果你强行要将我们征入军队,我们就要向你的皇帝陛下去投诉你,你不能这样为所欲为。” 别以为这是开玩笑,对比东方的重农抑商,商人是贱籍,西方对于商人的态度可是截然不同的,由于远洋商人能够带来远方的货物,而这些货物又是欧洲人所必需的,关键是商业还可以给君主带来利润,所以碰到这种情况,大多数君主都会惩罚一番尤里乌斯这样的部下以示自己对商业的重视程度,要是商人们都不愿意来,那造成的损失就很大了。 “在美索不达米亚最近要颁布一个新政策,关于各地入城的入城税和过路费将要被废除,各位作为享有盛誉的大商人,我可以做主将帝国原先收取的入城税和过路税退还给各位,” 尤里乌斯的话让几位商人很快闭上了嘴。 这也是尤里乌斯的计划之一,既然君士坦丁给了他这个权力,他就要做好这件事。 东罗马帝国的税收主要分几种,在帝国早期,大概是君士坦丁大帝时代,小农人口占帝国的95%之多,那时帝国的经济来源主要是农村,商业只是辅助,所以历史上才会有以货币税代替实物税的事情出现, 可是到了希拉克略皇帝,乃至于巴西尔二世皇帝时期,帝国的领土已经缩水,西欧的经济实力也随着金银铜铁铅等矿产的开采而增长,那时的东帝国则是依靠商业和手工业来维持国库和皇家私产司以及圣库,东西方贸易的发达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东帝国的经济,使得东帝国还可以在这个时候显露出强大的实力,33 随着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结束,意大利人彻底的介入了东西方贸易,将原先东罗马帝国独一无二的、作为东西方贸易桥梁的地位打破,直接和近东地区的统治者建立了联系,历史上威尼斯人甚至一度和波斯宫廷建立了非常良好的关系,使得东罗马帝国元气大伤, 失去了土地,也就失去了小型农业生产者,面对大地主,他们总是有办法躲过帝国的征税,东帝国又失去了贸易,等于是双手都被砍断,位于这样的四战之地,没有钱就没有实力,没有实力就没有霸业,这是很明白的道理。 “我们当然很开心大人能够改变您的政策,可是这样让我们参加生死前线,我认为还是有点不太妥当,不如这样,我将我的货物卖给贵国政府,我拿到钱就离开巴格达,这样贵国既能征收到税收,我又免去了一番劳累,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大不了贱卖好了,便宜一点就便宜一点,到君士坦丁堡贩卖虽然价格会有所上涨,但是现在这个环境下还是不太安全,哪怕是再利令智昏的人,在看到城外的骑兵那些骏马弯刀后,都会有所冷静的。 “我还没有说完,虽然过路费和入城税废除了,但是交易税要上涨,一些货物的税收要上涨到20%,按照货物的利润来收取税收,帝国的城市将要成立行会,而行会的问题将由城市议会和市政府共同决定,这方面的问题将在之后详细的通知你们,当然了,我也会将这方面的相关规定在行会之中公布,各位到时候可以来仔细参考。” 利润税,在很早以前就有了,但是在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时期被废除,原因谁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样收的税太少,也许是因为当时给民众的负担太重,无论如何,这个税收当时都已经废弃,但是没道理尤里乌斯不能捡起来。 至于这个税收会不会太重了,其实完全不会,在法国,刚开始对葡萄酒的税收征收是8%,后来直接涨到25%,香料、瓷器、茶叶等都是稀缺物品,因此价格高昂,20%的税收仍然有利可图,而且利润不小。 听到尤里乌斯如此说明,对方也很是慎重,几人再度商量了一番, “贵国的关税也相应的免除吗?” “不行,关税问题涉及到君士坦丁堡,我作为美索不达米亚的总督,不可能不顾君士坦丁陛下的法令,再说了,陛下之前已经颁布了法令,如今帝国的关税不过6%,农产品的运输税更是只有2%,这样的关税已经是最低的了。” 显然这些人也知道关税的问题无关大雅,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转而问起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阁下之前提到了城市议会,请问城市议会的加入条件是什么?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加入其中呢?” 尤里乌斯哑然,这群人还真不愧他们的商人之名,在钻营一道上,他们显然是专业的。 “想要进入城市议会,最少也要是本城市的居民,并且经常参与城市的公共事务,并在本城市的居民中享有威望,满足以上三点,城市议会就可以向各位敞开大门。” 尤里乌斯的弦外之音,这几位游走各地的商人都听懂了,但是他们会不会上钩呢? 动动脑筋就知道,这个条件他们不可能拒绝,进入城市议会意味着他们踏入了统治阶级的大门,人生在世,所追求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就是这个嘛,不然他们四处行商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愿意为了巴格达城市的安全而将我们的仆从贡献出去,并且我们愿意将我们货物的一半贡献给阁下以及巴格达城市,以满足军队的需要。” 尤里乌斯终于开心的笑了出来,这群人倒是不多,但是他们的资产却不少,香料之类的货物足以让民众疯狂追求了,仅次一项,动员起城内的民众来也有了更大的把握。 “感谢各位,在巴格达城市恢复繁华之后,你们将可以得到巴格达城的回报,想来将来的城市议会中,也会有各位的一席之地,前提是各位已经是巴格达的居民。” 就这样,城内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城外的残军肃清,然后恢复农业生产,紧接着商业活动也可以恢复,美索不达米亚将迎来一个大的发展,这是可以预见的。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六章:联盟内的龌龊 巴格达的局势虽然复杂,但也只不过是一些残兵败将而已,正如荀彧于曹操所言语的一般,“根深本固以制天下”,失去了根据地的乌宗哈桑不过是无根浮萍,与这片大地上盛产的马匪和盗贼并没有什么两样,在尤里乌斯很好的动员了巴格达城内的民众之后,乌宗哈桑想要夺下巴格达作为据点的想法显然就要落空,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授权各个大型庄园,允许他们自主防御并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暂时的向敌人妥协,但是一旦我们的军队抵达,他们必须无条件的配合我们的行动,否则他们的行为将被视为背叛无疑。” 十二月十五日,尤里乌斯的奖励开始实额发放,战功多者甚至可以选择香料等贵重物品作为赏赐,并且都是现场发出,在第一个人得到奖励后,人们战斗的欲望大大增加,这么一来城外的队伍可就遭了殃了,对方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其实很简单,以前那些人见到他们都是要跑的,可是现在却嗷嗷叫的冲上来厮杀,五人以下的小队已经折损了不知道多少了。 现在白羊骑兵出来都不敢五人以下,一般都是十人到二十人左右一起出动,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二十人的小队因此被巴格达的市民军消灭的,这倒是让乌宗哈桑歇了好一会的气。 “拉姆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乌宗哈桑身上穿的还算干净,一身打扮也不像穷途末路的人,但是他的精气神很显然已经消磨殆尽,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了。 此时他双目无神,嘴里的话语吐出来也带着满满的无措,让跟了他一辈子的拉姆西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我们逃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带着微微的哽咽,拉姆西这个坚强的汉子还是忍不住掉下来眼泪,但是很快他又自己强忍着收住,如果有外人在,倒是会觉得这一幕很是好笑。 “逃?我们还能逃去哪里?贾汗对我恨之入骨,现在他就在西波斯,我们去投靠他?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这么做。” 大辱,奇耻大辱,不久前乌宗哈桑还在巴格达附近大破黑羊王朝的贾汗,现在居然要他去投靠曾经的手下败将,这真的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算是不去投靠贾汗,我们去投靠阿布赛义德也是可以的,帖木儿的君主肯定对美索不达米亚的财富很是觊觎,我们可以煽动他给我们提供兵器装备人马,到时候我们未必不可以卷土重来。” 乌宗哈桑还是摇了摇头,帖木儿帝国的情况他全部都知道,本来打算在掌控安条克后就对帖木儿帝国发起进攻的,收集帖木儿帝国的情报也实属正常,可就是明白对方的情况,他才知道帖木儿的阿布赛义德是不可能出兵的,理由很简单,西边有个贾汗挡着,阿布赛义德的统治基础全在东边,可是东边有个强敌,虽然乌宗哈桑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阿布赛义德的目光一直放在东方,这是乌宗哈桑所了解的,正因为如此,乌宗哈桑才断定阿布赛义德不敢两面开战。 “那我们就去北边,去大草原上投靠钦察汗国...” 说着说着,拉姆西也知道自己说的实在是不靠谱,强忍着泪水已经无法开口了。 钦察汗国都裂开了,实在是管不了这么多了,要是乌宗哈桑真的去那里,说不定现在的大帐汗国会把乌宗哈桑抓起来送到君士坦丁堡去呢。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出一阵吵嚷声,这让乌宗哈桑的面色更加的苦闷,也让拉姆西更加的悲愤, “我去拦住他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想要逼死我们不成吗?” 拉姆西恨恨的说道,他还以为是乌宗哈桑的部下在闹事,这些天里,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掀门帘,却并不是拉姆西意料之中的闹事,相反,各位首领们显得是喜气洋洋,和之前的精神是完全不同了, 怎么回事? 拉姆西心生疑窦,目光却很快的锁定了大家簇拥着的人物身上,对方倒是衣着平平,看不太出来是什么大人物。 “福克纳,这位是?” “快,快请乌宗哈桑大人出来,我们说不定这次有救了。” 福克纳没有回复拉姆西的话,但是兴高采烈的语气做不得假,拉姆西也只能半信半疑的让开一条道路,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帐篷,乌宗哈桑显然也听到了帐外的声音,此时也是稳稳的坐在位置上,摆好了姿态。 “圣马可共和国使者向迪亚巴克尔的君主乌宗哈桑埃米尔大人问好。” 来人认出了乌宗哈桑,毕竟帐内就只有他一个人,使者也是从容的向乌宗哈桑行礼。 威尼斯人? 乌宗哈桑很是警觉,现在威尼斯人居然还会找到他?这是个什么道理?难不成威尼斯人也想要和罗马帝国过不去? “使者远道而来,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说的呢?” 乌宗哈桑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毕竟现在还敢来找乌宗哈桑的人可不多,就连乌宗哈桑自己都觉得无路可走了,可想而知现在的局势之危急。 “我们的总督克里斯托弗·莫洛和十人议会的成员们非常同情阁下的处境,为了维护东地中海世界的和平于稳定,当然了,也是为了贸易的顺利往来和进行,我们愿意为阁下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使得阁下能够在近东地区占据一席之地,以更好的为我们谋取福祉。” 看到乌宗哈桑的眼神开始变得惊喜,然后又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使者的内心不禁得意,也没有卖关子,把威尼斯的条件开出来, “五千磅的粮食,一千五百张轻弓,五千支箭,一百把弩,轻甲一百领,皮甲五百领,制式剑三百把。” 物资丰富程度,几乎让乌宗哈桑惊掉下巴,同时也对威尼斯人的财富有了非常直观的了解。 乖乖,这都能在乱战的波斯高原上灭掉一个部落了,能拿得出上千张弓的部落都不多,更不要说其他的东西了。 “这...这...贵国需要我怎么做?” 乌宗哈桑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先答应下来,有了这批物资,就算不能翻盘,也能够全身而退吧? “其实很简单,莫洛总督希望阁下可以在底格里斯河或是幼发拉底河沿岸占据一个城市,最好是能够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夺回来,这批物资是先行交付阁下的,阁下可以在波斯地区招募人员充实军队,或者在西波斯地区占据一块地盘,然后尽量夺取美索不达米亚,这就是莫洛总督最大的期望了。” 这话说的,连乌宗哈桑都忍不住侧目,心想,难不成威尼斯人背叛了基督教?竟然对自己的同宗国家有这么大的恶意? “没有问题,使者阁下,我可以答应贵国的条件,只要贵国的物资到达,我就去西波斯地区,日后伺机夺回美索不达米亚。” 乌宗哈桑胸脯拍的震天响,反正是免费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话还没有说完,阁下如果在波斯地区站稳了脚跟,需要赋予我们免除关税的特权,另外每年要向我们提供一些香料、瓷器、茶叶、丝绸、宝石之类的货物,我国的商人在贵国的领土上全部免税,并且要赋予我们在一些行业上的垄断地位,只有您答应了这些,我们的这批物资才会交付到您的手上。” 乌宗哈桑这时就没那么从容了,面色青一阵紫一阵的,看起来好像好不憋屈。 “大人,您还在等什么?这么好的条件,小伙子们都等着回去呢!” 福克纳不耐的催促到,乌宗哈桑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内心暗叹, “好的,使者大人,您说的这些条件我全部可以答应下来,一切都遵从阁下以及莫洛总督的命令。” 乌宗哈桑哪怕再是无奈,也只能如此了,就算这个条件可能会让他变成一个傀儡君主,让他的国家变成一个傀儡国度,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当然,乌宗哈桑阁下,您将会得到您想要的一切。” 见目的达成,使者也很是高兴。 为什么威尼斯人会这么做?因为威尼斯人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正在降临,东罗马帝国在收复了安条克,拿下了美索不达米亚之后,整个近东地区就只有罗马帝国和马穆鲁克王朝两个势力,可是之前因为塞浦路斯岛的原因,威尼斯人和马穆鲁克王朝多有不和,罗马帝国此举几乎将威尼斯人排除出东方贸易! 而威尼斯人在东帝国内的贸易特权,随着君士坦丁的调整,对东帝国本土的商人优势已经不是非常大了,黑海的贸易长期都是热内亚人在做,更别说特拉布宗城如今也是罗马帝国的地盘,就算热内亚人还能维持局面,威尼斯人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时隔多年,东罗马帝国在丧失了这个独一无二的“桥梁”地位后,居然在君士坦丁十一世手里要重新夺回,这是威尼斯人无法容忍的,而且他们也深知自己对东帝国的所作所为,如今最害怕的不过是他们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消失不见 十二月十七日,转眼间两天过去,这天清晨,尤里乌斯例行检查城墙的时候,忽然发现以前本来会在远处直盯着巴格达城的哨骑不见踪影,这让他很是奇怪, “萨利福,派人出去探查一下,今天怎么没有看见敌人的踪迹?我们要掌握住敌人的一举一动,不能这样对敌人的去向完全不知道,这会让我们很是被动。” “明白,大人。” 萨利福点点头,不多时,数支民兵队伍就出了城,小心翼翼的向原先的白羊人驻地摸去,这个地方他们之前就发现了,但是都只是远远的看过,还从来没有人敢到这个地方来打秋风,那样就不是要奖励了,是要命。 白羊人的驻地仍然在原地,样子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一点,以往人来人往的驻地,今天却没有人进出,只有旗帜随着风猎猎作响,在空旷的环境下显得很是诡异。 “桑福德,我们过不过去看看?” 民兵队伍们的首领聚集在一起,周围围了一大帮人,在这样的小队里,等级观念还不是很严格,大家平时也时有打闹,这很正常。 “哈拜尔,虽然白羊人的营地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但我们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闯进对方的巢穴,你没有听说过么?熊最喜欢躲在自己的巢穴中不出来。” 哈拜尔撇撇嘴,显然对桑福德的话嗤之以鼻, “得了吧,白羊人也是人,不是熊,被杀也是会死的,这些天来我们杀的白羊人也不少了,怎么你现在还是这么的胆小?” 桑福德的被哈拜尔的嘲讽弄得满脸通红,但是他知道哈拜尔并没有恶意,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对方都是知根知底的。 “我这不是胆小,是谨慎,你没有听说过君士坦丁陛下的那句话吗?谨慎是获胜的关键所在。” 君士坦丁十一世的毕生经历,哪怕是再苛刻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已经成为了传奇,在纸面上,罗马帝国的影响力已经到了北达克尔松,南抵安条克,东至波斯湾,西接亚得里亚海的地步,虽然罗马帝国内部热内亚商人和威尼斯商人的影响力还是非常之大,内部的蛮族威胁依然存在,还有罗马教廷与君士坦丁堡的传统争端,大地主的数量已经泛滥,贵族爵位滥发的情况存在,教会拥有的土地过多,文官体系在崩溃的边缘被君士坦丁强行拉回来了一些,大小官员上下一心欺瞒君士坦丁以为自己谋取利益,逼得君士坦丁找各种方法只是为了撕开一道口子,皇室成员过多,各大家族不服管制,拥兵自重,等等等等, 但是这么多年,君士坦丁也做了不少的努力,并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拉斯洛在布拉格翘首以盼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帮助,君士坦丁随时可以利用此举重创罗马教廷,战事捷报频传,美索不达米亚已经纳入帝国的管辖,波斯湾的商路正在向君士坦丁堡招手,莫斯科公国瓦西里二世对君士坦丁堡表示了臣服,并希望得到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帮助,西边那不勒斯王国的斐迪南多和君士坦丁相交甚好,说是帝国的西部藩篱也不为过,东地中海经济同盟的成立将热内亚和威尼斯的贸易霸权分润,间接的加快了两国衰弱的步伐,最最最关键的是,罗马帝国终于不至于随便遭到什么事件都在灭亡的地步徘徊,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前辈将罗马帝国变成了城邦,但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使得城邦再次变成了帝国,这就是他的功绩! 君士坦丁如此人物,他的故事话本也早就变成了近东地区的流行读物,几乎处于异教徒土地上的所有基督徒都能够说出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一两件事迹,君士坦丁的影响力如日中天,到君士坦丁堡宫廷来学习的政客更是不计其数,在君士坦丁堡的大学,古典艺术的生机蓬勃发展,古希腊和古罗马的著作再次被人们捡起,修昔底德、希罗多德、艾比克泰德、伊壁鸠鲁、圣奥古斯丁、塞涅卡、马可·奥勒留等名家的著作受到大家的追捧,更不用说古希腊三杰的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文艺复兴运动在君士坦丁堡已经达到了几百年来的高潮! 正如佛罗伦萨僭主政治的开创者、佛罗伦萨无冕之王的科西莫·德·美第奇所说的一般,“君士坦丁十一世是历史上少有的传奇人物,他将危亡的罗马帝国带出了深渊,他所实行的政治制度值得所有国家效仿,而他所要实现的恢复罗马帝国的理想或许真的能够在这个时代实现。” 很显然,桑福德就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疯狂推崇者,毕竟现在美索不达米亚已经是归属于罗马帝国,对自己的君主推崇一些不是什么坏事。 “天天把君士坦丁陛下挂在嘴上,你觉得你能超过陛下不成。” 哈拜尔如此腹诽,但是这句话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两人还算是朋友。 “我不管了,等了这么久白羊人的营地里都没人出来,说不定一场瘟疫把他们全杀死了也有可能。” 说话间过去了好一会,哈拜尔看到白羊营地里还是悄无声息,最终还是忍不住站起来,慢慢的向那里摸过去,看得桑福德是一阵着急,原地踌躇了半晌,咬了咬牙,看着身后的民兵队伍,还是决定跟上去, “你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去。” 两支队伍静悄悄的上前,民兵们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都不敢太过放肆,也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然而一直摸到了藩篱之下,白羊营地里仍然是一片寂静。 桑福德和哈拜尔对视了一眼,哈拜尔果断的站了出来,站直了身子,直接走向大门,可是哪怕他已经站在了大门口,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下子,情况顿时明朗了起来, 哈拜尔一招手,他所带的队伍就跟着他身后大摇大摆的向内部而去,桑福德紧随其后,两支队伍三十余人的规模,在白羊人的营地里大摇大摆的巡查, “哈拜尔,这里没人。” “这里也没有。” 一座座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个满是灰烬的火盆被推倒,民兵们费尽心思的想要搜刮一下货物或是金银器皿,可却是一无所获,在这座营地里,除了一座座用亚麻布搭建起来的帐篷,竟然什么也没有,这让本来想要发上一笔的民兵们很是失望。 带着最后的希望,大家来到了位于最中央的帐篷处,按照惯例,这里一般会是首领人物所在的地方, 哈拜尔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的人源源不断的跟进来,果不其然,这就是首领的大帐,内部的装饰比之前面几座帐篷要豪华些,几幅画像,一匹下等的丝绸,除此之外,就什么也都没有了, “嗨,真是倒霉,看来白羊人是逃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我们这次是白跑一趟了。” 摇摇头,哈拜尔坐在大帐内仅有的一把椅子上,面上满是无奈。 与之相反,桑福德倒是送了一口气,没出事要更好,他可不想因为财物而送出自己的性命。 “既然如此,就带着这些东西去见尤里乌斯大人吧。” 这么点东西,两人自然不可能私藏,毕竟财物也不多,交给尤里乌斯,得到的奖励还要更多,自然没必要为了这么点东西而冒着被尤里乌斯发现的风险。 在拿到了东西后,小队立刻回到了巴格达,并向一直留在巴格达城头的尤里乌斯转述了情况, “白羊人的营地已经空了?这是真的?你们亲眼见到的?” 尤里乌斯还是不敢相信,接连问了好几遍,得到了两人的一致的肯定的答复之后,尤里乌斯转身,手扶在城墙上,开始思考起了乌宗哈桑的去向, 乌宗哈桑怎么会突然离开这里,他的目的已经从巴格达城离开了? 这对尤里乌斯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对他来说,聚集在一起的敌人更容易使得战后的地方局势稳定,要是敌人分散开来了,那对地方的局势影响就很大了,一时半会都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剿除, 晃了晃脑袋,尤里乌斯决定不管,他已经决定了要在近期在美索不达米亚总督辖区开展一次扫荡活动,将地方上的不稳定因素都扫除,就算乌宗哈桑决定化整为零,尤里乌斯也并不害怕,只不过是增加了一些工作量而已,对他来说,影响不是很大, “大人?大人?” 刚回过神来,就听到哈拜尔两人轻声的呼喊,尤里乌斯恍然,看向两人, “二位的奖励可以去市政厅领取,我已经向萨利福打过招呼了。” “是的,大人,还有一件事,这是我们在白羊人的大营里找到的一些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对您有所帮助,我们就带了回来。” 说着,就将缴获的那些东西呈了上来,尤里乌斯接过,当场震惊。 那几幅画像,就是君士坦丁堡特产的闻名于天下的马赛克圣像画,作为异教徒的白羊人可能并不是很在乎,于是将其遗弃在了营地之中, 难不成,君士坦丁堡也有人参与其中? 尤里乌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八章:扬帆!启航! 尤里乌斯这边还在疑神疑鬼,心里不知道将君士坦丁堡的权贵骂了多少遍,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起码是和君士坦丁堡有关系的,君士坦丁堡的贵胄不计其数,富商、高位者比比皆是,其中出现几个有异心的,也属正常? 先不说遥远的美索不达米亚,此时的君士坦丁堡内部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而且是惊动了君士坦丁的大事, 十二月二十五号,正是圣诞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自己的门前挂上了装饰品,大多是色彩鲜艳的亚麻布匹,一些豪贵之家则是挂上银饰的丝绸织物,城内的穷人在这一天也会得到来自富人的布施,虽然不多,但是耐不住富人的数量也不少,君士坦丁堡毕竟还是个富豪聚集地, 要是后世的人来到现在的君士坦丁堡肯定会惊呼,君士坦丁堡的圣诞节与他认识中的圣诞节几乎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这并不是别的原因,存粹的就是因为现在的物质条件还不发达,但是氛围比之后世却是要强得多,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一年来的劳累在这一天得到舒缓, “老德尼,你又来了?是来找你的儿子的吧?” 老德尼显然是港口的熟客了,码头上的工人们都认识他。 “是啊,他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很担心他。” 老德尼将对儿子的感情展露的淋漓尽致,这方面他和意大利人一样,对亲情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视。 “是啊,不过小德尼毕竟还是跟着海军部的船只出的海,有君士坦丁陛下在,海军部的大人物们可不敢对小德尼怎么样。”m. 大家都很相信,有君士坦丁陛下在的地方,是不会出现草芥人命的情况存在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路上危险的因素也不是只有这些,要是遇上了风暴怎么办,要是患上坏血症了怎么办,要是船蛆把船咬出一个洞来了怎么办,这都是风险,说白了,远洋就是比近洋危险。” 对方哑然,这就是老德尼关心则乱了,先不说这次队伍是帝国海军部直属,一路上都可以找到港口补给,而且虽然说是远洋,也不过是堪堪过了直布罗陀海峡,出了地中海而已,要说远,还不算特别远。 这也就是东帝国时代,要是在凯撒的时代,凯撒都要无语死了,在伊比利亚半岛他都征战了多少次,高卢和罗马也才隔了半个地中海,刚刚出直布罗陀海峡,这也敢叫远航? 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的,罗马和高卢只是隔了半个地中海,但是君士坦丁堡和高卢整整一个地中海,几乎是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这么对比起来,说远洋也不算太过分。 说话间,海平面上隐隐的风帆最先显露出来,在金角湾的码头上,不少人已经发现了返航的船队,不由得大声呼喊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一艘艘卡瑞克帆船慢慢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巨大无比的体型在君士坦丁堡的民众眼中就是强大的象征,这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自豪。 船只上悬挂着双头鹰,为首的座舰旗帜更是以紫绸做成,饰以金边,座舰的甲板上还搭载了几门火炮,其体型也比其余的船只大上不少。 人们翘首看向即将驶入金角湾的船队,人群中不断的发出惊呼声,随即发生了一场混乱,在众人的注视下,皇家旗帜和车队出现在众人的眼中,这其中的意味很是清楚,君士坦丁陛下来到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震天的欢呼声,无论是贵族富商,还是平民水手之类的,都毫不掩饰他们对君士坦丁的景仰之情,金角湾的周围声浪阵阵,人们不得不用尽全力喊叫才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同伴嘴里发出的声音,就连君士坦丁堡城市离这里最远的地方也能够听到高喊,此时,金角湾对面的热内亚殖民地加拉塔却是一片寂静, 加拉塔和码头不过隔了一个金角湾,这边的热闹场景他们看得非常清楚,在当年奥斯曼人围城的时候,加拉塔的市长得到了热内亚执政官的示意,在围城战中对君士坦丁堡帮助颇多,君士坦丁记住了这份恩情,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对热内亚有所偏帮,这也就是威尼斯商人危机感的由来。 哪怕如此,热内亚的有识之士也不是说没有,他们很清楚,一个强大的罗马帝国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很有利,这意味着他们的贸易特权受到了威胁,只是这个思想还处于萌芽阶段,毕竟威尼斯人都还没倒下,说这么多都是多余的了。 “罗马帝国的威势越来越强大,君士坦丁十一世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啊,国内有没有指示传来?执政官大人怎么说?” 加拉塔的市长在和他的幕僚交谈,关于这一点,他受到的影响将是最大的。 “国内的指示是说让我们尽量和君士坦丁陛下打好关系,现在共和国的首要敌人是威尼斯人,我们要将基贾奥战争失败的阴影消除,另外最好将威尼斯人的地中海贸易据点和贸易特权继承下来,或是摧毁。” 贸易顾问如此说道,这些贸易顾问大多是教育良好的商人,他们不愿意一直从商,而选择了从政,由于他们在商业和政治上同时进修过,所以意大利的共和国执政们很喜欢这群人,经常是倚为心腹,不过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有没有具体的操作?” “这个...目前还没有,但是执政官大人已经在准备了,威尼斯人的海外殖民地那么多,总归是会有几个顾及不到的地方的。” 加拉塔市长点点头,看着远方持久不息的欢呼,心中暗自沉思。 君士坦丁缓缓的从车架上走下来,周围是陪同的君士坦丁堡市长罗曼努斯·巴列奥洛格和瓦兰吉卫队长哈里斯,一队禁军护卫在君士坦丁周围,时刻的警戒着, 君士坦丁向他的臣民们招手示意,引来了更加狂热的欢呼,以至于位于中心的君士坦丁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震聋了,但是他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面带微笑的四顾,打了一圈的招呼之后就静静的呆在原地,等待着远方舰队的到来, 声浪渐渐平息,但是人们的热情不减,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这让罗曼努斯都紧张不已, 要是这个时候有个刺客就麻烦了, 罗曼努斯如此想到,他不很喜欢这个场合,他觉得君主还是要保持自己的神秘感才行,但无奈他拦不住君士坦丁。 随着船锚的落下,纤绳被码头上的工人们拉住,一艘艘船只靠岸,从座舰上缓缓的走下来两个人,而其中一位就是君士坦丁此行的目的, “葡萄牙亲王、维塞乌领主唐·恩里克·杜克·日·维塞乌见过伟大的罗马帝国皇帝、奥古斯都君士坦丁陛下,祝愿陛下能够完成十字军的理想,收复圣地。” 第一句话就让旁边的罗曼努斯好悬没喷出来,就算大家收复圣地是基督徒们的共同期望,也没必要第一次减免就说这个吧。 “收复圣地的大业一定能够在我们这代人实现的,或许就在阁下的手中也不一定。” 恩里克王子知道君士坦丁实际上就是客气一下,他比君士坦丁十一世大了九岁,平时听过的奉承话多了去了,君士坦丁口中的客气之意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可是他对于这个话题很是严肃,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毕生的目标除了大航海以外,就是驱逐异教徒,这一点从他对北非的休达、丹吉尔等多个异教城市屡次动兵可以看出来,可是现在,一个更加宏伟的目标展露在他的面前,耶路撒冷! 随着乌宗哈桑的大败,近东地区在明面上已经没有强大的异教徒势力了,马穆鲁克除外,而其是现阶段收复圣地的唯一阻碍,只要击败了马穆鲁克王朝,耶路撒冷就在眼前, 正因为此,恩里克王子才不理会顾问的劝说,在和帝国海军部以及外交部谈妥,君士坦丁允许后,他立刻来到了君士坦丁堡,希望得到这位近东地区权势最大的君主支持,以完成他的毕生梦想,同样的,这也是基督徒们几百年来的梦想,十字军运动持续了多久,这个理想就持续了多久。 “陛下,马穆鲁克王朝不堪一击,在最近的几次军事活动中,撒拉逊人节节败退,十字军的梦想就在眼前,我们作为基督徒,理应对此有所表示才对。” 恩里克说得对,但是十字军东征是一款战略游戏...不对,十字军东征是需要财力支撑的,单靠嘴皮子可做不到。 “为了支援十字军东征事业,我愿意将托马尔基督会院的收入捐出来以供十字军的补给,另外...” 说着,恩里克好似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将怀中的一卷羊皮纸掏出来, “这是贾·克雷斯奎制作的加塔兰海图,将其献给伟大的罗马皇帝,并希望罗马皇帝完成十字军未竟的伟业。” 可能有人不是很清楚加塔兰海图的重要性,在这个年代,知识封锁是很严重的,这主要受限于两个原因,一个是教育资源的稀缺,一个就是书籍,或者说是纸张的昂贵,而将知识贡献出来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壮举,光是这一条,就足够君士坦丁收尽知识分子的心了, 而海图,这东西从古至今都是极力封锁的,一直到十七十八世纪,葡萄牙人都是靠着封锁海图来掌握贸易霸权,加塔兰海图是现今最完备的海图,这样的著作可以给帝国海军带来一波大的发展,这是可以预见的。 可惜的是,接下了这个海图,就意味着君士坦丁要接下光复圣地的任务,好笑的是,以前十字军东征都是寻求教皇,最近却变成了寻找皇帝,双方之间的形势看似逆转,实际上,却没有那么简单。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七十九章:第十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构想? 十字军东征是中世纪欧洲最为重要的历史事件,是可以和历史上君士坦丁堡陷落相比拟的重要军事活动,无论是在政治上,军事上,还是在经济上,文化上,十字军东征都是牵扯到整个欧洲大陆和基督世界的大规模战争, 用游戏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大型副本了吧? 历史上只有九次十字军东征,1302年,马穆鲁克王朝的军队将基督徒在近东的势力据点全部拔除,十字军东征正式宣告失败,自此之后,再没有十字军东征这样的大规模活动开展,欧洲历史开始进入近代史, 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阿拉贡国王“宽宏的”阿方索五世发动的十字军东征大获成功,虽然由于一些原因,没能够在近东地区拿下据点,但是塞浦路斯王国已经拿下,十字军东征的跳板已然准备就绪,第十次十字军的成功让整个基督世界都在欢呼,时任罗马教皇庇护二世直接授予阿方索五世以阿拉贡主保圣人的称号,命令阿拉贡教会在祈祷前诵读圣徒名单时,将阿方索五世放在最前面,阿方索五世已经被世人称呼为圣阿方索,在罗马教廷的文献档案库中也有一席之地, 这次行动大大的激励了中古世界的基督徒们,也因此,在当时君士坦丁和乌宗哈桑开战时,就有不少的基督战士们赶到君士坦丁堡或是士麦那之类的大城市,要求参加战争,那次行动也就是没有冠以圣战之名,不然也是十字军东征的延续, 至于为什么不冠以圣战之名?君士坦丁还想统治东方呢,东方的财源和兵源足够撑起一个帝国,搞圣战?那就完蛋。 这次恩里克王子来到,给予了极大的诚意,珍贵的海图可以说是海上商贸的入场券,更别说加塔兰地图还不仅仅只是一张海图,它是现今已知世界的世界地图,这样珍贵的东西,要是到了帝国的手里,帝国海军就可以腾飞,有了动力才有科技的研发,到时候海军技术的增加就是理所应当的,没看到一旁的海军大臣胡塞佩在看到这份厚厚的一沓图纸后眼睛都在放光了嘛。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君士坦丁就可以顺水推舟的发出战争的信号,然后以圣战的名义,动员民众收复耶路撒冷呢? “这件事你有没有寻求过西方大公教会的意见呢?” 拉丁人叫君士坦丁堡这边的教会东方正教会,希腊人叫西方有叫拉丁教会的,也有叫西方大公教会的,人们只要明白指代的是谁就行了。 “暂时还没有,亚平宁半岛局势动荡,吉伯林派和归尔甫派似乎又有再度起势的迹象,教廷也深陷危机之中。” 恩里克王子的这番话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早在圣阿方索组织第十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罗马教廷就经历过一场混乱了,法兰西派来的教皇马尔一世和罗马红衣主教选举出来的教皇庇护二世之间的争斗以庇护二世落败而告终,虽然后面马尔一世被推翻,庇护二世回到了罗马,但是这个局势的变化是不可逆转的, 吉伯林派,又称皇帝派,这个皇帝可不是罗马帝国皇帝,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北意大利邦国在以前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法兰克王国加洛林王朝洛泰尔一世建立了意大利王国,这个意大利王国只包括北意大利,影响范围甚至没有越过罗马城,神圣罗马帝国的四大王冠中的意大利国王就是源于此处, 归尔甫派,又称教皇派,教会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富裕单位,奢侈无度,对贸易和金融产业有非常大的需求,东方来的珍奇异宝大多都是被教廷买下,一些用作外交礼节用品,还有一些是自己使用,别的不说,教廷祷告的时候要焚香,丁香之类的香料价比黄金,足可见得教廷有多么的奢侈,每年光是各国缴纳的什一税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可是这个时候,教廷还在出售赎罪券,大肆敛财,谁看了不眼红? 然而,正所谓福祸相依,教廷的奢侈是引起了封建统治者的不满,但是一些从事贸易转运的商人共和国对教皇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每年黄金像水一样流入商人共和国的国库以及商人的钱包之中,俗话说,给钱就是大爷,这可以很好的例证这一点, 当然了,喜欢归喜欢,文艺复兴运动还是要搞滴,我可以赚你的钱,但是你不能对我指指点点,这大概就是当时意大利邦国的想法了吧。 本来两派的斗争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件事起源于1075年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争夺主教的叙任权,也就是任免主教的权力,后来在1122沃尔姆斯宗教协定中,教皇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间的斗争结束,所以两派的运动也随之陷入了低谷,可是现在时局又是发生了变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和罗马帝国凯撒拉斯洛五世之间明显会有一场军事冲突,这是可以预见的,而腓特烈三世想要打赢这场仗,所需的钱粮自然是越多越好,很容易的,他就对近在咫尺的北意大利打起了主意, 教皇会不会允许暂且不提,但是北意大利的几个邦国可是不愿意就这么臣服并将自己的钱双手奉上,于是他们就需要找一个人来和腓特烈三世对抗,而整个亚平宁半岛,地位和腓特烈三世相当的,也就是教皇庇护二世了,这就是现在归尔甫派和吉伯林派之间的龌龊重生的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在雷根斯堡临时召开的宗教会议是1459年三月,而现在已经到了1460年的一月份,中间隔了十个月左右。 “如果教廷不发布谕令,整个基督世界就无法动员起来,单靠我们两家的实力还是太勉强了,恩里克阁下,您的理念我理解,但是我不能这么做,这会使我的国家陷入危难。” 没有谈民众的生死问题,因为这个时候的人们观念是,在圣战中死去可以进入天堂,教会不允许基督徒们自杀,认为那是罪恶,只有圣战是平民百姓能够和基督圣徒们相提并论的时候,所以人们对此很是热衷。 君士坦丁的婉拒显然让恩里克非常失望,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对于这件事情,他是当做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去做的,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教廷虽然腾不开手,但是陛下是普世帝国的继承者,是基督徒们的保护者,在圣地还有那么多的基督徒们饱受压迫,陛下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吗?这样的受苦难道可以在死后上天堂吗?” 恩里克还算是克制的了,要是一个冲动的人在这里,说不得就要贬低教廷夸耀君士坦丁了,这会导致一个什么下场呢?那就是有人承认教皇是要低于皇帝的,还是恩里克这样的人物,葡萄牙在1455年已经被罗马教皇授予了海上霸主的地位,恩里克要是亲口承认了这一点,那就等于是政治上的大地震了。 可惜可惜, 就连一旁的罗曼努斯都咂咂嘴,显然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弦外之音。 “我来替陛下解释吧,” 看到恩里克咄咄逼人,没办法,罗曼努斯也只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 “国库以及空了,没有能力再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不久前我们还才刚刚和异教徒们开启了一场战争,现在国库以及几乎枯竭,帝国马上还要举行庆典,暂时是没办法进行军事活动的。” 恩里克如此大方,罗曼努斯知道君士坦丁的意思,对恩里克自然也是推心置腹,一点也不怕说出这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很是直接了当。 “这就是我说要将托马尔基督会院的收入充作陛下的军费的原因了,我甚至愿意将我的全部身家贡献给陛下,只求陛下尽快开始东征,我愿意为陛下做出任何事情,只要让我在有生之年到达耶路撒冷的圣墓教堂,就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在所不惜了。” 恩里克王子已经很老了,1394年生人,现在已经是65岁了,对现在的人来说,这难道不是高龄吗?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现在唯一的希望不肯放弃,难道对一个基督徒来说,还有什么比收复圣地要更加让人心动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甚至于让恩里克王子醉心不已的航海事业,在收复圣地这件事上也没有任何的可比性,这也就是为什么恩里克王子要邀请东帝国的海军到葡萄牙来,又为什么他会亲自坐着东帝国的舰队来到君士坦丁堡的原因,而由于东帝国于葡萄牙之间坚实的贸易伙伴关系,现在的葡萄牙国王阿丰索五世也同意了这位老亲王离开,阿丰索五世在心里也是乐意支持恩里克亲王的事业的,毕竟这件事无论是从大义上来看,还是从利益上来看,无论是为了名声,还是为了金钱,这件事都有大大的好处,阿丰索五世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章:教廷的危机 恩里克亲王的话感人肺腑,君士坦丁看着恩里克亲王的脸,好像看到了当初的约翰八世皇帝,眼神中一阵恍惚,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当年约翰八世是不是也是这样在威尼斯共和国、米兰公国和匈牙利王国那里苦苦哀求过?最后还是只有教皇看在利益的面子上勉强派出了一支十字军,现在的恩里克亲王和当初的约翰八世是不是也有些像啊?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像,起码葡萄牙人现在没有面临灭国的危机,现在的葡萄牙是一个非常进取的国家,还正处在上升期,接下来的几百年才是葡萄牙人的巅峰,所谓的西班牙日不落?一开始也深受葡萄牙人封锁海图泄露,不知道航海路线的影响。 可是现在的帝国局势,东部边境刚刚稳定下来,听说乌宗哈桑向波斯逃窜,尤里乌斯又正在美索不达米亚总督区大力推行新政,短时间内无法再起战事,这是尤里乌斯特地向君士坦丁说明了的,而君士坦丁也很是认同,对君士坦丁来说,一个稳定的局势非常重要,美索不达米亚将要成为君士坦丁的钱袋子,然后他就可以对国内的各大家族之间复杂的关系进行抽丝剥茧般的削弱,在美索不达米亚稳定并且富裕之前,君士坦丁不会对国内的复杂势力又太大的动作, 这很正常,不然君士坦丁想要改革的时候,一些见不得光的动作足以让国库无限亏空,关键是君士坦丁还不好动手,他们都是有军队的,要是他们都成为了流民强盗,农村居民在一场大乱下来,恐怕就要百不存一了,几乎可以打成白地,这对国家来说太过危险了。 君士坦丁正想回绝,可是不知何时渐渐围拢过来的民众却突然发声, “陛下,我们愿意去收复圣地。”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愿意。” 君士坦丁很是意外,看向首先发声的那位,没想到还是自己认识的, “小德尼,你这次也跟着胡塞佩一起去了葡萄牙吗?” “当然,陛下,您还记得我?陛下...” 无语凝噎,君士坦丁日理万机,可还是记得小德尼这个港口的码头工人,这难道不让人感到激动吗? 君士坦丁点点头,他这个年纪,都快可以做小德尼的爷爷了吧,那时的人毕竟生育很早。 “这件事很复杂,小德尼,帝国的诸位大人还需要进一步的考虑才行。” 君士坦丁如此解释,但是毕竟他的声音不算很大,周围人山人海的,后面的人根本听不清前面在说什么,只知道君士坦丁在讨论十字军东征的事情,当即就有人爬上码头上的高高的木桩,大声高喊, “收复圣地!” 此举引得旁边的人也疯狂的跟随, “收复圣地!” “尼卡!” “尼卡!” 大概有几万人,甚至半个君士坦丁堡的市民都聚集在码头周围,声音震天而去,竟然比当初奥斯曼十万大军的声势还要大,大地都在隐隐的颤抖, 危机,莫大的危机, 君士坦丁身边的罗曼努斯身体都在颤抖,他知道,如果今天这件事没有处理好,君士坦丁就要被民意胁迫着开战,那时,职责是管理君士坦丁堡治安的君士坦丁堡市长,也就是他,一定会被君士坦丁想方设法的报复的, 罗曼努斯也不想和君士坦丁这样的人物作对啊,尤其是这样本不应该出现的事情,这不是无妄之灾吗? “卫兵,卫兵在哪里?” 罗曼努斯扯着嗓子喊道,只不过甫一出声,就被君士坦丁制止。 君士坦丁心里清楚,民心如此,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成为帝国历史最严重的政治危机之一,而若是处理的好,君士坦丁将因此而留名青史,和当初被尼卡行动推翻的查士丁尼皇帝作为两个案例为后世所学习。 君士坦丁来到码头的一处高地上,尽量的能够让帝国的民众们可以看到自己,这一刻,他仿佛西塞罗附体一般, “公民们,安静下来,安静下来,” 皇帝的话被一句句的传下去,民众们慢慢的安静下来,等待着皇帝接下来的话语。33 “古希腊的伟大哲学家苏格拉底曾经说过,使一个人处于合适的位置以全部发挥他的才能是取得成功的关键,在几百年来,基督的陵墓沦陷于异教徒的手中,萨拉丁等异教君主,狮心王理查、红胡子巴巴罗萨等基督君主,在近东地区展开了旷世难寻的战争,十字军东征大体上是正义的,是有益于全体基督徒的,除了一些利欲熏心的人之外,” “可是我们不得不承认,基督徒们虽然团结在了十字军的大旗下,却在历经数次东征后,一直到圣阿方索之前,都是败多胜少,我们不禁会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为什么全体基督徒们所进行的正义的举动竟然会被异教徒阻止,难道是上帝放弃了我们吗?难道基督已经放弃了他的信徒吗?” 人们顺着君士坦丁的话思考,不禁陷入了沉思,君士坦丁却在此时抛出了论断, “不,不是的,这是因为基督在考验我们,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了我们,圣战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即使我们收复了圣地,难道撒拉逊人中不会再出现一个萨拉丁似的人物将其夺走吗?圣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是一个长期的任务,一代代人的努力,将要使得圣地永远的存在于基督徒的掌控之中,而我们,我们所有为了圣战而奋斗的人们,都是灵魂上的圣徒!” “我试图让大家知道,我以及我的内阁政府一直在为了圣战而做努力,服从政府的安排,服从内阁以及我的安排,我们都在圣战的道路上努力,然后当我们最终收复圣地的时候,罗马帝国的公民们都可以自豪的说,我曾经为了圣战的事业而努力奋斗过,即使圣徒的灵魂,也并不比我们高贵多少,而那时,整个罗马帝国的公民,其死后的灵魂都可以上天堂而非下地狱。” “尼卡!” 最后一句尼卡说出来,君士坦丁看着周围的民众,经过短暂的停顿,现场出现了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人们簇拥着登上车架的君士坦丁和恩里克两人,一路来到大皇宫,路上不断的有人洒水,甚至有贵族撒花,场面热闹非凡,甚至于一直到君士坦丁回到了大皇宫之后,外面仍然可以听到很震撼的欢呼,这场面令恩里克亲王都很是惊诧, 欧洲十万人以上的城市可是不多,恩里克亲王去哪里见这种场面? 