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命理之轮》 第一章 戈兰之死 “抱歉，我很感动，但我不能接受小姐您的爱意，因为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戈兰语气温和，面对哭哭啼啼的少女，他动作轻缓地给对方递上纸巾。 他棕发棕眼，身姿挺拔地站在狭小的火车包厢中。只有在蒸汽火车突然加速时，他的身体才会稍微晃动，这时他投在地上的影子也会跟着微微扭曲一下。 这位姑娘和戈兰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他们偶尔会在火车的餐厅碰面。火车开了两天，眼看着就要到终点站贝克兰德了，姑娘这才下定决心要主动出击。 结果却遭到了戈兰的拒绝。 要如何应付对自己有好感的姑娘，戈兰上辈子就很熟练了。但用这种方式拒绝，还是他最近才有的全新体验。 他说话时并没有刻意控制音量，所以分立在这位年轻小姐周围的数名保镖这会儿都在用吃惊的表情望着他。 大概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姑娘也止住了啜泣，她看着戈兰，眼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同情。 戈兰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脸上甚至挂上了礼貌的微笑。周围人对他的误解，让他体内名叫‘怪物’的魔药又悄然消化了一部分。 感受到自己在命运的道途上又进了一步，这才让戈兰的笑容显得更真诚了些。 火车在一片湖泊前掠过，汽笛的响声惊起了湖边的飞鸟。包厢里没人说话，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相对而立，戈兰怀着欣赏美的心情，坦荡地直视着因蒂斯姑娘的姣好面容。她金发自然垂落，还穿着一件相当时髦的红色一字肩长裙，性格更是火一般热情，可惜这些戈兰都无福消受。 因为他正处在朝不保夕的艰难处境中，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相当不容易，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不正常，人类的秩序与文明就像漆黑大洋上的一座孤岛，包围孤岛的混乱与疯狂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 这世界的一切都是如此让人绝望，以至于戈兰穿越过来才短短数周，就已经熟悉了死亡。 作为通读过全本小说的读者，哪怕阅读时没有特地记忆小说的内容，脑子里也总会对故事的剧情有着大概的了解。 按理说有了这些优势，接下来只需要顺势而为，他总能做出一番事业。 但这行不通。 在这个诡秘世界中，任何知识都带着剧毒。知识与死亡如影随形，甚至有时候连知晓一个人的名字也会带来灭顶之灾。 比如星空和外神，再比如亚*。 戈兰心中一凛，连忙收束起自己漫无边际的思绪。但已经太晚了，成为‘怪物’后那过高的灵感此时正在他脑中疯狂示警，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巨大的灾厄降临到他头上。 让人窒息的惊悚与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脖颈。 他再无侥幸，果断地燃烧灵性以驱动手背的徽记—— 那是一本封面印着枯死大树的书，它的四周环绕着金色的流沙。 这本突兀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书，才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在这些天的尝试下，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本书的作用。 随着灵性的持续燃烧，他向上一跳，灵魂就脱离了躯壳，成了世界的看客。他静静地漂浮在自己身躯后方，看着周围的人和物迅速褪色，人们的动作一帧帧如卡顿了一般，最终停止。 他的眼中开始燃起金色的火焰，这些充满灵性的火焰很快就从他的眼角满溢而出，滴落在地上。 先是一朵，接着是一簇，最后周围的一切都燃烧起来。绚丽的火焰冲天而起，仿佛要把天都烧穿烧透。 这一切异象，又都在戈兰手背徽记被灵性彻底填满时戛然而止。 火焰熄灭，戈兰只身站在一片漆黑的湖面上，天空中都是燃烧殆尽的黑灰。一颗枯树占据了这片空间最中央的位置。 盘虬的树干和湖面融在一起，大树枯败的枝丫向外延展，枝丫的前段化作一双双竭力伸向远方的扭曲人手，它们就像活物一般。有些枝丫还纠缠在一起，互相抓挠、厮打。 这种诡异的场面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疯狂。 理智尚存的戈兰偏过头，让自己的视线略过树枝，更多地落在树干上。 这棵树叫做“命理”。 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疯狂消耗，他也不再耽搁，朗声道： “开始吧，命运观测。” 整颗树静止了一瞬，在下一刻，所有枝丫都开始向四周疯狂地扭动、抓取，它们搅散了空间中的黑灰，让飘絮像丝丝缕缕的棉花糖一样慢慢缠绕在枝丫上。等枯树重新安静下来时，它的枝头已经挂满了灰白、破败的果实。 这些果实呈现的就是戈兰本人的各种未来。 比如最靠近戈兰的果实上写着【亵渎神明，神罚致死】。稍远一点的则是【知识有毒，污染致死】。 在他盯着这些分枝猛瞧时，甚至能清晰的看清自己在未来的各种死法，有脑袋爆炸的，有被雷劈的，还有身体化为一摊血肉的。 摘下某颗果实，就意味着他选定了某种未来。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戈兰忍着昏眩，顺着树干的脉络继续往上查找，但连接在主干上的枝丫都写满了‘死’。而那些自己能存活的可能性，却在树的周围飘飘荡荡，离自己太远，枯枝根本就抓不住它们。 抓住它们，需要更多的‘代价’。戈兰心间产生了明悟，但这种代价他付不起。于是他只能选择另一种解法—— 既然没法解决问题，那就只能掀桌子了。 他压榨自己的灵性，让它更剧烈地燃烧。在灵性不断地填充下，徽记中的书本也终于出现在他手中，书页纯金，需要用理性的银作为墨水书写。 他翻开书页，迅速以自己的人性为笔，写道： ‘戈兰已死，格兰丁亦如是。’ 这具躯体的原身——格兰丁·欧德，数周前在战场上被流弹夺去了性命。而戈兰则是魂穿而来，在地球上大概也算是死了。 现在这个新生的人，套了格兰丁的身体，用了戈兰的魂。吃了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析出的非凡特性才得以继续存活。 当戈兰的灵魂脱离了身体，他们就重新沦为两个死人，这是合理的结论。所以他能继续写道： ‘已死之人何需再死。’ 第二章 外乡人 随着戈兰的字句写定。 这片空间凝滞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但它停滞的时间有点过于漫长，就在戈兰的灵性快要坚持不住时，这一页内容才终于脱离了书本，开始燃烧，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命理认定。】 书，作出了判断。 戈兰心情一松，当他低头时，那棵代表自己未来之死的大树已经被伐倒，灰败的果实成了一地砂砾，渐渐沉入湖水中。自己与那些天外神祇间产生的联系也随之而去，不复存在。 一棵枯树在湖中重新长出。他的未来，那无数的可能性重新化为漫天的飘絮，等待他的下一次观测。 ‘嘭!’ 做完这一切后，书本自动闭合，重新沉入戈兰手背的徽记中，任凭他怎么呼唤也不再响应。 呵，还闹情绪了。 这本书叫“阿卡夏目录”。当它出现时，就像“命理之树”一般，戈兰自动知晓了它的名字。现在他能确定的一点是，只要付出代价或者足够‘合理’，它就能修改命定的未来。 戈兰的灵性这时也刚好见底，些微的残余已经无法支持他展开这处空间。于是他决定回归现实，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拉住了他，让他无法如愿。 随着他灵性逐渐枯竭，黑湖也开始翻腾，整个空间如抽象画一般迅速扭曲失真，自己即将失控！戈兰猛然抬头，冲着天空保证道： “戈兰已死，但格兰丁已经重生。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格兰丁，格兰丁·欧德！” 在他说完后，那股无形的阻力瞬间消失，他被踢出了这片空间。 黑湖之上，只剩那棵代表格兰丁未来的枯树在微微摇曳。 现实中的时间恢复了流动，一切又鲜活了起来。连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噪音在格兰丁耳中都非常美妙。 他眨眨眼，但还没等他适应环境，在晋升‘怪物’后，那过高的灵感就让他感觉到在极高远处，有人淡漠地往这扫了一眼。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他寒毛直竖，在心里直呼侥幸。就差一点，自己就被祂抓到了。 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实在是太过危险，哪怕他怀揣着‘秘宝’也顶不住啊。 事实上，在度过穿越最初的迷茫后，随着他对世界了解的深入，他的思绪也越发不受控制，像刚刚那样的意外也越来越多。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寻找到一个安全地点，来封印他脑子里的危险知识。 这方面“命理之树”完全帮不上忙。“阿卡夏目录”倒是能把记忆制成书页封印起来。但他制作书页时必然会回想起这些知识，到时候引来的污染和窥探“阿卡夏目录”是不会管的。 他甚至有种感觉，“阿卡夏目录”在故意推动他，让他接触神祇和污染，并让他尽快的和这个世界产生更深刻的联系。 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 他思考着，脑海中原先还只是模糊的计划逐渐清晰起来，他在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随着时间一起流动的，还有姑娘的眼泪。 他现在不得不面对另一个麻烦。 “塞勒姆小姐。” 格兰丁轻声呼唤，在确定自己已经引起姑娘的注意后，他才弯弯嘴角，脸上的表情忽而扭曲狰狞，忽而迷茫空洞。最后，他扯出一个稍显苦涩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忧郁一些。 这番表演成功让姑娘畏惧地后退了一步。 希望将来在贝克兰德不会传出过于离谱的谣言，毕竟我还想做一位体面的绅士。 格兰丁一边在心里这么想着，一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语气真诚的继续说道： “如您所见，我这里有点问题，有时候说话不受自己控制。哎，命运对我如此苛刻，所以在疾病治愈前，任何爱情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 格兰丁用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他精彩的表演，彻底打消了姑娘对他的怀疑。 “哦，我很抱歉，格兰丁先生。但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艾尔雪。” 这位来自因蒂斯的姑娘心都快碎了。她哀叹于自己在爱情道路上的艰辛，也对格兰丁的遭遇抱以最大的同情。 但很快她就强打精神，开始给格兰丁出谋划策，“我在贝克兰德认识一位非常厉害的心理医生，也许可以帮上您的忙。” 她说着，侧身从自己的小坤包里拿出了名片，名片带着香风一起被送到了格兰丁的手中。 格兰丁低头接过，名片上写着这位姑娘的姓名和住址，地址位于贝克兰德的皇后区。 “如果您一切顺利，那么……” 姑娘说话期期艾艾，她垂着眼，双手绞着。 “当然，艾尔雪·塞勒姆小姐。到那时我会期待一份完美的爱情，也许是和……” 格兰丁略带笑意的双眼直视姑娘，把她看得脸颊通红。 他适当的留白，给了姑娘无限的遐想。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格兰丁很快就用自己的博闻与风趣再次征服了她，好感度甚至高到塞勒姆小姐完全忽略了格兰丁时不时展现出来的精湛颜艺。 等侍立在艾尔雪身边的管家轻声提醒她终点站快要到达时，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从格兰丁的包厢中离开。 临走前她还一再叮嘱格兰丁，让他在贝克兰德安顿下来后就去找她，她会帮忙联系那位心理医生。 格兰丁礼貌的答应了。 在姑娘离开后，他仍在包厢中一会儿焦躁跳脚，一会儿沉默颓废，灵性被抽干后的间歇性头痛让他的表演更富神韵。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包厢中折腾了好久，才终于放松下来。燕尾服被他搭在椅背上，领结松开，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用手肘支着窗沿，视线透过玻璃投向远方。 在远处，那座拥有500万常住人口的雄都已经初显轮廓。它和城市上方的淡黄色雾气一起，慢慢遮挡住了格兰丁的全部视野。 1349年4月1日，地球的戈兰死去，在战场上被子弹穿胸的格兰丁重新活了过来。他办理了退役证明，变卖了全部房产，独自搭上了去往鲁恩首都的火车，准备向黑夜女神自首。 第三章 消化魔药 蒸汽火车如巨兽一般匍匐在铁轨上，停靠在站台前。汽笛鸣叫时，一股股蒸汽从车身滚滚而出，吹乱了格兰丁的衣角。 他压了压帽子，提着行李箱走下登车梯，踏上了属于贝克兰德的地面。 出了站台，马路对面就有地铁的地下入口。 地铁线路在地下呈十字形贯穿了整座城市，黑夜女神教堂前也有站点。 格兰丁饶有兴致地看了会路线图，但他并没有选择这种交通工具。 他想好好观察一下这座城市，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这里住很久；如果不顺利，这段路，将是他最后看到的风景。 他掏出怀表，时间已过正午，他没有胃口吃东西，和刚刚的决定相似，现在吃饭不吉利。 于是他索性走向等待客人的公共马车，与车夫谈好了价钱，准备通过马车前往位于北区的黑夜女神教会。 “请问先生您需要向导吗？”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他被人叫住了。 喊住他的是一个半大的男孩，外表看起来有十三四岁，干枯的金发，灰色的衬衫外是一件打着补丁的褐色马甲，脚上的皮鞋前端磨损有些严重。 他把鸭舌帽拽在手中，神情有点局促。格兰丁那副自信从容的气度和他身上那套考究的衣服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迫感。 但他还是坚持着自我介绍道： “有一位向导可以让您在贝克兰德的旅程更顺利，也能替您节省很多不必要的花销。比如说，从这里到黑夜女神教会通常只需要7便士。” 他说完就挑衅一般地看了眼车夫，车夫刚刚收了格兰丁10个便士。 “滚一边去！东区的小狗崽子！你就是个小偷！” 车夫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他粗声粗气地咆哮完，才低头哈腰的对格兰丁解释道，“因为废气排放法案，我们才不得不提高了车费。” “这法案根本就没有实施！”这个半大的男孩愤怒地反驳着，“而且我和我的家人用双手工作，没有偷窃！没有抢劫！” 男孩的手臂指向街角。 格兰丁顺势望去，果然在街角发现了几个在向这张望的孩子，那些孩子大概就是男孩口中的家人了。 他们比这个男孩更幼小，发色也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只有像是长在他们脸上一样的，明显饥饿的色彩。 这是被遗弃的孩子互相抱团？格兰丁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了解。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维金斯·柯克，先生。”男孩对着格兰丁行礼。 格兰丁在回礼后才继续问道： “雇佣你需要多少钱？” “只要3便士，我这一天都将听候您的差遣。” 男孩把自己想说的话快速说完，然后就沉默下来，他在忐忑中等待着格兰丁的决定。 3便士，确实不多。也就是几条黑麦面包的钱，如果不在意面包麸质口感的话甚至能获得更多。 突然，他的灵性被触动，灵视也自动打开。他瞳孔周围出现一圈金色的细沙，它们缓缓流动。 当他再看向男孩时，发现他的头顶长出了一个未来分枝，他凝神看去，男孩的未来就这么展现在他面前—— 傍晚，这群孩子用他付的报酬购买了黑麦面包。他们聚在桥下的一个窄棚中，维金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块黄油。接着黄油和黑麦面包都被一一分好，他们中最小的那个女孩获得了最大的一块。 饮料只有冷水，但他们吃得很满足。 这是个不用挨饿的夜晚，是充满了希望的一天。 这个未来，我承认了！ 格兰丁灵性震动，“命理之树”顺应他的心意无声展开，在旁人无法观察到的世界里，他的灵性化作大手，一把抓住了男孩头上的枝丫。 随后树枝被嫁接到大树上。 这根嫩枝与枯树格格不入，在它的枝头挂着一颗模糊的红色果实。 全新的能力，是因为我的魔药逐渐消化才出现的吗？ 如果灰白、破败的果实代表厄运，那么这个鲜红的果实就代表好运？我是否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格兰丁想了一瞬，还是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 “你赢得了这份工作，小先生。上车吧。”格兰丁转头，又对着车夫问道：“请问我需要再付一份车资吗？但也许我该换一辆马车。” 他的眼睛开始看向其它的待客车辆。 “不，不需要，先生。请上车。” 车夫吓了一跳，这么大方的主顾可不好找，他连忙坐向前室，并招呼客人们上车。 这种公共交通工具当然谈不上舒适，实木的椅子没有包覆皮革，逼仄的车厢里也只能算是整洁，但仍然会有些怪味。 贝克兰德在工业化的影响下，水泥浇筑的路面被修得很宽敞，所以马车走得还算平稳。 行驶的两轮马车里，男孩坐在格兰丁对面，手足无措。 格兰丁用手指轻敲两下大腿关闭了自己的灵视，然后他掏出了1个铜便士，把它递给了男孩道： “我叫格兰丁·欧德。这是预付款，在你完成了向导工作后，你将会获得剩下的。” “好的，先生。” 维金斯双手捧着接过硬币，把它在自己的马甲上擦了擦，然后才塞进了自己衣兜内侧。 “先生一定是位军官！”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格兰丁把手提箱横着放在脚边，让它别那么碍事。 “因为先生的坐姿。”维金斯肯定道。 在马车中，格兰丁依然坐得笔直，这是前身遗留下来的习惯。 而同样的做派维金斯也从其他的军官身上看到过，充满荣誉感的军人总会严格要求自己的言行，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他接着说道： “我也想参军，可惜他们不收小孩。也许等我再长大些，就能加入军队了。听说那里有足够的食物……士兵的家人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维金斯憧憬着。 “很不错的推理，虽然有些牵强。我确实参过军，只是现在已经退役了。” 格兰丁肯定了男孩的判断。 “为什么？” 维金斯很不理解，军队中不愁吃喝，还能锻炼出一副好身体。在鲁恩王国，参军是荣誉的，对于贫民家的孩子来说，参军更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因为怕死。”格兰丁直言不讳。 马车轮子压到一块石头，使得没有避震设施的车厢也跟着轮子一起跳了一跳。 “啊？没……没关系，我想先生这样的人物哪怕脱离了军队，在贝克兰德也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震动打乱了男孩的思绪，他这一段话说得磕磕碰碰。 “是啊，所以我把祖传的庄园也卖了，准备来这里搏一把，反正庄园里也没人在等我回去。”格兰丁点点头，“为了尽快脱手，我还赔了些。” “这......”男孩讷讷。 卖了有稳定产出的地产，来贝克兰德找刺激。这已经超出了男孩的理解范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只能努力寻找这位先生的其它优点。 “不管怎么说，先生一定是位虔诚的信徒！因为刚到贝克兰德，先生您就前往女神的教堂祷告……其实我也是黑夜女神的信徒。” 维金斯说完，就郑重地在胸前连点四下，勾勒出绯红之月的形状。 绯红之月代表着女神。 “我并不信仰神明。” 格兰丁的回答慢吞吞的。这个男孩成熟得让人心疼，但格兰丁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啊？” 男孩吃惊极了，他眼前的这位先生绝对是个怪胎。 格兰丁冥冥中，感觉到魔药又消化了一部分。 第四章 教堂 “如，如果只是单纯的观光，圣赛缪尔教堂也不会让您失望的。里面有宏伟的穹顶还有彩绘的壁画……教会里的嬷嬷人也很好，她们还经常去东区分发免费的食物。也许先生您能试着信仰一下女神，听说有无信者之墙，人死后……” 男孩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格兰丁耐心地听男孩说完，然后才说道： “这些都可以留在未来考虑。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我需要寻找待出租的房屋。” 银行里还躺着一笔巨款的格兰丁说话底气十足。 “那先生您对房屋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呢？也许我可以帮您寻找。” 维金斯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位先生—— 白衬衫棕马甲，黑色的礼服礼裤，镀金的纽扣，袖口繁复的花纹有一种低调的奢华，挂在胸口的银色怀表看起来也价值不菲。 标准的绅士打扮。 这位先生适合住在富人区，但我对那里不熟。维金斯在心里斗争了一番，还是如实说道： “最好的住宅区是皇后区，贵族都住在那里。西区的治安也很好，交通便利，还有不错的绿化。如果先生想要做生意，可以选希尔斯顿区附近的房子……” 维金斯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自己平日里走街串巷送报时获得的情报，他希望自己提供的服务能让格兰丁先生觉得花费的3便士物超所值。 直到马车停在喷泉广场前，维金斯还在不断地向他介绍着贝克兰德的各个住宅区。 车夫敲了敲车门，示意他们目的地到了。 “真不错，听着你的介绍，我感觉自己也跟着逛了一遍贝克兰德。也许我可以委托你帮我寻找住房？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是出租还是出售，我只希望能尽快入住。” 格兰丁戴上了自己的半高礼帽，弯着腰提着手提箱打开车门下了马车。 他被风带起的衣角非常潇洒，在车外舒展了一下久坐的身体后，他才回头对跟着一起下车的维金斯继续道： “如果你能在今天就打听清楚，那么我会额外给你1苏勒的小费。也许你可以先去贝克兰德的‘改善住房公司’看一看。” “好的！先生，我一定办到！” 维金斯的两眼好像在放光。 在和男孩告别前，格兰丁要和他先结清剩余的2便士雇佣费用。 但男孩表示一天的雇佣时间还没有结束。 “拿着吧。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 格兰丁把铜便士塞到男孩手里，他望着教堂的入口，就像在看着龙潭虎穴。 “这句话好有道理……”维金斯咀嚼着这句话，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铜币攥紧了。 “当然有道理，这可是，嗯……罗塞尔大帝说的。” 格兰丁肯定道。 反正穿越者前辈罗塞尔肯定会很乐意承认这是他说的。 两人最后约定傍晚在教堂门口汇合，然后维金斯就一路小跑着去打听房屋出售的消息了。 而格兰丁在踌躇了一阵后，也稳步爬上阶梯，最后停在了教堂的门前。 哥特式的教堂像剑一般伫立，它高耸的尖顶几乎要撕裂天空，在钟楼也许能俯瞰整个贝克兰德。黑色的外墙是黑曜石材质的，但它们并不反光。 格兰丁做足了心理建设，甚至想唤出“命理之树”来看看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命理之树”并不想搭理他。 走入教堂后，声音似乎也被消去，格兰丁感受到了静谧与安宁。 正对大门的大礼拜堂周围开有小窗，光线并不强烈，营造出了一种幽暗的氛围。大理石柱拱卫两旁，鲜红的地毯分隔了左右的座位，笔直通到圣台前。唯有圣台后方，那代表女神的圣徽笼罩在穹顶照下来的光明中。 格兰丁在礼堂边的奉献箱中投下了10金镑，并且肃穆行礼，口诵“赞美女神”。 在一套仪式做完后，他才拉着站在旁边的牧师，低声询问在教堂中是否有安静不受打扰的房间，他需要向女神祈祷。 守在奉献箱边的牧师对这位大方的信徒颇有好感，他亲自领路，把格兰丁带到了礼拜堂附近的小房间中。 这是个小祈祷室，阳光透过墙边的窗户照进来，光影浮动间，房间更显安静。 “您可以在这里进行祈祷，愿女神庇佑你。” 牧师在胸前点了四下，描绘出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格兰丁用相同的动作回应。在确认牧师离开后，他才关紧房门，并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行礼箱，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各种仪式材料。 因为准备充分，女神喜爱的夜香草与深眠花也在其中。 关于仪式魔法的相关知识，都是他通过消化‘怪物’魔药得到的。 但在仪式进行到往蜡烛里滴薄荷精油时他还是难住了，他不知道要滴多少。 ‘怪物’魔药提供的知识繁杂无序，步骤中还充斥着‘适量’、‘少许’等字眼，模糊程度堪比家乡菜谱。 最后他索性滴了七滴，相信‘7’这个数字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在仪式魔法布置完成后，他又拿出仪式银匕，布设了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用赫密斯语开口吟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祈求得到绝对安全的地点，庇护我隔绝恶意的窥探。” 蜡烛安静地燃烧，薄荷与花香填满了房间。 格兰丁在沉默中等待了很久，但除了烧掉的半截蜡烛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于是他接着祈求道：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绯红之主，隐秘之母；灾厄与恐惧的女皇，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无形之风在昏暗的房间中盘旋，蜡烛的火苗忽隐忽现，渐渐微弱。 他一咬牙，“阿曼尼西......” 话音未落，房间中狂风大作，四面八方涌来的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帽子、蜡烛、仪式材料统统都被拍飞，有些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一点绯红色的光在仪式中心炸开，然后纯粹的黑暗像雾气一般弥漫、充满整个房间。 他的身体转为黑白，脸上保持着错愕，如纸上的素描画像一样被无形的橡皮慢慢擦去。 第五章 小镇中 等格兰丁再次睁眼时，他已身处一座小镇之中。雾气笼罩四野，天空中只有一轮绯红之月藏在雾后时隐时现。 小镇建筑风格古老，木制和石制的房屋各半，大多为两层的矮居。 最显眼的建筑是镇子中央的那座黑色尖顶教堂，它就处在红月的正下方。尖尖的塔顶下有一只只漆黑的乌鸦盘旋，整个小镇都是一片死寂。 他试探着向教堂走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磕哒’声混着阴风听起来格外渗人。刚走两步，栖息在教堂顶端的乌鸦们就像被控制的木偶一般瞬间都转过头来，那一双双鲜红似血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格兰丁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倒不是他怕了，只是他作为客人，在没得到主人允许前确实不好到处瞎逛。 “嘎嘎~” 一只乌鸦突然脱离了鸦群，对着他俯冲而下。格兰丁本能地举手阻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作突然变得滞涩。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被鸟喙啄出一脑门血时，在尖锐的振翅声中，乌鸦冲刺的方向陡然一变，径直撞向他头顶的上方。 天空被啄出一个破洞，璀璨的夜色从洞中倾泻而出，水幕般呈半圆状把他包裹其中，隔绝了他与小镇。 这下除了他脚下的一片石板，四周只剩下一片漆黑。好在还有星光点缀，不至于让他成为瞎子。 我这算不算是入住了vip房间？ 被双重隐秘后，不再需要压制自己念头的格兰丁彻底放飞了自我，思维越发灵活。 他索性盘腿坐下，开始更加全面的思考自己的处境。 首先，自己直接向黑夜女神祈求帮助的举动是否太过鲁莽？格兰丁认为在自己随时都会被知识爆头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最优解。 虽然风险同样存在，但在宣判之前，应该会给自己一次自辩的机会。 只要能让他开口，那么‘老乡’、‘剧情’，总有一款能打动女神。 更何况自己登门拜访时还带了礼物？ 自己现在就是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里面装着一份成神大礼包，“唯一性”与“源质”统统齐全。 加上自己现在刚穿异界、弱小可怜又无依无靠，正是抄底投资的大好时机啊。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制成超凡物品而已。如果任由自己在外面瞎折腾，他也活不了太久。 格兰丁瞥了眼自己手背上的徽记，随即叹了口气。 其次的麻烦，就是穿越后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唯一性”“命理之树”和“源质”“阿卡夏目录”了。 这两样东西非常好用，但方法、剂量、操作全部靠猜，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万一是三无产品呢？万一藏着外神的后手呢？要知道它们从来不阻挡污染和窥探。 这突兀出现的东西是自己穿越带来的变化吗？还是趴在地球外的外神们找的新乐子？ 茨威格说‘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价格’，当然也许是罗塞尔说的。那么自己又将付出什么代价？如果自己将变得不再是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死了。所以当然需要女神来掌掌眼，消消毒。 ‘命运的馈赠’对格兰丁这一系列的头脑风暴无动于衷。在感应到他愈发激烈的抵抗情绪后，流沙勾勒的徽记才缓缓转了一圈，就像咸鱼翻了个面，又好似给了他一记白眼。 “.…..” 也许是我想多了。 他面无表情地重新站了起来，整理了衣服，收拾了散落的材料，随后又朗诵了两段夜之启示录中的内容。就在他无聊到准备当场皈依黑夜女神时，他面前忽然滴下一滴墨水，无形的手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位套着简朴长袍，系着树皮腰带，赤着双脚的女士。 女士黑色前发下的幽黑眼睛眨了一眨，整个人就脱离了黑白素描的状态，真正出现在了格兰丁面前。 读过原著的格兰丁当然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士就是女神在人间的代言人，阿里安娜。 “赞美女神！” 格兰丁的话语饱含热情，他用手指在胸前连点四下，勾勒出绯红之月的形状，虔诚道： “感谢女神给予我庇护！” 这位毫无表情的女士僵硬的嘴角抽了抽，跟着一起赞美了女神后，才面无表情道： “无信者，女神无意介入你的人生。” 女神不插手，那我只能考虑在迷雾小镇买套房了。 格兰丁在心里暗暗吐槽，但嘴上却说道： “但我常听说，只要迷途知返，就仍是主的羔羊。” 阿里安娜女士听后仍一言不发，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格兰丁。 格兰丁相信，在他被隐秘的这段时间中，自己或者说格兰丁的人生经历肯定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自己为何知道祂的名字，大概是祂唯一感兴趣的事，但这并不能带来平等的合作。 要相信神的威能，但不要相信神的仁慈。自己需要甩出更大的筹码。 格兰丁暗暗吸气，决定来个大的。 于是他毫不隐瞒，说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连带着把自己还能记得的‘剧情’也统统和盘托出。 阿里安娜女士一开始还能平静地倾听，但随着格兰丁的讲述越发深入，她的脸色也跟着一连数变，忙不迭地口诵“赞美女神。” 等格兰丁讲到‘神战’、‘亚当’时，世界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固了。格兰丁自不必说，他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张不开嘴的格兰丁眨眨眼，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对面的女士。 但阿里安娜只是闭着眼，低着头，低声祈祷。 在若有若无的祈祷声中，格兰丁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复杂烦躁的心绪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安宁，整个人飘飘然如在云端。恍惚间他看到了有繁星点缀的黑色国度，看到了盛大的宴会，那里有无尽的蜜与酒。 国度中传来的缥缈歌声在邀请着自己，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将要脱壳而出。 但下一刻，他的脑袋就撞上了无形的高墙，脑门剧痛的同时，他感觉自己又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掉了下来，他恢复了。 阿里安娜女士站在他对面，瞪着他，与他面面相觑。 第六章 神降 阿里安娜困惑的表情迅速转为了无奈，她没再搭理格兰丁，只是低头再次祷告。 随着祷告声，周围隐隐变得不同起来。 星光不断地被她吸引，夜色被织成了古典的长裙。 等阿里安娜女士再次抬头时，格兰丁躁动的灵性让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神降！ 哪怕他依靠直觉，本能地低头，还是无意间瞥见了那被朦胧薄纱遮挡的秀美脸庞。光这一瞥，就让他的灵性开始疯狂尖叫，千百张虚幻的怪脸想要从他的体内挣脱而出。 骤然直视神明让他的灵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格兰丁手背徽记上，流沙开始缓缓流转，失控的倾向被它逐渐抑制。哪怕如此，他还是感到眼睛酸涩，心神震动，甚至无法正常地思考。 黑夜女神降临了。 “外乡人。” 祂的声音让人联想到静谧的黑夜，格兰丁暴动的灵性在一瞬间被抚平，一切苦痛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 这就是神的威能！ “汝所求为何？” 格兰丁微微适应后，才在无声的压力下单手抚胸行礼道： “我想回家。”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他来说太刺激了。纵使他早就明白回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想要撞一撞南墙，问个明白。 良久，才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办不到。” 就算早有准备，在终于听到这个答案时，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心里突然爆发的无边迷茫与悲伤几乎不可遏制。 他又想起了自己来贝克兰德前，在火车上的保证，‘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格兰丁·欧德。’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格兰丁·欧德。” 他低声重复，嗓音干涩，几乎无法发声。 隐秘的空间中，唯有圣歌声缭绕不绝。 这些歌声逐渐抚平了他内心的伤痛。让这些记忆如蒙上了一层薄纱般朦朦胧胧，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这是女神的权能。 在排除了情绪的干扰后，格兰丁终于能冷静思考。 这莫名其妙的穿越虽然不幸，但退路被断掉后，也重新激发了他的斗志。 他开局就已经超越了无数人，没道理甘于平凡。 等我成神！我要亲自去试试看！ “那么。。。” 他思考一番，最后扯出笑脸道： “我请求您能隔绝污染与窥视，封印我脑海中那些过于危险的记忆。” “你可以自己来。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女神轻声回复道。 格兰丁点头，他看到黑夜女神的裙角在往外荡漾着涟漪，祂的腰后挂着一轮月亮，就像是一张椅子，让祂可以靠坐其上。 再往上，他就不敢看了。 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他燃烧了灵性，“阿卡夏目录”第一次出现在这片隐秘之地。 他把书打开，戈兰的一生，那些经历变成了一个个五彩的泡泡，它们从书中挨个飘出。 如梦幻般的泡泡给这个幽暗的空间增添了一份童话的色彩。 诡秘知识构成的泡泡，只占据了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这些泡泡大多颜色诡谲，光是看着，就让人联想到灾难与不详。 格兰丁把这些特别的泡泡一一挑出，投入书中。没有了外界的干扰，这次他很轻松的就把这些记忆制成了特殊的书页封印起来。接着加上索引与关键词，只待自己实力强大或者关键词被触发后再将其翻阅。 每当书页制成，女神就会伸出手指隔空对着书页一点，在上面打上绯红之月的标记，祂纤细的手指润如白玉。 这是又加了层保险？刚刚还让我自己来...... 格兰丁暗暗吐槽，但一想到神祇们大多手段诡秘，多个保险倒也不是坏事。毕竟有些记忆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么就可以提前开始神战了。 至于他记忆中，那些穿越前的平凡日常。他暂时放着没管，任由这些泡泡浮在半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全部摆在女神面前，任由祂翻看。 自从他主动踏入教堂，进入黑夜女神的视野后，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希望女神能对他更加信任，别整天瞎想，到最后嫌麻烦，直接一指头碾死他。 女神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也许是根本没有在意。总之，祂也很坦荡的，当着格兰丁的面，用手指戳着那一个个的泡泡，饶有兴致地翻看其中的记忆。 等格兰丁把所有记忆都分类完毕后，祂才说道： “你的经历，勾起了我对旧日时光的怀念。我始终认为，它们是我最美好最珍贵东西。” 女神感叹着，这一刻，相比于神，祂更像是一个人。 她挥挥手，夜幕散开，格兰丁又回到了小镇中。她接着说，“你是自由的，也许你可以到处看看。毕竟除了那迫近的末日，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些有趣的东西……嗯，比如说‘魔女的滋味，真不错啊。’。” 正在收拢自身记忆的格兰丁闻言差点再次失控，虽然社死的不是自己，但依然丢人。 他尴尬地点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并做出了一个预言。命运从此有了脉络可寻。但它仍然晦涩，缺乏细节。我想，你需要努力让它贴近现实……毕竟它因你而来，你因此存在。” 没再给格兰丁更多询问的机会，黑夜女神的声音越飘越高，种种异象也随之而去，神降结束了。 他忽然感到手背一痛，等他抬手查看时，发现左手手背上，出现了黑夜女神的圣徽，它和原来占据手背的命运徽记挤在一起。 我手背上是不是太热闹了？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 圣徽滑到了他手腕的内侧。绯红的印记闪了两闪，逐渐隐没于皮肤之下。 ‘命运’慢吞吞地移回手背的正中央，最后也跟着消失。手背上只留下了一片若有若无的流沙轮廓。 这枚圣徽代表着黑夜女神对他的认可。以后在他使用关于‘黑夜’的仪式魔法时，他能获得更迅速的回应，魔法的威力也将更强劲。 感觉自己是在集邮，将来我不会有一条‘花臂’吧？ 格兰丁甩甩头，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抬头，发现阿里安娜女士正面色复杂地盯着他看。 第七章 美食 “你……女神传来了神谕。你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需要什么？” 阿里安娜问得很直白。 这就是坦诚的回报吗？赞美女神！ 格兰丁稍作思考，稳定的工作，安全的环境，各类施法材料和更多的神秘学知识，这些他都需要。但要求太多，往往适得其反。 于是格兰丁回答道： “我希望能为女神服务。” 他表情真挚，话也讲得好听。 阿里安娜绷着脸，干巴巴道： “你会作为外聘的神秘学顾问在值夜者小队中挂名。我想你并不缺‘隐秘’的神秘学知识。” 是啊，听了会原地爆炸的那种。 格兰丁想了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在值夜者小队中挂名，会让他失去一定的自由，这也许就是阿里安娜女士的目的——让他安安稳稳的待着，别到处搞事。 所以哪怕他只是在值夜者小队中挂名，当个薪水小偷也无所谓。 但这对他同样有好处，更大的人际圈子和更多的及时信息。 现在他只剩下一个问题。 “感谢女神，请问我的薪水是多少呢？” 阿里安娜突然感到心累，她想了想，“每周7镑，只需要应付队员们的神秘学咨询，如果要出外勤，会有额外补助。” 这份薪水绝对不少，它完全可以应付贝克兰德高昂的物价。如果没有末日，他现在就可以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但他追求的是一条漫长且曲折的道路。晋升序列需要的非凡材料动辄就成百上千镑，在这笔支出面前，工资就不够看了。所以他还要尽快找份足够赚钱的副业。 “具体补助是多少？这部分需要额外交税吗？能立字据吗？” 格兰丁心里想着事情，随口问着。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是一位随时能把自己拍到墙壁里的天使时。他才连忙打着哈哈补救道：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还需要聘请一位基础神秘学老师。所以开销会比较大，教会能提供这样的老师吗？所需的费用如果能从工资里扣除就最好了。” 格兰丁试探着。 阿里安娜女士闭着眼，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 格兰丁被赶出了教会。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捏着纸条站在喷泉前。 纸条上是他明天报道的地址。 正如女神所说，他自由了。 一时间，连贝克兰德的空气都鲜活了起来，饥饿又回到了他身上。这时候应该先去餐馆填饱肚子，但直觉告诉他可以先在这里等一等。 这大概是消化‘魔药’所带来的能力提升。但更有可能是自己身上的“源质”与“唯一性”带来的改变。 其他的‘怪物’可没有他这个能耐。 “先生！我，我找到了您需要的房屋。” 没过多久，他果然听到了呼喊声。 维金斯隔着一个广场就开始冲他挥手。他脸上汗津津的，随着他大步跑来，一路惊起了大片的白鸽。这些广场上，被人喂养的鸽子根本就不怕人，只有在男孩快要踩到它们时才‘扑棱棱’地飞走。 “我找到一栋房屋，它在北区贝克街211号。位置有点靠近东区，房主卷入了一场金融案，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所以那栋房子只卖不租，而且只接受全款现钞……” 等气息稍微喘匀，他带着羡慕的表情继续补充道： “那是独栋房屋，有三层高，还带有露台和后院。除了价格，没有其它缺点。” “维金斯，我说过价格不是问题。” 格兰丁领着男孩走向了路边卖小食的摊位。 流动餐车上只有甜冰茶和一种裹着面粉的炸鱼小吃。 油锅里，仰望天空的鱼头时起时伏，这姿势太过猎奇，他实在没有勇气来上一份。 饮料看上去倒是挺正常，两杯一共花了他2苏勒又6便士，其中一杯递给了男孩。 他喝了一口，发现这种饮料味道非常不错，有点像前世的冰红茶。 维金斯捧着饮料杯没喝，看他的表情好像要去退款。 格兰丁不去管他，开始在心里清点自己目前拥有的财产。 首先是10000金榜的现金，这笔钱来自于被他卖掉的三个庄园还有家族这几代的积蓄。 但为了不让自己的爵位被国家收回，他适当的保留了部分土地和老宅。 管家和女仆们都被他留在了位于南部塞斯克的封地。如果宅邸不留人照顾，不用几年就能荒废到没法住人。卖剩的土地被他交给管家打理，用以支付宅邸的各项开支。 他做这些决定时没有任何人反对，因为整个欧德家族只剩下他一颗独苗了。 军人世家因为军功实现了阶级跨越，成为了勋爵。但频繁地参与战争也使得他们家族人丁凋零，到了他这一代更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现在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算是原装的。 格兰丁自嘲一笑，手掌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藏在燕尾服里面的那枚家族纹章。 “先生，我们今天就可以去参观房屋，房主如今正忙着指挥搬家公司搬运行李。” 维金斯一口一口地抿着茶。 “今天太晚了，我也没指望今天就能住进去。” 这栋北区的房屋很符合他的心意。考虑到西区过于良好的治安或许会给他未来的活动造成困扰，而东区与南区的人员构成又太过复杂。 那么北区就是他唯一能选的居住地。而且通勤方便，靠近女神的教堂也能让他安心不少。 明天上午我要去值夜者驻地报道，但下午我应该是有空闲的。 他想了想，掏出皮夹，从里面拿了一苏勒，算是雇佣维金斯帮忙寻找房屋的小费。随后又抽出一张印有乔治一世的10镑纸币和额外的一苏勒。 男孩眼睛都看直了。 他把三张纸币一起递给男孩。 “我希望你能再帮我跑一趟。告诉房主，格兰丁·欧德将在明天下午拜访，希望他到时候能准备好卖房合同与公证人。当然，这笔额外的花费由我来出，我想10镑应该足够了。而剩下的1苏勒是你的跑腿费用。” “这……” 维金斯的手却往后一缩，饮料都撒了些。在一番挣扎后，他才咬牙说道： “先生，我是东区的孤儿。” “我知道。” “也许我拿了10镑就跑了……反正贝克兰德这么大。” 格兰丁半蹲，双眼平视维金斯道： “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做个什么样的人。” 男孩一阵颤栗，他一口气喝完甜冰茶，把苏勒收进里侧的衣兜，金镑则藏在皮带的夹缝中。 “我会把先生的话和金榜一起带到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再干活。” 格兰丁一把抓住了维金斯的肩膀，他带着男孩来到了街对面，一家叫做‘塔塔’的迪西风味餐厅。 第八章 命运总有其脉络 从蒸汽火车上下来后格兰丁就再没吃过东西，精神又高度紧张了一天，如今他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先生，你确定要请我吃午餐吗？” 维金斯局促地坐在餐桌对面。现在下午四点不到，环境优雅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他感觉整个餐厅的侍者都在盯着他看。 “是的，雇主管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请随意点些你喜欢的吧。” 格兰丁翻看菜单，点了几道自己感兴趣的菜品。时蔬烩菜、迪西馅饼、还有半磅烤肉，饮料他选了甜冰茶，能解腻。虽说绅士用餐一般选择的饮料是佐餐酒，但管它呢。 维金斯拿着菜单，看着上面菜品的文字介绍，喉头微动。他把菜单一页页往后翻，却始终没有决定点什么菜。 格兰丁也不催促，他一边观察男孩一边拿起餐厅提供的湿巾擦了擦手。 这个男孩识字，有头脑，心地不坏，还有能力拖着一帮小孩在东区讨生活。而自己刚来贝克兰德人生地不熟，打听消息很不方便，也许可以雇佣他们。 人们会防备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对到处乱跑的小孩子却不会多加关注。 格兰丁心里想着事情。而维金斯在翻完整本菜单后也做出了决定。 “我要黑麦面包。” “对不起，先生，本餐厅不提供这道菜品。” 侍者的回答有些倨傲，仿佛让黑麦面包出现在餐厅就是对他的侮辱一般。 维金斯涨红了脸。 “就照我点的再来一份，再加一份白面包。”格兰丁敲了敲桌子，替男孩做出了选择。 “好的，先生。请稍等，菜品马上就来。”侍者收了菜单，躬身离开。 “先生，你一定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 “就因为我请你吃了一顿饭？” “不，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相信先生一定可以！”维金斯肯定道。 在这位先生身边，他丝毫没有感觉到阶级差异。这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这代表眼前的男人在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这位先生真是个怪人，但也是个好人，请女神保佑他。 维金斯这么想着，学着格兰丁的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并把椅子往餐桌前挪了挪。 格兰丁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己的魔药又消化了一些。照这个速度也许不用一个月，他就能把魔药消化完毕。 看着懂事的男孩，他在心里又叹息了声。 在前世，这个年龄的孩子本该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读书。 ...... 就餐期间，维金斯询问侍者，未吃完的食物是否可以外带，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偷偷把他的那份黄油藏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格兰丁莞尔一笑，他眼前隐约有树影婆娑，他想起了自己为男孩决定的未来—— 维金斯将在夜晚和同伴们分享一份黄油与面包。 自己成了命运的推动者？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已经吃饱的格兰丁索性双手环胸，靠着椅子闭眼假寐。他在自身灵性的剧烈燃烧中，再次来到了那片特殊的空间。 空间中，“命理之树”扎根在一片无光的漆黑湖面上，树枝无风自动，那些手臂化成的枝丫微微招展，和上次癫狂混乱的模样完全不同。这次格兰丁看久了，甚至觉得它们有些可爱。 他脚下的湖面偶尔泛起波澜，但脚踩下去时却反馈回来大理石般的坚硬触感。把灵性投入其中也毫无反应，现在的他还远远谈不上能掌控这片空间。 可能是我序列太低，实力太弱了。 格兰丁不再纠结，又望向“命理之树”。 那代表维金斯一段命运的树枝被随意嫁接在格兰丁自身的“命理之树”上。枝丫上的果实，最初完全是虚幻透明的样子，现在却已经有了几分实体。 不需要任何人说明，格兰丁就知道，命运到来之刻，亦会是果实成熟之时。 也许过了今晚，这颗果实就完全成熟了，到时候也许会给我带来些新的变化。格兰丁想了想，还是决定一切等果实成熟后再说。 他正准备意识下沉，脱离空间。眼角却无意间瞥见了四周那纷纷扬扬，像彻底燃烧过后的黑灰一般的飘絮。这些代表未来可能性的飘絮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些。 这代表什么？自己的未来拥有了更多选择？但这枯败死寂的模样是不是太不吉利了？他索性投入更多灵性，想要进行一次命运的观测。 “未来观测！” 灵性投入，但吞吃完格兰丁灵性的“命理之树”只是自顾自地摇摆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是我给的条件太宽泛了？看来就和占卜一样，要尽量排除干扰项，缩减预测的范围。 他想了想接着道： “我今夜是否好眠。” 感应到他的想法，“命理之树”原本无序摆动的枝丫开始整齐一致地对着半空中那些黑色飘絮抓去。 每抓住一片，就有一种未来的可能性在格兰丁眼前闪现。 他挑灯夜读、他夜访黑市、他酒馆豪赌、他睡沙发、他睡桥洞......种种未来的资讯，在一瞬间全部挤入他的脑袋，让他头痛欲裂，连灵性都出现了过度消耗的症状。 “命理之树”不管不顾，只要抓到了未来，就会往格兰丁的面前送。 他再也无法处理这越来越多的信息，在精神涣散中，他只能随意地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未来分枝。 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阿卡夏目录”从湖水中浮出。 它于半空中做出宣告—— 命运选定，【今夜无眠】。 声音未落，格兰丁已经狼狈地退出了空间。他冷汗涔涔，脸色惨白。 “先生你怎么了？”正在用白面包刮着餐盘残留浓汤的维金斯关心地问道。 格兰无力地摆了摆手，他脑海中还时不时地蹦出一些未来碎片，它们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一阵脑子被电锯锯开的疼痛，这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我现在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消耗，头疼成这样，不用预测，我也能知道【今夜无眠】！难道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命运！ 呸，我再主动观测我就是狗！ 格兰丁在心里发狠道。 第九章 今夜无眠 格兰丁用手支着额头，闭目休息了好一会，但头疼的症状没有丝毫好转。他对面，维金斯早就吃完了面包。 “先生你还好吗？” “一些小问题，大概是饿狠了，吃得太急有点岔气。”格兰丁用拇指揉着太阳穴，忍着头疼，结了账。 岔气不是该捂肚子吗？ 男孩心里疑惑，但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先生，事情办完后，明天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格兰丁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找到落脚点。 没有电话的时代真是不方便。 他这么想着，掏出了阿里安娜女士给自己的便条。 “今天我会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大概半天。你可以在中午去……嗯，‘贝克兰德污水处理公司’和我汇合。”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了这个地址。 值夜者的驻地在污水处理厂？是因为查水表方便吗？ “好的先生，明天见！” 维金斯记下地址，然后挥挥手，一下子就跑远了。他得抓紧时间去给先生送口信，然后回家和家人们分享食物。 …… 格兰丁拖着疲惫的身体，就近找了个旅馆登记入住。在进入自己的房间后，他就直挺挺的把自己摔在床上。 等头疼不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后，他才开始整理自己携带的个人物品。前段时间因为时刻面临污染，有些事情做得不够细致。 比如藏在腰间枪袋里的那把左轮，他还没来得及磨去枪上的编号。虽然枪是在黑市买的，但只有抹去编号后，他才能保证别人不会因为一把枪而找上他。 还有在火车上撒的那个谎，让他不得不去找个心理医生留下点就诊记录，完善自己的人设。 想到这，他又头疼起来。但最后还是掏出笔，把这条也写在笔记本上。 本子上已经写了很多内容，有他一路见到的风土人情也有备忘记录。用的都是中文，他相信哪怕罗塞尔重生，也别想看得懂。 他又在上面添了几笔，其中那条‘拜访女神，解决污染。’被他圈起，打了勾。而接下来依次是报道、购房、寻找魔药的后续配方。 在他处理好个人卫生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暗。他干脆旋开煤气灯，开始自学古弗萨克语，他尽量用学习榨干自己的最后一丝精力。 等他结束学习，摆在桌边的怀表已经走到了11点。 “呵，哪怕发生枪战，也别想吵醒我。” 怀着一丝对命运的反抗，把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的格兰丁很快就倒在床上陷入了好眠，他实在是太累了。 夜深人静，当墙上的挂钟走到12点时，他霍然惊醒。 “命理之树”带来了新的消息，维金斯‘拥有美好一天’的愿望，实现了！ 他的意识自动沉入命理空间。因为他选定未来的实现，那代表收获的鲜红果实也彻底由虚转实，现在正挂在枝头。 看到果子的瞬间，果实的作用就清晰地印在了他脑中。 这就是“阿卡夏目录”改写命运时需要的代偿之果，它代表着不定命运中美好的一面，是好运的结晶。 它也能直接使用，可以让人在一段时间中，增加运气。增加运气的程度和他改变命运的烈度相同。 这颗维金斯一日命运结成的果子，大概可以让他有一天的好心情，也许出门就可以捡个钱包，但想凭这个捡到后续的魔药配方是不可能的。 至于果实的使用是否有限制，能否给别人使用，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他的想法是把这种能力融入子弹或者制成符咒，让它的威力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这样对敌或者使用也能方便些。 至于怎么把它带出去，他马上想到了自我献祭并自我回应的法子，毕竟例子都是现成的嘛，他的位格也足够。 但现在太晚了，我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明天报道时能拥有良好的精神状态。反正不急，这个尝试就暂时搁置好了。 格兰丁仔细的把一切都考虑清楚，然后无视了那漫天的黑灰，退出了命理空间。他打着哈欠，让翻腾的思绪渐渐平复，最后又在松软的床上睡着了。 凌晨1点，他再次惊醒。 这次吵醒他的是自身灵性，灵性提醒他，灵魂与肉体已经彻底融合。原身的遗产，那些军校学习过的军法条文、赫密斯语、搏斗射击等等，这些他都已经彻底掌握。 “呵，意料之中，随着我融入这个世界，这些本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但为什么是今晚？” 他只是略微关注了一下，就又把头埋进了枕头中，连续两次惊醒已经开始让他的太阳穴重新疼了起来。 他的思绪飘飘，整个人再次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当当当！” “开门！治安检查！” “我特么！” 美好的梦境似泡泡般被戳破，暴虐的情绪如火山爆发一般涌来。 格兰丁的手伸向枕头底下的左轮，他浑噩的大脑开始思考是先开门还是先开枪。在挣扎了半天后，他才勉强睁开眼睛。靠着月光，他看清了墙上的挂钟，凌晨2点。 旅馆的走廊上已经混乱起来了，赤脚的跑动声、粗鲁的喝骂声、还有嘤嘤的哭泣声。 他旋开煤气灯，披上外套，在愈发不耐烦的敲门声中打开了房门。 “你好，治安检查。” 两位肩章上有一个‘v’的底层警察举着煤油灯站在门前。格兰丁向走廊看去，他看到有几个只穿短裤的男子，被拷在走廊的扶手上瑟瑟发抖。 这是抓*？ 他瞬间明白了现在发生的事情。职业女郎们都有指定的工作地点，所以旅馆私自开设的某些营生是不合法的。 随便找个旅馆都能碰到这种事，这也太倒霉了。 “先生，你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两位警察盯着格兰丁那苍白的脸，怀疑的目光直接越过他，向房间里看去，仿佛里面还藏着一个或几个人一样。 格兰丁气笑了。 “当然没有，先生们，我是个体面人。” 立志做一位绅士的格兰丁马上反驳道。 没看出任何问题的警察遗憾地告辞离开。他们转头又开始对格兰丁隔壁的房门进行摧残。 半个小时后，旅馆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格兰丁依旧不得安生，他先后又经历了塌床、盥洗室水管爆裂和瓦斯泄露，这让他又换了3次房。 旅馆的前台在进行维修登记时，摇头直言说还从没遇到过像他这么倒霉的客人。 当他再次坐回书桌前时，他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他怕自己如果再睡着，接下来就该是房子塌了。 这就是既定命运，【今夜无眠】? 无论合不合理只要选定就终将实现？ 他木然对着圆肚玻璃杯中的劣质茶叶度过了夜里剩余的时光。 第十章 报道 第二天，一晚没睡的格兰丁收获了一颗灰败果实，它代表着挫折与厄运，在【今夜无眠】达成后，它就出现在了“命理之树”枝头。 他草草查看了一番，在确认这东西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后，没去管那些快飘到自己脸上的黑灰，直接退出了空间。 等他吃完旅馆提供的早餐，用散步的方式来到值夜者驻地时，也才7点不到。 它在圣塞缪尔大教堂背面，夹在各种光鲜的建筑中，毫不起眼。 这栋三层高的写字楼，对外的招牌上写着‘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招牌挂在墙上摇摇欲坠，其中‘污水’两字被灰尘和泥垢遮掩着，模糊不清。 趁这个机会把‘水’字改了如何？要是改成‘污染’听起来就会高端不少吧。 在进楼前格兰丁这样想着。 一楼大厅中摆满了工作台，完全没有值夜者驻地该有的样子。周围来往的全是穿着工装的维修工人，空气里一股清洁剂和油垢的味道。 大厅前台，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和接待姑娘有说有笑。 他也向前台走去，心里犹豫着要怎么和姑娘打听值夜者的消息。 “你好，你应该就是今天来报道的新人，格兰丁·欧德先生吧？传给我的内部资料上只描述你很有魅力，但我想我很难认错人。” 格兰丁今天穿着纯黑色的燕尾服，浓密的棕发向后梳着，没戴礼帽。这不羁的模样反而为他增添了一分潇洒。 这位沧桑的黑发男子对着格兰丁拍了拍自己手中的资料袋，然后热情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接着道： “我叫艾尔·哈森，第九小队的队长。感谢女神，我们小队现在严重缺人。今天将由我来帮助你办理入职手续，我们尽量在一小时内完成。然后你得去找罗森主教，他对你还有另外的安排。” 格兰丁点点头，微笑着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罗森主教大概就是阿里安娜女士答应过的，来教导他基础神秘学知识的人。 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就像是一个倒三角，高端知识一点不缺，一般常识半点没有。 想到他马上要挂上的‘神秘学顾问’身份，他稍微有点脸红。 艾尔在说这些时，一点也没有顾忌周围路过的工人，和前台的姑娘。 那位前台的姑娘在见到格兰丁的瞬间就开始紧张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当格兰丁微笑时，更是面色酡红如入迷了一般。 没等他发问，艾尔就好像看穿了一样，摇晃着自己毛发旺盛的脑袋，努嘴示意道： “这里的员工都是女神的信徒，有些还是值夜者的家属，大家都签了保密协议。是自己人，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另一个家。” 他握着格兰丁的手用力摇了两下，格兰丁感觉自己和毛熊握了握爪。 “你好，艾尔队长。格兰丁·欧德前来报道了。” 格兰丁一边回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队长的热情让他有些不适。 两人告别了前台的姑娘，向二楼走去。在避让一位接到活的管道工人时，艾尔又介绍道： “整个北区的下水道和盥洗室都归我们管。日常生活中，无论是污水处理还是马桶堵塞都可以来这里寻求帮助。当然这些工作不需要我们干，只是队员们出任务时偶尔会使用管道修理工的身份。” 格兰丁目送工人离去，他的眼睛盯着工人手里的牛皮制大提包。 那个提包光看着就知道结实耐用。它可以放扳手，也可以放凶器，甚至勉强也能塞个人…… 他马上想到了这个身份的好处，管道修理工无论从哪儿钻出来都很合理，这点就和侦探一样。 两人进入楼梯间，沿着‘回’字型楼梯往上走。格兰丁本着多听、多看、少说的原则，一路上只是默默地听着艾尔介绍。 “我们小队的战斗方式偏向于肉搏，我一直想找个灵性高的队员补齐短板……可惜你是顾问不参加外勤……奇怪，这个职位一般不会从外面招人。” 他用格兰丁正好能听到声音，像是自言自语着。 突然空降、没有身份审查、职务轻松，还有罗森主教的特意关照，这些都不得不让他对这个新人多几分关注。 抱歉，艾尔队长，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 格兰丁默默爬楼，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等快到二楼时，他才嫌热似的，微微敞开自己的燕尾服，露出了马甲上别着的家族纹章。红底的纹章上是剑、盾和狮子。 贵族！来体验生活？ 艾尔眼睛眯了眯，继续带着格兰丁往楼上走去。 两人默契的换了个话题，自认为了解了真相的艾尔也没再追问。 二楼被隔断分为前后两个区域，前半部分的装修很接近现代风格，从地板排到天花板的文件柜撑满了整面墙壁。那一个个整齐统一的格子间，让格兰丁一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球。 工位上放着很有时代特色的打字机，一些文职人员在用它们打印文件。有些人在喝咖啡，更多的人则是行色匆匆地抱着文件在楼里跑进跑出。 “他们是值夜者中的后勤人员，负责搜集和整理信息，然后会由海伦女士挑出其中重要的、需要我们出动的案件。” 艾尔指了指正对着这些格子间的大办公桌。那里坐着一位中年女子，她戴着金丝眼镜，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面容严肃、古板。 他们绕过了前半区，后半区只是简单的分出三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牌上分别写着‘第七小组’、‘第八小组’和‘应急小组’。 “除了我们，这里还有第七、第八小队，我们共用这栋大楼。” 他大大咧咧地打开了‘应急小组’的门—— 呛人的烟雾率先进入格兰丁的鼻腔，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墙上的各种歌剧海报。办公室正中间摆着一张椭圆长条桌子。上面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各种资料文件在桌上散乱摊开，打字机被挤到了最边角。 一个男人把脚搭在桌上，脸上盖着帽子，姜黄色的头发蓬乱。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呼吸悠长平稳，看起来是在椅子上睡着了。 在他旁边，一位女士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杂志。杂志封面上的女郎，穿着露出膝盖的女仆装。 第十一章 副业 “洛络塔！博尔吉亚！” 艾尔把门‘嘭’地带上，挂在门背后的飞镖盘被他震了下来。 格兰丁探手，把它接住。 “抱歉，队长，昨晚守夜太累了……这位就是我们的新队员吗？很年轻，很有精神，我喜欢帅哥。” 回话的洛络塔女士大概30岁，穿着男装，有广阔的胸怀和黑色的长发。她面孔柔和，微翘的嘴角给了她一丝别样的魅力。 她优雅地弹了弹烟灰，起身道： “你好，我叫洛络塔，是序列8的‘掘墓人’。” 说着她把烟蒂塞进了烟灰缸，对着格兰丁伸出了手。 格兰丁跨过地上挡路的酒瓶，上前和她握手，他感觉自己的掌心被女士挠了挠。 “你好，我叫格兰丁·欧德，‘怪物’途径序列9，擅长占卜。” “你好，我叫博尔吉亚，是序列8的‘午夜诗人’。” 在睡觉的男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褐黄色的眼睛盯着格兰丁眨也不眨。脸侧的刀疤让他很有辨识度。 “你好。” 格兰丁又伸手和他握了握，博尔吉亚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冷硬，格兰丁感觉自己握住了一块钢铁。 他的格斗技巧一定不错，也许还参过军。 在和队长交班后，洛络塔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倒是刚刚还在睡觉的博尔吉亚留了下来，他开始整理办公室。 乌烟瘴气的办公室中，格兰丁和艾尔相对而坐。 艾尔拆开资料袋后又弯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表格，对照着资料填写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向格兰丁说明道： “我们小队因为编制不完整，而且缺乏高层次的非凡者，所以没有固定的辖区，常常到处‘救火’。也许会让你感到失望，但没有固定辖区的限制也让我们的行动更加自由。当然，各小队的福利待遇都是一样的。” “嗯，这表示我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格兰丁坐在艾尔对面不走心的恭维着。 “哈哈！没错，咳，让我看看……职位一栏填写神秘学顾问，这很明显。周薪填7镑，嚯，刚入职就是正式成员的工资。教会建议……工作时间自由安排……没有具体工作要求！以个人喜好为主？” 艾尔语调逐渐爬高，他一个后仰，把资料推离了自己，不可置信般抬头看向格兰丁。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待阶级敌人。 随后他又蓦地低头，把资料逐字阅读了一遍，最后又仔细查看了一番盖在资料下方的教会印章。 反复确认过后，他才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抱歉，当时没仔细看你的资料。顾问一般不用出外勤......但他们都会主动申请，因为到时会有特别补贴……你会申请出外勤吗？不，我是说，你会来上班吗？” 艾尔有些不确定，教会给的条件不像是招聘员工更像是开善堂。 “当然，我需要更多的锻炼，在工作中充实自己。” 格兰丁说完，就面色如常地接过文件。他略过前面冗长的保密条款，很快就翻到了后面关于外勤补贴的部分。 他发现自己每次出外勤，都能获得十分之一周薪的补贴，自身携带的物品如果在任务中有损耗，也能在武器库进行报销。 “赞美女神，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干净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我有种直觉，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值夜者。” 艾尔在得到了格兰丁的保证后，才逐渐恢复常态。 博尔吉亚拄着拖把，像门神一样站在艾尔侧后方。他冲着格兰丁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但搭配着他脸上的那条刀疤，让他的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缓过神来的艾尔把文件收好。然后从桌下的收纳箱中拿出了一套崭新的督察制服，肩章上带着两颗银星。 他又在抽屉里翻翻捡捡，很快就拿出了一摞证件。 “这是警官证和全类武器许可证，有时候我们会配合警察办案。如果你需要其它伪装身份的话，我这里也有别的证件。” 他把那一摞证件全摆在了格兰丁面前。 “在外巡查时，我们一般会用假身份，同时也能赚些外快。大多数队员会选择拿张侦探执照，虽然有名气的侦探都没执照。” 博尔吉亚耸耸肩，善意的补充说明着。 “那我还需要一些金融类资格证。” 格兰丁双手环胸，一只手撑着下巴思考着。 “不拿张侦探执照吗？寻猫找狗、抓小三、破案都能派上用场。”博尔吉亚用过来人的语气建议道。 和冷硬的外表不同，博尔吉亚意外是个热心的家伙。 “侦探？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投身金融才是更好的选择。正好我有一笔资金，亲自打理也更放心些。” 格兰丁思路很清晰。 “但个人投资……不需要资格证吧？”被格兰丁理所当然的回答所震慑，博尔吉亚语气有些不自信的干瘪。 “投都投了，等到时候，我会带大家一起发财。”格兰丁不以为意，只要注意分散投资，把控风险。然后凭自己领先世界的眼光，往那些注定有前途的新兴产业上投资就行。 “发财......”艾尔欲言又止，觉得格兰丁说话很不鲁恩绅士。但无论队员怎么选择都是他个人的自由，于是他又埋头开始翻找证件。 “哦对了，能帮我再办一张律师证吗？”格兰丁又问到。 “不是说要投身金融吗？怎么又扯上律师了？”艾尔又重新在证件中抬起头来。 现在的新人真难带，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从事金融业前，我打算先把王国的刑法背下来，顺便拿张律师证很合理。” 格兰丁说得一本正经。 博尔吉亚冷着脸斜觑着他，心里拿不定主意是穿上警服把他拷起来，还是跟着他一起投上一笔？ “找到了！回去后自己找张照片贴上去，接下来我就带你去领武器和材料补给。” 艾尔迫不及待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找齐这些证件花了他好些功夫。 格兰丁摸着那些盖有公章，并由政府背书的真实证件，一时间思绪纷呈。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不需要背熟刑法，也能发家致富的捷径。 “我们发出的每一份证件都有详细的备案，可不要轻易丢失哦。”艾尔状似无意地提醒道。 “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的。”格兰丁遗憾地收起了他的小心思。 两人离开办公室，穿过前半区整齐的格子间，前往三楼。只留下被震撼到的博尔吉亚独自打扫卫生。 第十二章 训练 “三楼是休息室和武器库。” 艾尔打开休息室的门，里面有一组组的沙发，能打桌球，还有个小吧台。 “走廊尽头就是武器库。” 武器库铁制的大门前，一位老人坐在那，他头发花白，腰背笔直。 老人身前的橡木小桌上放着茶和报纸。 “你好博格，我带新人来领取武器。”艾尔和老人打了个招呼，格兰丁也和老人握了握手，顺势介绍了自己。 博格做完登记，就起身让开了位置，他一边用钥匙打开大门一边对艾尔说，“你知道规矩，无论领了什么都要填好表格。” 说着他把表格和钢笔塞到了艾尔手里。 格兰丁注意到他走路时有点跛脚。 也许是位退休的值夜者。 武器库中有些阴冷，满屋子都是机械保养油的味道。一列列的柜子上挂满了各种枪械，从威力强大的蒸汽步枪、转轮机枪到小巧的左轮与袖珍手枪，应有尽有。格兰丁甚至还看到了一些连弩和巨剑之类的冷兵器。 “值夜者会配发一把二类以下的枪械和两盒子弹。我建议你选一把左轮，方便携带，不会卡壳。” 一类就是军用武器比如列装步枪，和转轮机枪。二类以下则算是民用武器，管控不是特别严格。 艾尔拿起一把木柄左轮展示给格兰丁看，左轮手柄的实木纹理配上机械化的枪身，有种独特的美感。 “我选这个。” 格兰丁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双管猎枪，这把枪的两根枪管水平排列，线条冷硬，枪托是黑檀木材质。 他上手试了试，手感良好。 他越看越喜欢，哪怕打空了子弹，把它当铁棍，抡起来也带劲啊。 “这是不是太招摇了？带着它走在路上，不出半条街你就会被警察围起来，而且装弹量也是个问题。”艾尔提醒道。 “只要威力足够，其它缺点都可以忍受。另外我可以把枪管锯短，然后再配一把副武器，比如说左轮。队长，我们在这里购买武器有优惠吗？” 格兰丁说着，顺手打开猎枪膛室，填了两发子弹进去。 “必须有优惠，左轮2金镑，可以再送两盒子弹。”艾尔翻了翻表格。 于是一柄三菱刺、一把可收缩的警棍，和两盒‘猎魔子弹’，这些也都进了他的购物车。 算是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至于一个提包以及保养套装和枪袋都算是赠品。因为猎枪是双管的，所以弹药也‘送’了双份。 当他们离开时，博格的脸有点臭。不知道是因为借用了武器库的工具截短枪管，还是因为薅羊毛太狠。 这一切做完，格兰丁就算是正式入职了。接下来他要去教堂拜访罗森主教。 所有的东西都寄存在一楼前台。 艾尔领着格兰丁在一楼某处保洁壁橱里打开了暗门。 他们从那里走入了地下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都镶嵌着一盏煤气灯，灯下站着如石雕一般的守卫。 他们沿着通道一路向下，尽头是一个空间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四通八达，格兰丁猜测这些通道分别通往其它值夜者小队的办公场地。 唯有三扇秘门与众不同，门上刻着女神的圣徽。 “它们背后分别是收藏封印物的查尼斯门，保存配方和炼金材料的炼金室，还有圣塞缪尔大教堂。” 艾尔一一指出，然后推开了右侧那扇秘门。 “接下来你得去教堂找罗森主教报道，他对你有另外的安排。”艾尔想了想又接着说，“这几天你不用再来驻地，等你处理好个人事务再说。” “好的，我会尽快处理个人杂务。” 格兰丁告别队长，沿着通道走了一分钟，终于看到了向上的阶梯。又走了一会，他才从教堂的一处偏厅离开了暗道。 两位牧师守在门口，一位身穿红衣的老人背着手站在彩绘玻璃窗前。 他满头白发，眉毛和胡须都比较稀疏。胸前戴着黑夜女神的圣徽，身躯瘦小，那件深红教袍明显大了一号。 他招招手，示意格兰丁跟他走。 “罗森主教？”格兰丁试探地询问。 “是我。阿里安娜女士要求我来给你安排学习课程。但我认为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我毕竟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子，没那么多精力。 所以平时你可以自己去教堂图书馆中查阅你感兴趣的知识，只要出示你的值夜者徽章，管理员就会放行。遇到不懂的，你再来问我。” 他带着格兰丁在一段段庭柱和回廊间穿行，在格兰丁彻底迷路前，他们到达了教会的内部训练室。 他背着手，敲了敲自己的背，才接着说道： “另外，我还负责你的格斗课程，看得出来你有一定的基础。这很好，能让你在训练中少吃很多苦头。” “冒昧问一句，是由您来训练我？” 格兰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身边的瘦小老者，罗森主教的个头甚至没到他的肩膀！这要是打出个好歹...... 他用手指连续两次敲击大腿，开启了灵视。 老人的身体非常健康，只是胃部的颜色有点淡，大概是消化不好，这对老年人来说也很正常。 但他没看出任何超凡要素作用的痕迹。 就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如果训练时他倒了，我是扶还是不扶？ 格兰丁暗自腹诽。 “我想您应该了解，我已经是一位非凡者了。” “我没有选择踏上序列之路。”罗森主教侧过脸，用深邃的浅灰色眼睛把格兰丁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才接着说道： “但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而这些是你欠缺的。另外非凡者也是人，别把他们想得太强大。” 训练室中央是拳击擂台，擂台四周零散的摆放着一些哑铃和拳袋之类的训练装备。 “您确定要和我比试吗？” 格兰丁走上擂台，摆开架势，连续两个刺拳，拳拳有力。得益于在军队中的经历，格斗和射击都是他的强项。 罗森主教跟上擂台，他把那身略显肥大的教袍一扯，就露出了上半身精悍结实的肌肉。 “肩部、腰部、腿部、架势、步伐，没一个像样的。看来这堂课会上很久，所以还等什么呢？来吧！” 他把长袍搭在擂台边上，冲着格兰丁咧嘴一笑，他的牙齿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显得森白。 第十三章 购房的小插曲 当格兰丁回到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时，他感觉全身没有一块骨头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疼得差点灵魂出窍。 他在前台处领取了自己的行李，然后坐在大厅的接待沙发上等待维金斯的到来。 期间无聊时又随意翻了翻罗森主教给的书。 书有两本，一本叫《神秘艺术的兴衰》是非凡世界的历史书。这本编年体书籍非常枯燥，他决定在每晚睡觉前读一读。 另一本就有趣多了，叫《现代魔法（初级）——33版》，里面介绍了各种神奇材料和魔法仪式，对照他自己从‘怪物’魔药中获得的知识，他能以此迅速夯实自身基础。 当他喝完接待姑娘送来的第二杯咖啡时，维金斯到了。 于是格兰丁起身告别了姑娘，和维金斯一起离开了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 他们在路边吃了顿简餐，接着返回旅馆拿上行李，最后租了马车前去看房。 马车上，维金斯在面对他时说话已经非常自然。他们此时聊起了那栋需要全款出售的房屋。 “先生，我今天又去打听了一下，听说那栋房子死过人。” 听到维金斯的话，刚刚还在阅读非凡书籍的格兰丁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了鬼宅、灵异和凶杀。 “警察调查过吗？” “是的，警方判断是自杀。听说房主和死者是朋友，两人一起进行投资，但赔了个底朝天。”维金斯耸耸肩。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刚学了几手安抚灵魂驱散鬼物的法术，就算有麻烦，也是专业对口。 等他们到达贝克街时，卖主已经在那等着了。 房主巴德是个中年胖子，略矮。 “先生，下次你真该换个掮客。”他抱怨着。 昨天，当男孩来找他谈房屋出售问题时，他差点扭头就走。要不是那10金镑定金，谁会听一个贫民区小孩说话呢。 “我一向认为个人的能力与年龄无关。” 格兰丁礼貌地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 “大概吧……我们可以先看看房子。要不是缺钱，我可舍不得把它卖了，它至少值2500金榜！” 巴德领着他们踏过房前的草坪。在进入房子之前，格兰丁用食指和中指依次敲击大腿打开了灵视。 在他的视野里，这位巴德先生身上的气场过分杂乱，情绪的颜色则偏向焦躁和低落。但没有缠上‘死亡怨念’。 这说明死者的死亡和他无关。 他这才放心，跟着巴德踏入房子。维金斯则安静地走在他们身后，尽量不给格兰丁添麻烦。 前面带路的巴德不厌其烦地介绍着。从一楼的门厅、客厅、厨房、餐厅说到储藏室和地下室。 期间他坦诚的说出这栋房屋曾死过人，这倒是让格兰丁对他有所改观。 二楼有四个房间和一个书房，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淋浴设备，主卧连着小书房和两个衣帽间。二楼最左侧位置还有一个罗马风格的大浴池。 楼梯口的一间客房被黄色封条封起来了。 巴德指着那间房道： “一位知名的投资经理给我和朋友介绍了一个投资项目。是矿物开采，它看上去非常有前景。我那朋友投入了他全部的财产，哎……结果命运就是如此无常，这次失败让他失去了所有。他实在没地方可去，所以我暂时收留了他，但最后还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 参观完后，格兰丁对房子很满意，尤其是这栋房子还带着马厩。 因为巴德坚持要全款，而且房子毕竟死过人，所以最后两人以2300镑成交。 在客厅等了半天的政府公证处职员很快就对这笔交易进行了公证。然后格兰丁在贝克兰德正式成了有房一族。 他获得了房产证和包括2公亩草坪在内的全套地契；巴德获得了2300镑的银行支票。 闲聊中，格兰丁又从巴德口中得知了拉他们入伙的投资经理的名字，查尔斯·庞兹。 查尔斯会帮助投资者寻找市场上那些有潜力的项目，促成双方合作，并以此来赚取佣金。 这种事情现在很常见，自从罗塞尔率先通过发行股票来向公众募集资金后，这种通过投资来获得回报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但并不是每个项目都能赚钱，因为投资而亏本，甚至破产的人则更多。 投资有风险嘛，生在信息时代的格兰丁可是看过太多了。 “我听说查尔斯先生手里还有一个优秀的项目缺少投资人，这次一定能成功！”巴德握着拳，眼珠通红。 见此，格兰丁只能状似无意的从金融趣事聊到他听说过的两个投资失败案例，故事的主人公都结局凄惨。然后又隐晦地提醒巴德要进行分散投资。 但巴德一句也没听进去。 格兰丁摇摇头，放弃了劝说。 说到底，这也和我无关。 他这么想着，信步向地下室走去，他想去仔细看看地下室的采光井。如果那里光线充足，他打算把地下室改成工房。 但就在这时，他的灵性被触动，灵视自动打开。 已经熟练的格兰丁脚步不停，继续向地下室走去。而他的目光则不动声色的向四周打量，看看是谁触动了“命理之树”。 结果他在抓着支票的巴德头上看到了命运分枝—— 格兰丁支付了金榜，巴德拿着支票找到了查尔斯·庞兹。然后再次进行投资，再次失败，灰溜溜的离开了贝克兰德。 因为格兰丁的介入，所以“命理之树”将结出一颗灰败果实。 那如果我反悔不要这栋房子了呢？ “命理之树”随着格兰丁的想法，抓取了另一种未来。打着红领带，看不清面容的查尔斯·庞兹找到巴德，说服他抵押房产，一鱼多吃，同时向多家银行贷款。 然后再次投资，再次失败。 这次巴德先生在一个雨夜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劝说巴德谨慎投资是做不到的，他想要翻本的决心是如此坚定，以至于这样的可能性都无法在“命理之树”上成型。 也许我该逮个机会把巴德和查尔斯一起打一顿，毕竟医药费可比投资亏本便宜多了。 这样的想法在他脑中转了一圈，最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说这计划靠不靠谱，就算成功了，他大概也会在医院看到两个病友在病床上交流投资心得。 格兰丁这次没有急着为巴德先生选定命运。他想看看在未来是否还会迎来别的转机。 第十四章 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巴德把房门钥匙交给了格兰丁，完成了房产交割的最后一步。 在最后，格兰丁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巴德先生，投资时机很重要，有时候稳定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巴德一愣，礼貌地附和了一声。 “巴德先生不会放弃投资的，我父亲就是这样，最后……” 在巴德走后，维金斯脸色晦暗，情绪低落地说。 “在时代的浪潮中，能抓住机遇的永远只有少数人。”格兰丁总结了一句，然后向维金斯问道： “你和你的家人们愿意接受我的雇佣，为我收集消息吗？” 维金斯重整精神，“先生需要什么消息？” 格兰丁想了想，“任何不正常的事件，各种小道消息，还有灵异传说都行。”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维金斯先答应下来，然后才疑惑道，“但先生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消息呢？它们除了让人笑一笑，一点用处都没有。难道先生是记者？还是侦探，难不成，是间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幕间谍故事中的场景，秘密潜入、街头喋血…… 格兰丁又头疼了起来，如果说自己是金融经理的话，好像也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收集灵异传说。 “我是警察。” 维金斯根本不信，没听说过有警察为自己增加工作量的。 他只能道：“没错，我是侦探。” “哦。”维金斯瞬间没了兴趣。 “至于报酬……”他思考着。 “先生！我们不需要报酬！但请允许我为您推荐一位女仆。”维金斯焦急道。 “你的家人？” 格兰丁想到了上次在‘维金斯美好一天’中看到的那位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是的。”维金斯声音苦涩，“珂赛特太瘦小了，她需要营养。我们可以住棚屋，但她不行。” “其实你们可以一起……”他看着男孩倔强的双眼，没再开口邀请他们一起入住。 过度的善意是毒药。 “我明白了，但外勤总得有补贴，我看就每周一金镑好了。” 格兰丁没给更多，再多就是施舍。而每周一金镑正好和一位工人的周工资相同。 维金斯同意了。 这天下午，他就带来了一位怯生生的小姑娘，干枯的栗色头发，灰扑扑的脸，唯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格外秀丽。 其他孩子也赶来和珂赛特道别，顺便认识一下雇佣他们的老板。 总共六个孩子，最大的是维金斯，15岁。这让格兰丁很惊讶，他一直以为男孩的年龄要更小一些。最小的就是珂赛特，13岁。 他们以送报、擦鞋和跑腿为生，现在还要加上为格兰丁收集消息。 整个下午格兰丁和孩子们都在为房子忙碌，打扫卫生，购置日用品。 晚上他们一起吃了顿大餐，在孩子们离开前，维金斯笑嘻嘻地询问他要不要订一份报纸。格兰丁干脆把塔索克报、贝克兰德早报和贝克兰德邮报一起打包订阅了。 期间“命理之树”传来了消息。随着他和维金斯关系的加深，维金斯的命运受到了更大的影响。 那颗果实出现了新的变化，它变成了正四面体的形状，果实效果也进一步增强了。 这是善意的回报，但我并不会专门为了回报而去做善事。 格兰丁为自己订下了规则。 珂赛特很自觉的换上了一套女仆装，最小的号码还是显得很宽大。但格兰丁却不会把她当真正的佣人。他打算让珂赛特先自学一段时间，等有了基础，就送她去公学。 好在这群孩子都上过教会开办的免费夜校，倒也不用他从识字开始教。 在正式入住前，他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下午看房子时，他就在二楼，被封起来的房间外，感受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现在是时候一探究竟了。 他预先开启灵视，在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灵性没有作出预警。于是他把封条撕下，打开房门踏步而入。 整个房间都被搬空了，巴德先生清理得非常彻底。空荡荡的房间在夜晚显得很阴森。而在格兰丁的眼里还有另一幅光景。 已死之人残留的怨念在房间中徘徊。 那些人类死亡前最难以释怀的情感，会造成灵性残留。如果怨念不深，那么它过几天就会消散，而怨念深刻的，就会形成恐怖的凶灵。 作为虔诚的女神信徒，他这时候应该举行仪式，祈求黑夜女神净化这里。 这种仪式他也并不陌生。 于是他拿来材料，很快就布设了灵性之墙，描绘仪式法阵更是一气呵成。 当他准备去点燃仪式蜡烛时，手却顿了顿。自身的灵性告诉他，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想到了下午被巴德触动的灵性......而如今，这位死者的怨念又在人间徘徊不去。 至少我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已经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而非凡者总有方法和死者对话。 比如占卜家就可以用“梦境占卜”来和怨念沟通，而灵性更高的‘怪物’则更简单。 格兰丁依靠本能，就势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灵界就展现在眼前。他放开限制，自身的星灵体开始与怨念接触。 灵魂的呜咽与嘶吼逐渐变成了他能理解的句子。 “我不甘心！” “我被骗了！” 声音层层叠叠，但来来回回总是这么两句。 这是因为他和死者怨念之间的联系不深。 如果他在下午就选定了巴德先生的命运。就可以依靠巴德和死者的联系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但现在他也有别的办法，他开始燃烧灵性。“命理之树”的一段树枝化为大手，从他身体里伸出，向怨念抓去。 刚刚还在咆哮嘶吼的怨念瞬间没了声息，僵在原地。 他把怨念小心翼翼地抓在手里，他灵性燃烧产生的火焰，差点把怨念蒸发殆尽。 “这不就有联系了嘛。” 格兰丁嘀咕着，放开怨念。 这次他总算能看到更多的片段，他似乎附身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这是一间办公室，男人坐在椅子上，焦虑地抖着腿，有个人坐在他对面。因为视野问题，格兰丁只能看到一双不事劳作的手和一条鲜红如血的领带。 桌子上是一份抵押合同。画面并不稳定，格兰丁也只能勉强看清抵押内容：房子、土地和工厂。 “还等什么呢，马丁先生，现在的付出是为了将来的收获。”身音如恶魔的低语。 男人颤抖着，拿出钢笔。 画面到这儿就断了，但事情却好像复杂了起来。 教唆别人卖房卖地进行投资，这可不是正经投资经理该做的事情。 怨念在和格兰丁‘沟通’后，只剩下一丝，哪怕不去管它，它也会很快消失。 但格兰丁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动手把地上驱魂法阵中的三角倒画，安魂草也改成了醒神花。 在法阵完成后，他甚至不需要向女神祈求帮助，非凡材料自身的特性就开始让法阵发挥作用，马上要消散的怨念稳定了下来。 也许等怨念完全稳定后，我就能知道到更多信息。 在把灵性之墙解开前，他这么想着。 第十五章 平平安安的贝克兰德 怨念在房间中盘旋，相比于刚刚那风中残烛的模样，它现在已经凝实了很多。 格兰丁按部就班的收拾非凡材料，清扫施法痕迹。为了珂赛特的安全，他在离开时顺手锁上了房门。 我猜的没错，“命理”对‘联系’的定义果然非常灵活。 刚刚他通过攻击，来加深和怨念的联系。这种方式居然也被“命理”承认了。 格兰丁站在楼梯口回忆了一遍刚刚的行动，并有了新的感悟—— ‘怪物’战斗时，更擅长依靠自身的直觉来随机应变。 心情不错的格兰丁下楼泡茶时，发现珂赛特正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 她看得入迷，连格兰丁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 那是本鲁恩风俗志，是他旅途无聊时在站台买的。里面介绍了鲁恩各地的风俗，对美食的介绍则尤为详细，甚至可以算是一本菜谱。 “有趣吗？”他端着茶杯问道。 “啊！” 珂赛特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嘴里发出细小的惊呼声。 在同伴们都离开后，她明显有些紧张。现在更是像做错了事情一样，低头一言不发。 “抱歉，抱歉。我并不是要故意吓唬你，只是想找个话题和你聊聊天。毕竟从现在开始，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格兰丁有些尴尬，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并把它递给了小姑娘。然后他继续说道： “其实我更推荐你看那本《迪西旅行指南》，那本会更有意思，还配了插图。” 他从茶几上的书堆中，把他推荐的那本书找了出来。 格兰丁穿越后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读了不少书。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他闲暇时全靠书籍来打发时间。 “很……很特别。”珂赛特抱着书，回答的声音很小。在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脸蛋都红了。 但格兰丁却精神一震，愿意沟通就是好事。他微微侧头，做出倾听的模样。 珂赛特吸了口气，又说道：“先生，我想学做菜！” 格兰丁一呆。 为什么是做菜？音乐、美术、文学不好吗？他心虚地看了一眼那堆杂书。不会刚来一天，就被我养歪了吧？ 但这是她第一次明确说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格兰丁略一思索，还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我的厨师长，那家里的伙食就交给你了。” 接下来他们一个看菜谱，一个继续学习古弗萨克语。 等时间到了9点，小姑娘开始不断地揉眼睛。格兰丁干脆让她先回房间休息。他自己则开始研究神秘学知识。 他对那些不需要神祇回应，只依靠非凡材料自身特性的仪式格外感兴趣。在没有石油的世界，他觉得非凡材料还大有潜力可挖。 等到了10点多，格兰丁也开始犯困，毕竟他已经熬了一晚。于是他也上楼，准备洗漱休息。他没去尝试那个罗马风格的大浴池。因为光把它放满水就得花上半个小时，还得用配套的锅炉加热。 没有“命理之树”的捣乱，格兰丁这晚睡得很好。 …… 周五清晨，他在松软的床铺上打了好几个滚后才舍得起来。 工作自由度极高的格兰丁完全可以一整天都在家里呆着。艾尔队长也说过，让他优先处理个人事务。 但他还是决定今天开始就去上班，自觉的态度可以让同事们对他有个好印象。 等他下楼时，珂赛特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早餐有煎蛋、培根和面包。他订阅的三份报纸也放在餐桌边上。 趁着珂赛特转身去准备茶水的功夫。格兰丁用叉子把早餐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虽说要学习烹饪，但看来简单的煎炸还难不倒她。 他放下心来，叉起一块煎蛋。 唔，有点淡，不对，是没放盐？ 他干脆用面包把培根和煎蛋夹在一起，黄油被他放在一边，没动。 这时珂赛特端来茶水，格兰丁于是让她也坐下来一起吃饭。 “柯萨特，我们昨天有买调料吗？” 他费劲的把最后一口食物咽下，然后喝了一口茶。 “有啊，各种香料也都买了些。” 珂赛特想了想很肯定的回答道。 “我过会得去上班。我在二楼书房桌子上留了些苏勒。家里缺的东西，你可以自己去买。” 格兰丁把三份报纸卷起来，准备带到办公室里去看。 “好的。” 珂赛特困惑地歪歪脑袋，点头答应了。 在格兰丁的偷偷注视下，她面色如常的吃完煎蛋。 “啊！” 珂赛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 “这个，是维金斯送来的。” 她把纸条递给格兰丁。 上面写着‘桥区工人策划罢工；东区烛心街黑帮火拼，引来警察镇压；西区詹姆斯街昨天发生了一起骇人的凶杀，具体原因不明。’ 字迹歪歪扭扭，应该是维金斯写的。 格兰丁把信息看完，不得不感慨贝克兰德居民日常生活的丰富充实。 “维金斯呢？”他问道。 “他忙着送报纸。”珂赛特开始收拾桌子。 “那下次早餐多做一份，让他带上吧。” “嗯。” …… 当他坐着马车来到‘污水处理中心’时，看到队长艾尔和队员洛络塔女士正站在路边。 “你好，队长。你好洛络塔小姐。你们这是？” “你好，格兰丁。警局申请协助，我们正在等他们的马车，你要一起来吗？”洛络塔女士微笑道。 她仍是一副男装丽人的打扮，戴着黑色的手套，提着一个公文包。 “你安顿下来了？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 艾尔队长显然更关心格兰丁的生活。 今天他在衣服的外面又套了件风衣。格兰丁猜测他把武器都藏在风衣下面。 “谢谢队长，一切都很顺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格兰丁很自然的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在西区，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艾尔用手压了压帽子。 “詹姆斯街的那起？”格兰丁诧异道。 “呃，没错。因为发生在西区，所以警察局很重视。”艾尔并没有问格兰丁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这位队员的神通广大，他昨天就已经领教了。 在他们说话时，警察局的马车也到了。 那是一辆四轮马车，厢体侧面绘刻着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警察系统标志。 艾尔和洛络塔把格兰丁夹在中间，簇拥着向马车走去。 这姿势，让格兰丁别扭极了。 第十六章 正义未至 马车中，坐着一位督察，国字脸。 众人先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案子上。 “昨天在西区的金猪旅馆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自杀事件，影响很坏。所以我们暂时压着报社，没让他们报道。” 国字脸的督察，一边和他们陈述案件，一边传阅资料。 “死者在旅馆开了两个小时的钟点房。但两小时后，当服务生去打扫房间时，却发现了他的尸体。” 传到格兰丁手里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面露巨大的痛苦。他的胸腹被剖开。地板上还用鲜血写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 格兰丁没有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可以和符号对应的部分。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邪神祭祀的现场。格兰丁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很庆幸自己出门时带了把左轮。 他把照片传给洛络塔，又从艾尔队长手里接过了一份文件资料。 艾尔已经把材料都看完了，他开始和督察攀谈起来。 “可以理解，这种案件在一切明了前，确实不该让公众知道，以免引起恐慌情绪。但你刚才说他是自杀？” 国字脸的督察叹了口气，双眼满是熬夜后的血丝，他说道： “事情就麻烦在这里。无论我们怎么调查，得出的结果都是这位先生是自杀。两小时内没有人去过他的房间，现场的桌子上还留着他写的遗书。所以我想请各位前去看看，确认这起事件是否有非自然因素的影响。” 格兰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资料：死者罗杰·霍尔曼，27岁，未婚，记者。供职于贝克兰德邮报。没有欠债，没有不良嗜好。每周都会把一部分工资邮回莫顿郡老家，父亲早逝，家中只有母亲一人。 “光看这份资料，很难相信这个男人会自杀。尤其是在他还有母亲要赡养的情况下……”格兰丁没把话说死，但他认为非凡者干预的可能性很大。 “是啊，我们还没给他的母亲发消息……” 督察语气沉重。 “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的。”洛络塔把资料还给了督察，表情中多了一抹认真。 他们来到金猪旅馆，发现它仍在营业。 “发现尸体时，那惊悚的场面，让负责打扫的服务生当场就疯了，旅馆主人为此赔了好大一笔医疗费。如果我们再把旅馆封起来，那么旅馆主人也要跟着疯了。” 督察无奈道。 虽说没有封旅馆，但旅馆的生意还是受到了影响，客流明显减少，服务生也惴惴不安。 “不用可怜他。出事后我们专门调查过，虽然旅馆主人和案件无关，但他和东区的黑帮不清不楚，也许在放高利贷。” 督察带着他们走上了二楼，二楼右侧有个被警戒带拦起来的房间。 在他们撕开警戒带进入以后，发现房间中的桌椅和床铺都被挪到了角落，空荡荡的正中间地板上，用粉笔描绘出了一个人形，它的周围是大团的血迹。 “除了挪走尸体，其它的地方我们都没有移动，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督察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值夜者配合，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干什么。 艾尔把手伸进风衣，洛络塔则闭上了眼睛。 “房间很干净，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洛络塔说完，看向格兰丁。 “我的灵性没有预警。” 格兰丁也点头回答。 他甚至已经打开了灵视，但除了地上的血迹有点刺眼外，他一无所获。 艾尔这才把手从风衣中拿出来。 “洛络塔你试试通灵，格兰丁你就依靠‘怪物’的本能，看看附近有没有被漏掉的线索吧。” 艾尔说完，就开始帮洛络塔布置通灵仪式。他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灵性之墙就隔绝了内外。 安静的房间中开始起风；开始出现熏香的味道。在洛络塔的低声咏唱中，死灵国度的大门似乎打开了。 格兰丁在仪式蜡烛产生的缥缈烟雾里开始四下查看。 窗户从里面反锁，床铺没有使用的痕迹。丝绸礼帽和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书桌上放着遗书、身份证明、记者证还有叠放整齐的衬衫。 遗书逻辑清晰，他交代了未完成的工作；安排了自己的遗产；甚至缴清了这个月的煤气费。 考虑到罗杰只开了两小时的钟点房，两小时后就被前来打扫的服务生发现了尸体。所以他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歇，冷静到残酷般的把自己杀死了。 遗书中唯有一句话让他在意，‘我睁开眼睛却只看到黑暗，正义从未到来。’ 但零散的线索无法还原真相，感应到格兰丁的想法，他手背上，命运徽记开始流转。 他过高的灵感开始像电火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乱窜，他的面前开始出现一幅幅的画面。 他看到一名身材瘦削，但面容坚毅如钢铁的男人。 “罗杰先生，你得帮帮我们，工厂又降周薪了！”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请把你们的情况和我详细说说。” 傍晚，男人在伏案写作：’在贝克兰德，平均每名工人每周都被剥削3苏勒……我呼吁……’ 画面一闪。 “蠢货！他是卧底！杀了他！” 格兰丁看到罗杰在雨夜狂奔，他怀里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他身后，是几个提着刀的男人。 隔天的报纸上刊载，以托克为首的人贩团伙已全部落网。 格兰丁看到罗杰在邮局写信—— ‘在阳台摆弄黄水仙的美人，您不成器的儿子发来问候。除了很少能晒到太阳外，我在贝克兰德一切都好......’ 忽然，格兰丁面前的所有画面都突然破碎，他回到了金猪旅馆中。 “不行，间隔的时间太长，房间中没有可供交流的灵。” 他听到洛络塔沮丧的声音。 不，女士。你的通灵仪式成功了。 格兰丁默不作声。 唯有他能看到的世界里，那破碎的画面燃烧成了片片黑灰，它们义无反顾地投入他的身体。 “命理”空间中，仿佛下了一场雪。而格兰丁的眼中，却有团火在燃烧。 第十七章 经过 通过命运徽记获得的情报没法直接透漏，格兰丁只能寻找其他的办法。好在作为灵性极高的‘怪物’，他对占卜也同样擅长。 “队长，找不到灵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占卜。”格兰丁建议道。 “好办法，但我们不擅长……你是说你能进行占卜？”艾尔问道。 “我可以试试。” 他松了松领结，让自己的身体保持舒适，心情放松。 然后他拿起罗杰写的遗书作为媒介，这是罗杰死前和他本人关联最深的物品。 他闭上眼…… “等等，你不需要什么准备吗？”洛络塔诧异地问道。 她手里拿着凝神用的蜡烛和熏香。 格兰丁想了想，摇头道： “我想是的，这对我来说很轻松，我并不需要额外的辅助。”他适当地展示出自己的不同。 灵界与现实世界重叠又不互相干涉，依靠非凡力量才能打破这种间隔，但他是特殊的。‘命运’不会帮助他隔绝污染与窥探，与此同时别人也不能拒绝‘命运’的访问。 这让他进入灵界格外容易，星界想来也是如此，但他暂时没有探索星界的打算。 他继续自己的占卜。 “罗杰死亡的原因。” “罗杰死亡的原因。” 格兰丁低声默念七遍，然后闭眼坐在椅子上。一进入冥想，灵界立刻就出现在他眼前。他用罗杰的遗书作为纽带，然后在灵界中放开了自己的星灵体，尽量获取信息。 那些投入“命理之树”的黑灰增强了他和罗杰的联系，让两人的命运有了交汇。 他很快就看到了画面。 罗杰似乎被人按在了地上，他在奋力挣扎，格兰丁的视野也跟着剧烈晃动。 格兰丁勉强看清，这似乎是一间公寓。 铮亮的皮鞋走到了他面前。 “罗杰，罗杰先生，你可真会给我添麻烦。” 这声音轻佻又充满恶意。 眼见自己挣脱不开，罗杰吼道： “你想怎么样？你这是欺诈！委托书、资料都是假的！那里是一片荒地，根本没有矿山，我要向警察举报你！我有证据！” “证据？是指那个吗？” 一双不事劳作的手抓着罗杰的头，把他的脸扭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位衣着浮夸的男人手里抓着文件袋。他冲着罗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文件袋就像被点燃的干草堆一样在他手上剧烈燃烧起来。 “不！！！” 罗杰嘶吼。 但这个男人置若罔闻，他手腕一抖，火焰又变成了玫瑰花，接着他双手一合，玫瑰花消失了，证据也消失了。 这种奇异的手段让罗杰惊诧。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罗杰先生，这个世界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而只要有钱，就能让自己的生活更精彩。你尽管去报案好了，但我想我的这位朋友会让阴沟里多几具尸体。 至于我......你瞧，我只要换个地方、换个名字，依然能过的很潇洒。但你的老母亲就不一样了，我记得她在莫顿郡，梧桐路37号？” 说话的男人蹲下来，拍了拍罗杰的脸，格兰丁看到了一条鲜红的领带。 “别这样……和她无关！”罗杰的话好像在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哈，哈哈哈。罗杰先生，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所以请保持安静。我做我的生意，你当你的记者，这样对大家都好......” 画面开始快进，罗杰开始疯了一样搜集志怪传说，探访能人异士，寻找一切他可能找到的帮助，但一无所获。 他找到了超凡世界的一角，但超凡只给他带来了无助与绝望。他一次次碰壁，最后他心灰意冷。 画面一闪，格兰丁看到了巴德。 他们坐在一间办公室里。 “你好，罗杰先生，你看起来非常憔悴，你需要医生。”巴德说。 “我只是有点失眠。抱歉，你朋友委托的调查……我还没有完成。”罗杰艰难的把话说完。 “哎......我那朋友老是疑神疑鬼。事实上我是来撤销委托的，我把房子卖了，暂时还能过得下去。而我朋友他，他自杀了。” 罗杰猛然抬头，“他死了？他死了！” “他失去了一切，也许死亡对他是一种解脱吧。” 巴德起身，戴上帽子告辞离开。 办公室中只剩下罗杰在喃喃自语，“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画面切换，房间中，桌椅和床铺堆在角落，这里是金猪旅馆！ 罗杰摘下帽子，脱掉外套，叠好衬衫。 他开始在镜子前刮胡须。 “我无法保持安静，正如你所说，出现伤亡，都是我的责任。” “那种神奇的力量……我奈何不了你，警察奈何不了你。但总有人能制裁你！” “只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引来那些能对抗你的人……” 他的目光，望向了水池边的那把刀。 “我很抱歉，妈妈……” 画面抖动，渐渐消失。 格兰丁睁开了眼。 “怎么样，占卜成功了吗？” 艾尔发现了格兰丁的苏醒，关切问道。 “是的，成功了。” 格兰丁语气低沉，他把罗杰的事情娓娓道来。 压抑的气氛在小队中传开。 沉默良久，艾尔才开口道： “我会把消息告诉督察，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你的占卜并不能作为证据。” “那我们……”格兰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络塔打断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只需要一枪，就能让那个杂碎……”她拿出了长管手枪。 “洛络塔！” 艾尔喝止了她，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格兰丁道： “罗杰是自杀吗？” 格兰丁只觉得单词都卡在了他喉咙里，最后还是艰难的回答， “是的。” “我们可以监控查尔斯身边的非凡者，但我们不该向查尔斯出手，诈骗案是警察的工作。” 艾尔眼神幽深，他接着说：“罗塞尔曾说‘让神的归神，皇帝的归皇帝！’，对于我们也是一样的，让超凡的归超凡。我们不该随意插手普通人的悲欢......我们管不过来。”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艾尔在和督察交流。 洛络塔兴致不高，她已经下楼了。格兰丁装作整理帽子，落在后面。 “我明白了，看来罗杰确实是自杀。查尔斯·庞兹有欺诈嫌疑......我们会并案调查的。”督察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 “但这位查尔斯先生在北区很有名气，他是弗萨克人，贸然抓捕也许会带来国际纠纷......想控制他，很难......” 格兰丁越过了他们。 “罗杰先生，你要的正义我没法给你，但不知道‘复仇’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 第十八章 意外 格兰丁眼前树影婆娑，他放缓脚步。‘命理’开始引导他，让他把部分心神沉入自身。在他顺应本能，燃烧灵性后，他整个人似乎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还留在现实世界中，面色如常的在旅馆走廊上行走；一半来到了黑湖之上，那片特殊的空间中。 他的灵性开始缓缓消耗。 他看到那些外来的黑灰围绕着“命理之树”盘旋飞舞，最后它们收缩凝结成一个正六面体结晶。它浮在湖面上，树上的枯枝，都想要抓住它。 这是好运的结晶？ 结晶按照他的意志，开始缓缓旋转。它像一台放映机，每一面都在展示罗杰的一生中，做过的某件善事。 他确实是个好人。但世道就是这样，好人并不都有好报。 格兰丁心情沉重地想。 这时，六面体结晶突然卡顿，它卡在了最后一副画面中——罗杰躺在地板上，空洞的眼望着天空，身下是大片的血迹。 找到罗杰，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在一切结束后，就能获得他的全部‘遗产’——那颗命运之果。 这是“命理”传来的消息。 “呵，哪怕什么都得不到，我也会帮忙！这是顺应我心意的事情！” 如果没有“命理”提醒，格兰丁就决心上演一出复仇剧。 而现在，他想先听听罗杰的心愿。 但罗杰已死，找到罗杰是指找到他的灵吗？ 是了，罗杰死亡时的强烈情感肯定会造成灵性残留，如果不在这里，也肯定会在现实中的某个地方！ 把一切都想明白的格兰丁果断退出了空间。 “队长，回去之前我想先去一趟盥洗室。” 格兰丁出声，打断了艾尔和督察的交谈。 “好的，我们会在马车中等你。”艾尔没有细究，毕竟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很正常。他和督察继续往楼下走去。 而格兰丁反身，装作走向二楼里侧的公共盥洗室。 在确认艾尔和督察都消失在楼梯拐角后，他快步回到了罗杰自杀的房间门口。 他把重新贴上的警戒带小心翼翼地撕开，然后闪身进入了房间。 房间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仪式熏香的味道。 格兰丁没去管它们，开始快速占卜。 “罗杰·霍尔曼的位置。” “罗杰·霍尔曼的位置。” 如是重复七遍后，他眼睛一闭，进入了灵界。 恍惚中，他看到了医院的停尸房，罗杰盖着白布躺在推车上。 不是这里。 随着他的念头，画面变化。 这次他看到了在金猪旅馆中闭着眼睛占卜的自己，他脚边的那一大团血迹非常刺眼。 也不是这里。 画面再次变化。 他看到了带阁楼的三层房屋，它周围的灌木丛缺乏打理，野蛮生长着。模样非常眼熟，就像……我家？ 格兰丁霍然惊醒，退出了占卜状态。 “他的怨念怎么会到我家……那个聚魂法阵！” 他猛然醒悟，怨念会互相吸引聚集，更别说他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还布设了一个聚魂法阵。 不好！ 他慌忙扯下怀表，让它悬在半空，接着他眼眸转深，视线内敛。 “珂赛特有危险。” “珂赛特有危险。” 陈述七遍后，他进入灵界，让自己的星灵体寻找答案。 等他睁开眼睛，他发现怀表在逆时针旋转。 顺时针旋转表示肯定，逆时针旋转表示否定。 “还好，看来家里暂时没有危险。” 他舒了口气，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开始平复。如果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导致凶灵诞生，珂赛特遇险的话，那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也不能说毫无问题，我还是得尽快回家。 他迅速清理了自己造成的痕迹，把警戒带恢复了原位。 等他下楼时，其他人都已经在马车中等着了。 “抱歉，第一次出任务有点紧张。”格兰丁钻进马车，坐在靠门的位置。 “这种任务对新人来说确实有点太刺激。”坐在他旁边的洛络塔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格兰丁在她的身上闻到了烟草的味道。 “今天应该没有其它事情了，你住在哪？也许我们可以先送你回去休息。”艾尔沉稳的问道。 他说完，就把头转向督察。 督察点头，“没问题，只要和车夫说一声就行。” 总算不用自己想借口早退的格兰丁没有推辞。 他在道谢后，就敲了敲厢体前方的透明玻璃，在引起车夫注意后，报上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马车辚辚，很快就到了贝克街211号。 “你居然住这么大的房子？”洛络塔嘴里啧啧有声。 艾尔倒是毫不意外。 “因为房产是最稳定的投资项目，所以我干脆买了一栋。”格兰丁微笑的回答道，“你们要下来喝杯茶吗？” “下次吧，我们还得回去写行动报告。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补一份外勤申请表。”艾尔拒绝了喝茶的邀请，洛络塔看上去非常遗憾。 格兰丁眺望着，看着马车驶过了街角。 “先生，你怎么从警车上下来了？” 格兰丁一呆，他看到珂赛特站在门口，她穿着女仆装，头上裹着头巾，手里拿着篮筐和园艺剪刀。 “我是……侦探。”格兰丁自暴自弃，接着说，“侦探接受警察的雇佣很正常。” “哦。” 珂赛特果然没有再询问什么，她踩在矮凳上，开始修剪屋前的灌木丛。 侦探的名号未免也太好用了。 格兰丁开始琢磨是否去问队长拿张侦探从业资格证，但转念一想有没有证件貌似都不影响他冒充侦探。 “珂赛特，家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灵视。他发现珂赛特身上的颜色很鲜艳，没有疾病，只是缺乏营养。情绪也偏向欢欣与放松。 看来并没有被怨念缠上。 “席琳·亚森太太曾来拜访，但先生你当时已经离开了。她说明天还会过来。” 珂赛特拿着剪刀比划着，好像在考虑怎么修剪。 “席琳·亚森太太？” 格兰丁脚步停下，他不认识这个人。 “好像是我们的邻居。” 珂赛特回忆道。 “行，我明天会待在家里。”格兰丁迈入大门前，想到自己作为顾问，好像整个周末都不用上班。 二楼楼梯口的那间房，仍然被锁着。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等待了一会，灵性没有特别的反应。 于是他像上次一样，打开灵视，走入房间。 “呼——呜呜——！” 第十九章 沟通 狂风裹挟着恶意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盘踞着一头凶灵! 它漂浮着，无数的怨念像破布片一样粘合在它身体上。 格兰丁悚然一惊，身体因为刺骨的寒意而僵在原地。在凶灵血色的双眼望过来时，他恍惚间看到了尸山血海。 几乎是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格兰丁强迫自己和它对视。 ‘怪物’如果不相信自己的预感，那离失控也不远了。 在他的仔细观察下，他果然发现了不同。 这头凶灵行动呆板。而《神秘艺术的兴衰》中形容的凶灵可是刚形成，就能屠戮完一个小镇的恐怖生物。 幸亏因为今天要去上班，而在左轮弹巢里装填了猎魔子弹......现在总算还有些自保能力。 格兰丁伸手摸向别在后腰的左轮手枪。 突然，灵性拨动了他的心弦，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让他停止了拔枪的动作。 拔枪会死！ 格兰丁额头沁出冷汗，在凶灵的注视下，慢慢往屋外退去。 ‘咯吱’。 实木地板发出声响。 他心头的危机感再次出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还在不断加强。 这还是个限时副本？ 格兰丁硬着头皮往凶灵身前挪。 这次灵性没有传来预警。 在挪步的过程中，他小心地用脚底擦去了仪式法阵的一个边角。仪式的稳定性被破坏了，‘聚灵’效果也随之结束。 他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和凶灵面对着面了。 他咽了口唾沫，尝试和它交流。 “你好。” “呜~” “今天天气真不错。” “吼！” “……” “……” 我需要沟通，也许可以尝试通灵。但我的星灵体如果贸然和这种强大且完整的邪恶生物接触，也许会遭到扭曲和污染。 格兰丁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更稳妥的方法和它交流。 就像在旅馆中一样，他把自己撕裂成两部分，一部分仍然关注着凶灵，一部分来到黑湖之上的那个神秘空间中。 黑湖上，六面体结晶仍悬在空中缓缓自转。 “通过结晶的联系进行中转，并在空间中仔细观察命运的波动，一旦太过剧烈，就立刻断开。加上这两层保险后，我就能尝试和凶灵进行沟通了。” 他心下稍安，开始接下来的步骤。 “和罗杰·霍尔曼沟通。” “和罗杰·霍尔曼沟通。” 现实中，格兰丁把话重复七遍，然后双眼一闭，半梦半醒间进入了灵界。灵界中的凶灵面孔千变万化，罗杰也在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中。 在空间中，他伸出手触摸正六面体结晶，单独加强了和罗杰的联系。 黑湖开始沸腾，阴影组成的手从现实中格兰丁的胸口探出。它一把抓向凶灵，在它收回时，手中抓着属于罗杰的怨念。 虚实转换间，罗杰的怨念在现实世界消失了。 在罗杰的怨念离开后，凶灵的气焰开始消减，它开始从凶灵向怨念集合跌落。 这样的怨念集合是格兰丁能处理的。在安全有了保障后，他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黑湖空间，现实中只保留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因为结晶的联系，罗杰的怨念被格兰丁从现实拉到了这片神秘之地。它飘在黑湖上空，六面体结晶受到它的吸引，两者开始融合。 很快空间中出现了第一位访客，他全身透明，模样呆滞。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神智开始恢复，眼神也灵动起来。 他开始惊恐又迷茫地打量这片诡异的空间，然后他看到了盘虬枯树下站着的神秘人。 神秘人穿着金色火焰织成的长袍，双眼中是流动的细沙，他的身高模样性别都模糊不清。 在罗杰想要细看时，他感到自己像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你是，您是谁？我记得我已经死了。” 罗杰说完，看向了自己那半透明的手。 “我确实死了……” 他用复杂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瞄了一眼树下的人影，又迅速低下头。 “您是神吗？” 他问道。 格兰丁的惊讶一点都不比罗杰少，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焰色长袍……这，怎么突然就装起来了？ 但装得还不到位。 给我来张椅子。 感应到他的想法，黑湖开始翻腾，一部分树根从湖水中升出，它们互相纠缠着，组成了一张高背椅。树根上的那些细小根须则变成了天然的神秘纹路。 再来点音乐。 如福音般的空灵呢喃开始在空间中响起。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他施施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站在远处的罗杰已经看呆了，他在犹豫着要不要下跪。 “你，可以叫我命运。” 格兰丁决定保持神秘感，这样才能更好的沟通。 “我，我怎么了？”罗杰敬畏地问道。 “你成了凶灵。” 格兰丁摆摆手，黑湖上就出现了现实中的场景。 那是他视角下的凶灵。 “啊！” 罗杰在看到凶灵那可憎又恐怖的面容后，魂体都溃散起来。 格兰丁连忙挥手散去画面。 “感谢您的帮助。”哪怕现在没有心跳，罗杰还是心有余悸地用手抚着胸口。 “我并没有帮助你。等你离开这里以后，你仍会变成没有神智的凶灵。”格兰丁接着说，“罗杰，你已经死了。你该继续走下去，而不是徘徊在人间成为害人的鬼物。” “但，但我有遗憾。”凶灵的模样震慑了罗杰的心神，但他还是不甘道：“那些被骗的无辜人还没得到帮助，而行凶者仍逍遥法外。” “你的愿望是受害者得到补偿，凶手受到惩戒？” “是的，没错！”罗杰越说越顺，他单膝跪地，“我恳求您！我想看到他们的结局，我想知道这世界是否还存在正义！” “你能付出什么呢？” “我的所有！” “那么契约签订。” “阿卡夏目录”从格兰丁手中出现，其中的一页记录了他和罗杰的契约。 “你将见证故事的结局，而我将拿走你的命运。” “命理之树”狂乱挥舞的树枝急不可待地一下就刺穿了罗杰的身体，等树枝从他体内抽出时，它带走了六面体的结晶果实。 “神啊，感谢您。” 罗杰最后的话在空间中飘飘落下，一缕孤零零的怨念悬在了空中。 “但我既不是神，也不正义……” 第二十章 拜访 格兰丁眨眨眼，通灵结束了。 罗杰的怨灵也回归现实，他再次融入了怨念的集合中，那头凶灵又回来了。 但因为它由罗杰的怨念主导着，所以暂时仍是呆板的模样。 “唉，总之，你先呆在我身上吧。” 怨魂幽影类的生物都有附身能力，格兰丁也不放心把它单独留在家里。至于被它附身后可能带来的问题，他也只能时刻注意点了。 凶灵这次听懂了，它往格兰丁身上一扑，消失在他身上。 格兰丁一个冷颤，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冰水。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凶灵附身后，倒是没带来什么过于明显的变化，只是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更冷峻了一些。 格兰丁来到书房，看到早晨出门前他留下的苏勒还在书桌上。 他找了个罐子，把苏勒和自己口袋里的一些零碎一起放了进去。然后他坐在椅子上，开始整理情报。 “因为我取代了罗杰，拿到了他的命运，所以我获知了他的一些记忆。他的愿望有两个，一是帮助受害者，二是惩戒查尔斯。” 他低头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了笔记本。 “旺兹·沃斯……肖尔……艾略特……光是罗杰知道的受害者就有十几人。涉案金额高达数万镑。这些受害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受骗了，就和巴德一样，只当是投资失败。” 格兰丁把受害人都记录下来，那一长串的人名有些触目惊心。 “哪怕我把我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也不够受害人分……查尔斯也不好对付，他身边那个非凡者应该是‘学徒’途径的序列8——‘戏法大师’……我还要考虑他是否有雇佣其他非凡者的可能。” “而且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学徒’的‘开门’能力会非常麻烦。” 他在笔记本上把‘戏法大师’圈起来，打上了擅长逃跑的标签。至于双方战斗力上的差距，他可以摇人解决，而且低序列之间的差距也并非不可弥补。 有时候一把大威力的枪就能决定胜负。 格兰丁靠着椅背沉思道： “查尔斯·庞兹专挑很富、又不是特别富裕的北区中产阶级下手，这群人平日里很难接触到非凡力量。这样就算暴露了，他也可以凭借自己掌握的非凡力量逃脱……这么看来他心思细腻。” 他敲了敲额头接着回忆情报： “周末他会去北区赛马场赌博，从第一场赌到最后一场……十足的赌徒，也许可以利用。查尔斯·庞兹……庞兹……庞兹！” 盯着查尔斯的名字，格兰丁忽然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咚咚咚。”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先生，午餐你有什么安排吗？” 珂赛特在门外问道。 格兰丁打开怀表，发现时间都快下午1点了。 “难怪珂赛特会来提醒我。” 他起身打开了房门，珂赛特站在门口用扑闪闪的眼睛仰望着他。 “中午我们出去吃吧，正好我还要去市场订购一批餐具。” 珂赛特的厨艺还有待锻炼，而他也不想亲自动手做饭。 …… 午餐他们吃了费内波特面，珂赛特一直在研究菜单上描述的费内波特面制作步骤。然后他们又去市场上的陶店里订购了一批餐盘。 这些餐盘都得打上欧德家族的纹章。因为巴德先生搬家搬得太彻底，导致家里的餐盘完全不够用，所以他还加急了订单，为此他付出了3镑5苏勒。 一把枪也才2镑！格兰丁寻思着他要是掏出枪，会不会让店主同意降价。 在回家前，他们又去了一趟电报局，拍了份电报。 离开军队前，格兰丁曾委托自己的上司，阿尔弗雷德·霍尔少校帮忙处理他在南大陆殖民地中的产业，这会儿应该处理完毕了。 只要拍份电报，告诉少校自己现在的居住地址，相信他很快就能收到一笔数目不菲的财产。那些他当时不方便携带的物品也会跟着海轮一起到来。 他已经开始有点怀念自己种植园中产出的咖啡和可可了。 傍晚，珂赛特试做了费内波特面，两人面无表情的吃完了。 接下来是学习时间，一个学菜谱一个学语言。格兰丁觉得菜谱还是有学的必要的。 深夜的贝克兰德开始下雨，这场雨洗涤了灰霾的天空。等周六清晨时，贝克兰德少有的阳光明媚。 睡眠质量不错的格兰丁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后也跟着起床了。 还是珂赛特做早餐，格兰丁这次站在她旁边指导了调料的用法与用量。 期间维金斯送来了报纸，格兰丁给他打包了一份早餐。 但这次维金斯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吃完早餐后，正当他和珂赛特讨论着是否要再次打扫房屋时，门铃响了。 珂赛特前去开门，格兰丁确认了一番身上左轮枪的位置。 来人正是昨天就来拜访过的席琳·亚森太太，她身边还跟着一位有些倨傲的女士。她们手上拿着小礼物，是一些自己烘焙的小饼干和红酒。 三人互相介绍后，就在客厅落座。珂赛特为三人端上了茶水。 两位女士似乎对女仆的年龄很惊讶，她们看向格兰丁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审视。 哼，不在乎他人的目光，这就是我强大的地方。 格兰丁这么想着，‘魔药’的消化速度又加快了。 在刚才的介绍中，格兰丁知道那位倨傲的女士叫做摩根·米莱尔，她是贝克街居民自治委员会的会长。而那位和蔼的女士就是席琳·亚森，她同时也是委员会的一员。 嗯，都是居委会大妈。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总结到。 因为他刚刚入住，房屋还没来得及重新布置，所以客厅也维持着原来的风格，但是挂画、摆件和装饰的缺失还是让客厅有些空旷。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好在更加热情的席琳太太先开了口。 “可怜的巴德先生。哎，我又想起了以前的聚会。那时我们经常像现在这样，围在壁炉前聊天喝茶……熟人的离去总是让我感到悲伤。” 女士，你这个说法，就好像巴德先生已经死了一样。 格兰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装作自己口渴，端起茶杯喝茶。他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有在听。 第二十一章 筹备 “格兰丁先生，你好。请原谅我们没有在进行正式拜访前，提前送上名片。但这件事情很重要......请问你对贝克兰德熟悉吗？我并非有意打听隐私，只是前几日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席琳太太描述的很模糊。 “哦，是的，可怜的马丁先生。”格兰丁惋惜道。 他发现自己的语气和刚刚的席琳太太像极了。 “发生这种事情，真是让人难过。也许这栋房子并不适合马上入住。但匆忙间，我很很难找到比它更合适的房子。” “哼，巴德先生虽然走得很不体面，但看来还保留了良知，没有隐瞒房屋的实际情况。” 摩根太太辛辣的点评了一句，然后她语气缓和下来对着格兰丁解释道： “鲁恩绅士在搬家前，通常会先告知自己的邻居。在房屋出售后，也会积极带领买主融入小区的交际圈子……很遗憾，巴德先生两样都没做好。这……很不体面。” “摩根太太是贝克街居民自治委员会的会长，她总是如此富有责任心。” 席琳女士在旁边补充道。 席琳太太，你刚刚已经介绍过了。 格兰丁保持笑容，认真倾听的同时，又把席琳太太说的话在自己心中回忆了一遍。这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同，席琳在说到‘自治’和‘会长’时加重了语气。 这是在提点我？鲁恩的‘含蓄’也太麻烦了。 他努力翻找自己的记忆，最后总算找了相关的知识。 贝克兰德生活着500万人，人口密度过大导致滋生了各种治安问题。而西维拉斯场又警力有限，大部分的精力还全放在皇后区和西区。 这就促使一些小区的居民抱团自治，为了自身安全，而各自派遣家中的仆人轮流巡夜。 这种现象让居民自治委员会说话很有分量。如果得到了她们的推荐，有助于自己融入这个小区的圈子。 听着席琳太太的再次介绍，摩根女士矜持地笑了笑。 她很欣赏坐在对面的那位彬彬有礼的年轻先生。他冷峻又儒雅，这才是鲁恩的绅士风范。 “格兰丁先生，居民自治委员会的成员包含各行各业，能为你解决很多麻烦。并且我们可以提供一个交际的平台，拓展人脉。每周我们都会举办小型聚会，像你这样的年轻绅士，更应该努力让大家都认识你。” 摩根挑剔的眼神把房间打量了一圈，然后又转回到格兰丁身上。 “先生，绅士的体面也需要仆人来衬托。恕我失礼，你家里还缺少了厨师、园丁、马车夫和男女仆。” 小女仆珂赛特被她忽略了。 格兰丁一边倾听，一边不时点头，在摩根太太说完后，他才说道： “感谢你的提醒，我本想找个时间一一拜访邻居，但我想一次聚会能让大家更快的认识我。摩根太太，这周的聚会能让我来举办吗？” 摩根太太微微皱眉，在她看来，这个邀请有点仓促。而且她不认为一位连佣人都没来得及雇佣的年轻先生能把这一切都安排好。 但她在和旁边的席琳女士眼神交流了一番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并承诺会帮格兰丁通知周围的其他住户。 摩根太太大概是对自己的手腕有信心，相信在格兰丁失败后她也有能力收拾烂摊子，重新举办一次成功的聚会。 格兰丁发现融入女士们的聊天也不难。你并不需要发表自己的见解，只要当好听众，偶尔在她们寻求你的建议时，出声应和她们就行。 颇为无聊的格兰丁看到侍立在门边的珂赛特打了个可爱的哈欠，他不由莞尔一笑。 正在他考虑用什么隐蔽的方法来通知珂赛特先去休息时，话题又转回到了他身上。 “格兰丁先生很少来贝克兰德？” “是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鲁恩南部塞斯克地区的家族领地。只有在社交季才会来趟贝克兰德。但我有点厌倦乡下那一成不变的风景了，所以想来这里寻求新的机会。” “噢，您、您是贵族？” 席琳夸张地用小巧的宫廷羽毛扇捂着嘴。 格兰丁保持着微笑，单手抚胸，冲着虚空遥遥行礼，“都是祖上的荣光。” “尊敬的格兰丁先生，请原谅我们刚刚的无礼。” 摩根太太站起来，提着裙子行了一礼。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对这位先生百般挑剔，她的脸就涨红了。 “希望我的行为没有给你们带来困扰。”格兰丁回了一礼后说道。 “不不不，附近住着一位贵族只会让小区增添光彩。” 席琳太太的回答完全发自真心。 摩根女士还保持着几分矜持，“先生出于什么考量，才选择了这里的房子呢？” 贵族一般都会选择住在皇后区，或者西区。她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有资格和他们做邻居。 “离开家族前我曾立誓，要凭借自己的才能，在贝克兰德做出一番事业。” 格兰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想靠祖上余荫，一心只想自己奋斗的励志青年。 这番言论在一切收获全靠自己努力的中产阶级中果然很有市场，席琳和摩根女士看他的眼神都更加和善了。 当然，贵族身份也是加分项。 “格兰丁先生有什么打算吗？” 席琳太太问道。 格兰丁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道：“我在大学深入研究了文学、法律与金融，我想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投资经理。” 他把一早就准备好的身份顺势说出。投资经理听起来比侦探靠谱多了。 这又引来了太太们的一阵夸赞。 两位太太在午餐前告辞离开，格兰丁回赠了两瓶白葡萄酒。 中午照常是在外面的餐厅吃饭，这次他们点了迪西海湾出名的海鲜烩饭。 感谢贝克兰德花样繁多的社交活动，养活了一大批承接各种类型聚会的公司。 这让格兰丁省了不少力气，他在提出自己的要求，并丢下200金榜后，其它的事情都将由专业的活动策划团队搞定。 酒水和菜品格兰丁都选用了最高的规格。为此还动用了自己勋爵的身份，请到了皇后区一支只为贵族提供服务的知名厨师团队。 他甚至购买了一瓶1330年产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光它就价值126镑。相信这下贝克街的邻居们都会充分感受到他的‘诚意’。 第二十二章 隐秘聚会 为了举办一次宴会，格兰丁不得不跑遍半个城市。从繁华的北区跑到风景宜人的皇后区，最后又转个大弯，搭乘地铁来到乔伍德区。 这里建筑拥挤，全是联排的房屋。他们坐着马车直奔卡纳罗威尔街9号的‘大都市帮助家庭仆人协会’。 格兰丁身上的秘密太多，雇佣长期仆人肯定是不行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了举办宴会而请一批临时的侍者。另外他还雇了两位杂活女仆，对房子每周进行一次临时性的打扫。 他雇佣的仆人数量完全不符合他的阶级，严格来说偌大的房子只住了他和‘小女仆’两人。 他已经能够想象接下来的闲言碎语了。 “希望明天的宴会能镇住他们，至少别让这些流言传到我耳朵里…不被人理解，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这也是‘怪物’的扮演！” 格兰丁这样安慰自己。 珂赛特对仆人协会中的就业培训很感兴趣，说服她放弃也花了格兰丁不少时间，有时候这个小姑娘真是固执得可怕。 回家路上，他们顺道去了趟贝克兰德银行。格兰丁查了下自己的户头，发现暂时还没有大额的金镑转入。看来南大陆的产业想要出手也没那么容易，阿尔弗雷德少校还在为他奔波。 “好在我还有大约7000金榜现金，接下来的日子倒也勉强够用。” 格兰丁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银行柜台办了个不记名的户头。 就这样兜兜转转，等他们回家时差不多下午4点，珂赛特去厨房准备晚餐，这次她想要做海鲜烩饭。 而格兰丁还要去一趟值夜者驻地。 既然决定要去对付一个有非凡者的犯罪组织，那么有些准备还是必要的。 他来到‘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后，和前台的姑娘打了个招呼，姑娘今天把头发拢成一束，摆在胸前，这个发型相当危险。 然后他轻车熟路地拐上二楼。 哪怕快下班了，前半区还是那么繁忙，就像是证券交易市场一样。他感慨着走到后半区，打开了‘应急小组’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有艾尔队长一个人。他几乎是仰躺着，脚靠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本《密语与秘术》。 听到开门声，他明显吓了一跳。 “哐当。”一声，翘着的椅子总算着地，但艾尔收腿时好像撞到了桌角，现在正疼得呲牙咧嘴。 那本书砸在桌子上，《密语与秘术》的封皮掉落，露出了里面的《温暖秋冬：100款毛衣织法详解》。 格兰丁看向艾尔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咳，家里没有女主人，毛衣只能自己准备。” 艾尔面不改色地收起书，把它锁进桌子下方的抽屉里。 “队长，毛衣你完全可以直接去买。其实这个小爱好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格兰丁在心里吐槽。 和自己相比——因为扮演‘怪物’而‘罹患’精神疾病；为了保密身份，家里只养了一个‘小女仆’，将来可能会被别人当成某种变态。 这么一看，队长的这些小爱好简直微不足道，格兰丁有种赢了的感觉。 “队长，新年礼物我想要蓝色的。哦，对了，低领就好，高领的毛衣会让我感到拘束。” 格兰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款式有什么要求……不对，你怎么来了？” 艾尔在拿笔准备记录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玩笑要适度。 深知这点的格兰丁谈起了正事：“队长，值夜者有权限向教会申请购买一些非凡物品吗？” 艾尔也严肃了起来，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整理了下思绪后才道： “如果任务困难，值夜者有权申请使用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如果想要打造属于自己的非凡物品，教会也有专门的工匠，但这需要累积贡献。” “也就是说我现在完全没戏。” 格兰丁点点头，在心里想到。 艾尔接着又说： “皇后区，西沃德街13号2楼，有个隐秘聚会。好吧，也不是特别隐秘，只要能找到聚会地点，谁都能进去，危险性较高，常有违禁物品出售。 时间在每周五晚，注意敲门时要用三长两短的间隔，而且不要暴露自己官方非凡者的身份。因为那些极光会的疯子对我们不太友好。” 艾尔转了转笔，又报出两个： “贝克兰德桥区，铁门街，勇敢者酒吧。找卡斯帕斯·坎立宁，就说是黑眼介绍的。危险度一般，交易内容多为非凡物品。” “西区新宫场，三楼会不定时举办神秘文学沙龙，危险程度极低。基本没有非凡物品交易，多为信息与情报交流。” 艾尔说完，抬头看向格兰丁，眼神里透出‘这些够了吗？不够还有。’的表情。 格兰丁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把这些地址都记了下来。他没有去问‘既然知道这些非法集会的地址，为什么不去把它们端掉’这种话。 官方能把情况摸得这么清楚，那么说明一切都还在他们的掌握中，有时候让这些不法分子到处乱跑才会造成更大的乱子。 “好的，我打算去……” “哦！” 艾尔打断了格兰丁的话。他手里转着的钢笔一个不小心掉在桌上，笔帽弹开，墨水洒了出来。 “你不必告诉我，每个人都该有些小秘密。” 他冲着格兰丁眨眨眼睛，然后随意扯出两张文件纸，把洒在办公桌上的墨痕擦掉了。 艾尔队长实在是太体贴了，格兰丁不明白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保持着单身。 “另外，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小玩意，比如这个。” 艾尔队长袖口一震，随着一声细微的机括响动，他的手腕内侧露出了一小截匕首。他把手一摆，匕首又收了回去。 “阿萨辛！” 格兰丁眼睛都瞪圆了。 “那是什么？这是圣化过的仪式匕首，有了它，就可以迅速布设灵性之墙。我使用仪式让它圣化效果的持续时间延长了，大概能持续一个星期。” 格兰丁这才想起来，在旅馆时，艾尔队长确实随意在房间中走了一圈就布设了灵性之墙。 “虽然圣夜粉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但总有些时候我们是不想留下痕迹的......我这有个备用的，算上材料费诚惠1金镑，注意使用时别沾染血迹。” 艾尔从抽屉中又拿出了一套‘袖剑’。 “仪式匕首的圣化效果消失后可以送过来。我会帮你重新圣化，每次收费3苏勒。” “队长你真有商业头脑。” “谢谢夸奖。” 第二十三章 窗前的月光 已经达到目的的格兰丁没必要在值夜者驻地呆着，他填写完一张材料申请表后，就告辞离开。 在关门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艾尔队长又弯腰，把手伸进了办公桌下的抽屉里。 等他离开驻地时，路边的煤气灯已经提前亮了起来。 这种煤气灯很有时代特色，为了方便点火照明，它们都只有一人高。 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背后那宏伟的圣塞缪尔大教堂投下的阴影，让路灯亮得恰到好处。 这倒是提醒了他，作为女神虔诚的信徒，路过教堂而不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但考虑到自己上次从教堂带出来的两本神秘学书籍还没看完，而罗森主教为他开设的体术训练课在每周的一、三、五上午…… 格兰丁没想去提前受苦，他现在更想直接回家。他认为仁慈的女神一定会原谅自己信徒的小小不敬。 格兰丁思维发散地站在路边等马车。 忽的一阵风，让他跟着打了个冷颤。他眼前恍惚间出现了凶灵那残暴无情的血色双眼。 这是灵性的预警！罗杰对凶灵的控制出问题了？ 凶灵在罗杰怨念的影响下一直表现得非常温顺，以至于格兰丁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藏着一个定时炸弹。 “但怎么会突然……” 他仔细回想，终于发现——因为自己今天去的地方太多了。 北区和皇后区，那里的人生活安定，死亡时很少会产生强烈的负面情感。 但乔伍德区不同，它是一个密集住宅区，形形色色的人在那里生活，死者留下的死亡怨念也更多。 自己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在那转了一圈后，把那些还未消散的怨念都给吸到了自己身上。 这个突然的变故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我是女神的虔诚信徒。” 他说完，转头坚定地向圣塞缪尔大教堂走去。 和他上次来教堂时略有不同，在进行了晚祷，并向奉献箱投入10金镑后。他对值班牧师出示了值夜者徽章，从而获得了一个安静的小祈祷室。 这是个值夜者专用的房间，里面仪式材料一样不缺，所以他按照最正规、最严谨的步骤布置了仪式。 然后他从袖中弹出仪式匕首，让自身灵性从刃口喷涌而出，接着他顺时针在房间中走了一圈，撑起了灵性之墙。 等仪式蜡烛点燃，淡薄的雾气开始弥漫后，他便用赫密斯语开口吟诵道：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祈求带给我身上的凶灵平和与宁静。” “夜香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月亮花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话音刚落，他手腕内侧的黑夜女神圣徽便开始微微放光，蜡烛的烛光也呼应着霍然变亮！ 几乎是瞬间，格兰丁就感到附身的凶灵开始沉寂下来，陷入了沉睡。 “赞美女神！”格兰丁在胸口连点四下，描绘出绯红之月。 但当他想要按照顺序熄灭蜡烛，结束仪式时，蜡烛却再次大放光明！ “沉眠符咒”、“安魂符咒”、“梦境符咒”的制作方法，不讲道理的一次性全部灌入了他的大脑。 甚至详细到连制造材料的产地选择，草药粉末的最优比例，象征符号、对应灵数之间的间隔这些都一一罗列。 如果有熟练度显示，那么他在这三种符咒的制作上，已经是满级的大师等级了。 “总感觉女神在提醒我没事别给她打电话，但也有可能是女神在表达对我的恩宠。现在样本太少没法比较，也许可以......” 格兰丁一边结束仪式一边想到。 既然已经来到了教堂，那么格兰丁也就顺道去拜访一下自己的老师。他正好有几个关于仪式魔法的问题要去向他老师请教。 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他发现绝大部分的仪式魔法，其本质都是在向那些高位存在祈求力量，寻求帮助。只依靠自身或者灵性材料的仪式魔法很少。难道就没有人往这方面研究过吗？ 仪式魔法作为普通人都能掌握的非凡能力，似乎被大家忽视了。 当格兰丁找到罗森主教时，他正在休息室里泡脚。 “严格来说，所有不通过七神的魔法都是黑魔法，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仪式魔法。野生非凡者大概会去研究……当然他们直接失控的可能性更大，非凡力量从来不是什么恩赐。” 老人拿起亚麻布开始擦脚，他老神在在地看了一眼格兰丁，才接着说道： “而且仪式魔法有场地和材料的要求，并不算是一种特别方便的能力，它需要的准备时间太长了。而非凡者永远在与时间赛跑，我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格兰丁的回答只有沉默。 非凡者必须奔跑，不是‘吃人’，就是‘被吃’，这点连他也不例外。 同老者告别后，他又再次来到了值夜者驻地。 在艾尔队长慌乱地收拾办公桌时，他扫掉了队长所有和符咒相关的配额材料存货。 反正队长是序列7的‘梦魇’，本身能力和这三种符咒重合了，材料放着也是浪费。当然他也足额支付了材料费用，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恶人。 晚上珂赛特制作的海鲜烩饭......至少是熟了。 餐后照例是学习时间，得益于原身以前的积累，格兰丁学习古弗萨克语时进度飞快，他打算在彻底掌握后，就去接着学巨人语。 学习让他感受到了那种面对一个新世界时的纯粹喜悦，让他暂时忘记了现实中面临的压力与恐怖。 在珂赛特回房间休息后，他去阁楼尝试制作了自己的第一个符咒。 他最后决定把地下室改成酒窖，整栋房子也就阁楼还没利用起来，最终这里成了工房。 符咒的制作非常顺利，但他只是每种都试制了一个。低级符咒的灵性会随着时间而慢慢衰退，最多不过两周。 没必要一次性做太多。 坐在窗前静静地对着绯月喝完一杯茶后，他也回卧室休息了。 第二十四章 赛马场 贝克兰德的清晨总是带着薄雾，今天是周日。 无论是为了躲避微酸的雾气还是出于休息日的懒散，人们这时总会在床上多呆一段时间。 但席琳太太今天却起得格外早。 因为她对门的新邻居那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她看到那栋房子连着周围的草坪一起，被人用帆布围了起来。 然后开始有马车在那不断地进进出出。 她看到了服饰华丽的演奏者，带着金边厨师帽的厨师和衣着考究的侍者。 她看到了被整箱运来的香槟和红酒，她认出了那辆运货的马车，它属于某个南威尔郡的大型酒庄。 码头的海鲜也被整车拉了过来，另外还有市场里的活禽。 那些训练有素的侍者开始面带微笑的向周围被打扰到的邻居派发小礼物。 或是一瓶葡萄酒，或是一袋巧克力。 倚在门廊边的她呆愣愣地接过侍者递来的纸袋，直到纸袋中的香气刺激了她的神经，才让她回过神来。 但她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伸长脖子往那观望，却没看到那栋房子的男主人。 ...... 周日，贝克兰德西区郊外的赛马场内早已人声鼎沸。 这处赛马场由马克特子爵和东区最大的黑帮共同经营，面向全贝克兰德的市民开放。 这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类马术比赛。 这里只做两件事情——赛马、赌博！ 从早到晚。 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决定押注对象。 无数的赛马爱好者与赌徒在这流连忘返。马克特子爵依靠这里的收入，轻松维持着自己奢靡的贵族生活。 查尔斯·庞兹也是这里的常客。此时他把衬衫挽到小臂，鲜红色的领带和正装一起搭在他旁边的围栏上。 他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赛马场中那些正在冲刺的马匹，脸部因为兴奋而通红。 查尔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栏杆上，往前探着身子，手里挥舞着马票高声嘶吼。在发现自己的押注对象无缘冠军时，他咒骂着撕毁了自己手中的马票。 就在刚刚，他又输掉了1镑，但没关系，他总能从别人手里赚回来。 “先生，你相信命运吗？” 嗓音沉着又自信，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也极有辨识度。 查尔斯回头，不用特地寻找，就看见了问话的人。 来人肩宽腰窄，身量颀长。他棕色的头发微卷，和头发同色系的眼睛深邃又迷人。 这个男人笔挺的双排黑色燕尾服外面罩着斗篷，他一手拄着镶银的手杖，一手摘下半高礼帽，抚胸微微行礼。 查理斯凝神细看时，眼睛总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当这个男人缓步走来，和他并排站立时，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落后半步。 旋即他又被自己那懦弱的举动激怒，往前又超过半个肩膀，为此，身体甚至贴到了栏杆上。 “我一直以为鲁恩的绅士在聊天时会从天气开始。”他嗓音尖锐，语气更是刻薄无比。 “但现在我们不是绅士，只是命运的赌徒。”男人让帽子在自己的指尖旋转，样子更显风流。 查尔斯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个男人。但在下场比赛开始前，他也不介意与这位先生聊聊天。 “比起摸不着的命运，我更相信金钱。” 查尔斯拿出10镑的纸币，看着上面乔治一世的头像，痴迷道： “它才是万能的灵药，是举世的瑰宝！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只是它的附庸。掌握了它自然就掌握了一切。你不这么认为吗？这位神秘的先生，我该如何称呼你？” “你可以叫我格兰丁，查尔斯先生。” 这个男人就是格兰丁。他今天起床后，就雇了辆马车，直奔郊区赛马场，他想先会会这位高明的骗子。 想在上万人的场地中找到查尔斯，对他来说也毫无难度，附在他身上的凶灵就是最好的雷达。当靠近查尔斯时，凶灵开始蠢蠢欲动，强烈的憎恨情绪向格兰丁传递过来。 “你认识我？” 查尔斯眼神一凝，目光隐蔽地瞄向赛马场出口。 格兰丁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他把手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中拿出了马票。他开始向远处眺望，那里，马匹和选手都已经在起跑线前做好了准备。 他慢悠悠道： “作为投资经理，入行前当然要先了解一下圈子里的前辈......尤其是其中最聪明的那个。” 查尔斯听到格兰丁的恭维，再次放松下来，他的表情既傲慢又不屑。 “在贝克兰德，想做这份工作可不容易。你有什么优势吗？人脉还是独家消息？” 格兰丁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 “所以我一开始就问你，你是否相信命运。” 查尔斯盯着格兰丁的脸愣了好久，直到比赛开始后那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传来，才像是触发了他的开关一样。他开始放声大笑，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讥讽和鄙夷。 “荷，荷哈，哈哈哈！你的意思是，是靠运气？” 他手扶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连比赛的输赢一时都顾不上了，“先生，你现在的脑子，是否还清醒？” 嘲笑过后，他冷着脸，继续说道： “弱者才依赖命运，并把一切失败都推给它。” 他说完就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他不再搭理身边的男人，而是看向了赛马场。 随着圈数的减少，比赛也越来越激烈。最后场地中全是巨大的叹息声、口哨声和欢喜的尖叫声。 赛马陆续到达了终点，这次获得冠军的是7号。 查尔斯看了看自己的押注号码，暗暗骂了一声。 “真晦气！这位神棍先生，你还不走吗？” 格兰丁微微一笑，他戴上礼帽，拿起手杖对着查尔斯行了个绅士礼，最后说道： “有时候，我们得学着敬畏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这个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他说着，把自己买的马票递给了查尔斯，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流里。 “搞什么鬼，呵，一个疯子。” 查尔斯把马票翻转过来，下一瞬，他脸上的嘲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马票上面赫然写着7号，押注金额是100镑！ …… 第二十五章 震惊！西维拉斯场...... “先生，我已经记住查尔斯的特征了，只要一个星期我就能完成调查！” 回城的马车里，跟过来确认目标的维金斯满脸兴奋地向格兰丁保证道。 “对方不仅是欺诈师，更是个手上染血的凶徒。根据今天的接触来看，他傲慢、狡诈又多疑……已知他住在乔伍德区，工作日会乘马车去希尔斯顿区的证券交易所。 但我想他在生活上不会委屈自己，在贝克兰德，他肯定还有其它据点，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它。” 格兰丁把自己整理的资料递给了维金斯，又补充了一句：“他身边还有保镖，调查时请注意自身安全。” 今天他在接触查尔斯时发现，在离自己大约十米远的侧后方，有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这位暗中的监视者给了他一定的压迫感，应该是位序列8的非凡者。 更高序列的非凡者，格兰丁认为查尔斯请不起。 这位非凡者离保护目标十米远。要么是查尔斯不喜欢和别人近距离接触，要么就是保镖对自己的身手格外自信。 格兰丁回想起查尔斯刚开始那偷瞧逃生出口的惜命模样，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在离开时也没有仔细观察，但这位保镖体格健壮，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序列8的‘格斗家’或者‘野蛮人’吗？” 格兰丁沉思着。 “先生，你是那个吗？” 维金斯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什么？” “罗塞尔大帝小说中的义警！” 维金斯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 “白天，是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晚上，是惩治罪犯的黑暗骑士！” “我是投资经理，副业是……侦探。” 格兰丁开始头疼。 “我懂，正义的伙伴总有多重身份。” 维金斯点头认同道。 “随你怎么想吧。顺便带上这个，遇到危险就把它丢出去。” 格兰丁递上了自己制作的“沉眠符咒”，并教维金斯用赫密斯语念启动语‘安眠’。 万物皆有灵性，普通人也能使用符咒。只不过符咒启动时大概会把他的灵性抽干，让他大病一场，但这可比直接丧命来得强。 “这是什么？这难道就是小说中，那种帮助超级英雄克敌制胜的小道具？” 维金斯接过刻着神秘花纹的圆形银片，眼睛竟比银片还闪亮。 “炸弹!” 格兰丁没好气的回复。 他一半的心神早就进入了黑湖之上，他观察着代表维金斯命运的树枝。在维金斯接受任务时，它没有任何变化，这说明这个任务的风险还算可控。 他又满眼心疼地看了看那枚正四面体的好运结晶，它已经重新变为了虚幻果实的模样。那张100镑的马票耗光了它储存的好运，现在只能等它自己随时间慢慢恢复。 马票赔率1比6，量化来看，正四面体好运结晶给了格兰丁价值500镑的好运气。 格兰丁暗自总结。 因为罗杰的愿望还没有完成，那枚罗杰带来的六面体好运结晶他暂时还无法使用。 这让想做进一步对比实验的格兰丁很遗憾。 从郊区回家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半路他把维金斯放下。在最后，格兰丁堪堪赶上了宴会开始前的祝词。 这让他被小女仆一通埋怨。 格兰丁邀请了周围所有的邻居，他家的餐厅显然无法承担，所以聚会以自助餐的形式展开。 整个邀请过于仓促，但因为有摩根太太出面，所以进展还算顺利，邻居们都到齐了。 聚会很成功。 专业的策划团队让那块空着的草坪派上了用场，他们在草坪上打造了一堆儿童游乐设施，这很好的消耗了熊孩子无处安放的旺盛精力。 而皇后区的厨师在有充足食材的情况下，为聚会提供了各类美味食物：颗粒饱满的鱼子酱、透且薄的火腿、垫着面包的香煎鹅肝…… 长条餐桌上还整齐码放着一瓶瓶的迷雾香槟、南威尔红酒。席间，格兰丁在音乐的伴奏下和男士们一起分享了那瓶1330年的奥尔米尔红葡萄酒。 高规格的午宴看得宾客直咂舌，纷纷在心底猜测宴会主人的身价。 热闹的聚会甚至引来了警察。 “先生们！任何大型活动和游行都必须先去西维拉斯场报备！” 两位警员拿着警棍，一左一右保护着喊话的督察。 “别紧张，这只是个普通的家庭聚会。”格兰丁连忙在出乱子前跑出来解释误会。 “是你！你好，督察。”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中间背着手的国字脸督察。 “原来是你，格兰丁先生，你好。”督察舒了口气，“你的家庭聚会规模不小啊……抱歉，最近又是示威游行又是恶性案件，让整个警察厅都绷紧了神经，那些报社又在这时候开始说风凉话。” 我懂，督察先生。 他想到了今天报纸上的头版头条——‘犯罪率再创新高！西维拉斯场束手无策！’ “唉。”格兰丁配合着一起叹气，顺手又给三位警察先生塞了西拜朗产的香烟。 “对了，督查先生。查尔斯诈骗案查得怎么样了？” 因为他也参与了案件，所以他很自然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毫无进展，查尔斯的手脚很干净，没什么把柄……我想等风头过去，警察厅就会以罗杰自杀结案。” 督察摇头，把香烟塞进了口袋。 “有查过那位先生的银行账户吗？”格兰丁又递上了拜朗产的雪茄，盒子下面压着一张10金镑的纸币。 “我们第一时间就查过了，他的账户余额很符合他投资经理的职务。倒是我们的警员在跟踪时有了些发现。” 督察压低声音，格兰丁连忙凝神细听。 “我们发现他去镶金玫瑰前，会去草药店购买木乃伊粉熬制的汤剂。据说这种药剂的效果可以让男女双方都满意。” 督察对着格兰丁挤眉弄眼。 督察应该庆幸格兰丁的‘怪物’序列不支持他用眼睛射出光线。 格兰丁现在绷着脸，他笑得很勉强。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向报社匿名举报！ 标题他都想好了。 ‘震惊！西维拉斯场公然受贿！’ 第二十六章 骗局 觥筹交错间，宴会进入尾声。作为宴会的主人，格兰丁无疑出尽了风头。宴会上有大半的话题都围绕着他展开。 曾经和格兰丁有过接触的摩根和席琳太太被女士们簇拥着，她们来到花园的遮阳伞下聊天。她们发现这栋房子中，还缺少一位女主人。 男士们坐在客厅，从贝克兰德的天气开始，逐渐聊到议员间的龌龊斗争。对政治不感兴趣的则去旁边的桌子上开始打牌。 格兰丁被他们围在中间，他翘着脚，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单人沙发上。 此时围在茶几边聊天的，有两名医生，一位工厂主，一名建筑师和一名大律师。 这些人就是所谓的中产阶级啊。 他端着茶杯，只是偶尔回应一下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谈话期间他打开灵视逐一观察了这几位先生。 “两位医生身体很健康。建筑师手部和腰部的红光稍微暗淡，看来有点疲劳过度。大律师头部发蓝，也许是在思考怎么把我发展成他的客户。” 格兰丁关闭灵视，在心里总结道。 工厂主不需要用灵视观察。他把腿抖得像脚下架了火盆一样，在聊天中也经常走神，焦躁不安的情绪溢于言表。 “看来工人的罢工运动，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格兰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想起了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规模日益庞大的游行队伍。 企业家为了快速发展，往往会把产业抵押给银行。用贷款来开设新的工厂，扩大生产，赚取更多的利润。 一般情况下，他们的资产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如果资金链断了…… “感谢您的邀请，格兰丁先生。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场美妙的宴会，听说您是一位投资经理？难道每一位投资经理都像您一样富有吗？” 工厂主亚瑟在绕了半天圈子后，终于忍不住，开始打探格兰丁的底细。 其他人也精神一振，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哈哈，怎么可能。我认识的那些投资顾问们，每年能赚4、5百金镑就是行业精英了……就算是那位远近闻名的查尔斯先生，听说投资也是有赚有赔。” 那位大腹便便的男士拍了拍亚瑟的肩膀，替格兰丁解释道。他是一位牙科医生，工作清闲，收入相对固定，他也对投资很感兴趣。 医生颇为热切地盯着格兰丁，“而格兰丁先生举办一次宴会，就花费了他们半年的收入……先生一定有特别的投资技巧吧？” 这话说完，周围打牌的男士们也都扭头看向了格兰丁。 格兰丁微微把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摆在身前。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沉稳开口道： “普通的投资当然无法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但现在新兴的股市中存在着巨大的机遇，只要有……” 格兰丁卖了个关子。 “您有人脉和消息！” 一直保持着理性思考的亨里克律师开口了。 他是摩根太太的丈夫，工作中他接触过很多的金融投资者。他发现在金融业中，能力虽然重要，但最关键的还是要有人脉和内幕消息。 这位格兰丁先生显然两者皆备。 他在谈话中用上敬称，因为他的太太早就告诉过他，格兰丁先生是一位贵族。 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和这位先生攀上关系，无疑会让自己的事业更进一步。 在座的男士中，也有几位从那些专为贵族服务的厨师、餐盘上的纹章装饰上，看出了格兰丁的身份。 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格兰丁喝了口茶，感受着那缭绕鼻尖的香气，直接承认道： “没错，因为我的身份，我经常能得到些第一手消息。” 鲁恩的法律中并不存在内幕交易罪。所以依靠自己的身份获得消息是合法的，这点格兰丁早就确认过了。 周围的目光一片敬畏。 哪怕是再迟钝的客人，也明白了格兰丁身份的不同。 “先生！我能委托您帮我进行投资吗？”亚瑟急切地问道。 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格兰丁不慌不忙道： “作为投资经理，我似乎没理由拒绝。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不需要外行来指手画脚。也就是说，对于我的投资方式你们无权过问。第二，你们只有固定比例的收益，余下的部分则都是我的酬劳。” 这更像是私募基金。 格兰丁扫视一圈，发现没人反对，然后接着说道： “作为回报，我保证刚性兑付，绝不让你们的投资亏本！” 亚瑟似乎只考虑投资回报，“格兰丁先生能保证我们获得多少的收益？” “百分之五，每周百分之五收益，并返还本金。” 这是格兰丁的回答。 客厅里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格兰丁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第一期，我会募集2000金镑。这是我的贝克兰德银行账户，想要进行投资的，可以直接往这个账户打款。 先生们，如果你们还背着太太，藏有小金库，也能向这个不记名户头里打款。” 他拿出自己的名片，把两个账户号码写在背面。 不记名户头不会记录开户人，也不会记录存款人，这让它在黑市相当吃香。格兰丁这是在暗示，他也接受别人的灰色收入。 “那我先投1000金镑！”亚瑟没有犹豫，直接当了领投人。 他想得很清楚，一顿饭就吃掉上百金镑的先生大概看不上自己这点积蓄。哪怕他真的卷款跑路，也有这栋房子当抵押品。 不需要谁提醒，其他先生也很快想清楚了，于是纷纷跟进。 客厅成了临时办公室，起草委托书，认投，一切有条不紊。 格兰丁骗局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在人人欢呼，一片狂热的客厅中，只有他冷静如初，这是他编写的剧本。他既是编剧，又是主演；他既是受害人，也是施暴者；这既是悲剧，也是喜剧。 但他知道，在查尔斯入局或自己7000金镑存款耗光前，这幕荒诞的复仇剧不会停止。 “只是没想到自己穿越后，居然还要为鲁恩刑法的完善做贡献......也许罪犯途径更适合自己。 唉，希望女神能原谅我吧。” 格兰丁在胸前连点，真心诚意的希望得到女神的原谅。 “赞美黑夜女神。” 其他先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在客厅中，不管之前他们信仰着哪路神明，现在都只能听到一种赞美声。 “赞美黑夜女神！” 第二十七章 家书 “四月三十日。计划走上正轨，得手太轻松，让我没有一点成就感。兴奋的先生们又在我的客厅畅谈了半天未来，我一度怀疑他们还想蹭一顿晚宴。通过我的努力，女神又多了几位信徒，可喜可贺。” 格兰丁给自己的日记本添了一页内容。 现在已经是四月的最后一个晚上。参加宴会的客人们已经离开，和中午相比，房子里现在很冷清。 但不论是珂赛特还是格兰丁，都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光。 他们的晚餐是燕麦粥。中午那些剩余的食材都被侍者处理掉了，这让珂赛特有些心疼。 在晚上的学习时间，珂赛特开始尝试写作，格兰丁指出了她文中的几处语法错误。 临睡前，格兰丁用生涩的古弗萨克语在笔记本上添了一句话： ‘今晚平安，愿夜夜如此。’ …… ‘震惊！西维拉斯场公然受贿！’ “噗！” 清晨，在格兰丁看到贝克兰德邮报的头版头条时，他把嘴里的茶一口气全喷了出来。 一时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开发出了什么新的能力。 维金斯正在把三明治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他被格兰丁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在看了一眼报纸后，他才恍然大悟地说： “先生，你不需要这么惊讶。贝克兰德邮报为了销量，总会把标题写得过分夸张。” 维金斯用一份干净的报纸把湿掉的部分替换掉，然后就像旋风一般跑了出去，他还有好几条街的报纸要送。 他最后的一段解释从门口传来： “真实情况是，一位警司在和情人幽会时被记者拍到了。于是警司想要用金镑堵住记者的嘴。” 格兰丁在翻看报纸后发现，事情果然和维金斯说的一样。 “很显然，这位警司先生没有塞够钱。” 在珂赛特端着培根从厨房走出来时，格兰丁总结了一句。 另外两份报纸的内容大同小异。 贝克兰德早报的头条在强调言论自由。塔索克报纸的目光，则放在了愈演愈烈的工人罢工运动上。 文学和时政板块在报纸上占了很大的篇幅。总会有意见不合的两帮人，把报纸当成阵地，来回拉扯。 “这些思想碰撞卷起的浪潮，必将影响每一个人。” 格兰丁幽幽叹气，他在报纸中看到了一些和前世思想似是而非的，让他感到熟悉的言论。 “先生还要来点培根吗？”珂赛特问道。 格兰丁看着那微焦诱人的培根片，摇了摇头。 “不用了，吃多了不好进行运动。” 一想到接下来要和罗森主教进行一对一的格斗运动，格兰丁就难过的胃部都扭曲皱缩起来。 乘坐马车时，他已经看完了三份报纸上的所有内容。在各种层出不穷的报道中，金猪旅馆发生的事件已经无人关注了。 “也许下班后，我可以去警察厅问一下案件的进展。” 等他到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打卡时，他发现‘应急小组’的办公室里只有洛络塔一个人。 “女士，你的烟熏妆真不错啊。” 格兰丁微笑着打招呼。 这位女士现在有一种颓废的魅力。 “我这是熬夜造成的！”洛络塔翻了个白眼，“格兰，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夸奖女士，你只要夸她的穿着就行了。” “女士，你今天穿的小牛皮靴真不错啊。” 格兰丁从善如流。夸完后他才发现那只是督察制服里的配套警靴，于是他连忙转移话题道： “但我记得你上周四才刚守过夜啊？队长和博尔吉亚呢？” “我自愿加班，和博尔吉亚一起去监视查尔斯那个杂碎了。”洛络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接着说，“你肯定不敢相信，他连续两晚……” “都去了镶金玫瑰？”格兰丁替她把话说完，他有点同情洛络塔的遭遇，“让女士看到这种画面确实很过分。” “哼！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但我要纠正下，我半路就走了。博尔吉亚倒是趴在屋顶上，监视了一整夜。” 这个小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格兰丁感觉小队成员都有些特殊的爱好。 洛络塔喝了口咖啡，有些丧气道： “队长去查抄那家卖木乃伊粉的非法草药店了，接下来几天他都要去第三小队帮忙。博尔吉亚也被分配了其它任务......对我们来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队长说得对，不使用非凡能力，我们有时候还不如警察。” “女士，这次你们和警察打平了。” 格兰丁在心里默默想到。 他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等时间到七点五十分左右，他就动身前往圣塞缪尔教堂，面对今天的体术训练课。 心情沉重的他没有听到洛络塔‘留下报纸！’的呼喊。 中午他在值夜者驻地吃了顿工作餐，这顿饭吃得很没滋味，因为他腮帮子没法使劲。 等下午4点左右，他乘马车去西维拉斯场。 当他在繁忙的警察厅找到国字脸督察时，督察正在审理一份大型活动的申请文件。 办公室里全是咖啡和烟草的味道。 “你好，格兰丁先生。你给的香烟真是够劲，它帮我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督察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啪啪啪’地往文件上盖章。 “也不知道那位警司哪来的时间……” 他嘟囔着，在又处理了一份文件后，他才抬头道：“格兰丁先生是来询问查尔斯诈骗案的？” “是的，督察。请问有进展了吗？” 格兰丁忽略了隔壁警察审讯犯人时传来的惨叫。 督察从口袋里抽出一支有些皱巴的香烟，点燃后悠悠吸了一口，才说： “很难，我们现在和弗萨克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这让我们在办案手段上，受到了些限制。加上马上到来的社交季，我们的警力严重不足，这个案子也许会拖好久。” 对于这个结果，格兰丁一点也不意外，他接着问道： “那罗杰的母亲收到自己儿子去世的消息了吗？” “因为是并案调查，所以暂时还没有通知……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不知道那位女士能不能接受。格兰丁先生，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督察弹了弹烟灰，郑重问道。 “我觉得可以稍微缓缓，至少要让那位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何而死。” 格兰丁坚定地说。 稍晚些时候，皇后区邮局。 “先生，你要寄信吗？” “是的，我有一封信需要寄到莫顿郡，梧桐路37号。请稍等，我马上写出来。” ‘与蓝铃花一同盛开的美人，您工作繁忙的儿子在办公室中发来问候……’ 格兰丁尽量模仿罗杰的笔迹。 第二十八章 拜朗来信 “五月一日，周一。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成功在这个世界活过了一个月。为了庆祝，今晚我决定带柯萨特去塞伦佐餐厅吃顿好的。” “五月二日。难吃！最纯正的因蒂斯风味？罗塞尔大帝指定宫廷菜？哪里像中餐了？这是诈骗！” “五月五日。生活走向正轨，学习、学习、学习！老头的训练有点作用，今天我徒手轻松撂倒了三个抢劫犯。在周围观众的惊呼声中，我感觉魔药彻底消化了！很神奇的体验，像是搬开了一块挡路的石头，也像晒到了久违的阳光。” “五月七日，周日。今天是第一期投资分红的日子，我如约结算了收益，返还了本金。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只有本人亏损100金镑，我简直是天*。在众人的殷切期望中，我开始第二期筹资，这次是5000金镑。虽然‘机器’的魔药配方还没有着落，但我想，我可以开始提前扮演了。” “五月八日。机器该怎么扮演？” “五月九日。通过反复思考，我觉得只要作息规律就足够了，这么一想，我上辈子学习时的经历能不能算数？也可以给自己添加个有强迫症的人设，比如守时，并且一小时看一次怀表。” “五月十日。今天我克服本能，强迫自己直视了老头挥过来的拳头。眼眶青了，这个仇，我记下了。” “五月十三日。维金斯找到了查尔斯的一处据点。我去侦查了一下，据点被废弃了，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开始偶尔出入私人诊所，寻找心理医生，完善人设。” “五月十四日。第二期分红，本人亏损250金镑。第三期筹资10000金镑，我开始小有名气。越来越多的投资者被吸引过来，巴德先生也来了。看来我上次劝他谨慎投资有点作用，他头上的命运分枝被摧毁了。但我想，他还是不够谨慎。” “五月二十一日。第三期分红，本人亏损500金镑。第四期筹资15000金镑，我有点开始讨厌记账了。但我在北区名声大噪，很好，北区的韭菜就这么多，我这里多了，查尔斯那里就少了。” “五月二十二日。博尔吉亚居然向我打听投资的事情，被我以你不是目标群体拒绝了。” “五月二十八日。第四期分红，本人亏损750金镑。但今天有位神秘的非凡者和我接触，并进行了投资。呵，在谈话时，他有种俯视我的感觉，是因为非凡者对普通人的心理优势吗？” 绯红的月光像一层薄纱，书房窗外的一切都影影幢幢。 格兰丁低头，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又添了两笔： “瞧瞧，瞧瞧。这是谁坐不住了。” 在把这句写在日记本上后，他合上了本子。 这会他简直想发笑。 今天下午，那位非凡者过来拜访时，就被他察觉到了身份。 灵性曾给了他一个提醒，而凶灵也短暂的苏醒过来。 他在罗杰的记忆中看到过这个人，衣着浮夸，手指灵活，疑似序列8的‘戏法大师。’ 但奇怪的是，这次灵性给的警告并不强烈，要不是因为凶灵狂躁起来，他甚至就把灵性预警给忽略掉了。 难道是因为他对我不构成威胁？ 面对这位非凡者时，他确实有这种感觉，只要自己掏枪，对面那个臭屁的家伙就死定了。 “很好，我的成长速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格兰丁握了握拳，久经锻炼的肌肉在衬衫下显出了轮廓。 今天邮差送来了一封来自西拜朗的信，他到现在才有时间拆开查看。 在他用书桌上的拆信刀把它拆开后，不出所料，这是阿尔弗雷德少校送来的信件。 “我亲爱的朋友，见字如晤。 希望你在始终阴沉的贝克兰德一切安好。首先，我要纠正先生你在上次电报中犯的一个小错误。哦，见鬼，这该死的绅士腔调。” 刚开始几行字还算工整，但字迹很快就开始随心所欲。格兰丁摇摇头，他脑海中有些褪色的少校形象又鲜活了起来。 他接着往下看。 “老子已经是中校了！是中校！这完全是我自己的实力，大人物总喜欢能打胜仗的手下。 尤其是在周围同僚不断失败的衬托下，我获得的胜利就更显眼了。虽然我一直在获胜，但很遗憾，在大局上，我们处于下风。 呵呵，可惜这个烂摊子不用我管了，下周我就要调去东拜朗，继续我的胜利征程。等我找到驻地后，我会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格兰丁看了看信封上的邮戳，这封信在海上走了十多天，现在阿尔弗雷德大概已经在东拜朗了。 “好的，少校。明白了，少校。” 他点头承诺道。 “你委托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成。当时正好有一批想要来西拜朗发展的富商，我干脆把种植园全都出售给了他们。 我自作主张留下了东海岸的那处葡萄园，因为园中那棵我们经常‘施肥’的红橡树太可爱了。 希望你在贝克兰德呆腻味后，能想起在拜朗，还有一处美丽的园子在等你。汇票我将委托一位休假的少尉一起带回来，总共15000金镑。你的私人物品也将跟着海轮一起送到。” 看到这，格兰丁精神一震，每天看着不断缩水的账户余额确实有点煎熬，这笔钱，算是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考虑到海轮走得慢，也许还要10天才能到达。 “关于袭击我们的那伙人，真是该死！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暗地里收集一份仲裁者魔药，让你成为真正的骑士。但生活先给了我一个惊吓，那些狗*（被涂黑）。兄弟，说真的，你当时不用为我挡那颗子弹的。” 读到这，格兰丁哭笑不得，那颗子弹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的兄弟，我亲爱的阿尔弗雷德少校。你是非凡者，你早说啊。” 格兰丁吐槽一句后，继续往下读。 “他们是玫瑰学派的人，被因蒂斯雇佣，进行破坏活动。那个被我们抓住的就是领头人，叫路克，是序列七的‘幸运者’。哈哈，幸运者，真讽刺。你吃的那份非凡特性，也属于这个序列。由低到高依次为‘怪物’、‘机器’和‘幸运者’。 ‘机器’的魔药配方我帮你问出来了，附在信封中。我们突袭了他们的基地，发了一笔财。我帮你找齐了‘机器’配方的相关非凡材料，它也在海轮上，请你在有把握的时候进行晋升！” 格兰丁连忙翻找信封，果然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头。 机器魔药配方：主材料，机械猿猴大脑，深海冰鱼鱼油。辅助材料，70毫升纯水，7克寒冷水晶。 “阿尔弗雷德中校……好人！” 第二十九章 演技 格兰丁在感慨了一番后，继续阅读。 “这位幸运儿已经被我打包放入了铅盒中，请注意查收。” 他一愣，心里还在纳闷一个人怎么能被塞进铅盒里。然后才意识到，这位“幸运者”八成已经成了非凡特性。 这是直接给我准备了一份序列七的主材料？序列七的配方没有问出来吗？ 他连忙往下看去，但接下来的一大段文字都在描述军旅生活中的趣事，最后的总结是‘除了没有女人，一切都好。’ “这思维也太跳跃了。看来只能等海轮到港后自己去看看了。” 格兰丁有些无奈，只能在心里祈祷海轮别遇上风暴。他已经读完了信纸的最后一行，于是顺手翻页。 第二页信纸的字迹非常大，并且被加粗。 “我的兄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海轮上还有一面我收集到的所罗门时期铜镜，请把它转交给我的父亲，霍尔伯爵。” 整张信纸就没头没脑的写了这一句话。 “机会？什么机会？获得大额贷款的机会吗？” 格兰丁反复阅读，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把这封信收了起来。 夜深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周。 “一切纷争都将在六月结束与开始。” 在熄灭煤气灯时，格兰丁忽然思绪发散地想到。 …… 周一早晨，来送报纸的换成了另一位报童，维金斯已经彻底和那个诈骗犯卯上了。格兰丁抽空登上黑湖空间看了看，维金斯的命运很平稳，于是也就没去管他。 当格兰丁在路边等马车时，他突然浑身一冷，有种毒蛇爬上身体的感觉。 我被人盯上了？ 这种持续性的窥探感，让他浑身不自在，早起残留的一点睡意也被完全冲散了。他借着整理衣服的机会，拿出怀表，用怀表内侧的小镜子确认盯梢者的位置。 雕像，灌木丛，广告牌这些地方都被他一一排除。最后他在一栋房子的烟囱阴影里发现了些许不同。 那一闪而过的夸张服饰让他知道了盯梢者的身份。 是“戏法大师”。 看来查尔斯比预想中的更沉不住气。 格兰丁不动声色地收起怀表，登上了马车。 “先生，要去哪里？” 车夫问道。 “希尔斯顿区，证券交易所。” 马车行进中，那股被窥探的感觉仍然时断时续的出现。 这下他彻底确认了对方的序列。能在错综复杂的城市中快速移动，看来对方正是有‘开门’能力的“学徒”序列。 等到了证券交易所，格兰丁装模作样地盯了一会交易板。在一个高大男士错身而过时，他抓住机会摆脱了跟踪。 如此兜兜转转，导致他最后到达教堂时比计划晚了一个多小时。于是他今天被罗森主教揍得格外惨。 接下来几天，格兰丁继续着这样躲猫猫的生活。 他的行程出现了变化，上午他通常会去证券交易所。下午会利用值夜者身份的便利，出入一些高端俱乐部。偶尔也会去码头询问是否有来自西拜朗的海轮靠港。 每次他去高端俱乐部时，盯梢总会直接消失。看来那位“戏法大师”还算谨慎，知道这种场合有可能碰上其他的高位非凡者。 而排除了这个时间段后，盯梢者的监视难度也没有降低。格兰丁过高的灵性让他对任何视线都极为敏感，这就导致盯梢者经常跟丢他。 这位“戏法大师”的耐性越来越差，从开始的远远观望，发展成明目张胆的近距离跟踪。 在情况发展成绑架之前，格兰丁开始在盯梢者面前恰到好处地展示出自己的特殊性。比如在买某支股票前，他会‘偷偷’拿出灵摆进行占卜。 这个结果总算是让盯梢者满意了，接下来几天他过得很平静。 周日，格兰丁照常发放红利，并筹集下一期资金，但这次20000金镑的目标并没有达成。一是筹集时间太短，二是现有的投资者很难一次性掏出大笔资金。 格兰丁打听到，已经有一些投资者准备向银行贷款来进行投资，这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等把所有客人送走，时间已经来到下午3点，这时他听到了门铃被拉响时的‘叮铃’声。 凶灵的气焰开始汹涌暴涨，格兰丁不得不激发沉眠符咒，让它再次入睡。 他坐在客厅没动，但他已经知道拜访者是谁。 接下来是表演时间。 珂赛特开门，并把访客领到了客厅。 来人正是查尔斯和他的保镖，那个块头很大，疑似“格斗家”的家伙。 “格兰丁先生。” 查尔斯自然地坐在格兰丁对面，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傲慢。 铁塔壮汉站在他身后。 “你好，查尔斯先生。正如我所说，我们又见面了。前辈这次来同行这里，是有什么指点吗？”格兰丁态度平淡，他没有起身握手。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查尔斯脸色微青，语气稍冷，“似乎阁下家里的装潢和你的名声并不相配。” 搬进来快一个月了，格兰丁也没有改变家里的布置。它大体还维持着巴德搬家后的样子，只是多了些生活必需品。 “因为我并不会在这里呆很久，西区或者皇后区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格兰丁在说这话时，表现出了非凡的自信。 “哦？我倒是认为阁下还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查尔斯说话时表情冰冷，像是马上要进行攻击的毒蛇。 “什么意思？”格兰丁端起珂赛特送来的红茶，并让她离开了客厅。 “怎么样，成为非凡者的滋味很美妙吧？但你似乎太张扬了。正神教会可不喜欢你这种野生的非凡者，教会的阴暗地牢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毒蛇喷出毒液，查尔斯很满意的看到目标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 “什么非凡者！我可不知道……”格兰丁镇定地把茶杯平稳放回桌子上，但在拿糖罐时，有些糖粉被他洒了出来。 “哈哈，正经的投资经理可不会用占卜来确定投资项目。不得不说从第一次开始，阁下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想必那次赛马场里的赌博……也用了相同的把戏？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查尔斯舔舔嘴角，声音中有些羡慕。 他的微笑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格兰丁脸上阴晴不定，手缓缓向后腰伸去。 “我劝阁下别做傻事，在这个距离，你的速度不可能快过奥多。” 那个叫奥多的保镖瞬间就从沙发背后弹起，身体在半空一缩，就越过中间的茶几。他的扑击动作迅捷如猛虎。 在格兰丁骇然的目光中，奥多的手像铁钳一样把他的胳膊反扭。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左轮，它掉在了沙发上。 格兰丁发出一声痛哼。 奥多看见手枪，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拿起左轮两手一掰，就把枪管弯折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格兰丁捂着胳膊，不住后退，脸上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两镑！” 他在心里冷静地记着账单。 第三十章 等待 “格兰丁先生，你会发现在这片黑暗的丛林中，只有把自己藏起来，才能更好的生存。” 查尔斯咧了咧嘴，他探身端走了格兰丁面前的红茶。 “侯爵红茶？还算不错。你的占卜，有预见到这种情况吗？” 查尔斯现在就像一只逮到耗子的猫。 “……” 格兰丁无声的沉默让查尔斯更加愉快。 “哦，请别这么紧张，我可是你的老客户了……虽然投资时没用我的名字……所以举报你，对我没好处。我想我们能成为朋友。你瞧，甚至你上次给我的马票我还留着。” 查尔斯拿出了两期的分红单据和一张赌博马票。 “非凡能力很神奇是不是？可以让你轻易就超越那些凡人。但格兰丁先生，正如我所说，你太张扬了。 金融街上的那些同行已经开始议论你，并把你称为‘怪物’。我想那些人很快就会来刺探你成功的秘密，但你却缺乏自保的能力。” “所以你来好心提醒我？” 格兰丁揉着手腕，奥多站在他旁边，充满恶意的目光在他全身打转。他脖子和心脏等要害部位不时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用这种方式？”他愤恨地问。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我想你已经充分了解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反抗是没有用的。 格兰丁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你这个月赚了多少？” 查尔斯掌控着谈话的节奏，既不让格兰丁太舒服，也不让他产生鱼死网破的念头。 “2500金镑！” 看到奥多开始捏着拳头走向自己，格兰丁咬牙道。 查尔斯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收益总共能达到百分之十？这很不错，真的不错……我想进行投资。我这有50000金镑，我会把它们汇入你的不记名账户里。下周，我想看到55000金镑。” “你想让我白干？收益是有波动的！不可能每次都获利百分之十！而且本期筹资已经结束了！” 格兰丁愤怒地站了起来，却被奥多轻松按了回去。 沙发猛地一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怎么能叫白干呢？我将会为你提供全方位的安保服务。当然不会是奥多，他要跟着我。但我会派其他的好手，保证你的‘安全’。至于怎么赚取55000金镑，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查尔斯整理了一下鲜红的领带，站起身，“你当然可以拒绝，然后下半辈子住在教会的地牢里。” 他结束了对话，和奥多一起离开了格兰丁的住宅。 夕色透过凸肚窗让客厅一片橘黄，沙发夹缝里藏着的符咒反射出一丝亮光。 格兰丁斜靠在单人沙发上，单臂曲起，以手托腮，如一尊不会动的雕塑。光线与阴影一起勾勒出他那拥有深邃五官的脸庞。 一丝嘲讽的微笑慢慢出现在他的嘴角。 “哼，哼哼哼，哈哈哈~这不是办得到嘛！” 毫无压抑感的爽朗笑声传遍客厅。 无形的阴风突然出现，凶灵渗人的尖啸也加入了这场庆祝。 …… 贝克街211号屋外。 维金斯藏在信箱旁边的灌木丛后面。他焦急的眼神不时看向格兰丁先生家紧闭的大门。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再过半小时，如果还没有动静，他就去治安亭谎称火灾报警！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更靠近些时，门打开了。带着傲慢笑容的查尔斯和一个大汉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穿过草坪，边走边说话。 维金斯立刻机敏地矮身藏入树木的阴影里。 他屏息静听的同时，眼睛盯着大汉的拳头，好在那对铁拳上并没有沾上红色的液体。 这些天，维金斯已经深刻认识到了大汉的残暴。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查尔斯，那个家伙不老实，要打断他一条腿，防止他逃跑吗？” 这粗鲁的嗓音，来自那个壮汉。 “奥多，大家都是文明人，要体面。那些监视的人手已经足够了。但如果有必要……是的，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暴力。” 声音渐行渐远，当他们跨上马车离开后，维金斯马上从藏身处窜了出来。 “嘭嘭嘭！” 他甚至没有按门铃，而是选择用手拍打门板，发出更大的动静。 “维金斯你怎么来了？” 珂赛特刚开门，维金斯就挤了进来。 在看到女孩安然无恙后，他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提速一边跑一边问道： “格兰丁先生在哪？” “先生在客厅里。” 珂赛特歪着头，费解地看着维金斯一路向客厅狂奔。 “先生，你没事吧！” 维金斯撞开房门，闯入了格兰丁的客厅。他单手撑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冷风与尖啸在他开门的瞬间，同时消失在客厅中。 “咳咳！”格兰丁被呛到了，他连连咳嗽，“不，我没事。” 他都忘了，维金斯这几天一直在跟踪查尔斯一伙人。这个男孩甚至连鞋子都磨破了一双，查尔斯的行踪，当然瞒不过他。 维金斯在侦查方面很有天赋，是做侦探的好苗子。但他满脑子幻想，以前想参军，现在只想当‘罗宾’。 “那个叫奥多的壮汉，是个刽子手，我看到他一个人就打残了二十多个黑帮暴徒。那天晚上……” 维金斯咽了口唾沫，当时那血肉横飞的场景让他每次想起都脊背发寒。但为了让格兰丁先生能意识到那个壮汉的危险性，维金斯还是把他知道的情报详细说出。 “确实很厉害。” 格兰丁听着维金斯描述的场景，结合今天的观察做出了判断。 奥多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敏捷，身手中融合了多种格斗流派。没见过他使用武器，但他五指根部有老茧，应该是使用指虎造成的。 这种非凡能力很像是‘格斗家’。 虽然自己有表演的成分，但奥多当时爆发出来的速度确实让他很难应对。 格兰丁承认今天独自面对一位肉搏专精的序列8有点危险。 就算他每周都在罗森主教那里做特训，但如果发生正面交锋，他获胜的概率依然很小。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敌人对他的轻视态度。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骤然爆发的偷袭中，自己抢先用枪械打倒一个。然后马上和他的‘朋友’一起进行正义的群殴。 凶灵似乎是赞成似的悄然呜咽了一声。 维金斯突然感到客厅里的温度低了几分。 格兰丁现在需要等待。 等到明天。 等查尔斯把钱从各个分散的不记名账户中转移出来以后。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了——复仇。 “维金斯吃饭了吗？” “还没有。” “想尝尝珂赛特的手艺吗？” “我不饿。” 第三十一章 让我们谈谈 今天的晚餐是烤鸡，有些柴，味道一言难尽。 珂赛特只要在烹饪中使用的调味料超过三种，那么食物的味道就会超出她本人的掌控。 格兰丁对做饭同样没天赋，对吃倒是挺精通。 三人吃饭的样子就像是上刑场。 格兰丁用姜啤冲淡了嘴里的味道。而维金斯则在餐桌上不断汇报自己的工作，期望用这种方式少吃两口。 “先生，我把他们去过的地方都做了标记。这些天我跟着他们几乎跑遍了半个贝克兰德。” 维金斯把贝克兰德地图递给了格兰丁。顺便把那盆变成糊糊的鹰嘴豆推得离自己更远一点。 “辛苦你了，地图上圈起来的，就是他们最近去过的地方吗？” 格兰丁艰难地吃完自己餐盘里的烤鸡。 “这地图上的数字，代表他们去过的次数？” “是的，一开始经常跟丢，后来我不得不发动大家，一人负责一片区域。等把他们的活动范围大致摸清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只需要少量的人手在那些地方守着就行。” 维金斯舀了一勺土豆泥，并往里面撒了一些盐调味。 “主要的活动地点有三处。两处在东区的后巷，一处在港口区仓库。还有……查尔斯经常单独一人，去‘镶金玫瑰’潇洒。” “木乃伊粉这么神奇？查尔斯去北区‘镶金玫瑰’的次数简直多得不正常，等等……谢谢你，这真是帮了大忙了。” 格兰丁总算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原因。 因为这种利益团体没有忠诚可言，所以查尔斯肯定会给自己留后手。现在看来，他的秘密恐怕就藏在‘镶金玫瑰’旅馆中。 也许是账本，也许是罪证。 “查尔斯的调查委托就到此为止。”格拉丁双手交叉摆在桌上，正色道：“维金斯，我还有一件委托需要交给你……” …… 周一，格兰丁鸽了罗森主教的格斗课。因为他家里多了一位园丁，一位车夫，还有四个把西服穿成紧身衣的壮硕男仆。 男仆们在前后门两两站开。园丁呆在屋外，车夫则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这伙人都配着枪。 比起保护，这更像是监视。甚至在他去盥洗室时，都会有人站在外面。好在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衣服口袋里藏着一摞他昨晚制作的符咒。 而珂赛特也已经离开，虽然小女仆走得很不情愿……也许让她呆在家里也没有危险，但格兰丁没必要赌运气。 他在早上去了一趟证券交易所。今天贝克兰德的天气实在糟糕，小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他戴着一顶圆边毡帽，多少挡了一些雨。 但经过这一圈，他又发现了一个在他周围的暗哨。 下午雨势较大，于是他安分地呆在书房，整理这次筹集到的资金。 北区居民的投资金额，除了极少数人，大部分都在100金镑左右。这就导致统计过程非常琐碎，光填表格他就用了5张纸。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处理这件事情，那些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让监视他的车夫直打瞌睡。 “布谷，布谷。” 雨滴敲打着玻璃，书房的窗外传来了鸟叫声。 格兰丁侧着耳朵，仔细分辨。在声音第二遍重复时，他装作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茶杯砸在地毯上碎成几瓣，茶水四溅。 突发的状况吸引了车夫的注意力，在他看向碎裂的杯子时，静谧的黑暗悄然浸染了整栋房屋。 屋外，维金斯按照约定好的流程，用哨子吹完两遍旋律。接着他就从藏身处走出，整理了一下雨衣，冒着大雨走向格兰丁家的大门。 在小凉亭中躲雨的园丁很快就发现了状况。他不耐烦地披上雨衣，然后带着一种亡命徒特有的气势，向维金斯走去。 “小鬼，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开！趁你现在还有两条腿。” “我，我是来送报纸的，鲁恩晚报。” 维金斯按照预先的排练，把自己的台词说出，但他把手伸向帆布包时，却突然一僵。 “坏了！拿哨子时忘了把报纸放进去了！” 维金斯心下懊恼，只能装作雨衣缠住了帆布包，磨蹭着。 “把报纸给老子！然后滚！” “好的好的，马上就……” 他突然瞪大眼睛—— 一只胳膊从园丁背后探出，它瞬间就绞住了园丁的脖子。园丁眼珠暴起，开始蹬腿，开始剧烈挣扎。但胳膊力道之大，让他在几秒钟之内就失去了反抗能力，昏厥过去。 他软倒在地。 在昏暗的光线中，维金斯只来得及看清那双冷静且蕴藏着极强意志力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带着冷冽的风从他身边快速掠过。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维金斯急忙问道。 “先带他进屋，绑起来。” 回答响起时，身影已经冲出了十米远，消失在雨幕里。 维金斯按照指示，费了不少力气，才抓着园丁的两条腿，磕磕绊绊的把他拖入了门厅。 空旷的门厅里横躺着五个人，其中不乏肌肉健硕的凶徒。 维金斯简直不能想象，斯文的格兰丁先生，是怎么撂倒他们的。 地上放着一卷麻绳。 因为害怕他们醒来，维金斯立刻动手，用绳子把他们捆了三圈。 “让一让。” 在他忙活时，沉稳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好的。” 维金斯让开了位置。 格兰丁肩膀上扛着一个男人，走进来时，他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但多亏有这场暴雨遮挡视线，藏在广告牌下面的暗哨，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拳打昏了过去。 “先生，50000金镑已经到账了。” 维金斯向格兰丁汇报道。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震撼。 “嗯，这就代表，是时候收网了。” 格兰丁把他扛着的那个男人丢在了地板上。 “扑通！” 响声惊动了体格最健壮的那个男人，他哼唧着开始转醒。 维金斯吓得一个跳步，离开了原地。 格兰丁眼神冰冷，默默在他脖子上补了一脚，让他再次安详地睡去。 剩余的几人也是同样的处置，不管有没有醒，统统强制进入昏睡。 屋里躺着的这五个人，都是被沉眠符咒弄昏的。但看来因为格兰丁追求最大范围覆盖，所以效果减弱了。 他蹲下，逐一卸掉了他们身上的武装。匕首之类的冷兵器丢在一边，枪械在检查完弹巢后，插在自己胸前的‘x’形武装带上。 胸口挂两把，腰间又装两把，锯短的双管猎枪被他背在身后，风衣口袋中装着各种符咒，牛皮长靴里还插了一把三菱刺。 “先，先生，你要去干什么？” “我想去和他们谈谈。”格兰丁的回答很冷静，他在做最后的准备。 “但，但为什么要带这么多枪。” 维金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嗯，我只是觉得比起换弹，换把枪会更快一些。” 第三十二章 突袭 逃！ 快逃！ 卡尔不知道那些条子和教会中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仿佛自己一眨眼，那栋房子周围就布满了警察厅的马车。 随后房子那里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被枪击中后的惨叫。 卡尔知道那栋房子里的兄弟完了。 他现在要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大。 他冒着雨踉跄着向外狂奔，周围的景物有一瞬间像油画一般模糊了一下，他没去理会。 他也没时间思考，为什么自己打个盹的功夫，脑袋上就多了一个大包。 他同样没有怀疑，为什么远在港口区的帮会驻地，他跑两步就到了。 这是一个独立的仓库，早年被帮派买下，里面被他们装修成了俱乐部的样式。它能满足大伙的一切需求，不管合不合法。 卡尔在没有任务时也喜欢泡在里面。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酒和食物的味道，他心下稍安，双手用力打开了大门。 “老大！不好了！教会和条子来抓人了！” 他喊道。 “我知道了。” 坐在沙发上，搂着两个女郎的查尔斯抬起头。 他眼中是一圈圈的流沙，在冲着卡尔笑了下后，他的脸庞就如蜡烛般开始缓慢融化。 仓库中，那些狂欢的男男女女突然齐齐转过头，看向他。 他们开口：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千人一面，异口同声。 “啊！！！！” “嘭！” “先生，他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金维斯看着这个倒霉的家伙猛然坐起，然后又被格兰丁一枪托击倒。他连忙又用麻绳在暗哨的身上缠了两圈。 “嗯，很有可能。” 格兰丁放下倒持的左轮。 刚刚他用枪柄，为这位暗哨先生的后脑勺添了一个新包。 希望这两下没把他打傻。 在他的掌心，那枚梦境符咒漂亮的银色表面已经完全暗淡。 它失效了。 但通过梦境的引导，格兰丁成功找到了查尔斯的集会地址。 “维金斯，你在这看着他们。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格兰丁嘱咐了一句，想了想，又把多余的左轮枪重新组装了起来。 他填入子弹，把枪递给男孩。 “以防万一。放心，这些人犯的罪，足够把他们拖出去枪毙十次，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点，格兰丁刚刚已经用梦境符咒确认过了。 “先，先生，我没用过枪。” “没关系，你只要把它露出来，他们就会安静很多。” …… 港口区，私人俱乐部装潢样式的仓库内部。 ‘红领帮’正在进行一场内部会议。 查尔斯摇晃着酒杯端坐在主位上，他满意地环顾四周。 拉马尔，明面上的帮派老大，喜怒无常，长相和性格一样让人感到惧怕。 凯宾斯，帮派会计，他总有手段，让帮派的税务消失。 尼加提，打手团队长，残忍无情，十足的人渣。 当然，统领这群人的，只能是我！ 查尔斯敬了自己一杯，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红酒。 “拉马尔，下周开始扩充人手，资金已经不是问题。当然，放贷的生意我们还要继续做下去……我们需要不断发展，总有一天，我们将成为地下的主宰！” 拉马尔沉默地点头，他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要遵照查尔斯的指示行动就可以。这也是他能坐上帮会老大位置的秘诀。 那些过于聪明的家伙，都已经沉在了仓库外的海湾下。 “凯宾斯，暂时不用在北区宣传我的名声了。我们的一位‘朋友’，名气已经完全盖过了我。” 查尔斯拿出烟盒，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调整。 “查尔斯，你真的相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连续获利吗？” 里奇躺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副魔术扑克。他让纸牌像蝴蝶一样在自己的指间上下飞舞。 虽然他不参加帮派内部的事务，但查尔斯这次投入的资金中，可包含了一部分属于他的佣金！ 查尔斯表情阴郁，帮派中只需要一个声音。 这个里奇越来越难以管束了，我需要找个机会……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笑着解释道： “里奇，真相根本不重要。无论真假，我们总能吃饱。” “哼，没错，反正他逃不掉，这种鸡仔，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奥多用布擦掉了拳头上的血迹。他脚下，一个敌对帮派的骨干成员已经奄奄一息，鲜血让地毯更加鲜艳。 “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相信监视格兰丁的卡尔很快就会传来消息。”查尔斯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 这时，角落的休息区里传来了喧闹的叫喊声。那些没资格参加会议的普通帮派成员已经开始狂欢。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场面开始不堪入目，有些人已经互相搂着，走进了小隔间。 “渣滓，所以你们一辈子只能做喽啰。” 查尔斯心中不屑，他姿态高雅地点燃香烟。 “而我，是要做大事的人。” “不对劲！” 里奇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灵性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太安静了！ 仓库里，派对的狂欢声逐渐扩大。但在他耳中，仓库外却安静的可怕。 “什么不对劲？” 奥多刚把另一个人肉沙包挂在钩子上。 “扑通！” “扑通！” 毫无征兆的，刚刚还在狂欢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勉强站立的也开始昏昏欲睡。 “咔擦！” 装饰华丽的仓库吊顶突然破开！ 有人如雄鹰扑击般坠下，他手里还抓着另一个人。 优秀的视力让查尔斯看清了，那个被抓着的人，就是自己安排在仓库外的暗哨！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在空中弹开。暗哨的脖子不自然的歪向一边。而敌人的身形在空中一转，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左轮。 “呯！呯！呯！” “啊！！！” 猝不及防间，里奇的胸前已经绽放出了血花，剧烈的疼痛让他满地打滚，魔术扑克散了一地。 “嘭！” 又有石灰粉在空中炸开。 富丽堂皇的仓库内部，烟雾弥漫。 “敌袭！是你！格兰……咳咳咳！” 仰头观察的查尔斯吃了一嘴的石灰。 而格兰丁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在成功偷袭，让‘戏法大师’失去行动能力后。他把剩余的子弹向‘格斗家’奥多倾泻而去。 子弹阻止了‘格斗家’靠近，让他得以平稳落地。 “呯！呯！呯！” 他又抽出了另一把左轮。 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那些没有陷入沉睡的帮众被他挨个点名。 刚想呼喊，组织反抗的查尔斯在听到枪声后瞬间噤声，连忙躲在沙发背后。 “他怎么敢！” 屈辱感、无力感让他的心脏迅速泵动，血液全冲上了他的脑门。但那有节奏的枪声让他一个激灵，把身体向沙发下藏得更深了一些。 第三十三章 厄运的逆向运用 枪鸣、尖叫，灰蒙蒙的仓库里乱成一片。 抓住敌人混乱的时机，格兰丁冷静地战斗着。 那些战场上厮杀的经历彻底化为他的本能。灵性提供危险预警，本能主导身体，让他的杀戮效率直线上升。 “吼~啊！” 奥多怒气勃发，他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就爆发出了恐怖的速度，几乎是一瞬间，就贴到了格兰丁的脸上。 “沉眠！” 赫密斯语组成的短词，从格兰丁嘴中说出，他手中符咒的力量被瞬间激发。绯红的光芒笼罩了他周围的一切灵性生物，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但他事先抹在自己鼻尖的提神药水，让他比奥多更快苏醒，他抢到了先机。 在奥多的拳头到来前，他的左轮瞬间开火。 两枪躯干，一枪头部！ “吼！” 中枪的疼痛，让奥多发出野兽的嘶吼。格兰丁射向他头部的子弹，被他用手掌挡了下来。 奥多露出嗜血的笑容，肌肉蠕动间把弹头挤了出来。 他伸手同时捏住格兰丁的手掌和左轮，五指收缩，就把肉和铁揉成一团。 然后在格兰丁的痛苦嘶吼中，快意地一拳打穿了他的胸膛！ “呯！” 双管猎枪开火。 “铛！” 子弹被弹飞。 奥多的脑袋猛然后仰，他眼前的绯红褪去，赫然发现自己还维持着前冲的动作。 他胸口的狼牙吊坠碎裂开来，就是它刚刚挡下了格兰丁瞄准脑袋的一次致命射击。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一瞬间的惊悸后，是被愚弄的狂怒！奥多全身肌肉虬结、膨胀，爆发冲刺的瞬间，甚至踩碎了脚下的地板。 “交给你了。” 格兰丁弹出弹巢，不紧不慢地往里面重新装填子弹。他完全不理会冲向自己的‘格斗家’，而是转身，向趴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戏法大师’走去。 经过两次‘沉眠’的力量，那些没有抵抗力的普通人已经陷入沉睡，这让仓库安静了不少。 “嘭！” 极速冲刺的奥多像被摆锤撞击了一样，用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空气中，双眼猩红的凶灵显露出了轮廓。属于亡者的死亡寒风开始在仓库中卷起。 “大意了！我大意了！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我就应该躲起来！” 里奇吐着血沫，刚刚有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肺部，让他无法呼吸。剧痛使他的灵性震荡，让他连一个戏法都用不出。 他一边懊悔着，一边艰难地把手伸入怀中，那里还有一件能救命的底牌。 “咔哒，咔哒。” 装填子弹的声音越来越近。 里奇的眼睛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一只有力的手拨开了他的手掌，拿走了他保命的底牌。 “救……救救我！这件非凡物品可以送给你……我还有其他的宝贝……都给你！”里奇哀求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在他们向你祈求时，你放过他们了吗？”声音冷清，带来了审判。 里奇眼神涣散，无法回答。 “那么晚安，‘戏法大师’先生。” “呯！” 子弹击穿了‘戏法大师’的头部，地毯上开出了一朵红白之花。 格兰丁把徽章拿在手里，徽章上不时传来难以描述的嘶吼与让人疯狂的呓语。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劳在逐渐消失，一些小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霍然，灵性如一盆冷水，从格兰丁头顶直冲而下。 他几乎本能地往前一个翻滚，然后他的背部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果刚刚没有躲开，他现在已经被剖成两半！ 一个模糊的身影握着匕首，从他身后的影子中跃出。 还有第三位非凡者，在他最没防备的时候偷袭了他！ 格兰丁小心戒备。 直接与手接触的徽章开始发热，开始出现一种血肉般的滑腻感，他的灵性开始不受控制的进入徽章。 他耳边那些疯狂的呓语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他背后的伤口开始快速收束。 “娘炮才用符咒和枪械，有种正面上我啊！” 对面的人突然开口。 格兰丁心中瞬间各种念头纷呈，逃跑、厮杀、投降。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自己的符咒和左轮都抛在了地上。 “教唆者！” 格兰丁瞬间精神紧绷。 “干得好！埃克斯！” 奥多胸口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瞎了一只眼睛，少了半边耳朵。 他现在装备着一对散发白光的指虎。在躲过凶灵的一次爪击后，他甩开了凶灵，向格兰丁直冲而来。 快速逼近中，奥多的指虎开始燃起白色的火焰。 在自毁的火光里，它们变成两把光矛。他扭身投掷，用两把光矛把凶灵钉在地上。 凶灵奋力挣扎，光矛越来越小。但短时间里，格兰丁失去了帮手。 他需要同时面对两位序列8的围攻。在凶险的境地中，格兰丁燃烧灵性，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现实如卡帧般，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来到黑湖之上，来到代表命理的大树前。 “阿卡夏目录”出现在他手中。 这次他没有犹豫，径直摘下代表挫折与厄运的灰败果实。 “我下次使用徽章必然失败！” 格兰丁把果实投入书中。 【命理认定。】 展开的书本骤然合拢，下一刻，格兰丁回到现实中。 他低头躲过‘教唆者’的匕首，用袖剑隔开‘格斗家’的双拳。 在手臂骨骼发出脆响，被大力击退时，他灌入灵性，使用徽章！ 一瞬间，近距离接触的三人几乎同时失聪。无形的波纹笼罩了他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恐怖呓语随之而来。 ‘教唆者’的脑袋瞬间爆开！‘格斗家’的体内就像有台加压泵一样，把他的鲜血从胸腔伤口中挤出。 凶灵几乎要分裂一般，连躯体都透明了不少。 而在格兰丁眼中，物理法则好像被破坏了，所有线条都被扭曲拉长。他艰难地挪到自己丢下的符咒边，捡起沉眠符咒，激发后把它和失控的徽章一起丢了出去。 然后他拿起左轮，抬起自己好像面条一样细长的手臂，瞄准奥多的脑袋连开三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唱得很好听，但下次请用中文。” 格兰丁吐了口血，在渐渐消弭的呓语声中真诚建议道。 第三十四章 我自首 哪怕恐怖的呓语声不再响起，痛苦与剧烈的眩晕仍然折磨了格兰丁好久。 他鼻子里不时淌出鲜血。 一个好消息是，在打斗中他们已经远离了陷入沉睡的人群。那枚徽章的失控，没有对普通人造成更恐怖的杀伤。 战斗时，格兰丁会争取一击必杀。但在战斗过后，他并没有虐杀别人的癖好。 活着的人被他绑起来。 然后他又回收了三位序列8非凡者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和一些非凡物品。 …… 查尔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贫民窟中。他手里拿着一份录用通知书。同时，阴暗的小巷里，有几个帮派少年在向他招手。 他最终选择丢掉通知书，加入东区黑帮。冷血狡诈的天性，让他很快就在帮派崭露头角，并且扳倒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终于，他站在了地下世界的顶端，成为了无冕的王者。 “查尔斯……你相信命运吗？” 画面破碎，一切重新洗牌。他再一次回到了贫民窟中，站在自己的人生路口进行选择。 一次又一次。 “你相信命运吗？” 断断续续的问话就像飘在天际。 查尔斯悠悠醒来，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还在那个无尽的梦境中。 “你好，查尔斯先生。” 格兰丁走到查尔斯面前，他身上的衣服经过连番战斗，已经破损不堪。但他穿在身上，自有一种从容的气度。 “这是噩梦吗？让我一醒来就看到你。” 查尔斯的嗓音干涩，他动动身体，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在了高背椅上。 “很抱歉，但这里才是现实。” 格兰丁的声音异常平静。 “没有你！只要没有你！我的理想已经近在眼前！” 查尔斯的挣扎激起了地上的浮灰，尖细的吼叫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该从那个充满死亡与野心的幻梦中醒来了，查尔斯先生。” 格兰丁转身打开了仓库的大门，雨后昏暗的光线和微风一起进入了这处封闭的空间。 “我本来想问问你，走到这一步后不后悔，但好像没有必要了。” 格兰丁在查尔斯眼中，像踏着鼓点的恶魔，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你想怎么样？你要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完，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这不就是那些无能者一直对他说的话吗？ 他感到屈辱，但他仍然没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强烈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栗。 “我想你已经有点明白那些受害者的感受了。” 格兰丁探手，有力的五指扼向查尔斯的脖子。 “不！不！” 哪怕被绑在高背椅上，查尔斯仍蹬着双腿往后缩。 “别紧张，查尔斯先生，请体面一点。非凡者不该干涉普通人，所以轮不到我来制裁你。” 格兰丁的手伸入查尔斯的西服口袋，掏出皮夹。 他抽出了2金镑纸币，又拿回了那张100金镑的马票，在做完这一切后。他把皮夹又送回查尔斯的口袋中。 “这下，我们两清了，查尔斯先生。” 格兰丁弯腰抚胸，行礼告辞。 仓库大门被他关上了。 大门的关闭带走了仓库中的最后一丝亮光。现在屋里唯一的光源，是凶灵鲜红、且充满恶意的眼睛。 贝克兰德灰蒙蒙的天空又飘起了小雨。格兰丁背靠着大门，点起烟，任由它在指间缓慢燃烧。缭绕的青烟向上飘荡，被风一吹就散开在空气里。 他的身后是怨灵的咆哮和查尔斯越来越衰弱的哀嚎。 复仇快乐，罗杰先生。 命运完结，果实彻底成熟。 …… 直到格兰丁坐上马车，前往‘镶金玫瑰’旅馆时，他仍在思考这次战斗中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被两位序列8围攻，情急之下燃烧灵性，进入黑湖之上的那片空间中。 当他喊出‘我下次使用徽章必定失败’时。有九成枯枝抓取到的，是他成功使用徽章的未来。只有不到一成出现了徽章失控的画面。 而直接引来那位‘存在’高强度呓语的未来，只有一个。 但当他把厄运之果投入书中，整个空间就开始翻转。 黑湖中，树的倒影跃出水面有了实体。而“命理之树”则虚化沉入湖水，变成影子。 树与树左右对称，却又完全相反。 白色的湖面上，“命理之树”苍翠挺拔，树叶繁盛。 树上的命运中，这次有九成显示徽章失控，一成显示正常使用。 这才让他成功选定了自己想要的未来。 但冥冥之中，相比于这棵生机勃勃的大树，格兰丁更喜欢那些扭曲破败的枯枝。 这是属于命运的两面吗？就像硬币的正反？ “先生，镶金玫瑰到了。” 车夫的提醒打断了他的思考。 在付完车资后，格兰丁趁着夜色，走进这间充满传奇色彩的旅馆。 旅馆里，从地毯到天花板，都被刷上了一层金粉，空气中还有甜到发腻的香水味道。几位女郎坐在帷幕后面，谈笑声不时传来。 “先生，你有邀请函吗？这里只接受会员进入。”旅馆的男性前台，用职业化的语气，微笑询问道。 “我来找人，不，我要找查尔斯先生订的房间。” 格兰丁递上自己那张，警察厅督察的证件。 “先生，我们不会泄露会员的信息。”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前台把证件递回，并警惕地回答。 “我想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没有任何法律要求你们包庇一个罪犯。” 格兰丁又递上1金镑纸币。 “先生，我们有义务保护任何会员的隐私。”前台把目光从金镑上收回，仍然拒绝。 “好的，我明白了。” 格兰丁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转身，走到门口，然后关上了旅馆的大门，并插上了大门的插销。行动间，在他沾血的破损风衣下，露出了两把左轮手枪。 “先生！等等！我想起来了，查尔斯有个专属包厢，就在二楼最右侧。这是他房间的钥匙，请拿好！” 前台声音颤抖。 …… 昨天贝克兰德充足的降水，把整个城市都洗刷了一遍。 清晨，加了一夜班的国字脸督察，脚步虚浮的从警察厅走出，他要回家休息了。 “格兰丁先生，你怎么来了！” 在门口，他撞见了格兰丁。 督察用满是血丝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年轻先生。他有预感，恐怕自己没有时间休息了。 “你好，督察。我来自首。” 腰背笔直的格兰丁脱帽致意。 第三十五章 收尾 “年轻人，玩得挺花啊。” 罗森主教坐在马车正中央，双手环胸，闭目养神。就是他把格兰丁从拘留室中领了出来。 他左边，坐着一位拿着纸和笔，面孔严肃的牧师。 国字脸的督察擦着汗，陪坐在他的右方。 格兰丁独自一人坐在对面，犹如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车厢里挂着黑夜女神的圣徽：漆黑为底，璀璨点缀，簇拥着刚好一半的绯月。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让人感到宁静。 格兰丁望向窗外，因为他的一番操作，从大清早开始，西维拉斯场就格外热闹。一波又一波的警员从警察厅里涌出，坐上马车，奔向四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停在路边的气派四轮马车。 马车中没人接话，一片沉默。 就当格兰丁以为罗森主教已经睡过去时，主教又开口了。 “这么说你的目的是想做个实验。来证明如今人们在投资时，存在普遍的盲目性和狂热性，以及……” 罗森主教拿起格兰丁招供的那份材料看了两眼，补充道： “以及新型骗局对金融业和社会的破坏？但报告上显示，除了你自己一直在赔钱，其他的投资者都获利颇丰啊？最后也是因为你收到了巨额投资，兜不住，才主动来‘自首’的？” 旁听的牧师开始‘唰唰’地记录起来，督察面色古怪。 格兰丁辩解道： “那是因为我只想做一个社会调查，本身没有行骗的意愿。但请想想，如果我延长还款时间。用新投资者的钱，去还前一批投资者的利息……这样总会有一笔钱留在我手里，越积越多。然后当我扩大规模吸引更多的人投资，在最后关头直接卷款跑路……” 罗森主教睁开了眼睛，记录的牧师停下了笔。 看到大家都想明白了，格兰丁得意地继续说： “很庆幸，第一个想到这么做的人是我，王国财政部金融司的司长真该给我磕头。” “格兰丁！作为值夜者，哪怕是临时的，也请注意你的言辞！”罗森主教严厉制止了他。 格兰丁没再继续发表不恰当言论。 “对不起，我的态度有问题。” 他认错速度极快，态度极为诚恳。 罗森主教满意地转过头，又对着牧师威严道：“刚刚那段话，删掉。” 牧师沉默应下。 天气不算热，但督察脑门上的汗，却完全停不下来。 “本来我已经准备收手，我是说结束实验了。但我在昨天收到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黑钱，甚至连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于是我被迫开始反抗，制服了家里的那些歹徒。 作为良好市民以及女神的忠实守卫。我顺藤摸瓜，从镶金玫瑰旅馆中找到了罪犯查尔斯的日记、账本还有一系列的罪证。” 格兰丁说完自己昨天的一点经历后，便看向国字脸督察，寻求人证。 “没错，警察厅在今早收到了格兰丁先生提交的有关证物。” 督察做出了证明，然后接着说： “我们今天早上还非常巧合的收到了码头区港口人员的报案。说是在一处私人仓库中发现了大量昏迷和死伤的帮派人员。其中三位死者身体异化，怀疑是非凡者。 现场留下了大量的枪战痕迹……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还检查到‘沉眠’与‘梦境’的力量曾经笼罩过那里……于是把案件转交给黑夜教会……” 督察停顿了一会，总有一种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被临时工连开8枪，自杀身亡的错觉。 在观察到周围人员的面部表情还算稳定后，他才小心翼翼道： “最后，警员在搜查时，还在另一处仓库中发现了一位被绑在长背椅上的死者……正是查尔斯，他死状凄惨……” 督察说得口干舌燥，索性开始分发资料，格兰丁也拿到了查尔斯的死亡报告。 “死者胸腹被剖开……鲜血呈放射状喷出……” 格兰丁阅读文件报告，尽量念一些能过审的词语。 “总之！事情并不复杂。因为在查尔斯和一些死者身上检查出了怨念残留的痕迹，所以我们初步推断，这是一头已经形成气候的凶灵干的！” 督察的总结非常合理。 至于为什么一头凶灵能使用枪械，他没说。 “没错，肯定有凶灵参与！至于怎么和外界解释，我觉得煤气爆炸就不错。” 说完，格兰丁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越职。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些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罗森主教看了他一眼，对督察道：“这件事涉及非凡力量，接下来就由黑夜教会接手。” 督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对格兰丁说： “格兰丁先生你上交的50000金镑赃款，在我们确认无误后，就会通知那些查尔斯诈骗案的受害者，让他们来警察厅认领。” “这样就太好了。”格兰丁欣慰地点头。 一种欢欣感浸润了他的全身。 他敏锐地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怨念也消失了。 “这件事我们绝对能办得漂亮！”督察的回答很有底气。 因为在经过会计的初步计算，除去给受害者的补偿后，50000金镑甚至还能有剩。 马车里，谁都没提格兰丁自首的事情。 在督察离开后，马车开始向黑夜教会驶去。 罗森主教这才对格兰丁说道： “格兰，我希望你明白。有时候，罪犯与英雄之间仅有一线相隔。所以有些事情，请注意方式方法。” 格兰丁只是点头，却没有做出承诺。 他蹭教会的马车回到了家。一场大雨过后，草坪和周围的灌木更添一分绿意。 那块整齐的草坪上，现在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珂赛特正在履行自己作为女仆的职责招待他们。 今天早上，周围的邻居震惊地发现警员从格兰丁先生家里抬出了五六个人。 当时警察给出的解释是有歹徒想要绑架格兰丁。 于是这个消息飞速发酵，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在得到消息后，往这赶来。 格兰丁安慰了人心惶惶的众人，并顺势借口说自己受到了惊吓，无心再打理投资，想要把筹集到的资金全额退回。 这个说法所有投资人都能接受，大家对此表示了遗憾，整件事情没再起什么波澜。 格兰丁打算在接下来的几天，亲自带着小礼物去一一拜访、道歉。算是给这件事来个完美的结尾。 当绯红的月色撒向书房时，格兰丁已经穿上了睡衣。 他一脸轻松地坐在书房椅子上查看自己这次的收获。 第三十六章 收获与晋级准备 所有收获里，最普通的就是三份非凡特性。 ‘教唆者’、‘戏法大师’和‘格斗家’这三份序列8的主材料，大概能为他带来1200金镑的收入。 如果他能把这些非凡特性中前置的序列9特性分离出来，就能赚更多。可惜他现在没法找到分离手段。 最奇特的是那枚徽章。在经过多次使用后，格兰丁已经知道了它的能力和负面效果。 这枚徽章，疑似‘秘祈人’途径的神奇物品。 每次使用，需要灌注灵性并与皮肤直接接触。 如果使用成功，它就会自动恢复持有人的伤势。负面效果是它会持续在人耳边不断传输令人疯狂的呓语。 如果使用失败，情况就会更糟糕。呓语强度会呈几何式爆发性增长，甚至引来某些‘存在’的直接注视。 格兰丁亲身体验过它的威力，普通序列8完全无法抵挡。 收容方式很简单，平时只要不和皮肤接触，它发出呓语的频率就会大大降低。而放入铅盒，也能隔绝它的影响。 格兰丁把它命名为血肉徽章。 ‘格斗家’的那对指虎已经在战斗中完全损毁。同样损毁的，还有‘格斗家’身上那条能阻挡猎枪子弹的挂坠，这些他都没有回收。 ‘教唆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非凡物品，仅有的那把匕首也只是材质稍好的普通兵器。 这让他有点遗憾。 但最让他感到欣喜的，还是罗杰带来的正六面体结晶果实。 通过它，格兰丁可以对命运进行更深层次的干涉。 比如他要是再去赛马场，这次他有信心赚取5000金镑！ 想到赛马场，他又开始微微心痛，也不知道隔了一个月，这张马票还能不能兑付。 可惜因为这段命运已经完结，所以这只能算是个一次性物品，用完就没有了。果实得来不易，他没打算把它用在这里。 有收获，就有损失。 损失的部分主要集中在布局阶段，总共五期的分红让他亏损了2000金镑以上。 还有购买符咒材料的花费也不小。 在把这些都罗列在笔记本上加加减减，一番计算后，格兰丁认为自己还是赚了。 带着不错的心情，他在临睡前最后温习了一遍古弗萨克语。 …… 周四，格兰丁总算收到了码头送来的消息。 从西拜朗驶来的海轮已经到达港口，请他带好凭证去仓库领取自己的货物。 现在他和序列8之间的距离只有半个贝克兰德了！ 他兴冲冲地找到车马行，租用了3辆四轮马车。为此，他花了2金镑又12苏勒。 接着他坐上马车，带着‘小女仆’和临时雇佣的搬家工人一起前往码头区。 格兰丁时隔三天，再次来到了码头区的港口仓库。 他一边呼吸着湿润的空气一边和港口员工核对货单。 他喜爱的咖啡豆，色彩艳丽的装饰画，种植园中自酿的果酒，皮草，香料……他的心情随着一件件物品的出现而越来越好。 但当最初的激动消退后，这几天一直在和数字打交道的格兰丁很快就感到了疲惫。于是，这项活儿被交给了一起过来的珂赛特。 小姑娘核对得很仔细，每种货物的数量都坚持要点上三遍。 格兰丁走向站在一边的高级职员，出示了暗号和凭证。 职员在核对无误后，打开了小仓库的大门，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行李箱大小的铁盒。 在一起确认了封条的完整后，职员把行李递给了他。 铁盒入手微沉，他的灵性开始欢呼雀跃。在切实拿到了这份特殊的行李后，把心放下的格兰丁才想起，自己还要去寻找那位携带着他一半身家财产的少尉。 少尉已经在港口大厅中等了很久，他很有军人风范的笔直坐在椅子上。 在看见格兰丁后，他立刻站起，双脚并拢，简洁干练地行了一个军礼。 “格兰丁上尉！” 格兰丁条件反射般回了一个军礼，动作同样有力。 “你好，少尉！” 然后他们就坐在大厅的长条椅子，吹着海风开始聊天。 相似的经历让两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他们讨论了一会贝克兰德糟糕的天气。接着聊起东、西拜朗那糜烂的局势。并且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王国不加大军力投入的话，恐怕会在这两处战场尝到败北的滋味。 这个沉重的话题很快就被他们略过。少尉拿出了阿尔弗雷德中校委托他带回的信件，格兰丁接过后，把它随意塞进了上衣口袋里。 谈话的最后，少尉说起了这次回来休假的原因。他要去探望他的未婚妻，两人已经分开了好长一段时间。 格兰丁感叹了一番爱情的美好，并送上了自己真诚的祝福。 “希望我们能再次并肩踏上战场，上尉！” 少尉再次敬礼后告辞离开。 格兰丁注视着他登上待客的马车。 “抱歉，少尉。我已经踏上了另一处战场。” 他的喃喃自语被海风带走了。 等格兰丁再次回到港口仓库时，珂赛特和工人们已经把所有货物都装箱搬上了马车。 他不得不庆幸自己租用了四轮双马的马车。因为回去的路上，马匹再也不复来时的轻快模样。这些马儿回去后估计得休息一阵子了。 到家后，又是一番折腾，暂时不用的物品被他放在了二楼那些闲置的客房里。 各种装饰画和异域工艺品填满了房子中所有空旷的位置。 而那些成箱的可可、咖啡和各种果干，一下子就解决了格兰丁不知道要给邻居送什么小礼物的烦恼。 在给客厅重新换上一块色彩明丽的地毯后，这栋住宅总算多了些家的味道。 晚上格兰丁亲自下厨，做了一份还算不错的鸡蛋炒饭，配上了拜朗产的混合果酒。 这种果酒入口清淡，度数很低，他破例让珂赛特也喝了一些，算是庆祝。 晚饭后，小脸红扑扑的珂赛特就回房休息了。而格兰丁平静地按照自己的计划，着手学习巨人语。 等这一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他才提着铁盒前往三楼工房。 他准备在今晚晋级，成为序列八的‘机器’。 第三十七章 机器 站在炼金台前，格兰丁使用冥想的方式放空了大脑，让自己活跃的灵性趋于平稳。然后他才打开铁盒。 铁盒中的物品被木屑和棉絮分隔开。 一面铜镜，被牛皮纸包裹着，只露出四个角。 一个铅盒，打开后，又看到了把它塞得满满当当的牛皮纸。 等格兰丁把牛皮纸都拆开后，才看见了一个玻璃杯。 它被软木塞封住了瓶口。里面有个黑白两色，海胆一样的球体。 这是‘幸运者’的非凡特性！ 当他把玻璃瓶拿起来后，海胆就瞬间活化，整个都贴在了杯壁上，拼命想往他身体里钻。 它上面的黑与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感到错乱的灰色。 “这是非凡聚合？直接把它吞掉，我是不是可以连升两级？” 他看着在不断变化的特性，眼神逐渐痴迷。 “啪！” 在狂热烧毁自己的理智前，格兰丁把它重新塞回铅盒，并扣上了盒盖。 以前生吞特性是没得选，现在有更安全的方法，他当然要选择一步步来。 盒子里剩下的东西就是序列8需要的各种材料。 牛皮纸袋里放着一块入手微凉又透明的鱼油。一大片寒冷水晶，垫在棉絮上，那重量绝对超额了。机械猿猴的大脑被单独装在一支试管中，它的样子看起来像一枚黄铜色的金属芯片。 格兰丁的工房里常备着纯水，就不劳烦阿尔弗雷德中校送来了。 他架起铁锅，加入辅助材料，被他敲碎的7克寒冷水晶。接着又快速倒入70毫升纯水。 矿石和纯水泾渭分明。 但当他把机械猿猴的大脑和鱼油一起放入时，甚至不用他搅拌，它们就快速混合，变成了一种粘稠的黄褐色物质。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刺激性的氨臭味。 格兰丁屏息，尽量不把它和某种其它东西联系在一起。 稍等一会，铁锅中就出现了漩涡，离心力让锅子也微微晃动，格兰丁感觉铁锅变成了洗衣机。 液体越来越澄澈，最后铁锅中只留下像雪花一样的白色魔药，它没有任何气味。 格兰丁把成型的魔药倒入试管中，正好满满一试管。 “我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洗下手，喝杯茶，再占卜一下？” 格兰丁舒缓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情绪，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可以通过“命理之树”，来提高自己饮用魔药的成功率！ 这个发现让他捏着试管的手晃动了一下，于是魔药从试管中溢出，顺着试管杯壁流到了他手指上。 一瞬间，整管的魔药就像受到了牵引，顺着手指、小臂、大臂、脖子，一路向上，最后钻进了他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嘴中！ 格兰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突然炸开，他失去了眼睛，又好像全身都是眼睛，周围的每样物品头上都出现了一组组数字。 那面古铜镜上出现的数字尤其多。 但当他的意识想要去触碰时，他被拉回了现实，意识再次回到了身体中。 他就这样成为了序列8的‘机器’！ 魔药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肌肉更紧实。灵性也获得了进一步的提升。 如果以前的灵性有一单位，现在的灵性就有10单位。 但提升最夸张的，是他的计算能力，和精准控制能力。 他闭眼回想罗森主教的出拳动作，和他曾经说过的发力要领。 “刷！” 格兰丁睁眼挥拳，快速的动作带起气流。他的姿势、角度和罗森主教演示时一模一样！ 他继续挥拳、踢腿、格挡，在不大的空间中辗转腾挪，好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他就像一台电脑一样，获得了多线程运行的能力。他在脑中模拟出另一个自己，自己和自己对打。 “呼！” 他的拳头精准地停在壁橱前，离橱柜的门只有一毫米。 他面露困惑，因为他猛然意识到，这种能力，他在喝‘机器’魔药之前就已经拥有了！ 在金猪旅馆时，他就能一心二用。喝下魔药后，那种模糊的感觉被固定了下来，并减少了他使用能力时的消耗！ “这也是你对我的影响吗？”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的命运徽记，问道。 工房中，没人能回答他。 这晚，格兰丁睡得并不安稳，他晋升后暴涨的灵性如今异常活跃。睡梦中，他恍惚间看到了竖立的黑色十字架，看到了一个倒吊着的人影。 有声音传来： “……交易……” 他猛然惊醒，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一样，难以呼吸。但刚刚的梦境犹如碎纸机中的纸屑，不一会就从他的脑海中消失殆尽。 “奇怪，我怎么醒了？” …… 周五吃早餐时，珂赛特一直在盯着他猛瞧。 “怎么了？” 格兰丁喝着燕麦粥，一脸奇怪。 “先生，你今天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珂赛特说完，又仔细看了他一眼，“今天看到先生时，我总是联想到那台每天叫我起床的闹钟。” “这是魔药力量溢出，过段时间就好。” 格兰丁在心里这么想着。 “大概是昨晚那一小杯酒的关系吧，果酒的后劲还挺大的。”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样解释道。 “嗯。” 珂赛特一脸深思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为了防止‘小女仆’瞎想，格兰丁只能给她找点活干。比如请她帮忙，去霍尔伯爵的府邸递送自己的名片。 为了完成阿尔弗雷德中校的委托，他需要得到霍尔伯爵的接见。 昨天晋升时，他看到的异象已经让他明白了那面古铜镜的不凡之处。他稍微回忆一下，就想起了这面铜镜的作用。 这不就是将来‘正义’小姐的门票吗？ “希望阿尔弗雷德有在家书中提到过我这个朋友。如果关键道具送不出去，那乐子就大了。” 他这么想着，喝完了最后一口燕麦粥。 因为今天起床太迟了，所以他并没有先去‘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报道，而是选择直接坐马车前往圣塞缪尔大教堂。 在马车上时，他就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预演各种格斗动作和应对方法。 他从黄水仙盛开的四月等到今天，就在今天，他的仇该报了！ 第三十八章 新能力 贝克兰德北区，圣塞缪尔教堂内部训练室。 “啪！” 格兰丁左手挡开冲自己脸上而来的直拳。右手握拳，快速向对方脸上回敬。 不出意外，他的拳头也被老人挡开了。 “你，晋升了？” 罗森主教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相当肯定。 格兰丁双臂曲起竖在胸前，脚下小步跳动，“没错，就在昨天晚上，我又变强了。所以这堂课要下课了，还等什么呢？来吧！” 话音未落，灵性如弦般在他脑海中拨动。收到提醒后，他瞬间往后弹起，这才堪堪躲过了老人的‘撩阴脚’。 他气的想骂街，衣领却被老人抓住。 老人依靠自己身高的劣势，团身挤入格兰丁身前。他双手环胸，曲膝顶肘，然后沉肩猛力一靠！ 下一刻，格兰丁天旋地转，如炮弹一样飞出，再次体验到了如灵魂出窍般的痛感。 “这就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人。” 罗森主教慢悠悠地穿上长袍，收敛了全身的气势。 “现在，下课了。” …… 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和格兰丁打第二回合。 罗森主教这种赢了就跑的行为，遭到了格兰丁的鄙视。 “你很强，但下一刻，这就是我的了！” 格兰丁晋升后的强大身体素质让他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并且依靠自己过人的记忆力，他还复制了老头刚刚的连招。 因为他的格斗能力已经达标，所以罗森主教就把自己的教学重心，转移到格兰丁的基础神秘学上。 当格兰丁来到‘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时，他的手提箱里已经装满了《千种材料》、《秘术辨识》这种大部头的神秘学书籍。 ‘应急小组’中还是一副乌烟瘴气的样子。这次小组全员都围着桌子打牌。 格兰丁打了个招呼，走到划分给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了自己的行李。然后就逐一打开了办公室里的所有窗户。 他一向认为贝克兰德的空气质量很差，所以很少开窗，但现在办公室中的味道比空气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了那些书籍，并挑选出自己最感兴趣的《仪式魔法百问》。但刚读完序言，他就放弃了。 “很好，我又多了一本睡前读物。” 他眼神空洞表情痛苦地望着那一摞书，他刚刚拿的那本已经是其中最有趣的了。 所以当博尔吉亚邀请他一起打牌时，他略作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他坐上牌桌时，还带了一本《初涉神秘，常见错误百科》，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他们玩的，是简易21点，没有庄家，纯粹比大小。 格兰丁发现，痛苦都是比较出来的，比如现在，牌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就比他更痛苦。 “格兰丁，你是不是算牌了？”艾尔眉头拧着。 “什么？” 格兰丁把书翻了一页，他看了看自己拿到的牌：‘a’和‘j’。 “不好意思，21点。” 桌上另外三人的脸色更苦了。 他把自己的心思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陪他们打牌，一份在梳理自己体内魔药溢出的残留，最大的一部分精力他放在了阅读上。 “14点，我觉得我还能要一张牌。”洛络塔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冒险。 “不行，你再要一张就爆牌了。”格兰丁瞄了她一眼，肯定道。 事实果然如他所说，洛络塔抽到了‘q’，总点数达到了24点，直接爆牌了。 “格兰，你是不是偷偷占卜了？”洛络塔紧紧地盯着格兰丁的双手。 “不，这种一目了然的东西，我没必要占卜。又不是玩不起，使用非凡能力就一点乐趣都没了……”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在把大部分注意力转回到这边后，他发现了异常。 洛络塔头上有绿光若影若现，像极了股市雪崩时的颜色，所以他才下意识地判断洛络塔刚刚赢不了。 他连忙关闭了头脑中的多线程任务，在微微眩晕后，他恢复了正常视角。 这下他看得更清楚了。 新的牌局中，洛络塔总计拿到了17点，她拿不定主意，是否继续要牌。 这次她头上，冒着红光。 “我觉得你可以再拿一张。” 他建议道。 艾尔发牌。 格兰丁忽然发现自己的灵性之弦被拨动了一下。但等他还想细看时，洛络塔头上的红光已经消失了。 “梅花‘4’，21点！” 洛络塔一时激动下，把香烟掉在了自己裤子上。 “哦不！我刚买的裤子！” “哈哈，这就是命运！赢了多少，就会输掉更多！一条裤子可不便宜。算上刚刚赚的，你其实还亏了。” 从没赢过的博尔吉亚幸灾乐祸的咧嘴，他不怀好意地瞥向格兰丁，似乎是在期待他接下来也会失去好运的眷顾。 “洛络塔，只要你把买烟的钱存起来，你会发现买一条裤子其实也用不了多少。” 艾尔开始理牌。 格兰丁这会已经彻底愣住了。 他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他努力瞪大眼睛。但这种能力就好像昙花一现，所有人的头顶都很正常。 此时牌桌上的谈话已经围绕怎么戒烟展开了。 “长期吸烟，很容易得肺部疾病，我希望我的队员能更健康些。” 值夜者这份工作会带来极大的压力，在长期高压下，确实需要一些小东西来舒缓情绪。但艾尔觉得洛络塔最好换个更健康的爱好。 “我当然知道戒烟的好处，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洛络塔无奈地耸肩。 这个话题其实已经重复很多次了，但很可惜，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 格兰丁在依靠自身的努力无果后，开始尝试新的办法。 他燃烧灵性来到了黑湖之上，通过现实中自己的眼睛进行中转，他得已在这片神秘空间中眺望现实。 这次他总算看到了洛络塔身上的光团。 当她说要戒烟时，光团是绿色的，里面似乎有数字闪过，但他看不清。 经过上一轮的验证，格兰丁认为这代表没戏，她的戒烟不会成功。 但“命理之树”轻轻摇摆，于是他知道自己能做到更多。 第三十九章 每天学习一点 格兰丁来了兴趣，他把牌背面朝上倒扣在桌上，示意自己不玩了。 博尔吉亚和艾尔松了一口气，和一个开挂一样的选手一起打牌实在是太煎熬了，他们也顺势结束了牌局。 “洛络塔，你认为自己戒烟的难点在哪？” 格兰丁拖着椅子往洛络塔身边坐近了些。 “我认为你让我戒烟本身就是难点！” 洛络塔在心里暗暗地想。 她把手里的香烟放下，回忆起自己以往戒烟的惨痛经历，慢慢地说： “也许是没办法持续戒烟吧，时间一长，我就开始头痛、失眠和焦虑。然后等我反应过来，烟又自动点上了。” “女士，你这烟瘾不小啊。” 格兰丁嘴角抽抽。 怎么才能帮助她，让她配合自己的行动呢？直接告诉她‘我有个秘密’肯定不行。 在大脑的飞速运转下，他很快就想到了个比较靠谱的说辞。 “我最近在自学催眠术，也许可以帮到你……” “马戏团表演的那种？我从10岁起就不信了。格兰丁，我们要相信科学。”博尔吉亚凑了过来，他偶尔也会抽上一支烟。 但在最近的一场舞会上，他身上的烟草味被和他一起跳舞的女伴嫌弃了，如果格兰丁的方法有用，他也想试试。 “我们是非凡者，更应该相信神秘学！” 格兰丁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说道： “我和你们讲的是心理学！当然，也带有一点神秘学。我会用一些非凡手段进行辅助，来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 他发现自己已经惯于撒谎。 “希望黑夜女神能原谅我。” 格兰丁端起自己‘神秘学顾问’的架子，在场的队员们果然都被镇住了。 于是他装腔作势地点燃了让人宁静的熏香，在一片朦胧烟雾中，他用平稳使人信服的声音说： “那么，女士。我们开始了。” “洛络塔，你能戒烟一年吗？” 表面上，他是在问洛络塔女士，其实他是在询问“命理之树”。 女士头上直观地显示出极为亮眼的绿色光团。 “一个月呢？” 光团不变。 不等洛络塔回答，格兰丁又连续提问： “一周？” “三天？” 等问到三天时，她头上的光团转为不稳定的红色。看来靠她自律，三天就是洛络塔戒烟的极限时间。 另一边，在黑湖之上，他早就唤起了“阿卡夏之书”，但不同于修改自己的命运。这次无论是书，还是果实，他使用时都很晦涩，无法直接使用在洛络塔身上。 “我想，3天不抽烟，我还是能做到的。” 洛络塔这次的回答还算有底气。 “那我们这次就坚持一周。”格兰丁给她定了个目标。 一周是戒烟的重要节点，能撑一周就能撑更久。 为了激励自己的队员，艾尔队长也站了出来： “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用小队经费给你订一年杂志！那种全是女仆的！” 艾尔为了小队成员的健康，无疑下了血本。 “那我们该怎么做？”洛络塔精神振奋起来，这个奖励她很满意。 “充足的睡眠和健康的饮食，这是最根本的。其次，在你想吸烟时，还可以用一些小零食去替代。”格兰丁回忆自己上辈子学到的知识，边想边说。 “洛络塔你这周的夜班我来顶。” 艾尔队长当仁不让，作为‘梦魇’，他对睡眠的需求很少。 “如果我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我就能成功戒烟吗？”洛络塔问道。 她觉得格兰丁提的要求都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她自信自己能完成。 “是的，只要坚持按我说的做，就能成功。” 当洛络塔倾向于戒烟时，格兰丁看到她头上的光团中孕育出了一段嫩枝！这是一段未来！ 不同于以往格兰丁只能被动地等待它出现。这次，他亲自帮别人选出了一段未来！ “我们还剩最后一步。”格兰丁回到现实，心跳加快，他盯着洛络塔道： “女士，接下来我将用神秘学上的仪式来固化你的这份决心。 接下来一周，你需要健康饮食。而每当你想要抽烟时，就会自动用糖果替代。这样的命运，你接受吗？” “我接受！”洛络塔说得很坚决。 “那么，命运选定！” 格兰丁眼中出现不易察觉的流沙纹路，“命理之树”透过他的身体从黑湖之上来到现实。它抓取了洛络塔头上的那一段命运嫩枝，并带走了她身上的一部分灵性。 从现在开始的一周时间内，洛络塔的命运总会走向他选定的那个方向。这点，格兰丁早就在那个‘无眠之夜’中验证过了。 洛络塔支付代价，“命理之树”规划她的命运。 格兰丁不知道这两件事等不等价，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一份抽成！ “命理之树”没有理他。 “怎么样？”当格兰丁完成了神棍一样的仪式后，博尔吉亚连忙问洛络塔感受。 “感觉很好啊？就是有点想抽糖果。”洛络塔感觉到自己的灵性被抽取了一部分，但她没细想，因为许多仪式都有这种效果。 “我用催眠和仪式改变了你的一部分认知。接下来一周，每次你想抽烟时都会强制用吃糖果替代。” 格兰丁解释道。 这段当然是他骗人的，但从效果上来看，又和他说的差不多，所以也不能说他是完全在骗人。 骗了，又没全骗。 “真有这么神奇？” 艾尔从衣服内侧掏出一个锡铁色烟盒，在洛络塔面前晃了晃。 他没有烟瘾，随身携带烟盒完全是为了应酬。 “队长，你不想支付一年的杂志订阅费用，可以直说！” 洛络塔从牙齿缝里把话挤了出来，她更想吃糖了。 “总之，我们可以慢慢等待结果。” 格兰丁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决定回家。 “看来并不是我获得了新的能力，而是以前的能力得到了提升。但是帮助别人选择命运，必须得到对方的同意才行。这在战斗中不是完全没用吗？” 他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突然，他脚步一顿： “不给回扣就算了，这次连命运果实都没给我？” 看来主动选出的命运，和被动出现的果然还是有差别。 第四十章 真香 “六月九日，周五。与我所了解到的循序渐进式晋升不同，‘机器’魔药似乎给了我一个飞跃性的强化。让我第一次感觉到，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但我马上就被老头打醒了，这老头下手是真的黑。 我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测试。在非凡者支付代价且自愿的情况下，我就能操纵他一段时间内的命运，把它导向一开始确定的目标上。 后续结果，有待进一步观察。” 格兰丁写写停停。 他把脚架在客厅的茶几上，整个人在沙发里半躺着。 这个姿势很不绅士，但非常自由。 “这不就是个有限度的许愿机吗？先确定目标，并找到切实可行的实现方法。然后支付代价，最后依靠‘命理之树’把命运导向既定的结果。” 他嘴里咬着笔接着想： “也就是说。在‘命理之树’的干涉下，只要努力的方向正确，就一定会有收获……这能力简直太可怕了……以后请叫我无情的许愿机器，但这个能力对普通人能起作用吗？” 格兰丁从茶几上收回双脚，坐了起来。 半躺这个姿势，不利于他消化自己肚子里那块像岩石一样坚硬的馅饼。 “珂赛特，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问道。 双腿并拢，端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珂赛特从烹饪书中抬起头。她秀丽的双眼映着煤气灯微微跳动的火光。 “先生，我很满足现在这样的生活。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心愿的话，我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格兰丁点了点头，灵视中，小姑娘身体健康，心情放松，处在一种心满意足的状态中。 “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命理之树’的响应。” 结合刚才的观察，他在笔记上又添了一句说明。然后又接着问道： “那对你自己呢？希望精进厨艺吗？” 听到这句话，珂赛特脸上露出了明显动摇的神色。 在灵视中，格兰丁看到她头顶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泡泡。但还不等他细瞧，就‘啵’的一下，如幻梦般消失了。 “普通人，也能触发。但可以肯定，‘命理之树’并不能无限制的修改命运。” 格兰丁在笔记上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晚上九点，书房。 格兰丁十指交叉握拳，抵在额头，坐在书桌前闭目祈祷： “我将在一个月内掌握巨人语。原因有三，首先，我学过古弗萨克语，巨人语作为弗萨克语的源头，我理应更轻松的掌握。第二，我每夜学习两小时从不懈怠，这是坚持的回报。第三，‘命理之树’，加点！” 这就是他想到的一种能力应用方法。 既然“命理之树”能决定别人的一段命运，那没道理不能决定自己的。 给出目标，给出解决方式，接下来只要等待“命理之树”响应，并拿走相应的代价。那么自己将在一个月内掌握巨人语。 这个未来并非不可完成，格兰丁估算自己最晚两个月就能完全掌握巨人语。 所以这只是一次对自己能力界限的摸索。 只要这次尝试成功，他马上就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强制自己学习那些枯燥乏味、让人昏昏欲睡的神秘学知识。 但灵性之墙内，仍静悄悄。 在第二视角中。 格兰丁身着焰色长袍，坐在木质高背椅上，脚下是如镜般的湖面，背后是亘古永存的枯枝。 他看着自己在现实中祈祷，嘴巴张合。但祈祷声并没有传递到黑湖之上。 “命理之树”没有响应他的请求。 “失败了么。” 他一声叹息，身影消失在这片空间。 现实中，格兰丁霍然睁开双眼。 “为什么我能收到别人的祈求，却收不到我自己的？” 格兰丁进入冥想，对自己的灵性问道。 这种自我占卜很快就收到了明确的回应。 他眼前出现画面。 在‘应急小组’，他为洛络塔选定命运时，“命理之树”和他融为一体，他是完整且统一的。 第二次，他自我请求时，他的身影一会出现在书房，一会儿出现在黑湖之上。随着他主意识的转移，而不断变化位置。 格兰丁结束占卜，细细思索： “‘我’只有一人，并不能同时出现在a和b两点？” “这么说，是因为距离限制，我才收不到我自己的‘请求’……那么只要有明确的指向，就能把祈求传来。” “要指向我……” 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搁置许久的自我祈求、自我回应实验。 越想他就越觉得有戏，他的位格足够支撑他的这种行为。 他掏出纸笔，模仿着某位写下：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命运。” 这句写完，他的灵性没有丝毫触动。 “也是，命运不会单独存在。如果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早就该爆炸了。看来这一句需要修改。” 已经不再是神秘学小白的格兰丁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他想了想，又模仿着写下第二句： “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 他的耳边隐隐有福音声传来，有效！ 他再接再厉，写下第三句： “执掌好运的……” 他的手臂突然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滞涩。 “不，不对，这个并非完全指向我。” 格兰丁连忙停笔，切断一切思考。 剧烈的心跳逐渐放缓，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神秘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他端起书桌上早已凉透的红茶，猛地灌了一大口。 “不行，我得想个其它更安全的办法。” 格兰丁曲起双指，轻敲桌面，他的意识自然的分成两份。一份还在平复自己惊魂未定的心跳和波动的灵性，一份却有如机器般在冷静思考。 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我需要一次命运观测。我可以看看未来的我会选择什么尊名……上次是因为灵性不足，我才匆匆选定了命运，强行中断观测。理论上来说，只要灵性能撑到观测结束，我完全可以什么都不选嘛。” 他的心绪渐渐平复，计划也逐渐成型。 “况且这次我的灵性提升了10倍……不行，为了稳妥，我还是限定只观测一句尊名好了。”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弹出袖中的仪式银匕，平稳的再次绕书房一周，加固了灵性之墙。 做完这一切后，他迈步走向书桌后的高背椅。但半路上，他又转向书房角落，那里有一张盖着西拜朗特色织物的摇椅。 舒服地躺在摇椅上后，他心情放松： “那么就交给你了，未来的我。” 在灵性的剧烈燃烧中，他最后又补了一句： “汪汪汪！” 第四十一章 尊名 黑湖之上，一切如初。 格兰丁缓步走向高背椅，金色火焰在他行走间攀附到他身上形成长袍，他从容坐下。 黑灰四散飘舞，高背椅带着格兰丁转向“命理之树”。 “很好，这次如果我疼得受不了，至少还能坐着。” 他自嘲了一句，不给自己反悔机会，立刻朗声说道： “开始吧，未来观测。” “我想知道我未来的尊名！” 他的身体就像多了个破洞，灵性从洞中狂泻而出。无数的枯枝整齐一致地抓向同一个方向，格兰丁也跟着一起望去—— 犹如直面超新星爆炸，他眼前霎时一黑！ 在火与光的轰鸣中，整个人就这样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他在书房中沉沉醒来，盖在他膝盖上的毯子早已滑落。 就像宿醉后的混沌，又有如千八百刺刀在挨个扎自己的脑仁。 他强撑着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写下刚刚看到的一句尊名： “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他眼前一阵阵发白，只能隐约记得有个穿着焰色长袍的人翘着脚，坐在树下，用自信的声音说道： “再回去好好想想，过去的我。” “我真是谢谢你，未来的我。”格兰丁强忍着呕吐感，继续写道： “命运符咒承载主体，金银铜铁材质不限，以黄金最佳。象征符号为环状流沙围绕着枯树与书。” 他咬着牙，抓着笔杆的手，骨节发白。命运观测的后遗症越来越严重，现在就好像有上万人拿着钢锯和铜锣在他脑中开合唱会一样。 灵性没有给他提醒，因为他的灵性已经枯竭了。 他现在就是一台机器，依靠早就设下的程序本能书写： “灵数为7，四叶草粉末或兔脚能加强仪式效果……仪式采用二元仪式法……” 挣扎着写完，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一头栽在书桌上。 这样糟糕的睡姿显然没法保证睡眠质量。格兰丁在第二天清晨的晚些时候，揉着自己发僵的脖子下了楼。 他浑身酸痛，灵性匮乏让他的思维迟缓，精神难以集中。 当他呆坐在餐桌上思考人生时，他好像隐约听到了珂赛特开门，在和什么人说话。 “嗒嗒嗒。” 珂赛特快步走来，“先生，霍尔伯爵的家政管家送来了名片，邀请你星期天下午……先生，先生。你有在听吗……又熬夜了？” 珂赛特皱着眉，看了一眼今天她煎的培根和鸡蛋，“先生请……我去重新……清淡的饮食……” 这种状态显然无法出门，格兰丁迷迷糊糊地喝了些粥，然后就在花园的阳光房里躺了半天。 等下午精神状态稍好，他才避开逐渐炎热的天气，回到客厅处理自己的事务。 首先是霍尔伯爵周日下午四点的下午茶邀请。 珂赛特细心的用便签，把这件事贴在客厅的茶几上。 为此他得提前配好合适的正装，其中还包括高帽和手杖。并看天气决定是否携带手持雨伞。 至于登门拜访时的礼物。他准备了一瓶高品质的西拜朗果酒，到时候他还可从后院花园中摘一束郁金香。 礼物能表达心意就行，没必要为了面子去特地选择价值高昂的物品。除非他能把国王床头的那盏金灯送过来，否则估计没什么礼物能让大银行家霍尔伯爵感到惊讶。 处理好这件事情后，按理说他应该立刻去‘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上班，他还没忘记自己是一名值夜者。 顺便还可以去更新自己的晋升信息，这样他每周的工资可以提高1金镑。 昨天的突发情况让他忘了这件事。 但会计应该已经把这周的工资核算完了……就算要涨工资，也会从下周开始计算。 想到这，他又不急着去上班了。 他以罗杰好友的名义，开始给莫顿郡，梧桐路37号写信。 等信写完，他开始喝茶读书，就这样消磨掉了下午的剩余时光。 晚餐前，他又悠闲地拿出报纸，坐在草坪上。 他要检查自己是否有漏掉重要的内容。他着重了解了金融版面，看看是否有优秀的项目值得自己投资。 但报纸上尽是社交季的消息，某某某又举行了奢靡的宴会，某某某订做了一套价值连城的首饰。 警察厅侦破查尔斯诈骗案的新闻只占据了报纸中的一小块版面，并被两位子爵为了爱情决斗这条新闻挤到角落。 东区黑帮的混乱，报纸上甚至提都没提。这个消息还是维金斯昨天提供的。东区众多的黑帮为了抢占‘红领帮’消失后，出现的无主地盘，甚至已经死伤了数百人。 “我订报纸，可不是为了看这些家伙孔雀开屏，求偶决斗的！” 大感失望的格兰丁愤怒地把这些报纸摔在地上。 “但是先生，这几天报纸的销量出奇的好，我们每天都要多跑好几趟呢。” 维金斯站在烤架边，给烤肉刷着酱料。 现在是周末的聚餐时间，不止是维金斯，其他的几个孩子也在围着食材忙活。 腌制的肉类和酱料都是从市场上采购的。而烤肉这种东西，只要不烤糊，就不会很难吃，连珂赛特都能轻易上手。 谈话还在继续。 “而且做好事不留名，给了我一种自己就是超级英雄的感觉。” 维金斯一想到他全程参与了这件事情，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那还真要感谢查尔斯做的贡献。” 格兰丁随手把查尔斯的高利贷账本当引火物，点燃了烤架里的木炭。 欢乐的聚会还在继续。 但格兰丁却来到了二楼的书房。他今天胃口不佳，战斗力大减。干脆来这里读读书，消消食。 书桌上，还留着空缺了一句描述的尊名。 天色渐暗，他忽然心有所感的从窗边向远处眺望。 随着夜色一起出现的，是一盏盏由近到远，逐个点亮的煤油灯。 他的思绪纷飞，随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飘去千家万户。 有人刚刚下班，在门厅脱去外套和一身疲惫。有人借着灯火修补衣服，厨房传来炖菜的香气。有人坐在桌前，拖着腮，对着一首小诗发愁。 这些普通人中，发生了多少故事？又有多少人的故事因为我的到来而改变？ 他的灵性欢呼跃动，几乎瞬间，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尊名。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 “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 “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那些在他眼前连绵起伏的灯火，似乎也在为他庆祝。 第四十二章 下午茶 周日下午，皇后区，霍尔伯爵家别墅内。 “请跟我来，格兰丁少爷。” 管家助理恭敬的在前面带路。 格兰丁穿着一身纯黑的燕尾服，提着手杖，气宇轩昂地跟着。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帮他拿礼物和古铜镜的男仆。 走廊上，站在旁边低头让行的女仆们总会偷偷看他几眼。 “管家称呼我为少爷……霍尔伯爵想用对待子侄辈的态度和我交流？我亲爱的兄弟，阿尔弗雷德在家书中说了什么吗？” 格兰丁走的每一步都好像丈量过一样，军人的气质扑面而来。 他表面冷峻，内心却在不断思考： “霍尔伯爵释放了一种亲近的信号，那么我也要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不要显得太过刻板和疏远。” 他脚步一顿，动作自然切换。 头顶的高帽被他摘下托在胸前，脚步变得舒缓，行走间尽显自信与潇洒。 那些望向他的视线又灼热了几分。 “格兰丁少爷请进，家主稍后就会过来。” 助理管家打开了小会客室的雕花木门，弯腰请格兰丁进入。 格兰丁把自己的高帽和手杖递给身后的男仆，又从他手里拿回用牛皮纸包裹的古铜镜。 然后他迈步进入小会客室。 会客室布置典雅，一套高脚沙发围着一张茶桌靠在窗边。那一整面的玻璃幕墙让整个房间都阳光通透。 格兰丁坐在沙发上。 很快就有女仆走进来，奉上红茶和茶点，那足足三层高的点心塔看得格兰丁颇为意动。 在女仆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后，霍尔伯爵也踩着时间来到了这里。 “你好，霍尔伯……” 格兰丁起身握手，但霍尔伯爵却快步抢来，热情地抱住了他。 “感谢你在战场上救了我儿子！” 霍尔伯爵留着两撇小胡子，脸上的法令纹很明显，穿着衬衫和马甲，肚子微凸。 他又仔细打量了格兰丁几眼，赞赏道： “好小伙子！王国的未来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宽厚的手在格兰丁背上重重拍了几下，碧蓝的双眼仿佛望着年轻时的自己。 “唉，这种轻松的气氛下就没办法讨论严肃的政治、哲学和历史了……” 格兰丁脱下自己的燕尾服正装，把它递给女仆。深感自己的提前准备都做了无用功。 霍尔伯爵似乎对拜朗的生活很感兴趣，于是格兰丁只能充当导游。以自己的经历为主，为霍尔伯爵介绍西拜朗的风土人情。 既然是以自己的人生经历为主。那么就算他省去了大量比如：‘秘密渗透’、‘敌后作战’、‘列队排枪’之类的日常活动。但独具拜朗特色的暴乱与超凡物种围杀却是怎么也省略不了的。 如果把这部分也省略掉，他就只能讲讲拜朗和鲁恩的土质差异对比了。 霍尔伯爵听得一愣愣的，镶金线的白瓷茶杯举到嘴边半天没动。 “这么说，拜朗充斥着危险与……死亡。” 这些消逝的生命在他接触到的报告上只是一串数字。留下的印象远没有格兰丁亲口描述来得深刻。 而自己的儿子很少送信回来，让他对拜朗的真实生活缺乏了解。 格兰丁也借着这个机会，依靠‘机器’的能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过往的人生。 最后他唏嘘不已。认为格兰丁·欧德面对如此多的危险，还能坚持到自己穿越，已经是得到了七神的眷顾。 但听到霍尔伯爵的评价，他还是客观地解释道： “伯爵先生，作为军人，殖民地那里确实不太平。但如果站在商人的角度上来说，那块土地上却到处都是财富……危险和机遇总是同时存在。” “确实，王国已经下定决心加大对拜朗的投入……至少要维持均势……” “很好，这段时政我今天早上有复习过。” 格兰丁凭自己的力量，把谈话转移到他熟悉的领域。 他们喝着红茶，谈论了一番政治局势。最后的共同结论是： 鲁恩王国想要在多国环伺下发展，势必要从殖民地攫取更多的财富为自身输血。 在气氛更加严肃深沉前，两人换了一个话题。 作为大银行家，霍尔伯爵更愿意把自己遇到的金融类问题当作谈资。 而格兰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几乎对他的疑惑有问必答。 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霍尔伯爵并不会因为对方年轻而轻视他。 他的地位让他能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情报。 比如眼前的年轻人是一位属于女神的值夜者。 比如那个已经被金融司称为‘欧氏骗局’的金字塔型骗术。以及找到法律漏洞，‘发明’这个骗术的格兰丁本人。 眼前的年轻人无疑是王国所有青年中的翘楚。 “格兰，你的‘实验’很棒，它极具创造性。在我年轻时，我也像你一样充满了想象力…… 自从我第一次在商业活动中凭10镑获得60金镑的收益后，我就确信商业必将代替土地，成为贵族的下一个命脉。” 霍尔伯爵摇摇头，叹道： “可惜和我一样想法的人太少，他们还抱着那老一套不放。看看因蒂斯共和国吧！贵族和富商间的界限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时代在进步，不想改变就会被淘汰。” 格兰丁表情轻松的评价道，他在点心塔上取了大约一口分量的松饼。 他的评价并不隐晦，甚至可以说十分大胆。 但霍尔伯爵却非常欣赏他这种敢说敢干的作风。 感谢女神，‘发明’这种可怕骗术的年轻人既是军人也是贵族，他必然也是位最坚定的爱国者。 这场骗局最终作为一个‘实验’结束了。 金融司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法分子了解这个‘实验’前，修改法律，补上漏洞。 但要如何修改法律，金融司内部已经争吵了一个星期。到现在还没决定是否要提交给上院进行讨论。 想到金融司的不作为，霍尔伯爵也是满腔怒火： “金融司的司长真该给你磕头！” “啊哈，您的想法可太对了，伯爵先生。” 格兰丁在心里万分赞同，但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度模样： “伯爵先生。金融业是新兴的行业，旧有的法律并不完全适合它。 我很乐意为王国法律的完善做贡献。我相信通过这件事，金融司的先生们以后会更加关注私人集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亮的红茶，入口醇厚，比侯爵红茶的味道更好。嗯，那这就是‘国王红茶’？ 第四十三章 我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抱怨了一通金融司办事效率低下，职员虚应故事后，互相间的关系显得更加亲近了一些。 格兰丁没有忘记过来拜访的目的，他拿出那面古铜镜。 “伯爵先生，这是阿尔弗雷德中校委托我送来的物品。” 他把铜镜郑重递出。 霍尔伯爵接过铜镜后表情复杂： “谢谢。我的女儿，奥黛丽一直在单纯地追逐超凡，探寻神秘……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我全看在眼里。我知道踏上非凡后会遇到什么……” 霍尔伯爵抚摸着包裹镜身的牛皮纸，“作为父亲，我不希望她经历那些风雨。所以现在我也只能用这种不含任何神秘力量的古董来糊弄她，让她安分一点了。” 霍尔伯爵当然知道成为非凡者后会面对什么。家里已经有一个人踏上了这条路，他不希望再多一个来让自己担心。 面对一位老父亲的担忧，格兰丁有些愧疚： “只要把握好尺度，年轻人身怀热忱与好奇并不是坏事，无知有时候更加危险。而且过分限制也会带来反作用。就像弹簧，越是压迫，反弹时就越猛烈。” 女仆沉默地上前为他们添茶。 “也许你是对的，是我把她保护得太好。让她接触更多，她做选择时才会更慎重……” “哒哒哒。” 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爸爸！我听说那面所罗门时期的铜镜到了！” 清脆甜美的女声让人想到盛开的花朵。 “啪！”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娇俏的脸庞从兴奋、期待到尴尬、羞愧只用了1秒。 少女整个人都石化在门口。 “奥黛丽啊，奥黛丽，你真傻！既然爸爸在小会客室，那么肯定有客人在啊！” 奥黛丽在内心不住地埋怨自己的莽撞。 格兰丁突然对茶杯上的纹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低着头，装作没有发现门口的动静。 “你……你好，先生。” 奥黛丽强忍着羞意，手提着裙摆，行了一礼。 声音有些颤抖。 格兰丁这才恍然从沉思中醒来，望向门口，抚胸回了个绅士礼： “你好，小姐。” “奥黛丽！” 霍尔伯爵的声音透着严厉。 “父亲。” 奥黛丽低着头，小步来到霍尔伯爵身边。 她双手交握，摆在腰间，淡金的长发自然垂落，与鹅黄的长裙相映成趣。 “如此莽撞。看来你还需要更多的学习！我们霍尔家族……” 这位正义小姐，有点冒失啊。 格兰丁在内心惊叹她的美貌。但很可惜，因为前世饱受‘三大邪术’轰炸，所以奥黛丽的外表并没有突破他的审美阈值。 他端起茶杯，颇为有趣地看着奥黛丽低头挨训。 陡然，奥黛丽碧绿如湖水的眼眸狡黠地抬起向四周张望，正好与看笑话的格兰丁双眼视线撞在一起！ 她脸上瞬间染上红霞，又连忙低头。两侧的脸颊微微鼓起。 这…… 看笑话被抓包的格兰丁尴尬地放下茶杯。 “伯爵先生，令媛天真浪漫，不失为一种可爱。” 感觉自己再沉默下去很可能会遭到记恨的格兰丁，连忙打断了霍尔伯爵的说教。 “真讨厌！他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个老头。虽然很帅，但还是老头！” 奥黛丽小姐鼓着腮帮，没有领情。 “唉，让你见笑了。格兰，这就是我的女儿奥黛丽。奥黛丽，这位是格兰丁·欧德勋爵。” 霍尔伯爵招招手，女仆立刻走上来加了一张高脚沙发。 “奥黛丽，既然你这么关心，那你也留下来参加下午茶吧。但下周，我会每天加一堂礼仪课，你自己去礼仪老师那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知道了，父亲。” 奥黛丽很淑女地坐下，不去看格兰丁那儿。 她活泼的眼睛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父亲手边的那面古朴铜镜。她的表情欲言又止，充满了渴望。 “奥黛丽……”霍尔伯爵满眼无奈，他干脆把铜镜递给女儿。 “你以前想了解非凡世界，我出于安全考虑一直反对。但你仍然对神秘学充满兴趣……我想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不该过分限制你的自由。 所以这次我不再反对。但你要答应我，在我觉得有危险让你停止时，你要停下来。” 霍尔伯爵第一次对女儿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并承诺放开一定的限制。 他并不缺乏决断力，当一件事情无法阻止它发生时，那么最好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真的吗？谢谢你！父亲！” 奥黛丽明亮的双眼中透着惊喜。她想现在就提着裙子转圈，想要扑上去拥抱自己的父亲。但长年以来的淑女教育让她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忍住，奥黛丽。这里还有个看自己笑话的讨厌客人。” 奥黛丽紧绷着小脸，但抿着的嘴角还是不住地上扬。 “未来的正义小姐在非凡道路上获得了自己家庭的支持。这个应该是世界线变动率超过1%的大事件了吧。是我的那番话影响了霍尔伯爵的判断吗？” 格兰丁用手捻着一块松饼，沉默不语。 “奥黛丽，既然你选择了这条道路，那么请你自己走下去。我只会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可别天真的以为还和你小时候一样，在你摔倒时，我就会跑过来扶你。” 霍尔伯爵的眼睛，蕴含着某种深沉的期望，“奥黛丽，你该长大了。” “是的，父亲。” 奥黛丽有些哽咽。 “说得好，伯爵先生。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说？我只是个客人啊，是因为霍尔伯爵认为我可以信任吗？” 格兰丁有些困难地咽下松饼，忽然觉得自己也许会有些麻烦。 “正好现在有个机会，算是我提供给你的第一个帮助。” 霍尔伯爵展开手掌，对着格兰丁再次介绍道： “格兰丁先生和你的年龄相近，却已经是一名资深非凡者了。他学识渊博，在黑夜女神教会中也有着‘神秘学顾问’的头衔。由他当你的领路人，我想是最合适的。” “很抱歉，伯爵先生。我已经有一份值夜者的工作了。”格兰丁礼貌拒绝道。 这太麻烦了，我可不是保姆啊。 “那你介意多一份新工作吗？每周20金镑。”霍尔伯爵直接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在女神的教会中，其实还有不少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位慈祥和蔼的老者。”格兰丁继续拒绝。 “我明白，我身边也有不少保护我的非凡者。”霍尔伯爵前倾身子，放低了音量，“但不完全属于教会的，只有你。” “你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对女神的信仰吗？” 格兰丁本想这样大声呵斥他。 但他抬头，就仿佛看到了另一场超新星爆炸。 那是一双闪烁着求知与向往的碧绿色眸子。 第四十四章 奥黛丽·霍尔 格兰丁就像回到了和‘教唆者’对峙的那个危急时刻。和那时候一样，他又被轻易挑起了自身的情绪。 他觉得想要开口拒绝，怕是有些困难。 “伯爵先生……” “每周25金镑如何？我听说你在值夜者中的工作时间非常自由。” 霍尔伯爵使出了谈判时的过人气势： “我同样不会限制你，只要提前和女管家珍妮弗预约，你的教学时间就可以自由安排。每周只需要教学半天。” 格兰丁飞快心算： “一周25金镑，一年就有1300金镑，税后到手少说也有1100金镑……鲁恩王国金融司司长年薪才多少？呵，反正不会比我多。这份工作也不会耽误事，周六或周日抽出半天就好。” 点心塔上的松饼，这时也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聘请老师，我认为奥黛丽小姐本人的意愿最重要。” 面对这样的诚意，格兰丁内心动摇不已。但他最后还是把头转向奥黛丽，询问少女她自己的意见。 “我还可以每周支付5金镑车马费给老师。” 奥黛丽一脸认真，用金镑堵死了格兰丁的退路。 “那么，我没什么问题了。” 格兰丁觉得每周只要空出半天，这简直太划算了。 “格兰丁……老师。”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这样称呼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奥黛丽说得有些别扭。 但她很快就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连珠炮似的继续提问： “格兰丁老师，非凡者是什么？值夜者又是什么？‘神秘学顾问’厉害吗？您有什么特殊能力？喷火、唤风或者放电？” 已经开始上课了吗？ 格兰丁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开始讲起。 霍尔伯爵开始从容的用夹子选取茶点，他没有介入这场‘面试’的打算。 “奥黛丽小姐，不用这么心急。这些都是基本常识，我会一一讲给你听。” 格兰丁喝了口红茶，借此整理了思绪。 “非凡者是掌握神奇力量之人的统称。值夜者则是属于黑夜女神的非凡者，他们就像是警察，负责对抗那些暗中生长的危险。 想要成为非凡者，一般来讲加入教会是最稳妥的选择，他们手中至少有一条完整的序列。 序列从9到1，每条序列都有各自的魔药配方，喝了它你就能成为非凡者。但同时，你也会失去自由。” 说到这，格兰丁不由地看了霍尔伯爵一眼。伯爵正在吃一块手指三明治，表情愉快。 “如果不想受到教会的控制，你就只能成为一名野生的非凡者了。自己去寻找那些序列的配方，自己配置魔药。” “那我如何……”奥黛丽急切地问道。 “奥黛丽小姐！在成就非凡的道路上，莽撞是最不可取的，请你了解。” 格兰丁打断了奥黛丽的问题，并郑重提醒道。 一旦他严肃起来，他的气质就会偏向冷峻，他眼睛中蕴藏的极强意志力会让人下意识地错开目光。 奥黛丽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这副模样让格兰丁犹豫了一会，产生了一种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件恶事的错觉。 他不由放缓了声音，语气轻柔地继续说道： “我会先了解一下你掌握了多少神秘学知识。然后根据你的学习能力，安排课程。如果在了解一切后，你仍然想成为非凡者……” 格兰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眼伯爵，伯爵正在和咸派较劲。 “我会设法给你提供配方。” 奥黛丽抬头，眼睛明媚，露出大大的笑脸，一点都没有沮丧的样子。 “那老师能展示一下自己的非凡者能力吗？” 她喊‘老师’时，已经很熟练了。 格兰丁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配方，材料，我为此花费的精力，这些到时候产生的费用都得由霍尔伯爵先生买单！ 他恶狠狠地想。 至于展示能力，这就让他有点犯愁。最直观的展示方式就是战斗，他的格斗技已经很纯熟，但总不能对着伯爵来一下‘飞冲肩’吧。 最后他想起了自己的‘许愿机’能力。但茶桌上的空间显然还是不够他施展。于是他们从窗边移动到会客室的中央，这里有一套小型的组合沙发。 格兰丁掏出了灵摆： “奥黛丽小姐有什么愿望，不，有什么想要完成，但每次总是离成功差一步的事情吗？我可以为你占卜这件事情的成功概率。或者如果你丢了什么东西，我也可以帮你找到。” 前者需要他动用‘许愿机’的能力，而后者只要进行真正的占卜就可以。 “好像，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发愁。”奥黛丽想了想，确定地说。 嗯，真是标准的人生赢家发言呢。 格兰丁面无表情道： “既然如此，那么下次再……” 他收起灵摆，准备告辞回家。 “老师等等，我好像确实有个小烦恼。”奥黛丽碧绿的眼睛眨了眨，“最近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本小说，叫做《暴风山庄》。但我总是提不起劲来读完它。” 格兰丁双指并拢敲击大腿打开灵视，奥黛丽的头上出现了朦胧的绿色光团。 “这个很好解决，让我们来占卜一下，怎样才能让你读完这本书吧。” 格兰丁起身，用圣夜粉围着会客室筑起灵性之墙，这期间他还必须应付奥黛丽好奇宝宝一样的连续提问。 然后从马甲口袋中拿出一小节安神熏香，这也是他出门的标配了。他手指一撮，用灵性点燃了仪式蜡烛。 最后他重新坐回沙发，把灵摆的锁链缠绕在自己手腕上。让它从自己的中指下方垂落，自然悬空。 他对面，奥黛丽紧张的双手攥着裙边。 霍尔伯爵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他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奥黛丽小姐，你觉得妨碍你读书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在缥缈的雾气里，格兰丁很有神棍气息地问道。 “没有时间！我的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奥黛丽嘟着嘴，向霍尔伯爵撒娇道。 “下个星期你的休息时间会更少，因为你每天还得多上一堂礼仪课。”格兰丁’好心’的进行提醒。 这话，他也是对着霍尔伯爵说的。 眯着眼享受熏香安神效果的霍尔伯爵睁开了眼睛。他对站在角落，没有存在感的女仆嘱咐道： “请记得告诉珍妮弗。下周起，每天为奥黛丽多安排一堂礼仪课。” 奥黛丽像河豚一样鼓起了腮，她有点生气了。这次，是真的。 第四十五章 自我回应 “老师，你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鲁恩绅士。” 奥黛丽巧笑嫣然，脸上展现出来的，是千锤百炼过后的礼节性笑容。 “你的衣服也很漂亮，奥黛丽小姐。” 格兰丁笑容和煦，假装没有听到她细微的磨牙声。 《暴风山庄》这本书他在应急小组的办公室里也见到过，也许是艾尔队长买的。因为对这本书实在好奇，他还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拜读过。 总的来说这是一本糅合了灵异、凶杀和推理的爱情小说。 在这个时代，这本书算是个不错的消遣，认真阅读全本的话也许只要3至4小时。 想明白后，格兰丁用自己手指的细微抖动控制灵摆转了一圈，假装自己是在进行占卜。 “嗯，占卜的结果告诉我，你可以在一周之内读完这本小说。” 当他说出这个结果时，奥黛丽头上的光团是暗淡的红色，这说明一周内读完确实是有可能的。 “我，我没时间！” 但这个结论遭到了奥黛丽的激烈反驳，她连连摆手。 “只要每天晚睡一小时……” 格兰丁刚提出建议，就遭到了在场两位女士的目光谴责。 他这才想起有次在值夜者办公室闲聊时，洛络塔好像说过，晚睡会影响女士的皮肤。 “只要每天早起半小时……” 他改口道。 这次凝视自己的目光减少了，‘怪物’的高感知总是这么有用。 于是他接着说： “阅读时还可以配上凝神定心的熏香。平时的那些碎片时间也可以利用，比如在乘坐马车时也可以进行阅读。 加上这些，我相信一周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你对这个占卜结果满意吗？奥黛丽小姐。” 因为有格兰丁不断地添加补充条件，奥黛丽头顶的光团中已经长出了嫩枝。 “老师，你的说法非常正确，我对占卜的结果也很满意。” 奥黛丽的完美笑容有点僵硬。如果还说时间不够，她怕自己的午睡时间也会被牺牲掉。 得到奥黛丽承认后，无人可见的枯枝组成大手，从格兰丁体内探出。它抓取了这个未来，并带走了奥黛丽的一部分灵性。 奥黛丽忽然感觉有些疲惫，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和老师‘斗智斗勇’的关系。她用手掩着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个占卜结果是错的！因为今天我就会把那本小说锁进柜子里！”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奥黛丽小姐。我的占卜结果是正确的，你一定会在这周内把书看完。” 格兰丁收拾仪式材料，解除了灵性之墙。 他意味深长的提醒了奥黛丽一句。 时间已经不早了，在郑重提出告辞后，他离开了小会客室。 “奥黛丽，你哥哥还送回来很多咖啡、可可。品质要比我们平时买的好上很多……” “太棒了，真想马上尝尝……” 格兰丁在踏出会客室时，听到了一些零星的对话声。 他的灵性有所触动，他看到了一位在深夜喝着咖啡，咬着牙，挑灯夜读的少女。 他忽然有些愉悦。 “我的学生，这就是老师给你上的第一课。” 霍尔伯爵家的马车走了大半个小时才来到贝克街211号。因为负责出行计划的管家坚持走一条途经医院的路线，为此马车绕了很大一个圈子。 格兰丁有些后悔搭乘了伯爵的私人豪华马车。说真的，如果自己在路上突发疾病，向女神祈祷这种方式要比上医院看病更靠谱。 这个时代，医院里的一些疗法让他直犯怵。 他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厨房传来了番茄和酱汁混合的香味，是费内波特面！ 这个味道太正常了，看来今天是维金斯在掌勺。 格兰丁很简单的就推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把外套和帽子挂到衣帽架上后，他就走向客厅。 客厅里很热闹。 那群小家伙似乎在玩21点？是时候让他们感受到命运的残酷了！ 在他强大的实力下，等开始晚餐时。他已经把自己那份费内波特面里的所有肉丸子全部输掉了。 最后还是珂赛特看不下去，从自己盘子里分了几个肉丸过来。 “这群独自在东区生活的孩子太可怕了。” 格兰丁用叉子插着一个淋上酱汁后更加诱人的肉丸，感慨万分。 ……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啊，你是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赐予。” “请让我在一个月内完全掌握巨人语！” 书房中，格兰丁闭目祈祷完，就感到自己的灵性被微微触动。程度很轻，就像是上等的丝绒划过手背。 这个尊名有用！它明确的指向了自己。 格兰丁睁眼，灵性开始燃烧，他的灵魂向上一跃，来到神秘空间中。 天上的黑灰纷纷扬扬，其中一片飘到了他的眼前，他伸手抓住。黑灰变成一段回声，直接印在他的心里。 “请让我在一个月内完全掌握巨人语！” “请让我在一个月内完全掌握巨人语！” “请让我……” “我，允许了！” 他的声音在低沉威严中，夹杂着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黑湖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我准了！” “我明白了？” “……” 格兰丁最后沉默地坐在树下的高背椅上，这个结果让他有点失望。 “为什么我能回应别人的祈求，却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自身的灵性还在剧烈地燃烧消耗着，甚至没法给他太多的沮丧时间。 他斟酌了几十秒，还是决定用自我占卜的方法看看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失败的原因。” “我失败的原因。” 如此七遍刚刚问完，他眼前就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自己在书房中祈祷，头顶上空空如也。然后视角又转到黑湖之上，‘命理之树’在那轻轻摇摆。 占卜结束。 “这是让我莫向外求，直接使用‘命理之树’？” 对这个结果，格兰丁简直哭笑不得。 “那不就是‘未来观测’吗？感情我只能使用至尊豪华旗舰版？但这个版本耗电量太大你管不管？” 空间用无声作答。 第四十六章 业务纯熟 黑湖上的风景亘古不变。 格兰丁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模仿出下坠的感觉，回到书房。 接下来他准备制作命运符咒。承载力量的符咒主体他选用了铜片，自己用没那么多讲究。铜片质地稍软，加工还方便一些。 灵数和象征符号早就刻在了铜片上。 至于辅助仪式的四叶草和幸运兔脚他没有准备。 创业中一切从简。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啊，你是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一份好运。” “我祈求您赐予我完成命运符咒的力量。” 祈求声刚落，格兰丁就再次登上神秘空间。黑灰飘到他面前，他依照上次的经验，把它抓住。 顺着神秘学上的联系，黑湖光滑的水面上，出现了正在书房中闭眼祈求的自己。 他听到了自己祈求的内容。 格兰丁摘下枝头的正四面体幸运结晶，试探性地把它投向黑湖。 结晶就这样消失在空间中。 “成功了？” 这次简直顺利得不像话，为了查看效果，他马上决定回归现实。 现实中他刚睁开眼，就看到表面带着流沙痕迹的命运符咒在灯火下烨烨生辉。耳边还传来了层层叠叠的诧异声音。 “成功了？” “成功……” “嗯，看来以后回应时还得注意，别把自己的声音录进去。” 这枚符咒各方面都很完美，持续时间有一个月。 随身携带就会消耗符咒自身灵性，给持有者带来好运或者规避危险。 只要捏碎，它就会把储存的好运在短时间内都爆发出来，让事情的发展偏向持有者。效果视对抗中双方的实力差距而定。 用水银或铝盛装就可以让它陷入待机状态，不再发挥作用。 格兰丁把它放入早就准备好的铝盒中。 这可是他现在全身中最值钱的非凡物品了，价值500金镑，而且可以随时进各种赌场兑现。 “既然是四面体结晶做成的符咒，就叫’初级命运符咒’好了。” 格兰丁把它塞进了自己马甲内侧的口袋中。 落地钟走到了晚上10点。 制作符咒花了格兰丁不少时间，导致他的学习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打了个哈欠，还是拿出了那本《千种材料》开始进行每天两小时的学习。 …… 周一，格兰丁在圣塞缪尔教堂地下的小教室中听罗森主教滔滔不绝地讲了两小时。格兰丁听得很认真，因为说不准里面有哪些知识他这周就要教给奥黛丽。 罗森主教很满意格兰丁端正的态度，于是又不间断的加了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哪怕是有‘机器’的能力，当他走出教堂时，还是觉得自己脑子搅成了浆糊。 格兰丁揉着太阳穴走进小队办公室，发现室内的空气质量有了极大的提升。 他手里的纸袋中装着三明治和咖啡，这是他刚刚在食堂买的。 办公室里，小队中的三个人都在。队长艾尔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写报告。博尔吉亚把手枪拆成一个个的部件，逐一上保养油。 洛络塔坐在大会议桌的一角看杂志，腿剧烈地抖动着。 凝重的气氛把办公室都填满了。 这让格兰丁有些好奇。 但因为罗森主教的严重拖堂，他这会已经饿疯了，一时也管不上这些，只顾埋头消灭自己的食物。 没人说话，安静的室内只有洛络塔靴子急促踩踏地板的声音。 过了一会，还是博尔吉亚先忍不住，他放下手中的武器部件，悄悄挪到格兰丁身边。 “格兰丁，你觉得洛络塔现在正常吗？你那个催眠治疗法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他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洛络塔。 格兰丁斜觑了他一眼。等吃完了三明治，把包装纸团成一团丢进纸袋。接着打开纸杯杯盖，喝了一口寡淡的咖啡后，才回答道： “你是在怀疑我的业务水平？” 他把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神秘学顾问’职位牌拿起来，当着博尔吉亚的面，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咳，咳咳，没有。我是说这完全超出了洛络塔意志力的极限，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作为搭档多年的队友，他对小队中的每个人都知根知底。 “不，博尔吉亚，这就是洛络塔意志力的表现，你太小看洛络塔女士了。” 格兰丁十指交叉握拳托住下巴，用不紧不慢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我的催眠内容吗？每次想抽烟时就会吃糖果替代......你瞧她现在有吃糖果吗？” 格兰丁冲着洛络塔女士努努嘴。 博尔吉亚顺势望去，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就放在洛络塔手边，但她看都不看。 “没有。” 博尔吉亚咽了口唾沫，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自己队友。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格兰丁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博尔吉亚你还是单身？你可不能学队长啊。糖分，糖分！对所有爱美的女士来说，过量的糖分都是天敌！” 博尔吉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怕变胖？” 就像雷达接收到了信号，洛络塔的目光霍地刺了过来。 格兰丁连忙喝了一口咖啡，开始低头填自己的个人信息更新表，把博尔吉亚一个人晾在那。 他心里开始温习死神途径非凡者的能力： 死神途径序列9，收尸人。获得身体素质提升，对寒冷腐蚀和死亡气息有抗性，能够看到灵体。序列8掘墓人。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 洛络塔女士现在就像一个炮仗。 格兰丁认为自己一个依靠高灵感吃饭的神棍，没必要和一个擅长肉搏且在暴怒中的‘掘墓人’正面冲突。 他很快就填好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队长，我晋升了，现在是序列8的‘机器’。” 他把表格交给了艾尔队长。 “这么快？嗯，我明天就会把表格递交给圣堂。但你知道他们的办事效率，也许得拖到下个月，才会提升你的工资。” 艾尔果然很懂，他马上就抓住了格兰丁的核心诉求。 他在审核后就把表格塞进了文件袋。 第四十七章 简单任务 格兰丁在艾尔办公桌上的书堆中挑挑拣拣，想找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小说。他听到队长的回答，眉头一皱，旋即又舒展开。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找了份兼职。所以多这1金镑不会让我的日子更好，少这1金镑也不会让我的生活更差。”他脸上露出了富有的微笑。 艾尔整理文件袋的动作一顿，“哦？是什么样的工作，方便讲一讲吗。本职工作不会受到影响吧？” “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我负责教授一位贵族少女金融学。” 格兰丁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书，是一本传记，叫做《名人传》。 “唉，可惜我走上了非凡道路，否则倒是可以试着让这本书里出现我的名字。” 他抚摸着硬质书皮，有些遗憾地想到。 至于金融学教师这个借口，也是他和伯爵早就约定好的。既然霍尔伯爵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到更多来自教会的关注，那么就必须给他一个可以频繁出入伯爵家别墅的理由。 艾尔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掏出风衣下的手铐。 “你……你教金融学？” 格兰丁前阵子的操作他可没有忘记！这位队员可是差点就去吃牢饭了。 “你是在怀疑我的业务水平？” 格兰丁干脆抽出一张折叠椅，坐在艾尔对面，准备和他好好聊聊。 “不，我并没有怀疑你的业务水平，我只是建议你不用教得太认真。现在警察厅的警员平均每天要上班10小时，你就别给他们添麻烦了。” 艾尔抽出表格，开始申报上周的材料损耗，格兰丁看到桌上还有一张公共物品维修申请单。 他让圆腹钢笔吸饱了凸肚墨水瓶中的墨水，然后开始在表格上熟练地填写。 “家庭教师也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听说因为社交季的原因，舞蹈、历史类的家庭教师收入涨了不少。” 这是他在和前台小姑娘闲聊时得到的情报。 “收入确实不错，每周25金镑。” 格兰丁漫不经心地附和道。 看来霍尔伯爵有充分考虑市场行情。 “咔哒。” 艾尔手里的钢笔刺穿纸张，笔尖扎进桌子里，一团墨渍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他面带疑惑，仿佛没有听清，过了一会才问道： “你这家庭教师……正经吗？” “你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格兰丁大声反驳。 “队长，来活了。我们的线人传来了情报，有人在隐秘集会上购买了百口蠕虫！”博尔吉亚从门口快速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他刚刚从文职人员那里得到的。 “碰！” 一直没说话的洛络塔从椅子上猛然站起，一阵风一样刮过格兰丁身边。她行走间甩动的长发打在格兰丁的脸上，生疼。 洛络塔脸上写满了烦躁，抢在队长艾尔之前，夺过博尔吉亚手里的任务简报。在她看完后，表情更是阴沉的像贝克兰德的天气。 “一级管制物，这东西经常和极光会的疯子有关。希望他们能比柜子耐打一点。” 洛络塔说完，就走进隔壁衣帽间换衣服去了。 格兰丁稍加回忆，就记起了‘百口蠕虫’这种非凡材料。它好像确实在教会分发给每一位值夜者的违禁品名单中。 艾尔开始认真阅读洛络塔丢下的任务简报，但格兰丁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柜子？什么柜子。” 他满头雾水地问道。 “你马上就会看到的……博尔吉亚，你留在办公室中待命。这次的任务由我和格兰丁、洛络塔一起完成。” 艾尔很快就选定了行动的人选。 博尔吉亚的能力和他重合。而这次任务的难点在于找人，格兰丁的占卜能力会派上大用场。至于为什么还要选洛络塔……她这个状态，没人敢忤逆她。 艾尔说完，就看向格兰丁询问他的意见。 “我没有问题，正好可以把圣堂拖欠我的1金镑工资，用外勤补贴的方式赚回来。” 格兰丁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在成为‘机器’后，他还没有真正战斗过一场，现在他很好奇自己晋升后获得了多少实力上的提升。 艾尔没有换装的需求，他常年穿着适合出任务的衣物，所以这会儿已经开始检查自身的武器和装备。 格兰丁不行，他这身正装燕尾服价值在9金镑左右，他可不想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地上打滚。 衣服上多个褶皱都会让珂赛特心疼好久。 所以等洛络塔从里面出来后，他就从自己办公桌下抽出手提箱，也走进了衣帽间。 房间中的景象让他明白了艾尔队长说的话。 这里有半排柜子就好像被攻城锤撞击过一样，歪斜变形无法使用。 “洛络塔女士真可怕。” 格兰丁嘀咕着。 所幸他的柜子没有遭到女士的暴力对待，自己的长风衣还是很安全的挂在里面。而他的手提箱中，有他从正规渠道购买来的枪械。 他脱下正装，挂上武装带，插好左轮和猎枪，检查了一番腰带中各类符咒的位置，三棱刺也很好的插在靴子里。最后他穿上那件黑色的薄风衣。 他看着手里那枚被收纳在铅盒中的血肉徽章，有些拿不定主意。 血肉徽章副作用极大，但考虑到战斗的烈度未知，他还是把徽章放在了胸口的马甲口袋中。 等他从衣帽间出来时，身上已经多了几分精悍的气质。 “真不错。我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断定你会成为优秀的值夜者。” 艾尔看了眼格兰丁的打扮，赞叹地点头，他正在往自己口袋中塞各种施法材料。 洛络塔已经提前一步，下楼安排马车了。格兰丁又从队长那里顺了一包圣夜粉。在两人做好充分准备后，他们也下了楼。 值夜者有属于自己的马车，虽然外表毫不起眼，但乘坐起来却非常舒适。 马车开始向东区驶去。 洛络塔双臂交叉摆在胸前，看着窗外。 艾尔开始讲解任务。 “嫌疑犯是一位女士，她进入东区后，我们的线人就把她跟丢了。百口蠕虫是序列9‘秘祈人’的主材料，以此推断，她现在大概率还是个普通人。” 艾尔用手捏了捏眉头，“虽然涉及序列不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想通过这条序列获得晋升的都是疯子。我们得尽快找到她，控制她或者杀死她。” 第四十八章 调查 在马车进入东区后，速度就慢了下来。道路在不断变窄，还要不时避让对面的马车。而随着他们深入东区，路上的马车变少了，但路面也更加崎岖。 虽然贝克兰德早就全面铺设了下水道，但很显然东区这里还没有落实到位，马路上随处可见的污秽和废水让路面泥泞不堪。 在马车的轮子第二次陷入泥坑后，他们决定步行。 他们离目的地，铁砧街还有段距离。好在放弃马车后，他们可以穿过一些车辆不能通过的小巷，这反而提升了他们的移动速度。 一路上的建筑，都停留在上个世纪。贝克兰德的阳光好像完全照不到这里，整条街道都是灰蒙蒙的。 空气中有股食物变质后的酸臭味。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也大多神情麻木，只是活着。街头巷尾的阴影里，倒是藏着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用管他们，只要不落单，他们不会做什么。” 走在格兰丁前面的艾尔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毛发飞扬的脸，他带着他们往前走。 “队长，我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格兰丁避让过马路中间的水洼，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神态很放松。他前面有头毛熊开道，后面还跟着个煞气冲天的女保镖，现在安全感爆棚。 铁砧街仅比东区环境最差的下街好一点。但待久了还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跟着它一起腐烂。 在到达目的地后，他们开始找那个线人。 按照约定，线人应该穿黄色风衣，手里拿一卷报纸等他们。 最后他们在街尾，两栋房子中间的夹缝暗巷里找到了这位先生。 他穿着破旧的棕黄色长款风衣，戴着褐色帽子，胳膊夹着一卷报纸，靠着墙壁，完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看到他们三人走来，这位先生马上警觉地往后退去。 艾尔示意让他们待在原地，他自己一个人前去交涉。格兰丁看见他张开双手，缓缓走向那处暗巷。 那位先生明显戒备着，等艾尔靠得够近，和他解释了什么后才放松下来。 格兰丁看到他们两人把头凑在一起交流。那个线人有时会对着远处指指点点，艾尔也会不时点头。 最后他们一个掏出钱袋子，一个从怀中拿出卷轴。在确认没人注意后，他们两个快速完成了交换。 “如果我是警察，我现在就会去逮捕他们。” 站在街边等待的格兰丁忍不住对洛络塔吐槽道。 在阴暗小巷中交易的两人，活像两个接头的特务！ “警察没事可不会来东区闲逛。” 抱着胸的洛络塔显然比格兰丁更了解那些警员。 和线人分开后，艾尔走来和他们汇合，三人就站在街角开始交流情报。 “有点麻烦。那位购买百口蠕虫的女士防范意识倒是不强，但线人在跟踪时倒霉的被人顺走了钱包。发生了这变故，让他把人跟丢了……现在我们也只能猜测这位女士大概就住在这片位置。” 艾尔拿出东区地图，在这一片区域上画了个圈。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她，这位女士有棕色长卷发，穿着浅灰色的时尚女士风衣。这是她的画像。” 艾尔说完，就把画像递给了他们。 在线人的素描画像上，格兰丁能看出这位女士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身形匀称，用一面方巾遮着脸。 “有什么办法吗？” 艾尔问自己的队员。 “我不行，要进行占卜至少得给我一些线索。” 格兰丁率先表态。 “我可以试着问问周围的灵，但别抱太大希望，它们没有多少智慧。” 洛络塔说完，就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周围很快就刮起了若有若无的阴风。 格兰丁和艾尔警戒着。 他们的穿着太过光鲜，已经有人开始在远处贪婪地打量着他们。 “不行，没有什么线索。”没一会，洛络塔就睁开了眼睛。 艾尔对此早有预料。 “看来我们得做一回侦探了。” 他对这类的寻人任务早就驾轻就熟，二话不说就迈开双腿，开始寻找附近的酒馆，酒馆里总能打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 东区萧条不假，但这里绝对不会缺少酒馆，因为酒精总能让人暂时忘记痛苦的人生。 酒酸、汗臭还混杂着食物的焦胡味道，这就是东区酒馆给格兰丁的第一印象。 酒馆空间不大，却挤着八张圆桌。三三两两的酒客正围着桌子聊天打牌，偶尔会蹦出些新鲜的黄色段子，这会让周围一圈人都爆发出粗鲁的大笑声。 几个酒鬼醉倒在墙角。站在吧台的酒保，在用一块黑色的抹布擦杯子。 他们无视了周围的酒鬼，走向吧台。 “三杯黑麦啤酒，另外我们想找一位女士。” 艾尔在吧台排出了8枚便士，他来负责交涉。 酒保看了他们一眼，把三枚便士丢进收钱箱，五枚放到自己口袋里。然后他转身从巨大的啤酒桶中倒出三杯啤酒。 “边上那桌的霍格，他和南大陆的奴隶主有些关系，本身是个皮条客。找人的话，他的消息最灵通。” 酒保用手指了指里侧那个独自喝酒的男人，接着又开始干自己的活。 “谢谢。” 艾尔拿着木质酒杯，带着他们往里侧那桌走去。 格兰丁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黑麦啤酒，好奇之下尝了尝。酒的味道很淡，就像是在水里掺了点酒。 角落那桌的霍格已经喝得有点神志不清了，他络腮胡子上还挂着酒沫。等格兰丁三人站在他面前，他才稍微有点清醒： “怎么，需要大爷给你们介绍几个姑娘？” 艾尔也不废话，他掏出10苏勒，把画像展在霍格眼前： “帮我找到这个人，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霍格迷蒙着眼睛辨识画像，他仔细观察了一阵，嘲讽道： “你们是条子？侦探？这个女人我不认识。但如果你们等几天，也许就可以在我的店里点到她。” “嘎嘣。” 格兰丁听到洛络塔的手指关节传来了脆响。 “每当太阳在西方下沉。” “露珠缀满黄昏的衣襟。” 艾尔开始念诗，等他两句诗念完，本就不清醒的霍格，脑袋就直接砸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开始使用‘梦魇’的能力。 过了一会，闭着眼的艾尔抬起了头： “没线索，也许只能等晚上，让我大范围入梦找找看。” 调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第四十九章 砖巷公寓 格兰丁看着素描画像上穿着时尚的女士，这种打扮在东区应该也很引人注目才对。 “如果大家都没办法的话，让我去试试如何？” 格兰丁说完，就抽走了桌上的10苏勒纸币。他跨过一群醉汉，来到酒馆外，用铜便士在斑驳的墙壁上刻了一道三角形的尖锐箭头标记。 等他重新回到酒馆时，洛络塔和艾尔已经坐在了酒桌上。 “你出去干什么了？”洛络塔一身男士正装显得非常飒爽，衬衫上的女士领结又给她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召唤罗宾去了。”格兰丁也坐下，他问酒保要了一副牌，三人开始耐心等待。 前段时间，维金斯曾向他要了一笔钱，说他组织了一批和他一样的孩子为他收集消息，并给了格兰丁一个联络的暗号，这个暗号能召唤他们。 格兰丁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总之先试试看。 半个多小时后，酒馆门口出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报童。格兰丁冲着他招招手，这个报童就很机灵地跑了过来。 “你好先生。我送报纸时看到门外有记号。” 这个报童格兰丁并不认识，大概是维金斯最近发展起来的新成员。 “你好，我需要你帮我找到这位女士，她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格兰丁把画像递给了报童，一起递出的还有那张10苏勒纸币。 “好的，我去问问看。”报童把钱和画像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中，然后敏捷的在来来往往的酒客中间穿了出去。 “这是你发展的线人？”艾尔盖牌，他打牌运气一向不好。“但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主意，比我们到处瞎打听要强得多。” “也没有特地去做，只能说是凑巧。”格兰丁继续要牌，‘黑桃7’，他的牌爆了。 洛络塔轻松赢得了胜利，也许是打牌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看起来没有中午那么暴躁了。 在他们打牌过程中，酒保过来擦了好几次桌子，格兰丁不得不又点了几杯啤酒。 大概这样过了一个小时，小报童回来了。 “先生，针线街的小乔治说曾经见到过这个女人，她在砖巷的那栋出租公寓里。” 格兰丁三人互相看一眼，齐齐起身。 …… 砖巷的这栋出租公寓和周围的建筑一样，石头垒砌的墙面有长期风化的痕迹，墙角长着苔藓。它甚至没有大门，就用一道铁栅栏堵住入口。 此时他们三人躲在出租公寓对面的小巷中，艾尔靠着墙，已经入睡。格兰丁和洛络塔一左一右各自抓着他的一边肩膀，防止他滑落到地上的水洼中。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计划，利用队长的‘梦魇’能力，进行侦查。如果发现目标就直接把她拖入梦境进行控制，然后由洛络塔和格兰丁进行后续的攻击。 格兰丁盯着公寓的窗户，这些窗户都紧闭着，有少部分破损的，也被木板封了起来。 忽然，‘机器’的细微感知能力让他察觉到队长的肩膀动了动。 下一秒，队长果然睁开了眼睛。 “除了在一楼有个门房，公寓中没有其他人。” 艾尔说出情报。 这也很正常，这个时间点，没人会呆在房间中。在东区，每个人都得为自己下一顿的口粮忙碌。 “也许是我们晚来了一步，那位女士完成晋升后就离开了。” 格兰丁说道。 他们在东区来回折腾了大约3个小时，他结合自己的经验，认为这点时间完全够嫌疑人调配魔药喝下并晋升了。 “也许吧，也有可能是她用某种方法屏蔽了我的侦查，总之我们先进去问问看。”艾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 洛络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后面。 这次的队形发生了变化，由灵感最高的格兰丁走在最前面，进行控制的艾尔站中间，洛络塔负责殿后。 他们推开生锈的栅栏，进了门。 栅栏下方的铁条与水泥地摩擦，产生了巨大的噪音。这声音吵醒了靠在简陋长条桌上睡觉的门房。 “你们是谁！” 看到三个明显不像是来租房的家伙，门房先是伸手护住身后的一个铁盒，然后才喝问道。他大概40多岁，眼眶深陷，身体干瘦，像一只秃鹫。 “也许是条子，也许是侦探，你可以随意选一个。” 格兰丁随口回答道。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观察周围环境上。一楼被一条狭窄的走廊分隔成左右两边。格兰丁数了数房门的数量，推测出门背后的空间大概也就只有放一张床。 “无论是条子！还是侦探！这里都不欢迎你们！” 门房语气强硬，他把铁盒抱在怀里，咆哮时露出一嘴歪斜的烂牙。 “但我想你肯定欢迎这个。” 格兰丁弹出了一枚便士，这枚铜币撞上桌子然后弹起，不等它落地，就被一双蜡黄的手给接住了。 “你们来干什么？” 这次门房的语气好了不少。 “找人。” 艾尔走上前来，拿出了素描画像。 门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回来，她的房间在最顶层的阁楼上。” “你知道我们要找谁？” 最后进入的洛络塔有些不解。 “你们总不会来找码头扛包的苦力吧？我这里只有她穿得和你们一样光鲜。”门房说完就丢来了一把钥匙，用讥讽的语气继续说道： “东区可不欢迎你们这种‘大人物’，我不管你们为什么要找她。总之别打坏东西，坏了三倍赔偿，另外她付的租金我是不会退的。” 格兰丁接过钥匙，三人还是按照刚刚的队形走向楼梯。 等和门房的距离足够远，他们才讨论起来。 “队长，有点不太妙啊，门房说她没有出门，而你又说公寓里只有门房一个活人……她总不会是翻窗跑了吧。” 格兰丁检查过公寓的窗户，它们都好好得关着。 如果公寓中没有第二个活人，那么只可能是嫌疑犯已经死了。 说实话，如果能选择，格兰丁更愿意面对一个活着的序列9，而不是一个失控的怪物。 艾尔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而洛络塔很直接地拿出她的长管手枪。 第五十章 房间中的惊变 众人屏息，楼梯周围一时间静得可怕。门口传来了门房的哼哼，似乎又睡着了。 “需要我占卜一下吗？虽然我不是真正的‘占卜家’，但我的占卜成功率很高。”格兰丁出声。 其实不需要占卜，他的灵性就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这说明阁楼上确实有危险。 “不需要，无论它是否安全，我们总要去确认，所以接下来的行动请大家小心。格兰丁，我们换个位置，你站到中间来。” 作为值夜者，他有义务去确认危险。而作为队伍中序列最高的非凡者和队长，他理所当然的得走在最前面，这是他身为队长的责任。 格兰丁却拦住了他： “还是我走在前面吧，如果真的有危险，至少你还可以救我。” ‘怪物’序列带来的高感知让他对危险格外敏感。特别是涉及到自身的危险，他的直觉会更加强烈。加上自己还有些不能说的底牌，让他在最前端才能最大化发挥自己的作用。 所以他认为自己才是先锋的最佳人选。 至于艾尔，他有丰富的经验，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可以更好的帮助小队，让他从中策应更加合理。 “那么你小心些。” 艾尔也没有坚持，他想了下就同意了。 三人开始沿着之字形楼梯往上走。 他们尽量靠着内侧减少动静，而且这样爬楼梯也更加安全些。因为楼梯的木板已经腐朽不堪，格兰丁踩着地板甚至觉得自己踩在了松软的砂石上。 这大概也是门房的阴谋，也许他正等着某个倒霉蛋踩坏楼梯好三倍赔偿呢。 缓慢的移动中他们来到二楼。 格兰丁的心脏开始像预热的发动机一样缓缓加速，精神也高度集中。等到达第三层的阁楼时，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斜顶的阁楼总体高度很低，格兰丁认为自己只要稍微用力一跳，脑袋就会撞到房顶。 前半段的阁楼堆满了杂物。杂物中间被人开辟出一条小道，它一直连通到阁楼后半段的一扇门前。 三人都拿出枪，在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后，格兰丁的手指搭上了门把手，但他的直觉并没有做出预警。 于是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咔哒。” 门被打开，房间里静悄悄。 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一楼好上不少。他们现在站立的位置即是客厅也是厨房，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豌豆肉汤的味道。旁边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盥洗室，更内侧则是个卧室。 门后衣帽架上放着女士帽子和浅灰色外套。 房间整洁，有些阳光透过斜顶的提拉式窗户照进来，让房间显得不那么昏暗。 一切都很正常。 “吱嘎。” 最后走进来的洛络塔随手关门，这关门的声音却让格兰丁一个激灵。 “别！” 他低声喝止，反手一把拉住房门，并把它开到最大。就这样他还觉得不保险，于是干脆抽出靴子里的三棱刺，把它当楔子卡在房门和地板中间。 洛络塔看着格兰丁，脑袋疑惑地歪了歪。 她关门是出于职业习惯——不让嫌疑犯逃跑。 而格兰丁让门敞开着，却是因为他看过恐怖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我的直觉。” 格兰丁没有过多解释，好在他长久以来建立的良好信用让队友都很信任他。 客厅和盥洗室可以一眼望到底，所以他们最后把目光都投向了卧室。 仍是格兰丁开门，他的灵性还是很安静。 卧室门没上锁，他把铜把手一转，房门就打开了。 床，衣橱，落地镜和书桌，以及椅子上的一个人！ 一个穿绿色居家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女士，请把双手举到我能看见的位置，然后慢慢转过来。” 艾尔越过格兰丁，他握着左轮，枪口对着女士的头颅。 “女士，请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背对着他们的女人一动不动。 格兰丁开启了灵视，他的视线里，女人身上没有灵光，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 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洛络塔也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做出了一样的判断。 她收起枪，戴上白色的手套，准备近距离查看。 “小心！” 当洛络塔的手即将触碰到尸体时，格兰丁突然汗毛直竖，他胸前位置的温度极速升高，强烈的恐惧让他的呼喊出现了颤音。 一瞬间，他几乎本能般地伸手扯住洛络塔的后领，带着她往房门口退去。 刚刚还毫无动静的尸体身上忽然出现了灰色灵光，里面还掺杂着极为混乱的黑和疯狂的红，各色的灵光在迅速向内坍缩！ 格兰丁忍着刺疼看了最后一眼，尸体已经像气球一样膨胀开来，不用灵视也能看到的血色光芒穿过女人的皮肤开始照射整个卧室。最先被光照到的桌子，边角已经长出了恐怖的肉芽。 这是个陷阱！ 格兰丁迅速丢出‘沉眠符咒’口诵启动语： “沉眠！” 艾尔也配合地使用‘梦魇’能力，但这种种努力只是让尸体皮肤中透出的光线停顿了一秒！ 还没等他想更多，异化的速度陡然加快，整个卧室已经成了一个血肉魔窟。 “跑！” 艾尔把卧室房门扯下，遮挡住光线的直射。但下一刻他就不得不放手，因为房门已经变成了一团血肉组成的碎块。 但好在有这一下阻挡，他们已经退到了客厅。 危机关头中格兰丁燃烧灵性，让意识脱离了躯壳。在思维的无限加速中，时间都仿佛停滞了。 他开始理性地站在第三视角思考问题。 从卧室到门口大概有10步远，冲出房间后还要面对狭小的走廊。 但他的左侧是提拉式的窗户，窗户的质量应该挡不住他的纵身一撞。只要破窗而出，三层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这才是最佳的逃生路线！ 做好决定后，格兰丁俯身让意识再次接管身体。 “跟我……” 但就在他带头冲向窗户时，一种对危险的直觉让他用脚在墙面一蹬，反而向门口弹去。 转身过程中，他把左轮像飞镖一样掷向玻璃窗。玻璃应声而碎，但还没等左轮欢呼自由，一团黑色的火焰突兀地出现在枪身上，在发现没有生命可供它燃烧后，它又迅速熄灭。 格兰丁暗骂一声，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跑去。 第五十一章 聚合 短暂的耽搁让格兰丁的位置落在了最后面。从发现异常到现在才几个呼吸，整个房间就已经被血肉改造得非常恐怖。墙壁变成了一段肠胃，地板出现了透明的黏液。 而那要命的光，变化为一张不断咬合，牙齿尖锐的嘴，追逐着他们。 血肉比他们更快一步，它已经蔓延到了门口，那唯一的出口正在被它逐渐封锁起来。 格兰丁甚至能想象到，当它最终闭合后。自己这几个人就会像是小点心一样，被这巨大的胃部消化掉。 艾尔当机立断，他拎起洛络塔，把她掷向门口。等他想要转身如法‘炮制’格兰丁时。 格兰丁却飞起一脚，把他踹向大门，然后自己也用飞扑的方式鱼跃而出。 不甘猎物逃脱的光线又化成了没有皮肤的血色手掌，它已经摸到了格兰丁的脚踝。 就在格兰丁决定登上黑湖用正六面体结晶做殊死一搏时。那些宛如活物的光线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一股脑往他胸口蹿去。 下一刻，他摔出房间，和艾尔撞在一起，二人滚作一团。那些垒放的杂物就像保龄瓶一样被他们撞倒，巨大的力道激起了地上的尘土。 门房骂骂咧咧的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血色的光芒缓缓褪去，扭曲畸形的血肉房间以门框为边界，和外面正常的走廊分隔开。 洛络塔一个翻滚快速起身，她一边戒备着房间中的血肉，一边把埋在杂物堆中的格兰丁和艾尔一一扶起。 “你们没事吧。” 洛络塔的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行。” 格兰丁把自己的半高帽子从一堆洗澡鸭玩具中抽出来。 艾尔仔细检查了一遍不再蔓延的血肉，然后在门房一边骂街一边爬楼梯的声音中说道： “你们先盯着这里，我去应付他。” 格兰丁此时也是惊魂未定，从一开始的简单任务到接二连三的转折，这件事无论在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不正常。 他胸口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在刚刚他甚至以为那枚徽章会烧穿他的胸膛！ 血肉徽章和房间中残留的特性产生了聚合？ 他把手放向胸口，确认铅盒是否还保持完整。洛络塔就在旁边，他也不好掏出来仔细检查。毕竟这个算是赃物，他没法解释来源。 那些停在门框的血肉，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它在慢慢萎缩，向房屋里面退去。 这起事件是个陷阱，这点他已经完全确定了。但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却不得而知。 那黑色的火焰，如果他没看错，应该是魔女留下的机关。而这血肉横飞的现场却又像是极光会的手笔。 他们联起手来，就想弄死几个值夜者？自己何德何能？ 像‘机器’一样的冷静思考中，他倒是在自己的大脑里检索到了一份关于‘贝克兰德雾霾’的相关信息，似乎和魔女以及极光会有关。 但这些信息上都加着自己和女神的封印，他暂时无法查看。 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件事情和那个是两回事。 在他思考时，楼梯口不时传来‘修复！’‘金镑！’之类的短语。 格兰丁往那望去，发现艾尔高大的身体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他没有给门房任何窥探的机会。 两人就站在楼梯口一阵交涉。最后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门房往楼下走去。艾尔在原地等了一会，然后也走过来和他们汇合。 经过刚刚的一番折腾，格兰丁再回头观察客厅时，发现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血肉的痕迹了。那些被血肉吞没的家具又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它们的表面就像被砂纸细细打磨过一样，完好如初。连墙角缝隙里的一些小霉斑都不见了。 “非常神奇对不对？虽然它刚刚差点要了我的命。但这会儿我却想要一个相同的玩意来打扫我家的房间……我家厨房没有洗的盘子堆得大概有半米高了。” 洛络塔面无表情地拿出一盒精美的糖果，然后把糖果一颗一颗地扔进嘴里，她的脚又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这代表她又开始焦虑了，她的心情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格兰丁暗暗总结，并决定在洛络塔女士出现这副模样时少去招惹她。 “怎么回事？那些血肉怎么不见了？” 完全不了解情况的艾尔看到像是刚刚重新粉刷了一遍的房间时非常惊讶。 格兰丁撇着嘴，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这个动作非常粗鲁，但大家都是熟人，在他们面前也不用装什么腔调。 “这次我先进去看看。” 艾尔拿出了作为队长的决断力，接着他又扭头看向格兰丁： “格兰丁，现在有危险吗？” 无论是刚刚进屋就把门敞开的行为，还是在洛络塔想要触碰尸体时的提醒，都证明了格兰丁拥有不一般的直觉。 他的这位队友就像一个宝藏一样。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很安全，需要我占卜一次吗？” 格兰丁闭眼感受了一下，这次连灵性微弱的刺痛感都没有了。现在这里安全得就像皇后区的西维拉斯场一样。 “不用占卜了，我更相信你的直觉。” 艾尔说完，就再次走进了房间。 “当然，也有可能是房间中的危险都跑到我身上来了。” 感受到胸前尚有余温的血肉徽章，格兰丁也只能暗自苦笑。 很快，卧室那儿传来了艾尔的指令。 “安全！格兰丁你可以进来了，洛络塔请守好门口。” 格兰丁听到队长的呼唤，于是也迈步进屋，但他刚踩上地板就差点滑了一跤。刚刚那阵血肉不仅做了清洁甚至还用黏液给地板打了蜡！ 门口传来洛络塔的笑声。 格兰丁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走向卧室。 卧室里同样干净。 只有椅背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人物剪影。 “你现在可以用直觉或者占卜看一看了，很奇怪这次居然没有留下非凡特性。” 艾尔迷惑不解，整件事情迅速发生，又迅速结束。如果不是自己撞到杂物的胳膊还有被踹了一脚的腰部还在隐隐作痛，他甚至会以为这就是一场梦。 “哈，哈哈。也许是设计陷阱的人把它带走了。” 格兰丁干笑道。 第五十二章 战斗续杯 “贝克兰德总是这么热闹。”艾尔目光深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格兰丁也适时住嘴，他同样没有交谈的欲望。对现在的他来说，‘少说少错，百语不如一默。’ “这句话可不是罗塞尔说的！” 在寻找线索时，格兰丁心里想到。 整个房间中有价值的物品不多，桌子上放着坩埚、量杯、水晶瓶等杂物。但所有蕴含灵性的材料都在刚刚的灾难中成了血肉的养料，能幸存下来的只有这些死物。 现场只有少量行李，说明这位女士也只是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的落脚点。 他没有找到身份证明或者缴税凭证，于是女士的名字和身份也无从查起。 如果嫌疑犯的灵还在，那么占卜就会获得较为准确的信息。但很可惜，在血肉狂潮筛过房间后，他只能对着那一堆女士衣物进行占卜了。 “这位女士最近的经历。” “这位女士最近的经历。” 重复七遍，格兰丁靠着墙壁进入了浅眠。 没有画面，他听到的句子也不太连贯。 “不！我的脸！” “你好，先生，听说你这里有……” “.…..先生，这个真的可以治好我吗？” “贝克兰德……去贝克兰德。” 努力分辨出几句话后，格兰丁悠悠转醒。 他获得的信息不多，但首先可以确定这位女士接触非凡的时间并不长，她想成为非凡者的原因是为了治好自己的脸。 格兰丁想起素描画像上那遮住半张脸的方巾，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用它来隐藏身份。现在看来戴方巾只是为了遮掩脸上的伤痕。 这么看来她完全就是个普通人，接触非凡和前往贝克兰德都是因为受到了某人的指点。 “一份序列9魔药不算配方大概在150到200金镑……这么看来她是中产阶级，普通人可负担不起。她在行动中没有太多防备心，也许是因为不常和社会上的人接触的原因。” 格兰丁把线索总结归纳，一位突遭变故的家庭主妇形象跃入他的脑海。 “也许可以试着联系鲁恩各地的警察厅，看看最近有没有接到类似的女士失踪案。” 但一想到这个时代落后的联络手段，他又有些牙疼。 他把这些结论告诉了队长。如果从这里入手，进行调查显然非常困难。 艾尔听完后进行了补充： “如果光从现场来看，这些就是极光会疯子做的。”艾尔无意识地把帽子捏扁了，“但有一点，那就是封住窗户的黑焰……这显然是另一个序列非凡者的能力。” 艾尔有些后怕，如果不是自己的队员几次做出了正确选择。那么快速启动，迅猛爆发的陷阱，就将完成灭口。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曾经还有另一种能力在现场出现过。 而他们的存活让整件事出现了纰漏，极光会貌似被扣了一口好大的锅。 当然也不能说极光会无辜，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去后就写报告，申请加大对极光会的监控力度。 至于要怎么解决这起案件，他还没有头绪，也许最后会递交给教会的“红手套”处理。 “今天大家都累得够呛，一会儿我们先去教堂举行一次净化，然后就回家休息吧。” 艾尔做出了安排。 “队长，我听说有些凶手在犯案后会重返犯罪现场。” 格兰丁看着那面落地镜，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布下陷阱，杀死官方非凡者后，凶手会不会来‘舔包’？ 艾尔眼前一亮，“你是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那我们就埋伏在这里。” 接下来又是格兰丁的工作，他先下楼回收了左轮，然后就开始在阁楼布置仪式魔法。因为材料不足，所以他也只能小试牛刀。 他颇为遗憾的放弃了一些爆破类的术法，布置的魔法多以迟滞和控制为主。 一切完成后，他们撤出了公寓，爬上了公寓斜对角的钟楼，开始进行监视。 太阳渐渐偏西，砖巷的行人多了起来。机灵的小贩开始三三两两的提前占好位置，那些食物的香味很快就飘上了钟楼。 格兰丁打了个哈欠，长时间的监视让他的意识有些散漫。 如果在入夜前，凶手还没有出现，那么为了公寓中租客的安全，他就不得不撤掉魔法。抓捕行动也就失败了。 “格兰丁，这个是你的线人吗？” 洛络塔用手指着一个报童打扮的小孩。他带着贝雷帽，低着头。 格兰丁看到那个孩子灵活地从栅栏的铁条中间钻入公寓，大概是去送晚报了。 “我不知道，也不是每个报童都是我的线人啊。” 他纠正道。 今天能从报童那里获得情报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维金斯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发展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情报组织…… “你说什么！这里是我先来的！你这个狗**！” 巷尾突然爆发了剧烈的争吵，两个小贩似乎是因为摊位问题起了冲突。 接着他们厮打起来，周围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钟楼上的三人也向那望去。 “不！不对！” 格兰丁一个激灵，几乎是强制性地把自己的脖子扭了回来，他看向公寓—— 阁楼出现了魔法触动的灵光！ 有人在引起混乱后潜入了公寓，是那个小孩？ 三人反应都不慢，洛络塔直接从钟楼跳下去，她在落地后一个侧滚卸掉了下坠的力道。而艾尔踩着钟楼的凸起，像灵猫一样三跳两跳就落了地。 格兰丁完美复刻了艾尔的动作，也跟着下了楼。 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打架的小贩身上，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洛络塔率先冲入公寓。 “你怎么又来了！” 公寓中传来了门房很有精神的大吼。 而艾尔和格兰丁则顺着公寓外露的水管，踩着石砖间的缝隙爬上了三楼。 格兰丁大力一脚踹向窗户，玻璃已经破损的提拉式窗户整个飞出。 下一刻他顺势矮身窜入阁楼，并把沉眠符咒砸在地板上，安宁使人沉睡的力量开始在房间中荡漾开来。 这时他才抬起头，但房间中的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因为此时有两名非凡者在房间中战斗。其中一人是报童，另一个则是充满魅惑风情的红发女子。 第五十三章 女巫 迟滞魔法和沉眠符咒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但在格兰丁到来之前，战斗中应该是那位身材妙曼的红发女子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她挥舞着两把匕首，不像在战斗，更像是在跳热情的探戈。 她在戏弄那个报童。 报童就狼狈得多，他的帽子掉了，露出了一头黄色的蓬乱头发，脸上戴着和强盗同款的黑色面巾。身上的衣服被割成一道道的，隐隐透着血渍。他颇为可笑的用各种动作进行翻滚和躲闪。 当格兰丁闯进房间后，两人一同转头看向他。 “快报警！” 报童声音清脆，他一个空翻越过沙发，惊险的躲过了一次匕首的刺击。 格兰丁突然感到有点滑稽，要不是情况确实危急他差点笑出声： “是是是，接下来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值夜者驻地的猪排饭还挺好吃的。” 当然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激怒这位野生非凡者。因为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那位疑似‘女巫’的红发女士。 而红发女士看到多了个敌人，她的攻击立马狠厉了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收起一把匕首，空气中突然出现大片的冰凌。她手指一点，冰凌就像飞镖一样向格兰丁快速攒射。 格兰丁一脚把餐桌踹得飞起，它在半空中翻了个面，把冰凌都挡了下来，木板上发出了急促的‘哆哆哆’声。 格兰丁躲在餐桌后面，他拿出了双管猎枪。 没特地瞄准，猎枪就冲着前方直接开火。反正无论打中谁都不亏。他现在要拖时间，等待队友的支援，或者沉眠符咒发挥作用。 “她的花一夜开到天明” “但待到白昼睁开眼睛” “被凝视羞得无处可躲” “她便在晕眩中蔫萎凋落” 格兰丁期待的支援很快到来。还未见到艾尔的人，他的歌声就像无死角的立体音一样在房间中环绕。 红发女士受到了重点关照，她的动作渐渐放缓，手里即将成型的黑焰也消失不见。 格兰丁抓紧机会从餐桌后面猛然站起，用左轮瞄准了她。 ‘机器’的能力推演出战斗的结局：第一枪将击中胸口。借助枪械的后坐力，第二枪将会命中她的额头。 在昏暗的光线里，他还看到报童正向房间门口逃窜。但没关系，左轮有6颗子弹。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时，红发女士的脸色忽然发青，她一个哆嗦，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 格兰丁见状果断开枪，却发现扳机重若千钧，一团寒冰不知何时把他的手指和左轮一起冻了起来。丝丝刺骨的寒意从手指爬到手臂，甚至想要冻结他的思维。 格兰丁立刻就想掏出靴子里的三棱刺，进行反击。但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锁定在红发女士的脸上。 她五官柔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可以见到青色的毛细血管。闪着泪光的眼睛让她更显娇弱。 刚刚从房顶落地的艾尔也瞬间中招，两个人僵在原地，没有人愿意伤害她。 格兰丁腰带中命运符咒忽然发光，上面的流沙悄然流转。 刚刚把自己冻醒的红发女士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她的魅惑被自己打断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房间大门轰然倒塌，猝不及防的报童被门板带着，又砸回了房间。 “呯呯呯！” 出现在门口的洛络塔冲着房间中那个红发女子连连开枪，进行压制。但都被目标用寒冰做成的墙壁挡了下来。 一些冰霜在她身上成型，变成铠甲，护住了她的要害部位。 “她是‘女巫’！能使用黑焰、寒冰，肉搏能力不俗。诅咒术很强，不要让她拿到你们的随身物品。” 刚刚摆脱了控制，格兰丁就大声喊话提醒。作为神秘学顾问，在确认对方是‘女巫’后他很精确的报出了她的各项能力。 被围在中间的红发‘女巫’脸色难看起来。 “一前一后，不要同时面对她！” 经验更老道的艾尔马上补充道。 格兰丁把冻成冰块的手和左轮一起砸向桌角，在钻心的疼痛中，他的右手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不需要多说什么，在一个眼神的交流后，格兰丁就和洛络塔调换了位置。 由互相间默契更深的洛络塔和队长对付‘女巫’，他自己则去抓捕报童。 接二连三的枪声暂时镇住了场子，没有哪个不怕死的居民敢前来三楼查看。那个骂人能带上一本族谱的门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停止了咒骂。 