伴随着君士坦丁来到大厅,双方落座后,君士坦丁才开始谈起了恩里克亲王的问题, “阁下的迫切心情我正了解,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一般,帝国现在还需要做些准备,并且十字军东征一定要得到罗马教廷的支持才行,不然不足以动员全基督世界,这是阁下应该了解的。” 虽然大家都很不齿教廷,但是它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教会毕竟还是人们的心理支柱,这就是统治者们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很多时候还是会配合教廷的行动一般, 更别说教廷散布在全欧洲的军事修会和基督会院了,恩里克亲王所说的托马尔基督会院就是罗马教廷送给恩里克亲王的,除了基督会院的昂贵的不动产不能变卖以外,其余的基督会院的收入全部交给恩里克亲王以做航海事业,要不然当初恩里克亲王想要起家还是有些困难的。 看到恩里克亲王明白的点点头,君士坦丁又紧接着说道, “阁下远道辛苦,但是毕竟航海舟车劳顿,阁下年纪也大了,不如就留在君士坦丁堡,在海军部做个名誉顾问,给帝国海军提点意见,也是为了以后的东征做好准备。” 思来想去,恩里克亲王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只是希望陛下可以尽快的兑现自己的诺言,祝愿陛下身体健康,以庇佑罗马帝国直到恢复圣地的那一天。” “当然,感谢你的祝福,恩里克亲王阁下,你可以在色雷斯平原选择一片五十尤格拉姆的封地作为你的收入来源,但是封地的管理还是由帝国管辖,每年的收入将归阁下所有。” “我能先去君士坦丁堡大学看一看吗?” 恩里克亲王如此问道。 “当然,帝国的一切地方都对阁下放开,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君士坦丁毫不在意,恩里克要是对君士坦丁堡大学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就更好了。 ... 君士坦丁堡刚刚经历了一场汹涌的政潮,得亏罗马公民参与政治的传统在查士丁尼大帝时的尼卡起义之后就被废除,不然估计君士坦丁也不会这么从容, 与此同时,与阿尔巴尼亚的重要城市-都拉基乌姆仅仅是隔了一片亚得里亚海的亚平宁半岛上,这片半岛最大的势力-罗马教廷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腓特烈三世派出的税使在北意大利收税?” 庇护二世惊诧莫名,但是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一章:亚平宁冲突 威尼斯城,总督宫,威尼斯元老院诸元老,参议院、十人议会以及大议会的议员,乃至总督克里斯托弗·莫洛,总计近千人的规模,在总督宫的大厅内会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的使者,这件事情必然非常重要,不然不至于整个威尼斯共和国的执政机构人员都来到了现场。 “你说什么?腓特烈三世陛下要求我们奉上献金和在共和国内部开征战争税?”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我的意思,腓特烈三世陛下和神圣罗马帝国历代皇帝为阁下以及圣马可的共和国提供了保护,那么圣马可共和国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封臣,虽然腓特烈三世陛下并不要求贵国履行和米兰公国、热内亚共和国等国相同的义务,但是享受了数百年权利的贵国政府,理应在国家遭到变故的时候提供帮助,” “而且腓特烈三世陛下的意思是,这笔钱是贵国政府借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等到陛下赢得了战争之后,自然会把这笔钱还给贵国政府,当然,贵国政府如果不愿意出这笔钱,腓特烈三世陛下也为诸位想好了办法,只要贵国政府做担保,向民间借债就可以了。” 腓特烈三世的使者信誓旦旦的说出这一番话,但是他提出的这个条件简直让人无法接受,以至于使得诸位元老、议员面面相觑。 “既然算是借的,那么腓特烈三世陛下有没有让贵使者带来借据?又或是保证书之类的,只要有这些,各位元老和议员都会同意政府担保的问题。” 悄无声息的将借钱的话题从政府身上转移到老百姓的身上,这是很熟练的操作了,作为元老和议员,大家都是贵族,身家不菲,而只有精明的算计才能获得如此的身家。 “请各位相信神圣罗马帝国的信誉和威望,多余的东西只会伤害两国之间的感情,并且使得腓特烈三世陛下难堪。” 使者的话引起一片哗然,这...这岂不是准备来白嫖? 哗然声中,“不允许”、“滚出威尼斯”之类的话偶有传来,但很快淹没在声浪中,使者恍若未闻,老神在在的坐在莫洛总督的身边一言不发。 莫洛总督斜睨了身旁的使者,心中暗叹,随后站起来, “肃静!” 房屋的特殊结构将莫洛的声音无限放大,带着回声在大国会厅中不断回荡,以确保所有的人都能听见总督的话并顺从。 声浪渐渐平息,莫洛环顾, “使者的话,诸位元老已经议员们都已经听到,关于腓特烈三世陛下所要求的,向神圣罗马帝国提供献金以及政府担保在民间借债这两件事情,元老院作何想法?” 威尼斯元老院是管理行政的,威尼斯大议会是最高立法机关和监察机关,威尼斯十人议会权力不明,有时它的权力甚至能大过大议会,属于是大议会的精简版,也负责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务,维护统治,参议院也是行政机构,但位置在元老院之下。 威尼斯元老院也有几百人,大议会本来是480人,在这些年也有所扩充,现在是五百多人,这么多人几乎要将整个大国会厅坐满。 “各位,我认为如果腓特烈三世陛下愿意做出承诺的话,我们是可以向民间担保借债的,另外,献金也可以向腓特烈三世陛下贡献,用金钱换取和平。” 最前排有元老站起来,随后转身对着身后坐着的几百元老如此说道,这话获得了一些赞同, “是啊是啊,如果惹怒了腓特烈三世陛下,最起码今年从蒂罗尔地区向北去汉萨同盟的商路就没办法通过了,这对国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 “对的,更别说要是腓特烈三世陛下对我们下达了帝国禁令,日耳曼地区的生意就难做了。” 这些窃窃私语就是赞同之声,有理有据,虽然威尼斯人做的是地中海贸易,但是得到货物之后总是要卖出去的吧? 在往年,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宫廷和巴黎宫廷、克拉科夫宫廷买这些香料之类的货物最多,这是在世俗统治者之中的,尤其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宫廷,腓特烈三世痴迷于占星术,又非常重视礼仪,所以消耗香料之类的东西非常多,每年成船成船的货物从东方运来,然后被送往腓特烈三世的宫廷,这其中的利润自然不必多说。 “我认为不对,腓特烈三世这是在威胁最尊贵的圣马可共和国,圣马可的共和国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耻辱性的条件,如果要是接受了,那么圣马可的徽章和威尼斯的威名将会受到破坏,我们将成为腓特烈三世的奴隶,彻底被万恶的君主专制所统治,诸君须知,我们是伟大的共和国,而不是邪恶的君主国。” 元老院彻底分为两派,相互之间争吵不休,前者认为利益至上,日耳曼地区的利益不能随便丢弃,赞同答应腓特烈三世的条件,而后一派则要求对腓特烈三世强硬,相对来说,后者的支持者要更多一些, 威尼斯人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傲气的,他们也有傲气的资本,遍布地中海的殖民据点就是他们的底气,在和热内亚人进行海战的时候,威尼斯人轻轻松松就能拿出上百条战船,基奥贾战争使得热内亚只能屈从于威尼斯,成为仅次于威尼斯的海上强国。 “诸位,谁支持向腓特烈三世臣服?” 这个时候,莫洛开口了,既然只有两种意见,那现在就是票选的时候了。 一阵欢呼声,但是不大,表示了对腓特烈三世的支持,是的,没有计票,在这个时候,做出决议完全就是看哪一派的声音大,总督就接受哪一派的意见,除非总督不愿意。 “那么,谁支持对腓特烈三世强硬?” 这次声音就很大了,欢呼声在穹顶回荡,久久不息。 这对比很是明显,莫洛都不用想就知道,民意如此,大家都不愿意屈从于腓特烈三世,威尼斯共和国自从803年的《尼斯弗利条约》签订取得独立地位以来,还没有一个国家如此的威胁过威尼斯,更别说现在的威尼斯正是全盛时期,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力在意大利地区早就该消失了,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强迫共和的民众缴纳莫须有的税收,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我在这里正式宣布,不接受腓特烈三世的一切条件,将腓特烈三世的使者驱逐出威尼斯共和国的领土,中断与腓特烈三世及其家族的一切贸易联系,威尼斯共和国的民众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并抗议,并且在必要的条件下,威尼斯共和国将不惜以武力捍卫国家的尊严。” 随着木槌的落下,一锤定音,决议就这样通过了。 “使者大人,请离开吧。” 使者就在一旁完整的听完了这个过程,也没有闹,也没有放什么狠话,大家毕竟都是有涵养的贵族,都知道嘴皮子功夫是起不了作用的。 缓缓的起身,使者很快就在威尼斯人的监视下离开了威尼斯共和国,回到雷根斯堡向腓特烈三世复命去了。 在威尼斯,由于威尼斯共和国的强大实力,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没有办法,使者其实也早就知道这样的条件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也早就做好了被反驳的准备,但是威尼斯人做的这么绝对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威尼斯人的这个决定肯定会使腓特烈三世怒火中烧,这是肯定的, 不过威尼斯也不是很怵,腓特烈三世又没有办法整合日耳曼各地区的资源,只要威尼斯人愿意给钱,说不定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腹心之地都有人会起兵反对腓特烈三世,所谓的威胁不过是个笑话而已,就算做不到那样,威尼斯人自己的实力也不弱,在各地招募一波雇佣兵,也可以和腓特烈三世打个有来有回。 威尼斯只不过是一个缩影,类似的事情在整个北意大利不断的上演,但是不是所有的邦国都有威尼斯共和国这么硬气,很明显,米兰公国就没有,第一时间向腓特烈三世表达了忠心,一笔献金随着车队向雷根斯堡而去,北意大利忽然陷入了风诡云谲之中,人们不由得看向剩下的两个意大利重要邦国, 佛罗伦萨共和国和热内亚共和国, 这两个共和国同样是意大利事务的重要参与者,热内亚共和国自不必多说,佛罗伦萨共和国则是在文艺复兴运动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角色,很多艺术大师都受到佛罗伦萨正义旗手的资助,意大利的人文学者学会总部就在佛罗伦萨,通过学者在各国宫廷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佛罗伦萨也很有钱,在意大利事务上,佛罗伦萨也有不小的话语权, 两个国家内部处于一直诡异的沉默之中,但是两国内部的势力已经在寻找出路,这就是罗马教皇庇护二世收到信息的原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二章:冲突升级 就在热内亚共和国和佛罗伦萨共和国内部的商人势力与教皇秘密接触的时候,本来犹豫不决的教皇和教廷,却因为一件事的发生,导致亚平宁半岛局势愈发紧张起来... 帕尔玛主教区,隶属于米兰公国,位于波河平原南部,紧邻帕尔玛河,西部不远就是热内亚共和国的首府,属于是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艾米利亚是罗马共和国修建的一条从罗马到意大利北部的大道,名叫艾米利亚大道,罗马涅则是伦巴第人对拉维那地区的称呼, 这个主教区在富庶的波河平原上,又紧邻热内亚共和国,平时的各种税收和过路费等等自然不会少,因此这里的主教职位也很是吃香,人们都争着抢着来这里任主教一职,主教区归属拉文纳总主教区管辖,是很好的地方,帕尔玛主教座堂也很是出名,是文艺复兴大师科雷吉欧的得意之作, 这样兼具文化和经济的好地方,自然是会引起有心者的关注,米兰公国大公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帕尔玛主教区是教会资产,所以弗朗切斯科才会这么上心, 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原来是一名雇佣兵,弗朗切斯科出身不是很好,是一名私生子,在他当雇佣兵的生涯中,他为多个国家效力过,因为他能够仅凭双手弯曲金属棒,所以他作为雇佣兵很受欢迎,在各个势力之间反复横跳, 米兰公国统治家族维斯孔蒂家族的最后一任统治者菲利波·马里亚·维斯孔蒂死后无子,弗朗切斯科又恰好和菲利波的女儿结婚了,再加上他的雇佣兵实力,米兰在成立了短暂的共和国之后就被弗朗切斯科夺取了政权,弗朗切斯科正式被称为米兰公爵,被大家渐渐承认, 嗯,感觉和董卓差不多了属于是,又能打又有野心。 但是得到意大利的小国家承认,这并没有什么用,米兰公国是个世俗公国,没有得到一个皇帝的册封怎么能名正言顺呢? 所以这次腓特烈三世的使者到来对米兰公国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对弗朗切斯科来说,简直就是完美,要是得到了腓特烈三世的册封,斯福尔扎家族就摇身一变,成为公爵家族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米兰公国在第一时间向腓特烈三世表示臣服之后,向全国征税的税使就来到了帕尔玛主教区,同时以战争税的名义向当地的贵族和平民进行征税,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然,弗朗切斯科并没有急着向教会资产下手,但是这件事已然在筹划之中,税使的到来不过是试探一下反应而已,之后要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戈拉顿主教大人,您可要帮帮我们,现在税收已经很重了,更何况的是这次加税弗朗切斯科根本没有和我们商量,是自作主张,这是对贵族权力的侮辱,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接受。” 好几位贵族在帕尔玛主教座堂向帕尔玛主教戈拉顿哭诉。 在这个年代,领主们的收入一般是依靠自己的直属封地收入,例如在法国,就是法国王室领地的收入,“国王应靠自己活”,这就是中世纪欧洲的典型思想,33 这就是为什么法国国王查理七世在早年想要加征税收的,必须要通过三级会议的支持,除非有战争之类的全民参与的大事,否则国王是不能擅自加征税收的,这被视为是对“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神圣权利的一种极大的冒犯之举, 但这正是查理七世的伟大之处,他通过种种手段,绕过了三级议会的钳制,掌握了征税权,还开创了盐税、货物税和农作物收成及金银多寡税三大税收,“胜利王”查理七世的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是现在弗朗切斯科可不是针对平民,而是针对这些贵族领土,所有的平民和贵族都是要缴税的,这就让贵族们很是不满,都不和我商量,就想要多加征税? 这么看来,师爷说的话,大户的钱如数奉还,老百姓的钱三七分成,还真是有一番道理在里面的。 “这,这,虽然弗朗切斯科的所作所为确实不是很符合贵族们一直以来的传统,但是作为主教,我尽量的要少插手世俗的纷争才是。” 平时你们不是叫嚣着上帝的归上帝,国王的归国王吗?现在记起我来了? 当然,这并不是戈拉顿主教不插手的理由,要是和贵族们置气,那就太过儿戏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戈拉顿主教在等待罗马教廷的指示,帕尔玛离罗马如此之近,他必须要知道教廷的意思,才能够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弗朗切斯科的野心我们都知道,但是他可以用公爵领地里的资金来向腓特烈三世陛下表忠心啊,何必强求我们呢?强行征税本来就不符合贵族之间的传统,弗朗切斯科公爵如此做事,贵族们岂能心服?” 语气中自带蔑视,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嘲讽弗朗切斯科一个私生子不懂贵族礼仪罢了。 “抱歉,各位,我现在并不能答复你们,各位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去面对公爵派来的税使吧。” 戈拉顿主教摇摇头,最终还是婉拒了他们,戈拉顿主教的行为让贵族们很是无奈,他们的本意其实就是想要戈拉顿主教顶上去,因为戈拉顿的背后是罗马教廷,只有罗马教廷才能和弗朗切斯科背后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对垒,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散去的人群中,好几人默契的对视,俨然是打算闹事。 果不其然,在这次商议后仅仅不过三天,帕尔玛周边数家贵族联合起来一起驱逐了公爵弗朗切斯科派来的税使,一副不服从命令的架势让弗朗切斯科十分恼火,很快,弗朗切斯科的问责使者就来到了帕尔玛主教座堂,来到了戈拉顿主教的面前。 “主教大人,公爵大人非常迫切的想要了解,这次贵族抗税,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阁下在背后做主谋,想要反叛公爵大人?” 使者很是直接,为什么,因为他不怕,公爵使者他们不敢动,他们也就是抗税了,要是让他们真的起兵反叛,估计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并没有,使者阁下,这件事我毫不知情,完全是在我不了解的情况下实施的,并且这件事完完全全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戈拉顿主教自然极力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弗朗切斯科他是不怕,主要是怕他身后的腓特烈三世,怕因为他导致教廷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的紧张关系再度出现。 是的,在弗朗切斯科向腓特烈三世献金之后,在人们的眼中,弗朗切斯科已经是腓特烈三世的封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本来这个时期划分势力的条件也就是向哪位领主缴税。 “既然阁下不知道,那么作为帕尔玛主教区的主教,还请阁下配合我的使命,将那些作乱的贵族拿下,我也好回去向弗朗切斯科公爵回复。” 使者强硬无比的态度让戈拉顿主教不知所措,现在就要站队?可是罗马教廷的意思还没有传达过来,他又不愿意自作主张。 “使者大人,能不能等等,等几天我再给阁下回复。” 戈拉顿主教本能的想要将这件事拖到以后解决。 “等?我等得起,公爵大人等得起吗?公爵大人等得起,腓特烈三世陛下等得起吗?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帕尔玛的作乱贵族必须受到惩罚,至于是阁下来惩罚,还是公爵大人亲自领兵前来,就看阁下的诚意了。” 使者冷笑,前面也说过了,弗朗切斯科就是做雇佣兵发家的,能征善战,威名赫赫,这也是使者的底气来源。 “再等等,再等等,左右不过几天的事情,想来就是公爵大人亲自前来,也不至于因为这几天而怪罪我等。” 戈拉顿主教还是准备拖拖。 “哼,主教大人好自为之吧。” 使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很明显的是默认了这个做法,转身离去自不提。 然而让戈拉顿主教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所有情况早早的都被腓特烈三世派来的使者看在眼里,并且有关帕尔玛主教区的情况已然放在了腓特烈三世的案头, 1460年12月29号,腓特烈三世的全权特使到达帕尔玛,宣读了以下诏令, “...免去帕尔玛主教戈拉顿之职,着罗马教廷或教士选举会议重新选举帕尔玛主教...” 虽然当时的典礼在弗朗切斯科的帮助下很是成功,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是非常之严重的,在政治上的波动性是非常大的,对整个亚平宁半岛的局势影响非常之大, 在1122年的沃尔姆斯宗教协定中,只有德意志地区的主教和修道院长才是由教士选举会议选举,主教的叙任权完全在教皇的手上,皇帝无权插手,而今天腓特烈三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向教皇开战。 怎么回事?腓特烈三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和拉斯洛的战争时,腓特烈三世怎么敢和教皇再次开战?这其中会不会有所隐情?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三章:勃然大怒 “腓特烈三世简直太猖狂了,他违反了沃尔姆斯宗教协定,他这是对主的不恭,是对主的大不敬,教皇大人,我强烈要求对腓特烈三世破门,并号召神圣罗马帝国内的各教区一起来反对腓特烈三世,否则不足以维持教廷的尊严。” 罗马教廷七大教区之一的枢机主教如此强烈反对,以至于众人侧目。 罗马教廷有五大圣殿,七大教区,枢机不过三十位不到,是西方大公教会的最高领袖机构,圣职的升迁任免都出自罗马教廷,整个欧洲的财富奉养使这里看起来异常富丽堂皇。 罗马教宗就是五大圣殿之一的拉特朗大殿主祭,七大教区来源于七丘之山的传说,枢机主教、枢机执事、枢机司铎等三大阶枢机圣职是选举教宗的关键,也是名副其实的统治者。 现任近三十位枢机中,全部是罗马人,或者说,是教区在罗马堂区的主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外地的主教被任命为枢机,排外性还是比较强的,这是罗马教廷一直以来的传统,这也就可以知道在冷战时期出的一个波兰教宗为什么会让波兰民众如此兴奋了。 “还有米兰的总主教,他是不想当选下一任枢机了吗?他怎么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点动作,难不成他也被腓特烈三世收买了吗?”33 “安静,亚伯拉罕,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不要如此苛责主的信徒。” 庇护二世先是劝了几句,但是他知道这于事无补,必须要先知道腓特烈三世的态度才行。 “马忒亚枢机,你觉得为什么腓特烈三世会如此贸然的做出这样的事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庇护二世如此向他的顾问团问道,这也是枢机们的重要作用之一。 “从腓特烈三世的动作来看,这不过是因为腓特烈三世想要筹集军费,但是又不敢向国内下手,加征税收只会让他失去贵族的支持,所以就对着即将脱离帝国的意大利地区动手,而帕尔玛主教只是刚刚好被腓特烈三世作为警示了而已。” 马忒亚主教先是略微解释了一下腓特烈三世的用意,随后再次说道, “但是无论腓特烈三世的动作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也确实是违反了沃尔姆斯宗教协定,协定上规定的是主教叙任权归教宗陛下,但是我要提醒一下教宗陛下,在沃尔姆斯宗教协定中,确实没有规定免任权的归属,而腓特烈三世在免去了戈拉顿主教的圣职之后,也并没有插手主教的叙任权,因此这其中的尺度很难把握才是。” 马忒亚枢机的话让庇护二世沉默不语,在这里要说一下罗马教廷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的关系,从法理上来说,如果神圣罗马帝国承袭的是罗马帝国的传统,那么罗马教廷就是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下的,可是实际上却不是如此,由于是教廷将西罗马帝国的正统送到了法兰克帝国的头上,所以在教廷的眼中,教廷是要凌驾于皇帝之上的, 可是统治者们都不是傻子,也不是文盲,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大帝作为第一位基督教君主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同样也知道罗马教廷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很多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法兰西王国国王都试图将秩序回复到原罗马帝国时代,由他们来执掌世间的一切,这就是教权和皇权之争的由来。 “可是腓特烈三世的所作所为却影响到了教廷在世间的威望,教宗作为主在人间的代表,教廷作为辅助教宗管理世间的机构,它在其臣民中的威望不应该受到任何事情、任何行为的打击,否则就是对于主的不忠,这样的人怎么不可以将其破门?就应该将其破门!” 亚伯拉罕枢机主教义正严词,态度非常强硬。 “从克拉科夫总主教那里传来的情况,罗马帝国的凯撒拉斯洛拿下了布拉格,这件事暂时还不清楚腓特烈三世还知不知道,在雷根斯堡召开的帝国会议还没有结束,但是腓特烈三世得到了不少贵族的支持,也许这是他对我们强硬的原因之一,” “不管拉斯洛和腓特烈三世如何有龌龊,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子弟,腓特烈三世还是拉斯洛的叔叔,我们自以为腓特烈三世不敢出兵,但是一旦对方双方达成和解,要面对腓特烈三世的就是我们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另一位枢机主教麦克莱欧这时却插嘴,提出了和亚伯拉罕枢机主教不同的建议。 从对方的话中也可以听出来,1459年召开的帝国会议,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结束,可见是有多么的拖拉了。 “那么麦克莱欧枢机主教的意见是?” 庇护二世觉得麦克莱欧的说法很对,家族关系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紧密的,这就意味着拉斯洛和腓特烈三世有可能瞬间达成和解,这对教廷可大大的不利。 “我的意见是,拖,能拖多久拖多久,然后在这段时间内,向腓特烈三世的宫廷进行暗地里的询问,我们必须要知道腓特烈三世的准备意愿,才能够决定是否要对腓特烈三世颁布破门律,当然,由于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的复杂情况,我不建议对神圣罗马帝国颁布禁教令,但是退位令的颁布也可以作为最后的手段来促使腓特烈三世向教廷臣服。” 三大制裁手段,破门令是除皇帝本人的教籍,禁教令是禁止一个地区的宗教仪式,只允许死前忏悔和洗礼,退位令最是恐怖,它将臣民对领主的效忠誓言强行解除,这意味着领主的手下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反抗这位领主。 “麦克莱欧枢机主教的意见很是宝贵,教宗陛下,我们的意见和麦克莱欧枢机主教一致。” 其余的五位枢机主教纷纷赞同麦克莱欧枢机主教的想法,见此情景,激进的亚伯拉罕枢机主教也只能默认了。 所谓的强硬,不过是对失去自己地位的恐慌罢了,庇护二世现在对于欧洲大陆上的局势之微妙颇有忌惮,最关键的是,与东方正教会已然决裂的现在,教廷不能再失去西欧世俗统治者的支持,否则他都能够想象得到未来君士坦丁十一世会如何报复罗马教廷,教廷好几次逼迫之前的东帝国皇帝统一教会,难道君士坦丁十一世不会想报复回来? “让特伦托主教和腓特烈三世交涉一下,尽量的试探出对方的意愿,然后将消息传达回教廷,在此之前不准擅作主张,一切以教廷的命令为准。” 庇护二世下达的命令很是保守,这也可以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威胁已经超过了西方,虽然目前君士坦丁堡的政府还是和教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但是庇护二世的忧患意识已经很是强烈了。 “另外,我还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将日耳曼境内的一些主教升迁为枢机司铎,枢机团的规模也是要扩大一些了。” 说着,庇护二世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一切在于你自己的意愿,教宗陛下,可是如果腓特烈三世执意要和教廷敌对,那么你今天的作为只会让人觉得罗马教廷很是软弱,那时恐怕阿维尼翁还会出现一个教皇和我们对垒。” 马忒亚枢机主教饶有深意的看了看庇护二世,随即转身离去。 在法理上来说,整个教廷都是教宗陛下的,教廷是辅助教宗行使职责的,也就是说,教宗是可以随意任免包括枢机主教在内的圣职人员,但是这个权力通常会受到限制,人们并不想看到一个为所欲为的教宗出现在教廷,所以很多时候,教宗也是从俗而治,不会对人事任命做出太大的改动。 庇护二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拉拢日耳曼地区的民心,这些教区主教有很多是贵族子弟,到时候他们以枢机司铎的名义衣锦还乡,他们背后的贵族家庭怎么可能不投资他们呢?这样一来就可以得到一大批贵族家庭的支持,这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让米兰总主教对此表示出愤慨,但是我们不需要表态,就这样吧,各位可以自行离开了。” 最后吩咐了一句,庇护二世就离开了这里,说实话,庇护二世的政治眼光和行为是不可多得的,在历代教皇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能这与他早年受到的文艺复兴教育有关,在思想层面,庇护二世也很是开放,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 米兰总主教的行为既可以表达出教廷的态度,而且要是腓特烈三世对此毫无表示的话,庇护二世接下来的动作也有了铺垫,不至于看起来很是仓促,毕竟要是一段时间内毫无动作,然后又突然搞一些大动作,只会显得不是很庄重。 接下来的数天之中,米兰总主教的勃然大怒和教廷的悄无声息成为了鲜明的对比,但是让庇护二世放下心来的是,腓特烈三世的全权特使在假装回返雷根斯堡之后,却是悄悄的来到了罗马教廷...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四章:解释 “伟大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罗马人和日耳曼人的国王,意大利、德意志、波西米亚国王腓特烈三世之全权特使见过至圣宗座、罗马主教、主在人间的代表、圣伯多禄的后继者庇护二世陛下,愿上帝保佑您,使主的光辉洒向全世界。” 等着使者行礼结束之后,庇护二世才内心带着满意的让使者坐下,一旁陪侍的亚伯拉罕枢机主教和马忒亚枢机主教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腓特烈三世为什么要违反宗教协定,难道他想要背叛主吗?难道主的光辉还无法洗清他的罪行吗?是什么让他做出如此对主不敬的举动呢?” 果不其然,一上来庇护二世就对帕尔玛主教区发生的问题发难,不过好在使者也是早有腹稿,不紧不慢的说道, “腓特烈三世陛下绝对没有任何冒犯宗座陛下的意思,绝对没有,帕尔玛主教以下犯上,在沃尔姆斯宗教协定中确实没有关于皇帝不能免去一名主教职务的叙述,而事后,腓特烈三世陛下也没有插手主教的叙任权,这哪里谈得上是什么冒犯和背叛呢?” “那腓特烈三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免去主的忠实仆人的职务?帕尔玛主教勤恳诚实,忠诚能干,更兼学识渊博,在神学上的造诣很高,腓特烈三世连自己领土上的事情都管不好,却来插手教会的事务,这不太好吧?” 庇护二世眼中闪烁着精光,使者心里明白,这是来谈条件来了,帕尔玛主教要是知道自己在教宗的嘴里如此高大上,估计会笑疯了。 但是使者却没有直接向庇护二世提出条件,他这次来的目的本也不是这个, “至圣宗座陛下,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西罗马帝国的法统就要被东方的希腊人所终结了,拉斯洛的大军已然拿下布拉格,腓特烈三世陛下也是因为这个消息,所以在雷根斯堡一直迟迟不动,不仅如此,拉斯洛还背叛了哈布斯堡家族,在布拉格大肆伪造宣称,说神圣罗马帝国的法统并不合法,而且拿出了洛伦佐·瓦拉写的一本小册子,叫做《君士坦丁伪赠礼考证》,这本小册子中将君士坦丁大帝献土的传闻打破,神圣罗马帝国的法统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话一出,庇护二世大惊失色,直接吓得站了起来,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神圣罗马帝国最开始承袭的是西罗马帝国的法统,原因就是丕平献土的时候,教廷拿出的这份《君士坦丁敕令》,上面说西罗马帝国的土地被君士坦丁大帝献给了罗马教廷,所以,如果这份敕令是真的的话,那么教廷确实是有这个资格将西罗马帝国的法统传给法兰克帝国的, 到后来,伊莲娜太后篡位的时候,罗马教廷认为这个时候东罗马帝国的法统已经灭绝,所以将东罗马帝国的法统也传给了神圣罗马帝国,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正式成为了全罗马帝国的皇帝,在教廷以及西欧这边人的眼中,罗马帝国已经被神圣罗马帝国一统了, 注意,这个时候神圣罗马帝国还不叫sacrumromanumimperium,而是叫做imperiumromanum,中间差了一个sacrum,也就是拉丁文中神圣的意思,是红胡子巴巴罗萨大帝-腓特烈一世加上去的,为的就是和教廷相对抗,巴巴罗萨大帝试图成为一个真正的罗马皇帝,但是这个愿望很遗憾的没能够实现,皇权和教权之间的争斗在于从君士坦丁大帝起的罗马帝国传统和现实之间的冲突,几百年来,皇权和教权时有争锋,但是教权总是能够胜利, 其根源在何处?就是源于《君士坦丁敕令》所授予的罗马教廷的独特地位,如果不是《君士坦丁敕令》的话,神圣罗马帝国连西罗马帝国的法统都继承不到,遑论其他。 那可能有人就要说了,为什么罗马教廷还对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抱有如此强烈的使其改宗的意愿?还有如此强烈的想要君士坦丁堡臣服了罗马的意愿?明明在书面上都不承认君士坦丁堡的东罗马帝国法统了,为什么还是称呼其为罗马皇帝?明明将法统给神圣罗马帝国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承认神圣罗马帝国的领导? 这多亏了以巴西尔一世和巴西尔二世为首的几位杰出皇帝,使东罗马帝国的威势一直在西西里半岛和靠近亚平宁半岛的伊利里亚地区徘徊,罗马教廷慑于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强大威胁,故而还是很尊重现实的。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罗马教廷的务实态度,这可能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传统吧,真要是罗马帝国的军团驶入罗马,经过了凯撒当年凯旋时的凯旋门,站在了图拉真纪功柱的下面仰望罗马皇帝的时候,教廷的枢机们也许会像君士坦丁大帝时候那样恭敬的匍匐在皇帝的脚下,亲吻皇帝的脚面了。 也难怪庇护二世会如此吃惊了,这简直就是在给教廷挖坟,在给神圣罗马帝国挖坟,一旦法理不足,那么神圣罗马帝国就是篡位者,人人得而诛之,它的封臣可以不受效忠誓言的约束,转而投入真正的皇帝的军队当中,这对腓特烈三世和教廷来说就是世界末日般的灾难。 “什么?拉斯洛如此大胆?他怎么敢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吗?” 亚伯拉罕枢机主教都吓了一跳,马忒亚枢机主教也是面色凝重,显然,这件事的发生足以让整个罗马教廷都睡不好了。 “拉斯洛这么多天没有动静,就是在忙这个事情?” 庇护二世如此问道,得到了使者的点头回应,庇护二世的面容都开始微微的抽搐。 “是的,当时我们也不清楚,后来城内的我们的两位贵族被放了回来,我们才得知了这件事,也因此,腓特烈三世陛下派我紧急来到这里,希望和宗座陛下商讨一下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使者略微的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当时劝降的事情,随后又是催促到, “宗座陛下,拉斯洛此举根本就不是为了波西米亚的王位,他是为了西罗马帝国的皇位,他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爪牙,君士坦丁十一世恢复罗马帝国的梦想已经是众所周知,而腓特烈三世陛下现阶段甚至都没办法整合起哈布斯堡家族的资源,是以腓特烈陛下才会想到来意大利收取税收,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对教廷冒犯的举动,希望宗座陛下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先是嘴上应付到,庇护二世脑子在疯狂的转动。 腓特烈三世确实是没办法整合起内部资源,不说别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大公国,分为了三份,一份是拉斯洛的内奥地利公国,包括了维也纳,另一份是外奥地利公国,还分为了蒂罗尔支系和施蒂里亚支系,腓特烈三世就是施蒂里亚公爵, 其他的都不用说了,就连哈布斯堡家族都没办法联合在一起,其他的贵族要想他们对腓特烈三世抱有多大的忠心,那就必须要有些外力推动才行。 “这件事非常棘手,亚伯拉罕枢机主教,将罗马的枢机们全部集中起来,你作为枢机团团长,就以复活节的圣祭典礼为名,将他们聚过来,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使者阁下,你就先呆在这里,等枢机团到来之后,我们也许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向你询问。” “明白,宗座陛下。” 这件事其实对地方领主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只是对高层来说才像是地震,无论这个帝国叫做什么,无论这个帝国是谁执掌,无论这个帝国合不合法,都需要他们这些地方贵族们,难道新上来一个皇帝就敢把他们的封地全部剥夺了吗?没有人敢这么做的,就连东方的那个巴列奥洛格大帝,不也只是顺位继承而已, 这样的事情就算要做,也不能明着来,而且还要小心谨慎,一步一步,抽丝剥茧般的来做,社会就是人构成的,又不是皇帝一个人就可以成为一个社会,只要皇帝有需要,那就有他们的活路,哪怕皇帝不需要,只要他们能够团结在一起,皇帝也就不得不需要他们的存在了。 在亚伯拉罕这位枢机团长的串联下,很快,所有的枢机们都来到了拉特朗大殿中的一处小房间中,堪堪对应的座位表示了这次会议的隐秘性,只有枢机参加的会议,但是枢机们以为这是复活节圣祭典礼的会议,虽然场面有些隆重,但是众人很默契的将疑问压在了心底,在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之前,枢机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时间缓缓的过去,渐渐的,房间内只有烛火的‘噼啪’声偶有出现,在周围全是高贵的圣像画和马赛克画的座位上,庇护二世踩着柔软的地毯,看向那些身着丝绸长袍的枢机们,终于还是说话了, “各位枢机们,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五章:破门律 “诸位枢机,主的忠实仆人们,在遥远的布拉格,异国的君主拉斯迪劳斯一世(按罗马帝国帝王世系计,希腊语Λαδ?σλαo?Π?σtouμo?,音译拉斯迪劳斯)在布拉格宣称《君士坦丁敕令》是伪造的,并因此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正统合法性提出质疑,腓特烈三世的全权特使已经来到了罗马,这位就是,” 留了一点时间 苏宁烟陪着封景寒下了一盘棋,她的棋艺不怎么样,不过封景寒很耐心地教导她。 楚言神奇的脑回路,让他误以为系统是劝他赶紧舔包别浪费时间,而不是让他离开这里。 “安姐,不赶趟了,正好碰着你,不然我们就只能把他绑回去了。”独眼龙帮腔说。 如果底牌都无法解决对手,那么等待自己的,要么是逃走,要么是死亡。 门被关上,盛怒的李娟抱着娜娜已经下了楼,楚言听脚步声就知道她已经走远了。 百里玄策闻言,不禁有些失落和不满,他都说了好久要吃饭了,到现在也没个影子。 白色地砖上,那只被狗子压在身下的白色团状物体,难道是娜娜? 美髯公立刻咒骂,“你敢说至尊胡说,找死。”过来拽住我的脖领子就要下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之所以要继续与你交手,只是想单纯的杀死你几次。”丁宁淡淡道。 苏宁烟被他抱得死紧,头埋在他胸口上,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与此同时,闻讯赶來的袁久山,也一同出现在了静子公主的视野之内,只是当袁久山发现绑匪手中有枪时,不禁放慢了脚步,甚至多少有些退步。 王梓涵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在兄弟面前,伪装是没有意义的。 二青若是参与到凡间朝代更迭中去……若是这个世界的朝代更迭真如他记忆中那般,避重就轻,趋吉避凶,换着大腿抱,倒也没有问题。毕竟,那些朝代的更迭,都在他脑海之中。 君悔又从北辰星晶戒之内拿出了三丈形体各异的白色绢布。交给古辰。 留下人手组建政府,扫荡张举乌桓残余,吕鹏带着自己的手下潘凤关敏吴建,继续日夜不停的向东向东。沿途经过的所有县份,全都不管不顾,现在吕鹏全部的心思就是拿下昌黎郡治所昌黎,也就是后世的辽宁省义县。 说着,他转身朝光门走去,那光门吞吐出一波ng,独眼男和光门同时消失。 木雨,以及单波等人自然是不知道齐梦刚领悟冰系规则时是个什么状态,对冰系规则的掌控又有多强,所以并没有怀疑齐梦偷偷犯了规。 陈容粗通武技,体质很好,可以跟着队伍走上几里连气也不喘一下。 以往,她最多只能对一两上目标同时施展。但现在,她的修为爆增到一个她从不敢想象的境界太乙金仙。 对他们而言,既然两个弱鸡都能平安从山上下来,肯定山上是不危险的。 “走吧,我真的是饿坏了,我们去找点吃的。”姜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愉悦,不愿让之前所见的那一幕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 中午吃饭,他虽然没什么讲究,但一家人也是被安排在主桌,除了他们几个,全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角色。 发现他们啥也不操心,乐呵呵逗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她气得鼻孔都大了一圈。 游老大笑出声,这些话他永远都不可能从那人嘴里听到。教出这么个弟子,大概就是为了帮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对抗 “拉斯迪劳斯一世对上帝毫无恭敬之意,对主在世间的仆人造成了很大的危机,对主的臣民和主的忠实信徒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其罪恶哪怕是最恶毒的人也无法描述其万一,现遵从教皇特谕,对拉斯迪劳斯一世处以小绝罚,拉斯迪劳斯一世不得参与圣事,不得受领圣餐,其亲信如皮萨罗、乌尔里希、马伽什均处以绝罚之礼,如果拉斯迪劳斯一世愿意诚心忏悔,则还有回头的机会,否则,拉斯迪劳斯一世死后将下地狱。” 宏大的仪式中,亚伯拉罕枢机主教站在祭坛的正中间,旁边是两列共十二位神父,手中举着燃烧的蜡烛,看向位于亚伯拉罕枢机主教对面同样是站着的拉斯迪劳斯一世,口中念念有词,在亚伯拉罕枢机主教说完之后,十二位神父将手中的蜡烛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疯狂的踩灭蜡烛,以此表示光明弃绝了拉斯迪劳斯一世。m. 绝罚有三种,仪式也各不相同,自我实施的绝罚是很轻微的,也可以叫做自我忏悔,然后是高一级的小绝罚,是罗马教廷或是当地主教发出的,禁止被绝罚者参与圣事,受领圣餐,但是随时可以解除,大绝罚就不一样了,大绝罚禁止基督徒们靠近被绝罚者,任何人都不被允许和被大绝罚者交谈,被大绝罚者时刻忍受着孤独的滋味,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不想体验到的,因为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失去了团队,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亚伯拉罕枢机主教准备接着劝说拉斯迪劳斯一世迷途知返的时候,却见拉斯迪劳斯一世冷笑起来,向一旁招了招手,乌尔里希走了上来,同样也是冷冷的看了亚伯拉罕枢机主教一眼,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拉斯迪劳斯一世,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是一本小册子, “拉斯迪劳斯一世,你要做什么?请端正你的态度,如果你继续对主如此不恭敬的话,主将永远不会宽赦你的。” 拉斯迪劳斯一世根本不理会亚伯拉罕,转身看向聚在这里的一大票民众,有一些是拉斯迪劳斯一世的亲信,有一些是拉斯迪劳斯一世手下的军人,还有一些本地贵族、乡绅、教士,虽然他们的身份不是很统一,但是统一的是,他们看向亚伯拉罕的眼中都带有些许的敌意。 这就是烧死扬·胡斯的代价! “各位,这像不像一场闹剧啊?” 拉斯迪劳斯一世面对民众倒是语气轻松,引起台下刻意的哄笑。 “我得到了一本小册子,是著名的文艺复兴大师劳伦佐·瓦拉所写的,上面的内容很有意思,我想念给各位听一下,” 说着,也不顾身后的亚伯拉罕枢机大变神色,只是徐徐的展开手中的册子, “劳伦佐·瓦拉大师认为,罗马教廷所赖以统治世俗王国的根本,君士坦丁大帝亲自颁发的《君士坦丁赠礼》是完全荒谬的,是不可理喻的,是可以欺骗民众的,在这份《赠礼》中,君士坦丁大帝将整个西方的土地赠送给了罗马教廷,这在瓦拉大师的眼中看来是根本站不住脚的,为此,瓦拉大师给出了几条理由来驳斥教廷的主张,” 拉斯迪劳斯一世的话不紧不慢,身后的亚伯拉罕枢机如临大敌,看向已经沉迷于拉斯迪劳斯一世话语的民众,亚伯拉罕枢机焦急的出声, “拉斯迪劳斯一世,你现在回头,教廷可以立刻免除你的处罚,可你要是执迷不悟,万能的主就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了,还不赶紧停下你的行为。” 亚伯拉罕枢机急也没有用,拉斯迪劳斯一世根本对此毫不理睬,而是继续说起了小册子上的内容, “第一,君士坦丁大帝生前一直亲手掌握全国大权,他去世时传位于3个儿子和2个侄子共同治理,没有赠送帝国西部的皇权和土地给外族人,” “第二,《君士坦丁赠礼》是四世纪时君士坦丁大帝亲手颁布的,可是公元4世纪的拉丁教父安布罗斯、哲罗姆、奥古斯丁等人的著作也没有任何领土交接记载。” “第三,君士坦丁大帝何等英明?瓦拉大师如此问道:如果你是皇帝君士坦丁,你会昏聩到那种程度,以至于把你祖国的首都罗马、世界的中心、最高贵最富饶的地方,把列祖列宗和你的部将们流血流汗征战得来的过半江山拱手转让他人,自己迁移到那时还是荒凉偏僻的小镇拜占庭吗?转让意大利、三个高卢、两个西班牙,还有日耳曼和不列颠乃至所有帝国的西部,这等于皇帝要挖去自己的一只眼睛,砍掉自己的一条腿,这可能吗?所有君王的欲望无不旨在开疆拓土或保境安民,岂有自破山河、自残肢体之理?” “第四,当时的政治制度,元老院还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可是教廷却说君士坦丁大帝赠礼是不经过元老院同意的,这是谬论。” “第五,伪诏与当时的铸币不合...” “第六,伪诏还与古代重要文件的载体材料不合...” “第七,擅自转让政权是亵渎神明,是犯罪...” “第八,伪诏所使用的拉丁词语不符合当时的时代...” 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大的论点有六个,下面的分支近二十个,通篇是驳斥教廷和伪造赠礼的人的荒谬可笑和荒诞不经,听得亚伯拉罕枢机是满头大汗,本想阻止,但是看着台下愈来愈义愤填膺的民众,他果断的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教廷所伪造的这样一份《赠礼》文件,只是教廷的一种痴心妄想,他们认为罗马帝国已经衰弱下去,君士坦丁大帝已经亡故,所以就借着君士坦丁大帝的名义胡作非为,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罗马帝国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君士坦丁大帝,正如前一位君士坦丁大帝能够赐予教廷如此崇高的地位一般,教廷现在也会因为他们的谎言而被后一位君士坦丁大帝惩罚以至于一落千丈,” “神圣罗马帝国,作为‘矮子’丕平和当时的教廷所造就出来的产物,是根本不合法的,根本就没有办法继承罗马帝国的法统,真正的罗马帝国在东方,在君士坦丁堡,而西方伪造的假罗马,将会被真罗马撕个粉碎。” 民众们被拉斯迪劳斯一世的话语所感染,不由得纷纷欢呼起来, 开玩笑,他们都是波西米亚人,对教廷压根一点好感都没有,拉斯迪劳斯一世的话正和他们的心意。 热烈的气氛中,波西米亚的摄政波杰布拉德站了出来,紧靠着站在拉斯迪劳斯一世较低的地方,大声疾呼, “推翻伪帝国,打倒腓特烈!” 下面的民众顿时有样学样的大喊起来, “推翻伪帝国,打倒腓特烈!” 民众们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看得亚伯拉罕枢机主教都要几乎晕厥过去了, 这和他所想到的结局怎么不一样啊?