枪声带来的混乱开始在这条街道上蔓延，格兰丁能听到哭喊声、推搡声、重物砸落声。 短暂的对峙后，战斗再次打响。 洛络塔拥有的抵抗寒冷能力让她冲在了战斗的第一线，‘女巫’的寒冰没法有效伤害到她。而当‘女巫’想要聚集黑焰时，艾尔就会用吟唱诗篇的办法来把她打断。 各种能力在昏暗的室内交相辉映，就像是光影特效爆炸的大片。 而格兰丁这边却显得沉闷了很多。 在知道自己不打倒对方就无法顺利逃脱后，报童就沉默着冲上来开始进行贴身肉搏，不给他远距离放枪的机会。 在近距离的观察下，格兰丁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矮，太矮了，个头勉强才能够到他的胸口。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深绿色的眼睛，颜色很纯粹。 报童的战斗经验很丰富。但身高的劣势让他的臂展不够长，攻击距离也受到了影响，不够远。 格兰丁后退一步就能摆脱他的攻击，而他要往前追两步才能继续发动攻势。 报童毫不气馁，他手里捏着三棱刺就像捏着短剑，每次攻击都很有章法。 但经过罗森主教的热情教导，格兰丁早就今非昔比。在两人身体素质相近时，他还没发现有谁能在肉搏中正面压制自己，这个矮萝卜显然也不可能。 他甚至还有闲暇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关注对面的战斗。 就是这个矮子攻击时不讲武德，手中三棱刺老往下三路招呼。他有些气急败坏，一时间倒也制服不了对方。 第五十四章 休·迪尔查 另一边的战斗中，‘女巫’已经显出了颓势，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他们在战斗中已经渐渐移动到了沉眠符咒所在的位置。 看到机会，格兰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同时再次吟诵短语——“沉眠！” 一直处于低出力状态的沉眠符咒瞬间在三人脚底下爆发。三人都受到了影响，艾尔通过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和洛络塔快速唤醒。 ‘女巫’却措手不及，在解除控制时她又挨了洛络塔一拳，而艾尔则一枪打碎了她胸口的寒冰铠甲。 知道自己再无胜算的‘女巫’怨毒地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她后退一步，身体突然变得朦胧，像是要融入昏暗房间的阴影中去。 见此，格兰丁却目光一闪。他用左轮架开报童的直刺，空着的左手打了个响指，朗声用赫密斯语说道： “光！” 预设的单词触发了魔法。一瞬间，用辉光石粉末铺设的魔法阵中光明大放，它像闪光弹一样驱散了室内所有的阴影。即将融入影子的‘女巫’也被照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一脸错愕。 强光让所有人眼中都冒出泪水。 早有准备的值夜者三人眯着眼，忍着酸痛同时举枪开火！ 洛络塔和艾尔直接开枪打向‘女巫’，而格兰丁却调转枪口打向卧室中那面正对着客厅的全身镜！ 刚使出镜子替身，从全身镜中爬出来的‘女巫’瞬间肩膀就中了格兰丁一枪。 她一声痛哼，全身镜碎成巴掌大小的一块块碎片。 就在格兰丁想要继续开枪时，‘女巫’突然举起了手，她手中一枚白骨样式的符咒立刻发出了无差别攻击的尖啸。 啸叫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站立不稳。格兰丁眼前一片血红，脑袋就像被大锤砸开一样。 ‘女巫’双眼、鼻子和嘴角都渗出鲜血，她勉强撞碎了卧室的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去追！另一个就交给你了。” 恢复过来的艾尔和洛络塔也跃出了窗户。 格兰丁忍着头疼转向自己的目标。 报童的耐受能力比他们要弱，等他在满地打滚中恢复过来时，格兰丁已经举起左轮瞄准了他。 “别动！慢慢举起双手，把那该死的三棱刺丢开，动作要慢！” 夜幕渐深，室内昏暗到只能隐约看见人影，但格兰丁自信自己不会打偏。 这个报童刚刚的那句‘去报警’让他产生了一些好感，所以他没有直接开枪。 爬起来的报童身体一僵，但还是很听话的抛开三棱刺，举起双手。 格兰丁见状，举着枪，慢慢挪到墙边，摸索着点燃了瓦斯灯。 文明的火光驱散了黑暗，让室内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格兰丁喘了口气，这时才发现这位报童身体似乎有些过于苗条了。 “把你的面罩拿下来。” 报童依言照做，于是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下。 格兰丁定睛一看——原来是位女士，嗯，就是身材有点遗憾。 她五官柔和，那双深翠色的双眼最有特色。但她的眉眼似乎还没有长开，配上她最多一米五的身高，总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半大的孩子。 格兰丁过去的记忆在他脑中形成一道电流，让他知道自己这是遇见了谁。关键是这一米五的身高实在是让人很难忘记。 他忽然有些头疼。 “姓名。” “年龄。” 格兰丁连续发问。 少女沉默且倔强地看着他。 “这位小姐，交流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拒绝交流，那我就只能解决你了。” 格兰丁手中的左轮还是很有威慑力。 “休·迪尔查。” 休最终开口了，她惜字如金，说完这句话后又沉默了。 “休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格兰丁语气温和，就像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一样。但当休想要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时，他又扬起了左轮。 “休小姐，请回答问题。” “是委托。” 格兰丁举着枪不说话。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只能接着说道： “恩马特港的比尔先生委托我在贝克兰德寻找他的妻子，一位叫做卡雅·斯蒂文斯的女士……半个月前他们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火灾，卡雅女士的脸部被严重烧伤。她拿了一笔钱，说是要去贝克兰德寻找治疗自己脸部的办法……最后我根据线人的情报，找到了这里。” 然后不幸的卷入这场混战。 休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说完了。 “恩马特港，比尔·斯蒂文斯。” 格兰丁默念了几遍，记住了这条信息。 恩马特港在贝克兰德北方，坐船大概要一天，坐蒸汽火车会更快一些。 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他收起了枪，找了张相对完好的椅子坐下。 他神情放松的样子又让休忍不住盯了过来。 “你不怕我？” “休小姐，我为什么要怕一个战斗能力不如自己的人？” 格兰丁坐在椅子上，他退出左轮弹巢，把里面的猎魔子弹换回普通弹药。 刚刚他用枪指着休只是为了给她压力让她说实话。 现在一切明了，他没必要对一位无辜的女士动粗。他检查了一番弹巢，在‘咔哒’一声中将它归位。 “休小姐，很遗憾你要找的那位卡雅女士已经死了。卧室中有她的遗物，你可以带些回去交差。” “你会放我走？” 休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当然……不是。我是一名值夜者，你想离开就得成为我的线人为我办事。 首先，你要去去值夜者驻地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然后，每半年要来进行一次精神状态评估。最后，你去其它城市时，还得来报备一声。” 格兰丁一副现在加入，待遇从优的模样。 “我还有其它选择吗？” 听到这些限制，休非常纠结。 “你还可以选择去圣塞缪尔教堂地下，那里有免费食宿。” 格兰丁刚说完，休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全身一缩。 他这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已上这些内容，也许当我成为教会的高层后我会这么建议他们，并让他们按照这个规范进行招人。但现在，你想成为线人不用这么麻烦，也没这么多手续。 如果你不需要证明身份的物品，那事情就更简单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回头补一份个人信息给我就行，以后也由我来联系你。” 第五十五章 线人加一 把这些话说完，格兰丁就不再管她，他开始拆除地上的法阵。这些东西可不能让普通人看见。 还有散落在地上已经丧失灵性的施法材料，用的时候确实方便，但收拾起来也是真的麻烦。 他左右张望，最后在倒塌的灶台下面看到了扫帚和簸箕，簸箕已经缺了一个口子，只是勉强能用，他总算不用趴在地上用手拢那些碎屑了。 阁楼经过这次战斗，能坏的东西已经坏完了。除了大体框架还算完好，其它都得换新的。这些差不多需要6金镑，如果按照门房‘三倍赔偿’的说法就是要18金镑。但这些不需要他操心，让门房对教会去说吧。 他这么想着，把半块没用完的磁石从角落夹缝里抠了出来，放回自己的腰包中。 休试探性地往门口走了几步，发现这位值夜者果然不再管她，这副去留随意的姿态反而让她有些犹豫。 “那么我该去哪里找你？” 休的语气有些迟疑。 格兰丁听到问题，这才直起腰对休正色道： “现在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格兰丁·欧德，是一名值夜者。为了隐藏身份，我对外宣称自己是投资经理、律师和，侦探？” 律师这个身份还没开张，但投资经理他认为自己做得还算不错。至于侦探，他不想多谈。 他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我住在北区贝克街211号，你可以在那里找到我。” 这也是他对休的一次考验。如果她什么都没问，直接走出房间，那么下次再见面时他就会用值夜者对付野生非凡者的手段对待她。 但现在她既然愿意询问地址，那么说明她至少不抗拒做值夜者的线人，两人有合作的基础。 格兰丁并不想强迫她，因为线人提供情报的真假，有时候非常致命。 休记住地址，弯腰捡起了自己掉落的贝雷帽，然后她瞪了一眼微笑的格兰丁，接着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格兰丁走向窗口，月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贝克兰德，砖巷只能听到一些虫鸣声。他往外看时，只能见到一些来不及撤走的摊位还歪斜着倒在街道上。 那个小个子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时间过去这么久，警察还是没有赶来。 倒是追出去的艾尔和洛络塔又从敞开的窗户里钻了进来。 “你们怎么不走正门？” “这样方便些。” 艾尔面色不改，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子，他的袖口被窗户上的铁钉勾坏了。 “夜晚的小巷非常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哪只脚会先踩到‘惊喜’。” 这是洛络塔的回答。 想起当时自己靴底的滑腻和绵软，她又把鞋子对着卷曲的地毯蹭了蹭。 “没抓到？” 格兰丁听着洛络塔的解释，没再去细究她到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嗯，她冲出砖巷后，很快就混入人群不见了。” 持续的战斗和追击让艾尔很疲惫，他把翻转的沙发扶正，不顾上面的灰尘直接坐了下来。 “你呢？” “那个野生非凡者为人还算正派，我打算把她发展成线人。”格兰丁实话实说。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艾尔点点头没有过问，这种发展线人的操作在值夜者中并不鲜见。 “做好保密工作，我们要对自己的线人负责。” 他最后又提醒了格兰丁一句。 艾尔看着这满屋的垃圾，他刚刚从战斗后的酸痛中恢复过来，就又要开始为各种报告头疼。 这次的案件是单独的个例还是一系列袭击的开端？ 给他们传递消息的线人应该是暴露了，他还得去给线人申请一个安全屋…… 总觉得成为队长后，反而没有自己当队员时快乐。 艾尔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脑中闪过各种杂乱的念头。 他们开始一起等待警察。 洛络塔靠着墙闭目养神，格兰丁和艾尔开始讨论怎么调动线人的主观能动性。就这么过了一刻钟，警察才总算赶来。 一胖一瘦两位警员在破损的房门外探头。艾尔起身，拿出了自己的督察证，并把这起事件描述成普通的抢劫案，没有人员伤亡。 警察厅中和值夜者对接的是国字脸督察，他们只需要在明天把真实情况告诉督察就行。然后由他去想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借口。 留下两位警员善后，他们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上他们还保持着警戒的队形，格兰丁走在第一个，他靠着自己不错的直觉躲过了不少隐藏在夜色下的‘炸弹’。 等三人拦到马车开始前往北区时，车厢里没人愿意说话，大家都累得不轻。只有艾尔作为队长偶尔开口安排一些事情。 搜捕嫌疑犯，继续深挖案件，这些都是长期工作。 马车的第一站就是黑夜女神的圣塞缪尔大教堂。各大教会的教堂一般都会开到凌晨，让各种职业的信众都能获得祈祷的机会。所以在这个时间段，祈祷大厅中闭目祈祷的人并不算少。 在出示值夜者徽章后，轮值的牧师马上就为他们安排了值夜者专用的小祈祷室。他们在那里做了彻底的净化，避免因为刚刚的事件，让自己的身体出现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隐患。 在齐声赞美女神的仁慈后，他们顺着地下通道回到了值夜者驻地。 祈祷过后，格兰丁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一点精力，能思考一些被自己忽略的问题了。 比如自己的那枚血肉徽章是否有问题？ “也许可以在回家后进行一次占卜。” 在前往休息室的路上他这么想到。 值夜者因为工作特殊，三楼的休息室里无论什么时间总会提供一些便于取用的食物。格兰丁拿了两份卷饼，准备把它当自己的晚饭。 艾尔今天会留下来加班，完成各种报告文书和申请。格兰丁提前在那些需要自己署名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洛络塔依样画葫芦也署上了自己的姓名，也不知道是谁带坏了谁。 在污水处理中心大楼下分别时，两人互道晚安。格兰丁发挥绅士精神，让女士搭乘马车先走。他自己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才拦到另一辆路过的马车。 等他乘着车到达自己家修剪整齐的草坪前时，绯红之月已经高挂在夜空，有两位守夜的仆人提着煤油灯正好从马路边经过。 第五十六章 ‘亲密\’举动 格兰丁掏出钥匙开门，走过门厅时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走近一看，发现柯萨特蜷缩着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也许是自己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 珂赛特很快就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先生你回来了......厨房里有炖肉，我马上帮你热一下。” 说完不等他拒绝，就赤着脚跑进了厨房。 格兰丁感到自己内心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突然觉得就算是在追逐非凡的道路上，有时也应该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 牛腩因为长时间的炖煮已经非常软烂，他还分享了自己带回来的卷饼。 他和珂赛特分坐在餐桌两旁，吃了一顿虽然迟到，但非常暖心的晚餐。 带着一肚子食物，格兰丁几乎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 清晨，在维金斯来送报纸时，精神不错的格兰丁已经穿着衬衫和浅棕色的马甲，坐在了餐桌旁边。 “维金斯，你发展的同伴昨天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格兰丁一边翻阅报纸，一边把昨天自己遇到的事情和他讲了讲。当然涉及非凡的部分被他略去了，最后还把他夸奖了一番。 听到夸奖，维金斯却非常冷静： “先生，那是因为你当时在东区，所以才能得到有效的帮助。因为我们的大部分成员都在东区和乔伍德区。如果是在皇后区，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 也许是因为最近他一直在带领一群半大的孩子，他的气质沉稳了不少。 “这样就足够了，皇后区根本轮不到我们来操心。” 格兰丁接过珂赛特递来的面包，并在面包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果酱。 “但只要您发出呼唤，罗宾随时都会前来报道！” 维金斯行了个军礼，又变成了那个活泼的男孩。 早餐过后，格兰丁乘着马车来到了值夜者的驻地，他手里还拿着一罐西拜朗产的咖啡粉。他上次在食堂拿的免费咖啡喝起来就像是刷锅水，让他放弃了今天再来一杯的打算。 格兰丁认为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还是要努力提升自己生活的幸福感。 ‘应急小组’中只有艾尔队长一人，他就像一晚没挪地方，连坐姿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格兰丁在摆放咖啡罐时偷偷瞧了瞧自己队长的气色。发现他面色红润，暂时还没有猝死的危险，于是也就放下心来。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认真填写自己的补贴申请表还有材料损耗清单。 艾尔主动提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已经连夜把自己的报告递交给了圣堂，但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 就在格兰丁斟酌着要不要在自己的材料损耗单的数量一栏上添个‘0’时，小组的其他成员也到了。 今天，前半区的海伦女士发来的任务是让他们混入一场宴会监视可疑的不法分子。说白了就是去当保镖，格兰丁对这个不感兴趣，于是在中午就打卡下班。 他打算今天给自己半天假期。 在值夜者休息室中吃了一顿工作餐后，他又来到教堂前的广场上喂了一会鸽子。 然后他搭乘蒸汽地铁去了西区的新宫场，参加了那里举办的神秘文学沙龙，这里大多数都是神秘学爱好者。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位对神话故事很有研究的民俗学家，很轻松就混了进去。并且他胡诌的恐怖小故事很受他们的欢迎，在离开时，他收到了正式会员邀请卡。 西区的环境比北区又好了不止一筹，道路两旁高大的行道树为这里增添了不少光彩。公园、广场也随处可见，最显著的一个特点是路上行人的行走速度变慢了，他们的脸上都很从容。 格兰丁站在马车站台，盯着路灯上的镂空雕饰心里思考着过会要不要去西区的市场上转一转，买些上好的牛肉回去。 就在他的思维越发飘散的时候，一位女士在马路对面冲着他迎面走来。 她棕发蓝眼，草绿色的荷叶边女士衬衫外围着一条暗红的格子图案披肩，束腰的褐色长裙下是一双棕色长筒靴。顾盼间有一种慵懒的气质，非常特殊。 她提着旅行箱往车站走，但似乎没有注意到站台上的路肩。 “啊，她这么走马上就要摔倒了。” 格兰丁一大部分的心思还放在牛肉要不要红烧上，当他注意到这种情况时，这位女士已经一个踉跄，并着双腿坐倒在地。 马车车站上只有格兰丁和地上的女士两人，那位女士眼泪汪汪的样子，似乎是扭到脚了。 格兰丁叹了口气，提着手杖走了过去。但灵性这时却传来了淡淡的提醒，格兰丁往前的脚步一顿，在左右观察了一番有没有马车经过后，才继续往前： “女士，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凑近时格兰丁嗅到了她身上的淡淡烟草味道，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搀扶女士起身。 “别动！” 清脆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格兰丁发现自己的腰部被一个尖锐物体顶住了。他回头，却没在第一时间找到人，等视线稍稍往下，才看到了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休。 “休小姐，我还以为昨天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是真没料到这个小萝卜头还敢公然袭警。 “休小姐，昨天自我介绍时我应该和你说过，我还是一位律师，需要我为你普普法吗？你现在涉嫌妨害公务罪和袭警罪......” “老实点！” 格兰丁感觉那柄三棱刺又往前顶了顶，他不说话了。 “看到街角那个咖啡馆了吗？慢慢往那走，别耍花样。” 休佯装亲昵地靠在格兰丁的胳膊上，三菱刺还顶在他的腰间。今天她穿了一身骑士服，英姿飒爽，三棱刺被她很巧妙的隐藏在臂弯下。 格兰丁很听话的和她一起慢慢往前走，但休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同伴没有跟上来。 那位慵懒的小姐还坐在地上。 “佛尔思你赶紧起来，别装了，我们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她不由催促道。 “我这是真的扭伤了！还有别叫我的名字，叫我茜茜女士！”佛尔思的脸都气红了。 五十七章 咖啡馆 “茜茜女士，我早就告诉过你平时要多运动！” 休似乎也被自己同伴废物点心般的运动能力震惊到了。在痛心疾首间，她手里的三棱刺无意识地往前探出。 格兰丁连忙向旁边让了让。但这个动作立刻让休警惕起来，以为他要逃跑，于是更用力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三棱刺贴得更紧，格兰丁认为自己的正装绝对被划破了。 他只能无奈建议道： “佛尔思小姐，如果你能让你的同伴放轻松些，我很乐意搀扶你起来。” 被叫到名字的佛尔思面色一僵，她认命般的对着格兰丁伸出了手。 这位就是‘魔术师’小姐啊。 格兰丁轻轻一带，就把佛尔思拉了起来。 在休的指挥下，格兰丁贡献出了自己另一条胳膊，让她们一左一右挽着。他手里还拿着手杖和旅行箱，就像一棵圣诞树一样，非常辛苦。 但周围的路人不这么认为，他们看格兰丁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人渣。 长久以来的锻炼让他无视了人们的误解，面不改色地走进街角那间咖啡馆。 咖啡馆的布置非常简约，榉木桌子配着长条沙发，半封闭的卡座设计让这里非常适合谈话。 桌角放着一个黄铜铃，它旁边是一本菜单，没有侍者过来打扰，这也许就是休选择在这里‘审讯’的原因。 格兰丁被押着坐在靠窗的里侧，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青翠欲滴的叶子非常可爱。但和他同桌的姑娘们就没这么可爱了。 佛尔思双手抱胸坐在他对面，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嘴角抿起。休坐在他旁边，手探进他怀里，把他的左轮没收了。 大厅中央传来演奏者欢快的小提琴声，和这一桌的沉重空气非常不搭。 为了缓和气氛，格兰丁伸手想要去拿菜单，却被休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佛尔思炫耀般的拿到菜单，表情非常得意，但她刚翻了几页，就开始暗暗咋舌。 “这里一杯咖啡的钱够我好好吃上一顿了！” 她面色讪讪，刚想把菜单放下，就听到那个男人说—— “女士们，我很荣幸为你们买单，但我今天出门只带了100金镑，请手下留情。” 佛尔思咬牙切齿的把自己喜欢的点心都点了。 等咖啡和点心上齐，他们才开始谈话。刚刚接受了‘贿赂’，休也不好意思再用三棱刺指着他。 格兰丁总算获得了自由。 他们点了这家店最有名气的黑咖啡，但它有点偏苦，格兰丁往里面加了块糖。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是他最纳闷的地方，自从他成为‘怪物’后，他的直觉从没失灵过。他不认为有人能在序列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跟踪自己，而且他今天的行程是随机的，也不存在被蹲点的可能性。 “哼，你那个‘背靠背’的小故事还算不错。” 佛尔思表情不屑地捻起一块芝士条，但在说话时她的双腿却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被吓得去盥洗室这件事，她是不会承认的。 “你当时也在那个文学沙龙里？” 格兰丁马上明白了。因为去文学沙龙是他临时起意，所以他只是用了假名，并没有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伪装。也许昨天休就把自己的外貌特征告诉了佛尔思，今天自己才会不巧被她们逮到。 “但不得不说你的行动很迅速，佛尔思小姐。我在沙龙里只待了一个多小时，你就能把自己的同伴带过来埋伏我。” 他恭维道。 “那是因为我的能力特别适合让我在城市中穿行。” 佛尔思几乎挑明了自己非凡者的身份，话语中隐含警告。 在昨天休对她说了自己的遭遇后，佛尔思就想找个时间见一见这位值夜者，避免自己的好朋友遭到唬骗。 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作风还算正派。 “哦，佛尔思女士居然是‘学徒’？” 格兰丁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 “你怎么……”佛尔思心念一转，问到一半就停下了。她对面可是正规的值夜者，和她这种野生非凡者可不一样。他们内部肯定有详细的序列信息。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 “既然你了解我的能力，就应该知道惹了我，无论你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然后……”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恶狠狠的，就像是要捏爆某个人的头一样，把自己手中的黄油曲奇捏碎了。 格兰丁对她的威胁恍若未闻，他现在想要做个交易： “佛尔思女士，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戏法大师’的主材料，请问你需要吗？” “你那里有‘戏法大师’的魔药配方？”佛尔思矜持地问道，但她眼里闪烁的渴望光芒却没有瞒过格兰丁。 “我没有。” 他很诚实地回答。 “那你怎么能确定你的那份主材料是‘戏法大师’的呢。” 佛尔思眼中闪过失望。 “因为那个‘戏法大师’就是我亲手打死的。你听说过非凡特性不灭吗？非凡者死后的析出物，就是魔药配方的主材料。” 格兰丁表情阳光，笑容和煦。 佛尔思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看向休。 接收到自己好友的求救，休马上充满威严地咳嗽了一声。 格兰丁摆出一副虚心听讲的模样。 “格兰丁先生，今天我们请你过来，是想找你进行合作。” 休脸色不变，她心里有点后悔自己听了佛尔思的瞎扯，说什么‘需要测试’，什么‘危机关头最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品性’。 “用绑架的的方式来邀请我合作？”格兰丁诧异道。 这是什么脑回路？ “危机关头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实品性！我们也要对你进行测试，才能决定是否要和你进行合作！” 休用那双深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用她强大的气场来让格兰丁承认一样。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佛尔思就像被冒犯了一样跟着大声辩解。 “危机……” 格兰丁回忆起自己当时那淡淡的灵性提醒，他还以为那是灵性在提醒他过马路要小心马车…… “没错，我面对危机时的沉着冷静，足以证明我的可靠！” 卡座里的三人达成了共识。 第五十八章 书单 “嗯，你的人品没有问题了，但你的身份……” 昨天那些自我介绍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匆忙间她根本来不急辨别真假。 格兰丁直接把自己的督察证还有值夜者徽章排在了桌子上。 这最有力的证据终于让她们完全相信了。 经历过这重重考验后，三人总算能在更轻松的气氛下谈话，那把左轮又回到了格兰丁身上。 “请问你想要怎么合作？” 格兰丁喝了一口咖啡，疑惑道。 “我希望和你进行情报交换。并非线人那种单方面信息传递，而是双方对等的情报交流。”休用让人信服的声音继续说，“我在东区、桥区、码头区都有不少的线人，消息还算灵通。” 这倒是可以和维金斯的情报网互相补充，小孩子总有一些地方不适合进去。 格兰丁想了想，答应下来： “可以。我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值夜者的内部消息，但涉及机密的部分我不会透露。” 休舒了口气，她笔直的腰背彻底放松下来。接着她马上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知道昨天那件事的详情。” 格兰丁摩挲着细腻的骨瓷咖啡杯，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休只是个序列9，现在让她涉及中序列的争斗是不是太早了？ “你的委托应该已经结束了……” 国字脸的督察今天早上来到了值夜者驻地。在了解情况后，这件案子对外已经被他描述成入室抢劫，受害者就是那位不幸的卡雅女士。 凶犯‘女巫’的素描画像现在也已经随着蒸汽火车发往全王国的警察厅和教会，红发‘女巫’将被全国通缉。 相信休的雇主比尔先生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但我认为自己的工作还没完成。” 休很固执地回答道。 格兰丁放下咖啡杯： “那假如你找到了那位‘女巫’，你该怎么办？” 他提出一个假设。 休首先想了想自己单独制服‘女巫’的可能性，但通过上次的短暂交手，她已经明白了两人之间的战力差距，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在冥思苦想对策时，她眼光瞥到了格兰丁摆在桌上的值夜者徽章。 一种可能性闪过她的脑海，她突然福至心灵： “举报？” “恭喜你答，咳，我是说，没错。”格兰丁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有限的。请你记住，你现在也是有组织的人。我可以放心把事情告诉你了，昨天那件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说出。 休听得很认真，但最兴奋的却是佛尔思，她甚至想拿出笔记本把这个故事记下来，格兰丁制止了她。 “佛尔思不会把这个故事改编成自己的小说吧？”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中转了转，他接着说道： “我怀疑这位‘女巫’背后还有一个组织。我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我们可以多观察一下各个隐秘集会，看看最近有没有人购买或者出售‘百口蠕虫’。也许这样能抓到他们的马脚。” 虽然他认为凶手再用同样的手法犯案的可能性很低，但只要有可能总得试试。 他接着又分享了一些关于极光会的情报，当听到自己周围还有这样一个恐怖组织后，她们两人都很吃惊。 “你们知道皇后区的a先生吗？” “嗯，我们有参加过他组织的聚会。” 佛尔思懵懂地点头。 “他也是极光会的成员之一。” 格兰丁爆了个大料。 佛尔思快吓傻了。 “不用担心，大多数的聚会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如果疯子愿意和我们讲道理，我们没有理由逼他们发疯。” 格兰丁安慰了她们一句。 事实上这个由a先生举办的隐秘聚会就是他的下一个调查目标。不管极光会是不是被人栽赃陷害，但‘百口蠕虫’这种‘秘祈人’的主材料就属他们那里最多，查一查没坏处。 另外a先生组织的聚会层次很高，他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自己途径的序列魔药配方，或者淘几件防身用的非凡物品。 被吓得不轻的佛尔思连忙又提供了几个她知道的隐秘聚会地点，格兰丁把它们一一记录下来。他打算明天去找值夜者驻地的海伦女士问问，看看这其中是否有没被登记过的新聚会。 休很冷静的表示，她也会帮忙去监控这些隐秘聚会。 等把这一切聊完，时间也不早了。误会解除，合作加深，格兰丁认为这半天他过得还算有意义。 他本来想去市场买些牛肉，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佛尔思这次点了非常多的点心，他们三人一起分了分，全部打包带走。 这些点心非常精致，格兰丁很满意，倒也不算是空手而回。 三人在地铁站分开，休和佛尔思租住在乔伍德区，他自己则提着点心袋走上了另一列前往北区的蒸汽地铁。 等他到家时天色已经稍暗，贝克兰德的雾气让自己家门口的那盏廊灯早早得亮了起来。 “先生，今天霍尔伯爵的管家送来了礼物，这是清单。” 刚到家，珂赛特就递来了一张清单明细。 格兰丁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全是些西拜朗的特产，其中咖啡豆和可可尤其多。但伯爵应该知道自己不缺这些东西吧。 “那位管家有说什么吗？” “没有，但这份清单中还夹着5金镑。” 珂赛特把那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币也递了过来。 “唔，这么看来是我的学生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课了。” 格兰丁看到那5金镑的车马费不禁莞尔。 他决定给自己的学生找些事做，她还是太空闲。 他从客厅的茶几上抽出白纸，列了一张长长的书单。这些粗浅的神秘学书籍都是罗森主教推荐给他的，在鲁恩国立图书馆中应该也有收藏。 他想了想，决定再从自己床头的睡前读物中选几本送过去。不过因为这些书自己也是借阅的，不属于自己。所以奥黛丽想要长期持有的话就只能手工抄录了。 “正好让她加深印象，她一定会感激我的。” 认为自己考虑得很全面的格兰丁把这句特别提醒也写在了书单上。 第五十九章 一日督察 穿着黑底白格督察制服的格兰丁站在教堂外等着马车，他一手拄着警棍，一手拿着带有警徽的软帽，肩头的两颗银制六角星竟比贝克兰德上午的阳光更耀眼。 来来往往的行人总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目光。连卖鲜花的小姑娘、兜售零食的小贩都向他这里靠近了些。 但周围人的视线丝毫不能影响到他。此时他正在全力运转自己的大脑，让自己把那些晦涩的神秘学知识记得更牢固些。 罗森主教的填鸭式教育差点让他患上厌学症。这老头丝毫不在乎他的接受能力，只是一昧把所有知识灌进他的大脑。 “我不在乎你能不能理解这些知识，等你被逼急了自然会把它们全用出来。” 这是罗森主教的原话。 除了越来越繁重的学业，周三这天，其他一切都还好。 这天一早，格兰丁首先向值夜者主管，海伦女士汇报了自己发现的几处隐秘聚会地点。海伦女士则通知他，今天下午需要他去乔伍德区的治安亭站岗。 这是西维拉斯场发来的委托，他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考虑到贝克兰德各类报纸上已经很久没有督察或警司的花边新闻了，所以这应该是真的。 值夜者有相当一部分的薪水是由警察厅来支付的，倒也不好拒绝。 这才是他从教堂出来后，就穿着警服在路边等待马车的原因。 …… 马车平稳的带他来到目的地。 所谓的治安亭就是个两米见方的蓝色小板房，门上还挂着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警察标志。 他发现这处治安亭位置还算不错，左侧是布商公园，右侧是沃德街。周围没有酒馆和赌场，这就少了相当一部分的麻烦。总结来说，这里应该是个相当清闲的位置。 和他交接的同僚递给他一本空白的案件记录本，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治安亭里只有一张柳木桌，一把椅子。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他索性把窗户打开，然后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吃他在路边买的肉饼和土豆泥。 这种把猪肉和牛肉混合剁碎后加上香料烤制的肉饼非常多汁。因为担心会有突发事件，而且肉饼本身也相当美味，所以他吃饭的速度非常快。 但直到他打着饱嗝靠在椅子上喝姜汁啤酒时，也没有任何的事情来打扰他。 治安亭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翻找间，格兰丁在柳木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一本描写骑士、公主、宫闱秘事的言情小说。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于是他抱着批判的心态看了起来。 “笃笃！”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感觉自己眼睛赃了的格兰丁马上放下小说，书名朝下： “请进。” 治安亭的门被打开，一位两鬓有些灰白，穿着黑色正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警察先生，我需要帮助。” 他说话不急不缓，言行举止都非常得体，在说话间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抚胸行了个绅士礼。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格兰丁站起身，正了正腰带上的左轮枪，并拿起了桌上的警棍和记录本。 “一位男士无端指责我家老爷，称我的主人诱骗他购买了完全没有价值的艺术品。” 这是一位管家。 “动手了没，有人受伤吗？” 管家被他问得一呆，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大家都很绅士。” 他领着格兰丁往事发地走。在路上的聊天中，格兰丁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管家叫汉斯·蒙克，他服务于斯宾塞子爵。 对这位子爵格兰丁也有印象，他是一位很有魄力的贵族。和霍尔伯爵一样，他也抓住了时代发展的机遇，早早将投资的重心转移到了钢铁、煤炭等行业。并且他对公益事业也很热心，在贵族圈子中有较好的口碑。 这件纠纷也并不复杂，事情的起因是斯宾塞子爵为了让贝克兰德的市民更加了解艺术的魅力，于是在沃德街买下一家画廊，并拿出自己家中珍藏的艺术品一起进行展览。 这些展览品售出后获得的收益都将无偿捐献给王国博物馆和公立医院，这种行为在贵族中可是难得的善举。 引起纠纷的原因好像是一位先生在买下画作后又反悔了，认为它并不值那个价钱。 “艺术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如果那位画家不幸去世了，我倒是会建议那位先生好好保存画作，说不定哪天就升值了。” 这种案件他也没什么办法。 画廊在沃德街的中心地段，面积很大。它大量使用了玻璃幕墙，格兰丁猜测室内的采光一定不错。 推开带有镂空花纹的橡木门进入后，格兰丁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单独的玻璃展柜，里面用天鹅绒缎子托着一枚金币，这枚金币很有拜朗的原始风格。金币正面的浮雕上是一张咧开的嘴巴，夸张荒诞中带着点诡异。 展厅中已经有不少观众，有些人的手里拿着空白的卡片和钢笔。 空白卡片是竞价用的。 如果有人看中了哪件展品，就可以把自己的报价和家庭地址写下放在展览品那。只要没人竞争，就会在晚上闭馆时自动达成交易，到时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统一寄送。 虽然格兰丁的打扮看起来不像观众，但一位侍者还是给他递来了空白的卡片和钢笔。在格兰丁伸手想要接过时，命运符咒无声地转了一圈。 “警察先生，你好！” 中气十足的招呼声传来。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精神矍铄，穿着黑色燕尾服，留着整齐胡子的老绅士。他大步走到格兰丁面前，伸出了手。 管家汉斯很自然地走到他侧后方。 “你好，斯宾塞子爵，我叫格兰丁·欧德。”格兰丁伸手与他相握。 “格兰丁·欧德？”子爵眼里闪过一丝思索。管家汉斯震惊了一瞬，他立刻沉稳地靠近自己的主人，小声说了什么。 “你就是那位怪物投资经理，格兰丁·欧德先生？居然这么年轻，你怎么成了......督察？”斯宾塞子爵数了数他肩膀上的银星，脸色古怪的问道。 “嗯......大概是他们认为把我招进警察系统会更安全？” 格兰丁思绪一转，就想到了借口。 第六十章 古怪金币 一时间大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格兰丁用一句自嘲的玩笑，把两人的关系拉进了很多。 “子爵先生，你的管家说这里发生了纠纷？” 格兰丁掏出记录本，开始询问。 “唉，是的。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汉斯也太谨慎了，这件事已经被我解决了！凭我的口才，我成功说服了对方。” 说起这件事情，斯宾塞子爵有些兴奋，又带着点炫耀： “在全身心投入公益事业后，我发现自己的头脑灵活了很多，甚至比我20岁时还强！” 管家沉默地站在他身后，眼神中带着些担忧。 格兰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收起记录本：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子爵先生请允许我用观众的身份，在展览馆中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当然！我开展览馆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更亲近艺术。” 这位60多岁的老先生保持着相当年轻的心态，精力也很旺盛。他甚至吹嘘自己每年11月还会亲自参加猎鹿季。 他热心的充当导游，陪同格兰丁一个陈列室一个陈列室的往前走。对那些陈列的展品，他如数家珍。 展品的售价大多在10到20金镑之间，看来子爵先生有好好调查市场。知道乔伍德区居民能承受的价格区间在哪，并不是凭一腔热血瞎折腾。 至于子爵家的收藏，格兰丁并没有看见，那些只会在节假日进行展出。 这位老爵士非常健谈。 闲聊中格兰丁知道了子爵在年轻时参过军打过仗，退役后又在海上独自闯荡了几年。等子爵人到中年时才安顿下来。然后他带领家族转型，自己也成为了贝克兰德有名的实业家，现在活跃于公益事业。 “子爵先生，你的经历不出一本个人传记实在是太可惜了。” 格兰丁真心感叹道。 “哈哈，我不需要。我创下的事业会记住我。” 老爵士洒脱地摆摆手。这时正好有观众询问展品相关的问题，他立刻迎了上去。 格兰丁和管家等在原地。 “子爵先生事业稳定，精力充沛……请问你为什么要担忧呢？” 格兰丁对管家眼里的忧愁非常不解。 “我的主人不善言辞，早年的经历让他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管家汉斯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眉头皱在一起，脸上的法令纹更明显了。 在背后评论自己的主人有违他的职业道德精神。 但这个问题一直压在他心里。最近老爷的转变让他有点害怕，他希望有个人能帮他解答。 “不善言辞？” 格兰丁看了看远处把观众逗得大笑的老爵士，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管家说了谎？ “你不了解！这和以前的老爷完全不同！”管家语气激烈，“他常说‘沉默是美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在终于把问题说出来后，他的眼神既迷惘又轻松。 格兰丁一愣，这短时间内的突然改变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请问子爵先生的信仰……” “斯宾塞家族世代信仰黑夜女神。” 管家汉斯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胸口勾勒出绯红之月的形状，他也是女神的信徒。 格兰丁眼神瞬间锐利，他表情一肃： “你们最近有去教堂做过祈祷吗？” 格兰丁不自觉地代入到值夜者的身份中去。 “每周一次，不曾懈怠。” 管家回答得很快。 “那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大弥撒有净化效果，没有值夜者登门拜访就说明问题不大。 两人交谈间，老爵士已经往这走来，看他脸上的笑容，应该是又做成了一笔生意。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口才，但这不是坏事。我想挑战一下，看看我这周能不能卖出50幅画。” 他跃跃欲试地说道。 接下来他们慢慢绕着展览馆观赏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大厅。 格兰丁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那枚古代金币身上。画作色彩丰富鲜艳，但好像金灿灿的颜色更吸引他。 “格兰丁先生对拜朗的文化也有研究吗？我认为它的外形似乎是受到了当地信仰的影响，我从没见过这种图案的金币。但即使抛开外表不谈，它本身也非常古老，很有收藏价值。” 老爵士很自豪地介绍自己的藏品。 这种异形古金币确实只会在拜朗出土。 “这似乎是一枚私铸金币，我在军队服役时曾去过拜朗，那里确实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格兰丁凑近玻璃柜仔细观察，金币表面有些暗橙色的锈迹，边缘似乎有些发黑，看上去像是圆形，又带着点棱角。 命运符咒悄然间消耗殆尽，它跳过燃烧的过程，皱缩成一块焦炭。 看得入神的格兰丁突然在自己身上闻到了木头烧焦的味道。 这让他从沉迷中醒来，瞬间警觉！ 他身上唯一的木制品就是命运符咒。 “命运符咒的力量耗尽了，是带来了好运还是避免了厄运？是这枚金币有什么问题吗？”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地左右张望。展览馆非常安静，不像是即将要爆炸的样子。斯宾塞子爵仍然前倾着身子，似乎在等他解答。 古金币也没有任何异常。 “我的500金镑！” 暂时没发现任何变化的格兰丁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但‘机器’的能力牢牢控制住他的面部肌肉，让他脸上仍平静如水。 察觉到自己又卷入异常的格兰丁只能继续搜集更多信息： “当地有一些奇怪的传统，在拜朗的某些部落中，甚至还有巫毒信仰。” 正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金币表面的那张嘴巴动了动！ 他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子爵先生，这枚金币也是你家族的收藏品吗？” 这绝对不是一枚普通金币，格兰丁的警惕性已经拉到最高。 “不，并不是。一周前，展馆来了位自称大卫的落魄商人，他把这枚金币卖给了我。当然大卫一听就是个假名，这可骗不了我……” 老爵士花白的胡子翘了翘，似乎感觉这件事很有意思： “我怕收到赃物，于是让汉斯跟踪了他。结果发现他只是个烂赌鬼，几乎把王冠赌场当成家，也许这枚金币也是他赢来的。” 这位管家居然还有这种身手？ 格兰丁的视线转向管家。 被主人点到名的管家汉斯弯腰行礼： “那位先生被赌场里的人称为好运的阿瑟，但据我观察，他赌博似乎从来没有赢过。我只是在赌场稍微打听了一下，没发现他有什么劣迹，就回来复命了。” 这枚金币也许是一件神奇物品，现在看来危害不大，希望它能值500金镑。 格兰丁已经决定在这枚古金币上找回自己的损失。 第六十一章 1500金镑的委托 “好运的阿瑟……又多了条线索。能在赌场中闯出名头，这似乎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格兰丁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王冠赌场他也不陌生，它是贝克兰德有名的销金窟，位置在乔伍德区往南，靠近大桥南区。想去那里要穿过小半个贝克兰德，他现在还有工作，如果想要调查，也只能等晚上交班后再去看看了。 格兰丁的目光又落在展柜中的那枚金币上。他的灵性与直觉都沉寂着，没有给他任何的提醒。 非凡武器有使用时间的限制，没办法保存这么久，看来它是一件神奇物品。而且很少见的，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危害。 但就算如此，还是要隐晦的告诫老爵士，不要轻易使用它。 他这么想着，转头对子爵说道： “子爵先生听说过海盗中流传的阿兹特克诅咒金币的故事吗？” 老爵士左边稀疏的眉毛挑了挑，他表情有点严肃。 作为在海上闯荡过的好男儿，他当然听到过很多在大海上流传的奇诡故事。 “贪得无厌者收了礼物，却又违反约定，结果遭到诅咒的故事？” 传说有一位叫费尔南多的私掠船长在南大路攻破了一个叫阿兹特克的大型部落。部落中的人们为了活命，贡献出他们的所有财宝，财宝中的金子被熔铸成1000枚金币。 但费尔南多出尔反尔，在榨干部落所有的财富后又把他们押上了奴隶船。这个部落所有的人最终都死在某个矿山的矿洞里。 自那以后，传说那处矿山隧道中终日都能听到那些奴隶被折磨的哀嚎和他们恶毒的诅咒声。 怨气最终惊动了某位伟大存在。于是这批金币遭到了祂的诅咒，任何持有金币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你是说，这枚金币……” 见多识广的老爵士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传说，但这个故事能在大海上广泛流传自然有它的道理，他也不能完全否定。 “这当然不会是阿兹特克诅咒金币，毕竟我们还很完整的站在这里。但我想，它也有某些相似的作用。” 格兰丁的回答很客观。 “子爵先生，你的身体最近是否有什么变化？” “我最近……唯一的变化好像是自己口才变好了？啊哈，这不是一件好事嘛。” 老爵士颇为乐观。 “老爷！”管家的急切已经写在了脸上，“如果它真这么好，为什么那位阿瑟会卖掉它呢。” “子爵先生，有些看似无偿的赠与，只是为了从你这里拿走更多。” 格兰丁也劝道。 “唉，你们真是……缺乏一些激情和对未知的探索精神。我该怎么办，难道把它丢掉吗？” 老爵士非常清醒，也许他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改变来自哪里。 他胡子翘了翘，眼睛中有些促狭的笑意： “格兰丁先生，这不会是你的砍价策略吧？” “我确实想要购买这枚金币，进行研究。但我认为子爵先生最好现在就去教会进行祈祷，并邀请牧师来展览馆进行驱魔和净化。” 格兰丁很坦然的回答。 金币和老爵士已经产生了神秘学上的联系，这种联系并不会因为你丢弃它而消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专业的人员来处理。 哪怕他确实很想要这枚古金币，他也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去冒险。 而且自己也算是专业人士，也许会派自己来处理，到时候说不准还要再自我介绍一次。 “很稳重的建议，但似乎缺少一些乐趣，就像海面缺少了波澜。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会让我有些遗憾。” “老爷！” 管家焦急劝道。 “汉斯，冒险与进取。” 这似乎是斯宾塞家族的祖训，当老爵士这么提醒后。管家汉斯不说话了，他站回老爵士身后。 老爵士的冒险精神似乎被完全点燃了： “以前我在大海上游荡时，一直祈祷自己能加入到一场奇幻的冒险中去，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到了老年，似乎命运给了我一份礼物，让我有机会成为这个故事的第一位听众。 格兰丁先生似乎很擅长推理和调查，那我能委托你帮我补完这枚金币的故事吗？我买下它花了2000金镑，如果你能为我带来一个和‘阿兹特克金币’一样的传奇故事的话，我可以用500金镑的价格把它卖给你。” 他的八字胡因为激动，而抖动起来： “当然，这份委托有时间限制。等周日我去教会祈祷时，就自动停止。到时我会按照你的要求，请牧师进行驱魔和净化。” 这是一份价值1500金镑的委托。 老爵士持有这枚古金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他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副作用，所以危险相对可控。 格兰丁没道理拒绝这样的委托。 “这份委托我接受了，但请保证，一旦身体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去教会寻求帮助。” 他这么回答道。 “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老爷。” 管家汉斯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时间，格兰丁就站在角落默默地观察着老爵士。 他发现老爵士除了能言善辩外，那些观众似乎很难拒绝老爵士的亲自推销，一个小时内他就卖空了一个陈列室的画作。 一周卖出50副的说法看来还是保守了。 “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有购买的意向吗？” 格兰丁看着那些捏着空白卡片观赏画作的观众，思考道。 也许是因为他在展览馆中呆得太久，侍者再次递来了空白卡片和钢笔。 “不，谢谢，我不需要。” 他下意识的拒绝后，心里才咯噔一下。 “提高口才，擅长说服......递送卡片这一行为难道就是贿赂？” 这一刻，格兰丁认为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点。 再三探查没发现金币有什么危害后，格兰丁提出告辞。斯宾塞很热情的挽留他，提议一起去小休息室里喝一杯下午茶。 已经有了大致推测的格兰丁看了一眼似乎闪着光的金币，坚定地拒绝了。 他回到治安亭，喝着姜汁啤酒（这种饮料并不含酒精），把下午搜集到的情报记录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然后用那本言情小说打发了剩下的值班时光。 下班后，他要去王冠赌场看一看。 第六十二章 吸引麻烦的体质 大桥南区，风花大街。 和艺术气氛浓郁的沃德街完全不同，这条街上全是娱乐场所，空气中的脂粉味道把塔索克河上传来的腥臭味都掩盖掉了。 王冠赌场就开在这个位置。它左边是酒馆，右边是典当行，背后靠着塔索克河。 “想来在这里毁尸灭迹非常方便，系上块石头往河里一抛就行。” 格兰丁掏出怀表，现在是下午的6时49分。和同僚交接工作浪废了他不少时间。主要是因为那位冷脸同僚的眼睛一直往书桌的抽屉那里瞄，注意力分散。这让他同一句话就得讲上三遍。 然后他用和上次一样的手法召唤了一位报童。在递上5苏勒后，他委托报童给自己家里传个口信，让珂赛特不用等他回家吃晚饭。 等这一切做完，他才坐着地铁，又换乘了一次马车后来到这里。 “也不知道那个傻姑娘会不会听。” 格兰丁再次观察了一遍周围的地形，然后压了压带警徽的软帽，走进了赌场。 赌场一楼是自助餐厅，交上3苏勒就可以随意吃喝。能进赌场的也不差这些钱，所以现在正值餐厅的用餐高峰期，侍者忙得满场乱转，一时倒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餐厅左侧，华丽的盘旋楼梯铺着黄色的瓷砖，扶手上甚至包着金箔。 格兰丁只是略微观察了一下金箔的成色，就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采用了更大胆更奢华的装修风格，厚实的暗红色窗帘遮掩着窗户，金色的流苏拖到地面。 它们和地板上的红地毯一起吸附掉了一楼餐厅传来的声音。 但显然二楼的安保措施更强，格兰丁刚上楼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站在厚重橡木大门边上的一位安保人员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就走了上来。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督察先生。” 这位穿着纯黑色燕尾服的男子说话非常恭敬。 格兰丁瞄了一眼他胸口的身份牌，上面写着‘大厅主管’。 “我就不能过来玩两把？” “督察先生您太会开玩笑了，往常那些警察厅的先生们可都是穿着便服过来玩乐的。您这身打扮会吓坏其他的客人。” 主管脸上带笑，态度无可挑剔。 “我来找个人。” 他话音刚落，门口分立两排的四位安保人员马上就看了过来，他们燕尾服紧绷着。 “先生，我们这有全套的经营许可证。和摩根律师事务所也有很深的合作关系。任何人进入了这里，就都是我们的客人。” 这位主管的回答不卑不亢。 格兰丁总觉得这套说辞他很熟悉，于是他开始预测自己撂倒这五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所以督察先生，您能告诉我，您需要找谁吗？不需要您动手，我可以帮您把他带过来。”依然是那彬彬有礼的语气，大厅主管笑了笑，“包厢中有些尊贵的大人物，我们没必要惊动他们。所以如果您只是需要抓捕一位罪犯，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 其他几位安保人员堵住了格兰丁进入赌场的路线。格兰丁的视线顺着打开的大门越过赌场大厅看向包厢，那些装饰更加华丽的房间都半掩着，里面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好运的阿瑟，他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名字，主管的肩膀微微下塌，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当然，他是这里的常客。但现在他叫走背运的阿瑟。唉，没想到他居然是位罪犯，请稍等，我们马上把他带过来。” 他回头对着一位保安耳语了两句，立刻就有两人离开队伍走向大厅。 其他人依然拦着不让他进入赌场。 格兰丁猜想如果这次他想要带走一位大人物，场面估计就不会这么和谐了。 大厅中大概有50多张赌桌。几乎每张桌子前都站着人。绅士、酒鬼、下班的工人，各式各样的人都簇拥在一起，看着桌上的赌局。 大厅的墙面上每隔几步就安装着一盏瓦斯灯，把赌场照得亮如白昼。他看到那两位安保人员走到靠走廊的那张赌桌，一左一右分别站在一位金色头发的男人身边，那人应该就是阿瑟。 其中一人拍了拍阿瑟的肩膀，在引起他注意后，三人开始交涉。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位保安指了指站在大厅外的格兰丁。 阿瑟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就像是认命一般。但就在两位保安放松警惕时，赌桌忽然倒塌！ 阿瑟抄起一把桌上的筹码往天上一撒，在所有人开始争抢的混乱中，他撞开保安，猛然向后方跑去。 “你们现在拦着我就是妨碍公务！” 格兰丁大喝，在保安们略微迟疑间，他就越过拦截，冲向往后场逃窜的阿瑟。 在逐渐混乱的赌场中，他猛然提速，墙上的灯火在他的视野里拉出了一长条的橘黄色光带。 他不时跨过宽长的桌子，踢飞条凳椅子，尽量用走直线的方式靠近目标。 “先生们，请安静！请保持理智！只是一些小小的误会！” 他身后传来主管想要维持秩序的大喊。 格兰丁看到阿瑟跌跌撞撞地撞开了后场的大门，在几个呼吸后，他也追到了这里。 后场是厨房和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循声出现在走廊上的侍者和厨师都满脸的疑惑。他们有些看向混乱的大厅，有些看着还在往后逃跑的阿瑟。 在穿着督察制服的格兰丁追上来后，他们马上为他让开了道路。 格兰丁看到自己的目标慌乱间跌了一跤，他在地上横滚了两圈后又狼狈地爬起来。 他挤开挡路的侍者，从侍者的托盘上夺过刀叉，手一甩，刀叉就飙射向格兰丁！ 精神本来就很集中的格兰丁瞬间反应过来，他抽过餐车上的铁质托盘，往前一挡。 “啪啪啪！” 这些刀叉的前端居然穿透了托盘，威力几乎可以和子弹媲美。 非凡者！格兰丁神色一凛。 也许是刚刚发力的方式不对，阿瑟就像一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一圈，又摔倒在地。然后他手脚并用地冲到窗边，用手肘撞开了带有铁栅栏的窗户，往前一跃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格兰丁快追两步，跑到窗口，看到他正顺着黄铜管道往楼下爬去。 “啪嗒！” 管道突然断裂，大团的蒸汽瞬间从管道中喷出！ 刚爬到一半的阿瑟措不及防，被蒸汽喷了满脸。他惨嚎一声，带着手里的半截铜管一起摔在地上。 遭受了这番打击的目标落地后捂着脸又跌跌撞撞的往前逃窜。 格兰丁嘴角抽了抽，这是不是有点太倒霉了。 有错误的示范在前，他跃出窗户后，手拉着歪斜的铁栅栏往前一荡，在空中团身，接触地面时一个潇洒翻滚卸去了所有力道，还缩短了和目标的距离。 第六十三章 ‘幸运者\’配方 从窗户跳出来后，格兰丁已经站在了风花大街的后巷，旁边就是塔索克河。 两人落地的动静惊跑了几只角落里的老鼠。 他正了正帽子，后巷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他看到自己和阿瑟还隔着二十多米。 如果现在开枪，他绝不会打偏。 在不了解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靠得太近并不明智。也许我可以丢出符咒进行试探，用符咒掩饰自己的开枪动作……还要防备他突然暴起反击。 ‘机器’的过人头脑让他一瞬间就想好了进攻计划。 但就在这时，光顾着逃跑的阿瑟突然撞到了横在地上的垃圾桶，一人一桶瞬间滚成一团。让格兰丁感觉自己刚刚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他是不是太倒霉了，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撞上这么多事情吗？ 格兰丁很确定自己的命运符咒已经耗尽了，对方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 于是他索性也不跑了，就慢慢綴在阿瑟身后，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在接下来的一会儿工夫，因为地面打滑而摔倒已经是最常见的事。小巷中那密密麻麻的蒸汽管道突然发生爆裂，炸他一脸，也发生过两回。甚至有高处掉落的花盆差点让他的脑袋也开了花。 阿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小巷出口，但各种意外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格兰丁用散步的方式，成功靠近到他身边十米以内。 “嘎达嘎达。” 巷口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格兰丁眼前突然闪过阿瑟被马车撞飞的画面。 “如果让他被马车撞倒，我今晚估计就没办法审问他了。” 心念电转间，他脚下速度骤然爆发，单腿一弹，就越过了横在路上的垃圾桶。然后他像跑酷高手一样，双脚在墙上连踏，几乎是瞬间就追上了阿瑟。 格兰丁看准时机从墙面翻滚落下，一手按住阿瑟的脑袋，一手反扣阿瑟的胳膊，用膝盖把他顶在地上。 这时小巷外冲来一辆马车，它的轮子几乎是擦着阿瑟的脑袋开了过去。 “阿瑟先生，恭喜你，省了一笔医疗费。请问你为什么要逃跑？” “不是我干的，杜伦街珠宝店不是我偷的！他们确实邀请过我，但我没参加！” 阿瑟在地上剧烈挣扎，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于是格兰丁毫不手软的用力把他的胳膊往后扭了扭。 “不是你干的，那你跑什么？” 阿瑟一声痛哼，挣扎的力道减弱了下来。 “看到条子找我，我为什么不跑？” “说到底还是你做了亏心事！” 格兰丁冷哼一声，加大了膝盖上的力度，把他的胳膊又往后掰了掰。 “你……嘶，你是谁！警察可没有你这样的身手。” 阿瑟疼得直咬牙，突然醒悟道： “你，你是那些教会的豺狗！” “阿瑟先生，小命被别人捏在手里时，我劝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格兰丁已经大致摸清了阿瑟的实力，说实话很弱，也不知道是哪个序列途径。 “亚瑟！我叫亚瑟！你也和酒馆那些醉鬼一样，喊不清别人的名字吗！” 在下意识嘲讽完后，亚瑟才想起刚刚的警告，于是小心翼翼的接着说道： “小的名叫亚瑟。” “好的，亚瑟先生。姓名、性别、序列途径。” 格兰丁适时放松了控制力道，好让他能轻松回话。 亚瑟敢怒不敢言，一张被蒸汽烫伤的脸又涨成了猪肝色，干巴巴道： “亚瑟，男，‘怪物’途径序列七‘幸运者’。” 格兰丁惊讶地挑了挑眉，‘怪物’途径这么废物？我是不是该趁早换个序列。但又转念一想，‘幸运者’的配方，这不就来了吗？ “听着，亚瑟。我没空管你那些破事。我来是想问问，你上周是否有出售过一枚古金币？” 听到格兰丁的问题，亚瑟瞬间全身发抖，肌肉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 “古金币……古金币！我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拜它所赐！我的运气全被它剥夺掉了！” 格兰丁放开了他，但他已经完全丧失了逃生的动力。 “请你详细和我讲一讲，也许我有办法帮你解决。” 这枚古金币难道还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是不是应该立刻上报教会？ “没用的，用钢炉焚烧、用水压机粉碎，能试的办法我都试了，我摧毁不了它……它是魔鬼的礼物！” 亚瑟浑身颤抖。 “亚瑟先生，把神奇物品卖给普通人罪加一等，也许我现在就该送你去监狱里捡肥皂。” 格兰丁压低声音，冷酷的声线让亚瑟又打了个哆嗦。 “但我的雇主就是斯宾塞子爵，那位买下金币的无辜人，我更关心他的生命安全。 所以为何不让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然后我根据你提供的情报价值高低，来决定是否要送你进去吃牢饭。” “只要能摆脱它，我什么都告诉你！” 亚瑟的回答毫不犹豫。对他来说，有一位官方非凡者愿意介入调查肯定是一件好事，这个结果他能接受。 但让他主动去教会自首，他是不敢的。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噢，对了，你可以叫我格兰丁，亚瑟先生。” 格兰丁伸出了手。 亚瑟迟疑地也伸出手握了握。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把手缩回，探进自己衣兜里拿出一枚铜便士。 “格兰丁先生，快！让我们赌一把，猜正反。赌注10苏勒！” 亚瑟盯着格兰丁，似乎在催促他。 这是在用赌博的方式消耗掉厄运？能成为序列七的‘幸运者’果然头脑也很灵活。 “我猜头像。” 格兰丁随意说道。 “那我就是数字了。”亚瑟嘀咕着，把硬币抛向天空。 在他希翼的目光中，硬币落地，头像！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它？” 他掏出皮夹，痛快地拿出10苏勒付了赌资。 格兰丁用手指弹了弹10苏勒纸币： “我相信你要讲的故事不会太短，所以让我们边吃边谈吧。” 在把赌场搅得一团乱后，他们再次回到赌场的餐厅。没办法，这条街上其它吃饭的地方都不太正经。 第六十四章 能力调查 晚上8点，风花大街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贝克兰德晚上涌起的薄雾，让街上的灯光散发着迷蒙瑰丽的色彩。 刚刚的骚乱好像没对赌场造成任何影响，他们避过了餐厅中如织的人流，选择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两人一共6苏勒，由格兰丁买单。 亚瑟又做了一次猜硬币正反的赌博，很正常的输掉了，然后他才放心坐下用餐。 侍者递来菜单，格兰丁点了沙拉、牛排和柠檬酥皮派。亚瑟一口气点了不少，看样子是想吃回本。 用餐过程中，收到消息的赌场主管也赶来进行了拜会。他递上了一枚价值1金镑的筹码，邀请格兰丁上楼游玩，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一套新的燕尾服正装。 对于刚刚的混乱，这位主管什么都没有说。他在提出邀请后，就礼貌的告辞离开了。 格兰丁放下吃到一半的派，拿起那枚筹码，抛了抛： “亚瑟先生，既然你这么倒霉，那么你有想过和人合作，一人押大，一人押小吗？” 这个问题瞬间把亚瑟问住了，他瞪大眼睛，呆愣着，嘴里还叼着半块小羊排。 “我，我，我不知道。” 还有这种玩法？ “啪嗒。” 羊排掉在餐盘上。 亚瑟原本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这枚筹码像蝴蝶一般在格兰丁的四根修长手指间来回翻滚，他拇指一拨，这可爱的小圆片就消失在他的袖管中。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格兰丁想试出这种厄运的极限，是只针对亚瑟，还是会扩散到所有帮助他的人身上？他觉得在运气的领域，他还算是有点发言权。 “那我们还等什么？” 亚瑟三两口就吞掉了自己的羊排，接着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猛然站起来。 “别急，我们还要先解决几个问题。亚瑟先生，关于那枚金币，请把你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 格兰丁声音冷冽，坐在椅子上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仅仅一句话，就把亚瑟的心都吊了起来。 像刮过一场寒风，亚瑟冷静了下来。他再次想起了自己嫌疑犯的身份和随时有可能去监狱捡肥皂的命运。 “这是你的非凡能力吗？真可怕……我都忘了你不是我的朋友。” 他坐回椅子，下意识的把手伸向酒杯，但杯中的葡萄酒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格兰丁把自己的葡萄酒推过去，在外面，他不会饮酒。 “在这件委托结束前，你都可以把我当成朋友。” “唉，大概是一个月前，巧舌杰克找到了我。他在一家马戏团工作，说很羡慕我的好运气。并拿出那枚金币，要用它和我交换好运。我当时大概是喝醉了，随口就答应下来。” 亚瑟拿着那杯葡萄酒润了润喉咙，才继续说道： “等我第二天酒醒以后，才发现它是一件神奇物品。它能增加别人对你的好感，提高你的说服几率。也能在一段时间中夺取对手的一项能力供自己使用。非常强力，这笔交易中我似乎没有吃亏。但噩梦马上就来了，我发现杰克用金币购买了我的运气后，我‘幸运者’的能力就完全被剥夺掉了。” 亚瑟说话有些慌张和激动，高脚杯中的酒液都洒了出来。 “也就是说直接使用，会短时间内夺取对手的一项能力。而用这枚金币进行购买，则会把能力永久剥夺？” 格兰丁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 这种能力确实非常恐怖，尤其是对非凡者来说。 “你没有在战斗中夺取其他非凡者的能力吗？” “贝克兰德这么安定，哪来的战斗？” 亚瑟奇怪的问。 格兰丁不说话了。 亚瑟于是继续诉苦： “然后我很快就发现了它的副作用。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得进行一次窃取行为才能让它得到满足。如果它不满意，就会对我本人进行窃取。” “窃取行为？需要多严重？” 亚瑟真是完美的小白鼠，他几乎把古金币所有的弊端都找出来了。 “我不知道，反正偷窃杜伦街珠宝店的那种程度不行。”他又喝了口酒，“总之，无法满足的古金币对我进行了窃取，偷走了我更多的运气，现在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倒霉。它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在彻底无法控制之前，我把它卖掉了。” 在厄运的眷顾下，他什么事情都干不成。把它丢给教会也是一种解决方式，但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哪有2000金镑来得香。 “真是神奇的能力……交出金币就可以视为‘贿赂’。一旦接受贿赂，它窃取能力就会获得极大加强，甚至能达成永久效果？” 格兰丁仔细想了想，这种窃取的能力让他想到了‘偷盗者’途径。 “亚瑟先生，你应该知道有些神奇物品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 谁都没法说清神奇物品的作用原理，也许再次用金币交易可以把能力拿回来，也有可能不行。 “你没有想过去寻找那位巧舌杰克，了解情况吗？” 他再次问道。 “我当然想过，我甚至还雇佣了非凡者！但每次的寻找都错过了，仿佛他才是‘幸运者’。” 亚瑟往后瘫在椅子上。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找到杰克。作为报酬，请你把‘怪物’途径9到7的魔药配方交给我。” 格兰丁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魔药配方？呵，我没问题，但我很怀疑你能不能见到他。他在乔伍德中心广场的马戏团中工作。” 亚瑟摆摆手。 “那么交易达成。现在让我们谈谈另一个问题，比如那件警察还没有侦破的杜伦街盗窃案？” …… 这场对话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亚瑟本人没参与盗窃，但他供出了那个盗窃团伙。格兰丁觉得自己这一日督察做得还算合格。 另外，两人合作在赌场大杀特杀的想法没有实现。因为一旦抱有这个念头，赌桌上就总会出现意外，让赌局无法完成。 这种厄运相当智能。 在用完那枚1金镑的筹码后，格兰丁离开了。留下亚瑟一人在赌场，用赌博的方式为自己续命。 第六十五章 他像小鸟 周四早晨。 珂赛特打着哈欠，从厨房端来了煎蛋和培根。这位傻姑娘昨天坚持等格兰丁回来，等到了晚上11点多。 今天她又起了个大早，所以现在睡眠严重不足。 格兰丁倒是还好，非凡者的过人体质让他现在精力还算充沛。他正在餐桌上给自己勤奋的学生回信。昨天奥黛丽送来了信件，询问他一些草药学的知识。 “奥黛丽小姐，牛藓草和牛尾草是不同的，前者是灵性材料，能制作使人奇痒无比的药剂。而后者只是路边的杂草......让药剂在常温中蒸发，会得到亮白色粉末，对敌时撒上一把会有奇效。” 他想了想，又提笔接着写道： “使用时请记得带上手套和注意风向。” 他把这最后一段写完，然后就把它塞进了信封。滴上封口蜡，趁蜡还没有完全凝固时，又用自己的家族纹章盖了章。 最后他把信交给了自己的专属信使维金斯。 “好的先生，我马上送过去。” 维金斯把信件放进帆布包内层。 “先别急，今天你们想去马戏团看看表演吗？” 一想到珂赛特来这个家已经两个月了，他还没带她出去游玩过，格兰丁就有些愧疚。而自己的信使为他每日奔波，自己也该奖励奖励他。 “真，真的可以吗。” 维金斯说话都结巴了。 而珂赛特期待地睁大了眼睛。 “当然没问题，马戏团早上9点有一场演出。8点半我们在家集合，然后我们去乔伍德区中心广场。” 格兰丁昨天已经向亚瑟打听清楚了。杰克在欢乐马戏团工作，他是其中的杂技演员。马戏团早、晚各表演一场。 他准备早上先去碰碰运气，如果找不到，就当是带着两个小家伙休假了。 众人约定了时间，然后就开始分头行动。 维金斯去送信，珂赛特回厨房准备做些便于携带的三明治。而格兰丁他要去值夜者驻地打卡，提交珠宝盗窃案的嫌疑人名单。 在他汇报自己的发现时，海伦女士难得的笑了笑，表示赞许。 但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格兰丁转身就离开了值夜者大楼。 …… “先生，听说马戏团中的狮子跳火圈和杂技表演都很受欢迎，还有吞剑和蒙眼丢飞镖！” 维金斯一路上都很兴奋，在马车中说个不停。 格兰丁则在劝说珂赛特： “珂赛特，你不必执着于女仆的工作。我可以安排你进公学读书，知识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但珂赛特似乎对这个兴趣不大。 “吱嘎！” 马车突然停下。 前厢的马夫敲了敲门： “先生，前面堵住了，我们没法再往前走了。” 格兰丁扣上燕尾服的双排纽扣，开门弯腰下了马车。 马车前方是拥挤的人群。 他们已经到达了乔伍德区中心广场外沿，因为格兰丁看到了广场上那标志性的钟楼群，它们一左一右，高耸入云。 “怎么这么多人，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格兰丁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忘记了某个重要的节日。 两个孩子也轻快地跳下马车，维金斯看着这汹涌的人潮也有些吃惊： “今天就是个普通的星期四啊。” 人群越聚越多，格兰丁把珂赛特揽到自己身边。 “先生，听说广场今天会有一场盛大的表演，所以才来了这么多的观众。” 车夫一边挽着马笼，让马车掉头，一边和格兰丁解释着。 “麻烦你了，接下来我们自己过去。” 格兰丁付了车资，然后一手提一个小孩，靠着自己过人的身体素质，在拥挤的人群中往前挤。 越往中心广场走，人越多。到最后连格兰丁都挤不动了，他只能左右看看，找到一辆陷在人堆里的马车。 他费力挤过去，和哭丧着脸的车夫谈妥了价钱。 然后他把孩子们丢上车顶，自己也一个翻身，来到这处空旷的位置。 周围的人全仰着脖子，往天上瞧。 靠得近了，他才发现一左一右，隔着广场相望的两座钟楼间，被人拉了一条钢缆。联想到刚刚车夫说的盛大演出，他有了猜想。 这是要进行走钢丝表演？ 贝克兰德糟糕的空气让钟楼顶端云雾飘渺，那一根钢缆也隐没在云雾中。 广场建筑上的彩色旗帜猎猎作响，今天绝不是一个表演的好日子。 两座钟楼中间，被马戏团的人拦出了一块空地。 周围的观众全在兴奋地讨论，格兰丁不时从他们那里听到“最高……最长……无保护”等字眼。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他听到了“表演者，巧舌杰克”！ 警察呢？ 格兰丁不相信警察厅会批准这样的活动，然后他在广场的边角看到了费力往里面挤的警察。他们的警服被扯开，帽子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我也很难去阻止他，除非我踩着观众的脑袋往前跑。” 格兰丁想了想，放弃了这个念头，‘机器’的身体控制能力倒是能帮助他在人的脑袋上保持平衡，但这有些过于惊世骇俗。 他不想成为第一个表演者。 就在他思考时，或惊讶或赞叹或欢呼的声浪一波波传来，建筑上的彩旗被声浪扯着，绷得笔直。 钟楼顶端，出现了一个身穿绿色麻衣，黑色宽松收脚裤的男人。他脚腕上系着两条红色的丝绸带子。 他手里持着平衡杆，开始表演！ 狂风，大雾，喝彩，这些丝毫不能影响到他。他蹁跹如精灵，在那一根细钢丝上时前时后，或躺或坐。 周围人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全都为他心惊。 但他毫无所觉，最后甚至把平衡杆都丢了！ 在所有观众的惊呼声中，他环抱着空气，在中心广场的最高处开始跳起双人舞！ 这大胆的举动让一些绅士的腿都酥了。 格兰丁过人的目力让他看清了表演者杰克脸上的陶醉，他在享受这个时刻。 一曲舞毕，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开始宣泄，开始放肆大叫喝彩。 杰克站在钢缆的中央，冲着观众行了一个绅士礼。 这个举动让广场观众的欢呼声更大，地面隐隐震动。 在欢呼声最高的时刻，毫无预兆的，他纵身一跃，跳下高空。那瞬间，他展开手臂，自由的像一只小鸟。 格兰丁捂住了珂赛特的眼睛。 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掩盖了一切。 第六十六章 一件小事 “嘭！” 物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让人群沉默了一秒，然后广场上掀起了更大的尖叫声。有的人想要往前凑热闹，有的人想要退后离开，人群开始混乱。 “要遭！” 格兰丁深知混乱的人群有多难对付，他立刻把两个孩子塞进了马车车厢。自己则在车顶站直身体，逆着人潮观望形势。 “我手里还有几枚沉眠符咒，最大范围激发可以覆盖小半个广场。但只有一部分人停下脚步的话，他们会被后面的人推倒，很可能发生踩踏事故……” 他的能力并不适合这种场面。 “我要怎么办？” 灵性突然拨动了他的心弦，他顺应着自身感觉，整个人忽然失去了重量，星灵体飘在半空俯瞰这片广场。 他看到了手里拿着一便士，张大嘴巴站在遮阳伞下的亚瑟。看到了坐在马车中，放下金丝眼镜，沉默不语的老爵士。 还有那些惊慌的人群，他们头顶长出一根根丝线，像是树的根须。它们最终都聚集到格兰丁身上，聚集到树干上。 众人的命运交汇了！ 恍惚间格兰丁认为自己变成了树，光秃秃的树干开始长出枝丫。他可以让枝丫自由生长，也能轻轻调转它的方向。 “轰隆隆！” 天空遍布乌云，隐隐有雷鸣传来。 雷鸣并不响亮，却震撼人心。格兰丁也从俯瞰状态退出。他的灵性被雷鸣震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雷鸣越来越响，广场上的人都慢慢停下脚步，目露迷茫。 格兰丁收拢自己的灵性，让自己从迷蒙状态中醒来。他心跳加速，刚刚差点就被命运同化了！ 幸亏有突然的雷鸣打断了他。 控制天气模拟雷鸣，这些都是‘水手’途径的能力。 风暴教会的圣风教堂就在乔伍德区，应该是教会的人出手了。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被安抚下来。 格兰丁一咬牙，还是决定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比如在代罚者接手前，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 他单手一撑，跃下车顶，然后在人群中穿梭，快速往事发地点跑去。 奔跑间，他把自己的值夜者徽章别在领口，避免误伤。 他就这样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了广场的正中央，马戏团就在这里。 他们搭了几个彩条布帐篷，小旗帜在帐篷顶端招展着。 但现在，马戏团里也是一片混乱，不时有狮吼虎啸，还有猴子的尖叫。 几位女性艺人抱成一团，哭泣着。小丑一脸慌张，脸上的油彩也化开了。 空中行走结束后，本该轮到他们上台表演，但现在所有人都成了观众。 格兰丁略过他们，继续往前跑。 马戏团后方的空地上，杰克躺在那，身下是大团的血迹，他脸上隐约还能看到笑意。 “杰克自杀，出于自愿。” “杰克自杀，出于自愿。” 格兰丁见无人注意，迅速把灵摆垂下，做了一次占卜。 水晶顺时针转动，表示了肯定。 他叹了口气，扯过旁边兽笼上的帆布，盖在杰克身上。 他没尝试通灵，那会让他和杰克扯上关系。如果代罚者因为这个找上他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格兰丁再次回到马戏团中，拉过一个惊慌失措的员工： “你们团长在哪？” “在，在……”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棕色的皮毛服装，像是驯兽师。 他结结巴巴的想要回答，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他索性举起手，指向最大的那顶帐篷。 “谢谢。” 格兰丁没工夫安慰他，大步走向帐篷。 掀开帐篷帘子，他最先看到的是洒了一地的表演道具，帐篷内侧的木板小隔间中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走上去握住门把手，却发现它被反锁了。 “嘭！” 房门带着门锁一起破开。 “我不是说过别来烦我吗！” 这儿应该是马戏团团长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一个被打开的保险箱。 房间中只有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他的高礼帽滑稽的歪斜着，脸上有一层汗水。 他把头转向房门呵斥时，手里还抓着一把苏勒，在往旅行箱里塞。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走调。 格兰丁抿着嘴，把自己的督察证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警察？” 团长脚下一软，倒在了椅子上。 可惜格兰丁今天出门没有带手铐，他干脆扯过一条绳子，把马戏团团长捆绑起来。 “我问，你答。明白吗？” 团长认命地眨了眨眼，汗水滴到大腿上。 “姓名？” “莱德。” “年龄？” “42。” “死者是你的团员吗？” “是，是的。” “他叫什么？” 格兰丁越问越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叫巧舌杰克，是杂技演员，没什么人缘，他自杀和我无关啊。” 莱德开始颤抖。 “为什么要举办这样的表演？” “是杰克找到我，说这样肯定能发一笔财。” 他被绳子勒得很不舒服，但还是露出讨好的笑容。 “杰克有什么私人物品吗？” “在，在外面的柜子里。” 格兰丁问完，就不再管他，他走出小隔间，果然在帐篷的一角发现了一排铁质柜子。柜门上写着马戏团各个成员的名字。 杰克的私人柜子在最下一排。他蹲下身，柜子没有锁，里面躺着一个帆布包。 他戴上手套，拿出包，细致翻找。 一把可伸缩的假剑；一盒颜料；一个铝制饭盒；一支吸水钢笔。 有个皮夹，皮夹里有几苏勒纸币，还有些零星的便士。 最后他找到一本日记本。 他心情略微沉重，翻开了日记。 日记没有标注日期，字迹潦草，而且拼写错误很多，但勉强还能阅读。 “父亲把土地给了哥哥，他在瓦罐中找出21苏勒，让我去城里讨生活。我能去干什么？” “在码头工作了一年，今天我对主管说我要换份工作。他疑惑的看了看我，问‘你是谁？’。” “我在马戏团当小丑。每天脸上涂着油彩，3个月过去了，同事们还不记得我。” “这里要转身，这里要大笑，很好，这里我该蹦一蹦。” “我成了杂技演员。” “这里要转身，这里要大笑，很好，这里我该蹦一蹦。无聊时，我会去酒馆喝一杯。” 后面有大段的涂鸦和胡话，格兰丁跳过了，他接着往下翻： “他们毫不关心我从哪来，我是谁，只称我为耍杂技的。” “我开始不停说话，逗乐，他们偶尔会觉得我有趣。” “他们根本就不懂！我只有不停地说话，才有人会记住我。” “我的名字，巧舌杰克。但我记得我叫洛克。” “我找到一本名人传，里面没有一个人叫洛克。” “这里要转身，这里要大笑，很好，这里我该蹦一蹦。” 又是大段涂鸦。 “一位间海？还是恩马特港来的老教授说很同情我，他给了我一些帮助。这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很奇怪，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我！” 第六十七章 金币背面 这是洛克的最后一篇日记，格兰丁没有再找到更多的内容。 但根据推理，他已经能补全这个故事。 “恩马特港，又是恩马特港。那里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他这周已经听到了两次这个港口的名字，这不禁让他动了想去看看的心思。 帐篷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帘门被‘哗’得打开。 三位身材高大的男士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位皮肤呈棕褐色，眼睛蔚蓝，嘴唇很薄，鹰钩鼻。他锐利的双眼上下扫描了一遍格兰丁，视线在他领口的值夜者徽章上停了停。 格兰丁放下日记： “我是值夜者。马戏团团长就在里面，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 这位严肃的代罚者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队员进入了里侧的小隔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喝问—— “姓名！” “年龄！” “任何活动、集会、游行，不经过警察厅批准都属违法！” 他提出的问题和格兰丁如出一辙，但态度明显更加恶劣，或者说暴躁。 “这算是两大教会联合办案了吧。” 格兰丁呆在原地没有到处乱走，他知道接下来代罚者小队估计还要向自己了解情况。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位小队成员就拖着马戏团团长走了出来。团长‘呜呜’叫着，他嘴里被塞了袜子。 而他们的队长则径直走向格兰丁。 “这里的案件由代罚者接手。” 他说话硬邦邦的。 “当然，这是你们的权利。”格兰丁语气平缓的继续说，“桌子上是死者的遗物，我不知道有没有遗漏。” “我们会确认的。” 这位队长把物品都塞进了帆布包，然后就不再管他，自己率先走出了帐篷。 代罚者小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甚至没有让他留下一份笔录。 格兰丁认为他们小队中肯定有一人能判断目标是否说谎。 抱着学习的想法，格兰丁旁观了他们的审问过程。 这些代罚者全程只问三个问题—— 姓名、年龄、是否知晓洛克的计划。 非常高效，他们不一会儿就把马戏团中所有人都问了一遍。 最后的结果是马戏团中没有任何人参与洛克的计划。 但他们的通灵能力似乎有些欠缺，围着死者折腾了半天，似乎只是炸出了一团紫色的烟雾。 “你为什么没有带封印物，通灵手稿？” 格兰丁听到代罚者队长这么询问自己的队员。 在气氛变尴尬前，他离开了。 外面的骚乱已经平息，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他心里惦记着被他丢在车厢里的孩子们，好在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回去的路上，马车上的三人都显得有些沉默。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格兰丁干脆拍板一起去金海岸餐厅品尝南方美食。 午餐后，他们又沿着塔索克河走了一段，这真是个坏主意，刚刚吃下的午餐开始在他胃里翻腾。 格兰丁下午还有事情要办，于是他委托维金斯送珂赛特回家。 珂赛特因为睡眠不足，已经在马车中睡着了。 马车关门前，维金斯倚着车门问道： “先生，那位表演者在想什么？” 格兰丁整了整自己的半高礼帽： “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也许是对一成不变的生活感到了绝望，也许是想让别人记住他，没人说得清。 “在他跳起的那一刻，我觉得他是自由的……”维金斯在组织语言，“但我就不会选择这么做。” 车轮开始转动，格兰丁在他眼中看到了希望：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维金斯先生。” 他挥了挥帽子，和孩子们道别。 乔伍德区，沃德街。 老爵士的画廊，今天照常开放，但里面的观众少了很多，只有稀疏几个人。 格兰丁谢绝了侍者递来的空白卡片和钢笔。在说明来意后，侍者把他带到了小休息室，老爵士正在里面喝茶。 “你好，子爵先生。” 格兰丁打招呼。 老爵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管家站在他身后服侍他。 在看到格兰丁进来后，老爵士邀请他坐在自己对面。 “你好格兰丁先生，今天上午你也在中心广场吗？我似乎在一辆马车的车顶见到了你。” 爵士今天好像胃口不佳，他面前只有一些糕点。一想到某人当时很不绅士的站在车顶，他微微笑了起来。 “是的，当时我也在场。子爵先生，那枚金币的第一位主人就是在中心广场上表演的洛克……” 他讲述了逢赌必输的幸运儿的遭遇，也说了洛克的故事。 “也就是说洛克用买来的幸运做了一件大事……让所有人都记住他？我无法评价这件事情的对错。但他确实做了一件大事，没有比他更疯狂的人了。” 老爵士放下了已经凉掉的红茶，“你完美的完成了我的委托。按照约定，那枚金币是你的了。” 管家汉斯用推车把那枚古金币送了过来。它和格兰丁当初看到时一样，躺在天鹅绒垫子上。 “咳咳，那让我们完成最后的仪式。”老爵士咳嗽一声，他体内的冒险精神又跳动起来，“格兰丁先生，你愿意用500金镑买下这枚金币吗？” “是的。” 格兰丁回答。 房间中出现了微小的灵性波动，他预先放在桌子上的皮夹瞬间干瘪了下来。 “神奇，太神奇了！” 老爵士大呼小叫： “快，汉斯，快看看我的皮夹中钱有没有变多？” “老爷，作为一名合格的管家，我不该打听您在钱包中放了多少金镑，所以我不知道。” 汉斯有些无奈，他提醒道。 “呃，我在皮夹中放了多少钱来着？” 老爵士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皮夹，犯了愁。 格兰丁本来还疑惑为什么老爵士没有遭遇到副作用，但现在看来有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 格兰丁拿起那枚金币，把它翻转到背面。它背面的浮雕上，是三根作‘窃取’状的手指。 “我早该想到了，是不是？” …… 他告别了富有的老爵士，这位老爵士在最后还不忘打趣他： “有发财的机会可不要忘了我啊！怪物投资经理，格兰丁先生。” “老爷！绅士不会把‘发财’挂在嘴边。”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我的作风……” 这样的对话离马车中的格兰丁越来越远。 他今天还要拜访另一位先生。 第六十八章 客人 格兰丁没在王冠赌场里找到亚瑟，看来就算他把赌场当成家，也不会时刻呆在里面。但他应该也不会离赌场太远。 于是格兰丁走出赌场大门，放缓呼吸让自己的灵性处于平静却又微微活跃的状态。随着‘机器’魔药的消化，他已经总结出在这个状态下最容易触发他的‘预感’。 “我该去左边的酒馆看看。”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跨进了旁边的酒馆。 贝克兰德的所有酒馆都差不多是一个样子：吧台，硕大的酒桶，一张张圆桌，还有几个醉醺醺的酒客。 格兰丁进入酒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这个时间点酒馆里的人不多，他没在一楼找到自己的目标。于是他丢下4便士，问酒保要了一杯南威尔啤酒，然后信步走上二楼。 二楼的环境明显要比一楼大厅来得雅致，小圆桌三三两两的放在四周，中间是一个小型舞台。 但酒馆老板没舍得在白天开煤气灯，所以二楼有些昏暗。 格兰丁这次终于在凸肚窗边的酒桌上找到了亚瑟。 除了亚瑟，二楼没有其他人。 亚瑟已经完全喝醉了，他趴在桌上，手里还不忘抓着一个木质的啤酒杯，其它各种规格的酒瓶摆满了圆桌。 “亚瑟先生，你再喝一些就永远不用为自己的厄运发愁了。” 格兰丁拖出椅子坐在他对面，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头。 听到‘厄运’，亚瑟的身体颤了颤，勉强抬起头睁开了朦胧的醉眼： “巧舌杰克已经死了，我再也拿不回自己的‘好运’了，所以还有什么关系……”亚瑟含糊地咒骂了一句，“我现在只想在死前把自己的金镑花完。” 亚瑟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泡在酒精里面完全腐烂掉。 “你是来拿配方的吗？呃，我确实见到了巧舌杰克。那就算你完成了委托好了，全给你！反正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从自己衣兜中抽出钢笔，又扯过桌上的餐巾。 然后他晃了晃脑袋，歪在桌子上唰唰几下就把配方默写了出来。他举着手把配方递给格兰丁，但这个动作他只完成了一半就又趴回了酒桌上，很快就有鼾声响了起来。 格兰丁从他手里抽出餐巾，直接略过序列9的‘怪物’，看向序列8的‘机器’配方。他把材料名称、数量种类和自己知道的配方一一对比，在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看向序列7‘幸运者’： 主材料，妖精雏菊一朵，食运者心脏一颗。辅助材料，纯水70毫升，马蹄金粉末4克，只能投出‘1’点的灌铅骰子一枚。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配方是真的。 主材料是现成的，就藏在三楼工房的壁橱里。马蹄金粉末他没有，但这种材料在黑市还算常见。灌铅骰子也很好制作，最快的方法是去旁边的赌场要一枚，但赌场应该不会承认他们有这玩意。 他忽然发现今晚自己就能把魔药调配出来。但他的‘机器’魔药还没消化完，预计要到这月底。 格兰丁感觉自己在贝克兰德晃了一圈，下一个序列的魔药就塞到了他的嘴边，就看他喝不喝了。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 他嘴角的笑意，和亚瑟脸上的愁苦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这三份配方就这么收下有点烫手，于是格兰丁决定再帮亚瑟一把。 这种亚瑟束手无策的厄运在格兰丁看来却至少有三种解决办法—— 一，向高序列非凡者寻求的庇护。二，努力提高自己的序列，以自身实力对抗厄运影响。三是让别人用金币买走自己的厄运。 这些都可以消除或者缓解它。 格兰丁现在能选择的办法是第一和第三种，他可以先尝试用自己的高位格直接影响亚瑟。如果不行，就用金币购买他的厄运。 但在行动前，他还需要做些准备。 二楼没有其他酒客真是帮了他很大一个忙。 他拉上纱窗，弹出仪式匕首，围着酒桌布置了灵性之墙。 然后他的灵性开始燃烧，命理之树的枯枝从他身上探出。格兰丁控制着它，让它抓向亚瑟，试图用这种方式把亚瑟带上黑湖。 只有在那处神秘空间中，他才能用出更多的手段。 枯枝曾用这种方式带着罗杰的怨念来到黑湖，但这次却碰了壁，它没法直接影响亚瑟。 “身体是灵魂的铠甲……” 格兰丁想起了书上说过的这句话。 他叹了口气，只能决定用另一种更冒险的方式。他拿出沉眠和梦境两种符咒，让符咒的力量缓缓扩散。 接着他凑到亚瑟耳边，开始小声的，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尊名。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配合梦境符咒的力量，格兰丁在现实和梦境两个方面同时对亚瑟施加了影响。 在他说得口干舌燥时，醉酒中的亚瑟总算开始跟着念叨起来。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亚瑟念得断断续续，但还是成功和他产生了联系。 他这才长舒一口气，马上坐回椅子，闭上眼睛燃烧灵性，登临黑湖。 黑湖之上一切如昨。 一片黑灰投向湖面，在湖水的倒影中，格兰丁看到了烂醉如泥的亚瑟，睡梦中的他还在那喃喃自语。 “接下来怎么办？我得把他拉上来。” 完全没经验的格兰丁只能尝试性的做出拉人的念头。这个念头一产生，他背后的‘命理之树’就垂下一根枯枝探入了湖水。然后它抓住亚瑟的影像，像钓鱼一般往上一提！ 亚瑟瞬间就被拉上了这处空间！ …… 亚瑟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全身都浸泡在热水中。自从染上厄运，他已经很久没有痛快的洗上一个澡了，他在这种感觉中慢慢沉醉。 但四周如福音般的空灵呢喃让他霍然清醒。 他睁开了眼睛，他看清了环境！ 黑湖、枯树、围绕湖面的黑色雾气，天上飘着的灰烬、树下坐着的人。这完全颠覆现实世界的一幕让他全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你，先生，阁下……”亚瑟连续换了好几个称呼，最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把头深深埋下。 “请问您，您有什么吩咐？” 他说话时还打着颤音，他心里的哀嚎此刻无人知晓。 第六十九章 惊吓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树下的那位存在是谁？” 亚瑟心里瞬间闪过三个问题，把他自己也问懵了。 “这是第二次喝酒误事了！” 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现在他简直想穿回过去给正在喝酒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七神请眷顾我！” 这是他条件反射，当场跪倒时的想法。 “真神奇，居然这么轻松就成功了。” 格兰丁坐在高背椅上抚掌而笑，完全不知道自己给亚瑟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但他一想到自己现在需要扮演的形象，立刻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小动作。 他等了三个呼吸，才语气淡然的缓缓开口： “我无所求，而你有愿望。” 随着他说话，黑湖往外扩散出一层层的涟漪。 “我有愿望？我的愿望！” 亚瑟激动颤抖着，他，不祂怎么知道的？这是何等伟力？ 他把头埋得更深： “我希望能摆脱那无止境的厄运！” 随着亚瑟提出自己的要求，现实中，他的头顶出现了绿色的光团。 格兰丁的意识一分为二，一部分回到了现实中。 他睁开眼，开始仔细观察： “唉，看来凭我现在的序列等级还无法直接选定它。” 这个他早有预料，但亚瑟头上能出现绿色光团又说明这件事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确实可以用那枚金币直接购买他的厄运。” 当他这么想时，亚瑟头上的光团变成稳定的红色，这表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但不定时发作的厄运对我来说风险也同样大……” 他曲起手指，敲击桌子，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后还是打定主意：先把那枚金币也送上黑湖，尝试用金币来撬动‘命理’的力量，尽量让自己承担的风险降到最低。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他不得不起身重新布置仪式。 “要命了，我还得马上布置献祭仪式，用这种方法把金币送上去！” 现实中的格兰丁一阵手忙脚乱，好在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上各种施法材料，倒也足够应付一场献祭。为了集中注意力，他让黑湖上的自己挂机等待。 黑湖之上。 亚瑟低着头，一动也不敢不动。他甚至不敢睁眼，因为自身的灵性在不断尖叫着提醒他，让他臣服。 于是他只能做出最谦卑的姿态，等待祂的垂青。 他知道这种做法是对的，只是等待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 在现实世界中念完献祭仪式的最后一句咒文后，格兰丁再次把自己的主要意识投向黑湖。树下的他眨了眨眼，眼睛中出现了一抹金色的流沙。 他首先望向亚瑟，发现他还好好地呆在原地没动弹后，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控制现实中的自己把金币投入献祭通道中。 黑湖之上，他同步感应到有人对自己进行了献祭，于是他伸手对着空中一探，金币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在确认自己有能力对亚瑟的命运进行干涉后，格兰丁心情略微放松，他这才开口回应了亚瑟刚刚的请求： “这，只是一件小事。” 随着格兰丁的这一声回应，亚瑟仿佛才从某种无形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他大口喘气，声音中带着惶恐： “感谢您的仁慈！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为了让自己刚才的长时间停顿不显得突兀，这次格兰丁又等了几十个呼吸，在亚瑟越发忐忑时，才回复道： “代价你已经支付过了。” 这个回答却如一道霹雳。 “我支付过了？”亚瑟毛骨悚然，吓得差点当场失控，“我支付了什么？我的生命还是我的灵魂？” 他还记得自己上过的神秘学课程，第一课就讲了—— ‘警惕未知的代价，它们的背后是深渊！’ 格兰丁奇怪地看着亚瑟身上突然出现又马上消失的千百张脸孔： “怎么突然就差点失控了？是因为看见了‘命理之树’，受到了它的影响吗？这承受能力是怎么混到序列7的。还是快点完成交易，把他送下去吧。” 他这么想着，迅速把金币弹起，让‘窃取’的力量附着在枯枝上。 这次他看到了亚瑟命运上那大团的灰暗部分，那些就是不谐的厄运。 “亚瑟，你的奉献我已收到，你的愿望将被满足。” 说完后，格兰丁就指挥着枯枝向亚瑟身上的灰暗部分刺去。 被突然叫到名字，让亚瑟一个机灵。他强忍着恐惧，稍微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扭曲可怖的树枝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 他眼睛一翻，承受不住，星灵体消失在这片空间。 “这……” 格兰丁无语了好半晌，才接着干自己的活。 他现在还没办法让亚瑟身上的厄运直接消失，但通过金币的窃取能力，他可以取出厄运并转嫁到‘命理之树’身上。 反正‘命理之树’也不挑食，这份厄运成了树上的一颗果子。 亚瑟想摆脱厄运的愿望实现了。 “啊！” 亚瑟猛然从椅子上坐起，一身酒气被吓掉了大半，心脏怦怦直跳。 他醉酒时的各种记忆就像五颜六色的油漆一样快速混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不可读取的黑色。 “我记得格兰丁来到这里拿走了我给的报酬，然后，嘶……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用手揉捏着太阳穴，努力从已经成为一堆废料的记忆中回想，但毫无所获。 他看到了满桌的酒瓶，突然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抡起胳膊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势大力沉的巴掌把他自己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半边脸上出现了鲜艳的红肿。但身为‘怪物’的灵感这时却也让他回想起了一些零星的片段—— 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天呐！” 哀嚎声再次从酒馆的二楼传出。 格兰丁躲在风花大街的角落，处理了已经成为焦黑碎片的符咒。这时他听到了无助的哀嚎，于是疑惑地往声音的来源，酒馆二楼看了一眼。 “亚瑟又在搞什么鬼？从拉上黑湖开始，到完成交易，这些都发生在他的睡梦中。我还特意用梦境符咒删除了他的梦中记忆，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他抛了抛自己手中的灌铅骰子，这是他委托赌场主管帮他制作的。主管一再表示赌场里没有这种东西，但他正好认识一位能制作这个的手艺人。 在内心为自己的稳妥点了一个赞后，格兰丁走向车站，准备找辆马车。 第七十章 三封信件 “我亲爱的兄弟，阿尔弗雷德中校。感谢你寄来的咖啡，它陪伴我度过了不少无眠的夜晚。橡木桶中的果酒也非常不错，我偶尔会在家里小酌一杯。但卷烟我已经很久没碰了，因为贝克兰德糟糕的空气已经足够刺激，不需要再用烟草来加重我肺部的负担。” 吸水钢笔在纸上流畅地写出一段文字，但格兰丁却越写越别扭。他吸了吸鼻子，尝试着继续写道： “你曾说，‘踏入非凡世界后，你的眼界将会完全不同。’我不否认自己看问题的角度正在发生变化。踏上非凡道途后，我变得更愿意独处。这不仅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保护我自己。但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仍然能自信的说出，‘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让它变得更好’！” 为了加重语气，格兰丁想了想，又把最后的句号改成了感叹号。他盯着坚韧的信纸看了一会，总算发现了自己的别扭来自何处： “兄弟，我想我了解你写信时的感受了，这么说话真特**别扭。好吧，这次我写信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我在半个月前晋升为序列8的‘机器’，并将在这个月月底继续晋升，不用为我担心，我很正常。至于我为何提升如此迅速，我给你的提示是，日常行为请尽量贴合自己的魔药名称。” 在不用遣词造句后，格兰丁的书写速度快了不少： “‘魔药’带来的改变真是巨大，力量、速度、体能都是翻倍上升。呵，兄弟，以前我们在给红橡树‘施肥’时，你依靠魔药的能力作弊了吧。等我们序列等级相近，我会再和你比试一次。（阅后请销毁）” “第二件事，我想告诉你，你的委托我已经完成了，铜镜已经送到了你父亲霍尔伯爵手中，令妹也很可爱。” 他书写停顿，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成为奥黛丽的家庭教师这件事写进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第三件事，如果你在东拜朗还有闲暇，请为我留意玫瑰学派。我总觉得我和他们之间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这是我的预感。对了，我的另一个预感是，你又要升职了。恭喜你，阿尔弗雷德上校。” 关于阿尔弗雷德会升职这件事倒不是完全靠他的预感。而是最近退役军官俱乐部中流传出的消息，说王国即将加大对拜朗的军事投入。 而只要有仗打，升官总会快一些。 拜托阿尔弗雷德帮自己查玫瑰学派，这才是他完全凭预感瞎猜的。但阿尔弗雷德背靠着军队的情报网，做这件事应该不难。 如果自己的好友做事不上心，他下次写信时就用‘你也不想奥黛丽小姐失去自己的家庭教师吧’做威胁。 在写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后，他把信纸折叠起来，塞进了信封，放在办公桌的架子上。 然后他抽出另一张信纸，开始继续书写： “奥黛丽小姐，关于你仪式方面的疑问，我的建议是多读书。如果你的古赫密斯语已经完全掌握，那么接下来的课程你将轻松不少。因为在开课前，我希望你能熟读《无法解释的神秘，百种仪式指南》的1至50页。它是用古赫密斯语书写的。” 这份便签措辞就严肃了很多，在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他同样把它塞进了一个信封中。 “暂时放弃对隐秘集会的调查。因为现在混入集会的官方非凡者，比野生非凡者还多。可以考虑加大对码头与火车站的监控，有不少手里有案底的家伙在逃离贝克兰德。” 这封信他没有署名，连字体他都是用的印刷体。 这个信息是给自己线人的。稍后他会委托维金斯把它放到乔伍德区一栋废弃大楼的墙面夹缝中，那栋大楼是他们的接头地点。 等三封信件写完，格兰丁把钢笔浸入墨水瓶中，让它喝饱了墨水。 然后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夕阳让凸肚窗一片橘黄。 “真稀奇，居然在这个时间点还能看到你。” 艾尔在处理资料，格兰丁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从文件堆中传来。 “你说得好像我一直在旷工一样。虽然没有统计，但我待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也不少吧？” 格兰丁等纸上的墨迹干透后，把第三封信也折叠了起来。 “是吗？” 艾尔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眼神迷茫的思考了好久。也没想起来格兰丁什么时候有在在办公室呆这么久过。 “队长，你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上周五的下午3点，格兰丁还是呆在办公室里的。” 洛络塔欣赏了一番杂志上那个提着裙子的女仆后，才不耐烦地提醒道。 上周五的下午3点，是她开始戒烟的日子。 自从被格兰丁强制戒烟后，洛络塔的脾气暴躁了不少。攻击力也大为增加，以前只是能把人普通的打飞，现在她一拳还可以让人凌空旋转三周半。 “是吗？” 艾尔再次迷茫的回答了一句后，就又把自己埋进了文件堆里。 “自己的队长怕不是已经神经错乱了，看来哪怕是梦魇，也没办法一直不睡觉。” 格兰丁稍微有点惭愧，他在给自己的信封滴封口蜡。 队长睡眠不足的原因他很清楚。 那堆文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格兰丁提交的各种案件调查报告。 其中还有警察厅和风暴教会送过来的案件进度跟踪表。 作为队长，艾尔必须对每一份文件都进行复查，这大大增加了他的工作量。 格兰丁出于关心，打开灵视观察了一番自己队长的健康状态，最后他得出结论—— 艾尔队长还能坚持加班半个星期，才会到达他的身体极限。 今天是周五，格兰丁本来的打算是上午去罗森主教那学习。下午则去各处隐秘集会看看。但最近黑夜、风暴和蒸汽与机械教会都收紧了对野生非凡者的监控，风头太紧，各种聚会都临时关闭了。 于是他只能待在办公室中回复信件，消磨时间。 今天晚上有满月，圣塞缪尔大教堂会举行大弥撒，他要陪同斯宾塞子爵等待净化结果。 第七十一章 研究与测试 圣洁又有节律的声音在圣塞缪尔大教堂的祈祷厅中层层回荡。 圣台前的埃莱克特拉主教正在进行布道，唱诗班的声音配合着他。歌声和讲经声让人内心宁静，仿佛登临了女神的神国。 格兰丁站在大祈祷厅的角落，背靠着墙壁，双手环胸。 他是参加弥撒的信徒，同时也是这场活动的警卫，四周还有不少值夜者在做着和他一样的工作。 斯宾塞子爵坐在靠近圣台的前排座位上，这会儿已经全身心投入到祈祷中去。看来上次的非凡事件没给他留下什么隐患。 “我们会抬头仰望那片夜空， 温情地说出祂的名字：‘黑夜女神’！ 除了‘黑夜女神’，没有别的话语。 ......” 主教带着唱诗班一起诵念，神圣又宁静的气氛开始在祈祷厅中蔓延。 格兰丁也放开了自己对灵性的控制，任由它随着诵唱声一起流淌，他的身心在这一刻都被净化了。期间不断有信徒的灵加入进来，它们带来了哀思、缅怀、宁静等种种情绪。这让河流越发壮大，灵与灵之间的共鸣又影响了更多的人。 在发现自己的灵性开始被大众裹挟着前进时，格兰丁悠悠转醒： “普通人的灵在集合起来后，连我都没办法抵挡，这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大弥撒是一种仪式，它有非凡力量引导，但信徒们的信念才是这场仪式的主角。这些灵，有一部分会进入查尼斯门，加固门的封印。剩下一部分会回到信徒身上，洗涤他们的身心。 格兰丁长叹一声，不再去寻找那种内心的安宁，而是更专注的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虽然他认为不会有人想不开，挑这个时间来袭击圣塞缪尔大教堂。但做还是不做，这是态度问题，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表现一下。 大弥撒就在一片平静中进入了尾声，埃莱克特拉主教引领着众人做最后的祈祷：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格兰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跟着无声默念： “唯一的归宿是安宁。” 在重复数遍后，他的手在胸口连点四下，做出了象征绯红之月的手势。在手指与衣物接触时，他触碰到了坚固的物体。 “奇怪，我胸前口袋中有什么东西吗？” 随着这个疑问划过脑海，他心中悚然一惊，一件被他遗忘的东西再次回到了他的记忆中。 是那一枚血肉徽章！ 他先抬头透过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看了一眼明亮的绯月，然后才继续思考： “我为什么会忘记？对了，我上次想试着占卜......是我的灵性在保护我？” 格兰丁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前口袋，那枚徽章正好好地躺在收容它的铅盒中。 “但什么都不了解的话，用起来不踏实，今天回家后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占卜就算了。” ...... 回家后，格兰丁照例先检查了珂赛特的数学作业，然后才登上二楼，在书房中拿出了那枚血肉徽章。 它刚离开铅盒，格兰丁耳边就传来了丝丝缕缕的呓语声。这种声音不经过耳膜，却直达人的灵魂。但格兰丁也不是毫无办法，他把古金币弹起，发动能力窃取了这些烦人的呓语。 在他的灵视中，这些呓语就像一团杂乱的黑色毛线。格兰丁抓着它，打开了书房的窗户。书房旁边有一棵橡树，枝繁叶茂，树干正中间有一个被啄木鸟或者松鼠掏出来的树洞。 在确认树洞中没有活物后，格兰丁把这团毛线弹了进入，然后用灵性之墙封闭了洞口。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窃取被古金币判断为有价值的‘窃取行为’，古金币的负面特性得到了满足。这算是个意外惊喜，让他不用再犯愁要怎么把它封印起来了。 但就算没有了呓语声的干扰，他研究血肉徽章的过程仍不顺利。这枚徽章的表面刻满了各种象征符号，一个叠着一个。在他想要仔细辨识时，他开始心烦意乱，并且这种烦乱在他想要描绘这些符号时达到了最高。 上次徽章和‘秘祈人’的特性融合后，还是对它产生了一些影响。 在没法进行占卜的情况下，通过神秘学对它进行分析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 好在格兰丁的灵性也始终保持安静，这说明问题不大。所以他决定用实践的方式来试探它的不同。 在他稍微注入灵性后，这枚徽章立刻表现出了一些活着的特性。它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滴落到桌面上，然后又顺着桌腿往下流淌，最后渗入地毯中。 格兰丁发现，桌脚处上次摔茶杯时留下的茶渍，消失了。 “这是什么能力？百洁布？” 他哭笑不得，驱使着血肉在书房绕了一圈。于是在橘黄的灯光下，所有的物品都开始闪闪发亮。 “很好，只要能接受这略显惊悚的打扫过程，我就再也不用聘请清扫女仆了，每年能节省12金镑。” 格兰丁对此还算满意。 加速自身伤口愈合的能力也仍然存在，至于有没有获得提升，他并不了解，他没有小白鼠进行对比试验。 研究进行到这里，也大致结束了。他缺少一个不怕死的占卜家帮他进行最后的确认。但血肉徽章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完全够用，暂时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危险。 出于安全考虑，格兰丁还是改进了血肉徽章的收容方法，他在那个铅盒内侧又额外用圣夜粉布置了一道灵性之墙，然后才把它放了进去。 剩下的圣夜粉他也没浪费，他在自己周围重新布设了一道灵性之墙。 亚瑟的厄运被持续不断地转移到‘命理之树’上，两天功夫就从果实变成了正四面体结晶。他索性用自我祈求，自我回应的方式制作了一批特殊子弹，它们可以称为‘初级命运符咒厄运精简版’。 使用时只要把它们填入左轮打出去就行了，打在敌人附近就会触发厄运效果。当然如果直接命中人体，也许会出现暴击、撕裂、破伤风等随机效果。 这个也需要一位幸运儿进行测试。 第七十二章 授课 格兰丁手肘支着窗沿，看着马车外不断往后退去的行道树，偶尔还能看到挎着警棍顺着马路来回巡逻的警员。 下午的阳光并不猛烈。 这里是贝克兰德皇后区，道路宽阔笔直。但因为有明文规定，所以平时在路上颇为狂野的公共马车在这里也斯文了不少。 马车载着格兰丁不紧不慢地向目的地驶去。不时有豪华的四轮马车和他们交汇，它们车厢的侧面都挂着各种家族纹章，格兰丁搭乘的轻便双轮公共马车混在其中非常显眼。 今天是周日，按照和霍尔伯爵的约定，他作为家庭教师今天需要去教导自己的学生。 虽说只要每周一次，但这份家庭教师的薪水并不好拿。 好奇的奥黛丽小姐有无数的问题，所以每天总有一封或两封信件被送到格兰丁家的信箱里。 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让他非常头大。 于是周六他索性呆在家里出了好几套卷子，希望这些能让奥黛丽小姐安分一点。 因为在周五已经预约过，所以当马车停在霍尔伯爵家的豪华别墅时，已经有管家助理等在马车前了。他拉开车门，弯腰行礼，然后带着格兰丁向别墅内走去。 “先生，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不，谢谢。我习惯自己提着。” 手提箱中放着试卷和灵性材料。 教室靠着别墅后面的花园，凸肚窗非常明亮。窗户半开，半透明的纱帘随着微风轻盈地摆动着。 格兰丁敲门进入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然后他看到了比纱帘更轻盈的少女，她穿着袖口带有荷叶边的翠绿色长裙，弯腰对着他行了个淑女礼。 奥黛丽灿烂的金发自然披散着，脖颈上挂着一块璀璨的蓝色宝石。 这身打扮简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 按照洛络塔女士的教诲，格兰丁知道现在要夸奖自己的学生。于是他脱下帽子，抚胸回礼： “你的衣服真漂亮，奥黛丽小姐。” “谢谢你，老师。” 奥黛丽的礼仪无可挑剔，言行举止中透着优雅。 他们分别坐在小圆桌的两端，奥黛丽稍微有些紧张，就像是马上要扬帆进行冒险一样。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格兰丁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提箱，取出了一叠试卷。 梦想的小船在港口就沉没了。 这时女仆送来了红茶和点心，但这些美味的饼干最后只有格兰丁能享用，因为奥黛丽已经开始和试卷搏斗。 这些试卷的内容包括草药、仪式、语言、矿材辨识和一些神秘学上的禁忌行为，对初学者来说有点难度又不会过于困难。 在格兰丁享用曲奇时，一条金毛大狗悄悄从门缝中钻了进来，它尾巴摇晃着，湿润的大眼睛盯着格兰丁一眨不眨。 格兰丁实在难以拒绝这样的生物，于是他索性用餐巾垫着，分了些饼干在地上。当大狗开始欢快地吃东西时，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毛发。 手感好极了。 把这些试卷全部做完花了奥黛丽一个多小时。 “奥黛丽小姐，你会发现这些试卷上的问题都是初学者最常见的错误。所以只要牢记这套试卷上的内容，就能让你在非凡道路上走得更顺遂。” 格兰丁开始用红墨水钢笔批改试卷。 奥黛丽气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发现他正忙着批改试卷后，她开始偷偷地轻甩自己的手腕。 那一支笔头金黄，还镶嵌着宝石的钢笔非常漂亮。但有点太过沉重了，她决定下次换一支更轻便的。 突然她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拱了拱自己的小腿。 “苏茜，你怎么进来了！” 金毛大狗听到了主人的问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汪’了一声。 奥黛丽看到了地上垫着的餐巾，还有餐巾上的饼干碎屑。 “苏茜，你的鼻子总是这么灵敏。” 和大狗玩闹了一阵后，奥黛丽总算恢复了些活力。 “老师，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吗？他在家书中提到你的次数比提到希伯特的次数还多。” 希伯特也是奥黛丽的哥哥，他是长男，霍尔伯爵的家业以后会由他继承。 “是的，我们在差不多同样的时间参军，然后很自然的成为了好友。” 格兰丁圈起了一个仪式方面的错误，他怀疑奥黛丽正在用谈话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奥黛丽也看到了试卷上自己的那个细小错误，她鼓了鼓腮帮子，继续问道： “阿尔弗雷德参军后就去了拜朗，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格兰丁抬头看了好奇宝宝一眼，他运用‘机器’的能力，让自己一心二用并反问道： “奥黛丽小姐，你觉得那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奥黛丽用手指抵着嘴角，思考道： “气候温和湿润，资源丰富，但文明比较落后？” 这是标准的教科书式回答，大部分鲁恩人对隔着狂暴海的那片大陆差不多都是这样一个看法。 “你说的很对，但这些都是片面的，那片大陆比书上写得要有趣……” 矿材辨识方面是奥黛丽的弱项，格兰丁连着圈起了好几处错误。但这很好理解，因为奥黛丽以前的家庭教师可不会教这个。 他一边批改，一边继续说道： “那里有一种蓬勃的生机。比如在那些雨林，一周前你信心满满的伐倒植物，开辟了一条道路。但也许等你一周后再回来时，那条路就已经不见了。当然动物也是一样的，好些北大陆已经绝迹的生物，在南大陆还是能看到它们活动的迹象。” 他把试卷全部改完，最后奥黛丽小姐只是勉强合格。 “奥黛丽小姐，你的基础还不是很牢固，我们接下来重点讲讲这部分知识。” 他严格的就像罗森主教。 “可是我还以为神秘学知识会更有趣。”奥黛丽抿了抿嘴。 “神秘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和有趣可不沾边。一旦操作失误，还有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格兰丁的回答一本正经，但他想了想那25金镑的周薪，还是额外补充了一句： “当然它也非常神奇，如果你能在今天下课前完成我的要求，我可以让你尝试一些比较简单的仪式魔法。” “真的吗？” 奥黛丽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开始跃跃欲试，一改刚刚消沉的模样。 格兰丁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暗自想到： “罗森主教你在吗？请看看，这才是激发学生学习兴趣的正确办法！而不是捏着拳头站在学生背后！” 第七十三章 奥黛丽的小问题 “奥黛丽小姐，黄金只是象征物，你放再多金币也不会提升魔法效果……另外你的象征符号快画出界了。” 格兰丁坐在高脚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手抄版的《无法解释的神秘，百种仪式指南》。这本书上现在只有娟秀的文字，那些仪式图案的部分都空着。他的工作就是取出钢笔，把这部分的内容都填充进去。 那些繁复的法阵可不是奥黛丽这个初学者能画出来的。而格兰丁凭借‘机器’的能力却能让他像打印机一样把它们复刻出来。 他面前的圆桌上放着红茶，红茶的水面倒影中同步直播着奥黛丽此时的操作画面，这是一种仪式魔法。 金毛大狗苏茜趴在他的脚边，眼睛眯着，尾巴偶尔晃动一下。 而教室另一边的奥黛丽在收到提醒后，连忙慌张地擦去羊皮纸上多余的线条，她袖口的荷叶边有焦黄的痕迹，脸上还有些墨渍。 这是她的第三次尝试。 正如格兰丁所说，神秘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奥黛丽的第一次尝试就‘成功’让羊皮纸上的法阵燃烧了起来。第二次则因为画错了魔法圈，所以仪式完全没有反应。 苏茜在奥黛丽第一次点燃羊皮纸时就吓了一跳，撒开腿跑到了格兰丁脚边。 炼金台上放着圆规、鸭嘴笔和三角板等辅助工具。奥黛丽依靠它们，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法阵描绘。 “10克的辉光石粉末……代表光明的黄金……” 奥黛丽反复确认自己需要用到的材料，并把它们一一放入正确的位置。在最后一步完成后，她深吸一口气，嘴巴微张： “光！” 随着她用赫密斯语念出启动咒文，这次法阵终于发出稳定的亮光，它瞬间洒满了整个教室。 “恭喜你，奥黛丽小姐，你成功了。” 格兰丁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拿着书，把自己的椅子往炼金台边挪了挪。天色已经渐晚，魔法产生的光明代替了夕阳，成了照亮书本的新光源。 “老师，这可真是神奇！无论是蜡烛还是煤气灯，都没有它明亮。” 奥黛丽神情振奋，鼻尖沁出汗珠，她双拳紧握。在激活的法阵光芒照射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她胸前的宝石还耀眼。 “没什么，这只是你在神秘学上跨出的一小步。如果你调整辉光石的数量，它的亮度甚至能照瞎别人的眼睛。” 按照自己脑中的记忆，格兰丁把最后一个魔法图案复刻到了这本手抄本书籍上。 “老师，我以后能用这个来代替煤气灯进行照明吗？” 心情不错的奥黛丽小姐又开始提问了。 格兰丁把书校对完，然后才叹息道： “奥黛丽小姐，在煤气灯的瓦斯计费器中投入一便士。省着点用，可以用半个星期。而你知道刚刚那些灵性材料需要多少钱吗？” 奥黛丽摇摇头，露出虚心听讲的表情。 “辉光石按克计算，每克一苏勒。而且它还不持久，这些大概只能持续半晚的照明。” 格兰丁说到一半，就住了嘴。因为这间充作教室的房间壁橱里，摆满了各种灵性材料，他甚至还看到了泡在防腐液体中的海德拉幼体标本。 这种海怪非常稀有，它的价值相当于和它体重同等重量的黄金。而那个大玻璃罐子中居然泡了一整条…… “唉，你开心就好。” 他发现自己那25金镑的周薪也没那么香。 他撤去了灵性之墙，让突然吹起的狂风卷走了教室中残留的羊皮纸燃烧后的味道。 …… 接下来的一周也是这般波澜不惊。 受到之前教会严打的影响，好些隐秘集会停办了。但格兰丁在黑市中兜兜转转，还是集齐了他晋升需要用到的各种材料。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中，值夜者又收到了3起野生非凡者私斗的报告。但每次赶过去时，现场早就已经被人清理干净，除了些爆炸的痕迹什么都没剩下。 奥黛丽在格兰丁进行第二次授课时，就乖巧的换下长裙，扎起头发，穿上了方便活动的骑手服。 白衬衫蓝领结，加棕色马裤和半长筒马靴，这身打扮非常英气。 看来奥黛丽确实把格兰丁的教诲听进去了—— “如果不能保证自己的魔法施放成功，那至少要保证自己跑得足够快。” 虽然奥黛丽对仪式魔法更感兴趣，但格兰丁并不想让她偏科，所以他根据自己的经验，尽量调整奥黛丽的学习内容。 这次他们学习的就是如何萃取植物精华。 格兰丁也借着教室中齐全的材料为自己制作了一瓶满月精油。在‘黑夜’相关的魔法中，这种精油用得较多。 奥黛丽的学习速度很快，这间教室中摆放的各种材料也已经被她分类归置，不再像原来那么乱糟糟的。 她正计划着再次进入家族宝库，搬更多的材料出来。 “老师，所以下周的课程延后了，对吗？” 奥黛丽一边抄写萃取要点，一边问道。 “是的，周末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格兰丁把满月精油倒入了不透光的小瓶中。 离月底还有6天，格兰丁已经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魔药即将完全消化的迹象。这件事让他有点心烦意乱，暂时没有精力备课了，索性把课程延后。 “但下周四我会在参加铁甲舰下水仪式前，先来查看你的课业完成情况，可不要偷懒啊。” 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将要下水，这可是件轰动性的大事。退役军官俱乐部已经发来了邀请，这是必要的社交活动，格兰丁无法推脱。到那时，正好也顺路来检查一下奥黛丽的课业。 奥黛丽眉头轻皱： “唉，在参观铁甲舰后我还有一场晚宴要参加。那些宴会可真无聊，我还不如呆在家里和苏茜聊天。” 自顾自说完，奥黛丽脸色微微发红道： “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和自己的宠物聊天很幼稚？” 格兰丁正在制作第二瓶满月精油，这瓶他准备留给奥黛丽，以后的课程会用到。听到少女的问题，因为要集中精力制作精油，所以格兰丁只是随口回答道： “狗狗是最好的倾听者，我偶尔也会冲着书房外的树洞大喊大叫发泄情绪。” 他一边紧盯着烧杯中逐渐上涨的液体，读取刻度，一边继续敷衍： “所以人对狗说话是很正常的。但如果有一天狗狗开口对你说话了，那说明你的精神肯定出了问题。不要犹豫，到时候请一定要告诉我。” 在非凡世界中精神失常可太常见了。 说完他才一愣，苏茜说话到底算不算正常？ 第七十四章 夜半枪声 周三深夜，普利兹港口码头。 “轰！” 寂静的港口内偶尔传来几声爆炸，然后还能看到有火光或浓烟升起。 格兰丁循着声音调整了自己前进的方向，一路跑跑停停。还不时用手撑着旁边的集装箱剧烈喘息一阵，他感觉自己的肺已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绯红之月挂在高空，因为没有雾霾的影响，在明亮的月光下，格兰丁能很清晰地看到远处仓库上的旗帜，还有自己眼前那些绕着路灯飞舞的小虫。 教会前段时间敲打过后，还真让他们听到了回响。一位潜伏在贝克兰德的‘罪犯’途径非凡者和他的同伙被诈了出来。 值夜者第七小组和应急小组立刻出动，一路从蒸汽火车站追到郊外的普利兹港港口。野生非凡者的同伙在途中被陆续抓捕或击毙，现在就剩那位非凡者还在逃窜，看他的样子怕是想混进出港的海轮逃离贝克兰德。 但很可惜，因为明天就是铁甲舰下水的日子，为了保证国王和贵族的安全，普利兹港的大小渡轮今天一早就全部被驱离了港口，那些货轮也被安排到了恩马特港卸货。 所以那位非凡者除非能肉身渡海，否则今天是跑不掉了。而且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听到这里的动静后也会很快赶来，大海可是这些暴躁老哥们的主场。 格兰丁咽了口唾沫，嗓子就像着了火，长途追击让他的腿肚子直打颤。他微微哆嗦着把左轮枪里的猎魔子弹取出，换成了厄运弹药。 在和那位非凡者的短暂交战中，格兰丁没有一发子弹能击中他，也许攻击范围更大的厄运子弹还能起些作用。 “他能制造毒火，直觉敏锐身体素质非人……但应该还没获得‘恶意感知’能力，看来是序列八的‘冷血者’或者序列七的‘连环杀手’。” 格兰丁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装填弹药，一边思考： “不，考虑到他充沛的体能，他是序列七‘连环杀手’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今晚的抓捕行动，应急小组全员出动了。 艾尔和第七小组的队长一起冲在第一线，他们是唯二可以追上‘冷血杀手’的人。接下来则是洛络塔，良好的身体素质让她偶尔能在‘冷血杀手’逃离前赶到交战现场，和队长们配合进行战斗。 至于格兰丁，他的爆发力不俗，但跑马拉松还是太难为他了。他和博尔吉亚落在第三梯队，只能缀在后面进行协防。 第七小组的其他成员则正在从另一个方向包围战场。 ‘罪犯’途径的非凡者对社会的危害性太大，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逃脱。 “轰！” 又有蒸汽手雷爆炸的闷响从不远处传来，这说明他离战场已经很近了。 港口的巡夜人员已经被劝离，这里现在就剩那名罪犯和两队值夜者，所以他们打得相当奔放。 格兰丁的气息逐渐喘匀，开始更全面的思考问题： “我现在要马上前去支援吗？但这位‘冷血杀手’发现港口没有可供他逃离的船后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他又会选择从哪里逃跑？” 格兰丁的视线环顾港口，最后在堆积着许多集装箱的露天仓库位置停下，那里地形复杂，有众多障碍物。 …… 几个人影在码头木栈道上不断跃动。 交战中的‘连环杀手’满脸狰狞，刚刚值夜者的蒸汽手雷炸沉了唯一一艘摆渡小船。 他必须寻找其它的方法逃离这里了。 他挥手撒下一片毒火让那个追击的女人停下脚步。这个女人拳脚非常重，哪怕他被魔药改造后的身体已经足够非人，但他还是不愿意接这个女人的拳头。 呈三角阵型包夹过来的另两个男人也停了下来，他们开始吟唱诗篇。 ‘连环杀手’狡诈的眼睛中目光一闪，他在同时开口，嘴里发出了一连串用恶魔语编织的诅咒。两种控制互相对冲，震荡的力量让三个人齐齐退了一步。 两名值夜者一退，包围网立刻出现了破绽。‘连环杀手’趁两人僵直时跃出毒火抢过道路。 在向值夜者们甩出三把飞刀后，他反身又往城市中跑去。 既然无法出海，那就重新回到城市中潜伏起来。 犯罪者的本能，让他在逃跑时选择了障碍物足够多的的仓库地段。他相信只要自己能跑进去，他甚至能尝试进行反杀。 但这个计划似乎出了点小问题，在他前往仓库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位拦路的值夜者，值夜者背后有绯月高悬。 ‘连环杀手’脚步不停，他脸上甚至露出了残忍的笑意。这个值夜者他认识，在一开始的遭遇战中，这条杂鱼还用枪试着打他来着。好像没什么近战能力，或者序列很低。就算现在他状态不好，也完全可以先把这个值夜者宰了再逃跑。 “这家伙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挡住罪犯去路的格兰丁一脸纳闷。 他左右两侧是堆叠起来的集装箱，大概四层楼高，没有特殊的能力绝对爬不上去。他自己则挡在狭窄的通道中央，这种地形让他闭着眼开枪也总能蒙中几枪。 看到‘连环杀手’已经进入了他预设的阵地，格兰丁眯起眼睛，用赫密斯语连续说出预设的启动短语： “光！油腻！迟缓！” 瞬间的闪光让这里亮如白昼。 ‘连环杀手’眼前一白，丧失了所有视野。同时，他的左腿像是陷入了淤泥一般，但右脚却像是踩到了香蕉皮，开始连续打滑，这突如其来的两种不同状态让他差点原地劈叉。 但冷酷的心态下，他没有急着调整姿势，而是先把插在胸口武装带上的飞刀附上毒火连续甩出。 既然地面走不通，只要跳......只要干嘛？ 眯着眼的格兰丁弹出古金币，偷走了‘连环杀手’起跳的念头。他顺势往上一跃，躲开了射来的飞刀。 这下动作完全变形的‘连环杀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姿势，连翻带滚地往前摔去。 “啪。” 格兰丁用脚踩住了滑过来的‘连环杀手’，夜色正浓，下一刻他手中的左轮开火—— “呯！” “呯！” 廷根一栋两居室的公寓内，在相同的时间，同样出现了一声枪响。 第七十五章 不平静的夜 枪焰一闪而逝，枪响过后，‘连环杀手’躺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气。 格兰丁把左轮枪塞回腰间的枪套上。厄运子弹的效果非常霸道，这位‘连环杀手’除非转职成无头骑士，否则别想在地上爬起来了。 听到枪声，第一个赶来的是洛络塔。她一身肃杀的气息，眼神冰冷，左边的袖子已经整个不见了，露出衬衫里被火烧伤的左臂。 发现躺在地上的罪犯后她先是一愣，接着看到了正在收拾现场的格兰丁，她这才放下戒备，弓起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死了？” 她绕过地上的血污，查看罪犯的状态。 “嗯，他对我的威胁太大，我没办法留手。” 格兰丁正在处理飞刀上残留的毒火，这种火焰的燃烧时间很长，不仅温度够高，还带有一定的毒性。用水熄灭火焰会让毒性在空气中蔓延。最好的方法是布置净化法阵直接净化，或用光明之火进行焚烧。 好在他身上带的材料比较齐全，这会儿布置起法阵来也毫不费力。 “嚯，这是被榴弹击中了吗？” 两位队长也利索地赶到了现场。 发出感叹的，是第七小组的值夜者队长，他身高略矮，头上戴着三角帽。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连环杀手’，摇摇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格兰丁，似乎是在寻找格兰丁身上的大火力武器。 格兰丁此时正好把法阵画完，他鼓荡起自身的灵性，让净化之风卷走了地上残留的毒火。看到最后的一缕火苗熄灭后，他才解释道： “我的子弹比较特殊，他也足够倒霉。” 这发子弹大概是激发了暴击特性，这让场面看起来格外残暴。 一滴黑色污秽的鲜血正从‘连环杀手’的胸口处缓缓渗出，格兰丁看了一眼，判断出那滴鲜血应该就是‘连环杀手’的非凡特性。 艾尔也凑了上来，他掏出了自己的卷烟盒，开始分发香烟： “女神在上，这次行动没人死亡。” 格兰丁拒绝了烟草，洛络塔嘴角抽了抽，她把自己的脸扭向一边。第七小组的队长倒是很愉快地接过了卷烟，他还多拿了一支，别在自己的耳朵上。 最后这两个老男人开始蹲在尸体边上吞云吐雾，剩余的卷烟被艾尔胡乱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他手里捏着卷烟盒，眼睛盯着那滴鲜血，大概是想用这个来盛装析出的非凡特性。 “能拜托你们俩，谁去通灵一下看看吗？” 艾尔一边抽烟，一边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蹲在地上的这两位‘梦魇’基本和通灵无缘，这方面只能依靠格兰丁和洛络塔。 “累了。” 洛络塔说完，就避开烟雾，走到远处，她靠着集装箱闭上了眼睛。 “队长，我今晚用掉的材料可不少啊。” 格兰丁略微提醒了一句，然后便在重新筑起的灵性之墙内，完成了通灵前的准备工作。 第一次通灵的成功率最高，他斟酌了一会，才敲定了需要占卜的内容： “他的全部同伙。” “他的全部同伙。” 通灵仪式结合梦境占卜，让格兰丁很快就站着进入了梦境。他刚接触‘连环杀手’残留的灵性，眼前就有光影炸开。 这是一间出租屋，斑驳的墙面，裸露的蒸汽管道。‘连环杀手’嘴里叼着牙签，脚踩着凳子，正在和他的几个手下打牌。 格兰丁的视线在这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始和傍晚自己追击时遇到的那几个人进行对比。 “数量和外貌都对得上，看来没有人逃脱。” 再三确认后，格兰丁本想主动脱离梦境。但这时他的灵性忽然一跳，经过灵性的提醒，他注意到了被他忽略的房门—— 一张羊皮纸被匕首钉在破旧的门板上。 这时画面破碎，格兰丁从梦境中脱离。 他沉默不语： 那似乎是一张名单？他在进行一份工作？ 有什么工作能适合‘连环杀手’，难道是一份杀人委托？ 上面有几行字被划掉了……已经出现了受害者。 格兰丁想了想，决定再次进行占卜： “名单的来历。” “名单的来历。” 这次的梦境并不稳定，格兰丁像是在透过一面破碎的玻璃看画面一样。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它递来一张对折的羊皮纸。 儒雅沉稳的声音随后响起： “我需要你帮我把名单上的人处理掉。” ‘连环杀手’接过羊皮纸，面露难色： “我很乐意帮助您，但如果这件事让先生您都觉得棘手的话，我恐怕……” “放心，名单上的人最高不会超过序列8，我不出手只是因为不方便。” 画面一阵抖动，格兰丁又进入了新的场景中。 这里似乎是个职工单人间。一个男人正坐在书桌前，表情虔诚，他背对着房门正在祈祷。 窗外传来了汽笛声和叮叮当当的工厂机器运转的声音。 他忽然停止了祷告，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但还没等他做出什么防御的动作，他背后的房门就整个炸开。一个人影像鬼魅一般滑进房间，匕首在他脖子上一抹。 横跨塔索克河的贝克兰德大桥上，一位穿着风衣，把领子立起，遮住半张脸的男子准备渡河。 这时有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子低着头行色匆匆的和他相对走来。在人流密集的大桥上，两人的肩膀撞在了一起。 但在两人分开后，那个把领子立起来的男人忽然捂住了胸口，不断有殷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涌出。他瘫软在地，瞳孔扩散开来。 画面的抖动越来越强烈，格兰丁最后只能看到‘连环杀手’把羊皮纸上的名字一个个划去。但正当他要细看名单时，画面却整个破碎掉了，他退出了梦境。 灵性之墙内还残留着仪式材料清幽的香味。 格兰丁却眉头紧锁： 塔索克河与工厂区的交界处…… 他想到了值夜者前段时间收到的那三份野生非凡者私斗报告，其中有一起也发生在工厂区的河边。 “如果那些都是这位‘连环杀手’做的。那他死后，躲在幕后的委托人会不会寻找其他人来继续这场刺杀？目的又是什么？” 第七十六章 深红 连续进行两次占卜，让这次通灵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当格兰丁撤去灵性之墙时，‘连环杀手’的特性已经完全析出了。 那滴鲜血悬在空中，刚刚才进行过占卜的格兰丁此时灵性正异常活跃，他稍稍感知，就察觉到了它蕴含的邪恶与嗜血欲望。 甚至这滴鲜血还在试图影响他，挑起他的负面情绪。但格兰丁经过连番战斗和马拉松式长跑后，现在只剩下了浑身的酸痛。他只想挨着松软的枕头睡一觉，一点也不想理会它。 艾尔队长走上前来，很快就用卷烟盒收容了血滴： “很好，这件事就算完结了，我们又积累了一笔功勋。格兰，你刚刚通灵的时间似乎有点长，有什么发现吗？” 格兰丁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这次的行动很成功，这个犯罪团伙的成员已经全部归案了。但‘连环杀手’接受过一份杀人委托，似乎前阵子那些毫无线索的凶杀案都是他干的。他手上应该还有一份名单，如果能找到它，我们就能进行确认。但很可惜，我占卜时并没有看到他把名单放在哪里。” 第七小组的队长呆呆地看着格兰丁，直到卷烟烧到了他的手指才吃痛的回过神来： “你的占卜居然这么清晰？我的队员在占卜时往往只能看到些浅层的意象，而且解读时还经常出错！” 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 艾尔不动声色的挡在格兰丁和那位队长中间，他把卷烟盒的盖子关上： “罪犯途径的非凡者最擅长处理罪证和掩盖行迹。如果这次不是他们急着出城，我们根本抓不到他们……我们可以试着拷问之前抓获的那些人，但我想这些证据应该已经被他处理掉了。” 后续人员的安置与拷问，又花费了一个小时，没捞到表现机会的博尔吉亚很热心的揽过了这个差事。 洛络塔手上的伤势也处理完毕。那位来自第七小组的医疗人员说处理得当就不会留下伤疤。格兰丁发现一直绷着脸的洛络塔马上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蒸汽火车是不会运行的，但好在值夜者的后勤支援部队也到了，他们带来了空置的马车。 于是他们又连夜跑到了这伙罪犯交代的据点进行搜查。但这里除了一张房租催缴通知书，什么都没剩下。 最后两个小组经过讨论，还是决定和警察厅展开联合调查。风暴、蒸汽与机械教会也进行了通知。 但这些繁琐的工作就和格兰丁无关了，他在东区路边拦了一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公共马车，回到了自己家。 当他到家时，他怀表上的指针已经爬到了早晨5点半，他甚至和早起的席琳太太打了个照面。 在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后，身体和精神同时达到极限的格兰丁很快就在自己房间的四柱床上睡着了。 周四的早餐他没有吃，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在起床后，他顶着蓬乱的头发，来到餐厅开始吃早上剩下的三明治。 “先生下午要去参加铁甲舰的下水仪式？” 珂赛特端上了刚刚冲泡的咖啡，轻声询问道。 “是的，仪式会在下午3点开始，所以今天的晚餐也不用等我。” 熬夜带来的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马上恢复的，格兰丁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浑噩。 他的咀嚼速度也越来越慢，因为他在三明治中吃到了莴苣和豌豆？ 他早晨回家时好像确实在厨房门口闻到了炖肉的香味，看来这些是昨天晚上没用掉的食材。 “席琳太太一家似乎今天也要去参观。她这几天一直在和一群太太一起讨论要穿什么款式的裙子出门。” 珂赛特按照以往的分量在咖啡中加入了糖粉。 格兰丁打开了报纸，不出所料，上面铺天盖地都是铁甲舰的新闻。他拿出小银勺在咖啡中搅了搅： “但我记得观礼仪式只有贵族、下议院的成员还有军官收到了邀请。” 观礼人数太多会造成混乱，国王陛下也没有与民同乐的意思。在格兰丁眼里，邀请贝克兰德那些拥有权势的人去参加观礼仪式更像是国王在亮肌肉。 这是一种威慑，他在宣示自己的力量。 “他们好像打算去鹿角镇。席琳太太说他的丈夫打听到了消息，铁甲舰会在那里经过。” 珂赛特又往咖啡里加了些牛奶，咖啡打着旋，变成了浅棕色。 鹿角镇……格兰丁记得那里靠海，并且毗邻普利兹港，铁甲舰确实有可能从那里路过。 但仪式地点是在橡树岛，鹿角镇离那里大概有10公里远。 “呵，我们的国王陛下还是不够体贴他的人民。” 格兰丁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的咖啡，不再关心自己的邻居，他开始翻阅报纸。 等到中午12点时，他简单的冲了一个澡，然后开始在衣帽间打扮自己。 他对着落地镜穿上了纯黑的正色燕尾服，衣服上的单排纽扣用丝绸包扣着。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 晚礼裤也是黑色的同款，有双面编带，那两条平行的丝质带子，在侧缝外面。 他的皮鞋刚刚刷过油，除了略显苍白的脸色，其它一切都很完美。 他精简了自己身上的随身物品，一把左轮放在腋下枪袋中，里面装填的，是厄运弹药。古金币和血肉徽章放在胸前口袋，各种仪式材料这次他没有带。 最后他把头发往后一梳，戴上了礼帽，手上拿着镶银手杖出了门。 首先他要去皇后区的霍尔家别墅，检查自己学生的课业。然后再乘坐去普利兹港的蒸汽火车，接着再搭上去橡树岛的摆渡船。 去的时候还好，能做到井井有条。但回来时，考虑到那些自发前去观礼的贝克兰德市民，格兰丁有预感，回来的路上不会那么轻松。 …… 霍尔家的豪华大别墅里，格兰丁信步往教室走去，遇到路过的仆人，他也会礼貌地打招呼。 教室房门的黄铜握柄，有些岁月的痕迹。他打开门，自己学生那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率先跑进了他的耳朵—— “我以霍尔家族之名，命令你苏醒！” 深红的光芒席卷了房间，格兰丁有些生锈的大脑这才想了起来。 “啊，原来是今天这个日子……” 上架之前 明天要上架了，很突然。 “我没存稿啊？” “有没有精神时光屋？我想先进去写上10w字的！” 但一位萌新一路上磕磕绊绊，终于走到了这里，还是值得纪念的。 首先感谢发掘了这本书编辑。 然后要感谢各位追读的书友，你们的投票就是我的勇气。 感谢！ 关于这本书，它在5月上传了第一章，但其实4月份我就有构思了。因为当时正值新冠肆虐，我呆在家享受了一个14日套餐。 这本书就这样出现了。 …… 我们再来谈谈几个书中的问题。 首先是‘命理之树’，就像我说的，命运不会单独存在。它是相当得开放，‘只要你敢来，我房间还蛮大的’。 成神是一种命运。被污染，它甚至更兴奋了。 格兰丁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要在自己家装把锁。 还有的书友在问q群的事，嗯，等我的移动硬盘空了，我就拉个群。（萌新害羞） 最后是更新，上架后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要努力一天双更。（尝试吃到全勤） 写在梅雨不断敲打窗户的六月。 《诡秘：命理之轮》上架之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无垠灰雾 深红的光芒横扫而过，格兰丁闪身进屋，并立刻反手关上了房门。他快步走到窗口，迅速把窗帘也拉了起来，这才没让深红的光引来花园中仆人的注意。 缺少阳光的照射，让教室内骤然昏暗，古老铜镜上炸裂开来的红光又给屋子里的物品镀上了一层诡异与不详。 奥黛丽穿着繁复的长裙，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她现在已经两眼无神，一动不动如同一个大号的精致人偶。 “这红光还会持续多久？就算检查作业，也不能一直把窗帘和房门关着吧？” 格兰丁对这种状况束手无策，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疼得厉害。 古老的铜镜早就碎成了一块一块，但它绽放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扑通，扑通。” 格兰丁突然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的灵性开始活跃，‘命理之树’的树枝化为干枯的手掌突然从他体内探出，向碎裂的铜镜抓去。 当它抓住铜镜碎片时，充斥整个房间的深红光芒瞬间消失，又从格兰丁的眼底重新出现。 他全身轻飘飘，似乎看到了某种道标，他听到了呼唤！ “等等！我记得克莱恩的灵性暂时还承受不了四个人同时进入灰雾！” 格兰丁开始抗拒召唤，竭力让自身保持清醒。 他知道如果不做抵抗，他也会登上灰雾，以克莱恩此时普通人程度的灵性，怕不是马上就得被榨干。 但这次‘命理之树’又伸出了手臂，在他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格兰丁的灵魂彻底离体，同时他的脑海中传来一条模糊的信息。 “你说‘自费’？自费是个什么意思！” 但格兰丁的星灵体此时已经脱离了躯壳，他的这句灵魂呐喊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只有黑湖上的‘命理之树’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枝丫。 …… 一片无垠翻滚的灰雾之上，奥黛丽恢复了视线，她神情惊恐中带有自责： “奥黛丽啊奥黛丽，你怎么又把老师说的话给忘记了！永远不要尝试未知的仪式！” 接着她又有些委屈，那段咒文是她模仿中的桥段，自己杜撰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过家家’一般的幻想，可从来没想到还能成功啊！ 灰雾在她脚边不断聚散翻腾，奥黛丽打了个冷颤。 她脑海中想起了自己老师的告诫，‘事情已经发生了，还盼望着它没有发生毫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削减损失’。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然后才鼓足勇气开始打量这片陌生的空间。 她首先看向自己斜对面，那里有个身影朦胧的男子。 那个男子同时也在打量自己，然后他又把视线转向另一个地方。 奥黛丽也向那望去，她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位周身笼罩灰白雾气的神秘人。 根据站位，奥黛丽猜测他就是把自己拉到这里的主谋！ 她语气略带不安： “阁下，这是哪里？” 在她斜对面，头部模糊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不约而同的开口，他小心道： “您想要做什么？” 灰雾之上一片沉默，在他们不远处的神秘人没有回答。 此时，作为主谋的克莱恩也是一脸懵逼。 我用手触碰了一下红色星辰，这片灰雾上就多出了两个人？这是什么全-->>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息交友软件吗？ 那位少女金发柔顺，个子高挑，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服饰华美，应该是位贵族小姐。那位男子则有一头海藻般的深蓝色头发，身材中等，穿着长袍也依稀能看到些结实的肌肉。 这是我添加了两位好友？ 他心念电转，依稀觉得这片空间受自己的控制。自己就像群主，只要自己愿意，能随时踢他们离开。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他心里有了底气，更愿意看看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克莱恩一声轻笑： “一个尝试。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马上就可以离开。” 奥黛丽闻言，虽然内心非常忐忑，但好奇心已经占据了上风。 我要削减损失！ 她吸了吸气准备开口。 但就在这时，一颗红色的星辰不断涨缩。在奥黛丽身边，灰色的雾气像龙卷风一般盘旋而上，里面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 那名蓝色海藻头男子脚下就像是装了弹簧，一下子跳出好远。他保持着戒备动作，看着这里。 这突然的变故也打了克莱恩一个措手不及。 他忍住了一声痛哼，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但他的脑子里就像有一把勺子在反复翻搅，他的精神开始涣散： 怎么回事！这里还会有人来串门的吗？我的精神快支持不住了！ 他决定马上中断这次交流。但就在这时，就像有泉水滋润了干涸的田地，他的精神再次充盈。 精神匮乏感消失了。 他总算有余力去查看灰雾上的变故。 “抱歉，能请这位小姐您先让一让吗？” 灰雾之上出现了第四个人的声音，声音清越又自信。 老师！这是老师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瞬间，奥黛丽差点没忍住，欢呼出声。但这次她没有贸然暴露两人的关系，她只是有些冒失，又不傻。 在这里，老师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她极为淑女的往后退了一步，给盘旋的灰雾让出空间。 克莱恩也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访客有些好奇。 灰雾散去，新出现的访客棕发微卷，腰背笔挺，身形修长。 那一身得体、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正装让克莱恩有些羡慕。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眼睛中竟然有一轮金色的细沙缓缓流动！ 克莱恩身形一震： 他怎么会给我一种熟悉感，这个男人我曾经见过？ 但这这样的异象好像只有我自己能看到，另外两位访客居然毫无反应。 克莱恩按下心头的惊奇，保持住了高深莫测的形象。 格兰丁一登上灰雾，就感到自己的灵性在以稳定的速度流失。 他先对着这里的主人，那位笼罩在灰白雾气中的人影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才开始打量四周：m. “下午好，各位先生，小姐。” 看到自己老师的这个举动，奥黛丽趁所有人不注意，调皮地微微吐出舌头： 奥黛丽啊。在老师来之前，你怎么就忘了自己身为淑女的礼貌呢？下次如果还有机会，一定要记得保持自己的仪态，率先向那位神秘的先生行礼。 她这么想着，马上提起裙摆补了一礼。 第二章 塔罗会 蓝色头发的阿尔杰也在暗自懊恼，因为太过震惊，他也忘记了最基本的礼节。 这位神秘人能把自己从大海上毫无防备的瞬间拉到这里，拥有这等伟力，与他强硬对抗殊为不智。 阿尔杰连忙谦卑地低下头颅，抚胸行礼。 众人的变化瞬间被克莱恩捕捉到了。他嘴角抽动，但还是保持着威严的样子接受了众人的问候。 但四个人一齐站着聊天多尴尬啊？如果有一座神殿，一张长桌，大家坐在云雾之间交流，那该多有格调？ 克莱恩的念头刚落，灰雾翻滚，他刚刚所想的一切都在瞬息间变为了现实。 他们来到了一座恢弘巍峨的神殿中。 克莱恩独自坐在青铜长桌的最上首。 他的左右各有十张高背椅。椅子背后，是各种不与现实对应的奇怪星座。 我在这里能心想事成？ 克莱恩表面不动声色，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众人落座。 奥黛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老师，阿尔杰则退后一步，不愿意当第一人。 我的学生，你现在倒是学会谨慎了？ 格兰丁看到了奥黛丽的小动作，他沉稳地走向左侧，坐在第一的位置。 当他落座后，奥黛丽来到右边，坐在了他的对面。 阿尔杰等待片刻，然后缓步走到格兰丁旁边，隔着一个位子坐下。 接着神殿中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克莱恩要保持自己神秘高深的形象，没法主动开口。奥黛丽刚刚犯了错，现在怯生生的。阿尔杰则满怀心思，来到这里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要思虑再三。 唉，说到底还是我带来的变化，看来只能由我来挑起话题了。 格兰丁在心中想了想，开口道： “请问阁下召集我们来此，有何吩咐？” 不，我只拉了两个人，你是自己跑上来的！ 克莱恩在心里纠正道。他打起精神，敲了敲椅子扶手，把刚刚说过的话再次抛出： “这只是一个尝试，我借此机会，希望弄清一些事情。” 克莱恩没有否认是他把众人拉上了灰雾。这有助于他在陌生人面前竖立自己的形象。新 阿尔杰观察了一阵，暂时看不出神秘人有什么恶意。于是他小心询问道： “也就是说您并不想让我们完成什么任务，这只是一次意外？” 没错！拉你们上来完全是意外，我只是想回家！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有点难度，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克莱恩压下自己心底的苦涩，缓缓说道： “我一向喜欢等价交换，如果我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们帮我完成，到时候我会给予你们奖励。” 他把话说完，就不再开口，话太多掉逼格。 也许是得到了神秘人的保证？也许是老师的到来给了她底气？ 总之奥黛丽恢复了些活力： “我有个提议！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肯定掌握着不同的消息。如果能像今天这样定期交流，也许能帮到这位……先生，恕我失礼，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您？” 克莱恩看到问题又跑回自己身上，于是略作思考。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在马戏团中抽到的那张愚者牌，于是他开口道：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愚者。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定期召开聚会。” 如果能在这里获得免费的信息，确实对他了解这个世界有好处。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而且开与不开的主动权在他手上，他甚至想现在就再拉几个人上来！反正自己的精神还撑得住。 “好的，愚者先生！” 奥黛丽的语气越来越欢快，这位愚者先生真是一位善良的存在！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她站起身，虚提裙摆又对着愚者先生行了一礼： “为了方便称呼，我们最好有各自的代号。唔，愚者先生的称呼来自塔罗牌，那我也从塔罗牌中选择一个好了……就叫‘正义’！我们参加的聚会就叫塔罗会！” 她说完，把期待的目光转向自己的老师。 格兰丁揉了揉太阳穴，灵性流失的速度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快得多： “那我就是‘命运之轮’。你们称呼我为‘命运’就可以了。” 眼见两个人都选定了自己的称呼，阿尔杰也无法保持沉默： “倒吊人。” 阿尔杰心思深沉。 自己常年在海上漂泊，陆地上的消息总有些滞后。那两位看着就身份不凡，也许能成为自己在陆地上的眼睛。 他偷偷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愚者： 这位愚者看起来很和善，但主动权可从来不在自己这儿。现在也只能假意臣服，先融入，然后慢慢想办法，弄清事情的真相！ 他打定了主意。 虽然众人各怀心思，但塔罗会的框架还是搭建起来了。 克莱恩沉默不语，保持着自己身为神秘存在的格调，静静旁观。 “既然我们的代号都是从塔罗牌中选取的，那我们先聊聊塔罗牌？” 奥黛丽把头转向首座，她想先征求愚者先生的意见。 克莱恩轻轻颔首，算是默许了这个话题。 阿尔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努力表现道： “塔罗牌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游戏。不仅如此，据说他亲手制造的纸牌中还藏着秘密……你们知道什么叫非凡者，什么是序列途径吗？” 阿尔杰的问题中带着试探。他说完，眼神马上环顾了一周。却发现只有那位正义小姐微微前倾身子，点了点头。而命运和愚者一动不动，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这位神秘的愚者果然不是随机拉的人！ 否则怎么解释进来的三个人都恰巧知道非凡世界这件事？ 看来能被选上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本身为非凡者，最次也该是了解非凡途径的普通人。 他在心里做着总结，嘴上的话却没有停： “据说罗塞尔大帝看过亵渎石板，他把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奥秘都藏在一副塔罗牌里。所以有人一直在试图收集……” 在奥黛丽和阿尔杰的刻意烘托下，聚会的气氛非常火热，就连克莱恩也听得津津有味。 但格兰丁却感觉自己灵性的负担越来越大。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坚持不到愚者先生说散会了。 他看了一眼格外有精神的愚者先生，决定加快讨论速度。 这时奥黛丽正好说完塔罗牌中正、逆位的变化特点，他顺势开口道： “传说虽然有趣，但我们作为非凡者，还是要着眼于自身的成长。那些隐秘集会常常有魔药配方和非凡物品出售，我们是否可以效仿这种形式？” 奥黛丽精神一震，还是老师懂我，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克莱恩不动声色，但悄悄竖起了耳朵。 存着表现的心思，阿尔杰斟酌了片刻，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觉得可行，我这里正好有两份序列9的配方。” 第三章 便宜的占卜 阿尔杰率先抛出了自己想要进行交易的物品。 对这事最上心的奥黛丽立刻期待地问道： “请问是哪两个序列的配方？” 阿尔杰暗暗叹气——果然如他所想那般，命运和愚者不为所动。 愚者的威能他无法揣测，有此表现很正常。但命运的序列等级应该也不低。 最终有可能和自己达成交易的，也许只有这位正义小姐。 他强打精神，开始兜售自己的商品： “一份是序列9的‘水手’。它能让你有出色的平衡能力、卓越的力量和不错的防御。如果是在海中，不使用任何装备，你也能轻松潜水十分钟左右。” 这条序列的后续魔药配方他也有，而且魔药使用的非凡材料大多来自大海。如果能成，这可是一笔长期生意。 于是他又额外补充道： “提供防御的幻鳞隐藏在皮肤下，所以不用担心会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奥黛丽没有急着做出决定： “请问另一份是什么？” 阿尔杰脸色不变： “另一份魔药叫做‘观众’。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它能增强你的精神，还能让你拥有敏锐的观察力。” “听起来都很棒。”奥黛丽有些踌躇，她偷偷看向自己的老师。 格兰丁收到了自己学生的求救信号，他平淡道： “我也有几份序列配方，但它们都不适合淑女。” 在‘淑女’两字上他加了重音。 奥黛丽马上听懂了自己老师的意思。虽然‘水手’提供的能力很全面，但上蹿下跳可不是一位淑女该干的事情。 在做出决定后，她开口道： “两份魔药都很神奇，但我更青睐‘观众’。请问我该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获得它？” 阿尔杰遗憾的表情一闪而过，但他还是马上沉声道： “既然你选择了‘观众’魔药，那我还得提醒你一声。在成为‘观众’后，无论是奢靡的宴会还是热闹的街头，你永远只能是个旁观者。” 他停顿一下，然后报出了自己的价码： “我需要至少一百毫升鬼鲨的鲜血。” 他说完，隐蔽地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愚者。 愚者一动不动。 奥黛丽眼睛发亮，这种材料她在整理家族宝库时看到过！因为不符合她的审美，她没有把它搬进教室。 她不记得那一大罐有多少，但肯定够一百毫升。 “只要鬼鲨的鲜血就行了吗？那请问我该怎么给你？” 阿尔杰闻言心中一跳。 鬼鲨的血在除去溢价后大概要600金镑，而序列9的配方最多也就200金镑。这笔交易他赚了！ 但开口时，他的语气还是很平常： “我会给你一个地址，等我收到材料后，就把配方给你……不，我可以预付配方。在愚者先生的见证下，我相信没人敢违背约定，或者弄虚作假。” 阿尔杰站起身，对着最上首的位置抚胸行礼道： “阁下，请您见证我们的交易。” 克莱恩对即将出现的魔药配方也很感兴趣。他等了三个呼吸，然后语气平稳道： “这只是一件小事。” 在得到愚者的首肯后，阿尔杰心下大定。 看来这位神秘的愚者阁下不会介入成员的交易。只要双方达成一致，交易物品是否等价，他并不关心。 &nbs-->>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是赚是赔全靠自己的本事。 阿尔杰又望向自己身边的命运。 命运似有所觉，他一声轻笑： “我想倒吊人先生还需要一次占卜，我很乐意提供帮助。占卜费用就250金镑好了。” 听到‘占卜’，奥黛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但老师的占卜确实很灵验。 奥黛丽觉得以老师的水平，只收250金镑有些亏了。 阿尔杰放在青铜桌下的拳头握了握，咬牙道： “这正是我期望的。” 这位命运果然是资深非凡者！但没关系，这样我还有得赚！ 克莱恩眉头一皱，话题怎么转到占卜上去了？命运是占卜师？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漏了一段内容。 他努力回想刚刚的细节，发现那位倒吊人先生，在提出交易时曾隐晦的看过自己一眼。 在交易达成时，他又看了看命运，为什么？ 命运说自己也有序列配方，难道是怕他抢生意？但他连配方的名称都没有说出来啊，看起来不像是有交易的打算。 那就是担心命运把自己的生意搅黄？ 克莱恩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猛然想到一个可能： 是了！这次交易肯定不对等！倒吊人先生也许从这次交易中攫取了相当大的利润。比250金镑还多？ 占卜只是借口，其实是封口费？ 我刚说过我喜欢等价交换你就给我来这出？是不是也得给我一份封口费？ 算了，成员之间的交易我不好插手。 他暗暗叹息，这能买多少面包，多少正装？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二百五这个令人想要吐槽的数字。 在一个小插曲过后，交易继续。 “我现在就把配方给……” 阿尔杰的话说到一半，犯了难。这里没有纸笔，如果直接口述，不是便宜了命运？ “命运先生，我能用‘观众’配方抵扣一部分金镑吗？” 格兰丁揉了揉眉心，灵性的不断流失让他的精神有点空虚： “我对‘水手’配方更感兴趣。” 克莱恩也看出了倒吊人的难处，他在心里思考道： 既然这里的环境随我心意变化，那我是不是可以具现出纸笔？然后牵引别人的情绪，让他们脑海中的内容直接在这里拓印出来？ 他立刻在倒吊人面前的桌子上具现出了羊皮纸和钢笔，并开口道： “只要你在脑中以强烈的情绪回忆你需要写出的内容，就可以把它们写出来。” 阿尔杰略带怀疑地照做，发现果然在羊皮纸上出现了‘观众’配方。 他的瞳孔紧缩，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阁下！愚者先生您能读取我们心中的想法？” “不，我只是个引导者，并简化了你书写的流程。如果你不愿意‘表达’，那羊皮纸上就不会出现任何内容。” 克莱恩安抚道。 阿尔杰心下稍安，他恭敬地用双手捧着，把配方递出，交给愚者： “请阁下见证。” 倒吊人先生真上道。 克莱恩满意地微微点头。他心念一动，写着‘观众’配方的羊皮纸就闪现到了他的手里。 －－－－－－题外话－－－－－－ 感谢书友‘258名字难取’、‘忽忘我身’、‘翛爻攸’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四章 万能占卜公式 克莱恩快速看完‘观众’配方。他怕自己忘记，又偷偷在自己的袖子里复制了一份。然后他把羊皮纸传递到了正义小姐手里。 奥黛丽拿着羊皮纸，把上面的内容低声重复阅读了好多遍。在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记住后，她才抬起了头。 “虽然序列9的配方比较简单，但材料的分量还是要特别注意，这需要一定的化学知识。另外请把鬼鲨鲜血送去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道的‘勇士与酒’酒吧。就和那里的老板说这是‘船长’需要的东西。” 阿尔杰好心提醒道。 奥黛丽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提醒，我的家庭教师有教过我这方面的内容。最迟明天，我就会把你需要的材料送过去。” 这位贵族小姐就住在贝克兰德？ 阿尔杰又得出了一点信息，接着他把头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命运。他想要看看价值250金镑的占卜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开口道： “命运先生，请问你要如何进行占卜，需要我提供自己的出生日期吗？” 格兰丁摇头，一本正经道： “不，我并不需要那种东西。倒吊人先生听说过冷读术吗？冷读术可以通过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和面部表情进行读心、占心。” 阿尔杰一脸茫然： “我没听说过。” 格兰丁试探地提醒道： “这是罗塞尔大帝发明的。” “老、命运先生懂得真多！” 奥黛丽挺直腰背，与有荣焉道。 阿尔杰把头扭向愚者先生。 克莱恩不动如山，他心里也在纳闷： “我不知道啊？但上辈子好像确实有这东西，罗塞尔难道是我的老乡？” 阿尔杰见愚者先生默认了，马上端正了态度，真心道： “那么请命运先生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格兰丁也不含糊，他稍等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说： “你认为你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并没有得到发挥，这些能力还未变成你的优势。” 阿尔杰面色一肃，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格兰丁的语气沉稳，又让人放松： “你倾向于让自己的生活得到改变，所以在遇到约束和限制时你会感到不满。有时候你会强烈地怀疑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或选择。” 这位命运先生有真才实学！ 阿尔杰不由坐直了身体，语气更加诚恳： “请先生教我！” 格兰丁点点头： “你在准备做一件大事。所以请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放手去做！” 阿尔杰浑身一震，似乎从中获得了极大的信心。他整个人如宝剑出鞘一般，给人以刺痛感。但这种感觉一闪而逝，他马上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坐在上首位置旁观了全程的克莱恩也莫名震撼。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又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这位命运先生的占卜内容似乎套在自己身上也挺合适？ 另外大家脸上都打着马赛克，你是怎么看出他的面部表情的啊？这难道就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某种神秘力量？ 阿尔杰心悦诚服： “这是序列9‘水手’的配方，我希望用它抵扣一部分金镑。” 他再次恢复了沉稳，在获得愚者先生的同意后，又在羊皮纸上写出了‘水手’的配方。 这份配方先经过愚者的检查，最后送到了格兰丁手里。 在对着羊皮纸扫了两眼后，格兰丁就把配方完全记下了。 “这是我在贝克兰德银行的不记名账户，尾款请打在这上面。” 格兰丁把自己的账户号码拓印在羊皮纸上，交给了倒吊人。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阿尔杰沉声应下： “我记住了。” 第一次的塔罗会到此也接近了尾声。克莱恩虽然有种没听够的感觉，但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初次见面的4个人都有收获，其中又以他赚得最多。 在等了一会儿后，克莱恩开口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聚会的时间为周一下午3点，到时请尽量独处。” 他宣布聚会结束了。 克莱恩的话刚说完，格兰丁就率先行礼道： “遵从您的意志。” 阿尔杰有些懊恼： 又被抢先了！ 但还是和正义小姐一齐说道： “遵从您的意志。” 克莱恩顺着自己的直觉，断掉了和众人的联系。 他想到了这次奇妙聚会的有趣之处，不由莞尔道： “让我们期待下次的聚会吧。” 灰雾之上的星辰再次绽放红芒，接着光又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的身影也随之变得模糊。不到一秒，灰雾上除了克莱恩，再也没有其他人存在。 他碰触过的两颗红色星辰稳定地释放着光芒。突然，其中略大的那颗星辰开始蠕动膨胀，最终一分为二。 他面前的星辰变成了3颗。 “呵，我还在发愁下次怎么把那位意外的客人拉上来，结果这片空间马上就贴心的满足了我的愿望？” 克莱恩表情轻松地坐在高背椅上，他一边把玩着那两份记录着配方的羊皮纸，一边复盘今天的经历。 两份配方！这些可都是金镑！ 还有那些神秘学知识……老乡罗塞尔真是无处不在。 正义小姐的星辰分裂成了两颗，这是怎么回事？ 命运先生刚登上灰雾就出现在正义小姐旁边……两人还有多次的眼神交流……嘶，该不会这两个人原来就认识吧？.c0m 难道是因为我把正义小姐拉上了灰雾。在她旁边的命运先生不放心，于是通过不知名的方法也跟了上来？ 这就能解释命运先生上线的时间为什么会比较晚了！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倒吊人先生？ 他想了想，放弃了这个打算。这是愚者先生的小小惩戒！ 因为愚者先生是信奉等价交换的存在！ 在自己的精力还算充沛时，克莱恩费力的把那两张魔药配方都记了下来。 ...... 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阿尔杰·威尔逊眼中的深红光芒已经散去，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船头呆了好久。 他穿着闪电花纹长袍，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然后放手去做！” 在如此重复默念几遍后，他表情冰冷地走进船舱，走入船长室内。 船长室中，一个带着骷髅船长帽的男人看到阿尔杰，愤怒咆哮道： “你们别想控制我！我不会屈服的！” “我相信你做得到。”阿尔杰语气平静。 这无喜无悲的语气却让那位海盗船船长颤抖了起来。 狂风暴雨中，有一艘三桅帆船在海浪中时起时伏。突然，一个人影像破布一样被人从船上丢了出来。 风的呜咽声里还能听到阿尔杰略带喘气的懊恼声音： “我没想到......‘船长’……居然还有力气逃跑......” －－－－－－题外话－－－－－－ 感谢书友‘风摇西窗’、‘浪里浪啊’的打赏！ 感谢各位的书友的投票！ 第五章 国王的排场 格兰丁眼前一阵恍惚，又回到了霍尔家的别墅中。 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左手手背上有深红的菱形星辰流转，命运徽记受到刺激从手背上显现出来。 深红的星辰闪了两闪，自觉往下转到手腕，于是藏在这里的女神徽记也逐渐苏醒。 它的闪烁频率骤然加快，又再次往下来到小臂，在这里它终于找到了位置。它闪烁的频率逐渐放缓，最终消失在皮肤之下。 为什么都喜欢往我左手挤？ 格兰丁摇摇头，拿出了怀表。 “啪！” 怀表表盖弹起，他确认了时间。 这时距离自己登上灰雾差不多已经过去了40分钟。一节课45分钟，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在补课吧。 他很快就想到了借口。 奥黛丽坐在椅子上，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 “老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那面铜镜上还有这种秘密。” 她手背上同样也有深红的星辰符号。 格兰丁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花园里有一片紫色的薰衣草开得正好。 他叹了口气，这位小姐充满好奇心又喜欢冒险。自己作为老师，还是得提醒她一下，因为她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奥黛丽小姐。有一种占卜方法，叫‘魔镜占卜’。它的本质是通过镜子，祈求第三方力量，祈求未知的、神秘的存在给予答案。会回应这个仪式的存在大多充满恶意，或者本身就是邪神……我想你是误打误撞，恰好完成了类似的仪式，所以才被拉上了那片空间。”m. 奥黛丽被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道： “您是说，我们刚刚接触的是一位邪神？” 格兰丁挑了挑眉纠正道： “我只是说其中大多数是这样。但很幸运，这次我们遇到的这位存在还算和善。况且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们要尽量削减损失！” 奥黛丽已经学会了抢答。 格兰丁再度叹气： “我的学生，希望这次的事件能让你成长起来。在不够了解时鲁莽尝试，是很致命的。” 奥黛丽点点头，虚心接受了自己老师的教导，然后她接着询问道： “那周一的塔罗会我们还是照常参加吗？” “是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也许是个机遇，所以你还是像平常一般应对就行了。” 格兰丁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水手’魔药的配方，还有自己的不记名账户取款密码。他把这些一并交给了奥黛丽： “交易时也要更加谨慎一些，我帮你要回了一部分损失，其余的就当是买了一个教训吧。” 奥黛丽接过羊皮纸后愣了一愣，但她很快就明白自己也许是在这笔交易里吃了亏。 她的脸颊气鼓鼓的： “老师您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差价都拿回来呢？” 格兰丁坐在椅子上快速批改着奥黛丽的作业，闻言他只是平淡道： “钓鱼总得在钩子上挂些鱼饵吧？” &n-->>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他们又在教室中聊了一会魔药调配的问题。直到奥黛丽的贴身女仆安妮进入房间，提醒奥黛丽要为接下来的观礼仪式做准备后，格兰丁才告辞离开。 这次格兰丁给奥黛丽的课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集齐‘观众’魔药需要的所有材料。这主要考核的，是自己学生的情报搜集能力和社交能力。 或者是钞能力？ 格兰丁在戴上自己的礼帽，离开霍尔家别墅时突然想到。 …… 普利兹港，橡树岛，皇家海军基地。 那艘全身包覆钢铁的巨舰就停在军港内。哪怕这艘巨舰没有武器，光是那庞大的舰身就能碾碎很多木质的风帆战列舰了。 格兰丁相当准时地到达了这里，他先和退役军官俱乐部的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准备寻找一个空旷的地方进行观礼，前面靠近军港的位置都被人占住了。 虽说这次观礼仪式只邀请了贵族、议员和军官，但小岛上的人还是出乎意料得多，于是他索性退到更后面的小山丘上，这里的人比较少。 可惜这里禁止移动小贩进入，在新奇感消失后，他马上无聊了起来。 为什么没有移动小贩呢？ 他的思维发散，灵性的过量消耗让他头脑发胀，中午吃的那些三明治也早就消化掉了。 “为什么没有移动小贩呢！” 突兀出现在他身边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一转头，就看见了穿着督察制服的艾尔队长，他旁边还跟着博尔吉亚。 刚刚就是艾尔说出了他的心声。 “你们这是在出任务？但这里不是风暴教会代罚者的辖区吗？” 格兰丁打了个哈欠。 “是这样没错，但观礼的贵族中也有黑夜女神的信徒。代罚者都在海上游弋，阻止那些未经许可的船只进入。所以场地内的事情归我们值夜者和警察厅管，但人手还是不够！我们上午8点就来了，捡垃圾、插彩旗做导向牌……” 艾尔跟着打了个哈欠，他那身督察制服有些皱巴巴的，他揉了揉肚子继续说道： “海军基地里的食物根本就不够吃！我猜那些代罚者把食物补给船也一起拦截了！” “这可真是灾难呢。” 博尔吉亚总结道。 三人一同唉声叹气起来，他们看着周围兴高采烈的人群，只觉得他们非常吵闹。 格兰丁更是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自己小队中的这两位不会过劳死吧？自己好歹还睡了一觉，他们这可是连轴转啊！ 不过一想到他们是‘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也许不睡觉才正常？ 这时贝克兰德方向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它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天空，军港上的嘈杂声逐渐减弱，被沉默和肃穆代替。 从空中飞来的，是一艘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飞空艇。它的外表有深蓝色的涂装，厢体上挂着代表王室的‘审判之剑’徽章。 这是国王一家的交通工具。 随着国王的到来，仪式终于开始了。 “我们的国王陛下总算是来了，希望这场仪式能尽快结束，我非常想念贝克兰德的那些餐馆。” 格兰丁缺少对国王的敬畏。 第六章 各国风俗考 格兰丁显然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艾尔队长的一张脸整个皱着，看上去非常愁苦。博尔吉亚虽然还站着，但他的头一点一点的。 但事情并不会如他们所愿，现任首相开始演讲。他从鲁恩王国的悠久历史开始，一路讲到今天的主角——世界上第一艘铁甲舰。 冗长的演讲让格兰丁以为自己是在上历史课。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一向认为，绅士的演讲，应该像女士的裙子，越短越好。呵，但这又臭又长的稿子，如果现在给我一个枕头，我能一口气睡到明天！” 艾尔从麻木呆滞中回过神来，他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看了看格兰丁，慢吞吞道： “绅士可不会说这种话，而且鲁恩的女士不会穿短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头转向博尔吉亚，似乎是在求证。 博尔吉亚点头确认，然后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因蒂斯的姑娘倒是很有可能穿短裙。还有伦堡的姑娘，她们的性格很极端，有可能非常传统又有可能非常开放。听说南大陆的一些部落中，还保留着只穿少量衣物进行祭祀仪式的传统？ 真羡、我是说，真想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不过普利兹港旁边的鹿角镇中娱乐场所也非常多，那里也能见到世界各地的姑娘。” 格兰丁斜觑了自己小队中的两人一眼： “队长、博尔吉亚，你们这不是比我还懂？” 远处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似乎是国王陛下上台演讲了。 但在小山丘上严肃讨论国家之间习俗差异的小队成员显然都没打算认真听讲。 博尔吉亚还在为自己刚刚的言论进行辩解： “我这叫人生阅历丰富，是自然而然获得的知识。我可不会特地去打听哪里姑娘的裙子更短！”???. “能自然而然地获得这种知识……博尔吉亚你这不是更危险了吗？” 格兰丁的这个问题让博尔吉亚噎了一下，他不说话了。 这时，艾尔却突然咳嗽了一声。他扶正了软帽，整理了有些邋遢的警服，肃容站立。 在格兰丁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艾尔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有记者在对着这里拍照！注意形象。” 博尔吉亚也连忙站好。 “呵，那队长你也不用紧张，因为他肯定是在拍我。”这点自信，格兰丁还是有的，“另外你们俩能不能别把我夹在中间？” 这时正好礼炮齐鸣，国王陛下正式为这艘铁甲舰命名为普利兹号，并下达了起航和试射的命令。 在铁甲舰齿轮的转动和烟囱的浓烟中，一枚枚炮弹被投射向无人的小岛。 “轰隆隆！” 爆炸声震天撼地，压过了军港观礼人员的惊叹和欢呼。 也不知道这些欢呼声中有几分出自真心。 格兰丁冷眼旁观，他隐约能听到在极远处，还有欢呼声传来。 那些才是真正的爱国者，可惜国王陛下和他们之间隔着十公里。 铁甲舰的下水仪式在一片欢-->>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腾中结束了，国王一家已经乘坐飞空艇先行离开，其他客人将由摆渡船一批批地送走。 既然撞见了自己的队友，格兰丁也就顺势留下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不过当他听说自己的值夜者同伴今天要留下整晚加班后，他爽快地离开了。 他可不是‘不眠者’，这种活并不适合他。 参加工作的这段时间，让他避过了第一批拥挤的人潮，但这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当他来到普利兹港时，还是被堵住了。 蒸汽火车的锅炉出了问题，现在有大批的游客被滞留在了普利兹港。 王国交通运输司已经紧急调拨了一批马车。但很显然，这还远远不够，因为自发前来观礼的市民实在是太多。 这乌泱泱的人潮让格兰丁想起了前世的‘春运’。他打了一个冷颤，不再凑这个热闹，转头向鹿角镇走去。 他决定填饱肚子后，再考虑交通的问题。 鹿角镇的情况也和普利兹港差不多，到处都是滞留的游客。不过待在这儿的人情绪还算稳定，因为各种娱乐场所很有效地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鹿角镇因为靠着港口，所以这里的食物以海鲜居多。这里空气潮湿，但只要注意通风，居住环境还算宜人。 他在街边的一家露天餐厅吃了一顿不错的大餐。然后就待在遮阳伞下惬意地吹着晚风，餐桌上放着一杯鲜榨的果汁。就在他寻思着要不要起身散散步时，他突然一个激灵，灵性被触动，有种正在被人窥视的感觉。 格兰丁神色不变，他站起身来，像一个观光客一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并且渐渐往镇子外走去。当他远离了繁华的街道，慢慢走进一处小巷时，那种被冰冷的刺刀顶着背部的感觉却突然消失了。 他自然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格兰丁又等了一会，才确认暗中的窥视者已经放弃了这次行动。 小巷中腐烂鸡蛋一样的臭味简直无孔不入，在危机消失后，这里的味道就让人难以忍受了。他忍着恶心，走出了小巷。 但他好像腌入味了，即使已经离开，他的正装上还缠绕着那种臭味儿。 格兰丁保持着必要的警戒再次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也就是那家露天餐厅前。这次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没有再出现。 我在来鹿角镇的路上，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所以这次是偶然遭遇？ 格兰丁一边想着，一边坐回有遮阳伞的餐桌边。 “先生，您还需要点餐吗？很抱歉，我还以为那杯果汁你已经不要了……” 侍者拿着菜单，神情有些忐忑。 “没关系，我并不是来找那杯果汁的……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格兰丁的语气中带着些踌躇。 但他这副为难的样子显然是被侍者误会了，因为这位侍者马上就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偷偷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如果先生不知道晚上该去哪里，也许它可以帮助你。” 这本没有封面的小册子上写着——《哈里斯花园排行榜》。 这个侍者简直一点眼力都没有，格兰丁一边这样抱怨着，一边接过了这本小册子。 第七章 鹿角镇见闻 天色渐暗，餐桌上点起了一盏带有镂空花纹的黄铜煤油灯。不时吹来的海风让人心情舒畅。 格兰丁就着橘色的灯光开始研究这本小册子。按照博尔吉亚的说法，他这是在积累人生的阅历。???. 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很详实，写到后面甚至变成了言情的画风，文采和画面感兼具。小册子的作者甚至采访了一位伯爵，并记录了这位伯爵与伊芙小姐的风情邂逅。 当然，册子中出现的人名都适当地进行了修改。 “他带着得意忘形的眼神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给了她无数的吻。她假装挣扎......” 格兰丁嘴里啧啧有声，一边感慨道德败坏，一边端起刚刚重新点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就算是用了化名，但这位伯爵先生还是不够谨慎啊。他夸耀自己的腰力是参军时锻炼出来的......又吹嘘自己在南威尔郡有几处不错的庄园，间海郡也有他的工厂。平时喜欢去迪西郡度假......一位伯爵，所以这是坎贝尔伯爵？” 格兰丁很快就把故事里的主人公和现实里的某位伯爵对应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条消息是否能为自己带来好处，但马上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阴暗了，做人还是要阳光一些。 他可是一个正面人物。 他把小册子往后翻，略过了大段的‘用户体验’，然后他在小册子的最后几页看到了排行榜。 排名第一的叫做‘黑天鹅之家’。作者哈里斯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给了它满星的好评。 那大段的肉麻赞美甚至让格兰丁以为这位作者是收了黑钱，在这打广告来了。不过哈里斯也直言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就是‘黑天鹅之家’的营业时间并不固定。有时甚至会直接歇业半个月，所以常常让人白跑一趟。 “真是任性，按理来说固定时间营业才能招揽更多的生意......如果那里真的这么出名，为什么没有权贵人物想要独自占有呢？”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或许有些问题。 如果格兰丁刚刚还在把这本小册子里的内容当作消遣的话，现在他却已经提起了一些兴趣，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那里看看。 他又在原地等待了一会，一边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一边留心观察路上的行人，但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窥视也没有袭击。 于是他站起身，在侍者意义不明的微笑中离开了这间露天餐厅。 按照指南上的地址，格兰丁在小镇的边角位置找到了目标，这片住宅区已经远离了繁华喧闹的镇子中心，颇为幽静。 ‘黑天鹅之家’是一栋独立的尖顶双层木质老房子。常年的风吹日晒下，房子表面的木板都晒脱了色。这栋老房子左侧靠着大海，背面再穿过一个街区就能看到森林。 以格兰丁值夜者的眼光来看，这里不像是营业场所，更像是一处安全屋。但他的灵性暂时非常平静。 房子中没有灯火，所有窗户也都被粉色的窗帘遮上了。 “没有人？” 他背着手，散步一样路过房子，在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来到房子的信箱边，通过投递孔往里面看去。 信箱里面是空的。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信箱也没落灰，也就是说它还在正常的使用中，房子中可能有人。” 当得出这个结论后，格兰丁却有些犯难了。说实话，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调查，但这栋屋子非常可疑。 他又翻出那本宣传小册子，但关于‘黑天鹅之家的’介绍就只有那么多，虽然评价很高，但描写实在是太少。 如果他还想继续调查，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去冒险了。 比如翻过栅栏穿过草坪，顺着排水管道爬上二楼露台，露台上的落地窗似乎没有关严实，从那里可以进入这栋老房子。 不过就算它锁上了也不怕，溜门撬锁，翻箱倒柜也是一位侦探必备的技能。格兰丁曾经特地向罗森主教学习过。 老人丰富的人生经历，让他掌握了相当多的实用技能。 摆在格兰丁面前的问题是，这样做值不值得。 他的灵性还是没有任何的提醒，这至少说明事情不算太坏。 他想了想，决定用另一种方法试探一下。 他打开栅栏门，顺着石子小径来到老房子的门廊。同样有些掉色的房门上挂着黄铜铃铛。 他拉了下铃铛上的绳子，让它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 现在他的身份可不是值夜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除了门铃，他没有碰任何东西。 门铃连续响了两遍，房屋中还是无人应答，但格兰丁却在海风中嗅到了一丝女士香水的味道。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是哈里斯介绍我到这里来的。” 格兰丁神情自若地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响亮，但可以保证让房门背后的人听到。 “哈里斯可没有胆子再回到这里。如果他敢回来，下次你就该称她为哈莉丝了。” 房门打开了，从里面传来了黄鹂唱歌的声音。路灯提供的光亮让格兰丁看清了开门的人。 她一身黑裙，五官柔和。那一头红色的长发自然地从肩头垂落，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进来坐坐吗，这位......客人？” 但她脸上的微笑很快就变成了嫌弃： “你到底是在那处小巷子里待了多久？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已经完全腐烂的臭鸡蛋。” 格兰丁的心脏狠狠地一跳，差点条件反射一般拔出腋下的左轮。 是红发‘女巫’！他又想起了那个惊险的下午。 而且刚刚窥视他的，也是面前这个女人。 这个夜晚是不是太刺激了？为什么自己的灵性毫无反应！ “怎么了？客人不进来坐一坐吗？一直站在门廊会让周围的邻居感到奇怪的。” ‘女巫’让开了位置催促道。说完，她便毫无防备地转过身，背对着格兰丁向屋内走去。 她给我的感觉和上次战斗时完全不同！不过她似乎并不想引起冲突？ ‘女巫’这种坦荡的姿态让他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 第八章 女巫小屋 最保险的方法当然是趁现在马上放枪。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进来以后还出得去吗？” 格兰丁保持着冷静问道。 他把古金币捏在了手里，随着他的灵性注入，‘窃取金币’开始感知‘女巫’的想法。 “我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下了这栋房子，所以我希望它能保持完整。”红发女士头也不回，轻薄的黑纱长裙勾勒出了动人的曲线。 她说的都是实话。 通过金币感知到‘女巫’想法的格兰丁在心里确认了一番自己武器和符咒的位置，然后踩着‘女巫’走过的地方也进了房间。 “咔哒哒！” 率先进屋的‘女巫’已经扭动了煤气灯，橘黄色的火光亮起，驱散了房中的黑暗。 房间里的布置和房子的外表完全不符。里面所有的家具都是暖色系的，让人感到温馨。 红发女士扭过头，发现格兰丁只是站在客厅中，她一声轻笑： “怎么这么拘束？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小巧的舌头在嘴唇上调皮地舔了舔。 那动人的风情让格兰丁失神了一瞬，但他马上就打了个冷颤： “这是个男人，这是个男人！” 在心里重复了两遍，他的眼睛就恢复了清明。 “今天躲在暗处窥视我的人就是你？这位女士，我该怎么称呼你？” 红发的‘女巫’大大方方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双腿交叠，黑色纱裙在坐下后又短了一截。 她有些慵懒地先点点头，然后说道： “你可以叫我罗伊娜，这位英俊的值夜者先生。” 她的种种动作都充满了风情，但格兰丁心如止水，他冷着脸坐在罗伊娜对面。 “罗伊娜女士，6月11日周一，你为何要袭击我们？” 罗伊娜用手指缠着一束头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回答起来却异常爽快： “那是任务，而且当时我的目标只有你，其他人只是附带的。”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格兰丁的意料。他的手插在裤子口袋中，手里还捏着‘窃取金币’，所以他知道这个回答也是真实的。 但当时他才来贝克兰德一个多月，除了查尔斯应该也没和别人结过怨。而查尔斯的案子还有教会帮忙收尾，肯定没有留下后患，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任务？谁给你的任务？”他追问道。 罗伊娜却表情一肃，她的双手交叉握拳放在胸口： “我们都是原初的孩子，我们都要贴近原初。” 这个答案差点让格兰丁当场直呼“女神救我！”但他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但这副样子却让罗伊娜误会了，她怕格兰丁不懂，于是又接着说道： “在我们教会所有人之上的那位存在，在很久以前曾下达过命令。让我们狩猎所有‘怪物’途径的非凡者。狩猎的目标序列越高，越容易得到祂的青睐。我们有特殊的感应技巧，所以当你出现在贝克兰德时，我就接到了任务。” 格兰丁差点没绷住，这位魔女居然是受到-->>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了同途径高序列的影响才对自己做出了攻击行为？ 他翻动自己有限的记忆，结合罗伊娜的爆料，他很快就推测出了一些事情。 这算什么？祂把自己遭遇的一切不幸和痛苦都归到命运头上，所以想对命运进行报复？ 猝不及防吃了一个大瓜的格兰丁呆在原地，而且这个大瓜还砸在了他头上。 “你要相信，我本身对你没有恶意。但祂的命令不可违背，我必须出手过一次，才能得到祂的宽恕。” 罗伊娜还是那般和颜悦色地解释道。 “得到宽恕？不该是获得青睐吗？我该怎么称呼你，也许该叫你罗伊？”格兰丁讽刺道。 ‘刺客’途径只要晋升到序列7的‘女巫’，就会变成女性。 他可还记得眼前这位女士当时是杀人未遂！要不是自己比较特殊，整个值夜者小队差点都凉了。 “别把我和他们相比！” 罗伊娜第一次表现出了厌恶，她胸脯剧烈起伏，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 “值夜者先生，激怒我对你没好处。你要知道，魔女教派里也不全是男人。仍然有少部分理念不同的纯正魔女活跃在这个世界上。” “只不过处境艰难，我不认为你们的主宰会对你们的存在抱有善意。” 格兰丁总结道。 罗伊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她坦诚道： “中低序列时还好，但越往上晋级，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只有不断地狩猎那些被命运青睐的非凡者，我们才能继续苟活。” 格兰丁从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途径的敌人。但罗伊娜似乎在向自己寻求帮助？ 他冷酷道： “请展示你的价值。”???. 罗伊娜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她又恢复到风情万种的样子，款款道： “我这次失败了，但你已经进入了教派的视线。他们还会派其他人来狩猎你的，到时候我可以提前通知你，让你做好准备。” “你就不能告诉我她们的据点，让我把她们一网打尽？”格兰丁反问道。 罗伊娜只是微笑，显然格兰丁暂时还没有这么大的价值，让她下定决心这么做。 格兰丁也想清楚了，于是他继续问道：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罗伊娜表情坦然： “在我们‘女巫’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苦难，所以我想得到命运的垂青。你在贝克兰德的表现让我明白你不可能始终待在这里，你会登上更大更华丽的舞台。到那时，请低下头看看我。” 这是她的请求。 我这是被人投资了？ 命运啊，你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定！ “你就这么看好我？因为我逃过了你的刺杀？” 格兰丁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还没大到别人纳头就拜的地步，而他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实力应该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 ‘女巫’罗伊娜又低下了头。 现在看来魔女教派也并非铁板一块，其中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第九章 逐渐串联起来的事情 魔女教派中存在好人吗？可能有，但绝对不多。格兰丁也只能试着找几个还没有烂透的救一救。 让她们卷入内斗总比放她们出来祸害人要强一些。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换个老板？” 他把手从裤子口袋中抽出，刚刚持续不断地使用‘窃取金币’偷看罗伊娜的念头对他的灵性造成了很大的消耗。 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谈话，他不得不停止使用这件神奇物品。 “谁？” 罗伊娜困惑道。 “抱歉，我现在不能说。不过等你在我这儿积累了足够高的信用等级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格兰丁的表情有点神棍的味道，他微笑着跷起脚，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罗伊娜闻言，表情变得错愕，但不等她开口详细询问应该如何积累信用，格兰丁就立刻接着问道： “当时砖巷公寓中那位‘秘祈人’也是你杀的？” 被打断了思路的罗伊娜气恼地瞪了格兰丁一眼，但还是开口解释道： “是的，这是另一个任务。你们的那个线人有点蠢，本来还想给他一点甜头。但没想到我一个魅惑，他就被迷的神魂颠倒......需要我把他当时的反应，详细告诉给你听吗？” 格兰丁摆摆手，没兴趣听‘女巫’讲她是怎么用手段魅惑那个线人的。 到这里他已经把整件事情全部厘清了。 罗伊娜接到了刺杀自己和‘秘祈人’的任务。在执行任务时，她找到了时机，先魅惑了已经暴露的线人，让线人引来了自己的小队。然后诱发‘秘祈人’失控，最后把失控的‘秘祈人’制成陷阱，静等自己上门。 如果计划成功，这就是一起非凡者失控引发的悲剧，没人会想到这是一位‘女巫’的刺杀。 计划似乎很周密，但执行中却出了很多问题。 首先是线人，因为钱包被人偷了，分心之下跟丢了目标。 当值夜者小队赶到后，因为缺少线索，调查一度陷入停滞，这时她并没有进行暗中的引导。 最后还是靠自己的调查能力才找到了‘秘祈人’所在的砖巷公寓。 接下来她犯的第二个错误则是疏于观察，如果她当时藏在砖巷周围，就会发现值夜者小队并没有中招，甚至还布置了针对她的陷阱。 这两个错误过于明显，不像是一位心思缜密的刺客该犯下的。 格兰丁忍着灵性匮乏带来的头痛，问道： “这么重要的行动，你居然不在现场？”新 罗伊娜苦笑着，“我当时收到了另一位魔女的召唤，不得不放下自己手头的事情。” 这是属于打工人的身不由己，格兰丁完全明白。 “能告诉我魔女教派为什么要去对付一位甚至还没有晋升为非凡者的普通人吗？” 魔女教派又不是世界警察，这管得也太宽了。 罗伊娜却摇头道： “这个和魔女教派无关，是我接的私活，委托人是a先生。不过他嫌我效率太低，又委托了另一位非凡者来做这件事。”-->>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格兰丁感觉自己今天根本不用去吃那顿晚餐，吃瓜就已经吃饱了。 委托者居然是a先生？‘秘祈人’途径的非凡者不该都是他的教友吗？ 他又想起了通灵‘连环杀手’时看到的那份名单。 a先生委托的另一位非凡者，该不会就是那位死在普利兹港的‘连环杀手’吧？ “我只管收钱办事，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详情的话就得自己去调查了。听说在本周五，a先生会再次召开聚会。” 罗伊娜给出了情报。 格兰丁表情古怪： 因为‘连环杀手’已经死了，所以a先生不得不再次寻找人手？ 唉，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哪怕自己正走在命运的道途上，格兰丁还是不由感叹地这么想到。 “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不在的话就把你需要询问的事情投进信箱里。我想给你传递消息时，会委托镇上的一家车马行把信送到贝克兰德。” 罗伊娜看起来很有诚意，她把接下来两人该如何联系都想好了。 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 “对了，你接受委托吗？如果你见到了哈里斯，记得告诉他，‘我已经把‘女巫’魔药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我能给出的报酬是一份序列9，‘刺客’的魔药配方。如果你能说服他主动回来，我将额外再提供给你一份刺客的完整材料。” 只要能遇见哈里斯，这个任务简直毫无难度，而相反，这份报酬却有点过于丰厚了。 难道魔女教会还有拉人指标？这又是送配方，又是送魔药的。 不过格兰丁也很想见见这位文采斐然的大作家，于是他索性答应了下来。带句话又不难，那份序列9的配方相当于是白赚的。 在谈话结束后，格兰丁动用罗伊娜的人际关系，在小镇车马行中用三倍的价钱租借了一辆马车，送自己回到了贝克兰德。 等他到家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这两天的密集行程让他有点吃不消，所以虽然今天去了鹿角镇这个著名景点，但他没有买任何纪念品。 铁甲舰下水仪式结束后，倒是有专门的人员分发了纪念章，于是他把这枚徽章当成礼物送给了珂赛特。 得到礼物的小姑娘看起来挺高兴，她拿着这枚纪念章，把它的每一个边角都擦得亮闪闪的，最后这枚纪念章被珂赛特别在了客厅挂毯上。 那本帮助他找到女巫的小册子他也没丢，也许博尔吉亚会喜欢这份礼物。 等洗漱完毕，这次他没有去书房学习，而是直接回到卧室进入了无梦的好眠。 因为周四太过疲惫，导致他周五的起床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不少。 他在马车里解决了自己的早餐，然后赶在罗森主教发飙前来到教室。这一上午的学习时间过后，他脑子里又多了不少奇怪的知识。 当他来到值夜者驻地时，惊奇地发现小组的成员居然都在办公室里。 看来‘不眠者’确实不用睡觉。 他拉开椅子，在心里吐槽着，然后坐在了自己的榉木办公桌前。 第十章 老乡 已经到了月末，格兰丁却还有一些材料的配额没有用掉。这部分材料不会累加到下个月，所以他得赶紧提交申请，把这部分材料先拿到手里。 小组的其他成员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只有队长艾尔有些不同，他在填申请表格时，还得一手拿着公章，等着在队员的申请表上签名盖章。 在忙着为各种补助申请找理由时，格兰丁也没忘记向队长询问最近那些隐秘集会的状况。他的钢笔一边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边开口问道： “队长，这几天有非凡者聚会吗？最近我施法材料的消耗有点大，而且教会的材料清单中缺少那类材料补充。” 艾尔翻了两页文件资料，又驳回了博尔吉亚一份借口比较离谱的报销申请，然后才回答道： “因为目前贝克兰德的局势还算平稳，所以那些隐秘聚会又开始慢慢冒头了。今天在皇后区的西沃德街就有一场隐秘聚会，如果你比较急，可以去那里看看。” 艾尔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你准备去参加这场聚会，记得隐藏好身份，注意安全。” 看来a先生已经开始重新举办聚会了。 格兰丁在队长那里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他一边收拾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堆报表一边接话道： “如果今天下班后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因为缺少施法材料会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暂时没打算把从女巫那获得的情报告诉给小组的其他成员。因为小队和目标的序列差距过大，人数的多少已经没有意义了。 如果他上报给红手套，手续繁琐不说，聚会突然多出的陌生面孔还会引起a先生的警觉。 他决定自己先去调查一番。 趁着上盥洗室的机会，他在马桶座上完成了一次占卜。 占卜结果表示他一个人前去危险较小，这和他的想法一致。 就如队长所说，贝克兰德最近的局势比较平稳。这一下午，除了那一堆烦人的报表外，‘应急小组’没有再碰到其它事情。 在下班之前，格兰丁把那本鹿角镇风情小册子当礼物悄悄送给了博尔吉亚。这位‘午夜诗人’惊喜万分，并把这本小册子偷偷藏在了衣服的内侧口袋里。 ...... 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地下。 克莱恩站在枪械库前的小隔间里，一边和老尼尔搭话，一边打量四周。 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子上还放着镶银锡罐，克莱恩闻到了淡淡的咖啡豆香味。 老尼尔在抱怨那些复杂又零碎的历史，还说漫长的时间带走了太多的历史真相。 “最近贝克兰德出了不少事情，不管是非凡世界还是普通人的世界都受到了影响。” 老尼尔指了指桌上的报纸说道： “你瞧，报纸上都写了。只用一艘钢铁战舰，就轰平了一座小岛。” 克莱恩顺着老尼尔的手指往桌上看去，那一份摊开的贝克兰德早报上，用硕大的标题写着——巨舰和大炮的时代来临了！ 这篇报道占据了报纸的一整版篇幅，还配了多张的黑白照片。 前世看到过各种钢铁巨兽的克莱恩当然-->>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不会因为一艘战列舰而感到惊叹。让他浑身一震的是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应该是参加仪式的观众。照片里人数不少，但最吸引人的，是照片最中央的那个男人。 他身姿挺拔，表情昂扬自信。两位督察站在他身边，就像是两个保镖。 克莱恩对他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 这个男人我曾经见过，就像......就像命运先生！ 他连忙把这个男人和塔罗会上的命运先生作对比，那身考究的衣服让他完全确认了照片上这个男人的身份。 这个人就是命运先生！ 昨天才在那片神秘空间上见过他，今天又在报纸上看到了...... 克莱恩想到这，也不禁感慨世界真小。 老尼尔没注意到克莱恩的走神，他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研究的历史上： “不过相比这些新兴的事物，我更关心历史。但缺失的历史记载让我很难推断一些具体的内容。比如这些罗塞尔·古斯塔夫死前遗失的日记。我其实已经解读出了其中几个符号，比如这个和这个。” 老尼尔拿出泛黄的书页，用手点了点其中几个符号，然后有些得意地继续说道： “这些应该是数字的几种表达。只要搜集到更多，总有一天我会破译出来！” 克莱恩却又是浑身一震。 这是中文！ 罗塞尔大帝居然真是我的老乡？ ...... 等格兰丁回家时，他一打开大门，就闻到了牛尾汤的香味。珂赛特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软烂的牛肉非常不错，配上白面包更是滋味丰富。 接下来他大概只要等夜幕降临，并雇佣一辆马车前往皇后区了。不过出门前的准备工作依然很多，比如他要准备一件带有兜帽的长袍，并且在脸上戴一张面具。 还有衣兜里那些沉眠、安魂、梦境符咒，他得把这些放在家里。因为很难解释为什么一位野生非凡者身上会有这些东西。 a先生不见得会检查，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晚上7点，皇后区，西沃德街13号。 格兰丁在自己的胸口位置别上了徽章，这枚徽章上的图案是一顶红色巫师帽。 这是罗伊娜参加聚会时的标记，他佩戴着这个，就表明他是罗伊娜推荐过来的。 他来到二楼里侧的房间，用三长两短的敲击间隔叫开了门。 一位侍从引着他进了屋，屋子里已经散乱地坐了好些人。格兰丁的视线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掠过，记下了他们的身形特征。 在值夜者中待久了，这种习惯几乎成了他的本能。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分析这些非凡者可能的序列途径和战斗风格。 就在这时，他突然一个激灵，就像是被人看穿了自己所有的伪装一样。 他霍然转头，发现了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这个男人戴着兜帽，长相都藏在阴影中，当格兰丁向他看来时，他微微对着格兰丁点了点头。 这是聚会的举办者，a先生！ 屋子正中间摆着两块黑板，上面写着求购与出售的各种材料和物品。 第十一章 A先生 黑板上已经列出了不少条目，那些出售的灵性材料价格大概在10至200金镑之间。而神奇物品、武器和残缺配方则最高在600金镑左右。这种定价很符合这里中层次非凡者聚会的定位。 不过因为这是时隔多日后召开的第一次聚会，所以除了物品交易，情报交流也不少。 其中关于教会前段时间严打的相关情报，被挂上了20金镑的高价。 而自己需要的仪式材料，缠足秽泥一份只需要7金镑。这种材料在布置地陷、迟滞类的魔法中经常用到。格兰丁准备把聚会上正在出售的秽泥全部打包。 他本想在角落找个位置，搬一把椅子坐下。 但那些离金属栅格煤气灯较远的地方早就挤满了人。 敢于不做任何变装，用自己真实形象直接参加聚会的勇士毕竟只是少数人，其他的非凡者都把自己藏得很好。 坐这么远，能看清黑板吗？ 格兰丁表情不岔，最后只能选了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眼角的余光不时扫过聚会的主持人。 不过到目前为止，a先生都只是安静地待在单人沙发上，任由参与聚会的非凡者自由交易。只有在需要他进行仲裁时，才会开口解决争端。 格兰丁刚刚进门时撞见的那道视线也许只是一种例行检查，这位a先生在随后的时间里，并没有特别关注他。 不过格兰丁还是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经的聚会参与者。 当侍从再一次经过他身边时，他把自己求购易容道具的信息写在纸上，递给了侍从。 随着他名气的增长，认识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进行某些活动时换个新身份。 侍从在绕场一周后，就来到房间中央。 他把收集到的纸条逐一朗读三遍，站在他旁边的同伴则把这些信息都登记到了黑板上。 不过也许是大家都需要能进行伪装的物品，所以哪怕格兰丁开出500金镑的价格，并表示接受提价，也没有人愿意进行交易。 这让他有些遗憾。 各种交易断断续续又进行了半个小时，格兰丁看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聚会上有人出售一种能让人体验溺水感的药剂，他不知道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这时a先生开口了； “进入休息阶段，可以随意交流。” 于是聚会进入了自由活动阶段，不时有非凡者进入大厅后面的小房间中。 这些小隔间是给那些有交易意向的双方进行洽谈用的。 就在格兰丁考虑着怎么和a先生搭上线时，有一位侍从来到了他面前，并递给他一张纸条。 格兰丁瞄了一眼，发现是有人提出了交易申请，地点在一号房间。 终于有人愿意卖出易容物品了吗？ 他对着侍从点了点头，起身往一号房间走去。 在经过a先生身边时，格兰丁却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之处，就仿佛眼前的这位a先生并不是活人。 但随-->>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意探查一位触摸到高序列门槛的强者可不明智，他没做停留，还是往一号房间走去。 这个小隔间摆设非常简单，两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位侍从低着头，站在角落。 对着房门的那张沙发上坐着一位黑袍男子，正是a先生！ 房间中居然还有一位a先生！ 他戴着兜帽，翘腿而坐。他的容貌还是隐藏在帽子下的阴影中，但格兰丁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看。 他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我暴露了？不，这不可能。他的坐姿非常放松，没有准备战斗的迹象。 格兰丁瞬息间就在脑中想明白了。于是他平静下来，并且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和a先生搭上线，调查那起反常的杀人委托嘛。 格兰丁正了正自己脸上戴的面具，自然地坐在a先生对面的沙发上。 a先生也没让他久等，轻柔但没有多少感情的语调从兜帽中传出： “很遗憾这次红发女士没有来参加聚会。不过既然你是她推荐过来的，想必也有不错的实力。所以，你有兴趣接受一份委托吗？” 他问得非常直接，没有任何的铺垫。也许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也许是因为事情确实比较紧急。 或者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 格兰丁沉默了一会，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什么委托？” a先生摆摆手，侍立在他旁边的随从就走上前来，递给格兰丁一张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格兰丁把羊皮纸放在茶几上，没有查看，而是看着a先生，等待他的下文。 看了羊皮纸，又不接受委托的话，恐怕自己今天就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这是一份名单，我需要你帮我处理掉他们。” 听到这儿，格兰丁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那位委托‘连环杀手’进行刺杀的神秘雇主就是眼前的这位a先生了。 a先生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用缺少起伏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生活在贝克兰德，所以希望它一直平静下去。但有些人没经过考验就获得了相当强大的力量......这非常危险。我不太方便行动，所以希望能由你去帮我处理。” 这段话由一位极光会的骨干说出来，真是讽刺极了。 格兰丁很庆幸自己今天戴了面具，否则自己的表情一定会出现破绽。 看到他还在犹豫，a先生又说道： “这些人都是刚晋升的非凡者，只有一位到达了序列8。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胜任，你可以去找红发女士一起完成这项委托。我给出的报酬是一件你需要的非凡物品。 它叫‘丑角’面具。戴上它，你就能随意改变容貌，但使用过程中你只能做出微笑的表情。并且佩戴时间如果超过两小时，它将永久且随机的改变你的脸型。这件物品还能使用一年，为了方便你行动，我可以提前把它支付给你。” a先生又挥了挥手，侍从这次捧来了一个小盒子。格兰丁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半遮挡的皮革材质的面具。 这副面具人骨一样的惨白颜色有些渗人。 第十二章 ‘丑角\’面具 格兰丁拿起名单和面具，他决定接下这件委托，看看这位a先生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如果自己无法处理，就马上向教会举报！ 他站起来说道： “这件委托我接下了。” a先生很满意他的态度： “如果死者身上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请把它们带过来，我会用合理的价格收购它们。” 这是要回收非凡特性？ 格兰丁拧门把手的动作停了一下，回答道： “我尽量。” “对了，动静小一点，我不想让教会注意到。”a先生最后叮嘱道。 格兰丁沉默地点点头，离开了小隔间。 在格兰丁走后，端坐在沙发上的a先生耳朵却突然整个撕裂，口鼻也淌出鲜血。 他作出倾听状，口中喃喃道： “……是的，吾主……” 外面的聚会大厅中又来了不少人，他把东西都收好，藏在了自己的长袍里。 在经过外面那位a先生身边时，格兰丁这次特地留心了一下。他发现这位a先生缺乏生气，就像一个木雕。 这是木偶？ 这时，木偶身上突然出现了阴暗滑腻的感觉，它僵硬的身体也变得更加自然。 格兰丁神色一凛，放弃探查，大步向自己座位走去。 ‘牧羊人’的能力简直太诡异了。 “休息时间结束，聚会继续。” 坐在沙发上的a先生开口了。 格兰丁又等了一会，就趁着再次到来的休息时间，购买了缠足秽泥，并离开了隐秘集会。 下楼后，他先顺着马路走了一段，灵性完全放开，‘窃取金币’被他捏在手里，在确认没人跟踪后，他登上了一辆有轨马车。???. 这种马车按站点算钱，一站2便士，最多可以乘坐50个人。 格兰丁直接给了售票员2苏勒纸币，这些钱够环绕皇后区一圈了。 他是7点出的门，但现在却已经晚上9点钟了。 因为时间太晚，公共马车上没什么人，这次他找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下。接着就展开了a先生给的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有个很明显的被飞刀刺穿的洞口。名单上一共有9个名字，但现在被划去了6个。 这张名单应该就是‘连环杀手’曾经持有的那张，没想到它最后被a先生收走了。 格兰丁借着马车中的煤油灯，开始阅读名单。 为了方便他刺杀，这份名单上的情报还算详细。目标大致的活动范围，甚至是序列途径都写在了上面。 “科里亚、比杰、雷米......两个‘秘祈人’一个‘倾听者’？” 格兰丁拿着羊皮纸的手无意识地收紧，a先生这是要大义灭亲？不过都是‘恐怖分子’的话，他下起手来就没什么顾虑了。 “不对，他说有些人没经过考验就获得了力量......所以说，这些人并不是他发展的信徒？这是有人在没经过a先生同意的情况下，就向贝克兰德插手了？” 格兰丁把他和a先生会面时听到的内容又仔细想了两遍，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 他在名单上看到了卡雅女士的名字，这位女士就是在砖巷公寓中-->>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失控的非凡者。根据自己线人，休的情报，这位女士来自恩马特港。 “这份名单上的其他人会不会也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想了想，然后在有轨马车再次到站时，下了马车。 根据马车售票员的报站声，格兰丁知道这里是皇后区的国王大道，离自己的目的地还有段距离。 于是他在路边又拦下了一辆轻便马车。 “先生，请问你去哪里？” 坐在前厢的车夫问道。 “西维拉斯场，谢谢。” 格兰丁递给车夫一苏勒，这个价钱让车夫非常欣喜，连挥马鞭的动作都利落了几分。 这种查户籍的工作，他认为警察厅的警员们会更加专业。 哪怕到了晚上，气派的西维拉斯场还是灯火通明，不断有值班的警员进进出出。 因为要参加聚会，所以格兰丁这次没有携带自己的督察证。 不过问题不大，他在前台报出了自己的证件编号。接着没过多久，接到通知的国字脸督察就赶来了。 “格兰丁先生，你怎么来了，咳咳，我是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国字脸的督察一手拿着咖啡杯，脸色看起来比手中的咖啡还要苦。 “督查先生，我有件事情需要拜托你，是这样的......” 格兰丁还穿着那身宽大的长袍，他无视督察的脸色，把督察拉到了办公室中，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完格兰丁的要求后，督察的脸色更苦了： “格兰丁先生，检查全国户籍这件事根本不现实......我们连贝克兰德的户口都没统计完呢。” “不，并不需要这么麻烦，我认为他们都来自恩马特港，所以只要查那里就行了，这样能做到吗？” 格兰丁把那几个人的名字抄写在纸上，递给了他。 一听这件事不在自己的辖区里，而是在恩马特港，国字脸督察的腰马上就挺直了： “这个没问题！房租、水费、煤气费，缴税单，这些单据上总会有一些能留下他们的姓名。” 国字脸督察接过名单，继续说道： “我这就去发电报，要求当地警察厅全力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这真是太好了。”得到肯定答复的格兰丁满意地笑了。 等他再次到家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10点多，他先处理了自己聚会时穿的长袍和面具，然后拿起了那件今天得到的非凡物品。 这种非凡物品和他拥有的神奇物品不同。因为它里面并不存在非凡特性，所以它的稳定性和持续性都比较差，等物品的灵性消退后也就没用了。 不过它依然足够神奇。 格兰丁拿出皮制面具，让自己的灵性向面具蔓延，激活了它。 在阴冷的感觉爬满他全身的同时，他也接收到了很多信息。 第一次使用它时需要塑造一个人物模板，这种模板‘丑角’面具最多能储存3个。只要它储存过，下次就能直接使用。 面具有自己的调整范围，身高能上下调整5厘米。胖瘦只能适量调整，无法变换性别。不过脸型倒是能做到完全改变，格兰丁认为还可以搭配一些衣物来进行变装。 之后在入睡前的两个小时中，他一直沉迷在捏脸游戏里。 第十三章 幸运者 周六，当格兰丁在自己卧室中的四柱床上醒来时，一种酣畅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灵性的提醒姗姗来迟。 灵性告诉他，‘机器’魔药已经彻底消化了！ 我昨天做什么了？本来我还准备着再用2到3天来完成魔药消化的最后收尾工作...... 不过这个问题他马上就获得了答案，灵性牵引着他，让他看向床头柜。 镶着金色花纹的矮脚柜上，有一副半遮挡的面具躺在那里。似乎就是它促使了自己魔药的完全消化。 捏脸也算是‘机器’扮演？他开始回想： 昨天当他发现面具能完美改变脸型后，他就立刻陷入了‘创建游戏人物’的狂热怪圈中。鼻子高低、眉间类型、眼睛大小，甚至皱纹数量，他都一一修改。并把这些具体数据详细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他几乎是卡着非凡物品的使用时间极限，为这个世界塑造了不少前世的经典人物形象。 难道调整、记录数据也算是‘机器’的扮演？ 他拿着面具站在落地镜前，手在脸上一抚。就像京剧变脸一样，棕发棕眸的格兰丁瞬间就变成一个肌肉结实，黑发金瞳，胡子拉碴的男人。???. 一头散乱的黑发披在肩后，被拉长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整个变形过程非常迅速，效果也很完美。 格兰丁满意地打量着镜子中的形象： “我叫康纳·肯威......嗯，还缺两把斧子。” 他的声音也变得沧桑沙哑。 总的来说还算不错。不过这个面具也提醒了格兰丁，他还有一份来自a先生的委托没有完成。 在洗漱过后，他下楼坐上了餐桌，珂赛特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虽然知道这三个人都在贝克兰德东区，但想要找到他们还是比较困难......并且死了这么多同伴，他们应该也有所警觉了吧。” 格兰丁把盘子里的豌豆拨开，叉了一块培根： “干脆向教会举报，让他们处理算了。” 他嫌麻烦地这么想着。 至于对a先生的保证？和邪教骨干还讲什么江湖道义。 早餐过后，珂赛特要去市场采购食材。格兰丁趁着家里没人，准备进行晋升。 他打算在晋升成功后，就去值夜者教会更新自己的个人信息表。并上报从a先生那里获得的情报，之后让教会去处理那三个藏在贝克兰德的定时炸弹。 如果队长他们好奇自己的晋升速度，正好可以把扮演法透露出来。 在往三楼的工房走去时，格兰丁已经把自己今天的行程全部安排好了。 ...... 炼金台上的坩埚中，马蹄金粉末浮在水面上，只能投出‘1’点的灌铅骰子沉在水底。他稍等了一会儿，马蹄金粉末就完全融入了水中，随后水面开始微微荡漾。骰子随着水波，不断地撞击着坩埚底部。 但骰子没有融合的迹象。要不是已经确认了配方的真实性，他说什么也不会吞下那一枚灌铅骰子。 铅的毒性可不小。-->>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他继续着自己的步骤。拨开软木塞，倾斜玻璃瓶，让‘幸运者’非凡特性从瓶口流出。 这个外形像黑白海胆一样的非凡特性刚接触辅助材料，就开始劈啪作响。黑、白、金、灰各种色彩全部融入纯水，让液体整个粘稠了起来。接着它就像被煮沸一般，开始冒起泡泡，温度也逐渐上升。 “噼啪！” 一声炸响，炼金台被蒸腾的金色雾气笼罩了。格兰丁用手掌挥散了雾气，发现魔药已经恢复了平静，坩埚中只剩下黄金一般的液体。 魔药制作到这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他的心情稍显激动，但他还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端起坩埚，准备把魔药倒入提前准备好的玻璃杯中。 然后他打算登上黑湖，使用‘命理之树’来寻找最适合吞食魔药的时间点。 但当他的手离‘幸运者’魔药足够近，魔药就受到了强烈的吸引，突然顺着他的手臂窜入他的嘴里。 这种情况和他当时饮用‘机器’魔药时一模一样！ 魔药顺着他的咽喉一路往下，带来了些微的刺痛感。他的灵性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散，精神也出现了恍惚。 “呵，下次我得隔着5米来调配魔药！” 在逐渐剧烈起来的心跳声中，格兰丁趁着自己现在还算清醒，燃烧灵性让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登上了黑湖。 现实中的格兰丁很快就出现了无法遏制的欢欣感，并且拥有了目空一切的自信。这会儿，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能成！ 比如之前那两件自己不敢占卜的神奇物品，他现在就想去进行占卜，查清它们的底细！ 好在黑湖上的格兰丁还算清醒，他立刻投入了更多的意识去阻止现实中的自己。 当他压制住自己的本能冲动后，一切就水到渠成。各种异常状态逐渐消失，现实中的格兰丁正式晋升为序列7的‘幸运者’！ 随着他成功晋升，庞大的灵性从他身上散逸出来。这些灵性格兰丁暂时无法收束，只能看着它们消散在虚空中。 这样太可惜了。 黑湖上，坐在树下的格兰丁看着‘命理之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开始吧，未来观测！我想知道贝克兰德明天的天气！” 与其让灵性白白流失，还不如喂给‘命理之树’。 如果明天有太阳，他想把自己的衣服都拿出来晒一晒。 现实中，不断散逸的灵性瞬间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开始往他身体里涌去。 黑湖上，随着格兰丁的指示，‘命理之树’的树枝开始狂乱挥舞，有一部分的树枝向前抓去。 他的灵性还很充裕，不过这次‘命理之树’没有让他久等。很快就有黑灰被抓住，并结成果实挂在枝头。 “如果以后混不下去了，可以去考虑做个天气预报员。” 他这么想着，凝神向这颗果子看去。他发现自己的视角来到了贝克兰德上空，不过城市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看来下次得找个太阳领域的神奇物品挂在衣橱里了。” 第十四章 火灾 就当他想要退出观测时，滚滚的浓烟遮蔽了他的视野，这些夹杂着火星的烟雾加入城市上方的乌云中。让整个贝克兰德更加阴沉，就像进入了夜晚。 整座城市只有一处显得格外不同。 东区，有一片区域就像一块烧红烧透的烙铁，赤红的铁汁顺着街道纵横的脉络向四周蔓延攀爬，任何被它们接触的东西都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另一个火源。 周围极高的温度让那里的空气出现了扭曲，滚滚的浓烟配合着无声的画面让格兰丁感到了绝望与恐惧。 这不对劲！ 从无声画面中退出的格兰丁冷汗涔涔，因为晋升而无法控制的散逸灵性已经消耗干净。那颗呈现贝克兰德明天火灾的果实还垂在枝头，靠在他的手边。 格兰丁手指一颤，就像被烫到一样。 贝克兰德明天会发生火灾！而且极为严重！ 他一咬牙，让现实中的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而黑湖上，他对着‘命理之树’说出了新的观测内容： “未来观测！明天贝克兰德火灾的原因！” 这次‘命理之树’的动作格外狂暴，格兰丁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了自己的灵性在向外狂泻，并倾注到‘命理之树’中。 十几根树枝拧成一股，同时向一个方向抓去！ 他忍着灵性大量流失带来的不适，等待‘命理之树’观测完成。 这次枝头仍然只有一颗果子，在格兰丁的阵阵晕眩中，结出果实的树枝伸到他的眼前。 他强打精神，往果实中看去： 在画面中，他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自己穿着双排扣的燕尾服，脚步轻快地走进值夜者驻地。他看到自己在填写个人资料更新表，小队的成员都羡慕地围在他身边。 他看到自己开始对小队成员进行解释，他们脸上都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些都是他即将要去做的事情！ 格兰丁接着往下看，他发现自己开始严肃的和队长谈话。这场谈话过后，队长就走出了办公室。 画面一阵抖动，等它再次清晰时。他已经来到了东区上空，这里似乎是一处民宅。有戴着黑夜女神圣徽的值夜者，有穿着闪电长袍的代罚者，他们在慢慢包围这里。 格兰丁的目光穿透了建筑，他看到房间中有一位金发男性，他在无声祈祷。但很快他就侧耳，做出倾听状。 接着他面露狂热，展开双手，整个人瞬间变成了血色的火炬！ 不等外面的官方非凡者做出反应，炽热的火星就在建筑物中炸开！肆虐的大火很快就席卷了周围的一切。 在爆炸的正中心，格兰丁看到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它似乎看了自己一眼，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然后它就化为更猛烈的红莲，让一切都燃烧得更加剧烈！ 格兰丁心头狂跳，一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恐怖感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忍不住想要嘶吼！ 他的灵性再也支撑不住，在黑湖上的形体也开始崩溃。在最后，格兰丁用意识控制着，让这个未来也重新消散成漫天的黑灰。 做完这一切后，格兰丁-->>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昏死过去。 不过多次成功作死的经验，让格兰丁在摆钟‘当当当’连续响起十次后，醒了过来。 这会儿他头痛欲裂，整个人的意识就像是一件瓷器一般，被摔成了千百瓣。心脏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下来，还在兀自狂跳。 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挪到身后的壁橱边，从纱窗壁橱里拿出了强效宁神药剂。 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法去管药剂用量了。他索性拔去软木塞，把试管中的所有药剂都倾倒进自己的喉咙里。 薄荷味，带着点清香的药剂很快就发挥了作用。 虽然意识依然四分五裂，但它们现在就像被胶水黏合在了一起，已经可以勉强发挥作用，让他进行正常的思考了。 东区的那副惨状居然是因为他的举报而造成的！ 残存的灵性没法支持他，让他再次观测。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他自然不会再去进行举报。 他揉着眉心，回到桌前坐下，药剂带来的副作用让他现在的听力格外敏感。分针走动的声音，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这些嘈杂声都被放大后灌入他的耳朵，让他的状态更进一步滑落。 他不禁苦笑，貌似自己每次使用‘命理之树’后都会被搞得很狼狈。 但‘命理之树’这次居然这么一致地抓向同一个结果？ 格兰丁记得上次它们这么一致时，还是为了观测自己的尊名，虽然当时只看了一句...... 没有其它的果实给我选择，这是不是说明只要我去向教会举报，就会出现我看到的未来？ 但一位低阶非凡者是怎么发现官方小队的？ 格兰丁忍着头痛继续回想，很快就记起了火焰中的那只眼睛。 那只血红色透着疯狂的眼睛！ 是那位存在发现了危险，所以告诉了自己的信徒？格兰丁想到那只眼睛，最后好像还看了自己一眼......祂看到我了？他浑身又是一震。 但很快格兰丁就把这个猜想放到一边，毕竟那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现在想这个毫无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貌似序列8‘倾听者’的男人。这个男人掌握着一种强大扭曲的独特能力。虽然需要自焚，但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烧光了3个街区！ 格兰丁努力回忆，那栋民居后面伫立着一座水塔，在它周围似乎还有个木料加工厂？以此为线索，应该能减少一些寻找难度。 他拧着眉头，把这个男人的容貌用素描画了下来——新 穿着古典长袍，金发、清瘦、短须，眼眶深陷，眼睛是暗淡的蓝色。 这件事还不能让教会知道，教会的抓捕行动，会刺激到这个男人，从而进行自爆。 现在他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先进行调查，然后再决定到底怎么做。 格兰丁起身下楼，来到自己的卧室。把‘身体不适，不吃午餐’的条子贴在自己卧室门口。然后就仰躺在了四柱床上，昏睡过去。 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格兰丁依然保持着自己疯狂的晋升速度，哪怕前面困难重重，还是在努力向前狂奔。 第十五章 调查与交流 周日，阴沉的贝克兰德东区大街，格兰丁又用笔划掉了一个错误的地点。他在寻找‘倾听者’所在的那栋民居。 经过昨天的饱睡，他已经恢复了精神，不过因为没法把这件事情上报给教会，所以他独自查找起来相当吃力。 格兰丁也只能拿着地图，沿着东区与工厂区交界的位置逐个排查。 这时已经接近中午，所以道路上多出了好些卖食物的小贩。 营养糊糊、蛤蜊汤、烤薄饼等各种味道混在了一起，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今天还没有吃午餐。 在他身边，维金斯正高举着格兰丁给他的情报阅读： “先生，你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杰和雷米，疑似在东拜朗船坞一带活动......船坞那边的人可不少......不过这幅素描图画的好真实！这个人叫科里亚？但是东区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吧。” 格兰丁看了会儿地图，确定了下一个需要排查的地点： “除了科里亚，其他两人的情报我就知道这么多。怎么了，是不是有难度？不过这三个人应该有联系，找到一个就能带出更多。” 他刚问完，就本能地停下脚步。同时探手揪住了维金斯的后领，不让维金斯再往前走。 至于他本人，则又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一辆屁股后面好像装了火箭一样的马车疾速从他们身边冲过，它的车轮轧过水洼，溅起了一片泥水。 格兰丁表情不变，他看着泥点飞起，并最终掉落在距离自己鞋尖两厘米远的位置。 但维金斯就没这么好运了，泥水溅到了他的裤管和鞋面上，星星点点的污渍非常显眼。 “你***！” 生活在东区的男孩瞬间涨红了脸，他冲着远去的马车爆出了鲁恩粗口，词汇量丰富得惊人。 格兰丁趁着这个功夫又在地图上选定了几个需要查看的地方。 维金斯在发泄了一通后，才接着回答格兰丁的问题： “东拜朗船坞的那两个人还算好找。但这个科里亚，哪怕有他的画像也比较麻烦，东区这么大，想找个人并不容易。” 维金斯有些为难。 格兰丁把地图卷起来，夹在腋下，他扶了扶自己的半高帽子，沉声道： “所以才需要我来碰碰运气。” 随着他晋升为序列7的‘幸运者’，他的直觉更加敏锐，灵性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增长，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蓝条更长了。这让他在使用‘窃取金币’之类的神奇物品时能更加从容。 ‘幸运者’没有给他带来新的攻击技能。但原有的能力都获得了增强，身上还多了一个被动能力——‘小幸运’。 日常生活中，他会时不时地遇到好事，或者避开一些危险。 只要触发这种幸运，他在碰到一些问题时，就会本能地选择最优解。 ‘命理之树’也出现了新的变化，在他晋升后。枯树上就伸出了两条手臂，它们托举着一颗果实，那是属于格兰丁自己的好运结晶！ 在‘命理之树’的加持下，他获得的所有好运都可以被量化和储存起来。 就比如刚刚面对那辆马车时，如果他不进行避让，任由泥垢溅到自己身上。那么‘恰好避过’的好运就会被他储存起来，等待以后他进行主动使用。 运气现在变成了他的一种财产，他多了一种提高自己运气的手段。虽然来源还不稳定，但也算是提升巨大。 “维金斯，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比杰和雷米。至于这位科里亚，我会亲自调查。” 格兰丁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卷饼，递给男孩一个，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下午四点，我们仍在这里汇合。” “好的，先生。”维金斯收起了情报，拿上卷饼就跑开了。 而格兰丁则继续绕着东区，排查带有水塔、附近还有工厂的民居。 因为担心发生火灾之类的惨事，格兰丁决定今天一直待在东区进行观察，并尽量把那个定时炸弹找出来。 整个下午，他的‘小幸运’又触发了两次，这些幸运被他储存了起来。m. 于是他不幸地碰到了扒手，随后在一条小巷中又撞见了恶犬。但这些小麻烦都没有难倒他，扒手被他铐在了暖气片上。恶犬则在交锋后，就夹着尾巴呜咽着逃走了。 但‘小幸运’并没有帮助他找到‘倾听者’。 调查毫无进展，他只是排除了一半的错误答案。当时间快到4点时，格兰丁准时出现在他和维金斯分别的那条东区大街上。 维金斯已经在那等着了，格兰丁冲着男孩招招手，然后他们一起走到了一家餐馆的背面小巷中。这里的味道有点难闻，但胜在比较幽静，毕竟没人会特地往这里来。 “先生，这两个人我都找到了！” 维金斯一开口，就带来了好消息。 格兰丁精神一振，“干得好！” 维金斯也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说出了更详细的事情经过： “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比杰，他太显眼了。似乎，似乎是在传教？我们跟着他，又找到了雷米，雷米在港口调度班工作。” “比杰的传教内容有点奇怪。他说我们所有人都有神性。我们的肉体都在苦海，我们的精神在经历一场旅行......只要愿意聆听教诲，就能了解自我，并最终超脱现实。” 比杰居然敢在公众场合宣扬自己的信仰？这看来是一位狂信徒，而且还疯得不轻，怕不是快要失控了。 雷米看上去倒是很正常，但他来到贝克兰德就是为了打工？恩马特港......东拜朗码头，难道是在接应自己的同伴？ 格兰丁听完，就皱着眉头分析起来，但越想越觉得迷糊。 维金斯磕磕绊绊地复述着自己听到的布道内容，最后他询问道： “先生，比杰这是在宣传邪教吧？我们要去警察厅报警吗？” 格兰丁闻言，眼皮直跳，连忙道： “不，暂时不需要。我们还得把科里亚找出来，现在报警会引起他的警觉。” 但比杰是个大麻烦，这种张扬的传教方式，就算他们不去报警，也总会有其他人代劳。 到时候一定会引来驻扎在码头区的风暴教会代罚者。 格兰丁又想起了那冲天的火光。 他一咬牙，这件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 “维金斯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请帮我盯住他们，-->>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找到他们的另一个同伙。但别靠太近，他们的感觉很敏锐，也许会发现你。” ‘秘祈人’没什么正面战斗能力，所以他还算放心。 “交给我吧，先生！” 维金斯接受了任务。 ...... 周一的贝克兰德阳光正好，格兰丁家草坪上摆满了需要晾晒的衣物。 三楼不透光的工房内，格兰丁呼了一口气，他收起了桌上的器皿和材料。在他面前，摆放着一枚‘初级命运符咒’。还有些黄澄澄的子弹散落在桌面上，子弹底部都铭刻着神秘的花纹，那是厄运弹药。 格兰丁上午从教堂回家后，就一直在忙活这些事情，他在为可能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他驱散了灵性之墙，打开了窗户，让风带走了工房中剩余的味道。在把这一切都收拾好后，他看了看工房里的摆钟，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下午3点。 “嗯，开会的时间到了......” 深红的光芒在他眼底和小臂的菱形星辰上同步爆发，有过一次经验的格兰丁放弃了抵抗，任由光芒把自己带向未知之地。 灰雾上，克莱恩正用手指挨个触碰三人对应的星辰，用这种方式把他们都召唤上来。他对今天的塔罗会充满了期待，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尤其是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非凡者，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非凡世界的情报。 但当他的手指碰到代表命运先生的星辰时，他的精神骤然一紧，灵性瞬间耗空。但还不等他惊呼出声，又有灵性像涓涓细流一般不断地补充进来。 怎么这么邪门？ 这下克莱恩已经可以肯定，上次塔罗会时，自己的灵性突然枯竭也和命运先生有关系！ 要不随便找个理由，把命运先生踢出塔罗会吧？ 他这么想着。 刚登上灰雾的格兰丁突然感觉浑身一冷，他不明所以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危险。最后他只能归结为这里湿气太重，于是紧了紧自己深灰色的燕尾服。 坐在上首位置的克莱恩眉头一皱，他又回想起了报纸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命运先生。当时命运先生似乎就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正装，而今天，他居然又换了一套！ 唉，果然还是把他踢出塔罗会吧。 克莱恩恶狠狠地想到。 “下午好，愚者先生！” 坐在右侧第一位的奥黛丽语气轻快。在和这里的主人打过招呼后，她又转向长桌对面，打招呼道： “下午好，命运先生、倒吊人先生。” 格兰丁和阿尔杰也同样进行了问候。 正义小姐阳光的声音把克莱恩的思绪拉了回来，于是他也平稳回应道： “下午好，各位。” 在说完后，克莱恩就把会议的主导权让出。任由塔罗会的众人自行交流讨论，而自己则开始充当一个合格的神秘存在，不再轻易开口。 不过就算缺少了他的发言，塔罗会也足够热闹了。克莱恩听到他们居然开始谈论鲁恩的天气？ 好在这种闲聊也没持续多久，正义小姐又把话题转到了上次谈论的事情上去： “倒吊人先生，鬼鲨的鲜血你收到了吗？” 被点到名的‘倒吊人’阿尔杰满意地说道： “是的，我收到了，它非常完美。” 阿尔杰在称量时发现鬼鲨的血比自己要求的还多了10毫升，也许是正义小姐怕运输的路上洒了？ 他又把头转向旁边，“命运先生，你的建议非常有用，再次感谢你。” 格兰丁默默忍受着自己灵性的不断流失，在听到感谢后，他不以为意道： “能帮到你就太好了，如果下次还有烦恼，也可以来找我倾诉。” 默默旁听的克莱恩想起了那250金镑的咨询费用，嘴角不由地扯了一扯。甚至连接下来的谈话内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脑海里有一堆充满油墨香气的金镑纸币在飘来飘去。 为了不让自己瞎想，他决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克莱恩抬起左手，不明显地在自己眉心轻敲了两下。 他刚学会不久的灵视骤然打开，在他的视野中‘正义’与‘倒吊人’身上开始出现气场光彩！ 克莱恩按照老尼尔教授的知识仔细分辨，最后发现正义小姐还是普通人，但倒吊人先生的气场颜色非常统一，应该是一位非凡者。 他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命运先生。 这时倒吊人先生开始教授服食魔药后的各种知识。克莱恩连忙关闭灵视，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正义小姐，成功喝下魔药后并非已经万事大吉，我们还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真正掌握魔药的力量......挖掘出它的象征意义会让我们的状态更稳定，减少失控的风险。而魔药的名称，就是它最核心的象征！” 克莱恩心中一动，想起了罗塞尔日记上的内容，于是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断了讨论，在众人都往这看过来以后，他低沉开口道： “不是掌握，是消化。” “不是挖掘，是扮演。” “魔药的名称就是消化的‘钥匙’。” 还没踏入非凡者世界的奥黛丽迷茫地愣在原地，不明白神秘的愚者先生说了些什么，她把求助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老师。 她这副呆傻的样子让格兰丁连连叹气，下定决心这周就去给她好好补课。 而感触最深的阿尔杰，他如遭雷殛，僵在高背椅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说道： “感谢您，愚者先生，您的提示和我的生命一样珍贵！” 克莱恩很满意众人的反应，除了命运先生！ 他微笑道： “这是预付的报酬，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搜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日记。” 无论是罗塞尔这个名字，还是愚者先生把笔记称呼为日记这个行为，都让塔罗会的众人再次惊起了波澜。 除了命运先生！ 格兰丁揉着眉心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特立独行的‘命运’引起了克莱恩的关注，他发现命运先生除了刚开始偶尔会说两句话，其他时间都相当沉默，好像比自己这个塔罗会的召集人还要疲惫。 呵，孱弱！ 第十六章 悬赏与最终解释权 被接连出现的各种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塔罗会众人此刻各怀心思。一时间，气氛居然出现了冷场。 就当克莱恩决定结束聚会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命运’开口了。 “我想发布一个长期悬赏，赏金总额500金镑。悬赏内容是......极光会相关的情报，我会根据情报的价值给予部分赏金，当500金镑用完后，本次悬赏自动结束。” 500金镑！ 刚准备散会的克莱恩立刻把已经到嘴边的声音又咽了下去。 对悬赏感兴趣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倒吊人先生此时已经转过了头，慎重开口道： “命运先生，你需要哪方面的内容？我知道不少关于极光会的事情。但要怎么确定一份情报的价值？你知道有些情报也许对某个人来说一文不值，但对另一个人可能就价值千金。” 格兰丁早有准备，“我们可以请愚者先生见证，保证交易相对公平。” 当然，任何情报的价值，都不会超过悬赏金额。反正情报到底价值多少还不是我说了算？ 愚者先生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 格兰丁又弯腰对着愚者先生行了一礼。 我连极光会是什么都不知道，别随意替我做决定啊！ 克莱恩嘴角发干。 不过命运先生虽然有古怪，但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还算靠谱。所以他还是决定替‘命运’背书： “可以。” 得到首肯后，格兰丁把手撑在青铜桌上略作思考，接着说道： “我暂时只需要贝克兰德和恩马特港这两个地方的极光会情报......比如他们最近是否有异动、组织结构有没有变更或者分裂，这些都可以告诉我。贝克兰德这边我会自己想办法，请你们为我留意恩马特港的动向。” 从a先生那里获得的情报，让格兰丁相信，极光会内部肯定出现了问题。虽然警察厅那里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已经有很多的线索指向了恩马特港，先调查起来总没有错。 “我会留意的。” 阿尔杰语气沉沉，他决定等下次需要靠港补给时，就去恩马特港。 恩马特港！ 克莱恩也把这个地名记在了心里。对于恩马特港他也了解不多，只知道它在廷根市的东面。 不过现在他已经加入值夜者了，也许在值夜者内部就能查到极光会或者恩马特港的消息。 但我要怎么做，才能把自己可能获得的消息变成金镑呢？作为神秘存在，亲自下场卖情报是不是太掉逼格了？我需要一个小号！ 老师就是因为追查这个组织才没有时间来为我上课的吗？ 一直旁听的奥黛丽小姐鼓了鼓腮帮子。 当这个话题结束后，塔罗会又进入到了轻松的闲聊模式。 正义小姐说了一些贵族间的日常，命运先生介绍了一些比较有名的餐馆。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鲁恩当前的制度，正义小姐对人员臃肿、机构冗余的鲁恩政府部门颇为担忧。命运先生则趁机好好地嘲笑了一番金融司，-->>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他们为了一个提案吵了一个月还没得到结果。 神秘存在愚者先生终于找到了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凭借自己超前的经验，提点了一下正义小姐。告诉她应该如何选拔公务员，才能让现在的政府更加高效。新 这里有他的一点私心，他想让自己的哥哥也搭上便车，成为一名公务员。 可怜的班森，如果爱情不顺利的话，至少事业要成功啊！ 这是一位创业期邪神的小小心愿。 ...... 格兰丁眼前一阵恍惚，随着眼底的深红退去，他又回到了三楼的工房中。这次聚会的时间比上次还要长，但他的灵性还有剩余，这也是晋升带来的好处。让他不再窘迫，能有余力来处理其它的事情。 下午5点，东拜朗船坞。 格兰丁穿着一身破旧的蓝色工人装，手里提着工具包，包里的扳手和铁锤‘叮哐’乱响。他行走在码头上，外形已经使用‘丑角面具’进行了处理，现在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日晒而粗糙，嘴部周围有一圈没刮干净的青黑色胡渣，稍显锐利的眼睛则藏在贝雷帽下。 因为现在已经下班，所以有大批的工人从他身边走过。 但没有人过多关注这位逆着人流行走的管道工人，因为一天的工作已经让他们足够疲惫。 格兰丁今天来码头，是为了调查那位在调度班工作的雷米。根据维金斯的情报，雷米是班头，拥有一间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维金斯的跟踪没什么进展，雷米似乎把办公室当家，一直没动过。而那位狂信徒比杰，则到处乱窜进行传教，后半夜更是直接睡在了桥洞里。 危险性最大的科里亚到现在还没被找到，这让格兰丁不免有些着急。 于是他决定从这里入手，毕竟比起行踪飘忽的狂信徒，还是每天打卡上班的劳模雷米更容易调查。 而且雷米能在很短时间内就升职成班头，说明他有脑子。在一群疯子中间出现了一个正常人，这本身就很异常，说不定他比会自爆的科里亚还危险。 进入船坞办公大楼时他并没有受到阻拦。破旧的大楼里根本就没有安保人员，也没有前台接待。 大厅中只有一张旧沙发，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建筑的最中央，它左右两边都是密集的单间办公室。 格兰丁踩着没有粉刷过，还带着点潮湿的水泥楼梯上了二楼。他记得雷米的办公室是214号，这也是维金斯给他的情报。 下午5点，东拜朗船坞周边的廉价饭馆现在挤满了人。暂时还是个人的雷米也要吃饭，所以这是他少有的，会主动离开办公室的时间。 格兰丁敲了敲雷米办公室的门，在等待过程中，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如果有人开门，那他就说自己接到了报修通知，是来修水管的。 就这样等了十个呼吸。在发现无人理会后，格兰丁压低贝雷帽，用眼角的余光向左右看了看—— 有一股发霉味道的走廊里，没出现第二个路过的人。 于是他利索地掏出铁丝，用娴熟的技艺打开了雷米办公室的门。 第十七章 脑回路 单间办公室非常紧凑，里面只有两把椅子，一张办公桌。办公桌边摆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行军床。 角落放着一个烧水的炉子。 露出水泥底色的左侧墙壁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填写着这几天货轮到港的时间。另一侧的墙壁上靠着一组铁质文件柜。 半张报纸大小的窗户外面还装着防护栏，也不知道在防备些什么，小偷得多绝望才会来这里行窃？ 格兰丁放下工具包，带上手套，开始抓紧时间在办公室中翻找起来。但雷米显然没有花心思整理自己的办公室，各种文件把办公室剩余的地方都填满了，这让格兰丁的调查更加困难。 不过早有准备的格兰丁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困难就退缩，他掏出‘命运符咒’，用灵性激活了它。 “我希望获得线索！” 随着对‘命运’的理解更加深刻，‘命运符咒’也被他开发出了更多的用法。 他把‘命运符咒’弹向半空，黄铜制作的符咒在空中不断旋转，当格兰丁再次伸手抓住它时，符咒的边缘已经变得焦黑。 身为‘怪物’途径的非凡者，格兰丁很清晰地感觉到符咒的力量被使用了三分之一。 不过符咒很快就产生了作用，办公桌上，一堆累叠在一起的文件因为格兰丁过于暴躁的搜查手法而整个倒塌，文件散落了一地。 在格兰丁整理这堆文件时，他注意到了墙边铁质文件柜移动时在水泥地上产生的划痕。 当他顺着划痕把文件柜再次移动后，终于发现了文件柜底下被挖出的小坑，里面有一个铁盒子。 这就是我要找的线索！ 他把手悬在铁盒上空。灵性依然平稳，并没有作出预警，只是有些轻微的刺痛感。这说明有一定危险，但危险不大。 于是他拿起铁盒，打开了它。 铁盒里有一把左轮，一个吊坠，一本笔记本。 率先映入格兰丁眼帘的就是那个吊坠，吊坠上有一个双脚被锁链缚住的倒吊巨人。 仅仅扫过一眼，格兰丁过高的灵感就开始让他耳边出现了幻听。好在‘机器’强大的自律能力让他及时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回过神来后，他匆匆拿起放在吊坠下方的棕色笔记本，并关上了铁盒。 但当格兰丁打开硬质封皮笔记本时才发现，写有内容的前半部分被整个撕掉了，随意撕裂的纸张上留下了参差不齐的豁口。 虽然动作很粗暴，但却很有效。雷米没在笔记本上留下任何文字。 这未免也太小心了，你这么正常，真的是祂的信徒吗？ 格兰丁抱怨着，但他的手段也不止于此。 留在黑板凹槽里的粉笔很快就体现了它的价值，格兰丁用粉笔均匀涂抹笔记本上的第一页纸，很快纸上就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字迹。 “......先生，我们在贝克......行动失败了。他贪恋权......更胜过对......” “不需要再提供援助......我们将在周日......奉献出......让伪神亲眼......大火将铭记......” “整个鲁恩都将听到主的名字！” 格兰丁仔细辨认字迹，这似乎是一封信，只有最后一段，因为书写者太过激动而较为清晰，其它的只能勉强分辨一些单词。 但能辨别的这些内容，就已经足够让格兰丁心脏狂跳不止了-->>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新 没想到看上去最正常的那个才是最疯狂的，这个叫雷米的家伙居然在打这种主意？ 命运符咒被他再度弹起： “我希望获得更多线索！” 但这次符咒没有回应他，也许是超过了符咒的能力范围。 “看来这次的搜查到此就结束了。” 格兰丁叹了口气，把这页纸撕下，塞进衣兜里。笔记本则被他放回铁盒中，但当他准备盖上铁盒时，他忽然心中一动，又从工具包中拿出工具，拆掉了所有子弹的底火。 然后他凭借自己优秀的记忆，让整个办公室恢复成自己进来前的样子。 格兰丁站在门口，让房门打开了一会儿。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味道后，他关上房门，按了按帽子，走出了办公大楼。 因为行动过于迅速，他甚至还来得及回家吃晚餐。 当绯月开始照耀贝克兰德时，格兰丁已经躺在了书房的摇椅上。笔记本搭在他的肚子上，衬衫被他卷起到手肘位置。 笔记本上，记录着他今天得到的情报。 但格兰丁现在只能推测出极光会存在剧烈的内部争斗，并且有外来的极光会信徒会在周日搞个大乱子。 至于其它的，就一无所知了。 格兰丁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书桌上的文件。 那些是国字脸督察在晚上送来的。 格兰丁委托查找的人员中，恩马特港的警员已经找到了其中4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他们都在当地留下过案底。 国字脸的督察在临走前，还向格兰丁抱怨恩马特港的同僚做事风格太过毛糙，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案宗上，案件原因居然都写的是煤气爆炸。 “女神啊，我猜整个恩马特港安装煤气管道的速度，也许都跟不上爆炸的消耗速度！” 躺在摇椅上的格兰丁想到和督察谈话时的有趣之处，又不禁莞尔起来。 恩马特作为港口城市，绝大部分的居民都信仰着风暴之主。在这种情况下，城市的整体风格肯定也会有所偏向。 他记得水手途径序列8可就叫‘暴怒之民’！ 想必那里是个民风淳朴的好地方。 突然，格兰丁从椅子上坐起！ 雷米说要给伪神一个好看，是不是特指风暴之主？毕竟他是从恩马特港来的，肯定和风暴教会有旧怨。 要报复肯定也会先找风暴教会。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格兰丁瞬间就觉得思路清晰了很多。 那么被当做炸弹使用的科里亚会在哪？也许我被情报误导了！ 为了方便行动，他会不会就待在乔伍德区的风暴教会附近？ 格兰丁快步来到书桌前，翻出地图，找到东区和乔伍德区的交界处，并把这附近同时有水塔和工厂的位置全部圈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灯下黑？ 在此之前，格兰丁下意识地从远离各大教会的位置开始进行排查，谁能想到这些人这么大胆，也许就住在教会边上？ 疯子的脑回路果然不正常。 不过既然涉及风暴教会，自己的行动就要更加谨慎一点了。 第十八章 描边枪法 桥区，鼠尾街。 昨天已经安排好计划的格兰丁此时穿着半旧的棕黄色工装，头上戴着有些破损的鸭舌帽，身体靠在半高的路灯上。 他手里拿着《工人报》，报纸的版面停留在各大工厂的招人广告上。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急于找到工作的普通工人。 但他此时的眼睛其实一直盯着站在街角演讲的比杰。 比杰穿着黑色长袍，挥舞着手臂，站在花坛上向行人布道： “信仰吾主！祂存在于每个人......” 鸭舌帽与报纸互相配合，让格兰丁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半个身体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m. 他的眼睛眨了眨，颜色就从棕色变成了浅灰。他藏在报纸下的脸部则更加骇人，此时它就像半融的蜡烛，不断变化着形状。 “皈依吾主！让我们忘记现实的苦痛，寻找自身的神性！” 周围大多数的路人都行色匆匆，为自己的生计奔波。但偶尔会有几个面带菜色，身形佝偻的人，停下脚步，聚集在他身边，这些人越聚越多。 听众的加入让比杰更加狂热。 “吾主创造一切！” 比杰为了增强说服力，挥舞着手臂。他干枯板结的黄发在风中依然倔强地保持着它自己的形状。 格兰丁活动着下颚，变形后，一下子拉长的脸颊让他有点不适应。在把比杰的主要特征完全记下后，他就放开了‘丑角面具’，让自己的脸部重新恢复了原样。 这位狂信徒并没有一直待在鼠尾街，在讲了一阵教义后，他就裹紧身上的衣服，匆匆离开了。 游击打得非常熟练。 靠在路灯上的格兰丁，看着那些听众拖着麻木的步伐慢慢散开。最后他也收起了报纸，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下一步行动。 贫穷和困苦，这些东西根植在贝克兰德每个底层居民身体中。而且这种状况在肉眼可见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中并不会得到改善。 这些他还管不了，但他至少可以去解决一场人祸。 在调查方向明确后，格兰丁很快就在乔伍德区附近找到了目标建筑。这是一栋老式民居，它被改造成单间公寓，大概有三四十个房间。 它藏在周围的中转仓库中，后面竖着一座水塔。旁边有一家木料加工厂，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加工厂中的工人。 这更进一步降低了格兰丁找人的难度，因为工人互相之间都很熟悉，所以他很快就从工人口中打听到了那位不合群的租客。 在确认自己没有引起科里亚的警觉后，格兰丁静静地离开了。 他需要等待夜晚的降临， 晚上十一点半，格兰丁使用‘丑角面具’变化成了比杰的模样，穿着黑袍来到科里亚的房门前。 这个时间点是他特地挑选过的。圣风教堂中轮值的代罚者，此时应该正在交班，反应不会那么迅速。 当然这也说明如果代罚者赶来，就一定会有平常两倍的人数。不过这里离教会有20分钟的路程，哪怕有非凡能力辅助，格兰丁认为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到达。 “叩叩叩！” 格兰丁敲响了房门，他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水。如果他们有约定过什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敲门暗号，那他也没辙了。 但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房门打开了，脸庞清瘦，穿着古典长袍的科里亚出现在门背后。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在看清来人后，他诧异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好似已经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 格兰丁直接转身： “计划有变，跟我来。” 因为上午观摩过比杰说话时的动作和语气，所以他现在模仿得很像。 科里亚没有怀疑，他把房门简单地关上，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抱怨道：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手？啊~我已经听到了主的召唤！” 说完，他抱着双臂，浑身激动地颤抖起来。 走在前面的格兰丁寒毛直竖，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灵性在提醒他，跟在他后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点上了引信，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格兰丁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把科里亚往预设的阵地中带过去。 格兰丁选中的战场在仓库的外围，塔索克河附近。 一方面如果自己没来得及阻止他自爆，河流里的水也会让灭火更加容易。另一方面这个地方人迹罕至，不用担心波及他人。 这次战斗他没打算使用仪式魔法，因为收拾现场会非常麻烦，不收拾的话又会留下相当多的痕迹。 两人穿着长袍在中转仓库间穿行，渐渐远离了民居中的灯光。 “你今天有点奇怪......” 科里亚的语气带着点困惑。 突然，前方带路的格兰丁本能地停下脚步。下一刻，道路的拐角处出现了两个同样身穿古典长袍的人。 两两相遇的四个人同时一愣。 一方是比杰、科里亚，一方是雷米、比杰！ “你是谁！” 随着雷米一声尖锐的喝问，格兰丁暗骂一声，战斗瞬间展开。 格兰丁向下一蹲，躲过了自己背后，科里亚的擒抱。起身时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借力逃离了三人的包围圈。 不过因为少了科里亚的阻挡，雷米和比杰的行动也再无顾忌。 在狭小的空间内，除了出门太急而没带枪械的科里亚之外。在绯红之月的照耀下，其他三人几乎同时拔枪互射。 “呯呯呯！” 一轮急促的射击后，雷米一声不吭，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往后摔倒。他脑门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他连开4枪居然全是哑弹！ 比杰也缓缓软倒在地，他把子弹打空，居然没有一发击中目标！ 对射过后，格兰丁胸口的‘命运符咒’微微发烫。他没再去管比杰，而是迅速调整站位，面向科里亚。 刚刚借着绯红的月光，他看到比杰腹部流出了黑色的血液，这是肝脏被击穿的表现。不去管他，比杰也会很快死亡。 序列9的‘秘祈人’只能掌握部分祭祀知识和仪式魔法，在遭遇战中水平有限。一个照面就这样被他放倒了两个。 第十九章 独斗 但序列8的‘倾听者’却完全不同，他们可以通过倾听某些神秘存在的耳语，来获得各种扭曲独特的能力。 很难判断他们在实战时到底有多强。所以格兰丁才会选择先开枪放倒两个‘秘祈人’，这样至少他不会再被包围，能更专心地对付‘倾听者’。 几乎是在他转过头来的一瞬间，他的灵性警铃大作。格兰丁来不及细看，就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向后倒去。 “呼！” 强力的摆拳带着呼啸声，扫过格兰丁的头顶。 他来不及起身，双手在地上一撑，在反作用力下，他迅速和科里亚拉开了距离。 下一刻重拳擦着格兰丁的身体，锤到了地面上。 “嘭！” 水泥地直接炸开，四处飞溅的碎石把路面和仓库墙壁打的‘噼啪’作响。 科里亚浑身赤红，身高涨到近3米，血液变成蒸汽从他皮肤上渗出。他的双手已经异化，膨胀的双臂一直垂到了膝盖，虬结的肌肉撑爆了长袍。 他的力量变得极大，但好在速度增长不多。 格兰丁开始与他缠斗，通过自己的直觉和好运，科里亚的攻击往往精准地与他擦边而过。 但那些仓库就倒了大霉，科里亚往往两拳就能轰塌一面墙。 “嗬，嗬！你，是谁！” 科里亚的双眼已经完全充血，不断的有肉芽从他裸露的皮肤上长出，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你准备在这里搞事情，居然还问我是谁？”格兰丁顶着‘比杰’的脸，用调侃的语气嘲讽了一句，然后他又歪头躲过了科里亚的一记直拳。接着他脚下一动，再次和‘巨人’拉开了距离。 “风暴教会！你们这些***！” 科里亚狂吼一声，身躯又膨胀了几分。 “顺便一提，代罚者的增援马上就要到了。”格兰丁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科里亚更加狂怒，狂暴的力量就像山洪暴发，一下子全往格兰丁身上倾泻下来。 但格兰丁也改变了战斗方式，永远只在科里亚身边游走，不再随意靠近他的攻击范围。就像是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等待代罚者赶到。 而科里亚一旦准备撤退，格兰丁又会紧紧缠住，不让他的意图轻松得逞。 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战斗方式让科里亚烦不胜烦。终于，在确定自己无法逃脱后，科里亚的理智之弦绷断了。.c0m “这是送给吾主的贺礼！” 科里亚张开双手拥抱天空，他身上蒸腾而出的血液‘噼啪’一声似乎将要被点燃。 格兰丁看准机会，如灵猴一般蹿向目标，‘窃取金币’在奔跑过程中弹出，拿走了科里亚‘自燃’的念头。 因为格兰丁无法自燃，所以这个念头只是让他在原地顿了一顿。接着他就抓住科里亚伸直的手臂，荡秋千一样转到他的后背上，藏在长袍下的双管猎枪抵着科里亚的脊椎开火！ “嘭！” 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响后，科里亚的背部出现了一个血洞，他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大手向背后抓来。 格兰丁躲过手掌，顺势抽出靴子里的三棱刺瞄准被猎枪轰出的血洞狠狠地插入！ &nbs-->>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科里亚又是一声哀嚎，动作更加狂暴。 在被甩下去之前，格兰丁像耍杂技一般，在科里亚的背上蜷缩身体，脚踩着三棱刺的刀柄用力一蹬！ 在脱离科里亚的攻击范围时，三棱刺整个没入了科里亚的脊椎中。 这一次的攻击相当致命，科里亚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格兰丁喘着气，又使用‘窃取金币’偷走了科里亚数次‘自燃’的念头。 在科里亚从巨人状态退出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格兰丁用重新装填的左轮枪结束了他的生命。 接着他丝毫没有耽搁时间，把现场自己留下的痕迹都快速清理干净。 “可惜没时间等非凡特性完全析出了。” 格兰丁通过灵性，已经‘看见’了两队代罚者正在飞速向这里赶来。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开始发烫，这突如其来的热量让他想起了胸前口袋中的另一样东西。 格兰丁掏出了收容‘血肉徽章’的铅盒，在他打开铅盒后，徽章立刻变成了一张血肉织成的地毯，瞬间从格兰丁手中蹿出。它在已经死亡的三位‘秘祈人’途径非凡者身上一扫而过，卷走了正在析出的非凡特性。 接着它就像吃饱了一样，慢悠悠地顺着格兰丁的长袍，再次爬回铅盒中，并在格兰丁面前留下了两张不断开合的嘴巴。 那是‘秘祈人’的非凡特性。 这枚‘血肉徽章’是活着的！ 徽章的这种表现，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格兰丁把这两份特性也塞进了铅盒。 在越来越急促的灵性预警中，他忍着恶心，‘扑通’一声跃下了塔索克河。 河流带走了他的气味。 一分钟后，一道道人影陆续来到了这个地方。他们有的穿着风衣，有的穿着夹克，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穿着带有闪电花纹的长袍。 他皱着眉头，看着被破坏得非常彻底的现场。 两人被利落地用枪械杀死，一人像是经过了剧烈的搏斗，但最后似乎还是被子弹补了刀。那个裸露着的男人身上，还有血肉魔法的味道。 ‘秘祈人’途径的疯子？ 他厌恶地扭过头。 “队长！有我们的队员在附近巡逻吗？我怀疑是一位代罚者杀了这些人。因为我在通灵仪式中看到有个小山一样的怪物一直在咒骂我们。风暴在上，他的拳头就像炮弹一样。” 穿着皮夹克的年轻队员跑了过来，汇报道。 队长表情生硬，“你还看到了什么？” “就，就看到这么多。” 队员瑟缩了一下。 “哼。现场很干净，没留下什么东西......这些疯子死了也是活该。把尸体都带上，收队！” 代罚者的队长从长袍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酒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周围的队员沉默着点了点头，开始分工合作清理现场。 “队长，那我们的报告要怎么写？” 这个穿夹克的队员再次问道。 “煤气爆炸。” 代罚者队长头也不回，语气很不耐烦。 第二十章 爱，这种东西 午夜的桥区，平静的水面正映着红月。 这里大大小小的桥梁曾经承担着连接南、北贝克兰德的重担。不过自从二十五年前蒸汽地铁开始运行后，同样能连通南北的地铁已经渐渐取代了它的位置。 现在除了最大的贝克兰德大桥，其它的桥梁大多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桥洞成了无家可归者最后的归宿。 但也不是任何的桥洞都能得到他们的青睐，至少这座支流上的小桥就受到了冷落。这里不仅背风，蚊虫还多。 “哗~” 一只手从水中探出，它抓住了桥墩上那裸露在外的钢筋，随后五指收紧，在胳膊的引动下，手的主人也被拉出了水面。 “咳咳咳。” 格兰丁跪在岸边，双手撑地，喘着气。 刚刚脱离了河水，这会儿他的身体还有点发沉。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重力的变化，身体从草地上弹起，攀着桥墩上的凹凸位置，钻进了桥洞里。 借着月光，格兰丁扣掉了桥洞中的两块砖头，从墙壁后面的空洞中拿出了他事先放在里面的替换衣物。 身上的衣服被他一一除下，肌肉轮廓较深的身体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他随意地拿起毛巾擦了擦，然后就换上了旁边的干爽衣物。 没一会儿，他就改变了形象。 现在他的打扮像一位夜班工人。因为刚从浑浊的河水中出来，连气味都不用伪装了。他把半干的衣物都聚拢在一起，利用一些引火物点燃了它们，等这些罪证都烧完，他的头发也干了。 从桥洞中出来后，他提着工具包，又走了一阵。接着他才搭上有轨马车，绕过乔伍德区，从东区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地方。 他在浴室中连续洗了两遍才算洗去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等他想起来要处理铅盒中的两份‘秘祈人’特性时，它们已经聚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长着两张嘴的肉球，样子非常猎奇。 但好在格兰丁也没想着要长期持有它。这周五，这份特性就会被出售给a先生，以换取a先生的信任，从而钓到大鱼。 周三一切如常，格兰丁依靠‘机器’的能力，强迫自己在预定的时间点醒来。接着在吃完早餐后，他就赶往圣塞缪尔大教堂听课。 罗森主教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已经越发生僻。但这是好事，因为这说明格兰丁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基础知识，开始向艰深的领域迈进了。 值夜者驻地三楼有个不小的休息室。每次一到饭点，它就会变成食堂，因为饭菜足够便宜，味道也不差，所以很受大家的欢迎。 格兰丁从教堂回来后，就马上来到了这里。因为时间还早，食堂里的人不多，他趁机多点了几个限量出售的虾球。如果来得晚，也许食堂里就只剩薄饼了。围着休息室摆放的长条铁质桌椅，总让他回想起自己前世求学时的日子。 但这种怀念也没在他脑海里停留太久。他把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报纸放在旁边，优先处理自己收到的几份信件。 第一封信件是六月的水费、煤气费单据，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旁边-->>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第二封打开后也差不多。里面是牛奶续订通知，他在同意那一栏上打了勾，然后又把它塞了回去。 第三封信件还没打开，格兰丁就知道是自己的学生送来的，因为光看信封就有一种高级感。他拿起还没用过的餐刀当拆信刀，把它沿着边沿裁开。 接着他展开了精致、并带有点香味的信纸。 里面除了日常的问候，自己的学生还在信中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来描写她家花园中的那一丛薰衣草。在信的最后，他的学生邀请他今天前去讲课。 这封信辞藻华丽，语气欢快，但最后的转折略显生硬。格兰丁用叉子挑起了一个虾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这封信里嗅到了迫切和心虚的味道。 但这封信也提醒了他，让他记起自己还欠着奥黛丽一堂课没有上。 反正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情，要不就在今天补上课时吧。 在做出决定后，他开始全力对付自己餐盘里的肉排。 “格兰，你似乎很疲惫。”艾尔端着餐盘坐在了他对面，“你好像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但我要说适当的休息才能让人走得更远。” 格兰丁把自己的肉排切开，肉脂的香气一下子浓郁了起来。他听到了艾尔的话，不由得有点好笑： “队长，这句话你是从哪里抄来的？我把它再送给你。” 艾尔摇摇头，他手里拿着一份薄饼，蘸着酸奶酪吃： “我和你不一样。你还年轻，这时候你就该去接触更多的新鲜事物，去遇见各种有趣的人。我发现你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这很不好，在人生的道路上，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格兰丁正在把土豆泥涂在肉排上，他听到这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打算附和一下突然变得有诗人气质的队长，然后才好评估是否要送他去教堂进行驱邪弥撒。 “比如说呢？” 格兰丁这么问道。 艾尔听到他的问题，于是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接着说道： “比如说——爱。唉......这种东西，就像骑马和说外语。如果年轻时不学，就很难再掌握它的诀窍了。” 格兰丁听完，把切开的肉排塞进了嘴里：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悲伤。但是队长，我和你不一样，我还年轻。” 这句话似乎是扎到了艾尔队长的心，他有好一会没有再说话。 格兰丁把今天的报纸摊开在餐桌上，开始捡自己喜欢的内容阅读起来，在发现自己的队长情绪低落后，他不由安慰道： “队长，只要你改变一下自己的作息，坚持每天在晚上十二点前回家。我想会有不少女士对你感兴趣。”新 艾尔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纠结起来，似乎陷入了国与家，大义和小爱的矛盾冲突中去了。 报纸作为当今时代中最主要的信息载体，上面的内容很多，格兰丁甚至在《贝克兰德早报》上看到了一篇似是而非的报道。 第二十一章 侦探 ‘本报记者最新报道！昨日乔伍德区一处中转仓库因为管理不善而发生了煤气爆炸，所幸未造成人员伤亡，请乔伍德区的市民不必惊慌。相关涉案管理人员已经全部被警察控制......’ “这篇报道是假的。” 艾尔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曲起手指，点了点这篇报道，接着说道： “这是一起野生非凡者私斗事件。3人死亡，现场还有血肉魔法的残留，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格兰丁听到这个消息，面色保持不变，他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这个案件的细节。 这不感兴趣的表现也是正常的。因为已经有代罚者着手处理这起非凡案件了，所以身为值夜者的他们只要有一定的了解就够了。这件事并不需要他们插手。 格兰丁用叉子插了一些沙拉，“怎么没看见洛络塔和博尔吉亚？” 艾尔此时已经恢复了他沉着冷静的做派，他把薄饼泡在蔬菜浓汤里，一边吃一边说道： “博尔吉亚去巡街了，洛络塔在文档室里帮忙。格兰如果你下午没事情做的话，可以帮我处理一些文件资料吗？” 已经把午餐吃完的格兰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对不起，队长。我下午也挺忙。” “咳，你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艾尔咽下了自己口中的食物，说话间有些囫囵。 “我要去接触更多的新鲜事物，去遇见各种有趣的人。” 格兰丁把报纸和信件卷起来，夹在腋下，端着餐盘走开了。 ...... 他在下午1点半左右到达了霍尔家的别墅。因为要回家拿些卷子，所以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仆人礼仪周到的把他带到教室，奥黛丽小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进入教室后，格兰丁就看到了自己学生那明亮的视线。虽然她平时的眼睛也很闪亮，但今天她的眼睛就像打磨过的宝石，看上去甚至在放光。 今天，奥黛丽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裙边有一些简约的花纹，这让她的气质看起来很文静。 格兰丁先例行赞美道： “奥黛丽小姐，你今天的裙子真漂亮。” 但自己的学生今天好像心情不好，他注意到奥黛丽的脸颊先是鼓了鼓，然后她才勉强回礼道： “谢谢你，老师。” “我们今天先做一套题目，巩固一下以前学习到的知识。”格兰丁说着，从自己的手提箱中拿出了试卷。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有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霍然转头看去，却发现是苏茜趴在角落。自己的动作似乎吓到了它，苏茜摇晃着尾巴，大眼睛无辜地盯着自己。 原来是苏茜。难道是因为我睡眠不足，太敏感了？ 格兰丁皱了皱眉，不过因为已经耽搁了一些学习的时间，所以这些小事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自己的教学任务。 在奥黛丽奋笔疾书时，格兰丁坐在高背椅上，开始神游物外。 他昨天差不多凌晨4点才上床睡觉，今天上午又经过了半天高强度的学习，这会儿他的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了。为了接下来的教学质量，他也只能趁现在偷偷休息一下。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学生-->>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正在偷偷地观察着他。 老师的肩膀微微往下塌陷，怀表没有放正位置，头发还翘着，他很疲惫。 今天还把椅子挪到了里侧的位置，似乎有些畏光，因为经常熬夜？ 老师对苏茜的目光很敏感，是不是因为他的职业特性让他时刻保持着警惕？感觉值夜者好辛苦。 但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似乎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这太好了！ 奥黛丽笔下不停，分心二用。一边观察自己的老师一边回答试卷上的问题。 但老师对我的赞美非常敷衍，真生气！ 她想到自己的老师刚刚进入房间时的表现，手中握钢笔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我今天还特地戴着蓝宝石的耳坠，他都没有看一眼！ “哒哒！” 忽然增大的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让格兰丁回过了神。他收回望着天花板的视线，看了看奥黛丽。 不过当他发现自己的学生还在乖巧地做题后。格兰丁再次看向天花板，放空了自己。 奥黛丽咬了咬牙。 苏茜趴在角落，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尾巴不时地甩一甩。它咧着嘴巴，显得很快乐。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奥黛丽很快就把试卷做完了。 稍作休息的格兰丁拿起试卷，开始批改。 看得出来奥黛丽其实对神秘学知识很上心，这份绝不简单的卷子，她做对了大半。掌握速度也就比自己差一些，格兰丁还算满意。 他在考虑着要不要调整自己的教学计划，加大难度。 这时，他的鼻子闻到了咖啡的香醇味道，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奥黛丽趁着自己批改试卷时端来了一杯咖啡。 “我觉得老师现在需要这个。”奥黛丽笑容浅浅。 “谢谢，这正是我需要的。”格兰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但他马上皱起了眉头。 是又酸又苦的黑咖啡！我对这个有点没辙啊，要是有糖或者牛奶就好了。 格兰丁刚刚这么想到，奥黛丽就把糖粉和牛奶端了过来。 没看出来这位大小姐居然这么体贴？ 格兰丁在道谢后，就把牛奶和糖都适量地放了一些进去。 这次入口后的咖啡终于让他的眉头舒展开了。随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口腔一路向下直达肺腑，格兰丁感觉自己的疲惫散去了一些。 “老师。” “唔，怎么了？”格兰丁又惬意地喝了一口咖啡。 “我觉得现在的教学进度刚刚好，如果再快一点我可能就会跟不上。因为我还需要学习艺术、戏剧、音乐、礼仪课等等。” 奥黛丽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然后她苦恼道，“我忘了，还有舞会、沙龙这样的社交活动。” “噗！” 格兰丁强忍着，又把口中的咖啡咽了下去。 “等等！我好像没有说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 他诧异道。 恶作剧成功的奥黛丽抿着嘴笑了笑。 趴在角落的苏西歪了歪头。 第二十二章 观众 “你成了‘观众’？” 格兰丁一个激灵，困顿的神情一下子不翼而飞。‘怪物’时期保存下来的千百种表情在他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他选用了其中一种无口无心的冷淡表情。然后又运用‘机器’的能力把自己的肢体动作也封印起来。 在奥黛丽眼里，自己的老师像是在瞬间就换了一个人。那生疏冷硬的机械感，让她打了个冷颤。 格兰丁无机质一样的眼睛瞄了一眼苏茜，苏茜立刻趴在地上，畏缩地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 “苏茜也喝了魔药？” 他斜坐在高背椅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曲起，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平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悲。 再也无法读懂老师表情的奥黛丽立刻慌了神，这下连‘观众’的状态也无法维持了。不过作为学生，她还是立刻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苏茜太调皮了，它趁我离开时偷偷溜了进来，喝下了魔药。幸亏我当时因为害怕失败，而准备了两份材料......” 奥黛丽越说声音越小，作为一名有老师教导的预备役非凡者，这种错误实在是不应该。 格兰丁叹了口气，从‘机器’状态退出，他捏了捏眉心。哪怕他知道自己学生这副可怜的模样有表演的成分，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很有效： “两个问题。第一，在准备服食魔药时，你就应该通知我。作为老师，我有这个义务保护自己的学生。第二，动物服食魔药，会遇到比我们人类更多的危险，所以有很大几率会失控......虽然苏茜看起来还很正常，但你的警惕性太低，居然没有做任何的反制措施。”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就该把后续的问题都处理好。苏茜，过来。” 他离开座位蹲下，对着苏茜招了招手。 苏茜听到召唤，摇晃着尾巴轻快地踱步走来。在来到格兰丁身边后，苏茜蹲坐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眨也不眨。 他冲着苏茜摊开了手掌，“左手。” 苏茜马上听懂了，它把自己的左爪搭了上去。 “右手。” 苏茜照做。 “装死。” 苏茜歪了歪头，格兰丁竟然从狗狗的脸上看到了为难的表情。 但这种为难没有持续太久，苏茜马上蹬着后腿站立了起来。它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扑通’一声，四脚朝天，舌头吐出，头一下子歪在一边，不动了。 就和戏剧里演员表演得一模一样。 ‘你有教过它装死吗？’ 奥黛丽为了观察苏茜，此时拢着裙角，双手环抱着膝盖，也半蹲在地上。 她从老师的脸上‘读’到了这个问题，不过苏茜一系列的动作让她一时间都忘了呼吸。好一会儿她才摇了摇头，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从没训练过。” 格兰丁站起身，总结道： “苏茜没有失控，而且还变得非常聪明。也许从今天起，你得用‘她’来称呼苏茜了。” 神-->>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奇动物在哪里？原来就在我身边。 哪怕对这种事情有些准备，他还是非常羡慕。不过苏茜的遭遇没法复制，并不是所有动物都有这样的运气喝下魔药就晋升，动物失控的比例非常高。 格兰丁回到长桌边坐下： “既然你已经成为了非凡者，那么今天剩余的时间我会和你讲一讲注意事项。你得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观众’这条序列途径前期没什么攻击技能，只能通过暗中引导来让事情向自己希望的地方发展。所以这更需要你隐藏自己......算了，苏茜你也过来一起听！” 趴在地上的苏茜一下子跳起，她挺直腰背，蹲坐在奥黛丽旁边的一张高背椅上。 她们俩一起歪了歪头，画面和谐又滑稽。 格兰丁脑海里又出现了艾尔队长的教诲‘你还年轻，要去接触更多的新鲜事物......’ 他奋力摇摇脑袋，把这些甩出了自己的脑海。 接着他又开始细心地讲解在日常生活中，非凡者应该如何伪装自己，又要怎么做才能躲避教会的探查。 这方面的知识他是专业的，没有人比他更懂教会的运作方式了。 每当奥黛丽提出问题，他总会尽心回答。 比如愚者先生说的消化和扮演到底是什么意思。 格兰丁也对此作出了详细的解释： “愚者先生说的叫做‘扮演法’。它在一些隐秘的大组织里和教会高层间并不是秘密。其实我们可以把魔药看作一个人物剧本，服食魔药后，我们就成了演员。 所以行动时要尽量符合剧中人物的行为模式，也就是要扮演好那个角色。在扮演过程中，我们能获得经验，这就是消化的过程。” 格兰丁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道： “但有一点要特别注意，我们只是在扮演。一定要对自己是谁有清晰的认知，否则你会迷失，会被魔药中残存的精神影响，被它逐渐代替，这就是失控。” 格兰丁喝了一口有些凉掉的咖啡，“失控是什么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吧？不过只要你严格遵守‘扮演法’，在序列等级够高之前，你都不用太过担心它。” “但是老师，‘扮演法’既然能有效降低失控风险，那么为什么教会不公开它呢？” 奥黛丽做着笔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因为非凡特性有三大定律，不灭、守恒和聚合。非凡特性不会被毁灭或消失，也不会增加或减少，相邻途径的非凡特性彼此还会有聚合的倾向。” 格兰丁发现自己的学生还有些懵懂，于是解释道：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大家都知道‘扮演法’后会发生什么。因为‘扮演法’会极大的提升非凡者消化魔药的速度，所以大家晋升都会很快。 但非凡特性的总数是有限的，肯定不够分。那到最后，你猜猜为了能得到晋升，大家会做些什么事情？” 格兰丁眼神幽深，没有再解释下去。 答案是‘吃人’！ 非凡者会在同序列的其他非凡者身上抢夺特性，混乱与疯狂会瞬间蔓延至整个世界。 第二十三章 神秘存在 奥黛丽被这冰冷残酷的结论镇住了，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连窗外的阳光也没让她更暖和一些。 “所以教会才没有公开‘扮演法’......这就是残酷的非凡者世界。”她喃喃道。 格兰丁一看奥黛丽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学生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过分乐观或悲观都没法让人在非凡道路上走得更远。 他只能开解道： “世界也许很残酷，但我们并不需要跟着做一个残酷的人。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在你成为非凡者后，作为老师，我应该给你祝贺和礼物。” “恭喜你，奥黛丽小姐。你已经是一位跨上道途的非凡者了！我这里有一些......” 格兰丁伸入怀中的手微微一顿，虽然他有好些神奇物品，但好像都没法给别人。 难道把藏在三楼工房中的那些非凡特性挑一份送出去？ 刚说完冰冷残酷的世界逻辑，转头就送一份非凡者的非凡特性加深印象？ 心念电转间，他最后伸手拿出了‘命运符咒’。符咒已经黯淡了不少，表面略微卷曲，外沿还一片焦黑。 这个卖相似乎有点拿不出手，不过符咒表面那缓缓转动的环形流沙还是增加了一些印象分。 “只要随身携带这枚符咒，它就能为你带来好运。虽然它已经被我消耗了不少力量，不过残存的力量依然能庇护你躲过6次左右的枪击。” 格兰丁结合自己的使用经验，这样介绍道。 这果然引起了奥黛丽的兴趣，她的情绪也恢复了过来。 “老师这个符咒是你制作的吗？” 这还是奥黛丽第一次接触这么神奇的非凡物品，它居然能提高一个人的运气，甚至能躲避子弹！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在东拜朗的哥哥，有了这个，他也能安全不少。 格兰丁捻着符咒有些得意，“那是当然。” 这可是自己多次实验和作死后才获得的好东西，现在总算能拿出来显摆一下了。 “真好啊，能自己制作这种神奇的物品。”奥黛丽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偷偷看着他。 这是在暗示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制作这个倒不是特别困难，符咒本质上是通过献祭，向对应的存在祈求力量。不过‘命运符咒’的祈求对象有点特殊。他是，嗯，祂是......某位神秘的存在，我不能保证向祂祈求一定安全。” 格兰丁组织着语言，脸色在‘机器’的控制下，保持不变： “祂的尊名是我在刚成为非凡者时，翻古书发现的。当时我很鲁莽地把祂的尊名念了出来，从此和祂建立了联系。从结果来看，还不算坏。” “就和我无意中接触了愚者先生一样！” 奥黛丽双手合十，听得津津有味。老师原来也有鲁莽的时候！她接着问道： “老师，那这位存在和愚者先生比起来怎么样？” 也许我可以尝试进行接触，如果祂不怀好意，我就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奥黛丽，你简直太聪明了！ 她矜持地抿着嘴笑了一笑。 “什么？实力吗？”格兰丁一愣，“五五开......我是说，祂们的威能不是我们可以随意猜测的。”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不过现阶段，我应该可以让一只手。 格兰丁在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两人现在的差距。 “你还要坚持学习这个符咒吗？其实按照教学计划，我准备先教你沉眠符咒。它非常好用，甚至能治疗失眠。” “虽然沉眠符咒也很好，但我更喜欢命运符咒。”奥黛丽坚持道。 这位大小姐在某些方面简直固执得可怕。 “唉，随你吧。”格兰丁把‘命运符咒’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抽出白纸，画下了仪式法阵、象征符号和灵数。 “你可以用四叶草和幸运兔脚来辅助仪式，在仪式中需要献祭价值500金镑的黄金或者等价的灵性材料，记住只能更多不能减少。” 低于500金镑他就亏本了。 “然后是咒文......” 格兰丁吸了口气，郑重道：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啊，你是黑湖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一份好运。” “我祈求您赐予我完成命运符咒的力量！” “你得用能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念诵，比如古赫密斯文。如果你需要其它帮助，你可以把最后一句咒文更改成别的内容。献祭的材料也可以酌情减少。” 他等震惊的奥黛丽缓了缓，才提醒道：新 “你应该明白三段式尊名代表着什么，所以如非必要，不要随意尝试。” 格兰丁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她，让她没事别拨打自己的‘手机’。不过奥黛丽小姐明显在关注其它地方： “竟然只需要500金镑，就能祈求这位存在给予我帮助？” 这简直太便宜了！ “老师，符咒的载体选用黄铜吗？” 奥黛丽‘刷刷刷’的用钢笔记录着。 “怎么能这么随便呢，初学者给我用金片！” 格兰丁认为自己刚刚还是保守了，报价太低。 最后那枚边缘焦黑的‘命运符咒’藏在了吊牌中，挂在另一位学生——苏茜的脖子上。 夜晚，在绯月的照耀下，书房里的摆钟已经敲了十下。 格兰丁正在忙着整理笔记，这些都是上午从罗森主教那里获得的知识。虽然大部分已经被他记在了脑子里，但知识这种东西，还是需要再抄写一遍来加深印象。 遇到不懂的问题后，他还需要翻书查找资料。如果没有找到答案，那就得记在本子上，等下次去上课时询问罗森主教。 这时他的灵性突然跳动了一下，一向很咸鱼的命运徽记也开始微微发烫。 格兰丁耳边出现了模糊的祈求声。 他放下钢笔，整理好散乱的资料。在做完准备后，他靠在椅子上，燃烧灵性，登上了黑湖。 黑湖上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一样的景象。漫天的黑灰飘在空中，数量无穷无尽。 格兰丁坐在‘命理之树’下伸出手，立刻有一片黑灰飞来，当他握住黑灰后，其中的祈求声也越来越清晰。 他把黑灰投向湖面，湖面上立刻出现了祈求之人的身影。 第二十四章 祈求者 粗糙的木质橡木桌上摆着罗盘和海图。边上还有一盏煤油灯，它金属栅格内的玻璃罩已经被熏得发黑，灯芯的火光在微微晃动，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两米的事物。 通过晃动的画面，格兰丁分辨出这里是一处狭小的船舱。他伸出手，把画面拨转，总算看清了双手交握，坐在桌前的祈求之人。 这个男人疏于打理的黄发像海草一样垂到肩头，蓝色的亚麻上衣，灰色的长裤，腰间缠着一条红色的拦腰布。 居然是‘幸运者’亚瑟！他在进行晚祷。 画面中的亚瑟把拳头抵在额前，虔诚祈祷道： “您是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您是伟大的存在，您是至高的主宰！我祈求您的庇护，我祈求您的眷顾。”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祈祷词？除了第一句，其它的和我有什么必然联系，这也能指向我？格兰丁有些纳闷。 不过当他看到‘命理之树’枝头那棵属于亚瑟的果实时，他心里大概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收到他的祈祷的。 ‘命理之树’加强了两人间的联系，哪怕亚瑟不知道自己完整的尊名，也能通过‘命理之树’进行转接。 看来上次的记忆清除术还是不够成功，让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不过亚瑟不好好待在贝克兰德，怎么又出海当水手了？ 格兰丁把视角拉远，拉出船舱，拉出甲板，最后拉到半空。 他看到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只有这一艘三桅帆船在劈浪前行。不过船首像、旗帜之类能辨别身份的东西在画面里都是一片模糊。 我的观察居然被干扰了？ 格兰丁再次把视角拉近，发现只有在亚瑟周围，自己的视野才清晰一点。不过一旦视角拉开，这艘船就像开了战争迷雾一样，转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亚瑟，船长让你过去一趟。” 船舱里进来了一位船员，模样和这艘船一样模糊，格兰丁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人形。 “好的，我马上去。” 亚瑟结束了祈祷，转身跟着船员离开了房间。 格兰丁眼前的画面开始抖动，他知道这是连接快要中断时的反应。 不过亚瑟所在的这艘看不清模样的帆船，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想了想，用手指点着画面，把自己的回答传递过去。 格兰丁沉声道： “谨记吾名。”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亚瑟本来正随着船员往外走，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就像书本翻页的‘哗哗’声；又似树影摇曳时，叶片婆娑发出的声响。 然后有低沉威严的声音直灌他的脑仁。 “谨记吾名。万千故事的见证者......” 亚瑟双眼泛红，膝盖一软，跪倒在木质的船舱走廊中。他声音哽咽，“我将牢记您的名......” “亚瑟，你怎么了？” 那名在前面带路，看不清面容的船员发现了异常，他快步走向了亚瑟。 格兰丁看到画面里的事物越来越远。然后它一阵抖动，两人间的联系断开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坏了，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他，让他不要随意传播我的名字！ 格兰丁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但联系已经中断了。 他表情讪讪地放下手臂： “亚瑟这个反应也太激烈了。不过看样子他并不是第一次向我祈求，但只有今天我才收到了他的消息。” 他摩挲着椅子扶手上的纹路，“是因为我最近又晋升了的缘故吗？晋升让我掌握了更多的权限？” 不过能掌握一种新的力量肯定不是坏事。 他刚想回归现实，这时却又有黑灰飘到他的手边。 “今天真是热闹。” 大概猜到是谁拨打了电话的格兰丁抓住黑灰。按照刚才的方法，他再次把它投向黑湖，画面得以在水面上呈现。 这次出现在画面里的，是身穿白袍的奥黛丽。此时她已经把金色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化妆台被她清空了一半，现在上面有个小祭台。 她正坐在祭台前，闭着眼诚意祈求。 房间里的装饰雍容大气，看上去像是她的卧室。 格兰丁只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就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奥黛丽祈祷的内容上。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啊，你是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一个好梦。” 听清祈求的内容，格兰丁大感欣慰。居然不是祈求赐予力量而是想要获得一个好梦？看来自己的学生确实成长了，学会了先进行试探。 格兰丁凝神再看，发现随着奥黛丽说出自己的请求，她的头上出现了黄色的光团。这种黄色有些偏深，更像是橙色。 有过多次经验的格兰丁知道，这就表示奥黛丽今天有可能失眠，也有可能获得美梦。不过泛着橙光就表示更偏向于拥有一个好眠？ 想想也是，奥黛丽今天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在心情激荡之下肯定难以入睡.....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的锅。 不过我该怎么回应她？ 格兰丁略作思考，就想到了处理方式。他起身离开椅子，来到‘命理之树’的树根边蹲下，开始翻找起来。 自从知道可以把物品上传到这片空间后，他就把这里当半个储物空间来使用。奥黛丽的要求对他来说并不是非常困难。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枚‘沉眠符咒’。 格兰丁回到座位上，激发了‘沉眠符咒’中的力量。这股力量被他引导进奥黛丽头顶的光团中，光团开始转为红色。 这是一种赐予，所以他的行动很顺利。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打开了献祭通道。新 卧室中的奥黛丽恭敬地祈求着，但仪式毫无反应。她抿了抿嘴，不由得有些气馁。 就在这时，一扇虚幻的门扉在祭坛中央霍然打开！ 像垂帘一样稠密的细沙不断从门扉上落下，它们在撞击祭坛后变成一个个神秘的符号。符号古朴，它的光芒却好像贯穿万古。 这是献祭通道！ 奥黛丽精神一振，立刻就认出了眼前的事物。她连忙把祭品投入门扉中，接着再次祈求，然后静静地等待回应。 第二十五章 好眠 奥黛丽准备的祭品是十枚金币。 毫无延迟的，在金币被投入献祭通道后，它们就在黑湖上出现了。 同步收到祭品的格兰丁接过金币，不由有些咋舌。 这种金币是乔治三世登基时限量发行的纪念币。 它由纯金打造，正面是乔治三世的头像，反面是鲁恩王国的地图，一枚价值10金镑。 奥黛丽小姐阔绰的一次就献祭了十枚，而’沉眠符咒’算上材料费只要8苏勒。 “我的学生，你早点学习‘沉眠符咒’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吗？” 十枚金币全摆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安心感。 不过现在还差最后一步。 格兰丁本能地伸出手，冲着奥黛丽头上的红色光团凌空一握！ “命运已定！” 光团瞬间崩散！ 在他摊开手掌后，他的手心中出现了一片透明的晶莹薄片。在无规则的薄片中，他看到了一位枕着枕头睡得正香的少女。 那副恬淡安静的表情让格兰丁也轻松了起来： “祝你好梦。” 现实中，霍尔家的宅邸。 缥缈的，让人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伴随着翻书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一起传入了奥黛丽的耳朵—— “命运已定！” 奥黛丽听到了神秘存在的回答。 随后门扉关闭，仪式也随之结束了。 “命运已定？”她一边收拾化妆台上的各种仪式材料，一边揣摩这句话的意思。“这就是说明我的祈求即将得到满足吗？” 这时最后一句话就像耳语一般，随着灵性之墙的解除而缭绕在房间中。 “祝你好梦。” ...... 仪式结束后，两人的联系也断开了。格兰丁开始研究起那枚无规则的透明薄片来。不过他一时间也看不出它有什么作用。 ‘命理之树’并没有做出说明。 格兰丁只知道它无害，另外它就像胶卷一样。把它投入黑湖后，湖面上就会放映当时的内容。 他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最后还是把它当书签一样夹在‘阿卡夏目录’中暂时搁置起来。 然后他又开始尝试在黑湖上制作‘命运符咒’。 ‘命运符咒’的制作方式他已经滚瓜烂熟，而向自己祈求力量更是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在一切就绪后，格兰丁看着金币上乔治三世的脸因为力量的灌注而逐渐融化，在金币完全变形后，他开始用灵性在金币的表面勾勒出象征命运的符号与灵数。 当流沙成环，开始流动时，一枚新的‘命运符咒’也就诞生了。 用金币制作的符咒好像容纳了更多的力量，并且保存时间也变得更长了一些。 不过他仍然只是制作了一枚，因为必须要留着一些好运，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自己的学生，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何时向神秘的存在祈求力量。 格兰丁望向‘命理之树’枝头，有几颗果子正孤零零地挂在那儿，看着就让人有点心酸。-->>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维金斯的果实一周成熟一次，会产出四面体结晶。罗杰的六面体果实不会生长，用完就会消失。自己的果实不存在成长上限，但与自己碰到‘小幸运’的频率有关，没法控制。 这些都是正向的好运结晶。 负面的厄运结晶暂时只能依靠亚瑟的那一颗果实，不过它的产量极高，几乎每三天就会成熟一次。 格兰丁一度认为自己成了果农，总要按时收菜。 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厄运弹药也越存越多，几乎可以把它当成普通子弹使用了。 他甚至考虑过进行贩卖，不过还没找到可靠的渠道。他有种预感，这种稀有的东西一旦流通出去，也许会给自己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这是灵性带来的警告。 在自己的灵性开始匮乏前，格兰丁就像仓鼠一样。开始用自我祈求自我回应的方式，把金币和‘命运符咒’从黑湖上搬运下来。 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学习资料肯定是没时间整理了。他也只能祈祷自己的脑子争气一些，让自己明天还能记得那些生僻的知识。 周四的早晨，格兰丁精神饱满地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粥配小面包，珂赛特的烹饪还算成功。 因为食物不易携带，维金斯今天也坐在餐桌边，准备吃完再去送报纸。他一手勺子一手面包，吃得飞快。 “先生，雷米和比杰不见了。因为雷米的消失，码头的管理人员还发了好一通火。不过我想他还是赚了，因为这周的周薪他还没发呢。”维金斯两口就把面包吞了下去，“警察厅的督察好像来调查过这件事，他们拿走了一些雷米的物品。因为离得太远，我没看清楚。” 他没有询问这两人的消失是不是和坐在自己眼前的格兰丁先生有关。 格兰丁喝了一口燕麦粥，并把报纸往后翻了一页，跳过了娱乐版面： “找不到就算了，我调查他们也是出于兴趣，警察出手省了我不少工夫。”新 这个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那些调查的警察大概是代罚者假扮的，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文件柜下的那个铁盒子。不过这点其实很好确认，只要看周五a先生的聚会能不能照常举办就行了。 但愿a先生没事，至少要坚强地活到自己出售完那两份‘秘祈人’非凡特性为止。至于那份‘倾听者’非凡特性，它已经被‘血肉徽章’吃掉了。 不过在维金斯抬手去拿篮子中的面包时，格兰丁注意到这个男孩的额角出现了一道伤口。 “维金斯，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他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问道。 不过维金斯倒是毫不在乎，他摸了摸自己右侧额角上的伤口： “先生，就是普通的打架，这在东区是常有的事情。” “是吗？” 格兰丁又转头看了看珂赛特。 珂赛特正在小口喝粥，她注意到了格兰丁的目光，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上次给你的左轮，你还带着吗？子弹够不够？记得把枪上的编号抹掉。” 格兰丁在讲这种会被警察铐走的话时，语气很自然。 “咳咳！不，先生，不至于。” 维金斯被吓到了，燕麦粥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第二十六章 小实验 格兰丁站在自家门廊前，手里提着一只深棕色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学习资料以及一些相关的书籍。 今天他准备趁着自己记忆还算深刻时，待在小组办公室里把昨天剩余的部分都整理好。倒不是他怕了罗森主教，纯粹是他比较好学。 在门口等待路过的马车时，格兰丁拿出了一枚厄运子弹并激活了它，子弹中的‘厄运’开始缓缓流出。 因为这并不是瞬间爆发的力量，所以格兰丁一时间也感觉不到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在确认这枚子弹状态还算稳定后，他把子弹放进了自己风衣的衣兜里。 因为‘小幸运’能让人避开危险，所以格兰丁准备做个试验，他想看看这种人为制造的厄运会不会触发‘小幸运’。 如果试验成功，那么他在‘命理之树’上的果实也能更快成熟。 ‘小幸运’会不会触底反弹他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他今天倒是因为等待马车的时间过长，从而导致上班迟到了。 要说‘应急小组’什么时候人最全，那么除了饭点，另一个时间段就是早晨上班打卡的时候。???. 格兰丁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捧着一摞杂志，把报纸夹在腋下用身体靠开了办公室的门。 当他进入办公室时，小组的成员们都齐齐整整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办公室里没有了烟味，但现在这里却满屋子都是咖啡的香气。 这种香气已经过分浓郁，甚至严重到让格兰丁觉得自己现在哪怕接一杯开水，也能喝出咖啡的味道。 他放下行李，先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橱柜里的咖啡罐，然后才开始寻找味道的源头。其实也不用他去特地寻找，因为目标非常明显，在整个小队中，只有艾尔需要大量的咖啡。 房间最内侧的队长办公桌上，早就已经被各种资料堆满了。 在绕过那堆资料后，他看见了还有呼吸的队长。 “早上好，队长，洛络塔，博尔吉亚。”他打着招呼。 博尔吉亚昨天好像守夜了，此时他仰躺在椅子上，只是含糊地应和了一声。 被格兰丁恶意揣测会随时猝死的队长倒是很有精神地回了一个招呼： “早上好，格兰。你需要申报材料吗？需要的话就得抓紧时间填写申请表了，月初各种审核总是会更加宽松一些。” 艾尔这么说着，手上已经很熟练地把各种表格都抽了出来。 “好的队长，我过会儿就去处理。” 格兰丁从善如流。 “洛络塔女士，我刚刚从前台拿到了我们小组订阅的杂志，你需要先看看吗？” 他从那一堆杂志中找到了洛络塔感兴趣的那份。 这本杂志封面的黑白照片上，一位女仆正一脸嫌弃地半提着裙摆。格兰丁没看过这本杂志，不过他认为里面的内容应该不会太健康。 洛络塔有些意动，她从铁质单人桌上抬起头来，格兰丁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光，不过洛络塔马上又好像机器生锈一样，‘咔咔咔’地把脑袋低了下去。 格兰丁大感意外，她的这种表现简直比队长不再加班还要让人震惊。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他立刻跟着低下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改变了洛络塔。 “《通灵者考试真题100篇》？” 因为太过惊讶，格兰丁直接读了出来。 “好了，格兰。别去打扰她。洛络塔最近需要集中精力应付7月份的考试，这样她才能拿到通灵者资格证。” 艾尔队长把一堆文件搬下了办公桌，然后喘了一口气强调了一句，“这个非常重要。” “通灵者......是哪种通灵者？这种事情居然还要先进行考试？” 格兰丁问道。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收尸人’途径的序列7‘通灵者’。难道洛络塔女士要晋级了？ “哪种通灵者？就是一般会和马戏团中的占卜师抢生意的那种通灵者。还有，别因为自己不知道而当它不存在。无论是侦探、马车驾驶还是通灵者，这些上岗前可都是要进行考试和培训的。” 艾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的，带着点得意地继续补充道： “另外，洛络塔也将成为你理解中的那种通灵者——真正的‘通灵者’。” 艾尔语气平淡，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比他自己晋升还开心。 “恭喜你，女士！” 格兰丁也祝贺道。 “我只是攒够了功勋，获得了晋升的资格，还没成为‘通灵者’呢！这该死的考试，该死的资格证！” 洛络塔表情不爽地把钢笔砸在了桌子上，那些考试题目让她非常头疼。 博尔吉亚睡醒了，他打了个哈欠，也凑了过来： “如果只是晋升的话，教会并没有要求你去考通灵者资格证吧。况且队长抽屉里没有你需要的证件吗？” 洛络塔用‘你懂什么’的眼神冷冷地瞄了一眼博尔吉亚。后者立刻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做题而发僵的手腕，才解释道： “说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还是戴莉女士给我的启发。我很崇拜她，甚至有些，咳，痴迷......所以我有时候会模仿戴莉女士的日常行为习惯。” 格兰丁看她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这个小队绝对有问题！ 洛络塔还在继续解释： “当我这么做时，我发现自己对能力的应用更得心应手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给了我一些信心，所以这次才提交了申请，准备进行晋升。” “那位天才‘通灵者’？她也参加过通灵者考试？”博尔吉亚抓了抓自己姜黄色的头发，“如果戴莉女士这么做过的话。虽然我们不懂，但我想模仿天才的做法总是没错的。” 博尔吉亚的这种说法得到了小队中众人的认可。 “等洛络塔晋升后，我们小队中就会有两位序列7，我们可以勉强称为精英小队了！” 艾尔已经开始展望未来。 这倒是提醒了格兰丁，本来他还打算再拖一段时间，不过现在时机正好： “不，小队中会有三位序列7。队长，我已经晋升了，现在是序列7的‘幸运者’。” 第二十七章 小队的变化 格兰丁出声纠正了艾尔队长的错误，然后不等众人震惊自己的晋升速度，他就趁着气氛有意引导道： “我曾经也有相同的困惑，我发现当自己的行为贴合魔药的名称时，自己的消化速度就会加快。这也是我能在短时间内就连续晋升的原因。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要记得自己是谁，否则将会发生难以挽回的可怕后果。” 艾尔眼睛深邃，喃喃自语着，“消化......” 洛络塔和博尔吉亚也是若有所思。 格兰丁认为在不暴露‘扮演法’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提醒已经是极限了。 “恭喜你，格兰......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小队拥有的战力就完全超标了。也许海伦女士很快就会给我们安排一些长期派驻任务。” 艾尔说完后，就从办公桌上抽出了一份个人信息更新表。因为知道格兰丁是一位贵族，所以他并没有怀疑格兰丁是从哪里获得配方和材料的。 “这代表着更多的补贴！更多的经费！” 博尔吉亚眯着眼睛，嘴角咧得很开，他脸侧的刀疤也跟着一起抖动了起来。他说完又把脑袋转向队长： “我暂时还没有攒够功勋，不过队长你的贡献应该早就足够了啊。如果你能继续晋升，我们小队的地位也将跟着提高！” 艾尔听到后却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他幽幽道： “我不会晋升。当队长就够我忙了，再往上升......我怕自己得二十四小时待在这张椅子上。” 格兰丁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把行李箱中的书籍和资料都在桌子上摊开，闻言不由地反驳道：???. “队长，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的职位还不够高，所以才会这么忙？” 那些位高权重者哪个没有助理？ 格兰丁的话点醒了艾尔。这位在过劳死边缘反复横跳的非凡者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他的眼神很快就犀利了起来： “你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圣堂每年都会对我们这些值夜者队长进行内部考核，如果有小队成员晋升，我们也会获得相应的加分......所以博尔吉亚，你什么时候才能晋升？” 博尔吉亚就像是被铁手扼住了喉咙，他脸色发苦道：“我的功勋还不够。” “那就盯着格兰丁，他要出任务时，你也跟着一起去！多来几趟功勋肯定就够了。” 艾尔大手一挥，就把博尔吉亚给安排了。 格兰丁：“？” 难道这就是厄运的威力吗？如果有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盯着自己，那确实挺噩梦的。 但他又不是扫把星，他也没办法保证每天都能遇到事件。 这是对他的污蔑和偏见！ 不过除开这个，周四总的来说还算安稳。格兰丁甚至还抽空帮自己的队长处理了一些案件报告，甚至他的工作效率比队长还要更高一些。 毕竟他和加班过度，把咖啡当水喝的艾尔不同。他的脑子现在还非常清醒，并且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的案件他都参与过。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不过他的实验失败了，‘小幸运’今天一次都没有触发。 也许是单发子弹蕴含的‘厄运’不够，而把时间拉长到一整天后，则更进一步削弱了它的威力。 总之格兰丁今天碰到的最倒霉的一件事情，也就是发现自己摆在办公室里的咖啡粉受潮了而已。 这罐咖啡最后被艾尔队长拿走了。 “这是西拜朗的咖啡？听说那里产的咖啡有一种独特的香味。什么，受潮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在咖啡彻底变质前把它们喝掉的。” 艾尔欣然的接受了这份‘礼物’。 当格兰丁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时，贝克兰德的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小雨，而且雨势越来越大，这应该不是厄运子弹带来的坏运气。 ...... 周五上午，罗森主教果然抽查了他周三教授的内容。不过格兰丁的准备很充分，所以这次测验他安全过关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女神的忠实守卫，所以下午半天他一直待在小队的办公室中。 在此期间，他并没有收到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剿灭了某个非法聚会的消息，所以这周五晚上a先生那里的聚会应该能照常举办。 下午的晚些时候，国字脸的督察送来了一件样式古怪扭曲的瓷器。 昨天一位巡街的警员在一片荒废的建筑工地中发现了它。 大概是那场大雨把瓷器从泥土里冲刷了出来。不过格兰丁在仔细鉴别后确认它只是一位制陶学徒的练手作，其中并不存在非凡的力量。 等到夜晚降临时，格兰丁用三长两短的暗号敲开了皇后区、西沃德街13号的木门。宽大的长袍和兜帽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长袍的衣角甚至拖到了地上。不过他胸前别着的红色巫师帽徽章，还是让房间中的侍从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侍从低头退后，让他进入了房间。 就和上次一样，他一进门，a先生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已经用‘丑角面具’改变过脸型的格兰丁这次很坦然地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a先生没有什么额外的动作，在看了一眼后，他的视线就离开了。 ‘丑角面具’确实好用，虽然每天只有两小时的使用时间，但它改变外观的能力几乎完美无缺。 这个房间和上次比起来没有任何变化，昏暗的灯光、廉价的桌椅，连黑板上的一块霉斑都待在原来的位置上。 看来这栋房子只会在召集聚会时被使用。 格兰丁在得出结论后，就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汇报委托的进度，并出售两份‘秘祈人’的非凡特性。 他并没有急着联系a先生，因为这位极光会的骨干对于委托的结果肯定比自己上心。所以只要等过会儿的自由活动时间，他相信a先生到时候一定会主动联系自己的。 心态放松的格兰丁仔细察看了一番黑板上出售的物品，不过暂时还没有出现他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周围参加聚会的非凡者身上。 第二十八章 委托与报酬 最近教会没什么大动作，参加聚会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有些隐秘聚会还没有重新举办，所以这次又多了一些听到消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非凡者。 这些新加入的非凡者中并非所有人都会遵守这里的规矩，总有那么一两个刺头，所以这次聚会明显有些乱糟糟的。 a先生坐在房间里侧的单人沙发上，对这些乱象不为所动。因为戴着兜帽，所以没有人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a先生能这么淡定地任由事情发展，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甚至不用他出手，也许等这次聚会结束后，我就能从他那里接到‘清理’委托。” 格兰丁坐在一边冷眼旁观，顺便给那些潜在的目标更多的关注。比如那个脸上有刺青的秃头壮汉，就数他闹得最欢。 不过他转念想了想，觉得a先生这次多半会选择亲自动手，因为要立威。 想明白后，他就把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挪开，开始观察其他有趣的家伙。 比如那个穿着灰色长袍子的人，看着有一米七。但在坐下后，他的腿显得格外的长，非常不协调。这身体比例完全不对，如果根据头型和手臂长度来推算他的真实身高的话，大概只有一米五。 一米五......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格兰丁呆愣了一下。 看来哪怕自己警告过了，某位小姐还是非常活跃。 格兰丁很快就发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偶尔在兜帽里露出来的毛糙黄发，还有哪怕穿着宽大长袍也显得非常细窄的腰。 黄发、女性、一米五。格兰丁不知道除了休，还有谁会同时满足这些特征。 穿着灰袍的休此时正在观察参加聚会的非凡者，完全不知道自己也在被人观察。她的视线还算小心，并没有直接盯着某一个人看。 但‘仲裁人’的序列能力让她的目光也充满了魄力，尤其是现在她站在煤气灯下，有一些较为敏感的非凡者在她的目光扫过后，往往会不安地挪动身体。 这样不行，这种目光的挑衅意味太浓了，我得去提醒一下她。 “先生，a先生邀请您去1号房间，请跟我来。” 格兰丁刚想行动，一位侍从就不巧地来到他身边，他弯腰行礼，带来了a先生的消息。 这时，坐在单人沙发上的a先生也开口了： “进入休息阶段，可以随意交流。” 这么一打岔，等格兰丁再次望向休所在的地方时，已经找不到她了。格兰丁只好把这件事情放下，对着侍者道： “好的，我马上去。” 他站起身，跟着侍从走向里侧的小隔间。经过a先生身边时，他发现这位先生已经变成了一个和真人一模一样的血肉人偶。???. 这真是方便的能力。 和上次一样，1号房间中，a先生的本体正坐在沙发里等着他。 “你好，a先生。你的委托我已经完成了。” 格兰丁从容地坐在a先生对面，他把那张写有名单的羊皮纸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a先生勾了勾手指，茶几上的名单就跳到了他手里。羊皮纸中，比杰、雷米、科里亚的名字已-->>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经被他们各自的鲜血涂黑了。 “很好。”a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羊皮纸在他手里悄然化为了灰烬，“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也许我该给你一些额外的奖励。” 他一边和颜悦色的说话，一边伸出了右手，把自己左手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掰断了！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中，房间里的阴影也活跃了起来。它从地上升起，变得黏稠，拥有了形体。接着它一口将断指连着整个手掌一起咬断，骨骼碎裂声和咀嚼声让格兰丁寒毛直竖。 “请不要在意，我必须惩罚自己。作为吾主的牧羊人，我却拯救不了迷途的羔羊。” 承受了一次酷刑的a先生语气中仍带着笑意。他晃了晃还在飙血的断腕，溅在地上的血液就开始回流，他的断腕处出现了肉芽，这些肉芽越聚越多，很快就重新长成了一只手掌。 疯子！ 随着有形的影子再次散开，a先生在表面上也恢复了正常。 格兰丁定了定神，又从怀里拿出了铅盒，让交易继续推进下去。 “我在尸体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不过当我把它们收起来时，它们黏合在了一起。” 格兰丁把这个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铅盒放在了茶几上，里面是两份‘秘祈人’的非凡特性。 “不错，非常不错！这些都是主的一部分。”a先生只是打开盒子看了看，就又把盖子合上了，“你将获得600金镑。” 不算溢价的话，这个价格还算公道。格兰丁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报价。 “请问这些是什么？”格兰丁装出好奇的样子问道。 “这些知识需要100金镑。”a先生手里拿着盒子，语气玩味道。 “请从我刚刚获得的那600金镑中扣除。”格兰丁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这种行为才符合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位普通的中低序列野生非凡者。 在交易达成后，a先生开始解释： “这就是我们曾经喝下的魔药，它叫非凡特性。我们猎杀非凡物种，从它们身上掠夺非凡材料，获得晋升。在我们死后，同样会有非凡材料留下，它就是非凡特性。” 