难道不是应该拉斯迪劳斯一世痛哭流涕的请求教宗的原谅吗?他...他怎么敢的啊? 事到如今,亚伯拉罕枢机还是不肯置信,拉斯迪劳斯一世却是回过头来,看着亚伯拉罕枢机沉吟了一会,好像在想些什么, 亚伯拉罕枢机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浑身忍不住颤抖, 他想杀我?他敢杀我?他能杀我? 亚伯拉罕枢机张了张嘴,可是却悲哀的发现,他什么也说不了,他能说什么?难不成跪下来求饶不成? “你走吧,回去吧,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庇护二世,波西米亚绝对不会再服从教廷和腓特烈三世的领导了,伪帝国应该被推翻,而真正的罗马帝国应该被光复,一切试图拦在君士坦丁陛下路上的石头都将被碾碎。” 亚伯拉罕枢机如逢大赦,招呼着手下整理了一下东西,立刻就踏上了回到罗马的路程,到了马车上都还在不停的抹着冷汗, 这次也太险了,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 这只能说亚伯拉罕枢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事情,现在正是波西米亚民众反对教廷最强烈的时期,既然地点挑在了布拉格,亚伯拉罕枢机的行动就已经失败了一半了,更何况他是来逼迫拉斯迪劳斯一世认输的,波杰布拉德现在对拉斯迪劳斯一世不能说是忠心耿耿,但是起码在面对教廷的问题上,波杰布拉德不可能会在从中作梗,因为这代表了波西米亚大部分乡绅、教士和贵族的意愿,甚至就连平民也是如此的想法。 但是亚伯拉罕枢机在这里落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教廷的遮羞布被完全的扯开,神圣罗马帝国创立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教廷现在还能怎么掩饰呢?是没有办法的,教廷只能以更加凶猛的措施来制止拉斯迪劳斯一世,柔性的劝导很明显不可能再起作用了,教廷的报复转瞬之间就要到达,而那时,也许拉斯迪劳斯一世并不是孤军奋战。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七章:大绝罚!禁教令!退位令! “拉斯迪劳斯一世如此决绝的行为是自绝于万能的主和上帝,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我们要准备更加严肃的措施来打断拉斯迪劳斯一世的痴心妄想,神圣罗马帝国是绝对不能被推翻的。” 亚伯拉罕枢机主教一回到罗马,立刻就来到了拉特朗大殿,找到了教皇庇护二世,将在布拉格发生的种种行为对庇护二世全面的解释了一下。 “波西米亚王国也完全的被拉斯迪劳斯一世蛊惑,波西米亚的摄政格奥尔格是拉斯迪劳斯一世的同党,我们之前认为的他们两人之间有嫌隙的可能是完全不符合实际的,整个波西米亚都背叛了我们,我们如果再不做出更强有力的措施来的话,世界末日就会来临了!” 庇护二世自动将亚伯拉罕枢机口中危言耸听的话过滤掉,转而思考起了接下来应该的动作。 拉斯迪劳斯一世既然敢这么做,这就意味着他和罗马教廷已经是完全决裂了,现在都不需要将枢机们都召集过来开会,庇护二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你还是去一趟布拉格,宣读对拉斯迪劳斯一世处以大绝罚的破门律,并且对整个波西米亚实施禁教令,在波西米亚,除了洗礼和忏悔以外,不允许有任何的圣事和分发圣餐,然后直接对拉斯迪劳斯一世下达退位令,你亲自去,现在就去!” 就在亚伯拉罕枢机支支吾吾的想要推脱的时候,庇护二世没有看见亚伯拉罕的举动,想了想还是说道, “算了,不用去布拉格,直接去雷根斯堡,也不用当着拉斯迪劳斯一世的面下达,波西米亚不是有个使者在雷根斯堡吗?就让他接受诏书吧。” 这话让亚伯拉罕枢机松了口气,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庇护二世的此举可以说是前所未闻,破门律就不用多说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在大雪天里跪了三天三夜才获得了当时教宗的撤销破门律的结果,禁教令也很要命,在英格兰‘失地王’约翰统治时期,当时的教宗英诺森三世对整个英格兰实施了禁教令,加上外敌的入侵,好悬英格兰没亡国了,退位令是最高级别的惩罚,几乎没听说过哪一个君主被教廷实施了退位令,只有但是‘失地王’约翰时教宗以退位令威胁过约翰,但是最终并没有实施这一计划。 可是现在,对拉斯迪劳斯一世,居然三令同下,大破门律、禁教令、退位令,这样一来,简直就是将拉斯迪劳斯一世和他的宫廷彻底清除出基督世界,因为波西米亚周边的波兰王国、匈牙利王国、神圣罗马帝国、立陶宛大公国都是西方大公教会的信徒,教廷弃绝了拉斯迪劳斯一世的宫廷,几乎就等于基督世界弃绝了拉斯迪劳斯一世的宫廷,拉斯迪劳斯一世和周边国家的统治者还有什么话语可以沟通的呢? 要是拉斯迪劳斯一世只是波西米亚的君主,那可能他还会怂,但是同时他还是匈牙利王国的君主,而匈牙利王国南部接壤的塞尔维亚专制国和瓦拉几亚专制国是罗马帝国的附属国,再加上拉斯迪劳斯一世的罗马帝国东部凯撒的身份,很明显可以知道,拉斯迪劳斯一世出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得到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支持,这是很明白的, 可能这也就是拉斯迪劳斯一世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吧, 庇护二世如此想到,要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拉斯迪劳斯一世敢在绝罚仪式结束后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意味着和罗马教廷彻底决裂,一个基督徒,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有人在背后支持才是。 饶是如此,庇护二世的手段也不能说是毫无意义的,首先大绝罚令动摇了拉斯迪劳斯一世的统治基础,一个被基督徒们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怎么能够很好的管理国家呢?其次,禁教令是针对波西米亚民众的,意图就是使波西米亚的民众屈服,最后,退位令的颁布将是绝杀,拉斯迪劳斯一世旗下的匈牙利王国和奥地利大公国都有可能反水,从根部瓦解了拉斯迪劳斯一世的统治基础和军事力量,对于一个君主来说,这样的惩罚难道还不严重吗? 在庇护二世的设想中,匈牙利王国和奥地利大公国将会爆发一场严重的动乱,然后拉斯迪劳斯一世不得不将布拉格的军团派出平叛,然后腓特烈三世趁机进军拿下布拉格,拉斯迪劳斯一世的势力反手可灭,到时候还可以趁机让腓特烈三世在波西米亚扫除反对势力,替教廷彻底拿下波西米亚,扫除扬·胡斯的宗教理念和影响力,这对教廷来说简直是大大的好处, 至于匈牙利和奥地利不发生叛乱?庇护二世认为没有这样的可能,一个基督徒怎么可能对破门律和退位令无动于衷呢?这样的想法简直都不存在于现在人的脑海中,从来没听说过有基督徒面对破门律毫不在乎的,按照经验主义来说,没有发生过的后果是不存在的。 庇护二世自认为他的手段非常之高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现在人的观念中,庇护二世的一系列手段严肃至极,而且非常好的涉及到了拉斯迪劳斯一世的根本,在这个还非常重视效忠誓言的年代,这样的一系列惩罚简直都是无法想象的, 庇护二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轻松,好像一直以来萦绕在他心头的雾霾消散了一般,可是事情会变为他所想要的结果吗? ----- 君士坦丁堡,布莱舍奈宫 君士坦丁看着手中的信件,嘴角翘起了笑容, 拉斯洛这小子,好久没发信件过来了,也不知道他在布拉格的事情进行的顺不顺利,还真是让人挂怀。 展开信件,刚开始君士坦丁的心情还很好,但是慢慢的,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甚至隐隐的带着一丝怒意,直到完全看完,他才轻轻的放下信件,挥了挥手, “把耶路撒冷牧首迪奥纳斯请进皇宫里来,我要见见他。” 太监会意,应了一声就下去了,等了好一会,迪奥纳斯才来到君士坦丁的面前,行礼之后坐在君士坦丁的对面等着皇帝发话, “牧首阁下,怎么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 君士坦丁问道,迪奥纳斯不紧不慢, “正在洗礼,不敢中断,所以来迟了。” “难道圣事比王事还要重要吗?” 君士坦丁感到很有意思,想听听迪奥纳斯怎么说。 “圣事就是王事,陛下是全体基督教徒的监护者,是普世君主,是基督庇佑下的、拥有世间一切支配权的君主,教会只是替陛下行使职责,因此圣事就是王事。” 迪奥纳斯的话就是当年君士坦丁大帝时期基督教会和皇帝之间关系的真实写照,这样的话显然会让君士坦丁很是满意。 “如果我派你去一个地方传教需要离开君士坦丁堡,你愿意吗?” 君士坦丁又问道,迪奥纳斯是他理想中的人选。33 “只要是在罗马帝国的境内,对一个基督徒来说,任何地方都和君士坦丁堡没什么两样,而罗马帝国是普世帝国,因此无论在哪里,都和君士坦丁堡没什么区别。” 典型的辩论术,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所熟识的辩论术,迪奥纳斯是一名很好的修辞学教授和语言学教授,如果他不是教士的话。 “我们的凯撒,拉斯迪劳斯一世遇到了麻烦,西方大公教会和我们的嫌隙你也很清楚,现在拉斯迪劳斯一世已经被罗马教廷施以破门律,为了保护我们的凯撒仍然在上帝的庇护之下,我需要你去布拉格对拉斯迪劳斯一世进行洗礼仪式,以保证上帝时刻护佑在凯撒的身旁,你愿意吗?” 君士坦丁说出了请迪奥纳斯来的目的。 “当然,凯撒是帝国的凯撒,绝对不能因为一些人的无缘无故的举动而导致上帝将他的目光从凯撒大人的身上移开,我愿意接受这项神圣的使命。” 迪奥纳斯点点头,君士坦丁对此很是满意。 “另外,我们的凯撒对教廷做出了反制措施,因此教廷肯定会对拉斯迪劳斯进行打击报复,我需要你在合适的时候对拉斯迪劳斯进行帮助,尽全力配合凯撒的行动,并且反对罗马教廷的一切不合理的行为,你能够做到吗?” “当然,陛下,完全遵从您的指示,陛下,教廷的一切不合理的举动例如赎罪券之类的,是我一直以来所反对的,您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去实施我的主张,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当然遵从您的命令。” 迪奥纳斯满口答应下来,和教廷对垒,这倒是一件非常具有价值的事情,更别说给罗马帝国的凯撒进行洗礼仪式,这也是很难遇到的,反正教廷不得人心,有君士坦丁在后面撑腰,他也不是很怕。 “既然如此,需要任何的物品或是其他,你都可以向帝国索取,因为你所做的事情将要对帝国造成很大的影响。”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八章:被禁教的波西米亚 教宗的命令通过特使的传达在雷根斯堡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在惊愕之余,都对拉斯迪劳斯一世的胆大妄为和教宗的雷霆手段感到震惊,因为如此严重的惩罚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缩了缩脑袋的同时,也正加强了教宗的权威。 在特使宣读完教宗敕令的同时,参与雷根斯堡帝国会议的波西米亚特使就被驱逐出雷根斯堡城,并且迅速的赶往了布拉格,一路上这件事情被不断的宣扬出去,在波西米亚的民众里面也引发了不小的波动, 出乎意料的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教廷仍然有着不少的支持者,在各地的教会中开始宣扬有罪论,要求向教廷臣服并请求解除禁教令,这样的人在地方教会中还不算少,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大商人或是大贵族、大地主对这件事情表达过态度,波西米亚的局势变得非常暧昧。 波西米亚森林地区位于山区,后世称克鲁什因山脉,山脉连绵,但是并不陡峭,加上物产丰富,盛产矿石和高岭土,因此有不少人居住在此, 此地在波西米亚王国境内离雷根斯堡最近,使者虽然是绕路过恩斯河进入波西米亚,但是消息却是不可遏制一般的传到了此处,人们议论纷纷, “教廷传来文件,要求我们停止任何的圣事和发放圣餐,以此来配合教廷,迫使拉斯迪劳斯一世屈服,这件事两位都知道了?” 比尔森主教、切布主教和罗多日主教三人聚集在一起,这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教廷这样的行为不可能得到民众的允许,虽然我们在名义上是要支持教廷的行动,但是如果民众不同意我们的做法,我们所在的教区很可能会因为得不到财政来源而被取消。那个时候恐怕教廷不会怎么理会我们才是。” 罗多日主教摸摸下巴,对教廷的敕令很是不感冒。 教廷下发的文件肯定是要地方主教配合的,就像‘失地王’约翰事件一样,但是波西米亚的地方主教会愿意配合教廷吗? 难说 波西米亚本就是宗教改革的先驱,对教廷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教们也要服从实际啊,教廷又不会给他们下发财政,这一切都是由地方教会自主的。 这又很奇怪了,当人们有一个首领的时候,人们想的是如何反抗首领,可是当权力真的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又会畏畏缩缩不知道该如何做,自己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人们做的选择才最慎重。 “可是不服从教廷的话,我们几位的圣职就永远别想升上去了,各位难道只是愿意做个区区的主教吗?” 切布主教提出了相反的意见,因为他的教区很是贫穷,所以他还是希望能够调到一个好一点的教区去,或是升圣职也不错,但是这样的前提就是他要很好的配合教廷的行动。 这件事情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可是他们又没有办法,他们在接到教皇敕令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两个选择,但要是选择不服从的话,凭借他们可做不到面对教廷的压力无动于衷,那就必须要找到一个保护伞才行, 可是在波西米亚的教会系统里可没有什么最高教士会议这样的东西,波西米亚议会主要由大贵族大地主组成,处理的也是政治事务而非教会事务,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该去寻求谁的指示才好, “不如我们去找布拉格大主教?他的教区怎么做,我们也跟着怎么做。” 比尔森主教灵机一动,算是想出了一条妙计。 罗多日主教陷入了沉默,这样的计划其目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拉斯迪劳斯一世但凡是一个有眼光的人,都不可能会放过布拉格大主教,大主教肯定是被拉斯迪劳斯一世拉拢了的,所以比尔森主教的提议,与其说是去寻找布拉格大主教,不如说是去寻找拉斯迪劳斯一世做靠山,不过是换了一个可靠的说法罢了, 直接去找拉斯迪劳斯一世肯定会受到教廷的诘难,但是迂回一下,他们就有了借口,其实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其实就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他们不是很愿意配合教廷。 “切布主教,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可要做到同进退啊,团结是主交给我们的优秀品质,我们相识多年,在大事情上可不能做出不一样的决断来啊。” 看到罗多日主教默认,比尔森主教看向了切布主教,三位主教的教区加起来就是波西米亚森林地区的全部,他们必须做到共同进退才行。 “行吧,我不会向我的教区民众宣读这则教皇敕令的,看布拉格大主教怎么做,我们跟着就是了。” 思考了良久,没有办法,切布主教也只能同意,不过想想也是,教廷在波西米亚显然不得人心了,他也是个波西米亚人,不是很愿意离开家乡,那就这样吧,哪怕教廷非议,甚至责罚,他也不是一个人担着这个责任。 如此一般的场景在波西米亚的地方教会和主教之间不断的出现,虽然底层民众有一些教廷的支持者,反对者更加不在少数,大家都对胡斯战争记忆犹新,这种情况下,地方上的主教和神父们自然是要顺从民意,出乎意料的是,大家最后商谈的结果都是看布拉格的动作,人们的眼光聚集到了布拉格,而此时的布拉格城内,一场盛大的宴饮正在继续... “迪奥纳斯牧首,明天举行洗礼仪式之后,还需要阁下留在这里,教廷可能在最近会对我做出制裁行为,我需要您的帮助。” 拉斯洛举起手中银质的酒杯晃荡着,向迪奥纳斯微微示意。 “这是当然,我来之前已经得到了陛下的示意,我会留下来的,不过事情要是关系到了具体,我就需要您来向我介绍,毕竟我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 迪奥纳斯目不斜视,宴会的气氛很是热烈,但是迪奥纳斯面前的酒却一滴未动,仅仅是吃了几口菜,这让迪奥纳斯看起来和宴会格格不入。 “牧首阁下不善饮酒?” 拉斯洛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并学着君士坦丁的模样关心着问道。 “我从来不喝酒,主说戒放纵,戒谎言,戒不正当的言行,喝酒只会让我远离主的教导。” 迪奥纳斯微微摇头,面色严肃庄重,他不是一个很喜欢寻欢作乐的人。 “那么想必阁下也不喝果汁了?” “只要不会使我头脑不清醒,我想果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迪奥纳斯很好奇为什么拉斯洛会说出这样的话,探寻的目光看向拉斯洛,却引起对方发笑, “我们现在喝的也不过是葡萄汁而已。” 迪奥纳斯哑然,好吧,他是没有想到拉斯洛会和他开玩笑,不过仔细打量一下,拉斯洛的年纪确实也不大,爱闹也是很正常的。 “凯撒阁下还是和我说说教廷的事情吧,另外还有本地的教会,他们和教廷之间的关系怎么样?我需要知道这些情报才能够做出完整的部署。” 说起了正事,拉斯洛也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我就和牧首仔细的说说,波西米亚本地的教会和罗马教廷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教廷布置在波西米亚的最高阶教职人员布拉格大主教季福塞是圣杯派的领袖之一,他主张的就是和罗马教廷和平解决争端,通过温和的方式使波西米亚教会独立于教廷之外。” 迪奥纳斯内心对此不是很认同,这样的方式显然不能使教廷重视,因为以前迪奥纳斯就是这样做的,事实证明,只有暴力手段才能完成这种转变, “通过什么方式?” 虽然不认同,但是迪奥纳斯还是问了一下。 “说来好笑,通过给教廷写信的方式,他写的信我看过,通篇是引经据典,强调自由和民主的重要性,要求独立自主,每次都被教廷敷衍回来,偏偏他还觉得是因为自己写的信不够感人,所以一封信被驳回,马上又写一封,这么些年来已经写了不下上百封了,然而得到的回答总是一样的。” 拉斯洛豪饮一口葡萄酒,随即努努嘴角, “那位就是布拉格大主教季福塞,看起来还算是个绅士对吧?” 迪奥纳斯转过头,看到一个衣饰华丽,慈眉善目,很是和善的人在和人低声交谈,身边的人也都面带笑意,最起码第一印象看起来并不是很差。 “这样的人也有支持者?” 迪奥纳斯很是好奇,这种方式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荒谬了。 “当然,而且支持者并不在少数,罗马教廷安排在波西米亚地区的高阶教士都是他想法的支持者,这些人是真正的上流,各个身家不菲,和地方上的大地主们也都有联系,经常是各位大贵族大地主宴会上的宾客,要是得到他们的支持,那可是不小的帮助啊。”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八十九章:洗礼 拉斯洛的眼中闪烁着精光,目不转睛的看着迪奥纳斯,心中泛起波澜, 如果这位迪奥纳斯认为这么容易就可以解决这里的问题,那么拉斯洛会对他很失望,因为如果简单的投靠圣杯派,依仗圣杯派人物稳定局势,对于接下来的一切于教廷敌对的行为都是有害的,好在迪奥纳斯接下来的话让他放下心来, “不行,这样的措施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让我们的敌人气焰高涨,季福塞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有扬·胡斯般的精神,才能够迫使教廷屈服。” 说着说着,迪奥纳斯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当地人对扬·胡斯的感情如何?他们是否对胡斯抱有同情之心?” 拉斯洛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很复杂,牧首阁下,很复杂,波西米亚乃至整个神圣罗马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复杂关系的集合体,人们总是对这件事或那件事表达出很明显的喜恶,而表现到扬·胡斯这个人身上,就是典型的两极分化了。” “请具体说说,凯撒陛下。” 迪奥纳斯立刻就被拉斯洛的话吸引住了,他本能的觉得这种分化也许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扬·胡斯在布拉格查理大学进修学业,毕业于布拉格大学神学院,他本人的神学修养和造诣非常之高,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人,哪怕不被教廷收编,他在波西米亚本地教会中也肯定有一席之地,并且他很轻易的就可以得到人们的尊敬,可惜他并没有选择这条路,” “他曾经在布拉格的城市广场上对着市民们演讲,在演讲中痛批高阶教士和城市贵族,他认为高阶教士由于他们脱离了民众而失去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因为当时波西米亚的高阶教士们并不宣教,也不主祭,普通民众甚至很难得见到这些人一面,关于城市贵族,他则认为这群人是国家的纛虫,既不从事商人转运货物的行业,也不参与手工业或是农业,比起乡村贵族来说,城市贵族更多的只是依靠他们的名头作威作福,谋取私利,根本是毫无可取之处。” 迪奥纳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同样微笑的拉斯洛, “扬·胡斯这么损害人家的声誉,这些人不恨死扬·胡斯才怪,我知道这些人的态度了,不过我很好奇的是,扬·胡斯在得罪了这么多人之后,是怎么做出那样的伟业的?难不成他真的有上帝帮助?” “根本不是,扬·胡斯自己知道得罪惨了这群人,于是自己跑到了乡村宣教,在乡村中获得了大批的信众,农民们对扬·胡斯的理论很感兴趣,再加上当时正是两教宗并立的时候,亚威农的教宗约翰二十三世在波西米亚境内出售赎罪券,上层贵族们为了筹钱购买,对底层的民众大肆压迫,民众苦不堪言,就这样,扬·胡斯的理论得到了很大一部分农民的支持,人们开始纷纷奋起反抗教廷和代表教廷的贵族势力,这就是塔博尔派的由来。” 这么些天里,拉斯洛可不是在胡闹,对于波西米亚王国的情况他了解了很多,随着他阅历的增加,他越发觉得任何一件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成熟的条件加上合适的时机才是成功的关键。 “那么圣杯派呢?这些高阶教士和贵族们既然如此的不喜欢扬·胡斯,为什么他们到最后还会支持他的主张?还组建了一个圣杯派来和教廷抗衡?” 迪奥纳斯嘴快的发出了疑问,在一般人看来,这件事确实是发生的匪夷所思。 “他们不是支持扬·胡斯,我亲爱的牧首阁下,他们只是反对教廷而已,对于扬·胡斯的一整套理论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只是从中找出对自己有利的,去除对自己有害的,然后套上扬·胡斯的名字,他们发现,这样就可以得到一大批底层民众的支持,于是他们就乐此不疲了。” 拉斯洛很明白的看清了这些人的主张,这都不是很难的事情,或者说,他们本来也没想过掩藏,是以在拉斯洛这样的有心人眼里,这不过是很容易发现的事情。 虽然名义上圣杯派只是中小封建地主和中等城市公民反对大地主、高阶教士的集合体,但是很难说这样的一个集合体不会被大地主和高阶教士们所控制或者说影响,在胡斯运动初期,分明是要成功的情况下,却出现了圣杯派和教廷勾结的事情,其本质就是圣杯派中的成员已经成为了大地主或者是高层人员,他们取代了他们想要取代的人的地位,并将自己一直以来所握在手里利用的胡斯大旗抛之于脑后,塔博尔派秉持着理想,但终归还是败给了这群非常之了解他们的原同盟成员。 “我明白了,扬·胡斯既然在波西米亚的民众眼里如此的崇高,我们也可以效仿圣杯派来获取民众的支持,但是我们不能像圣杯派做的一样,我们要和他们有所区别。” 迪奥纳斯喃喃,拉斯洛轻抿一口酒,眼神晦暗不明,忽的又闪亮起来。 “难道阁下准备让这群底层的民众进入到政府当中来吗?恕我直言,波西米亚民众的受教育程度可是要远远低于君士坦丁堡那边,这边的民众大字不识几个,甚至没有成系统的语言,贵族们所说的波西米卡文字只是在贵族之间流传,在民间的影响力虽然在慢慢扩大,但是还没有达到全民所知的地步,” “如果让底层的民众们进入到政府系统中来,恐怕我们将会面对一群连命令都听不懂的官员,那时我们该怎么做才能使政府高效的运转呢?我觉得并没有这样的办法。” 拉斯洛的话让迪奥纳斯轻笑,直接站起身来,拉斯洛的目光随着迪奥纳斯的动作而向上,直勾勾的看着迪奥纳斯,等待接下来的话语, “我也是平民出身,凯撒陛下,只有教育才会使一个民族进步,除了上帝,所有人都不是天生智者,倘若使柏拉图不肯学习,青年贪玩,他也不会成为希腊的大师,圣奥古斯丁也不会成为圣徒,在这一点上,您应该向君士坦丁陛下学习,发现问题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行动才是。” 拉斯洛也笑着站起身来,他对今天的谈话很是满意,他现在相信了迪奥纳斯将会是他的好帮手,这一点不仅仅体现在对抗教廷的问题上。 “承蒙您的教诲,牧首阁下,您的智慧和道德足可以与圣徒比肩。” 迪奥纳斯说的对,如果官员们没办法知道君主的命令,那就教会他们知道君主的命令是什么,如果只是期期艾艾的说这不行那不行,波西米亚的问题永远也得不到解决,只要开始做,途中有什么困难,有什么不对都可以及时调整,总的来说,在打倒教廷之前,一切争端都要往后排。 拉斯洛和迪奥纳斯笑着握握手,双方在这一刻是平等的,他们达成了共识,这个共识显然非常重要,因为他们两个决定的是波西米亚的命运乃至波西米亚民族的命运,甚至对罗马帝国来说也是划时代的意义, 对罗马帝国来说,这意味着罗马帝国开始同化它周边的蛮族势力,人们所诟病的同化能力的问题,无非是愿不愿意做和愿不愿意调整,只要愿意做,罗马帝国作为当前世界最先进的文明,怎么可能没办法同化蛮族势力呢? 至于波西米亚人算不算蛮族,嗯...那得看和谁对比了,和罗马人对比,应该还是差点意思。 说起来,欧洲的‘蛮族’这个概念,翻译过来用‘蛮族’也许并不是那么恰当,在华夏,蛮族的意思就是文明等级较低,比之中原要更加野蛮和粗暴的族群,但是在欧洲的这个‘蛮族’的意思,指的主要是罗马帝国疆土以外的异族,主要是异族,在这个范围上,波斯人、阿拉伯人都算是‘蛮族’,哪怕他们的文明程度比之罗马帝国也不差多少。 “国王陛下,也许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一下明天的仪式问题了?” 看到拉斯洛和迪奥纳斯说完了话,布拉格大主教季福塞连忙向周围的人致歉,然后来到了拉斯洛的面前。 “当然,大主教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看到迪奥纳斯被冷落,拉斯洛先是抱歉的看了迪奥纳斯一眼,然后才回应季福塞大主教的话。 “是的,在明天我们进行告解仪式的时候,我们需要...” 季福塞大主教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没有看见拉斯洛的目光变得极度的危险和不耐,迪奥纳斯也感到震惊。 这算什么?骑脸输出? 基督教七圣礼,圣餐礼、圣浸礼、圣膏礼、按立、告解、婚礼、膏油礼,其中告解礼是对有罪的人悔过用的,虽然基督教认为人生而有罪,但是告解礼在西方大公教会是对犯罪者忏悔时使用的,在东方正教会是对叛教者重新归教时举行的仪式,总的来说,告解礼在这个时候代表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时候对拉斯洛举行告解礼,这不就是在维护罗马教廷吗?也就是说,拉斯洛真的是有罪?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章:罢黜 “由于这次仪式的特殊性,我和各位主教们的一致意见是,举办一个小型的仪式即可,不必延请太多人,具体的名单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季福塞大主教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拉斯洛面无表情的接过,粗略的一看,心中不禁冷笑, 全是国内的大贵族和高级教士,名誉头衔比他们的名字长得多得多。 “另外关于仪式的问题,我们需要在今天下午进行彩排,您应该明白,圣事是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的,所以还请您今天下午安排一下时间,对了,忏悔词我们也替您写好了,完全能够体现陛下的高贵典雅,这一点您可以放心,这都是我们找布拉格大学的教授们起草的,在这一点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拉斯洛不过粗略看了几秒钟的时间,季福塞大主教就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串,但是他的意思却是很明白,拉斯洛就是有罪,告解礼本就是这种场合所应该出现的。 “我明白了,大主教阁下,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能邀请更多的民众来参加我的洗礼仪式呢?” 拉斯洛快要绷不住了,他现在真的想把面前的这张老脸撕碎。 “不是洗礼仪式,是告解仪式,国王陛下,另外,由于教廷实施的禁令,我觉得我们还是低调一点的好,毕竟我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算是违反了教廷的禁令了,按照道理来说,现在除了临终前的忏悔和出生时的洗礼以外,其他的仪式都是不被允许的,而且教皇陛下亲自下达的大绝罚,也本应该由教皇本人撤除,我们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僭越了。” 季福塞还一脸为难的样子,本来拉斯洛就气不打一处来,在身旁的迪奥纳斯那质疑‘你怎么还没把这人除掉’的目光中,拉斯洛的脸仿佛都火辣辣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教廷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会怎么做呢?” 拉斯洛强忍怒气,他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就是所谓的高级人士? “当然知道,陛下是想让波西米亚教会脱离教廷,成为独立自主的教会,如果陛下愿意的话,我们...我们随时愿意支持陛下,宣布波西米亚教会独立,来为陛下出这一口恶气。” 季福塞自认为了解了拉斯洛的想法,所以很是有底气。 “你认为我是吞不下这一口气,所以才会想着让波西米亚教会自主的是吧?” 拉斯洛反问,这话让季福塞表情一滞。 在季福塞的设想中,隐秘的告解仪式已经是尽量的顾全了双方的颜面,这样的结果无论是教廷还是拉斯洛都应该会欣然接受,关键是通过这样的行为,可以通过温和的手段使波西米亚教会独立于教廷,第一次波西米亚教会可以无视教廷的禁令,那就会有第二次甚至无数次,教廷肯定只能默认,因为他们肯定不想波西米亚的教会和国王相互勾结起来, 而拉斯洛这边,重新获得了教籍的拉斯洛肯定只会对他感恩戴德,他都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他告解,难道这还不值得拉斯洛喜出望外吗? 所谓的不共戴天,不过是放不下面子而已,其实这就是只需要一个台阶下就可以,现在季福塞自己愿意做这个台阶,如此之主动,就算不表面上夸奖,暗地里也会赞许才是, 可是现在拉斯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现在的结果还不满意吗? “国王陛下,这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不管您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您需要,波西米亚的教会时刻听从您的命令宣布独立,难道您不满意吗?” 季福塞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您可以去准备你的仪式所需要的东西了,等到明天,一切都会被安排好的。” 拉斯洛不想多说,对于这种人,实际行动才是最重要的,言语很是无力,行动才能服人。 季福塞这才露出微笑,微微鞠躬之后,施施然离开了宴会。 目视季福塞离开,拉斯洛看向迪奥纳斯,语气中开始带着杀意, “请牧首阁下为我准备明天的洗礼仪式,季福塞那里,我明天自有安排。” 迪奥纳斯将手拢在袖子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谨遵凯撒陛下之命。” 看着迪奥纳斯跟着内侍离开,拉斯洛冷哼一声,绣袍一挥,与会者看见这一幕,连忙告退,很快,偌大的大厅中冷清下来。 “把乌尔里希和马伽什请过来。” 拉斯洛眼中闪烁着精光,是时候了,是时候将教廷缔造的旧秩序打个粉碎了,新秩序将由罗马帝国建立,普世帝国必将再次重现。 不多时,早有准备的乌尔里希和马伽什来到拉斯洛跟前, “陛下”“陛下” 两声陛下将拉斯洛的思绪收了回来,他看向面前的两人,先是很严肃,随即突然轻笑, “两位,被绝罚的感觉如何?” 没想到拉斯洛会说这个,两人都是苦笑, “很难受,陛下,人们十分畏惧看见我们,仿佛我们是恶魔在世,以至于我差点也认为自己是恶魔了。” 马伽什和乌尔里希的感觉都差不多,可见教廷的影响力之大,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去除的。 “你们两个立刻整顿军队,剔除不合格的士兵,操练一天也不能停下,我们很快就要打一场大仗。” “是,陛下!” “明天上午的时候,让城外的军队进城,我有事需要他们帮助,明天的时候我将在市中心广场上演讲,你们负责维持秩序,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明白吗?” 马伽什和乌尔里希对视一眼,明白了拉斯洛的意思,纷纷点头,他们很容易的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如果是以前,他们可能还会顾忌一下教廷的感受,可现在?爱谁谁! 翌日 布拉格城市广场上,一大早拉斯洛就来到了这里,士兵们搭起了高台,随着一声声大吼,粗壮的旗杆被竖立起来,上面的鹰旗在随风飘扬, 同样的,洗礼的圣具也被搬到了广场的高台上,已经开始有人被广场上的动作所吸引,远远的看着这边,并且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靠近,这让拉斯洛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看来他这个被绝罚的统治者也没有那么不得人心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教廷已经是不得人心,就是现在,就是如今! “马伽什,将全城的民众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看看天色,感觉差不多了,拉斯洛吩咐下去,马伽什也很快就听从拉斯洛的命令去做事,城内的居民被渐渐召集到广场上,贵族和教士们自然也不例外。 “乌尔里希,去将季福塞大主教‘请’过来,就说让他到这里来准备做仪式。” 于是季福塞带着高阶教士们和大贵族们同样来到了广场处。 “国王陛下,我们不是说好了秘密进行告解仪式吗?您这是做什么?” 到现在季福塞还凑到拉斯洛的耳边小声相劝,却被拉斯洛直接打断。 “今天讨论的是教廷的问题,我认为还是要先解决这个问题,才能够安心的进行仪式,你觉得呢?” 看着拉斯洛的表情,虽然季福塞心中不断的腹诽,但还是悻悻然闭上了嘴。 看着台下的民众,拉斯洛终于开口了, “教士们上来” 在疑惑的眼神中,教士们鱼贯而上,贵族们在拉斯洛的安排下站在一旁。 “我听说,有些教士根本就是不合格的,他们偏离了主的教导,没有很好的起到教导民众的作用,没有很好的传播主的光辉,这令我很是不满,” 台下众人四顾,拉斯洛停顿了一下, “今天我就要看看,到底是谁成为了教会中的纛虫,到底是谁不学无术以至于歪曲了主的教导,今天,在场的所有民众都可以指证,凡是认为哪位神父做的不好的,可以当场指出来,我一定会做到秉公处理。” 场面并没有一下子变得很热烈,相反,普通民众们先是感到新奇,但是并不打算行动,而贵族们和教士们则眼珠子乱转,仿佛在想些什么。 “陛下,贵族也可以指证吗?” 有贵族大胆的站出来对着拉斯洛问道。 “当然,畅所欲言。” 拉斯洛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随着贵族老爷的出头,台下也有好事的民众起哄,场面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凡是被点名的教士各个面如土色,抖若筛糠,但其实民众们说的都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也只不过是态度不够好或者是洗礼仪式没办好之类的事情,在这个环境下,一点点的瑕疵都被放大,让人不禁胆寒。 气氛渐渐的平息,拉斯洛一声冷笑,大手一挥, “把刚才指证人数少于一百的都绑起来。” 开玩笑,真要是做圣事,发圣餐的神父,肯定是会和人有争执的,没有争执?说明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也就是说,这样的教士只是混饭吃,根本无用。 “扬·胡斯有一句名言,‘寻求真理,倾听真理,学习真理,按真理行事,坚持真理,誓死捍卫真理’,教廷固步自封,剥夺了个民族神圣的受教育的权力,大肆敛财,无所顾忌,一些神职人员刻意歪曲《sj》,这不仅是对民众的蔑视,更是对基督的无视,从这里我们已经可以看出,教廷以及现有的神职人员大部分已经偏离了基督信仰,作为普世帝国的凯撒,我有这个责任和使命将偏离的教会重新拉回到正轨上来。”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一章:《布拉格宗教协定》 “这些教士,根本就偏离了纯洁的基督信仰,违反了基督准则,背弃了美德,贪婪、傲慢、嫉妒、懒惰、暴食、暴怒甚至色欲这七宗罪在他们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主让他们来传播福音,但是他们却只顾自己的利益,像一只只争食的猪,不仅连头和嘴,就连两个前蹄也伸进了食槽当中去,他们的存在完全是毫无价值的,如果他们在教会中担任了这样的职务,那么怎么不应该将他们的整个生命投入到主的事业当中去呢?” 拉斯洛看着台下的观众,手臂不断的挥舞着, “难道我们就必须要忍受吗?我们忍受的应该是上帝,而不是上帝的仆人,教廷依仗着这个名号做出了多么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他们每年获取的钱财是世俗统治者和商人们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数量,世俗统治者们所要做的修桥搭路,修缮公共设施,维护民众利益等事情都需要钱财,可是我们所需要的钱财却被教廷贪墨,这完全是不可忍受的。” “罗马帝国代表是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代表的是一种伟大的理想,其他的世俗统治者们将民众的钱财用来享乐,而罗马帝国的统治者们用民众的钱财来缔造辉煌,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对教廷的不公行为感到无比愤慨,今天,面对波西米亚,我,罗马帝国凯撒,拉斯洛·冯·哈布斯堡,正式公布《宗教协定》,并号召一切愿意加入罗马帝国,反对教廷不正当行为的统治者们加入到这场战争当中来!” 将手中的卷宗打开,这是他好些天来一直忙碌的事情,早在他还在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他就广泛的寻求宗教学者们的建议,再加上君士坦丁的指导,他得出了这么一份文件。 “出于明辨真理,晓通神意的愿望,罗马帝国凯撒拉斯迪劳斯一世·冯·哈布斯堡兼耶路撒冷牧首迪奥纳斯阁下拟对以下各条作为罗马帝国治下教会行事准则的约束和引发基督世界的辩论,并希望不能参与口头辩论者给予书面意见,以我主耶稣基督以及我皇帝君士坦丁陛下之名,阿门!” “相关准则二十三条,其列如下,第一,上帝将权力交于普世君主之普世帝国皇帝陛下,以统治和安抚民众,是以上帝基督要高于皇帝陛下无疑,在主降临人间之前,世俗界的一切将由皇帝陛下做主...” “第二,教会接受普世君主的任命,在各地胜任教职,唯有普世君主才能沟通上帝并得到回应,教会之作用在于使民众接受上帝基督的教导,赎罪券纯属子虚乌有,完全是没有根据并且理应废除...” “第三,教会除引导人们向善和救济穷苦民众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职责,其所获得的钱财应当正好能够完成其本身的职责...” “第四,普世君主下派到地方的官员和封臣显然代表了普世君主的权威,因此在没有普世君主之直接命令的情况下,地方教会应该听从官员或封臣的指令...” “第五,教会没有固定的封地,因此教会的土地不能算作是封地,因此教会不能有封臣...” “第六,我们应该很容易的看到,普世君主之普世帝国并不是单一的民族所构成的,由于帝国的地域广大,人们的生活习惯也会有所不同,因此各地的教会可以按照自己本地民众的切实需求,在不失礼仪和庄重的情况下,各地教会均可自主调整圣礼,但必须要经过其上属教会机构的审查...” “第七,骑士团由于其军事特性,因此可以作为一个整体而被视为普世君主之封臣,享有帝国所给予的权力和服从必须的义务...” 总计二十三条的准则全面的定位了教会的作用和明确了教会的职责,对于赎罪券这个世人所诟病的东西,拉斯洛很明智的选择了废除,而且他很好的利用了罗马帝国这个法理法统来为自己正名,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教会都承认一个东西,就是世界上只有一个普世帝国,当罗马帝国灭亡的时候,就是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这就是为什么罗马教廷竭尽全力也要将罗马帝国的法统传下去的原因,那拉斯洛就借着这一点来,神圣罗马帝国的法统动摇了,那欧洲的普世帝国除了君士坦丁堡那边还可能有别的地方吗? 如果说上面的这些条还只能说是对教会职责的明确,接下来的几条就是对教廷的全面开炮,而涉及到神学问题,拉斯洛很明智的将位置让给了迪奥纳斯这位神学大家, “我有几点疑问需要向教廷问清楚,在我的论断开始之前,” “既然教皇为了筹集修建圣彼得教堂的那笔可怜的款项而解救炼狱中的无数灵魂,那他为何不因圣爱的缘故和炼狱中灵魂的迫切需要,将他们统统释放呢?而前者的理由微不足道,后者则正大光明。” “教皇是当今的富中之富,他的钱比古时最大的富豪克里沙士还多,那他为什么要花费可怜的信徒们的钱,而不掏自己的腰包来建造圣彼得教堂呢?” “那些通过至诚悔罪已经获得了全面赦免和蒙福的人,还能从教皇那里得到什么样的赦免和恩典呢?” “既然说教皇发售赎罪券是为了拯救灵魂,而不是为了金钱,那么,他又为何废止了从前允诺的具有同等效力的赦免和宽宥?” ... “用理性来解除教徒们的疑虑而非暴力,否则只会让教廷和教皇沦为笑柄,并且使广大基督徒痛心,教廷的所作所为不仅不利于消除疑虑,反而使人们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如果认为教皇的赎罪券效用大到侮辱圣母这样的罪孽也能够免除,这显然是疯话,我们认为,即使是最小的罪行,也是赎罪券所不能免除的,赎罪券不仅侮辱了教皇,更侮辱了圣彼得的意志,这是一个正直的、秉承正统基督信念的基督徒所不能忍受的。” 迪奥纳斯的话让全场更加寂静了,随即议论声渐渐响起。 人群中不乏布拉格大学神学院的教授,作为培养出扬·胡斯这样人才的学院,布拉格大学神学院的教授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人们疯狂的想要找出迪奥纳斯话语中的漏洞,但是他们很是遗憾的发现,几乎没有, 作为一个波西米亚人,谁要是舔着个脸凑上去说赎罪券好,赎罪券妙,那就真的是会被唾弃的,扬·胡斯当年被烧死的时候引发了多大的愤慨,第一次掷出窗外事件作为胡斯战争的起点,就是因为教廷烧死了扬·胡斯和解散了胡斯信徒为主的市议会,胡斯战争打了那么久,波西米亚和其余的德意志日耳曼地区的人几乎是结下了血海深仇,到现在为止,波西米亚的排德情况还是很严重,这不都是因为当年教廷做出的‘好事’。 现在要是有人在波西米亚为教廷辩护,就算不挨打,估计也会招到不少的白眼,这是很显然的。 声浪响起又归于平息,拉斯洛看到这一幕很是欣慰,教廷这波做的不错啊,给他打下了这么一个稳定的根据地,说实话,别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像波西米亚这地方一样仇视教廷,波西米亚又盛产各种矿石,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粮有粮,这还说什么,招兵买马干起来啊。 “关于《宗教协定》和迪奥纳斯牧首所说的五十六条论纲,将会在布拉格大教堂门前粘贴,原本将供奉进布拉格大教堂,从今天开始,波西米亚教会正式摆脱罗马教廷的不公,归属于普世帝国之普世君主君士坦丁十一世·德拉加塞斯·巴列奥洛格陛下领导,在陛下的授权下,我将全权管理波西米亚教会的事务,波西米亚教会的改革工作将由耶路撒冷牧首迪奥纳斯阁下着手进行,赎罪券将被正式废除,教廷所加之于波西米亚的不公平行为同样如此,” 拉斯洛朗声说道,等到教会的事务处理完了,就是和腓特烈三世开战的时候了, “我号召普世帝国各地之独立领主和封臣尽快接受和部署《宗教协定》,凡是信仰基督上帝的,都应该将不公的行为视作对自己的最大侵犯,并因此而不懈的去反对和修改,而这些无所事事的、背离基督美德的所谓教士,” 拉斯洛看向被绑起来的一众人等,其中季福塞抖动的身体很是显眼,拉斯洛轻蔑的笑笑, “剥夺他们的全部财产和圣职,驱逐出波西米亚,让他们的灵魂在苦修中得到救赎。” 没有选择杀死他们,因为在这个年代,没钱比死了还难受,拉斯洛就是要他们知道底层民众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让他们的下半生在悔恨中度过显然比杀了他们更让拉斯洛感到宽心和解气。 《布拉格宗教协定》注定没有那么容易被接受,因为接受了《布拉格宗教协定》就意味着接受普世帝国的领导,虽然在理论上已知世界都是普世帝国的疆域,但是谁也不喜欢脑袋上多个人,但是它的作用肯定是有的,而且很大!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二章:宗教改革 被人们称呼为《布拉格宗教协定》的通谕和迪奥纳斯的《三十五条论纲》通行于世,给基督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在君士坦丁堡带来的印刷技术的支持下,复印本首先发行到了波西米亚全国,而后来到了佩斯和维也纳直达君士坦丁堡,向北来到波罗的海沿岸,随着古老的商路向北欧流传,在地中海世界,由于君士坦丁的大力支持,海路发达的地中海周边各国也很快流传起了两份文件的消息, 而在这过程中,文件的复印本甫一到达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两国,两位专制公立刻表达了对这两份文件的支持,在各自的首都宣布清查教会土地充实国库的命令,塞尔维亚都主教和瓦拉几亚都主教向君士坦丁宣誓效忠并服从各自专制公的命令,土地清查行动和流民整顿行动同时被开展,巴尔干半岛迎来了一波大发展时期,这不光是君士坦丁下辖的地区,其影响力开始散发出去,影响到了不少的国家地区, 在匈牙利和克罗地亚邦联,克罗地亚议会首先发声,要求全匈牙利议会支持拉斯洛凯撒的行为,随即在王室总管皮萨罗的强力推行下,全匈牙利议会代表拉斯洛发表声明,在匈牙利和克罗地亚境内,土地清查活动和反教廷行动也开始展开,赎罪券的存在在议会上被判为非法,并且不允许有人假借十字军之名四处掳掠,并且将对此做出处罚, 如果说到现在为止,《三十五条论纲》和《布拉格宗教协定》还是在罗马帝国的影响范围内起作用,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要大大的动摇教廷的信心和基础... “陛下,条顿骑士团已经拿下了大波兰地区北部,进逼波兹南,我们现在必须重新组建一支军队来抵抗条顿骑士团的攻势,波兹南作为克拉科夫的北方屏障,要是波兹南沦陷,克拉科夫势必会受到威胁,我们那时就要在这场战争中失败了。” 卡齐米日四世和他的王室顾问‘波西米亚人’哈兰德·卡拉斯正在商议着北部战场上的事情。 “什拉赫塔们怎么说?他们还是不愿意支持我吗?” 卡齐米日四世很无奈,很显然,只有当卡齐米日四世全面倒向瑟姆议会的时候,什拉赫塔们才会对这位国王伸出援手。 “陛下,他们都是只愿意有限的支持,教廷对我们的商业禁令让很大一部分什拉赫塔们心怀不满,这导致他们的参战欲望很低。” 哈兰德说的这些话卡齐米日四世都清楚,但是他没有办法,《涅沙瓦条令》虽然让国内的小贵族们欢欣鼓舞,但是瑟姆议会的议员们都很讨厌这份条令,认为这是对他们的权力的侵犯,卡齐米日四世为了获取小贵族的支持颁布的《涅沙瓦条令》,解决不了现在的危机, 道理很简单,大贵族们可以随时拉出一大批人马,因此哪怕得到一家大贵族的支持也是不小的助力,而小贵族们集结缓慢,从各地赶来需要时间,虽然他们的人数更多,但是在现在的危机情况下,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 “就没有什么好办法让他们自愿的加入到战争当中来么?可以说只要战争胜利之后,我们就将普鲁士地区的几座城市的税收交给他们,难道这样他们还会不愿意吗?” 卡齐米日四世不可置信的说道。 “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抛弃来追随我们的贵族和市民,把我们的盟友们弃之不顾,然后来讨好您的臣民是吧?您是这个意思吗?” 