他带着恶趣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别人也能通过我们死后留下的非凡特性晋升。我还有一些其它的知识，你还要听吗？” 格兰丁觉得这位极光会的骨干正在用这种方式回收自己从他那里获得的报酬。他长吁一口气道： “不用了，这个就够我消化很久了。”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份委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a先生把铅盒递给了一边的侍从，神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说道。 “我能先听一听吗？”格兰丁很谨慎。 a先生翘腿，双手环握膝盖： “算是这件事情的后续......贝克兰德这座城市里应该还藏着一头无药可救的黑羊，我可以肯定他在东区，但我找不到他。所以我需要你去把他驱离或者杀死。” “至于报酬......呵，我想你现在已经明白非凡特性是什么了。他的人头值一份序列7的非凡特性，并且我会引荐你，让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第二十九章 迁怒 格兰丁拒绝道：“请让我再考虑一下，因为我暂时还没有加入某个组织的打算。” a先生霍然坐得笔直，原本轻松的神态也不见了。格兰丁感觉他的视线就像触手一样，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刮过。 屋子里出现了浓郁的血腥味。 格兰丁的灵性开始疯狂发出警告，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搞什么？只要拒绝就灭口？所以他才毫不避讳我，甚至在我面前暴露了他自己的信仰？ 格兰丁紧咬着牙关，对抗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心里则飞速思考着，自己要怎么做才不至于死在这儿。 在这种压抑恐怖的气氛下，每一秒都显得尤为漫长。不知过去了多久，a先生才再次放松下来： “是我有些想当然了。不过我的承诺不变，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加入我们。至于刚刚的委托......等你完成任务，我就会给你一份序列7的非凡特性。不知道你是哪个途径的非凡者？” 格兰丁此时就像被压缩到了极点的弹簧，全靠理智才控制住自己拔枪或者逃跑的本能冲动。他努力保持着平静，开口道： “我不需要序列7的非凡特性，我希望把报酬改为‘怪物’途径，序列6的配方，当然我会补上差价。” a先生动作一顿，隔了一会才开口道： “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很少见。我手里只有一份序列5‘赢家’的非凡特性，两者的价值相差太大了。而且我暂时并不缺钱，除非你能帮我办到另外一件事情，我才会考虑出售。” “什么事情？”在巨大的压力下格兰丁愈发平静。 “帮我杀死一个人，他叫z先生，住在恩马特港。” 他的兜帽微微扬起，格兰丁看到了a先生俊美的下半张脸，还有他脸上的冷酷笑容。 “z先生？这听起来和你的称号很相似。” “哼，作为主的牧羊人，他缺乏才能也没有远见。既然他活着没有任何用处，那还不如让他用另一种方式为主做贡献。”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不过格兰丁却从中感受到了阴冷与疯狂。 这个途径的非凡者都是疯子！ “你不需要了解更多，因为你根本杀不死他。”a先生摆摆手，又把话题转到了委托上：“你似乎在东区有耳目？我要你寻找的那头黑羊是序列7的‘隐修士’，他一直在东区发展，我的人很难渗透进去。你的报酬得改一改，我没有你需要的东西，所以我会给你1200金镑现金。” 刚刚的杀意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一样，a先生现在很平静地谈论着交易。m. 这是把非凡特性折现了？ 格兰丁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在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后，他才回答道： “我会尽快完成你的委托。” 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等接过了侍从递来的500金镑纸币后，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房门关上后，格兰丁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力量！我现在还缺少能让疯子心平气和的力量！ 他的眼中一片坚定。 不过当他回到大厅时，发现大厅中的非凡者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各种起哄声和粗鲁的喝骂声此起彼伏。 他在外围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休，这让他心里一沉，不由得产生了某种担忧。 &n-->>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格兰丁有时候真恨自己那敏锐的直觉。比如现在，当他挤开看热闹的人群进入圈中时，正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腾空而起，她曲起的膝盖狠狠地撞上了那个光头大汉的下巴。 在两人的体型对比下，这幅画面很有冲击力，就像一只猫咪放翻了一头老虎一样。 “呯！” 大汉受此一击，很干脆地昏倒在了地上。 而休喘着粗气，开始去寻找自己开战前嫌碍事而丢在地上的袍子。好在她还有理智，至少没把面具也丢掉。 她的长袍被人递了过来。 “谢谢。” 休下意识的道谢完，才想起在非凡者聚集的圈子里可不存在什么老好人。她立刻戒备地抬起头。 这个男人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带着兜帽，自己抬起头只能看到他胡子拉碴的下巴，还有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睛。 休没有接过长袍，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打第二场的准备。 格兰丁看着像炮仗一样的休，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她叫茜茜小姐。” “你是......” 休刚发出细小的惊呼声，格兰丁就把长袍丢在了她脑袋上，把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我为自己同伴这鲁莽的行为道歉。”格兰丁对着a先生抚胸行礼道。 坐在沙发上的现在应该是本尊。因为格兰丁看到a先生用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半靠在了沙发扶手上，面对格兰丁的道歉，他没有说话。但无形的杀意却再次蔓延开来。 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化为了一滩脓水。 “这是家具的赔偿费用。” 格兰丁掏出了十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10金镑纸币，把它们递给了侍从。趁着从怀里掏出纸币的机会，他把‘命运符咒’和‘窃取金币’也悄悄捏在了手心里。 “请允许我们先行离开！” 这次a先生终于微微点头，于是格兰丁立刻拉着休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他拽着休的手大步往前走。在与聚会地点离得足够远后，他才低声质问道： “你怎么回事，一直这么鲁莽吗？或者我换个问法，休小姐，你有自毁的倾向吗？” 休这次的莽撞行为完全惹恼了他。自己明明告诉过她a先生的底细，但是她居然还敢在那里闹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休挣脱了格兰丁的手，冷硬地回答道。 “鲁莽、冒进、做事不考虑后果。你到现在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格兰丁一点都没有留情，“噢，我忘记了，你身边还有一位好朋友拽着你的链子。” 这句话完全激怒了休，她转身就走。 “休·迪尔小姐，这是好意的劝告，我希望你能稍微改变一下自己。” 格兰丁没有拦着她。 “你刚刚叫我什么？”已经冲出一段距离的休猛地回头，自己的心事被说中后，她反而冷静下来了，或者说她现在进入了‘致命平静’状态。 格兰丁也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心态有点失衡：“我先道歉。不过你的来历并不难查，休·迪尔小姐，我想我们该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第三十章 一个小目标 虽说是要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但在晚上，这种安静且不受打扰的地方其实很少。皇后区大多数的正经店铺已经歇业了，而且这里的旅馆在办理入住手续时，居然需要身份证明？ 这简直是在为难格兰丁。你见过哪个穿着黑袍的家伙，出门时还会带上自己全套的身份证件的？ 所以当他们真正找到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时，其实已经穿过了皇后区，来到了旁边的希尔斯顿区。 希尔斯顿区作为贝克兰德的经济和商业中心，这时候还没有入睡。 大量的餐厅、酒馆紧挨着联排的写字楼，它们这时候还在营业，马路上人流密集。 最重要的是，格兰丁在旅馆的前台随意填了两个假名，就完成了登记，拿到了房间的钥匙。 这间客房完美地满足了格兰丁的要求——安静且不受打扰。 旅馆的老板相当花心思，他在地上铺了一层红色的地毯，墙壁也故意设计成方便吸音的凹凸曲面。 不过因为那张带有帷幔的四柱大床占据了相当大的地方，所以其它家具都被挤在了角落。格兰丁和休此时正分别坐在墙角矮几的两边。 绯红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啪嚓。” 格兰丁站起身打开了墙上的壁灯，稳定又明亮的火焰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紧抿着嘴唇，一脸冷漠的休。 “休小姐，好像我们每次相遇都会闹得很不愉快。你相信人出生时对应的星座会影响一个人的运势吗？我觉得我们两个在星座上肯定犯冲。” 格兰丁一边说话，一边脱下自己的黑袍，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白色衬衫。接着他又伸手在脸上一抹，除下了‘丑角面具’，这下他的脸型也恢复了正常。 他发现了这张面具的其它用处。因为戴上面具后只能面无表情或者做出笑脸，所以它可以有效对抗‘观众’途径非凡者的读心。 格兰丁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再次坐了下来。 感谢罗萨尔先生大力推广故乡的知识，所以这种‘星座运势’之类的话题休也能听得懂。 “你在调查时没看到我的生日吗？” 休板着脸，双手环胸靠坐在椅子上。低矮的椅子在无形中帮助她抹平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这让她看起来更有气势。 “我们之间不该有对抗，休小姐。我当时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毕竟你是我的线人，我总得知道自己的线人曾经干过什么吧。而且你的名字改得也很敷衍，你是在期待有什么人......比如说你父亲的朋友根据这个找到你吗？还是说......” 格兰丁直视她的眼睛，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下。 没过一会，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他顺势起身，在用‘丑角面具’改变容貌后，打开了房门。 这是他点的客房服务，旅馆的服务生按照他的要求，送来了水壶和茶叶。 休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他。 她确实没花什么心思来隐藏自己。7年前她的父亲蒙冤，被指控参与了叛乱，家族的爵位和封地因为这件事情而被剥夺，她父亲也没得到赦-->>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免，最终死在了绞刑架上。 休这次回到贝克兰德，就是为了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至于自己会不会暴露，她根本不在乎！ 不过这个男人果然知道很多。 休看着在和服务生交谈的格兰丁，把拳头握紧了。 当格兰丁托着盘子回到这里坐下时，休就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没错，我就是在等他们找上我，那又怎么样？” 格兰丁把托盘上倒扣的水杯摆正，慢条斯理地把茶罐中的茶叶也加了一些进去： “放弃吧，没用的。当你寒冷时，别指望有人送来木炭。你来贝克兰德这么久，有见到过你父亲的朋友吗？他们巴不得和你断绝联系。在你胡闹了这么久后，甚至连幕后的黑手......我们先假设他存在，连幕后的黑手都没看你一眼。” 甚至不屑于杀人灭口。 他拿起水壶，又将开水冲入玻璃杯中。 “因为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没人会关心树上是不是多了一片枯叶，就如同没人会关心你一样。” 这个道理休自己也懂。 在被格兰丁点破后，她的意志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 “当然我这么说有些偏颇了，你还有一位好朋友一直在关心着你。所以哪怕是为了她，我希望你以后在动手前能多考虑考虑，光靠蛮勇是找不到真相的。” 他把其中一杯茶推向了休，自己拿起了另外一杯。他并不擅长做‘知心哥哥’，光说这些就让他有点口干舌燥了。 “真相，你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我父亲是蒙冤的吗？” 休深翠色的眼睛里带着急切地问道。 “这个你得自己去调查。我只是一个值夜者，我只知道自己应该知道的。”格兰丁含混地糊弄过去，“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这个道理我也是刚刚才明白。你想要别人听你说话，首先你的拳头要足够大。”.c0m 休费解得歪了一下脑袋。 “就是说，只要你够强，没有人会忽略你。到那时，甚至不用你去寻找真相，自然会有人把它送过来。”格兰丁喝了一口茶，这么解释道。 “变强......没错，变强！”休喃喃重复了几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我该怎么做？” “先赚钱吧，比如定个小目标，先赚1000金镑。序列8的配方加魔药，大概就是这个价格。”格兰丁从容道。 休听完直接傻眼了，这要接取多少委托才能存够这一笔钱？ 格兰丁对于a先生的要求，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于是他说道，“我这儿正好有份委托，当然它有一定的危险，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调解、打架还是追债？”休问得很熟练。 这些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需要动手。 这个小萝卜头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格兰丁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我暂时还缺少一样必要的道具，所以请等我通知。” 第三十一章 夜间的行动 格兰丁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打开，偶尔有花香被微风送进教室。 他手里拿着《百种仪式指南》，但心里却在想其它事情。 今天他准备等夜晚降临后，就去一趟东拜朗船坞的办公大楼，看看雷米藏在文件柜下的东西还在不在那里。 格兰丁旁边的一排座位上，坐着奥黛丽和苏茜。 苏茜正蹲在特制的矮小桌椅上，嘴里叼着钢笔，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尝试写字？这对一条狗来说相当困难，但苏茜的尾巴摇地很欢快。 奥黛丽则在做题，成为‘观众’后，她的记忆力有了很明显的提升，格兰丁出的试卷已经没法再难倒她了。 不过‘知道’和‘懂了’是两码事，格兰丁暂时还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失业。他把手里的书又往后翻了一页，装作自己有在看。 “老师，我做完了。”奥黛丽语气欢快的把自己的试卷递给了老师。 格兰丁脸上一肃，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然后接过奥黛丽的试卷开始快速批改。 “老师，我联系上了那位神秘的存在。”奥黛丽趁着格兰丁开始批改试卷的时候和他聊天。 格兰丁手上的动作不停，连语气也缺少起伏，“结果怎么样？” 虽然他的表情很平淡，不过他的耳朵已经支棱了起来。作为创业期的‘邪神’，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用户的使用体验的。 “那位存在回应了我的祈求！”奥黛丽先是兴奋地说完结果，然后才带着点疑惑的继续说道，“不过我祈求的是‘好梦’，但当晚我睡得很沉，没梦到任何事情？” 祈求‘好梦’的意思难道不是希望睡得香甜吗？奥黛丽祈求的‘好梦’是真的想做一个好梦？ 格兰丁的钢笔差点在试卷上划出一道口子，他完全猜不透自己这位学生的想法。不过‘机器’的能力拯救了他，让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手部的动作，没让奥黛丽看出破绽。 “唔，是不是你醒来后就忘记了？你知道的，有些梦会在我们清醒后，就飞快地从我们脑海里消失。” 他已经决定，如果奥黛丽下次还祈求好梦的话。他就使用‘沉眠符咒’加‘梦境符咒’来一套组合拳，反正这两种符咒加在一块儿都没超过1金镑。 “也许真是这样？但这次的体验非常美妙，祂是第一位回应我祈求的神秘存在！”奥黛丽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在和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糖果一样。 “祂或许非常仁慈，但我们仍要心怀敬畏，万万不可轻易打扰祂。”格兰丁告诫了一声。接着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另外在进行祈求时，不要嫌麻烦，尽量把自己祈求的内容描述完整一点。要知道，即使是神也并非是万能的。就像签合同一样，越详细，漏洞就越少，出错的概率也就越低。” 奥黛丽拿着笔，把这些都记下，坐在旁边的苏茜也听得很认真。 深夜，东拜朗船坞。 穿着一身修理工衣服的格兰丁戴着鸭舌帽，提着工具包，顺着盘旋的阶梯走下了钟楼。 今天下午从霍尔伯爵家离开后，他稍做准备就来到了这里，连晚餐都是在钟楼狭小的楼梯间吃完的。 他在钟楼楼顶一直观察到现在，终于能确定，那栋办公大楼周围没有任何风暴教会-->>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的代罚者。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还要监视这里！ 格兰丁懊恼地跺了跺脚，蹲了一晚上，他的腿都快抽筋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小丑，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 在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后，他沉下心，贴着码头上各种建筑留下的阴影，往办公大楼走去。 除了偶尔要避开巡夜人员，他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在来到二楼后，格兰丁发现雷米曾经待过的那间办公室被人贴了封条，是警察厅留下的，这些封条几乎是整个都黏合在了门和墙壁上。 格兰丁没把握在不破坏它们的情况下打开房门，于是只能下楼绕到大楼背后，看看能不能从那处窗户里翻进去。 好在他的运气还不算坏，他看到那扇半张报纸大小并带有防护栏的窗户，为了透风而开了一条小缝。 “幸亏我今天还带了工具包。” 格兰丁拿出了可能会使用到的三种型号扳手，然后把工具包藏在了大楼后面的草丛里。 接着他就顺着那些裸露在外的管道爬上了二楼。不过当他把手搭上防护栏时，却发现防护栏有些松脱。 “老化了？” 格兰丁一手攀着管道，一手从腰间取出了扳手。 “不对，螺丝上的锈迹被蹭掉了。” 因为凑得足够近，他马上发现了螺丝上的异常之处。有人在最近，曾经用和他一样的方式进入过雷米的办公室！ 他伏在管道上静静倾听了一会儿，但除了虫鸣这里没有其它动静。 “不管怎么说，我总要进去看看。” 格兰丁这么想着，三两下把螺丝拆了下来。在缝隙打开得足够大后，他顺着窗户进入了房间。 借着月光，格兰丁看到房间里大体还保留着上次他来时的样子。已经确认了目标的格兰丁这次直接走到铁质文件柜前，用力推开了它。 随着“咯吱”一声轻响。 文件柜在挪开后露出了它下方的小坑，铁盒仍然躺在里面。 看来无论是风暴教会的代罚者还是那一波从窗户潜入的神秘人，都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当格兰丁对着铁盒伸出手时，他的灵性又开始微微刺痛。这次他没去管自己的灵性提醒，而是直接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的东西再次呈现在他眼前—— 那个双脚被锁链缚住的倒吊巨人！ 随着吊坠重见天日，让人烦乱的幻听也同步出现在格兰丁的耳边。???. 不过这次他早有准备，他把这个吊坠迅速拿出并放入了他带来的小铅盒中。 铅盒里有他刻画的灵性之墙。 在把吊坠隔绝起来后，一切异象都消失了。 格兰丁长吁一口气，如果有选择，他真的不想再碰这种诡异的东西，好在自己事先的准备还算有用。 他不再耽搁，又从铁盒里拿出了那本硬质封皮的笔记本。做完这一切后，他快速把周围恢复了原样，然后再次从窗户那里撤离了办公室。 第三十二章 汝之信仰，吾之货币 洁净明亮的书房内，‘血肉徽章’在做完打扫后，就乖巧地爬上书桌，自动回到了小盒子里。穿着睡袍坐在桌前的格兰丁瞄了一眼，对懂事的徽章很满意。 徽章自从吞噬了一份‘倾听者’非凡特性后，打扫房间的速度变快了，不过其它方面倒是没有什么新的变化。 他面前放着今天晚上刚入手的两样东西。那个吊坠被放在一边，他把那本雷米的笔记本拿了起来。 硬质封皮笔记本被撕掉了一半纸页，剩下的一半也变得松松垮垮。光论它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价值，任何杂货店里都能买到。 不过这本笔记本属于雷米，而且被他长期使用。这才是格兰丁特地把它带回来的原因。他要通过占卜的方式来找到他们据点。 “呼！” 隔绝内外的灵性之墙内卷起一阵狂风，吹散了书桌上的资料。 懂事的徽章探出触手把它们从地上拾起。 格兰丁拿着笔记本，闭上了眼睛。 “雷米的藏身地。” “雷米的藏身地。” “......” 随着七遍念完，他的意识脱离了躯体，飘在一片浩渺、扭曲、光怪陆离的世界中。没过一会儿，他的意识就被一个光团吸引。 他往前凑去，很快就在展开的画面里看到了那位冷静的狂信徒。 这里是一处仓库，封闭又昏暗。 里面停靠着一艘小型帆船，桅杆上的风帆已经被放下，船只底部垫着方便运输的滚木。 “懦夫！我们为什么还要藏一艘船在这里？不完成z先生的任务，我不会回去的。” 声音在冷静中透着狂热，这是那位雷米在说话。 “总要多做一些准备......”新 这个人的声音，格兰丁没听到过，也许属于那位潜伏起来的‘隐修士’。可惜光线太过昏暗，格兰丁什么都看不真切。 迷蒙飘忽的感觉渐渐消失，这次‘梦境占卜’结束了。 他放下笔记本，用手指轻敲着桌子： 这些狂信徒准备的后路是一艘帆船。也对，想要逃跑的话走海路被拦截的可能性更小一点。 雷米在东拜朗船坞工作......他的任务除了接送人员和物资，是不是也在保护他们的退路？这样看来，这个地方应该离码头区不远，并且要靠海。 但要在全是仓库的码头区把它找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可以穿上督察制服要求码头区工作人员配合调查......不行，码头区的仓库里藏了太多东西，黑帮的违禁品、走私货......动静太大了，一个不好就会引来别人的目光。 这次占卜获得了一些信息，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格兰丁闭眼，再次进入占卜状态，不过这次他只发现了一些四分五裂，彼此间毫无联系的碎片，连一个完整的片段都没看到。 “唉，终究不是正统‘占卜家’，我的占卜是有极限的。” 格兰丁叹着气，放下了笔记本，撤去了灵性之墙。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早就过了午夜12点，在把这件事情做完后，他也准备去睡觉了。 “队长天天熬夜还有一头浓密的头发，这是怎么做到的？” 在打开房门时，格兰丁暗暗嘀咕了一声。 “赞美您！命运的归属！”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狂热且饱含热情的祈祷声瞬间在他耳边炸开，他在酝酿中的所有睡意也都被炸碎了。 他一个激灵，凝神静听，接着又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您指引我们登上......将黎明的日光......” 这是亚瑟在祈祷！ 格兰丁快步走回书房。在行走中，他的灵性已经开始燃烧。等他坐上椅子时，他已经同步登临了黑湖。 一片黑灰飘落在他眼前，他抓起黑灰，把它投入湖水。用这种方式，他的视线来到了亚瑟身边。 “轰！轰！” 暴雨在天穹飞速砸下，狂风则卷起巨浪，想要覆灭一切不属于海洋的东西。但就算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也没法熄灭战火！ 船只残骸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这片海面。 格兰丁视野的最中心，两艘船正被勾锁连在一起。 它们在近距离下，互相的舷炮都在肆意开火，木质的船身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碎片被抛向半空。 它们两边的船舷上同样挤满了船员，这些船员用长枪、左轮、燃烧瓶甚至是弓箭和标枪互相攻击。 向格兰丁祈祷的亚瑟，此时就像灵猴一样，通过荡绳跳帮到了对面的船只上。 “呯呯呯！” 随着他一轮枪击，他周围空了一片。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啊！我祈求您注视我！” 亚瑟高举着双手作赞美状。 随后有更多看不清面孔的船员跟着亚瑟一起荡了过来，交战的双方很快就陷入了残酷的白刃战中。 这什么情况？ 免费收看高清海战的格兰丁此时一脸懵逼。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亚瑟吗？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狂信徒啊。 双方在甲板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不过哪怕对方在竭力反击，但亚瑟一方仍然占据着优势，他们往船舱方向节节推进。 船舱的门很快就破了一个豁口，最先攻入船舱的突击手正保护着这处地方，不断有衣衫褴褛的人从里面跑出来。他们大多都在壮年，也有不少抱着孩子的妇女，但没有一个老人。 捕奴船！ 在看到这些人后，格兰丁就明白了。 他们被看不清面容的船员们保护着，集中到了船尾。 “因为您的怜悯心肠，指引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亚瑟赞颂完毕，他周围看不清脸庞的船员们也开始齐齐呼喝： “赞美您！” “赞美您！” “轰！” 格兰丁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的灵性开始疯狂燃烧，整个人都飘到了极高远处，他的意志降临到这片海域，开始在半空中俯瞰他们。 迟疑困惑、兴奋快乐，这些情绪从他的身上飞速褪去。 当初在乔伍德区中心广场时，他曾短暂进入过这种状态。 今天，他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随着船员们的礼赞声。 “叮叮当当～”黑湖上就像下雨一般，有数十枚金币掉落。金币的正面刻绘着圆环与枯树，反面则是一本摊开的书。 他们就是我的货币。 第三十三章 敬，自由 格兰丁脸上无悲无喜，连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这段信息也没法让他动容。 就好像早知道要怎么做一样，他挥了挥手，身前就出现了一张木质的小圆桌，这堆钱币也堆在了带有神秘花纹的桌子上。 ‘阿卡夏目录’不知何时起，已经出现在黑湖，它就像一位守卫，侍立在他身后。 所有人的命运丝丝缕缕像丝线，亚瑟就是那个线头。格兰丁挑起线头，以此来掌握这片海域中战斗的局势。 这些看不清面孔的船员身上居然没有丝线。但他没做停留，视线很快就投向了自己唯一的狂信徒。 亚瑟周围有一片不正常的阴影正在蠕动。 “因为船只颠簸，这次阴影中的袭击失败了。” 格兰丁淡淡说完，拿起一枚金币，投入湖水。 【承认。】 ‘阿卡夏目录’哗哗翻页。 船上，袭击者刚刚从阴影中现身，就见一个大浪打来，船只被打得倾斜。藏在阴影里的人不得不放弃偷袭计划，改为保持自身的平衡。 格兰丁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断定这是‘刺客’途径的非凡者，因为她过分明艳的容貌已经说明了一切。 亚瑟猛地一惊，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他把弯刀横起，保持着戒备。那些看不清容貌的船员也同时围了过来。 ‘女巫’忽然展颜一笑，那极为美艳的笑容，就像绽放的一轮太阳。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缓慢，甚至有人因此丢下了刀枪。 “因为暴雨，众人的欲望被浇灭了。” 格兰丁冷静开口，这次他投入了2枚。 【承认。】 “噼啪！” 震慑任何邪秽的闪电如雷蛇般舞动，陡然变大的雨水如子弹一般砸在众人头顶，这些雨点将意乱情迷的众人彻底砸醒。 ‘女巫’脸色一僵，暗暗咬牙，她很快就遭到了多人的围攻。 在这位最强者被缠住后，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亚瑟方倾斜，船上的反抗声越来越弱。 “嘭！” 两艘接舷的船在一番拉扯后，剧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因为剧烈的碰撞，船上所有的镜子都碎裂了。” 格兰丁封死了‘女巫’的逃生手段，为此他投入了4枚金币。 【承认。】 ‘阿卡夏之书’又翻了一页。 他的灵性隐隐传来了匮乏的症状。 战斗还在继续，一位看不清面容的船员手里提着一把光矛。在‘女巫’招架亚瑟攻击时，他把光矛猛地掷出！ ‘女巫’脸色一变，刚想用镜子替身躲开攻击，却赫然发现船上所有的镜子都碎掉了！ ‘刺客’魔药赋予的敏捷身手让她躲开了要害，但她的左胳膊还是被完全洞穿。随后光矛崩碎，在她肩头又炸出一个血洞。 这无疑让她陷入了更大的劣势中。 “摇晃的船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的施法失败了。” 格兰丁冷漠地投入最后8枚金币。 【承认。】 船上的‘女巫’身边聚起了黑焰和寒冰，但她忽然脸色一白，嘴里喷出了一口逆血，她的施法失败了！ 黑焰与冰雪同时消融在空中。‘女巫’脸上出现了惶然，那娇弱的表情分外惹人怜爱。 格兰丁不为所动，他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施法失败带来了反噬；伤口持续流血让她的伤势更重。最终，她失控了。” 格兰丁说完，起身从身后的‘命理之树’上摘下了一颗厄运之果，他把果实投入湖中。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这一刻，他就如同一位高天之上的神祇。 “这，就是她的命运。” 【命运选定！】 ‘阿卡夏目录’猛然合拢。 还在坚持战斗的‘女巫’动作一滞，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娇美明艳的脸庞开始变得扭曲，两条腿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融为一条尾巴。她重重摔倒在地，嘶吼着。 在她失控后，没等刚刚诞生的怪物适应自己的身体，亚瑟和那些船员们就把它打成了筛子。 格兰丁在半空中，安静地看着。 ‘女巫’的死亡，让海战彻底结束了。 那些看不清面孔的船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痕迹。 格兰丁看到那些贩奴船上还存活的人贩子都被捆住了手脚，他们自己成了奴隶。 那艘伤痕累累的贩奴船，则被拆卸了个干净，所有能用的东西都被他们打包带走了。 而防水的油布则被他们分发给那些惊魂未定的‘船客’。这些‘船客’以家庭为单位，簇拥着，通过两艘船之间的跳板，转移到那艘笼罩在迷雾中的三桅帆船上。 格兰丁忍着灵性不足带来的头痛，面带笑意。 “7月8日凌晨，永世的记录者，无尽命运的归属。祂是源头，祂是终末。祂于一片无名的海域第一次展现了祂的威能。” 格兰丁像旁白一样念出这段话，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我就不这样夸奖自己了。” “......” 我为什么要感到好笑？ 我为什么要笑？ 这是事实。 格兰丁的眼睛变得深邃，一轮金色流沙在他眼中缓缓流动，这层流沙最终覆盖了他的整个瞳仁，他的眼睛变成了耀金色。 同时他丧失了所有喜怒。 他的目光转向三桅帆船，船身周围让人看不真切的迷雾让他烦躁。 “碍事！” 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三桅帆船周围的迷雾像是受到了惊吓，它们蠕动着向四周散去，露出了部分船身。 象牙白的船身非常漂亮，哪怕有些部分经过炮火洗礼后已经破损焦黑也一样。 船员从贩奴船上拆卸下来的各种物资，此时被堆在那些炮弹轰出的缺口上。然后就像时光倒流，船身很快就恢复了完整。 “真美啊。” 格兰丁向它探出了手，他要收藏这艘船。 他没有丝毫怀疑，他知道只要自己出手，就能把这艘船隔空拿来。 “呜哇！” 身材结实，古铜肤色的女人怀里的婴儿突然发出了啼哭。???. 这声音就像会传染一样，放声哭泣的人越来越多，有女人，也有面黄肌瘦的男子。这些‘船客’在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情感。 格兰丁伸出的手臂突然停住，脸上出现了迷茫。 我是谁？ 我是...... 我是格兰丁·欧德！ 人性的光辉再次回到他的身上。 “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终于欢畅地笑出了声。 “敬，自由！” ...... 正在指挥船员搬运物资的亚瑟突然心有所感一般侧耳倾听，他表情虔诚，仰头道： “敬自由！” 那艘美丽的船上，欢呼声最终合为了一股—— “敬自由！” 第三十四章 钓鱼 现实中。 坐在书房高背椅上的格兰丁霍然睁开了双眼，最后的一丝流沙轮廓从他的眼睛深处褪去。 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急剧膨胀，是那些降临后获得的知识！ 这些杂乱、神秘的知识，几乎要把他撑爆。 “来自命运的馈赠，价格可真是不菲......我现在需要休息，把消化知识的时间拉长！” 格兰丁面带苦笑，扶着桌子站起。 他现在的大脑异常活跃，海战、贩奴船、祈祷、信仰、货币......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像烟花一样，在他脑海中肆意炸开。 哪怕有‘机器’的能力也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 他的身体开始和大脑脱节，动作开始失调。在彻底成为滚地葫芦之前，他勉强挪到了躺椅上。接着他抽了一条毯子，掏出一枚‘沉眠符咒’，用自己仅剩的灵性将它激活： “沉眠！” 宁静使人沉睡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房间，格兰丁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陡然进入了梦乡。 “啪嚓。” 煤气灯被‘血肉徽章’关上了，书房彻底陷入了黑暗。 ...... “7月8日，我很庆幸，我还是人。” 格兰丁在日记本上写完这句话后，就靠在椅背上歇了好一会儿。凌晨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刺激。降临后，那无所不能的感觉让人迷醉，差点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格兰丁·欧德。是一位普通的序列7‘幸运者’。” 在如此重复几遍，强化了自我认知后。他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现在是周日上午的十点半。贝克兰德天气正好，格兰丁的精神也还算不错。除了太阳穴仍然鼓胀外，那些过量的知识已经没法对他造成更大的影响。 他开始在日记本上继续书写自己的感悟： “信仰也有力量。或者说那些普通人的灵性依靠共同的信仰，可以汇集成江海。如果再使用意志加以约束，它们就能变成无可阻挡的洪流。” 写到这，他的脑袋又开始抽痛，于是他缓了缓，抬起头，开始研究书房外那棵橡树上的纹路。 那场海战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些头上没有命运丝线的‘普通人’，居然仅凭他们自身的意志和信仰，就让自己降临到了那片海域。 喜提‘免费体验卡’的格兰丁借此了解到了高序列非凡者的战斗方式，这可以让他在将来少走很多弯路。 感觉颇有收获的格兰丁最后在日记本上写下： “意志坚定者，事无不成。” 字迹铿锵有力。 “不过‘沉眠符咒’的效果好像更类似于昏迷或者昏睡？与好眠确实还有点差距，下次再加上‘梦境符咒’试试吧。” 经过亲身体验后，格兰丁总算是有了发言权。 ‘蹬蹬蹬’的奔跑声由远及近，书房外很快就传来了维金斯的声音： “先生，废弃大楼里多了一封信件。” 他一边敲门，一边说道。 格兰丁把日记放入铁盒，铁盒又被他放进了书桌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里。 “请进。” 今天一早，他就委托维金斯前往乔伍德区的废弃大楼，给自己的线人送去了要求见面的信息。 现在总算有回复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维金斯脸上还带着汗水，他走进了书房，把信从帆布包中取出。 格兰丁接过信件，用拆信刀打开了它。 粗糙的信纸上，只写着一行字—— “午时，乔伍德区中心广场，钟楼群下方。” 格兰丁把信封抖了抖，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考虑到周末的交通状况，休小姐定下的会面时间显得非常紧急。 “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他把信丢入火盆，用火柴点燃了它，“辛苦你了，维金斯。” 维金斯整理了一下鸭舌帽，“先生，最近的东区有些奇怪......就好像暴雨来临前一样，压抑又让人感到烦闷，先生您认为这正常吗？” 格兰丁看着火盆中燃起的橘黄色火光： “我不知道，但我想可能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段日子请小心一些，如果觉得危险，就带上它。” 格兰丁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枪’的手势。 维金斯缩了缩脖子，在答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他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所有同伴，让他们在最近都小心一些。 格兰丁来到衣帽间，穿上了土黄色的轻便夹克。这个颜色他不太喜欢，买回来后就没怎么穿过。接着他挑了一顶简单的软帽，把那个放着吊坠的铅盒藏在了怀里。 在门厅他遇见了正在打扫卫生的珂赛特。 “先生，你要出门吗？” 珂赛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正在做出门准备的格兰丁。 “是的，收到了紧急消息，午餐不用等我了。”格兰丁走进厨房拿了一个早上吃剩下的面包。 “我今天准备了新的菜式......用胡椒，辣椒，混合奶酪涂在吐司上......”珂赛特跟进厨房，介绍了一下菜品。 但她最后还是弯腰微微鞠躬道： “路上请小心。” “我出门了。” 格兰丁认为自己的‘小幸运’肯定在自己没注意时发动了。 乔伍德区中心广场上，那些代表和平的鸽子悠闲地啄食着路人丢下的面包屑。 格兰丁坐在喷泉边的长条椅子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没一会儿，他身边就坐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报童。他把两条腿伸直，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三明治吃了起来。 “找我有什么事情？”声音清脆，这是休。 “一份委托。”格兰丁看着广场上肥美的鸽子，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小，“我需要你把这件东西带去东区黑市，并出售它。” 格兰丁把铅盒放在长条椅子上，轻轻一弹，就送到了休身边。 “这份委托有一定的危险性。你得把自己伪装成小偷，在黑市中出售自己的‘赃物’。我会在远处盯着你。” 格兰丁认为以极光会那群人对主的信仰，他们不会容忍这件物品流落在外。周六抢在自己之前，去雷米办公室翻找的可能就是那位潜伏起来的‘隐修士’。 a先生在东区缺少消息渠道正好省了他很多事情，否则万一钓到‘鲨鱼’就麻烦了。 “你把我当成诱饵？”休把铅盒塞进帆布包，听到这里，她没忍住扭过头瞪了格兰丁一眼。 “100金镑。” 格兰丁看着钟楼上的时钟，打了个哈欠。 “什么时候动手？”她的表情跃跃欲试。 第三十五章 鹿角镇 “别急，我还没说完具体的要求呢。这100金镑也包含了你的居家生活费用。如果你选择接取这份委托，为了安全，你往后一段时间内必须停下其它所有活动。平时请尽量待在自己家里，关好门窗。另外别落单，等我前来汇合后，再外出。” 格兰丁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就是你说的有一定危险？”休咬牙。 连外出都被限制，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只有一点风险！是不是说执行任务后，自己随时有可能被人刺死在小巷里？ “只要跟我在一起，危险性就不会太大。”格兰丁再次重申。 “这个任务会持续多久？”休想到了那100金镑的报酬，她平复一下心情，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这得看他们什么时候咬饵。”钟楼上的指针已经走过了十二点，格兰丁开始琢磨一会儿去哪里吃午餐，“对了，我给佛尔思的报酬是，我会暂时为她保留‘戏法大师’的非凡特性，欢迎她随时前来采购。” “佛尔思？我不打算麻烦她。”休把自己的食物三两口吃完了。 “休小姐，你的好朋友不会放任你独自去冒险的，她一定会跟上来。对了，请帮她好好伪装一下，她的化妆技术太差了。”格兰丁又提醒了一句，然后接着说，“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钓鱼’。” “我随时可以出发！早点开始，也能早点结束。”休双腿一摆，腰腹用力，一下子就离开了长椅。 “那我们2点在东区皮克林大街集合。” 格兰丁决定去买份肉排，他上次吃过，味道非常不错。 ...... 穿过一个宰杀活鱼的铺子，又打发了两个窃贼后，格兰丁看到了已经等在黑市入口的休和佛尔思。 她们的伪装还挺像样，现在看起来就像两个男性蟊贼。可惜休的身高有点拖累她，让她的伪装出现了一些破绽。 就算是垫高了，她还是有点显眼。 格兰丁从两人身边走过，用刚好能让她们听见的声音提醒了一句： “别去‘约翰典当铺’，那里的老板有风暴教会的背景。” 说完他就率先进入了露天黑市。 接下来的调查时间乏善可陈，格兰丁的眼睛一直跟着她们。他看着两人不断向别人兜售自己的‘赃物’，但感兴趣的人很少。 这个下午他们就这样逛了好几个地方，然后格兰丁护送她们回到了乔伍德区。 “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倒吊的裸男？” 休抱怨着，当她第一次打开盒子时，她被吓了一跳。 佛尔思也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她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颤了颤。 一路上格兰丁都保持着警戒，但他没发现有人跟踪，所以这会也放松了下来。不过该有的提醒他还是要说，“这东西和极光会有关，没事别把盒子打开。”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吊坠吗？喜欢这种东西，果然是疯子......”佛尔思把假胡子扯了下来，她的嘴唇有点红肿。 “普通吊坠？打开盒子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格兰丁脚步一顿。 休和佛尔思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休说道： “没有，它就是一个造型怪异的吊坠。有什么问题吗？”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总之请小心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把它放在铅盒中存放还是安全的。至于下次行动的时间......我想我们可以在周一晚上再试一次。” 黑市在晚上会更热闹一点，卖家也更愿意在晚上出售商品。昏暗的光线总能滋生更多的罪恶。 格兰丁说完，就告辞离开。一路上他还在想着： 难道是因为我的灵感太高，才出现了幻听？ ...... 以服务业闻名贝克兰德的鹿角镇中，格兰丁此时正一身绅士打扮地站在花园草坪上。他的身高被‘丑角面具’拉长，脸部也显得非常冷厉。 他身边还有很多男士，有的人在朗诵诗歌，有的人在吹奏风笛。甚至有个水手，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自己一身结实的肌肉。 ‘黑天鹅之家’的二楼露台上，罗伊娜身穿红裙，风情万种地倚靠在栏杆上。她的红发被晚风拨动，就像一团火一样烧到了现场这些男士的心里。 在这些孔雀开屏一样的男人中，一言不发的格兰丁显得格外不同。 “嘿，兄弟。如果你想靠这招获得美人的青睐，那你就失策了。这招我八岁那年就不玩了。”主动和格兰丁搭话的这个男人刚刚当众朗读了一首十四行情诗。 他喘匀了气息，就又加入到争夺中去： “哦你从何处取得了这股魔力，连谬误也能把我的心灵管束！” 这些家伙是有什么毛病？ 格兰丁冷着脸排众而出，他开口道： “我要加钟！100金镑。” 就像一股寒流卷过，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停止，众人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连那位水手都觉得他的行为很粗鲁。 罗伊娜动人心魄的眼神中带着嗔怪，她瞥了过来。 “200金镑，哈莉丝介绍我来的。”格兰丁不为所动。 倚着栏杆的罗伊娜眼神闪了闪，“这位英俊的先生，你要加多久？” “一整晚。” 格兰丁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叮铃铃’。 门廊上的黄铜铃铛响起，尖顶老房子的房门也打开了。其余的男士见此，都发出了失望和痛苦的哀嚎声。 格兰丁在一片叹气声中走进了房屋。 “你是不是存心来拆我台的？我这里主打的是情调！你这么直白，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他刚刚进门，罗伊娜就劈头盖脸地埋怨道。 不过既然接了格兰丁的单子，罗伊娜还是很有专业精神的走在前头带路。 “不，我可没有那个闲功夫来拆你的台。我这里有一份委托，需要你完成。” 罗伊娜身上那轻盈的薄纱长裙就像一团云朵，在她转身时猛然膨胀开来。m. “就为了这个？你点了一整晚的时间？” 她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如同一头雌虎，她现在的表情有一点让人害怕。 “时间太短，他们认为我不行怎么办。” 格兰丁回答地理直气壮。 “你......真行。” 罗伊娜无话可说。 第三十六章 意外收获 罗伊娜皱着眉头，表情颇为勉强地给格兰丁奉上了红茶。 ‘丑角面具’被格兰丁除去，他坐在沙发上，表情从容。甚至还有闲心去观察墙壁上煤气灯的样式。 它的造型是小天使托着蜡烛，火光正从金属蜡烛中透出，不太明亮，却把整个房间照得暧昧起来。 不过格兰丁一开口，马上就破坏掉了这份情调： “贝克兰德藏着一位‘秘祈人’途径的序列7。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干掉他，这种委托......你应该不会有心理压力。” 格兰丁觉得罗伊娜不可能会推掉这份委托，毕竟她们的序列9可就叫‘刺客’，这也算是她的老本行了。.c0m 果然罗伊娜只是翻了个白眼，“居然要我对付这种疯子，你给我准备了多少报酬？” 她直接跳过了要不要接活这个步骤，开始讨论更实际的酬劳问题。 “因为我也会出手，所以我给出的报酬是300金镑。别嫌低，我不需要你去直面他，我邀请你只是想加一个保险。” “那位‘隐修士’在东区发展了很久，手底下肯定有黑帮打手。所以如果查明了他们的据点，在进行突袭时，我希望你能帮我扫清这些障碍。” 这方面，休和佛尔思显然是靠不上的，还得是罗伊娜这种专家才行。 “价格有点低，但作为乐子来说还算不赖。如果最后对付‘隐修士’的行动中我出力了，你得加钱！” 罗伊娜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很公道。这200金镑是定金，这个月内我们就会展开行动，所以我希望你最近别离开贝克兰德。”格兰丁拿出皮夹，点出了二十张10金镑面额的纸币放在桌子上，“当然今晚的房费也算在委托报酬里。” 罗伊娜闻言，又翻了个白眼，没去计较格兰丁的小心思，“那你最近可能会很忙。狩猎你的‘欢愉魔女’马上就要到贝克兰德了。” 她拿起桌上的金镑，手腕一翻，钱就消失在她的裙子里。 听到这个消息让格兰丁皱了皱眉，虽然知道这件事情躲不过，但这也太快了。 魔女教派还真是不消停，因为上次的‘女巫’失败了，所以这次干脆就换成序列6的‘欢愉魔女’来执行任务？ 感觉就像闯关游戏。这样一关一关打下去，是不是马上就可以见到魔女教派的半神了？ “如果我解决了这个魔女，是不是你们下次就会派一个更厉害的过来？还是说，会因为风险太高而放弃刺杀？” 罗伊娜嗤笑了一声：“到时候我们会重新评估你的危险程度，但刺杀是不会停止的。那些强大的魔女为了获得祂的青睐，往往会去主动寻找困难的目标。” 你们是牛皮糖吗，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格兰丁脸色有些发黑。 “不过放心，你的实力还够不到让大魔女亲自出手的程度。”罗伊娜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把玩着，“如果你没有把握对付她，可以选择暂时离开贝克兰德。‘欢愉魔女’还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你。”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有罗伊娜这个二五仔打探消息，格兰丁真想躲，那位‘欢愉魔女’还真找不到他。 但遇到事情就躲开可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他还得尽快把‘隐修士’找出来：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她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达贝克兰德？”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都喜欢独自行动，我也没办法特意去打听她的行踪。不过我知道她会带着南大陆的一批‘货物’一起来。” “货物？” 格兰丁灵性颤了颤，莫名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 “奴隶。”罗伊娜回答得波澜不惊。 格兰丁脑海里模糊的念头被瞬间放大，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欢愉魔女’就是今天凌晨死掉的那一位。 命运…… 他正准备细问，忽然耳边就传来了虚幻和断断续续的祈求声： “祈求您......注视.......” “打开......大门。” 亚瑟？这咒文......难道他在尝试献祭？ 作为资深的神秘学专家，格兰丁哪怕没有听全，也能猜测出咒文的作用。 “对不起，我先去趟盥洗室。”格兰丁面带歉意地站起身。 “往里走，然后左拐。”罗伊娜伸出手指，为他指明了方向。 “谢谢。” 进入盥洗室后，格兰丁没有去管祈祷的内容。而是让自己的心灵逐渐沉静，并开始依靠自己的直觉查探周围是否存在监视。 直觉带来的反馈是‘安全’。 等这一步做完，他才燃烧灵性，登临黑湖。 那断断续续的祈祷正是来自亚瑟。 格兰丁让黑灰飘落湖面，这次终于听清了亚瑟的声音。湖水展示的画面中，亚瑟此时正待在船舱里，双手交叉握拳祈祷着： “您忠实的信徒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这是来交‘保护费’了？很好，我就缺这样信徒。 格兰丁满意地点点头，挥手打开了献祭通道。 画面中，亚瑟身前祭台上的两根蜡烛忽然大放光明，一道虚幻的大门在他眼前豁然打开。亚瑟先是低头再次虔诚地祈祷了一番，然后才恭敬地递上自己的祭品。 当祭品穿过光门，黑湖上的格兰丁面前瞬间就多出了两件物品。 虽说这些是我出手的报酬，不过什么都不给也不太好。 格兰丁想了想，还是从树下的杂物堆中翻找出厄运弹药。他给自己留下了两盒，剩下的则统统送到了亚瑟那里。 就当是自己的投资，毕竟亚瑟他们越强，才越能给自己带来好东西。 随后他没有说话，挥手解除了仪式。作为神秘的主宰，当然要保持神秘感。 子弹怎么使用，并不需要他额外说明，总不会有人往自己脑门上开一枪吧？ 做完这一切后，他简单地查看了一下亚瑟献祭上来的两件东西。 一件是非凡特性，它被装在玻璃瓶里。看外观像是一颗眼球，眼睛的颜色在不断变化，就像宝石一样。眼球的瞳孔里有时会长出黑色的发丝。 这东西应该来自昨天那位‘女巫’，不，现在应该叫她‘欢愉魔女’了。 第三十七章 交流 另一样东西是半截断角，看上去像是犀牛角，它断裂的位置有自然形成的神秘纹路。这种纹路象征着灾厄，格兰丁在制作厄运弹药时也会刻画这个符号，所以对它很熟悉。 这件非凡材料来自唤灾角马。 不需要工匠，只要稍加打磨，它就会变成一件神奇物品——‘唤灾者号角’。 吹响号角就能召唤灾厄降临，不过这种范围攻击不分敌我，算是它唯一的缺点。 格兰丁拿在手里欣赏了一会儿，就把它和魔女的非凡特性一起放回杂物堆中，他进盥洗室的时间已经有点太长了。 当他回到客厅时，发现罗伊娜正娴静地坐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鹿角镇的海鲜大餐我有点吃不惯。”格兰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这位‘欢愉魔女’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我把她干掉了，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不过假如你能干掉她......” 罗伊娜轻笑了两声，身体颤巍巍的，她似乎很不看好格兰丁的实力： “你可以把她的非凡特性带回来，我正好缺那东西。呵，你的表情告诉我，不需要我来为你解释什么叫非凡特性了。” 格兰丁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知道非凡特性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我的个人情报，你是不是也透露给了那位‘欢愉魔女’？” “当然。”罗伊娜没有一点羞愧的感觉，“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两头下注，永远不亏。 “如果你想得到我的全部忠诚，可得更加努力呢。”罗伊娜的表情非常诱惑。 至于要怎么努力......格兰丁没接这个话茬。 通过鹿角镇的马车行，格兰丁在深夜回到了自己家中，一夜平安无事。 周一的贝克兰德起了浓雾，但这并不能影响格兰丁学习的热情。等他结束上午的学习，在值夜者食堂吃完午餐并准备摸鱼下班时，艾尔队长叫住了他： “格兰，我们周四要去一趟廷根，如果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工作请提前处理好。” “廷根......”格兰丁端着餐盘，若有所思。 “其实廷根离贝克兰德也不远，蒸汽火车只要4小时就能到达。”艾尔显然误会了格兰丁的意思，“所以也不用带多少东西，如果事情顺利我们当天就能回来。” “我明白了，队长。” 格兰丁没有再说什么，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小队的办公室中略作休息后，然后就提着手杖，戴着帽子回家了。 在书房，他整理了一下学习笔记，又登上黑湖清点了一遍昨天的收获。当他开始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用子弹叠积木时，无垠的灰雾包围了他。 ...... 灰雾上，比塔罗会成员早到一步的克莱恩已经坐在了属于自己的椅子上。他伸出右手，在那些熟悉的虚幻星辰上一一点过，但当他的手指移向‘命运’时，他顿了一下。 “唉，算了，暂时没想到把他踢出去的借口。而且他发布的那份悬赏对我也很有吸引力，只要找个机会去查看一下值夜者的内部资料......”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在心里说服自己后，克莱恩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还是按了下去。 他的灵性骤然耗尽，又开始缓缓回升。就像过山车一样，不过克莱恩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 三颗星辰同时绽放出红光。 灰雾上又多出了三个人的身影。 “下午好，愚者先生、命运先生、倒吊人先生。”率先和大家打招呼的，是正义小姐。 “下午好，各位。” “下午好......” 剩下的两位男士也应和着。 不过克莱恩的目光却落向了正义小姐的椅子背后，他的视线就好像一个可以移动的摄像头一样。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依托他的意志而存在，所以他能轻易做到这种事情。 他发现正义小姐的那张高背椅发生了变化。椅子背后的璀璨星辰飞速旋转，构成了一个不属于现实的星座。 已经在神秘学上入门的克莱恩瞬间就辨认了出来，那是象征‘巨龙’的符号！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转向另外两位塔罗会成员。 倒吊人先生背后是代表‘风暴’的符号。而命运先生背后是......流沙圆环包裹着枯树和书？这是什么......它叫‘命运’？等等，我记得命运符号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这是另一种‘命运’？ 克莱恩凝神细看，却发现自己的脑袋隐隐抽痛起来，这像是灵性匮乏时才有的症状。 怎么每次到命运先生这里总会出状况！ 他心里这么想着。 这时，坐在青铜长桌左右的塔罗会众人已经互相问候完毕。 克莱恩也只能放弃探究，转而开始打起精神主持聚会： “下午好，各位，恭喜你正义小姐，你已经是一位非凡者了。女士、各位先生，你们有收集到罗塞尔的日记吗？” 刚刚成为非凡者没多久的奥黛丽不自觉地使用‘观众’能力观察大家。阿尔杰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于是率先开口道：“我获得了两页日记。” “我有一页。”进入观众模式的奥黛丽语气有些疏离。 “并没有找到。”格兰丁的回答则有点生硬。因为他发现，在奥黛丽成为‘观众’后，他的负担居然加重了！灵性消耗的速度变得比上次还要快。 格兰丁大惑不解。别人对愚者先生造成的灵性消耗有一部分被自己承担了？ 这个能找愚者先生进行报销吗？新 格兰丁熟练地扶着额头，开始默默忍受灵性抽离带来的头痛。 克莱恩先是收回另外两人贡献的日记，然后看了一眼命运先生，他总觉得命运先生对自己的委托有些不上心，每次一开会就摸鱼。难道自己给的报酬还不能打动他？ 唉，说到底，还是自己仁慈了。 克莱恩一边观看日记一边这么想到。 随着愚者先生阅读完日记，塔罗会进入了正常流程。虽然参与聚会的众人都不是高序列非凡者，但至少在讨论的内容上，他们的逼格很高。 他们从扮演法一路讨论到亵渎石板，愚者先生还发布了自己的委托，让众人帮忙寻找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消息。 第三十八章 一个仪式 “命运先生，我这里获得了一些恩马特港的情报。”阿尔杰双手握拳，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恩马特港现在非常混乱。呵呵，教会，风暴教会对野生非凡者的高压措施让那里成了一个火药桶。你想要调查的极光会中，有一位z先生在那里非常活跃。我在恩马特港有一位朋友，听他说，风暴教会正在考虑从其他教区抽调人手前去镇压。” 阿尔杰在说出这些情报时毫无压力。因为风暴教会为了震慑野生非凡者，这些消息都是半公开的，在恩马特港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不过这个消息格兰丁还是第一次听到，黑夜教会中并没有传来类似的消息，恩马特港的值夜者小队也很安静。 如果风暴教会真的人手不够，难道不该向黑夜教会请求支援吗？ 他忽然想到了恩马特港的人员构成，其中大部分的居民都信仰着风暴之主...... 风暴教会把那里看成了自己的后花园，所以不希望别的教会插手？而黑夜教会在局势发展到一定程度前也默认了这种情况？ 感觉鲁恩就像一个已经被分好的蛋糕...... “谢谢，这个消息很有用，我认为它值50金镑，我会把钱打到你的不记名户头上。” 得先让别人尝点甜头，才会更卖力气地干活。 格兰丁这么想着，毫不吝啬地划出了十分之一的赏金。 这个极光会听起来像是一个全国性质的恐怖组织？就这么几句话，十分之一的赏金就没有了！ 虽然免费白嫖到一则消息，但克莱恩突然有了紧迫感。他轻敲扶手，心里盘算着怎么去申请借阅值夜者的内部资料。 阿尔杰先是看了一眼上首位置的愚者先生，见这位神秘存在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才点头道： “这个价格很合理，我接受了。” 看来命运先生很缺乏恩马特港的情报，所以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也能卖出这个价格......正好我接到了任务，要出海追捕一位极光会的‘倾听者’。 如果能抓到他，就试着从他嘴里再撬些情报出来......嗯，拿到消息也别急，现在没人和我竞争，我可以分几次慢慢放出来。 阿尔杰手肘撑着青铜桌，转瞬间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计划。 感觉大家的表情都好凝重，这则消息很重要吗？ 正义小姐左看右看，完全不懂。 在聚会进行到尾声时，克莱恩开口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倒吊人先生神色一凛，正义小姐则摆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至于命运先生......格兰丁还在摸鱼。 坐在上首位置的克莱恩把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他语气温和道： “放心，只是一件小事，我忽然想到你们有时候会需要请假，所以设计了一个小仪式。” 在三人复杂的目光中，克莱恩平稳地描述出了那个能指向自己的仪式魔法。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仪式的咒文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随着他逐渐念出咒文，周围的灰雾也开始蒸腾翻滚起来，场面诡异、神秘、又强大。 三段式尊名！愚者先生是一位神灵！哪怕不是......也应该相差不远。阿尔杰思绪翻飞，虽然早有猜测，但现在他的心中仍战栗不已。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奥黛丽低声重复了几遍，心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疑问，这让她从‘观众’状态退了出来。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祂们的描述怎么这么相近......下次记得问问老师，也许老师知道。 此时表现最正常的格兰丁开口了，“愚者先生，咒文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你们还需要加上祈求的内容，比如说......”克莱恩抛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祈求模版： “我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女士、先生们，记住了吗？当这个尝试成功后，我想今后的塔罗会......能精彩很多。”神秘的愚者先生语气自信，不慌不忙道。 接下来的闲聊中，克莱恩感兴趣的内容很少。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消息，是他知道了王国已经开始着手推动公务员考试。 这是正义小姐的能量？......嗯，以王国的办事效率，方案最快也要半年后才会出现，正好让班森最近多读读书。 愚者先生用手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这么想着。 在塔罗会结束后，灵性充沛的克莱恩并没有急着马上回归现实。他先绕到了自己坐的椅子背后。 他的椅背后面果然也有图案。 星辰勾勒出了一个古怪符号。 以他的神秘学知识，他认出这个符号是由象征隐秘的‘无瞳之眼’与象征变化的‘扭曲之线’一起组成。但两者并不完整，各缺了一部分。 “不完整的隐秘和变化......这个符号我不认识。”克莱恩皱着眉头思考着。这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跑到自己左手的第一张椅子背后，发现命运先生背后的星辰，那奇怪的符号他也不认识！ 他没在任何书本中看到过这个符号。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这个符号就叫‘命运’！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符号叫‘命运’，难道是这片神秘空间赋予我的知识？”克莱恩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背后，盯着那个古怪符号猛瞧，但还是看不懂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呼，看来这里的秘密我一时半会是没法搞清楚了......我得尽快强大起来。”再三尝试无果后，克莱恩只能宣布放弃。新 他模拟出下坠的感觉，在一切都飞快流逝，自己开始穿透灰白雾气时，他突然想到： “如果我在现实世界描绘出那个‘命运’符号会怎么样？我现在已经是‘占卜家’了，能不能对这个符号进行占卜？” ...... 晚上的‘钓鱼’没有任何收获，格兰丁陪着休和弗尔思在东区黑市走了一圈，不过既没有人上来询价也没有人进行跟踪，一切都很平静。 格兰丁也只能告诉自己钓鱼要有耐心。 第三十九章 占卜 “7月10号，周二。今天的‘夜钓’依然不顺利，我指望在一周内解决这件事情有些过于乐观了。因为周四我就要离开贝克兰德，所以我委托‘女巫’接替我的工作，继续调查，这活儿她做得比我轻松。” 格兰丁坐在书桌前，让钢笔吸满墨水后，继续写道： “这当然不是我的办法不行，完全是因为东区的人已经被其它事情分散了注意力，导致黑市的生意不景气。” “这几天我在那里闲逛，发现东区工人的不满声越来越高。以前他们游行，抗议粮食价格太昂贵，于是‘谷物法案’被废除了。外国廉价的粮食大量涌入王国市场，让王国的农民遭了殃。” “现在他们又开始抗议破产的农民进城抢了他们的工作？唉，不能怪他们。他们只是缺少指导，还没有认清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这真是个糟糕的时代。” 格兰丁写到这里，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拉上窗帘，把绯红的月光也隔绝在外。 他坐下，把日记本翻了一页： “虽然我的计划没有问题，但我想还是得换个法子。也许可以考虑从雷米的笔记本入手继续调查。我的占卜技能没点满，但我想我还有别的办法。” “啪。” 格兰丁把自己的日记本合上，转头看向了自己架设好的祭台，雷米的笔记本就放在祭台边上。 在早些时候，他已经按照愚者先生的要求，进行了祈祷。不过他觉得愚者先生应该还能做到更多事情，现在他正在耐心等待愚者先生的回应。 被格兰丁寄予厚望的愚者先生此时却有些苦恼。 因为深感自己实力的不足，最近在努力学习神秘学知识的克莱恩刚刚花了一大笔钱购买了各种灵性材料。加上还有各种的生活开支，这些把他的钱包榨干了。 今天他终于找到机会进入了值夜者的资料室，知道了很多关于序列途径的知识。 也如愿找到了‘极光会’的情报，不过因为他的保密等级不够，所以只能查阅很小一部分。这些情报完全没用！ “‘极光会’信奉邪神，都是疯子......也不知道这条情报能不能在命运先生那里拿到一苏勒的辛苦费。” 快穷疯了的克莱恩摇着头，在确认自己的哥哥和妹妹都睡着后，他登上灰雾，准备处理塔罗会众人的祈求。 灰雾之上，象征着塔罗会众人的那些红色星辰都在收缩膨胀着。 “看来大家都按照我的要求，举行了仪式，而且仪式也确实能指向我。”克莱恩很满意这个试验的结果。 三颗星辰在他面前并列闪烁，其中以象征‘命运’的那颗星辰最活跃，连膨胀收缩的幅度都比别人更大一些。 “命运先生还是这么与众不同......” 克莱恩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先从‘命运’开始： “先处理这个，我倒要看看你给我整了什么活。” 他展开灵性，向‘命运’星辰蔓延而去。 在扭曲的画面里，克莱恩看到一个穿着衬衫，坐在桌前祈祷的年轻男子。然后虚幻而重叠的祈求声瞬间就从耳朵里灌了进来，这些声音让他的精神变得烦躁杂乱，但他还是听清了祈求的内容：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 “我祈求您的帮助，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让我拥有一个好梦。” 居然是很正常的祈求...... 克莱恩定了定神，把自己-->>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的回答通过那颗星辰传递给了命运先生： “我知道了。” 开了个好头的克莱恩刚想再接再厉处理其他人的祈求，这时‘命运’星辰再次闪烁起来。 “我就知道......” 已经快要习惯命运先生风格的克莱恩有些头痛的再次点开。 “我祈求您的帮助，我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命运先生改变了祈求的内容！ 这次克莱恩看到命运先生双手交叉握拳，坐在一个祭台前，他旁边放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币！ 克莱恩呼吸一滞，然后马上粗重起来。 那杂乱的噪声再也没法给他带来困扰，他的大脑此时在飞速转动。 他说奉献......他要把这枚金币奉献给我！我要怎么做...... 随着他的念头，他看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扇由灰雾和光糅合拉伸而成的虚幻之门。 推开门，就代表我接受了他的献祭，克莱恩心中出现了这种明悟。 他的心脏‘嘭嘭’作响，每个细胞都在鼓动着他，让他接受这份礼物。 但他的手指在光门前停下了，他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还是决定先听听命运先生是否有什么要求。 果然在停顿一阵后，又有祈祷声传来。 “我祈求您告诉我这件物品主人的藏身地，他叫雷米。” 克莱恩看到画面中的祭台上又出现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命运先生想要知道这个人的藏身地？难道这个家伙就是他最近在查的‘极光会’中的一员？但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克莱恩不舍地看着那黄澄澄，亮闪闪的可爱小东西。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也许我可以试着占卜一下！ 先把笔记本拿过来，进行占卜。如果成功，就收下金币。如果不行，就是他的奉献不够！ 打定主意的克莱恩用意念推开了光门，并拿走了祭台上的日记本。 “居然还能这么传递物品……”克莱恩神情莫名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日记本，但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他把日记本放在青铜桌上，开始尝试用‘梦境占卜法’查找线索。 “雷米的藏身地。” “雷米的藏身地。” 在重复七遍后，他的意识来到了一处繁华的港口，他左侧有一个巨大的吊机，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钟楼。他看到一处仓库，仓库墙壁上写着‘072’。但没等他仔细观察，他的身体就飞速下坠，进入了仓库中。 “科里亚！你必须控制自己的脾气！” 克莱恩的意识来到仓库，一抬头却骤然发现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我*！这是假的......这是梦境......” 他的意识吓得差点溃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 这个怪物没有皮肤，浑身赤红，裸露着牙床，身高足有3米多，一只胳膊就比自己的腰还粗，在他脚下有一些支离破碎的人形。 危险！非常危险！他头皮发麻，灵性给他带来了警告。 命运先生居然要去对付这种鬼东西？ 第四十章 我有一个朋友 非凡者的世界真危险，看来要提醒命运先生小心这个怪物。 克莱恩眼前的画面忽然晃动，他又被拽到了另一个新的地方。这是一处苹果园，累累的果实已经挂满了枝头。 他极目远望，看到了远处伏在地上的巨大城市，还有盘踞在城市头顶的淡黄色厚重雾气。 这是王国首都贝克兰德！ 画面快速切换，这次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白塔下方，但它太高了！克莱恩仰头，看到巨大的吊钟挂在塔身三分之二的位置，更上方还有一个巨型的照射灯。 难道这处灯塔也是雷米的藏身地？ 他刚这么想到，就发现自己被牵引着离白塔越来越远，并渐渐沉入地面，深入土层。霍然他眼前一亮，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 然后画面开始飞速崩裂、破碎。 他从占卜状态恢复过来，手指敲击着青铜的桌面。 这么看来，雷米至少拥有三处藏身的地方，两处在港口，一处在贝克兰德郊外？ “既然通过‘星辰’能传递声音，那么是不是也能传递影像......” 克莱恩用手指点着额头，借助灰雾之上的特殊，他试着把自己记忆中的占卜内容表达出来。 他的尝试成功了！他刚刚占卜得到的内容居然真的被他编辑成一段影像！ “呼，也不难。就像那些傻瓜式编辑软件一样。” 第一次就尝试成功的克莱恩心情有些振奋，他正想把影像投入深红星辰，完成这次和命运先生的交易，但他立刻又有了新的顾虑。 一位古老的神秘存在，怎么会因为一枚金币而出手呢？ 他轻敲桌面，很快想到了一个方案。 神秘的愚者直接收钱也许会损害逼格，但如果是为了帮助一位处在缺钱困境中的信徒，那么愚者的形象立刻就光辉起来了！ “有了这个‘图像编辑软件’，造假就轻松多了。” 拿定主意后，克莱恩立刻准备利用这里的特殊，制作一段素材。 至于素材怎么获得......既然别人进行祈求时，会在这里留下影像。那自己祈求时，应该也会有画面留下。 他当即起身，来到神殿的一处空旷位置，挥散雾气，单膝跪地开始对自己进行祈求：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一定的帮助。” 灰雾上果然同步呈现出他在祈求时的画面。已经掌握了诀窍的克莱恩很快就提取了那段祈求信息，把背景调暗，把人物身上的马赛克增多，让声音也略微失真。 接着他把这两段影像一股脑地投进了‘命运’星辰里。 ...... 书房中，格兰丁保持着祈求的姿势，在静静等待回应。此时仪式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底部，火光也开始飘忽起来。 愚者先生再不给予回应，这个仪式就要自动结束了！就在格兰丁打算中断仪式时，蜡烛的火光猛地一亮。 “呼！” 光门中，一本笔记本被送了出来，而金币则同步消失在祭台上。 格兰丁的眼前弥漫起了灰雾，他看到了宛如坐在王座上的愚者，祂似乎在倾听别人的祈求：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一定的帮助。” 一个看不清容貌，浑身都是马赛克的男子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向愚者先生祈求帮助，于是愚者先生动作随意地从祭台上拿起金币，赐予了那位祈求帮助的男子。 这是我有一个朋友的异界版？知道愚者先生暂时没有任何信徒的格兰丁面色古怪，但还不等他吐槽出声。 他眼前的画面就是一变，他看到了那间标号为‘072’的仓库、看到了郊外的苹果园、看到了巨大的地下空洞。.c0m 蜡烛燃烧殆尽，格兰丁眼底的灰雾也迅速散去。 虽然献祭仪式已经结束，但他还是严格遵守仪式规范，先赞颂愚者尊名后，才开始收拾祭台和仪式材料。 等把一切都收拾完，格兰丁靠坐在椅子上，双眼看着书桌上的沙漏小摆设，气质沉静。 刚刚传来的画面中，那间‘072’的仓库是最好找的，我还在那处钟楼上看过半天风景......所以那间仓库在东拜朗船坞，编号为‘072’号。 不过郊外的苹果园想找起来就有些困难了，符合条件的地方太多，但至少有了方向。至于最后那处白塔......我从没在贝克兰德见到过和它相似的建筑。 格兰丁想了想，决定把最后一个地点放弃，明天先去仓库看看，然后全力排查贝克兰德郊外的苹果园。 他又想起了最初的那个画面，高坐云端的愚者先生没有接受自己的献祭，而是把金币转赠给了一位向祂祈求帮助的信徒。 “愚者先生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也太拼了......” 霍尔家别墅。 沉睡中的奥黛丽拥着被子，猛然坐起。她的大脑因沉睡后突然惊醒而有些浑噩，但她眼底出现了灰雾，她看到了高居灰雾上的愚者先生。 耳边也传来了不断重复的回答声： “我知道了。” “知道了。” “道了。” 奥黛丽坐在床上呆住了。 “愚者先生能回应我的祈求，这是神灵才有的威能！但我祈求的明明是一个好梦啊......”奥黛丽脑海中有各种想法纷呈，头脑越来越清醒。 不得已，奥黛丽只能掀开被子来到梳妆台前，再次布设祭台，她要向另一位伟大存在祈求，祈求一个好梦！ 已经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毕的格兰丁躺在四柱床上，松软的枕头在邀请他进入梦乡。在半梦半醒间，他的眼前有黑灰掠过，耳边也传来清脆的祈求声： “我祈求......一个好梦。” 这声音层层叠叠好像海浪一般无穷无尽，把格兰丁的睡意搅得支离破碎。-->>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我下次一定要搞个自动应答机！” 当他从床上坐起，登临黑湖处理祈祷时，格兰丁为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等用‘沉眠’和‘梦境’符咒让自己的学生沉沉睡去后，睡意已经不翼而飞的格兰丁倚着窗户，看着挂在天边的绯红月亮，打发漫长的夜晚时光。 一枚金币在他手中上下抛飞，奥黛丽为了获得香甜的好眠，又贡献了十枚金币给他。 “叮~” 格兰丁看着在空中旋转的金币，心里思考着要不要给自己也来一套‘沉眠’加‘梦境’催眠法。 “啪！” 克莱恩站在窗前，双手合十接住了从空中翻滚落下的金币。刻在金币上的鲁恩王国地图在他眼里是那么可爱。 为了把这枚金币从灰雾上弄下来，他费了好一番功夫。先是模仿命运先生的布置，进行了自我祈求，又登上灰雾，进行了自我赐予。 借着月光，克莱恩记清了金币上的每一个纹路，接着把它藏在了自己枕头下面，他决定以后到哪都带着它。 ....... 周三，当格兰丁提着一堆学习资料从教堂回到值夜者驻地时，他发现办公室中只有洛络塔一个人。 她还在为即将到来的通灵者考试而奋斗，小队的其他两人不见踪影。 “别找了，今天小队全员放假。”洛络塔手上不停，继续抄写着，“艾尔让我通知你，明天早上八点，在北区蒸汽火车站集合。你也可以在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等我们，那是我们的专属车厢。” “居然还有专属车厢？这是我们值夜者出差的福利吗？”格兰丁把重新补满咖啡粉的锡罐放进壁橱中。 “想什么呢，这次是特事特办，因为我们需要携带一件比较危险的封印物。”洛络塔头都没抬，从桌上抽出一张文件，冲着他晃了晃，让他自己看。 “封印物，2-049。外形为棕褐色油渍布条包裹的小丑人偶。一旦解封，此木偶将不断尝试同化它周边的人物。如果不能及时摆脱它的控制，受害者将变成一个没有思想人偶。特别提醒：当有安提哥努斯家族血脉在它附近时，它将异常活跃。” 随着他把文件上的内容缓缓念出，他也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它的情报。这件封印物似乎是由‘秘偶大师’非凡特性形成的，它的控制手段虽然诡异，但只要注意，就不算太过危险。 “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廷根的值夜者小队抓捕瑞尔·比伯。他疑似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人，所以廷根方面要求我们把‘2-049’带过去，进行鉴别。” 洛络塔一边说，一边伸了个懒腰，她的骨骼发出了‘噼啪’声。 “封印物押运到火车站的这段路，不需要我帮忙吗？”格兰丁把文件放回桌上，随口问了一句。 “不用，三个人就够了。”洛络塔站起身，开始活动久坐的身体，她做了几个拳击的动作，“你住得比较远，所以这次就不让你来回跑了，在火车上等我们把封印物押送过来就行。” 既然是队友的好意，格兰丁也没必要拒绝。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待在办公室中也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吃完午饭，就到东拜朗船坞去查查那处仓库。 格兰丁掏出怀表，弹开表盖后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女士，你要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不了，我更习惯一个人吃饭，而且我有这本精神食粮，现在还不饿。”洛络塔用手掌拍了拍自己办公桌上的杂志。 格兰丁看到这次杂志的封面上有一位头戴猫耳的女仆。 洛络塔开始收拾东西，看来也准备回家休息了。 下午三点，东拜朗船坞。 格兰丁此时就像准备扑击的苍鹰一般蹲在钟楼最高处，他的目光注视着目标，那间‘072’号仓库。 格兰丁刚到这里时就去询问了码头的管理人员，可惜关于那间仓库的所有租赁信息都被雷米提前销毁了。 现在他也只能用监视这个笨办法盯着这里，看看是否有进出仓库的人。 当然这个任务他也可以拜托给维金斯，现在他待在这儿是为了等另外一个人。 他的灵性忽然震动，骤然活跃的直觉告诉他有人来了！ “你把我喊出来不会是想让我陪你看风景吧？” 无声无息间，一只手掌搭在了格兰丁的肩头，然后穿着一身骑手服的罗伊娜从阴影中跃出，白色的衬衫配着方便活动的长裤，红发的‘女巫’此时正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可惜格兰丁完全不吃这一套，他直接开始说起了正事： “我得到了消息，目标藏身在一处郊外的苹果园中。在不需要‘钓鱼’的时候，请帮我对郊外的果园进行排查。” “你这300金镑还真是不好挣。”罗伊娜语气中带着抱怨，“你知道贝克兰德郊外有多少果园吗？” 罗伊娜的手指在格兰丁肩膀上轻抚着，在快游走到他脖子时，格兰丁把她的手拍开了： “我相信‘刺客’在这方面是专业的。我还要去调查那处仓库，你要一起来吗？” 在他监视的这几小时中，没有任何人经过那里，他也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去仓库调查一番也许能有些收获。 钟楼上的瞭望口没有安装玻璃，所以在他顺着盘旋楼梯下楼时，有力的狂风顺着窄小的窗口猛灌进来，让他没有一点说话的欲望。 像猫一样轻盈跟在他后面的罗伊娜倒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晚上有你安排的任务，现在白天也得不到休息？”罗伊娜从他背后绕到他身前，“你知不知道过于疲劳会让一位女士老得很快？” 不想再听她抱怨的格兰丁只好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072’号仓库中，大致还维持着格兰丁上次在占卜时看到的样子。一艘三桅帆船占据了仓库一半的空间，另一半则是一片空地，角落放着几个木板箱。空气中有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地上积了一层灰，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进来打扫了。 “船舱中什么都没有，连老鼠都饿死了。你到底想找些什么？”罗伊娜轻巧地撑着船舷跃下了帆船。 “这里曾死过人，我想看看有没有线索留下。” 格兰丁本想试着寻找残留的怨念，但现在看来所有的东西都被时间消磨掉了。 第四十一章 失踪的工人 “死过人？”罗伊娜闻言微微仰着鼻子嗅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血腥味。” 她迈着步子迅速在四周转了一圈，在激起一片灰尘时，也迅速定位了一块地方。 “这里，血的味道最浓郁。”罗伊娜往地上指了指。 格兰丁将信将疑地走过来，但他没在空气中闻到任何味道，“你是怎么闻出来的？” ‘刺客’序列还加强嗅觉？ “我用的是直觉。有经验了，自然能‘嗅’出血液的味道。”罗伊娜的笑容带着血腥。 曾经这里躺着几具支离破碎的人形，不过现在地上只有一层灰尘。.c0m 格兰丁突然想到了什么，“罗伊娜，把仓库的窗帘打开！” 全封闭的仓库只有在屋顶靠下的位置有一扇圆形百叶窗。 “哗！” 罗伊娜闻言扯动窗帘拉绳，让帘子向上卷起。下午的阳光马上透过窗户洒在地上，一瞬间，地面尘影浮动，空气中那些微小的灰尘颗粒全都被照了出来。 曾经躺着尸体的那片地面被清理过，所以灰尘较少。而这片尸体前方，更靠近仓库中央的位置，那里的灰尘也不多！ “这里本来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也许是铺过一层地毯？”格兰丁观察着地上那浅浅一层的灰尘轮廓，轮廓是很规整的长方形。 他努力回忆着愚者先生传过来的画面，但好像愚者先生当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变成巨人的科里亚身上，对周围的环境缺少观察。 格兰丁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正不正确。 他的目光扫过仓库，要说有什么东西和地上的灰尘轮廓差不多的话，应该就是堆叠在仓库角落的那一堆木板箱了。 “帮帮忙，把木板箱推过来。”格兰丁开始压榨自己的雇员。 “我要加钱！” 罗伊娜嘴上虽然抗议着，但还是帮助格兰丁把木箱摆成了他希望的模样。 “你发现了什么？”罗伊娜双手环胸，对这种侦探的活计不感兴趣。 “我发现这里的阳光更好一点？” 仓库的窗户并不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全凝缩在木板箱上。 格兰丁索性跃上箱子，这下他的感觉更明显了。从窗户中投下的阳光就像聚光灯一样，全聚集在他周围，他做出拥抱世界的姿势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 阳光在他身后为他镀上了一层瑰丽梦幻的光彩。 崇高而伟大。 罗伊娜呼吸放缓，目露痴迷，她喃喃道，“神......” “我知道了！这简直是一个最佳的舞台！不，演讲台。”格兰丁没有等罗伊娜的答案，他在由木板箱搭建起来的舞台上转着圈，“你瞧瞧这灯光效果，还是纯天然的！连煤气费都省了。” 格兰丁简直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比杰或者其他人站在演讲台上进行蛊惑性演说，关键时刻把窗帘拉开，演讲者沐浴在一片光明中如圣子降临！这大大提高了传教的成功性。 这里是他们秘密发展信徒的地方！ 那这些死去的人是谁就很容易猜出来了，是不愿意改变信仰的普通人。 嗯，简单粗暴的传教手法，-->>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只有信仰吾主才能走出仓库，不愿意就当场送他们去见自己的主。 “好了，我们的调查结束了。记得在空闲时去查一查郊外的苹果园，罗伊娜女士。我接下来还要去警局，你就不用跟着我了，除非你想去自首。” 把线索厘清的格兰丁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灰尘让他的鼻子有点难受。 “难道你不邀请我吃一顿晚餐？”罗伊娜装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难道想吃猪排饭？” ...... 贝克兰德警察厅，东区分局。 “督察先生，最近一个月的失踪记录全在这里了。” “谢谢。” 格兰丁的证件属于总局的特别调查小组，这让他有很高的权限。比如能随意调阅分局的案件记录。 在档案室协助格兰丁的是一位肩章上只有一个‘v’的警员，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来回搬运文件让他气喘吁吁，在把最后一摞文件搬上桌子后，他就坐倒在椅子上，双手垂下不动弹了。 “这么大的一个档案室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格兰丁翻看着卷宗。 因为档案室并不通风，所以在他翻页时，他闻到了一股陈腐的气味。 “在之前，还有一位快退休的老警员一起帮忙，不过现在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们的人手太少。” 警员把滑落的眼镜又推回鼻梁上。他说的是实话，几乎没有警员愿意来这里上班。因为黑帮统治着这里的每一片街区，他们不带枪都不敢出警局。 “之前西维拉斯场还让我们统计东区的人口总数。这让我们更忙了，而且这个活儿根本没法完成。” “督察先生，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年轻警员抱怨了一番后还是非常热心地问道。 “我在找线索。”格兰丁‘哗啦啦’地翻着失踪记录，这里面大多数的案件都没得到解决。 “这里差不多有135万人，每天都会失踪好几个，这已经是常态了。”年轻的警员自嘲道，“督察先生，我们常用的方法是每天坐着船去塔索克河里捞一捞，这样总能找到几具漂浮的尸体。如果能和报案人的描述一致，那么就可以迅速结案了。” 格兰丁默然，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仓库里死了好几个人，也没有人会注意到。 “那最近一个月你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案件吗？或者有哪一天失踪的人数特别多？” 他试着换个问法。 “要说哪一天比较奇怪的话......”年轻警员托着眼镜，想了一会儿，“好像上个月确实有一天警局里很热闹，因为当时有好几个工会的会长失踪了。” 警员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桌上翻找当时的卷宗。 卷宗很快就被他找了出来。 “爱护工人工会、变革谋求胜利工会、熟练工人团结工会......这些工会的会长都在同一天失踪了？” 格兰丁看完卷宗后，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模糊的想法。 “大家都怀疑这几个人触动了某位大人物的利益，所以被......但我们找不到证据，也没找到尸体......那些失踪者的家属倒是来警局闹过一阵，但最后这件事情还是渐渐平息了。说到底，这些人和之前的失踪者也没有什么不同。” 年轻的警员这么解释着。 第四十二章 抓捕 周四中午，克莱恩今天有点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此时，他正一边举起手臂不断地做着伸展运动，一边往查尼斯门走着。邓恩队长就在他旁边，也在做相同的动作。 “但也许不是我的错觉，因为封印物‘2-049’已经从贝克兰德送过来了，今天我们就要依靠封印物去寻找瑞尔·比伯，也许到时候还会发生战斗。” 想到战斗，克莱恩的心中一紧。 “这是我的第一次战斗，但序列魔药没有给我提供一丁点的实战能力，到时候我就只能躲在远处放枪......枪法还得随缘。”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突然一空，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就像被整个删除一样，接着他看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滞涩和缓慢，就连开口呼喊这件事情也变得非常困难。 直到队长推了他一下，他才恢复了正常。 “救，救命！” 卡在他喉咙里的单词这会儿才完整地蹦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克莱恩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后怕。 邓恩队长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沉声道：“你要注意观察。”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值守室，邓恩打开门，当先走了进去。惊魂未定的克莱恩一边坚决重复着屈臂伸展运动，一边跟着跨入大门。 下一刻，他的心脏简直跳得比刚刚遭遇诡异袭击时还要快！ 一位棕发棕眸的男子正穿着方便行动的黑风衣，坐在椅子上。哪怕是和他相同的屈臂动作，这位男子做起来好像也要比他更潇洒一些。 命运先生！ 克莱恩差点惊呼出声。 “这些女士和先生都是贝克兰德教区的同行，他们带来了‘2-047’，接下来也将和我们一起行动。” 邓恩用空闲的那只手，向克莱恩介绍着： “这位女士是洛络塔，序列8的‘掘墓人’。艾尔，和我一样的老家伙，序列等级也一样。博尔吉亚，序列8的‘午夜诗人’。还有最后这一位......” 邓恩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但这位年轻的值夜者成员他并不认识。 “你好，我叫格兰丁·欧德。” 清越又自信的声音出现在值守室中。这位年轻的先生看出了邓恩队长的难处，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开始和廷根市的值夜者们挨个握手。 克莱恩这时才发现自己的队员伦纳德也在这里，他靠在墙壁上，在命运先生和他握手时，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难道是因为命运先生在外貌上胜过了他，所以有些不平衡？ 克莱恩在心里这么打趣着自己的队友，用这种方式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好，我叫伦纳德·米切尔，你有种特别的气质。”伦纳德一边握手，一边用那双绿色的眼眸盯着格兰丁。 “你好，我想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格兰丁带着笑意回答道。 “但每个大时代总会有主角，比如说我，比如说你，还有他。”伦纳德把手指向克莱恩。 突然被波及到的克莱恩表情有些错愕，自己这位队友又开始说胡话了。 “如果我们都是主角，那这次的-->>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行动得多恐怖才要我们一起行动啊。”格兰丁开玩笑般回答了一句，然后把头转向另一位主角： “你好，我叫格兰丁·欧德。” 塔罗会上的命运先生很快就来到了克莱恩身边。 真高，他比我高了半个头！ “你好，我叫克莱恩·莫雷蒂。”克莱恩语气平稳，没露出什么破绽。 这还是格兰丁第一次见到克莱恩本人。 真瘦，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些营养不良留下的苍白。可惜少了一个照相机，这历史性的会面没办法保存下来。 格兰丁这么想着，率先伸出右手，在握住克莱恩后，他又把左手搭了上去： “我有种直觉，我们会很有共同语言。” “先生，动作，屈臂伸展动作！”刚刚才遭遇过一次危机的克莱恩看到格兰丁放弃了伸展动作，用双手握手时，立刻提醒道。 “叫我格兰丁就行了。”他又抓着克莱恩的手上下晃动了几下，才笑着解释道： “没关系，我做动作也就是装装样子，嗯，就是为了合群。事实上这件封印物几乎不会影响我。” 格兰丁解释完，就先知先觉般的把手搭在了自己队长的肩膀上，轻轻推了推。 克莱恩看到，那位穿灰色风衣的艾尔，在他的动作刚刚开始变得生涩时，就被命运先生推醒了。 “他是序列7的‘幸运者’，所以倒霉的永远是我们几个。”艾尔晃了晃头，对克莱恩解释道。 他们坐了4个小时的蒸汽火车才来到廷根市，但封印物的同化控制没有一次发生在格兰丁身上。 “没错，魔药让我的运气比其他人好一些，不过这些都是用战斗能力换的。我会几手仪式魔法，射击和格斗也还过得去，但没有其它非凡能力。” 格兰丁为了合群，又再次做起了伸展运动。 战斗能力好弱......和我的‘占卜家’魔药一样。但命运先生看起来和在塔罗会时有点不同...... 克莱恩暗暗想到，不过他把这个疑问藏在了心里。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让我们出发吧。”邓恩队长扫视了一下众人，做出了决定，“伦纳德，这次驾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队长。”伦纳德郑重地点了点头，离开值守室去做准备了。 ...... 在前往比伯家的路上，放在铁黑色箱子里的封印物依然尝试着影响众人，但它每次都会略过命运先生。 克莱恩把这些看在眼里，突然觉得这个‘幸运者’魔药虽然不加战斗能力，但可以用来买彩票或者赌博啊！这幸运简直有些不讲道理。 他们来到了瑞尔·比伯曾经住过的屋子。当他们靠近时，黑铁箱子里传来了急切的敲击声，力道之大简直要把箱子打穿，并且这件封印物甚至开始尝试同时控制两个人！ 这次被控制的，是邓恩队长和克莱恩。不过他们被格兰丁及时发现，再次推醒了。 “封印物在接近安提哥努斯家族后裔时，它将变得异常活跃。所以这位瑞尔·比伯确实是那个家族的后裔。” 同样在做伸展动作的格兰丁开口解释道。 第四十三章 气氛组 廷根市郊外，一栋带有红烟囱的房屋中。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正握着羽毛笔，在笔记本上写着： “封印物‘2-049’成功抵达了廷根。借着这个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木偶，邓恩·史密斯率领的值夜者们找到了瑞尔·比伯，打断了他的消化过程。” “秘修会的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也跟了过来。在战斗中，瑞尔·比伯失控了。混战中封印物‘2-049’被击飞，恰巧落到了克莱恩和一位从贝克兰德赶来支援的值夜者身边。两人被狂暴的封印物控制，随后死亡。队员的死亡让邓恩·史密斯的精神状态更加滑落了一点。” 苍白的手指拿着羽毛笔刚把最后一句话写完，那根看上去很普通的古典羽毛笔就突然挣脱出来。 它悬空自动书写道： 【驳回。】 “真是让人不敢置信啊！但不得不说，命运自有其安排。因斯·赞格威尔这个三流的作家，终于尝到了苦果。他的安排太过生硬，这显然是没法成功的。” 随着这行字写出，笔记本上出现了一团团墨迹，这些墨水把前面的大段内容都涂黑了。 “廷根市的故事又出现了新的变数，我的尾椎骨都颤抖起来，虽然我没有尾椎......” 羽毛笔还想继续书写，但它被那双苍白的手掌一把抓住。 “故事还在继续，混战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次笔尖悬在纸页上，停了很久，似乎在思考着要怎么才能把这个故事写下去。 ...... 因为有封印物‘2-049’充当指南针，从瑞尔·比伯曾经的住所出来后，值夜者们乘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码头区，他们靠着封印物的指引最后停在一间仓库前。 那个诡异的人偶一直尝试着走向最内侧的那间灰白色仓库。 不过在确认目标后，完成使命的封印物再次被艾尔抓起，并关进铁箱中。 他们开始一边做着屈臂伸展动作一边向仓库前进，这让他们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此时的‘2-049’已经更加狂暴，每次控制人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众人都必须小心。 “克莱恩，请占卜一下仓库里是否有危险，最好能弄清楚危险的程度。”邓恩队长向克莱恩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格兰，怎么样，有危险吗？”艾尔队长手里提着铁箱，回头也向格兰丁询问道。在预知危险上，自家的队员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队长，你现在就好像是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孩子一样。 格兰丁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让自己的灵性处于平静又微微活跃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他的直觉更加的敏锐。新 “仓库非常危险，而且危险等级还在随着时间不断提升，我想我们应该尽快行动。等等，我好像被人窥视了......” 格兰丁的背部传来了虚幻的刺痛感，这就表示周围一定有人在窥视他。 “周围有敌人！” 占卜完毕的克莱恩也开口提醒。 居然还有人敢袭击7-->>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位值夜者组成的队伍！ 但还不等克莱恩细想，一团橘黄色的火球就从远处飞快向众人袭来，它的落点就在众人中间。 就在众人翻滚躲避时，格兰丁却顺着火球发射的位置开始寻找袭击者。 “这火球是假的！先去对付袭击者！他就在那堆木箱后面！”他大喊道。 这枚火球没让他产生任何危机感，火球的周围也没有空气扭曲的现象，战斗经验丰富的格兰丁立刻看穿了袭击者的小把戏。他站在原地没动弹，任由火球砸在自己脸上。 “噗。” 火球消失了，这是幻象。 刚刚翻滚完毕，满身灰尘的克莱恩咽着唾沫，看着这位敢于脸接火球的猛人。 艾尔把收容着木偶的铁箱丢在地上，“袭击者交给我们，你们看着这个箱子！” 被格兰丁指出敌人藏身位置后，已经分散开来的值夜者们不用指挥，就各自保持着距离，组成了弧形包围圈，向那堆木箱靠去。 木箱堆中，忽然出现了一位脸上涂着油彩仿佛刚从马戏团中出来的小丑。他先是对着看破自己行踪的格兰丁比了一个割喉礼，然后开始和逐渐靠近的值夜者们进行缠斗。 反应慢了一拍的克莱恩掏出左轮，刚想加入，却被格兰丁一把拽住了手。 “你准备去哪？我们可没有什么近战能力，这时候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个箱子。”格兰丁提醒完，还拉着克莱恩往外走了几步，这下他们离那个铁箱隔了十米远。 这个距离既不会被木偶影响到，又不会让它脱离自己的视线，非常稳妥。落后一步的伦纳德也靠了过来。 对自己的战斗能力很有b数的克莱恩听到这话后，倒是没有试着加入到战斗中去，而是改为端着枪，警戒四周。伦纳德也是同样的姿势，进入战斗后，这位‘午夜诗人’也不再轻浮，而是展现出了相当可靠的一面。 “唉，没想到三位时代的主角居然守在后面成了气氛组。” 克莱恩这么想着，举起左轮对着战斗中的小丑瞄了又瞄，但始终没有开枪。他对自己的射击水平同样心中有数。 提出这套主角理论的伦纳德却一点都没有感到尴尬，他神色如常地守着铁箱子。 一位专攻近战的‘掘墓人’，三位擅长辅助，并且有不俗近战能力的‘不眠者’。这样的配置在廷根市中堪称豪华，但那位与他们周旋的小丑却总能以各种把戏和夸张的肢体动作躲过一次次的袭击。 小丑对于幻影的各种道具的利用让值夜者们很难对他造成有效打击。 场面上甚至出现了4个小丑同时围杀洛络塔的情况。 “洛络塔，你的右侧后方！”格兰丁对于危险的直觉预警让他找到了燕尾服小丑的真身。 洛络塔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她扭腰摆臂，向着自己右后方就是一个凶狠的肘击。 “嘭！” 在被击中前，燕尾服小丑身上腾出了火焰，在火焰中，小丑消失了。接着不远处的木箱上，随着火花的一闪而逝，小丑又出现在那里。 第四十四章 遭遇战 那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幻影让这位燕尾服小丑非常难对付，格兰丁也并非每次都能判断出哪个才是他的真身。 不过只要小丑发动攻击，对危险的直觉就会让格兰丁迅速做出反应，并指挥自己的队友进行正确的应对。 命运先生的能力完全克制了燕尾服小丑的诡异身法。 克莱恩看得暗自惊奇，在发现战斗的局势开始向我方倾斜后，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警戒周围上。 这让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一位在仓库楼顶奔跑的男子。 这个男人穿着灰白色的码头工人衣物，脸上也涂着各种颜色的油彩。 燕尾服小丑负责引开我们，这个人去仓库拿取笔记？ 克莱恩来不及细想，本能地举枪瞄准，对着房顶的人影放了一枪。 “呯！” 哪怕那个人先知先觉般提前做出了闪避动作，克莱恩的这一枪依然撞到了他身上，血花从潜入者肩膀处飙飞起来。 克莱恩沉声静气再次对着人影扣动扳机。 “呯呯呯！” 这些子弹有的打在木板上，炸起一些木屑。有的射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孔洞，但它们都离人影的位置非常远。 “如果你想打中他，枪口位置还得再抬高5度。”被身边突然响起的枪声吸引目光的格兰丁这么说道。m. 克莱恩有些尴尬地把手臂往上抬了抬，眼看着他就要开枪，格兰丁连忙拦住了他： “就这样吧，让他给我们探路，别忘了仓库里也有危险。第一个进去的，可不一定还能出来。” 伦纳德也是这个意思，他的左轮对着天空，连开数枪，就像是在欢送那位潜入者。 在此起彼伏的枪声里，潜入者猛地一扑，撞碎了仓库屋顶，连着那些木头碎片一起跌了进去。 燕尾服小丑的那处战场上，也分出了胜负。小丑先是被洛络塔‘掘墓人’能力召唤来的灵抓住了脚踝限制了移动，又被三位诗人吟诵的诗篇剥夺了反击能力。 但就在这时，仓库中出现了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声： “啊！” 叫声尖锐又短促，其中蕴藏的极度恐惧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轰！” 仓库的大门连着整面墙壁一起倒塌！ 四处激射的碎片让战斗中的值夜者们纷纷躲避。那位被控制住的小丑乘此机会脱离了控制，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仓库间的集装箱中。 “啪嗒！” 一条带着破布的断臂先从仓库中被甩了出来，接着各种人体的零件像垃圾一样被纷纷丢出，在地上滚动的心脏居然还在跳动！ 克莱恩脑子一炸，如果没有那个探路的敌人，是不是这次值夜者中就会出现伤亡？ “注意，里面的大家伙要出来了。” 沉稳的声音在克莱恩身边响起，让他心下稍微安定。 他扭头，发现格兰丁正在往自己的左轮枪中装填子弹，那些刻在子弹上的神秘纹路让他有点眼熟。 受此提醒，他也把子弹换成了猎魔弹药。 随着最后一段肠子被丢出，仓库周围陡然安静下来。没人去管那个逃跑的燕尾服小丑，因为现在更大的危机已经出现了。 “呼哧——呼哧！”-->>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声音就像风箱漏气，两米多高的巨人踩着满地的碎片一下子就从仓库中跳了出来。一茬茬断骨从他的身体里探出，就像是一件白骨森森的盔甲。那灰白色的皮肤上还流淌着黄色的黏液。 克莱恩很难判断这个家伙和它上次占卜时看到的怪物谁更厉害。但无论是谁更强，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强忍着恐惧，克莱恩拔枪射击。 “呯！” “呯！” “呯！呯！” 值夜者们纷纷开枪，但有些子弹被白骨弹开，而那些命中的子弹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连稍微阻挡一下它的步伐都做不到。 “她的花一夜开到天明。” “但待到白昼睁开了眼睛......” 艾尔、邓恩、博尔吉亚和伦纳德，四位‘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同时吟诵诗篇进行合唱，强大的，让人沉眠的力量波及了周围所有人。 但就在怪物缓缓停下脚步时，它嘴里忽然发出无声的尖啸： “啊！” 无形的声浪震飞了地上的砂砾和木屑，尤其是四位发动攻击的值夜者，能力被打断后的反噬让他们脸色苍白，口鼻流血。 其他人也是脑子‘嗡嗡’作响，陷入了僵直状态。 怪物加速向看守封印物的格兰丁三人冲来。 有过对付大型生物经验的格兰丁压制着自己的负面状态，举枪瞄准了怪物唯一还有点人样的那张脸。 “嘭！嘭！嘭！” 略显沉闷的枪声连续响起。 怪物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它把手掌竖在脑袋前，开始全力向他们冲刺。 第一枚子弹像旋转的绞肉机一样把怪物的手掌搅了个粉碎。第二枚子弹则炸碎了它的整个小臂，断裂的骨骼外露，伤口处没有鲜血，仿佛他全身的血液早就流干了。第三枚子弹带着呼啸声，被怪物蹲伏着躲过。 怪物用惊人的弹跳力跃到了留守的三人身边，硕大的拳头对着他们就砸了下来。 我只要一个滑铲，来到它的背面...... 这个念头刚刚在格兰丁脑海中出现，就被他丢掉了。 他转身抱住没法动弹的克莱恩，往旁边扑去。比克莱恩更早恢复的伦纳德则自行扑向另一边。 “轰！” 没击中目标的拳头在地上炸了个坑洞。 伦纳德熟练地翻滚起身后，就对着怪物清空了左轮中的剩余猎魔子弹。但丝毫不受影响的怪物像赶开小鸡仔一样，一个摆臂，就把伦纳德扫飞了。 暂时清除了障碍的怪物没有过多纠缠，它向封印物‘2-049’扑去，铁箱中的木偶此时欢快的拍击声也越来越急。 “别起身。” 倒在地上的格兰丁提醒了一声克莱恩，防止他挡住自己的射击角度。接着他就对着铁箱旁边的地面开了一枪。 “嘭！” 左轮子弹打出了榴弹的威力，爆炸的能量把铁箱远远推开，怪物扑了个空。 “你这是什么子弹？威力这么大？”炸碎的石子砸到了克莱恩的脸上。 “你想要吗？我可以卖给你。” 克莱恩有点心动了，‘占卜家’可就缺这些强力的玩意儿。 第四十五章 写作 有红烟囱的房屋中，一位男子正伏案书写。 “在战斗中，值夜者的安排出现了失误，看守封印物的只有两位新人，这让处于值夜者围攻中的秘修会成员看到了机会。他打算先杀死那两位留守的队员，制造混乱，然后依靠封印物和剩余的值夜者进行周旋。” 但古典的羽毛笔颤抖着，不受控制地自动写下：新 “在众多值夜者的围攻中，还要分心去谋求另外两位看守的性命。他的理由不够充分，他的动机不够强烈......” 苍白的手掌犹如铁块，牢牢锁住了乱动的羽毛笔： “他的行动是符合逻辑的，这些都是他一贯以来的战斗方法。让敌人陷入愤怒或恐惧，然后依靠提前布置的场地杀死他的敌人，他的幻术可以帮助他摆脱那些围攻的值夜者。” 男子一个不留神，羽毛笔再次脱手： “啊！令人不解的是那位新人值夜者看破了密修会成员的幻术，他没法脱身。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他不得不重新想个故事了。” 墨水从纸页上渗出，涂抹了前面的大段内容。 “失控的瑞尔·比伯无人能挡，他的目标是封印物‘2-049’。很可惜，克莱恩·莫雷蒂与那位贝克兰德来的值夜者挡在他前进的路上，他们两人被......” 暗金发色的男子扯了一把头发，吸了口气，又郑重描写道： “瑞尔·比伯浑身坚硬如铁，刀枪难伤。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融合后，他仍然残留着一定的理智，这让他更难对付。他的无声嚎叫恰巧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下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人被他锤烂了。” 他写完，就死死地盯着笔记本，羽毛笔毫无动静。 但就在他思想放松时，羽毛笔拽着他的手，写道： “奇怪，精彩！那位值夜者的子弹打穿了瑞尔·比伯的手掌，炸碎了他的手臂。瑞尔·比伯不得不使用另外一条胳膊进行战斗。别扭的发力姿势让他的攻击落空了，他的目的没有达成。” “嘭！” 男子的拳头砸向桌子，书桌上的水杯、墨水瓶、拆信刀都飞了起来。他扯过笔，匆匆写下： “瑞尔·比伯获得了封印物‘2-049’，两者瞬间融合。他实力大增，开始大杀四方。首先就是那个幸运的值夜者......” 古典羽毛笔就像是存心要和他唱反调一般，再次脱离控制： “哦豁，那位值夜者的子弹炸开了封印物，瑞尔·比伯没能如愿。” 气急败坏的男子抓住它，字迹潦草的再次书写： “这不合理！这没有逻辑！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值夜者能做到这些？一定是他的身上有秘密！他的表现让其他值夜者起了怀疑，他们开始提防他，他们开始调查他。” 羽毛笔倔强地把自己拗成‘7’字形，“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是谁在说......” 但不等它写完，眼看着墨渍又开始在笔记本上蔓延，这个金发男子控制着羽毛笔匆匆写下了结语： “总而言之，混乱中封印物给值夜者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筋疲力尽的邓恩·史密斯接触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翻看了它的内容，被隐蔽地污染了一点！” 最后写下的这句话没有被涂抹，感到心累的男人立刻合上了笔记本，不去看它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没能如愿拿到铁盒的怪物嘶吼着，再次向自己的目标冲去。 “我找到它的弱点了！我需要你们控制住它，给我三秒钟时间！” 洛络塔此时双眼灰白得几乎透明，她在说话的同时跑向了怪物。 “好！” 两位值夜者队长互相看了一眼，双双伸手按住眉心，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在瞬间，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怪物的冲刺速度逐渐放缓直至停止，它的眼皮开始下坠，好像进入了梦乡。 洛络塔速度不减，在接近比伯时，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用滑铲的姿势来到怪物正下方。接着右手犹如炮弹出膛，从下而上贯入怪物内部！ 围观的格兰丁和克莱恩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一阵恶寒。 遭到致命打击的怪物，它那尖细的惨嚎久久不息。 洛络塔恍若未闻，她单手撑地，整个人往上一挺，拳头更加深入怪物体内。接着用力一扯！一本古老陈旧的笔记本被她一起带了出来。 “啊！”在怪物变了声调的嚎叫声中，它的身体逐渐融化，逐渐发亮。霍然它团缩成球，亮光频闪！ “趴下！” 离怪物最近的洛络塔抱着脑袋在地上连连翻滚。不待众人做出更多反应，瑞尔·比伯整个爆炸开来！ “轰！” 地面震动，烟尘四起，在这样的剧烈爆炸中，所有人都像被蒸汽火车撞到一样，高高抛飞。 “咚！” 克莱恩的后背撞到了墙壁，还没等他睁开眼睛，他又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两人齐齐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抱歉，你没事吧。” 他几乎失聪的耳朵里传来了命运先生的声音。 做了一回人肉垫子的克莱恩眼冒金星，他勉强抓住格兰丁递来的手，挣扎站起。他发现除了离得最远的他们，现在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或呻吟或挣扎，暂时没有人能爬起来。 好在我和命运先生还有战斗力，就算燕尾服小丑杀个回马枪也不怕。 克莱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想去帮助队友，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铁盒翻滚着倒下。它的箱体上还插着一块瑞尔·比伯的骨头。 封印被破坏了！ “小心！快跑！” 克莱恩刚一转身，一只被棕褐色油渍布条包裹的手就从铁盒破损的位置伸了出来。 克莱恩的思维随之一滞。 “被木偶控制住了！必须要求救......得让人来推醒我！......命运先生......”克莱恩艰难地扭过脖子，看向与他相隔不远的队友。 两人求助的眼神在空中无声地撞在了一起。 “......” 显然当木偶周围只有两人时，就算是格兰丁也不能逃脱木偶的控制。 “不行......我得自救！......福生玄黄......” 克莱恩用自己越发艰涩的动作开始逆时针踏步，他要利用神秘的灰雾来唤醒自己，对抗木偶的同化！ 第四十六章 各自的动作 格兰丁的手缓缓伸向怀里，他准备使用‘窃取金币’偷走木偶一瞬间的念头，让他有时间带着克莱恩脱离控制范围。 “为什么箱子离我们这么远......还是抛飞到我们这边来了？......巧合？” 当他这么想时，灵性的火焰自动在他眼中燃起！ 格兰丁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就脱离了控制，登临黑湖。火焰长袍自动加身，带有古朴神秘花纹的椅子移动到他背后，让他坐下。 但他的注意力全被‘阿卡夏目录’吸引了，这本平时不召唤就不会出现的书籍此时正在‘哗哗’地翻页。 暂时安全的格兰丁索性接过目录，开始翻看内容。 “封印物‘2-049’成功抵达了廷根......” “在战斗中值夜者的安排......” “......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他不得不......” “失控的瑞尔·比伯......” 这些字正在一行接一行变淡，要不是他登上了黑湖，也许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就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了。 “这是......”从未见过这种现象的格兰丁眉头紧锁。 “啪嗒！” ‘阿卡夏目录’再次翻动，一段封印的知识被解开——封印物‘0-08’，外形是羽毛笔，它书写的故事会变成真实。当你知道它，它也就知道了你。你对它越了解，越容易被它写入故事。 羽毛笔的能力诡异又强大。 但就算知道了它的特性，却也没让格兰丁变得慌张。因为把封印解开是他自身灵性的选择，这说明危险至少可控。 同时‘阿卡夏目录’上，‘驳回’两字也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看来随着我序列等级的提升，对命运的抗性也更高了。”他开始更详细地查阅目录上的内容。 “前面的字迹还算工整，但后面越来越潦草。而且客观记录在变少，主观描述增多了。”格兰丁用手指点着书页，“这一切都说明，因斯·赞格威尔先生......他急了。” 当他看到因斯·赞格威尔开始引导值夜者们怀疑自己，针对自己时，他差点笑出声。 他再也忍不住，凝聚人性为笔，在‘阿卡夏目录’上写道： “首先，格兰丁·欧德长久以来建立的良好信用，让他受到了贝克兰德同伴们的信赖。其次，他是一位‘大赛型’选手，每到关键时刻总会超水平发挥，这很合理。再次，所有人都很难相信，一位热衷于参加大弥撒的同事会有问题。最后，‘我很抱歉，你的投稿未达到标准，请下次再来。’” 等他写完，‘阿卡夏目录’很配合地‘嘭’一声关上了。 另一边，登上灰雾的克莱恩在发现自己摆脱了木偶的控制后，第一时间就想把命运先生也拉上来。 但他突然发现平时百试百灵的‘拉人大法’这次碰到了困难，‘命运’星辰的光芒时断时续，就像信号不良一样。 他有种感觉，如果想强行把命运先生拉上灰雾，也许自己会先爆体而亡。 “看来我只能试着在现实中推醒他，但贸然回到现实只是送人头，我得先占卜看看有没有危险。” 克莱恩的脑子急速转动，并很快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起来。 当占卜显示返回没有危险时，他立刻模拟出下坠的感觉，回归现实。 身体的知觉传入脑海，他的动作不再滞涩。正当他准备跑去解救命运先生时，他的耳畔突然出现了一道隐匿在-->>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风里的嗓音： “想被唤醒吗？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就可以得救......” 这是刚刚那位想要拿到笔记的燕尾服小丑？他又回来了？ 克莱恩瞬间就想到这是一个机会！小丑不知道自己摆脱了控制，他能引诱小丑过来，把他拉入这个陷阱！ 但一想到还被木偶控制着的命运先生，他一咬牙，决定先救人。 这时，克莱恩看到命运先生冲着他微不可察地用一只眼睛眨了眨！ 克莱恩连忙止住动作，这让他差点扭到自己的腰。 怀疑自己看错了的克莱恩再次看去，这次命运先生提起了嘴角，做了一个微笑。 他没被控制！为什么？他看出我也没被控制？为什么？ 克莱恩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我有灰雾，依靠它的特殊性才摆脱了木偶的控制，命运先生又是怎么办到的？ “帮我拿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同意就点头......我知道你是‘占卜家’。难道你不希望获得下一阶段的魔药配方吗......快点决定！我只会救一个人，别忘了你旁边还有一位交易对象呢。瞧，他快同意我的交易了......” 小丑的话又飘到了克莱恩的耳边。 先对付这个敌人。 对命运先生的怀疑，还有自身特殊性的暴露，全被他强行压在心里。他模仿着被控制时的生涩动作，点了点头。 “呵呵，别耍花样，如果你敢去推醒你的队友，我就在你的脑袋上开一个洞！” 随着这句威胁，一块透明的‘幕布’滑下，隔着克莱恩两三米远的地方，小丑显露了身形。他用纸张折成木棍，戳向克莱恩的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他。 克莱恩抓住机会，猛地拽住纸棍，把它连带着小丑一起拉向自己！ 小丑一声怪叫，身体往前一倾，双手像风车一样狂摆，才勉强用单腿站立的方式保持了平衡。 正当克莱恩准备拔枪射击时，格兰丁从他身边极速掠过，只在他的视网膜里留下了残影。 简直像是在脚上装了气垫！格兰丁的脚掌踏向地面时甚至激起了一圈尘埃。 他一步跨出就来到了克莱恩身边。第二步时，他已经越过了小丑。第三步，他刹车反冲，双手环胸如抱婴孩，接着屈膝顶肘，然后沉肩用力一靠！???. “嘭！” “咔擦！” 撞击声中夹杂着骨骼的碎裂声。 燕尾服小丑像炮弹一样射向封印物‘2-049’。他在地上弹起又落下，连着重复三次后，撞到墙壁不动了。 克莱恩嘴角抽搐，一度怀疑两人对不善近战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挨了这么一下，哪怕是铁人，也该碎了吧。” 他这么想着。 但突然小丑像木偶一样姿势扭曲地站起来，他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惊骇上面，嘴里吐出了大团的鲜血。 “让我们结束他的痛苦吧。” 格兰丁来到克莱恩身边，两人对着小丑一同举起枪。 “呯！” －－－－－－题外话－－－－－－ 感谢‘嘤嘤嘤novation’500起点币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四十七章 保守秘密 一声重叠的枪响，为这场战斗画上了句号。 格兰丁和克莱恩暂时都没去管封印物‘2-049’，在确认铁箱暂时还能困住木偶后，他们就只对它保留了最低的关注，准备等大家都恢复后再来处理这个东西。 克莱恩经过一下午的翻滚和摔打后，这会儿全身都疼。而且现在敌人消失了，那种被别人发现秘密的恐惧与焦虑再次回到他的心头。 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命运先生。 就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格兰丁站在他旁边，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安慰道： “我认为人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冰山，展现在别人面前的永远只有海面上的一小部分。而更大、更深邃的部分永远沉在海里，我们不该对此过分深究。就像一艘船，当它发现冰山藏在海面下的那一部分时，肯定就要沉没了。” 命运先生表示不想深究，这让克莱恩松了口气，不过他总觉得命运先生是在警告自己。比如冰山和船的隐喻，谁是那座冰山，谁才是那艘沉没的船。 这让我想起了前世撞冰山的泰坦尼克号。那艘人类最杰出的结晶却毁在大自然无心的造物上。 克莱恩脑中思绪繁杂。 “我们分头行动，去看看大家的情况。”格兰丁把左轮插回腰间的武装带上，“对了，刚刚我就想提醒你。克莱恩，你的东西快掉出来了。” 克莱恩低头，发现金币已经从马甲口袋里跑了出来。它正卡在燕尾服中腰的两颗纽扣之间，金币边缘那独有的编号此时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他一个激灵，先把金币抓住，让它稳妥地回到衣兜里。然后他的大脑才再次恢复了思考： 命运先生看到了！这枚金币就是从他那里拿到的，他有没有看清上面的编号，他会不会借此认出我的身份？他知道我是愚者了！ 一种马甲被扒掉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克莱恩头晕目眩，脸上发烫，脚就像踩着棉花。 不，这枚金币愚者已经赐给自己的信徒了。就算他认出金币，最多也就是把我当成一位邪神的信徒。 在自己的大脑宕机之前，克莱恩终于想清楚了事情，于是空气一下子又鲜活起来。 而且命运先生什么都没说，也许他没发现呢？就算他发现我是邪神信徒，他不也是？而且他还有其它秘密……现在大家的屁股都不干净，他不会去告发我的。 克莱恩想到这，已经可以笃定命运先生不会多事。 在解决隐患后，他的心情开始变好。心里盘算着这次行动能让自己获得多少功勋，是否有特别奖励之类的事情。 不过当他来到离自己最近的伦纳德身边查看情况时，他的好心情消失了。新 伦纳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醒了。他半靠在木板箱上，绿色的眼睛带着深意。 “需要帮忙吗？”克莱恩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搭把手？我的骨盆好像裂开了。”伦纳德声音平静道。 克莱恩递出手，把伦纳德拉了起来。 后者轻松站起身，嘴角上翘直视着克莱恩的眼睛，他低笑道： “不用在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特殊的人。他们总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说你......也比如说我。” 看样子伦纳德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克莱恩心情放松，开玩笑道：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你还忘了一个人，比如说格兰丁。他也是特殊的人，毕竟我们三个都是主角。” 已经向其他队员走去的伦纳德闻言，回头露出了一个稍显困惑的表情： “那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格兰丁的种种表现早就赢得了大家的信赖，他很神奇。这只是他的正常发挥，这是合理的。” 克莱恩听到这个回答，却脚步一顿，心中泛起一股别扭的不协调感。 “格兰丁的种种行为都是合理的......这很合理......不，他来廷根市才半天，伦纳德当初可是对我疑神疑鬼了好久才渐渐接受我的，这次居然没有丝毫怀疑？这不正常！” 善于思考的克莱恩皱紧了眉头： “也许命运先生没有恶意，但只要他还待在廷根，我就要盯紧他！” 格兰丁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克莱恩带来了多少心理压力。此时他蹲在洛络塔身边，正细致地检查着。 作为直面爆炸的人，也许洛络塔的伤势是最严重的。 但检查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呼吸平稳，体征正常，关节无错位现象，手臂腐蚀较为严重......这就是‘掘墓人’的身体强度吗？还是说这是洛络塔的身体强度......咳，女士，需要给你服用‘女神的凝望’吗？” 格兰丁问道。 洛络塔睁开了眼睛，“什么，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有鲜血渗出。 察觉到女士暂时失聪后，格兰丁也没有多说废话，他把储存着药水的蓝色小瓶子在洛络塔面前晃了晃。 “我觉得我只要喝一半，不，四分之一就行，这样副作用小一点。” 洛络塔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不过她除了暂时失聪，其它方面都还算良好。格兰丁拿起蓝色药瓶，拧开螺旋纹瓶盖，把它凑到洛络塔嘴边。洛络塔把暗红色的液体喝下去四分之一左右。 这种药水并不提供直接的治疗，但它可以刺激人的精神，压榨潜能，让人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住良好状态。 当然副作用同样大，这才是洛络塔不愿多喝的原因。 洛络塔喝完后精神一振，接着就从地上一跃而起，“这怪物的体液居然有腐蚀性！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她嘀咕着，开始去帮助其他的小队成员。 万幸的是除了直面爆炸的洛络塔，其他人离怪物都比较远。怪物爆炸的冲击更像是一枚震撼弹，只要给些时间，大家就能恢复。 两位队长倒是遭到了施法反噬，精神受到一定的伤害。但喝下药水后，这种伤害也被暂时压制了。 两队值夜者很快就打扫干净现场。 瑞尔·比伯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被装在艾尔的卷烟盒中。邓恩戴着手套翻看了一下那本满是血污和黄褐色液体的笔记，确认那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物。 不过在收容‘2-049’时出现了一些小麻烦。 “人偶脸上原来有这两条伤疤吗？”艾尔疑惑道。 人偶脸上，纯黑色的无瞳眼眸下方，出现了两道明显的，像泪痕一般的伤口。 “谁知道呢，封印物总是奇奇怪怪的。”博尔吉亚的声音里还隐含着疼痛。 一场大战后大家都很疲惫，没人愿意在这东西上花费心思。 第四十八章 魔法交流 回城的马车上，格兰丁和克莱恩在向大家解释燕尾服小丑的死因。两人没有串通，但回答起来却极有默契。 “当时封印物和我们之间的距离非常暧昧。而受到爆炸的影响，我们动作迟缓，就像是被控制住了。这让小丑错误地判断了当时的形式。”格兰丁一手扶着马车窗户，一手做着屈臂运动。 “于是他想和我做一个交易......我去帮他拿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而他则为我解除控制，以及给我‘占卜家’后续的魔药配方。至于为什么他不自己去拿，也许是怕笔记上还藏着未知的危险？” 克莱恩说话时脑袋还在左右转动，他在观察是否有人遭到人偶控制。 “他给的价码是200金镑，好像我稀罕这些一样。”格兰丁语气不屑。 克莱恩抿着嘴，没有说话。 “那位大意的小丑，在我和克莱恩的攻击下进入了封印物的控制范围，这就是他的死亡原因。” 格兰丁打了个哈欠，很平淡地说出了结果。 命运先生说得也太简略了，我得再补充一些内容，丰满一下故事。 正当克莱恩盘算着从哪里开始时，邓恩沉声开口了： “被偷袭的情况下，小丑的落败可以理解。” 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马车中其他旁听的值夜者也各自点头，没有异议。 “队长他们居然就这么相信了？” 克莱恩大感震撼，甚至一度以为命运先生会某种催眠术。 大家或多或少都喝了一些‘女神的凝望’，所以现在一个个都精神奕奕，接下来的路程他们用笑话打发时间。 维持着不错的气氛，马车一路回到了佐特兰街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们先是遣散了无关的文职人员，减少出现意外的可能，接着大家才开始向地底的查尼斯门移动。等封印物被查尼斯门里面的看守者接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克莱恩，请把老尼尔找过来，我们需要他的仪式魔法进行治疗......算了，我们自己过去吧。”邓恩想了想改口道。 大家的伤势不算严重，与其让人跑两趟，还不如他们自己走过去。于是他们又在查尼斯门申领了部分治疗用的灵性材料，接着便一起向‘武器、材料与文献库’走去。 当乌泱泱的一片人压过来时，正在喝水看报的老尼尔吓了一跳。 “我们需要治疗。”邓恩说得很简单，他手里提着银色的储物箱，里面全是灵性材料。 “你们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老尼尔嘟囔着，他的眼睛在受伤最重的洛络塔和满身灰尘，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的克莱恩身上转了几圈。 没多耽搁，老尼尔很快就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接着他展开羊皮纸，一边描绘仪式法阵，一边寻找材料，“白鲜、灵鹿血液......少许香精。” “尼尔先生，这是苦艾。” 在老尼尔准备去材料堆中翻找时，他需要的材料被格兰丁递了过来。 “哦，谢谢你。”老尼尔一愣，他接过苦艾却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很少有人知道苦-->>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艾能加强治疗效果，看来你的仪式魔法知识非常扎实。” 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挪到半边桌子上，空出另外一半： “这样就好办了。治疗肉体的‘愈合仪式’与治疗精神的‘抚灵仪式’，我们一人负责一种如何？” “那我就负责‘愈合仪式’好了。”格兰丁也不推辞，他把已经画好法阵的羊皮纸，还有仪式需要的灵性材料又从老尼尔那边扒拉回来。 正在研磨苏生粉的老尼尔手僵在半空。 “我知道‘抚灵仪式’的所有步骤，但我一次也没使用过它。”格兰丁把艾斯克草药放入杵臼，把它捣成糊状。 ‘愈合仪式’他倒是经常使用，所以现在已经非常拿手。 老尼尔只好把苏生粉递给他，并问道：“难道你从来没遇到过精神、灵性方面的问题？” 精神出问题了还怎么举行仪式魔法？ 格兰丁想起自己经历过的那无数次灵性涣散、灵性匮乏和灵性枯竭，面无表情道： “遇到过，但其实还好。睡一觉这种状态就会减轻，多次锻炼甚至可以提高一个人的精神抗性。” 克莱恩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认为自己又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多熬，多锻炼，就能提高自己的精神抗性。” 他低声重复，把这些牢牢记住。 值夜者们根据自己伤势的类型，在格兰丁和老尼尔面前自动排成两行。 格兰丁面前是受伤最重的洛络塔。老尼尔那儿，邓恩和艾尔互相谦让了半天，最后还是让等会还要继续工作的邓恩排在第一个。 克莱恩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排在哪个队伍，他的肩胛骨有些肿胀，这是肉体伤势。但他的正装破掉了，想起他为这套衣服花掉的金镑，他的心脏就隐隐作痛，这可是严重的精神创伤啊！ 格兰丁把艾斯克草药涂抹在洛络塔受伤的手臂上，这种草药能解决女士担心的留疤问题。 这一手是他从第七小队的医疗人员那里学来的。 然后两人各自布设灵性之墙，开始对值夜者们进行治疗。 等最后一个赶过来的伦纳德也结束了治疗，两位临时治疗师却惺惺相惜起来。他们开始讨论仪式魔法，克莱恩搬了张椅子坐在那旁听。 “我认为仪式魔法使用门槛低，不依赖天赋，只要你努力学习，就必将获得回报。平时积累够了，关键时刻一个灵感，就能自己创造出新的魔法来，所以每个人都是仪式魔法的天才！” 老尼尔一边捶着自己的腰，一边总结道。 “是的，所谓的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格兰丁帮忙收拾着东西，随口回答道。 “名言警句！我得记下来，这句话说得真是太好了。”老尼尔难得遇见了知音，他抚掌赞叹道。 “没错，接下来就是‘这是罗塞尔说的’了。” 克莱恩刚穿越时听到这些熟悉的名言，还会激动一下。而现在，他已经麻木了。 “这是罗塞尔说的。”格兰丁头也不抬。 第四十九章 空气突然安静 笑呵呵的老尼尔忽然疑惑道：“罗塞尔......我不记得罗塞尔有说过这句话啊？” 空气忽然安静，所有人都仿佛被施加了时间静止魔法。 老尼尔伸向笔记本的手，克莱恩摇晃的椅子腿，格兰丁丢向收纳箱的一捆羊皮纸，那一瞬间，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了。 “当当当当。” 挂钟响了四声。 “哈哈，也许是我了解得还不够全面？毕竟我也不是罗塞尔文化研究专家。”老尼尔挠了挠头。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这个坏习惯，喜欢把自己也不知道出处的名言全推给罗塞尔。 不过他还是打算把这句话记下来，就算不是罗塞尔说的，它也足够隽永流长。 “我也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了。也许是罗塞尔写的《醒思录》，或者是《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我有一段时间对他的著作非常痴迷。”格兰丁脸色不变，他把清洗好的杵臼也放进收纳箱中。 他确实看过不少罗塞尔的著作，但他的动机可不是仰慕之类的。他只是怕自己有一天‘写书’时会和罗塞尔撞车。 克莱恩把翘起的椅子腿放下，表情若有所思。 “你也看罗塞尔写的书？看来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你研究过罗塞尔的日记吗？当然外界的说法是‘罗塞尔笔记’。但根据我的研究，这些应该是日记一类的东西。我发现......” 老尼尔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研究成果。 他甚至又取出克莱恩上次看过的那三页罗塞尔手稿，来佐证自己的观点。当然这些都是老尼尔临摹的副本。 “介意我看一下吗？”格兰丁被勾起了兴趣。 “当然没问题，请随意。”老尼尔把手稿往前推了推。 格兰丁接过手稿，第一反应就是这字也太丑了。 “不，这不是罗塞尔的真迹，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谁写的字更好看。听说蒸汽与机械教会准备举办以罗塞尔发明为主题的展览会，也许到时候可以去参观一下，对比一番。” 这个稍显无厘头的决定在他脑海中盘桓了一会，然后他把心思都集中在日记上。 哼哼，塔罗会收集日记的任务就这样完成了......我还可以分三次，每次交一页。 格兰丁对这样的收获很满意。 克莱恩盯着正在认真记录的格兰丁，眼神莫名： “下次塔罗会，命运先生不会用这三页罗塞尔日记交差吧？到时候我需要给他累计贡献吗？” 克莱恩的小烦恼没有影响到正在交流的两位仪式魔法大师。格兰丁的观点新奇，而老尼尔则胜在经验老到，他们的交流总能擦出一些火花。 不过他们的研究方向还是略有不同。格兰丁更侧重实用、快速以及和战斗相关的仪式魔法。 而老尼尔就非常纯粹了。他更像一位研究员，只是单纯的挖掘仪式魔法更深层次的秘密，完全不管魔法的实用性。 老尼尔的一-->>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些偏门知识让格兰丁受益匪浅。 急于提升自己战斗力的克莱恩这时候也忍不住向格兰丁提出了问题： “这么说仪式魔法也能应用于实战中？” 格兰丁正在教老尼尔如何偷懒一笔描绘出代表‘月’的神秘符号。他闻言，很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仪式魔法虽然准备时间漫长，不适合遭遇战。但我们为什么要强求它万能呢？比如防守战或者阵地战，这方面它能发挥的作用就很大。而且举行仪式魔法不需要我们消耗自身的灵性，这部分完全由灵性材料代偿。”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准备得当，无形中就会比别人多一层优势……可以用我们充沛的灵性去消耗对方。” 玩过网络游戏的克莱恩马上就懂了。自身灵性就是蓝条，是一种有限的资源。战斗中必须控制资源的消耗速度，精打细算。但仪式魔法就不同，它的蓝条只和自己的钱包厚度有关，只要有钱，完全能用仪式魔法耗死对手。 “我甚至还简化了几种仪式魔法，只要准备几分钟，它们就能在遭遇战中起到作用。”格兰丁说出了自己的心得。 这下连老尼尔也凑了过来。 “比如把提供长久照明的仪式改为短促的剧烈闪光，还有重力与地陷仪式......”他毫不藏私地把这些都写在了老尼尔的笔记本上，“不过克莱恩，你一直待在这里没问题吗？” “啊？”被点到名的克莱恩一脸茫然。 “小丑的尸体已经运送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去试着占卜一下。虽然他残留的灵也许不多，但你是‘占卜家’，也许可以看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被这么一提醒，克莱恩‘噌’一下站了起来，甚至差点踢翻椅子，“我去看看。” “咚咚咚。” 他奔跑着离开，连衣架上的帽子都没来得及拿走。 “其实他不用这么着急，小丑的死亡时间早就过了一小时，他残留的灵也许已经消散了。所以再晚一些也没关系......”格兰丁看着伞架上那根属于克莱恩的镶银手杖，心里断定他还会回来。m. 一小时是一个重要的节点，超过一小时，死者的灵就会消散，到时候能占卜到什么东西全靠运气。 “咳咳，我在研究一种灵的‘保鲜’仪式。如果成功，也许下次克莱恩就不用这么火急火燎了。”老尼尔依然是那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他站起身，去扶正那张被克莱恩撞歪的椅子。 “尼尔先生......” 格兰丁的脸上带着些许悲伤和严肃，“人死后，除非执念巨大变成凶灵，否则灵魂是无法停留的......有些强大的非凡者死后还有机会前往未知之地，但普通人的灵魂很快就会消散，你的研究注定没有结果。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死亡就是故事的结尾，我们不该再想着怎么去续写它。” 老尼尔抓着椅子，背对着格兰丁，“我知道，所以这只是一种尝试......我总要试试。所有的仪式魔法，不都是这样研究出来的吗？” 格兰丁的视野里，老尼尔头上出现了一个绚丽多彩的泡泡，它就像一个易醒的美梦，随着老尼尔的一声咳嗽，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五十章 疗伤良药 克莱恩不仅没在小丑身上占卜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甚至还受到了一个惊吓。已经死亡的小丑居然坐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联系队长，解释原因又浪费了他不少工夫。等一切结束，他才疲惫地离开那间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的停尸房。 “呼，这种折腾甚至比战斗还要累人，但愿我今晚还能睡着。” 想起小丑尸体那冰冷的触感，克莱恩又是一阵恶心。 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掩上停尸房的大门，又回到走廊。 当他下意识地想扶一下帽子时，手却摸了个空： “我的帽子和手杖！” 哒，哒，哒！克莱恩再次跑回武器库。 老尼尔已经把书桌上的摆设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阅读报纸。 “尼尔先生，你在这个点喝咖啡？”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下午5点。 浓郁的咖啡香气让克莱恩精神一振，但他还是对老尼尔的这个选择表示不解。 “这是格兰丁刚刚送的拜朗咖啡......味道非常棒。”老尼尔端着咖啡杯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清澈动人，“原谅我一时贪嘴，没有忍住。克莱恩你要来一点吗？” 桌上的咖啡壶里还有一半的咖啡。 克莱恩有些意动，但喝下这杯咖啡，也许今晚就真的睡不着了。所以他最后还是摇头道：“不用了，安稳的睡眠有助于我恢复精神。另外格兰丁去哪里了？” 他没在武器库里看到命运先生。 “格兰丁说要去廷根市逛一逛，已经离开了。” 老尼尔似乎还沉浸在咖啡美妙的香气里，声音都有些飘忽。 “那我也先走了。” 打定主意要盯着命运先生的克莱恩抽出伞架上的手杖，把它夹在腋下。又戴上礼帽，匆匆离开了武器库。 至于怎么找到命运先生，他也有办法。比如说可以尝试卜杖法，他手里正好有一枚来自命运先生的金币，以这个作为联系的纽带应该就足够了。 不过克莱恩刚走到黑荆棘安保公司门口，就被待在前台的罗珊拦了下来： “克莱恩，你认识那位先生吗？” 她脸上带着酡红，说话也没头没尾的。 “哪位？”克莱恩还是第一次发现罗珊的力气可以这么大。被她抓住，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就是那位说话轻柔，眼睛明亮，问路时还会带上微笑的男士。”罗珊把克莱恩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他棕色的头发有一小撮翘了起来，真想好好帮他梳一梳啊。当然，我知道单身男士都不喜欢打理自己的外表......” 伦纳德天天顶着蓬乱的头发来回走动，也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克莱恩不禁腹诽道。 “嘶～” 疼痛感让克莱恩咧嘴，他感觉是一台铁钳夹住了自己的胳膊，“那位男士叫格兰丁·欧德，是值夜者。这次特地从贝克兰德赶来我们这里帮忙的。” “唉，贝-->>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克兰德......”罗珊放开克莱恩，又坐回前台。 “罗珊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克莱恩揉着胳膊问道。 “他好像在找女仆咖啡馆？”罗珊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她摆摆手，随意地就把克莱恩打发了。 “女仆咖啡馆......廷根市还有这种地方？”克莱恩满脑子问号，在踏出安保公司后就楞在了马路上。 自己还有必要去盯紧命运先生吗？ 格兰丁当然不是自己想去那种地方。他现在被洛络塔单手拽着，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断掉了。 “洛络塔，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在街上乱跑。” 为了不让自己的胳膊脱臼，他只能努力跟上前面带路的女士。 “你在说什么胡话，咖啡、甜点、女仆！这些才是治愈身心的良药！”洛络塔当街阐述自己的暴论，丝毫不介意路上行人的目光。 “你是对的。”格兰丁没有反驳的意思，“但为什么要拉上我？” “我受伤这么严重，当然需要一个人帮我提东西。”洛络塔理所当然道，她那只受伤的胳膊正吊在胸前。 和你相比，我才是受伤的那一个！ 格兰丁发现自己的胳膊没知觉了。 一路上拉拉扯扯，哪怕他非常不情愿，最后还是跟着洛络塔来到了咖啡馆前。 这家叫做‘欢迎主人’的女仆咖啡馆，让他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透过咖啡馆那整面的玻璃幕墙，他们可以看到里面穿着轻飘飘蕾丝边女仆装的姑娘们，极具现代感。新 他身边的洛络塔呼吸陡然加重，非常丢人。 不过失态的也并不是只有洛络塔一个。咖啡馆挂着猫咪装饰物的大门旁边，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胖乎乎的男人也在那踌躇着。 他脸蛋很圆，穿着类似乡村巫医一样的服饰，深黑的长袍上绣满了装饰用的奇特符号。他深蓝色的眼睛现在正盯着咖啡馆里面一眨不眨。 因为他的穿着太过怪异，格兰丁还多看了他几眼。 这身衣服也许在扮演神棍时非常有用，不过咖啡店的姑娘们显然不会让这种怪人进来。 格兰丁觉得这位胖巫医很有意思，不过没等他上前攀谈，就被洛络塔拖进了咖啡馆中。在经过胖巫医身边时，他的灵性跳动了一下。但等格兰丁回头，那位男子已经离开了。 格兰丁的晚餐是在咖啡馆中吃的。各色的小蛋糕，还有画上爱心的炒饭，味道很甜。哪怕糕点非常美味，但往后的一段时间，格兰丁不想再看到它们了。 洛络塔倒是非常满足，还打包了不少。在接近咖啡馆打烊的时间，他们才离开了这里。因为洛络塔是伤员，所以这些打包的纸袋子都由格兰丁提着。 廷根一到晚上就安静了不少，他们的目的地是圣赛琳娜教堂。 教堂中有专门为值夜者准备的临时客房，小队成员今晚都会住在那里。 不过用石头垒砌的房间有些阴湿，格兰丁住不惯，所以他还是自费又在外面的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当然，在分开前，他很有绅士风度的把洛络塔送了回去。 第五十一章 两位作家 佐特兰街的旅馆中，格兰丁倚靠在窗户边，欣赏着圣赛琳娜教堂那别具特色的哥特式尖顶。 绯红月色照耀的书桌上，有一张描绘着‘愈合仪式’的羊皮纸，晚风带走了房间中香精与纯露的味道。 夜深人静时最适合思考。 格兰丁等自己心情平静，灵性也大体恢复时，就关上窗户并垂下窗帘。在灵性的燃烧中，他来到黑湖之上。 很快就有一部分黑灰自动飘到他的眼前，其中存储的，是亚瑟的日常祈祷。这部分并不需要他做出回应，所以他只是大致听了听。在确认亚瑟那里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后，他就任由这些黑灰沉入湖水中。 把这些处理完，格兰丁就背靠着‘命理之树’坐下，并唤出了‘阿卡夏目录’。白天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仔细琢磨，但现在他可以好好推敲一下封印物‘0-08’对自己的影响了。 他跷着脚，把‘阿卡夏目录’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它翻开。 书页中，凡是涉及到格兰丁的安排，全被目录拦截下来。现在这部分的剧本已经暗淡到几乎消失的程度。 “这一部分的内容因为涉及我，所以都失效了......”格兰丁单手抚着书脊，轻笑出声，“看来我的行为还是由我的意志决定。” 他心情放松地继续往下看，却发现书页里，自己那段为了恶作剧而写下的文字格外清晰。 “这段文字居然被‘阿卡夏目录’承认了？但它并没有向我索要代价啊？” 每次使用‘阿卡夏目录’必然需要支付某种‘代价’，但他这次好像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格兰丁心里微微一惊，“难道我不知不觉中用果实支付了代价？” 他马上起身看向‘命理之树’的枝头，要是因为一个恶作剧而让自己的财产遭到损失，那可就亏大了。 不过等他把果实的数量点了三遍后，他才疑神疑鬼地重新坐下，“奇怪，果实一颗没少，那代价由谁支付了？” 还没等他细想，‘阿卡夏目录’上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格兰丁·欧德失眠了，他决定去欢乐街转转。” ...... 深夜，带有花园的房屋寂静无声，屋子里独居的男人已经睡着了。一本普通的笔记本躺在桌上。 不知从何而起的微风吹拂着它，把它一页页向后翻开，空白的纸页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心烦意乱的因斯·赞格威尔在进行封印时跳过了一个步骤。” “啪嗒。” 笔记本旁边，那个有层层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金属匣子突然打开。m. 躺在匣子中的羽毛笔微微颤抖着，然后就像睡醒了一般，一下子飘了起来。它迅速来到笔记本前写下： “毫无疑问，因斯·赞格威尔的思想僵硬，缺少智慧的火花。我怎么能指望刨坟的家伙写出动人的文章呢？为了让他的脑子灵活一点，我决定给他找些乐子。哦，差点忘了，白天还有一段内容没写。” 古典羽毛笔飘到半空，笔记本自动往前翻了一页。 这一页中的内容都是因斯·赞格威尔白天写下的。 羽毛-->>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笔落下，在文字的夹缝里又补充了一段： “首先，格兰丁·欧德长久以来建立的良好信用，让他受到了贝克兰德同伴们的信赖......” 等把这一段写完，羽毛笔往上一跳。笔记本再次翻回它最开始书写的位置，它这才接着写道： “白天发生的事情可真是有趣，我就喜欢看因斯·赞格威尔的那副表情。也许我该奖励一下那位新来的值夜者，他叫什么名字？哦豁，他叫格兰丁·欧德。让我想想该怎么奖励他......” “我想到了，就这么办，他会喜欢的。格兰丁·欧德失眠了，他决定去欢乐街转转。他的外表引起了不少女士的注意，一场争夺不可避免......” 羽毛笔颤抖着，不受控制地写下另一段文字： “请别这样，你的行为让我很困扰。” ...... 当‘阿卡夏目录’上出现新的安排时，格兰丁立刻就判断出这是封印物‘0-08’在搞事情。 毕竟那位因斯·赞格威尔先生大概不会这么无聊，还想着给自己安排夜生活。 “请别这样，你的行为让我很困扰。” 格兰丁凝聚出笔，把这行字写在刚刚出现的内容下面，然后他开始静静等待回应。 他尝试用这种方法来和封印物‘0-08’建立联系，如果成功，将来也许能坑因斯·赞格威尔一把。反正有‘阿卡夏目录’进行兜底，如果事情不顺利，直接让它【驳回】就行。 金色的书页上很快就有了回应： “不敢置信，在命运的长河中，我居然遇见了另一位访客？我的脑浆都快沸腾起来了，虽然我没有脑浆。” 有效！居然真的能进行联系！格兰丁拳头握紧，刚想提笔写下新的内容，‘阿卡夏目录’上却又出现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你是谁？” “别急，让我猜猜。” “没错，你是格兰丁·欧德，这很明显。不过，你怎么能看到我？” “我又猜到了！因为你是命运途径的小怪物！你们的眼睛总能让你们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 “哈哈，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像你这么有趣的小东西了。你的灵感是有多高？甚至能让你在长河中找到我？” “难道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不过我认为雄性都有延续自身血脉的本能，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奖励才对。你先看看我给你写的后续内容，你绝对会喜欢的......” ‘阿卡夏目录’上，带着癫狂味道的文字简直如刷屏一般倾泻而下，格兰丁费劲看完，发现那是‘0-08’以他为主角，写出的一篇三流艳情，内容相当辣眼睛。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本子主角，格兰丁立刻提笔反驳道： “恕我直言，你在写作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如你看看我写的......” 格兰丁一边回忆《哈里斯花园排行榜》上的内容，一边进行仿写。力求让故事的情节曲折离奇，感情缠绵悱恻，动作旖旎万分。 等他写完，这次金色书页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浮现出一行文字，它的语气就像是在商量一般： “不如......我就照你写的改？” 第五十二章 普通的早晨 格兰丁脸色一黑，他提笔拒绝道： “作家怎么能抄袭别人的作品？而且要以人物性格推动故事情节......你认为以我的性格，会去逛花街？” 金色书页上又传来了冷静的文字：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必须给你一个奖励。” 这‘0-08’还有强迫症？ 格兰丁想了会儿，提笔写道： “我在寻找魔药配方。” 这次他刚写完，书页上就出现了‘0-08’的回复： “因为格兰丁·欧德有远超常人的幸运，所以他将在廷根市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魔药配方，这很合理。” 【承认。】 这句话被烙印在‘阿卡夏目录’上。 接着又有文字传来：“夜晚漫长，我们再讨论讨论写作技巧？” 格兰丁突然从这行文字中嗅到了讨好和小心的味道。 不过作为键盘强者，格兰丁当然不会露怯，他立刻回复道： “当然没问题，我们可以共同进步。比如我知道故事有三大要素，人物、情节、环境。人物要分主次。情节也有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我举个例子，你看过‘日在公学’吗？” ...... 周五清晨，因斯·赞格威尔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身的状况。自从他获得封印物‘0-08’后，这就成了他的日常。 他能活到现在，与他这种谨慎小心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0-08’似乎热衷于让持有它的主人横死。所以总会趁他睡着，编写各种离奇的故事，好在今天没有意外。 在松了一口气后，因斯·赞格威尔穿上皮靴，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开始更细致地检查房间。桌椅、摆设、窗户，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书桌上的东西也一样未少。 笔记本与‘0-08’一起，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因斯·赞格威尔心里一个咯噔，他记得‘0-08’昨天已经被他锁在金属匣子中了。 怀着凝重的心情，他走到书桌旁边，先把羽毛笔抓在手里，然后他才翻开笔记本。与昨天相比，笔记本中足足多了七页文字！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当他再次确认自己没有受到伤害后，他才开始小心阅读。 但笔记本里的内容他完全看不懂。那些字母歪斜扭曲，排列组合也是混乱无比，居然无法让人读出一句顺畅的话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久了居然让他感到晕眩。 他连忙往后翻，接下来的几页内容都是如此。 在愈发凝重与忐忑的心情中，他翻到最后一页： “因斯·赞格威尔不需要懂这么多。” ...... 联排房屋二楼，克莱恩昨天晚上睡得很香。他还以为在经历昨天那些事情后，自己会失眠。不过他的那些担忧都没有发生，一挨到枕头，他就睡着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看来我的心灵远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强大。” 克莱恩微微一笑，在心里夸奖了自己一番。接着他开始做出门前的准备，因为那套昂贵的正装破损了，所以今天他换了一身廉价的衣服。 这让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决定过会上班后就去问问队长，在任务中损坏的衣物能不能报销。 黑荆棘安保公司中一成不变，沙发、台灯，连开门时产生的‘吱嘎’声都让克莱恩感到心安。 不过他发现今天罗珊的心情似乎有点低落。正当他准备逗逗罗珊，让她打起精神时，邓恩队长从隔断里走了出来。 “上午好，克莱恩，昨晚睡得好吗？”邓恩很有精神地问道。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昨天的那些伤势在经过妥善的治疗后，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上午好，队长。我想是我的强大心灵发挥了作用，昨天我的睡眠质量很高。”克莱恩说完还做了一个健身动作，试图让罗珊高兴起来。 “很好，我可以放心了。”邓恩先是戴上帽子，又从门口的伞架上抽出手杖，看他的模样是准备出门，“艾尔他们已经带着封印物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去了蒸汽火车站，他们会搭乘最早的一班火车前往贝克兰德。”???. 前台的罗珊身体有些佝偻，克莱恩隐隐觉得自己知道了她失落的原因。 “整件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了。”邓恩盯着克莱恩的眼睛，说得很郑重。 克莱恩神情一松，心里出现了欢欣感，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来的阴影终于散去！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脚踏实地努力提升自己，并寻找回家的方法。 虽然没有和命运先生道别有点可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是值夜者，总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愿女神庇佑他们，祝他们一路顺利。”克莱恩在胸口画了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 “愿女神庇佑所有人。”邓恩说完，就朝安保公司外走去。 他刚跨出大门，立刻又停下脚步，“对了，格兰丁·欧德先生今天还在廷根。艾尔让他留下来解决一些文案工作......他在二楼借了一间办公室处理事务，请尽量协助他。” 命运先生居然还在这里！ 克莱恩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内侧口袋，确认金币很好地躺在里面，然后才回答道，“我知道了。” “我去给先生送杯咖啡。”罗珊立刻精神起来，她抱着咖啡罐从旁边的房门进入了里间。 罗珊，你是不是忘了命运先生可是刚到这里，就去寻找女仆咖啡馆的怪人啊。 克莱恩看着罗珊慌张地又从里间跑出来，这次她带上了一次性纸杯和水壶。 “还有，我差点忘了。老尼尔今天请假，说是睡眠不足。上午你的神秘学课程只能自习，不过你可以去向格兰丁请教。他的头衔可是‘神秘学顾问’，说不定有一些绝活。”邓恩第二次在门口停下，他用一只脚卡着安保公司的大门，不让它关上，“很好，这下我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没有遗漏。” 邓恩向克莱恩眨眨眼睛，示意他抓紧机会去薅羊毛。 克莱恩真诚答应道：“我明白了。” 看着行色匆匆的邓恩队长，他决定把报销的问题延后询问。 第五十三章 占卜俱乐部 在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带来的阴霾散去后，对克莱恩来说，值夜者的日常工作相对还算轻松。 他可能一周也碰不上一次任务。 所以克莱恩按照自己的计划，上午学习神秘学，翻阅各种历史资料。在这个过程中，他偶尔能在资料中找到一些关于极光会的信息。 不过在他知道命运先生也是值夜者后，他就对这些东西兴趣大减。毕竟自己能查到的，命运先生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他没有忘记邓恩队长的委托，所以他曾借着给热水瓶添水还有拿茶包的功夫多次经过命运先生办公室的门口，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助。 命运先生办公室的房门半掩着。克莱恩第一次经过时，看到他正靠在椅子上转着铅笔。第二次路过时，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街外的风景。到第三次时，克莱恩总算看见命运先生回到了办公桌边，他双手环胸，睡着了。 这......邓恩队长说的协助，包不包括喊醒他？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克莱恩太长时间，命运先生在自己的脑袋因为重力而砸向办公桌后，就自己醒了。 希望额头的疼痛能让他清醒的时间长一点。 克莱恩嘴角抽了抽，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10点，克莱恩再次经过格兰丁办公室的门口。这次他看到命运先生正在收拾文件袋，看来文案工作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之前，格兰丁一直躺在接待厅的沙发上补眠。他昨天和那位特殊的笔友聊了一整晚，这让他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可惜笔友口风太紧，格兰丁并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因斯·赞格威尔的消息。 他心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地叉起了一块餐盘中的羊肉，这是附近老维尔餐厅送来的午餐。 因为黑荆棘安保公司里只有烧水的炉子，连个简单的厨房都没有。所以他们的午餐只能考虑喊‘外卖’。 好在附近有一家老维尔餐厅，餐厅每天会派一位服务生来询问是否有人订餐。格兰丁也懒得为了吃点东西而到处跑，所以也跟着订了一份。 哪怕他已经选了最高档位，10便士的伙食。但这份炖肉依然算不上好吃，羊膻味太重了。???. 老维尔餐厅的厨子并没有舍得放更多的香料。唯一的优点是炖煮的时间很充足，这让羊肉非常软烂。汤汁用来泡黑麦面包也还算不错。 和他一起吃饭的还有克莱恩和罗珊等人。 因为这顿简餐由格兰丁请客，所以三人餐盘里的食物都一模一样。克莱恩自从看到他掏出厚实的皮夹后，就痛快地接受了。不过罗珊却有点放不开。 “女士，我还没有感谢你昨天为我指路的事情呢，这就当是谢礼吧......”格兰丁在面包上涂了一些黄油。 “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罗珊用叉子挑着蔬菜问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叫我格兰丁就行。”格兰丁舀了一勺土豆泥。 “格兰丁，贝克兰德是一座怎么样的城市？”罗珊脸上带着好奇。 “嗯......更大的廷根市？”这个问题还真的把格兰丁难住了。在他眼里，所有的城市-->>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他也很难体会贝克兰德市民那种对雄都的自豪感，“不过贝克兰德的物价更高，而且居住环境也说不上好。” “那你们的薪资是不是也更高？”克莱恩抬起头问道。 格兰丁那厚实的皮夹有点刺激到他。 “各地值夜者的薪资应该是一样的。”格兰丁用餐巾擦了擦嘴，“不过在贝克兰德确实更容易找到一份副业。” 大城市里的就业机会总是更多一些。 “对了，格兰丁你下午有什么计划吗？”克莱恩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 “我也没想到只用半天就完成了那些文案，也许下午我会在廷根市到处转转？”格兰丁泡了一壶咖啡，“我对这里并不熟悉，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其实我也不熟，至少你还知道女仆咖啡馆在哪里呢。 克莱恩想了想说道：“大学区风景优美，是个散步的好地方。图书馆也不错，胜在安静。如果你想去图书馆，我可以带你过去。因为下午我要去占卜俱乐部练习占卜，正好顺路。” 占卜？ 格兰丁心中一动，灵性也传来了提醒，于是他顺势说道： “我对占卜也很感兴趣，我能去参观一下，看看一位真正的‘占卜家’是怎么进行占卜的吗？” “也不是不行......”克莱恩想起了自己的占卜价格。 这会不会让命运先生笑话？一位‘占卜家’的占卜居然只值8便士。 忽然他有些后悔，自己定的占卜价格似乎太低了。 这个价格也就比那些初学者的定价高一点。好像有点丢人，显得非常不专业。 看来到时候只能用我精湛的占卜技艺来折服命运先生了。 克莱恩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获得表现的机会。他们来到占卜俱乐部后，又在会议室中等了好久，也没见到有人来找他占卜。 “如果到最后都没人来找我占卜，我就免费给命运先生占卜一下。总之，一定要让他知道我的占卜手艺。” 他的决心很坚定。 