哈兰德微笑,但是这话明显是在反讽,卡齐米日四世也知道这一点,所有他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不是,哈兰德,我们不能这样做,但是我们现在非常需要士兵和金钱,否则我们将要一败涂地。” 卡齐米日四世如此为自己辩解,当然,这也确实是波兰王国的现状。 两人一筹莫展,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很无奈了,卡齐米日四世对条顿骑士团的战争已经到了不利的地步,谁也没想到,条顿骑士团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打得波兰人节节败退。 就在卡齐米日四世苦恼的时候,执事官传来了消息, “陛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陛下和巴伐利亚公爵‘富有者’路易九世派来了外交使节,希望调停王国与条顿骑士团之间的武装冲突,利沃尼亚大主教也是持相同的意见。” 听闻这个消息,卡齐米日四世和哈兰德相视,这个时候就坡下驴是不是一个好建议呢? “哈兰德,你说,利沃尼亚大主教是不是得到了教廷的示意才会试图调停双方之间的战争呢?” “很有可能,陛下,很有可能,但是教廷为什么会想要我们双方停战?他们给出的停战协议又是什么呢?我们这次和普鲁士联盟是对条顿骑士团发起的进攻,教廷连面子都不要了?情愿吃亏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故在里面。” 哈兰德的分析深得卡齐米日四世之心。 “那你觉得,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他们能够给出比较好的停战协议,我们也可以考虑一下停战的原因。” 卡齐米日四世心动了,这还用说吗,现在要不是骑虎难下,卡齐米日四世才不想继续打下去。 “其原因无非两个,要么停战协议非常之苛刻,对方认为他们已然战胜,所以提出停战协议,要么就是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忙,希望东部战争停下来,否则怎么会有其他的原因呢?” “我的建议是,假装同意这几方的调停,然后看看他们的条件是什么,最好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战争,我们也好看看他们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卡齐米日四世点点头,对哈兰德的话表示赞同。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先把几国的使节带来吧,先听听他们和条顿骑士团商量的条件是什么,我们再做决定好了。” 一锤定音,过不了多久,在某些人的急切要求下,几方大使和主教都来到了克拉科夫,来到了卡齐米日四世面前,先是一番叙礼,然后众人落座,在得到了卡齐米日四世的允许后,神圣罗马帝国的使节率先发言, “卡齐米日四世国王陛下,出于一个基督徒热爱和平的愿望,腓特烈三世陛下迫切的希望波兰王国和条顿骑士团之间的战争立刻结束,作为调停人,国王陛下可以将阁下的条件告诉我们,我们就转道前往条顿骑士团,以求尽快消除战争带来的祸患。” 其他几位都很赞同,不住的点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还是之前的要求,条顿骑士团离开东普鲁士地区,去往波多利亚地区讨伐异教徒,同时作为立陶宛大公的我很乐意在波多利亚地区为条顿骑士团提供一块封地,条顿骑士团可以正式成为立陶宛公国的封臣,只要赛波大团长同意这个要求,战争随时可以停止。” 波多利亚地区在克里米亚半岛北边,立陶宛公国东南方向,今属乌克兰,十五世纪的波多利亚地区毗邻大帐汗国,是异教徒横行的地方,骑士团的职责就是圣战,所以卡齐米日四世的条件其实...也说得过去? 可是话不能这么讲,条顿骑士团现在所在的东西普鲁士地区濒临波罗的海,商路四通八达,非常之富庶,到了东边的波多利亚,那就真的是穷的不能再穷了,大草原上,还要经常征战,怕不是到时候连抚恤金都拿不出来,波兰人可不会提供资金,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赛波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 事实上,早在1455年,这样的条件就被卡齐米日四世提出,但是被当时的大团长毫不犹豫的否决了,现在旧事重提,无非也是相同的下场而已。 “卡齐米日四世陛下,东西普鲁士地区是历来是条顿骑士团的栖身之地,陛下就这么将他们赶走,似乎有点不太尊敬教廷的意思吧?” 特使苦笑,何止呢?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立陶宛公国已经皈依了基督信仰,当年条顿骑士团之所以安家在此处,是出于圣战的理由,现在我要求条顿骑士团迁往波多利亚,也是出于圣战的理由,立陶宛公国既然已经皈依了我主基督,那么条顿骑士团在这里的意义就丧失了,这就是我的目的啊。” 卡齐米日四世的话冠冕堂皇,说实话,这很容易堵住他人的嘴,但是正所谓听其言观其行,卡齐米日四世擅自侵略教廷名下骑士团的行为是不可能抹除的,再怎么辩解都没有用。 事情的关键在于波兰王国没有打赢条顿骑士团,所以才会有今天调解的情况出现,而条顿骑士团虽然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但是国力远远不如波兰王国,所以才会如此的僵持,但是由于条顿骑士团的屡战屡胜,所以条顿骑士团就更加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这片宝地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教宗特使 “陛下应该知道,这样的提议是不可能得到条顿骑士团和教廷的支持的,宗座陛下也不会支持您的行为,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大大的冒犯了至圣宗座陛下,难道陛下就不怕教廷的责罚文书来到吗?” 特使的话让卡齐米日四世很不满,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但是明面上,他还应该是教廷的忠实信徒,为什么教廷就一定会支持条顿骑士团呢? “我的行为不光是处于自己本身的境地来讲的,我始终还是这样认为,骑士团的创立是为了扩大主的信仰,而现在条顿骑士团已经丧失了这样的作用,那么我要求条顿骑士团迁往波多利亚有什么不行的呢?这只是一个基督徒对同样是基督同胞的规劝而已,我不认为教廷会在这个时候对我有所责罚,因为我所做的事业也同样是为了基督的事业。” 别看卡齐米日四世这样说话,但是他很明显的有些心虚,内心并不像他讲的那样强硬,现在的教廷作用就是很大,这不是一句空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教廷就是欧洲大陆的领导者,什么世俗界的纷争,在教廷眼里都是小孩子玩把戏而已,凡是想要和教廷对抗的,就没有一个成功了的,几百年啊各位,这样的权势持续了几百年,就是再自卑的人,获得了如此的权势几百年,也会不可一世的,教廷为什么这么自信,时间累计起来的啊。 神圣罗马帝国的亨利四世,英格兰的‘失地王’约翰,波西米亚的扬·胡斯,哪一个有好下场? 我们津津乐道的武装朝圣,人家针对的是教宗本人,而不是教廷,你看哪一个人敢说废除罗马教廷的一切权力?人家只是敢换个教宗,换个教宗嘛,教廷的权力还是没有变啊,只要是个基督徒,你就得承认教廷的领导地位,不承认?绝罚大礼包直接让你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不死也半条命了。 那么有人说了,教廷的权力来自于教宗,教廷是辅助教宗行使权力的,教宗被废了,教廷还有那么大的威势吗?‘美男子’腓力四世就敢做出‘阿维尼翁之囚’的事情,让罗马教廷的教权不入法兰西,这不就是一个证明吗? 那么这就可以说了,任何事物都是有着一个发展的过程,教廷的权力其实一直以来并没有明确,初始时,教廷的独立不过是因为东方的罗马帝国无暇顾及罗马城和罗马教区,在蛮族的威胁下,罗马教廷不得不自己保障自己的权力和安全,在这个时候,罗马教廷的习惯还是在罗马帝国治下时的习惯,习惯性的臣服于皇权,在世俗界的影响力极其低下, “丕平献土”让教廷开始插手世俗界的事务,《君士坦丁赠礼》给了教廷一个法统,一个西罗马帝国的法统,英格兰、北欧等地都是由罗马教廷开辟的新教区,由此教廷在世俗界的权力开始发展,知道格里高利七世时期发展至巅峰,他发布的《教皇敕令》宣布教廷是世俗界的领袖,才达到了教皇国专制的最鼎盛时期, 说起来好笑,从罗马帝国势力离开西欧之后,西欧的这些君主和教廷的枢机们居然没有一个想要夺取最高权力的,这就是为什么说灭亡西罗马帝国的是一群蛮族的原因,按理来说,你灭亡了西罗马帝国,照抄罗马帝国的传统,也可以组建一个大帝国了,可是事实上,西欧的蛮族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是保持了部落传统,孰好孰坏,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也因此,教廷对于世俗界的影响力还是非常之大的,要么说黑暗的中世纪呢,世界上没有起错的外号啊。 “陛下,教宗特使来见。” 这边的调解很明显陷入了僵局,不过教宗特使的到来倒是让调停的这几位感到一丝宽心,只要教廷出手了,也许事情很快可以结束也说不定。 “教皇通谕,波兰王国与条顿骑士团之战争由波兰王国和所谓普鲁士联盟所发动,是一场针对同宗兄弟的不正义的战争,教廷作为基督的仆人,本来应该对这种行为有所训斥,对波兰国王处以绝罚之礼也不过分,但普鲁士地区的民众和波兰王国的民众是无辜的,不应该有所牵连,先前之禁止普鲁士联盟之贸易行为已经伤害到了普通的民众,是以现在立刻解除,希望波兰王国迷途知返,回到主的怀抱,尚且还可以弥补过错,如果迟疑不决,灾难就在眼前。” 将手中的通谕收起来,教宗特使笑着看向卡齐米日四世, “卡齐米日四世国王,这道禁令的解除也是有利于波兰王国的啊,教宗对发生在普鲁士地区的战争很是不满,希望阁下立刻停手,与条顿骑士团之赛波大团长达成停战协议,这才是一件好事啊。” 卡齐米日四世脸都黑了,怒火在心中熊熊燃起,要不是贵族的良好涵养,他都想要骂娘了。 什么意思这,什么意思,什么绝罚之类的东西,教廷算什么,他怎么不敢对法王说这样的话,来波兰显他的威风是吧,平时圣彼得税全都如额缴纳,现在居然还不帮助他,真是白瞎了这么些年缴纳的税收了, 说句时髦的,臭教廷的来克拉科夫要饭来了。 教宗特使还自我感觉良好呢,估计教廷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么一番话既体现了教廷的威严,又让普鲁士联盟得到了好处,还给卡齐米日四世一个台阶下,这样的好事可不多啊,这难道还不能体现教廷的宽宏大量吗? 可是这不妨碍卡齐米日四世感到不爽,而且是非常不爽,教廷在三教宗并立的时候都快要成为欧洲大陆的笑柄了,现在还在端着,自我感觉良好,什么玩意啊。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赛波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和他达成和平协议,否则一切免谈。” 卡齐米日四世强硬的态度让他们不知所措,教宗特使看看其余人,眼神中满是茫然。 难道这样的条件他还不满意? 可惜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卡齐米日四世已经离开了克拉科夫宫,哈兰德抱歉的看了看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岂有此理,哈兰德,岂有此理,庇护二世就是个私生子,他居然还敢威胁我,当年他当克拉科夫大主教的时候还是我接待的他,现在他居然在我面前威胁我,亏我还认为他会站在我这一边,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只会站在对他有利的一边,这就是他的为人,他做好事不是因为他想做,而是因为这可以对他带来好处,而他做坏事则是因为他的天性就是那样的,如果他还想得到我的支持那就是痴心妄想,我早该看透他的,早该看透他。” 卡齐米日四世气得都快要语无伦次了,他好歹是东欧的王,波兰王国和立陶宛公国的君主,在罗斯地区一盘散沙的时候,他就是东欧地区的最大势力,起码在纸面上,虽然和条顿骑士团的战争表明了他没有办法整合起国内的资源,但是该有的面子最起码也是要有的吧,结果教廷下达了这样一份不算训斥的训斥,还绝罚呢,真要是气来了,效仿一下法王又如何, 当然,波兰人不能武装朝圣也是他不敢和教廷翻脸的原因之一,不同于神圣罗马帝国和法兰西王国,波兰要武装朝圣可是隔了很大一片地域的,可能这也是教廷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我们当时可是向教会借了款的,我们现在还欠着教会的钱呐,要是把教宗惹急了,他们逼着我们还债怎么办?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可得不到谁的支持。” 谁也不敢支持国王不还钱,私人财产不可侵犯是欧洲的传统,法兰西国王‘胜利王’查理七世早年就因为躲避债主而四处流窜,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大家都怕国王不还钱,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是同一立场。 “我还就不相信了,教廷还能够在这里作威作福,我得找个办法来杀杀庇护二世的锐气,波兰王国是我的波兰王国,不是教廷的波兰王国,不能任由教廷在这里篡夺我的权柄,哈兰德,你要帮我想个办法。” 卡齐米日四世眼中透露着危险的光芒,不过他的要求还是得到了哈兰德的回应,哈兰德也觉得教廷的措辞不太妥当,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看怎么认为了。 “克拉科夫大主教空缺很长一段时间了,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着手,算是小小的杀教廷一个面子,要是他们不介意,我们也就把这件事算了,要是他们咄咄逼人,我们到时候再想新的办法好了。” 卡齐米日四世笑笑,这倒是个很好的主意。 “可以,我倒要看看教廷那边会对我的行为怎么看法,总不至于真的对我绝罚吧?哈哈,我倒是听说我们西边的波西米亚王国出了不小的乱子,教廷恐怕也顾不上我们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四章:别把我逼急了 “哈兰德,替我物色一个好人选,我要任命他为克拉科夫大主教,克拉科夫作为王国的中心,可不能没有大主教坐镇。” 卡齐米日四世嘴角带着坏笑,他已经能想到教廷是怎么生气跳脚的了。 “遵命,国王陛下。” 哈兰德也觉得好笑啊,这难道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吗? “另外,要密切联系但泽市民,要求他们提供更大的支持,再次下达全国征召令,不管现在能有多少人,统统都要到手,以防止局势再一次恶化。” “明白,陛下。” “还有,让特钦斯基到克拉科夫城内向市民们募集资金,我们需要一批铠甲,和一些军事物资,这些都要在克拉科夫城内收集完毕后运往前线。” 哈兰德无奈,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遵命,陛下。” 等到哈兰德下去之后,卡齐米日四世把内侍叫过来, “吩咐卢比佐夫斯基将军随时做好准备,我将授权他进行北方的战事。” 其实扬·科斯切莱茨基将军也还不错,但是卢比佐夫斯基将军还是比较的稳重,经验丰富,在他的指挥下,如果能够配合但泽的市民和农民,也许可以攻下马林堡也说不定。 条顿骑士团虽然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势,但是其主力军队是雇佣兵而非骑士团成员本身,这就意味着必须要有钱,雇佣兵才会为条顿骑士团作战,这群雇佣兵虽然勇猛善战,但是非常的不稳定,早在1455年,条顿骑士团就因为无法负担起庞大的佣兵费用而将马林堡、特切夫和埃劳三座城市送给了佣兵,然后佣兵竟然转手就把这三座城市卖给了波兰人,本来那时条顿骑士团都复国了的,普鲁士联盟城市全部被攻下,但是佣兵的这种做法,将战争又延续了下去,这倒是很符合佣兵的一贯形象。 但是波兰人就不一样了,卡齐米日四世这边大多是波兰本地贵族家兵组成的军队,辅以农民和矿工,还有少许的雇佣兵,相比而言,卡齐米日四世这边的军队要更加的稳定,因为贵族的义务就是在国王征战的时候为国王提供兵源或是财物,这是贵族应尽的义务,在欧洲,权力与义务相对应的概念是非常浓的,这可能也是起源于罗马帝国的传统,罗马法是当前世界上最细致的法律,这不是一句空话。 在哈兰德的有心寻求之下,小波兰地区的一位主教进入了卡齐米日四世的眼中,很快就在王宫中被卡齐米日四世任命为克拉科夫大主教,几乎是一举成为了东欧地区最有权势的权贵之一, 这样的行为很快就被教廷知道了,因为卡齐米日四世压根没想着隐瞒,于是在随后不久,教廷的申饬文书就下来了,连带着教宗特使再一次来到了克拉科夫, “国王陛下这是想要干什么?教会的事务向来是教会自主,什么时候轮到阁下来为教会任命教职了?你这是僭越。” 教宗特使一改之前的态度,很是不客气,他这次秉承的是庇护二世的意志,说实话,这次卡齐米日四世做的确实有点太过了。 “克拉科夫大主教一职空缺的时间太久了,国内的教士工作没法开战,市民们失去了精神寄托,克拉科夫的主祭工作一直以来是由助手主持,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以为教廷是将这个机会给我,所以我才会想着临时任命一位大主教,当然,如果教廷非常不乐意,可以将他撤换掉,但是我不保证新换上来的大主教的生命安全。” 放狠话谁不会啊,你能怎么的,难不成因为这件事就绝罚我不成,还是说教廷准备出动一支军队到大草原上来和波兰人对a啊。这都是可大可小的事情,教廷要是为此而做出过激的举动,那就别怪卡齐米日四世也开始过激了, 但是很明显教廷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怎么样,波兰人和条顿骑士团开战的时候,教宗也只是威胁了一下要开除卡齐米日四世的教籍,但是随着战争的进行,这件事还不是不了了之,这已经充分说明了教廷不想要和波兰王国闹翻,那边一直以来也不是教廷的重点, 现在为什么教廷来到克拉科夫想要向卡齐米日四世示好,因为拉斯洛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什么想要调停这场战争,因为拉斯洛啊,没办法,波西米亚王国就在波兰王国的西边,两国紧紧相邻,波兰王国正西边是波西米亚,西南边是匈牙利,这都是罗马帝国的势力范围,现在罗马帝国的凯撒拉斯洛和教廷闹翻了,教廷怎么可能不寻求波兰王国的支持, 可惜,本来是示好般的下达了解除贸易禁令的敕令,但是措辞严重不当导致效果适得其反,也许是卡齐米日四世的好胜心太强,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但是这件事总归还是通不过的, 而且这其中还有卡齐米日四世的一些考量,如果贸易禁令被放开,那么贵族们的金钱收入就会增加,那时候贵族们就更加不会想要打仗了,什拉赫塔们可都是一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普鲁士联盟对卡齐米日四世效忠,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一次两次给钱给人还好,耐不住你卡齐米日四世一直没有打赢战斗啊,一直输,一直围城,人全死在围城战里了,结果没多久又被条顿骑士团收复,反反复复的,谁的家底这么雄厚和你卡齐米日四世这么玩啊, 贸易禁令一解除,贵族们的金钱收入增加,人家就只给钱了,不出人,到时候卡齐米日四世也招募雇佣兵打是吧,打到最后发现条顿骑士团和波兰王国的战争里,双方的士兵一个条顿人和波兰人都没有,这也太搞了, 而且欧洲虽然雇佣兵系统发达,但是靠近波兰这边的也就是波西米亚的佣兵来的比较多,别打着打着打成了波西米亚人的内战,佣兵的数量也没有那么多啊。 “既然陛下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想教宗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新任克拉科夫大主教必须要经过教士会议的选举,现在只能算是阁下提名,至于其余的事情,要到选举之后才能算数。” 卡齐米日四世心情大好,算是小小的出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也不少了,华夏古代也讲‘君子不辱’,这件事情也控制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应该是不会引起太大的后果, 至于说波兰境内主教的叙任权,说实话,教廷不是很在意,相比起一直竭力掌控的意大利教会和日耳曼教会,波兰这边有些远,因此只要名义上叙任权是属于教廷的就行,这边也不算非常富庶,只有几座城市撑起税收,是以除了几座城市的大主教比较受到关注以外,其余的小地方要是波兰国王真的要任命自己人,那教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教士议会选举是例行步骤,象征性的仪式,没什么实际意义,难不成在卡齐米日四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够否决了卡齐米日四世的提议不成。 目送教宗特使离开,卡齐米日四世难得的哼起了小曲,这算是这么多天里为数不多的让他舒心的时候,更何况克拉科夫大主教变成了自己人,接下来的行动也许更加顺畅了也说不定。 另一边,教宗特使却不是很愉快, “卡齐米日四世也太过骄横了,这次虽然迫于局势我们不和他多做纠缠,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否则他的野心将会越来越大,这绝对不是教宗陛下想要看到的。” 教宗特使一边将身上的白袍解下来,整理着身上的服饰,身旁是他的副司祭。 “我听说卡齐米日四世在这次战争中向波兰本地的教会借了不少的钱,这笔钱本来是打算在战争之后结算的,如果阁下能够让教会的人感到紧张的话,也许他们就会提前向国王索要债务,可以让卡齐米日四世措手不及。” 这招很损,卡齐米日四世还在打仗呢,想出这样的主意对战争的影响肯定是有的, 可是联想到波兰人打的是教廷名下的骑士团,特使觉得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决定,可关键的是,该怎么做才能够让本地的教会感到紧张呢?中央和地方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国家治理的难题,起码波兰王国本地的教会是不太可能听从教廷的这样的命令的, 就好像当年格里高利七世颁布《教皇敕令》的时候,想要收回各地主教的权力,各地主教采取的就是软刀子杀人,根本就是不采取,不听从,不知道这样的方式,直接将格里高利七世的命令无视,在各地主教的一致意见下,格里高利七世的主张很多时候都只能是一场空,对时局起到的作用很少,也就是对后世意义大一些,算是开了先河,后世有手段的人可以借此做文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陛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哈兰德气喘吁吁的来到城外,卡齐米日四世正在和卢比佐夫斯基讨论出兵的相关事宜,两人的身前是一大片农民兵。 “关于铠甲的事情,在出兵之前肯定会准备好,将军拿到铠甲之后务必先去解决波兹南的困境,波兹南的领主萨莫图维的皮奥特尔已经向克拉科夫发出过求救书,你需要先去确认一下那边的情况安全,到时候沟通但泽的市民去马林堡也好,或是其他地方,这就需要阁下随机应变了。” “没有问题,陛下,但是如果拿不到这批铠甲的话,我不会出兵的,那样实在是太危险了,没有铠甲的军队甚至称不上是军队,所以如果陛下想要尽快的击退条顿人,那么陛下应该尽快的将铠甲送到这里,我也好安排出兵的路线和补给问题。” 要不时候卢比佐夫斯基将军老成持重呢,有什么要求直接就说,不会拍着胸脯说什么都不需要就能打败敌人,只要适当,卡齐米日四世当然愿意为这场战争提供一切必要的东西。 卡齐米日四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卢比佐夫斯基将军的要求,转头看向赶来的哈兰德, “发生什么事情了?贵族们不愿意提供士兵么?还是他们又选择了缴纳金钱来代替兵役?” 用金钱来代服兵役,在这场战争中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贵族们担心自己的领地无人耕种,所以有时候甘愿送出一笔钱来消灾,这可能就是战争税的原型。 “不是,陛下,比这严重的多得多,特钦斯基在克拉科夫城中征集铠甲的时候被杀害了,克拉科夫市民们群情激奋,非常抗拒战争,城内随时可能发生动乱!” 卡齐米日四世和卢比佐夫斯基都沉默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情况早晚会出现的,只要战争一直拖延下去。 全国范围内的征召令已经下达过几次了,就连附属国的马佐夫舍公国也被征召过士兵,立陶宛公国只是付出了一些鞑靼雇佣兵,其中的贵族领主们并没有参与到波兰王国和条顿骑士团之间的战争中来,这可不是游戏,立陶宛的贵族们没有义务参与到波兰王国的战斗中来, 就好像克罗地亚的议会也会对匈牙利的议会使绊子一样,只是同一个国王而已,对地方领主来说又不代表什么。 “陛下,要不要先派军队到城内维护秩序?以防止真的发生暴动。” 卢比佐夫斯基提议到,要是发生了暴动就很严重了,克拉科夫现在可是王国的心脏,前线还在打仗,后方再暴动的话,那就不得了了。 “可以,卢比佐夫斯基,你现在就带人入城,把守各个城门和主要建筑,不允许城内出现打砸抢的行为,违反者可以直接抓起来,哈兰德,对贵族的征召令要严肃的下达,让他们尽快的将兵力带到克拉科夫,王国现在需要他们。” 卡齐米日四世因为克拉科夫市民的行为而导致不得不用武力清场,随着卢比佐夫斯基的军队进入到克拉科夫城,在抓了几个想要闹事的市民之后,克拉科夫整座城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家家闭门,户户关窗,短暂的时间内,除了税使之外,没什么人在城内活动了, 至于原先城内的流浪汉和盗贼之类的,早就被送上了战场,克拉科夫前所未有的都干净了不少,但是这个干净是通过民众的鲜血得来的,是以非常的肮脏。 卡齐米日四世必须要这么做,市民提供铠甲武器和金钱,地方领主提供兵源,这是一贯以来的传统,国王想要征战,没有这两个阶层的支持完全就是做梦,法兰西的三级会议就是市民、贵族和教士组成的,市民在百年战争中提供钱财,贵族提供人力,教士安抚民众,要不然三级会议为什么是这三类人组成,中世纪的这种传统在任何一个基督国家都是通用的, 欧洲各国连自己的法律都没有,神圣罗马帝国还是延续的部落法,也就是《萨利克法典》,这部法典是一部习惯法,按照古日耳曼人的部落传统来的,相当于是风俗,《查士丁尼法典》作为现代世界各国法典的祖宗,涉及范围广,内容详细,除了一些远洋贸易方面的法律之外,《查士丁尼法典》比其他基督国家的法律好的不是一丁半点, 而远洋贸易方面就是汉萨同盟,准确的说是吕贝克的《吕贝克法》,神圣罗马帝国自由市的《马格德堡法》,这些法典因为不存在于罗马帝国境内,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产物,所以《查士丁尼法典》中没有涉及,这些是新兴事务,除了这些之外,《查士丁尼法典》绝对是欧洲世界最全、最丰富的法典,而君士坦丁十一世颁布的《君士坦丁法典》是在《查士丁尼法典》基础上改良的,是当前世界最科学的法典,这不是吹牛的。m. 克拉科夫城内的动乱很快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实际上,贵族们一直在观察着克拉科夫的一举一动,贵族们也很厌倦这场看起来无休止的战争,在他们什拉赫塔们看来,条顿人作战意志顽强,即使大团长一直处在的马林堡失陷,也没办法消磨条顿人的意志,马林堡反复易主,战争一时间还看不到头绪, 而在正面战场上,波兰军队又一直处于不利的局面,除了围城战以外,正面交锋大多是波兰军队落败,前线的局势并不乐观,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不愿意被国王征召加入战争,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家底来填这么一个无底洞, 克拉科夫的市民尤甚,处于国王脚下,既是幸运也是不幸,一套铠甲耗费靡多更别说要供应全军的铠甲,虽然只有军官一类的人才能够穿上好些的铠甲,但这也是一大笔支出,这笔钱是谁出呢?就是城市贵族和富有的市民、商人,只要在克拉科夫生活,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都要向卡齐米日四世缴纳这么一笔钱用于战争, 《涅沙瓦条令》虽然短暂的安抚了小贵族们,但是战争的支出在短期内已经远远超过了《条令》所带来的收入,入不敷出的贵族们肯定会对这场战争有新的说法,这是毫无疑问的。 果不其然,在克拉科夫戒严三天之后,发往全国各地的征召使回到了克拉科夫,带来的消息足够让卡齐米日四世心寒, “陛下,大部分的波兰贵族拒绝了征召,只有克拉科夫周边的一些贵族和大波兰地区的小贵族们接受了征召,但是也提出了条件,要求这些征召兵只被允许在马林堡围攻战和条顿战争时使用,镇压国内的动乱之类的行动他们拒不参与。” 哈兰德苦涩的说出这些话,这几乎是宣判了波兰王国的失败,卡齐米日四世仿佛都能看见自己在战败协议书上签名的场景了。 卡齐米日四世阴沉着脸,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想到,但是这必然是不可避免的,国王为了一己私欲而发动战争,这场战争并没有得到国内大部分的贵族支持,贵族和市民们只是因为王权而暂时的服从,如果卡齐米日四世能够在前线连连告捷,那么贵族们还有可能会一直支持,但是现在在正面战场上波兰王国一直是胜少败多,所以没有人愿意再支持也很正常。 “陛下,我们现在需不需要再次颁布一个条令之类的,向贵族再次让步?” 哈兰德小心翼翼的问道,卡齐米日四世思考过后,缓缓的摇摇头, “不行的,现在贵族的权力已经非常大了,短期内,不能再次让他们的权力扩张了,这样吧,联系一下贵族代表,看看他们的要求是什么,如果不涉及到王权的话,可以答应他们,《涅沙瓦条令》才颁布不久,他们应该也知足了。” 贵族们拒绝征召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反叛,存粹的就是不想打一场看不到头的战争,只要军队的领袖可以确保战争胜利,那么贵族们自然愿意提供人力,那么这样一来,军队的统帅就必须是一位贵族们信得过的人才行。 贵族们显然也是早有准备,在哈兰德不过刚刚安排人去解除国内势力最大的几家贵族的时候,他们很快就将自己的要求提了上来, “陛下,贵族们一致推举彼得·杜宁担任军队统帅,并且声称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向军队提供兵力,否则国王将要独自面对这场战争。” 哈兰德将贵族的要求带回来,卡齐米日四世虽然面色难看,但是面对如此时局,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卡齐米日四世点点头,但是这件事毕竟还是隐而不发的,没人知道贵族和国王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卡齐米日四世还是要面子的,在没有成功之前,没有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这可就引起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来, “陛下,波兹南大主教求见,是关于战争的事务。”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六章:加入 “鉴于陛下现在的财务状况,我认为关于波兹南教会的债务问题需要好好的商讨一下,战争进行到了这样的地步,陛下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结束战争,这引起了陛下忠实臣民的极大不忿,我认为现在教会的主要任务应该是替陛下安抚民众,以保证战争能够顺利的、尽快的结束,然而这并不是不需要金钱就能够办到的,圣事的举办和圣餐的发放是需要金钱的,因此我觉得陛下似乎应该将之前借的一些教会的债务交还给教会,我也可以很好的做到安抚民众的职责,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亲爱的陛下。” 大主教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说道,但是这无疑让卡齐米日四世感觉到了威胁的气息。 “战争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现在教会怎么能够要求陛下还债呢?这不是明摆着不可能的吗?” 哈兰德替卡齐米日四世回应了,没办法,谁知道这个时候教会会出来拖后腿啊。 “这不是其他的原因,陛下,事实上,如果陛下愿意现在就结束战争,那么很快陛下就可以拿出这么一笔钱来,甚至教会延迟收债也不是不可以,” 波兹南大主教摇摇头,表示这件事情很严肃, “可是陛下对国内的局势也都了解,几次征召令的下达对国内的臣民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克拉科夫市民的这次反抗就是一个非常经典的例子,贵族们也都拒绝了征召,这难道不足以表示波兰王国的现状吗?” “陛下想要进行战争的意愿是如此的强烈,好像非要做出凯撒大帝的伟业才能够使陛下觉得自己是能够上天国的,但是我要说的是,一个人只要保持了自身的宁静和对主的虔诚,那么即使他不是凯撒,也能够上天国陪伴在主的身边,圣奥古斯丁难道不是这样好的例子吗?或者说,圣徒们都是这样好的例子。” “陛下拒绝了腓特烈三世陛下和至圣宗座陛下的调停,这只是对敌人有利,而对我们不利,普鲁士联盟的成员们都感到了疲累,我们自己的贵族和臣民们也都为此彻夜难眠,金钱像河水一样流入雇佣兵的怀中,而我们的土地和民众在流血和哭泣,陛下还是尽快和条顿人达成和平协议吧,否则教会就进行一场大型的圣事以为陛下安抚民众,陛下也就不得不将教会暂借给您的钱财归还。” 波兹南主教的话说的很漂亮,绝口不提自己本身的利益之类的东西,因为他知道那样是站不住脚的,而且会让卡齐米日四世更加生气,现在就是抓住国内已经不堪重负这样的情况向卡齐米日四世诉苦,做圣事也是为的卡齐米日四世,料想卡齐米日四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至于真实的原因嘛,其实也是有一些私心的,条顿人已经兵临波兹南城下了,城外的好几个教区都受到了洗劫,条顿骑士团的成员或许还会顾忌一些,但是他们手下的波西米亚雇佣兵可是不会理会这么多的,钱不就是抢回来的么。 波兹南大主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克拉科夫这边迟迟没有派出援兵,这让他很是不解,稍微打听一下,居然是克拉科夫城发生了暴动,这可把他急坏了,连夜就赶来了克拉科夫,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催促卡齐米日四世出兵,最后还是教宗特使出了这么一个招数,想要让卡齐米日四世求和,波兹南大主教一想,求和也可以,算是解决了波兹南的困境,于是今天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波兹南大主教觉得这番话说的非常好,自我感觉非常棒,大量的修辞学名词堆砌出来的句子让他感觉自己非常的高雅,所以他觉得卡齐米日四世应该不会拒绝,毕竟本来就是卡齐米日四世处于劣势,有什么好拒绝的。 “这件事我还需要仔细想想,关于求和的事情,大主教阁下明天再来吧,我明天再给阁下答复如何?” 卡齐米日四世皮笑肉不笑,饶是波兹南大主教疑惑不已,但还是被卡齐米日四世敷衍走了,哈兰德起身相送,回过头来就发现卡齐米日四世在发脾气,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教会凭什么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们对国家就没有义务吗?他们有独立的司法权,立法权,还向地方收取税收,可是他们对国王没有义务?难道他们可以随意的对国王做出如此威胁般的事情,而国王没有办法反制教会?” 中世纪的教会和国家完全是两个系统,看过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一书的读者可以发现,犯人躲进教堂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躲避刑罚的,国王的权力是不能进入教会的,教会对国家没有义务,因为在教会看来,这些都是基督徒的内部事务,不存在国家的概念, 教会没有国家的概念,但是主教有,主教们凭借着自己的喜好选择帮助哪一方势力,发放高利贷,和贵族勾结,教会是欧洲最大的土地所有者,进入教会意味着衣食无忧,教会的税收完全自主,不需要上缴,在自己的土地上,税率完全是自己决定,即使如此,教廷每年还向世俗统治者们收取献金,什一税则是对所有的土地都收取的,教会怎么可能没钱?但是再多的钱也能够挥霍,自古以来,只听说钱不够的,没听说钱花不完的。 波兹南大主教本来也不是因为没钱来的克拉科夫,是为了解决波兹南的困境才来的,但是他的话肯定是让卡齐米日四世气得不轻。 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十六世纪的宗教改革运动引起了如此之大的反响,三十年战争为什么打响,马丁·路德的新教思想为什么能够受到如此追捧,用《道德经》的一句话来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补有余, 教会拿得太多了,太久了,太不加节制了。 君主们发现,自己继承了国家之后竟然比之前得到的利益还要少很多,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原来国家的利益大部分被教会拿走了,这就是矛盾与冲突的源头。 “陛下,这个...我有一件事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哈兰德这个时候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什么事情,现在这个时候,没什么事情比现在发生的要更糟糕了,你说吧。” 卡齐米日四世自嘲的笑笑,他都快生气的麻木了,这边才刚刚解决贵族的问题,教会又跳出来搞事,人怎么会不麻木呢。 “就在不久前,我们的邻居,波西米亚王国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罗马帝国的凯撒拉斯迪劳斯一世在布拉格宣读了《宗教协定》,耶路撒冷牧首颁布了《三十五条论纲》,在很多国家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据我所知,匈牙利王国也已经接受了《布拉格宗教协定》,您看,如果需要约束教会的话,我们是不是也...” 哈兰德的话没有说全,但是卡齐米日四世知道他的意思,这种事情发生,还真是让他有些好奇。 “有没有拓印本?” “有的” 哈兰德掏出了两份文件,递给卡齐米日四世,早在《布拉格宗教协定》和《三十五条论纲》发布的时候,拉斯洛就拓印了非常多份交给各国大使或是大贵族,从罗斯到低地,从西兰半岛到伊比利亚半岛,从高卢到日耳曼,从不列颠到尼罗河,反正是疯狂的印刷,得亏了君士坦丁堡皇家科学院研究出来的印刷技术,这份艰巨的工作才能顺利进行,约翰·古登堡的印刷技术被美因茨大主教垄断,暂时还没有流传出来, 但是由于人为的因素,这些拓印本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的传播戛然而止,除了通过海路漏出几份之外,陆路上完全就是不通,因此现在还只有东北欧大规模的流传着,这是令拉斯洛很遗憾的地方。 卡齐米日四世仔仔细细的看完的两份文件,他先看的是《三十五条论纲》,不禁是连连赞叹, “好,好,好,这位作者实在是知识渊博,说话条理清晰,句句鞭策入里,直指关节要害,这是耶路撒冷牧首发布的?叫...迪奥纳斯来着对吧?这位迪奥纳斯牧首是位不得了的神学家啊,圣奥古斯丁的思想和他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看完了《三十五条论纲》,卡齐米日四世拿起来《布拉格宗教协定》,不同于之前,这份文件他是越看眉头越是皱到一起,等到他看完,面色已经是非常凝重, “这份文件拉斯洛也敢颁布?教廷会恨死他的,这么多土地和产业都会被收缴,赎罪券也会被禁止,这是把教会的财源全部断绝了几乎。” 卡齐米日四世几乎是不敢相信,拉斯洛有这么大的胆子? “陛下不要忘了,拉斯洛是罗马帝国的凯撒,那位巴列奥洛格大帝可是在君士坦丁堡看着基督世界呢,想必这肯定是得到了那位大帝的帮助,否则拉斯洛依靠这几个王国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既和腓特烈三世开战,又和罗马教廷开战,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哈兰德的分析不仅没有打消卡齐米日四世的念头,反而是让他的想法更加的强烈起来,他咧咧嘴, “有拉斯洛在前面挡着,也许我们也可以试一下呢。” 哈兰德本想劝阻,可是从东方传来的消息,立刻坚定了卡齐米日四世的决心。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七章:东西大分裂 1460年3月6日,由于波兰国王卡齐米日四世拒绝停战协议,教宗将原先的解除贸易禁令的敕令收回,禁令再次对普鲁士联盟发动效用,整个波兰王国的贵族陷入了一片哀嚎当中, 随即,三月十五日,莫斯科大公‘失明者’瓦西里二世接受了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册封,正式加冕为弗拉基米尔大公,位于诸罗斯王公之上,莫斯科牧首接受了君士坦丁堡牧首的建议,莫斯科教会向瓦西里二世效忠,税收权被交给了瓦西里二世,同时献上了一大笔资金,莫斯科教会的土地上缴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是自留,但是瓦西里二世的王权已经大大加强, 十六日,瓦西里二世和莫斯科牧首联合宣布,接受《布拉格宗教协定》,并强烈的谴责了罗马教廷的不公行为,甚至说出了为了信仰不惜一战的话语,让基督世界为之震惊,罗斯地区的本土势力第一次影响到了欧洲政局, 二十日,波兰王国国王、立陶宛大公、普鲁士联盟的效忠者卡齐米日四世在首都克拉科夫宣读了《三十五条论纲》,在引起了国内的极大反响之后,二十五日,卡齐米日四世宣布接受《布拉格宗教协定》,克拉科夫和波兹南的教会首先被清查,土地大部分被收缴,资金被上交,这些土地并没有全部归于国王名下,而是被卡齐米日四世作为战争中功臣的封地分发了下去,得到了一部分贵族的支持,但是教会的反对尤为强烈, 二十八日,瓦尔米亚主教、波兹南主教、瓦拉日丁主教联合大小波兰地区数十家贵族联合发动叛乱,条顿骑士团见缝插针,战线向波兰王国的腹地前进了不少,二十九日,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卡齐米日四世下发的征召令得到了巨大的反响,贵族们踊跃参军,连同雇佣兵和农民,卡齐米日四世一天就凑齐了三万大军,双方即将在波兰平原上开始血战, 而同样是在二十五日,也就是卡齐米日四世接受《布拉格宗教协定》的日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三世宣布对波西米亚国王、匈牙利国王和奥地利大公拉斯洛五世开战,拉斯洛以罗马帝国凯撒的身份应战,小规模的战斗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已经不断的在上演... “陛下,欧洲大陆乱起来了,现在正是我们废黜教宗的大好时机,我们是不是立刻发兵西进,光复罗马,再造伟业?” 内阁难得的凑齐在托普卡帕宫,塞西佩更是兴奋的不行,斗志昂扬的朝着君士坦丁说道。 “你们的意见呢?” 君士坦丁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 见君士坦丁看向自己,卡尔沃筹措了一下语句, “我的意见,现在先不要这么急着入场,我们的战略本就是先东后西,如果我们参战,那么现在还局限在日耳曼地区的战争会立刻扩大成为欧洲战争,这对我们现在的发展可是大大的不利。” 卡尔沃的话显然引起了军方势力的严重不满,胡塞佩和塞西佩都目露凶光的看着卡尔沃,不过他倒是怡然自得,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美索不达米亚总督区现在正搞得有声有色,那里的制度将为整个帝国的未来提供经验,战争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但是这种关乎帝国未来的事情是要尽快完成的。” 卡尔沃实在是不建议现在加入战争,不说别的,法兰西的查理七世还没有动静呢,还有勃艮第的‘好人’菲利普,也是西欧的强大统治者,英格兰王国现在还在打内战倒是无所谓,但是丹麦的克里斯蒂安一世也没有什么动静,谁越早入场,谁的劣势就会更大,这个道理他们怎么就不清楚呢? “现在最关键的是全力支援拉斯迪劳斯一世陛下,刚好从君士坦丁堡到佩斯的君士坦丁大道不久前刚刚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我们有一些什么物资之类的都可以支援前线,可以大大的缓解拉斯迪劳斯一世陛下那边的窘境。” 冷不丁查韦斯插一嘴,分担了卡尔沃的一些火力。 “怯战,这是怯战,罗马帝国的复兴在即,只要攻下罗马教廷,西方世界就会群龙无首,从君士坦丁堡沿着艾格纳提亚大道到阿尔巴尼亚的都拉基乌姆城,离亚平宁半岛也就是一个亚德里亚海,罗马城近在咫尺,我们...” 塞西佩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查韦斯直接打断, “然后我们的海军被威尼斯人和教廷的海军击败,我们的士兵游泳度过亚德里亚海是吗?” 海军暂时不如威尼斯人,这是客观事实,不是喊口号就能够弥补的。 “大不了我们走伊利里亚,沿着阿尔卑斯山脉进入亚平宁半岛,海军做不到的,陆军绝对可以将威尼斯人完全消灭。” 塞西佩还在嘴硬,但是谁都知道他是上头了,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是君士坦丁很不喜欢的。 “不能拿我们的士兵冒险,不必要的可以避免的战斗是不能发生的。” “罗马人不害怕死亡,害怕的是没有荣誉,我们的士兵是最好的士兵,我们的军队是最好的军队,我们的民众是最好的民众,害怕战争的不是罗马人,罗马帝国之所为能够在当今还存在,能够创下伟业,就是因为罗马人面对战争的勇气、对待生活的智慧和面对主的虔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应该去争取,罗马帝国的小伙子们不能因为我们这些人而将他们的荣誉抛弃。” 塞西佩慷慨激昂的驳回了查韦斯的话,就连一旁的内侍都在内心为这番话叫好。 “塞西佩,注意你的行为,你把这里当做演讲台了?国内的发展好不容易才有些起色,怎么能够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扰乱,乌宗哈桑在东边已经重新建立了一个王国,时不时侵扰美索不达米亚总督区,这你不知道?我们不能两线开战。” 查韦斯低声驳斥,两人闹了个别扭,都不说话了。 “时局动乱如此,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终于,君士坦丁开口了,语气中难掩疲累, 他已经五十五岁了,每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力不从心了。 不过好在安娜皇后已经快要诞下皇嗣,罗马帝国也算是后继有人。 “各位的思想也和当下的时局一样多变,距离上次的辩论才过去多久啊?我们当时一致决定先东后西的战略,现在各位居然已经忘记了么?” “不是这样的,陛下,只是现在西进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并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想法,但是世事变动是难得的机会啊。” 塞西佩如此为自己辩解,引来君士坦丁轻笑。 “你错了,塞西佩,自己强大的实力才是使罗马帝国走向辉煌的基础,如果我们的公民处于饥饿当中,我们的军队时时刻刻在浴血奋战,国家动乱,民众不满,我们要那么大的领土做什么呢?而只有民众富裕,军队士气高昂,才是我们恢复罗马帝国的时机,现在还远远不是时候,” “而且,如果我们动手了,恐怕就是现在这样的战争规模了,整个基督世界都要乱起来,那样的话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一块土地,如果没有民众,它不能自己产出粮食,而我们自己产出的粮食也没有人食用,这就是对罗马帝国最大的亵渎。” 君士坦丁都发话了,塞西佩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内心也没有什么不平的,只是哀叹错过了如此好的时机罢了。 “陛下,恩里克亲王求见。” 这边说着,内侍传来消息,被任命为君士坦丁堡大学航海学教授和君士坦丁堡皇家科学院院士的恩里克亲王来了。 “请他进来吧。” 得到了君士坦丁的首肯,不多时,恩里克亲王就来到了这边,一来就看见了一大波人在这里,这让他很是惊愕。 “恩里克亲王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恳请陛下不要参与欧洲的斗争,拉斯迪劳斯凯撒和腓特烈三世之间的斗争完全是不应该出现的,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收复圣地,而不是基督徒之间的内战,葡萄牙王国只会为圣战而出力,不会帮助基督徒之间的内战行为。”33 恩里克亲王很无奈,他现在很害怕君士坦丁不顾一切的往罗马而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东进才对,但是他又怕君士坦丁会被光复罗马的伟业所吸引,来这里劝说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定。 “陛下,基督徒们都不希望出现内战的情况,陛下既然认为自己是普世帝国的皇帝,我们也都承认罗马帝国是普世帝国,那么陛下不应该在这个将要成功收复圣地的时候发动内战,而是应该将我,我们的目光转向耶路撒冷,转向圣墓大教堂,这才符合陛下的身份,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愿望,更是全体基督徒的愿望,希望陛下不要做出不明智的举动。” 确实哪怕是罗马教廷,在东帝国收复安条克之后都多次派出使节来到君士坦丁堡,试图说服君士坦丁及内阁政府派兵收复耶路撒冷,其他地方的统治者,各地的公爵、伯爵来劝说的都不少,甚至有要求君士坦丁再次组建十字军的,并且愿意认君士坦丁十一世为军事统帅,在东征过程中完全听从君士坦丁的命令,只不过都被君士坦丁拖过去了, 说白了,很多世俗统治者们还是不希望东帝国下场的,在没有了解之前,大家都觉得东方的那个帝国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国度,在了解之后就更加这么认为了,和自己的领地一对比,差距很是明显, 而且关键是,如果东帝国下场了,教廷肯定会殊死搏斗,这些诸侯们就不得不站队了,这种基督徒之间的内战,而且是全部基督徒的内战,东方正教会和西方大公教会之间的战争,在这个还算是比较虔诚的年代是不受欢迎的,起码在短时间内不受欢迎。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八章:光复圣地行动 “陛下,很遗憾的告诉您,巴黎的宫廷给我发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和恩里克亲王说的大同小异,看来恩里克亲王的意见并不是一个人所有的。” 大皇宫里的晚宴,路易苦笑着对君士坦丁说道。 当时虽然君士坦丁对恩里克王子做出了承诺,不会参与基督徒的内战,可是内阁中的主战派未免心中没有一些搪塞的想法在里面,现在巴黎宫廷的意见算是彻底的打消了主战派的想法, 查理七世看得很明白,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路易现在一直跟在君士坦丁身边,受到了君士坦丁的影响很深,他必须要和君士坦丁的东帝国打好关系才行,查理七世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了,未来王位就要落到路易的身上,因此通过路易和君士坦丁堡宫廷打好关系是现在巴黎宫廷的重中之重,在这样的情况下,路易的生活比在法兰西都好上不少。 “嗯,这是对的,没有人愿意这样的现实,也就是罗马帝国即将复兴的现实,对他们来说,只有自己主导的帝国才是罗马帝国,他们当然不愿意就此开战。” 现在欧洲各国没有一个在状态的,后世号称天主之盾的波兰王国居然接受了《布拉格宗教协定》,神圣罗马帝国虽然看起来暂时同仇敌忾的对着拉斯洛发难,但是只要拉斯洛胜过几场,神圣罗马帝国松散的结构就会立刻垮台,法兰西刚刚结束百年战争,勃艮第领主是法兰西境内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英格兰爆发的历史著名‘玫瑰战争’火热进行中,阿拉贡王国因为纳瓦拉的王位原因而不稳定,卡斯蒂利亚王国准备再次发动收复失地运动,葡萄牙王国现在还在大航海,意大利地区全是教廷的反骨仔,看起来罗马教廷几乎是找不到什么帮手, 但是君士坦丁相信,只要君士坦丁堡宫廷敢站出来宣布准备收复罗马,卡斯蒂利亚王国和阿拉贡王国国内的一切行动都会停下来,准备支援教廷,查理七世至少会出钱,意大利的雇佣兵又是只认钱不认人的,波兰王国肯定立马停止内战,看着这边的局势发展,基督世界的目光将会从自己国家本身转移到罗马和君士坦丁堡之间,君士坦丁堡和教廷就会成为台上的表演者,而其他国家就是观众, 坏了,我成小丑了。 让别人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君士坦丁堡这边屡战屡胜,那大家都会来压制东帝国,这是肯定的,而要是教廷处于优势,大家就会袖手旁观,没人会帮助东帝国, 原因就是现在基督世界处于教廷的管控下,大家还能过得下去,要是罗马帝国复兴了,大家还是什么地位就不好说了,这就是为什么对待两方阵营态度不同的了,你看有没有哪个君主去劝说教廷不要开战的,就是这么个道理,现有的秩序再糟糕,在当权者看来,也比未知的秩序要好,因为未知的秩序下,当权者就不一定还是当权者了。 现场陷入了沉默,路易也知道现在查理七世送来的信是表达了什么样的态度,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他现在毕竟还是法兰西的王太子, “我们现在必须要有所行动,否则他们的视线将会一直落在我们的身上,路易你觉得如何?” 君士坦丁的话把路易从沉思中唤醒过来,他慎重的点点头, “没错,我们要动起来他们才会放心,只是如果我们一方面支援拉斯洛凯撒,一方面开始另一场战争的话,国内的经济和物资情况是不是撑得住啊?” 君士坦丁双手交叉,向后仰倒,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的壁画,想了想, “大不了我再去国内的几个家族那里求援好了,不过是再做一遍之前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国内的大家族势力一直是君士坦丁的心头之患,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后,由于东帝国的局势动荡,军事贵族成为了帝国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在科穆宁家族西进取代君士坦丁堡的官僚贵族的时候,同样的军事贵族和科穆宁家族一同西进,在帮助科穆宁家族上位的同时,也为自己带来的巨大的财富和土地,比如康托斯蒂芬诺伊家族、坎塔库泽诺伊家族、巴列奥洛格家族,而发展到现在,国内的巨头势力有这么七家,除了上述三家以外,还有斯克利家族、哈马特里家族、马夫罗佐姆家族和加夫莱家族, 这七家贵族势力遍布朝野,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土地,比如说从萨洛尼卡到君士坦丁堡之间的土地全部是坎塔库泽诺伊家族控制,当初莱耶纳叛乱的时候他们没有参与,在战后将莱耶纳势力集团的土地巧妙的夺取了一部分,要不是君士坦丁心狠手快,君士坦丁堡政府恐怕现在还压不住这几家巨头, 还有斯克利家族,是帝国海运贸易的超级巨头,帝国大大小小港口几十上百个,所有的船只,记住,是所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斯克利家族的货船,还有百分之二十是挂着斯克利家族家徽航行的商船,在东帝国有这么一句谚语,“在海上,双头鹰被圣狮踩在脚下”,圣狮就是斯克利家族的家徽, 在君士坦丁的贵族迁移活动中,虽然这几个家族非常热切的配合,但是他们的土地还遗留在巴尔干半岛,为什么君士坦丁不选择置换领地呢?第一,这是他们的产业,不是封地,不存在转封的情况,第二,他们掌控的土地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根本就没办法转移, 说这么多可能还不了解,但是只要知道,这几家贵族都是和皇室家族巴列奥洛格家族齐名的存在,你就可以知道这几家贵族势力是多么的庞大了。 路易短暂的沉默,他知道现在国家是危如累卵,但是短时间内,对于当前的人来讲,你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来处罚其余几家贵族,不能因为人家产业多久惩罚人家吧?私人财产不可侵犯又不是最近才出现的,这是欧洲传统,从古罗马时期就有了的, 而且他们的产业也不是涉黑来的,是科穆宁王朝和巴列奥洛格王朝前几任皇帝亲口许给他们的,是享有特权的土地,人家名正言顺得来的,你君士坦丁十一世脸再大,你也不能把人家的祖产无缘无故的剥夺了吧?而且人家还是著名的守法良民,每年上缴的税收都是足额及时的,关键在于,人家就是不逃税漏税,人家的势力都在以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不断增长, 君士坦丁现在想的也不是将他们的土地收归国有,这都不符合欧洲的传统,而是想要他们占据了如此的财富和地位,就要履行相应的义务,这才是他在乎的,以前这些贵族都是不需要向皇帝履行义务的,要不然怎么说是特权土地呢? “马穆鲁克王朝虽然最近接连失败,但是实力还是强大,不可小觑,美索不达米亚总督区最近才刚刚稳定局势,虽然我们打算收回一些兵马,但是毕竟还是需要留一个兵团到那里协助尤里乌斯总督,以防止乌宗哈桑再次起兵,收复圣地的军事行动暂时不能够进行,” “除了耶路撒冷以外,我倒是有个好想法,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 君士坦丁看向路易的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路易紧接着说道, “阿非利加,那里现在有一些酋长国,根据我们的情报,最强大的是哈夫斯王朝,和意大利、伊比利亚等地的国家都有贸易往来,那里的贸易品大多是我们很稀缺的,比如象牙、染料之类的,奇怪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只知道他们有一条穿越大沙漠的商路,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哈夫斯王朝势力比起马穆鲁克王朝来说并不算强大,只能说是实力平平,如果我们现阶段不想和马穆鲁克王朝开战的话,哈夫斯王朝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无论选择谁,陛下,我们都需要动起来,否则教廷是不会放弃监视我们的。” “但是我们打出的旗号必定是光复圣地,海军和少量的陆军登陆阿非利加,我们可以联系热内亚的商人,他们熟知那里的情况,而且阿非利加离西西里岛很近,也许这可以为我们以后的战争打下基础,而打出光复圣地的旗号,教廷见我们被其他的战争拖住,想必也会放下心来,让各国的局势再发展一下,我们就可以更好的完成我们想要做到的事情。” 君士坦丁点点头,路易还真是眼光独特,还有一个好处路易没有说到,那就是拿下阿非利加之后,其实可以东西夹击马穆鲁克王朝,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从阿非利加可以兵临亚历山大城,这也是为未来做好准备。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一百九十九章:皇子诞生,起兵阿非利加 哈夫斯王朝是阿拉伯帝国崩溃之后的产物,阿拉伯帝国1258年灭亡于蒙古将领旭烈兀之手,阿拉伯帝国最后的王朝-阿拔斯王朝灭亡,阿拔斯王朝最后一任哈里发被战马踩死在精美的地毯当中,延续六百余年的阿拉伯帝国灭亡, 阿拉伯帝国起自先知穆罕默德,在穆罕默德及其继承者的发展之下,阿拉伯帝国接连挫败东罗马帝国、萨珊波斯帝国、一统北非、阿拉伯半岛、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波斯等地,向西一路攻向西欧的心脏,法兰西的巴黎城,伊比利亚半岛除西北角还有基督徒的势力以外,全部沦陷在了阿拉伯帝国的铁骑之下,罗马教廷建立的西欧格局在阿拉伯帝国的铁骑之下颤抖, 正在此时,法兰克王国宫相查理·马特挺身而出,在普瓦提埃之战中大败阿拉伯帝国军队,保护了法兰克王国的基业,由此,‘收复失地运动’这一名词慢慢的开始出现在各国的史籍当中,在伊比利亚半岛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基督徒和绿教徒之间的战争, 阿拉伯帝国的‘四大哈里发’时期,和罗马帝国的‘五贤帝’时期非常相似,都是两大帝国的鼎盛时期,在‘四大哈里发’时期过去之后,阿拉伯帝国也慢慢衰弱,并且最终被蒙古铁骑完全摧毁,这不禁使人产生怀疑,为什么都是人们眼中的野蛮人会击败了文明的国家,如蛮族之入侵罗马帝国,早期的阿拉伯帝国入侵成名已久的波斯帝国和东罗马帝国,匈奴入侵大汉帝国,突厥入侵大唐帝国,蒙古铁骑横扫世界,这些都是只能够逞一时之凶,而不能长久,这也许就是文明二字的含义所在吧。 哈夫斯王朝在阿拉伯帝国崩溃之前就已经宣告独立,在原先罗马帝国称之为阿非利加的地区,后世称为突尼斯地区,在这里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凯鲁万和突尼斯城是哈夫斯王朝的著名城市,贸易活动相当活跃,阿非利加地区产粮颇多,而意大利的商业贸易城市本身产粮并不足以供给自己的需求,因此,相当一部分的粮食需要进口,而哈夫斯王朝不仅有粮食,西非的象牙、染料等奢侈品也流入了此处,吸引了非常大的一部分商人来此贸易,哈夫斯王朝有人有钱,自然算是强大, 马格里布地区局势错综复杂,各种部落、海盗团体层出不穷,虽然在哈夫斯王朝的军队震慑下稍有收敛,但是大沙漠茫茫无垠,哈夫斯王朝想要建立非常强大的统治基础还是做不到的, 北非和伊比利亚半岛的绿教徒势力大概还有这么四家主体,一是伊比利亚半岛的原科尔多瓦哈里发国残余,二是摩洛哥的马林王朝,三是首都位于特莱姆森的扎亚尼德王朝,四是突尼斯地区的哈夫斯王朝,这其中,又是以哈夫斯王朝为最,实力最为强大,扎亚尼德王朝是哈夫斯王朝的附庸,现在的扎亚尼德王朝埃米尔是哈夫斯王朝埃米尔一手扶上去的,对哈夫斯王朝马首是瞻,唯唯诺诺, 哈夫斯王朝虽然看起来强大,但是最近哈夫斯王朝也面临了动荡,一是沿海的海盗猖獗,再加上东方贸易线路在东帝国的手上再次开辟,哈夫斯王朝的贸易活动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些许影响,二是现任埃米尔萨兰·索萨·哈夫斯的叔父克努特·哈蒙德·哈夫斯在阿尔及尔地区发动了针对萨兰的叛乱,他们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 1460年三月二十五日,春分后的第一个星期日,是复活节的日子,东正教徒非常重视这个节日,人们早早的就在准备节日的庆典,而三天前,也就是三月二十二日,星期四,是复活节周的‘立圣餐日’,自圣索菲亚大教堂以下,所有的教堂主教都要在这一天主持发放圣餐,以此来缅怀耶稣基督, 而今天这个日子,对于巴列奥洛格家族来说,尤其是对君士坦丁十一世来说,将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 “我们的计划是在阿非利加的沿海占据据点,暂时不深入内陆地区,因为此次我们的行动并不是占据土地,而是让教廷确信我们已经陷入了战争的泥潭,要是这样的话,只需要在沿海建立据点就足够了,这次行动我甚至认为不需要陆军出手,只需要海军就可以圆满的完成任务。” 胡塞佩正在向君士坦丁汇报工作,但是他的话与塞西佩的意见却是相左。 “哈夫斯王朝鼎盛一时,在阿非利加是最强大的势力,突尼斯地区沿海海盗很多,突尼斯的游牧民也不少,这些游牧民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装备了武器,很容易对我们的据点发动冲击,海军在陆战方面也许还是要逊色于我们陆军一筹,因此我认为此次行动不能缺少陆军的存在,” “而且我准备了一份计划,在未来没有大的战争的时候,阿非利加的游牧部族小型且分散,是我们练兵的好场所,他们既然聚不到一起,对我们的士兵来说就不算是什么威胁,一个合格的士兵需要经过血与火的锻炼才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陆军部准备按批次的、有计划的安排一部分士兵在阿非利加轮换训练,可以为帝国练出一支精英部队。” 塞西佩自信满满,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有信心,但是胡塞佩对此嗤之以鼻, “练兵?还不如去波斯高原上练兵呢,想要战斗还不简单,美索不达米亚总督隔三差五的就积累厚厚的一沓册子说明乌宗哈桑入侵的情况,把军团派往美索不达米亚,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去阿非利加路途遥远,后勤补给还不是要我们海军来保障,我们可不一定能够抽出这么多船只来运输粮食。” 被发现了漏洞,塞西佩还不肯认输,强梗着脖子说道, “我们还可以去劫掠,阿非利加本就是产粮食的地区,怎么可能会缺少粮食?” “哦,那你的意思是和哈夫斯王朝全面开战?我们现在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阿非利加去吗?你觉得可行吗?” 胡塞佩的反问很有道理,真要是陆军开始抢粮食了,哈夫斯王朝的军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君士坦丁堡离阿非利加现在还是只能够走海路,没有其他的路线,要是拿下了埃及那还好说,但是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海船的运输量有限,真要是练兵那也不是只需要粮食就可以的,其他的军用物资也肯定不能少,总的来说,开销太大,后勤跟不上。 “胡塞佩的计划很好,陆军的练兵地点也不是只有这么一处,多了自然好,没有也不可惜,但是我们在北非的战略却不能够打乱,你应该明白,塞西佩,这件事就交给海军部来办,只需要在沿岸建立据点,然后开始慢慢的剿灭海盗就可以了,我这就召集城内的各个国家的代表来宣布这件事。” 君士坦丁拍板决定,本来也不打算在北非浪费精力,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心了,最近还在忙贵族划分爵位等级制度的问题,打算在复活节的时候趁庆典的机会颁布,现在这档子事情确实是让君士坦丁忙的转圈了。 而各个国家的代表,说是代表,其实并不是各国的官方机构,只能说是各个国家的人,比如说有一件事情需要威尼斯总督知道,就在帝国内找一个地位比较高的威尼斯人,无论是商人还是贵族之类的,然后把事情告诉他,让他会威尼斯报信,就是这么的简单。 君士坦丁刚刚回到办公厅,正打算和往常一样伏案办公的时候,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君士坦丁的动作, “陛下!陛下!皇后临产了!” 君士坦丁豁然起身,看着匆匆跑来的内侍,心情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去请君士坦丁堡城内最好的助产士,另外,把君士坦丁堡牧首请过来,准备为我的孩子洗礼,把皇后带去分娩室,让皇后平时结交的贵妇也来,让她们安慰一下皇后的心情。” 君士坦丁语若连珠,丝毫不停顿,想来这个场景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还有六大家族的族长,君士坦丁堡市长、执事长官、内阁各部,都请过来,让他们见证我孩子的降生。” 一般来说,贵族,尤其是大贵族,对孩子的血统都是很认真的,在分娩室,任何一个进去的人都要被检查,还需要很多的人见证孩子的降生,以确保这个孩子没有被掉包,因为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所以大家也很警惕, 就像英格兰有这么一个习俗,人们立下字据的时候,要将在场的一个小男孩叫过来,让他看过契约文书后将其狠狠的打上一顿,让他一辈子记住这个时刻,虽然这可能是有些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中世纪科技不发达的时候,见证的人多,事情就越可靠,这是肯定的。 “上帝,基督,阿门!” 君士坦丁心中默默祈祷,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况啊,这是国家的未来啊。 孕妇的哭嚎声中,孩子响亮的哭声响起很是突兀,君士坦丁瞪大了双眼看向分娩室里面,随即带着一群人一拥而进,在帝国最高层的贵族见证下, “陛下,是皇子啊!”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章:爵位分等 在复活节的时候,皇子的诞生固然是喜事,但是一时之喜终究过不得一世,君士坦丁在短暂的欢喜之后,也是有条不紊的准备起了接下来的工作, “这件事情要发行于全国,君士坦丁堡城内开办一个新的济贫院,就以我孩子的名字命名,叫做罗曼努斯济贫院,城内每一天都要有口粮,这些钱从圣库里拿,不要经过国库,” 不仅是君士坦丁喜气洋洋的,内阁政府全部是喜笑颜开,又赶上这么好的日子,君士坦丁堡城内立刻就张灯结彩,大张旗鼓的宣扬起了皇子诞生的消息,而君士坦丁亲自给皇子起的名字,罗曼努斯·巴列奥洛格已经被大家所知晓,罗曼努斯,即希腊语中‘罗马’的意思。 “虽然皇子的诞生是令人非常喜悦,但是切记不能够劳民伤财,皇室操办庆典仪式,一切费用均从圣库中拨出,不能够私自加税,以至于妨碍民众的生活。” 看到君士坦丁如此叮嘱,虽然知道君士坦丁是这样的人,但是众人心中的景仰还是加深了不少,当即六大家族的首脑人物就站了出来, “我等全部愿意为皇子的庆典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刚好皇子的庆典可以和复活节庆典联合在一起,这笔钱全部由我们垫付。” 除了六大家族的这次表忠心之外,坎塔库泽诺伊家族首脑还很大方的表示了自己的慷慨, “我愿意将君士坦丁堡到萨洛尼卡之间的五十尤格拉姆的田地产业送给皇子殿下作为礼物,以表示坎塔库泽诺伊家族的诚意和对皇子以及帝国的衷心祝福。” 五十尤格拉姆,就是四千亩土地,坎塔库泽诺伊家族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这么多的一笔财产,足可见其家财丰厚。 在坎塔库泽诺伊家族的带动之下,其余五家也是紧随其后,纷纷表示愿意献出一部分土地作为皇子的封地或是礼物之类的,众人七嘴八舌的,场面很是杂乱无章。 看着这一幕的内阁诸位大臣眼神暗自交流,都是觉得这种情景很是不可思议,他们虽然知道六大家族的势力强大,但是却不知居然强大到了如此的地步,随随便便送出的土地就是一个普通大家族的全部家产,五十尤格拉姆,放在当时的两河流域也是豪族了。 君士坦丁对大臣们的小动作恍若未闻,开心的对几位族长点点头,便是开口说道, “各位还不知道,在复活节的时候,我将要宣布关于划分贵族等级爵位的章程,” 君士坦丁的话让几位族长的声音停了下来,现在就是他们聚精会神听君士坦丁话的时候了, “关于各位的家族土地,我当然不会收回国有,这是前几任皇帝授予各位的祖产,为了酬谢各位家族的功劳,作为皇帝的我,当然要维护前几任皇帝的决定,我兄长约翰八世和父亲曼努埃尔二世,巴列奥洛格家族的诸位皇帝,科穆宁王朝的诸位皇帝,他们的决定在某些方面我都是要继承的,” 先是给这几位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心里都暗自放松,然后君士坦丁才说起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国家危难,这是很明显的,罗马帝国存在的基础就是公民们权利和义务相对应的原则,我作为罗马帝国的皇帝,自然是有保护罗马公民的义务,但是帝国境内还有许多土地,它们对帝国没有义务,既不纳税,也不提供士兵,随着这样的土地越来越多,帝国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在科穆宁诸位皇帝时期,帝国尚且还有商业贸易可以为帝国提供税收,但是现在的情况,威尼斯人和热内亚人是帝国在海上贸易的重要对手,因此,科穆宁诸位皇帝所颁布的、给予各位以特权土地的诏书显然不合时宜,” 就在各位族长的心渐渐沉下去的时候,君士坦丁接下来的话却让几位族长心中泛起疑惑, “因此,除了各位的封地以外,其他的土地将要作为各位的家族产业来进行正常的收税和征兵活动,各位的家族成员将不能够免除兵役的义务,但是在此基础上,各位的家族成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享受优待,这就是本次爵位分级的核心所在,各位可是清楚了?” “敢问陛下,封地有多少?什么样的土地才能够算作是我们的封地?我们的封地是免除税收的吗?” 坎塔库泽诺伊家族的族长忍不住问道,实在是关系到家族兴衰的大事,他们也不敢含糊。 君士坦丁的回答好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却实实在在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本次爵位分级,分为公爵、伯爵、子爵、骑士四等,各位作为帝国的最高等级贵族,理所应当的是作为公爵,按照各自的封地,各自有各自的公爵名号,从伯爵开始,伯爵以上不享受国家补贴,公爵封地统一为一百尤格拉姆,也就是说,有一百尤格拉姆的土地免除税收。” 算个账,一罗马磅黄金是九十二枚杜卡特,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年收入大概在六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磅黄金左右,也就是十五枚到二十三枚杜卡特每年,一头驴子大概是在一点五枚杜卡特左右,一头健壮的公牛是二点五枚杜卡特, 一个骑士的装备,包括头盔、铠甲、佩剑、剑鞘、护腿、长矛、盾牌、战马等等,最基础的骑士耗费,也就是一匹战马、一把佩剑、一身铠甲,这一身装备的价值和二十四头公牛的价值相等,也就是六十枚杜卡特金币, 一亩地的产出一年大概是在半枚杜卡特到一枚杜卡特之间,因此,光是这一身装备,如果需要封地一年产出的话,一名骑士的封地就应该在六十亩到一百二十亩之间,也就是零点七五尤格拉姆到一点五尤格拉姆之间,33 一尤格拉姆是八十亩地,因此一百尤格拉姆就是八千亩地,好在公爵的数量君士坦丁不打算乱发,不然国家的财政非得再次崩溃不可。 “其他的爵位嘛,骑士分为两种,分别是上等骑士和下等骑士,下等骑士享有一尤格拉姆的土地,上等骑士享有一点五尤格拉姆的土地,骑士爵位是终身爵位,不得世袭,子爵以上是世袭爵位,” 骑士是要参军的,从封地数量也看得出来,这就是一身装备所需的金钱数,自然需要一些勇武善战的,不要那些吃老本的纨绔进入军中破坏军队的战斗力,而且这些贵族肯定是作为军官进入军中,帝国只提供基础的装备,其余的就需要骑士们自己携带了,这和历史上奥斯曼帝国的蒂马尔制度有异曲同工之妙, “子爵分为三等,三等子爵最低,享有五尤格拉姆的封地,二等子爵八尤格拉姆,一等子爵十尤格拉姆,伯爵也是三等,三等伯爵享有三十尤格拉姆的封地,二等伯爵享有五十尤格拉姆的封地,一等伯爵享有七十尤格拉姆的土地,这就是帝国最新的贵族制度,” “值得一提的是,子爵以上的贵族,如果是初次取得封地,帝国并不会将封地一次性下发,例如三等子爵下发一尤格拉姆的封地,其余四尤格拉姆的土地,要么在帝国文书的旁观下从其他人那里购买,要么就是向帝国政府购买,以当年的市价为准,以上则类推。” 君士坦丁这一招很是巧妙,有封地的人,想要全部足额获得封地,就相当于是要缴纳一笔钱,这可是一笔收入,对君士坦丁堡政府来说非常的不错,足以大大的增加国库收入。 “陛下,这个...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要是有些贵族家里不宽裕,那么岂不是一辈子也拿不到实额的封地?这对贵族来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了” 斯克利家族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方法是我向陛下提出来的,这对帝国来说是大大的有利,” 查韦斯的突然插话让本来想要解释的君士坦丁停了下来,看着查韦斯发言, “国库空虚,陛下英明神武,将帝国从危难中解救出来,这些年,国库不仅要供给各个圣地的维护,例如圣索菲亚大教堂、圣伊琳娜大教堂之类的,还有圣山阿索斯上的基督修道院,苦修教士们是民众的精神支柱,修道院需要修缮也很正常,” “而且随着各地的罗马大道重建的重建,新建的新建,这些都是一大笔钱财,要雇佣劳工,维护军队,海军出航,陆军练兵,各地的官员需要发放俸禄,贵族们需要发放津贴,这都是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有威尼斯、热内亚两国为主,意大利各城邦的欠款,为了维护我们的声誉,我们也不得不偿还,拉斯洛陛下现在正在和腓特烈三世开战,东边美索不达米亚总督区经常被乌宗哈桑骚扰,还需要投入,南边又开启了与哈夫斯王朝的袭扰,” “虽然帖木儿的君主阿布赛义德的使者向我们传达了善意,并且愿意加强贸易往来,但是乌宗哈桑的存在使美索不达米亚总督区暂时还没办法自给自足,相反,那里的教育支出还需要内阁政府补贴,这就是为什么需要贵族们承担更多的原因,因为贵族是帝国的支柱,理应对帝国的现状和对帝国将要发生的改变有所支持才对。”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一章:权力与义务 “我们当然知道权力和义务相匹配的原则,但是,正如您所说,陛下,这是前几任皇帝赠与我们的产业,即使我们愿意接受,我们家族的成员也不一定都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贵族们也不一定会接受这样的结果,更何况,陛下准备如何划分一个人到底是子爵、伯爵还是公爵呢?如果陛下任人唯亲,在爵位这件事情上面恐怕会引起贵族们的很大愤慨。” 哈马特里家族的族长如此说道,其实这也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划分爵位势必要引起一场争端,因为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会对自己被划分的爵位感到满意,子爵想要成为伯爵,三等伯爵想要成为一等伯爵,这都是可能发生的, 因此这就需要从一个时间段开始,这个时间段以前的贵族所有封地才能够作为现在的参考,否则,在帝国崩坏的这些年里,一些贵族产业膨胀得非常之快,是常人远远不能够企及的, 爵位的划分不以德行名声作为标准,而以财产土地作为标准,更高的爵位固然能够享受到更加特殊的权力,但是也要履行更多的义务,贵族不能够成为国家的蛀虫,而是要成为国家的顶梁柱,这其中多亏了罗马帝国以来的权力与义务相匹配的优良传统,这也是西方贵族共和政治和民主政治能够出现的原因。 “按照我们的初步分析,帝国的政策将是这样的,” 卡尔沃作为首相,理所应当的站了出来吸引大部分的火力, “帝国准备主要以现在的个人财产为主,勘定爵位,三等子爵其本身所需的财产将要达到一千枚杜卡特,而且每年至少需要有一百杜卡特的进项,这是三等子爵爵位的所需要求,三等伯爵的本身财产将要达到一万五千枚杜卡特,且每年需要至少一千枚杜卡特的进项,而公爵的财产将要达到五万枚杜卡特,且每年需要至少一万枚杜卡特的进项,考虑到世界是变化的,因此我们只观察之前五年的进项是否达到需求,以此来勘定爵位等级,” “按照这个标准,想来大家可以发现,即使是商人也可以纳入贵族的行列,由于商人并不精通于战争,为了国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着想,帝国都准备将贵族分为两种,一种是商业贵族,一种是军事贵族,商业贵族需要缴纳比军事贵族更多的税收,而军事贵族需要服兵役,参加军队,很明显的,军事贵族可以获得比商业贵族更多的荣誉,对一个罗马人来说,这是不可抗拒的诱惑才是,” “贵族将很有必要为国家做出贡献,内阁政府准备效仿古时的森图里亚公民大会,将贵族纳入到一个整体中来,成立一个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当国家需要贵族帮助的时候,皇帝将会召开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贵族们这时就需要捐兵捐钱,以帮助皇帝完成这样的任务,” “由于皇帝的行为可能有时候不太恰当,我们必须要认清所有的人都会犯错误,因此贵族们有不同意皇帝行为的权力,但是这样的权力非常宝贵,一个子爵终身只能够有一次机会不履行皇帝的命令,伯爵终身三次,公爵终身五次,但是需要清楚,连续两次大会不支持皇帝的,将会被视为对皇帝陛下的背叛,很有可能会被除爵,因为各位需要明白,爵位的权力来自于陛下,而不是你们的家产,你们只是因为有了家产,才有了陛下赋予你们的权力,各位明白了吗?” 留了一点时间让在场的几位大贵族慢慢消化,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的建立使得这几位大贵族们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在这里要解释一点,在东罗马帝国末期,自从巴列奥洛格王朝开始之后,米海尔八世时期开始,这样的情形愈发明显-即贵族们对皇帝没有义务,而皇帝对贵族们有义务-这样的制度形势很明显不利于皇帝的一切行动,作为罗马人的皇帝,在皇位上的那个人天生就有保护臣民的责任,但是贵族和商人、公民们却失去了对皇帝的义务,科穆宁王朝和巴列奥洛格王朝发放的特权土地实在是太多了,普罗尼亚制度就是这样败坏的,而现在君士坦丁要做的就是将这块缺失补起来,要做到不仅皇帝对臣民有义务,臣民对皇帝也有义务,双方各自享有自己的权力,履行自己的义务,国家的发展才能够来到常态, 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并没有使皇帝的权力缩小,也没有使得贵族的权力实质性的膨胀,看似给了贵族以反对皇帝的机会,但是这无非是将这样的行为从暗处转到了明面,可以相信的是,即使现在君士坦丁下达了全国动员令,也一定会有人不配合不服从的,无非现在是将这一切转到了明面上来,如果在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上表示了服从,却又私底下抗拒,大义不就来到了皇帝这边吗? 只要皇帝不管怎么做都有理,那么贵族们就会收敛很多,至于所有的贵族都反对皇帝的某项行动,那就不做了嘛,贵族数以千计,能让这么多人都反对的事情,想来也不能是什么好事,而如果是实实在在的好事被反对,那么皇帝随时也可以把这个大会取消,总的来说,这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之一了吧。 看到六大家族的族长们逐渐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卡尔沃接着说道, “当然,陛下爱护臣民,在内阁政府提出这样的提议之后,陛下还加上了一条,即古老的家族虽然现在没落了些许,如果是对罗马帝国有大贡献的,也可以成为贵族,只要他们的教育良好即可。” 有些家族在战乱中受到了损害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他们的子嗣可能在走投无路之下进入了修道院避难,现在有机会,他们自然还会从修道院中走出来,哪怕爵位所给的封地并不多,哪怕需要参军,这都是社会地位的上升,他们这些人对君士坦丁肯定是会感恩戴德的,毕竟是君士坦丁亲手将他们送上来的。 “这样的家族,划分时间点在1204年以前,也就是说,1204年以前的国家大贵族,或者是在那时对国家做出贡献的,能够找到多少算多少,并不依照现在的财产,而是以那时的功勋,来维护古老家族的荣耀。” 这不仅仅是对那些没落的贵族来说是一件好事,对在场的贵族来说也是好事,因为他们的家族也有可能没落,如果后世的皇帝也能够像现在的皇帝一样,那么他们的后代也有可能成为现在的被提拔的没落贵族一般。 至于公爵要达到的五万枚杜卡特金币,以及每年一万枚金币的进项,对大贵族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斯克利家族每年从东方运到西方的香料,哪怕只有一船满满的,也能够赚到五万枚金币,满满一船香料的利润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也就是说,一船香料能赚三万枚金币,对这样的大家族来说,钱真的很容易赚, 但是毕竟香料、染料、象牙之类的奢侈品数量极少,也许斯克利家族一整年都才能够凑齐一船香料,热内亚商人和威尼斯商人的竞争力也不小,但是要达到君士坦丁制定的这个标准,简直容易的不行。 但是斯克利家族可以,并不代表其他家族也行,这也就是这些年帝国的重心转移到了酿酒业和纺织业上来,土地上种植经济作物赚的钱多,不然,五万金币,需要十万亩土地一年产出,一般贵族哪里能够达到这样的规模。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已经很让六大家族的族长心动了,只是人心总是不足的,尤其是对贸易家族来说,土地他们真的看不上眼,是以当然的,以斯克利家族为首的贸易家族又提出了要求, “对于土地,斯克利家族并不是特别看重,但是各位大臣需要知道,我们在贸易方面才是专家,我们情愿免除一些土地的免税特权,来换取作坊的免税特权,不知道各位已经陛下意下如何?” 酿酒作坊、纺织作坊,这都是利润极大的,他们的土地产出再多,还不是要在作坊里变成产品,农作物能够值几个钱。 对于这样的要求,卡尔沃自然是支支吾吾的,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虽然其实内阁早就想到了这么一茬,但是谈判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理,没看见卡尔沃正在频频向查韦斯使眼色吗。m. “咳咳,斯克利族长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考虑到作坊的产出很是巨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如果我们做的不好,也许其他家族的族长会有意见,” 查韦斯说的很漂亮,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是贸易家族,要是帝国做的不公平,那就有人会有怨言, “不如这样,以五亩地比作一个人,阁下可以获取一个一千六百人的作坊免税特权,或是十个一百六十人的作坊,这样如何?” 心中盘算,看着旁边各个族长眼中的嫉妒光芒,斯克利家族族长心中叹气, “遵从陛下已经内阁的安排,贵族将臣服在各位的脚下。” 看到斯克利家族妥协,再看看其他家族没什么意见,卡尔沃再次站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需要各位帮助”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二章:自上而下 “首相请讲,但凡是我们可以帮得上的,我们都会支持。” 既然在前面的事情上让步了,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们不打算造罗马帝国的反,那么就积极的支持好了。 “关于爵位分等的问题,各位既然明确了各位的特权,那么各位也应该明白自己的义务在何处,但凡是帝国需要各位的地方,各位都需要支持,各位的家族势力在现今的罗马帝国是数一数二的,这是大家都了解的,那么对于其他的小贵族,如果在这方面有什么不解的地方,也需要各位与帝国时刻保持一致,以安定民众的内心,对此各位没什么意见吧?” 六大家族心里都明白,这就是君士坦丁来对他们收编来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六大家族和皇室站在一起,那么在外界人的眼中,七大家族就是一体的了,同过富贵可能不会被看着一个整体,同过患难才算,而现在就是七大家族同患难的时候了。 “没有意见,首相,只要内阁政府的政策确实能够实现,我们就可以帮助内阁政府完成各位的设想。” 都没有犹豫,康托斯蒂芬诺伊家族就敢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这次爵位分等制度确实是让他们很满意。 这个制度基本上是确认了这六个家族的顶尖地位,在确认过这一点之后,这六个家族当然是想要帝国越强越好了,毕竟地位明确了,帝国越强大,他们也就越强大, 既然得到了这几个家族的支持,这次分爵行动自然而然的就可以通过,第二等的家族如阿尔巴尼亚的斯坎德培家族和保加利亚的阿森家族虽然保持了一定的独立性,但是在涉及到帝国政局方面的事情的时候,这几个二等家族都是唯六大家族马首是瞻,至于更往下的小家族和小贵族们,对六大家族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大的方面谈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无非是关于一些细节的事情,比如说子爵见到伯爵要行礼,什么样的礼节比较合适之类的,又比如说对军事贵族的领土和收入要求应该稍微放宽一些,这主要是针对骑士爵位的,再比如说贵族应该如何培养,这就是相对比较重要的问题了, “一个真正的贵族,无论是军事贵族抑或是商业贵族,都应该拥有良好的教养,受到严格的教育,既然帝国对平民也担负起了教育的重任,那么对贵族来说,帝国应该负担的责任应该更大才是,不知道各位内心是什么想法?内阁政府是否打算提交这样的政策给陛下实行呢?” 马夫罗佐姆家族的族长居心叵测的提出这样的问题,显然他对帝国的政策有些许不满,但不至于撕破脸皮。 “良好的教育是贵族成才的关键,也是一个合格的罗马公民所必须拥有的,贵族由于其中流砥柱的身份,在教育方面的支出应该占到一个贵族家庭的大多数,这样的支出帝国是不可能承担的,因为贵族继承的是自己家族的荣耀,而不是由帝国继承,因此帝国并不需要为贵族家庭的教育支出买单,而且,” 查韦斯短暂的停顿之后,恍若无事的继续说道, “贵族的子弟是否有资格继承贵族爵位,将要得到元老院的认可,只有获得了元老院的认可,贵族才能够继承爵位,一些没有才能的子弟将有可能被拒绝继承爵位,这不是危言耸听。”33 马夫罗佐姆族长略微阴沉着脸,不再说话了。 看得出来,帝国为了保持贵族这个阶级还有战斗力和奋斗的动力,花了很大的功夫,既然有可能无法继承爵位,那么帝国的贵族自然会把教育放在心上,而帝国只要设下考核,就可以得到一大批优秀的贵族,这对帝国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贵族的教养很能够代表一个国家的形象,在短时间内不能够靠武力征服世界的时候,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就是最大的武器, 当然,贵族也有可能腐化,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后人只能够缝缝补补,哪怕是创建出一个崭新的制度来,也可以被腐蚀,但是这并不代表后人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哪怕知道这个制度还有缺陷,但是只要比现在好,就值得一试。 “但是同样的,帝国的贵族如果建立了功勋,也可以得到更快的晋升,帝国是公民的帝国,但是贵族也是公民,因此各位不必忧虑。” 补上的这句话让马夫罗佐姆族长宽心了不少。 在密切的商谈之后,得到了六大家族支持的君士坦丁和内阁政府是意气风发,现在万事俱备,是只欠东风了。 三月二十五日,春分后的第一个星期日,复活节,在这个东方正教会中最重视的节日里,君士坦丁堡城内开展了热热闹闹的庆典活动,这次活动刚好和皇子的诞生庆典结合在一起,对帝国的民众来说,是非常神奇的体验,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萦绕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小巷里,这是1453年前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一大早,君士坦丁就来到了军营里,当着全部士兵的面,为帝都卫戍军团的将军斯坎德培更衣披甲,引起了军营中狂欢的高潮,这几年来,每个复活节君士坦丁都要这样做一遍,这源自于古罗马时期的传统,军队中的长官为下属服务,以表示彰显对方的功勋和安抚对方一年的劳累,在这一天,帝国不允许发生战事,军团不外出作战,军队也开始狂欢, 不过这肯定是嘴上说的罢了,真要是外敌入侵,难不成还让君士坦丁说等对方过了复活节再来入侵。 在安抚军队之后,君士坦丁又来到了城内,车架从大皇宫启程,经过君士坦丁广场、金牛广场、奥古斯都广场,四匹白马拉着车架缓缓的从城内驶过,带起一阵阵的欢呼,金色的车顶和镶嵌着名贵宝石的车架让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与有荣焉,也让外邦人内心感到深深的忌惮, 罗马帝国的皇帝真是有钱,想必罗马帝国很是强大才对, 皇帝的巡游之后,就是市民们的狂欢,人们开始载歌载舞,在吟游诗人的带领之下,人们开始了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而奥古斯都广场黑色的大理石上,皇室御用的歌剧团在这一天免费为市民演出,引来阵阵的喝彩, 奥古斯都广场旁边,就是重建的元老院建筑,门前是洁白的大理石台阶,自上而下有几十阶之多,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有心人的存在,他们看着面前的敕令窃窃私语,但是看着皇室的印记和署名人之后,内心即使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但是很快的,私语声戛然而止,一道身影走进了元老院,身后跟随的是众多元老,不久之后在这里将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命令, “...以上就是这次贵族改革的重要内容,与此同时的,元老院也将改组,二等伯爵以上的爵位才有资格进入元老院,元老院的职权将包括审核贵族的继承资格、指定贵族的教育课程、订立帝国的贵族名单等等,现场表决,同意者请高呼。” 在已经和六大家族通过气的情况下,加上君士坦丁的威望,这样的决议很容易通过,转瞬之间,关于改组的命令就加上了元老院的共同旨意下发到帝国各处贵族手中,元老院正式成为帝国的最高贵族管理机构,但是其对贵族的约束几乎没有,只有对想要成为贵族的人有约束,因此虽然名义上元老院很受人尊敬,其实实际权力有限,不能够动摇帝国政局。 “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的成立将会在帝国贵族名单订立之后完成,届时大会将要选出一名主席和六名代表来行使皇帝的旨意,大家可以自由推举,在皇帝的任命之后,大会主席团成员将会发挥出他们本身的作用。” 这就和三级会议其实很相似,但是不同的是,三级会议可以约束国王的收税权,但是艾利斯多克拉提斯大会并不能约束皇帝的任何行动,这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剑。 贵族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休养生息,完善这方面的有关漏洞而已,初生的制度必然会有着一些缺陷,这都是需要慢慢弥补的,而与此同时,西欧上演的武装冲突将会成为欧洲局势的重头戏,在教皇没有想到的情况下,一场大戏在亚平宁半岛上演, 同样是三月二十五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一天注定将被后世所铭记, 意大利的热内亚共和国正式宣布拒绝向神圣罗马帝国缴纳税收,并且将税使和前来劝和的教皇使者驱逐,紧跟着,蒙斐拉侯爵领有样学样,给了教廷和腓特烈三世一个狠狠的嘴巴子,让两大势力颜面尽失,这就自然让有些人起了一些歪心思,风云再起于亚平宁半岛。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三章:克里特岛大起义 “热内亚共和国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居然试图在北部意大利同时挑战教皇和皇帝的权威,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威尼斯共和国在这样的危机中能不能找到我们自己的发展方向,我们可以再次击败热内亚人,正式的全部夺取海上霸权。” 威尼斯十人委员会,总督莫洛全部到场,对当前发生在热内亚的事情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不赞成现在对热内亚共和国开战,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需要的不是热内亚的土地,而是热内亚在希腊帝国的贸易特权和特殊地位,单独对热内亚开战是毫无意义的,就算我们打败了热内亚人,希腊帝国和君士坦丁十一世也不会将热内亚的贸易特权转交给我们的,不过是白白的浪费我们的时间和精力而已。”33 海上霸权?有什么用?只要贸易路线没有打通,东帝国不愿意给特权,威尼斯人总不能真的去抢吧,要真是和东帝国全面开战,现在的威尼斯人还真的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实力。 “可是现在的机会实在是难得,热内亚人难得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的,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出行动,热内亚的势力我们可就一杯羹都分不到了,皇帝和教皇的组合足够将热内亚人杀死,而我们的行为将决定我们接下来的利益,我不能赞同阁下的意见。” 其实就是君士坦丁的政策让威尼斯人陷入了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为什么这么说,在君士坦丁带领下,帝国摆脱了亡国的威胁之后,君士坦丁开战了全面亲热内亚的政策,在威尼斯人和热内亚人之间,处处是以热内亚人为先,有时甚至牺牲了自己本国商人的一些利益,这怎么能够不让威尼斯人眼红,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君士坦丁做事如此的不公道,在威尼斯人的眼中,自然是热内亚人对君士坦丁做出了某种交换或者是影响,因此在一些摩擦之后,帝国的威尼斯人和热内亚人之间的矛盾日渐加深,双方简直要到了敌视的程度上, 也因此,威尼斯共和国境内关于和热内亚人开战的呼声是越来越高,很多人都想着将热内亚击败之后,皇帝会将热内亚商人的特权转交给威尼斯商人,虽然皇帝并没有明确的表示过自己有关这方面的想法。 “这就是阁下的思想陷入了误区啊,在希腊帝国境内,虽然我们的贸易特权受到了限制,但是如果我们击败了热内亚人,那么我们就可以掌握黑海的贸易路线,即使地中海的贸易受到限制,黑海的贸易也足够我们享受了,这样的好地方,之前没有机会得到,难道我们现在还要放弃吗?” 热内亚人在黑海北部建立了好几个殖民地,在伏尔加河和第聂伯河沿岸都有,要不是哥萨克人时不时架着小舟、骑着骏马从大草原上来劫掠,老早热内亚人就想着将触手伸向内陆了,吃亏就吃亏在这个人口数量较少上面。 “占据了黑海的殖民地,我们就有了一条新的商路,波斯地区的宝石和丝绸等货物都可以经过黑海来到威尼斯,不必再经过希腊帝国的领土,光是这个,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更别说我们少了一个重要的对手,我们独享海军霸权,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难不成现在我们要将其放弃不成?” 钱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多的,不管打败热内亚人得到的好处再少,只要是利大于弊的,都肯定会有人心动,但是关键在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利大于弊。 “不管我们是不是要接受热内亚人的实力,我们都需要记住这一点,那就是我们绝对不能作为打击热内亚人的急先锋,热内亚人惹怒的是教廷和雷根斯堡那边,这本来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神圣罗马帝国和教廷发动军队进攻热内亚,我们可以落井下石,但是如果没有这个机会,我们也不必操之过急,好了,就这样吧。” 