好在会议室阳光充沛，房间中还有报纸、杂志和纸牌。两人待在这里也不算无聊，他们开始用打牌来消磨时间。 闲谈中，克莱恩发现命运先生对占卜也很拿手。 “是了，命运先生在塔罗会时，还使用冷读术对倒吊人先生进行了占卜。也许我可以试探性地问一问，看看能不能学到这种手段。” 克莱恩在切牌时这么想着。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指名要你为他占卜。” 棕黄色长发优雅盘起的前台接待员安洁莉卡，敲门走进会议室说道。 马上就要输掉牌局的克莱恩眼睛一亮。他放下手牌，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沉稳道：“我知道了，安洁莉卡女士。请问黄水晶房能够使用吗？” “没问题，黄水晶房还空着。”女士温婉地笑着，眼睛偷偷瞄了几眼正在收拾纸牌的陌生先生。 第五十四章 配方消息 一旦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克莱恩就显得尤为自信： “请你让那位先生来黄水晶房，我会在那里等他。” “好的。”安洁莉卡点点头，转身去会客厅通知那位寻求占卜的先生。 黄水晶房中，克莱恩坐在主位，格兰丁则站在一侧。他手里拿着笔记本，把自己伪装成一位占卜师学徒。 房门很快打开，一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浅短发，红色的眼睛很有特点。不过他一进门，格兰丁和克莱恩几乎是齐齐眉头一皱。 这位男子脸色蜡黄，双颊消瘦，行走间不时用手按着腹部右侧。 “先生，你需要的不是占卜，而是医生。”克莱恩表情严肃。他已经打开了灵视，在他的视野中，这位先生的肝脏部位几乎变成了黑色。 而格兰丁则是本能地嗅到了厄运的味道。 “真是神奇啊......你好我叫博格达！” 博格达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旋即说道： “克莱恩·莫雷蒂先生，我其实已经去过医院了。医生建议我马上手术，但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我希望在手术前占卜一下，看看手术结果的好坏。” 随着他这句话说完，格兰丁在他头顶看到了绿色的光团，这个光团还在往深色转变。这表示这趟手术不仅不顺利，也许还会危及他的生命。 不过正在扮演学徒的格兰丁没有打扰克莱恩的工作。 “这倒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克莱恩斟酌一下，就答应了，“没问题，请问你想用什么方法进行占卜？塔罗、星盘、梦占......” “都行，请您决定吧。”博格达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克莱恩。 “那我们就用塔罗牌进行占卜。” 克莱恩熟练地洗牌、切牌。然后仗着‘占卜家’的特殊，直接抽出了代表结果的那一张纸牌，纸牌上的图案是逆位的命运之轮。 “逆位的命运之轮......”克莱恩看了一眼格兰丁，说道，“事情会向坏的方向发展。” 听到这句话，博格达蜡黄的脸色上又多了一抹苍白，“难道没有希望了吗？” 看着一脸焦急的博格达，克莱恩陷入沉思。 当然还有其它方法，比如用仪式魔法进行治疗，这方面命运先生肯定非常拿手...... “博格达先生，你为什么不试着占卜一下自己的希望在哪里呢？”格兰丁开口提醒道。 “你是......” 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克莱恩身上的博格达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他是我的......助手。不过我们确实可以再尝试一下。请留下你的戒指，书写你的出生年月，然后到外面等待。”克莱恩拿出纸笔，推给了桌子对面的博格达。 在博格达满怀心事地退出房间后，克莱恩和格兰丁马上讨论起来。 “格兰丁，你的仪式魔法能治疗这种疾病吗？”克莱恩问道。 “没有问题，不过考虑到病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仪式过程会很漫长。而且选用的灵性材料也会更加昂贵，大概需要五十至七十金镑。”格兰丁马上给出答案。 “看来我们得想一个其它方法。”克莱恩一听到这个数字就下意识地否决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他想起了以前格拉西斯先生说的，那个能治愈肺部疾病的神奇药师： “我听说有一位药师非常神奇，可以治愈很多疾病......他叫......罗森·达克威德......在东区弗拉德街18号。也许他能治疗这种疾病！” “罗森......”格兰丁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微微挺直了脊背，同时他的灵性再次波动了一下，那已经快要淡忘的记忆再次回到他脑海中。 罗森·达克威德......会是罗森·达克威尔吗？ 后者他记得是生命学派成员。而生命学派掌握着‘怪物’和‘药师’两条途径的魔药配方！ 这应该就是‘0-08’的安排！ “东区弗拉德街18号，罗森草药店。” 格兰丁记下了这个地址。 拿定主意后，克莱恩再次用‘灵摆法’进行占卜。这次占卜显示，博格达先生去‘罗森草药店’会有一个好结果。 于是他请博格达回到房间，把戒指还给了他，并轻声道： “我通过占卜找到了你的希望所在。你的希望在东区，在弗拉德街，并且和‘罗森’这个单词有关。” 克莱恩尽可能地描述出‘罗森草药店’所在的位置，但又注意着没给出完整地址。 毕竟这是占卜，又不是卫星定位，没听说过谁家的占卜还能精准给出目标门牌号的。 “如果我找不到怎么办......”博格达认真听完，又开始患得患失。 “先生，你会找到的，你的病也会好起来。”格兰丁的眼睛看向博格达，在克莱恩描述‘罗森草药店’后，博格达头上的光团已经越来越亮，并且转向红色。“要说为什么......” 格兰丁探手握拳自信道：“因为这就是命运！” 【命运已定。】 命运的判决无人知晓，格兰丁眼前飘过黑灰。他知道，黑湖之上又多了一片不规则的晶莹薄片。 看到格兰丁这副笃定的样子，克莱恩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占卜给了格兰丁信心。???. 等博格达付完占卜费用，怀揣着希望离开后。 克莱恩就开口说道：“我也只是让他去试一试，至少比他去做手术强。但我不知道那个神奇的药师能不能根治他的疾病。” 克莱恩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关于罗森·达克威德的情报。 最后他总结道，“我有些怀疑他是一位非凡者，但我还没找到证据。” “那就让我们今天去看看。”格兰丁准备动身。 “就我们两个人吗？会不会太危险了？”克莱恩下意识地想掏出灵摆，来确认一下此行的风险。 “危险？这种程度不就和郊游一样吗？”格兰丁这么回答。 虽然他这么说，但他还是做足了准备工作。符咒、手枪和三棱刺都确保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克莱恩开始占卜： “寻找罗森草药店有危险。” “寻找罗森草药店有危险。” 如此重复七次后，灵摆开始顺时针转动，但速度很慢。 这表明确实有一点危险，但危险不大。 第五十五章 草药店 克莱恩在用占卜发现前往罗森草药店有一定风险后，就冷静地推理出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草药店的主人，那位叫做罗森·达克威德的男人是非凡者的可能性更大了。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确定，因为理论上来说普通人如果有手枪，也会给他带来一定危险。 “正好趁着命运先生也在这里，一起去侦查一下。” 克莱恩想到这，把黄水晶吊坠收回袖子中： “让我们出发吧。” 格兰丁校准了燕尾服中袖剑的位置，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不急，我们一小时后再出发。现在去的话，我们很有可能在草药店中碰到博格达先生，这也许会让他产生错误的判断。” “产生错误的判断？”克莱恩把这话咀嚼了一番，很快就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会误以为……我们是故意引导他去罗森草药店的？” 克莱恩仔细想想，再结合他前世网上冲浪的经验，发现他的行为还真像是经典诈骗。 用便宜的价格吸引别人占卜，然后故意夸大病情。接着把人忽悠到与自己合作的草药店中，以治疗疾病为借口狠狠宰上一刀。 他呼出一口气，靠坐在椅子上：“感谢提醒，我明白了......就算是在做好事，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你能明白就太好了，正直的人最好不要在瓜田中弯腰。”格兰丁回答道。 这是‘瓜田李下’的异界版？大帝你到底给这个世界塞了多少东西啊！ 克莱恩先是一愣，然后毫无障碍地听懂了格兰丁说的话。 开在东区弗拉德街道上的‘罗森民俗草药店’毫无特色。要不是克莱恩清楚地记得草药店的门牌号，他们很有可能就把它漏过去了。 这条老街上的店铺没有门廊，大门直接临街。 房子分三层，一楼是店铺，二楼住人，三层是尖顶阁楼，也许能放些杂物。每栋房子之间都隔着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阴暗小巷子。 草药店左边是裁缝店，右边是一家杂货铺。 当他们来到这里时，正好看到博格达揣着一包草药，满脸怀疑地从店中走出。 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克莱恩简直太熟悉了，那就是肉痛金镑的表情！ 一般而言，每当他想要买什么东西，但价格又太过昂贵时，他也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克莱恩感激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打量四周环境的命运先生。要是他们在草药店中撞见博格达，那事情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两人目送博格达乘上有轨的公共马车，这才从藏身的街角走出来。 “希望博格达先生能恢复健康。”克莱恩刚刚又打开灵视看了看。在他的视野里，只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博格达的肝脏部位居然又变黑了不少。 “希望罗森是非凡者，因为现在只有神奇的非凡能力才能救博格达先生。”格兰丁把手杖夹在臂弯，从口袋里抽出黑色手套戴上。 “我左你右，我们先绕着草药店转一圈，看看它有没有后门或者暗道。请注意窗户，也许会有人在那里警戒，别被发现了。遇到情况别犹豫直接开枪，先清空弹巢再说。”格兰丁压低帽子，嘱咐道。 这次行动大体是安全的，但他还是有点担心克莱恩的战斗力-->>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开枪倒不是指望克莱恩能制服敌人，只要枪声能让他听到，就算克莱恩完成任务。 格兰丁这熟练的行动安排还有美式的执法理念，让克莱恩愈发不敢想象贝克兰德到底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 “好的，我明白了。”克莱恩咽了口唾沫，突然感到有点紧张。 仅容一人通行的小巷中有些阴暗潮湿。在行走时，格兰丁还不得不跨步越过地上的垃圾，并且要小心自己的正装，防止它被两边的毛糙墙壁刮烂。 房子两侧没有窗户，格兰丁穿过小巷，在草药店的后门和克莱恩汇合了。新 “这里是德弗罗街，属于住宅区，现在人流量还不多。不过草药店有后门，需要我在这里看守吗？”克莱恩拍掉了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不，没有这个必要。” 格兰丁左右观望一番，然后快步走向后门。他把自己的手杖横在了黄铜门把手上，让它卡在房门和门框中间。 这样一来这扇内开的房门就别想被人简单打开了。 “这下我们就可以去拜访草药店的主人了。” 格兰丁单手托着下巴，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全程围观的克莱恩不由得直咧嘴。在他眼里，命运先生简直像是一个最严谨的犯罪分子。 我今天又学了一招，这倒是一个防止别人从后门逃脱的好办法。不过幸亏现在行人不多，否则你的手杖不需要几分钟，就会被人顺走。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道。 ...... “叮铃。” 草药店门口的铃铛发出了响声，格兰丁和克莱恩相继进入店中。 柜台没人。 这家草药店的主人大概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意，那些五颜六色的草药随意摆放，四周的角落里结满了蛛网。 两边的柜子中放着很多大肚细颈瓶，它们口上塞着软木塞，瓶子的标签上全是潦草的手写字。 格兰丁注意到有一只瓶子里的液体已经发黑凝固了。 他还在那堆草药中分辨出了多种灵性材料。虽然普通药师偶尔也会用灵性材料入药，但这家草药店中的灵性材料数量多到不正常。 用灵性材料调配药剂需要相当专业的知识，显然这位药师就是非凡者。 顺着走廊，他可以一眼望到后门，那个位置也堆了不少草药。 不过这是好事，因为这更进一步减少了犯罪嫌疑人从后门逃走的可能性。 格兰丁对克莱恩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心。 “你好，有人吗？” 格兰丁朗声问道。 “别催，来了。” 从拐角的隔断后面传来了下楼的‘噔噔’声。 看到来人的模样，格兰丁眼神闪了一闪。 这个人圆脸，穿着乡村巫医的服饰。长袍深黑，上面绣满了各种奇特的符号。正是他和洛络塔逛咖啡馆时看到的那个男人！ “你们有什么毛病？”罗森用手搔了搔黑色的头发，让它更加蓬乱。他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看你们都挺健康，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 第五十六章 询问 草药店主人那圆溜溜的眼睛先是在格兰丁做工考究的燕尾服上面转了转。不过在看到克莱恩那套廉价的正装时，他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旋即他露出笑容，半个身体倚在柜台： “先生们，你们来的还真是时候。本店即将搬迁，所有药剂都八折出售。你们身上没有疾病，那就是想要增加作为男人的信心？我这里有些好东西，比如这个木乃伊粉......” 格兰丁眉头微挑，他表情严肃地从上装口袋里拿出警官证，在罗森面前快速一晃： “罗森·达克威德！你的事儿发了！” 被叫出全名的罗森身体一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期期艾艾道： “我有药师证......还有药品销售许可证。” 他搭在柜台上的手慢吞吞地往桌面下收去。 这个动作却让克莱恩紧张起来。 他紧紧盯着罗森的双手，一旦这位打扮怪异的药师有异动，他就会遵照命运先生的嘱咐，率先拔枪进行射击。 格兰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罗森的表情，发现他只是略微有些紧张，没有出现特别剧烈的反抗情绪，看来这位先生平日里还算守规矩。 “哦？许可证还允许你卖木乃伊粉？”格兰丁从墙角抽了一张高脚凳，双手环胸坐下，“把两只手都拿上来，放在桌面上，让我能看见它们。你敢反抗就是袭警，罪加一等。楼上还有没有人？让他也下来。” 格兰丁故意两次强调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这成功误导了罗森，让这位胖药师表情略微放松。罗森依言把双手摆上柜台，脸上带着讨好： “别急，警官。楼上只有一位学徒，我马上让他下来。谢尔敏，谢尔敏！赶紧下来，东西过会再收拾！” 随着罗森的喊话，柜台后面的隔断处又传来了下楼声。很快一个头发乱蓬蓬的清秀少年就从拐角探出头来，他在看到贴着柜台站立的罗森时吓了一跳： “老师，怎么了？” “警官问话呢，你也过来站好。”罗森让自己的学徒站在自己旁边，双手同样摆在桌上。然后他说道，“警官，我冤枉啊。有很多药店都在偷偷售卖木乃伊粉，这种行为虽然违规，但不违法啊。” “老实站好，冤不冤枉可不是你说了算。”看到嫌疑犯这么配合，格兰丁冲着克莱恩摆摆头。 克莱恩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警察。在得到示意后，立刻开始对趴在柜台上的师徒进行搜身。 胖药师咬了咬牙接着道： “我能实名举报！我还知道好几家在偷偷卖木乃伊粉的药剂店，他们的出货量比我大多了！”m. 这时克莱恩冲着格兰丁暗暗摇头，他没在这对师徒身上搜到武器。 没有武器，那么这位野生非凡者的威胁程度又低了好几成。 心里已经有了把握的格兰丁脸上似笑非笑：“实名举报？哪个才是你真正的名字。是‘罗森·达克威尔’吗？” 就像是一声惊雷，罗森瞬间绷紧身体，身上宽松的长袍居然把他圆滚滚的肚子勒出了形-->>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状。 克莱恩同样不知道胖药师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不过在这种时候，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队友。 在胖药师想要反抗时，他立刻抬腿重重地踹了一下药师的膝盖窝。药师瞬间双腿一软，倒在柜台上。 克莱恩趁机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短时间内再次制服了他。 没等这对师徒做出其它反应，格兰丁就抛出符咒，并把它激活。 “沉眠！” 赫密斯语引动了符咒的力量，让草药店中的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并失去了行动的欲望。 不过作为符咒的使用者，格兰丁早就在自己的鼻尖涂抹了醒神药水。 他走到同样被波及的克莱恩身边，把药水递给他。 在药水的帮助下，正在抵抗睡意的克莱恩很快也清醒了过来。 那位学徒已经趴在柜台上睡着了，而胖药师则眼睛呆滞，似睡非睡：“你们不是警察......你们是......教会的非凡者。” “很明显，我们都是黑夜女神的卫士。”格兰丁降低了‘沉眠符咒’的输出功率，防止药师直接睡着。 “呵，我就知道不能在一个城市待太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们引过来了。”胖药师在格兰丁降低了控制强度后，似乎恢复了一定清醒。 “你应该庆幸，找上门的是我们，而不是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毕竟我们的行事风格相对来说比较温和。”格兰丁语气舒缓。 “温和？”罗森嗤笑道。 “没错......我之所以采取这种手段，只是为了确保你们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讲话。”为了表示诚意，格兰丁再次降低了符咒的输出功率。 “我认为所有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自由，但这只建立在不伤害别人的基础上。”格兰丁棕色的眼眸直视着胖药师的眼睛，“这点，你认同吗？” 格兰丁眼睛中蕴含的意志让胖药师产生了一种刺痛感，他偏过头去，嘟哝道：“我只是一个卖药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胖药师又把头转向那个衣着寒酸的值夜者。这个家伙刚刚的那一脚实在是太狠了，他的膝关节到现在都酸痛万分，至少是个挫伤！ “我本人并不认为所有未被管理的非凡者都是潜在罪犯，这对那些向往秩序与善良的人不公平。”克莱恩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从自己搜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位胖药师的所作所为确实还能算得上善良。就是有些恶趣味，比如喜欢推销木乃伊粉？ 想到木乃伊粉的来源，克莱恩就有点犯恶心。 得到了两位值夜者的保证后，罗森表情稍微缓和，他试探着问道：“那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我保证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我找的并不是你，我在找生命学派，或者说我在找你的老师。” 格兰丁这句话一说完，罗森身体再次一抖。 生命学派...... 克莱恩记得这个生命学派似乎以师徒传承为主，是一个隐秘的组织。 第五十七章 生命学派 克莱恩记得这个隐秘组织出现在本纪元初期，行为一直比较低调，没干过什么大事。 他们的理论和信念也很少外传。克莱恩只知道这个组织把世界划分为三层：绝对理性世界、灵的世界和物质世界。 物质世界毫无疑问就是人类生活的这个世界。灵的世界他猜测就是自己占卜时进入的灵界。以此类推，绝对理性世界也许就对应着星界？ 信息不足，他也没法推理出更多事情，不过命运先生显然知道很多。 克莱恩决定保持沉默，等待命运先生揭晓答案。 罗森在发现他们是值夜者时还能保持冷静。但当格兰丁说出他的底细后，他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控制不住了，身体更是越抖越厉害。 一瞬间，他脑子里就出现了解剖、监禁、诱饵、人体试验等关键词。他的眼神惶急，但声音却在‘沉眠符咒’的影响下还是平平淡淡缺少起伏： “你说你认为每个人都拥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所以你不会把我抓起来的吧？” “这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格兰丁捏着‘沉眠符咒’。它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和卷曲，不过它的力量仍然能持续一段时间，“毕竟自由如果不加以限制，一定会造成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命运先生，你的标准是不是太灵活了一点。 克莱恩听到格兰丁又换了一套说辞，不由得摇头失笑。 罗森保持着趴在柜台上的动作：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购买‘怪物’途径的配方。”格兰丁也没有打哑谜，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希望你能联系自己的老师。” 他认为这个交易如果想要达成，有三个难点。一是必须要找到‘怪物’途径的中、高序列非凡者。 不过‘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在序列等级提高后，会获得很强的占卜与反占卜能力。他们本身又足够幸运，这让人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点在‘0-08’的推动下解决了，找到罗森，也就找到了他的老师。 第二个难点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打动他们，让他们同意出售配方？ 格兰丁又看了看还趴在柜台上的胖药师。 这是一个现成的绑票对象，格兰丁必须感谢生命学派的师徒传承模式。 素未谋面的罗伊·金先生，你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学徒吧？ 最后一个困难相对来说比较简单，那就是自己的安全问题。用这种方式获得配方后，很有可能被他们记恨，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物来为自己站台。 格兰丁的脑海里马上就想到了一位不喜欢穿鞋子的女士，也不知道她在不在贝克兰德。 颇为圆润的药师极力挣脱符咒带来的影响并飞快摆头道：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我们的传统。这些东西只会被师傅教授给自己的学生！” “那太遗憾了。我认为一个组织想要得到发展，必须学会变通。”格兰丁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如果这办法不行，恐怕你的老师就要换一位学生了。” 克莱恩尽量让自己面无表情，他觉得现在他们两个更像是反派。 眼看着格兰丁已经开始掏枪，罗森的大脑克-->>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服了重重困难，开始飞速转动。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想起来了！匣子！我的老师曾经给了我一个匣子，让我在被人抓住时拿出它，说里面的东西可以换回我的自由！”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锦囊妙计’？这行事风格看起来还真是神棍......嗯，据说这个隐秘组织里出现过‘先知’？这么看来还真是专业对口。 已经快被一系列的事情搞糊涂的克莱恩在心里猜测着。 “匣子在哪？”格兰丁表情有点严肃。 自己来这里完全是巧合，他不认为罗森的老师有能力提前预知这种事情。 “就在柜台底下，那一包木乃伊粉下面。” 求生的意志让罗森摆脱了‘沉眠符咒’的影响，但他老实的没有乱动，因为格兰丁的枪口正对着他。 离柜台最近的克莱恩闻言，立刻弯腰进行翻找，并很快就拿出了一个表面镶有宝石和很多复杂符号的小匣子。m. 那些细碎的宝石组成了一条衔尾的蛇。 克莱恩当即很有专业素养的占卜起来： “打开盒子有危险。” “打开盒子有危险。” 如此重复七遍后，吊坠开始做逆时针转动。 “没有问题。”他把黄水晶吊坠再次收进袖口，“我们要把它打开吗？” “让我来吧。”格兰丁走来，接过了珠宝匣。 如果真的涉及了高位存在，克莱恩现在不一定能占卜出来。而自己和它牵扯比较深，也许能依靠直觉做出判断。 珠宝匣入手微沉，它被两个黄金卡扣锁住了。 格兰丁把左轮递给克莱恩，让他继续盯着胖药师。自己则双手拇指微挑，打开了匣子。这个过程中，他的灵性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感受到危险。 匣子中有一张表面泛黄的羊皮纸，纸上书写的文字让他的眼睛霍然睁大： “序列6，灾祸教士。主材料......” 格兰丁猛然转过头，并把珠宝匣的盖子合上。 他怎么也看不出来罗森·达克威尔有这样的价值，这份馈赠太丰厚，有些烫手。 “你的老师在把它交给你时还说了什么？” ‘沉眠符咒’的力量已经彻底消耗殆尽，罗森也恢复了正常。在关乎自己生命的问题上，他不敢马虎，在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才说道： “他说......他说2000金镑，或者一个承诺，你就能获得它。” 2000金镑很公允，序列6的配方在除去溢价后一般都在这个价位。 “我选择付钱。”格兰丁二话不说，就拿出支票，开始填写金额。 他的想法很简单，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付出一个未知的承诺呢。 2000金镑！ 克莱恩呼吸加重，持枪的手摇晃了一下，这动作吓得胖药师的身体也跟着枪口一起抖了抖。 那个珠宝匣中的东西是什么......居然值2000金镑。而且命运先生的一个承诺居然能和它等价！ 克莱恩心中念头纷呈。 第五十八章 从心 “那我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格兰丁把支票递给罗森，然后他再次打开珠宝匣，拿起了那张羊皮纸。 纸张的触感很奇怪，有一些滑腻，就像是某种鳞片。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就从怪异的羊皮纸上挪开了。 因为在把羊皮纸取出后，露出了纸张下面的东西，那是一只千纸鹤！ 千纸鹤...... 格兰丁露出了略带苦味的微笑，自己果然还是被祂注意到了。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情，多想无益。 格兰丁把千纸鹤捏在手里，然后开始仔细阅读配方： “序列6，灾祸教士。主材料，唤灾角马的独角或唤灾者号角一个，寒号鸟的尾羽3根。辅助材料，70毫升纯水，马蹄金一锭，三眼乌鸦的眼泪一滴，黑色曼陀罗花汁液7滴。” 居然是唤灾角马？我正好有这种材料，不过寒号鸟我连听都没听说过......马蹄金、三眼乌鸦的眼泪、曼陀罗花的汁液......辅助材料倒是没问题，在黑市和隐秘聚会上转转总能买到。 格兰丁大略估算了一下，光这些辅助材料就得花上500金镑，不过现阶段他还不需要为金钱发愁。 他把这张材质特殊的羊皮纸对折，连着千纸鹤一起，收进衣服马甲口袋中。 这次他没有试着占卜或者引动直觉来探查配方的真伪，他认为那位存在没必要做这些事情。 罗森吸了口气，努力收缩自己圆润的肚子。在避开克莱恩的枪口后，才对着格兰丁问道： “既然交易完成，那我是不是自由了？” “关于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格兰丁这句不带多少感情的回答让胖药师瞳孔微微扩大，刚吸的一口气又泻了出来。 “当我的线人，然后你就能获得自由。” “你让我做卧底？”胖药师脸色开始涨红，身体又抖动起来，“我不会出卖自己的组织的。” 虽然胖药师的动作非常激烈，但他的语气却告诉我，其实这些是可以商量的...... 克莱恩感觉他一下午就学会了不少，现在他都能读懂别人的表情了。 为了缓解草药店的紧张气氛，克莱恩顺势收起左轮，做出了可以继续谈条件的姿态。 至于要怎么谈，在这点上他帮不上忙，还得靠命运先生自己。 “罗森·达克威尔先生，请你仔细想想。”格兰丁快步上前，把趴在柜台上的胖药师扶起来，并替他抚平了衣服肩部的几个褶皱。“你当线人这件事情，其实你的组织已经默许了。” “默、默许了？” “是的。你的老师......或者其他人，早就预见到了我会来找你要配方。” 格兰丁为了让他相信这点，又把羊皮纸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并把纸张最前面的几个字让他看了看。 “确实是配方......这么说老师早就预见到了，他居然没告诉我！” 胖药师的语气里情感充沛，声音大到让一早就睡着的阿尔敏也动了动身体。 “所以你看，他既然能预见到我来拿配方......难道他就看不到我会要求你成为我的线人吗？但为什么他没有阻止这件事情？请好好想一想......” 格兰丁的话语就像恶魔诱人的呢喃，他很快就动摇了胖药师的心智。 “他们......默许了。” &n-->>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罗森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组织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成为我的线人。所以你成为线人才是正常的，如果你为了那所谓的‘忠诚’住进牢房，反而才是对组织的背叛。” 格兰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注入了决心。 “就是这么回事，我的任务就是成为线人。” 罗森已经完全相信了。 “其实当线人也没什么不好，它并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甚至从今以后你都不必再担心值夜者找你的麻烦，只要出具我给的证明就行。” 格兰丁从柜台上抽出一张白纸，把自己在贝克兰德的地址写了下来。当然，这个地址指向的，是那栋废弃的大楼。 “每隔一周，最迟不超过一个月，请用书信和我联系一次。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情报、线索甚至是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和见闻告诉我。” 格兰丁把这张纸递给胖药师，“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它丢掉，当这件事从未发生。不过当你要这么做时，请仔细想一想，为什么连你的老师也需要我的一个承诺？” 胖药师表情沉重地接过纸片。 命运先生，真是可怕...... 克莱恩都开始同情那位胖药师了。 格兰丁没去管陷入沉思的罗森，而是走到克莱恩身边，把珠宝匣递给了他： “这个珠宝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就给你吧，算是......你当导游的报酬？” 格兰丁说着还朝克莱恩挤了挤眼睛。 命运先生这是要让我保密？ 克莱恩一怔，接着他很快就明白了格兰丁的意思。 但其实用不着这么小心，我也没听懂多少。 不过当他感受到珠宝匣的分量后，这句话他就没有说出口。随着家庭经济状况好转，妹妹梅丽莎确实需要一个可以放首饰的珠宝匣。 总不能让她把首饰放在工具箱里。???. 克莱恩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他们在草药店中又待了一阵，格兰丁和罗森约定了碰到紧急情况时的联络方式和会面地点。 然后他们在合适的时候提出告辞，克莱恩把左轮还给了格兰丁，接着两人一起离开了罗森民俗草药店。 在他们离开后，刚刚还满面笑容的罗森马上垮起了脸。他像是被突然烫伤一样，立刻把始终攥在手里的纸片丢在桌上。 他猛地吐了口气： “谢尔敏，谢尔敏！你个狡猾的小鬼，别装睡了！赶紧起来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走！” 趴在柜台上的谢尔敏面色讪讪地站起来，“但是这家店铺怎么办？”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转让告示贴上去，让隔壁的老布彻帮忙出售。至于佣金，我看就把木乃伊粉留给他好了，他会用上的。” 罗森脸上，恐惧、痛苦和放松，各种表情夹杂着。 “好的，老师。我这就去收拾行李。”谢尔敏转身上楼。 一时间无事可干的罗森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但他最后还是带着畏惧的表情，再次把纸片收了起来。 －－－－－－题外话－－－－－－ 感谢书友‘书友20220619201356196’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五十九章 最后一夜 从‘罗森民俗草药店’出来后，他们先是穿过小巷，在草药店的后门，回收了格兰丁的手杖。格兰丁的幸运发挥了作用，手杖依然安静地横在门把手上，没被任何人拿走。 随着太阳西斜，德弗罗街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小贩。他们占据了一半的马路，牡蛎汤、煎鱼、烤面包的香味开始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有零散几个下班比较早的工人正在和小贩们讲价。这也提醒了格兰丁，他打开怀表看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的4点32分。这时候显然就不用赶去黑荆棘安保公司了，于是他提出了晚餐邀请。 克莱恩听到大餐时踌躇了一瞬，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他还惦记着家里的那块牛肉，昨天兄妹三人约好了今天一起享用它。 比起味蕾的享受，还是家人团聚给他带来的精神上的放松，更让他满足。 他没有邀请命运先生去他家里做客，因为格兰丁到达廷根的第一天就去寻找女仆咖啡馆……嗯，这个行为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命运先生的人品还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而且梅丽莎年龄还小，万一看上了命运先生的外在皮囊可怎么办？ 这种英俊的男人就算不花心，也很容易招蜂引蝶。 作为哥哥，克莱恩决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妹妹。 于是两人在东区分开，格兰丁要去找家餐厅吃饭。 而克莱恩心里想着事情，乘坐马车，来到东区市政府设立的图书馆中。 趁着晚餐前的一点时间，克莱恩决定在这里碰碰运气，试着找一下自己需要的书籍。 在他生活中多次出现的‘霍纳奇斯’已经困扰了他很久。 最好的图书馆当然是处于金梧桐区的德维尔图书馆。 因为有大善人德维尔爵士的捐赠，那座图书馆拥有的藏书要比市政府设立的图书馆更多，而且种类也更全。 不过因为不顺路，克莱恩这次并没有去德维尔图书馆。 在办好了借阅证后，他开始询问几位坐在柜台后面的管理员： “请问你们这里有关于霍纳奇斯主峰的书籍吗？” 因为临近闭馆时间，管理员们都很空闲，所以很快就有一位管理员为难地回答道： “请问你有具体的书名吗？这样我们才能寻找。” 就算他是图书管理员，也不可能看过图书馆中的每一本书。 你们需要一台电脑，然后用关键字来搜索藏书。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一句，然后回答道：“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书名。” 看来关于霍纳奇斯主峰的疑问还会困扰他一段时间。 克莱恩没有失望太久，就打起精神，转而询问另一件事情： “请问你们这里有罗塞尔大帝创作的《醒思录》或者《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吗？”???. 他总觉得命运先生说的那些名言警句另有来源……这是他的直觉。 有了具体书名，这次管理员的动作就快了很多。 这位男性管理员转过身体，面向旁边的大型文件柜，依照首字母开始翻找起来。 他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都在，它们并没有被借出。先生，你需要哪一本？”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请把两本都借给我。” 虽然克莱恩觉得那些名言更有可能藏在《醒思录》中，但他还是决定把两本都阅读一下。 “对不起，先生。也许是我说得不够具体。”管理员专业地回复道，“我问的是，你需要哪一册？《醒思录》总共有二十册。《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则稍微少一点，只有十二册。” 在管理员无辜的眼神中，克莱恩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先生，如果你是初读罗塞尔的作品，我建议你选《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里面不仅有诗集，还有很多富有寓意的小故事。而《醒思录》则更严肃，更偏向文学性一点。” 管理员给出建议。 “那......请为我拿3册《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克莱恩回过神，卡着借阅的最高数量，拿了三本。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像板砖一样厚的书。他突然发现读完这些也许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 深夜，有红烟囱的独栋房屋中。 因斯·赞格威尔穿着双排扣的神职人员黑长袍，坐在书桌前。 他手肘边，还有一杯提神的青草茶。今天早上，那完全看不懂内容的7页笔记带给他很大的震撼。 以至于此刻，他不得不用一条刻有封印符文的银链子把自己的右手和羽毛笔绑在一起，并决定用熬夜的方式来对抗暴走的‘0-08’。 但他的一切布置都显得非常可笑。 当挂钟的指针走到11点时，在一阵不受控制的睡意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并最终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 旅馆中，格兰丁摆着放松的姿势躺在床上，而他的灵魂早已不在此处。 神秘的黑湖上，他正跷着脚，把‘阿卡夏目录’在身前摊开。 纯金的书页现在一片空白，不过格兰丁相信自己的笔友很快就会发来消息。 在这段空闲的时间中，他还能做些别的，比如查看一番今天下午获得的那一枚无规则透明薄片。 透过薄片，他发现博格达先生今晚抱着肚子，跑了很多趟厕所。 不过胖药师给的草药确实有用，通过这一次次的排毒，他肝脏的问题得到了有效治疗。 也许再这么来上几回，博格达先生的病就真的治好了。 看一个男人反复上厕所并不是有趣的体验，所以在确认博格达先生获得有效治疗后，他就把这枚透明碎片当书签，夹在了目录中。 “生活就是不断收集回忆，因为只有回忆能永远陪伴我们。所以格兰丁·欧德决定前往欢乐街，寻找新的邂逅。” 目录的书页上出现了新的文字，‘0-08’再次与他取得了联系。 “请停止吧，你知道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格兰丁嘴角上翘，马上提笔进行了回复。他现在灵性充足，有的是时间和‘0-08’掰扯。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你没发现只要我这么写，你就会第一时间回复我吗？” ‘0-08’的文字一秒钟不到，就出现在书页上。 你把这个当‘窗口抖动’？ 格兰丁拿着笔，愣了下神。‘0-08’的这种表现，有时候会让他忘了对面不是人。 第六十章 城市的变化 不过羽毛笔可不会因为他愣神而停止书写，书页上很快就像刷屏一样堆满了文字。 “你瞧我刚刚的那段描写，文笔怎么样？” “奇怪。我的安排明明是你在一个月内获得配方，但你的速度太快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插手了。” “男人太快可不是好事。” “‘罗森民俗草药店’二楼卧室床底下，有一包被人遗忘的草药，那东西能帮你。” 格兰丁无视了里面的垃圾信息，挑能回复的内容写了上去： “不错，文笔有进步，重点突出，足够吸引人。” 如果换个主角，我说不定还会催更。 格兰丁稍稍停笔，然后接着写道： “这是我在廷根的最后一晚。所以抓紧时间，我们接着昨天的话题，再来聊聊故事的环境描写。当然我们还是用‘日在公学’举例子......” “不要公学！不要黄毛！换一个！” 书页上的文字反抗激烈道。 格兰丁妥协了： “那我们换一个。曾经有两国互相敌对，随时都会爆发席卷大陆的战争。其中一国的公主为了爱与和平，决定出使敌国。但国内的主战派准备刺杀她，幸亏被男主救下。另一边，公主的白毛骑士也做出了行动，前来敌国寻找公主......”???. ...... 被窗外阳光唤醒的因斯·赞格威尔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表情沉凝，只感觉与‘0-08’绑在一起的右手酸软无力。 不出预料的，笔记本上又多出数十页乱码的文字。 他缓缓地一页一页向后翻，在最后终于读懂了唯一的一条信息—— “不要黄毛！不要黄毛！不要黄毛！” 因斯·赞格威尔瞳孔剧震，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暗金的头发。 ...... 格兰丁在云层透出第一缕光时就来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熬夜了。因为昨晚创作的激情还没有消退，暂时精神还好。为了不留遗憾，他昨天已经努力把故事讲完。 故事中，两位主角为了公主打生打死，公主很感动。但最后却和一位台词不超过三十句的黄毛路人结婚了。 至于‘0-08’的感受，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安保公司内部很安静，不过他还是顺利找到了邓恩队长。‘不眠者’的生物钟就是这么神奇，他们天然就比别人拥有更多的工作时间。 他向邓恩队长提交了文件，交接了任务。然后赶着第一班的蒸汽火车，前往贝克兰德。没和愚者先生告别有点可惜，不过下次还有机会。 在火车上，他补足了睡眠，这一路没有脱轨、没有突发事件。他只是睡一觉，就回到了这座拥有500万常住人口的大城市中。 早上10点12分，格兰丁提着行李箱，跟着稀疏的旅人下了火车，踏上了贝克兰德的地面。 “嗤——！” 大量的蒸汽从火车车头涌出。在火车停下后，加煤车就靠了过来，三四个男人挥着铲子，配合吊机，快速为火车补充燃料。 “鲍勃！注意方向，该死，加快速度！” 队伍中的领班神气地大吼着。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这个毫无经验的泥腿子......” 因为过人的听力，领班的这句牢骚被风送进了格兰丁的耳朵里。 路过车头位置的格兰丁闻言转头，发现那位被斥责的鲍勃大概四十多岁。他身形有些佝偻，皮肤是深棕色，脸庞因为长时间的日晒而呈现紫红。 这曾经是一位农民。 格兰丁目光深邃，很快就做出判断。 一直生活在贝克兰德时他还没有感觉，不过这次离开了两天，当他开始留意后，陡然就察觉到了城市中正在发生的变化。 车站卸货的工人和负责打扫的清洁人员中，出现了很多和鲍勃气质相似的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初入大城市的小心和拘谨。 那项被废除的‘谷物法案’正在深刻影响着整个王国的人民。 冥冥中，格兰丁感受到有大片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犹如雷云。他压下帽子，沉默着汇入人流中，离开站台。 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11点30分，格兰丁来到乔伍德区，休和佛尔思的住所，但公寓里没人。如果她们严格按照他的要求行动，那么两人不在公寓中休息，就只会出现在东区的黑市中。 在排除几个白天不营业的黑市后，他又按照从近到远的顺序，把东区剩余的几个黑市在脑中排列出来。 格兰丁决定按照这个顺序寻找自己的线人，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灵性材料。 11点50分，格兰丁来到东区。此时正是午餐时间，马路边上都是杂乱的小食摊，正在吃饭的工人们用粗犷的声音交流着： “先是十小时，现在又是十二小时。我每天都要保持这个工作强度才能和他们竞争，那些人就不会疲倦吗？” 他的抱怨引来了一片赞同声。 “真该死！我的周薪甚至还降低了！”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去吃营养糊糊了......” 就像是连锁反应，各种各样的抱怨声填满了整条街道。 格兰丁穿过一个杀鱼的铺子，穿过小巷，给看门人递上2便士的通行费后，他进入了这处东区最大的黑市。 露天黑市里全是五颜六色的帐篷，考究点的，会用木板和石砖搭建一个房子当做店铺。还有一些人，则干脆在地上铺一层纸，把自己想要售卖的东西放上去，等待买家光顾。 在这里找人并不轻松，不过格兰丁却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他径直走向一张长条椅，并在那坐下。 长条椅的另一边，是一位看起来50多岁的拾荒老人，他身上还散发着让人掩鼻的怪味。 “情况怎么样？”格兰丁放松地伸长双腿，开始在周围寻找易容后的休和弗尔思。 没有人回答他，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罗伊娜你是睡着了吗？” 格兰丁寻找着人群中最瘦小的那一位，并以此找到了另一人。她们俩的易容技术又进步了，如果不是特征明显，他很难找出来。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拾荒老人的头向格兰丁转来。他脸上皮肤松弛，眼睛浑浊，但声音却如夜莺般动听。 这正是罗伊娜。 “并不是我认出了你，罗伊娜小姐。只不过我对别人的视线非常敏感，你在我身上逗留的时间太长了，而且目光也太热情了点。” 第六十一章 上钩 被揭穿后，罗伊娜也不再掩饰，她眼睛眨了眨，就从浑浊变得清亮。接着热辣的目光把格兰丁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舍得回来了？”她抱怨着，声音清脆。 就像是情人之间的玩笑，不过顶着老头的脸说这话就有点惊悚了。 甜美的声音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口中发出，让格兰丁打了个冷战，他语气平静道： “你现在扮演的是一位老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哼，你这个男人真是可怕。嗯，咳咳。”罗伊娜咳嗽了两声，声线变得低沉沙哑，接着不等格兰丁发问，就解释道： “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女人，那就毫无弱点，这真的很可怕。难道是我的魅力不大吗？你周围的优秀女性没有一个能让你倾心吗？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冷静，或者说你有问题......” “罗伊娜小姐，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格兰丁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那就证明给我看。”罗伊娜的声线又无缝切换成妩媚的女声。 这声音勾起了格兰丁心头的一团小火苗，但没等火苗蔓延燃烧，理智就把它扑灭了。 ‘机器’没有感情。 不过一想到自己正被一位魔女惦记着，就让格兰丁浑身不自在，他只能解释道：“我的喜好很正常，但我懂得克制。并且总有一些事情，比男女欢爱更重要。” 罗伊娜嘴里‘啧’了一声，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你的这个办法真的能把目标‘钓’出来吗？我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继续去排查苹果园......”m. 她的抱怨声渐渐消失。 因为蟊贼打扮的休和佛尔思身边出现了一位买家。 这位买家把整个人都藏在宽大的黑袍里，长袍的兜帽被他拉起，整个脸部都藏在阴影下。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目标。”格兰丁把手伸进风衣中，在触碰到‘丑角面具’时，立刻用自己的灵性激活了它。 他的脸部变得粗犷，肤色变深，眼角拉长，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不用你提醒，我也闻出来了。”罗伊娜的声音恢复低沉，“接下来是跟踪他对吧，这可比杀人麻烦多了。” “是的，要找到他们的据点。”格兰丁用手在下巴一抹，脸上又迅速长出络腮胡。“等调查结束后，我们在东拜朗船坞的钟楼汇合。” “不用这么麻烦，我会找到你的。”罗伊娜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格兰丁敏锐的感觉到灵性的残留。 这旖旎的动作让格兰丁浑身不适，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一个标记。 格兰丁的反应让罗伊娜一声轻笑。她缓缓站起身，就像一个真正的老人，踉跄着融入黑市的人流中。 这边角落发生的事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远处两拨人的讲价也接近了尾声。 “我知道这是赃物，不过我还是愿意用5金镑买下它。吊坠的造型很奇特，应该有些收藏价值。”黑袍男子声音喑哑。 休和佛尔思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售。 “不好意思，我也对这吊坠上的裸男感兴趣-->>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我出20金镑！”伪装完毕的格兰丁凑过来，“我学历史的，我认为这个吊坠有些年头了，很有可能是个古董。” 接着他装作感兴趣的表情，凑近观察着吊坠。虚幻的声音又开始在他耳边回荡，他忍着没表现出异样。 “裸男？”黑袍男子的胸膛起伏了一瞬，“我愿意出50金镑，先生，现在放手，对我们两人都是好事。” 他声音里透着凶狠。 格兰丁看到了他手指关节上的老茧。这是个帮派分子，但不是非凡者。既然不是极光会的‘隐修士’，那就没必要现在就和他起冲突。 “真是疯了，居然为一个吊坠出50金镑！”格兰丁摇晃着脑袋向旁边的小摊逛去，退出了竞价。 “哼！” 他身后，黑袍男子一声冷哼。 不过居然愿意花50金镑买一个吊坠，看来他没有看错人，这就是自己在寻找的目标。 在少了他搅局后，交易很快就达成了。 这个男人怀抱着吊坠盒，匆匆离开了黑市。 休和弗尔思则揣着金镑，在黑市中又转了几圈，接着钻入一条小巷。等再次出来时，她们已经换了一套衣服。 休一副报童打扮，而佛尔思则穿着灰色长风衣，戴着眼镜。 “休，我们干脆说这个吊坠卖了5金......镑。”佛尔思说话突然结巴，因为她看到了格兰丁。 格兰丁双手环胸，倚着墙壁。看到她们出来后，就把怀表收进了衣兜。 现在是1点45分，他决定等到下午4点就去和罗伊娜汇合。 “女士们，下午好。你们完成了我的委托，这是50金镑的支票，请收好。”格兰丁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貌，微笑着向她们迎去。 他把支票递给了休。 休沉默地接过支票，好友刚刚的行为让她有点脸红。 “我，我也是帮了忙的。你的那份‘戏法大师’特性得给我留着。”佛尔思昂着头，“我马上就能凑齐金镑。” “当然，这都是之前说好的，600金镑，你就能获得它。”格兰丁点头承诺道。 佛尔思似乎快凑够金镑了......这速度有点快，不过对作家来说也很正常。只要克服懒散，多写一点东西，佛尔思小姐的赚钱能力不弱。但是我得赶紧把‘学徒’和‘戏法大师’的非凡特性分离出来，否则会有点亏。 格兰丁想起被自己遗忘在三楼壁橱里的另外两份非凡特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也出手。 “委托结束，我们的生活是不是也恢复正常了？”休把支票折叠起来，放进胸前口袋中。 “是的，我没发现有人跟踪你们。不过为了安全，我还是建议你们在家里等几天。”格兰丁诚恳地建议道。 休和佛尔思扮演小蟊贼很成功，这伙人大概把她们当成了真正的小偷，一点也没有怀疑。 现在只等罗伊娜找到极光会的据点，然后他就会发动突袭。解决这件事并不需要花太久时间，但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压在他心头。 这伙极光会的歹徒在仓库里杀了几位工人工会的会长......这种行为目的性太强，加上现在越来越紧张的局势，格兰丁不得不考虑更多东西。 第六十二章 运动 “休，你的线人有向你汇报过东区的异常动静吗？嗯，关于工人的。”格兰丁向休问道。 休一愣，旋即马上开口： “最近我没怎么注意东区的动向，不过我们可以现在就去问问。我在工人群体中有好几位线人，离我们最近的那位，就在距离这里几条街外的工地上。” 用徒步的方式穿过几条街道后，他们在一处工地中找到了休的线人。这位线人戴着安全帽，手里拄着长柄铁锤，在凉棚里短暂休息。 他们趁机走上去，休开始向自己的线人乔尔询问。 这个身材敦实的男子听到休的问题后，先是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然后才说道：“我不知道。最近我要干的活儿更多了，下班后我还得去杂货店里打份短工才能勉强维持日常的生活开销。” 汗水顺着他短硬的胡须，滴落在地上，他又胡乱地擦了一把。 “也许你们可以去霍勒造船厂那儿找莱德问问，最近他非常活跃，还组织了一批工人，成立了互助会。他们今天下午就有聚会活动，本来我也想去的，但......” “铛铛铛！” 远处空地，挂在木杆上的黄铜铃铛被人敲响，这意味着他们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 “唉，总之你们可以去问问他。我现在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其它事情。” 男人拿起木头水瓢，从凉棚的水缸中舀了一勺凉水‘咕嘟咕嘟’喝完。在接过休给的2苏勒‘情报费’后，他疲惫地拖着铁锤走掉了。 “乔尔的妻子原来在一家生产火柴的工厂里工作。不过当她患病后，很快就被工厂主解雇了，现在家里全靠乔尔一人支撑。” 休把钱包贴身放好，随口解释了一句。 患病...... 格兰丁记得自己在一本学术杂志上看到过。在火柴加工厂里上班的工人很容易因为长时间接触有毒的磷，而得一种叫‘磷颌骨’的职业病。 “我们去找莱德问问吧。” 休在确认自己的线人除了疲劳没有其它问题后，就转身道。 三人兴致不高，一路上没人说话。 作家小姐今天的行走步数已经完全超标，所以在去造船厂之前，他们不得不先把佛尔思送回家。 等他们来到霍勒造船厂时，时间已经快到下午3点左右。船厂旁边就是工厂区，终日不散的淡黄色雾气笼罩着这里，偶尔还会传来呛人的刺鼻味道。 依靠一点推理和一点幸运，他们在造船厂的一处船坞找到了莱德。 船坞里停泊着一条等待修理的帆船，莱德就站在船头。他身后是用破布写出的标语，上面写着： “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闲，八小时睡眠。” 莱德站在船头，挥着手臂，以此来加强自己言语的力量。他激动地对着下方的工人们演讲道： “朋友们！我们创造了大量的财富，但最后却连我们自己都养不活！我们用劳动换取报酬，但他们却随意修改薪资，上周还是21苏勒，这周却只有17苏勒......我们该行动起来了！” ‘演讲台’下方，一群参加活动的工人在附和着。 格兰丁和休站在角落，没有打扰这场演讲。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莱德他们是有技术的熟练工人，现在居然也赚不到1金镑以上的周薪......”休压低声音，有些困惑。 “这很正常，城市生活的最大特点就是所有的生活物资都需要依靠外部供给。工人只要失去工作很快就会陷入饥饿中。”格兰丁用手掩着鼻子，抵挡不时传来的刺鼻味道。 “这意味着，他们的命脉被工厂主牢牢把握。加上现在贝克兰德涌入了大量人口，工厂并不缺人。哪怕他们有技术，在工厂主眼里，大概也只是一个比较好用的零件......” 休微微张着嘴，听格兰丁剖析着冷酷的现实。 “莱德！” 一个穿黄色工作服的工人突然闯进来。因为奔跑速度太快，他直接撞在船坞灰色的墙壁上。 他喘了口气，大声叫道：“条子们来了！” 这话就像一个开关，刚刚还聚在一起的人群瞬间散开，如海水退潮一般迅速离开船坞。 而‘演讲台’上的莱德把那条横幅往身上一卷，扯着吊索跃向地面。他一边逃跑，一边呼喊道： “这周日！我的朋友们，我们要行动起来！” 格兰丁和休对视一眼，追着莱德跑了出去。m. “嘟——嘟！” 警哨声已经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幸运的是这里的浓雾帮助了他们，警察在雾气中失去了目标。格兰丁和休则在工厂区的一间厂房后面截住了莱德。 “呼，你们，呼，是谁。”莱德弯腰喘气，双手撑着膝盖，“我还没，见过这么能跑的。” “莱德，是我。”休把头上的鸭舌帽拿下，让自己略显稚嫩的脸庞暴露在工厂滚滚而起的黄色烟雾中。 “休，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便衣......”莱德嘟囔着，神情放松下来。 “女士，先生。我们应该换个地方交谈，这里也并不安全。”格兰丁皱着眉头，空气中呛辣的味道，让他的肺部非常不适。 “哦，是的。我知道一条小路，跟我来。” 莱德把裹在身上的横幅标语拽下，折叠好后，塞进自己的工作服中。 ...... 河湾大道边上的一家酒馆中，格兰丁三人坐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格兰丁付钱，随意点了三杯南威尔啤酒，当酒保送来酒水后，他尝试着和莱德交谈，不过莱德却只顾着对啤酒咽口水。 格兰丁把酒杯向他身边推了推，“请随意，今天我请客。” 莱德舔舔嘴角，贪婪地把啤酒一口气喝掉大半，这才满足地叹息道： “我已经很久没喝过南威尔啤酒了......一般也就点一杯黑麦，一口口慢慢喝。” 休担忧道，“今天这件事情过后，你大概很难再回霍勒造船厂工作了。” 警察能这么快赶来，肯定是有人偷偷报信。所以就算莱德这次没被抓住，他也被警察盯上了。 “没关系，哼！可恨的工贼。我早就想好了。我可以改个名字，换个发型，重新找份工作。东区这么多人，他们根本抓不到我。”莱德咬咬牙，接着说，“而且这事情总得有人去做，正好我没有牵挂，让我来最合适。” 第六十三章 极光会的谋划 对于这种敢为天下先的勇士，格兰丁向来是挺敬重的。 所以当酒保经过这张桌子时，格兰丁再次问酒保要了一桶南威尔啤酒还有一些烈性蒸馏酒。准备先把莱德灌醉，再向他询问。 而他自己，则点了一杯加柠檬片的冰水，并要了一份夹着猪肉香肠的面包。在外行动期间，他没必要去沾染酒精。 休也点了一份和他相同的食物。 莱德深蓝色的工作服已经洗得发白，放在桌上的帽子也显然使用了很长时间，现在皱缩着。他没去碰那些酒精含量更高的蒸馏酒，不过散发着麦芽香气的啤酒倒是很对他胃口。 在喝了一些酒水后，他谈话的兴致逐渐高涨，不时说些‘团结’、‘力量’和‘抗争’之类的。 “莱德，你们周日还有其它行动？”休捧着玻璃杯，向自己的线人询问道。 莱德先是打量一下休，旋即放松地回答： “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有人组织了一场大游行，就在周日！现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不过我希望有更多的工人能参与进来，所以才到处演讲，但我好像办砸了。看来就像那位先生说的，我缺乏这方面的才能，所以先生才没有资助我。” 莱德懊恼地握拳，捶了一下桌子。 “先生？哪位先生？”格兰丁追问道。 对于游行，整个贝克兰德都很熟悉。不管是警察，还是参与游行的工人，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上一回，规模不定。 但这位资助运动的先生却引起了格兰丁的兴趣。 莱德马上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他警惕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酒喝得还不够多。 格兰丁有些遗憾地想到。 于是话题很快就再次回到游行上，这方面莱德倒是说了不少，他确实在为这次行动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次游行是不一样的，有很多大工会都参与了，到时候我们会让整个东区都动起来。” 他说话时，眼里透出自信的光。 听莱德的语气，这次游行的规模极大。 休首先想到的就是游行可能带来的混乱和踩踏事件。她担忧道： “我觉得这种大规模游行，你们最好通知一下警察厅。” “不需要。这种事情只要他们愿意打听一下，总能听到风声。”莱德不以为意，“以前我们还会试着申请一下，但警察厅从来没同意过。” “这位先生，同意你们的游行申请，那他们的饭碗可就丢了。” 第四个人的声音插进这场谈话中。 罗伊娜穿着一身女士骑手服，搬了张椅子，挤在格兰丁和休的中间。接着伸手拿走了格兰丁的水杯，小口地喝着水，她身上有淡雅的花香味。 在靠近格兰丁时她轻声说道，“找到了。” 格兰丁微微点头，接着又把一杯啤酒推到了莱德面前。 罗伊娜动人的风情让莱德看呆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才说道：“大概情况就和这位女士说的那样。他们甚至会抓捕申请人，所以现在我们干脆不提交申请了。” 休把自己的椅子挪开-->>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一点，和罗伊娜保持着距离： “但你们这么干，很容易出乱子......组织游行的人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我也想为这场运动出一份力，或者我们可以和那位组织游行的先生当面谈谈，完善一下他的计划。”格兰丁接话道。 “抱歉，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莱德断然拒绝。 “请告诉我们。”罗伊娜起身，拿起小木桶，为莱德的酒杯中倒满了南威尔啤酒，“你瞧，我们不是警察，只是同情你们遭遇的热心市民。” 罗伊娜散发着无法阻挡的魅力。 格兰丁眼前一阵恍惚，但‘机器’的能力很快就让他恢复了清醒。休也许是同为女性的缘故，所以很快也脱离了控制。 现在休正对着罗伊娜怒目而视，因为罗伊娜正强迫自己的线人开口。 不等她阻止，莱德已经目光呆滞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说了出来。 “这位先生自称‘导师’，几个月前来到东区，并且资助了好几个工人工会。他说，是他的主派他来拯救我们的。他，称呼他的主为......伟大的造物主。” 这涉及邪神的情报让休突然安静。 格兰丁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在发现极光会蓄意杀害了好几位工会的会长后，他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也许那几个工会的新任会长，现在都是他们的人。 他可不认为极光会的疯子会无偿支援工人运动，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莱德先生，请问你的信仰是......”格兰丁皱眉确认着。 “我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杠杆与齿轮转动的声音最美妙了。”莱德立刻回答。 这也许就是‘导师’没有资助你的原因，莱德先生。 格兰丁心下放松，建议道： “莱德先生，我看你的气色不太好，也许是太累了。所以这周最好去圣希尔兰教堂做一次弥撒。” 圣希尔兰教堂是蒸汽与机械教会在贝克兰德的总部。 “但我还要参加游行......”莱德脸上出现了挣扎。 “这对你的健康有好处。”罗伊娜劝慰道。 “是的，我很累，我该去教堂寻找心灵的宁静。”仍处于魅惑状态的莱德马上同意了。 罗伊娜得意地瞄了格兰丁一眼。 格兰丁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这才是男人看到我该有的反应！’ 他就当没看见，继续向莱德问道： “请问你知道游行会从哪里开始吗？” 他需要在游行前把极光会的人剔除掉，让游行的目的再次纯粹。 “我们会从东区出发。顺着河湾大道，走过桥区、乔伍德区、希尔斯顿区，最后到皇后区。我们的要求很简单，提高周薪，规定每周的最高劳动时间。”莱德回答道。 “很朴实的愿望，我希望你们能获得成功。感谢你的配合，莱德先生，你可以走了。”格兰丁双手十指交叉，摆在桌上。 接下来的谈话不适合莱德参与。 在罗伊娜的心理暗示下，莱德迷迷糊糊地抱着酒水走出了酒馆，而剩下的三人则继续讨论。 第六十四章 信使 一位魔女教派的‘女巫’、一位野生‘仲裁人’和一位官方值夜者，三人坐在一间酒馆里试图阻止一场极光会的阴谋。 这听起来非常滑稽。 “我找到了那处苹果园，它周围有不少的黑帮打手，里面则是一些负责打理果园的信徒。” 罗伊娜伸了个懒腰，接着说道，“我还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们把明天的游行称为暴乱。” 格兰丁目光深邃，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 在示威游行中，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就很容易爆发冲突。而一旦开始流血，也许整个贝克兰德都会动荡起来。 这个计划看起来很疯狂，但那位‘导师’很有可能成功。到时候大量的悲观、绝望、愤恨和原始的恶会不会成为邪神降生的温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格兰丁沉声问道，“罗伊娜，你在侦查时有看到祭坛之类的东西吗？” 罗伊娜一怔，“我并没有看到那些东西。” 旋即她就明白了格兰丁的担忧，于是微笑道： “你在担心他们借着这个机会制造通道或容器，让他们的那位主降临人间？放心吧，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这需要更长远的谋划与合适的苗床。而且我带着一件神奇物品，它能让我感知到这些东西。” 罗伊娜在说话时显得很自信，看起来有一定把握。 这算什么。难道这就是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同行？ 格兰丁想到这，哑然一笑。 默默坐在一旁的休却听得心惊肉跳。又是暴乱又是邪神降临，这些消息全部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猛然站起，酒馆的木桌被她撞得晃了晃： “我们马上去通知警察厅和教会，让他们阻止这场游行。” 格兰丁扶正桌子，然后越过罗伊娜，把这位站起来才比坐着的自己高一点的萝卜头又重新按回椅子上： “别急，如今再想着去阻止游行已经晚了。人们现在的情感就像是积蓄起来的洪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既然堵不住，那么现在只能引导，让水冲向我们希望它到达的地方。而且你看不出来吗？贝克兰德需要一些改变。” 休深翠的眼睛盯着格兰丁，足足一分钟没有说话。而格兰丁也坚定地回望着她，没有退缩。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一阵沉默后，休不含情绪地开口说。 格兰丁自信笑道： “我很清楚，因为我看见了命运。” 有一个伟大的阶级想要登上舞台，想要发出声音，格兰丁很愿意看到这些。 “你准备怎么做？”休双手环胸，用审视的态度看着格兰丁。 “这场游行本身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它现在生病了，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切除病灶就行。” 格兰丁转向正在看戏的罗伊娜： “罗伊娜小姐，我想和你做笔买卖。” 罗伊娜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说。 于是格兰丁接着说-->>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道： “不知道魔女教派对贝克兰德的地产行业感不感兴趣？比如一处苹果园......我的要求不高，获得的东西五五分成就行。” “你是说让我动用我们教派的力量去黑吃黑？苹果园的防守确实薄弱，几乎没有非凡者......但亲爱的格兰丁，我为什么要和你平分呢？” 罗伊娜笑眯眯的。 “因为我也可以选择向风暴教会举报，让他们去处理那些极光会的成员。到时候你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格兰丁沉声回应。 但引来教会的力量后，他在a先生那里的任务就彻底告吹了，会损失掉一笔金镑。 不过好处是，他可以用这个消息引开一部分暴躁老哥，让明天的游行更加稳妥。 以风暴教会的行事风格，格兰丁很难判断他们在发现有大量工人聚集后会做出什么反应。新 这方面还是手段更柔和的黑夜教会和蒸汽与机械教会更让人放心。 “算我怕了你了，我确实对那处地产感兴趣，至少那里离贝克兰德更近一点。”罗伊娜妥协了。 “罗伊娜小姐，其实你赚到了。因为你的收获还包括那些帮派分子和他们的地盘。”格兰丁试图激发罗伊娜的主观能动性。 这些帮派分子一向以强者为尊，只要能打败他们，收服起来很容易。 “那些苹果园中的狂信徒，就交给我处理吧。呵，这些人离完全的疯狂只差一瓶魔药了。”罗伊娜笑得很冷酷。 格兰丁没有意见，那些被完全扭曲了认知的信徒是救不回来的。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休开口道。 “不用了，休小姐。我想罗伊娜肯定会在突袭苹果园时安排足够的人手。至于明天的游行......个人的力量在洪水面前是非常有限的。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只需要回家睡一觉，然后明天锁紧门窗，等一切风浪平息。” 格兰丁说得很直白，远离风暴才是休这位野生非凡者该做的事情。 但休抿着嘴唇，神情非常不甘。 “如果你一定要参与进来，我这儿倒正好有一件你能做的事情。这件事非常重要，我本来打算让我的专属信使送过去的。”格兰丁看着休的报童打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请放心交给我，无论你要把信件送去哪里，我都会把它安全送达。”休一脸坚毅地回答道。 “这我就放心了。”格兰丁从口袋中抽出纸笔，‘唰唰’的快速书写起来。 在写完后，他把纸张从笔记本上撕下，“请把它交给皇后区的奥黛丽·霍尔小姐，详细的家庭地址我已经写在纸头的背面了。” 格兰丁把折叠起来的纸递给休。 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着。 “今天出门比较匆忙，我没有携带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你只能偷偷溜到后院，那片常春藤绿篱的左侧下方有一个缺口。请冲着洞口用一短二长的声调犬吠三声，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 格兰丁叮嘱道。 休精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完全看不出这件事情重要在哪里。而且这样的联络手段，总让她想起一些内容奇怪的。 第六十五章 像喝水一般轻松 贝克兰德，东拜朗船坞周边的码头仓库。 发生在‘072’号仓库里的战斗短暂到不可思议。一阵闪光，几声沉闷的枪响，一切就又归于平静。 因为发生在深夜，这样的变故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场战斗结束得太轻松，格兰丁只是扣了几下扳机，还没用力，‘隐修士’就倒下了。 在战斗结束后，格兰丁打开墙壁上的煤气灯，看着躺在地上，四肢被手枪打断，嘴里吐着血沫的‘隐修士’。刚刚大概有一发子弹击穿了他的肺部，这让‘隐修士’似乎难以开口说话。m. 格兰丁犹豫着要不要先了结他的痛苦，然后用通灵的方式探查情报。 但对这种狂信徒进行通灵很容易让自己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 心里思考着，格兰丁手上开始重新给左轮的弹巢里装填子弹。 就在这时，他灵性的弦被拨动了，他‘看到’自己背后，仓库大门外的阴影不正常地扭曲了一下。 格兰丁没有转身，这里可是他布置的阵地。那位躺在地上的‘隐修士’扑街扑得太容易，他有好些仪式魔法都还没发挥作用呢。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来的不是敌人。 罗伊娜穿着平底鹿皮靴，刚从阴影中跃出，鼻尖就闻到了淡淡的鲜血味道。她皱着眉，依靠仓库的灯光，看清了躺在地上的猎物。 “我一路追着他，从苹果园跑到这里。”她抱怨着，把手里的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中，“所以就算不是我杀的，你也总该给我一些辛苦费。” “这是合理的要求，相关费用请从苹果园获得的收益里扣除。” 他回想了一下从苹果园到仓库的距离，微微有些同情罗伊娜。 然后格兰丁蹲下身，抓着‘隐修士’的两边肩膀，把他从地上拉起，让他半靠在木板箱上。不这么做的话，这位‘隐修士’就要被自己吐出的血沫呛死了。 罗伊娜进入仓库，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些让她感到危险的位置，最后来到格兰丁身边。 她看着重伤昏迷的‘隐修士’语气非常复杂： “这家伙战斗刚开始就逃跑了。要不是突然失去了他的指挥，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就攻破那里......不过还真被你说中了，他果然逃到了仓库。” 三人当时在酒馆中分配好了任务，休去送信。罗伊娜负责摇人，进行正面强攻。而格兰丁，则埋伏在仓库，避免敌人逃脱。 “一个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家伙，你还指望他能反抗到底吗？在了解他的性格后，我当然得在这里做些准备。” 格兰丁蹲在地上审视着‘隐修士’的身体状况。 刚刚他的那一番操作，只是让这位重伤员的弥留时间延长了一点，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隐修士’还是会很快死去。 “帮帮忙，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来，开口说几句话吗？” 格兰丁自己身上除了‘血肉徽章’，没携带任何治疗伤势的道具，但徽章传递给他的念头却是‘想吃’。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可不敢现在就把徽章拿出来。 ‘女巫’擅长黑魔法，也会炼药，也许她能帮上忙。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罗伊娜没有让他失望。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甲，这会儿已经把手伸入了皮甲中，开始往外掏出药剂： “这瓶无色的，是让人说真话的药剂。这个暗褐色的则是可以让人吊一口气，一段时间内保证不死。还有这瓶绿色的，它可以封锁灵性的流转，让你的审问对象足够无害。” 罗伊娜一下子拿出了三种，格兰丁看着那贴身的皮甲，完全猜不到这些瓶瓶罐罐本来都被藏在哪里。 “这些东西都有很强的副作用，不过我想你不需要担心这些副作用的效果。”她摊开手掌，把药剂的效果一一作出说明。在格兰丁伸手来拿时，手又一下攥紧，“这些诚惠300金镑。” “记账！”格兰丁面无表情，甚至一度在心里考虑着直接通灵算了。 但罗伊娜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很有服务精神地把三种药剂都灌进了‘隐修士’的嘴里。 “咳咳！” 在药剂的作用下，‘隐修士’很快就苏醒过来，他稍长的黑发因为沾染血污而板结着，棕色的眼睛给人一种幽深的感觉。 他尝试着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毫无反应，努力激发灵性也是石沉大海。 他喘着气，“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你们是谁！你们打乱了我的盛大演出！” “盛大演出......你指的是那场游行？很遗憾，你只能在自己主的天国中观看明天的那场运动了。” 格兰丁弹开怀表看了一下时间，这时已经凌晨1点多。 “我记得游行时间是......上午7点？不管怎么样，我要感谢你为工人们做出的贡献。” 他合上表盖。 “嗬......嗬。” ‘隐修士’的喉咙发出了无意义的响声，他幽深的眼睛失去神采，表情变得呆滞。 “吐真剂起作用了，不过你得抓紧时间。”罗伊娜提醒道。 格兰丁点头，然后沉声问道： “你们准备让邪神降临吗？” ‘隐修士’对这个问题毫无反应。 格兰丁扭头看向罗伊娜。 “我的药剂肯定没有问题！” 罗伊娜先为自己的药剂辩解了一句，然后结合自己多次的使用经验，她很快就换了个问法： “你们有让主降临的计划吗？” 这次‘隐修士’开口了： “吾主崇高，而世间太过污秽。作为吾主的仆人，需让世间恢复清明后才恭敬祈求主的降临！” 翻译成人话，就是想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再让他们的主降临，理想还挺远大......居然想为自己的主扫清‘污秽’。 这些‘污秽’大概就是七位正神，还有祂们的狗腿子教会？ 这么看来‘隐修士’和a先生的最终目的都是让造物主降临，但在先后顺序上又存在严重的分歧。 感谢他们行动时把a先生排除在外，‘隐修士’的这种操作让格兰丁不用再担心明天会突然窜出一个邪神了。 格兰丁心里分析着。 第六十六章 苹果园 “你们在工会中安插的人手叫什么名字，在哪里？”格兰丁又问道。 现在最大的病灶已经切除，只留下了一些小问题。 “在......在......” ‘隐修士’说话间突然卡顿，他的脸孔瞬间因为痛苦而扭曲。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里同时涌出了大量鲜血。 接着头一歪，没有了声息。 格兰丁再次把头转向罗伊娜。 罗伊娜表情讪讪： “所以我才让你抓紧时间。” 格兰丁长吁一口气，至少他搞清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走到尸体正前方，拿出铅盒，盒子中的‘血肉徽章’震颤着，就像一台大功率吸尘器一般，一粒粒细小的光点开始从‘隐修士’身上析出，随即被吸入铅盒中。 并且这种速度越来越快，那一粒粒光点逐渐连成了一缕缕光线，被‘血肉徽章’吞噬殆尽。 在这期间，格兰丁耳边又出现了嘶吼声，这声音里充斥着扭曲与疯狂的意味。 在吃完一整份‘隐修士’非凡特性后，‘血肉徽章’传来了满足的意念，再次缩回铅盒中不动弹了。 就像是吃饱了，在消化食物一样。 徽章好像更加聪明了？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在吃了这份特性后又会获得什么新能力...... 格兰丁思绪纷呈间把铅盒收好。 在检查‘隐修士’的随身物品时，他又找到了那个吊坠。当他离得足够近，吊坠中层层叠叠的幻音又开始影响他。 格兰丁于是从仓库中找了一个酒瓶，在布设了灵性封锁后，就把吊坠丢了进去。接着他开始拆除布置在仓库各处的仪式魔法，最后又沿着仓库走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m. 罗伊娜在这时凑了过来，她刚刚把‘隐修士’的尸体绑上石头沉入海中： “苹果园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你要去看一看吗？” 因为苹果园在贝克兰德郊外，所以双方交战时都没有什么顾忌。能动用枪械的情况下，战斗的烈度很大，所以结束得也很快。 在罗伊娜追杀‘隐修士’时，苹果园中的战斗就已经进入了尾声。那些帮派分子是最先投降的，而狂信徒们则还占据着一些房间，顽强抵抗着。 但她这次行动时还带了两名‘刺客’，那种复杂的环境最适合‘刺客’出手。这种战斗，他们没有失败的理由。 “不了，我得回去补个觉，明天还要早起。”格兰丁看了看怀表，这一阵忙碌后，时间都到凌晨两点半了。 这个时间段，码头区不存在马车...... 他想回家，就只能穿过码头，进入东区，在站台等一小时一班的有轨公共马车。而且这种马车只会在一个区域内移动，所以当他到达北区时，还得重复以上的动作，再等一辆北区的有轨马车。 这兜兜转转下来，恐怕刚回家他就又得出门了。 “你有留下标记，让你们教派中的人驾驶马车来接你吗？”明知希望渺茫，格兰丁还是开口问道。 “亲爱的格兰丁，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出行会有马车接送的大人物吗？”罗伊娜微笑着，“不过苹果园里倒是有一些车辆。” 想去苹果园-->>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距离也不短。 “我准备在东区找家旅馆......等等，我还是去苹果园看一看吧。” 格兰丁刚想拒绝，放在衣服口袋中的‘命运符咒’却微微发烫，这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干脆掏出‘女神的凝望’，小心地喝下三分之一指甲盖那么多的药剂。 今天晚上，他不准备睡觉了。 去贝克兰德城外果园的路上，他们只能依靠月光，摸索向前。水泥路面也很快就被石子路代替，路边不时传来马粪的味道。 幸亏这几天没有下雨，否则这条路会更加难走。 因为不急着赶路，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苹果园中传来的光亮。 果园中一半的果实已经被采摘下来，另一半的果实则半青半红还没有完全成熟。格兰丁口渴得厉害，也没法计较这么多，摘下一个，就往嘴里送去。苹果微酸，但果实的香气让他再次打起了精神。 一条平坦的土路从果园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那栋三层小楼。在进入小楼前，他用‘丑角面具’改变了自己的脸型。 他能有限度地信任罗伊娜，但他可不想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面。 不过这次格兰丁是白担心了，当他们走进小楼后，所有人都恭敬地低着脑袋，没人敢抬头张望。 等两人经过后，他们才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物资的清查和盘点大概还需要几天，你可以给我一个不记名账户，等统计结束，我就把相应的金镑打到你的卡上。” 罗伊娜说话时笑眯眯的，看来这次赚了不少。 “有发现非凡材料或者神奇物品吗？”格兰丁看到一些墙面上还有没清理掉的血迹。 罗伊娜闻言，翻了个白眼，“如果真藏着这些东西，我们就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拿下这里。”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隐修士’逃跑时打开了一个密室，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格兰丁闻言心中一动，“请带我去看看。” 密室就在马厩里。 掀开稻草，驱赶走那些马匹后，通往密室的木板门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格兰丁和罗伊娜顺着阴暗的阶梯往下，很快就来到密室。它的右侧还有一扇打开的暗门，‘隐修士’就是从那里逃脱的。 “瞧，没有任何东西，这里就是一个逃生口。”罗伊娜举着煤油灯说道。 “有抓个人问一问吗？”格兰丁借着煤油灯晃动的火光，查看密室里面的布置。 “那些狂信徒没给我们这个机会，而那些打手则什么都不知道。”罗伊娜很干脆地回答道。 格兰丁也没发现什么线索，这里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祈祷室，顺便还连通着一条暗道。 也许该去暗道的另一头看看。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东西，神龛里也没有东西！ 洞开的神龛透着一丝莫名的诡异感。 他的头皮发紧，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两下。要不是灵性没有任何反应，他这会儿就该想着怎么跑路了。 －－－－－－题外话－－－－－－ 七夕码字到深夜……惆怅 祝各位书友七夕快乐！ 第六十七章 烫手物资 “密室里的东西，有人移动过吗？” 格兰丁说完，提起自己手中的煤油灯，调节旋钮，把它的亮度开到最大。猛然蹿起的火苗舔抵了一下玻璃灯罩，然后又稳定下来，提供着照明。 橘黄色的灯光，照出了密室墙壁的缝隙，也照亮了空荡荡的神龛。 血红色的木质神龛镶嵌在墙壁上，里面没有供奉任何神祇，只剩下一个底座。 “神龛居然是空的，神像在哪里？......我走后，应该没有人进来过，需要我去问问吗？”罗伊娜也举着煤油灯审视着这个神龛。 灯光的照射下，他们的影子分成了两股，火光晃动间，他们的影子也会跟着一起扭动。 “不，我想我知道他们供奉的神像在哪里。” 格兰丁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在仔细查看了那个底座的大小后，他就明白了。 是吊坠！ 他从怀中拿出酒瓶，把吊坠的底部和底座上的凹槽比了比大小，发现它们的边缘完全吻合。 忍着烦人的幻音，格兰丁戴着手套，把吊坠从酒瓶中取出，然后把它插在神龛的底座上。 “咔嚓。”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吊坠嵌合在底座上。 格兰丁和罗伊娜对视一眼，在女巫抽出匕首，郑重地点头后，他旋转了机关。 “吱嘎嘎——” 密室屋顶不断有灰尘掉落下来。 在石头与石头的摩擦声中，左侧的石壁向两边退开，它后面有一个更大的空间。 煤油灯的火光在这开阔的空间中就有点不够看了，格兰丁只能勉强看到密室中央堆叠起来的一个个木板箱。 “我们在墙壁上找找，应该有壁灯......” 其实不用他提醒，罗伊娜已经找了起来。 “呼！” 在罗伊娜的努力下，密室中第一个火把开始燃烧，格兰丁闻到了动物油脂的味道。有了火把提供的光亮，墙壁上的其它照明工具也被他们一一找到。 有些是火把，有些是煤油灯，它们间隔着遍布整个密室。格兰丁旋开自己手中煤油灯的玻璃灯罩，用煤油灯的火苗把它们一一点亮。 密室被照亮。 大量的燃烧物开始快速消耗氧气，让待在密室中的格兰丁有些憋闷。 不过密室中央那一大堆覆盖着帆布的木板箱让他心情振奋，这可是一笔额外收入。 “没想到密室中还藏着一个密室，你猜木板箱里有些什么？我好像闻到了保养油的味道。”罗伊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有些失真。 她放下手中的煤油灯，扯开一部分帆布，露出帆布下方规格统一的木板箱。 “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打开看一下。” 密室中并不缺少搬运工具，格兰丁很快就找到了一把撬棍，他把撬棍插入木箱的缝隙中，起开了木箱盖子。 在箱子打开后，他立刻闻到了一股稻草与机油的味道。这股味道是如此熟悉，让他仿佛再次回到了充满硝烟与枪火的战场上。 是步枪！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十把步枪，为了防止磕碰，它们之间还用稻草做填充物，填满了箱子中剩余的空间。 格兰丁心下一沉，这和他想的不一样，这些东西有点烫手。 “怎么会是军火？”罗伊娜的眼神透着失望，她抢过撬棍，把剩余的木箱也一一打开。 成排的步枪，整盒的子弹，甚至还有一门岸防炮！ “极光会......这是想攻打乔治三世的王宫吗？”黄铜子弹反射着灯光，晃到了罗伊娜的眼睛。 连发步枪三十箱、防水包装的子弹十五箱、两箱新型炸药，还要加上一门被拆卸开，但随时能组装起来的岸防炮。这些都是军控事物，难怪罗伊娜会有这样的疑问，其实连格兰丁都有些惊讶。 他想起了雷米笔记上提到的‘援助’，看来z先生援助的不是物资，而是军火。子弹盒子上还有防水包装，z先生怕不是打劫了一艘军方的物资补给船...... 如果没有自己插手，这种‘援助’还会继续下去。等游行变成暴乱，如果再有人提供军火，后果可能就很难预料了。 “抱歉，罗伊娜。这些东西看起来没办法五五分账。”格兰丁沉声道。 魔女教派也不是什么正经组织，这批军火肯定不能给他们。 罗伊娜叹了口气，摆手道： “我没有意见，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让上头知道了，也许又会给我派一堆任务。” 作为合格的打工人，罗伊娜只想捞些好处，可不想给自己揽活儿，所以答应得非常爽快。 “不过你准备怎么带走它们？最好别被其他人看到。其实封存也是一个好办法，把那个吊坠钥匙丢掉。我们不说，没有第三个人会发现这个密室。” 沉重的枪械搬运起来会非常麻烦，搬运中如果被魔女教派的其他人看到又会生出波折。 不过这却难不倒格兰丁，他可以进行献祭： “不用担心，我会自己想办法。” 女神也许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但他还可以自我献祭。他决定把军火搬上黑湖，然后就让它们在那里吃灰，这批军火他同样没打算出售。 卖出任何一件都会让他被鲁恩的军情九处盯上。 “接下来我会举行一个仪式魔法，来搬走它们。你能提供一部分灵性材料吗？我随身携带的材料不够用了。” 格兰丁在提出自己的要求后，就马上趴在木板箱上，拿出纸笔，把献祭仪式需要的材料混合着一些其它无关材料一起，列出了清单。 材料的数量有多有少，但都不会过分难找。 罗伊娜没有拒绝，她拿着清单看了一遍，“给我几分钟时间。”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密室。 “多亏晋升后力量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否则按照我以前的身体素质，也许搬不了这么多。” 格兰丁试着抬了抬武器箱，很沉，但并不是搬不动。 过一会儿，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就得把这些武器箱一个一个搬进仪式中进行献祭，总共有四十多箱...... 这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格兰丁不知道在自己力气耗尽前能不能完成。但这件事情没法让别人帮忙。 第六十八章 始动 这时格兰丁胸口的铅盒微微发烫，理论上被灵性之墙封锁在盒子中的‘血肉徽章’像液体一样滑出口袋，并向他传递出‘使用’的念头。 “就像养了一只宠物......” 格兰丁笑了笑，抓住‘血肉徽章’，然后对它输入灵性，激活了它。 烦人的呓语声开始在他耳边响起，但这种程度对饱经考验的格兰丁来说，甚至没法让他皱一下眉头。 被激活的徽章逐渐融化，变成一枚血色的指环，自动戴在他左手的中指上。随着徽章的改变，格兰丁发现自己的影子也像活物一般扭曲起来。 他对着灯光下的影子一步跨出，下一瞬他就感觉自己融化在阴影里，成了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他顺着武器箱和地面的缝隙，在密室中随意滑行，任何障碍都无法阻挡他。 熟悉了新能力后，阴影状态的格兰丁就从地面立了起来，轻微摇晃着，再次从无形的影子变为有形的实体。 ‘血肉徽章’获得的第一项新能力就是‘阴影化身’。它可以让自己变为一团隐形、无碰撞体积并且可以穿越任何障碍的影子。 非常实用。 在徽章的配合下，格兰丁很快又解开了它的第二项能力。 他转动一下指环，他的影子立刻变为了一摊黏稠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行到武器箱下方。然后箱子就像沉入水中一样，消失在地面。 同时格兰丁感觉自己身上一沉，背负上了整个箱子的重量。 “这个能力就叫它‘阴影储物’吧。” 格兰丁自身不动，控制着自己的影子，把武器箱再次吐出。 “‘阴影储物’能存放的物品大小和我的影子大小有关，而极限重量则和我的负重挂钩。” 为了实验，格兰丁把自己的左轮向影子抛出。 没有任何碰撞，手枪像是被投入湖水一般没入地面。接着他让黏稠的影子攀上自己的手臂，掌心摊开，左轮再次从影子中出现，被他握在了手里。 “这个能力丰富了我的战斗手段......而且灵性的消耗也不多。持续使用的情况下，我也能坚持两个小时以上。” 格兰丁单手托着下巴，思忖着。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假如自己的武器足够多，并且自己也背得动，那能不能来个万弹齐发？ 他已经设想出了那幅画面。面对敌人时，自己双手环胸，脑袋一昂。身后就有黑色的涟漪微微荡漾，接着枪口、炮口从涟漪中探出，轰杀所有拦路的敌人。 如果再把这些枪械换成非凡武器...... “嘶——” 格兰丁倒吸一口冷气，深深地为自己的想象力而震撼，连耳边不时传来的呓语声都动听起来。 但这些设想还太遥远，现在‘阴影储物’的唯一作用就是帮他搬运箱子。 “哒，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罗伊娜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回到了密室。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费用我会在你的收益里扣除。” 她把手提箱放下，然后倚靠着墙壁，白腻的脸上带着几分微笑：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今天我准备在这里休息，你要一起来吗？” 格兰丁面无表情，“把这件事做完，我就回贝克兰德。” 他的意志坚如钢铁。 “随便你吧。”罗伊娜用手掩着嘴，轻巧地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吩咐过他们，给你准备了一辆马车，需要再给你安排一个车夫吗？” “不，女士。请为我准备一匹马就行。”格兰丁打开手提箱，一边检查其中的灵性材料，一边说道。 他的马车驾驶技术只能说是抱歉，但骑马作为贵族的必备技能，他早已娴熟。 罗伊娜没有再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而格兰丁则围着密室布设了灵性之墙，接着用自我献祭的方式开始把一箱箱的军火搬上黑湖。 在清晨四点半左右，格兰丁面带倦色的从密室中走出。他扭动机关，再次把密室封上。接着略作犹豫，最后还是把吊坠拔了下来，放回酒瓶中带走。 一夜未睡，加上大量的体力活，已经把他的精神和力气都压榨干净。他强忍着，没有再次饮用‘女神的凝望’。 不过当他从暗道里爬出时，马厩里的味道就冲入他的鼻腔，让他瞬间精神一振。好在他一晚上没吃东西，倒也不需要担心吐出来。 马厩里，有一匹全身白色，但掺杂着一些浅灰的马儿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披挂了整套的鞍具。 格兰丁欣喜地拍了拍马脖子。 在白马的响鼻声里，他潇洒地翻身上马，接着一振缰绳，驾驭着白马越过栅栏，朝贝克兰德疾驰而去。 ...... 周日，贝克兰德桥区，早晨6点半。 桥区的建筑大多是联排的房屋，最高只有三层。但它们中却有一栋哥特式尖塔形建筑排开了左右的楼房，独立在这片土地上。 这栋哥特式建筑修得极高，在五层楼房上还有两层高的尖顶。如果爬上尖顶，就可以从那里俯瞰大半个城区。 这处会馆属于‘退役军官俱乐部’所有。 会馆侧前方，就是塔索克河与贝克兰德大桥。此时已经有零散的市民穿行在桥面上，这些在会馆的玻璃窗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会馆修建得很气派，但它也就在每年贝克兰德花船游行时，会被俱乐部使用一次，平日鲜少会有人来这里。 奥黛丽是今天这里的第一位访客。可惜看门的老大爷做事太过认真，她因为没有邀请函而被拦在了会馆的铁门外。 奥黛丽待在马车中，托着腮，看着这处气派的房子，那高耸的尖顶让她联想到了利剑。 “苏茜，老师怎么还没到？” 她的贴身女仆安妮此时正站在马车外面，车厢里现在只有她和苏茜两人。 蹲坐在奥黛丽对面的苏茜歪了歪脑袋，无奈地‘汪’了一声。 “抱歉，苏茜。你平日里的表现太像人了，我都忘了你不会说话。” 奥黛丽莞尔一笑，又把头转向窗外。m. 昨天，在苏茜用毛茸茸的脑袋把她拱醒后，她就有些兴奋。因为自己的老师传来了纸条，说今天会上一堂实践课。 第六十九章 沉睡的力量 奥黛丽看着逐渐消散的薄雾，嘴唇不由上翘。 因为老师的突然调课，女管家珍妮弗给我安排的课程表全泡汤了。嗯，老师的神秘学课程从下午挪到上午，而原来的绘画和艺术鉴赏课直接取消......这么看，我下午有半天假期！ 奥黛丽想到这里，心情更加放松，简直要唱出歌来。 “咔哒！咔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 奥黛丽听到那清脆的声音不由有些好奇。 对她来说骑马就得换上专门的衣物，去马场或者郊外，单纯在自己家里或者街上可没办法让马匹彻底跑起来。 敢当街纵马奔驰的，不是狂徒就是马术高手。 她打开车厢窗户探出头来，却猛然看见一位骑手破开雾气。他的坐骑腾跃而起，白马的鬃毛飞扬着。 一些穿透薄雾的阳光洒在骏马和骑手身上，显示出一种淡金色。 在接近马车时，马匹的速度逐渐放缓。最后随着一声长嘶，白马人立而起，而骑手则一手按着帽子，一手拉着缰绳，稳稳坐在鞍桥上。 这一刻，宽阔的塔索克河，更远的钟楼，还有那初升的太阳都成了背景。 “早上好，奥黛丽·霍尔小姐。” 自信清越的声音把奥黛丽拉回现实。 “早，早上好，老师。我没想到您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奥黛丽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没等安妮搀扶，就自己打开车门，轻盈地跳下马车。 今天她穿了一身简约优雅，方便行动的骑手服，外面则披着一件长斗篷。 “嗯......这个原因有点复杂，等有时间我再和你说吧。” 格兰丁翻身下马，又把挂在马鞍后面的手提箱也解了下来。 他拍了拍结实的马脖子，这位老兄经过长距离的奔跑，现在停下后正‘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 “汪！” 苏茜欢快地摇晃着尾巴。 “你也早上好，苏茜。让我们进去吧。” 格兰丁打完招呼后牵着马匹走向会馆。 “老师，珍妮弗说，下次如果需要调课，请提前两天告知她。” 奥黛丽戴上纱帽，黑纱垂下，只露出光洁的下巴。她走在格兰丁身边，低声说道。 格兰丁脚步一顿，他想起了那位带着方框眼镜，不苟言笑的女管家。他的工资是否会按时发放，可全看这位女管家的心情。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希望没给她带来什么困扰。” “这可很难说呢。”奥黛丽俏皮地笑了一声。 “唉，连‘观众’都这么说，看来下次我得好好赔礼才行。” 格兰丁走到门前，脱下帽子对着看门人说道： “你好，劳尔。我需要使用这栋会馆，还请你照顾一下我的马匹。” 看门人劳尔，是一位退伍老兵。他眯着眼睛，在确认格兰丁身份后，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他们进入了会馆。 会馆大厅正中央是盘旋向上的阶梯，两侧则是历代杰出将军的半身像。二楼是宴会厅，三楼是会议-->>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室，四楼则是休息室。 他们脚步不停，一直来到了五楼，这一层是荣誉展览室。 格兰丁选了一个能看到贝克兰德大桥的房间。这里因为长久没人使用，地上已经有了一层浮灰。 两边的展览柜中摆放着一些勋章和比赛奖杯，房间中央空置着，桌椅被摆在角落里。 “老师，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实践课的内容呢。”奥黛丽摘下纱帽，今天她柔顺的金发盘在脑后，只在两鬓各垂下一缕。 她的贴身女仆安妮在接过帽子后，就弯腰行礼退出了房间。 “今天课程的主要内容就是观察。借助大量的观察，从而让你消化‘观众’魔药。哦，苏茜的学习内容也是这个。” 格兰丁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另一位学生，苏茜闻言咧开了嘴，点了点头。 接着他拖来一张桌子，把行李箱摆在上面，“不过在开始上课前，我需要你布置一个向正神祈求帮助的仪式魔法。” 格兰丁从行李箱中，挑出几种自己需要的材料，然后把箱子推给了奥黛丽： “仪式魔法需要的材料都在这里。为了不打扰你，我会去另一个房间，我还有些其它的准备工作。” 格兰丁又拿出怀表看了看： “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他收起怀表的同时，又用灵性激活了‘血肉徽章’。他活动的影子变成了雨刷，当它从木质地板上扫过后，那片地板就如同打了蜡一样闪闪发光。 苏茜被这灵活的影子吓了一跳，跑回自己主人身后，奥黛丽则饶有兴趣地看着影子的表演，心里分析着这是哪种能力。 她甚至故意把自己的手套也丢在地上，观察阴影能不能把它也清理干净。 格兰丁在看到这一幕后颇为无语，他突然有点想看看奥黛丽在恢复成血肉状态的徽章面前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最后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恶趣味。 “整洁的环境能提高办事效率，请加油。” 在把房间打扫干净后，格兰丁推门离开了这里。 ...... 7点未到，东区的雾气还未散开，一个个人影已经开始从低矮的楼房中走出。他们穿着各色的工作服，但这次，他们没有匆匆走向自己的工作地点，而是在周围的街道上徘徊着。 不过这种毫无秩序的行动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河湾大道。 人群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向河湾大道。到了那儿，他们又开始往路中间挤。当人越来越多，一伙干练的半大小伙子就出现了。他们默默地组织着，让人们有秩序地通过路口，组成长队。???. 一条条支流终于汇合在一起。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人群中，有些人的脸上还带着彻夜加班后的疲倦。有些人则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但更多人连表情都是麻木的，好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志。他们拖着自己的双腿，只是跟着别人，向前走着。 莱德奋力挤出人群，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在一位小伙子的帮助下，把那面破损的，油迹斑斑的横幅标语展开了： “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闲！八小时睡眠！” 第七十章 无声的行动 就像是一个信号，人们开始醒来。 他们还是沉默着，但这次他们眼睛里出现了夺人心神的亮光！ 没有人摇动胳膊，标语也很少，他们彼此间甚至用不着交谈，因为谁都知道大家要干什么。 他们自发地沿着河湾大道，一路向前走去。 呼吸、咳嗽、喘息、衣物的摩擦还有鞋底踩上路面，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有力又低沉的‘嗡嗡’声。 东区、码头区，到处都有人向河湾大道进军。一小群，一小群的人最终都汇入浩浩荡荡的队伍中。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这种沉默中酝酿着力量。 他们会顺着河湾大道，穿过整个贝克兰德，让所有人都看到这股力量！ 沿着塔索克河修建的河湾大道上，薄雾已经散去。在难得的休息日，街道失去了往日的喧嚣，显得很安静。 但在某个时刻，河水微微泛起波澜，然后这种波澜逐渐扩大，在整条塔索克河上连成一片。那逐渐清晰的‘隆隆’脚步声，让街道上细小的石子上下跳动。 奥黛丽忧心忡忡地通过窗户看着外面。在她旁边，苏茜踩在小圆凳上，也在张望着，它的眼睛里带着思索。 会馆斜对面的贝克兰德大桥连接着整个城市，想从桥区进入乔伍德区，大桥是必经之路。 此时大桥南岸，却出现了一队队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拿着盾牌、长叉和棍棒，把南岸死死堵住。 奥黛丽胸前挂着一架望远镜，她暂时没有使用。不过她的优秀目力还是能帮助她，让她看到那些警察脸上的紧张和惶恐。 一刻钟前，奥黛丽还在抱怨自己的老师。因为桥上行人稀少，根本没办法让她进行观察研究。但现在，她却紧张地鼻尖沁出了汗水，握成拳头的手心里也是汗津津的。 尤其是当她看到自己的老师搬来气枪后，这种紧张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在房间另一侧的窗户上，现在架着一把气枪。黄铜做成的子弹一颗颗排在窗沿，子弹上面还刻着玄奥的花纹。 她的老师，现在正专心地调校着从展览区拿来的气枪。顺便说一句，她脖子上挂着的望远镜，也是从展览区拿来的。 格兰丁的调试并不顺利。 这把气枪是最早期的型号，它还连接着一个气泵和蒸汽机组成的装置。黄铜的枪身已经有点氧化，出现了一块块绿斑。 它更像古董，如果有人拿它上战场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不过哪怕如此，格兰丁还是选择了它，并努力调试着。 因为它开枪时没有声音，这就是它最大的优点。 “老师，等一会儿......我就得从游行的人群中找出那些怀有恶意的人？”奥黛丽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涩，需要一杯冰爽的柠檬茶。 “没错，你负责找到他们，我负责狙击。当然，子弹我已经处理过了，只会让他们足够倒霉，但不会致命。你这次的任务既艰巨又重要，你完成的好坏，将决定这次游行是否会流血。” 格兰丁瞥了一眼贝克兰德大桥，桥上的警察大多配枪。 “我，我不能确定......我担心自己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奥黛丽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参与到这种大事件中。 她现在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改变上万人的命运，但她还没准备好！一个多小时前-->>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她甚至还在家里放松地吃着吐司煎蛋，甚至还偷偷吃了一个草莓布丁。 但一个小时后，她就要参与这种大事...... 女神啊，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该更努力地练习自己的能力的。 奥黛丽脑子乱糟糟的，胡思乱想着。 “奥黛丽，别给自己太多压力。这种情况是最适合‘观众’发挥的，相信你自己。”格兰丁抓紧时间，清理了膛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苏茜也能帮忙。” “汪！”苏茜配合地叫唤了一声。 “老师，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奥黛丽咬着嘴唇。 格兰丁把气枪再次检查了一遍，并给它装上了倍镜。在听到奥黛丽的问题后，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们的行为是正义的，请不要怀疑。为了证明这一点，我才让你布置了向女神祈求帮助的仪式魔法。” 他说完，放下气枪，弹出袖剑布设了灵性之墙。 “在行动前，你可以向女神祈祷，请求女神给予赐福。” 奥黛丽犹豫着走来，“但老师，该向女神祈求些什么呢？” “好运吧。”格兰丁目光深邃，“好运就够了。” 或者祈求让自己的敌人足够倒霉。 奥黛丽虔诚地跪在地上，添加各种灵性材料，并开始举行仪式： “我祈求黑夜的力量；” “我祈求绯红的力量；” “我祈求女神的眷顾。” 随着她吟诵咒文，周围无形的风开始盘旋。 格兰丁手背上，那绯红的女神圣徽逐渐闪现，它加入到了仪式中。 回应出现了。 仪式中蜡烛的光芒霍然变亮！ 奥黛丽按照格兰丁的要求，祈求着： “我祈求一份好运。” “夜香草啊，属于红月的草药，请将力量传递给我的咒文！” “月亮花啊......”???. 随着仪式的进行，格兰丁感到自己有些躁动的心情逐渐平复，而熬夜后的疲惫也消失不见。 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他，让他就像穿了一件透明的衣服。他看到自己的身躯黯淡朦胧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一种特殊状态，不再被外界感应到的状态。 举行仪式的奥黛丽也是如此，甚至连苏茜也被套上了buff。 仪式结束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再次来到窗边。 “祈祷后，是不是获得了力量？” 格兰丁问道。 这把气枪甚至没有转轮弹巢，他只能手动把一颗没有火药的‘厄运子弹’填入弹仓。 奥黛丽吸了口气，表情坚毅道： “是的，我已经不再迷惘了。” 河湾大道上一个人也没有，那些偶尔会在街边角落觅食的流浪猫也不见了。 ‘隆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远处已经出现了一片黑云。 第七十一章 向成功走去 随着游行的人群越走越近，奥黛丽忽然有些窒息，他们顺着河湾大道走来，和河流一样看不到尽头。 “有多少人参加了这次游行......”她喃喃道。 “大概超过了万人。”格兰丁回答。 其实他说得保守了。因为还有四散在各处的工人，听到响动，临时加入游行的队伍中来。 上万人...... 这个数字奥黛丽可以理解，但完全无法想象。每年的立国日，花车游行时会有这么多人吗？ 奥黛丽的心头沉甸甸的，情绪有点低落。 “把注意力集中！那些人如果想挑起矛盾，引发流血冲突，一定会走在队伍的前方。”格兰丁提醒道。 这不仅是在提醒奥黛丽，也是在提醒自己。 因为随着人群走近，格兰丁的意识也开始恍惚，并非通宵后产生的疲惫感。而是他在迷离间，看到了命运编织的大网。 这种如神祇一般俯瞰万物的感觉似乎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抽出，这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如果这时候有人呼唤我，也许我又能进入那种状态！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想什么呢，我唯一的狂信徒还不知道在哪片海域上飘着。 格兰丁努力甩开这些杂乱的念头，开始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他透过瞄准镜，看到了人群最前方的莱德，接到他通知的报童小团队也混在队伍里。甚至他在街角还看到了压低帽子，靠在墙上的休。 “好的，老师。我会把他们都找出来。” 奥黛丽及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她收束自己的注意力，架起望远镜，进入到‘观众’状态。她的视线开始在人群中巡视，并重点注意队伍前方的人群。 “大概第六排，花坛边，穿着褐色长风衣的那人！他眼神游离，这是有些紧张。身体紧绷，手藏在怀里，也许有武器。他和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完全无法融入人群中，他不是工人！” 奥黛丽很快就发现了第一位嫌疑人。 “咻——” 在把这个男人套入气枪准心后，格兰丁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枪口发出美妙的气动声，钝头的黄铜子弹准确命中目标。 那个男人就好像被小石子砸了一下，他疑惑地左右张望。但命中目标后，黄铜弹头已经迅速消耗殆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就在这个男人顺着人群继续往前走时，他忽然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摔倒，头撞上了花坛！ 突发的状况引起了小小的骚乱，但不等骚乱扩大，报童们就上前把昏迷的男人搀扶到了街边。 格兰丁看到维金斯用两根手指捏着，从男人怀里掏出了一把左轮。 这时候要戴上手套，别留下指纹！ 格兰丁看到这业余的动作，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汪！” “哦，苏茜，谢谢你。我看到了。老师，在面包房的橱窗边，那个用手压着帽子的人！” 在苏茜的帮助下，奥黛丽很快就再次发现了一个。 “咻——” 格兰丁把子弹射出，在命中目标后，面包房遮阳棚的支撑架忽然断裂，倒塌的架子把男人压在-->>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下方。 这次是休快步走了上去。 等她把男人从架子下拉出来后，又反手把他制住了，因为她从男人的腰间卸下了两把砍刀。 “那个戴蓝色帽子的！” “咻——” 这个男人的裤子从中间开始裂开，露出了他的花短裤。他提着裤子，匆匆离开队伍。 “那个......” “咻——” 这次没等奥黛丽说完，就看到这个男人被挤出了人群。接着他脚下一滑，一路踉跄着翻滚进了塔索克河中！ “那个，那个掉进河里的。”奥黛丽把自己的话说完，又扭头看向自己的老师，“老师你怎么知道是那个人？” “我看到他胸口的邪神吊坠了。” 格兰丁一边继续装弹，一边平静地回答道。 这个东西他绝对不会认错，因为他还有一个同款的吊坠丢在酒瓶子里呢。 接下来不断有人因为各种意外而退出游行队伍。 随着这些人被一一排除，游行的队伍更加秩序。最前端的一排人已经踏上了桥面，另一头的警察部队看着势不可挡的人群，微微慌乱起来。 “游行队伍内部的隐患被清除，接下来只要突破那群警察，这次行动就成功了。” 格兰丁用倍镜瞄了瞄警察，但大桥的另一端已经超出了气枪的最大射击距离。 “老师，属于教会的非凡者，会出面阻止游行吗？”奥黛丽的脸色疲惫中带着亢奋，帮助工人这件事情让她觉得很有意义。 “他们只会站在信徒更多的一方。” 格兰丁再次望了一眼人潮，在人数上，游行的工人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 现在他要去解决最后的障碍。 “我的学生，我们整个上午哪都没去，一直在这儿研究人类行为学。” 格兰丁在和奥黛丽说话间，就已经完成了换装。他脱下风衣，套了一件褐色的夹克，头上戴着圆边毡帽。 奥黛丽眨了眨眼睛，乖巧地回答道： “是的，我的老师，我们哪里都没去过。” 格兰丁在听到回答后，点了点头，向窗边走去。 奥黛丽没有询问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行动，因为她知道自己缺乏自保能力，没办法近距离参与。 不过刚刚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足够让她自己骄傲了。 她阻止了一场可能会发生的流血冲突！ 奥黛丽看到自己老师双手一撑，翻身跃下窗户。 “这里可是五楼......老师真厉害，我也要跟上老师的步伐，努力晋升才行。” 因为格兰丁的突然动作，奥黛丽的一颗心迅速提起，又缓缓落下。 “老师虽然走了，但我还可以做一些善后工作。比如把枪放回原处，还有仪式魔法残留的痕迹也要清理掉......” 奥黛丽心里想着事情，却猛然看到窗口自己的老师又扒着窗沿探出头来： “奥黛丽，你看过长发公主的故事吗？” “是的，我在童年时就读过这个故事。”奥黛丽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待会儿请给我留一扇窗户。” 第七十二章 沉默行军 格兰丁有些尴尬。 他可以快速下楼，但想要再次上来就没这么简单了。光滑的建筑表面没给他留下任何可以攀爬的位置。 “好的，老师。” 奥黛丽答应到。 在得到保证后，格兰丁再次消失在窗边。 “看来我的任务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准备一条足够长的绳子。” 奥黛丽在心里又记下了一条待办事项。 ...... 自由下坠的格兰丁无视耳边呼啸的风，他压着帽子，眼睛盯着快速拉近自己的草地。当快要发生碰撞时，他迅速旋转指环，整个人陡然变成了一团没有实体的影子。 影子毫无声息地刮过草坪。 在这种状态下，他进入了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巷中。 当他从巷子中走出时，‘丑角面具’已经改变了他的外貌。他走上大桥，挤入人群，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工人正在和警察对峙着。 和游行的队伍比起来，警察的防线就薄的和纸一般。 一开始双方还在商谈，但很快言辞开始变得激烈。 “回去！退回去！警察厅没有批准任何游行活动！” 一位督察站在盾牌旁边，他举起扩音器，大声吼道。 他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打湿。他并非没有见过游行，但这次游行的人太多了，现在他就像在面对滔天的洪水： “你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难道你们要和整个国家敌对吗！” 他厉声呵斥。 国家带来的威慑力让工人的队伍微微起了波澜，一时间无人出声。 “这并不是和政府对立，我们只是想拿回自己应得的权利！” 改变了容貌的格兰丁越众而出，当他向前，工人队伍也跟着向前。 那沉重的压迫感让督察一个激灵，把身体藏在盾牌后面。 格兰丁哂笑一声： “你害怕了？你为什么要害怕......难道现在拿着棍子、举着枪，手里拥有武器的，不是你们吗？” 他接着慨然道： “你们手里的武器，难道要用来对付你们的同胞吗？” “难道你们家里就没有工人父亲、工人兄弟、工人儿子吗？你们忍心看着他们每天工作14个小时，最后还要在贫穷和疾病中死去吗？” 格兰丁语气放缓： “这场游行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所以请让我们过去。前面，是大家的未来。” 那些底层的警员们动摇了，他们把举起的盾牌垂下，防线也开始松散。 沉默的队伍就好像波涛，随着格兰丁的讲话，开始起伏。 近距离听到这番演讲的莱德，他胸膛中的心脏仿佛都要激动地跳出来。他面红耳赤，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们挽起胳膊！” 莱德挽起了格兰丁的左边胳膊。又有一位身上带着油污的工人上前，他挽住了格兰丁的右边胳膊。 现在，格兰丁的两条手臂都受到了限制。这个姿势和举起双手一样，都能表示自己足够无害。 越来越多的工人效仿他们，挽起胳膊，组成了城墙。 “我们-->>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没有威胁！请让我们过去！” 莱德大声道。 当游行队伍继续往前走时，警察们更加动摇了。 喊话的督察沉默着放下喇叭。 格兰丁和工人们一起挽着手，挤开警察，开始继续前进。 这次前方没有人阻挡他们了。在穿过乔伍德区后，他们还会经过希尔斯顿区，最后到达皇后区。 这是起床号，它会喊醒每一个人。但格兰丁不能陪他们走到那里了。 因为他的灵性，已经让他‘看到’了远处正在向这里赶来的值夜者，还有从圣风教堂中鱼贯而出的代罚者们。 “我们的目标是国王大道上的王国议院，请不要忘了。” 格兰丁低声对莱德说道。 “为什么，我们要去王宫，要让国王也看到。”莱德有些不理解。 “按照我说的做，这次行动才会成功。” 格兰丁金色的眸子坚定地盯着莱德。 只要能走到王国议院，动静就已经足够大。给乔治三世留些体面，事后他才可以找借口。 比如说，自己对工人的悲惨遭遇并不知情，被人蒙蔽了。接着再辞退几位官员，并给工人阶级一些好处，这件事情就能‘圆满’结束。 但如果今天堵住国王家的大门，那这件事就是赤裸裸地打脸。为了国王的威严，到时候就算游行成功，结果也不会太好。 格兰丁从没想过一口气吃出个胖子，所有事情都只能慢慢来。 莱德被说服了，“我听你的。” 得到保证后，格兰丁再次融入游行的工人中。他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没一会儿他就脱离了队伍，逆着人流消失了。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路边已经出现了记者，他们举着相机，兴奋地拍摄着。 接着到达现场的，不是总部就设在乔伍德区的代罚者，而是驻地在北区的值夜者。他们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说有大量黑夜女神信徒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还陆续收到了其它渠道传来的消息。消息的内容大同小异，大致都在说有数量极大的工人正在聚集。 值夜者联合小队最后在乔伍德区边缘找到了游行队伍，不过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只是表情凝重地看着沉默行军的工人们。 在人群经过时，值夜者让开了。 代罚者们第三个赶到。 打头的，是一位穿着闪电花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人看了眼人群，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瓶，狠狠地喝了一口，接着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值夜者。 “退开！” 他带着自己的小队站在路边，小队的成员们都松了一口气。一位穿着皮夹克的年轻队员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个动作让他怀里的一本手稿掉了出来。 手稿展开，淡紫色的雾气开始出现，接着又有透明的人形缓缓冒出。 “把‘通灵手稿’藏好！警惕周围的动静，希望我们今天不需要用到它。”m. 代罚者队长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冒失的队员。 ...... 格兰丁换了一个方向，再次回到桥区。在游行的队伍走后，这里又恢复了冷清。 他穿过正在修理遮阳棚的面包房，跟着自己的直觉，拐入一条小巷。 第七十三章 繁忙的周日 清晨的阳光只能勉强照进这条狭窄的小巷，格兰丁记得自己无聊时翻看的《贝克兰德旅游指南》上曾介绍说，‘当你独自一人时，请尽量不要走进东区或者桥区的小巷子中。’ 书上没有给出解释，但格兰丁认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原因。 小巷子里，容貌进行过调整的休正在把最后一个湿漉漉的人捆绑起来，这个男人眼睛肿得老高，门牙还掉了三颗。 另外还有其他十几个男人被捆成一团，脸上人均带伤。最幸福的是那些已经昏迷的人，剩下的人则痛苦地抽搐着。 当他靠近时，巷子里呛人的味道开始蹿入鼻腔，差点让他咳嗽出声，巷子的另一头被木箱堵着，墙上还贴着几张通缉单。 看到有陌生人进来，休先是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过这张黑发金瞳的脸孔她并不陌生，所以她马上放松了警惕。 “我讲道理，但他们不听，所以......”休晃了晃自己的拳头，用经过伪装的中性声音解释道。 “先生，除了那个被花盆砸破脑袋的，其他人全在这儿。”维金斯一边充满敬畏地把麻绳递给休，一边和格兰丁解释道。 维金斯脸上抹了机油，鸭舌帽也压得很低。 “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只要再去给警察厅送一份匿名信，让他们来领人就行。我想他们不会拒绝这现成的功劳，尤其是在发生今天这种事情后。” 格兰丁看到巷子的墙角有一堆从这些男人身上搜出的管制枪械。 墙壁上的通缉名单随风飘扬，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也许这群人里还有通缉犯呢。 他不负责任的这么猜想着。 在确认这些人已经被绑结实后，三人马上移动到了巷口，谁都不愿意在小巷深处多呆。 “感谢你的无私帮助。”格兰丁低头，看着休说道。 “你给的差事我已经委托朋友去办了，不用担心。”休说得很含糊。 格兰丁当然知道她说的，就是去圣塞缪尔教堂送匿名信这件事情。 拥有‘开门’能力的佛尔思办起来确实更加轻松。 至于为何要去通知值夜者，把他们也拉下水？因为只有这样，格兰丁才能保证风暴教会的暴躁老哥们不至于乱来。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维金斯压抑着兴奋，问道。 “没有了，这次的任务，大家完成得都很出色。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和我们无关，解散吧，路上请注意安全。另外回家后请脱下今天穿过的衣服，混合着这种粉末点燃。衣服费用可以找我报销。” 格兰丁从怀里掏出两包粉末，一包给了休，一包递给维金斯。 这是早晨奥黛丽举行仪式后的产物，它可以隐匿一个人的行迹。 他接着想了想，在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任何事情后，又对休说道： “请别忘了去通知警察。” 休点了点头，开始顺着河湾大道向警察厅走去，而维金斯也在打过招呼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等所有人撤离后，格兰丁才走向会馆。他再次转动指环化为阴影，绕过了正在马厩旁喂马的劳尔，回到会馆的后院。 &n-->>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当他从阴影中现身，没一会儿，就有一条用白色床单系成的绳子从窗口抛落下来。 在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后，格兰丁拽着绳子爬上了五楼。 “老师，游行成功了吗？”奥黛丽颇为关切地问道。 “我想没什么问题。”格兰丁取下‘丑角面具’，又把衣服也换了回来。“我们继续今天的课程吧，通过今天的事情，你有感觉到魔药的消化吗？” 奥黛丽仔细感受了一番，更加热切地回答道： “好像确实消化掉了一部分的魔药。” “汪汪！” 不会说话的苏茜也欢快地摇着尾巴。 “很好，那接下来，我再和你讲讲魔药消化后的注意事项。” 格兰丁决定把魔药完全消化后的感受说出来，让自己的学生更能把握她自身的状态。 这次授课一直持续到中午，奥黛丽的贴身女仆安妮拿着新课表敲门进来时。 “小姐，珍妮弗管家派人送来了新的日程表。您下午还需要上音乐课、马术训练和语言课。”安妮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哪怕不是‘观众’，格兰丁也能发现奥黛丽高涨的情绪正在迅速滑落。 这个日程安排也太紧凑了。 他在心里为自己的学生默哀了一下。 不过格兰丁下午也同样忙碌。他要去那家相熟的车马行，委托他们把马匹送去苹果园。另外，他还要去职业者驻地销假，并递送廷根市的任务报告。 但他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填饱自己的肚子。他从昨晚开始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于是他在会馆附近找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一份肉饼和甜冰茶。 当他坐在露天餐桌的遮阳伞下吃饭时，他看见了一群群游行归来的工人。 很快就有几个工人坐在他旁边那一桌，他们兴奋地讨论着。 通过他们的对话，格兰丁知道这次游行已经顺利结束了。途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除了那些心惊胆战的工厂主，这次活动也没有任何人受伤。 格兰丁默默听着，在喝完甜冰茶后，他拍了拍风衣，带着微笑，转身走向洒满阳光的河湾大道。 …… 皇后区，西维拉斯场大会议室中。 “陛下和内阁大臣们，对你们都很失望！卷毛狒狒都比你们有用！规模这么庞大的游行，你们事先就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吗？” 内阁派来问责的高级秘书此时简直要把唾沫星子喷到警察厅局长的脸上。 “有人在组织他们，我们事先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局长辩解了一句，他微胖的手指颤抖着，不断地用手帕擦着汗。 今天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估计他的仕途就要彻底完蛋了。 他身后，还站着几位高级督察，他们同样一脸茫然。 警察厅在东区可不缺少线人，但这次确实没有什么情报传递过来。 等他们收到消息准备在皇后区重新拉起防线时，又被教会的人给阻止了。 一位督察偷偷看了眼坐在会议室边上的教会人员。 第七十四章 调任 黑夜教会派来了罗森主教。风暴教会则还是上午那一位代罚者队长，他同时也是教会的高级执事。 在这两位身后，零星站立着一些值夜者和代罚者。 蒸汽与机械教会这次只派来了一位执事和记录员旁听。他们事后才收到消息，从圣乔治区赶来。 一位高级督察在局长的示意下，开始陈述案情： “我们有证据表明，这次组织工人游行的，是一个严密的组织。这个组织非常强大，他们在游行时，甚至还有余力揪出那些混在队伍里的危险分子。” 督察说的危险分子，就是被休制服的那一伙人。在收到匿名信后，警察厅很快就顺着线索在小巷子中找到了他们。 在旁边记录会议纪要的警员开始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分发给大家。体型圆润的局长劈手抢过，讨好的亲自把文件递给了内阁秘书。 文件上有那些危险分子的黑白照片，在很短的时间里，他们的底细就被查得清清楚楚。其中甚至有三个通缉犯，两位极光会成员！ “极光会......”罗森主教沉吟着。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参与游行的上万工人被极光会成员煽动，会造成什么后果。 “我们正在找组织游行的人。有一部分工人似乎称他为‘导师’，但关于他外貌的描述很混乱。不过今天在贝克兰德大桥上演讲的那个工人，我们画出了他的画像。有理由怀疑，他也是神秘组织中的一员。” 高级督察一边说着，一边把画像贴在办公室的黑板上。 画像上的男人有一头散乱的黑发，肌肉结实，金色的眼睛给人一种特别的压迫感。 “我们认为他就是那位‘导师’。” 高级督察最后总结道。 内阁秘书听完，先是一声冷哼。然后转头，对着旁听的教会众人和颜悦色地问： “诸位有什么头绪吗？” 风暴教会的代罚者队长‘啧’了一声，然后补充道： “关于这个男人，风暴教会暂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无论是通灵还是占卜，这些手段都失败了。哪怕动用了封印物‘通灵手稿’也一样。” 蒸汽与机械教会的执事开口了： “我可以试着去询问封印物‘2-111’，但这么做需要提交申请。” 蒸汽与机械教会保管的这件封印物几乎可以回答一切问题，但副作用也很让人头疼。 执事一想起那面恶趣味的镜子，他的额头就青筋凸起，显然是在它手下吃过亏。 把资料看完的罗森主教缓缓开口道：新 “能抵抗占卜，说明这个神秘组织中有中高阶非凡者。但他们的行事作风还算正派......我们可以试着接触，然后把他们吸纳进教会。” “任何野生非凡者都该滚进地牢！”代罚者队长立刻激烈反驳。 “我不这么认为......”罗森主教依然是一副平和的样子。 “要让你看看每年我们教会有多少人死在野生非凡者手上吗？” “但他们并非每个人都是罪犯......” 他们的话题很快就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眼见讨论无果，内阁秘书对局长使了一-->>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个眼色。 两人来到办公室外的过道，秘书的头凑向这位局长的耳朵，狠厉道： “不管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找到他，找到这个组织。他们要比极光会危险得多！” ...... 格兰丁完全不知道围绕着自己的身份，已经出现了一场风波。 他此时已经来到职业者驻地，‘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 二楼的前半区还是和往常一样繁忙，不过格兰丁总觉得他们今天跑动时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他按部就班地在海伦主管那里销假，并递送了自己的任务完成书。 “女神庇佑，我们又多了一位空闲的值夜者。”海伦女士稍微看了两眼格兰丁递来的报告，就放在一边，并快速说道： “也许你已经知道今天出了个大乱子。警察厅把自己的人手全撒了出去，还向我们发来了委托......” 她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眼睛盯着格兰丁，无声的压力开始向四周蔓延。 格兰丁很想说自己周末不用上班，但他看到这位向来严肃的女士嘴角已经长出了水泡，于是他端正态度道： “我会立刻前往我的小队帮忙。” 笼罩他的压力消失了。 当他来到自己小队的办公室时才发现，这里也是一片乱糟糟的样子。 艾尔队长甚至没有工夫和他寒暄，就给他安排了任务： “格兰丁，北区诺布尔街道132号，房主报警称自己的院子总会在半夜冒出血水，并有凄厉的吼叫声，这种声音甚至能震碎他家的玻璃。我希望你和洛络塔去看看，但也不用太过紧张，因为房主是周一去警察厅报的案，但他到今天还健康地活着。” 艾尔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任务说明书递给格兰丁，然后接着说道： “唉，我没法评价警察厅的办事效率，不过既然案子到了我们手上，我们就得尽快完成它。另外这件事情处理结束后，请直接去骑士街巡逻，我和博尔吉亚会在凌晨来接班。” 格兰丁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就被洛络塔一把抓住，再次离开了值夜者驻地。 值夜者的专属马车比他们还要忙，所以格兰丁和洛络塔只能站在路边等待公共马车。 “我们以为你周六就能回来。”洛络塔说话间还打了个哈欠，她的眼圈有些浮肿。 “我周末不用上班......”格兰丁笼统地回答了一句。 至于周六自己到底在哪儿，他没有说。 洛络塔怔了下，才想起自己这位队友的工作时间确实比较自由： “好吧，如果我有假期，我也会选择在廷根市的女仆咖啡馆多待一阵。不过我很庆幸你能在今天回来，因为再耽搁一天，你也许就来不及和我道别了。” 格兰丁一条腿刚跨上马车，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动作回头问道： “出差？调任？” “调任。” 洛络塔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两人上车后在公共马车的一层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然后洛络塔才继续说道： “我已经拿到了通灵者资格证，现在可以准备晋升了！恩马特港有一处特殊的地方，‘通灵者’住在那儿会很舒服。” 第七十五章 新的安排 特殊的地方...... 洛络塔说得很含糊，格兰丁也没询问那一处特殊的地方叫什么名字。这里面也许涉及保密等级或者有其它原因。但他咀嚼着这句话，心里涌现出一种怪异的猜测。 适合‘通灵者’居住，这个地方该不会是墓园吧？‘通灵者’住在那里可太合适了。闲着没事可以通个灵聊聊天，遇到晚上不想睡觉的，还能一铲子让它重新入土。 洛络塔听不到格兰丁内心的想法，她还在解释： “圣堂认为我的资历和个人能力已经足够胜任值夜者队长的职务。恰逢我又申请了晋升，所以他们干脆把我调去恩马特港，主持当地值夜者小队的组建工作。” “戴莉女士则被调回贝克兰德，她的性格不适合干这个活儿......我想戴莉女士回来后，会先在我们‘应急小队’工作一段时间。等她再次晋升，就会成为教会执事。” 有轨的公共马车轧到了石子，让车厢震动了一下。 格兰丁诧异地把头转向洛络塔问道： “组建值夜者小队？难道恩马特港原先没有吗？” 恩马特港作为鲁恩王国的重要港口，他本来还以为至少有一队值夜者在那驻扎呢。 “当然没有，因为恩马特港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居民都是风暴之主的信徒，所以我们在那儿始终保持着最小编制。原来是戴莉女士，她之前则是一位‘掘墓人’先生。” 洛络塔开始狐疑地上下打量格兰丁： “教会的教义、构成和成员分布，这些在入职时发给你的值夜者手册上全写得清清楚楚......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过吧？”新 格兰丁心虚地撇过脑袋。 那本厚实的手册在报道结束后就被他分类为睡前读物，一直摆在他的床头。 “女士，恭喜你升职，我很荣幸曾经和你共事。” 格兰丁的祝福非常干瘪，接着他吐槽道： “不过这种情况下与其去组建值夜者小队，还不如多派些传教士，让那剩余的百分之三十居民信仰黑夜女神。” 他又想起了国字脸督察的抱怨，恩马特港有数量多到吓人的‘煤气爆炸’案......这种民风可和黑夜教会提倡的安眠与宁静不符。这让他越发不看好自己前同事将要展开的工作。 洛络塔的脸色有些古怪： “我作为队长，其实有权利任命一位副手，一起前往恩马特港，协助我......你虽然喜欢迟到早退，但工作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格兰丁再次猛地扭过脑袋： “所以我也得去恩马特港任职？” 他一开始对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去完全陌生的地方有点抗拒。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论是乘坐蒸汽火车还是海轮，从恩马特港回贝克兰德都很轻松，完全不耽误他的副业。而且从他加入值夜者开始，就已经多次听到了恩马特港这个地名，自己和那儿怕不是有什么特殊联系。 “我确实向圣堂提出了这个要求，不过被拒绝了。但今早我又收到了圣堂送来的通知，他们同意了我的申请。” 洛络塔有些疑惑，一般而言圣堂不会轻易改变他们的决定。 “我明天就会出发，你可以稍微等几天，先安排好自己的私人事务再说。当恩马特港的值夜者小队组建完毕后，你随时可以选-->>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择调回贝克兰德。” 洛络塔说话的语气已经有了几分艾尔队长的味道。 格兰丁没有意见，就当是帮朋友的忙。他接着问道：“那我的职位还是‘神秘学顾问’吗？” 洛络塔点了点头，“你的职位不变，不过还多了一个传教士的身份。恭喜你，可以拿双份的薪水了。” 一个连教义都没看完的人去做传教士？ 格兰丁现在就想买火车票去凛冬郡的圣堂，去看看做这个决定的人脑子坏了没。 满怀着心思的两人接下来的路程都没有说话。 一站又一站，他们终于听到了‘诺布尔街’这个词语。 下了马车，格兰丁看清了诺布尔街的布局。它两侧都是独栋房屋，带有前院和后花园。他们此时就站在诺布尔街1号。 顺着街道，他们又走了十分钟，才来到目的地。 房主报案说院子出现了血水，会有凄厉的吼叫。但以格兰丁的经验来看，这就是一栋普通的房屋，他的灵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洛络塔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周围很干净，没有怨念，没有恶灵。总之我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格兰丁没有异议。 两人推开栅栏门进入前院，穿过修剪还算整齐的草地来到门廊。 在洛络塔按响门铃后，他们又等了十几秒。 深色的大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年轻女子，她手里还拿着扫帚与簸箕。在看到两位陌生人后，她有些戒备地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情？” 格兰丁微笑着拿出督察证件： “我们收到了报案，前来处理。” 便衣女督察会让人感觉奇怪，所以这里只能让格兰丁来交涉，洛络塔装做助手。 女仆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请稍微等一下。” 她说完，就匆忙进入室内，看来是向此地的主人通报去了。 “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洛络塔微微皱眉。 “是的，葡萄酒、朗姆酒、啤酒。还有炸鸡、薯条，费内波特薄饼的味道。”格兰丁补充道。 看来这位房主昨天刚举办了一个派对，他这副样子可一点都看不出生命正在遭受威胁。 又在门廊等了十分多钟，室内才传来脚步声。 出现在门前的年轻男人一身丝质睡袍，趿拉着软鞋： “该死的！你们总算来了。我今晚还要举办一场狂欢派对，我可不想让那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扰我！” 他用手按压了一下自己蓬乱的头发，开口时嘴里飘出了一股酒气： “狗屎。我已经写好了投诉信，今天你们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等着明天上贝克兰德邮报头条吧！” 但这个威胁对格兰丁和洛络塔毫无作用。 “需要我帮你把投诉信送去贝克兰德信访局吗？或者马上送去报社？现在的话大概还能赶上报纸印刷。” 格兰丁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才下午2点多。如果用这个方式结案的话，他们还能休息一段时间，下午6点开始，他们才需要去骑士街巡逻。 第七十六章 ‘知名\’作家 “你......我......总之！马上给我处理好！”这个男人嘴角抽了抽，“喂，莎莉，你来盯着这两个，我还要去补觉。” 男人一甩睡袍，理都不理还站在门廊的两人，转身离开了。 “抱歉，两位警官。皮诺先生只要睡眠不足就会乱发脾气。”叫做莎莉的女仆歉意地弯了下腰。 格兰丁只是有些反感那个男人说话时的语气，对礼貌的莎莉没有任何不满。而洛络塔，她喜欢所有女仆。 “莎莉小姐，请带我们去院子里看看。” 格兰丁拿出专业的姿态说道。 “两位是要去看看现场？那一摊血水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但一回想起来，莎莉还是有点害怕。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前头带路。 “这种事情发生了几次？”格兰丁跟着女仆踏上草坪，接着问道。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只有怪啸声，然后有几次伴随着声音，玻璃也会被震碎。最后一次草坪上出现了鲜血。” 莎莉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把他们带到院子的栅栏边。 这片草坪已经被铲掉，泥土外翻，隐约能看见些血迹。莎莉没有凑上来，她站在离这里五六步远的地方。 这次不等格兰丁进行查看，洛络塔就率先蹲下。她用手捻了一些沾血的泥土，靠近鼻子嗅了一下。 “不像是人类的鲜血......我缺少工具没法做出准确判断。”洛络塔皱着眉。 格兰丁压低声音，“周围的灵怎么说？” 洛络塔站起来，“那些小家伙可没有这么聪明。” “我明白了，女士。请你支开那位女仆，我要做一次占卜。”格兰丁从怀中拿出水晶吊坠。 既然推理没办法解决事情，那么就只能依靠玄学了。 洛络塔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她马上就热络地拉着女仆的手走开了。 在确认四周没人后，格兰丁定了定神，让水晶吊坠自然垂下。 “这不是人血。” “这不是人血。” 如此重复七遍，格兰丁让自身灵性与高居一切之上的灵界交感。 吊坠开始顺时针转动，说明这确实不是人血。 “这么看来不是凶杀。” 他想了想，斟酌着占卜语句，再次重复默念道： “其中不涉及超凡因素。” 一遍又一遍，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吊坠仍然在做顺时针运动。 “也不涉及超凡。” 两次成功占卜后，认为已经有一定把握的格兰丁干脆地捻出一些带血的泥土，再次占卜道： “血液出现的原因。” 依靠自身序列提供的超高灵感，无需进入睡眠，他就很快来到一片朦胧扭曲，光怪陆离的破碎世界。 渐渐的，他看到一栋和皮诺先生家房子相似的建筑。看见一位面容阴翳的老人宰杀了一头山羊。看见他手里端着一盆羊血，隔着栅栏向院子里泼来。新 格兰丁退出梦境，不涉及超凡的占卜准确率很高，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皮诺先生的邻居干的。 “警察可管不了邻-->>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里矛盾，不过那位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格兰丁再次找到正在和洛络塔说悄悄话的女仆。 “莎莉小姐，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些震碎的玻璃窗吗？” 当格兰丁突然出现时吓了女仆一跳，她脸上红扑扑的，“好，好的，请跟我来。屋子还没打扫干净，请小心脚下。” 这次两人终于进入了屋子，他们行走时落在女仆后面。 这栋房子里的摆设都相当豪华，但现在这里就像一个垃圾堆。 “大家为了配合皮诺先生的作息，会等傍晚才出来打扫。” 莎莉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进入门厅时，格兰丁看到了丢在桌上的纸牌和筹码，看到了各种打击乐器。过道里不时会有拦路的空酒瓶，他甚至发现有一双黑色丝袜被塞在走廊花瓶里。嗯，还有一只白色的女士短袜被挂在客厅装饰麋鹿的角上...... “有什么发现？”洛络塔的肩膀挨着格兰丁。 “皮诺先生的生活相当糜烂啊。”格兰丁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才接着说道，“是邻里纠纷，这件事情和超凡无关。” “这么看来我们的报告书可以少写几页了。” 洛络塔叹了口气，开始交流自己从女仆那儿获得的情报： “皮诺的父亲生前是某家机械钟表公司的董事。在他父亲死后，皮诺继承了遗产，现在靠利息生活。你懂的，只要存入银行的钱足够多，哪怕你什么都不干，光靠利息就能活得很轻松，就和这位皮诺一样。” “呵，食利阶层。”格兰丁点点头，表示明白。 “就是这里。” 女仆莎莉把他们带到了碎掉的窗户边。这里是玻璃回廊，从这儿能看到草坪和后花园，不过现在有好些碎掉的玻璃窗都被木板封了起来。 格兰丁透过旁边的窗户往外看，发现这儿的位置和老人泼羊血的位置几乎在一条直线上。 还真是邻里矛盾，这可不归警察管，应该去找居民自治委员会。那位老人这么做的原因我也想到了，肯定是扰民嘛。 格兰丁稍微推敲一番，就找到了真相，不过为了稳妥他还是向女仆确认道： “请问最近皮诺先生经常举办派对吗？” “是的。”女仆点头确认。 “怪啸声，玻璃碎掉，还有院子里出现血水，这些是不是都发生在举办派对的时候？” “好像......是的？”女仆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道。 “好了，结案了，女仆小姐。请转告皮诺先生，他的邻居对他非常不满。这种事情应该去找居民自治委员会进行协商解决。如果出现冲突，再考虑报警。” 格兰丁一拍双手，做出事情圆满解决的样子： “如果我的邻居自己半夜不睡觉，还不让我睡觉，我也会砸他家的窗玻璃。” “好，好的，我会转告皮诺先生。”女仆小姐说话时有些结巴，她没想到这些灵异事件居然都是邻居做的。 她红着脸，有些羞愧： “其实派对大部分时间都能在凌晨结束。不过周一为了送别先生的好友，哈里斯先生，派对确实持续了一个通宵。” 已经走到门口的格兰丁脚步一顿：“对不起，我没听清，你刚才说......哈里斯先生？” 第七十七章 哈里斯的去向 哈里斯他可太熟悉了，这位大‘作家’用词典雅艳丽，行文自由不受约束。文章曾经被他多次引用，连自己的笔友看了都说好。 那本著作，《哈里斯花园排行榜》至今还在博尔吉亚的上衣口袋里。博尔吉亚上次还拐弯抹角地偷偷问他这本书有没有续集。 这次从女仆小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才让他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关于寻找哈里斯的委托。 罗伊娜当初给的报酬是：只传递消息，给一份‘刺客’魔药配方。如果能‘劝’他回家，则额外提供一份主材料。 折算成金钱，就是200到600金镑的报酬。格兰丁对这个数字没什么特别感觉。但他知道，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一年收入大概也就在400到500金镑之间。 这份委托在他心里的优先级并不高，他本来的打算是顺其自然。如果能接触到《哈里斯花园排行榜》上的男主角，那位坎贝尔伯爵先生，就从他那儿打听一下哈里斯的消息。 如果没有机会，那么他也不会特地为了这份委托去奔波。 不过现在情报主动跑到自己面前了，他没道理放过： “莎莉小姐，你能详细说说这位哈里斯先生的事情吗？” 格兰丁把跨出房门的腿收回来，转身问道。 “我......” 格兰丁警察的身份在这时候起了反作用，莎莉为了保护主人朋友的隐私，现在紧抿双唇，犹豫着要不要回答。 “不用紧张，莎莉小姐。我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而是读者，我是哈里斯先生的书迷。当然，也许是重名，皮诺先生认识的这位，并不是我仰慕的那位作家先生。”???. 格兰丁的这番解释打消了女仆小姐的一部分戒心，而他的和煦笑容又打消了剩余的那部分。 莎莉小姐盯着格兰丁的笑脸呆愣着，在落地摆钟传来报时声后，她才眼睛快速眨了眨，脸红着低头回答道： “哈里斯先生确实和主人讨论过写作的问题，他这次外出也是为了给新书取材。” 莎莉完全不敢看格兰丁的笑脸，她认真地想了想，又记起一件事情： “我打扫卫生时还找到了一部分哈里斯先生写的废稿，应该还没有丢掉，请等我一下......” 她转身跑进客厅。 洛络塔趁着四周没人，用一双铁手抓住格兰丁的肩膀，把他的头扳向自己，在审视了一番后，调侃道： “你这张脸，比警察这个身份还好用。” “是啊，也许别人见我长得好看，下手会轻一点。” 格兰丁没好气地白了洛络塔一眼。 没一会儿，女仆莎莉就拿着几张纸回来了： “先生，就是这些。” 格兰丁接过稿纸，上面的字写得非常狂放，看得出来创作者在书写时头脑不太清醒。不过字迹勉强还能辨认： ‘她面带轻蔑，跑到帷幔后面。朦胧的薄纱映衬着她优美的体态，娇嫩的食指从帷幔后伸了出来，勾了一勾。’ 确认了，这就是他找的那位哈里斯。 “请问哈里斯先生有说过自己的目的地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向他要个签名。”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格兰丁一副期待的表情。 “我不知道哈里斯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和主人交谈时好像提到过想要乘船出海。” 女仆小姐又给出了一条情报。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格兰丁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虽然没有问出目的地，但他有种感觉，自己会在恩马特港遇到哈里斯。 在格兰丁关上皮诺家的栅栏门时，洛络塔开口了： “《哈里斯花园排行榜》？没想到你居然读这种，还是作者的粉丝？我们小队中就没有正经人了吗？” 她苦恼地晃了晃扎着马尾的脑袋。 格兰丁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书名： “女士，你知道这本书，可见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洛络塔被格兰丁的反击噎了一下，不过她立刻反驳道： “我这是从博尔吉亚那儿找到的！他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两人吵闹着来到了皮诺家隔壁，他们还要询问一下另一位当事人。 这栋屋子门铃的外壳被拆掉了，他们能很清晰地看到它内部的黄铜齿轮结构，一根绳子连接着它。当拉动绳索，就会牵引房门内侧的机关，敲响铃铛。 格兰丁拉了拉绳子，但没听到任何铃铛的响声，正当他以为门铃坏了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脸色苍白的老先生，他的样貌又比格兰丁在占卜时看到的要阴翳了不少，脸上的眼袋非常明显。 他自称菲利普。 在发现敲门的是两位警官后，他的态度还算和善。 当他们询问菲利普老先生是否了解隔壁的‘灵异事件’时，他痛快地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所为。 而他的目的也很简单，他想吓唬自己的邻居，让邻居主动搬家。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被发现了，我会照价赔偿他的损失。不过请你们想想办法，帮帮我。自从那个狗崽子搬到这里以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当然去交涉过，居民自治委员会也上过门，但根本没用！” 他的手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要是我再年轻十岁，我会拿起我心爱的猎枪，亲自去打爆他的脑袋！” 这位老先生喘了口气： “两位警官请进屋吧，站在门口聊天会显得我这位主人很不绅士。” 他让开位置，请两人进屋。 比起住宅，这里更像工作间，他们一路参观着往里走。 屋子过道里摆满了机械制品，客厅中还有一些巨大的齿轮结构。桌上放着扳手、轴承、发条等事物。格兰丁甚至在厨房的位置看到了一台蒸汽机，不过摆在阳台和角落的绿植又给这里增添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墙上挂着许多精巧的钟表，还有一些照片。 在正对着门厅的位置，有一张大合照。照片上的菲利普先生还算年轻，只在两鬓有些许白发。他身边还站着一位很有成熟韵味的女士，那应该是他妻子。 他们背后的建筑依稀有些贝克兰德机械学院的影子。 第七十八章 另一位邻居 “那是我的妻子。当时我们都很年轻，心气也高，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困难能难倒我们......直到死亡突然将我们分开。” 当先进屋的菲利普老先生站在格兰丁旁边，他的脸上满是怀念和忧伤。 “我很抱歉。” 格兰丁表达了歉意。 “哈哈，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看开了。你们想要咖啡还是红茶？” 菲利普豁达地问道。 想到晚上还要巡逻，格兰丁没有犹豫： “咖啡，谢谢。” 菲利普又把头转向洛络塔。 “我也一样。” 洛络塔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些巨大机械机构，这些东西遍布整栋房子。让人觉得自己就像在一个机械巨人的身体里。 “唔，那么三杯咖啡......那狗崽子搬来以后，我就爱上了这种饮料。”菲利普嘟囔着，在客厅一块奇怪的操作面板上旋了几个按钮，然后又扯了一下拉绳。 房间中那巨大的机械装置转动起来，间歇可以听到蒸汽气缸轴承转动的声音。 “你们想看看其它照片吗？瞧瞧这张，当时贝克兰德还没有贯穿两岸的地铁，桥上人太多，我们只能坐着摆渡船过河。还有这张，我当时得奖了，她却笑得比我还开心......” 老先生开始向他们说起这些老照片背后的故事来。 格兰丁有点明白为什么菲利普老先生不愿意搬家了，因为这里回忆太多。 “嘀——” 听到鸣响，老菲利普停下话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洛络塔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下格兰丁，在引起他注意后，便无声地冲着角落的工作台努了努嘴。 顺着洛络塔的视线，格兰丁看到了摆在台子上的一把怪异左轮，它的枪管又长又粗。 没一会儿，老先生就端着三杯咖啡走了出来。 “菲利普先生，你以前是一位蒸汽机械师？”格兰丁端起一杯咖啡，随口问道。 “没错，我是贝克兰德机械学院的教授。直到我退休前，一直都是。” 老菲利普傲气地挺了挺胸膛。 在鲁恩王国，‘教授’不仅是职称，也是职位。所以一所大学一个系只会有一位教授。但副教授却可以有很多，这种情况下，‘教授’职位总是竞争激烈。 这么看来，菲利普老先生在退休前，一直是大学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位，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格。 不过老菲利普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照片上，或者说转到了他的妻子身上。仿佛比起自己获得的成就，还是那些他与他妻子的往事更让他骄傲。 但格兰丁没有忘记他过来的目的，在老先生喝咖啡时，他艰难地把话题转了回来： “菲利普先生，故意损害他人房屋，应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我想我们应该用其它方式来解决问题。” 格兰丁劝解道。 经过短暂的接触，他发现皮诺先生非常执拗和自负，金钱和欲望早就蒙蔽了他的双眼。这种人很难改变。 他想了想说道： “如果没办法改变邻居，我们可以从自己入手，比如让自己睡得更沉。” 这方面女神可是专业的，格兰丁深有体会。 “你是说让我吃安眠类药物？” 菲利普有些不满。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不，我当然不会建议你这么做，这类药物长期服用会损害健康。我有段时间也一直失眠，不过当我去教堂，向牧师倾诉了我的烦恼后，失眠问题居然就自动消失了。我想你也可以学学我的办法，请问你的信仰是？” 唉，蒸汽与机械教会可管不了信徒的失眠问题，我还得让他改信黑夜女神。没想到我还没上任，就成传教士了。 格兰丁已经开始思考话术，想着怎么让菲利普老先生改信。 “我信仰黑夜女神！”老菲利普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着格兰丁和洛络塔一脸惊讶的样子，他笑呵呵地解释道： “我的妻子是女神虔诚的信徒，我受到了她的影响，也信仰女神。而且每次我去教堂祈祷时，总能感觉妻子还陪在我的身旁。如果不是女神给了我力量，我早就......” 老先生瞄了一眼工作台上的左轮。 “这样问题就好办了，菲利普先生。我正好是一位神秘学爱好者，可以制作一些护身符。”格兰丁认真地盯着老先生说道。 不过看老菲利普的样子，他完全不信。 格兰丁也不再多说，他当先向工作台走去，那里的工具都是现成的。嗯，就是刻刀有些偏大。 不过这对格兰丁来说不是问题。 “请问你有白银装饰吗？不需要太大。” 老先生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回房间取来了一块银饰。 它是齿轮状的吊坠。 格兰丁拿着吊坠，灵性蔓延向刻刀。他开始认真地在上面雕琢咒文与象征符号。 吊坠扁平的形状让他轻松了不少。因为护身符对非凡者来说作用太小，他还不够熟练。 他先刻上祈求好眠的赫密斯文，又添加了女神相关的灵数和魔法标识。 当最后一笔落下，所有灵性串联在了一起，有股磅礴的力量忽然涌动，又快速消失。 吊坠现在散发着黑夜与宁静的意味。 格兰丁满意地检查了一遍： “好了，菲利普先生。请时刻戴着它，但也别忘了去教堂，向女神祈祷。” 这枚护身符的灵性会慢慢消失，大概能用一年。不过只要时常去教堂，它的‘保质期’就会延长。 老菲利普接过护身符，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吊坠传来了些微的清凉和宁静。如果刚刚他只是在看笑话，这会儿他却不由有些信了。 格兰丁没让他纠结太久，做完这件事后又接着问道：新 “隔壁的莎莉小姐说，伴随着怪啸，玻璃也会被震碎。所以，那是老先生你制作的某种道具造成的？” “没错，只是一种小玩意。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 格兰丁的所作所为拉近了双方的关系，老菲利普在收起吊坠后，开始热心地为他们展示自己的发明。 他在工作台上翻找起来，在碰到那把左轮时，老菲利普随意地把它拿起，然后往打开的抽屉里丢去。 “菲利普先生，这把是特制左轮吗？” 洛络塔看着左轮，双眼放光地问道。 －－－－－－题外话－－－－－－ 最近没太多摸鱼时间，导致更新得很狼狈。也没注意看后台消息，惭愧。 感谢书友‘。。。’、‘书友20220720012509232’的打赏。 感谢大家的投票。 第七十九章 回响 “没错，一把不算成功的实验品，看它的外形就能知道，它拥有更长的射程，更高的稳定性。” 老菲利普又拿出左轮摆弄了两下： “不过膛线太容易磨损了，更换枪管材料又会让制作成本成倍提高。你喜欢这个？你的爱好还真特别，这东西就送给你吧。这把枪没有编号，用起来比较方便......” 这次他抬头看了眼窗外，从凸肚窗这儿向外看去，能看到邻居皮诺先生的房子。 老菲利普没有露出任何不舍的情绪，他在橱柜的工具箱中找到个皮制枪套，把左轮塞进去后就递给了洛络塔。 接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像怀表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个。里面藏了点加工后的高品质燃素，旋开盖子后，它就会和空气接触，并剧烈燃烧。它爆炸时可以制造巨大的噪声并震荡空气，让人失聪，从而失去抵抗能力。当然，我丢向隔壁的要比这个小很多，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震撼弹？”格兰丁诧异道。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这种东西。 “震撼弹？这个名字不错。就这么叫它好了。” 老先生说得轻描淡写。 无论是改造枪支，还是提取高品质燃素都不太合法，不过格兰丁和洛络塔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 这位老先生是宝藏啊。 格兰丁没在这里找到车床，但老菲利普既然能在家中改进枪管、制造道具，那肯定不会缺少这种东西，也许真正的工作间是在地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地面被垫高了，也许是为了隔音。 “菲利普先生，我能向你订购一批震撼弹吗？这种东西看起来非常实用。” 格兰丁打算先和老先生混熟，然后再一点点加深了解。 “小意思，不过我没有存货，得现做，而且燃素的提取也需要时间。” 老菲利普没有推辞。 “时间不是问题，我还会来拜访您的。” 虽然老先生冲泡咖啡的机械装置看起来很高级，但咖啡的味道却像是速溶的。 格兰丁和洛络塔在喝完咖啡后，就提出了告辞。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非常简单，先去这条街道的居民自治委员会通知一声，让他们随后派出人员，去和那两位邻居协商就行。 而他们两个则找了家餐馆，一边吃，一边把今天的案件过程记录下来。一式两份，一份会发给警察厅，一份会带回值夜者驻地存档。 因为晚上还要去巡逻，所以他们也没在餐厅中休息太久。他们很快就再次出发，搭乘公共马车前往骑士街。 等他们到达巡逻地点时，正好晚上6点不到，可以及时和在治安亭中的同僚们换班。治安亭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警服，当然这些警服的肩章上只有一个‘v’。 穿上这个，他们瞬间就变成了底层警员。 格兰丁脱下风衣，快速换上警服。他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和街道上开始逐渐弥漫的雾气，感觉疲惫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说起来他从周五开始，就没怎么休息过，三天里，只在火车上睡了几个小时。 这会儿他已经出现了一些精神涣散的症状，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开始聊天： “以前我会根据晚上是否起雾来判断明天是否下雨。但自从来到贝克兰德，这套方法就行不通了。” 帘子后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洛络塔在里面接话道： “你要学会适应，大雾就是贝克兰德的特色。” “是啊，这就是贝克兰德的特色......” 格兰丁应和了一声，犹豫着是否要再喝一点‘女神的凝望’来熬过巡逻的这段时间。 “哗——” 洛络塔换好衣服，走出隔间。她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两个长柄点火器，把其中一支塞进格兰丁手里，然后说道： “你左我右，我们去把路灯点亮。” 说完她就率先走出了治安亭。 这一会儿的工夫，雾气已经让周围的景物都朦胧了起来。于是格兰丁也不再耽搁，开始工作。新 骑士街的道路能供四辆马车同时行驶，路边每隔五十米一盏的路灯需要有人手动点亮。这些煤气路灯上的旋钮已经跳到了绿色，金属栅格中传来了‘嘶嘶’的冒气声。 格兰丁只需要负责把它们点燃就行。到了清晨，路灯旋钮会自动跳转到红色并停止供气。 他们顺着街道，点亮了所有的路灯。 一开始路上还有行人和马车经过，但等时间稍晚，整条街道都开始冷清起来。 “这是受到了白天游行的影响。”洛络塔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虽然游行队伍没有来北区，但他们都害怕发生暴乱。”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巡逻队可不少，这些家仆组成的队伍三人一组。一个拿煤油灯，一个拿叉子，一个手里端着猎枪。 还有那些穿着风衣，打扮很酷的安保公司人员，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不过他们只会守着某个院落。 “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都要感谢他们为治安做出的贡献，至少我们巡逻更轻松了。”格兰丁提着煤油灯，吐槽道。 “猜猜受到游行队伍直接冲击的皇后区现在是什么反应？” 洛络塔踢走了一颗路上的石子，问道。 ...... 皇后区，霍尔家豪华别墅。 奥黛丽站在走廊窗边，视线落在外面花园中牵着猎犬来回巡逻的仆人身上。更远处的街道上，则是端着步枪的巡逻队。 她原先打算听听自己父亲对工人游行的看法。 但霍尔伯爵一回家就带着一批先生进入了书房，把自己的女儿晾在一边。 “爸爸每次商量重要的事情时，都背着我......还把房门锁了！” 奥黛丽抿着嘴唇，不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书房里，沙发组上已经坐满了各种大人物，有贵族、议员还有大臣。 香烟燃烧产生的烟雾，就像笼罩他们头顶的乌云。 他们的讨论非常激烈： “这是挑衅！这些贱民好大的胆子，我们不能答应他们提出的任何要求！” “你还没看明白吗？今天是数万人，那下次可能就是十万人！我们必须安抚工人们的情绪，稍微的让步可以接受。”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今天要一点，明天他们就会要更多！” “我们可以安排更多的警察......” 霍尔伯爵坐在桌子后面的高背椅上，看着他们争论，沉默地抽着雪茄。 角落里，苏茜趴在地上，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皇后区，西维拉斯场。 警察厅局长的办公室里，内阁秘书坐在属于局长的高背椅上。而椅子原来的主人，则局促地坐在低矮的会客沙发上。 一个穿着少见的黑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前，向内阁秘书汇报工作进展： “警察厅在职人员已经排查清楚，没有发现和这次行动有牵连的警员。” “那些高级督察、警司呢？”内阁秘书心不在焉地转动着钢笔。 “暂时还没有排查。”黑衣男人冷漠回答道。 “那就抓紧时间，明天开会前我要知道结果。” 秘书把钢笔丢进笔筒中。 “我们、我绝对忠于陛下！” 微胖的局长连忙表忠心。 黑衣男子把头转向局长，他的眉毛稀疏，蓝色的眼眸缺少生气，脸庞的线条冷硬到仿佛一片片刀锋： “局长先生是否参与了这次游行？” 当他的眼神扫过来时，局长感受到了一股电流窜过身体，就像带刺的鞭子在抽打自己。 这种痛苦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让人又痛又麻，无法抵御。 “我、我不知道啊。” 局长忍着疼痛说完，突然浑身一松，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警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真话。” 黑衣男子没再出手，他继续报告道： “那些罪犯已经全部审问过了。我们发现极光会也参与了此事，不过他们只是幕后之人的棋子。游行成功后，除了这几个丢给警察的，其他极光会成员全被处理掉了。” “迄今为止我们仍然没有发现真正的组织者，他的出现和消失都同样突然。从结果来推论，我们可以确定有这么个人或者组织。但在事情发展的过程中，又找不到他的丝毫活动痕迹。这很奇怪......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我们所有人。” 黑衣男子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坚定道： “我们会继续追查在贝克兰德大桥上演讲的男子，他是唯一一个被目击到的人。” “请努力，国王陛下和大臣们只能指望你们了。