莫洛总督的话结束了这场争辩,很明显,威尼斯人的政策就是见缝插针,这附和他们一贯以来的行为,因为威尼斯人最擅长做的就是寻找穷困潦倒的十字军领主,将他们的领土低价买下,然后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发财,当年渗透塞浦路斯也就是这样的套路,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左右摇摆而已,就像后世的意大利,只要站队站的好,国家永不倒。 然而,就在威尼斯人想着对热内亚见缝插针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直接让威尼斯人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而且使得帝国和威尼斯人的冲突再次显现, 克里特岛,坎迪亚城, 坎迪亚是威尼斯人在克里特岛上的统治中心,克里特岛被威尼斯人分为六大区,莱蒂莫和干尼亚同样是威尼斯人建立在克里特岛上的军事据点,也就是城堡,整个中世纪的历史,就是攻打城堡的历史,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克里特岛盛产葡萄、橄榄和谷物,富饶无比,其本身一直是东帝国的势力范围,但是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之后,威尼斯人抢占了克里特岛,并且在岛上实施了军事化统治,对岛上的希腊贵族是大肆打压,取消了特权不说,还限制对方的一切政治行为,不允许希腊贵族进入克里特岛本地的议会,种种歧视令人非常不喜, 于是在1363年,克里特岛上爆发了一场著名的起义活动,也就是圣提多起义,这场本意是为自己谋取适当利益的合理起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变得暴虐,并且最终被当时的威尼斯政府打压下去,成为了遗憾, 但是岛上的情况转变的却不大,克里特岛的民众还保留了东正教的信仰仪式,希腊人占据了绝大多数,在历史上,克里特岛上的人非常渴望来自东帝国的帮助,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却始终是没能够如愿, 为了稳定,威尼斯人在克里特岛和希腊群岛的一些地方安置了克里特公爵和纳克索斯公爵两位强力封臣,以维护当地的治安情况不受打扰,本来经过了几百年的同化之后,就算是当地的民众对威尼斯人很是不满,他们也知道,得不到外界的支持,起义很难成功,慢慢的也就是这样了,但是现在和原本的历史不一样了, 历史上,东帝国灭亡了,希腊人失去了自己的帝国,自然不敢再乱跳出来,可是现在东帝国在近东地区的声望是如日中天,希腊人在外都可以挺起胸膛,这全部是因为帝国的存在,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见到摩里亚半岛上的希腊人生活开始变得富余,心里自然会有一些其余的想法,这很正常,如果说这些情绪是积累的干柴,那么这件事就是爆发的导火索, 威尼斯元老院宣布对坎迪亚加征一项税收,关于启程前往黑海贸易的船只要更多的承担赋税,这就引起了岛上希腊人的不满,因为一些并不是前往黑海,只是前往摩里亚半岛的船只也被算进了前往黑海船只的范畴当中, 威尼斯政府的本意是稍稍遏制热内亚人的发展,因为明面上威尼斯人和热内亚人还是没什么矛盾,平时热内亚人也会在克里特岛上补给物资,这里毕竟是进入爱琴海的前哨,船来船往的,有热内亚人经过也很是正常, 但是最近热内亚人获得的利益实在是太多了,相比起现在的威尼斯而言,这种差距是他们所不能够忍受的,因此,颁布这样的政策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可是岛上的希腊人却不会管这么多,在东帝国的国势起来之后,克里特岛和摩里亚半岛的联系也日渐密切,克里特人本来就对现状不满,现在居然还加税,这就使得他们更加的不满,再加上东帝国就在旁边,起义势在必行。 1460年三月十日,克里特岛发生起义,起义叛军驱逐了岛上的坎迪亚公爵,并且开始围攻莱蒂莫和干尼亚两座大城市,岛上的威尼斯势力开始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克里特岛的位置实在是险要,是爱琴海的入海口,本身也是比较富饶的地方,威尼斯人不可能放弃这里,虽然消息慢了些,但是在十人议会和莫洛总督商量完对热内亚的处理措施之后,起义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威尼斯城这边, “莫洛总督阁下,克里特岛的大起义已经成为了非常严重的事故,我们需要立刻采取行动。” 刚好十人议会还没有离开,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众人的面色都很严肃。 “是的,就像当初的圣提多起义一般,我们只要动作够快,一定能够将克里特人再次打压下去的。” 面对十人议会众人的如此支持,总督莫洛却是缓缓的摇摇头,轻轻吐出几个字, “不行,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四章:威尼斯人的反应 “兄弟们,主的信徒们,主给予我们的是自由而非奴役,是民主而非专制,威尼斯人虽然号称是共和国,但是在克里特岛上却大肆实行专制统治,不仅压榨我们的生存空间,而且还对我们百般羞辱,不允许我们参加决定本地事务的议会,甚至不允许我们外出,我们的孩子得不到教育如图野兽,我们的工人得不到收入食不果腹,我们的妇女得不到安全衣不蔽体,这是谁造成的?是谁,剥夺了我们的一切?” 就在威尼斯人最大的聚集地,坎迪亚城外,一大批威尼斯人眼中的“叛军”集结在一起,集结在几百年没有出现在克里特岛的双头鹰旗帜之下,叛军首领正在慷慨激昂的发表演讲, “主给予我们自由的灵魂,给予我们用双手奉养自己和家庭的能力,可是威尼斯人,对我们肆无忌惮的加征税收,从来不顾忌我们的感受,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反抗毫无用处,他们以前这么认为,以后也这么认为,并且将来一直会如此认为,” 首领的话让“叛军”们感到了一丝惧意,他们心中纷纷猜测,是不是威尼斯人有充足的底气,才能够如此的肆无忌惮,却是这时,首领话锋一转, “可是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是多么的荒谬,因为我们希腊人不是漂泊不定的民族,我们的民族传承自罗马帝国和古希腊的先贤,我们的民族是伟大的民族,而现在有一个伟大的人物可以佐证这一点,就是位于君士坦丁堡的伟大的罗马帝国坚守者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 “威尼斯人以为他们在海上的舰队强大就目空一切,可是他们不知道,希腊人永远不会屈服于威尼斯人这样的卑劣国家,这样的卑劣政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罗马才能够和希腊相提并论,威尼斯人注定无法统治我们,而我们将要加入真正的希腊大家园,也就是罗马帝国的光辉之下,在那里,我们将会得到更好的发展,而我们今天的举动,将给予全世界的希腊民族以警示,让我们加入到罗马帝国的家园中来!” “为了自由!为了主的光辉!为了巴列奥洛格大帝!” “为了自由!为了主的光辉!为了巴列奥洛格大帝!” “叛军”的话通过牛角扩音器不仅传到了台下人的耳中,同样的也传到了坎迪亚城上威尼斯的坎迪亚公爵的耳中,听着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坎迪亚公爵却冷静下来,看着向坎迪亚冲锋而来的“叛军”,坎迪亚公爵脑子微动,制止了想要发射强弓的手下, “大人,您这是?” 手下自然不解,现在不和对方接战,马上就要错过弓弩的最佳范围了。 “不必,既然他们的意图不是劫掠城市,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和对方进行硬碰硬的斗争,我们开城,只要威尼斯的舰队出现在克里特岛外,对方哪怕把我关起来,也必须乖乖的把我放出来才行。” 欧洲政治传统,没有杀高官显贵的习惯,著名的凯撒被海盗打劫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在十字军东征时期,狮心王理查被利奥波德俘虏,被迫缴纳了一大笔赎金给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才得到了释放,在抓到显贵的时候,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要求赎金,而不是杀人,因此这些显贵们只要碰到讲规矩的队伍,都不会抵死反抗。 圣提多起义的时候,当时的克里特公爵也没有拼死抵抗,现在坎迪亚公爵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就不是很意外了。 “叛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坎迪亚,可是在另外两座城市莱蒂莫和干尼亚却遇到了麻烦。这两座城市是威尼斯市政官员亲自把守的,已经得到了坎迪亚公爵的报信,两座城市已经是严加把守,短时间内“叛军”是拿他们没有办法的。 起义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威尼斯城和君士坦丁堡,理所当然的,威尼斯总督要对这件事负责,但是他的一举一动也牵动着东地中海这一片的统治者的心, “要和君士坦丁沟通一下,这件事不能盲目,不能像上次一样。” 莫洛阴沉着脸,上次,自然就是指圣提多起义,那次是直接镇压的,可是现在不一样,克里特人有了一个坚强的后盾,东帝国的影响力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即威尼斯人平定叛乱居然还要考虑君士坦丁的态度,这就是君士坦丁给帝国带来的改变。 虽然君士坦丁现在什么态度都没有表达,可是在这一片,还没有人敢于忽视君士坦丁的态度,这就是人望,这就是人心! 很快的,威尼斯人的大使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克里特岛,这个叛乱的中心地点,而是赶往了君士坦丁堡,经过沟通和漫长的等待之后,威尼斯大使还是见到了君士坦丁,令他感觉可惜的是,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见到了君士坦丁... “陛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对您说。” 威尼斯大使看着身边的热内亚大使,略带无奈的说道。 “当然,大使可以畅所欲言,我并不打算限制阁下的言论自由。” 君士坦丁面带微笑,看着威尼斯大使急躁的模样,其实内心暗笑。 “陛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对您说。” 大使见到君士坦丁在装傻,也是隐晦的表示出这件事情非常重要的讯息。 “君士坦丁堡和威尼斯之间大多进行的是贸易联系,而关于这方面的事情,热内亚也是帝国的重要贸易伙伴,我想,任何事情都不能够抛下热内亚大使才对。” 君士坦丁看向热内亚大使,热内亚大使回以微笑,并对着威尼斯大使也微笑点头,以表示尊敬。 威尼斯大使更加急躁了,既然君士坦丁没有和他单独对话的打算,下次想要见到君士坦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不说,怕是以后都不一定有机会了,克里特岛上的事情,拖一天就危险一天, “陛下,克里特岛上的人打着陛下的旗号起义了,这是对我们之间贸易关系的大大破坏,克里特岛上的起义不仅威胁了我们的贸易线路,导致我们的商品无法流通,而且这对陛下来说也是大大的冒犯,以后一些无关的人都借着陛下的名义做事,这是在为陛下树敌啊。” 威尼斯人故意夸大了这次起义带来的负面影响,可是君士坦丁自然没这么容易被他说服,就在君士坦丁摇摇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热内亚大使猛然插嘴, “哦?克里特岛不是一直是帝国的固有领土吗?怎么还会发生起义一说,还是打着陛下的名义起义,而且,陛下领土上的起义,也应该是陛下操心才对,阁下为什么这么急着帮助陛下啊?” “噗嗤~” 书记官都忍不住笑场,他是知道那时发生的事情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热内亚大使故意挖的坑感到好笑。 威尼斯大使也知道这一切的起源,他的面色也变得很难看,君士坦丁心中也是失笑。 事情的来源很有意思,在1204年,威尼斯人导致东帝国崩溃之后,拉丁帝国建立,克里特岛被卖出去给一个希腊人,然后这个希腊人卖给了威尼斯政府,威尼斯政府断章取义,认为他们占有这片土地是来自这个希腊人,其他的就不管了,但是他们造成东帝国崩溃的因素,他们是只字不提,热内亚大使嘲笑的也就是这个,当初是威尼斯人做的不对,现在威尼斯人居然还想要来君士坦丁堡寻求支持,这不是开玩笑嘛。 威尼斯人当初做的有多绝,说句话就可以明白,整个君士坦丁堡十室九空,珍贵的古器圣物被搬走,古代典籍被焚毁,大火在君士坦丁堡连烧三天三夜,用那时史家的一句话来讲,“威尼斯人比野蛮人还要野蛮”,教宗都气得当场除了很多人的教籍,可见那场动乱的野蛮程度,实在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克里特岛是我们从一个希腊人bonifaceofmonferat手里买下来的,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岛屿已经是威尼斯共和国的领土,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而且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岛上的叛军问题,不要牵扯到领土纠纷的问题上来。” 面对威尼斯大使的威胁目光,热内亚大使毫不在乎的撇撇嘴,这两家之间的争斗已经是越来越白热化了,反正只要是让对方不爽的事情,另一方都会支持,最起码不会反对,尤其是在君士坦丁的支持下,在东部,威尼斯人已经快要渐渐的趋于下风,热内亚现在不仅在黑海中,而且在东部地中海都是很大的贸易势力,黑海中第一,东部地中海第二,整体势力离威尼斯人,哪怕是差一些,也差不了多少了,这就是热内亚大使丝毫不怵威尼斯人的原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五章:热内亚人的要求 “既然陛下这么多年都对克里特岛的归属毫无反应,说明君士坦丁陛下已经默认了这样的结果,威尼斯共和国在克里特岛的统治是合法的,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威尼斯大使显然想要把这件事揭过去,但是这样的结果别说君士坦丁不能接受,就连热内亚人也不能接受。 “热内亚共和国将会支持一切为了自由和正当权力而奋斗的民众,在一点上,热内亚共和国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热内亚大使就差把我要帮助克里特人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热内亚人的反应不仅是威尼斯人色变,同时也使君士坦丁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这不关贵国的事,这是威尼斯和君士坦丁陛下之间的事情,热内亚共和国没有可能插手到威尼斯人的内政当中来,威尼斯的舰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热内亚大使冷笑,对威尼斯大使的话嗤之以鼻,根本不在意,看向君士坦丁,热内亚大使站起来, “如果陛下有需要,热内亚的舰队将随时为帝国而服务,为陛下打败一切想要奴役其他民族的伪善之辈。” “你...” 威尼斯大使豁然起身,指着热内亚大使的鼻子,显然被气得不轻。 威尼斯人之所以气愤,是因为如果热内亚人下场的话,事情就要超出威尼斯人的控制了,如果单单是东帝国,东帝国的海军没办法奈何威尼斯海军,但是再加上热内亚人可就不一定了,威尼斯的海军舰队再强,也抵不过两家联手。 但是同时威尼斯大使也很是诧异,其实不光是他,君士坦丁自己本身也很是诧异,本来这次把热内亚大使叫来的目的就是搅乱威尼斯人的话术,但是热内亚为什么会如此大力的支持君士坦丁,这倒是君士坦丁从来没想到的。 本来君士坦丁扶持热内亚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压威尼斯的势力,没想过真的收编热内亚人,热内亚如此上赶着凑上来,也难怪威尼斯人会恼羞成怒了。 “你什么你,只要陛下一声令下,热内亚的舰队就可以立刻到达克里特岛,大不了在爱琴海再打一次海战,上一次我们输给了你们,这一次可不一定,如果你敢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铁青着脸的威尼斯大使挥袖而走,热内亚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得立刻向国内汇报才行,此地是不宜久留了。 看着威尼斯人远去,场内的气氛陡然间从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放松下来,热内亚大使对君士坦丁很是尊敬,在礼节问题上一板一眼的,与面对威尼斯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陛下,只要您愿意,我们就可以付出。” 君士坦丁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客套话,虚扶起热内亚大使,君士坦丁微微笑着, “大使如此卖力,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想要赏赐吗?” 热内亚大使摇摇头,却是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陛下,您也许还不清楚,热内亚共和国在不久前驱逐了神圣罗马帝国伪帝的使者,同时也与罗马教廷交恶,在北意大利的事务上,热内亚共和国虽然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但是米兰公国和佛罗伦萨共和国都是不可小觑的存在,我们还没有办法一手遮天,” “米兰公国一心想要跟着腓特烈三世走,佛罗伦萨共和国的科西莫·德·美第奇与教廷的态度暧昧不清,热内亚共和国已经处于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是以我今天才如此的卖力,正是希望陛下可以像以前一样,重视我们的友谊和兄弟般的情谊,热内亚将永远感激陛下的帮助和支持。”m. 这么一来,整件事情顿时清晰明了了,这不是明摆着卖人情来了嘛。 “既然贵国知道在北意大利事务上无法一手遮天,那么贵国为什么还敢于做出这样的事情,以至于得罪国内的派别和腓特烈三世,难道阁下的国家里没有发现这样做的弊端吗?” 君士坦丁也很好奇啊,热内亚人在那样的环境下,居然还敢把周边完全的得罪一边,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嘛。 “并不是,陛下,而是热内亚国内对于自己过于自信了,而且严重低估了教廷和腓特烈三世的力量,他们只是看到腓特烈三世和凯撒将要开战,看到了教廷的基础被动摇,可是他们没有看到现在教廷和腓特烈三世的力量仍然强大,如果未来将要清算一批国家的话,热内亚共和国一定是会被清场的。” 战略估计错误,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的确,腓特烈三世和拉斯洛是互相宣战了,可是双方至今还没有大规模的武装战争,腓特烈三世的力量还保存的很完好,教廷就更不用说了,《三十五条论纲》和《布拉格宗教协定》的影响还没有那么快动摇教廷的根基,没看到历史上新教的诞生也没有将天主教彻底消灭么,在中世纪这样信息传递不发达的年代,一件大事想要传遍全欧洲,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是依托教会这样遍布全欧洲的机构,教宗的很多命令都传达不到基层,遑论其它。 “执政官和议会的诸位成员太过自信了,我们自认为佛罗伦萨共和国会作壁上观,如果单独是米兰公国的话,我们确实是不将其放在眼里。” 在君士坦丁执政的这些年里,热内亚的势力膨胀很快,仅仅是舰船的数量,比起1453年之前,起码翻了一番,君士坦丁有意识的政策倾斜使热内亚人志得意满,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君士坦丁点点头,对大使的话表示认可,随即接着大使的话说道, “那么阁下想要我做些什么来支持贵国的决策呢?如果是要我们加入热内亚人的战争,恐怕我现在国内的情况还是不允许的。” 君士坦丁表示为难,不管他愿不愿意,这个时候他都必须为难,不然呢,本来就不想和教廷起冲突,现在还冲上去不成。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需要陛下在合适的时候声援我们即可,同时,我们希望陛下能向那不勒斯的斐迪南多二世陛下引荐我们,虽然我们自己也和斐迪南多二世陛下有贸易往来,但是国内认为陛下对斐迪南多二世陛下的影响比较大,这就是这次我来的目的。” 热内亚和那不勒斯,一个共和国,一个王国,一南一北,教皇国直接被夹在中间,当初斐迪南多二世的父亲阿方索五世在那不勒斯的泰拉奇纳废黜了庇护二世,现在斐迪南多二世自己要和庇护二世交战,这爷俩是和庇护二世杠上了不成。 热内亚的计划,仔细一想,君士坦丁也能够明白了,无非是趁着腓特烈三世没有回过神来,先把教皇国消灭,要是能够俘虏教皇,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不是华夏的专利,虽然在欧洲这样做的作用可能不是很大。 思考了一会,热内亚的这个要求并不是很过分,君士坦丁当即点点头, “没有问题,大使阁下,我可以现在就给斐迪南多写信,但是我不一定确保斐迪南多会答应这件事。” “当然,陛下,我相信斐迪南多二世陛下会很乐意接受我们的条件的。” 大使对自己的国家是信心满满,热内亚共和国现在已经是意大利地区除了威尼斯以外的首富,甩其他国家不知道多远了,想不自信也难啊。 基督世界风起云涌,战争一触即发,在这样的生产条件下,战争肯定不会再短时间内结束,虽然有着君士坦丁的存在,但是正如历史上有三十年战争一般,君士坦丁能够做的也就是尽量减少战争的时间,众所周知,战争最容易激发民族情绪和引起科技爆发,要打,也得要他们先认同自己罗马人的身份再打,否则罗马帝国想要重回欧洲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布拉格城外,拉斯洛的军队正在整编,与以往不同的是,贵族虽然作为军官加入了军队,但是更多的自由民或者被释放的奴隶作为独立的单位也加入了拉斯洛的大军,贵族在军队中的作用被弱化,但是王权在军队中大大加强, 在获得了士兵之后,拉斯洛当即以罗马帝国的军队组织对大军进行了整编,波西米亚开始接受罗马帝国的军事化结构,军队已经开始向罗马军队的架构转变,这就是拉斯洛所带来的第一步变化,这样的变化在波西米亚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常见,宫廷的结构也在拉斯洛的刻意仿造下,宫廷官职也变得越来越像君士坦丁堡宫廷,接下来拉斯洛要做的就是改革地方结构,只看腓特烈三世到底给不给他这么多时间了,现在的情况是,腓特烈三世拖的越久越好,拉斯洛可以从容不迫的完成自己的诸项改革, 全盘罗马化!全部改革化! 罗马帝国第一次以武力征服世界,第二次以法律征服世界,第三次以制度和文化征服世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六章:维也纳暴动 昏暗的环境下,内侍轻手轻脚的添加壁炉中的材火,腓特烈三世暖洋洋的懒在宽大的毛皮沙发当中,身上披着一件高级的毛皮披风,在大战即将来临的时候,他却好像还很悠闲,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怎么样了?” 他闭着眼睛,但身后来人的动静逃不过他的耳朵。 “一切都在我们的安排之中,那边已经完全动起来了,布莱恩同意了我们的要求,拉斯洛要焦头烂额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腓特烈三世自然听出来了,但是他没有制止, 拉斯洛这家伙,虽然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人,但是实在是让人不省心, 只有他腓特烈三世才配继承哈布斯堡家族的荣耀,拉斯洛虽然在外面找到了一些机遇,但是他妄图动摇哈布斯堡家族的根本,这是完全不能允许的, 哈布斯堡家族的根基一定是在神圣罗马帝国,而不是东方的罗马帝国,拉斯洛很可惜的不明白这一点,注定他将要失败。 “布莱恩也是个有野心的,在结束了和拉斯洛的争斗之后,别忘了把他处理掉,什么档次,还敢和我谈条件。” 腓特烈三世哼哼,对这个布莱恩很是不屑。 “放心吧陛下,布莱恩周围的亲信已经完全是我们的人了,只有他自己还不知道,等到陛下胜利的那一天,布莱恩自己就会不小心溺死的。” 听着两人的交谈,一旁的内侍更加深深的低下脑袋,在内心中已经感到了些许恐惧。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拉斯洛以为他在布拉格做的事情我不清楚?哼,我就是要等他把军队处理的一团糟,然后再从容进军,他还以为我在雷根斯堡睡着了吧。” 腓特烈三世的话中带着自得之意,没有人是傻子,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 “波西米亚向来是以雇佣兵而闻名于世界,就现在我们军中还有不少的波西米亚人,他们天性自由散漫,拉斯洛想要强行把他们凝聚在一起,是想要纠正几百年来的日耳曼传统,历史将会证明,拉斯洛这样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而我们将会踩着拉斯洛一举成名,建立伟大皇帝的功勋。” 身后的王室总管拍着腓特烈三世的马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想法充斥着腓特烈三世的宫廷,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掀开身上的毛皮披风,腓特烈三世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对任何微小的敌人都应该保持警惕,虽然这次拉斯洛必败无疑,但是他背后显然有着他人的指使,拉斯洛这么年轻的小子,要不是背后那个老奸巨猾的君士坦丁在帮忙,他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次和罗马教廷开战也是君士坦丁派来的耶路撒冷牧首辅助的,那群希腊人全部狡猾无比,这肯定就是希腊人的天性,但是伟大的哈布斯堡家族不会因为希腊人的挑唆而衰败,哈布斯堡的荣光注定要在我手上建立。” 腓特烈三世还是渴望建立功勋的,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的稳固自己的皇权和扩大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及地位,但是历史证明了,他的军事实力不强,因此历史上他才会郁郁而终。 看到腓特烈三世如此开心,王室总管不失时宜的拍拍手,一队队优伶、侏儒鱼贯而入,在清出的场地上开始表演起他们新近排练的戏剧和舞蹈,一队队随侍贵族从另一边进来,帝国男爵和帝国子爵等直属于皇帝的贵族连忙凑到腓特烈三世的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人们都希望当权者可以多看自己一眼,因为这意味着财富和地位, 腓特烈三世惬意的在宽大的椅子上张开双臂,丝毫不在意那些不断凑过来亲吻自己脚面的贵族,内心中满是自得, 啊!权力!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你着迷! 而今,你匍匐在我的脚底。 腓特烈三世脑海中不禁想起这首吟游诗人所写的诗歌,越想越觉得这句话说的真有道理。 腓特烈三世的谋划显然是有作用的,而这肯定给拉斯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1460年3月28日,也就是腓特烈三世和拉斯洛宣战的三天后,维也纳城市爆发起义,一群叛乱贵族在布莱恩·德·麦肯尼的带领下,包围了维也纳市中心,在经过短暂的僵持之后,叛军攻破了市政府,并且不顾拉斯洛任命的奥地利公国摄政布莱德利·德·梅尔的苦苦哀求,在布莱恩的命令下,布莱德利被吊死在维也纳的城门之上,维也纳失陷, 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腓特烈三世的册封诏书就到达了维也纳,布莱恩被任命为哈布斯堡家族在奥地利的摄政,并封为帝国伯爵,随后,在腓特烈三世的压力之下,奥地利的地方贵族们开始逐渐宣布脱离拉斯洛的统治,转而向腓特烈三世宣誓效忠,这种情景愈演愈烈,已经开始影响到波西米亚,而这,却是拉斯洛头疼的原因之一,让他更加头疼的还在后面呢... “陛下,军中的高层军官贵族都很抗拒,他们认为这样的规矩只会削弱他们的战斗力,从根源上来说,他们还是认为不能够放弃日耳曼的传统,没必要建立严肃的规章制度,而是更多的依靠个人的勇武。” 严肃的氛围中,乌尔里希微微低头,拉斯洛阴沉的心情让在场的各位都不敢大出气。 拉斯洛虽然心情不是很美丽,但是在君士坦丁身边呆了这么久,耳提面命之下,也知道不能够随意的对下属发脾气,更不能随意的将自己的情绪展现在脸上的道理,因此他看起来还是比较平静的, “就只有高层贵族是这样想的吗?底层的士兵怎么说?那些新近编进军队的流民和工人,他们也认为勇武是战争胜利的唯一要素?” 要是只是高层不愿意还好一些,只要底层士兵愿意服从就可以,要是底层士兵也打心底了认为这是无关紧要的,那就不太好操作了。 “...大同小异,陛下,主要是大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倒并不是刁难我们。” 乌尔里希口舌发燥,别的不说,拉斯洛的威严却是在日益加重的。 拉斯洛的心沉了下去,也难怪了,习惯的力量还是短时间内无法磨灭的, 在欧洲的长期混战中,十人、百人、千人规模级别的战争才是常态,在小规模作战当中,个人的勇武显然是占据了一个相当的位置,尤其是基督徒之间,由于教宗三令五申不允许基督徒的内战,所以小规模的冲突很常见, 而哪怕是在东边抗击异教徒的战场上,来自波西米亚的雇佣兵们也多是以小军团作战为主,大规模的战争,现在这个阶段,在欧洲还没有出现过,在历史上,也就是三十年战争让大家见识到了战争的长度,拿破仑战争让大家见识到了战争的强度,索姆河战役让大家见识到了战争的烈度。 “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很强大的对手,单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面对的,这需要我们团结起来的战斗,难道他们不愿意?” 很难说士兵们会因为这样的说词而妥协,人们总是之关注眼前的利益,当然了,你让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士兵关注长远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回答你,“请先让我过好现在吧先生,因为明天我就不一定还能够听到你说这番话了。” 看到他们都不回话,拉斯洛心里也明白,这样的说词也就是骗骗那些涉世未深的人,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比安全更加让他们动心的事情了, “勇武?勇武是吧?” 拉斯洛喃喃,声音小的就连在他身边的马伽什都没有听清, “您说什么?陛下?” 没有回应乌尔里希的问话,拉斯洛一把抓起身边的披风一甩,系到自己身上, “马伽什,乌尔里希,陪我进军营走一趟。” 两人连忙应是,三人全副武装,跨上自己的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的来到了城外的军队大营,由于拉斯洛的禁令,军营里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人来人往,围墙处也有值守的人,但是还是可以发现有人在后门处进进出出,身上的穿着典型的商人模样, 拉斯洛眼神闪烁,情知这是营地内的军官在享用商人带来的优质物资,但是他不打算用这件事情来发作,军纪的整肃应该在军队建立起来之后,现在军队的制度都受到了质疑,还管这些做什么。 “召集全部士兵和军官,一起来到中央广场上,我有事情要宣布。” 拉斯洛的态度影响到了士兵,看到拉斯洛这么严肃,士兵们也觉得是出现了什么大事,传令兵连忙赶到军官的帐篷里,一个个军官贵族从他们的帐篷中走出来,但是好在没有赶着穿衣服的,说明即使拉斯洛偶尔不在,军队也可以像平时一样维持一段时间,可能这也是因为乌尔里希和马伽什两人的尽力维护有关。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七章:贯彻军队制度 “四个纵队长过来,站到我的身前,联队长站在自己的长官身后,中队长依次,小队长维持场面,全军战备集合。” 集结号角吹响,士兵们纷纷开始动作,在拉斯洛的强制要求下,虽然大家内心不是很情愿,但是很快的阵型还是被组织起来。 春寒料峭,带起旗帜的声音猎猎,拉斯洛仗剑而立,所有与其对视的军官和士兵都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不敢和这位王者对视太久, “我听说,最近军中出现了这样的一种声音,” 拉斯洛开口了,这一开口就引得士兵们聚精会神的倾听拉斯洛的话语, “很多人说,我是罗马的凯撒,却不是波西米亚的国王,我只对罗马帝国抱有无限的感情,却对波西米亚的民众漠不关心,” 语气中不带责怪,但是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以至于听到的人都耸然一惊,不知道拉斯洛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因为这样的原因在民间甚嚣尘上,军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这很正常,士兵也是人,也会有家人朋友,我并不打算因为这件事情而对你们做出惩罚,君主的一切行为都应该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这是我想要对你们说的第一件事,为了让你们去除后顾之忧,” “在这样的影响下,波西米亚的民族主义开始大肆发展,以前对日耳曼地区高阶教士和达官贵族的仇视现在移到了我带来的这些罗马人身上,人们开始排挤、抗拒、孤立我和我的士兵、民众,而这仅仅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也就是二者民族不同的问题,” 波西米亚的民族主义在扬·胡斯殉道之后快速的发展,尤其是胡斯战争的几次胜利,给波西米亚的底层民众也带来了荣耀,自豪感是民族主义的发展来源,无数的传奇故事是铸就一个民族伟大的根本,波西米亚已经开始有了这样的传奇人物,民族主义的发展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些天来,关于这样的报告在我的王宫里屡见不鲜,数不清的人因为受到了仇视而要求我对仇视他们的波西米亚人进行处罚,甚至有人想要通过私刑和高等的地位来迫使波西米亚人屈服,但是都被我制止,因为我知道,暴力手段不能使一个民族屈服,因为扬·胡斯宗师和扬·杰士卡将军的存在,波西米亚已经可以被称之为一个文明民族,一个和罗马人、希腊人平等的民族,” “扬·胡斯宗师在前几天已经被迪奥纳斯牧首封为波西米亚自治教会的主保圣人,圣胡斯的大名已经开始在波西米亚流传,这就是我们做出的诚意,但是如果还有人认为我们和原先的日耳曼人毫无差别,我希望在这里解释一下,至于为什么在军队中解释,因为军队是一个国家和民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看着台下的士兵们的眼神,他们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就是经受过训练的农夫和工人而已,席卷欧洲的鼠疫虽然导致了传统的农业社会道德崩坏,但是农夫和工人这样的职业是不可能去除的,这些人天生就是军队的优秀兵源。 “来自日耳曼的高阶教士贪婪无耻,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但是大家肯定不知道他们的道德败坏和奢侈作风究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他们每天所倾倒的菜汤是布拉格城内穷苦民众的食物来源,他们表面上不好女色,实际上却喜好男风,看起来一本正经,暗地里做着不可见人的勾当,吹嘘和追捧占据了他们生活中的大多数时间,对当权高贵者谄媚,对贫苦低贱者自矜,这是他们所做的事情,” “如果有人觉得他们所做的一切是正常的,那么我只能说这人是疯不可耐了,与他们相比,我所带来的罗马人是多么的艰苦朴素和圣洁虔诚啊。” “一个民族进步并不是依靠其他的什么,而是依靠学习其他民族的好处和摒弃自己的坏处,不仅仅是对一个民族来讲,对个人来讲也是如此,在我们当前面临腓特烈三世为首的日耳曼外敌的情况下,我们更加应该团结起来使得日耳曼人的触手从波西米亚彻底离开才对,在此基础上的种种行为都是许可的,” “各位,罗马帝国的《民族法》里已经说明了,任何民族在罗马帝国都应该并且事实上享有同等的地位,因此,保持军队的战斗力以保卫罗马帝国,是我的必要责任,我绝对不允许任何动摇军队基础的学说和理论在军队中流传,但是为了表示两者的的优劣程度,我认为有必要在军中以两者做一对比以展示究竟哪样的制度更加适合现在的军队。” 承认波西米亚确实为一民族,这是拉斯洛思考过后的结果,这并不意味这就一定会使得波西米亚从帝国独立出去,只要教育同化工作做的好,罗马帝国在历史上就是比现在欧洲的任何一个国家还要辉煌,东帝国继承的希腊文化也是欧洲起源最古老的文化,欧洲任何文化的影子都可以从两个文化文明中发现,可能也就是北欧蛮荒之地和这两大文明有所不同, 其实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波西米亚在经历过几场战争之后,民间的认同情绪比起其他地方来说还是比较高的,再加上波西米亚雇佣兵横行,在外作战,波西米亚的雇佣兵们还是习惯抱团取暖,因此认同感也就越来越强,拉斯洛这样做会不会又坏处,肯定是有的,但这是对以后来说,现在的话肯定是利大于弊的,而且,如果拉斯洛能够一直在波西米亚或者这附近,所谓波西米亚独立的问题在帝国的切实监管下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出现,总而言之,利大于弊。 “现在,以任意一个纵队长作为传统指挥者,以马伽什作为军团指挥者,两者在十人、百人和千人级别的战争开始对比,以展现强大的指挥是决定战争这一要素的必要能力。” 波西米亚也不是完全没有战术,胡斯战车闻名于世,但是在军队演武当中,胡斯战车这样的大杀器显然不能用,军中的所谓反抗罗马化的思潮不过是人为的产物,在拉斯洛做出了那样的表态之后,要说谁要会掐着这一点不放,那就是除非真的想要造反, 既然如此,这场比武不过是面子工程,虽然罗马的军队制度严明,可双方都是波西米亚人,要是马伽什这边刻意想要失败,难不成拉斯洛还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不也只能是妥协。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交锋之后,代表传统的一方纷纷“败退”,而马伽什这一边则接连胜利,拉斯洛的眼神微微凝重,但脸上还是露出满意的微笑, “事情已经明了了,从今天开始军队进行全面改革,任何我传达下来的命令都需要得到立刻的执行,马伽什将军将代表我进行军队整改工作,在我不在军队的时候,马伽什就是军队的最高统帅,操练去吧!” 双头鹰旗默默的看着下方的一幕,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凯撒,终究不能成为以前的那个凯撒,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而是道德败坏和人心不足,凯撒一个人也不能改变世界啊。 拉斯洛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挫败,这是他从离开君士坦丁堡以来的第一次感到如此情绪,他突然有些明白君士坦丁肩上的压力有多大,仅仅是一个波西米亚就如此耗费他的精力,那么整个帝国都压在君士坦丁的身上,这可不是动动嘴唇就能够将事情做好的。 军队的改制如火如荼的展开,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是结果毕竟还是达到了要求,拉斯洛重整情绪,却不防这样一个消息突然传来, “陛下,维也纳发生暴动,奥地利公国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掌控,陛下所任命的摄政也被叛军吊死,腓特烈三世已经掌控了奥地利公国。” 拉斯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乌尔里希很是着急, “陛下,要不我们向君士坦丁陛下求援好了,这我们都还没开始打呢,奥地利公国就丢了,我怕匈牙利和克罗地亚两地也会出现动乱啊,要是这边乱了,我们和君士坦丁陛下的联系都要被隔断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33 拉斯洛又摇摇头, “不行,事情还没有到那么紧急的地步,如果君士坦丁陛下下场的话,教廷肯定会跟进的,我们到时候压力要更大,先别急,记得之前你说,勃兰登堡选帝侯腓特烈二世是个很有作为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见到拉斯洛问起这个,哪怕乌尔里希心中着急,但还是忍住了,向拉斯洛解释起腓特烈二世这个人来, “腓特烈二世很有手段,在继承了他父亲腓特烈一世的选帝侯爵位以来,他先是借着打压柏林-克尔恩市民的名义,将汉萨同盟在施普雷河和哈弗尔河两河的商业贸易掌控在手中,又趁机将东勃兰登堡、科特布斯和佩茨等地从条顿骑士团手中买回来,积极的扩大领土和整顿国内的经济,勃兰登堡选帝侯国在他手里可是经营的不错。”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八章:挣扎中的日耳曼 “铛~” “噼啪~” “风鼓大一点,火要烧得旺旺的才行,这样打出来的铁才是好铁。” 风箱的鼓风声,铁匠的吆喝声,捶打声相得益彰,从四面放空的棚子里向外不断的传出去,不远的山谷再将声音传送回来,在古老的群山中,人类的活动迹象显得如此的渺小。 “兰多福,最近的生意怎么样?皇帝陛下有没有让你发财?”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男子对着正和铁块较劲的兰多福开着玩笑,破旧的羊皮呢子马甲勉强的挂在他身上,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将其从它主人身上吹下来。 “该死的腓特烈三世,你知道吗?他险些快要把我累死了,当你连续好几个礼拜不停的捶打这该死的铁矿石,你会恨不得把他扔进茅房的。” 安德烈乌乔惬意的笑了起来,显然他听懂了兰多福的意思。 “得了吧,兰多福,我敢说,这几个礼拜你赚到的钱绝对比以前多得多,说不定能抵过之前一年的订单也不一定。” 一旁有人插嘴,兰多福光着膀子,手里的动作不停, “闭嘴,利普,如果你能够闭上你那该死的嘴巴,我相信拉芙拉是不会和其他的男人跑掉的。” 兰多福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利普悻悻的闭上嘴,只是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样的玩笑是无关大雅的,大家都在尽力的活得体面一些,即使没办法像话剧话本里的王子贵族一般活得从容,但人们总能够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更何况,现在的世道,贵族也不一定就要高雅到哪里去。 “你呢?安德烈乌乔,听说你想要去跟随皇帝陛下出征?恐怕这件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的。” 转过头来,兰多福对着安德烈乌乔说道。 安德烈乌乔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是这样的不放在眼里,但这让他看起来很有把握。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一定要去的话,我会找你打几把好的武器的。” 兰多福咧嘴哈哈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招揽到了生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而发笑,就像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一个人脑中在思考什么一样。 “听说皇帝陛下这次是和自己的同族开战,是自己的亲侄子,简直让人不能够理解。” 笑完,铁匠兰多福又攀谈起了其他的东西, “听说他的这个侄子投靠了罗马人,上帝基督,罗马人,我这辈子几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就是最近几年,关于罗马人的消息开始漫天飞舞,好像他们是突然间从某些乡下角落里钻出来的一样,听说他们也是基督徒,不敢相信,教宗圣父陛下不是明确禁止了基督徒之间的战争吗?” 摇摇头,兰多福显然对这些大人物之间的事情表示无法理解。 “这都是假的,我亲爱的安德烈乌乔,我劝你还是不要参与进大人物之间的争斗当中去,在我们的小山村里当个铁匠不好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甚至愿意接受你当我的教子,在上帝基督的见证下,我绝对不会说假话哄骗你。” 安德烈乌乔很年轻,起码比起兰多福来说很年轻,再加上对方俊朗帅气,踏实肯干,兰多福自己本身又没有儿子,自然愿意做这个人情。 安德烈乌乔摇摇头,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还年轻的很,不愿意在这小小的山村中度过自己的一生, “谢谢你,兰多福,但是不了,关于皇帝陛下的事情,你有更多的了解吗?” 见说不动安德烈乌乔,兰多福只能作罢,说起了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根据那位经常来这里的大人所说,也就是不远处的因塔尔城市的市政官员,皇帝陛下这次花了很大的功夫,光是打造武器装备,单单是像我这样的作坊,在整个蒂罗尔,不下几十家同时开工,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是波西米亚人,对,就是那些佣兵,” 肯定了安德烈乌乔的疑惑,兰多福的铁匠身份让他和市政官员有了更多的接触,得到的消息也比其他人多上不少, “要说波西米亚人,几十年前我听说过他们,以前还不是这个皇帝,是另一位皇帝来着,在波西米亚可是吃了不小的亏,小子,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你小心的原因了,波西米亚人可是不好惹啊,以前的皇帝可是被波西米亚人打得一败涂地,而且,我还知道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 兰多福的声音陡然降低,示意安德烈乌乔附耳过来,他自己神神秘秘的, “听说皇帝陛下在奥地利大胜了一场,已经收复了奥地利大公国,正准备直接赶往布拉格把他那个侄子抓起来呢,估计战争就快要结束了也说不定。” 安德烈乌乔很疑惑,脸上充满了不解, “你这是听谁说的,兰多福,你不会是自己杜撰的吧?” 听到安德烈乌乔开始质疑自己,兰多福顿时急眼了, “这可不是我自己乱说的,是因塔尔城的大人说的,还是当时他一高兴,不小心说出来的,这怎么可能有假的呢?” “那岂不是说安德烈乌乔再不快点,就连见到皇帝陛下的面也做不到了?” 利普凑上前来,安德烈乌乔的心思早就在这小小的村庄中传开了,利普作为村中消息最灵便的人,对此有所耳闻也是很正常的。 看着利普的坏笑,兰多福没好气的推了推对方的肩膀,逼得较为瘦弱利普后退了半步, “别说闲话,小子,去好好的拉箱,炉火要保持一个旺盛的温度,否则铁器的质量会变差的,因塔尔的大人过来要是没有合格的武器被取走的话,我就拿不到剩下的钱了,那么我就会扣你薪水的。” 面对兰多福的威胁,虽然感觉对方是在开玩笑,但是利普也不敢拿这个冒险,无奈的摆摆手,又开始吭哧吭哧的拉起了风箱。 兰多福看着安德烈乌乔还想说些什么,远远的马蹄声传来,而看到来人的兰多福也顾不上和安德烈乌乔说话,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双手局促的拢在一起, “大人,您怎么来了,今天还没有到拿武器的日子啊?我现在还没有完成大人的指标,只是完成了一部分而已。” 兰多福生怕对方会对此很不满意,弯着腰垂着首,站在对方身边,笑容满面的,不敢有一丝的不恭敬。 “兰多福啊,你的进度要加快啊,其他的作坊已经陆陆续续的完成了陛下给的任务,已经开始交付了,陛下马上就要起兵解决祸乱,我们这里也要加快进度才行。” 说着,来人不动声色的从臭烘烘的利普边上挪开了步伐,一直挪到棚子外缘,才觉得新鲜的空气充满了身体。 “我这里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现在每天都可以打造两把合格的刀剑,毕竟我这里人数不多,打的慢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大人您见谅。” 很显然,来人也知道这是实话,没有太过逼迫兰多福,只是淡淡的道, “你现在还有多少存货?全拿过来吧,我带走,你带辆车送到因塔尔城去,还是老地方,你过去直接说是这一批的武器就行。” 从后方的侍从手里拿过一个袋子,递到兰多福的手上,兰多福当着对方的面打开来,试了试金币的成色,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然,按照您的意愿,大人。” 将钱收好,兰多福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正当他沉浸在喜悦当中的时候,来自因塔尔的大人带着疑惑的声音却响起在他的耳旁, “这位是?” 安德烈乌乔虽然穿着不显,但是相貌堂堂,眼神坚毅刚勇,很快的引起了大人物的瞩目。 “这是我的一个远方侄子,大人,在教区教堂面见牧师的时候,牧师把上帝的旨意传达给了他,要他去参军报国,所以他非常想要加入皇帝陛下的军队,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大人安排一下我的这个远方侄子,不要让他堕了家族的荣耀和声誉。” 对于兰多福口中的家族荣耀和声誉之类的话,这位大人物显然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兰多福这样的铁匠家族,还有什么荣耀和声誉要维持呢,又不是什么大家族,这种话,不过是为了追求时髦和引起注意说出的不经过思考的鬼话罢了,不过关于安德烈乌乔想要参军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会,方才点点头,战争的关键要素在于人,士兵虽然不能说是越多越好,但是多安德烈乌乔这么一个也不妨事,他也正好可以向城内最近过来的那个‘大人物’推荐侍卫的人选,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不是他这么一个城市的小小市政官员可以比拟的。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决定了下来,自然要问清对方的名字和来历之类的,至于这会不会是间谍或是奸细什么的, 没有金钱收买不了的人,33 对方心里如此想到。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零九章:小人物的命运 “你就跟着这位大人,安德烈乌乔,” 那位市政官员如此说道,见安德烈乌乔没什么动作,没带好气的催促着, “还等什么呢?准备向大人宣誓效忠吧,否则我们不可能带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去危险的战场上。” 而这位市政官员所说的大人物站在那里,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身上的衣服都不能说是体面,而要说是奢侈了,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身居高位,但安德烈乌乔却心有顾忌,他的初衷,不过是为了皇帝陛下的需要和出于闯闯功名的愿望,他的想法很简单,也许还带着一些所谓的使命感,但是在看到面前的这位大人之后,他突然对自己的前途产生了疑问,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在战场上有所作为吗? 似乎是看出了安德烈乌乔眼中的疑惑,肥头大耳的大人物也开口了,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安德烈乌乔,出于为皇帝陛下效忠的需要,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耀着想,我理应参加至少一次帝国的大规模战争,很遗憾我没有生活在十字军东征的年代,但这次是我最好的机会,这正是我需要你这样的人的原因,如果你能够帮助我完成家族的任务,我可以付给你丰厚的薪水,而且在这次战争中的战利品也可以完全由你支配,我不会横插一手,你不仅可以获得荣耀,而且可以获得让你家人自豪和满足的收入,难道这还不够让你心动吗?” 对方的话明显让安德烈乌乔心动了,如果对方确实不会干涉他的行动,只是作为护卫工作的话,也许这对安德烈乌乔来说确实是很自由的事情,而且对方提出来的条件也确实是不错,只是... “您的慷慨和虔诚必将得到主的回应,大人,但是效忠誓言必须是慎重而又谨慎的,在主的见证下才能够成立的,如果我不经过全面的考察和思考就轻率的对阁下发出效忠誓言的话,那么这不仅仅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阁下的欺骗和对主的不敬了,我可以答应跟随您去作战,但是关于效忠誓言的话,我请求您在获得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之后再接受,那么这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了。” 本以为这样的话会让对方很不高兴,安德烈乌乔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对方反而非常乐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能够如此谨慎,想必在战场上能够更好的保护我的安全,我当然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我敢说,你再也找不到比我这里条件更好的地方了。” 双方一拍即合,既然对方答应了他的要求,安德烈乌乔也没道理再说些什么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摩挲着从兰多福那里打造的铁剑,祖传的长弓和不过三根铁锋箭矢给了他信心,这可都是在战场上的本钱。 “贝尔纳博阁下,你所要的护卫我已经替您找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两清了。” 市政官员见他们两厢情愿,因此虽然这不是很符合标准,但是他不打算理会这些,贝尔纳博自己本人都不在乎的东西,他又何必去强行要求人家这么做呢,无非是再多一名横死的贵族而已。 “当然,当然,你可以离开了,阁下。” 贝尔纳博不以为然的把这位官员打发走,接着,他朝着安德烈乌乔招招手, “在你跟随我进入战场之前,我要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好让你可以更好的完成你的职责。” 示意安德烈乌乔跟着自己走,贝尔纳博嘴上的话不停, “我们这次不是直接去雷根斯堡面见皇帝,那里是帝国大贵族们与皇帝陛下交际的地方,我不是很喜欢那些,”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居然会不喜欢交际场所,在安德烈乌乔的印象里,贵族们都是风度翩翩,善于交际的高手,贝尔纳博的存在显然打破了这个定律, “当然,你也不必要担心我们会直接进入波西米亚和罗马人决一死战,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我还有一份家业要继承,对吧?我可不愿意轻易的死去,” 安德烈乌乔嘴上不说,但内心却暗自叫苦,不会跟着这位贵族就没什么立功的机会了吧?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一个,也就是维也纳,也许你听说过,罗马人的摄政被皇帝陛下所任命的帝国伯爵击败,现在奥地利公国已经处于皇帝陛下的掌控范围之内,但是我们看的都很清楚,安德烈乌乔,奥地利公国必将迎来一波打击,而这波打击必然是来自于罗马人的报复性行为,因此你不用担心在维也纳战场上会没有功勋可立,” “同样的,皇帝陛下为了保住奥地利公国的胜利成果,已经打算马上去布拉格牵住罗马人的精力,在维也纳,我们只要面对罗马人的仆从军,也就是匈牙利人和克罗地亚人就可以了,这就让我们的压力小了很多,我认为这是我们初期的好去处。” 完整的听完,安德烈乌乔才放下心来,微微点了点头, “遵从您的指令,贝尔纳博大人。” 贝尔纳博哈哈一笑,对自己的说辞表示很满意。 “你也不是一个人,我另外还招募了几个人同时保护我的安全,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在这场路上,我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们几个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间客栈,推开客栈门,就看到几个身形各异的男子,面前各自一杯大麦酒,一个磨着斧子,身材稍壮,一个风度翩翩,但是身无寸铁,还有一个比较瘦弱,再加上一个老人,这就是安德烈乌乔面前的景象。 这?这靠谱吗? 安德烈乌乔第一时间心里就冒出了这句话,不是说别的,这群人看起来没有一个像是很会打的样子啊,除了那个拿着斧子的。 见到贝尔纳博回来,风度翩翩的男子率先迎上前来,斧子哥只是淡淡的瞥了这边一眼,便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瘦弱男紧跟在风度男子身后,亦步亦趋,说明了风度男应该是在这里有些地位的。 安德烈乌乔也就只观察出了这些,接下来更多的信息,就要靠他们的话来分析得出了。 “子爵大人,欢迎您回来。” 指使一旁的老人将贝尔纳博身上厚重的大衣取下,风度男接着说道, “沐浴的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大人,这是去维也纳之前的最后一次沐浴了。” 等到了前线,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机会洗澡了。 与传统意义上人们的想法不同,欧洲民众并不是不经常洗澡的,源自于古罗马的传统,洗浴文化在欧洲实际上相当发达,每个大城市里都会有罗马人建立的澡堂,这也是图拉真皇帝被称为“澡堂皇帝”的原因,甚至有罗马帝国的皇帝是在澡堂中被人刺杀,这可以说明在中古时期,洗浴文化是很普遍的, 那么为什么在后世人的眼中,欧洲人不喜欢洗澡仿佛就是他们的传统一般不可动摇呢?以至于香料的引入也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洗澡而被需要,这就要说到刚过去没多久的大灾难-鼠疫上去了, 鼠疫在中世纪的大流行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薄伽丘的著作《十日谈》可以说明这一点,在其中,薄伽丘简要的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就比如, “我们的城市陷入如此深重的苦难和困扰,以至令人敬畏的法律和天条的权威开始土崩瓦解…” “…因此人们无法可依,爱怎么干就怎么干…” “且不说大家相互回避,街坊邻居互不照应,即使亲戚之间也不来往,或者难得探望。” “…成百上千的尸体像海运货物那样叠床架屋地堆放起来,几乎堆齐地面,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浮土。” 鼠疫如此之流行,杀伤力如此之大,波及范围如此之广,人们自然是极力的想要避免,因此,一个学说-关于鼠疫可以从皮肤传播-开始流行起来,人们开始相信不洗澡可以避免获得这样的疾病,于是不洗澡的习俗开始慢慢盛行,成为人们眼中的固有文化。 “嗯,我知道了。” 一边应着,一边对着安德烈乌乔说道, “你就在这里和大家沟通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 说完,自顾自的离开,场面瞬间陷入寂静当中了。 “你好,请问…” “詹诺托·德·奇维尼” 风度男一看就是管家,在他的主人离开之后也很快就离开了,瘦弱男子也躲进了黑暗的角落,缠着老人不住的说些什么,场内只有斧子哥和安德烈乌乔两人,安德烈乌乔刚想要问些什么,就被对方搪塞了回来。 “不,不是的,我想问一下有没有吃的?我还没有吃饭。” 安德烈乌乔很尴尬,来之前带的干粮不多,而且贝尔纳博说他会管饭,所以他本来也没有带很多干粮,现在他早就已经耐不住饥饿了。 詹诺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幽幽的看向安德烈乌乔,顿了一会,才示意, “去找梅基塞德,他知道食物放在哪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章:商量 “我们这次的路线是经过阿尔卑斯山脉,从巴伐利亚阿尔卑斯山脉和尤利安阿尔卑斯山脉中间的狭长走廊中通过,然后可以从因塔尔到达外奥地利,再接着走几天的路程,我们就可以到达维也纳。” 一盏如豆的灯火之下,吃的饱饱的安德烈乌乔和詹诺托正在说些什么,詹诺托先是向安德烈乌乔介绍了一下大致的情况,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亚得里亚海北部的圣马可共和国在不久前驱逐了皇帝陛下派出的使者,他们和我们的关系实在不太好,不然我们本可以走海路登陆斯洛文尼亚,然后去维也纳的,现在也就只能寄希望于阿尔卑斯山脉的神灵大发慈悲,不要突然遇到暴风雪才好。” 詹诺托对此感到悲观,阿尔卑斯山脉终年积雪,虽然东阿尔卑斯山脉地势相对比较低,但是也算是难以逾越的天堑了, “还有阿尔卑斯山中的原住居民,这也是我们需要关注的一个点,他们大多不信基督天主,而是信仰古老大山深处的神灵,如果他们对我们表现出了敌意,我们也需要有所准备才是。” 詹诺托面前的地图上,一些危险的地点都被标记出来,一只熊,一把刀,海里的大章鱼都可以见到,看来是把东阿尔卑斯山附近的全部范围都囊括在内了,在这个年代还算是比较好的。 “恕我直言,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要去维也纳吗?” 安德烈乌乔忍不住问道,要真的路途艰险,那这几个人真的是不够看的,别的不说,光是阿尔卑斯山,他们都不一定过得去。 “不止,还有其他人,” 詹诺托摇摇头,否定了安德烈乌乔的说法, “贝尔纳博子爵还征召了一只雇佣兵团队,由于这次是和波西米亚人开战,波西米亚的佣兵显然不可靠了,这次来的是意大利的佣兵,他们还在路上,并且将会在特伦托与我们汇合,我们只需要护送子爵到特伦托就基本上安全了。” 安德烈乌乔点点头,算是解除了他的一部分疑惑。 “如你所见,我们的这个队伍中,那个穿着附庸风雅的是子爵的管家,那个瘦弱一点的男子是子爵的倡优,那个老人是子爵的仆从,队伍中能够作战的,就只有你我两人。” 不理会安德烈乌乔的惊诧莫名,詹诺托接着说道, “不过考虑到我们只需要翻过这片山脉就可以到达特伦托,所以我们路上碰到的危险不会太多,只需要注意原住民的问题就可以了。” 詹诺托既然思考的如此详尽,倒让安德烈乌乔没什么话好说了,既然如此,安德烈乌乔也当即同意了詹诺托的说法,双方当即达成了共识。 “所以,我们只需要准备登山的装备就可以了对吧?” “是的,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一个向导,否则我们一旦在山脉中迷路的话,我们就将陷入绝境。” 詹诺托的言行实在是让人觉得可靠,以至于安德烈乌乔不知不觉间把对方当做了兄长一般的人物。 不过这个提议倒是让安德烈乌乔犯了难,一件稍好的毛皮大衣最少也要五个金弗洛林,更贵的自不必说,可是这区区五个金弗洛林却让安德烈乌乔不知所措,思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对詹诺托再次问道, “我亲爱的兄弟詹诺托,你知道哪里有野兽出没吗?” 詹诺托疑惑的抬头,眉眼间满是不解, “你问这个干什么?没有吃饱吗?” “并不是,只是要翻越雪山的话,没有一件好的毛皮大衣是不够的,虽然我没有钱,但是我愿意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制作一件毛皮大衣来抵御阿尔卑斯山的寒冷。” 詹诺托了解到了,正准备向安德烈乌乔指点一下,一声轻笑传来, “不必如此,安德烈乌乔,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是贝尔纳博子爵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安德烈乌乔连忙站起身来, “这怎么敢呢?子爵阁下,我怎么好意思收受你的馈赠呢?” “不用客气,安德烈乌乔,你值得拥有它,毕竟在我眼里,一件大衣可比不上我的性命重要,我只需要你尽力的做好你的工作,其余的我会安排,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和我说,我当然不会在这上面吝啬。” 说着,贝尔纳博说起了其余的措施,安德烈乌乔也知道了,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于是也放下心来,静静的待在一旁不说话了。 “我们到达特伦托之后,要去见一下特伦托大主教,那里是天主在阿尔卑斯山脉里的大教区,作为外来的贵族,我不得不去应付一下,” 贝尔纳博在和詹诺托说话,这倒是显出詹诺托的身份不简单, “在和热内亚来的佣兵汇合之后,我们就转道向东,接下来就是一直往维也纳而去了,刚好,在因塔尔城我们找到了一位向导,他可以帮助我们不在庞大的山脉中迷路,这点我们倒是不用再担心了。” 詹诺托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您确定您找来的向导靠谱吗?无意冒犯,大人,但是出于谨慎和负责的态度,我还是要提醒您这一点。” “当然,我在因塔尔城中都问过了,他是一名可靠的和受人尊敬的人,他一定能够很好的履行他的向导职责。” 贝尔纳博子爵既然信誓旦旦,那么詹诺托也就不再多说,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是这个时候触怒子爵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一切都准备好了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尽快出发?要是等久了的话,皇帝陛下那边会不会怪罪?” 詹诺托却和安德烈乌乔有些不一样的看法, “不行,还是等天气暖和一点之后再走,那样山中的小路还好走一些,只要今年之内能够到达维也纳,我们就不算迟。” 贝尔纳博子爵显然很同意詹诺托的意见,他满意的摇晃着硕大的肥头,耳朵仿佛扇了起来, “就按照詹诺托的意见来吧,不过也不能太晚,一个礼拜之后我们再出发,这些天你们就好好的再熟悉一下大山中的情况。” 说着,竟有些困了,子爵大人一步三摇的准备离开,徒留下安德烈乌乔和詹诺托两人。 “那就和你说一下我们的行进路线,从因塔尔出发,我们经过布伦纳山口,那是古罗马人建立的山口,还比较畅通,然后我们就进入了山脉,从山脉往南,我们再翻过一座山,我们就可以到达特伦托,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翻过大山,其他的没什么了,这个礼拜你可以去四处逛逛,了解一下阿尔卑斯山的情况,或者直接进入山中也行,不过我们一个礼拜之后必定会启程,如果你到时候回不来,我们可不会等你。” 警告了一下安德烈乌乔,詹诺托见对方应下,便站起身来,吹灭了灯火,自顾自的回去休息去了。 阿尔卑斯山的通行道路不多,现在还是承留着罗马帝国的荣光,几个重要的关口都是罗马帝国时开辟的,至今仍然在使用,但是却很少有人维护,因为失去了一个主要的政权的原因,很多罗马帝国时期的大道都被废弃,这些年来,只有教廷时不时会出钱维护一下这几个关口,另外,各地的教团和修道院也是修路搭桥的主力,从这些方面看来,教会还是有它存在的必要的, 当然,这和教团的钱多得花不完应该没什么关系,毕竟只要愿意花,奢侈品绝对是大大的有,苦修教士团队在教会中起的作用不应该被忽视,这帮人还是比较虔诚和圣洁的,对于奢侈的行为也非常痛恶。 “伟大的圣朱利安啊!请您在主的身边转达我的卑微愿望,保护我在这次行程中能够顺利的达到我的理想,我将时刻铭记天主和您的教诲,天主通过这样的方式也能显示出您的伟大力量,使迷途的人及时返回。” 安德烈乌乔暗自祈祷,圣朱利安虽然是盛行于西西里岛和撒丁岛的圣徒,但是在遥远的阿尔卑斯山脉会有他的信徒也不奇怪,不管安德烈乌乔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位圣徒的名字,但是他坚信这位圣徒可以给予他莫名的力量,以帮助他在险恶的大山中存活下来。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安德烈乌乔准备去布罗纳山口附近查探一下情况,有准备才会有应对,詹诺托说的虽然好,但是没有自己见到的话,安德烈乌乔还是不放心,不过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再出发也不迟,反正这位子爵也安排了住宿的房间,倒也不缺这么一晚的时间。 欧洲世界,或者说基督世界发生的事情总是与生活息息相关,拉斯洛和腓特烈三世之间的斗争不光是影响到了阿尔卑斯山脉的居民,在北欧和不列颠岛上同样是面对着如此的复杂局面,局势的严肃程度与民众的联系呈正相关,而受到影响的,可不止安德烈乌乔和兰多福之流,贝尔纳博之类的贵族也不能幸免。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一章:出发 一个礼拜的时间很快过去,这天一大早,安德烈乌乔就回到了贝尔纳博子爵所在的客栈,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好像经历了不少。 “你回来的正好,小子,跟我来。” 一推开门,安德烈乌乔就听到了詹诺托的声音,拍拍身上的风沙,他来到桌子前, “让我先喝口水,这一路上可把我累坏了。” “咕嘟咕嘟”几大口白水下肚,这才让安德烈乌乔感觉好些,他来到詹诺托面前,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吗?” 跟着詹诺托来到马厩,那里是几匹矮马,上面放着皮套, “我们要把子爵的一些东西装上去,你过来搭把手。” 转眼一看,安德烈乌乔都被震惊了, “这么多?子爵是去度假的吗?” 詹诺托手上动作不停, “这是子爵的习惯,你不必询问这么多,只要跟着我做事就可以了。” “可是这会对我们的行程造成很大的压力,你都不知道,我去布罗纳山口的这些路上,盗匪多了很多,如果我们还带着这么多货物的话,我们不可能平安抵达特伦托,这就是在寻死。” 詹诺托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之中满是严肃。 “这下麻烦了。” 战争的气息早早的蔓延到了大陆的各个角落,再加上布罗纳山口是东阿尔卑斯山脉向蒂罗尔地区进发的交通要道,这边的商旅众多,很容易遭到盗匪的瞩目。 “我要去找子爵大人说一下,你跟我过来,准备向子爵大人说明详细情况。” 詹诺托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一个礼拜以来,因斯布鲁克城也是人心惶惶,人流量比起以往明显多了不少,很多不认识的新面孔都在这几天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能不说这是一个趋势, 再加上刚才安德烈乌乔进来的时候,箭头上还有明显的暗沉血迹,这更让他确信了路上的不安全程度,可以想到,连没什么财物的安德烈乌乔都会被拦劫,要是他们一行人带着一大批货物出发的话,就更容易遇到危险了。 “子爵大人,现在的局势非常危险,我们要不然增加人手,要不然就要削减货物的数量,否则的话我不可能跟着阁下的队伍出发,这对我来说非常的不安全,当然,对您来说也是如此。”m. “放宽心,詹诺托,放宽心,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但是我在城中的好友-一个很受尊敬的绅士-在和我交谈的时候已经说过这件事,他对目前的局势还是表示乐观的,你不要因为一些不存在的事情而导致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 安德烈乌乔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正在争辩,而看到安德烈乌乔进来,贝尔纳博也是眼前一亮,朝着他招招手, “安德烈乌乔,你来的正好,快替我劝劝詹诺托,他对自己的命运担心极了,但是你知道我们这次行程将会畅通无阻的对吧?” 贝尔纳博希望安德烈乌乔能够站在自己这边说服詹诺托,对他来说,在快要启程的时候,詹诺托这么一大战力的离队是非常惨重的损失,但是他又舍不得这些货物,因为这可以让他大发一笔。 “很遗憾,子爵大人,我也认为情况非常危险,盗匪的数量越来越多,这不是开玩笑的,我认为我们必须要做出调整。” 见到团队的两大战力都这么说,贝尔纳博子爵也沉默了,饶是再不舍,他现在也要作出决断了,无论怎么做,他都需要说出一个办法才行。 “这样吧,这次行动的赏金我再多加你们每人一百金杜卡特,这样的条件可不差了吧?” 杜卡特金币,他们也有所耳闻,虽然在这边还是佛罗伦萨弗洛林比较通行,但是威尼斯杜卡特金币的名头已经在整个地中海世界都渐渐打响了,因其在罗马帝国境内可以流通的特性,再加上罗马帝国官方也接受的原因,杜卡特金币在地中海世界还算是硬通货。 见詹诺托还是阴沉着脸不说话,贝尔纳博子爵再次咬咬牙, “这样吧,每人再加二百杜卡特金币,这可是我最后的条件了,要是各位再觉得不行,我们就分道扬镳好了。” 詹诺托叹了口气,也没有说行不行,转身来到了后院,继续准备之前的工作。 安德烈乌乔对此表示目瞪口呆,甚至没注意到贝尔纳博子爵的目光已经向他看过来, “阁下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商讨一下。” 虽然嘴上说的是商讨,但是贝尔纳博子爵眼中透露出来的危险目光很明显的表示出,如果安德烈乌乔敢于不乖乖的听话,子爵大人也不会在乎他的去留。 “没…没有,子爵阁下,我和詹诺托的想法一样,我…我这就去帮忙。” 安德烈乌乔忙不迭回应,然而心里却感到一丝的不真实,来到忙碌的詹诺托身后,看着对方的背影,他凑近在对方身旁, “詹诺托,你为什么不向子爵解释一下?我所说的话绝对没有任何的虚假,路上的盗匪确实是增加了很多,在一路上,我遇到的抢劫事件几乎是一年前的十几倍,你对此难道一点不感到担心吗?” 詹诺托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看着安德烈乌乔,目光平静而又无情, “我只知道,如果我找不到工作,我的债主就会找上门来将我的家庭完全摧毁,我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风险的呢?难道参加战争就没有危险吗?既然决定了参加战争,那么我就要对此做出实际行动才行。” 不得不说,詹诺托的话很符合一个实际主义者的观点,冒险精神不仅仅是水手们的专利,不能够说内陆地区的人们就缺乏冒险的精神。 在詹诺托的带动下,虽然安德烈乌乔感到一丝不安,但是队伍的出发并没有延误一丝,按期出发的队伍带着三辆马车,共十二匹驮马和三匹优秀的战马横屹在城门口,引起进出的商人不住的围观,而贝尔纳博子爵则在和他所谓的朋友,身份虽然尊贵,但是却不相熟的因塔尔市政长官交谈, “感谢天主和伟大的皇帝陛下赐予我安居的场所,在因斯布鲁克的这些天里,我感到就像回家了一样,您作为皇帝陛下在因斯布鲁克的总管,您将这里治理的非常好,治安非常不错,而且城内的市民们谦卑有礼,慷慨大方,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您的优秀品质是多么的令人感到羡慕啊...” 安德烈乌乔在一旁感到很无聊,一大段没什么营养的废话而已,但是作为陪衬者,他和詹诺托却不得不完整的听完这一大段,在他看来,这还不如真真切切的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来得实在, 比如说...把他们在客栈的费用削减一些? 安德烈乌乔内心如此想到,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大早从客栈出发的队伍,然而在午前祷的时候,教堂的钟声响起之后才离开,从早课到午前祷,足足是三个小时的叙话,突出贝尔纳博身份的同时,也可以看出一些礼仪的严密,关于礼的事情,都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 终于,出发之后,队伍开始慢悠悠的前行,由于货物比较多,所以也雇了几个长工来准备装卸货物,但是可以想到的是,如果你指望这些人作为战斗力,那完全是想多了,也许他们会在一开始就离开也说不定。 “天色开始变暗了,詹诺托,我们什么时候停下?” 子爵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虽然是骑在马上,但是汗水就好像多瑙河的源头一样源源不断,根本止不住。 看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势,还有一些植物,但是越来越稀疏和矮小,石质土地越来越多,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扎营的好地点, “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前行的话,我们得要明天才能够到达布罗纳山口,要到达特伦托那就至少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子爵阁下。” 詹诺托老老实实的把情况说给贝尔纳博听,他可不愿意担这个责任,子爵说停,他就停,只要确保地方安全就行。 听到詹诺托的解释,贝尔纳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关系,时间长一点也无所谓,前线的战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结束的,我们不急在这一时。” 既然子爵自己都不在意,那詹诺托也不会强求, “可以,我找个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扎营,这一路上我已经看见了一些人为的痕迹,不过好在这里离因斯布鲁克城还不是太远,应该还没有盗匪敢到这里来撒野。” 这边说着,詹诺托示意安德烈乌乔停下,来到子爵身边, “你就负责保护子爵的安全,我去看看周围的地势,然后我们再决定在哪里扎营,记住,要保护好子爵才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二章:动乱 “一路上的盗匪越来越多了,而且他们的装备也越来越好了。” 翻动着地上的新鲜尸体,安德烈乌乔在对方的怀里摸索着什么,但是除了几个铜币,他什么也没有翻出来。 看着地上零落的三具尸体,詹诺托不自觉的皱眉,隐隐的不安笼罩在他的内心, “我们要加快步伐了,尽快赶到布罗纳山口,那里人多,之后则 南宫镇平眼里闪过一丝凶怒,身体猛然朝前一挺,就在他想要离开沙发朝着孙宗延冲过去的时候,谢浩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以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将他牢牢拖住,重新按回原位。 赵高开始品尝到四周皆是敌人的苦楚,渐渐处于疯狂之中的他举起了杀戮的屠刀。 同样,关于他的所有信息,包括之前的鄙夷、傲慢、冷漠,统统都从陈鹏脑子里消失了。 话里话外都在围绕着“灵玉橘”。可是现在,白平江居然把灵玉橘上升到“国家层面”。谢浩然实在搞不懂对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不用问,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的话,绝对不会好听,也不会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账房先生亲自出迎,想必那神秘人一定又在此安排了穿戴之类,熊倜便有了如此一问。 挂上电话,谢浩然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双手插在裤兜里,独自朝着宿舍走去。 先是微博恢复了正常,那个特殊的微博账号,再度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这两三个回合下来,熊倜已经明白其中奥妙,渐渐熟悉内力收放,霎时间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被他舞得好似漫天飞花,蝶飞凤舞。 “我为什么不能说?”苏永禄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平时在村里横惯了,族长的威风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一来是上了年纪,对后辈年轻人抱有轻视。二来长时间待在村里,对于上级官员的感受远远不如两个儿子那么强烈。 “周天大阵布置好了。”修炼当中的伶儿缓缓睁开紧闭双眸,轻轻说了一声。 李正往下看了几句,只觉头大无比,这些对于论述的解释应该是浅显易懂才是,他竟然还是看不懂。 而在帐篷上方,不时有人飞跃升空,也不知是在跟人炫耀,还是在练习自己飞空的技能。 当然,就算意外,可灰衣男子距离上官策毕竟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可能转瞬即至,两个暗卫上前一步,双双拔刀,架住了灰衣男子的刀。 当下进行第二轮,由于多了一人,樊洪居然说让陈龙轮空,让他们四人抽签对打,陈龙就不必再比试了。 金色的气流和黑色的气流不断碰撞着,以至于发出滚滚雷声般的巨响!每一道金色气流,都被一道黑色气流纠缠住,脱不得身。 只不过了陆辰或许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们不甘受于自己的庇护准备帮他办事。 看到一只乌鸦静立在一边,宇智波泉美慌乱的把手中的卷轴交给乌鸦。 杜太师心里猛地一跳,突然反应过来之前感到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了。 陆辰点了点头直接使用仙龙系统的点化法术,媒介是系统所以不消耗法力什么的。 “事情来龙去脉妾身已从府内丫鬟口中得知,这分明是赵逸存心陷害我家都尉。此仇不报,妾身与夫君誓不罢休。但此时夫君关在监牢,妾身心中甚是挂念。请大人让妾身见夫君一面。”赵氏微微欠身。 第二百一十三章:恶战 百无聊赖的拨动着篝火,安德烈乌乔轻轻打了个哈欠,心思却完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白天詹诺托的话让他感到十分憧憬,和达官贵族的见面他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都听说贵族老爷的生活安逸,骑士老爷们个个冠冕堂皇,英武强悍,一向是教士们和商人们口中传颂的对象,那些见多识广的人物们对伟大人物的品格一向是不吝于称赞的,而君士坦丁十一世,作为罗马人的皇帝,在基督世界的大名如雷贯耳,哪怕是再孤陋寡闻的乡下人也听说过这位皇帝的伟大事迹,这样的人物居然是能够见到的,这让他感到一丝恍惚。 “要是我能够去到君士坦丁堡该多好啊” 安德烈乌乔喃喃,目光直直的看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满是幻想。 “会有机会的,只要你愿意。” 安德烈乌乔猛然回头,腾的一下就要站起身来,却发现只不过是詹诺托而已,这才悻悻的又坐下来。 “詹诺托?你怎么没有去休息啊?” “睡不着,左右不过明天就能到布罗纳山口,今天我多累一些也没关系。” 詹诺托挨着安德烈乌乔坐下来,把手放在火上烤了烤,其实要不是寒气比较重,詹诺托连火都不打算生的,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防止敌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放心好了,敌人一般都是上半夜来的,这么多天里,我还没见过哪波敌人是下半夜来的,这么晚了,难道他们不需要休息吗?” 安德烈乌乔大大咧咧的安慰着詹诺托忧虑的心情,不过这也确实是事实就是了。 “希望如此吧!” 摇摇头,詹诺托没有争辩,然而警惕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安慰而变得放松。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在那场蔓延欧洲的瘟疫过后,从东方到西方,从君士坦丁堡到伦敦,从西兰到突尼斯老城,整个欧洲世界都在瘟疫的铁蹄之下哀嚎,法律和道德体系开始全面崩塌,健全的司法体系变得千疮百孔,封建君王们在这个时间内还在不停的发动战争,诸如当时奥斯曼人的征服战争,动辄就是十万人往上的大规模战役,人口开始锐减,竟至于十室九空,东方还有更东边的印度和波斯等地的人口补充,可是西欧却难以补充人口,西欧的人口开始减少,尤其是适龄的男性,在战争的作用下减少的更加迅速, 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之下,君主们要是还打算发动战争,就不得不要求盗贼和小偷、劫匪等劣迹斑斑的人员进入军队之中,并且随着这样的人在军队中比例的增加,军纪开始不可避免的遭到败坏,军队的劫掠事件接连发生,几乎是不可禁止,这更加让人感叹人心不古, 罗马帝国的军事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实行的军事制度,其实与华夏汉朝的良家子制度非常相似,有产者的参军一来在装备方面有所优势,减免了国家的负担,二来这样的士兵易于管控和训练,且大多孔武有力,正如当年罗马帝国依靠罗马军团建立丰功伟业一般,大汉的良家子们也在汉武帝的麾下北逐匈奴,所谓人心安定,大抵不过如此, 随着世界开始动乱,人心开始变得不安定了,而人心如果不安定了,就没有人愿意投入到生产生活当中去,军队的优秀兵源就要被掐断,罗马帝国想要恢复以往的伟业,一个优秀的兵源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君士坦丁一上任解决了生存的危机之后就提出要大开发,大发展,解决的就是人心安定的问题,人们从此知道,在君士坦丁皇帝的治下,人人都能够有饭吃,进入军队可以得到国家的保障,人们自然愿意刻苦训练,参加军队,从此军队的兵源问题开始慢慢的得到解决, 军队的数量不是越多越好的,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君士坦丁就算不知道华夏古代的这句话,但是人的力量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如果将那些良莠不齐的人编进军队,一来无法保证他们对皇帝的忠诚,这历来是罗马皇帝被篡位的重要原因,二来当时的财政情况可能也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这就是为什么君士坦丁上任的开始并没有急着扩军的原因, 那么就很奇怪了,君士坦丁不扩军,没有军队,他怎么能够在当时的复杂情况下活下来?没有军队就是个死,人们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才对...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对,还是和东方有些许的不同。 在东方,由于君权和神权的高度统一,因此篡位者只需要有一支忠于自己的军队,基本上就可以压服底下的人,可是在西方不一样,由于皇权和神权在历史的进程中被慢慢分开,君士坦丁堡牧首的加冕对篡位者来说也很重要,哪怕篡位者有一支忠诚于自己的军队,但是架不住境外势力的干涉啊,还有一点,西方的传统,所谓“国王应该靠自己生活”,就是说国王不能够收税,或者说不能够单独收税,必须要在大贵族、小贵族、市民、教士的监督下才能开征税收,国王的权力没有那么让人眼馋, 当然,以上情况仅限于西欧,罗马皇帝的权力还是很大的,不然也没有那么多人想要篡位了,不过随着后来罗马皇帝权力的失去,这个皇位的诱惑力也就没那么大了。 既然如此,在解决了国内的一支叛军之后,其他的几位贵族对篡位这件事情兴趣不大,反正君士坦丁想要推行政务还要和他们合作,他们的利益没有受损,当上皇帝也不一定就能够很有利,反正总而言之,大贵族们对皇位持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小贵族们又不敢造反,这就是当初君士坦丁勉强度过前期的原因。 话又说回来,由于法律和道德体系的崩溃,盗贼之类的人在欧洲大陆上陡增,而且开始变得无所顾忌,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什么法律能够将他们绳之以法,没有约束,或者说约束的力量不是很大,那这还不敢做,怎么可能不敢做? “什么声音?” 詹诺托耳朵微动,一阵异响从远处传来,一时之间让人无法分辨。 “不知道啊,什么声音?” 安德烈乌乔一脸茫然,不知道詹诺托在说些什么。 “不好,快躲避!” 詹诺托话音刚落,一支简陋的木箭慢悠悠的飞过来,插在两人面前的土地上,歪歪斜斜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是它代表的意义却让两人面色陡变。 “呼呼~哈哈~” 一大群人从东边靠近了车队,发出了怪叫,很快就将车队的工作人员惊醒,子爵自然也在其中。 “不好,是劫匪,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说出了这句话,本来就是被雇来的雇员一哄而散,不过几息之间,就跑的无影无踪,这一幕看得子爵大人是怒火高涨。 “该死的,你们全要下地狱,该死的,你们将要被上帝所弃绝,该死,该死!” 听得出子爵很急,但是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怒骂声除了给对方提供坐标以外,什么用处也没有,詹诺托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景,但是他并没有多说或是做些什么,因为他本来就不打算依靠那些人做些什么。 “不要吝惜箭矢,安德烈乌乔,你去保护子爵大人,我们今天有一场恶战了。” 说完,也顾不得安德烈乌乔有没有应是,詹诺托一抬手,铁锋箭矢就发了出去,精准的命中了一名敌人,将对方击倒在地。 这一幕没有让敌人感到害怕,反而是激发了对方的凶性,他们看起来更加的恼怒,气势汹汹的向这边杀过来。 “该死,该死,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是子爵?他们就不怕皇帝陛下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吊死吗?一群刁民,该死,该死!” 子爵还在不住的怒骂,显然一时间他的怒火还没有办法停息,而且他的怒骂声已经引起了比较严重的后果,敌人分成了两波,其中一波较多的向着子爵这边而来,让时刻关注情况的安德烈乌乔惊起一身冷汗。 “子爵大人,不要说话了,你赶快躲进马车当中去,我们现在还有一场很严肃的战斗要开始。” 强行把子爵塞进马车,不顾对方的怒骂,安德烈乌乔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头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不过好在,他手上没有出汗,因此倒也不必担心打滑的事情,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地上胡乱抹了几把,让自己的手上沾满灰尘。 握紧自己的大盾,安德烈乌乔心里想着詹诺托教的方式,稳稳的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眼看对方要靠近,他猛地冲了上去,顶着对方用力,对方果然不防,刀剑砍在盾上,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差点被推翻在地,好在身后的同伴及时接住, 安德烈乌乔将大盾往对方身上一丢,随手拿起身边的小盾,看着对面三人,安德烈乌乔内心紧张无比。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四章:混乱中得知的消息 “唰” 暗沉的刀身带起一阵声浪,虽然刀身不显,但是除非差距悬殊,否则战斗往往不取决于装备的质量,而在于其主人的技巧。 “铛” 蒙着铁皮的圆盾将略微带锈的刀停了下来,并将其反弹了回去。 安德烈乌乔的脸上满是汗水,对方三个人虽然人多势众,但是毫无章法,因此他在短时间内还可以勉强支撑,但是时间一长,他这边的劣势就很明显了, 气力不支, 安德烈乌乔暗暗叫苦,不知不觉间脚步不住的后移,竟至于背靠货物,没有地方可以腾移, 头一歪,闪过袭来的一刀,安德烈乌乔也不敢就地翻滚,而是趁着对方刀卡在精美的梳妆台木板之时,狠狠的给对方来了一刀,只听见血肉被划开的声音,对方直接将刀脱手,捂着肋下的伤口开始哀嚎起来,而安德烈乌乔趁势转移了位置,正欲提防对方继续,却看见对方停了下来,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听得安德烈乌乔一头雾水, 不过安德烈乌乔正好借此机会休息一会,对方既然不急,那么他也不急,正当他看见对方的动作想要再次举盾的时候,却见到对方四人抛弃了还在哀嚎的同伴,倏尔远逝,一会间便不见了。 “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詹诺托向自己走过来,安德烈乌乔茫然。 “不清楚,但是这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今天晚上的劫难算是度过去了,感谢圣母玛利亚,没有让我们遭受到危险。” 詹诺托松了一口气,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 “他们可能不是德国人,詹诺托,他们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走之前我还听到他们说了好大一堆话来着。” 用脚踹踹地上躺着的那人,可能是安德烈乌乔的刀伤到了对方的心脏,这才多久的时间,他的呼吸已经渐渐削弱,以至于几不可闻了。 “他们是勃艮第人。” 子爵这时候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脸上再不见恼怒,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勃艮第语,一种法国人和德国人都听不懂的语言,他们绝对是勃艮第来的,难道‘好人’菲利普公爵也参与到了战争当中不成?” 贝尔纳博喃喃自语,勃艮第人来到蒂罗尔这边,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很是重大,如果菲利普选择帮助腓特烈三世,那么对神圣罗马帝国境内的诸侯来说绝对是个非常利好的消息。 “子爵阁下,您听到什么了?他们有说些什么吗?” 面对安德烈乌乔好奇的疑问,贝尔纳博也正欲和人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焦躁。 “一位金羊毛骑士来到了因斯布鲁克,他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来,他们还说要去追随那位金羊毛骑士建立功勋,奇怪,金羊毛骑士怎么会到这里来?” 金羊毛骑士团,由金羊毛骑士勋章的获得者组成,总共三十人,地位在整个欧洲大陆上都是极为尊崇的,这个骑士团由‘好人’菲利普三世一手建立,对标的是英格兰的嘉德骑士勋章,但是由于菲利普三世给予金羊毛骑士的特权,导致金羊毛骑士和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也没什么差别,权力非常大,所以地位非常高, 因为勃艮第公国的富庶,金羊毛骑士的财力也都比较雄厚,势力也就强大,所以金羊毛骑士所在的地方一般会被认为是百战百胜的,这是有物质条件基础的。 贝尔纳博口中金羊毛骑士的出现显然给安德烈乌乔带来了一些冲击力,不过由于这些天经常听说君士坦丁的光辉事迹,因此他对这种事情也就多了不少的免疫力, “这代表着什么?金羊毛骑士也要和我们走一样的路线吗?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在路上有可能碰见他?” “不,小子,这意味着如果我们不快点到维也纳的话,也许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这次就要无功而返了。” 贝尔纳博看看詹诺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等到了特伦托,我就把货物全部出手,然后我们立刻前往维也纳,不能够再拖延了。” 詹诺托内心暗自喜悦,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在这路上想要确保贝尔纳博的安全还是太难了,早点脱手还要好一些。 局势不一定会变好,变得如贝尔纳博所想的那般好,金羊毛骑士的出现也并不意味着全欧洲大陆都在和拉斯洛作对,最起码,教皇还没有什么动静,甚至于腓特烈三世还在雷根斯堡,虽然维也纳出了些许变故,但是拉斯洛的主力仍然没有受到损伤,波西米亚的宗教改革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军队的士气高涨,并且民间对拉斯洛的支持力度也很高,与之相反的是,佩斯城的全匈牙利议会在这件事情上显得非常犹豫,虽然在第一时间接受了《布拉格宗教协定》,但是在实际操作上远没有那么尽心。 特伦托,特伦托主教座堂, “主教阁下,我这次带来的都是德意志的好东西,你看,是德意志最好的工匠打造的,这可是物有所值啊。” “不必说这些了,子爵阁下,我并不需要这些,而且我也不想知道这些,圣本尼迪克特教团不崇尚这些奢华的器具,你是知道的。” 特伦托主教在和贝尔纳博互相扯皮,贝尔纳博想要推销自己货物的行为落空了,这让他感到遗憾。 “不知道子爵阁下来到特伦托是要做什么?是要参加腓特烈皇帝发动的战争吗?” “是的,主教阁下,我正准备从这里去维也纳,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 既然生意做不成了,贝尔纳博也就没什么兴趣了,客气的回应了几句,他就准备撤退了。 “我只有一句忠告,不要雇佣热内亚人上战场,这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 贝尔纳博蒙了,老小子你故意的是吧?你知道我雇佣的是热内亚人...不对。 “主教的意思是?” 既然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其中肯定是有隐情的,说实在的,这其中搞不好还真的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里面。 “热内亚人不久前刚刚宣布和腓特烈皇帝决裂,拒绝向雷根斯堡缴纳金币,已经有些贵族领有样学样,这件事情引起了腓特烈皇帝的非常不满,前不久腓特烈皇帝的全权特使刚刚从特伦托路过,前往罗马去了,想来商议的就是这个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教皇应该会对这件事情做出惩罚性的措施,如果阁下希望在腓特烈皇帝的战场上有所作为,还是不依靠热内亚人的为好。” 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的贝尔纳博不轻,热内亚人造反了?为什么?他们凭什么?他们怎么敢的啊,关键是...他雇佣的就是热内亚佣兵啊!!! “皇帝陛下有对热内亚下过帝国禁令吗?明确的文书已经下达了吗?” 贝尔纳博很是急切,这件事情可是马虎不得的,要是在战场上不仅没有立到功劳,反而是犯了皇帝的忌讳,那就亏大发了。 特伦托主教摇摇头,没有解释,不知道是说不清楚还是没有下达, “教皇对热内亚人的行为也很是恼火,因为教宗圣父也是希望全欧洲世界联合起来把布拉格的异端消除的,他这个时候显然不希望出现一些不在掌控之内的情况,热内亚人的军队可以直接威胁到罗马城的商业利益,这就足够了。” 