虽然教会表示他们也将继续调查，但我看教会对这件事情并不热衷。” 内阁秘书表情晦暗。 教会永远站在多数人那边，很可惜，这次他们成了少数人。 黑衣男子在行礼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乔伍德区，贝克兰德邮报总部。 三层的写字楼内现在灯火通明。 “抓紧时间，明天我要看到它出现在头版头条上！”社长兴奋地浑身颤抖，“那篇萨里先生刚刚送来的辛辣时评，绝对能让我们压倒同行！我要让贝克兰德的市民都看到，不，要让整个鲁恩都看到！” “但先生，报纸小样下午的时候就送去了全国各分部。这会儿也许已经到各地印刷厂了......”一位编辑看着突然加塞的时评文章，有些为难道。 “动动你的脑子！用电报！别管电报一个字母要收多少钱，我的要求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少！” “让我们手底下的印刷厂工人今天通宵加班！我要保证明天报纸能印刷出平时两倍的数量！” 社长冲着编辑吼完，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个激灵，“和工人沟通时，语气好一点，我愿意给工人双倍......不三倍加班工资。” ...... 周一，睡眠质量很高，精力充沛的克莱恩踏入黑荆棘安保公司，和罗珊打过招呼后，就开口问道： “今天的报纸来了吗？” 家里为了省钱，只会订一些廷根当地的报纸，而安保公司订阅的报纸种类则要更多。 “早就送来了。” 笑容甜美的棕发姑娘从柜台抽出一沓报纸，上面还散发着油墨的香气。 “谢谢你，罗珊。” 这就是早起的好处！连报纸也能看第一手的！ 克莱恩满意地在报纸中翻捡起来。 这些报纸他没法全部看完，不过他可以优先挑选出自己感兴趣的。按照他以往的经验，他首先要找的就是贝克兰德邮报。 不得不说，廷根老实人报和它比起来，不管是在趣味性还是时效性上，都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沉默行军！工人阶级的觉醒。’ 这个标题让克莱恩的精神陡然一震。他顾不得离开，就站在前台开始阅读。 作为新时代的接班人，穿越到这里，发现底层人民困苦的生活后。他就想到了革*、想到了发动群众、想到了改天换地。 而他对工人阶级的好感更是先天就拉满了。但自从发现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后，他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成功。 因为高层手里有大量的资源，他们肯定掌握着枪炮无法解决的力量。而底层的人民，连弹壳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他对发生在首都，并且还获得成功的大规模游行就更加关注了。 他吸了口气，决定怀着虔诚的心情看这篇报道。 “我就知道你会看这个，报纸上现在都是这种消息。” 罗珊从前台探出身体，把自己棕色的，毛茸茸的脑袋凑到报纸前： “这次参与游行的人非常、非常多。比上次废除‘谷物法案’时要还要多，听说有数万人。” “他们这次是想要争取立法，来确定每周最低报酬和最高工作时间。报纸上的评论员都说这次很有可能会成功。” “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组织了游行的人，有人称他英雄，也有人叫他恶魔。” 克莱恩表情一垮，憋着的一口气突然泄掉了。 这位姑娘什么都好，可惜长了张嘴。这和电影剧透有什么区别？ 克莱恩索然无味地看完了报道，发现果然和罗珊说的差不多。 在姑娘再次开口前，克莱恩连忙抽出其它几张自己感兴趣的报纸，夹在腋下跑开了。 第八十章 小队聚餐 克莱恩想要的，是享受阅读的乐趣，而不是被人剧透一脸。 他这次吸取了教训，果断地通过隔断，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在把房门反锁后，他才转身坐在椅子上，准备把剩下的报纸看完。 办公室桌面上的小钟显示现在是6点41分。 “很好，我还有二十分钟的阅读时间。” 他上午需要跟随老尼尔学习神秘学，不过在老尼尔还没有到达黑荆棘安保公司时，他的时间是自由的。 克莱恩再次确认了时间，然后他沉下心思，展开报纸。 这次他选择的，是《贝克兰德观察者》。它是警察厅的喉舌，最能代表官方的态度： ‘这次游行并未获得西维拉斯场批准......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已经构成了非法集会、游行、示威罪......我们呼吁广大市民冷静。游行组织者暂时还未抓捕归案......任何提供线索者，将获得500金镑。’ 那些大人物果然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不过居然提供线索就能获得500金镑赏格...... 克莱恩不禁有些为组织游行的人担忧： “如果他是个好人，那么请女神庇佑他。” ...... “阿嚏！” “先生是不是感冒了，我去熬些热粥。”珂赛特利落地转身向厨房走去。 “珂赛特，坐下。别想逃跑，我正在很严肃的和你讨论你的将来。”格兰丁用纸巾擦了下鼻子。 逃跑不成的珂赛特再次病恹恹地回到自己的椅子坐下。 坐在自家餐厅主座的格兰丁有些精神不佳。不仅是因为昨天他凌晨1点才回来，6点多又再次起床。而且现在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也耗费了他大量的精神。 “我不会带你一起去恩马特港的，那里可比贝克兰德混乱多了。” 格兰丁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却感觉这把勺子其实是在搅拌自己的脑袋，让他分外头疼。 “但先生明明连三明治都做不好，每次回家衣服总是乱丢，出门还一直忘记拿手杖......”珂赛特不甘地说道。 “你说的我好像是一个生活废人......”格兰丁愣了下，咳嗽一声继续说： “这次我得出差3个月左右。不过每周的星期日，我会回贝克兰德处理一些个人事务。” “你的基础教育已经过关。趁这个机会，去接受一些中等教育如何？虽然入学考试已经结束，但我可以托关系，让你免试入学。” 鲁恩王国有初等教育法，甚至建立了中低等教育委员会，财政部每年都有专门的拨款。 在这种大环境下，想在自己家附近找一个文法学校或者公学很简单。 格兰丁知道，两条街道外就有一所名声不错的学校，离家近，也更安全些。 “离我们最近的这所公学，它的数学课程与历史课程很出名。珂赛特你的数学很不错，我觉得这所学校很适合你。如果你同意，明天我就可以帮你搞定一切入学手续，后天你就能入学。” 格兰丁对这些学校可是做过研究的，他显摆道： “还有一所女子公学，他们的文学与艺术课程更突出。不过你好像不喜欢文学？当然我是很开明的，你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读书。” “我选择蔷薇女子公学！”珂赛特果断回答道。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格兰丁的嘴唇几次开合，都没说出话来。 蔷薇女子公学的入学考试在9月份，这会儿正在放暑假...... “您说过让我自由选择的吧？”珂赛特期待着。 显然对学校做过研究的不止格兰丁一人。 ...... 家庭会议无疾而终，珂赛特的入学时间又往后延长了两个月。不过她想跟着一起去恩马特港的念头也被格兰丁掐掉了，这次两人都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算是双输。 这一上午格兰丁都在教堂，接受罗森主教的教导。 因为这几天事情实在太多，又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早晨还和珂赛特斗智斗勇了一番，所以身心俱疲的格兰丁在课堂上表现不佳。 这让罗森主教非常不满。 最后两人又在训练室‘交流’了一番。这次友好交流后，格兰丁的后槽牙有些松动，不过罗森主教的眼眶也青了。 “我知道你将要离开贝克兰德很长一段时间，嘶——”罗森主教穿上长袍，遮掩了自己精瘦结实的身体，“这是我给你的书单，在你回来后，我会抽查你的学习成果。” 罗森主教递给格兰丁一本用回形针别起来的册子。 “如果当地教会没有上面的藏书，不用客气，尽管写信回来，我会亲自把书给你寄过去。” 罗森主教笑得很和蔼，不过因为疼痛而扯起的嘴角让他的笑容有些狰狞。 看着这厚实的书单，格兰丁觉得自己刚刚还是下手太轻了。 “嘶，小意思，读完这些书籍甚至用不了一个月。” 格兰丁状似轻松地把书单收入怀中。 ...... 中午，‘应急小队’的大家选择了一间北区著名餐厅为洛络塔送行。烤鸡、煎小牛排、奶油芝士焗龙虾、费内伯特海鲜炒饭、水果沙拉和牡蛎海鲜汤等食物摆满了一桌。 因为下午大家都需要工作，所以没点酒水，用侯爵红茶代替。 “可惜没能见到戴莉女士。”洛络塔从格兰丁餐盘里叉走了一块炸鸡，“这炸鸡的味道真不错。” 格兰丁拨开洛络塔再次伸过来的爪子，“你什么时候走？” “吃完就走，我是下午两点的船，到恩马特港时还能赶上晚餐。” 洛络塔又从艾尔队长盘子里抢走一块芝士焗龙虾，艾尔瞄了瞄她没有说话。考虑到她这一走就有两三年不会回来，所有人对她的忍耐阈值都提高了。 “队长，下午我们小队是不是还有一个巡逻任务？”博尔吉亚用勺子扒拉着炒饭。 “是的。” 艾尔的声音很幽静，他在心里计算着今天这顿聚餐的费用。 “那就让我去巡逻吧。” “会不会太累？其实这个任务可以推给第八小组......” 艾尔首先考虑的是自己队员的健康，昨天他和博尔吉亚下半夜在骑士街巡逻，可没顾得上休息。 “没问题，正好让我消消食，晚上不是还有欢迎戴莉女士的晚宴吗？” 艾尔不再说话，低着头，开始担心自己小队的预算会不会超支。 洛络塔端走了博尔吉亚面前的小牛排。 第八十一章 命运仍在摸鱼 “这家餐厅真不错，送别我时，我们可以再来吃一顿。”格兰丁喝了一口香醇的红茶，对着艾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插入了自家队长的心口。 艾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晦暗起来。 “格兰你什么时候过来帮我的忙？” 洛络塔微微向后，身体靠着椅子。 格兰丁没有马上回答，他开始梳理那些需要自己在贝克兰德就完成的事情，以免出现遗忘和疏漏。 首先他需要找个时间和a先生接头，把那笔报酬拿到手。另外他还需要和菲利普老先生聊一聊，看看能不能为自己定制一把武器。 苹果园的收益要和魔女教派算清楚。线人和他的紧急联络方式要重新变更。‘072’号仓库里，那艘三桅帆船现在也是无主状态。还有在去恩马特港前，自己最好在贝克兰德找齐自己需要的魔药材料...... 如此种种都想清楚后，格兰丁开口了： “周四之前，我会过来。” 这个答案洛络塔非常满意。 小队的其他三人都坐在椅子上没动弹，他们看着艾尔队长掏出皮夹，前去付账。 从餐厅走出来后，洛络塔拥抱了每一个人，然后就洒脱地登上了前往普利兹港的马车。 也许是受到自身序列，‘午夜诗人’的影响。艾尔和博尔吉亚难得呈现出了感性的一面，他们盯着离开的马车看了好久。 格兰丁的情绪还算正常，毕竟他马上也要跟着洛络塔去恩马特港。 “将来当我离开时，也会有人为我露出这种表情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桓了一阵，不过他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队长，今天上午的学习让我感觉非常疲惫。我希望下午能够回家休息，并整理行李。” “没有问题，可以理解。”艾尔队长的视线在格兰丁肿胀的腮帮子处逗留了一阵，像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一般，他脸上带笑道，“不过别忘了今晚，嗯......还是在这儿，我们还得欢迎新成员戴莉女士。” “谢谢你的体谅，队长。”格兰丁行了一礼，继续道，“为了庆祝，我们晚上再开几瓶迪西香槟如何？” 艾尔队长的笑容又消失了。 ...... 北区，贝克街211号。 格兰丁在自己的书房收拾行李，那些古怪的、不容易过安检的东西他得先收进黑湖空间中。另外为了自己出行轻便，他又送了几套衣服上黑湖。反正等自己在恩马特港找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再举行仪式把它们送下来，就是有些麻烦。 格兰丁就这样忙忙碌碌地做着准备工作，直到他眼前出现了模糊的灰白雾气时，他才猛地快跑两步把自己摔在安乐椅上，他可不想僵着身子，在原地站一个小时。 灰雾上，是一根根巨大石柱组成的恢弘神殿。 愚者先生拉人总是这么准时，下次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偷偷把他的怀表调快5分钟？ 在自己的灵性开始流失时，格兰丁散漫地想到。 “下午好，愚者先生。”奥黛丽带领大家行礼后，又浅笑着继续说，“赞美您的威能，您的尝试成功了。” 格兰丁呆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学生说的是仪式魔法那件事。 举行仪式，向愚者先生祈求好梦发生在上周二。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现在居然出现了记忆错乱。 是啊，你祈求的是好梦，我当晚可是被你吵得没怎么睡着...... 格兰丁腹诽着自己的学生。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您的强大，远超我们想象。”阿尔杰跟着赞美了一句。 他现在已经把愚者当成了一位正在归来的、古老的隐秘存在。 “感谢您，因为您的帮助，我很轻松地解决了那个麻烦。”格兰丁也感谢道。 因为有愚者先生帮忙，他找到了仓库‘072’号。这不仅让他获得了一艘三桅帆船，还让他用偷袭的手段，相当轻松地解决掉了那位‘隐修士’。 克莱恩嘴角扯了扯，他又记起了那个混乱的周二深夜。 不过命运先生一星期不到就解决了那头红色的怪物？它甚至比瑞尔·比伯还要庞大！看他的样子还很轻松？ 他真是序列7吗？或者说有别人帮忙...... 克莱恩心中闪过千般念头，但表面上却不动任何声色。他右手虚按，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很好，这个尝试成功后，你们就可以主动联系我了。只需把咒文中的‘祈求一个好梦’改成真实的祈求内容就行。” 克莱恩说完后就不再开口，他知道会有人接话的。 “好的，感谢您，愚者先生。我这次又获得了一页日记。”奥黛丽的语气很轻快，她马上就把自己记下的那一页日记写了出来。 “这一周，我远离了陆地，没有找到新的。”阿尔杰带着歉意说道。 “愚者先生，这周我也找到了一页日记。”格兰丁的语气波澜不惊，几个呼吸间，他就把日记内容具现了出来。 克莱恩听到格兰丁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能保持住。 你明明在老尼尔那里获得了三页！居然还想分三次递交？ “很好......我会记住你们的，贡献。” 克莱恩绷着脸，先是认真又仔细地看完正义小姐递交的日记，才拿起格兰丁上交的： ‘十一月十八日，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还真是老尼尔收集的三页日记中的一页！ 克莱恩捏着日记的手紧了紧，但他还是控制着和平常差不多的速度，把它读完。 “你们可以开始交流了。” 他示意道。 这次是阿尔杰率先开口： “我听说贝克兰德在周日，发生了一件大事。其中有些细节，我很在意。” 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 克莱恩在心里为倒吊人先生点了个赞。 倒吊人先生不是出海了吗？ 奥黛丽奇怪地望向倒吊人。 阿尔杰轻笑着解释道： “虽然我出海了，但大海上的消息并不闭塞，只要你想，总能获得情报。”???. 没想到连海上都传开了！ 奥黛丽与有荣焉般挺直了脊梁，这可是她成为‘观众’后，参与的第一件能改变鲁恩的大事，这让她充满了成就感。 “倒吊人先生想要了解什么？”她自豪地问道。 阿尔杰眼睛一眯。 “咳。”格兰丁清嗓子一般，轻咳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响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一直在观察自己老师的奥黛丽。 在得到老师的提示后，奥黛丽迷茫了一瞬，接着就明白了，她立刻补充道： “当然这些情报，需要支付报酬。” 奥黛丽在心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阿尔杰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第八十二章 聚会、迎新 “当然，提供情报然后获得报酬，这是合理的要求。” 阿尔杰记得第一次聚会时，自己只用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就换到了序列七的主材料——鬼鲨的血。 那时的懵懂新人也老道了起来，正义小姐成长了不少...... 他把脑袋转向自己的左侧，看着身形朦胧的命运先生说道： “我想要询问的事情也许会涉及极光会，如果你感兴趣，情报的费用......” “请不用顾虑我。”格兰丁打断了‘倒吊人’的话，他摆摆手说道，“正义小姐，我会视你给出的情报价值，把相应的金镑打到你的不记名银行户头上。” 命运先生，倒吊人先生只是想‘拼车’，让你帮忙分担一部分情报费用，而不是想让正义小姐赚双倍。 等等，命运先生和正义小姐是认识的，所以他是故意打断倒吊人先生的？ 克莱恩的嘴角扯了扯，不过他被灰雾笼罩着，这个小动作没人能看见。 阿尔杰再次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对着正义小姐说道： “我只知道贝克兰德发生了大规模游行，其中还有极光会的影子，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他首先要判断正义小姐知道多少。 “这当然没问题。”奥黛丽想了想，然后开始有条理地把事情的经过完整说出。其中，既有自己现场看到的，也有老师告诉自己的。 克莱恩听着正义小姐用极富感染力的语气讲述事情经过，自己也仿佛亲自来到了那个地方，和千千万万的工人们一起，参与游行。 他心中像浪潮一样澎湃，不自觉地攥了下拳头。 阿尔杰则安静地倾听着，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单词，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转动，试图在里面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奥黛丽语气中带着骄傲，把这件事情讲完。随后她一边进行总结，一边说出了自己这两天来的思考： “这起游行是由极光会组织的，他们想要煽动工人和政府对立，来制造流血冲突，进行恐怖活动。不过我认为游行诞生的主要原因，还是工人们缺少发声的渠道，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进行抗议......下院中，居然没有人能代表工人阶级发出自己的声音。” 鲁恩王国的下院中，议员大多是有钱的富豪和贵族的代理人，其中还掺杂着一些专业人士，比如医生、律师、科学家和会计师等，不过这里面并没有包含工人代表。 克莱恩恢复了冷静： 正义小姐虽然是贵族，但她的思想很先进啊，愿意为工人抱不平，是一位好同志。不过她把游行描述得这么详细，难道她当时就在游行现场？ “正义小姐，你的情报很有用，我觉得它价值50金镑，你认为呢？”格兰丁话中带笑。 说完后，他就转头看向‘倒吊人’，寻求意见。 阿尔杰嘴角向下撇了撇，捏着鼻子承认道： “我没有意见。不过正义小姐，听你的意思，游行全程都是极光会在操控，那他们最后去哪里了呢？据我所知，冲突和暴乱都没有发生。” 阿尔杰十指交叉放在青铜桌上问道。 “他们的恐怖活动被一群‘正义’的伙伴阻止了。”奥黛丽微笑着，矜持回答道。 在发现正义小姐果然了解游行的内幕后，阿尔杰眯了下眼睛： “不知道正义小姐有没有见到那个在贝克兰德大桥上演讲的人？那个被称为‘导师’的人。” 寻找‘导师’，这才是风暴教会发布的任务，也是阿尔杰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情报。 “这......” 因为涉及自己的老师，奥黛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格兰丁一声轻笑，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后，才慢悠悠开口道：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关于‘导师’，我知道很多，我甚至知道他在哪里。” “请命运先生告诉我，我可以支付报酬。”阿尔杰沉稳中透着一丝急切，如果他能找到‘导师’，他就可以在教会中赚取一笔功勋。 阿尔杰斟酌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支付100金镑报酬。” 他把命运先生上次给的情报费又翻倍还了回去。 ‘导师’！这么名号真酷！ 克莱恩也竖起了耳朵。 “感谢你的慷慨，他从周六开始，就一直沉在东拜朗码头附近的海里。当然，因为海浪的冲刷，详细地点我肯定不知道。”格兰丁屈起手肘支在青铜桌面上，用手背托着下巴，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丝毫不担心风暴教会在海里捞出这位‘导师’，并通过尸体找到自己头上。因为在经过自己和罗伊娜处理后，‘导师’现在怕不是已经比白纸都干净了。 沉...... 克莱恩傻眼了，自己的偶像居然被命运先生杀死了？ “死了？你知道他是谁吗？”阿尔杰一怔，然后问出了克莱恩也关心的问题。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但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格兰丁回忆道： “我接了一个杀人委托。有人委托我去杀死极光会的‘隐修士’，也就是你在寻找的那个‘导师’。你知道的，这种委托在贝克兰德很常见。不过很可惜，我没有看清委托人的脸。” “哦，对了。‘隐修士’就是‘秘祈人’途径的序列7。也许这个情报你已经知道了，就当我免费送给你的好了。” 既然收了倒吊人先生的情报费，他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 阿尔杰交叉的十指骤然收紧。 ‘导师’居然是极光会的人？不，不对。‘命运’在周六就杀了他。是教会把情况搞混了，那个在贝克兰德大桥上演讲的，并不是‘导师’，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要不是因为命运先生接下了这个委托并告诉了我，又有谁会想得到呢？ 这个隐秘的组织真是厉害啊，居然敢利用极光会组织游行，等时机成熟还有实力把他们完全清除。 他们暗中引导了整件事情，这需要何等强大的控制力？ 他们甚至还误导了教会的搜查方向......我需要把这个情报告诉教会吗？我该怎么向教会解释情报的来源？命运先生知道这么多，为什么没有被灭口？ 阿尔杰越想越头疼，接着又想到了几种可能。 要么是‘命运’实力强劲，要么就是他和那个组织有瓜葛。万一是在钓鱼，故意泄露的情报...... 他又隐晦地看了命运先生一眼。 自己可不想有一天睡醒睁开眼睛后，就被人用枪顶着脑袋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最后决定就当不知道这些，先观望一阵再说。 不过情报费他还是会马上付给命运先生。 克莱恩听得都快傻掉了。不仅极光会全程参与了游行活动，真正在桥上演讲的还另有他人？ 命运先生你一个值夜者居然还接杀人委托？而且宰一个序列七听起来就像喝水一样轻松，这不合理！ 不过想到命运先生，倒是让他记起了一件差点被他忘掉的事情。 克莱恩食指与中指屈起，敲击着青铜桌面。在引起大家的注意后。他平稳地开口道： “上周二，在命运先生的配合下，我们又进行了一次其它尝试。这次尝试很成功，你们听说过献祭仪式吗？” 随着克莱恩的引导，‘正义’和‘倒吊人’的目光全集中到‘命运’身上。 被突然点到名的格兰丁微微点头，然后面向愚者行了个礼： “一切都是您的威能，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辅助工作。” 献祭仪式！ 阿尔杰呼吸一滞，正统神灵很少会回应类似的仪式。自第五纪以来，一提起‘献祭’这个词，几乎就相当于提起邪神、恶魔一样。 命运先生居然敢用‘献祭仪式’试探祂？ 已经发现了一些‘愚者’本质的阿尔杰浑身发毛，看向‘命运’的眼神里充满敬畏。 ‘命运’竟然强大如斯？还是纯粹的不怕死？ 在命运先生的捧哏下，克莱恩满意微笑道： “考虑到你们以后也许会频繁地交换、购买材料，我觉得应该把这个仪式交给你们。这会让你们的交易变得简单和安全，并且足够隐秘。” “我的想法是，你们可以通过献祭仪式，把需要交易的材料献祭给我，我再把材料赐予交易的另一方。” 甚至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克莱恩默默吐槽了一句，等众人消化刚刚的信息后他才接着说道： “仪式前半段和以往相同，祈求的咒文则需要更改。相应的咒文是：”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献。”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记住，举行仪式时，必须辅以灵性材料或者非凡物品，数量你们自己把握。” 他特别提醒道。 这两样东西才是这个仪式能否成功的关键，他现在必须依靠灵性材料或者非凡物品提供的力量，才能打开献祭通道，推开那扇虚幻的大门。 在那个混乱的周二，克莱恩就发现如果仪式中不存在灵性材料提供力量，自己虽然也能制造出类似‘献祭之门’的东西，却无法把它打开。他猜测是自己目前力量不够，灵性不足的原因。 “还有，你们可以绘制这个象征符号增强指向性。” 克莱恩又临空绘画出自己椅子背后由‘无瞳之眼’和‘隐秘之线’组成的神秘符号。 “当献祭成功，接收方也要举行仪式。流程和之前的一样，用二元仪式法。而祈祷的语句则改成：” “您忠实的仆人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打开国度的大门。” “祈求您赐予力量。” 说完后，克莱恩就不再说话，等待塔罗会的众人记住仪式细节。 仪式稍微有些复杂，他已经做好了如果有人忘记，就再说一遍的准备。不过成员们都很争气，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奥黛丽眼睛亮闪闪的，她现在心里正想着另一件事： 愚者先生能做到这种事情，另外一位隐秘存在是不是也能？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和老师之间就拥有了两种秘密的联络方式，再也不用担心联系不上老师了！ 阿尔杰则心情更为沉重，眼神中喜忧参半。 格兰丁是心思最少的一位，他只是在估摸着自己剩余的灵性还能支撑多久。 怀着各样的心思，他们又交流了一阵情报，然后这次聚会就到了尾声。 当塔罗会的成员消失在灰雾上后，克莱恩又听到了虚幻的祈求声。但因为听不懂外语，他暂时没有为塔罗会增加一位成员的打算。 北区，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附近的著名餐馆内。 因为艾尔队长在中午预定了位置，所以他们这次获得了一个包厢。 而包厢的好处就是可以在欢迎新人的同时聊一些不能让普通人听到的，工作上的事情。不过面对美食，大家暂时都没有聊工作的心情。 餐桌上，是和中午差不多的美味食物，不过这次还增加了不少酒水。 他们的新队友，戴莉女士非常有魅力。 她穿着戴兜帽的黑袍。不过在喝了一些香槟后，她就已经把长袍脱下，挂在衣帽架上。 她里面的衣物和洛络塔相似，都是女士衬衫搭配棕色马裤，腰间还有一条挂满瓶瓶罐罐的腰带。 她涂抹着蓝色的眼影和腮红，露在外面的手腕处缠绕着挂有白水晶吊坠的银链。 有一种吉卜赛风格，或者说是通灵者风格？ 格兰丁舀了一勺冰淇淋，刚刚有些吃撑了，得用它解腻。 有着妖异美感的戴莉这时却用碧绿的眼眸盯住了格兰丁： “小伙子，你身上的命运非常不协调。” 格兰丁精神一凛，但没有让自己的情绪通过表情而外露分毫，“戴莉女士，你指的是什么？我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不能确定，也许得更‘深入’的了解才行？”戴莉凑得更近，在煤气灯的照耀下，格兰丁看清了她脸上的红晕，还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这是喝醉了啊！我被一位女士调戏了？ 还没等格兰丁想好怎么回答，戴莉又扯住了博尔吉亚的手臂，“小伙子，你头上的死兆星在闪烁啊。” 博尔吉亚嘴里叼着的鸡块因为震惊，而掉在了餐盘上。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喊他小伙子了。 第八十三章 自由会 “队长，戴莉女士已经喝醉了。” 香草冰激凌的边缘位置已经微微化开，此时口感风味正佳，格兰丁于是又挖了一勺。 “不至于吧。” 艾尔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他给自己夹了一块芝士焗龙虾。为了节省金镑，他总共也没点几瓶酒，而且香槟的酒精度数又不高。 “小伙子，你的毛发挺旺盛啊。” 戴莉用胳膊锁住博尔吉亚的脑袋，拖着他又凑到了艾尔面前。 “毛发旺盛......”实际年龄三十多岁的艾尔打了个冷战，转头严肃地对格兰丁说道，“戴莉女士喝醉了，我看你也已经吃完了，所以麻烦你送她回家。” 不等格兰丁拒绝，艾尔又接着说道，“还是说你更喜欢通宵巡逻？” 旁边被卡住脑袋的博尔吉亚此时脸涨得通红，并发出了呼吸困难的‘嗬嗬’声。 “队长，你总有理由说服我。” 格兰丁让最后一口冰激凌在自己口腔中化开，然后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站起来道： “女士，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你以为我喝醉了？不，我没醉。”戴莉把头转向格兰丁，她的眼中现在一片朦胧。 “是的，你没有喝醉，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喝呢？”格兰丁附和道。 “是的，换个地方，酒馆？这真是个，嗯，好主意。”戴莉开始跌跌撞撞地去衣帽架上拿自己的长袍。 博尔吉亚总算获得了自由，他立刻害怕地从戴莉身边慌乱逃开了。 “让我们，走吧。恩马特港的，那些混蛋们，居然组成了联盟，禁止我，进入任何酒馆。” 戴莉把长袍夹在自己腋下，豪迈的当先向外走去。 “女士，那边是窗户，大门在你后方。”格兰丁提醒道。 他打算先带着戴莉女士在外面街道上走一段，等她稍微恢复清醒后再询问住址，送她回家。 戴莉脚步一顿，转身后再次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也许是格兰丁的运气不错，他今天晚上并没有看到能被恩马特酒馆联合封杀的戴莉女士的威风。 在戴莉第三次撞上路灯时，她终于承认自己喝醉了： “在我的，腰带上，有解酒药剂。” 戴莉靠在弯曲的灯柱边，用手揉着额头。 “戴莉女士，是哪一瓶？” 格兰丁看向她的腰带，上面既有拇指大小的小瓶，也有试管模样的大家伙，里面装的液体颜色也各不相同。光看外表，他很难辨识出药剂的作用。 看来戴莉女士在药剂调配上很有一手，也许将来可以找个机会向她请教。 格兰丁在等戴莉的回答，但后者脑袋一点一点的，貌似要睡着了。 “唉，愿女神庇佑你。” 询问无果的格兰丁依靠自己的直觉，随意在她的腰带上拿了一瓶。 他用灵性感应了一下，至少这瓶药剂是无害的。于是他拨开瓶盖，把药剂凑到戴莉嘴边，喂她喝了一些。 草绿色的药剂散发着鱼腥草的味道，格兰丁认为味道应该也差不多。因为喝过药剂后，戴莉很快就跑进小巷，扶着墙壁呕吐起来。 药剂的效果很不错，在两人重新顺着马路往前走时，戴莉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 “差劲，太差劲了。”重新穿上长袍的戴莉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你居然就这么看着我连撞三盏路灯？” 因为今天已经把脸丢尽了，所以戴莉现在有些自暴自弃。 她再次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浅棕色的小瓶子。把它打开后，在自己的鼻尖抹了一些。 这次格兰丁闻到了淡雅幽香的味道，他分辨出药剂里面应该有夜香草和洋甘菊的萃取物。 “女士，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其实我也阻止过你。” 格兰丁揉着自己的肋部，那里还在隐隐作痛。那弯曲的灯柱更是说明了眼前这位女士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在晚风的吹拂下，两人又沉默了很久。 路灯昏暗的光线，让格兰丁看不清戴莉女士脸上的表情。 又走了一段路后，戴莉平静地开口了： “明天我会自己去路政局交罚款，所以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女士。今天出门时我忘了带眼睛。”为了让戴莉女士更放心，他开始索要‘封口费’，“我很快就要调往恩马特港，女士你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恩马特港？当然没问题，我在那里生活了很长时间，有些经验也许可以帮助你。让我们上马车后，再详谈吧。” 此时正好有一辆轻便的双轮公共马车驶来，戴莉招了招手，车夫就娴熟地让马车靠在路边，车厢正好停在他们身前。 “晚上好，女士、先生。请问要去哪里？” “北区郊外，肖尔迪奇墓园。” 戴莉说出了目的地，她脸上有蓝色眼影和腮红，在绯红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森。 车夫愣住了，拿着马鞭的手微微颤抖。 看见车夫没有反应，戴莉在登上马车前又重复道，“肖尔迪奇墓园，谢谢。我就住在那里。” 马车前厢挂着一盏煤油灯，车夫的脸色在灯光下一片煞白。 “不要介意，她是肖尔迪奇墓园的守墓人。”格兰丁在上车前解释了一句，并给了车夫10苏勒。 他不知道戴莉是不是守墓人，但并不妨碍他这么讲，来让车夫安心。 希望金钱能弥补车夫刚刚受到的伤害。 在解除误会后，马车开始平稳地向北区郊外驶去。 格兰丁和戴莉则相对着坐在车厢中。 “我该从哪里开始说呢。” 戴莉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她想了好一会儿，才用不会让第三个人听见的声音继续道： “风土人情之类的东西你到了那里自然会了解，我就不介绍了。对于我们来说，知道当地存在哪些非凡者势力最为重要。嗯，让我想想。” “在恩马特港，除了永远绕不开的风暴教会，还有好些其他势力。第一个，是极光会。” 戴莉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们就像是蟑螂一样，无处不在、大量繁殖，还怎么都打不死。恩马特港至少有六成的犯罪率是他们提供的。” “他们的首领，‘z’先生，更是疯狂。他曾多次袭击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小队，甚至冲击过潮汐教堂。因为风暴教会采取的高压措施，现在有不少野生非凡者团结在他周围，共同抵抗着教会。当然，有理智的非凡者早就逃离恩马特港了。所以现在还敢逗留在那里的人，都是疯子。” 格兰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风暴教会一贯奉行‘发现即消灭’的原则，野生非凡者碰上他们几乎没有活路。如果不愿意离开恩马特港，就只能倒向当地势力最大的极光会。 “风暴教会难道没有派遣强者前去镇压吗？”格兰丁好奇道。 “所以才说他们是蟑螂啊，连生命力也像。每次打击完，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出现。”戴莉解释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除了极光会，还有被混乱吸引过来的少数玫瑰教派和拜血教，另外魔女教派的海船也不时会在那里靠港进行补给。” 玫瑰教派，以血腥祭祀闻名。拜血教，更是全员崇拜恶魔的疯子。还有老朋友，魔女教派...... 恩马特港的混乱程度已经超过了格兰丁的想象。 “除了这些还有......”戴莉很满意格兰丁脸上的震惊表情，在欣赏了一番后，她又说出了另一个组织的名字： “自由社。” “自由社？” 格兰丁没听说过这个组织。 “是的，自由社，或者叫做刺客兄弟会，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组织。”戴莉从长袍的暗袋里掏出纸笔，开始描绘一个图形。 悬在车顶的煤油灯玻璃罩已经被熏得发黑，光线微弱。但格兰丁和戴莉作为非凡者，这些自然难不倒他们。 戴莉从腰带中拿出一瓶暗绿色的药剂，稍微摇晃了两下，它就散发出了稳定的绿色荧光。她靠着新光源，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尖锐的三角箭头标志，三角中还包裹着一只眼睛。 “这......” 格兰丁悚然一惊。 除了那只眼睛，这个尖锐的三角箭头标志和他用来召唤报童的那个标志一模一样！而这个标志，是他从前世的一款游戏中‘借鉴’过来的，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刺客兄弟会，尖锐三角标志。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戴莉没有注意到格兰丁脸上的表情，仍在自顾自地说着： “这个组织真的很奇怪，不清楚他们信奉谁，也不了解他们的主旨，甚至他们从来没有露过脸。通灵、占卜、预言这些神秘学手段对他们统统无效。这个组织很古老，好在他们目前只在恩马特港活动，离开那里就能摆脱他们，而且一般情况下他们都很安静。” 戴莉轻笑了一声，“万一你真的惹到他们，就要小心了。已经有不少狡诈的‘罪犯’途径非凡者死在了他们手上。” “‘罪犯’途径？拜血教的人？听你这么说，他们不应该是好人吗？”格兰丁疑惑道。 “你以为他们只杀野生非凡者？教会的非凡者他们也杀。”戴莉白了他一眼，把那个画着三角箭头标志的纸张塞到格兰丁怀里。“记住他们的标志，尽量远离他们。” 公共马车缓缓降速，戴莉女士立刻把发光的绿色小瓶倒置，瓶中的荧光迅速消失了。 “先生，小姐。目的地到了。” 车夫颤巍巍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戴莉轻快地打开车门，跃下马车。 “要来我家坐一坐吗？可以让车夫在这儿等一会。”她发出了邀请，“我们可以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女士，你这是调戏。 格兰丁心里吐槽道。 墓园中刮起的乱风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竖起领子，更别说这里没有任何人造光源，黑暗让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恐怖起来。那远处像鬼手一般的树枝，光看着就渗人。 车夫已经变了脸色，格兰丁也不想为难他： “明天再说吧，女士，祝你好梦。” “晚安。” 戴莉说完，就向墓园深处走去。 格兰丁转头对着车夫说道： “请去北区，贝克街211号。” 听到这个正常的地址，车夫才松了一口气。他挥动马鞭，马车再次向目的地移动起来。 车厢里，格兰丁再次拿出那张戴莉女士画出的自由会标记。他把标记中的那只眼睛遮住，发现其余部分真的和自己正在使用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算什么？难道我组建的是自由会，贝克兰德支部？” 随着对世界了解的深入，我不知道的事情反而更多了。 格兰丁叹息一声，把纸又折叠起来，收进怀里。 ...... 周二，在应付完闹别扭的珂赛特后，格兰丁就前往值夜者驻地，并在前台海伦女士那儿接取了巡逻任务。 和他同队的，是戴莉女士，共同任务有助于她融入团队。 作为序列七的‘通灵者’，她迅速在任务中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女士，面对这种地痞，我们一般会先警告，警告无效后才会动手。” 格兰丁看着躺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惨嚎的几个人，向戴莉‘科普’道。 他们这次巡逻的地点在东区，这里相对混乱。这不，没过多久就让他们撞见了几个地痞流氓正在调戏女子。 不过还不等格兰丁做出动作，他们就被戴莉女士打趴在地上。 “对不起，在恩马特港我已经习惯了先把别人揍趴下，再开口。”戴莉一边安慰着衣衫不整的姑娘，一边回头向格兰丁问道，“会有麻烦吗？” 格兰丁脱下自己警服外的薄风衣，为哭泣的姑娘披上，“那倒不会，不过下次请不要打断他们的腿，这样他们至少还可以自己去医院。”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几个人，有些为难。 不过格兰丁还是迅速做出了安排，由更熟悉东区的自己去警察厅分部喊人，而戴莉女士则留在原地进行看守。 躺在地上的这几个家伙不该哀嚎，而是应该马上跪地祈祷自己没有留下案底。否则不等他们治好腿，就得去监狱吃牢饭了。 第八十四章 船舶交易 半小时后，东区无名小巷中。 格兰丁目送押运犯人的马车离开。 它的厢体侧面绘刻着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警察系统标志。 “你要相信我不是急性子。我其实更喜欢慢慢推进，来让双方都获得更好的体验。”戴莉站在格兰丁旁边，一边看着马车远去，一边解释道。 女士，在说这句话之前，麻烦你先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格兰丁撇着嘴，瞄了一眼戴莉被鲜血染红的拳头。这些鲜血都是地痞们对戴莉女士的无声控诉。 他伸出头向小巷中望去，那位哭泣的姑娘已经不见了。 “她本来还想等你回来并当面向你道谢，不过我已经劝她先行离开。你的风衣，我做主让她穿回去了，毕竟她的衣服有些不成样子。” 戴莉拿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没事，工作中损失的财物我都可以报销，甚至可以分别在值夜者和警察那......咳，那位姑娘一个人走了？” 格兰丁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别担心，我派‘人’盯着呢。” 在戴莉说话间，格兰丁感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盘旋在自己脚脖子处。 他没有打开灵视看一看自己脚边是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戴莉召唤的自然灵之类的东西。 在解决这个突发事件后，他们又开始顺着东区大街的街道往前巡逻。 接下来他们又抓住了一伙小偷，甚至还仲裁了一起市场买卖的纠纷案。 卖家以次充好，用贝克兰德本地苹果来冒充南威尔苹果，这起纠纷案的涉案金额甚至没有超过5苏勒。不过买卖双方大声争吵时的动静引来了很多路人，他们围在一起堵住了半条街。 这种严重影响交通的行为让格兰丁不得不出面干涉。他简单地用灵摆法确认了卖家存在欺骗行为后，就干脆地问他索要进货单据。 在卖家支支吾吾的推诿中，格兰丁动用了自己作为警察的权利，让他把苏勒退给了买家。 12点，巡逻结束。格兰丁请客，两人在东区的一家路边餐馆吃了一顿。 这次他很小心的没有点任何含有酒精的食物。 下午戴莉要去查尼斯门内制作药剂，而已经完成工作的格兰丁，则回家换下了警服，并躺在安乐椅上休息了一会儿。 等时间接近2点半，他才出门搭乘地铁，来到东拜朗码头。 昨天罗伊娜传来消息，要求今天下午3点在上次做‘坏事’的地方见面。 格兰丁不认为干掉一位‘隐修士’是坏事。不过也许是‘女巫’和一般人的思维想法有差别，他也可以理解。 就当格兰丁站在沿岸的栈桥上胡思乱想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柑橘和香柠檬的味道。 因为易挥发，这种味道应该属于香水的前调。嗯，也就是说香水的主人为了见我，还特意喷上了香水？因为我在她心中特别重要，所以很重视这次会面吗？不过考虑到她的性格，也许是她故意这么做，让我这么认为的。 格兰丁在收束自己散漫的心绪时，还有余力这么判断着。 下一秒，罗伊娜从阴影中跃出。 她仍然是那一副皮甲马裤的惹火打扮。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格兰丁在她跃出阴影前，就转身找到了她的位置。 话刚出口，他就有点后悔，因为他几乎可以想到罗伊娜会怎么回答了。比如‘死鬼，没事情就不能找你吗？’ 罗伊娜脸上带笑，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别露出这副后悔的表情，我今天可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麻烦？我不认为自己现在有什么麻烦。” 格兰丁有些抗拒，他认为主动来找他的罗伊娜才是个麻烦。 “难道仓库里的那艘三桅帆船不是麻烦吗？留着占地方，无证的船只又卖不出去，还很容易引来苦主极光会。”罗伊娜伸出手指点了点离栈桥不远的‘072’号仓库。“我今天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 这还真是一个麻烦，格兰丁确实很难找到合适的买家把它出手。 不过现在他可不能露怯： “你可别忘了我是谁。我完全可以通过警察系统，买通船舶检验部门，把它‘洗白’后再出售。” 鲁恩王国臃肿腐败的政府系统中，有很多人愿意帮他完成这个操作，当然，前提是给他们足够多的金镑。 “你当然可以这样做，不过为什么不让自己多一个选择呢？让我们先看看那艘三桅帆船。”罗伊娜说完，就当先向仓库走去。 格兰丁到现在还没找到仓库的钥匙，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打开仓库的大门。 仓库里除了不通风而产生的一股灰尘味儿外，和他们上次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船体结构有些老化，吨位也小了点，有些不符合我的要求，只能说勉强够用。”罗伊娜瞬间就挑出了一大堆的毛病。 格兰丁完全不急，他知道挑剔的顾客才是真正的买主。 他好心提醒，“你还忘了一点，驾驶这艘船还可能会被极光会盯上。” 砍价不成的罗伊娜板着脸道： “这不是问题，我们只做远洋贸易。我想不会这么倒霉，能巧合地在广阔的大海上撞见他们。” “所以你们为什么想要来买我这艘老旧的，狭小的，还没证件的帆船呢？”格兰丁有些不解。 他还以为罗伊娜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可能涉及她们教派中的事务。 不过罗伊娜没怎么思考就开口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首先要恭喜你。那位来狩猎你的魔女路上出了意外，没能活着来到贝克兰德，连带着她押运的货物也全部丢失了。” 格兰丁挑了挑眉，虽然早有预感，不过直到此刻他的猜想才得到了确认。 他试探着问道： “这么说，我暂时还算安全？虽然由我来问不太合适，但我还是很好奇，这个魔女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碰到了天灾或者对头吧，人为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罗伊娜脸上带着费解的表情，一位中序列强者居然连一个信息都没传出来，就被人干掉了？ 第八十五章 归家钥匙 “这位魔女的死亡，让我们失去了一批货物，但和教派交易的人可不会管这个。教派中的大人物们迫不得已下，只能想办法在附近调拨一批货物过来。” “不巧的是属于教派的海轮全在远航中，贝克兰德附近没有一艘可以运货的船。所以才给了我这个任务，让我想办法尽快去买一艘。” 罗伊娜没有丝毫为教派保密的意思，她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格兰丁在一瞬间甚至产生了她喜欢我的错觉。 罗伊娜这么爽快地揭开自己的底牌，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提价了。 不过她口中的货物应该就是奴隶！我把帆船卖给她，就等于是间接地帮助魔女教派贩奴...... “你把这些都说出来真的可以吗？” 格兰丁开口拖延时间道。 “没问题，她们能接受溢价，只要求船舶能尽快到手就行。而且就算我低价买到了船，教派也不会给我奖金。” 罗伊娜笑吟吟的眼睛眨了眨，她说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看来魔女教派这次下了很大的决心。就算我不卖，她们也总能找到其他愿意出售船舶的人。 换个角度想想，也许这是一个机会。我的那位狂信徒，不是就在海上吗？上次还打击贩奴船来着，我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做。 心念电转间，格兰丁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嘴角上翘： “一成回扣，成功交易后你可以在我这里拿到一成的回扣。” “啪！” 罗伊娜双手合十，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语气轻快地说道： “她们愿意支付1000金镑，来购买这艘船。” 她们这是在想屁吃！配置完善的三桅帆船起码值4000金镑，这还是在急着出手的情况下。 格兰丁吞下了已经到自己嘴边的脏话，缓了缓，才说道，“她们想的倒是挺美的。” “别急，她们还会给你一件非凡物品。有三样东西供你选择，第一件是‘归家钥匙’，他能让你在两地间快速穿梭。大概还能使用四个月，缺点是当你‘开门’后，有可能会有其它生物欢迎你。” 罗伊娜伸出食指晃了晃，接着又伸出中指，比出‘v’形的手势： “第二件是‘复仇指环’，它能让你免疫一次伤害，并把攻击放大5倍还给攻击者，这个效果一天只会出现一次。缺点是只要佩戴它，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说谎，当然这对一些人来说并不是缺点。它的有效期还有十三个月。” 确认格兰丁听清后，她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道： “第三件是‘危险预感头箍’，它能让你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甚至能帮你反向追踪危险的源头。它的缺点是，哪怕不佩戴，只是放在身上，你的所有决策都会偏向理性，最终偏向冷酷并丧失情感。它还能使用十一个月。” 罗伊娜说完，就双手环胸靠坐在木板箱上： “在你做出选择后，我会把物品的详细能力和缺点告诉你。” 格兰丁开始沉吟思考起来。 如果不考虑副作用的话，其实第一件东西就让他很心动，毕竟能进行传送的物品谁不爱呢。第二件也不错，能免疫一次伤害，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只是不知道这件物品能承受的攻击上限有多高。第三件虽然效果最惊人，却反而不是他需要的，和他自己的能力有些重合了。 “罗伊娜小姐，你认为我该选择哪一个？” 格兰丁把问题抛给了罗伊娜。 “我认为你该选择‘归家钥匙’，只要你足够幸运，你就永远不用考虑它的负面影响。”罗伊娜卖起自己教派来毫无压力，“而且它的价值在三件物品中也最高。” “唔，我已经有些心动了......” 格兰丁露出了‘请继续’的笑容。 罗伊娜翻了个白眼，“我们还会送你一艘独桅艇，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操作，足够你在近海来回折腾。” “我想这个报价很合适，这艘船是你们的了。至于非凡物品，我的选择是那件‘归家钥匙’。” 格兰丁点头同意了这次交易。 “金镑会和部分苹果园收益一起，打进你的不记名户头里。至于单桅艇，它就停在普利兹港的一个泊位上。” 罗伊娜说着，又很不科学的从完全贴身的皮甲中掏出了一把带有古朴花纹的钥匙。 “你不会随身携带着那三件非凡物品吧？”格兰丁怀疑的目光在她全身打转。 “我只带了这一件，另外两件负面效果太强，我可不敢随身携带。如果你选择它们，就得和我一起回苹果园去拿了。” 罗伊娜说着就抖手把钥匙抛给了格兰丁。 格兰丁探手接住，钥匙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它上面的花纹重叠着，组合成一扇虚幻的门扉。 “我该怎么使用它？” 也许是因为刚赚了一笔佣金，罗伊娜现在心情大好，她详细解释道： “它需要激活，激活的方式也很简单。在你想要传送的终点位置找一扇门，把它插进钥匙孔里，保持至少6小时，让它和那个位置产生关联。接下来无论你在哪里，只要用这把钥匙打开房门，另一端一定连接着你设下的终点位置。” “当你需要更改传送位置时，只需要在新的地点找扇门，把它插进去6小时就可以重新绑定。” 这不就是炉石嘛，总算有一种远程移动手段了。 格兰丁也很满意，他追问道，“距离有限制吗？” “有了它，你完全可以白天在贝克兰德上班，晚上则去南威尔葡萄园中品尝红酒，享用晚餐。当然这样做会缩短它的使用寿命，不过你也可以选择消耗你的灵性，来完成传送。” 罗伊娜恶意地笑了一声。 “另外在使用它时，偶尔会有不请自来的客人跟你一起回家，有可能是灵界生物或者不死生物，也有可能是恶魔。这个概率很难判断，也许十次中不会有一次，也许你第一次使用时就会出现。所以全看运气，在你倒霉的时候，不建议使用这把钥匙。” “全看运气？这件东西看来就该让我使用。”格兰丁把钥匙转了一圈，放回自己衣服的内侧口袋中。 第八十六章 再访A先生 “不要这么自信。” 因为交易已经完成，罗伊娜不介意再多说两句。 她幸灾乐祸道： “这件非凡物品被工匠制作出来时拥有7个月的使用时间。因为效果强大，所以刚开始它极为抢手，前三个月只在教派内部成员手中流通。猜猜为什么教派这次愿意让它出现在交易品名单上了？” 罗伊娜款款走来，食指在格兰丁胸口轻轻一点： “因为它的持有人全成了消耗品，在使用钥匙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能撑过半个月。那些门内蹿出来的生物还在驻地造成了极大的乱子。所以你已经是它的第五位主人了，在使用时请格外注意。” “我希望下次这些情报能在交易前告诉我。” 格兰丁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他没有太过惊讶，如果这把‘归家钥匙’真的足够好用的话，根本到不了他的手里。 “亲爱的，我可是一个坏人啊。我得回去复命了，单桅艇的证明文件我整理好后会寄给你。” 罗伊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加迷人。 “对了你离开时别忘了锁门。” 她说完，整个人就朦胧淡化起来并很快就消失在阴影中。 格兰丁在原地等了一会，然后他闭上眼睛，心灵开始沉静，自身束缚的灵性被他放开，无形的波动在瞬间掠过整个仓库。 在直觉传来‘安全’的反馈后，他伸手抓住缆绳，攀上了三桅帆船。 甲板上放着缆绳、帆布、空木桶之类的杂物。他没有多瞧，穿过船舱，顺着向下的楼梯进入了第二层。 第二层的舱室同样空荡荡的，两边多了一排整齐的射击孔，不过没看到火炮的影子。格兰丁走到船尾处，揭开了盖板，看向了帆船的底层。 底仓几乎完全藏在黑暗里，打开盖板后也只有那一小块的光斑投射在船舱的底部。 虽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但对他来说这也只是一个小麻烦。 格兰丁略微思索，然后从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盛装辉光石粉末的小试管。 在把自己的灵性注入后，微弱但持续的光亮就出现在他手中。 这种用法当然非常浪费，不过今天刚赚了一笔的格兰丁认为用金钱来节约一些时间也是值得的。 在忽略了自己鼻尖那些鱼腥味和木头的腐朽味道后，他进入了底仓。 和罗伊娜交易时他就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后续的行动步骤。 直接交付帆船，让魔女教派贩奴，那就是在造孽。所以他还得给魔女教派提供一些‘售后服务’。比如联系自己的狂信徒，让他去执行正义。 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艘船和亚瑟产生联系，让亚瑟能在大海上找到它。 格兰丁把发光的试管平放在地上，又展开了一张羊皮纸，开始刻画和举行仪式：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啊，你是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赐予。” 说完祷词，在耳边传来虚幻缥缈的祈求声后，格兰丁立刻燃烧灵性登临黑湖回应了自己的祈祷。 他从‘命理之树’的枝头摘下属于亚瑟的厄运果实，然后顺着献祭通道投入虚幻的门扉中。 “属于亚瑟的厄运果实，肯定会和他产生强烈的吸引，甚至不用我出面通知，亚瑟就能顺着这神秘学上的联系找到它。” “就算亚瑟最终没有找到这艘船，厄运果实也会让这艘船上的人足够倒霉。这可以延缓他们的交货时间，让我再去寻找其它的办法。” 格兰丁点了点头，认为自己的计划还算缜密。 他眼中的金色流焰逐渐散去，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回到了船舱底层。 看着简易的仪式，和漂浮在半空中的虚幻厄运果实，格兰丁轻笑了一声： “还是自我祈求来得方便，如果我敢用这么敷衍的手段向其他神明祈求，怕不是就要承受神明的怒火了。” 格兰丁伸手把浮在半空的果实取下，这颗果实拿在手里时没有一丝的重量，不过光是它晦暗的颜色就会让人联想到不详。 用随身携带的三棱刺撬开一块木板后，他把果实塞进了木板与木板之间的夹层中。 果实与木板接触的那一面瞬间化开，它的力量开始浸润整艘帆船。 这种基于命运上的气运变化，如果没有掌握相关的权柄，是察觉不到的。在这点上，格兰丁很有自信。 接下来他又清理了现场，消除了所有痕迹。然后他就不再停留，快速离开仓库，向公共马车的站点走去。 皇后区，西沃德街13号二楼。 走廊灯光下的一团阴影突然立起，轻微晃动间，就从无形的影子变成了有实体的人形。 外貌衣着都经过伪装的格兰丁用三长两短的暗号敲击着房门。 根据我的观察，这整栋楼应该都是极光会的产业，如果收租的话每年该有多少金镑啊。现在大多数的房间空置着不仅增加了暴露的风险，还相当浪费！要是我在皇后区有栋楼...... 在格兰丁的思绪飘得更远前，房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直跟在‘a’先生身边的近侍，他谨慎地把格兰丁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最后通过他胸口佩戴的红色巫师帽徽章认出了他。 于是侍者礼貌道： “对不起，先生。非聚会时间，这里不接待来客。” “我是来交任务的。”格兰丁扬了扬自己手里的羊皮纸，“在东区盘踞的那位‘隐修士’和他的爪牙都已经被我清除，这是名单。” 侍者发出了很明显的吸气声。 “请稍等，先生。我去询问一下我的主人。您可以在客厅先坐一会儿。” 他说完，就把房门彻底打开，而他自己则转身向房间里侧走去。 客厅就是非凡者聚会的场所，这里的摆设从来没有变过，还是保持着原本的那副模样。窗帘遮住了所有自然光，只靠墙壁上的煤气灯提供照明。 眼尖的格兰丁看到地毯里还藏着一些家具碎屑，这些碎屑当然就是休上次大闹后的杰作。 居然隔了这么久还没被清理干净？ 格兰丁突然有了一个猜测，房间中常年保持昏暗不仅是在营造神秘的气氛，恐怕也是为了减少打扫次数。 第八十七章 对钥匙的探索 “先生，请跟我来。” 得到指示的侍者领着格兰丁进入了里侧房间。 小隔间里，a先生正跷着脚，坐在单人沙发中。格兰丁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矮茶几。 “你完成任务的速度快得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a先生开口了，他的语气中透着欣赏。 “不过你似乎引起了教会的注意？最近有些小虫子一直在附近‘嗡嗡’乱飞。” “有两个‘隐修士’的手下为了躲过我的追杀，混进了游行队伍里。还不等我动手，他们就被教会的人发现了。” 格兰丁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几个极光会的成员当然是他故意留给警察的。 虽然在罗伊娜突袭苹果园后，那些真实造物主的狂信徒应该被一网打尽了，但也许在苹果园外还会有遗漏。这种时候他当然要防止a先生去东区接收‘隐修士’的遗产，所以适当地给教会一些线索，就可以借助他们来盯住a先生。 “哼，这群废物，连死了都不忘给别人添麻烦。” a先生一声厌恶的冷哼，他身后黏稠的影子也狂乱地晃动了一下。 “很抱歉，那位‘隐修士’在中弹后，就跌落进海中。所以他的非凡特性我没能回收。” 格兰丁把名单顺着茶几推到a先生面前，接着说出了另一个消息。 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一切得失都是我主的安排。”a先生双手交叉握拳，在低声祈祷了一阵后，才接着说道，“我会遵照承诺，把你的报酬支付给你。” “感谢你的慷慨。” 格兰丁的语气则平淡得多。 刚刚他坐在a先生的对面，被动听到了一些祈祷词。这让他有些莫名的心慌，让他不得不进入‘机器’状态来调节自己的情绪。 束手站在a先生身后的侍者，很快就依照a先生的指示，拿来了格兰丁的报酬。 那是两沓金镑。 它们用橡皮筋捆绑着，上面还统一地印着‘立国者’威廉一世的头像，这是两捆10金镑纸币。 格兰丁稍微数了数，就收了起来。 “请问先生还有其它委托吗？”他用有些贪婪的语气问道。 “没有了。” a先生左手搭着右手手臂，不再说话，他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动作，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人偶。 他的本体应该转移到了其它地方，真是大忙人啊，可惜这次没有获得什么消息。 格兰丁敏锐地感觉到了a先生的离开。 果然没一会儿，侍立在a先生后方的侍者就上前来： “先生，请跟我离开。” 格兰丁点了点头，沉默着离开了这里。 当他走下二楼后，为了防止被藏在暗处的教会监视者发现，他用了和来时一样的方法。 他激活了‘血肉徽章’，整个人化为一团影子，借着夜色快速消失在街角。 乔伍德区边缘的一栋废弃大楼中。 从皇后区离开的格兰丁此时正站在大厅的两根立柱中间。 那把有古朴花纹的‘归家钥匙’正插在他对面的一扇门上。 格兰丁单手叉腰，打了个哈欠。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他的晚餐——两个迪西馅饼，一杯甜冰茶。 为了让钥匙和这处地点产生联系，他还得再等几个小时。 他本来的打算是直接在自己家书房设立传送门。不过考虑到罗伊娜说的负面效果，最终还是决定在这栋废弃大楼里设置坐标。 至少这里人迹罕至，就算出现了意外，也能尽量减少损失。 在度过了漫长的六小时后，‘归家钥匙’终于从钥匙孔里脱落了出来。 “这等待的时间也太难熬了。” 格兰丁嘟囔着，向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钥匙。 刚刚他把那张包裹迪西馅饼的报纸反复来回，每个字都看了二十多遍。其实到第二遍时他就已经能全文背诵了。但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他又把报纸上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了下来。 就是有这么无聊。 “不过这次在报纸上登广告的商家简直超值。‘冰上乐园集市鲜奶’？希望你们真的有广告上说的这么好。” 他打算下个月就在那里订购鲜奶。 格兰丁活动着自己的脚腕手腕，又让自己有些滞涩的灵性再次活跃开。在做完准备工作后，他在旁边又随意找了扇门，让‘归家钥匙’悬在锁孔。 陡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向他袭来，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快速的泵动声。死亡的气息犹如实质一般捆住他的手脚，让他僵在原地。 他机械地向后退了两步，这种感觉才消失不见。 “刚刚门后面到底连接着哪里......” 格兰丁有些惊惧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钥匙，他一咬牙，再次上前，把钥匙对准锁孔。 这次他的灵性非常安静。于是他把钥匙插入并旋转，接着打开房门。 门后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就像有无数的流星划过，那是一道道颜色不同，蕴藏着无尽知识的明亮光华。还有那一个个难以描述的透明形体，他们似乎是这里的居民。 这里是灵界！ 格兰丁没有直接进入，而是站在门边默数着。等这道光门开始不稳定的晃动起来时，他才一步跨出，整个人的身影瞬间虚幻，接近于无形，然后就消失在现实中。 一秒不到，他就从设置的目标地点脱出。这时，那扇晃动的光门还未消散。 “光门在我进入后也不会立刻消失，似乎可以传送很多人。” 在格兰丁思忖间，这扇光门终于崩碎。 “这样看来它会持续打开20秒，足够传送一整支小队了。不过一次性传送多人肯定会缩短它的使用寿命。” 在有了基本了解后，他接下来又连续尝试了多次。他准备利用自己的高灵性，来确认传送成功的概率。 ...... “居然十次里面只成功了三次，那些能坚持半个月的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格兰丁用手抚着胸口，在最后的一次尝试中，他仿佛听到了恶魔亵渎的低语，那刺穿耳膜的尖锐声音至今还留在他脑海中，让他心悸不止。 而那失败的七次尝试中，有四次让他感觉会有些麻烦，另外三次则使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 “如果有时间，还是去买张蒸汽火车车票好了。” 他最后做出了总结。 第八十八章 来信，消息 清晨，当格兰丁收起雨伞踏进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时，大厅中那热烈的气氛仿佛让他置身在周五搞半价促销的面包房中一样。 这种活泼的气氛让他有点好奇，同时心里隐隐有种直觉，这些也许和工人游行有关。 他把还在滴水的雨伞插进大厅的伞架，从家中带出来的报纸和信件被他卷起来，抓在手里。 然后他走向前台： “女神庇佑，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格兰丁微笑着和前台那个喜欢把头发扎成一束摆在胸前的姑娘打招呼。 他们旁边，穿着工装的维修工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早上好，先生。”前台的姑娘笑起来非常甜美，“有下院的议员提交了议案。他们开始考虑立法保障工人的底薪了，听说也会限制每周工作时长。” “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希望议案能尽快通过。” 格兰丁有些担忧。 就算立法提高了周薪，也许这些钱最终还是会被那些‘上层人士’通过提高物价来盘剥回去。 不过历史总是螺旋上升，所以每次改变都是好事。 “是啊，如果议案真的能通过，辛吉姑妈家的生活就能得到改善了......” 姑娘附和着。 格兰丁又和姑娘聊了几句，快到八点时他才礼貌地告辞，向楼上走去。 等他打开‘应急小队’的房门进入办公室后，一股无形的波动就迎面向他冲来。 他的心灵瞬间宁静，中午想出去吃顿大餐的念头也逐渐淡化，整个人都开始佛系。 不过这种异常立刻引起了自己身体的激烈反抗。他的灵性开始活跃，在灵性的激荡中，负面状态都被驱逐干净。 “队长，你在搞什么，是失控了吗？” 格兰丁顺着波动袭来的方向，很快就锁定了攻击者。 艾尔没有说话，他双手交叉握拳，摆在办公桌上，而双眼则颜色黝黑。不时有安宁、沉眠的波动席卷过整个房间。 “队长在锻炼自己的能力。”博尔吉亚半躺在自己的椅子上，说话有些软绵绵的，“戴莉女士已经提交了晋级申请，也许再过不久，就、就......” 使人沉眠的力量骤然加大，博尔吉亚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 格兰丁再次让自己的灵性和安宁的力量对冲，抵消掉了外部对自身的影响。 戴莉女士晋级？她再晋级就是序列6的‘死灵导师’了吧......艾尔队长这是受到了刺激啊。也是，总不能队长比队员的等级还低。 他环顾办公室，没发现戴莉女士的踪迹。 “我出去......巡逻了。”博尔吉亚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挪到衣帽架边，他拿起外套和帽子就出门了。 等博尔吉亚出发后，艾尔也停止了能力的练习。 “队长，你得成为真正的‘梦魇’才行，光练习能力是不够的。” 格兰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抽出椅子坐下。 “我知道，我只是想先找找窍门......洛络塔来信说，行为要贴合魔药名称......而且完全消化时会出现欢欣感。” 艾尔思考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提醒道： “格兰，有一封寄给你的信件，是洛络塔的，我把它压在资料袋下了。” “好的，我知道了。” 洛络塔才离开两天就寄信过来了？ 格兰丁有些疑惑。 他挪开资料袋后就看到了洛络塔寄来的信件，信封的邮戳盖着值夜者的印章。 这封信还是走的内部加急通道？ 他记得寄送这种加急信件需要消耗功勋...... 于是他不再犹豫，马上拆开信封展开了信纸： “无聊！无聊！我感觉自己已经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不过这里的海景不错。” 字迹力透纸背，看得他嘴角直抽抽。 女士，教会是派你过去组建值夜者小队的，而不是让你去观海的。 他继续往下看，好在洛络塔马上就给出了解释： “组建值夜者小队这个活儿很复杂，偏偏干扰还多。本地人对我的歧视简直无处不在，难道女人就不能出门工作！” “你能想象当我一个人在餐厅吃饭时，他们投来的视线吗？就好像这种事情是某种不道德行为一样，这里的思想难道还停留在上个纪元？” “总之，我急需你的支援，你说你会在周四到达？很好，我会安排人手来接你，请在终点站附近的‘火炮与烈朗齐’酒馆等待。” 这封短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时间呢？你准备几点来接我？ 格兰丁把信来来回回看了两遍，也没找到额外内容。 从贝克兰德出发到恩马特港，蒸汽火车大概要跑四个多小时。也许她默认我会坐第一班火车，在中午时抵达？ 还是说那个来接我的人足够空闲，可以在酒馆等我一整天？ 他愈发感觉自己的前途不妙起来—— 一个马虎的上司，还有一座听起来就很糟糕的城市。 这封信不用回复，反正他明天就会去恩马特港。 不过洛络塔的这些牢骚话被人看到也不好，过会就把它丢进火盆中销毁吧。 格兰丁这么想着，又用拆信刀拆开了自己从家中带来的信件。 这封信件来自东拜朗，信封上没有留下具体的地址，所以他也没法回复： “我的兄弟，我很喜欢你对我的新称呼。记住了，虽然我现在还不是上校，但你可以先这么叫起来。” “我这里的情况有点不妙。在失去秩序后，各种怪诞的人和事物都冒出来了。那些该死的萨满，只要会一手巫术，就能圈起一大片的信徒来供奉他。” “袭击我们的人也多了起来。在鲁恩殖民地还好。当你在野外时，简直没法闭眼。我暂时没法给你回信的地址，因为我每天都在外面救火。” 看起来阿尔弗雷德·霍尔‘上校’确实非常繁忙，也许还背负着不小的精神压力。 因为他刚刚抽出信纸时，还从信封里抖落了一些烟灰出来。 哪怕这封信穿过大海，从南大陆到了鲁恩，路上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他还是能从信纸上闻到浓烈的‘拜朗香烟’的味道。 第八十九章 小队传统 “至于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我这里有两条消息你可能感兴趣。第一条是，前段时间在东拜朗不断有小部落被整个屠杀干净。现场非常血腥，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祭祀。我们顺着痕迹一路追踪，发现他们似乎出海了。” 血腥的祭祀......这不会是玫瑰教派吧？ 格兰丁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则更像是传闻。听说有一个戴着尖顶软帽的吹笛人时常在南大陆出没。每当他吹响腰间那根银色的笛子，听到旋律的人就会不由自主地跟上他，一起消失在路的尽头。我很难判断这件传闻的真假，但我确实发现了一些空无一人的部落。” “我不知道这些对你有没有帮助，不过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碰到这些事情。” “你永远的兄弟，阿尔弗雷德·霍尔。” 格兰丁又把信通读了一遍。 上一条消息他还能通过‘血腥祭祀’这个线索大致猜测可能是玫瑰教派所为。但这个吹笛人他是真的猜不出来了。 我瞎猜什么呢，这件事情发生在南大陆，又不需要我来操心。 他自嘲一笑，就把信纸折了起来。 ...... “早上好，各位先生。” 就在格兰丁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让自己的报销申请看上去更自然真实一点时，门口响起了戴莉女士的声音。 他拿出怀表，弹开表盖。 时间已经走到了8点47分。 “抱歉，我的生物钟一时没调整过来，总是以为9点才上班。” 戴莉带着歉意，走到原来属于洛络塔的位置坐下。 格兰丁则想起了洛络塔关于‘养老生活’的抱怨。 “不用道歉，戴莉女士。我记得你昨天在查尼斯门制作药剂到深夜？” 艾尔昨天值守查尼斯门，依稀看见戴莉凌晨2点多才回去。 “你们直接叫我戴莉就行。是的，在路上等马车也浪费了我很多时间，贝克兰德的车夫们似乎都不愿意往郊外跑。” 戴莉在自己鼻尖抹了一些提神的精油。 “这是因为他们会觉得不划算，跑一趟郊区的工夫，也许足够他们在城市里接两到三波客人了。” “虽然可以理解，但他们的服务质量确实有待提高。请不要相信他们说的废气排放法案，这只是他们为了提价而找的借口。” 艾尔解释道。 队长，他们需要提高的不是服务质量，而是胆量。 格兰丁一边填写表格一边腹诽道。 “戴莉女、戴莉，我看到你提交了一份‘生骨药剂’的报销申请？” 昨天值夜的艾尔看不出丝毫疲惫，他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张表格。 “是的，队长。昨天执行巡逻任务时，我使用了它。格兰丁说任务中出现的个人损失都可以申请报销。” 戴莉点头。 这件事情格兰丁也知道。 虽然昨天戴莉把那几个地痞流氓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但在他们被带上警车前，她还是给那些昏迷的家伙每人喂了一口‘生骨药剂’。 这药剂能让他们少受一些罪。 “我认为你填写的申请不符合规范，也许你可以再向格兰丁请教一下。” 艾尔板着脸，打回了戴莉的申请。 戴莉以前可没有多少能报销的机会，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很新鲜。于是她抱着端正的态度，拿着表格坐到格兰丁旁边。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填写的？队长一般不会打回申请......” 格兰丁打了个哈欠，接过戴莉递来的申请表。 他同样睡眠不足，昨天折腾完‘归家钥匙’的事情，回到家时都差不多凌晨3点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就没怎么休息过。 “你昨天不是很早就回去了吗？怎么这么疲惫。” 戴莉靠得更近了一点，她涂抹的精油味道让格兰丁也精神一振，清醒了不少。 “一些个人事务。” 他囫囵着。 戴莉眼神玩味，嘴角上翘，“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啊，我这里正好有一些......” 格兰丁忽然全身一抖，拒绝道： “该不是木乃伊粉末吧？对不起，我不需要。” “那是什么东西？我要推荐的是这款恩马特朗齐！纯麦芽酿造！烈度足够高！一口就能振奋精神，多来几口还有助眠的功效。我失眠时总会来上一口，不过有时候醒来会发现自己不在床上......” 戴莉从腰带中掏出了一个长方形扁平小酒壶。 格兰丁看它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炸弹。当确认戴莉不会在上班时间来上一口后，他开始仔细察看她的申请表。 申请表看起来规规矩矩，非常正常。 “戴莉......小姐，你这申请表问题很大啊。”格兰丁食指曲起，在表格上点了点，“请仔细看看，这个数量是不是填错了？” “‘生骨药剂’，数量1......没错啊。”戴莉皱眉。 “当时有几个歹徒？又有几人断了骨头？”格兰丁耐心引导着。 “五人，五个都断了骨头。” “因为现场每人都可以喝一瓶，所以你这‘生骨药剂’在1至5的数量范围内都是合理的。当然我建议取中间数，我记得当时好像用了3瓶？” 格兰丁询问道，他拿出圆肚钢笔，笔尖停留在数量那一栏上。 戴莉的眼睛已经瞪圆了，“好像......是的？” 格兰丁熟练地在数量那一栏上写下‘3’： “请把我的申请表也带过去，谢谢。” 这次戴莉递交申请表时，艾尔没有说什么，他在很严肃认真地看一遍后，就盖上了公章。 最终这些申请表和其它东西一起，被他收进文件中。 “格兰，你明天离开？” “是的，队长。” 格兰丁回答道。 “今天晚上6点，老地方。我又挤出了一些预算，所以可以给你办一个送别晚宴。当然，为了你明天能精神些，这次我没点酒水。” 艾尔语气依旧严肃，不过他在说‘没点酒水’时，眼睛却盯着戴莉。 “待会儿我就不回来了，警察厅有一件案子需要我去看一下。” 艾尔站起来，把那一摞文件捧在手里，用脚把自己的椅子归置到原位，接着他走向办公室的房门。 “哦，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子，看向小队的新成员。 “戴莉，欢迎来到贝克兰德。”严肃的艾尔忽然一笑，他的眼睛眨了眨，“这，就是第九小队。” 第九十章 恩马特市 艾尔潇洒地用脚带上房门，离开了。 等办公室外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戴莉才喃喃自语道，“艾尔队长，有点帅气啊。就像廷根的......” 她的眼神时而欢喜，时而迷离，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格兰丁虽然是单身狗，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戴莉小姐。爱这种东西，就像骑马和说外语。如果年轻时不学，就很难再掌握它的诀窍了。所以不要害怕，请勇敢去尝试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抽屉里那些灵性材料他会带走，壁橱里那罐咖啡就便宜艾尔队长好了。 “这话听起来就象是一位饱经沧桑的中年男士说的。” 戴莉的语气有些慌乱。 “是啊，这话是艾尔队长说的。他的职业让他阅历丰富，而‘午夜诗人’魔药，又教会了他如何表达情感。所以他有时说的话很深刻，很有意蕴。” 格兰丁拿起砖头书，对着行李箱比划着。箱子中的空间，似乎已经塞不下这种大玩意了。 “有这么一位浪漫的丈夫，他的夫人肯定很幸福吧。”戴莉有些感慨道。 “不，他还是单身。”格兰丁单膝跪压在书上，尝试着把它塞进箱子里。 “啊？” 戴莉有些吃惊。 “呯！” 格兰丁费劲地把行李箱合起，并把卡扣锁上。 “也只有单身，才会闲得没事，去想这些吧？”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就像只有从未恋爱过的人才能想象出恋爱的美好，写出纯美、细腻的文字。而经历过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她是不是掉毛怪？怎么哪里都有她的头发。’” “你的这个比喻对女士有些失礼。”戴莉嗔怪道。 “抱歉，我也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性格有多糟糕。” “不过这话听起来......你似乎经历了很多？” 对，没错。怎么说我也是一个键盘强者啊。 格兰丁在心里自嘲一句，真诚道： “我虽然单身，但看的书多了，自然什么都能懂一点。” 戴莉表情讷讷。 自己小队中，一位人生阅历丰富的队长，至今还是单身。一位理论知识丰富的队员，至今还是单身。 她忽然对自己的感情道路悲观起来： “唉......值夜者似乎很少组建家庭。” 在气氛彻底滑向深渊之前，格兰丁强行转移话题道： “戴莉小姐，你能教教我怎么调制那种荧光药剂吗？” 用辉光石粉末当应急光源太奢侈了，当时在船舱的那一小会工夫就烧掉了他1金镑。而戴莉的那种荧光药剂似乎是可以重复利用的。 “它叫追踪药剂，发光只是它的一种特性。” 戴莉拉回惆怅的思绪，从腰间拿出了暗绿色的药剂。她拨开瓶盖，倒了一些在手上，那液体居然是无色透明的。 格兰丁这才发现是因为那棕褐色的瓶子，药剂才显现出了荧光绿这种色彩。 “用它可以标记敌人，或者把它倒在地上，踩到它的人就会留下很明显的脚印，借此我们就可以追踪目标。” “当然你想要看到印记，就得喝下特定的药水，或者戴上特制的眼镜才行。药剂制作起来很轻松，我把配方说一遍，你记一下......” 整个上午，格兰丁一直在跟着戴莉学习如何制作药剂。等下午离开值夜者驻地时，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制作方法。 不过菲利普教授那的进展却没有这么顺利。 他下午去拜访时发现这位老教授的气色正在转好，看来那个护身符确实管用。在简单的闲聊后，他先付了震撼弹的定金，接着又提出了自己需要定制一把枪械。 “它击发时必须足够安静，威力要大射的要远，能拆卸以便于我随身携带，可以适应多种弹头，还要保养简单。” “有这本事，我还能住在这里？” 菲利普老先生听到这些离谱的要求后，已经出离了愤怒。不过在喘着粗气发了一通火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会尝试一下，就当是自我挑战了。” 他说完，就把格兰丁赶出了自己家。 “有了这件充满挑战性的工作后，老先生大概没有太多时间去怀念以前了。” 格兰丁点点头，认为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茜色的夕阳顺着坡道洒在他身上，他脚步轻快，一路向聚餐地点走去。 ...... “呜呜呜——” 周四中午。 随着蒸汽火车发出尖锐悠长的轰鸣，格兰丁的双脚终于踏上了恩马特市的土地。 他看着火车拐了一个弯，向港口方向驶去。 昨天在饭桌上，格兰丁又向戴莉打听了很多关于恩马特市的消息。比如当地人不喜欢叫这里‘恩马特港’，而是会强调这里是‘恩马特市’。 这座城市加上附近的郊区，人口大约不到百万，面积则有六分之一个贝克兰德大小。 它顺岸展开，总体呈长条形。海岸边有庞大的建筑群，那些大多是仓库和船坞。越靠近港口越繁华，越向西面则田地越多。 大概是为了防备飓风，这里的建筑都不太高，木制与石制的房屋混杂着，最高的也只有三层。 城市中最显眼的标志，是一座巨大的，昂然屹立的白色灯塔！黄铜吊钟挂在塔身三分之二的位置，塔顶则有一盏巨大的探照灯。 “原来是这里。” 格兰丁眼睛深邃，他想起了克莱恩占卜到的那座白色巨塔。 “不过倒也不用急着去调查......” 考虑到这里是风暴教会的主场，他还是决定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在蒸汽火车上下来后，他现在的位置就是恩马特市南区。 他左侧是一座平缓的丘陵。山丘上，五颜六色的木质房屋色彩明艳，充满意趣。而越是向上，房屋越是齐整。到山顶时，建筑风格已经变得大气磅礴，最高的位置有一座庄严肃穆的教堂。 “那里大概就是风暴教会的‘潮汐教堂’？所以南区就是富人区喽？” 格兰丁把这些记在心里。 海风带来了一点咸腥的味道，格兰丁压着帽子，汇入人流，向站台外走去。 他要寻找站台附近的‘枪炮与朗齐’酒馆。 这并不难，在稍微打听了一番后，他就找到了地方。 第九十一章 拳王争霸 这是一栋木制的三层建筑。 ‘枪炮与朗齐’酒馆的招牌上，画着独眼的海盗、酒瓶和火绳枪。画风看起来还有些可爱，不过酒馆里面的场景就不那么可爱了。 格兰丁一推开酒馆的大门，那嘈杂热烈的气氛就差点把他掀出屋子。 十多张桌椅都排在两边，酒馆最中央的位置被人群围了起来，那里似乎是一个拳击台。里面传来了拳头和肉体的碰撞声。围观的人则挥舞着钞票，给圈中搏斗的人加油。那些狂热的喝彩与嚎叫让现场气氛越发高涨。 “妈的，用点力！左边、左边！亨特你这个废物！” “呸！闭嘴，你这个老独眼，有本事你自己下来打啊！” “你给我等着，小崽子！” 人群中一个观战的酒客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酒瓶摔在地上，然后短衫一扯，赤着上身，跳进了战团。 “老子来了！” 场地中的两人角斗立刻变成了三方混战。 “啊哈！压老独眼的，一赔二！亨特一赔二点五！‘霸王’一赔一点零五！” “往他脸上揍！” “给我打！” 一言不合就直接下场比划，真是彪悍啊。 格兰丁绕过中央的人群，避免自己也被牵连进去。他试图在周围的酒客中找到洛络塔安排的接站人。 酒馆生意火爆，酒桌边已经坐满了客人。这些人的皮肤普遍粗糙而黝黑，有的人穿着短衫，有些则干脆光着膀子。 他们的拦腰布上，都插着弯刀或者手枪。 这些都是武装水手，或者是海盗......这得看他们船上挂了哪面旗。 大致判断出他们身份的格兰丁没在这群人中找到接站人，于是他只能向更里侧的吧台走去。 与外面相比，这里显得很安静。 吧台正中央的位置空着，两边则零星坐着几位酒客。 那位坐在吧台后面，看起来六十多岁，肌肉壮实的老人应该就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他抽着雪茄，跷着脚在那看报纸。 格兰丁把行李放在脚下靠里侧的位置，然后坐在老板对面。 听到动静的酒馆老板抬起眼睛觑了一眼： “外乡人？欢迎来到恩马特市。” “呼——” 雪茄烟雾渺渺。 他把报纸折起放在一边，雪茄则架在烟灰缸上。 “恩马特啤酒？恩马特朗齐？” “不，我不需要。”格兰丁摘下丝绸软帽放在桌面，“我想请问一下......” “呵，老弗瑞的酒馆里可没有香槟、红酒这种娘娘腔的东西！要么喝酒，要么滚！” 酒馆老板在咆哮间，他那头卷曲的黑色头发也逐渐膨胀，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头黑色的狮子。 “一杯恩马特啤酒，谢谢。” 不愿意做无谓争执的格兰丁开口道。 “不错，年轻人就要学会适应。” 老弗瑞站起来，大步走向一侧的巨大啤酒桶。 在老板去拿啤酒的工夫，格兰丁的眼睛看向吧台后方的墙壁。那里摆着一排用丝绸包裹起来的酒桶，非常精美。下方则挂着一把尺寸惊人的双管猎枪。 “呯！” 木制啤酒杯重重顿在格兰丁面前，这酒杯足足比贝克兰德的大了一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小桶了。 “2便士。” 老板瓮声瓮气地说完，就死死盯住了他。 难道我还会赖账不成？不过价格倒是挺便宜的，在贝克兰德，这些酒起码得4便士。 格兰丁哭笑不得地掏钱付账，等他抬头时却发现老板还在盯着他看。 这是要让我喝？ 他很快就猜出了酒馆老板的意思。 干活不喝酒虽然是他的习惯，但现在没有任务，喝一杯倒是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他的酒量早就在军队中锻炼起来了。 “敬恩马特市！” 格兰丁冲着老弗瑞扬了扬杯子，一口气喝下大半啤酒。 恩马特啤酒有很清爽的麦香味。 “很好，很好。不管你来这儿想干什么，不会喝酒可不行。”老弗瑞的态度缓和下来，他又接了一杯啤酒送到格兰丁面前，“这杯算我请你的。”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在恩马特，退让是没有用的。你现在有几分胆量？” “什么意思？”格兰丁把自己杯子中剩下的啤酒喝完，问道。 老弗瑞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身边的酒架上拿了一瓶琥珀色的朗齐。 他在格兰丁的空酒杯中，倒了半杯。朗齐那浓郁的酒香瞬间蔓延开来，“如果你有八分胆量，你就得装出十二分来。如果你只有三分，那么我建议你现在就喝下这杯朗齐。” “你马上就得用到胆量了。”老弗瑞冲着格兰丁身后努了努嘴，示意他往后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酒馆里已经安静下来。 格兰丁用眼角的余光向左右看了看，他两边的酒客都在用敬畏和幸灾乐祸的眼神望着他。 “啪！” 一只粗糙，像毛熊爪子一样的手抓上他的肩膀，恶声恶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小子，这里是‘霸王’的位置，你坐在这儿......” 一颗狰狞的脑袋从格兰丁身后探出来，这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咧开嘴： “是已经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了吗？嗯！” 这个看上去有两米多的壮汉推了一把格兰丁，恶意道，“来拳击台，别想跑，我盯着你呢。” 周围的酒客开始起哄： “小子！吧台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你想获得位置，就要打倒前一个人！” “上啊，霸王！让他看看你的拳头！” “让这个小白脸亲吻你的屁股！” 在简直要掀飞顶棚的狂热气氛里，格兰丁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活动着脖子站了起来： “所以这个位置，是‘霸王’的？” “没错，小子。你有些不走运。”老弗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朗齐。 “请在这里刻个木牌，我叫格兰丁……以后这儿就是我的位置了。” 格兰丁用食指敲了敲自己坐的位子，然后就转身向拳击台走去。 他那一身优雅的燕尾服，在一群敞开衣衫的大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人群为这位不知死活的挑战者让开了一条通道。 “小子！如果你想融入这里，就得学会用拳头！最后祝你好运！” 老弗瑞遥遥地向格兰丁敬了一杯酒。 “哈哈，老弗瑞，不出三秒，这个娘娘腔就得趴下！” 全身被揍得没有一块好皮的亨特与老独眼哼哼着，一起勾肩搭背地站在拳击台边。 他们开始下注。 －－－－－－题外话－－－－－－ 感谢‘血月楠神’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九十二章 新的委托 拳击台三米见方。 两人稍微往前走两步，几乎就能脸贴着脸。 ‘霸王’额头青筋暴起，他粗重的呼吸几乎喷到了格兰丁身上。 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说是拳击台，其实更像是兽笼。不仅笼中搏杀的是野兽，周围嘶吼嚎叫的也是野兽。 这片小天地拥有的，是压倒一切的兽性。 有人失手把酒瓶掉在地上，玻璃碴四散飞溅。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霸王’摆出拳击动作，率先出手！ 第一秒，格兰丁脸上感到了刺痛。，于是他微微偏头，脚步向左滑动，躲过了对手一记直冲脸上而来的凶猛刺拳。 第二秒，他伏着身子，左摆拳重重击打在‘霸王’缺乏保护的肋部。骨与肉碰撞的闷响，甚至盖过了周围狂热的喝彩声。 在霸王的防御架势被破开后，格兰丁蜷曲的身体猛然挺直，他一击右勾拳极为舒服地找到了对手的下颚。 “呯！” ‘霸王’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起，他两颊的皮肉猛烈晃动，双眼上翻，双脚微微离地。 第三秒。 “嘭！” ‘霸王’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 环绕擂台的酒客就像集体被人扼住了喉咙。无人敢发出声音，酒馆里静得落针可闻。 格兰丁则振了振自己的衣襟。 他转身对着手里还抓着一把钞票，嘴巴大张，喉结上下滑动的亨特问道： “需要读秒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又像一点火种，酒馆里所有人都被他点燃了： “拳王！” “格兰丁！” “拳王！拳王！” “王！王！王！” ...... 米尔顿·米瑞斯脸上的汗水不住地滑落，有些甚至滴到了他的黑色框架眼镜上，但他没有时间擦汗。因为他此时正用双手拽着缰绳，驱赶着马车快速向‘枪炮与朗齐’酒馆赶去。 他是土生土长的恩马特人。不过因为从小就身形瘦削，所以小时候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没什么朋友。而长大后，他又选了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职业——入殓师。 当穿上那身黑袍后，原本就不活泼的米尔顿看起来更阴沉了。他的邻居都当他是怪胎，更没有人愿意接触他。 “但至少我的工作一直完成得很出色！直到刚刚为止！” 米尔顿想到这，又急得把马鞭对着空气甩出了一连串的‘啪啪’声。不过直接鞭打马儿他是不愿意的，因为心疼。 整个小队就只剩这两匹能拉车的马了。 “女神啊，那些暴躁的代罚者真不讲理！要不是我还有接人的任务，我当场就、就......” 米尔顿又想起了那些代罚者雄壮的身形，结实的肌肉。于是到了嘴边的狠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只能又甩了一下鞭子，尽量用自己精湛的驾驶技术去弥补那些被代罚者耽搁的时间。 等他到达‘枪炮与朗齐’酒馆附近的马车停放点时，远处白塔上的钟声响了一下，声音悠远。 “唉，都迟到了一个小时......赛丽，马车就交给你了！” 米尔顿冲着车厢喊了一声。 “好的。” 车厢里传来空灵的回答。 米尔顿在收到回答后，立刻抓起了自己的帽子，跃下马车快步向酒馆走去。 他越走越快，因为周围焦躁的气氛让他有点不安。米尔顿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直觉曾帮助过他很多次。 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女神啊！这里发生了什么？” 酒馆门口，躺着十几个人，有的横着，有的竖着。有人还能哼哼两声，更多的则像是已经昏死了过去。 “嘭！” 酒馆的门被撞开了，又一个人被丢了出来。他在地上软软地滚了两滚，最后停在米尔顿脚下。 米尔顿吓得脚尖往后一缩，他认出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这个家伙叫做‘血手蒙奇’，是附近帮派的有名打手，下手狠辣，酷爱打架。 这看起来像是酒馆乱斗。 警察怎么还没来？坏了，洛络塔女士还让我在酒馆中接人。那位先生不会被卷入乱斗中了吧？希望人没事。 他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小心地绕过一地的‘尸体’，推开门走进酒馆。 但酒馆中却没有他想象中群魔乱舞的样子。 酒鬼们很本分的在那喝酒，偌大的酒馆里连一个光膀子的都看不到，他们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斯文。 因为酒馆里的椅子不够分，所以大多数人都站着。 当米尔顿开门时，所有酒客都向他看来。在发现进来的不过是一个瘦竹竿后，他们才遗憾地转回头，继续喝酒聊天。有些人还时不时热切地看一眼门口。 “蒙奇真惨啊，啧啧，也怪他自己嘴欠。那一拳就像打桩机一样，怕是骨头都碎了吧？” “还有人会来挑战吗？” “不知道，我想老杜克应该咽不下这口气......” 米尔顿听着这些谈论，并费力向吧台挤去。 他在寻找那位先生。 作为本地人，这酒馆里的大部分酒鬼他都认识，所以他只要在那些生面孔中寻找就好。 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吧台正中央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双手环胸跷着脚坐在那，优雅的燕尾服被当成了披风，披在他身上。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端着酒瓶的壮汉。一旦有人接近吧台，壮汉就会瞪起眼睛凶狠地盯着来者，就像最警惕的保镖一样。 米尔顿记得他叫‘霸王’布尔凯索。 他慢慢向吧台挪去，在布尔凯索的逼视中，他试探着开口道： “格兰丁·欧德先生？我是来接站的，抱歉我迟到了。” 男人回头，那桀骜与锋利的目光刺得米尔顿眼睛一疼。 但也许只是幻觉，因为当他再次看过去时，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只有平静和温和。 “是我，请稍等。我还有事情没和老板谈完。” 他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服从，于是米尔顿和‘霸王’一起，站在旁边。周围空着的椅子他是不敢坐的。 他知道这里的规矩。 吧台，格兰丁和老弗瑞的谈话还在继续。 “老弗瑞，你说你有个活儿要给我？” “是的，没错。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能喝还能打的小伙子了，你真的很能打。”老弗瑞咧嘴笑了笑，随手把‘烈朗齐’的空瓶丢进垃圾箱里。 格兰丁刚刚把酒杯中的酒喝完，‘霸王’就抢先一步，用朗齐把他的酒杯倒满了。 “这是个委托？你怎么知道我会接受？” “不然呢，小子。难道你是来恩马特市看风景的吗？” 老弗瑞和格兰丁碰了碰杯： “你第一次上擂台时，我就看到你挂在腰带上的左轮啦。正经的公司职员哪个会带枪上班的。” “后来你把它藏了起来，这谨慎的风格又和条子与亡命徒不同。你一定是位侦探，或者......” 老弗瑞压低声音，凑在格兰丁耳边说道，“或者是一位赏金猎人。” “嗝。” 他打了个酒嗝，向后靠坐在椅子上，“不管你是侦探还是猎人，你都会接受委托。” “老弗瑞，你比我更像是一位侦探。” 格兰丁拿起面包嗅了下，接着又喝了一口酒，算是承认了老弗瑞的猜测。 “不过我得先听听你的委托内容和报酬。” “这件事情并不复杂。”老弗瑞搓着手，先左右看了看。在确认周围没人敢偷听后，他才用手臂压着桌子，前倾身体道，“在和别人喝酒的时候，我不小心遗失了一份进货单，它被我的对头拿到了。” 刚刚才在贝克兰德接触过相似案件的格兰丁接话道： “你卖假货了？所以我喝的不是恩马特啤酒，而是黑啤或者其它劣质酒水？” “我的酒水什么品质，难道你还喝不出来？” 老弗瑞生气地瞪了格兰丁一眼才接着说： “我只是在酿酒时，往里面多加了一种东西。你知道的，就是那种能让啤酒更美味的‘蛇藤果’。” “恩马特啤酒在酿造时，添加这种东西可是传统！” 老弗瑞强调道。 格兰丁当然知道这东西，它可以让酒的口感更丰富，但喝多了容易兴奋过度。 虽然只要喝醉了，谁都有可能耍酒疯。但喝了‘蛇藤果’酿造的酒后，这种概率会更大一点。所以鲁恩王国已经全面禁止在酿酒时添加这种果实了。 “我倒不是怕这群酒鬼知道，他们可就好这一口。”老弗瑞嘟囔着，“我主要担心的是那些条子......” “你的对头既然找到了证据，怎么还没向警察厅举报你？”格兰丁问道。 “呵，因为我也‘捡’到了他的码头提货单，他才是那个卖假货的人！”老弗瑞连着冷哼了好几声。 两人都有对方的把柄，所以都不敢先动手？ 格兰丁没想到一间小小的酒馆里都能发生这种精彩的故事。 “谁是格兰丁！老子要打断他三条腿！” 随着门口传来的喝问，整个酒馆都剧烈震动起来： “又来了一个！” “猜猜这次要几秒！” 格兰丁皱了皱眉，他的拳头有些累了。 “老大，就交给我吧。” ‘霸王’布尔凯索很有眼色地往前凑了一步，说道。 格兰丁点点头同意了。 布尔凯索把酒瓶放下，活动着肌肉虬结的脖子向拳击台走去： “想挑战我老大？嗯！问过我没有！” “噢！霸王！” “霸王！霸王！” 熟面孔的出战，让酒馆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老弗瑞摆摆手，像是要把这火热的气氛扇走一样： “只要你帮我把那东西拿回来，以后你每天在我这儿消费的第一杯酒都免费！” 他说完嘴角就直抽抽，似乎有些心疼。 除了用拳头交流。帮当地人办事、做任务，似乎也是一个‘刷声望’的好办法。至于喝了‘蛇藤果’酿造的酒后容易引起打架斗殴......恩马特市还缺这个？ 格兰丁思考了一番，决定答应下来： “这件委托我接下了，请详细说说。” “好小伙，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老弗瑞浓密的胡子抖动一下： “他叫老杜克，就在我的斜对面开了一家‘火枪与烈朗齐’的酒馆。我呸！连名字都要抄袭我的。” “为了抢生意，他还举办了一个拳王争霸赛，每天的优胜者可以免费畅饮。哼，这也是我的创意！” “不过他选出的拳王已经被你打趴下了。你比拳王还厉害，就叫你拳皇好了。我的比赛就叫拳皇争霸赛！” 老弗瑞很满意自己取的名字，他又喝了一口朗齐。 格兰丁回想了一下，这条街上确实有一家装修风格和这里差不多的酒馆，他当时还差点走错了： “你能提供更确切的情报吗？比如他有几处住宅，家里有几个保镖之类的。” 他决定用潜入的手段去把这份进货单‘拿’出来。 “老杜克不是本地人，他最近几年才搬来这里。似乎就住在酒馆三楼？”老弗瑞皱着眉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不过他和那些搞远洋贸易的商人有关系，总能用异常低廉的价格拿到酒水，也许在南大陆很有势力？” 老弗瑞还是见识太少，远洋贸易时谁会运输几便士一杯的酒水？黄金、珠宝、香料这些东西的利润才高。 不过格兰丁没有纠正这一点，他静静地听老弗瑞继续往下说： “他还和一些黑帮有联系，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外乡人很难融入这里，光那些黑帮就能扒你一层皮，但他没有受到这方面的刁难。” 酒馆里又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布尔凯索踏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冲散了酒香。 “这活儿可不轻松啊。” 格兰丁摩挲着酒杯说道。 “所以才把它交给你，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够不够，但武力肯定够了。虽然很想拿回那份进货单，但我可不会故意把人往火坑里推。” 老弗瑞把熄灭的雪茄再次点燃，美美地抽了一口： “其实我这里还藏了一些金朗齐。” “我会尽快完成这件委托。” 格兰丁决定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喝一杯。 “敬，奇妙的命运。” “敬，让我破财的命运。” 两人再次碰杯。 “对了，既然我是今天的‘拳皇’，那我的酒水应该免费吧。” “唉，是的。” 第九十三章 新的工作 四轮马车在恩马特南区掉了一个头，然后开始顺着贯穿城市的捕鱼者大道向北驶去。 马车的车厢颇为宽敞，它左右各有一排侧放的长条椅子，中央则完全空置着。车厢的门没开在侧方，而是被安在了后面。从这样的布局可以看出，马车载人只是顺便的，它常规的用途应该是拉货。 十五分钟前，格兰丁在酒馆中和老弗瑞谈妥了任务报酬并正式接取了委托。 考虑到他刚来恩马特市，老弗瑞大度地给了他一些适应环境的时间，只要求他在下个周末前搞定这件事情。 想要拜师学艺的‘霸王’布尔凯索被他留在酒馆。这个壮汉平日里经常充当保镖或者打手并以此为生。 听老弗瑞介绍，他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脑子不好使。 ‘这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大块头需要有人正确的引导他，否则按照他这种性格迟早死在肮脏的小巷里。’ 当时老弗瑞这么评价道。 格兰丁虽然不想做人生导师，但他知道洛络塔组建的值夜者小队很缺人，也许可以把这个格斗水平还不错的布尔凯索吸收进去。 不过他相信‘眼见为实’，所以布尔凯索的人品到底怎么样还需要他亲自确认。 车厢里很安静，格兰丁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没有人打扰他。但其实这里现在还坐着另一个人。 赛丽·索洛，这位黑发蓝眸的姑娘正缩在角落，努力让自己变成车厢背景的一部分。 格兰丁此时坐在车厢左前方，靠近前室，也就是马车夫的那个位置。而赛丽则缩在右后方，贴着马车的后门。 这不会是一个自闭儿童吧？恩马特市的值夜者小队问题很大啊。 格兰丁有些头疼。除了十五分钟前他上马车时，两人自我介绍了一番。其它时间，这位年轻的姑娘一直缩在角落里。 “赛丽·索洛小姐。” 他尝试进行交流。 被点到名的姑娘浑身一颤，用黑袍子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是、是我。” 她的声音略带空灵。 格兰丁让自己全身放松，脸上带着浅笑： “我们的驻地在哪里？” “呼啸庄园、旁边的......”赛丽怯生生地回答了一句，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以至于完全无法听清。 “啊哈，听起来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地方。”谈话对象非常不配合，于是格兰丁也只能自己找话道，“这件黑袍是制服吗？我看到米尔顿也穿着相同的衣服。” 赛丽身上的兜帽长袍，非常朴素，从上到下没有一点的装饰物。 “是、是的。” 赛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格兰丁看到她从椅子下面抽出了一个箱子，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黑袍。 她拿着黑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缓缓向格兰丁靠近。但是走到一半又停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晶莹的白色颗粒。 她颤巍巍地围着格兰丁把这些颗粒撒下。 眼神挺好的格兰丁分辨出那些是盐粒。 小姐，你是在驱邪吗？ 大感震惊的格兰丁皱着眉瞧向赛丽。 “请原谅我！我、我对煞气很敏感，不这么做，我就没办法靠近你。”赛丽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了，“煞气、血腥、怨念和死灵，我对这些没辙。”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格兰丁发现那蓝色的眼眸正在转为灰白。 这是天生的神异？还是受到了神奇物品的影响？ “请别紧张，小姐。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其实这些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 格兰丁语调放缓，声音放低，尽量不让她感到紧张。 “呼——” 赛丽做了个深呼吸。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就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在她眼里，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士身上刚刚可是煞气冲天。 又给我送了一张好人卡？ 格兰丁这时候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了。 “先生，这是洛络塔队长为你准备的制服。”赛丽把黑袍递给他，“我们这种全黑的袍子是接运人的服装。而米尔顿的黑袍上还绣着一朵白花，那是入殓师的标志。” “对不起，我没听清。”格兰丁接过黑袍确认道，“你是说......我们是丧葬服务人员？” 贝克兰德的值夜者伪装成水管工已经很扯了，现在他又变成了丧葬服务人员？ “是的，我们属于伯瑞斯丧葬服务公司。所有人都将在女神的温柔目光下安眠，我们会送他们最后一程。” 赛丽挺直胸膛，黑袍被勾勒出了一些弧度。 “我倒是也挺擅长送别人最后一程的，不过不是用这种方式......” 格兰丁的嘴瘪着，吐槽道。 此时马车拐了一个弯，车厢微微倾斜，似乎是在爬坡。 这辆马车该不会就是灵车吧？ 他想到了马车那奇怪的布局。 但是你一个害怕煞气的姑娘居然做这种活？你见到尸体时真的不会瑟瑟发抖吗？还是说你就是个人肉雷达，在发现怨念、死灵后就会呼叫队友前来灭杀？ 他隐隐约约对值夜者驻地有了一些猜测： “这个呼啸庄园旁边有墓地？” “是的，呼啸庄园是风暴教会的财产，我们的驻地就在庄园旁边的伯瑞斯墓园。” 赛丽认真回答道。 风暴教会就在他们旁边……那他们的一举一动不是都在风暴教会的监视下？ “唉，真是艰难的处境啊。” 格兰丁胳膊搭着窗沿，有些忧愁。 马车已经偏离了主道，开始向郊区驶去。 北区郊外，呼啸庄园。 庄园是开放式的，地势较高。这里种植着成片的苹果和葡萄，格兰丁甚至还看到了‘蛇藤果’。 赛丽适时介绍着： “风暴教会管理着这片庄园，他们在这里酿酒。” 看来无视鲁恩法律的不仅有老弗瑞，还有这些暴躁老哥。 马车绕过果园继续向前，道路两边出现了杂草。渐渐地，连石子路都没有了，车子直接行驶在泥地上。 又爬过一座小山坡后，在那些嶙峋的怪石和枯树的包围中，他们总算来到了伯瑞斯墓园。 墓园面积不大，斑驳的铁栅栏只到人胸口的位置，装饰的意义大过实际用途。 第九十四章 墓园 稀疏的草地上，是一排排低矮的墓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伯瑞斯墓园的特殊，这里的植物都呈现出衰败枯死的样貌。 都不用特别布置，这里就是天然的恐怖片片场。 马车进入墓园，最后停在一栋双层石制平顶房屋后面。 格兰丁刚打开马车的门，就感到一阵压抑。空气变得浓稠，仿佛有无名无形的东西在阻碍他前进。 当他踏上草地时，这种感觉又倏然消失。跟在他身后走下马车的赛丽一切如常，没表现出任何异样。 “你们先进去吧，我要把这些从教会和警察部门领取的物资先放好。”米尔顿从马车前室跃下。 这次格兰丁看到了他胸口绣着的白色小花：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先生。反正也没多少东西，洛络塔队长肯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米尔顿连连摆手拒绝，他开始把车顶的包裹一个个取下。 在确认米尔顿不需要帮助后，他跟着赛丽绕回前门，从那里进入了伯瑞斯丧葬服务公司。 “你们来的也太慢了！” 洛络塔双手环胸，气势十足地坐在前台位置。 公司里没有隔断，在她出声后，坐在各自办公桌后的几个人也都陆续抬起头来。 格兰丁一眼望过去，加上洛络塔，整个公司也才只有4个人...... “抱歉，恩马特市的市民太热情，路上花了一些时间。” 他把帽子搭在衣帽架上，手杖则横置在行李箱顶部，放在会客沙发旁边。他没有使用伞架，因为用来放手杖和雨伞的伞架扭曲着，已经完全报废了。 嗯，它看起来像是被人用脚踢坏的。 “哼，恩马特人......” 洛络塔从前台走出，鼻子里发出不屑地冷哼。不过她转瞬就想到这样打击面太广，于是道： “也不是所有恩马特人都是这样，至少我们这儿都是些棒小伙和好姑娘。” 因为来了陌生面孔，办公室里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洛络塔开始介绍： “昆汀是会计，负责采购生活用品、核对物资。偶尔也会拿起双管猎枪协助我们完成任务。” 叫昆汀的这位男士，他的发量有些危险，四方脸。 “卡琳和罗拉这两位姑娘是文职人员。负责接待访客、书写文件、看守武器、材料和文献库。” 卡琳棕色的长发微微卷曲，穿着带蕾丝边的淡蓝长裙。而罗拉则是一头金色齐肩短发，穿着衬衫和马裤，腰间插着一把左轮枪。 在介绍完毕后，洛络塔又抓着格兰丁的胳膊，把他扯了过来： “格兰丁·欧德。从贝克兰德赶来支援的值夜者，隐藏的富豪，没有不良嗜好，外表优异，单身！”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征婚？ 格兰丁表情古怪，他试着把胳膊从洛络塔的铁手中抽出来，但没有成功。 两位姑娘眼睛一亮。 “洛络塔，自我介绍这种事情我可以自己来。”他用另一只手向自己的行李箱指了指，“你喜欢的杂志，我都带过来了。” “我的精神食粮！” 这招果然有用，洛络塔向行李箱快步走去，格兰丁再次获得了自由。 回到熟悉的环境后，赛丽一阵轻松，胆子也大了起来。至少现在她敢看着格兰丁说话了： “先生，我和米尔顿都是值夜者小队的成员。” 她接过洛络塔的工作，继续介绍道： “米尔顿做了三年文职工作，一年前才决定加入值夜者。他上星期终于攒够了功勋，现在已经是一位‘窥秘人’了。而我......” “我已经积累了足够晋升为‘收尸人’的功勋，但戴莉女士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她沮丧地用双手绞着长袍袖子。 “戴莉女士是对的。”格兰丁严肃道。 一位害怕灵体的‘收尸人’显然是不合格的，强行晋升只会带来悲剧。 “我也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赛丽抿着嘴。 “赛丽·索洛小姐，你不需要急着晋升。有时候慢一点，才能走得更快。” “戴莉女士也说过相似的话。” 赛丽吸了吸鼻子，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她带着格兰丁继续往里走，他们绕过一堵墙，赛丽指着墙后紧凑的实木楼梯道： “二楼是餐厅和休息室，最里侧是洛络塔队长的私人房间。” “这地方没有餐馆。我们每次都会在市场采购两三天的食物，然后由卡琳来做饭。也可以去呼啸庄园交些便士，吃现成的。” 接着他们来到后门的位置，这里有一段向下的楼梯，米尔顿刚好从下面上来。 “先生、赛丽，你们要下去吗？” 见识过格兰丁实力的米尔顿贴着墙壁站好，让出了向下的楼梯。 “我刚把物资搬进去，还没整理，里面可能会有点乱。” “那里也没什么好参观的。”赛丽没打算带格兰丁下去，“先生，这里就是武器、材料和文献库。地下的温度很低，所以我们也把采购的食物藏在里面。” “通向查尼斯门的暗道也在地下室吗？”格兰丁问道。 镇压封印物的查尼斯门一定会和教堂绑定，但他这一路上并没有看见女神的教堂。 “查尼斯门？” 赛丽和米尔顿困惑地互相望了一眼，然后米尔顿开口道： “我在这儿待了四年，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格兰丁一怔。 每座大城市的中心教堂下方，必然有一扇关押异端、异种，压制封印物的查尼斯门。 这里居然没有建造......是因为恩马特市信徒太少不受重视吗？ 不会是因为这里连一件封印物都没有吧？ 他笑了笑，旋即又想起了自己下车时感受到的滞涩感，也许是有其它东西代替了查尼斯门的作用？ 格兰丁不知道哪个猜测才是正确的，他决定找个机会悄悄问一问洛络塔。 参观到这里就结束了。 在最后，赛丽又郑重的和格兰丁说道： “先生，在这儿工作要记住两件事情。第一，每天早上九点以后才能进入公司，下午五点前必须离开。第二，午后必须晒半小时太阳。如果没有太阳，就分成两组，每组上班4小时。” 这是某种封印物的影响？幸亏这里不是贝克兰德。 格兰丁目光深邃道： “我知道了。” 接下来直到下班之前，格兰丁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办公桌。期间米尔顿又进出了两趟，他和会计昆汀核对完物资，又一起搬了大堆的办公用纸进来。 第九十五章 迅速完成的委托 为了欢迎格兰丁的到来，洛络塔决定带全体成员出去吃一顿大餐。 “不需要留人在这里看守吗？” 格兰丁提着轻了一半的行李箱问道。 “没关系。” 正在穿外套的洛络塔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从傍晚开始，这里就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等到黑夜完全降临，墓园更是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只有留下烙印的我除外。” 这个墓园听起来像是一个大号的查尼斯门，但作用原理肯定不一样。 格兰丁在心里揣测着。 虽然洛络塔说得满不在乎，但他们还是待在马车里，停留在墓园外，等太阳完全下山后才离开了这里。 驾车的仍然是米尔顿。 他们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餐馆，吃了一顿海鲜大餐。恩马特红酱煮海鲜和恩马特虾仁调味饭给格兰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种酸甜的口味让人胃口大开。可怜的是，整个公司的人加起来，连一张餐桌都没坐满。 聚会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洛络塔坐在马车前室，手里握着缰绳： “我得回去当‘守墓人’了，你找到住处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先找个旅馆住下，等明天再看看有没有房屋出租。” 其实格兰丁的想法是直接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而不是租房居住。 唉，看来买房这种习惯已经刻在我的基因里了。 他看着洛络塔用火柴点燃了挂在马车上的煤油灯。 恩马特市和贝克兰德完全不同，挂在夜空的绯月在这里没有被淡黄的雾气阻隔，月光明亮而清晰。 他看着洛络塔扬起马鞭，“和你做了这么久队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驾驶马车。” 洛络塔略显得意，她驱使着马匹走了两步： “这有什么稀奇的，稍微尝试一下就学会了。来这里之前，我也是个门外汉。” “而且只要离开市区，路上根本没几个人，不用担心撞到谁。” “明天见！” 她甩动马鞭。 “啪！” “嘶——” 马蹄翻飞，马车开始快速向前。那挂在车厢边上，剧烈摇晃的煤油灯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是一个暴走族啊，愿女神庇佑路人。” 格兰丁在胸口连画，描绘出绯红之月的形状。 ...... 南区，‘枪炮与朗齐’酒馆。 酒馆里生意火爆，但吧台位置只坐着布尔凯索。 “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弗瑞躺在吧台后面的安乐椅上，此时酒馆里多了几个酒保，所以他只需要轻松地待在吧台，等着收钱就行。 “我记得你这里还提供住宿。”格兰丁坐下，手搭着台面，“我需要一间客房。” “老大！你又回来了？”肌肉虬结的布尔凯索兴奋地挤了过来。 格兰丁对着壮汉点了点头。 “二楼，楼梯口的左侧第一间。记得别在房间里放什么贵重的东西，丢了概不负责。别上三楼，那是我的私人房间。”老弗瑞嘴里叼着卷烟，从钥匙圈里摘了一把钥匙下来。 他把钥匙丢给格兰丁： “要喝什么酒？” “只要开始工作，我就不会沾染酒精，请给我一杯柠檬水。不过你可以把珍藏的金朗齐拿出来了，明天我想喝免费的朗齐。” 格兰丁接过钥匙，自信道。 这种委托对他来说很轻松，毕竟他和一般的侦探不同，他有来自超凡的神秘力量。 老弗瑞呆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呵。小子你的口气倒是挺大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格兰丁提起行李箱，绕过吧台后面的隔断，在踏上楼梯前，他转过身来道： “布尔凯索，等会儿我需要你帮个忙，请先在这儿等一会。” “好的，老大。”布尔凯索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等格兰丁再次下楼时，他已经换了一身服装。白色的亚麻长衫，蓝色的宽松长裤，腰间缠着红色的拦腰布，这是一副标准的水手打扮。 他的嘴边和脸颊上是一圈黑色的络腮胡，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粗犷狂野的味道。 暴露在外的皮肤则是深棕色。 当他下楼，拿起吧台上那杯柠檬水时，老弗瑞明显愣住了。 “老大？”布尔凯索略微迟疑地问道。 “是我。”格兰丁倚靠在吧台上，再次开口时连声音也变得粗浑，“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 布尔凯索摸了摸自己有些反光的脑袋。 “我现在有些相信你今天就能搞定这件事情了。”老弗瑞惊奇地凑了过来，“你该不会是特工吧？就是那个什么，唔，‘军情九处’？”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哼哧、哼哧’地笑了。 哪会有特工这么闲，就为了赚他每天一杯的金朗齐？ “老大，你有什么活儿要给我？”布尔凯索手里抓着木制酒杯，语气有些热切。 “我想请你去‘火枪与烈朗齐’酒馆喝酒。” 格兰丁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完善自己的计划。 “那地方？在这里喝不好吗？”布尔凯索眼神里透着鄙夷，“那儿的酒水都能淡出鸟来。” “蠢货！是让你真的去喝酒吗？你得去动拳头！”经验更老到的弗瑞从吧台后面伸出手，想拍布尔凯索锃亮的脑瓜。 不过布尔凯索太高，他没能得逞，最后只好改为重重拍打一下他的肩膀。 “没错。他们中午既然派‘血手蒙奇’来砸场子，我们晚上当然要去‘问候’一番，这很合理。你闹出的动静越大，我越容易得手。” 格兰丁戴上水手头巾，补充说明道。 他又拿出一顶棕色的假发，给布尔凯索戴上。接着药膏一抹，这位壮汉脸上那标志性的刀疤也消失不见了。 这些都是罗伊娜提供的变装道具。 “这活儿我可擅长了！”布尔凯索眼睛一亮，他决定在老大面前好好展现自己的才艺。 “不过他一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杜克那个家伙在酒馆里豢养了不少打手。” 老弗瑞思考着问题，一时没注意，卷烟的烟灰掉在他手上，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我能打十个！” 布尔凯索亮出了自己的肌肉，在他做扩胸动作时，他的短衫几乎要爆裂开来。 不过格兰丁没有听他吹嘘，而是看向了他的头顶。布尔凯索强烈的意愿，让他的头顶出现了橙色光团。 这表明布尔凯索‘打十个’的未来很有可能实现。 “这个当然不是问题。”格兰丁从裤子口袋中拿出‘命运符咒’。 “叮——” 金币模样的符咒被他弹起： “我，以我的名义，赐予布尔凯索足够的运气。” 布尔凯索头顶橙色的光团骤然转为深红。 “老大，这是什么巫术吗？” ‘霸王’困惑不解，他把自己的全身都摸了一遍，没感觉出有什么不同。 “这是我的个人习惯。你可以把它当做战前动员，或者是一个祝福。” 格兰丁单手把微微焦黑的‘命运符咒’接住，另一只手有力地凌空一握。 【命运已定。】 他眼前有黑灰飘过，一片不规则的晶莹薄片出现在黑湖上。 “让我们出发吧。” ...... ‘火枪与烈朗齐’酒馆。 这家酒馆与老弗瑞的相比要大整整一圈。一楼是酒馆，二楼是赌场，这里甚至还做着皮肉生意。 昏黄暧昧的灯光与酒精更是刺激着人们的原始欲望。 格兰丁没在一楼找到杜克，于是他点了一杯啤酒，安静地找了个靠近楼梯口的位置坐下。 布尔凯索并没有和格兰丁一起行动而是坐在酒馆的另一端，他开始找茬。 酒水的质量、服务的态度，甚至连椅子上的污垢都被他嫌弃了一遍。在彻底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后，他走到擂台中央，开始挑战在场所有能站着的酒客： “你们都是一群软蛋！不服的就上来教训我！” 布尔凯索站在那儿，用手指挨个点着： “你、你，还有你，出门的时候没带上你们的**吗？” 群嘲效果太好，以至于当场就有七八个人跳上擂台。 布尔凯索怪叫一声，顺势和他们打作一团。 “哗啦！” 拦住擂台的边绳突然断裂，于是搏斗不再局限于擂台中，他们开始往酒馆的其它位置移动。 一个壮硕的水手刚刚向布尔凯索递出拳头，脚下却踩到了酒瓶。他翻滚着，撞倒了另一个参与围攻的人。 于是骚乱开始扩大。 那些站在酒馆各个角落的打手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种骚乱。他们从四面八方向混战中的人围去。 在一个满脸狠戾，拎着酒瓶的打手经过自己身边时，装作普通酒客的格兰丁伸出了脚。 眼睛盯着前方的打手一个不察，被狠狠地绊倒。他的脑袋磕在桌角，一声没吭就昏死过去。 “啪！” 而他手里的空酒瓶却软绵绵地砸在一个酒鬼背上。 “哪个狗**的，居然敢打老子？” 正在看热闹的酒鬼回身就是一个摆拳，砸在身后另一个人的脸上。 “你他*的。” 莫名其妙挨了一拳头的人也是个狠茬子，他抓起条凳就往前砸！ “哎呦！” “我*！” 已经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越来越多的酒鬼们开始加入这场狂欢。 酒瓶、椅子、桌子，任何能拿起来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大乱斗开始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愤怒的吼叫从楼梯处传来，坐在酒桌边的格兰丁眼睛微眯。 金发、秃顶、山羊胡，这位就是正主！ 杜克带着几个打手从二楼走了下来。 “好啊，居然敢在这里闹事，都给我上！闹事的通通丢出去！你们两个待在我身边。” 此时所有人都在盯着混战中的人群，没人注意到从侧后方接近的格兰丁。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杜克旁边，一把抓住了这个干瘦老头儿的肩膀。 “呕～” 杜克被吓了一跳，他身体一缩，脱离了格兰丁的呕吐范围，厌恶道： “别让这个醉鬼弄脏这里的地板！把他赶出去！” 他身边的打手开始卷起衣袖。 “我还能喝......再、再给我来一杯烈朗齐！” 格兰丁摇摇晃晃地冲着吧台招了招手，又踉踉跄跄地坐回酒桌边。 “啪！” 两张5苏勒的纸币被他拍在桌上。 刚把袖子卷起来的打手，又转头看向自己的老板。 “还愣着干什么？再给这位客人上一杯烈朗齐！” 老杜克一脚踹在打手小腿上，吩咐道。 当酒保把烈朗齐送来后，这个角落就再也无人关注。 格兰丁佯装醉酒，趴在桌上，他的手里捏着一根从老杜克肩膀上拿到的头发： “这就是来自超凡的神秘力量......” 他说完就坠入了梦境。 梦境的世界破碎而扭曲，一些大块的碎片逐渐糅合变成完整的画面。 那是酒馆的三楼，老杜克拿着弗瑞的进货单，他挪开风景画，打开保险箱，把进货单放了进去。 保险箱的机械转盘上显示的数字是‘168’。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格兰丁从梦境中醒来。他起身，扭动煤气开关，关上了一盏安在墙上的煤气灯。 这是个信号。在注意到灯火熄灭了一盏后，布尔凯索就机灵的开始悄悄向门口撤离。 他简直成了最滑溜的鲇鱼，靠近他的人不是莫名其妙摔倒，就是挨了其他人的拳头，被扯入混战中。 另一边的格兰丁则趁着守卫空虚，穿过二楼赌场，直接来到三楼。 他戴着手套，握住门把手，灵性沉静又微微活跃。 ‘我可以进入。’ 这是来自直觉的判断。 于是他立刻用精湛的开锁技艺打开房门，进入老杜克的休息室中。房间内柔软的地毯吸收了一切声音，这反而更利于他行动。 借着走廊传来的亮光，他来到风景画前，把它往左拨开，露出了后面的保险箱。 在知道密码后，保险箱就成了玩具。格兰丁没费什么工夫就打开了它。 箱子里放着一些金榜和苏勒，这些他都没有碰。里面还放着账本，一叠单据被压在账本下面。 老弗瑞的进货单，就在这叠单据里。 格兰丁把单据‘哗哗’翻开，在找到目标后，他用老弗瑞的另一张进货单替换了它。 这张新的进货单里没有‘蛇藤果’，只有‘蛇麻花’。蛇麻花是酿造啤酒的主要原料，也就是俗称的啤酒花，用这种东西可不犯法。 “不过还真有远洋贸易公司愿意运输黑麦啤酒？” 格兰丁看着杜克单据上的供货商： ‘斯卡帕远洋贸易公司。’ “没有人会做赔本买卖，除非是在附近卸完货的空船顺道再拉一批货来恩马特港。” “斯卡帕远洋贸易公司在其它地方卸货......” 他脑海里瞬间就想到了走私港口。 第九十六章 追踪 放下单据后，格兰丁又拿出账本开始翻看，上面的账目四平八稳，让人抓不到错处。 虽然他还是对‘斯卡帕远洋贸易公司’有些好奇，但他并不是海关或者税务局的人，哪怕老杜克真的在走私或者偷税，也轮不到他来管。 在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他依靠自己过人的记忆力，有条不紊地把房间中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然后从三楼回到赌场，在赌场里转了一圈后又跟着几个输光的赌客回到了一楼。 他没急着离开，而是回到了酒馆里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当确认骚乱逐渐平息后，他才拿着那杯烈朗齐摇摇晃晃地离开这里。 这杯酒足足花了他10苏勒，所以也没有哪个酒保不开眼的追上来索回这个劣质的木酒杯。 “老大，我在这儿！” 刻意压低的声音从街角传来，布尔凯索整个人藏在小巷的阴影中冲他招了招手。 格兰丁依旧是那副站立不稳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在确认没人注意后，他才改变步伐，快速钻入小巷中。 “老大，怎么样，我就说我能打十个！” 布尔凯索的假发套已经歪掉了，因为大量出汗，脸上的伪装药膏也有些化开。 “表现不错，这是请你喝的酒。” 格兰丁把烈朗齐递给他，自己则开始改变部分装扮。络腮胡被他揭下，伪装出的法令纹也被他抹平。 这几个改动让他瞬间就年轻了20岁。 “喝起来就像是马尿。”布尔凯索嘟囔着，一口气就把烈朗齐喝完了。他学着格兰丁的样子把假发套一把扯掉，然后又用假发擦干净了脸上的药膏。 格兰丁收起这些变装道具，在小巷中找了个空的垃圾桶，用一根火柴把这些道具都点燃了，垃圾桶中的零星火光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在做完这一切后，他们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 在晚上10点多，他们回到了‘枪炮与朗齐’酒馆。 老弗瑞依然坐在吧台后面，他的样子有些疲困，不过在他看见两人回来后，立刻又恢复了精神： “哈哈，棒小伙子们回来了！年轻人还真是会闹腾，你们开派对的声音我在这里都听到了。”老弗瑞咧着嘴，叼在嘴里的卷烟也一颤一颤的。 他先是熟练地倒了一大杯烈朗齐给布尔凯索，然后才转头对格兰丁低声问道： “找到了吗？” “你可以搬出自己珍藏的金朗齐了。”格兰丁从口袋中把单据拿出，递给了弗瑞，“下次别再乱丢了，想找到它可没那么简单。” “哼，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提高委托报酬的。”老弗瑞哼哼了两声。 他拿起单据，眯着眼睛辨认真伪，在确认后就把它收进了衣服外侧的口袋里。 “跟我上楼吧，我把金朗齐藏在我的房间里了，你可以喝一杯再回去休息。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早就去睡觉了，晚睡对老年人可不好。” 晚睡对年轻人也不好。 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一觉的格兰丁在心里吐槽道。 老弗瑞对着卷烟猛吸两口，他想快速把自己手里的卷烟抽完。 “抽烟对老年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需要帮你戒烟吗？我还挺有经验的。” “呵，上一个劝我戒烟的老伙计走得比我还早......但我老弗瑞，抽烟又喝酒，现在还健健康康的。” 弗瑞把烟屁股丢进烟灰缸，然后从吧台里走了出来。 两人都没去管沉浸在酒精里的布尔凯索，这家伙也是兼职的酒馆夜场保镖，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 老弗瑞在前头带路，格兰丁发现他走路时有些蹒跚。 “咚。” 当老弗瑞的左脚踏上楼梯时，却发出了木头与木头碰撞的声音。 他的左腿是假肢，也许年轻时也曾经历过一番拼搏，才攒下了这份家底？ 格兰丁在心里猜测着。 “老弗瑞，吧台后面那些用丝绸包裹的酒桶里藏的是什么酒？我还没见你打开过。” 他有些好奇，在两人爬上二楼后，他问道。 “看到酒桶下面那把双管猎枪了吗？你可别打它们的主意，那些酒是用来招待老朋友的。”老弗瑞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上走，“这是我和那些老伙计们的约定。唉，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在哪里潇洒......” 三楼就一个房间，房门正对着楼梯口。 看着那扇房门，格兰丁却突然灵性一紧，他的呼吸瞬间放缓、收敛。 有危险！ 老弗瑞显然不会因为每天一杯的金朗齐而选择灭口，所以危险来自其他地方。 他一把抓住还在往前走的老弗瑞，压低声音道： “等等，有点不对劲。” 格兰丁的手指轻敲大腿，打开了灵视。他隔着房门，望向里面。 灵视能穿透无灵性的障碍，看见活物的气场和颜色，就像是热成像一样。以他现在的能力水平，一扇木门已经无法妨碍他。 他的视线里，房间中有一团人形的气场，这个人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但在格兰丁‘看’向他时，他也突然向房门口望来！ 好敏锐！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还是因为刚刚爬楼梯时被他听到了动静？ 老弗瑞虽然有些疑惑，但作为一位阅历丰富的老人，他并不会瞎咋呼。 他只是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 “房间里还住着什么人吗？” 格兰丁不再盯着里面的人形，而是垂下眼睛，只用余光对里面的人做最低限度的监视。 “没有，我漂泊惯了，可没什么亲人。”老弗瑞也意识到了家里似乎遭了贼，他的身体紧绷着回答道。 至于格兰丁是怎么知道的，他把这归结为外乡人的特殊手段。 “那么现在是时候使用你那把双管猎枪了。你先下楼拿枪，然后带上布尔凯索，守在酒馆窗户边，我在这儿堵着他。” 老弗瑞点点头，努力地悄悄往楼下走去，但他的假肢与木板碰撞的声音实在无法避免。 “咚。” 声音也传进了房间内，格兰丁看到里面的人动作一顿，然后迅速向窗户口撤离。 “来不及了！” 他关闭灵视，猛然从楼梯口蹿出。他手里扣着‘窃取金币’，在跑动间，又把变形为指环的‘血肉徽章’戴上。 “嘭！” 他沉肩一撞，房门就向里倒飞而去。 希望老弗瑞不会问我要修理房门的钱。 这个搞笑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但他身体上的动作可没有停。他警戒着可能的枪击，顺势一个翻滚进入了房间。 不过房间里的闯入者并没有试图进行攻击，他此时半个身体已经钻出了窗户。 格兰丁来不及近身，只能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用丢暗器的手法把‘追踪药剂’砸在窗框上。 “啪。”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药剂流出。 当他站起身时，身形健硕的闯入者已经用与体态完全不符的敏捷性消失在窗边。 格兰丁这次没有急着追击，而是走到窗边，确认有一部分的药剂已经沾上了闯入者的鞋子。 “话说现在闯空门的居然这么骚包吗？” 借着绯红的月光和昏暗的路灯，他可以看到那个男人戴着一顶插有鲜艳尾羽的三角帽，就像一位吟游诗人。 “那个该死的家伙在哪里！” 稍晚他一步的老弗瑞也冲进了房间。他手里抓着一条椅子腿，看那断口的新鲜程度，怕不是刚刚才拆下来的。 “已经跑了。你先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说话间格兰丁把灵性放开，细细地感知了一番。 房间里已经没有能让他产生危机感的东西了，于是他走到墙边，打开了煤气灯。 “噢！该死，我的保险柜！” 老弗瑞丢下椅腿，猛然扑向嵌在墙壁里的柜子，他的跑步速度简直让人难以相信他还装着一节假肢。 “我的纪念品......没丢。我珍藏的雪茄！也在。我的独门酿酒配方！嗯，还在？那他偷了什么东西？”老弗瑞转头看向格兰丁。 “别问我，你保险柜里有什么东西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被暴力破坏的保险柜，其它地方都保持着完好。保险柜里除了老弗瑞说的雪茄和配方，还放着一把燧发枪，一条水手头巾，那些大概就是纪念品。 另外还有成捆的金镑被放在里面，它们不仅被闯入者无视，连老弗瑞也不怎么在意。 还是个有原则的窃贼？那些金镑的数量可不少......如果不是为了钱，老弗瑞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惦记呢？ “既然没丢什么东西，那我看这件事情就先放着，等明天报警后再说？”格兰丁说道。 一整天都在连续奔波，哪怕他是非凡者，这会儿也有些疲累了。 老弗瑞小心翼翼地把酿酒配方贴身藏好，又搂着珍藏的雪茄嗅了嗅： “不行！除非煤气爆炸，不然恩马特的那些条子办案哪有这么勤快。而且这次我又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八成不会出警。我可是老海狗，看看云朵的形状就能知道有没有暴风雨来临，现在我已经嗅到了危险。” “如果真丢了金镑，我倒不担心了。但......这件事不搞清楚我睡不着。帮我找到他，弄清楚这件事情。” 作为见过大风浪的男人，老弗瑞的思路很清晰。他把雪茄与纪念品放进床头柜里，然后许诺道： “那把房间钥匙送给你了，随你用到几时，免费！” “成交！” 虽然闯入者很小心的没在现场留下任何东西，但格兰丁这次可不用进行占卜。 他只需要喝下与‘追踪药剂’对应的‘显影药水’，就能通过发光的脚印找到这位闯入者。 格兰丁先是回到自己房间，他住的这间客房二室一厅一卫，老弗瑞在装修时还下了不少心思，这里布置得相当典雅。 这才是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的原因。 水手服装虽然足够轻便透气，但衣服上的口袋太少，放不下太多东西。左轮、袖剑、这些相对较大的武器都没地方藏。在换上皮夹克后，情况就好多了，他还可以在口袋里额外塞一些仪式材料。 等做好准备工作，他再次回到三楼，然后也翻出了窗户。 “你就不能从酒馆大门出去吗？” 正在安装门板的老弗瑞非常不解。 “你不懂，我这是在换位思考，用推理的手段来寻找那个闯入者的逃跑路线。” 格兰丁说得一本正经，他悄悄喝下了‘显影药水’。 “是吗......现在你有什么发现？” 老弗瑞放下门板，也走过来观察着。 别人和他这么说他肯定当那个人是在吹牛。但格兰丁这么说，他还是愿意相信的。 格兰丁的视线里，点点的绿色荧光连成一条线，一直通向远方，于是他侃侃而谈： “你瞧，看那处外墙，那里有一个受力点，他肯定从那儿下了楼。还有路边的垃圾桶，我进酒馆时它还好好的，现在却被撞倒了。从受力点到垃圾桶，他的逃跑路线不就很清晰的出现了吗？” 他信口胡诌，心里对‘追踪药剂’的效果很满意。 “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名侦探的。” 老弗瑞这次是真的服了。 “如果睡不着，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应该不会太久。” 格兰丁说完，就从窗口一跃而下，顺着荧光的痕迹开始追踪。 闯入者相当谨慎，他在各种街坊小巷里乱窜，不时还会往回走一段。但戴莉女士研究的药剂相当好用，他的种种努力都是无用功。除非丢掉靴子，否则他的行动轨迹一直在格兰丁的眼睛里。 顺着脚印，他逐渐来到北区。 这里到处都是老房子，光看外表，就能猜到它们肯定经历了时间的变迁和风雨的飘摇。房子里都是黑漆漆的，大概是为了省钱，所以没有人开灯。房屋外的路灯也只有几盏还在工作，他再次感谢了今晚明亮的月光。 在绯红月亮的照耀下，他继续向前。 随着追踪的深入，格兰丁的脸色也慎重起来。因为他发现荧光与荧光之间的距离在变小，这说明闯入者从奔跑改为了行走，这是放松了警惕。但闯入者迈出的每一步间距几乎都相等，就像精确测量过一样。 这相当可怕，这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情。他也许会碰见一位非凡者，还是野生的。 格兰丁有些好奇在恩马特市中到底藏了多少非凡者，怎么他随意接取一件小委托也能撞上一位？ 脚印最终停留在一栋外墙斑驳的老房子门前。 第九十七章 闯入者的身份 二楼的窗户口，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格兰丁没在老房子门前停留，他就像是一位恰巧路过的行人，双手插兜，快速从这儿经过。 等转过街角，他才钻进巷子，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从我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很可能涉及非凡者。” 他身体倚靠着墙壁，让自己因为长时间追踪而紧绷的精神得到放松。 “虽然我跟老弗瑞保证过今晚就能了结这件事情，但现在的发展好像有点失控了......” “我可以悄悄离开，等明天再拉着洛络塔一起，来一波正义的群殴。或者写封举报信给风暴教会，让他们代劳也不错。但这样一来闯入者的动机我就不可能知道了。” “而且时间太长，我不能保证这个非凡者一直待在这里。如果第一次突袭没有成功，大概就很难再找到他了。” “还有，这位闯入者会不会发现自己脚底的‘追踪药水’？” 一个个想法闪过，格兰丁叹息一声，他弯下腰揉着有些发胀的双腿： “洛络塔居然嫌弃恩马特市太过无聊？她只是缺乏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啊。” 所以还是把一切交给命运吧...... 他掏出‘命运符咒’，在用灵性激活后，把它向天空弹起。在空中翻滚间，符咒还是金灿灿的，但等它落入格兰丁手心时，已经皱缩成漆黑的一团，它的力量完全耗尽了。 与此同时，一股捉摸不定的力量由符咒传出，浸润他的全身。 他的灵性微微波动，他眼前出现了画面，他‘看到’一枚小了一圈的金币出现在黑湖上的杂物堆里。 使用符咒，就是在向符咒上刻画的对应存在祈求力量，符咒本身还有制作时使用的灵性材料就是献祭给对应存在的祭品。 格兰丁使用‘命运符咒’本质上是在向自己祈求力量，所以力量的载体，那枚金币自然还是回到了他手里。 “但献祭过程中还有损耗，所以一枚金币也不能无限次使用。”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残渣，几秒钟前，它还是一枚金灿灿的小可爱。 动用了‘命运符咒’，这次委托该不会亏本吧...... 这个想法让他有点难受，于是他不再细想，而是把精力更多地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残渣被他收入口袋，然后他缓步走出藏身的阴影处，准备从街角再次回到老房子那里。 “喵——” “哐当。” 也许是被他这个活人吓了一跳，一只野猫从垃圾桶里蹿出，它双腿一蹬，就迈着轻盈的步伐消失了。 而垃圾桶则原地摇晃了两圈，翻倒下来，各种生活垃圾撒了一地。 腐败的臭味开始在空气中扩散，这让格兰丁连续后退了好几步，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刚刚加持的幸运到底有没有起作用。 这和出门就踩到狗屎有什么区别。 被熏得受不了的格兰丁决定加快速度从这里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却赫然发现垃圾堆里有东西在反射着月光，就像游戏中被高亮表示的任务物品一样。 同时他的灵性被触动，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很重要。 “这就是命运给的提示？不过我希望下次能换一种正常一点、味道好闻一点的方式来提醒我......” 在吐槽了一句后，他忍着恶心，戴起手套，开始在垃圾堆里翻捡。这个活儿说不上困难，却很考验他的憋气水平。最后被他拿在手里的是一个透明的墨水瓶。里面的墨水已经用光，现在它只是一个光秃秃的瓶子。 “希望我做的这一切是值得的。” 格兰丁拿着瓶子，远离了正在散发恶臭的垃圾堆。 他找了另一个角落，先布设了灵性之墙隔绝内外，然后才靠着墙壁举起墨水瓶说出了占卜语句： “墨水瓶的主人。” “墨水瓶的主人。” 如此重复七遍后，他进入了梦境，灰蒙蒙的梦境世界里，有一点色彩逐渐晕染开来，他的眼前出现了画面。 他看到墨水瓶被摆在货架上，一位身材魁梧健硕的男人把它取了下来。 紧接着，画面变化。格兰丁总算看清了这个男人。他金发蓝眸，燕尾服敞开着，里面的衬衫也解开了3颗纽扣，体格结实又强壮。他盘腿坐在一块礁石上拿着纸笔在记录着什么，脚边有浪花拍打，而远处是一艘钢铁战舰。 画面切换，这次格兰丁来到了一处书房中。这个男人正在伏案写作，桌上放着差不多已经全空的墨水瓶。他手肘边还有一顶三角帽，帽子上有一根颜色鲜艳的尾羽。 画面开始晃动，梦境逐渐破碎。在最后，格兰丁看向这个男人书写的内容： ‘她的美丽让我想为她摘取天上的万颗星辰，我想把全世界都送给她。’ ‘她的激烈回应让我如坠梦境，钢与柔的碰撞是这么美妙......就让我死在她醉人的胸怀里吧，我已经不想起来了......’ 占卜结束后，格兰丁站在原地呆滞了许久，然后他的身体才慢慢站直。刚刚受到的强烈冲击让他到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这熟悉的言情般的描写手法，文采与画面感兼具。 他从来没有刻意去寻找过这位作家的著作，但好像自己在无意间快把他的作品都看完了。 孽缘啊！这个男人居然是哈里斯！ 如果光是这样，还不足以击溃他的精神。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是一个壮汉！那魁梧的身材、虬结的肌肉，到底哪里和灵动飘逸的刺客沾边了？ 罗伊娜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居然要这种男子气息雄浑的壮汉去当‘女巫’？ “唉，果然踏上‘刺客’序列的人，脑子都坏掉了。不过罗伊娜对悬在她们头顶的那位原初魔女非常不满，这是不是她的一种抗争方式？” 格兰丁的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他突然有些好奇哈里斯在饮下‘女巫’魔药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顺着这个思路，他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肌肉爆炸，络腮胡子，男人味十足，但却穿着粉色短裙的金刚芭比形象。 他一个激灵，再次回到冰冷的现实中。 第九十八章 愉快的谈话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格兰丁猛烈摇晃脑袋，把自己脑海里残留的画面都清除干净。 ‘女巫’魔药真的有这么强大，能完全改变哈里斯的外形吗？我记得总会保留一点和以前相似的特征的...... “既然是熟人，那就没必要一上来就打打杀杀。我可以稍微改变策略，以询问为主，尽量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我可以把‘血肉徽章’戴上，用疯狂呓语来对抗‘教唆者’的魅惑和说服能力。只要有外部力量影响，他的控制能力是可以打断的。至于近身战斗，这就只能看各自的水平了。” 用疯狂呓语来抵抗魅惑，这算不算以毒攻毒？ 在拿出‘血肉徽章’并把它变形成指环戴在手上后，他想到了这个问题。 “罗伊娜给我的委托，是让我通知哈里斯‘女巫’魔药已经准备好了。唉，要不要晋升为‘女巫’，还是让哈里斯自己去考虑吧。” 格兰丁放弃了把哈里斯带回贝克兰德的想法。 “不过只要把话带到，我就能获得价值200金镑的配方。加上老弗瑞承诺的免费住房......这枚‘命运符咒’用得还挺值。” 他自嘲一笑，接着又在这里举行了祈求、赐予仪式。 他在黑湖上的杂物堆中找到了罗伊娜给他的那枚红色巫师帽徽章。这枚徽章曾经是介绍信，让他进入了a先生举办的隐秘聚会中。而现在，它又变成了和哈里斯拉近关系的敲门砖。 在做好准备工作后，格兰丁再次来到老房子门前。 老房子没有门廊，经过风吹日晒后，房门已经灰暗破旧，甚至有些木材的纤维丝已经爆开。 撞开这扇门也许比撞开老弗瑞家的那扇要简单很多。 他一边评估着房门的强度，一边拉响门铃，现在他是一位来访的客人。 门铃叮叮当当地摇晃，二楼的微弱灯光消失了。 房屋里有人。 在得出结论后，他又等了一会儿，接着坦然地第二次拉响门铃。 “谁！” 屋子里的灯亮了，同时房门后传来了浑厚的男声。 这声音和他的体型很般配......‘女巫’魔药真的有那么神奇，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吗？ 他眼前又出现了金刚芭比的形象。 “你好，哈里斯，我带来了罗伊娜的问候。” 格兰丁没在房门上找到能观察外部的猫眼，但他还是把红色巫师帽徽章展示了出来。 “她让我通知你，‘女巫’魔药已经准备好了。” “该死，我跑到这儿你也能找到我？你可以走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回去喝那魔药的！” 房门被猛地向外打开，门板带起的劲风扫在了格兰丁脸上。 哈里斯的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蓝色深邃的眼睛也很有气质。但他脸上的狂怒与懊悔，让他的表情分外滑稽。 格兰丁微退一步，更仔细地打量他。 哈里斯的衣服打扮相当不羁，他敞着衬衫，露出浓厚的棕色胸毛，肌肉结实，体格健壮。 身高和我差不多，这样的壮汉要是成了女性......看来用罗伊娜来拉关系似乎有些行不通，但我还有备选方案。 格兰丁用脚抵住即将关上的房门： “哈里斯先生，请别急着关门。我先是你的书迷，然后才是罗伊娜的信使。” 他这话说起来一点都不亏心，毕竟他已经看过了哈里斯的多部作品。 “里面的一些段落我甚至能倒背如流，比如‘她假装挣扎......’所以能给我签个名吗？” “这......” 哈里斯没想到自己还能撞见一位书迷堵门，他迟疑着。 “而且我闲暇时也会进行创作，很抱歉这次没带自己的作品，不过我可以现场说一段。” 他咳嗽一声，感情充沛道： “生活就是不断收集回忆，因为只有回忆能永远陪伴我们。所以他决定去欢乐街寻找新的邂逅......” “好了、好了，别念了。” 大晚上站在门口念艳情，哪怕哈里斯写惯了风月场景，也有点吃不消。他探出头，左右看看，然后示意格兰丁赶紧进屋。 屋子里很杂乱，看得出来他平时并没有花时间进行整理。客厅沙发勉强还能坐人，于是两人相对着坐在沙发上。 哈里斯坐下时，他的重量让单人沙发狠狠地向下塌陷了一块。因为格兰丁出示的罗伊娜信物，所以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警惕： “你刚刚的那段描写还算不错，但内容有些空洞。我们的读者需要的是什么？他们想要看到更细致的描写！在这方面，你可以学学我。” 谈到创作，他的语气有些狂热。 “是吗？那请听听下面这段，我对它还有点自信......” 格兰丁投其所好，用共同的话题拉近两人的关系。这招很有用，随着讨论，哈里斯更加放松，看向他的眼神也更加和善。 “你是老师的手下，还是她新收的学徒？” 哈里斯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身体则斜靠着沙发扶手，姿势非常随意。 “都不是，我只是一个临时的信使而已。严格来说，我和你的老师之间是合作关系。” 格兰丁跷着脚，身体也同样放松。因为他相信，如果真的打起来，哈里斯那糟糕的坐姿肯定更不适合发力。 而他自己的腰带上还藏着一把随时可以击发的左轮枪。两人之间也就隔了两米多，他几乎不可能打偏。至于哈里斯，经过他刚刚细致的观察，哈里斯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 所以他决定结束轻松的闲聊，让对话更深入一点。 “其实我除了是信使、是书迷，还有第三个身份......” 他就像是坐累了一样，把翘起的脚放下，身体微微倾斜，左手顺势搭着腰部。哈里斯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认真倾听着。 “我还是一位侦探。所以哈里斯先生，你能告诉我，今晚10点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弗瑞的房间里吗？” “你！” 哈里斯左手突然抄向沙发边的酒瓶，双腿屈曲像是要猛蹬茶几。不过这一切的动作都在他看到格兰丁的左轮枪后戛然而止。 那黑洞洞的枪口，让他再次乖乖坐好。 正如格兰丁所想的一样，哈里斯的坐姿很不适合应付突发状况。 第九十九章 夜间交谈 这栋房子已经非常老旧，各种设施都超过了使用年限。其中一个证据就是当现在大家都足够安静后，格兰丁能听到厨房关不紧的水阀渗水的‘滴答’声。 厨房到客厅可还隔着三堵墙呢，但水滴砸落到水槽中的响声是如此清晰。 从这点来看，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很一般。所以他现在如果开枪，也许只要几秒钟，整条老街都会沸腾起来。 不过老街的居民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过来查看。所以在警察到来之前，他会有足够多的撤离时间，并且他还能抹去自己的所有痕迹。 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解决这个人只是最差的选择。 格兰丁这么想着，为了缓和气氛，他率先收回了左轮枪，而‘窃取金币’仍然被他握在右手手心里。 哈里斯则表情怏怏地放下了酒瓶。 “哈里斯先生，首先感谢你没有肆意破坏老弗瑞珍爱的东西。” 在人际关系的交往中，赞扬一个人能快速拉近与对方的距离。而在武力震慑后，他也该拿出‘胡萝卜’了。 “哼。” 哈里斯拒绝交谈。 “非常棒的品格，很少有人能拒绝近在手边的金镑。”格兰丁再次奉承了一句，然后问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闯入老弗瑞的休息室吗？” “......” 哈里斯保持着沉默，他的眼神很坚定。 唉，我可以杀死他，但想要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却很难。而且考虑到他的老师是罗伊娜，暴力拷问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格兰丁能看出哈里斯有自己的坚持，这一点和草药店老板罗森完全不同。于是他换了个策略： “那让我猜猜，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你对金镑和贵重物品没兴趣，你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格兰丁开始紧盯着哈里斯的表情和动作，不过到现在为止哈里斯还没有露出破绽。于是他继续道： “你对老弗瑞缺乏足够的了解，否则应该知道他晚上10点前就会回房休息，而如果你能早点行动就不会撞见我......” 格兰丁记得老弗瑞说过，今天要不是为了等他和布尔凯索，他早就上床睡觉了。 “你接到了一个有严苛时间限制的任务，让你不得不仓促出手？为了找到某件物品？” 哈里斯的眼神有细微的波动，这被格兰丁捕捉到了： “连你的老师罗伊娜都找不到你，所以这不是魔女教派的内部任务。考虑到一周前你还在贝克兰德，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快就接触到恩马特市本地的地下悬赏......所以委托人肯定是你平日生活中能接触到的人？” 格兰丁发现哈里斯微微蜷起手指作握拳状，这是下意识的防备动作。 这么看来他的猜测还算正确，不用再考虑哈里斯以前曾经来过恩马特市这种情况了。 “你的衣着打扮，你的那顶帽子，让我想到了吟游诗人，而吟游诗人又和酒馆密不可分。恰好酒馆还是个交换信息、下达委托的好地方......” 哈里斯鼻翼扩张，呼吸加重。这些变化几乎逃不过格兰丁的眼睛： “我不知道老弗瑞有多少仇人，但他最近和一位酒馆老板闹了一些矛盾，那个人叫杜克......你是他派来的？” “你在老弗瑞房间中到处翻找，目的是找到杜克遗失的那份单据？” 他最后总结道。他对自己的结论还算有点信心，因为哈里斯的表情和动作已经暴露了不少东西。 “也许你会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格兰丁身体前压，用蕴藏极强意志力的眼睛强迫哈里斯和他对视，“其实比起推理，我的占卜水平更高。所以哪怕你不开口，我迟早能知道一切，就像我占卜出了你的藏身地一样。” 这句话无疑给了哈里斯很大的打击： “呼，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侦探。” 哈里斯没有明说，但这种说法无疑是承认了格兰丁的猜测。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不会泄露雇主的信息。但对手不讲道理啊，不仅推理能力强，还会占卜。 既然对方都知道了，那他继续沉默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猜测全部正确？这里面会不会有他的表演成分，在故意误导我？ 格兰丁心念电转间，还是决定加上一个保险。 他把手中的古金币弹出，在哈里斯的注意力被金币吸引时，他在不知不觉间动用了‘窃取金币’的能力，开始探知哈里斯内心的想法。 震惊、防备、懊恼......这些情绪纷至沓来。 看来他说的是真话。 在哈里斯迷惑的表情中，他装模作样地接住金币观察着： “我说过，我擅长占卜。唔，正面朝上，你没有说谎。” ‘该死的占卜！擅长占卜？‘占卜家’序列？以后见一个打一个！’ 还未消失的金币能力让哈里斯的这个念头也流入了格兰丁的脑海中。 他恍若未觉，没有纠正哈里斯的错误。他要打的是‘占卜家’，和我这个‘怪物’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一来我的委托就结束了，老弗瑞只是让我查明真相，并没有要求一定要把你这个闯入者如何。当然，你能去赔偿老弗瑞的损失就再好不过了，弗瑞家的房门和保险箱都彻底坏掉了。” 格兰丁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说出了自己的委托内容。然后接着道： “我有些口渴了，你这里有什么饮料吗？” 就像刚刚对峙的焦灼气氛完全不存在一样，他用对待老朋友的语气提出了要求。 哈里斯看了他两眼，弯腰从茶几下面拖出了一扎瓶装啤酒。 一瓶被他丢给格兰丁，一瓶则自己拿着。 格兰丁没有丝毫迟疑，他拇指一顶，打开啤酒瓶的盖子后酣畅地喝了一大口： “这是恩马特啤酒？还不错，不过你该去品尝一下老弗瑞家的。” “你真是让人猜不透，我已经不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了。” 哈里斯捏着瓶子，表情复杂。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自己老师的判断，那枚徽章可不是我从她手里抢来的。” 格兰丁再次展示了那枚巫师帽徽章。 “要不是你拿出了这枚徽章，我会更加警惕，甚至根本不会出现......”哈里斯紧咬着后槽牙，他的老师这回可把他坑惨了。 第一百章 中间人 通过罗伊娜作为纽带，他们之间的气氛倒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绷。 “哈里斯，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杜克呢？难道他给的委托报酬比老弗瑞保险箱中的还要多？”格兰丁有些不解，如果只是为了钱财，哈里斯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在我完成委托后，杜克会给我一张进入恩马特地下世界的门票。”哈里斯捏着酒瓶，在他宽大的手掌中，酒瓶显得很袖珍，“进入那里对我很重要。” “能详细谈谈吗？也许我可以说服老弗瑞把单据交给你。当然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不想开口，我也不会强求。” 格兰丁摆出一副很善解人意的表情。 哈里斯的动作僵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他表情变换着，最后一仰脖子，把啤酒整瓶喝完： “我在寻找一个刺客组织。” 刺客组织？难道是在寻找自由社？或者说是刺客兄弟会？ 格兰丁脸上的表情不露分毫，他试探道： “你在恩马特市这个地方找刺客？你们魔女教派中的‘刺客’还不够多吗？” “我说的，是真正的刺客！而不是娘娘腔！”哈里斯用浑厚的声音反驳道。 啊，对对对，你马上也要加入他们中去了。 格兰丁耳边，‘血肉徽章’的呓语声越来越响，他不得不把指环取下，这让他疏忽了自己面部的表情管理。 哈里斯一看格兰丁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他那极富棱角的脸上瞬间填满了愤怒的红色： “听着！我想做的，是一名真正的刺客！鬼知道‘刺客’序列的后续魔药会......会......” 他吭哧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而身上的肌肉则随着他的呼吸膨胀收缩，玻璃酒杯也被他捏的‘吱嘎’乱响。 “别激动，我懂，这都是罗伊娜的错。” 格兰丁表示理解，‘刺客’这个魔药名称确实很有误导性。 “和她没关系，我喝魔药的时候还没遇见老师。”他微昂下巴坦然承认道。 旋即他又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我来自迪西郡，小时候我和父母一直住在迪西郡附近的一个美丽沿海小镇中。小镇真的很漂亮，直到当地的治安官和海盗勾结，那一夜到处都是火光......后来我一个人度过了一段痛苦的日子，为了生存，我干过很多事情。” 哈里斯把空酒瓶丢开，听到故事的格兰丁连忙递给他一瓶新酒。 “直到我挖掘出了自己的写作天赋，生活才有所好转。等我衣食无忧时，在创作之余我总想为当时枉死的人们做些什么。然后我在无意间获得了‘刺客’和‘战士’这两种魔药的配方。” “不过考虑到我将要做的事情，当时我认为‘刺客’更适合我。”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懊恼，他把再次喝完的啤酒瓶放在茶几上，旋转着它，让它在灯光下折射出各种色彩： “饮下魔药后的那段时间，我闹出了不少事情。教会、警察和黑帮，到处都是搜捕我的人。要不是老师找到了我，当时我就已经死了。” “我很感激罗伊娜老师，但我对魔女教派可没有好感，我更想加入传说中的刺客兄弟会。” “你听说过刺客兄弟会的九一原则吗？当你遭到外来的凌辱和伤害时，你可以呼唤他们。他们将给加害者同等程度的惩罚，事后则会拿走你十分之九的财产作为报酬。” 格兰丁身上，‘命运符咒’给予的力量正在随着哈里斯的讲述而缓缓流逝，这时候似乎不应该插话，但他听到这里时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疑问： “这种做法听上去很厉害，但他们要怎么保证‘受害者’是真的受害者呢？” “他们自然有自己的方法，而一旦他们判定你是别有用心......”哈里斯笑了笑，“这时候他们就会向你收取那个‘一’了——你的一条命。” 说到这里，他又打了个酒嗝。 “我今天说的话似乎有点太多了，我并不是这么健谈的人。该死，果然是白天那杯劣质的金朗齐在搞鬼吗？后劲这么大，杜克到底在酒水里面兑了什么？工业酒精吗？” 哈里斯摇晃着脑袋，似乎是要消除酒精对自己的影响。 “没事，再喝杯啤酒稀释一下就好。” 格兰丁捏着‘窃取金币’，再次递给哈里斯一瓶啤酒，这是‘贿赂’。这个古老的组织似乎又向他揭开了一点神秘的面纱，但他不了解的地方依然有很多。 “进入地下世界就能找到他们？”格兰丁问。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总要接取任务吧？还有哪里比地下世界更方便呢，大概吧。” 哈里斯说话间有些犹豫，也许他自己也缺少能顺利找到刺客兄弟会的信心。不过格兰丁递过去的酒倒是被他再次豪爽地喝完了。 戴莉女士曾经说过，无法用神秘学上的手段来找到刺客兄弟会，但我确实对这个组织很好奇...... 这个地下世界也很有意思，它是这里的地下市场吗？我在贝克兰德只买到了马蹄金，还缺寒号鸟的尾羽、三眼乌鸦的眼泪和黑色曼陀罗花汁液......黑色曼陀罗花是南大陆的特产，在海港城市应该更容易收集到。 这么看来帮助哈里斯对我也很有帮助啊。 想到这，格兰丁心里已经倾向于帮助哈里斯完成委托，不过这还得获得另一位当事人的同意才行。 “哈里斯，你明天可以来一趟‘枪炮与朗齐’酒馆吗？老弗瑞没把单据藏进保险箱，这说明老弗瑞也没太过看重它。大家都是绅士，完全可以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我也很愿意充当你们俩的中间人。” “如果能完成任务，我当然愿意这样做。” 哈里斯正在开啤酒的手停了一停，点头答应道。 “那么我们明天再见。” 格兰丁在沙发上站起来，在把事情全部处理完后，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饥饿，晚上吃的食物早就在一趟趟的奔波中消耗完了。 他把怀表打开，才发现时间早就过了午夜12点。 －－－－－－题外话－－－－－－ 感谢‘志鬼流離’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零一章 ‘教唆者\’扮演 眼看格兰丁转身离开，哈里斯却没有一点想要起身相送的意思。 格兰丁并不认为哈里斯的这种举动是对自己的冒犯。毕竟两人还只能算是陌生人，谈话的内容也不能说是有多轻松愉快。 在看到他走出客厅后，坐在沙发上的哈里斯肩膀猛然下塌，紧绷的肌肉开始松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舒缓。 另一边，已经走到门厅位置的格兰丁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哈里斯。虽然‘刺客’途径的非凡者多少有点大病，但他还是希望这位哈里斯能正常一点。 缠绕在他身上的，属于‘命运符咒’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不过只是问个问题的话，时间还算充裕。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窥见一些哈里斯的真实品格。 于是他再次回到客厅，在把哈里斯吓了一跳的同时，他问道： “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哈里斯陡然坐直，他现在一听到‘你可以选择不回答’就有点犯怵。 “你问吧。” 他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 “你是怎么掌握‘教唆者’魔药的？” 随着格兰丁这个问题说出，‘命运符咒’的最后一丝力量也消耗干净了。 格兰丁将视哈里斯的答案来调整和他的关系。如果他不回答，这本身也是一种答案，而且是最坏的那种。 正在紧张防备的哈里斯一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嗤笑了起来，他的身体再次放松： “这种东西还要掌握？我每出一本书，都能感觉到自己对魔药的了解更加深入。在最新的一册‘哈里斯花园排行榜’刊印后，我更是感受到了......” 他猛然止住，闭口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和那些为了晋升，为了更加贴合原初而疯狂搞破坏的疯子们相比，我认为自己纯洁的就像一朵小白花一样。” “当然小白花的成长也需要养分，总有人会变成肥料。不过我能保证那些死在我手里的家伙，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哈里斯在说这些时，坚决而果断，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含糊。他确实在按照自己的原则在做事。 他感受到了什么？难道是感受到了魔药完全消化后的欢欣感？写作也能消化‘教唆者’魔药？ 格兰丁脑海中思绪纷呈，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于是他并没有在哈里斯的住宅中久留，很快就再次告辞离开了。 在回酒馆的路上，他依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街的路灯因为材料老化，火光有些飘忽。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马车，这样的安静环境里很适合他思考问题。 ‘哈里斯花园排行榜’可以看做是艳情，不过它的主要作用是帮助人们在寂寞难耐的夜里，找到一个‘好去处’，也就是一本嫖*指南。它和魔药在哪里契合了？ 教唆是怂恿、指使别人干坏事...... 他脚步一顿。 难道诱使别人去找乐子也算是‘教唆’？呃，从道德-->>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观点来看，这确实是坏事。 “哈里斯居然凭借这个完全消化了魔药。” 格兰丁把皮夹克敞开，晚风让他过热的头脑再次冷却下来。他继续向前走，并且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么一想，他是不是也能提前扮演‘欢愉魔女’？别的魔女是在肉体上让别人无法脱离、获得难以抗拒的欢愉。而他可以用作品让人获得精神上的满足和欢愉......” “如果他的文采足够，能创作出一篇旷世绝伦的凄美残酷爱情故事的话……或者更狠一点，写到一半直接烂尾......是不是连‘痛苦魔女’也能提前扮演？不过他得改个笔名，叫‘哈莉丝’。” 格兰丁的脑洞越来越大，可惜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他缺少一位‘魔女’朋友来帮他验证这个想法。 这一路走走停停，他总算回到了酒馆。 因为‘枪炮与朗齐’不仅是一个酒馆，还干着旅店的活，所以它是24小时营业的。即使现在是凌晨1点多，等格兰丁到达这里时，酒馆中的客人也不见得有丝毫减少。 老弗瑞在吧台后面打着瞌睡，在发现格兰丁回来后才打起些精神。 他抽着卷烟，把整个故事听完了。 “呼～听上去老杜克找的帮手不靠谱。”老弗瑞猛地吸了一口卷烟，然后向格兰丁递出烟盒，“你要来一根吗？”???. 老弗瑞抽的卷烟有些特殊，格兰丁猜测这种烤制烟叶里除了香料、草药外大概还放了不少薄荷。在晚上吸食这种卷烟肯定很提神，但他现在需要休息。 “谢谢，不用了。等我吃完鱼排，我就准备回房间睡觉。” 他正在对付一份香煎鱼排，鱼排非常鲜嫩。 “事情就是这么巧，你雇用了我，而杜克则雇用了哈里斯。你们俩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相似，连最后做出的决定都差不多。” 格兰丁把餐盘里的食物吃完，又喝了一口柠檬水消去了口腔中的油腻感。 “哼，不过他挑人的眼光可比不上我。” 老弗瑞满意地看了一眼靠着椅子，正在悠哉喝水的年轻人。然后他叼着卷烟，弯腰从吧台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老杜克的单据。 “在赔偿了我的损失后，他就可以把这个拿走了。” 弗瑞扬了扬单据，再次把它丢回抽屉里。 “可以，哈里斯会在明天早晨来酒馆商量怎么进行赔偿。”格兰丁打了个哈欠，从吧台椅子上站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轻易就松口，为此还准备了一大堆理由来说服你。” “嘿，可别把我想得和老杜克一样，也许他会这么干，但我不同。” 老弗瑞蹒跚着从吧台后面绕出来，他也要去休息了： “把单据交给条子，最多也就恶心老杜克一把，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不过现在，我却能用它换来两个人的好感，那个哈里斯说不定还能为我探听老杜克的情报......小子，记住了。在恩马特市，人情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是的，是的。你在我这儿的好感度确实提高了。” 格兰丁敷衍着。 第一百零二章 《鼠尾巴巷》 周五早上八点。 哈里斯如约来到酒馆，在格兰丁的见证下，老弗瑞和哈里斯很快就把事情谈妥了。 老弗瑞获得了10金镑装修款，而哈里斯则获得了自己的任务物品。 “我看你也是个棒小伙子，怎么样，要来我的酒馆做事吗？” 老弗瑞招揽道。 ...... 格兰丁早上要处理老弗瑞和哈里斯两人之间的问题，这让他耽搁了一会。