也就是威胁商业贸易了,真要是让热内亚人武装朝圣,打进罗马,估计对方也没有这个胆子,就是说,除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样几乎是欧洲顶尖的贵族,其余人怎么敢武装朝圣呢,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武装朝圣的。 心里明白教宗对热内亚人下达禁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贝尔纳博很及时的抛弃了幻想,既然如此,那么他就要想条后路才行, “得想个办法把放在热内亚人那里的定金拿回来,不能够白白浪费了。” 贝尔纳博内心暗自盘算着方法,不管怎么说,那些钱热内亚人应该不至于赖账,否则热内亚人的信誉在哪里? 贝尔纳博全神贯注的思考的时候,一名神侍来到了两人交谈的大堂,看也不看贝尔纳博一眼,直直的走向主教,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引起对方阵阵点头。 “贝尔纳博阁下,我现在有个新消息要通知你,” 在示意神侍离开之后,主教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出声打断了贝尔纳博的思考, “教宗圣父陛下已经对热内亚人下达了禁令,不允许基督徒和他们之间的商业贸易,下令各城市聚居地解除城内热内亚人的武装,并将他们严加看管,哪怕是你现在想要依靠热内亚人的武装力量,现在也做不到了,而我现在要去城内执行教宗陛下的命令,就不再陪你了。” 说完,完全不给对方任何插嘴的机会,也不顾贝尔纳博目瞪口呆的神色,主教匆匆离开了此处,徒留贝尔纳博在此。 教宗真的下达了禁令,这让贝尔纳博感到很是惊讶,热内亚人并没有直接朝着教宗开炮,而是针对腓特烈三世的征税行为,可是现在教宗的行为无疑是在给腓特烈三世撑腰,这代表着教宗在这个时候将会完全支持腓特烈三世的动作,皇权和教权在外来的威胁下几乎要合为一体,这其中的意味,不用再多说了吧? 而且对热内亚人的行为,教宗的处罚也实在是严厉,甚至有些过当了,但是想想现在的环境,教宗可能也怕有人再次效仿跟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刹住改革的风气,甚至在教会的刻意隐瞒之下,很多民众甚至还不知道宗教改革的事情,在这一方面,教会显然把它全部的力量使了出来-在教宗的压迫下。 阴沉着脸从主教座堂中出来,詹诺托和安德烈乌乔很快迎了上来, “子爵阁下,请问您雇佣的热内亚佣兵什么时候会到?” 詹诺托的发问让贝尔纳博很是烦躁, “没有!没有!他们不会来了!热内亚人都是蠢货,他们都是蠢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和教宗对着干?和皇帝对着干?” 贝尔纳博突如其来的愤怒让两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看到两人不知所措,贝尔纳博只能再次解释到, “教宗刚刚给热内亚下达了禁令,不允许热内亚人拥有武装,我们现在要重新找过另外的佣兵队伍才行了。” 现在?现在都到特伦托了,要再去找瑞士雇佣兵可是要点时间了,可是刚不久前不是还说赶时间吗? “那么,子爵您的意思是?” 詹诺托询问到,反正如果贝尔纳博想要让他们这几个人就上前线,那可是想也别想,要是没有一支上百人的队伍,他詹诺托也要离开了,钱赚的再多,也要有命花啊,不能够要钱不要命,他这几个人上了战场,那可真的是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先在这里停留几天吧,我去联系一下瑞士雇佣兵,另外,还要把这些货物出手才行。” 贝尔纳博即使是再不愿意,现在也只能够这样了,他也知道战场上风险很大,当然也要做好准备才行。 特伦托城在随后的几天里陷入了动乱,主教的执法队伍面对不愿轻易屈服的热内亚人团队丝毫不留情面,以前看似关系很好的朋友,在这些天里都噤声了,人人自危,生怕和热内亚人联系上,特伦托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早就被热内亚商人盯上了,而如今,城内的商人被关押,商人的货物被拘没,胆敢反抗的人全部被吊到了城门口,恐怖的气息笼罩在城中。 然而,今天传来的消息彻底让特伦托主教和知情者深吸一口气,感到不可思议, “热内亚共和国执政官于三月二十日宣布,反抗教宗的不公平决定,并声称要让教宗撤销禁令,战争已经开始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五章:何去何从 “热内亚的市民们,伟大的共和国公民们,一个不公平的待遇如同天谴一般降临到我们的头上,这个不公平的待遇是由教宗发布的,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主导的,施加于热内亚全体市民和公民身上的,教宗的这个决定不仅不公平,而且大大的损害了热内亚公民的精神和信誉,商人们在各地遭到打压,货物被收缴,私人财产权利遭到了侵犯,完全违背了一贯以来的传统,是对热内亚共和国的无礼冒犯,” 热内亚的执政官,弗朗西斯科·德·拉吉尼亚在圣洛伦佐主教座堂前的市民广场发表讲话。 教宗的决定显然大大的让热内亚人感到震惊和不知所措,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感到害怕,这正是教宗所希望得到的效果,并且肯定震慑到了蠢蠢欲动的反对者,然而对于民众来说非常害怕的事情,对共和国的高层来说却正好是求之不得的。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自由和民主正是我们用自己的力量捍卫的,是依靠上帝基督天主赐予我们的,任何人都休想通过任何方式颠覆我们的国家和政府,我们将要通过武力捍卫我们的尊严和地位,热内亚共和国万岁,共和国执政府万岁!” 不管台下的人内心的想法如何,他们都不得不以热烈的掌声回应,此时,拉吉尼亚事先安排的热内亚弩手排成一队队入场,肩上扛着十字弩,衣甲着袍,看起来好不威武,这更加让拉吉尼亚豪气大发。 在讲话结束之后,拉吉尼亚并没有回到他自己的执政政府,而是来到了一个位于郊外的大型庄园,而这里,才是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地。 “执政官大人,请随我来,各位绅士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有人在门口迎接,拉吉尼亚自然是入乡随俗。 “各位绅士们都到了吗?没有人缺席吧?” 拉吉尼亚关心的问道,他自然是希望来的人越多越好。 “都到了,大家都希望执政官可以向我们解释一下关于和教宗之间的关系问题,您知道的,我们在教廷那里还放了不少的债,如果我们与教廷之间开战,那么我们之间可就有人会收到损害了。” 迎接拉吉尼亚的人也是衣冠楚楚,一看就是平时在当地很受尊敬的大人物。 “阿尔多菲阁下,你这次可要站在我这一边,” 拉吉尼亚苦笑,这里的会议实际上就是热内亚的中央会议,这里的人物也是热内亚的高层人物,是热内亚的实际掌权者, “如果没有诸位阁下的支持,国家没有实力同时和教廷与雷根斯堡开战,可是如果得到了诸位的支持,这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难道在场的诸位受人尊敬的大人物们竟然能够忍受国家受制于外国势力的干涉吗?” 而拉吉尼亚的请求对象,阿尔多菲伯爵只是微笑,目光直视着拉吉尼亚的双眼, “放心,执政阁下,虽然与教廷开战会损害到国内银行家的利益,但是他们一向以来没有议政的权力,这次会议上也是如此。” 热内亚的政治架构,银行家在热内亚的数量是非常之多的,而在这样的共和国家,本来也应该是银行家们掌握政治权力, 可是现实却恰恰相反,银行家们虽然富裕,但是政治地位却不是占到绝对的优势地位,这其中有几个原因,一来,人们普遍仇视这些放高利贷的银行家,他们的存在带来的往往不是什么好事,在为了获得利润的基础上,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二来,法国的影响来到了意大利,在历史上,本来这个时候法兰西已经是要入侵意大利并掌控热内亚的,本来当时的北意大利联盟的成立也有法兰西人的身影在里面,可是迫于基督世界局势的动荡和国内诸侯势力的不稳定,查理七世很明智的暂时放弃了对于意大利的图谋,而是准备等待时局发生变化, 法兰西虽然不打算以武力统一意大利,但是渗透还是可以做到的,热内亚就是这样的例子,贵族在法兰西掌握权力的同时,在热内亚也掌握了权力。 值得一提的是,热内亚的金融行业银行业是非常出名的,在历史上如此,在当今也是如此,其借贷业务甚至远达卡斯蒂利亚王国和葡萄牙王国,在地中海世界都是比较出名的。 拉吉尼亚知道这位里昂地区来的伯爵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是他的担忧并不在此,而是在于有些贵族可能已经被银行金融业的商人同化以至于成为对方的代言人,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做些什么来得到银行家们的支持,而不能够完全的使用武力。 一路来到花园内,可以看见已经有一大群人在此处等待,窃窃私语声随着拉吉尼亚的入场而逐渐消失,目光纷纷转移到了拉吉尼亚的身上,随着最前方的人站起,如同海浪一般,人们纷纷站起, “为了热内亚,阿门!” 在拉吉尼亚回礼之后,拉吉尼亚来到为他准备好的座位上,看着四周的贵者,准备接受大家的询问。 “拉吉尼亚执政” 有人喊了拉吉尼亚一声,将对方的目光吸引过来后随即点头示意, “我们大家听说,今天执政发布了和教廷进行武装冲突的声明?这件事情让我们大家有些疑虑,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拉吉尼亚凝神静气,可以认得出来对方是一名子爵,家徽挂在胸口很明显,他斟酌了一下语句, “没有错,教廷对我们所做的事情确实有些过分了,不仅违背了传统,而且不遵守法律,我们时至今日也不知道教廷的行事准则是什么,完全是依靠教宗自己本身的喜好来进行,可是主教们对教宗的选举并不是慎重的选举,历任教宗既不虔诚,也不一定有才能,现在更是对我们作出如此这般的事情,圣阿方索当初可以废除这位教宗,我们纵使不能效仿,难道我们还不能够反抗吗?” 拉吉尼亚的话让场面冷淡了下来,对于执政明显的倾向,大家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其中的信息。 “可是…执政应当知道…教廷是我们的大客户…要是失去了这些…我们以后的贸易可就难办了。” 发言的人吞吞吐吐的,事实上他想要表达的未必是他说出来的这些。 “这些都没有关系,教皇国自己本身也有船队,我们和他们之间的贸易也没有太多,即使失去了教廷这笔订单,我们的货物也不愁买家,不用担心会对我们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拉吉尼亚回应的也只有贸易问题,双方都开始装聋作哑。 银行业还算是比较光明正大的行业,但是在中世纪,放高利贷这样的事情可是太常见了,或者说,这样的事情在哪个时间段都很常见,高利贷逼的人家破人亡的事情是屡见不鲜,人们对高利贷者是深恶痛绝, 在天主教会规定中就明确规定了,异教徒、自杀身亡和放高利贷者死后不准在教堂墓地中安葬,这意味着这些人在去世之后只能够暴尸荒野,灵魂想要上天国这样的就更不用想了,可见放高利贷这件事的恶劣程度, 但是无奈的是,虽然大家都在表面上禁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人总无法避免遇到个困难的时候,无论他是什么人,这个时期的意大利经济又发达,放高利贷为生的人多如牛毛,红衣主教们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放高利贷者的对象之一,热内亚国内从事这行业的人也多,大家内心其实最关心的问题还是这个才是, 可是这件事明显上不得台面,在如此重要的国家会议上谈论人人唾弃的高利贷行业,传扬出去,这不是给教廷的惩罚行动加了一层神圣光环嘛,人们肯定会说“神圣的十字军再次对万恶的投机家发动战争”,那就对热内亚人大大的不利了起来。 对于最关心的事情,偏偏无法直接问出来,这就让人开始急了起来,这时却印证了那句话,你先别急,让我先急, “拉吉尼亚执政,对于我们国内的银行业,我相信您一定知道,红衣主教们是我们的大客户,他们在我们的银行中存储的钱财可是不少,如果因为我们和他们之间的战争而导致这笔钱财外流,那就大大的伤害了我们本国的银行业,对于这件事情您的准备措施是什么呢?” 这个时代的银行家靠什么赚钱呢,首先就是放贷,不一定是高利贷,但是普通的贷款也可以拿到不小的收入,而且这个时候的借贷者都是贵族拿自己的领地和城堡担保,一般也不担心对方违约, 其次呢,就是从事贸易,银行家也不都完全是银行家,很多人有双重身份,这一点也不值得稀奇,在这个时候热内亚的远洋贸易十分发达,甚至于远达华夏,贸易活动发达无比。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六章:与闻国事 姑娘们这才知道了这江湖上新近又冒起了一个大哥,不免就又多偷看了赵敬东几眼。 其实知道萧凌要离开的这一夜他沒有睡过,对于被病魔折磨睡眠永远多于清醒的他來说这算是一个奇迹吧。 “交男朋友了吗?”伏伦望着凌毅清冷的侧脸,笑着开口,听上去像是随口问问。 “玉儿,是我。”南鸣感觉得到她毫不掩饰的杀意,赶紧出声,从一旁走了出来,看着她阴沉的脸色,眼神闪了闪。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情,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会讨厌这种事情吧? 别说,不管如何匪夷所思,如何难以置信,但他还真的碰到了贵人。所以说平时对人好一点没有错的,他不是处心积虑,但现在的确靠着对蒋恪还算不错,从天宇高中一个体育老师,一跃成为了圣高德育处副主任。 出了中市派出所不多远,就有一家公交车站,赵敬东也就信步走了过去。 “后悔?!”肖烬严瞪大眼睛,手臂猛的收紧,恨不得将叶幕生生勒成两截。 她顿时被迷得七荤八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点头,看他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记者可是拖了老大的关系才过关斩将跑到狄仁杰这里来获取第一手新闻,自然早就把狄仁杰的资料打听好了。 林暖暖忙跳了起来:“既然娘亲诚心诚意地给,暖暖就要一个吧!娘亲我不吃黄鳝,这个做我的礼物吧!”她捂住嘴巴,一本正经地说。 一道圣洁的光芒照耀在林墨的身体上,由于是消耗卡,李牧卡仪里的卡牌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就是她的祖母,林国公老夫人!从前不曾细看,如今见之,虽年事已高,却挡不住她周身的雍容华贵。 之前那个主播罗臻凌,就做得很明显了,后来是季氏那边直接出面,她才收敛再也不敢表露出什么。但是后来想要潜规则他的,只多不少。 祁旭尧跃跃欲试,悄悄地看了眼白薇:在高空向白薇表白应该让她毕生难忘吧? 我可以很明确的感觉到,我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不是那种自己灵魂出窍的轻飘飘,而是被人抱着的那种感觉。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全网暴力对待。自问没有做错过什么,更是很努力的为自己的认定的目标努力奋斗,也以为我的努力能得到别人的认可。 流火摇了摇头,又仔细的感觉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自己的幻觉。算了,也许是我这段时间太紧张了。想到这里,流火苦笑一下转身跟随师叔走入了树林。 两人透过那裂缝之处,瞧见九凤、强良顿时大惊,金羿吃惊则是不识,金麟吃惊则是认出了这九凤强良,上古妖神为何会现身仙界? 金麟目光顺着金羿所指方向望去,面色也是一惊,目光却再没有收回,细细得打量揣摩起来。 饶是金羿神功有成,饶是金羿肉身强悍,饶是九阳神甲乃是混沌护体灵宝,在欢喜佛偷袭之下,金羿还是吃了大亏。 而反观炎黄军的这些士兵,在自己亲人邻里面前,自然也要拿出他们的最好姿态。哪怕他们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甚至是战斗了一夜并忙碌了一天,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异常好,身体中的亢奋劲儿到现在都没有完全退下去。 回想曾经种种,苏怀若总觉得,自她穿越过来,她跟萧璟言之间似乎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只可惜,此先祖神踪飘忽不定,谁也无法知道他的确切所在地址。他死之后,也是无人知道尸体在何处,只知道个大概所在点。 赵银行一不做二不休,抡圆了手臂,一个嘴巴子又扇在了杰克李的脸颊上。 “不错,这颗生态星球据说离我们不算远,只不过那边的星球密度很高,比较难找而已。”彤彤连忙回答道。 苏怀若拿过一旁的白布,随意的将桌上的东西盖住,走过去开门。 河道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钓鱼佬,总给一种钓鱼的人比鱼的感觉。 信息的声音打破了我的遐想:你怎么了,几天没有你的消息,你还好吗?我们晚上见个面吧,地点钟家村天桥,紫语燕。 因为猫咪的身体和人类的区别很大,郑建只能一点点的尝试修改。 孤影的父亲被晏御使了力从无期改为了服刑三年,至于陷害他们家的人,现在还没法动他们,等父亲出来有得他们好看。 虽然已经有了防范,但斌哥依然不是郑建的对手,被郑建抓的偏体凌伤。 我停下脚步,瞅了瞅我自己,对呀衣服还没有换呢?换衣服,完了,就那两套衣服,这两天夜里赶工,白天休息太困,才洗呢? “有点意思,我说你为何能够抵抗红眼的感染,甚至拥有僵尸般的超强治愈能力,原来,你竟炼化过尸王的内丹!”老者双眼中掠过一抹灼热,洞穿了杨睿的秘密。 目光看着天空信鸽消失的方向,程大雷心里琢磨着,今天便应该是苏樱酒楼开业的日子,也不知状况顺利不顺利。 说着,她便将上面盖着的几个瓷碗都给拿了下来。而那些被遮盖住的菜色,便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到的时候,签到处除了负责的同志外已无他人,这个点应该都到教室里落座了都。 而如盛卿卿这样,地都翻好了,种子却还没有着落的行为,孔高明觉得就是在“胡闹”,真是一点成算都没有。 第二百一十七章:第一次意大利战争 “执政阁下,我们的第一目标不应该是台伯河,而应该将目光看向波河旁的都灵,米兰大公弗朗西斯科·斯福尔扎对腓特烈三世摇尾乞怜,是我们的重大威胁。” 乔万尼一时半会来不到热内亚,因此老将雷纳托·奥古斯特成为了现在热内亚的最高统帅。 内阁班子在拉吉尼亚和里昂伯爵罗伯特·让·西尔弗伯格的主持下很快就开始运行起来,在我们后世人看来不伦不类的共和国内阁,在现在还是个新鲜玩意,也算是政治体制的一大进步,明确了责任的划分。 而现在,几人就是正在商量军队的相关事宜,而刚才说话的,显然就是在场众人中最有权威的雷纳托将军。 “这是否会太过冒险?要知道,我们虽然说出来武力捍卫国家的宣言,但是米兰人却不认为是针对他们的,我们的举动会不会被贴上侵略的标签?” 首相西弗尔伯格仰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叉在一起,目光虽然平淡但却严肃, 这是质询! “米兰人本就对斯福尔扎的统治感到不满,我们可以扶持这一波米兰人来打倒斯福尔扎,之后既可以帮助他们建立城市共和国,也可以让维斯孔蒂家族上位,我们只要让米兰人对共和国起不了威胁就可以了。” 雷纳托早有腹稿,可见这些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斯福尔扎得位不正,当时米兰在维斯孔蒂家族绝嗣之后可是共和国,斯福尔扎不过是个雇佣兵头头,没有任何的法理登上大公的位置,用华夏的一句古话来说,凭强横霸道而居大位, 也因为如此,斯福尔扎为了家族的振兴,为了跨越阶级壁垒,才会对腓特烈三世跪舔,当然了,这是正常的,强如拿破仑,不也是需要和哈布斯堡家族联姻才勉强得到欧洲贵族的认可吗?斯福尔扎再强也强不过拿破仑皇帝吧。 “嗯…合理,趁着斯福尔扎还没有得到教廷和腓特烈三世的认可,我们可以出兵,而且还有名义,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震慑一下教廷,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 拉吉尼亚看到西弗尔伯格赞同了雷纳托的意见,并不急于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转向蒙菲拉托侯爵威廉八世·巴列奥略,这位侯爵近日刚刚来到热内亚, “威廉阁下,你对战争有什么看法吗?” 随着罗马帝国的中兴之势越来越明显,作为皇族的巴列奥略家族在国际上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威廉八世在意大利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本来还担心女婿萨卢佐侯爵会在他死后篡夺蒙菲拉托的统治权,但是现在这个担忧好像莫名的消失了一般。 “我?” 威廉八世疑惑的摇摇头, “我没什么看法,蒙菲拉托侯爵领地将完全支持执政阁下的行动。” 拉吉尼亚一时间琢磨不透威廉八世的态度,他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故而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接着试探, “阁下的亲属,或者说巴列奥略家族将会支持这场战争吗?侯爵阁下代表的是不是阁下的家族呢?” 威廉八世愣愣,随即点头, 到了这里,其实大家都听出来了拉吉尼亚的意思,里昂伯爵不自觉挺起了腰,甚至于前倾,雷纳托也坐了下来,银行处长科林斯仅仅只有半个屁股还留在座位上,人们都聚精会神的等着威廉八世的回答, “对的,巴列奥略-蒙菲拉托支系将会完全支持执政阁下的行动。” 里昂伯爵身体放松了下来,复又靠在座位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科林斯看起来是大失所望,甩着头不住的叹息,雷纳托则站起来看着墙上的地图,仿佛正在准备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拉吉尼亚也同样不掩失望之色,但是他没有说其他什么,而是对威廉八世笑笑, “感谢您的坦诚,侯爵阁下。” 虽然笑的很勉强,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失去一个贵族的体面。 可惜可惜,要是这个侯爵得到了君士坦丁堡的支持,那么局势对热内亚来说就是一片大好了,可惜可惜,这位侯爵好像被他的家族遗忘了一般,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东方的消息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罗马帝国不寻求将他们的势力推进到亚平宁半岛上来,不然这对热内亚来说也是很大的威胁。 “现在的问题就是一个,我们是否等周边的地区贵族们表态之后再采取军事行动?比如说费拉拉侯爵和佛罗伦萨僭主科西莫,还有威尼斯人虽然看似也驱逐了腓特烈三世的使者,但是未必会在这场战争中站在我们一边。” 雷纳托看着地图,头也不回。 “威尼斯人必须中立,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西弗尔伯格斩钉截铁,威尼斯人是他们的老对手了,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竞争对象。 “可是我们不久前还在克里特岛大起义的问题上与他们为敌,固然我们得到了罗马皇帝的支持,可是这意味着我们想要威尼斯人配合我们的工作是十分困难的。” 曼托瓦伯爵双手交叉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语气淡淡。 “那就想想办法,威尼斯人想要什么?要钱吗?我们给好了,一万?十万?钱我们是不吝惜的,关键是要打赢这场战争。” “甚至能给一百万。” 曼托瓦伯爵笑起来,显然对热内亚的财富很有信心,对于西弗尔伯格的话也不打算反驳。 一百万金币?也就是一年多的税收收入罢了,意大利邦国的贸易收入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我倒是觉得威尼斯人不会那么看重钱财,对他们来说,一百万也不过就是一年左右的事情,可是有一桩生意,确实让他们眼馋不已啊。” 威廉八世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面色也很是平静,但周边的各位却并不是很淡定。 “你是说…在罗马帝国内的商业利益?” 曼托瓦伯爵有点猜疑,但是语气中却带点确定。 “不行不行,这是我们立身的根本,如果丢失了这里的商业贸易,我们的税收收入甚至要砍半,再说了,我们没办法掌控,君士坦丁皇帝不会允许我们将贸易特权转让。” 这才刚刚提出一个苗头呢,拉吉尼亚就很果断的否决了这样的提议。 给予热内亚人的地位不是热内亚人自己争取来的,而是在君士坦丁的刻意偏袒下得来的,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受热内亚人的控制,何谈转让特权一说? 更何况,热内亚人的聚居地在东方遍地都是,如果事有不济,东方的侨民也是战争的很好补充力量,放弃特权意味着放弃侨民的支持,对战争来说也是不利。 局面一瞬间陷入了僵局,大家都陷入了思考当中,暂时没人回话,虽然君士坦丁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敢于忽视君士坦丁的意见,无论是出于对君士坦丁的尊重还是对罗马海军的忌惮,君士坦丁堡宫廷都是他们躲不开的话题。 也许罗马海军都还好,威胁性不大,可是葡萄牙恩里克亲王的存在却不可忽视,恩里克亲王入职君士坦丁堡宫廷意味着什么,大家都不清楚,葡萄牙人会不会通过海军加入地中海大战,谁也说不准,综合的因素加起来,这才是对罗马帝国的影响力的判断。 “不如我们就支持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 雷纳托的提议让拉吉尼亚下意识的就要否决,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也许…可行? 想法一旦开启,就如同泄闸的洪水一般不可阻挡,威尼斯人虽然是不可忽略的因素,如果实在是没办法争取到他们的中立地位的话,也许让他们忙起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到拉吉尼亚沉默了,雷纳托顿时意识到这件事情有戏,于是也不犹豫, “威尼斯人虽然日子比起以前来说不太好过了,但是他们的实力还是在那里,海军仍然是地中海世界的强者,如果我们没办法说服君士坦丁皇帝对威尼斯人出手的话,那么我们的选择只有这一个了,否则威尼斯人随时有可能被腓特烈三世本人说动,他们素来是背叛习惯了的。” “可是…” 拉吉尼亚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我们没办法在既对付米兰人的情况下再继续对付威尼斯人,这对我们来说没有好处。” 到这里了,还说什么,拉吉尼亚这不就是默认了嘛,但是他唯一顾虑的就是,这种事情会不会引来威尼斯人的针锋相对,威尼斯人要是和米兰人联手的话,那么在北意大利,热内亚是很难应付的。 “那么,我们就做的隐蔽一点好了,最好是花威尼斯人的钱,办我们的事。” 西弗尔伯格眼眸低垂,脸上的褶子都聚到了一起,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该怎么办才能够使得威尼斯人老老实实的被克里特人拖住手脚呢?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八章:打算 伊拉克里翁,克里特岛上的著名港口,此时的码头上,一艘并没有悬挂旗帜的四桅克拉克帆船停靠在此,工人们忙碌的将船上的货物不断的运下来,热火朝天的场景令人心喜。 收回放在港口处的目光,罗恩·费尔看向他的热内亚商人朋友科林·莱文,面上满是高兴, “我亲爱的莱文,你送来的物资真是给我们解了燃眉之急,愿上帝知道您的慷慨。” 罗恩是岛上希腊起义军的领袖之一,在起义发生伊始至今,威尼斯人还没有采取大规模的动作,而是封锁了从外界来到岛上的贸易通路,这更加说明了莱文的到来是多么的有必要和多么的困难了。 “不必如此,罗恩阁下,越大的风险带来越大的收益,这是我自愿做的事情。” 莱文不认为自己的到来能够改变什么,哪怕他不来,也会有其他的商人来,只要能赚钱,所谓的贸易封锁不过是一句空话而已。 “莱文,我之前要求你带来的东西,你都带来了吧?” 罗恩突然压低了声音,莱文看看远处的护卫,心知这件事需要保密,于是也压低声音,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放在船舱底下,我明天一早就走,阁下可以晚上派人去拿。”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罗恩满意的点点头,这批物资的到来可是解决了他的一大顾虑。 见到罗恩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莱文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 “阁下领导克里特人发动这场起义,勇气实在是令人敬佩,但是未免势单力薄了些,如果有人能够帮助阁下,那么面对威尼斯人的底气也就大了不少,阁下以为呢?” 罗恩笑着把手背在身后,意有所指地回复, “会有人帮助我们的,而这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对于赶走威尼斯人信心十足,我们有足够的底气来面对威尼斯人的迫害,莱文,你也想要帮助我们吗?” 莱文自然不是普通的商人,这罗恩肯定看得出来,普通的商人怎么敢来到被威尼斯人严令禁止出入的克里特岛?要是莱文是个威尼斯人也许还有可能是因为某些裙带关系之类的,但是莱文是热内亚商人,这一点是明确的,热内亚和威尼斯是死对头了,莱文来到这里的政治目的岂不是很明显了吗? 所以莱文代表的肯定是热内亚政府,虽然不知道热内亚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给他们提供帮助,但是罗恩可不管这么多,只要对方愿意帮忙,就是他的好朋友。 莱文默然,君士坦丁堡那边居然还没有和克里特岛上的人进行沟通?而看这架势,也许罗恩一行人也没有和君士坦丁堡宫廷接触过?没有君士坦丁堡的支持,那还搞什么起义? “也许阁下可以考虑一下和希腊人的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接触一下,君士坦丁皇帝作为希腊人的保卫者和正教会的捍卫者,想必会很乐意给阁下提供帮助的。” 好意的提醒了一下罗恩,对方却只是笑着不说话,莱文默然,心知对方也不是傻子,自然想到了这一茬。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可以帮助阁下。” 莱文的话让罗恩大喜过望,这个时候就不存在任何的警惕之心了,高兴之下,罗恩也是随口的问起, “不知道莱文你能够给我们提供多少资助?” “你需要多少,我就可以提供多少。” 莱文丝毫不担心罗恩狮子大开口,很是慷慨的许诺了罗恩应有尽有的物资,双方在这种情况下很快就谈拢了,这怎么会谈不拢,对罗恩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资助,不要白不要。 货物很快就下完了,莱文不打算上岸休息,在晚上将舱底的那些东西交给罗恩之后,他就要赶着第二天一大早起航,不能够在这里再耽误更多的时间了。 看着莱文登上甲板的身影,罗恩沉吟了好一会,内心满是不可思议。 “必须要赶快寻求君士坦丁皇帝的声援,最起码也要得到对方的承认,看来需要在摩里亚的远亲们造起声势来了。” 罗恩喃喃,莱文不过是个商人,居然能够如此随意的说出将钱财完全不放在眼里的话语,除非是巨富,可是莱文的身份很明显没有那么高贵,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热内亚人想要支持我们反抗威尼斯人?为什么?” 罗恩心中更加的不可思议,热内亚和威尼斯虽然素来有不和的举动,但是从来都是热内亚人被压一头,也就是最近这些年热内亚人开始展露头角,怎么就敢和长久以来的霸主威尼斯人打擂台了呢? 君士坦丁堡的态度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够忽视,无论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是不是打算和克里特人接触,最少,也得需要和斯克利家族沟通过才行。 “曼利奥·迪亚斯,你今天晚上和莱文先生一起离开,乘坐对方的船只前往士麦那,然后去雅典娜,找到和我们一直以来贸易的斯克利家族,向他们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并请求对方向君士坦丁皇帝说情。” 曼利奥认真的点点头,见罗恩没有继续说什么,就立刻去准备自己的行李去了。 既然有人支持,那么这个支持就应该要好好的利用起来,热内亚可是和威尼斯人在海上并列的大势力,马虎不得。 克里特岛的位置重要非常,在威尼斯有这么一句谚语,“失去克里特,我们的船只无处停放;失去科孚岛,我们的水手无家可还。” 克里特岛是爱琴海的大门,这毋庸置疑,每年的十一月份到三月份之间,地中海风浪大作,在历史上,威尼斯甚至颁布了法令,禁止船只在这一段时间内出海,这种情况下,克里特岛的位置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威尼斯人为什么不果断出手,等待的无非就是这么一个原因,就是君士坦丁堡的态度问题,别看乌宗哈桑得到了威尼斯人的资助,但是这是暗中的,真要是明摆着来,威尼斯人可不一定敢, 但是威尼斯人还不知道,他们送给乌宗哈桑的圣像画已经被罗马人获取,距离推测出威尼斯人是幕后主使,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时间悄然过去,零星的战斗在克里特岛上不断上演,战争的烈度正在升级,威尼斯人不断的有小股队伍进到岛上,双方互有伤亡。 而此时,曼利奥顺利的到达了雅典娜,并且见到了斯克利家族的管事, “管事阁下,我代表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和正教会修士…” 说着,曼利奥从怀里掏出一份卷纸,上面是罗恩的亲笔书信, “…向斯克利家族请求帮助,克里特岛的事务发生了变化,这件事情非常紧急。” 对方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克里特岛的地理位置优越,对从事海运贸易的斯克利家族来说,如果克里特岛能够回到帝国的怀抱,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大的有利。 匆匆的确认了书信上罗恩的落款和字迹,斯克利家族的管事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阁下稍等,我去请斯克利家族的贵者来。” 管事自己不是斯克利家族的人,这样的大事情不是他能够置喙的。 不多时,管事再次来到曼利奥面前,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在一阵弯弯绕绕之后,来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内,在曼利奥进去,将木门关上,整个房间内就只有两个人的存在。 “曼利奥先生,请坐。” 对方发出来邀请,曼利奥如言,两人面对着面, “我是诺艾尔·斯克利,现任斯克利家族的公爵是我的叔叔。” 诺艾尔脸上带着微笑,给曼利奥倒了一杯葡萄酒, “莫利亚产的,试试?” 曼利奥却没有端起,双手插在一起,面色严肃, “诺艾尔阁下知道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吗?” 诺艾尔点点头,那份书信赫然正摆在他的腿上。 “那我就长话短说,除了书信中所表达的内容以外,还有一些事情是罗恩阁下希望我当面和您说清楚的。” “热内亚人最近找上了我们,希望能够资助我们的起义行动,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第一次距离自由如此之近,大家都很兴奋,如果能够得到斯克利家族乃至君士坦丁皇帝的帮助,克里特人将对起义的未来充满信心。” 诺艾尔手指轻轻的敲着膝盖,脑中思绪万千, 唔…热内亚人帮助希腊人起义? 什么?伦巴底蛮子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曼利奥,你知道,这几个月内地中海的风浪非常强大,即使威尼斯人想要强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兵的,有些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才是。” 诺艾尔本能的想要拖一拖,将问题向上面传达或是自己再想想如何解决之类的。 “诺艾尔阁下,您还不知道,热内亚人的帮助力度之大实在是前所未见,他们已经许诺了答应我们的任何要求,任何要求!只要帝国愿意名义上帮助我们,我们在岛上打赢几场,我们就完全可以独立,克里特将要回归帝国的怀抱!”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一十九章:大发雷霆 从曼利奥那里得到的消息促使帝国的政治局面发生了一些变化… “陛下,拉卡斯公爵来到了皇宫,希望能够面见陛下。” 宦官小心翼翼的靠近君士坦丁,君士坦丁手上的动作不停, “嗯,我知道了,安排他去圣母大厅,我一会过去见他。” 拉卡斯公爵就是当代的斯克利家族族长,他的突然到来让君士坦丁有些疑惑,他停下笔来,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些什么,好一会,仿佛得到了回应一般,他心满意足的又低下头,这种怪异的场景无疑令人毛骨悚然。 拉卡斯·斯克利在圣母大厅中找了个靠近中央皇座的位置坐下,对给他递上茶水的内侍点头示意,静静的等待君士坦丁皇帝的到来。 不多时,君士坦丁施施然来到了圣母大厅,拉卡斯公爵立刻站起来就要下跪行礼,却被君士坦丁阻止,虚扶起来,m. “不必如此,拉卡斯公爵,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是有些很重要的事,陛下” 拉卡斯公爵没有多礼,但是说着说着也不自主的顿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克里特岛上的起义…陛下…” “当时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再去挑衅威尼斯人了,我们现在不宜再和他们起冲突。” 克里特岛的事情大家早都知道,而且已经商议过了,大家一致的意见是,在与乌宗哈桑和哈夫斯王朝两面开战的情况下,不宜再和威尼斯人起冲突,这是大家都同意过的。 “是,当初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同了,陛下,我认为有必要向您说明一下情况。” 对自己的出尔反尔感到脸红,好在君士坦丁没有太多的情绪,这让拉卡斯自己的心情也放松了些。 “嗯,你说。” 君士坦丁随手拿起一旁的小册子,边看边示意对方继续。 “是这样的,我这边一个经常和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联系的管事传来消息,热内亚人已经入场,我在考虑...是不是我们可以酌情的给予当地的希腊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有考虑过威尼斯人那边的感受吗?” 头也不抬,君士坦丁的语气淡淡,让本准备承受怒火的拉卡斯感到错愕。 之前说过,罗马帝国境内如今有六大公爵,斯克利家族不过是其中之一,为什么他敢于单独来到君士坦丁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而不寻求其他几位公爵的帮助,核心的原因就在于斯克利家族的海外利益最大,这件事是和他们密切相关的,否则拉卡斯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君士坦丁。 “确实考虑过,不过我们认为现在时间是非常充裕的,在几个月内,地中海都会处于不适宜出海的状态,即使威尼斯人出动大船,也不可能承载太多的人力和物资,只要我们稍稍的援助一些物资,克里特岛人自己都可以和威尼斯人对抗...” 正说着,君士坦丁‘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册子合上,打断了拉卡斯的话。 “然后呢?地中海的风浪不可能一直在,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出兵和威尼斯人对垒么?” 面对君士坦丁审视的目光,拉卡斯罕见的沉默了片刻,但最终还是说道, “反正我们和威尼斯人有仇,帝国的耻辱是时候偿还了。” 君士坦丁目光冷冷,看着拉卡斯,心底的本能让他想要痛骂对方,可是终究还是忍住了。 有仇?斯克利家族会很在乎吗?他们心里其实并不是多么的看重这一点,否则帝国崩溃以来他们也不至于一直作壁上观,皇族之间的内斗让皇帝颜面尽失,顾不得他们这些乡下的土皇帝,皇权无法下乡。 “你还是不是罗马人?” 君士坦丁如此问道。 “这当然...” “你还认不认同我这个罗马皇帝?” “肯定的陛下...” “你还认不认可帝国政府?” “请不用怀疑我的忠诚,陛下...” 君士坦丁语若连珠,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让拉卡斯头脑都开始混乱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做的后果?如果你,斯克利家族的族长,认为斯克利家族有办法应付威尼斯人,你大可以去做这样的事情,反正帝国的法律对你们来说一直也就是张...擦屁股纸而已,” 君士坦丁少有的爆了粗口,拉卡斯一阵愕然,但是君士坦丁显然还不打算停下来, “你能做到吗?你们斯克利家族有这个实力吗?到时候你打算让谁来买单呢?我!是的,只有我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你还会找谁,我是罗马皇帝嘛,天生的就要庇护罗马臣民,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拉卡斯显然也想要反驳几句, “事情的结果还没有发生,陛下为什么就如此悲观呢?好像威尼斯人一定会胜利一样,陛下一辈子创造了那么多的奇迹,难道现在就打算退缩吗?” 君士坦丁气恼的把大手往桌子上一拍,就差指着拉卡斯的鼻子骂到, “无论如何,帝国政府不会参与进和威尼斯人的敌对行动中去,今天的议事就到此为止吧。” 冷冷的抛下这句话,君士坦丁袖袍一甩,很快就转不见了。 拉卡斯公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坐着,拿起那杯一直放在一边没有喝的茶,慢悠悠的抿一口,神色晦暗,很明显的陷入了沉思, 君士坦丁居然不愿意帮助帝国完成如此伟业,看来他当初的所谓梦想不过是骗小孩子的把戏,真要是让他顶上去,他就像只乌龟一般将自己的头缩进壳内,根本没有一点雄师的霸气, 拉卡斯的嘴角逐渐露出一丝冷笑,但他始终死死的低着头,周边的太监宦官们没有一个看到这位公爵大人的神色变化。 君士坦丁不足为惧,岁月已经把他的雄心完全磨灭,他已经不敢在规则之外和帝国的贵族们玩了,而要是遵守规则的话…斯克利家族把这一套玩了几百年了,还真不怕巴列奥略家族。 明明心中非常不屑,但是拉卡斯起身的时候面色如常,对着君士坦丁坐过的王座恭敬行礼,丝毫看不出来他和君士坦丁之前居然有过争吵。 看着拉卡斯公爵远去的背影,一位大太监若有所思,半晌开口,声音并不尖细,反而带点雄浑的意思, “你们在这里看着,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人快步转过来到一处幽静的场所。 “陛下!” 先是轻轻叫了一声,把君士坦丁从忽忽然的神态中唤醒,这位大太监接着说道, “拉卡斯公爵并没有说什么,看起来也很正常,不像是会做出什么危害帝国的事情才是。” 君士坦丁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微低着头的大太监,神色莫名,而太监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垂手,面色亦然是恭敬, “既然如此,拉卡斯公爵应该是不会违抗帝国的命令才对,拉卡斯公爵毕竟还是帝国的柱石,是我当时的态度有些过激了,” 君士坦丁的神色看起来居然有些惭愧,轻轻的摆摆手, “你代替我去向拉卡斯公爵表示歉意,将圣库中今年皇室工坊生产的紫绸送三十肘给拉卡斯公爵,让他不要将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遵命,陛下。” 大太监当即应下,看君士坦丁没有什么更多的要说,缓缓退了出去。 悠悠的转着手上的鹅毛笔,君士坦丁独自一人在幽静的室内沉默,随即拿出纸,唰唰唰的在纸上写些什么,然后站起身来,在墙上的某处敲了几下,一道小小的暗格出现,他将自己刚才写的东西放入其中,随后抹除了一切痕迹,来到室外,一群太监侍候在此, “去把首相叫过来。” 一声令下,自然没有人敢违抗,首相很快就在侍卫的护送下进宫,在君士坦丁屏退了无关人等之后,君士坦丁亲手给卡尔沃泡了一壶茶, “首相知道今天谁来找我了吗?” 卡尔沃诚惶诚恐地接过君士坦丁递来的茶杯,茫然的摇摇头,表示不知。 君士坦丁熟视卡尔沃的神情,见他眼中的茫然不似装出来的,心中顿时松了不少。 “拉卡斯公爵来找了我,不过我们之间的谈话让我们都不是很愉快。” 卡尔沃细细思索着君士坦丁口中的话,他很快也推断出了拉卡斯的来意, “是因为克里特岛上起义?那里又起了变故?” 卡尔沃的敏锐让君士坦丁很满意,他点点头,肯定了卡尔沃的说法。 “拉卡斯希望我们和威尼斯人之间爆发冲突,以寻求…” “以寻求克里特岛的回归?” 卡尔沃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对君士坦丁来说很是不敬,连忙请罪,却被君士坦丁阻止。 “依照帝国现在的情形,你对拉卡斯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乱国之言,陛下,拉卡斯这番言语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私心,丝毫没有顾及帝国大局,陛下可千万不能够同意拉卡斯的提议才是啊!” 卡尔沃现在对拉卡斯很是不满,虽然帝国现在看起来是鲜花着锦,可却也是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大好局面全部丧失也有可能。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二百二十章:阴云 “可是克里特岛的位置确实是非常的重要,如果能够拿下这个岛屿,威尼斯人在帝国的特权几乎可以全部废除,拉卡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才对。” 虽然不同意拉卡斯的要求,但是卡尔沃内心对拉卡斯之所以提出这个想法的缘由是了如指掌,克里特岛的位置让前往地中海东岸和黑海的威尼斯商人每年节约了一两个月在海程上的时间 血色的肢体,血色的液体,在这个瞬间,就好像是岩浆爆发一样,将本来充满生机的天空变成了一抹抹血红,充满了末日的气息。 只不过,他在躲开这一击后,洪真雄果然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接追着云飞白走了。 方偌笙心中暗忖:哼,就算是你是柳下惠,我天天在你跟前晃悠,还怕你不会对我日久生情么? 而光宇似乎早就已经是料到了元帅会来一样,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毕竟,他就是出身尖兵营的,武圣高手,消息不需要半天,就能够抵达天古城了,现在镇南王才赶过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那人顿时害怕了!这是一个强者,自己的魔力精神力都不能动了!而且自己的头还在慢慢的向着转动着呢? 那通红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猎物,蜥蜴伸出血红的舌头,这时的龙飞才体会到死亡的真正来临,那一瞬间如同失去一切希望,沉重的压力像恶梦一般袭来,让人无端端地失魂落魄。 “看你头发上有树叶子想摘下来而已,”万志伟说得像真的似的,还耸耸肩,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明明晓得自己从来都是喜欢他的,可是现在她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开始秋露重伤,云浪追敌,还来不及彻底复原,柳毅当即运转天衍决将秋露的气息理顺了,但是秋露不是柳毅,本身就是一个灵修,而且没有他这般体质,不可能一两天复原,不过行动却是无碍了。 萧逸回到龙脉灵窟之中,只是经过先前的事情,一时竟难以静下心来。 他们已经飞出了王都,在王都之外三十里处一条山脉之中降落下来,天启武道院便坐落在这座山脉当中最为巍峨的山峰之上。那座山峰如旱地拔葱,高高而起,直入云端,少说也有数千丈。 周身都有萧逸的元气包裹着,让他们身体不至于被腐烂和蚊虫污染。 特别是对于一些外村球迷来说,他们也想要想兰迪等人一样入驻南看台,但这显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基因是最强大的,万一他们以后的孩子都继承了马璐的基因怎么办?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赛季的欧冠,如果罗奎尔没有受伤,他们估计能够走得更远。 听到苏烈酒的问话,潘修南脸色又变得怪异十足,但看到现在这个状态的苏大少,也不敢隐瞒,也没法隐瞒。 古天宸说道,虽然他不是什么天使的化身,他对那种鸟人也不感冒,可是他还是决定帮田蕊一家解决目前的困难。 量劫虽然退去了,但是整个洪荒大陆依旧笼罩在一片死亡气息之下,这些死亡气息乃是无数巫妖两族,还有一些因为巫妖大战而陨落的生灵陨落所化。 这是他们这么些年合作的信任,即便是关键情况下,拉涅也会相信雷奥。 他坐在钢丝‘床’上,将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哈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黄京浩。 张择端等人在一边听了之后,顿时生出尴尬之色,无论李汉也好,或者是李乔也好,身上都带有一丝煞气,行事作风都偏向于军人。说起话来更加的直接,直接的让人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