而不熟悉路况又让他错估了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 这些情况导致等他乘着马车来到小队驻地时，已经比规定的上班时间迟了20分钟左右。 “抱歉，我迟到了。” 他猛地推门而入，尽量让自己显得更焦急一点，同时连珠炮一样的开口道： “因为昨天寻找旅馆，整理行李花费了我不少时间，今天早上等马车也......” 他停下话头，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洛络塔和赛丽两人，非常冷清。赛丽正在整理报纸和杂志，而洛络塔则很没形象的半瘫在沙发中，喝着牛奶。 “你来得还挺早啊。”洛络塔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要上楼休息一会儿，晚上在墓园中的睡眠质量总是不太高......” 她走到办公室与楼梯的隔断处，又回过头来道： “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说......”格兰丁眼睛微眯，嘴角上翘，“我是想说，这个地方我真是来对了。” “你得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 洛络塔说完，再次抬腿向楼上走去。 “是的，我想我会努力的尽快适应这里。” 这真是个摸鱼的好地方！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薪水小偷！ 他心情愉悦，学着洛络塔的样子，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开始享用他在路边买的鱼肉馅饼，这是他的早餐。 馅饼里除了鱼肉，还有洋葱、菠菜和米饭，外面则用酥皮裹着，这大概是恩马特市的特色食物，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其它地方尝到过。 “嗯？咳咳！” 在喝姜汁啤酒时他被呛到了。 姜汁啤酒这种饮料，是用姜汁混合着柠檬汁模拟出啤酒的口感，也就是说它本身应该是不含酒精的。 “这里的姜汁啤酒居然是真的啤酒？这也是恩马特市的特色？” 格兰丁面色复杂地看着那杯姜啤，听卖鱼肉馅饼的摊主说，这种饮料很受妇女和儿童欢迎...... 他把这杯姜汁味道的啤酒拨到一边，然后把馅饼快速吃完。 他可不想在早晨就满身酒气。 “先生，需要报纸吗？你似乎不习惯恩马特市的饮料？这里还有咖啡，我马上给你冲泡。” 赛丽走了过来，她把今天的一叠报纸放在茶几上。然后又转身，去前台泡咖啡了。 “谢谢你，这正是我需要的，另外叫我格兰丁就行。”格兰丁一边翻捡报纸，一边确认道，“赛丽。我们的另外一些伙伴，今天是有其它的工作安排吗？” 赛丽听到这个问题，捂着嘴笑了笑，她没有马上回答。当把咖啡递给格兰丁后，她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侧坐着，然后才解释道：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早上9点，是最早的入园时间，但这个时候，墓园中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沉淀，普通人长期吸入这种气息会变得虚弱。所以为了队员们的健康，可以再晚半个小时前来上班。” “我因为体质特殊，所以才会早点进来帮助洛络塔队长处理一些杂务。” 在他们说话间，已经陆续有一些同事开始进入公司，冷清的办公室热闹了起来。 在互相熟悉后，格兰丁发现赛丽其实相当活泼，这会儿这位有着蓝色眼眸的姑娘正在和他吐槽着： “上班最晚的是米尔顿，他总说自己成为‘窥秘人’后，来得太早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他在成为‘窥秘人’之前，也没见他早点来公司。” “我认为他选择成为非凡者，只是因为他不想再面对那些让人头疼的书面文件罢了。” “嗯。”格兰丁对这件事不想发表任何看法，也许以后迟到早退最频繁的人就会变成他了。他转而笑道，“那我们平时应该做些什么？我是说除了做‘接送人’之外。” “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通常我们会找个安静的房间进行学习。比如学精灵语、古赫密斯语或者神秘学知识之类的，超凡事件基本上被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们包圆了。” 赛丽向窗外指了指，这里地势较高，正好和呼啸庄园隔着一片小湖遥遥相望。从敞开的窗户口，可以看到庄园那里不时有穿着各异的代罚者进出，看起来非常忙碌。 “大家早上好！有人来‘斗邪恶’吗？” 最后一个到达的米尔顿手里拿着一副纸牌。 “唔，总会有些不思进取的成员......”赛丽嘴唇紧抿着，满脸嫌弃。 正准备起身加入‘斗邪恶’的格兰丁不着痕迹地挪了一下屁股，低头继续翻捡报纸。 和贝克兰德种类繁多，每天都会搞些新花样的报纸比起来，恩马特市本地的报纸内容就有些乏味了。 不过那份叫做《鼠尾巴巷》的报纸还算有趣，它主要连载一些怪奇故事，其中有一些故事还挺唬人，比如说有一篇叫做‘没有尽头的通道’—— ‘它是巨大的空洞。它深邃、黑暗，一眼望不到头，那里只有冷风呜咽。不要试图去探究它的秘密，因为探寻者自己也会成为一个谜团。’ “格兰丁你看完后能把报纸递给我吗？” 直接叫格兰丁的名字似乎让赛丽有些害羞。 “没问题，我正好看完了。” 他把报纸递给赛丽，现在他还有些沉浸在描写的恐怖场景里： “这些故事写得真不错，可惜我看到有不少故事的作者都是佚名？” “是的。因为其中有不少都是用本地口头流传的奇闻改编的，所以没办法找到这些故事的作者。”赛丽盯着报纸，随口说道。 “是嘛......” 格兰丁沉吟着，没有再说话。 中午时，他们吃了卡琳做的红烧海杂鱼，满满一锅，味道非常鲜美。洛络塔闻着味儿也过来了，格兰丁对鱼类并没有研究，他只认出了其中的龙骨鱼，但这并不妨碍他大吃一顿。 也许是因为吃得太饱，在午餐过后，他呆呆地盯着餐厅的天花板，丝毫不想动弹。 －－－－－－题外话－－－－－－ 感谢‘血月楠神’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零三章 新人招募工作 “下午我可以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把那本《神秘六百年》看完。消耗掉的‘命运符咒’也要进行补充......小队中的新人急需教导，我得让他们能独当一面......” 各种各样的计划在格兰丁脑中一一闪过，但他躺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餐厅天花板没动弹。 他还能进行思考，但懒惰、懈怠等情绪开始强大起来，并在脑海中和他纠缠不休，不肯离去。 “既然打定主意要当个薪水小偷，那么把这些放到明天去做也不是不可以。今天我想安静地待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等这样的负面想法缓缓出现，格兰丁的脑海里才猛然闪过一道不一样的电流。 他确实喜欢偷懒，但就算是要摸鱼，他也习惯于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完后再开始。 不说没有完成罗森主教布置的学习任务，将来回到贝克兰德后可能被老头扒层皮。光是身上没有携带‘命运符咒’，就会让他产生清晰的恐慌感，浑身不自在。 这种自身状态与意志的不协调，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开始审视自己时，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但他依然没找到办法来抵抗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大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格兰丁抬头，看向刚刚被自己忽略的其他小队成员。这时他才发现队员们也和自己一样，神情都有些呆滞。 “好了！别坐着发呆，让我们出去晒一晒太阳！” 洛络塔拍着手，在引起大家注意后，她开始把队员们一个一个赶下楼。 “对了，赛丽说过中午必须晒一会儿太阳......我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墓园的气息侵染了？” 想明白原因的格兰丁顺从了洛络塔的安排，懒散地跟着其他队员陆续离开餐厅，最后一起来到屋外开始晒太阳。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他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正在从自己身上离开。 “好险啊，就和温水煮青蛙一样，这种漫长、细小的感染绕过了我的灵性预警，但它同样会致命。” 他的思维逐渐活跃，刚刚被墓园压制的害怕、惊慌、恐惧等情绪再次回到他身上，让他的心脏迅猛地跳动了几下。 “我的灵性预警也不是万能的，以后还是要多防备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才行。” 在知道了正确的应对方法后，格兰丁配合着阳光，用灵性冲刷全身，他的状态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值夜者小队中的其他成员就没这么轻松了，还是普通人的他们只能通过运动加日光浴的方式来让自身从异常中恢复。 不过这个场面在外人看来就有些惊悚了。他们就像是一群活尸一样，僵硬地在墓园里满地乱转。 “你对我们这个值夜者小队怎么看？” 丝毫没有受到墓园影响的洛络塔双手环胸，站在格兰丁身边问道。 这时，同手同脚的米尔顿在他们身边走过，已经是非凡者的他这会儿的表现甚至还不如赛丽。 当然这也许和他们两个选择的序列有关。 “我们小队，还拥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格兰丁安慰着。 不过哪怕他说得这么委婉，洛络塔的气势还是肉眼可见的消沉了下去。 为了不打击洛络塔的工作热情，他最后还是斟酌着开口建议道： “短时间内提升他们的序列几乎不可能。所以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他们熟练应用枪械，并掌握符咒的制作，这些都能有效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唯二的两位正式成员还有各自的问题。米尔顿作为‘窥秘人’几乎没有正面战斗能力，想要让他使用仪式魔法进行支援也得等他积累大量的神秘学知识后才行。 而赛丽则是心态不过关，这导致她现在还没办法晋升为‘收尸人’，战斗能力同样堪忧。 “快速扩充人手也能迅速地提高小队实力。”洛络塔接话道。 其实这才是最高效的办法。值夜者成员最好是能在军队、警察或者黑帮中进行遴选。这些人哪怕没有魔药，战斗能力也有一定的保证，培养起来也能更加轻松。 但这条路却行不通，教会中的保密条款，让他们没办法在社会上公开选拔人才。因为如果招募失败，就必须要有人来承担隐秘泄露的后果。 “如果你愿意背锅，我今天就可以去岸防部队还有警察厅里发传单。”格兰丁吐槽着洛络塔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啊！真烦！”洛络塔气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涉及非凡和神秘的事件本来就不多，卷入其中还能存活的普通人就更少了。要我们在这些倒霉蛋中拉人......” “你还忘了说一件事情。现在我们连超凡事件都接触不到，它们几乎被风暴教会的代罚者承包了。” 格兰丁的提醒又加重了洛络塔的暴躁情绪。 “格兰丁！部下有责任替上司解决问题！”洛络塔摆出了队长的架子。 “这又不是去市场买菜，想要就能买到。” 格兰丁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威胁。 布尔凯索倒是能发展一下，就是不知道以他的性格能不能适应值夜者的工作。但如果不管质量，先拉个人进来......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那个在廷根被人们称为怪物的孤儿。 这位天生就拥有半个‘怪物’能力的孤儿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想来应该不会拒绝他的招募，毕竟现在只有他掌握着‘怪物’序列途径的配方。 这个孤儿无依无靠，如果想要摆脱困境，只能依靠他。 格兰丁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倒是知道一个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加入值夜者小队。上次我在廷根市闲逛时发现了一个孤儿，他天生就固化了‘怪物’序列的半个起始......” “和你是相同序列？那岂不是很强！当然我们得先把他培养起来，不过你上次回来时怎么没说这件事情？” 洛络塔似乎对‘怪物’序列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兴致颇高地追问道。 “毕竟那里是别人的地盘，我也不好随意插手。” &nb-->>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格兰丁叹着气。 “这可是关系到恩马特市值夜者小队生死的关键时刻啊！那些繁琐多余的手续不用管它们就行！” 洛络塔双手搭在格兰丁肩膀上，微微用力。 哪有这么夸张，说得好像不招募新队员，值夜者小队明天就会解散一样。 不过考虑到自己脆弱的肩胛骨，格兰丁聪明的没有进行反驳。 “廷根市的值夜者、代罚者还有机械之心，他们都没有吸纳这位‘怪物’，不就是说明他们没办法培养他吗？你去把他找回来，也是帮廷根的同僚们解决了一个麻烦。” “明天你就出发吧，相关材料我会帮你准备好。” 洛络塔立刻做出了决定，她知道格兰丁作为‘神秘学顾问’有相当程度的行动自由。而其他正经的值夜者小队成员如果想离开驻地，则必须要经过申请，并获得批准。 “我知道了，周六我会去廷根市一趟，如果顺利，周一我会和新队员一起回来。” 这种小事不需要考虑。他周末又不用上班，去一趟廷根市也就多花他一些时间而已。 在敲定这件事情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比较平淡了。 格兰丁开始教授赛丽和米尔顿如何制作符咒。他没有把这些知识一股脑灌输给两人，而是选择循序渐进，让他们从制作护身符开始进行学习。 米尔顿因为从‘窥秘人’魔药中获得了相当多的神秘学知识，所以入门较快，但赛丽就只能完全依靠她自己的努力了。 教学工作挤占了他下午的大部分时间，让他忘记了自己还要制作‘命运符咒’。等下班前，他才有时间去找洛络塔，询问她来回的路费是否可以报销。 二楼那间属于洛络塔的单人办公室敞开着。 他在门口就看到了自己的临时队长正在手脚忙乱地翻找文件。 “你来得正是时候，帮我找一下入职合同。” 洛络塔的样子很狼狈，各种文件散落了一地。 “洛络塔，我只是去尝试招募他，并不能保证这次招募就一定成功......”格兰丁一边说着话，一边依靠自己的直觉，从办公桌上的垃圾堆里抽出了新人的入职合同。同时他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交通费用报销单’。 “我对你有信心。”洛络塔松了口气，她接过合同，并把它锁进抽屉里，“因为你从来不说大话，答应别人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格兰，你其实是一位相当可靠的队友。” “你的夸奖，我就收下了。”格兰丁叹息一声，从怀里拿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所以有什么吩咐请尽快提出来。” “我的赞美发自真心。”洛络塔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不过她很快就克服了自己的弱点，“我希望你能帮我整理一下办公室，我不太擅长打扫、整理之类的活。” “是的，这一点我已经看出来了。” 格兰丁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把衬衫的袖子挽起。 “洛络塔，赛丽也是天生的半个序列9吗？” 在今天下午的教学中，他发现赛丽的灵性非常强大，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范畴。 “一场野生非凡者之间的厮杀毁掉了半个街区，赛丽是那起事件中唯一活下来的普通人，从那之后她就开始变得能够看到灵体。” “那两个野生非凡者呢？”格兰丁用抹布擦去了文件柜上的浮灰。 “没有人知道。”洛络塔从沙发底下抽出了一本杂志，“难道你还指望在剧烈的爆炸现场能找到什么完整的东西吗？” 害怕灵体、血腥也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创伤？也许可以给她找一位真正的心理医生治疗一下。 在稍作了解后，格兰丁又问起了另一件他比较关心的事情： “在授课时，我发现咱们小队中储存的灵性材料并不充裕。我身上携带的材料也快用完了，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进行补充？” “你在找黑市？”洛络塔把没用的文件资料打包成一捆，“东区有一个‘鱼类与莴苣’市场。市场背后有一栋废弃的老宅，那就是本地黑市，它每天下午都会开放。” “找到它就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样，那哈里斯何必大费周章呢，格兰丁有些不解。 “黑市而已，难道你在进去前，还想学里写的那样，先对一波暗号？” 洛络塔把长条沙发整个搬开，这下她又发现了一个藏在沙发下的‘宝藏’。 这应该不是哈里斯在找的那个地下世界，他沉默了几秒又道： “没有其他地方了吗？” “我只知道这一个。”被格兰丁这么一提醒，洛络塔也低头思索道，“这么大一座城市居然只有一处黑市确实有点不正常。” “所以你从来没听说过恩马特的地下世界？”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下班。有过中午差点被墓园影响的经历后，他并不打算在这里久呆。 “我只比你早来了几天。”洛络塔白了格兰丁一眼，“不过我可以发函询问本地的风暴教会，这些情报应该是共享的。” “等我回贝克兰德时，也会去询问一下戴莉女士。” 相比于从风暴教会那获得情报，也许在戴莉那边能知道更多。 格兰丁摆摆手，在打过招呼后就跟着其他同事一起，离开了值夜者驻地。 ‘伯瑞斯丧葬服务公司’和本地车马行有协议，每天晚上五点，会有一驾马车前来接送公司员工。 他终于记起自己还需要去补充符咒，所以为了节约时间，直接在老弗瑞的酒馆里解决了晚餐。不过这顿吃的也还不错，有金朗齐、香煎鳕鱼加葡萄酒贻贝。 他吃饭时，老弗瑞一直在得意地显摆： “酒馆马上就会有一位驻场的吟游诗人了，到时候这里会更有格调。啊哈，我又压了老杜克一头。对了，既然增加了服务项目，那么二楼的住宿费也要涨价。” “但是老弗瑞，酒馆更热闹了似乎对想要休息的旅客并不是一件好事。” 格兰丁在上楼前提醒道。 精力旺盛的布尔凯索去帮助别人解决问题了，不在酒馆里。 第一百零四章 无止境的噩梦 酒馆二楼房间，封闭的灵性之墙隔绝了房屋内外的所有声音。 坐在桌前的格兰丁长吁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刻刀。他的双手自然下垂，往后靠坐在椅子上，眼睛则无神地盯着墙壁上的煤气灯。 他开始观察煤气灯上的金属栅格花纹，用这种方式，缓慢排解了自己郁闷的情绪。 自从上楼后，他已经尝试制作了三次‘命运符咒’。但一次咒文书写错误，两次象征符号刻歪，他身上剩余的灵性材料已经不足以支持第四次制作了。 在第一次制作失败时，格兰丁就已经重新审视过自身。当时他发现自己的灵性会不时泛起波澜，在更深入的探究后，他才发现灵性是因为自己情绪的变化而发生了波动。 那些被墓园压抑、封印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脱离它的影响范围后，以一种延迟的方式于现在重新释放。 格兰丁制作符咒时需要的是沉静，但那些重新出现的欢乐、疑惑、担忧等情绪严重干扰了他的精细动作。 他顶着干扰又尝试了两次，结果也全部失败了。 “这就是所谓的反射弧过长？当时就已经害怕完了，但身体等到现在才出现了反应。”他苦笑一声，索性燃烧灵性登临黑湖，决定用赐予、献祭的方式从黑湖上再搬些材料下来。 黑湖上已经堆了好些东西，有成箱的军火，也有他的各种杂物。 藏着布尔凯索昨天‘一打十’影像的晶莹薄片就躺在杂物最上方，它旁边还有缩水了一圈的金币。 薄片被他收进目录里，而金币则还是放在那儿没去动它，缩水后的金币已经无法完整地承载符咒的力量了。 他决定多攒攒，等存够数量后，再一次性把这些缩水金币重新熔铸一番。 亚瑟的日常祈祷依然不太清晰，他现在处于只能听，不能回应的尴尬境地里，除非亚瑟再次明确地祈求他的帮助。 “这个只能慢慢来，也许等我下次晋升后，事情就会有转机......也不知道寒号鸟的尾羽这种东西去哪里弄......也许可以消耗功勋，提交申请后从教会那儿获得帮助？” 格兰丁感觉自己‘幸运者’魔药的消化速度简直飞快，哪怕他没有去刻意扮演，到现在为止也消化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无论是谁，只要像我这样不断作死，并且还没死成的话都能算是成功扮演了‘幸运者’吧？” 想到这他也不禁掩面长叹，感慨自己穿越后日常生活的丰富多彩。 在把灵性材料用‘赐予’的方式搬下黑湖后，他眼中灵性的火焰熄灭，再次回归现实。 接下来他先是加固了灵性之墙，又尝试制作了几枚‘厄运子弹’，妄图用这种方式进行‘垫刀’，来保证‘命运符咒’能制作成功。 但这种依靠玄学的方式并没有起到作用。等他制作‘命运符咒’时依然遭到了失败，反而是那用来‘垫刀’的厄运子弹制作成功了。 这种来回地折腾，让他的灵性消耗格外迅速。他只能放弃了符咒制作，打算等明天一早再继续尝试。 这个普通的周五，格兰丁终于在夜间十点，就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希望充足的睡眠能抚平所有的疲惫，让我明天制作‘命运符咒’时能轻松一些。” 这是他陷入梦境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漆黑的卧室寂静无声。 深夜，一切都-->>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已经沉睡。黑湖空间中，‘命理之树’上有一颗成熟的厄运之果陡然坠下，它砸落黑湖。 于是整个空间在瞬间完成了翻转。黑湖的颜色褪去，‘命理之树’则变得苍翠挺拔、枝叶繁盛。 漫天飞舞的黑灰被冰冷幽咽的寒风吹走。风中那分不清是谁发出的绝望哀嚎，则取代了原来空灵福音般的呢喃声。.c0m 肃杀衰败的环境里，只有大树越长越高，它俯瞰着湖水，也俯瞰着世间万千的生灵，就如神祇一般。 ‘阿卡夏目录’如倒带一般‘哗哗’向前翻开。 “交易......这是......第一笔......” ...... 格兰丁今晚睡得并不踏实，他仿佛被关在了一个无尽的梦魇中不断轮回。 他的意识清醒着，身体却不肯醒来。 他重新回到了那片穿越之初的战场上，又一次遭遇了因蒂斯特别行动队的袭击。接下来就像是奇葩死法展示一般：他被人一刀枭首、被炸弹炸成零碎、被陡然出现的污染变成怪物、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弹片掀飞脑壳。 当他等到那颗‘正确’的、贯胸而过的子弹时，他已经死了千百回。而他接下来还要死更多次。 当他倒地后，他的好友，阿尔弗雷德试图拯救他。混乱的战场上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他又无数次死于流血过多、死于错误的战场急救、死于生吞特性后的失控中...... 死亡万万千千，它往复回旋，没有始终。 格兰丁只能躺在地上看着自己一次次横死，最后才迎来了那个正确的结局—— 阿尔弗雷德拿到了那份沾染着红色血液的特性，让他成功续命。 “嘿，每一份能够延续的命运，都由无数微小的奇迹组成。” 透着欢快，充满人情味的旁白不知从何处而来。 格兰丁从这个梦境中跌落，再次苏醒时他已经来到了迷雾小镇中。他看到了黑夜，看到了寂静，看到了那一袭黑纱古典长裙。 “女神，我是来谈条件的。” 他的俏皮话刚说完，就眼前一黑，毫无痛苦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要保留底牌。’ 无形的手把他从小镇中整个抹去。 ‘我的人生凭什么给祂看？’ 如电钻入脑的疼痛让他满地打滚，他的记忆被整个抽出，他变成了白痴。 “有时候，认清自己比认清别人更难。持有力量，才能掌握棋局。” 疏离的叹息声中，格兰丁再次向下一个梦境跌落。 枪鸣与尖叫，灰蒙蒙的仓库里乱成一团。 他正处于‘教唆者’和‘格斗家’的围攻中，名为罗杰的凶灵被光矛钉子地上，他孤立无援，只能依靠自己的身手艰难求活。 他在战斗中来到黑湖之上，‘阿卡夏目录’被打开，‘命理之树’开始狂舞。 正当他要依照正确的行动，在书中投入厄运之果时，画面开始晃动。 “我们即是伟大，但也会需要帮助。” 机械又冷酷的旁白声响起。 “达成......交易......第一次。” 颠倒、疯狂的话语插入进来。 第一百零五章 梦中获得的知识 接下来的发展都和格兰丁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把厄运果实投入‘阿卡夏目录’，并朗声说出： “我下次使用徽章必然失败！” 随着书本的骤然合拢，仓库中的战斗犹如千百次排练后的戏剧一般，每个人都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在什么时候出拳，在什么时候收腿，在什么时候说什么台词。 包括在什么时候—— 去死。 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他引导徽章失控，疯狂无序的呓语声开始响起，它产生的好与坏都微妙得恰到好处。 呓语在正确的时候开始，又在恰当的时候结束，就仿佛徽章对面，有人在配合着格兰丁进行表演。 鲜血之花在仓库中绽放。这场关于真相与复仇的戏剧终于落幕，格兰丁是唯一能站在舞台上的那个人。 画面在格兰丁放松、伤感又宽慰的表情中定格。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凝滞在舞台上。 “唉，命运啊......世人万千，不知为何而生，也不知为何而死。” 声音中怀着悲悯。 “神灵裁定众生，又有谁能审判神灵？” 疏离又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们。” 机械冷酷的声音平淡说道。 “交易......达成.......兑付......是时候。” 透着疯狂的声音不屈不挠地插入谈话中。 在漫长、绝望的无止境噩梦中，格兰丁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量。 这次他终于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冲开已经成为自己牢笼的，那具丝毫不能动弹的身躯，第一次自由发声： “你们是谁！交易又是什么？” 梦境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瞬。下一刻，舞台周围的景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的黑暗，他漂浮在黑暗中。 一簇簇明亮的光团围成首尾相顾的环状，围着他。 那些明灭不定的光团似在思索，也像在震惊。 “命运啊，总是来得如此突然。”依然是那个充满人情味的声音在说话。 格兰丁肩膀一沉，他感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掌有力地一推，于是他就再次向下坠去。 “你还不明白吗？你来得太早了。” “对你来说，前方的路还有无数条，请做好每一个选择。请永远，只做你自己。” 在急速的下坠中，他看到了鎏金的眼睛，看到了火焰编织而成的长袍。 数之不尽的光团同时开口，声音震碎了整个空间： “我们，就是你。” ...... 酒馆二楼的房间中，格兰丁霍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灵性之火如泪滴一般从他眼角滑落。它悄无声息地滴在枕头上，却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格兰丁猛地坐起，努力抓住所有的梦境碎片，但它们就像流沙，攥得越紧，流失越快。最后剩下的那一点画面也像是丢入了碎纸机中，很快就被打了个粉碎。 最终只有零星的词句在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诵下保留了下来： “永远，只做我自己。” “永远，只做我自己。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在困惑间把自己的两条腿甩下床，-->>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想要站起时却发现身体重逾千斤，挪步这件事就更是难以做到。 “我昨天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好像去跑了一趟马拉松一样......上次为了抓捕‘连环杀手’，从蒸汽火车站追到码头也没有这么累。” 他艰难地把身体挪动到卧室窗边，灵魂却好像还停留在床上。他困扰地揉捏眉心，指令下达后，手却让他等待了两秒钟，才终于举起...... “我昨天真的睡着了吗？嘶——” 一旦开始回忆，大脑就开始无休止地钝痛。 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格兰丁终于认清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到底有多糟糕。 “不急，我得先缓一缓。” 他顶着巨大的‘网络延迟’，来到卧室的书桌边坐下。 昨天为了隔音，让自己睡得更好，他故意没有散去灵性之墙。但现在这层封锁早已因为缺少后续的灵性补充而自行消散了。 他能隐约听到楼底下酒馆里传来的喧哗声。房间内的挂钟显示，这会儿才清晨4点36分。 “这群酒鬼起得这么早？不，是压根没睡觉吧......他们不用去上班吗......我都忘了，今天是周六。” “最早的那一班蒸汽火车在7点，考虑到一个来回需要耗费的时间，我最好乘第一班火车出发。” 格兰丁坐在椅子上，散漫地想着。 分散注意力可以很有效地解决他脑袋钝痛的问题。 这也算是他久病成良医了，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就得这么来上一回。 通常都是因为他主动作死，但这次他可是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没弄清楚。 格兰丁就这样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个多小时，各种各样的症状才算减轻到不再影响他正常活动的水准。 “我昨天到底干了什么？” 格兰丁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在大脑的持续钝痛中，他恍惚记起了一些东西。 但这些回忆起的东西却让他既惊恐，又茫然： “‘小许愿术’、‘厄运附加’还有‘阴影之握’、‘血肉崩解’？” 当他想起这些名称后，对应的知识立刻呈现在他脑海里，就好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一样。 “‘小许愿术’是‘命运符咒’的一个变种......消耗更少，更加可控。通过‘许愿’让事情向自己希望的地方偏转。” “‘厄运附加’是一种附魔，可以施加在任意武器或者自己拳头上，每当打击敌人时，会留下厄运标记，累积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爆发。” “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会是在睡梦中对着自己来了一发占卜吧？但这暗影和血肉魔法又是怎么回事？” 格兰丁费解地后仰，靠坐在椅子上。丝绸睡衣顺滑地紧贴着他的皮肤，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胸口的异物。 他下意识地向口袋中掏去，却愕然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铅盒。新 铅盒装着的，自然就是‘血肉徽章’。它不知道在何时起，就自动跑进了格兰丁的口袋里。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陡然一沉： “难道是因为它？神奇物品拥有了活着的特性后，想要封印起来也越来越麻烦了......这次只是让我看到了一些神秘学知识，下次可就不一定能看到什么了。” －－－－－－题外话－－－－－－ 感谢‘蔚兮’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零六章 假日小任务 尤其是这两种能力格兰丁想要施展的话，还必须借助‘血肉徽章’进行辅助才行。这一点，更加重了他对徽章的怀疑。 两种能力本身倒是没什么好说的，都相当强力。‘阴影之握’能让自己的影子变为实体，对敌人进行抓取和束缚。也能做出像‘原力锁喉’一样的操作，把别人凌空举起，进行绞杀。 而‘血肉崩解’就有些猎奇了，它能让自己的一部分血肉通过接触，融入目标体内，从目标内部对其进行爆破，相当于把别人制成‘人肉’炸弹。这很克制那些防御力强大的血肉类生物，也算是一个杀手锏。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格兰丁又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时钟走到六点半时，为了搭乘第一班的火车，哪怕他的状态依然很差，他也不得不开始为今天的旅程做准备了。 “早上好，老弗瑞。有什么早餐吗？请给我来一份。” 他下楼后来到老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然后对坐在吧台看报纸的老弗瑞问道。 酒馆已经恢复了安静，现在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醉鬼还趴在酒桌上。 这里到处都残留着一夜狂欢后的痕迹，酒保和钟点工帮佣正在进行打扫工作。 “你这是怎么了？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因为第一次离家，而抱着枕头痛哭了一晚的大婴儿。”老弗瑞从报纸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嘴巴很毒，但还是冲着后厨招呼道： “曲奇，来一份早餐，要清淡一点的。” 格兰丁的脸色有着病态般的苍白，他摆摆手，根本不想说话。 这种‘娇弱的美感’让老弗瑞又是一阵稀奇： “啧啧，可惜我们的吟游诗人是个肌肉粗壮的大汉。他如果长成你这样，怕不是还能为酒馆引来不少女性顾客。” 叫做曲奇的厨师很快就送来了早餐。 很简单的一碗燕麦粥，里面还加了一些本地风味的玉米脆片。等这一碗略微烫嘴的热粥喝完，他的脸上才多出了一些血色。 这时，老弗瑞又推来了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 “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小子，这次便宜你了。” 帕斯河谷在南大陆，是咖啡的优质产区，鲁恩和因蒂斯目前正在争夺帕斯河谷的控制权。因为受到动荡时局的影响，帕斯河谷的咖啡减产了，这变相提高了这种咖啡的价值。 “很苦也很香，但下次我希望能加点奶和糖。”纯粹的苦咖啡让格兰丁萎靡的精神振奋起来。 “嘁，爷们就该这么喝！你昨天似乎在寻找布尔凯索？需要我通知他一声吗？” 看到格兰丁确实恢复了精神，老弗瑞才接着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不用了，只是一件小事，等我回来后再说吧，现在我得走了。” 格兰丁寻找布尔凯索，是想试探一下他对教会的态度，并尝试把他吸纳进值夜者小队中，这件事情并不紧急。 他说完，又打开怀表看了看。现在离第一班火车出发还有十分钟，自己完全可以用散步的方式前往离这不远的蒸汽火车站。 从恩马特到廷根的蒸汽火车，豪华的一等座需要16苏勒，格兰丁爽快地买了票-->>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又在候车大厅等了一会儿，他很快就看到了那辆有二十多节车厢的火车从站台缓缓行驶过来。wap. ...... 廷根市，在查尼斯门轮值了一整夜，还受到了一份额外惊吓的克莱恩已经回到了家中。他通过灰雾上的占卜，确认了‘厄运布偶’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关系。 等这件棘手的事情处理完毕后，他没有立刻上床，进行补眠。而是拿出了大帝的著作，那本《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 “作为罗塞尔的老乡，我需要对他更加了解，总不能被土著比过去。” 他把怀表放在书桌边，决定阅读到早上十点再休息。 廷根郊外，一栋带有暗红烟囱的房屋。 它门前的青碧草坪蒙着一层浅灰的色彩。这种死气沉沉的模样天然拒绝了所有的访客，连送报纸的邮差也不会往这里看上一眼。 门铃上的拉绳，哪怕是有微风吹过，也始终固定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保持着不变。 这栋房屋的卧室窗户边，摆着一张书桌，有着暗金发色的因斯·赞格威尔正坐在桌前，翻看笔记，认真审阅自己的剧本。 卧室里除了书桌和床铺，其它的家具都已经搬空。它的墙壁上刻满了象征封锁与抑制的符文。 而地面上则是一个巨大的‘镣铐仪式’，只要仪式启动，不经过仪式主人的允许，这片土地就会禁止任何东西离开这里。 因斯·赞格威尔觉得这些措施还算有效，至少这一个星期以来，他的生活清静了不少。 他拿出了那一支外形普通的古典羽毛笔，羽毛笔的笔杆上有银色的细链。这些细链从笔尖一直缠绕到羽尾，链条上还有层层堆叠起来的魔法标识与象征符号。 这同样是一种封印和抑制手段，虽然在做出种种限制后，让他自己使用羽毛笔时也变得滞涩了不少，但总比频频出现怪事强。 他举起笔，准备补充一些内容，让自己的剧本能完美运行。 但就在这时，一股沛然大力从羽毛笔上迸发而出，因斯·赞格威尔完全失去了对自己手指的控制，他被羽毛笔带着，在笔记本上书写道： ‘一位未经申请的值夜者乘坐火车潜入了廷根。他曾经支援过廷根的值夜者小队，这次他又有什么目的？他代表着谁？他会影响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吗？’ 在写完这些后，羽毛笔恢复了安静。 因斯·赞格威尔怔怔地盯着羽毛笔，看着有层层封锁的银链从笔杆滑落。他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后立刻转为了暴怒和狰狞。他立刻写道： ‘这位值夜者有自己的目的，他不会多管闲事，贸然介入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再次写道： ‘他的事情完成得很顺利，今天就会离开廷根。’ 这次羽毛笔没有抗拒，它安静地任由因斯·赞格威尔随意书写内容。 卧室落地钟传来了整点报时的声音，表盘上的指针走到了十一点。 ...... 随着蒸汽火车汽笛的鸣响，格兰丁提着小行李箱，压着帽子走下火车。 一百零七章 材料线索 格兰丁虽然忘记了那位天生就是半个‘怪物’的孤儿叫什么名字，但他还记得这个人一直在‘恶龙酒吧’周围活动。他现在需要前往酒馆，在那儿寻找这位小队的新成员。???. 为了赶下午的火车，他只能放弃去餐馆就餐的念头。转而在等公共马车时，在站台附近购买了一种叫‘廷根饼’的小吃。 这是一种糖浆馅饼，味道还算不错，提供的热量也很充足。 ‘恶龙酒吧’在码头区，当他在马车上下来时，哪怕还和酒吧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他也隐约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其中还夹杂着喝骂声和粗鲁的怪叫。 “这种气氛和‘枪炮与朗齐’里的很像啊，这次不会又要让我用拳头来证明自己吧？” 想到可能发生的麻烦事，他脑袋里的钝痛又强烈起来。 酒馆周围全是仓库，格兰丁没在外面找到自己的目标，于是他只能推开酒馆那扇沉重的大门，进入其中。 那些扑面而来的闷热、汗臭和酒味，让他刚有恢复的脸色再次苍白。 恶龙酒吧里的布置居然也和老弗瑞那儿差不多，正中央是一个拳击台，两位赤裸上身的男子正在激烈搏斗，擂台下方则围满了看热闹的酒客。看他们纵情高喊的模样，应该是给各自的支持对象压了不少苏勒。 格兰丁在不大的酒馆里转了一圈，依然没找到自己的目标。不过他知道这里除了贩卖酒水，同时也是廷根的地下交易市场，酒馆后方还藏着相当巨大的区域。所以他并不需要心急，他还可以去那里找找看。 这些消息自然是克莱恩上次告诉他的。 廷根的地下交易市场和贝克兰德的一样，也处于教会的监控之下。 这不禁又让他到了恩马特市，那里的值夜者小队成立时间尚短，就不说了。但貌似连那些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也没弄明白当地到底有几个地下市场...... 格兰丁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当放弃了部分思考后，他脑中传来的钝痛感也减轻了。 按照克莱恩给出的情报，他绕过拳击台，直接走向拳击台后方的一间桌球室。 桌球室里，有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他们抓着球杆，一边说笑，一边打球。 在看到格兰丁这个陌生面孔后，其中一个人说话了： “这位客人，桌球室不招待外客。” 我没有任何信物，也没有任何熟人介绍......等等，如果直接报出老尼尔的名字，他们应该会让我进去...... 格兰丁想了想，平静地开口道： “是尼尔先生介绍我来这里的。” “我听说这里能交易那些稀奇古怪的、不怎么合乎政府规定的东西？”他拿出燕尾服口袋里的小巧铅盒，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介绍人应该跟着你一起来......” 两位看门人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格兰丁脸色和煦： “我可以把行李箱先寄存在这里吗？一路上提着它把我累坏了。” 留下行李箱，相当于留下了抵押物。这至少表明了他的态度——不会在这处地下交易市场中乱来。 两位看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他们让开了位置，其中-->>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一人对着桌球室后方的密门扬了扬手： “这儿是斯维因的地盘，他是酒馆的老板。无论你在这里卖了什么东西，获得的收益要给他二十分之一。” “我记住了，这个交易相当公平。” 格兰丁点头同意了这个附加条件。 在进入那扇密门后，他又接连穿过了几个空置的房间，随后他的眼前才豁然开朗，看到了一处有小半个足球场这么大的地方。 这里没有固定的摊位，所有的卖家都是随意找个位置，就摆下自己的瓶瓶罐罐。他们有些叉着手站在摊位边，有些则坐在自己带来的马扎上。 “按照我刚刚走过的距离来看，这里应该就是酒馆侧后方的那间仓库。唉，收了场地费却连张椅子都没有提供......这服务态度真差，要是我在这里开个黑市，分分钟就能挤垮他。” 他心里想着事情，脚步却没有停下，在穿过一个个摊位时，也在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这处地下市场里的灵性材料相当齐全，苦艾、月亮花、沉眠草、金手柑等植物都能看到。小块的辉光石、各种粗加工的金、银薄片，也不时出现在他眼前。 “也许我可以在这里找到我需要的魔药材料......”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快速闪过。 但长久以来的锻炼让他瞬间就抓住了这种朦胧的感觉，这是灵性给予他的提示！ 他下意识地就想掏出‘命运符咒’来增强自己的运气，让自己更容易达成目标。 然后他的手就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我都忘了，‘命运符咒’已经消耗掉了……反正交易市场就这么大，如果真的存在我需要的材料，我一个个看过去总会找到的。” 抱着这种想法，格兰丁一路上观察得更加仔细。当他走到仓库的中段时，他就已经能确定他要寻找的人物不在这里。 毕竟就如他所想的那样，这地方就这么大，找一个人还是相当容易的。他站在场地中央四下一扫，却没有任何人能引起他灵性的触动。 似乎寻找新队员这个任务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但他也不是毫无收获。 格兰丁注意到了那位坐在左侧角落的老者。 这个老人有一头乱糟糟的褐色头发，蓝色的眼睛相当锐利，披着破旧的海军军官外套，胳膊粗壮，肌肉结实。 他面前有一张金属桌子，上面摆放着寥寥几件商品。这副特殊的做派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格兰丁心中一动，微笑着走了上去。 “你好，斯维因先生。” 斯维因看起来相当高傲，但他真的说话时，却一团和气： “你好，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看看。” “好的，这些似乎有些特别……” 格兰丁看向金属桌子上的几件物品：一枚刻着海浪与狂风符号的符咒，这符咒大概是‘水手’途径非凡者制作的。一把像触手一样的匕首，当他仔细观察时，发现刀刃真的是触手，它真的会动弹！ －－－－－－题外话－－－－－－ 感谢‘蔚兮’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一百零八章 材料入手 “你似乎对这把匕首很感兴趣？这是用深海章鱼的腕足制作的。它有一定的延展性，除了切割外......” 斯维因呵呵笑着，拿起匕首有技巧地抖动一下，触须瞬间拉长变成了刃鞭。 在变成这种形态后，它的活性进一步提升，末端甚至像蛇一般游动起来。.c0m “对于一般人，我可不会向他展示这种东西，听说你是老尼尔介绍来的？” 斯维因脸上带笑，手里却拿着匕首，没有放下。 我的情报这么快就传到了斯维因的耳朵里？看来这里的防御外松内紧，如果我不能说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这条刃鞭就要甩在我脸上了......能经营这么大一个地下市场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格兰丁脸色不变，在胸口连点四下，勾勒出象征女神的绯红之月： “是的，我和尼尔先生都是女神忠实的守卫。” 因为接下来还需要这位地头蛇的帮助，格兰丁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请原谅我的无礼。人老了，胆子就小了。” 斯维因用手指捻了一些盐粒，洒在鞭刃上。受到盐的刺激，鞭刃迅速收缩，再次变回匕首模样。 “可以理解。” 格兰丁很感激这位老先生保持着冷静，没有暴躁的先把自己拿下，然后再拷问自己。 “你瞧，这件非凡武器的收纳方式也很简单，随身带些盐粒就行。在攻击时，它有概率让人产生幻觉，副作用是持有者身上会变得黏腻潮湿，它还有一年半的使用时间。” 在确认格兰丁的身份后，斯维因说话也敞亮了起来。他把武器的优缺点一一道出，似乎很想促成这笔交易。 “抱歉，我不擅长使用变形兵器。”格兰丁可不希望自己身上出现黏液，在果断拒绝后，他又看向了剩下的那件东西。 两指粗的试管中，有三滴黑色的液体。它们时而聚合成一滴，时而又再次分开。 当看到它时，格兰丁的心脏欢欣地快速跳动了一下。 斯维因遗憾地把匕首包裹在防水布中收起。在看到格兰丁对这种材料感兴趣后，又快速说道： “这是相当高端的灵性材料，三眼乌鸦的眼泪，一滴。” “这种灵性材料一般被用于高端的精准占卜中，是的，它非常稀有。我的一位同事付出了很多代价才得到它，但这种材料在教会中并不畅销，所以他才委托我代为出售。” 让喜欢正面作战的风暴教会代罚者去干占卜家的活......确实有点难为他们了。不过斯维因说这么多，不会是想要借机抬价吧？ 格兰丁沉吟着。 眼看买家有些犹豫不定，斯维因又再次补充道： “你就算不擅长占卜，也可以把它直接涂抹在眼睛上，运气好的话你就能看到一些有关未来的画面。” “就算没有看到未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你的直觉也会获得提升，让你在战斗中处于有利位置。” “传闻三眼乌鸦有预知未来的本领，我的同事当时召集了......” 斯维因又开始用讲故事的方式提高商品溢价，格兰丁连忙制止了他： “斯维因先生，请报个价吧-->>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这份灵性材料我要了。” “250金镑，我觉得这个价格是合适的。”斯维因的回答很迅速。 他的眼光相当毒辣，已经看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绝对会购买这件材料。 尔后，斯维因又缓了缓，用商量的语气继续说道，“如果你的钱没带够，可以向我借，当然你得支付利息。” 250金镑？你是不是在影射什么？ 序列6魔药配方需要的辅助材料价格一般都在100到170金镑之间。比如他在贝克兰德购买的马蹄金就是140金镑。 我该让斯维因把那个故事讲完的，至少故事提供的情绪价值会让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亏......这个老狐狸绝口不提降价，只是说可以向他贷款...... “谢谢，我付现金。” 格兰丁心里有些后悔，而且这种深度思考让他大脑的钝痛感加剧，脸色也变得煞白。 当然这些落在斯维因的眼中就变成了‘肉痛金镑但又不得不买’的表情，这让他的成就感爆棚。 直到他看见格兰丁掏出了鼓胀的皮夹，很随意地从里面点出了二十五张印有‘爱国者’威廉一世头像的纸币。 在抽出250金镑后，皮夹依然丰满。 斯维因嘴角苦涩地向两边扯开： “这位先生，我要提醒你，廷根市的治安......也就一般。” “谢谢提醒，我还有一个零钱包。” 格兰丁拍了拍自己裤子的侧面口袋，作回应道。 “年轻人就得好好休息，你这糟糕的脸色看起来和阿德米索尔一样了。” 在发现格兰丁不是那种初入社会的愣头青后，斯维因在收取金镑的同时随口关心了一句。 格兰丁的灵性在听到阿德米索尔这个名字时，又被拨动了一下： “这位阿德米索尔是不是有个绰号叫‘怪物’？” “是的，他是个可怜的小鬼，因为天生固化了半个序列起始，所以他经常看到不该看到的事物，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这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排挤，甚至被人称为怪物。” 斯维因带着叹息说道。 “事实上我就是为此而来，斯维因先生。请问你能帮我找到他吗？我希望把他吸收进值夜者小队中。” 格兰丁忍着头疼，问道。 斯维因点钞的手停了下来，他锐利的眼睛盯着格兰丁，语气低沉： “你们获得了‘怪物’途径的序列配方？” 本地三大教会都没有吸纳阿德米索尔进入自己的队伍，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对应的魔药配方。 “是的，我身上有他需要的配方。” 格兰丁很坦诚地承认了。 “你知道的，只要我还在恶龙酒吧，就会给他一口吃的。这种日子虽然很苦，但他至少能活着......” 斯维因语气郑重，他从桌下拿出了一个小手提箱，大概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他会在值夜者小队中获得最好的照顾和培养，我们也不会看着新人去死。” 格兰丁做出了保证。 一百零九章 地下市场的见闻 “但终究还是会直面那些危险。” 斯维因打开手提箱，把盛放三眼乌鸦眼泪的试管放进去，里面剩下的空余位置则被他用旧报纸完全填满。 “是清醒的死，还是麻木的活，我想这该让阿德米索尔自己决定。”格兰丁虽然看上去像是在商量，但他的语气相当坚决。 “啪嗒！” 斯维因关上了手提箱并把它推向格兰丁： “我会把他带过来，剩下的，你自己去和他谈。” 他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格兰丁的建议。 “感谢你，斯维因先生。” 格兰丁提起小箱子，表示感谢道。 在做出决定后，这位很像老派海军军官的壮实老者就收起了自己的摊位，大步离开地下交易市场，去寻找阿德米索尔了。 格兰丁一时间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他需要的灵性材料已经买到了，现在就等斯维因把‘怪物’阿德米索尔带回来。 斯维因回来的时间未知......这样我就不能离恶龙酒吧太远。但让我去酒吧里等待的话，还不如继续在地下市场转转，至少这儿的空气比酒馆里要清新多了...... “就当是散心，我就继续逛市场......嘶，也许可以顺便买到‘怪物’配方需要的材料。” 在锤子砸脑仁的疼痛中，他也不想跑去其它地方折腾了。 格兰丁索性丢开自己的脑子，用纯粹看乐子的心态观察地下市场中那些神秘学爱好者。这些人在各个摊位间，或审视，或交流，或比价，表情严肃地交换着各自的情报。 他们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非凡者的世界，但对‘神秘’他们知道得并不全面，理解得也不够透彻。 这让他们交流的内容非常有趣，充满了‘俺寻思能行’。而制作出来的东西，也相当有‘创意’。 比如那枚同时刻画着‘黑夜’与‘太阳’的护身符。 格兰丁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 “这个是我以前的作品，我本来想做一枚护身符，但它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摊主披着有各种神秘学符号的黑色长袍，很诚实地介绍着。 你应该庆幸它没起作用！ 格兰丁用手拂过护身符，发现它上面没有丝毫的灵性波动，继续观察时才看到‘黑夜’的符号简直错得离谱，为了追求美感，制作者往里面添加了大量毫无意义的线条。 女神仁慈！ 格兰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你学过美术吗？刻画得相当......漂亮。” 这句恭维相当勉强。 “是的，我在学校中可是高才生。这枚符咒你需要的话，1便士就可以带走，给个工本费就行。”摊主又指了指摊位的另一边，“如果你的目的不是为了耍帅和吸引年轻女孩儿的注意，那么你可以看看这些。” 格兰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另一堆护身符就靠谱多了。它们或多或少，都散发着灵性的波动。 当然这个靠谱，只是相对于他以前的作品来说。 摊主在雕刻中还是免不了有些疏漏，但这次他在选择力量来源的象征时，没有为了追求美感而胡乱添加线条，并且每一枚都只选用了一种象征符号。 ‘黑夜’、‘海浪’、‘太阳’等等刻画得都相当完整。并且摊主在制作时用料很足，超量的灵性材料硬生生堆高了护身符的力量。 “这些2到10苏勒，我推荐这枚黄铜制作的聪慧护身-->>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符，我还在上面刻了象征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蓝星。当然，大的会贵一点。” 大的贵一点......你这是在按斤卖吗？ 格兰丁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啊！摊主肯定不缺钱，这些护身符光材料费就不止10苏勒了，简直像是在做慈善。 我要不挑几枚带回恩马特，让赛丽和米尔顿进行再加工，锻炼他们的能力？ 格兰丁在思索间，忽然看到一枚乌黑的护身符中闪过一抹金光。 这！ 他伸手向护身符抓去。 “啪！” 格兰丁的手掌撞到了另一个人的手臂，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c0m “抱歉。” 格兰丁微退半步，让另外一位先挑选。 这位新出现的买家目标很明确，他拿起了那枚乌黑的护身符。 “你似乎也看出了这枚符、呵，护符的不同？” 新买家略微观察了护符几眼，接着抬头看向格兰丁，感兴趣地问道。 他黑发棕瞳，脸上架着近似圆形的眼镜，身材中等，身上的燕尾服很考究，但他本身没什么特色。非常普通，属于放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不，我刚刚只是怀疑这里面掺了黄金，准备把它熔炼出来。 格兰丁脸上的表情不变，但在自己心里吐槽着。 不过他这种内心的想法当然不能说，所以这次格兰丁只能认真地看向护符，期望能发现它的不同之处。 猛然，他的眼底有虚幻的黑气腾起，接着他看到了一片不断有闪电划过的天空，然后又看到了一片浓郁到极点的幽暗。 和它突然出现一样，这些画面又快速消失在他眼中。就在格兰丁愣神间，过高的灵感让他听到了那仿佛永世疯狂的嘶吼。 这声音太有辨识度了。 “这......似乎象征着某位隐秘的存在。”格兰丁咬着牙，下定决心把这枚护身符买下来，并立刻销毁它。 “你们怎么会看上这一枚的。”摊主也凑近了两人讨论的圈子，“它，呃，它是我一次醉酒后的产物。当时我的身体醉了，大脑却很亢奋，朦胧中我像是听到了某种感召......你们懂的，艺术家偶尔会碰到那种......” 穿黑袍的摊主斟酌着形容词。 “灵感爆发。” 格兰丁提醒道。 当然，他说的这个‘灵感’是神秘学上的那个灵感。 “是的！你简直就是天才，形容得太贴切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当时我的灵感爆发了，然后就把它制作了出来。”摊主皱眉接着道，“不过它并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而且我也看不出它能起什么作用。” 因为它还没有完成。 格兰丁在黝黑的护符表面，看到了大量断续的魔法标识。 “因为它还没有完成！” 略带尖锐与刻薄的声音插入进来。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继续说： “我还以为碰见了一个行家，没想到制作护符的，只是一个庸才。哦，我忘了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叫我......阿兰。” －－－－－－题外话－－－－－－ 感谢‘蔚兮’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一十章 巧合 阿兰？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刚刚才想出来的......一开口语气就这么锋利，进攻性很强...... 格兰丁把注意力从护符转到了‘阿兰’脸上，这个男人正带着得意和嘲讽的表情盯着摊主，似乎是在期待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 “庸才？我，我是廷根大学艺术系毕业生！” 摊主气得发抖，黑色袍子里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叮当’响声。 “呵。” 这样的反击太过孱弱，让阿兰丧失了和摊主继续讨论的兴趣。他转而看向格兰丁： “你能看出上面的符号象征着某位神秘存在，那你能看出这枚护符的问题吗？” 他在说到护符时，脸上又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样的表现让摊主更加气愤难当，看摊主的样子，像是要立刻卷起袖子打上一场一样。 格兰丁没有马上回答阿兰的问题，而是严肃地向摊主告诫道： “任何向未知存在祈求力量的行为都是极端危险的。” 格兰丁的措辞严正有力，让摊主的眼神不由地躲躲闪闪，他嗫嚅着： “我，我知道了。” 摊主这副软弱的样子让阿兰又撇了下嘴，他的动作丝毫没有掩饰。阿兰把手中的护符又往格兰丁面前递了递，似乎是在催促他说出自己的个人见解。 个性非常强势...... 格兰丁又为阿兰贴上了一个标签，然后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枚护符。护符乌黑的表面上刻着诸多的象征符号，邪异的花纹构成了魔法标识，扭曲的灵数看起来就像一幅抽象画。 这些特征让格兰丁想起了自己的‘血肉徽章’。 “护符现在还是半成品......只要把它稍加改动就能变得完整。但它非常危险，任何拥有理性的人都不该去尝试制作它。”格兰丁装作不经意地伸手抓向护符，但被阿兰躲开了，“我想一定是你的灵性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是它在阻止你把护符完整地刻画下来。” ‘灵性’的介绍属于神秘学的入门知识，不存在泄露的问题，所以格兰丁很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 “哈哈，这位先生还算是有见识，理性、理性！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抛弃它，才能得到更多。” 阿兰颇为赞同地站在一边说道。 “最近我在德维尔图书馆碰见了一个有趣的人，他教给了我一些有趣的知识......这让我对这些符号非常了解。” 阿兰这副卖关子的说法让格兰丁和摊主同时看了过来，这让他非常得意： “我是一个很乐意分享知识的人......” “谢谢！不需要！不是我的才能不足，做不出来，而是我的灵性阻止了我！另外，这位先生，我并没有同意把它卖给你！” 摊主劈手就去抢阿兰手里的护符，阿兰脸上嘲讽的笑容加深，他任由摊主夺回了商品。 “我不会再去尝试制作它。”摊主把护符递给格兰丁，然后接着道，“但我希望听到更多有趣的知识，就用这枚护符和你做交换如何。” 他像赌气一样，没有选择和那位看起来就知道很多的阿兰做交易，而是把护符塞到了格兰丁的手里。 真正入手护符后，格兰丁耳边又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呓语声，他强忍着马上把它销毁的念头，向摊主介绍道： “这些象征符号代表着阴影和血肉......似乎......” 还有命运......和重启？ 格兰丁越说越慢，作为踏上‘命运’道途的怪物，他当然不会看错本途径的符号。但这剩下的一部分内容他没有说出。 “你就看出这些吗？你再看看上面的花纹！”阿兰想拿过护符，亲自指给格兰丁看，但被格兰丁躲开了。 阿兰一愣，脸上的恼怒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压住了自己的不满： “护符里有着不完整的阴影，还有无限增殖的血肉。如果你真的把它制造出来，就有乐子看了。我想它会变成一张永远无法停下的大嘴，啃噬所有它能接触的东西。” 他摊开手，表情颇为遗憾。 摊主往后缩了缩，似乎被那样的场景吓到了。 阿兰的表现欲望很强烈，而且这种知识储备已经超过了神秘学爱好者的范畴......他也许是一位野生非凡者。我是不是应该追踪他，尝试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随着格兰丁大脑的加速运转，强烈的钝痛感又开始凸显它的存在，让他难以长久思考。 “来吧，还有没有其它类似的物品？无论是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们鉴别出来。这是你们的幸运，因为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阿兰嘴角上翘，似乎在嘲讽所有人。他今天本来没打算出门，但仪式的研究非常不顺利，这让他不得不选择用散步的方式来排解内心的焦躁情绪。 ‘呵，这个决定还算正确，我碰见了一个足够幸运的蠢货，还见到了一位勉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的合格观众。作为消遣来说，这很不错。’ 想到这，阿兰脸上的嘲笑再也抑制不住。 看到阿兰脸上的笑容，格兰丁心中无来由地涌起了强烈的愤怒： “如果你这么厉害，看看这个如何？” 他把护符换到另一只提着箱子的手里，空着的那只手则拿出胸前口袋里的‘血肉徽章’，抛出。 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无论他是不是非凡者，我都不该让他接触神奇物品。 当徽章脱手的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的格兰丁瞬间进入‘机器’状态，排除了所有情绪对他的干扰。 按照我的速度，我可以在阿兰接住前，把徽章拿回来！ 在念头闪过的同时，格兰丁脚掌抓地，双腿绷紧，已经做好了前冲的准备工作。但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头痛再次发作。 他的意识溃散了一瞬，这让他的所有动作都变了形。 “啪！” 阿兰不屑的单手接住了抛来的‘血肉徽章’: “我倒要看看......” “咔哒。” 墙上挂钟的秒针往前走了一格。 他的嘲讽，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就被冻结了。 阴郁浓稠的幽暗骤然从徽章上炸散，它无声掠过这处空间。 就像是呼应，格兰丁手里的半成品符咒表面，那暗沉的黑色像血痂一般脱落，露出了里面鲜艳似血的连续线条。它们把护符表面那些断续的符号、灵数和魔法标识彻底连贯！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它开始发挥作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格兰丁胆寒！在悚然的惊怖感中，‘机器’赋予他的思考速度拉长了时间： “我要鸣枪示警！来不及拔枪了，就在枪套里击发左轮！稍微往外偏转一些......” 在如此思考的同时，他眼中燃起了灵性之火。 护符里，浮现出一条吞尾之蛇的虚影，祂霍然睁开了眼睛。 “连这也来不及吗......” 一声叹息，格兰丁像雕塑一般停止了所有动作。 地下市场中，那些或男或女的神秘学爱好者在各个摊位前，时而顿步，时而交流，他们的存在让这里变得相当热闹。 但在无声无息间，所有人都像那位好奇望向‘血肉徽章’的摊主一样，与这片空间一起被凝固了。 一滴纯金，夹杂着血色的液体从‘血肉徽章’表面析出。 它像是无数灵性的凝缩，给人以厚重感。又像是污秽的集合，光是看向它就会使人堕落。 这滴大体呈现金色的液体，飘在空中，以一种相对稳定的速度，穿过阿兰的衣服，渗入他胸口的皮肤。 随着它的渗入，后者的灵魂被从自己的身体中挤出。 阿兰的灵魂被拉长扭曲，它带着无声的尖叫越飘越高。 这恐怖的景象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而等这滴金色液体完全进入阿兰体内后，他身上又出现了阴影之手，灵魂被粗暴地扯回。 ...... 死寂的白色湖面上，枝繁叶茂的大树配合着四起的哀嚎声摇曳着。 ‘阿卡夏目录’在那无人的崇高王座前展开，它‘哗哗’地往前翻页： “黑铁纪元，1349年6月5日。世界的神秘已经在格兰丁·欧德面前缓缓展开。胸中热血未熄的他决定替陌生人讨回正义，于是他遇见了强敌，也遇见了神祇。在他陷入艰难处境时，神祇开口了。祂说，‘我救你于危难，你欠下一个人情，这很公平。’” “1349年7月21日。第一次交易，完成。” ‘阿卡夏目录’陡然合拢，整个世界再次翻转。 ‘命理之树’的枯枝竭力伸向天空...... ...... “咔哒。” 现实中，墙上挂钟的秒针又向后退了一步。 弥漫的幽暗如潮水般退回阿兰胸口，那里有一张古铜色、棱角分明的脸一闪而过。 随着幽暗的回缩，地下市场中的画面开始倒带。 被阿兰抓在手里的‘血肉徽章’顺着原来抛出的轨迹，又回到格兰丁胸前的口袋里。 格兰丁惊骇的眼神开始舒缓，他的动作一帧一帧往回退，一切又回归到阿兰说话前。 护符与徽章中残留的力量受到了格兰丁的吸引，开始缓慢浸润他的身体。 “来吧，还有没有其它类似的物品？无论是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们鉴别出来。这是你们的幸运，因为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阿兰嘴角上翘，似乎在嘲讽所有人。 “如果你这么......” ‘机器’的冷酷头脑让格兰丁想到了保密条例，他硬生生吞回了已经到自己嘴边的话。同时，那怪异的，陡然发力的动作让他一个踉跄，迫使他往前快走两步，才卸去了这股前冲的力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会进入‘机器’状态......还有这怪异的前冲姿势，我是想抓住眼前这个叫阿兰的人吗？ 他偷走了我的念头？他是中、高序列的‘偷盗者’途径非凡者？呵，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个不会思考的白痴了...... 但这怪异的不协调感，就好像我被偷走了一秒钟时间一样...... ‘怪物’的灵性直觉和‘机器’的精准控制，让他感受到了不同，但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命理之树’毫无反应，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管如何，阿兰肯定有问题，给他来点‘追踪药剂’...... 他脑中一个个想法快速闪现，慢慢变成一个可行的计划。 但格兰丁突然前冲的举动把阿兰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摆出戒备的姿势： “今天我出来散步的时间似乎有点太久了，再见了，几位先生。” 阿兰说完，毫不犹豫地向后转身，向地下交易市场的入口走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一样。 “这枚护符我就拿走了，你的作品都很有趣，希望下次我还能见到你。” 格兰丁和摊主打了声招呼，扭头开始准备跟踪阿兰。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比呆在这儿等阿德米索尔更重要。 “谢谢你，先生，谢谢你肯定我作品的价值。我叫埃里奇·赞，希望还能见到你！” 面对这热情的呼喊，格兰丁不得不回头含笑抬手，作出了道别动作。 奇怪，我的头疼已经好了？ 在快速行走间，格兰丁又察觉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那间歇性的钝痛，似乎完全消失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看见我要干活，所以自动消失了吧？ 他这么想着，在阿兰进入通道10秒后才跟着走了进去。只有适当保持距离，才不会引起目标的警觉。 他一路穿过空置的房间，再次回到酒馆中。但还没等他感受到酒馆的火热气氛，一句带有疑惑的问候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格兰丁？你什么时候来廷根了？” 拦在格兰丁面前的，正是尊敬的‘愚者’、克莱恩先生。 被克莱恩这么一耽搁，等格兰丁重新抬起头准备寻找阿兰时，发现目标早就汇入人流中消失不见了。 “克莱恩？你怎么在这里？” 丢失了目标的格兰丁只能把头转向克莱恩，用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那当然是因为读完罗塞尔写的那本充满土味情话的‘十四行情诗’后，尴尬得睡不着，所以出来散散心......’ 克莱恩克制住自己想要摸鼻子的冲动，肃然道： “值夜者巡视这种事故多发地段，是很正常的事情。” “原来如此。”格兰丁假装不知道这里是代罚者的地盘，“值夜者偶尔接到任务，出个差，也是常有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酒馆小憩 在撞见克莱恩后，格兰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廷根市这么大，就恰好在这时让我们两人相遇？我和克莱恩之间又不存在聚合效应，没道理每次来廷根就能遇上他......又是‘0-08’的安排？如果是它在有意阻止我去寻找阿兰，那么，这个男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我需要去黑湖上确认一下。 他心中的怀疑愈加强烈，但在克莱恩面前又不能展露出分毫。 格兰丁有自信在中序列甚至是高序列非凡者面前登临黑湖，而不让对方有所察觉。但眼前这位体质特殊，随意行动可能产生误会。 也许我可以借此机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少许‘特殊’，这样有利于我们今后的合作...... 做出决定的格兰丁轻笑开口道： “克莱恩，你的精神相当差劲啊，让我们喝一杯放松一下？” 他说话间用手指了指正在吧台售卖酒水的酒保。 出门前照过镜子的克莱恩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但在他眼里，提出去‘喝一杯’的格兰丁脸色也没见得有多好： “这是个好主意，我们都需要休息。” 克莱恩转身，相当有主人翁精神的在前面带路。等两人在吧台位置站定，酒保也向他们看过来时，他开口道： “请来两杯......” 有心想尽地主之谊的克莱恩说到这儿卡了壳，心里开始计算自己皮夹的厚度。但又转念想到如今自己成了值夜者，收入水平已经大幅度提高，这区区几杯酒水还不是小意思。 他自信且从容道： “请来两杯南威尔啤酒，咳，我请客。” “一共8便士。” 酒保很快就从接地的大木桶里倒了两杯满是白色细腻泡沫的啤酒出来。 “再帮我们上一些食物，让我想想......一份黑胡椒牛排、一份土豆泥猪肉香肠，再来些黄油面包。” 格兰丁没去看菜单，随口就报了几个菜名，他知道酒馆里售卖的食物就这么几样，不会有太多变化。果然酒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克莱恩自信上翘的嘴角缓缓抹平。 “克莱恩你想吃些什么？”熟练点单之余，格兰丁转头向克莱恩问道。 “我不......” “咕～” 克莱恩有心拒绝，但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鸣叫起来。 “我知道了，请照着我刚刚点的再来一份。”格兰丁噙着笑，和酒保招呼道。 “食物3苏勒4便士，加上酒水，一共4苏勒整。” 酒保给出了价格，克莱恩的嘴角开始下垂。 格兰丁从皮夹中抽出4苏勒纸币，又拿出了4个便士，把它们一起递给酒保，然后指着靠近角落的桌子说道： “请你把食物送去那一桌。” “好的，没问题。” 酒保心情愉悦地记下菜单，把4便士收进自己的口袋，接着转身，一路小跑进后厨。 克莱恩长舒了一口气，但心头却又怅然若失起来。 这副样子让格兰丁不由莞尔，他把一杯啤酒递给正在纠结的某人：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队友之间不需要在意这么多，而且我也正好有一个麻烦需要你帮忙。” 他一边说，一边向酒桌走去。 克莱恩接过酒杯，在跟着往前走时，他突然发现，主动付账的‘命运先生’简直帅极了！ “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进行一次......占卜，请帮我留意周围的动静。” 格兰丁坐在酒馆圆形的木凳上。他压低声音，避免被周围来往的酒客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占卜？在这儿？杂乱吵闹的环境会影响占卜的成功率。”因为占卜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所以坐在格兰丁对面的克莱恩提出了合理的质疑，接着他又自告奋勇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我也可以帮忙。” 已经发现灰雾上的神秘空间对占卜有巨大加成的克莱恩在说这话时，显得非常自信。 “恐怕不行，这次我想和自身对话。” 格兰丁拒绝道。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别人打扰你的。”克莱恩点点头，在端起酒杯喝酒的同时，眼睛带着审视，认真观察着周围所有的人。 和自身灵性‘对话’，这个操作他非常熟悉。作为占卜家，他也经常借助冥想进入沉眠，通过和自身灵性对话来记起那些被自己忘记的事情。 但格兰丁的操作还是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没有辅助材料，没有占卜词，只是双手交叉抵着额头做出小憩的模样，就完成了占卜的所有准备工作。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占卜家？ 当格兰丁登临黑湖时，无质无形的波动在现实拂过，但人生观遭到冲击的克莱恩把它忽略了。同样被他忽略的，还有那些细腻的啤酒泡沫，泡沫已经在他嘴上沾了满满一圈。 另一边，格兰丁点燃了自身的灵性，登临了黑湖。???. 黑湖上，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那大大小小的杂物甚至冲淡了空间自带的诡异感。 格兰丁在木质的古朴椅子上坐下。感应到他的想法，‘阿卡夏目录’自动浮现出来。 书本上有新添的文字： ‘一位未经申请的值夜者乘坐火车潜入了......他的事情完成得很顺利，今天就会离开廷根。’ 这些文字闪烁着，在等待他的承认或者否决。 “‘0-08’果然出手了，这是因斯·赞格威尔写的？但这些看起来更像是祝福而不是安排......而且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想快点把我打发走的意味......我就这么讨人嫌？” 光滑如镜的水面倒影中，哪怕他歪着头做出自嘲的表情，也依旧潇洒。 “他在尽量减少自己剧本中的变量，如果我赖着不走，他会不会亲自出手对付我？” “不过这次安排是对我有利的，我承认了。” 【承认。】 在肯定了这一段命运后，格兰丁继续翻看‘阿卡夏目录’，但没有再发现其它新增的内容。 “我身上出现的异常和‘0-08’无关？” 格兰丁的手在书脊上抚过，片刻后，他还是决定问一问自己的笔友。 灿烂的银色羽毛笔在他手中出现： “致，依然在写作领域钻研精进的廷根市大作家。”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另一面 他相信只要‘0-08’没有被封印，自己这么写，肯定就会被它看到。 “为了确认变数离开，因斯·赞格威尔走出了自己藏身的房屋，决定前去......” 这行字在书页上一闪而逝，哪怕以格兰丁优秀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清一些。 “啊哈，我的怪物笔友又回来了！我的大脑在震颤，你的出现让我产生了无数的灵感火花！我要抓住那些白鸽！” “另外我要纠正一下，‘廷根市’这个词是多余的，我无论在哪儿都是大作家。” 带着欢乐与癫狂的文字迅速浮现，在书写速度上，‘0-08’甩了格兰丁几条街。 “也就是说如果我和它吵架，绝对吵不过它，嗯，还好我有权限......” 感应到他的想法，‘阿卡夏目录’上有金色的光华一闪而过。 在确认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后，格兰丁开始抓紧时间继续书写： “大作家先生，我有个问题。请问我的决定和意志，是否有被他人干预过？” “知道这个答案我又该付出什么代价？” 当格兰丁写完，书页上出现了几秒钟的沉寂，然后再次浮现文字： “我知道你今天的时间并不充足，但下次你再来廷根时，我希望听到一个新的故事。这就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个代价简直太轻松了，格兰丁毫不犹豫： “成交。” “不要黄毛主角！我想看到的，是缠绵，是婉转和凄切，还有其中迸发出来的强烈情感。你第一次写的，关于坎贝尔伯爵和伊芙小姐的那个爱情故事就不错！” 但那是艳情啊！而且还大量‘借鉴’了哈里斯所写的内容。你想要看那种故事，就只能去拜托哈里斯赶快更新了。 等等，哈里斯本人现在就住在恩马特市，我想要获得一篇原汁原味的稿件似乎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至于哈里斯能不能写出来？嗯，我会保证他写出来的。 格兰丁想到这，再次强调般地写道： “成交！” 当他写完，书页上又沉寂了很久，这次它书写速度更加缓慢，仿佛是在顶着巨大的压力： “命运啊，是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所有生灵都在其中挣扎。最弱小的，是河中的蜉蝣，稍强一点的，是掉在河上的落叶，是行驶的小舟。而最强大的......” 这些文字光是阅读就让格兰丁吃力无比，有些字甚至完全无法看清。 “命运的眷顾让我们可以看清很多，哈哈，我没说错，命运尤其眷顾你。不要否认，没有命运的青睐，你怎么可能在长河中找到我？” 书页上的文字不知何时变成了花体，就像对面换了一个人。格兰丁压下疑惑，继续等它往下说。 “借着命运给予我们的特殊，我们拨弄世人在长河中的流向，改变他们的命运。” 文字不疾不徐地慢慢出现，它隐隐给格兰丁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格兰丁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只能勉力强撑。 但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没有看到和自己有关的内容。 “我们有了资格，还必须拥有对应的力量。毕竟拨动落叶和拨动小舟需要的力气是不同的，因为我们毕竟是一股外力。” “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是想说......” 文字再次停顿，像是在积蓄力-->>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量。然后就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只出现了刹那间的亮光。 “你有没有想过，排除外力，最容易改变你的，是你自......” 几乎是在文字出现的瞬间，无形的橡皮擦就追在它后面把它抹除了。 格兰丁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灵性的稳定，坠下黑湖。 ...... 现实中，强烈的下坠感让格兰丁猛地一头扎向酒桌，等到最后关头，才用手撑住了自己身体的重量。 这剧烈的动作让克莱恩吃了一惊，一块黑胡椒牛排差点塞进自己的鼻子里。 “你还好吗？” 克莱恩放下刀叉，语气非常关切。就餐与休息，让他恢复了活力。但他对面，格兰丁的脸色却更苍白了。 ‘占卜不规范，亲人......咳，我身上带着材料，也许可以举行一个‘愈灵仪式’，来帮助命运先生。’ 克莱恩想起了他刚刚从老尼尔那里学会的仪式。 ‘正好可以用实物练习一下，因为是帮助队友，耗费的灵性材料还能报销！’ 克莱恩眼睛一亮，他心情激动，很想现在就试一试。 格兰丁的口袋中，护符上有光华闪过。持有者灵性的震荡被它抚平，所有的负面状态也都被它驱除。 在做完这一切后，耗尽力量的护符崩碎成渣，又迅速粉化。 克莱恩刚想起身探查格兰丁的身体状况，就发现后者霍然睁开了眼睛！ “我，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加上灵性的过度消耗......这让我非常疲惫......” 一想起‘0-08’给他的答案，格兰丁就满嘴苦涩。思绪的混乱让他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思考了很久。 克莱恩凝视了格兰丁好一会儿，当发现对方的脸色确实在好转后，才稍稍放心。 ‘要不要打开灵视看一下他的气场？这样会更保险一点。’ 他刚想有所动作，就被酒保打断了。 “对不起，先生，现在可以上菜了吗？刚刚你的同伴说你睡着了，为了让菜品保持风味，我决定等你睡醒后再上菜。” 收到小费的酒保相当卖力，连说话都带上了一股绅士腔调。 ‘这明明是我的建议！’ 克莱恩简直要被气笑了，但以绅士自居的他不会去和酒保争吵。于是只能更加专心地对付自己眼前的牛排。 “是的，请上菜吧，我已经饿坏了。” 格兰丁又递给酒保2便士。 “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酒保弯腰行礼的样子就像是一位管家，他转身轻快地离开酒桌。 我给的小费让他获得了好心情，这份好心情让他提高了服务质量，最后又回馈到我身上。这算不算改变命运？ 格兰丁想得头昏脑胀： ‘0-08’说改变自身的命运最容易，这个说法倒是有点‘人定胜天’的意思。但现在我身体里可不仅是只有我自己...... 那久远到仿佛发生在上个纪元的记忆倏然闯进他的脑海—— 白色的湖面上，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你究竟是以什么为养分，才如此苍翠挺拔的呢？” 他的喃喃自语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第一百一十三章 知道越多，疑问越多 格兰丁对面，克莱恩正乐滋滋地用刀叉切割着牛排。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没有那么快乐...... 格兰丁自嘲一笑，没去打扰正在用餐的愚者先生，而是开始独自思考： 这棵繁茂的大树，我并非第一次看见，它是‘命理之树’的另一面。但是直到刚刚想起前，关于它的一切都不存在于我的记忆中。 现在我能记得上次在和‘教唆者’、‘格斗家’两人战斗时，它出现过，那时它帮我扭转了战局......但它真的只出现了那一次吗？ ‘0-08’对我的提醒被它迅速抹去，代表它同样有能力使用‘阿卡夏目录’。那为什么不干脆把我的记忆一并抹去呢？我能知晓这些......这种情况是不是也在它为我编织的命运剧本里？ 女神知道我身上的情况吗？如果知道，又知道了多少...... 它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是不是我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个‘剧本’，我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格兰丁身体微微颤抖，心头陡然涌现出难以描述的恐惧，那种对自我的怀疑和否定几乎让他当场失控。 只做我自己！ 在心灵即将崩溃之际，这句话忽然被他想起，它就像船锚一样稳定了格兰丁即将倾覆的灵魂之舟。 噗通！噗通！噗通！ 在扛过一瞬间的冲击后，他的心跳依然剧烈。但自我认知的恢复，让他得以用较为平静且坦然的姿态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他用很大的力气，才发出了一声轻叹： “不管它给我安排了什么剧本，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至少那些是合乎我心意的......呵，差点就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发现命运，改变命运，接受命运......吗。” 在出现这样的认知和明悟后，他的眼前骤然有黑灰飘过，他的目光顺着掉落于湖面的黑灰，看到了‘命理之树’映衬在湖水中的倒影—— 那命运的另一面，苍翠挺拔的巨树，一直都在倒影里。 霍然间，他再次回到了现实，发现自己与神秘空间的共鸣更加和谐统一，联系也进一步加强了。 “哈，这也是命运？这该叫‘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吧。” 他的心情放松且舒适，眼睛中少了一些不安和彷徨。 中午只吃了一块廷根饼的格兰丁，这时候终于感受到了抓挠胃部的饥饿，在大量的消耗后，他的身体急需能量的补充。 就在这时，酒保利落地端着托盘，送来了各种食物： “先生，祝你用餐愉快。” 酒保说完就再次离开，格兰丁的眼睛已经黏在了喷香的食物上。 烤得滋滋冒油的猪肉肠配着奶香的土豆泥，黑胡椒牛排散发着香料和油脂混合后的迷人味道。 很好，不管我还要面对什么，至少得吃饱。 格兰丁想到这里，立刻拿起餐具，在刀叉飞舞间，他只觉得口腔中全是肉香和汁水的回荡。 他开始用餐时，克莱恩已经吃了一半。但最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放下了刀叉。 他们满足地相视一笑，一同举起木质的啤酒杯碰了碰，用啤酒的清爽冲刷掉各自口腔中残留的油腻味道。???.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了些仪式及神秘学方面的事情。格兰丁的博学程度，几乎超过了克莱恩的想象。 任何刁钻的问题格兰丁都能在稍加思索后给出正确的答案或者大体的思路。在短时间的交谈中，克莱恩就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格兰丁，你的工作做完了吗？其实你不用留在这陪我，我等一会儿就会自己回家。” 克莱恩前倾身体靠在桌上，用手撑着脑袋。吃饱喝足后，他微微有些犯困，准备等食物再消化一些后，就回家休息。 “不用介意，现在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格兰丁喝了一口南威尔啤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弗瑞同化了，现在他喝这种酒水居然会感觉有些寡淡。 “我这次来廷根，是想为恩马特的值夜者小队招募一位队员。我已经有了目标，斯维因老板也很热心，他已经帮我去寻找了。我们还是聊一聊你刚才提出的问题吧......” 格兰丁现在心情放松，对于那位已经走出家门来寻找自己的因斯·赞格威尔，他并不是特别担心。 虽然当时他并没有看全‘0-08’的安排，但笔友既然还在期待他下次带来新的故事，就不太可能现在把他写死。 而缺少了‘0-08’的帮助，光靠因斯·赞格威尔一个人，想要在城市中找到他......真以为人人都是克莱恩啊。 因斯·赞格威尔所能依仗的，无非就是他能驱使各种亡者和自然灵为他找寻目标，不过这些手段现在也不好使。 格兰丁思维稍微发散了一瞬，接着又转回到克莱恩刚刚的提问上： “你问有什么方法能对付鬼魂、灵体类生物？我的答案是任何阳性的事物都能给鬼魂带来伤害。” “甚至连我们人类，我是说男性人类也可以对它们进行驱离。” 格兰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专心听讲的克莱恩： “只要人数够多，我们散发出的气场，就会让它们感到不舒服，从而避开这个位置。喏，酒馆中这些激情互搏的大汉，现在他们散发出的气场就可以阻止弱小的自然灵进入这里。” 格兰丁努努嘴，示意克莱恩看向热血沸腾的拳击台。擂台上那些爆炸的荷尔蒙，简直就是灵体类生物的毒药，因斯·赞格威尔驱使的自然灵当然也会远离这里。 “因为我们男性象征着‘阳’？” 克莱恩很有悟性，他马上就想到了答案。 “是的，男和女，代表着‘阳’与‘阴’。这些是我们一出生就拥有的特性，当然它也不是不可改变，比如有一种魔药就能让人彻底的由男变女。” 格兰丁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一句，然后才接着说道： “如果怨魂、灵体类生物足够强大，这时候我们就必须依靠超凡力量了。比如‘歌颂者’途径的非凡者，在驱邪和净化方面，他们是专业的。” “但在鲁恩，活着的‘歌颂者’途径非凡者并不多见。这时候，我们可以去寻找这方面的神奇物品。或者可以举行向‘太阳’祈求力量的仪式魔法，但我不推荐你这么做。” ‘我又没活腻味......’ 身为女神的守卫，要多作死，才会向‘太阳’祈求力量？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克莱恩脸上带笑，在认真听讲的同时，心中不由反驳了一句。 “其实向女神祈求帮助、举行仪式，也可以消灭这些东西，就是效率和太阳领域的法术比起来有一定的差距。同理，你也可以使用猎魔子弹对付它们，只要子弹数量足够多，也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格兰丁的这番话显得不那么虔诚。 克莱恩心中惴惴，立刻转移话题道： “看来我不用太过担心怨魂了。” 他端起酒杯，和格兰丁碰了碰： “在这里，我们正好有一件可以对付怨魂的封印物。” 自从克莱恩成为正式队员后，廷根市值夜者小队拥有哪些封印物、以及它们各自有什么效果，这些情报自然不再对他保密。而格兰丁也是值夜者，他说这些也不算是泄露机密。 “对付怨魂的封印物......” 克莱恩的无心之语提醒了格兰丁，他忽然记起好像在廷根确实存在着一件‘歌颂者’途径的封印物。 里面包含的，似乎是序列4‘无暗者’的非凡特性......消灭亡灵，清除污染和精神残留之类的也算是‘无暗者’的老本行了。 格兰丁仰着头，把最后一点啤酒喝完。 等等，它似乎可以用来粉碎神奇物品，并分离特性。 这种能力正是我现在需要的！如果能找到机会‘借用’一下...... 格兰丁想到了还在自己家阁楼吃灰的三份非凡特性，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他从容镇静，就像是毫不在意般的随口问道： “这种专门针对死灵、怨魂类的封印物还是挺少见的，没想到廷根市居然就有一件？” “确实有这么一件，叫......”克莱恩刚刚只是想马上岔开话题，在格兰丁询问后，他苦苦思索一番才把封印物的全名想起来。“是封印物‘3-0782’，它叫‘变异的太阳圣徽’。它的作用是不断净化周围十五米内的死尸和鬼魂。” 克莱恩越说越顺： “正常人最多只能持有它1个小时，超过时间就会变成只知道‘赞美太阳’的白痴。非凡者可以坚持6小时，至于那些灵体类生物，一分钟内就会溃散。” “它的力量很强，但想要使用它必须先打申请报告，然后组成三人小队交替持有才行。在这些限制下，它就不那么实用了。” 以至于让我都忘了还有这件东西。 这最后一句话克莱恩没有说出来，他绝不是在为自己的的记忆力辩解。 “原来是这样......” 格兰丁沉吟着。 也许我可以和廷根当初向贝克兰德借调封印物‘2-049’一样，让洛络塔向廷根借调‘变异的太阳圣徽’。 但格兰丁马上想到了恩马特市值夜者小队现在的咸鱼状态，他们连涉及非凡的案子都接不到......他总不可能编一个必须使用‘变异太阳圣徽’的事件出来。 就在他思量间，他的灵性忽然一跳，并非在预告危险，但强度又和危机预警差不多。 我该换个地方。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同时灵性的提醒也越来越强烈，它在不断促使格兰丁照着这个想法行动。 我灵性的判断从没出错过，这次虽然有些特别，但还是相信自己的灵性好了。 想到这，格兰丁立刻起身道： “我们换个地方聊天吧，这里人太多，被别人听到什么就不好了。” 克莱恩虽然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突然转移，毕竟这处酒桌的位置已经足够偏僻，从他们坐下后，除了酒保还没有人来过这里。 但谨慎的性格还是让他同意了格兰丁的建议，他开口道： “跟我来，斯维因先生因为工作的原因，在这座酒馆里建造了不少足够安全的房间。” 克莱恩带头，再次向那间特殊的台球室走去。 两人绕过了几个醉鬼，推门进入台球室。守卫台球室的，还是那两个肌肉结实的看守。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房间谈些事情。”克莱恩在和两位看守打过招呼后，这么开口说道。 两位看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分别站在台球桌的两边，合力把它向左侧抬起。 “吱嘎！” 侧方的墙壁滑开，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会客室每小时收费10苏勒，不满一小时按一小时计算。在里面谈话时不必担心内容会泄露，我们也会保证你俩的生命安全。”其中一位看守咧嘴一笑，“请问，你们要租多久？” 克莱恩开始眼巴巴地看着格兰丁。 “先来两小时。”格兰丁爽快地付了账，“另外如果斯维因先生回来了，请通知他，我在这里。” 当守卫答应后，格兰丁就推开厚实的橡木门，进入暗室。 克莱恩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从前就知道斯维因这儿有一些安全的房间，但真的走进来，这还是第一次。 他可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花10苏勒参观一下。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他左右打量起来： 里面的空间不算太大，但足够舒适，正中间是一套沙发组，地上铺着毯子。左侧有一个小型吧台，右侧则有一堆摆放在矮几上的罐头食品。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处安全屋。” 克莱恩感叹道。 说完，他忽然想起，‘安全屋’这个词命运先生该不会没听说过吧？他努力回忆，发现原身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个词。 ‘我还得把这个词推到罗塞尔头上。’ “我想起来了，这个是罗塞......” “确实很像，就是知道这处地方的人太多了。要是我的话，我会在这个房间里再建造一个只有我知道的暗室。” 格兰丁毫无理解障碍的接话道。 克莱恩把剩下的解释全咽回了肚子里。 这肯定又是罗塞尔说的！他还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把能装的逼全装完了...... “唉......没错。在找到暗室后，一般人不会想到这里还会有第二间暗室。” 克莱恩吐出一口闷气，附和道。 －－－－－－题外话－－－－－－ 感谢‘蔚兮’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队增员 格兰丁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但成为‘机器’后，他对物体的距离、形状、方位等空间特性异常敏感。 在进酒馆前，他就已经测算出了酒馆的实际占地面积。但现在这里的面积和他心里计算的数值仍有不少的差距，这就说明确实还存在着一个暗室。 当格兰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后，克莱恩也来了兴趣。他开始用推理的手段来探查可能存在的第二密室，但斯维因既然把第二密室当成真正的安全屋，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找到它。 “看来我们今天找不到斯维因先生的‘秘密基地’了。虽然还可以使用占卜这种方式来强行寻找，但这样似乎对斯维因先生有点不太礼貌。” 一番侦查后，克莱恩回到沙发边坐下，他对着格兰丁晃了晃藏在自己袖口中的黄吊坠，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格兰丁跷着脚坐在沙发上，就和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是的，我们可以把寻找密室当成一个消遣，但我们并不需要真的找到它。” 事实上，在脑中画出建筑物平面图的格兰丁已经确认了第二个密室所在的位置。 它就在小吧台后方，至于开启的方式他也有了大致的推测： 吧台的酒柜里放着不少名酒，比如南威尔红酒、奥尔米尔葡萄酒、迷雾香槟等，正因为它们这么名贵，以至于其中那瓶廉价的东塔克葡萄酒有些刺眼。 也许开启的机关就在那里，也有可能那是一个迷惑人的陷阱，但这些都不需要他去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对于消遣来说，前面的推理已经足够有趣。再仔细探究，就不礼貌了。 “在获得力量后，才更需要我们克制自己的欲望，坚持自己心中的道德准则。当我们清晰地知道自己是谁时，才不会成为力量的奴隶。” 格兰丁结合自己的人生经验，感叹着。 他心情放松，但就在这时，一股电流窜过他的脑海，灵性的提醒让他紧盯着密室的房门。 “吱嘎！” 在‘安全屋’中的两人都没动弹的情况下，外侧的墙壁滑开了。他们听到门口有可怜兮兮的声音传了进来： “斯维因你要丢弃我了吗？” “听着，小鬼，你该独立了，你得去外面看看......这其实是一个机会。装可怜也没用，别让我踹你的屁股！” 随着外面两人的交谈，厚实的橡木大门被‘呯’的一声打开。 开门的，是穿着海军军官外套的斯维因老板，他身后还有一个瑟缩着肩膀的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黑发凌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白色，眼神迷离毫无焦点。他穿着亚麻衬衣和劳工阶层特有的蓝灰色长裤。 ‘是他！‘怪物’阿德米索尔。难道他就是命运先生想要招募的那一位队员？是了，我早该想到了。命运先生也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他那里肯定有序列配方......正好能帮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 克莱恩在看到来者后，心念电转间他猛然想到一件事情。 ‘坏了！阿德米索尔看到我，不会又失控吧？’ 他抬头看向阿德米索尔。 此时阿德米索尔的视线也随着打开的房门，看向了室内。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啊！” 随着一声疾呼，阿德米索尔的脑袋霍地后仰，他用双手捂住脸孔，惊慌失措地就想逃开。 斯文因拽住了他。 “不要啊！” “不要啊！别杀我！” 阿德米索尔惶急地想要挣开控制。 但斯维因老板用他粗壮的胳膊死死控制住了发狂的年轻人，同时他充满探究的眼神看向了克莱恩。 没关上的房门外，两位守卫也看了过来。 在一道道目光下，克莱恩顿时就尴尬了。在格兰丁也看过来时，他连忙解释道： “上次我和老尼尔来这里时，就撞见过阿德米索尔。当时他也和现在一样，情绪有些，呃，失控。” “我发誓，我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事情，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但在阿德米索尔的不断求饶声和痛苦哀嚎里，这样的解释显得很无力。这让克莱恩开始慌乱起来。 “别紧张，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斯维因一边控制住不断想要逃跑的年轻人，一边安慰道。 格兰丁也适时作出了解释，他开始向年轻的‘怪物’走去： “‘怪物’途径的非凡者因为灵感过高，很容易看到或感知到一些奇怪的东西。通常我们都会收敛自身的灵性，避免和周围环境进行太多的交互。” “而阿德米索尔先生现在只是拥有了半个序列的起始，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非凡者，基础能力的缺失让他很难控制住自己。大家都放轻松一些，我是专家，我很擅长应付这种事情。” 这些倒不是格兰丁在胡说。 当阿德米索尔出现在他眼前时，哪怕不开灵视，他也能看到阿德米索尔身上散发出的浑然统一且透明的亮光。不过这种亮光几乎是杂乱地向四周弥散着，缺乏必要的收束和管理。 而在他仔细观察时，那些纯净的光中忽然冒出了不少记忆的泡泡，它们呈现着灰暗的色彩。里面是阿德米索尔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其中痛苦太多，而欢乐太少。 这是高序列对低序列的天然压制？ 格兰丁心中念头一闪，脚步却没有停下。 当他走得足够近时，那些不受阿德米索尔控制的活跃灵性开始变得安静，就像受到惊吓后呆住了一样。 这让格兰丁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一定把握。 格兰丁用双手抓住阿德米索尔的肩膀，给他以坚定的力量： “别紧张，深呼吸......想象你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光球，它是什么颜色？它是无色且透明的，由无数纯净的光芒构成......” “深呼吸......你慢慢靠近它，慢慢的，抱住它。你能感觉到温暖，你开始平静。” 随着他的引导，格兰丁看见阿德米索尔混乱的灵性逐渐沉降，变得有序。 阿德米索尔的情绪平稳下来，他缓缓放下了捂住眼睛的双手。 “你瞧，就和我说过的一样，我是这方面的专家。”格兰丁回头从容一笑，“好了，让我们忘记这些不愉快的经历.......”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向他撞击而来！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格兰丁站立不稳，后背撞在门板上，他感到有一双手牢牢地锁住了自己的腰部。 “父亲！” 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阿德米索尔一声饱含感情地呼喊，让他愣在原地。 ‘怪物’阿德米索尔双眼中泪水滚滚，表情真挚不似作伪。 一道道目光开始集中在格兰丁身上，门口站着的两名守卫又把头探了进来，他们脸上充满了惊奇。 尤其是斯维因，他的眼神别有意味。 格兰丁全身一僵，只觉得自己一世的英明已经毁于一旦。灵性的预警难道指的就是这件事情？自己继续呆在酒馆中会有社死的风险？ 偏偏阿德米索尔的力气极大，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格兰丁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 “别紧张，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斯维因嘴角一扯，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他没去纠结这些小事，而是接着说道，“格兰丁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啊。” “我......” 格兰丁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他沉声静气，眼底隐约有灵性之火一闪而逝。 抱住不撒手的阿德米索尔突然浑身一颤，就像遭到电击一般缩回手臂，低垂着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格兰丁长吁一口气，用自己认真、严肃的眼神和每个人对视，然后他说道： “格兰丁·欧德，第五纪元1327年4月1日出生，拥有完整的出生证明。所以从生理上，阿德米索尔就不可能是我的孩子。” 斯维因遗憾地叹了口气，“阿德米索尔这小子大概是脑子坏掉了，我想想也不太可能，哈，哈哈。” ‘1327年，4月......今年23岁？居然和我同岁？我是3月4日出生的......他比我还小？’克莱恩恍然发现自己面前，这位博学的命运先生的出生时间居然比自己还晚了一个月。 ‘当然如果再算上我上辈子的年龄，在场所有人都得叫我叔叔......斯维因老板除外。’ 一时间，他的眼神看谁都像在看子侄辈。 众人脑海中在想什么，格兰丁没法知道，他只能再次看向阿德米索尔，努力纠正道： “‘怪物’经常看到一些莫名的东西，有些是真的，也有一些只是幻觉，你得学会区分他们。” “好的，父亲。”阿德米索尔避开克莱恩的位置，努力抬头看向格兰丁。他的眼睛眯着，又开始积蓄泪水。 “我说了，我不是......”格兰丁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看着阿德米索尔那副像是在忍受强光的模样，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父亲......” 父亲......他难道说的是我体内的源质？是天生‘怪物’带来的特殊能力吗？明明连当时序列7的‘幸运者’亚瑟也没看出我的不同。 “父亲，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阿德米索尔明明被刺激得满脸泪水，但还是盯着格拉丁问道。 “我说了，我不是你父亲。算了，你信仰哪位神明？”格兰丁再次问道。 “这小子整天糊里糊涂，连神志都不太清楚。这种状态怎么可能信仰神明？”斯维因笑着说道。 他只说了一半实话，阿德米索尔虽然每天都昏昏默默，但每当他劝说对方信仰风暴之主时，都会遭到阿德米索尔的明确拒绝。而想要加入值夜者，第一个条件就是得信仰黑夜女神...... 斯维因想看格兰丁的笑话。 “父亲希望我信仰谁？”阿德米索尔反问道。 “我是黑夜女神的忠诚守卫。”格兰丁在胸口连点四下，画出了象征女神的绯红之月。 “那我也信仰黑夜女神，父......”阿德米索尔毫不迟疑地开口道。 “唉，别叫我‘父亲’了。实在改不了口，就叫我‘教父’吧。”格兰丁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在我的引导下，阿德米索尔成了女神的信徒。只要我以后再承担他的宗教教育，勉强也能称我一声教父了。 格兰丁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就多了个教子。 他又想起了自己身上挂着的传教士身份，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简直太称职了。 “教父......”克莱恩只想吐槽，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的，父、教父。”阿德米索尔依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愿意加入值夜者小队吗？你将获得最好的培养，你将看到世界的真实，同时你也会直面黑暗中的危险。从此以后，安稳的生活和你无缘，你人生的长度也不再有保障。大多数时间里，你都将藏身在黑夜中，守望文明的灯火。”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清楚。” 格兰丁一字一句，说得非常仔细，同时也在观察着阿德米索尔脸上的表情，确保这个年轻人不会因为一时脑热就做出有违自己本心的决定。恩马特值夜者小队虽然缺人，但也没到强拉壮丁的地步。 ‘听到这种介绍后，就已经很难拒绝了吧......’ 克莱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嘭嘭’直跳，热血上涌，恨不得代替阿德米索尔答应下来。 果然，阿德米索尔也没有思考太久，就坚定道： “我愿意，我愿意加入值夜者小队。” “很好，欢迎你的加入，阿德米索尔。” 格兰丁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掌，和有些胆怯的阿德米索尔用力握了握。 斯维因嘴里发苦，总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傻小子就这么被拐带走了？这也太快了！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向黑夜女神教会收取一笔抚养费。 最后斯维因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决定把自己的愤怒全放进酒里，他冲着克莱恩喊道： “这个时候我们得庆祝庆祝！喂，小子，去拿瓶酒来。”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克莱恩·莫雷蒂先生。’ 克莱恩心里吐着槽，决定去拿一瓶最贵的酒作为报复。 他走到小吧台，看着酒柜中那些名贵的酒水，伸出去的手却又停住了。他想了想，还是转向了那瓶最不起眼，最便宜的东塔克葡萄酒。 “嘿！小子！等等！还是我来拿吧，我们得喝一瓶最好的。” 斯维因大步走来，他快速挤开了克莱恩，亲自拿了一瓶奥尔米尔葡萄酒。 不知为何，避让在一边的克莱恩从斯维因的声音里听到了慌乱的味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马车中 正如笔友‘0-08’所写的那般，格兰丁此行虽然略有波折，但大体还算顺利。 现在格兰丁、克莱恩和阿德米索尔三人正一起站在码头区的路边，等待轻便马车的到来。 阿德米索尔在面对克莱恩时，虽然眼神还是躲躲闪闪，不敢直视他，但比起一开始那狂呼哀嚎的模样已经好上了太多。 克莱恩看得啧啧称奇，阿德米索尔身上的问题居然这么轻松就被命运先生解决了！ ‘这种方式和当初老尼尔教我收敛魔药外显力量的方式非常相似。但在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能用这种方式治疗阿德米索尔......看来力量终归只是力量，能把它运用到何种程度还得看个人的理解。’ 克莱恩在心中总结了一阵，不由对着格兰丁赞叹道： “你果然是真正的专家，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阿德米索尔身上的问题。” 在发现自己比格兰丁年龄还大后，他的心态又发生了微妙的改变，终于能用和同龄人相处的方式来面对命运先生了。 “不，事实上我能做的事情很少，我只是暂时安抚了他的精神。”格兰丁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还不到下午一点，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从容搭上火车，回到贝克兰德。 “咦，但现在他看起来很平静。” 克莱恩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阿德米索尔，后者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安稳。 “克莱恩，人是一种有很强适应性的生物。”格兰丁一边说，一边冲着路上行驶的雇佣马车招了招手。 轻便的双轮马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蒸汽火车站，谢谢。”格兰丁打开车门，对着车夫说出了目的地。 在踩着马车踏板上车的同时，他又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在路讨论这个问题？等我们离开后，还能让马车送你回家休息。”wap. 克莱恩也不想一个人呆在这儿傻等下一辆马车，于是他爽快地同意了。 车厢里，格兰丁和克莱恩面对面，而阿德米索尔则沉默地坐在格兰丁身边，不断回望渐渐远去的‘恶龙酒吧’。 面对克莱恩探究的眼神，格兰丁开始继续解释刚才的问题： “我说我只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这并不是我谦虚。刚才我就说过，人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生物。克莱恩，请你仔细想想，当你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各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时，你是什么心情？” 面对这个提问，克莱恩郑重思考了一阵，才说道： “感到荒谬、恐慌、惊悚，还有一些向往和好奇，我的人生观大概在那时候就彻底碎掉了。” 想起刚刚穿越时的惊恐和茫然，克莱恩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受。 “那我现在又告诉你，人类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跳到月亮上去......你是什么感觉？”格兰丁竖起食指，指了指车厢的顶棚问道。 “啊，大概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吧。” 克莱恩回答得波澜不惊，毕竟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任-->>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接受了这些后，有高序列非凡者能跳到月亮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你瞧，你能承受的阈值提高了。在听到有人能凭借自身跳上月亮后，你并没有感到荒谬和恐慌。所以人是会适应的，这是人类的天赋，或者说这是一切生物的天赋。” 格兰丁靠坐在椅子上，用一种更自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对阿德米索尔来说，只要抛开恐惧，想要缓慢的适应‘我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前提是我们没有恶意，并且他也没有尝试去理解、探究‘我们’的本质。” 哪怕车厢中的两人是在谈论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阿德米索尔还是很安静，他一动不动。 他的这种表现让克莱恩觉得阿德米索尔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被迫待在狮子和老虎身边，只能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我似乎有些理解了......” 克莱恩带着思索说道。 ‘格兰丁果然看出了我身上的特殊。想想也是，既然半个‘怪物’能察觉到我的不同，那么更高序列的命运先生不可能察觉不到，所以这是对我的试探？......但他为什么要说‘我们’？这是在隐晦地和我说他身上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一时间，克莱恩只觉得命运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意。 “还有一点......” 格兰丁的话把陷入沉思的克莱恩又拽了出来。他看着有些茫然的克莱恩，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补充道： “处在台风眼的人，怎么会知道风暴有多大呢？” “处在最中心，所以反而失去了对外界的敏感性？离我们太近，所以反而失去了恐惧？”克莱恩反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这一点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有时候我们离‘风暴’太近，也会失去危机感。这时候我们更要接受别人的意见，以人为鉴，来更好地发现自身的变化。”格兰丁总结道。 “是的，有时候别人反而比我们自己看得更清楚。” 克莱恩深有感触，他又想起了前几天阿兹克先生说自己命运存在不协调的提醒。他决定以后自己做事情时要更加小心。 ‘‘以人为鉴’？这个也是罗塞尔带来的谚语吗？’ 已经习惯了穿越者前辈不给后来者留活路这种做法的克莱恩，没去细究这个问题。他又想起了一件趣事： “刚刚我去拿东塔克葡萄酒，斯维因老板显得非常慌张。接下来大家碰杯时，他也有意无意地挡着酒柜，你说会不会密室就在......” “我想密室就在酒柜后面，那瓶酒大概就是开启密室的钥匙。”格兰丁嘴角带笑地回答道。 “你早就知道了？”克莱恩愕然，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 “是的，不管怎么看，把一瓶廉价的东塔克葡萄酒摆在豪华酒柜里都显得有些掉价。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么明显的东西是个陷阱......但现在看来，纯粹是斯维因先生没想那么多。” 格兰丁看向窗外，路边的建筑稀稀疏疏，那个有着圆棚顶部的蒸汽火车站已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特别旅行 “大概是斯维因先生比较豪爽，不太在意这种生活中的小事吧。”克莱恩干巴巴地解释道。他的显摆被打断了，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先生们，蒸汽火车站到了。”车夫停下马车，从前室跃下。他敲了一下车厢的门，然后说道。 “很高兴这趟短暂的旅程中能见到你，克莱恩。” 格兰丁走下了马车，他手里拿着帽子行了个绅士礼，后面跟着阿德米索尔。 “我也是，很高兴见到你，格兰丁。”克莱恩没有下马车，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厢，脱下帽子回了一礼。“让我们期待下次的重逢吧。” 解除了一个困惑，又得到了一些知识的克莱恩现在心情正好。 ‘我们在周一就又能见面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看着两人进入火车站后，他才对着车夫说道： “请去水仙花街2号。” “好的，先生。” 车夫坐回前室，马车开始缓缓起步。 克莱恩独自坐在马车上，相比于刚刚两人聊天的场景，现在车厢里居然显得有些冷清。一时间无事可做的他突然感觉路程有点漫长。 “这种情况是不是能用‘相对论’来解释？也不知道罗塞尔有没有‘发现’这个理论......不过从火车站到我家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也许我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一阵。” 克莱恩刚准备裹紧外套睡一会儿，却猛然在椅子上坐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细小的火花，刚刚才酝酿出的一丝睡意瞬间消失不见： “格兰丁似乎没有付车费？” 他一个激灵，大脑飞速运转： “来回一趟超过了一小时，按时间来算需要支付车资......不少于3苏勒又6便士。按公里来算，城内一公里4便士，车站靠近郊区每公里需要8便士，现在已经超过了10公里.......” 克莱恩越是计算，脑子就越是清醒，甚至一度产生了干脆步行回家的念头。 “别紧张，我现在是正式值夜者了，偶尔坐一回雇佣马车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听到的那些知识也非常有价值，就当是知识付费好了。” 轻便的雇用马车逐渐远去，马车上传来了怅然的幽幽叹息： “车费可以找队长报销吗？” ...... 廷根蒸汽火车站中，刚刚买了两张一等座车票的格兰丁心有所感般地抬起了头，他的视线好像透过了墙壁，看到了正在远去的马车： “我刚刚似乎忘了付车费？希望这不会对克莱恩造成困扰......雇佣马车的车资可比公共马车贵多了。” 他身后的阿德米索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小心地盯着格兰丁的行李箱，避免和自己的教父走散。 看着拘谨的教子，格兰丁也没强迫他开口说话，而是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今天的廷根之旅托笔友的福，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但为什么我总是感觉有些别扭呢，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遇见克莱恩前，我是不是在追捕什么人？ 格兰丁艰难回忆，随着他的意志，名为记忆的漆黑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他扯出。 “两张一等座车票，总共1金镑10苏勒。这是找零，请您收好，先生。” 售票窗口的少女用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双手捧着苏勒，把它们递给了格兰-->>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丁。 “谢谢你，小姐。” 格兰丁微笑着道谢。 在拿回10苏勒后，他就带着阿德米索尔离开了售票窗口，他们身后还有不少等待买票的旅人。 而经过刚刚那一番拉扯，记忆之湖中的东西沉得更深，已经消失了所有痕迹。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宅邸。 奥黛丽·霍尔避开了下午太过灿烂的阳光，坐在花园阴凉角落的吊椅上。她周围，是一丛丛盛开的鲜花，这些花朵各具特色，一朵朵既奇特又艳丽。 但这些珍贵稀少的花草没有引起奥黛丽的注意，少女此时的眼神缺少焦距，张着嘴巴，丝毫不顾淑女该有的礼仪。 她嘴里喃喃道： “苏茜，居然会说话......一条狗狗会说话......” 就在这时，迈着优雅步伐的金毛大狗从花园的拐角处走了过来。 苏茜瞧了瞧自己那木雕一般的主人，然后张开嘴，震动空气，发出了生涩不够圆润的声音： “奥黛丽，刚刚南威尔郡庄园里送来了一批葡萄酒，管家正在安排人手把它们搬往地下酒窖。还有一些珍贵材料。这些会被送去家族宝库，你要去看看吗？” 苏茜摇晃着尾巴，欢快道。 奥黛丽总算回过神来，她磕绊着： “谢谢你，苏茜，你干得真棒，我过会就去看看。你想吃些小饼干吗？就是你经常吃的那种......” 她有些迟疑，不知道在能说话后，苏茜的食谱有没有发生变化。 ‘也许餐桌上会多出一位新成员？但我该怎么和爸爸妈妈说？’ “我能自己去挑选吗？我喜欢巧克力和牛肉味儿的。” 苏茜在原地转了一圈。 “当然，随你喜欢。”奥黛丽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还不用考虑餐桌上会多出一位成员的问题。 在苏茜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后，少女眉头轻锁： “这周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情，议院中的各位大人物为了工人的薪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连太太、小姐们的茶话会上也全是这种讨论，也许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做些什么。” “我还接触了一位野生非凡者，通过她，我可以更好地融入非凡者圈子。最后，就在今天，苏茜居然会说话了！好想看看老师的表情！” “唉，偏偏老师不在贝克兰德，真希望马上就能把这些都告诉他。” 奥黛丽想到这里，简直一刻也不想等了。 “写信太慢，拍电报也不现实，也许我可以向那两位神秘存在祈求帮助来联系老师......” 刚想到这，她就一个激灵，被自己的大胆吓坏了。 “奥黛丽啊，你已经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了，明天老师就会回来，你需要有耐心。” ...... 蒸汽火车上，格兰丁正在教导值夜者小队的新成员： “阿德米索尔，火车得开4个小时才能到达贝克兰德。但我们身为非凡者，自然有一些特别的旅行方式。” －－－－－－题外话－－－－－－ 感谢‘志鬼流離’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主材料、配方、仪式 “非凡者自身拥有着相当庞大的灵性，这让我们可以使用一种被叫做非凡物品的东西，这些物品拥有各种奇特的能力。它们的形成有些是依靠超凡力量的浸染，还有一些则是工匠选取各种灵性材料，人为制造出来的。” 头等座的包厢里，格兰丁从口袋中掏出了‘归家钥匙’，向阿德米索尔仔细展示了一番。看到后者点头后，他才继续说道： “在和非凡者战斗时，要格外注意这一点，避免被对手使用非凡武器翻盘。”看着阿德米索尔懵懂的眼神，格兰丁手腕一翻，捏住钥匙柄，继续说道，“当然，战斗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现在我就带你体验一下非凡物品的神奇之处，让你对它们有更直观的了解。” 蒸汽火车的车轮碾着铁轨，代表着人类文明结晶的城市已经被抛在后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森林。 在确认火车已经离开廷根地界后，格兰丁才谨慎地把钥匙悬停在房门的锁孔。这次他的灵性非常平静，其中甚至还带着一丝归家的欣喜。 “带好你的行李，我们马上就要到站了。” 格兰丁说完，把钥匙插入锁孔并旋转。 在阿德米索尔好奇的眼神中，包厢的房门被格兰丁打开，它的后面不再是火车的过道走廊，而是一片色彩斑斓的新世界。一道道明净的光华像流星一般划过，世界里面还有众多虚幻透明的身影。 这种突兀的怪诞场景让阿德米索尔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盯着那些东西看，不要试图去理解、记忆它们。” 格兰丁伸手按在他的肩头，给他以支撑： “既然选择成为值夜者，你早晚会接触这些。我已经设好了目的地，你只需要往前走就行，它现在是安全的......我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我准备好了。” 阿德米索尔向上提了提自己的行李箱，在深吸一口气后，踏入其中。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晕传送？” 格兰丁环视车厢确认了是否还有东西遗留。然后又待在原地等了一会，他要保证没有人会误闯进来。 在光门开始不稳定的晃动时，他才压着帽子向前一步，踏入灵界。 在他消失后，由光构筑的门扉迅速崩散了。 灵界中，格兰丁随意地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前迈步。因为已经设置了目的地，所以无论他向哪里走，最终都会来到贝克兰德的废弃大楼里。 但在几个呼吸过后，他依然停留在这个高于现实的古怪世界中。 “这是需要更长的传送时间？” 格兰丁压下疑惑继续向前，在体感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后，他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他迷路了。 灵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不知为何，他失去了设置在贝克兰德的坐标。而没有坐标，他将迷失在灵界中，直至死亡、腐烂。 “但我的灵性没有任何危险提示......” 格兰丁驻足思考一阵后，决定相信直觉，继续往前走。 当他开始依靠自己的力量在灵界穿行时，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怪异。 格兰丁发现自己正越走越快，随着他速度的提升，周围掠过的事物变成了一束束没有意义的线条。 最后甚至连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束光，周围有其它五颜六色的光芒跟随着他，他耳边偶尔会听到怪异的嘶吼。 他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而当这种速度快到极致时，周围的光陡然变成了粒子，凝固在空中，而自己则恢复了实体。 当他再往前跨出一步后，黑暗吞没了所有色彩。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贯穿所有，没有尽头。 “这是命运的长河？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说这仅仅只是一个梦境？”格兰丁下意识地想要武装自己，却愕然发现自己携带的所有武器和神奇物品都消失不见了。还保留在他身上的，只有穿着的燕尾服。 所以这是个梦境？ 格兰丁很肯定在灵界穿梭时没有丢弃自己的物品。但如果是在做梦，就不需要讲道理了，丢失任何东西都是正常的。 “想和你见一面可真是不容易。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陌生，中性的声音传来。 随后，波光粼粼的长河中就像升起了一轮银白的月亮。 格兰丁凝神细看才发现光团中似乎有一条首尾相衔的蛇，但却完全看不清它的模样。随后柔和的银白色光团又从中间裂开，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竖瞳，眨了眨。 竖瞳、首尾相衔的巨蛇...... 是怪物序列的顶端，‘命运之蛇’！ 已经大致猜到这个人是谁的格兰丁没有太过慌张，他对着悬在天空的巨大眼睛，放松地说道： “我也希望有个漫长且精致的睡眠，但似乎我总是缺乏足够的时间。” 难怪我携带千纸鹤这么久，也没见他来联系我。这位‘命运之蛇’应该是想通过入梦的方式和自己交流，但我那短暂且混乱的睡眠时间让他遇到了一些麻烦。直到自己这次进入了灵界后才让他找到了机会...... 在格兰丁心中，这些念头快速闪过。 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似乎知道很多？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害怕我。” 听到这个问题，格兰丁镇定地开口问道： “因为您足够和善，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听到他的问题，空中巨大的竖瞳陡然闭合，消失。 随即一个散发着银白光芒的人影破开黑暗，缓步走来。直到这个人近在咫尺后，格兰丁才看清了他的样子。他身高只有一米四左右，脸上带着稚气，虎头虎脑的。 那蒙蒙的白光来自他身上的银色长袍。 “你现在可以叫我威尔·昂赛汀。” 他的声音清亮，摇头晃脑的样子也充满了童趣。 “好的，威尔·昂赛汀先生。请问您把我......呃！” 格兰丁话没说完，就被‘命运之蛇’一头槌撞击在腹部。哪怕心里明知这是梦，他也感到一阵疼痛。 “你见过哪个大人对小孩子用敬语的？”小孩模样的‘命运之蛇’揉着自己脑袋抱怨道，“为了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在成长的每个阶段我都会让自己有点不同，而小孩阶段就该有小孩的样子。作为大人，你该配合我的表演。”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这似乎和自己想象中双方见面的场景不一样。 格兰丁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小男孩，不得不配合道： “好的，威尔。那么你为什么要把我拉来这里呢？” ‘命运之蛇’咬着自己大拇指的指甲，思索着回答道： “因为好奇。” “几个月前，我就察觉到了命运长河中泛起的波澜。但我一直找不到源头，有一种力量消去了所有痕迹。直到为了治疗我的腿疾，我们全家搬来贝克兰德后，那股遮掩的力量才突然消失......也许是因为当时我已经离你足够近？总之我最终还是找到了你。” 你都把自己送到女神手里了，女神自然会对你宽容一些。 格兰丁忍住了自己的吐槽欲望。 威尔开心地拍了拍手： “这个捉迷藏游戏真的很有趣。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为我降低了一点游戏难度。不过就算它还在，我相信最终还是能找到你。没错，这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不等格兰丁开口询问，威尔就贴心解释道： “因为你折腾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只要顺着命运涟漪的方向，一次两次可能还无法确定到底是谁。但次数一多，用排除法，最后总能找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命运之蛇’围着格兰丁转起了圈： “你身上的特殊，让我很亲切。还有你刚刚明明直视了我的真实形态，居然没有受到伤害？” “大概是因为我足够特殊？” 格兰丁开玩笑般的试探道。 他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是‘命运之蛇’到底有多了解他。会不会对他身上的‘特殊’物品有所图谋...... “你身上还有一股让人讨厌的味道，看来不只是我找到了你......也许我该离开了......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威尔仰起了脑袋，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起的蛇瞳： “我对你感到亲切，却又觉得你和我们完全不同，你身上的东西对我来说是毒药。你的存在让一切都开始失控了，熟悉的命运长河也逐渐变得陌生，这真的让人非常讨厌。”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命运之蛇’带着孩童的天真，但说出的话却让格兰丁感到由衷的寒冷。 在关乎自己小命的问题上，格兰丁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而‘命运之蛇’也没有催促，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进行思考。 最终，格兰丁认真地盯着他，郑重说道： “因为三角关系。” “咦，什么？”‘命运之蛇’明显怔住了。 “因为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关系。”格兰丁抓紧时间继续回答道，“两个人也许会打架，三个人就会和平很多。” ‘命运之蛇’愣了两秒，才想明白对方到底是在说什么。他嗤笑一声： “呵呵，你果然知道很多事情。但我凭什么相信你最终能站在和我们一样的高度上？” “因为我足够特殊。” 这次格兰丁回答得坚决而果断。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又让‘命运之蛇’愣了两秒，他又换了一只手的大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咬着。 吃手指可是一个坏习惯，被大人知道是要打屁股的！ 考虑到自己暂时还打不过他，格兰丁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如果你将来真的能为我分担压力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命运之蛇’啃了一会儿手指，然后斟酌着说道。 这个说法算是默认了格兰丁的存在，至少不会在暗处妨碍他了。 格兰丁见威尔·昂赛汀不再说话，连忙堆起了笑脸： “还有一个问题，请问在哪里能获得寒号鸟的尾羽？您瞧，我只有尽快强大起来，才能帮上您的忙，这对您也是有好处的。” 他一副讲事实摆道理的样子，让威尔·昂赛汀又是一阵无语： “你明明上次面对我的帮助时还满是戒备，一点都不想领情。” 格兰丁半举起双手说道： “对陌生人的帮助，我肯定会多加防备。但对于您，对于有共同目标的伙伴来说，我还是愿意相信的。” 威尔·昂赛汀一阵哼哼，随即面对长河，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透过光阴查看未来。 “我这里只有一根，但命运的丝线早就已经交织在了一起......剩下的两根尾羽就在你身边。当你获得了第一根后，剩下的就很快了。” 他向虚空中探出手，在手臂回缩时，手里已经捏住了一根明艳鲜丽的尾羽。 “在正确的人手中，三根羽毛之间就会互相共鸣，让你用最快的速度集齐它们。” 他把尾羽递了过来。 格兰丁连忙用手接住，并问道： “就像非凡特性聚合一样？” 威尔·昂赛汀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是的，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属于同一只寒号鸟的三根尾羽会吸引聚合，引导你找到它们。当你成为‘灾祸教士’后，寒号鸟就会出现，并跟在你身边以你制造的灾祸为食，直到它再次长出三根尾羽。”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共生关系，如果我不制造灾祸，它会不会饿死？格兰丁默默地记住了这些知识。 威尔·昂赛汀在回答了这个问题后，又笑着补充： “你可以试着和它交朋友，它是一种非常棒的信使。寒号鸟总是伴随着灾祸出现，几乎没有任何地方能阻挡它们的进入。” 因为机会难得，格兰丁在解决了一个问题后又转而问道： “不知道序列5‘赢家’的魔药配方是......” 格兰丁这种逮着一只羊猛薅的做法让威尔·昂赛汀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闷声道： “带着我的千纸鹤，我们总会再见面的，有什么问题写在那张羊皮纸上。”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赢家’的晋升仪式，让你先准备起来……你需要在足够多的灾祸和失败面前，饮下魔药。” “好了，就这样再见。” 威尔·昂赛汀的话音未落，格兰丁就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推离了这里。 －－－－－－题外话－－－－－－ 感谢‘蔚兮’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一十八章 周末的琐事 当格兰丁被‘命运之蛇’推离梦境，回到灵界后，他就再次感知到了设在贝克兰德的坐标。他顺着坐标的位置迈步，这次没有发生意外，他安全抵达了目的地。 “嗒。” 他的脚再次踩到了坚实的地面，衣服摆动间，带起了地上细小的灰尘。 阿德米索尔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教父刚刚经历了一次奇妙的冒险，他就站在格兰丁身边，脸上还带着惊奇和兴奋。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或者说灵界包含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在那里谈论时间，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突然从灵界的光怪陆离回到现实的灰暗大楼后，让格兰丁一阵不适应。 灵界漫游带来的昏眩感也没那么容易消失，他往前迈出一步，天旋地转般的失重感就让他僵在了原地。 格兰丁环顾四周，废弃大楼里连一只老鼠都看不见，在确认安全没有问题后，他就对着阿德米索尔摆了摆手： “你可以在这里逛一逛，但别走太远......我暂时动不了......有点晕。” 没想到最后晕传送的居然是我自己？ 他双手环胸闭上了眼睛，在恢复自身状态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刚刚的事情： ‘命运之蛇’改变命运的方法真巧妙啊。根据我的猜测，他纯粹是通过加减双方的运气就达成了这次奇妙的会面。 这和‘0-08’的安排完全不同，威尔·昂赛汀没有对我的行动进行直接干预，以至于我的灵性没有任何的预警......一方面是他的手段太过巧妙。另一方面，这也许就是高序列非凡者对低序列非凡者的天然压制...... 说到底，还是我的实力不够......好在结果是好的，‘命理之树’没有给出提醒......难道这些也都在它的计划中吗？ 格兰丁提着行李箱的手又紧了紧，他手里还抓着一根色彩明艳的尾羽。羽毛上没有任何的灵性波动，完全不像是一种非凡材料。 “不过这种羽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是哈里斯的帽子！他插在帽子上的那根羽毛！” 当他明确自己的目标后，那根尾羽微微颤动了一番，像是肯定了他的答案。 “这下我已经把晋升材料收集了大半......就连‘幸运者’魔药都快消化干净了，我还是挺厉害的嘛。” 格兰丁自我夸奖了一句。 ‘幸运者’魔药消化飞快大概要归功于‘命运之蛇’威尔·昂赛汀亲自当快递员，送非凡材料帮助他晋升这个举动上。新 能得到序列顶端大佬的帮助，这本身就是足够幸运的一件事情。 因为需要让尾羽来进行聚合吸引，所以也不好把它封存在某处，格兰丁索性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衣兜中。 在他忙活这些的工夫，‘晕车’的后遗症也自然地消失了。 “阿德米索尔，让我们走吧。” 格兰丁望了望贝克兰德明媚的天色，招呼道。 阿德米索尔正好奇地通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看向楼外，此时听到教父的声音，立刻跑了回来。 “先去市场给你买几套衣服，你一直穿这个可有点不像话，然后我们就回家吃......呃，北区有家餐馆非常不错，我觉得你该去尝尝。” “我们先回家喊上珂赛特，嗯，她是另一位家庭成员......我想你们该互相认识一下。” 格兰丁一边走，一边向阿德米索尔介绍。 ...... 北区，贝克街211号，房屋内。 “先生，欢迎回来。” 珂赛特穿着女仆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用无可挑剔的礼仪，站在门厅位置欢迎着。 “珂赛特，我回来了。这位是阿德米索尔，我的教子。”格兰丁站在门厅的衣帽架边，依次放下自己的帽子、外套。 珂赛特栗色的头发盘在脑后，她用湛蓝的眼睛在格兰丁和阿德米索尔之间来回打转，似乎是在疑惑先生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教子。 “阿德米索尔，这位是珂赛特，我的家人。”格兰丁又回身向阿德米索尔介绍道。 阿德米索尔左手提着行李箱，右手拿着刚买的几套衣物。他位置靠后，样子有点胆怯： “你、你好，珂赛特小姐。” 在行礼之余，他的眼睛一直在向格兰丁偷瞄。让一位可爱的小女孩做女仆，自己的教父指不定有些大病。 格兰丁敏锐的直觉能让他感到门厅的气氛发生了变化。但到底是什么变化，他可说不上来。他只能归结为这是两位陌生人在初次见面后的正常尴尬。 “阿德米索尔，请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二楼还有不少空置的房间，你可以随意找一间住下。” 格兰丁打开怀表看了看，因为回来后又去市场的衣帽店帮阿德米索尔挑选了几身衣物的关系，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不过现在让我们先去餐厅大吃一顿......行李箱就先放在起居室吧。” 餐桌上总能更迅速地增进人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有酒就更好了，它是最好的人际关系润滑剂。 不过介于珂赛特的年龄，到时候可以让她用正宗的姜汁啤酒代替。 格兰丁自认为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但当他前往起居室时，还是被珂赛特拦了下来。 她有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格兰丁，珂赛特此时散发出了过人的魄力。 虽然两人的身高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格兰丁依然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在拦住格兰丁后，珂赛特又往阿德米索尔那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后者立刻止住了脚步。 “先生，这个星期的衣物。”珂赛特向格兰丁摊开了自己白净的小手，“今天把它们洗完，明天还能晾干。” “哈、哈哈。原来如此，其实我本来想自己洗的，但我的时间总是不够。”格兰丁表情讪讪地打开行李箱，取出积存了半个星期的待洗衣物。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珂赛特看穿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老弗瑞安排的浆洗女工只会在周三和周日来酒馆，统一收取房客的衣物进行处理。 他完美地错过了时间。 珂赛特转身拿来了篮子，把格兰丁的衣物都放进去。然后她又看向阿德米索尔，平淡道： &nb-->>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阿德米索尔先生请稍等，我马上带您去二楼的客房。也许在晚餐前，您会想整理一番仪表。” 珂赛特把衣物篮子放进洗衣房，然后又得体地领着阿德米索尔向二楼走去。 哎呀，不知不觉间那个瘦弱细小的姑娘已经悄悄长大，变得相当有主见了...... 格兰丁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珂赛特的背影。 因为等待珂赛特处理各种杂务又耽搁了一些时间，他索性把罗宾小队都召集起来，大家在‘塔塔’餐厅大吃一顿，算是进行了一次‘团建’。 没有上下级，不谈工作的‘团建’真是太棒了！ 直到格兰丁躺在自己的四柱床上时，他还这么想着。 这个夜晚，没有混乱的梦境，没有烦心的琐事，格兰丁香甜地进入了梦乡。 ...... 周日的早晨，格兰丁去了一趟‘贝克兰德污水处理中心’。他想向戴莉女士询问关于恩马特地下市场的事情。 可惜第九小队的办公室中一个人都没有。博尔吉亚在调休，队长在外面巡逻。而戴莉女士则因为自身能力的特殊，被警察厅拉去协助办案了。 短短几天，戴莉女士就已经凭借一手‘通灵’的手段受到了警员们的一致赞誉。 一无所获的格兰丁也没法在值夜者驻地中等太久。他再次返回家中，开始整理资料、精心备课和处理积压下来的个人信件。 信件里面有两封是水和煤气的账单，剩下的都是各种舞会、宴会、沙龙和俱乐部活动的邀请。 随着‘欧氏骗局’的传播和发酵，特别是鲁恩王国又在法律中添加了一条‘集资诈骗罪’后，越来越多知道内情的人开始尝试接触他。 不过格兰丁很怀疑这些人想要结识他的动机。 “指不准里面藏了多少潜在的犯罪分子......真想把这份名单送给警察厅，到时候肯定一抓一个准。” 他吐槽着，把这些邀请统统丢进了废纸篓里，然后又开始书写模板化的拒绝回复： ‘感谢您的邀请，但......’ 写了一阵后，他又看向另外的。 退役军官俱乐部，发出了参观新式高精度步枪的邀请。他很感兴趣，可惜同样没有时间参加，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维金斯收集的情报需要他筛查整理。 这些情报中，有两条引起了他的注意，其中之一是，这周在东区又有不少工会尝试组织游行，但都因为各种原因而失败了。 格兰丁猜测是鲁恩官方下场了，因为他在好几处可疑的地方发现了军情九处的影子，也许就是他们暗中破坏了游行计划。 另一条还是和东区有关。最近有一伙人在东区流窜传教，内容大致是说世界上有一位最初的伟大者，祂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存在于每一件事物之中。只要侍奉祂，不仅在死后能进入祂的天国。在生前，也能有滋滋的烤肉吃。 呃，滋滋的烤肉吃...... 前面的一大段教义格兰丁都能当笑话，但这最后一句就有点致命了，它直接击中了东区居民的软肋。 而且从这些传教的内容来看，肯定和极光会脱不开关系。 “也不知道教会发现了没有？再观察一周，如果事情不对就立刻上报给教会。顺便也能把这个情报和罗伊娜分享一下。这苦主都快找上门来了，为了保住苹果园，魔女教派也许会出点力。” 打定主意后，格兰丁把情报再次用印刷体抄写了一份。他准备在中午，就把信送去那家和罗伊娜有业务往来的车马行，让他们把情报传递过去。 做完这些后，格兰丁才稍微放松。他在书桌后面站起身，看向窗外的那棵老橡树。 “咦，‘血肉徽章’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发出呓语了？” 格兰丁在看到橡树的树洞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因为徽章吞吃了三份特性，所以平时哪怕把它收在铅盒中，也不能完全隔绝它的影响，偶尔会有疯狂的呓语声传出来。不过因为格兰丁的‘魔抗’已经够高，倒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而在它闹腾得特别剧烈时，格兰丁也会用‘窃取金币’对徽章进行处理。但今天它似乎格外安静，一点也没有‘扰民’的举动。 想到这件事情后，格兰丁立刻从胸口的暗袋里把徽章取出，让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可是哪怕在这种情况下，它也依旧保持着安静。 于是格兰丁又开始灌输灵性，这次在大量灵性的刺激下，它终于懒洋洋的‘呜咽’了几声。 “难道徽章的祈祷也分节假日吗？” 格兰丁暂时没弄明白徽章变化的原因，但呓语强度减弱是好事。就是不知道对他刚获得没多久的两种能力有没有影响。 因为‘血肉崩解’太过于血腥，还需要献祭一部分自身的血肉，所以格兰丁没有进行测试。而是举起徽章，以它为媒介，施展了‘阴影之握’。 一个呼吸后，他就轻松地控制着影子，把书桌举了起来。一部分血肉徽章趁这个机会，自动滑行到了书桌底下，把那里的地板打扫了个干净。 “呓语强度的降低没有影响这项能力，但很奇怪......” 格兰丁用手托着下巴思忖着。 他任由自动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徽章，又顺着他的裤管爬上来和它的本体汇合。因为徽章有活着的特性，所以他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正让他费解的，是刚刚在施展能力时，他有一种别扭的感觉。就好像不借助徽章，他也能使用能力...... 顺着这种感觉，格兰丁没有使用徽章，完全凭借自己的意志凌空一握。 “啪！” 成型的影之手在空中碰撞，发出了一声抽打空气声响。 格兰丁又看向书桌，影子立刻随着他的意志，分成四缕。它们滑行到书桌上，分别抓住一根羽毛笔，开始同步书写格兰丁剩下的那些回复信件。 在‘机器’强大的多线程能力下，这种操作非常轻松。 “这种能力变成了类法术能力？”格兰丁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我不再需要依靠外物......而是真正的掌握了它们？” －－－－－－题外话－－－－－－ 感谢‘蔚兮’的打赏！ 感谢各位书友的投票！ 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二根尾羽 法术和类法术能力有很大的不同。法术能力在习得后需要不断地练习精进，通常还需要用各种材料进行辅助施法。 而类法术能力则是一种天生能力，使用它就和呼吸一般自然，完全不需要凭借外物。 至于为何自己突然获得了两种能力，格兰丁猜测这也许和上衣口袋中已经化为飞灰的护符有关。 这枚由埃里奇制造的不完整护符似乎被意外激活了，从而导致了他两项能力变异。 不过这是好事，和之前只能进行单一抓取的‘阴影之握’不同。格兰丁现在的影子已经成为他肢体的延伸，在他熟练后更是化为了十几股：两团影子在揉捏他的肩膀，一团影子递来了咖啡，剩下的则在整理书桌，回复信件。 ‘机器’的能力让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样下去我不会成为触手怪吧......” 一团影子从地上竖起、延长至格兰丁的头顶，替他挠了挠脑袋。 接下来格兰丁又进行了多种尝试，这些让他对自己的能力更加了解。 其一，影子的强度和长度，跟他消耗的灵性有关。现在最长可以延伸5米，全力一击能打穿钢板，常规力量则和洛络塔的拳脚力量相当，这非常了不起。而且这种能力有成长性，会随着他序列等级的提升而提升。 其二，影子没有触感，所以在做精细活儿时需要控制力量。 “不过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作为‘机器’，我只要收集足够多的样本，下次自然就会知道做什么事，需要用多少力道。嗯，比如现在我就知道，抓杯子只需要‘微微力’......” 格兰丁一边思考，一边指挥着影子，把地板上的玻璃杯碎片清扫干净。 其三，因为影子被视为他肢体的延伸，所以在攻击时可以很轻松地使用‘厄运附加’。新 “这让我的攻击每次都可以同时附带物理和魔法两种伤害。哪怕敌人挡住了我的乱拳，也会因为厄运而越打越弱。” 但这种能力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影子畏光。各种光线都能削弱阴影的能力，‘歌颂者’序列途径的非凡者，更是这种能力的大敌。 格兰丁向后靠坐在高背椅上，当他取消了能力，阴影之手立刻退缩回他的影子中，影子则在一阵翻腾后恢复了原样。 他掌握的另一项类法术能力则没有任何的衍生变化，以前‘血肉崩解’能造一个炸弹，现在无非是可以制造一个更大、更强的炸弹。 “这一点都不酷。” 格兰丁没打算自爆，而且他也没有获得加速自身血肉愈合的能力，所以这个技能大概要吃灰了。 中午用餐后，格兰丁把自己以前的教材再次翻了出来，这些被他当成神秘学的入门读物，一股脑地塞给了阿德米索尔让他先自学起来。 皇后区，霍尔家豪华别墅。 格兰丁意外的在宅邸外的草坪处见到了自己的学生。 奥黛丽一身轻便的骑士服，金色灿烂的长发盘在脑后，戴着一顶棕色的马术帽，显得非常利落。 她身边蹲着一条金毛大狗，那是苏茜。 苏茜咧着嘴，水润的眼睛开心的半眯着-->>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她脖子底下挂着一个小挎包。 “老师中午好。”奥黛丽笑吟吟地行了一礼。 “中午好，我的学生。”格兰丁摘下帽子，抚胸回了一礼。“按照我的课程表，今天我们的课程是神秘学理论。” 以他对奥黛丽的了解，自己的学生平日里更喜欢穿各种漂亮的裙子，而不是这种偏向于运动的装扮，理论课并不需要她频繁活动。 “昨天南威尔庄园的管家送来了一批珍稀材料，我和苏茜刚刚在仓库里进行了一次‘冒险’，挑选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奥黛丽面带笑意，但她很快又苦恼地接着说道，“但有好些材料我都辨识不出来......我想老师会有办法的。” “我也不能保证全部都认识。”格兰丁用手杖拄着草地，“但我可以试一试，让我看看是哪些东西难倒了我的学生？我们可以先回教室，然后......” 他的话音未落，衣服口袋中，寒号鸟的尾羽就开始躁动。几乎是在瞬息间、在格兰丁伸手把它抓住之前，尾羽就从口袋中电射而出，径直悬停在苏茜的鼻子尖。 苏茜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四腿蹬直，蹦到了半空。在落地后，她一声呜咽，慌乱地开始绕着自己主人跑起来，她身后有一支利剑一般的羽毛追着她： “奥黛丽，救命！有根羽毛想杀我！” 格兰丁挑起了眉，手杖微微陷入草坪中，“苏茜会说话了？” 他弯下腰，当苏茜带着羽毛再次蹿到他面前时，敏捷地出手抓住了尾羽。 “噢，苏茜。”奥黛丽失望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狗狗朋友，她本来已经和苏茜商量好了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吓自己老师一跳。比如在老师喝红茶时...... 苏茜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乖巧地蹲坐在草地上。 “就在周六，苏茜突然就会说话了，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奥黛丽一脸遗憾地从‘观众’状态退出，开口向自己老师解释道。 格兰丁转向苏茜，发现她正静静地蹲坐、静静地倾听。在发现格兰丁的目光后，她充满人性地点了点脑袋。 哪怕已经会说话，她也更习惯于安静地观察。 “中午好，苏茜。” 格兰丁问候道。 “中午好，老师。” 苏茜的尾巴晃动了一下。 唉，总觉得自己正经学生的魔药消化速度，还赶不上旁听的苏茜？ 奥黛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正在把她和自己的宠物做比较。她瞪大眼睛望着老师手中的那根尾羽： “老师也有这种羽毛？我们刚刚在仓库探险时，发现了这种漂亮的尾羽，管家只是说它不怕火烧，其它的他也不清楚......我还想着把它装饰在化装舞会的面具上。快，苏茜，把它拿出来给老师看看。” 大感意外的奥黛丽连忙指挥自己的动物伙伴，让她把藏在挎包中的尾羽拿出来。 苏茜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下方的挎包，又用自己的爪子对着小包试探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奈地震动空气道： “奥黛丽，我没办法解开挎包的搭扣，也许我们下次该换个背包的款式。” 第一百二十章 东区采购 “是我的错，抱歉苏茜。我们下次换一个能绑在身上的，带拉链的小包。” 奥黛丽轻盈地蹲下，手忙脚乱地帮苏茜解开了挎包。在打开搭扣后，她把挎包翻倒，让里面的东西都滚落出来。 各种矿石一下子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足够漂亮。 在清理完这些笨重的石头后，奥黛丽探手伸入包中，然后拿出了一根色彩明艳的尾羽。接着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师，希望从老师那儿得到答案。 格兰丁半蹲着，他手里的寒号鸟尾羽已经停止了异动。他把手杖放在草坪上，然后伸手从奥黛丽手里拿来了另一根，放在一起比对着。 两根尾羽一模一样，‘命运之蛇’的话应验了。这下除了哈里斯帽子上的第三根尾羽，还有黑色曼陀罗花汁液，他已经集齐了所有魔药材料。 “这种尾羽来自寒号鸟，它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物，总会伴随着灾祸出现，以灾祸为食。而它的尾羽据说只有在正确的人手中才会显出神异。” 当格兰丁和手里的两根尾羽靠得足够近，羽毛上缤纷的色彩在转瞬间就变为了铁灰色，它们周身氤氲着不祥的黯淡微光。 “尾羽在正确的人手里会显出神异？”奥黛丽单手托腮，歪着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没错，寒号鸟的尾羽正是我在寻找的，用来晋升的主材料。”格兰丁坦诚回答道，然后他又看向自己的学生，“现在你知道了它的价值……也许我可以用金镑买下它？” 序列6的主材料基本价格在1500金镑左右，奥黛丽掌握着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按照市价，他需要支付500金镑。 如果只需要付出金镑，那就太好了，他怀里的皮夹就能解决一切。但格兰丁相信自己那位古灵精怪的学生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奥黛丽闻言眼睛一亮，神采飞扬道： “老师，我们今天应该继续上社会实践课！上周的课题只完成了一半，我还没看到最后的结果。” “并不是每件事情做完都能有结果的，我的学生。想等到花朵盛开，还需要很久很久。” “如果你只是想看看事件的后续影响，还不如让苏茜去伯爵书房里‘旁听’，那样可能了解的能更多一些。” 被格兰丁点名的苏茜，心虚地伏低了身体，连奥黛丽也脸红了一瞬。 她们真打算这么干...... 格兰丁对着奥黛丽微笑道，“这个理由并不能打动我，你得换一个。” “这周除了参加舞会时我能出门，其它时间我一直被爸爸关在家里。”奥黛丽鼓起了腮帮，抱怨道。 “霍尔伯爵先生的做法是正确的，最近贝克兰德并不太平，待在家里至少足够安全。” 格兰丁倒是能理解霍尔伯爵的举动。从维金斯收集到的情报就能看出来，贝克兰德的局势并不安稳。一次游行过后，黑帮、野心家、秘密警察，还有多到数不胜数的地痞流氓似乎全冒出来了。 现在待在家里才是正确的-->>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选择。 “但一些常用的材料都被我消耗完了，需要去采购一些。”奥黛丽可怜巴巴地接着说道，“难道有老师在身边还不够安全吗？” 格兰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叹道： “你真是说服我了。我会去和管家珍妮弗女士说一声，临时更改课表......希望她不会扣我的工资。” 在奥黛丽雀跃起来的表情里，格兰丁最后提醒道： “我现在就去找珍妮弗谈谈，希望等我回来时，你已经准备好了。记得带上一件斗篷......这样美丽的小姐，可不应该出现在脏乱的地下市场。” 听到来自老师的赞美，奥黛丽腼腆地抿起嘴唇笑了笑： “是的老师，我会在侧门等您。” 大管家珍妮弗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确认下周需要采买的物资。当格兰丁敲门走进去，说明自己的来意时，她只是略作思索就答应了。她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格兰丁频繁变动的课程表。 接下来格兰丁在侧门位置找到了奥黛丽。她在衣服外面又加了一件斗篷，兜帽遮挡了她姣好的面容。从衣服中露出来的手掌和下巴也用特殊的颜料擦拭过，皮肤呈现出小麦色，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则给人一种不健康的感觉。 “奥黛丽，你的化妆技术真的吓到我了。” 格兰丁本来还想向自己的学生传授一些来自罗伊娜的伪装技巧，但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他操心，奥黛丽自己做得就很棒。 “礼仪老师有教过我怎么运用一些化妆品让自己普通一点，来摆脱那些难缠的追求者。”奥黛丽轻笑着解释道。 两人带着苏茜走出宅邸，在路边拦了一辆轻便的双轮马车，霍尔伯爵家的豪华车辆太过显眼，并不适合他们使用。最近的地下黑市在乔伍德区，不过格兰丁考虑到材料种类的齐全性，还是决定穿过乔伍德区，进东区黑市看看。 正好他也可以在那儿寻找魔药的剩余材料。对于格兰丁的这个决定，奥黛丽非常支持，这对她来说就像冒险一样刺激。 因为是乘坐马车前往东区，所以路上的时间足够格兰丁给奥黛丽介绍那些挎包中的矿石： “这是绿泥多角晶石，又被称为‘大地母神的怜悯’。埋入土地就能极大的促进植物的生长，也可以用在各种治疗疾病的仪式上。” 格兰丁把一块多边形且透着绿光的石头放回苏茜胸前的小挎包中。 “这块是直闪石，你可以把它看成是辉光石的升级版本，任何使用辉光石的仪式都可以用它代替，并且效果会更好，当然价格也是升级后的版本。”新 他微微注入灵性，直闪石就散发出了柔和的亮光。 “钴蓝水晶，颜色非常漂亮......很有收藏价值。”格兰丁看着自己手里比蓝宝石更闪耀的水晶，回忆了半天，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知识点，于是他最后总结道，“它并不是灵性材料。” 但这枚钴蓝水晶显然更得奥黛丽的喜欢，她把水晶拿在手里观赏了好一会儿，连苏茜的眼睛也在跟着水晶左右移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就是东区 轻便马车离东区的地下市场还有一段距离。 车厢中，格兰丁很快就把挎包中的材料都辨识完了。自己两位学生的优秀记忆力让他不需要把矿石的性质、作用再来讲第二遍。 但这并不是说他已经无事可干。正相反，格兰丁现在正饶有兴致的充当一名听众，安静地听奥黛丽述说这周她经历的事情。 “那些太太、小姐似乎比她们的丈夫、父亲更关注底层人民的生活状况。偶尔还会说出些‘鸽子间’、‘大通铺’之类的词......但如果我当时要求她们详细解释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呵，她们肯定答不上来。” 奥黛丽吐槽着自己茶话会中的见闻。 “我能看出来，她们只是在炫耀自己的词汇量。不过我转念又想到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我可以隐蔽地引导她们，再通过她们来影响那些人的丈夫或者父亲，从而让事情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 “当我真的尝试这么做时，我发现自己魔药的消化速度变快了，这让我有些害怕。” 奥黛丽曾经一度对自己成为非凡者没什么实感，因为‘观众’魔药除了让她记忆力变得更好，观察力更加敏锐外，并没有提升她实质上的战斗力。但通过这些天的尝试和总结，她才隐隐察觉到‘观众’的可怕。 这种窥见人心从而操纵他人的手段让她有些战栗，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下摆。 奥黛丽细微的变化引起了格兰丁和苏茜的注意，后者趴卧在自己主人的脚边，而格兰丁则开口劝慰道： “恭喜你，我的学生。你已经开始掌握‘观众’的扮演诀窍了。不用去畏惧它，力量不分好坏，全看你自己如何使用。” 当他说完，车厢里没人说话，气氛开始沉闷。 我不是心理医生啊。在苏茜能开口说话后，你其实可以和自己的宠物互相倾诉。 格兰丁把苦涩压在自己心底，表面上还维持着老师的威严。 “是的，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奥黛丽眨了眨眸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话她都找不到合适的人进行倾诉，现在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一下子让她轻松了很多。 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她接着又用一种较为轻快的语气继续说起来： “这周我还认识了一位非凡者，她叫佛尔思。我们做了一个交易，她帮我融入非凡者圈子，而我帮她的朋友解决一个麻烦。” 格兰丁挑起眉： 佛尔思的朋友......是在说休？自己这周不在贝克兰德，所以休向可能和我有关系的奥黛丽求助？看来上次请她送信，暴露了我的不少事情......委托佛尔思出面，是因为她抽不开身？ 格兰丁几个呼吸间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弗尔思女士的朋友叫做休，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仲裁人’。她如今卷入了一场债务纠纷案里......某位借贷者找到了休，希望她能说服债主免除一部分不合理的债务。但双方在谈判中没有达成一致......最后休保护着负债人离开了谈判地点。” “现在休女士希望走法律途径，来帮助那位借贷者，但她缺少联系大律师的渠道。但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我请格莱林特子爵先生为她介绍了几位知名的大律师。” 格兰丁既欣喜于休总算学会了如何克制自己冲动的性格，又为这位姑娘感到担忧。 请一位大律师的费用可不便宜。 “我已经为她们支付了律师费用，我想这也是麻烦的一部分。” 奥黛丽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干得漂亮，我的学生。我敢肯定你们的友谊一定坚实了很多。 格兰丁微微颔首，认可了奥黛丽的处理方式。 “佛尔思女士能穿过木门，真是神奇。”奥黛丽一边说，一边伸手抓向车门，模拟出‘开门’的动作。“我想另一位休女士应该也是非凡者，也许魔药名称就叫做‘仲裁人’？” “能随意打开封闭房门的能力来自序列9的‘学徒’魔药。确实有一个序列的起始就叫做‘仲裁人’。这种魔药会提高非凡者的威严、魅力和体质。” “在拥有了足够的权威后，这个途径的非凡者很容易让他人服从自己的安排。我们国王陛下的家族就掌握着‘仲裁人’途径的完整魔药配方。” 格兰丁没让奥黛丽自己瞎猜，直接给出了答案。 奥黛丽一下子恍然： “难怪在他们面前，我总是不够自在，想要服从安排......” 格兰丁想了一下，为了避免自己的学生因为不够了解对方而吃亏。他干脆把22条序列途径低序列的能力统统向她介绍了一遍，算是抵消了购买寒号鸟尾羽的费用。 这些新奇的知识让奥黛丽瞪大了眼睛，呼吸略微急促。苏茜蹲在地上甚至忘记了摇动尾巴。 当格兰丁把这些知识都介绍完毕后，车厢里的两人都感觉到了马车的速度在逐渐放缓。 奥黛丽好奇的通过车厢玻璃向外望去，发现原来可供四辆马车并排行驶的马路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双向各只有一条道的狭窄路面。 那些占位经营的临时小摊和各种堆积的杂物垃圾挤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空间。 “我们已经深入东区，马上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对道路比较熟悉的格兰丁平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这里就是东区......”奥黛丽无言地望着车厢外的一切，她的眼神复杂无比。 街边那些衣衫破烂不堪的行人，他们的眼中只有绝望后的麻木。当马车一路向前，她又看到了用报纸垫着睡觉的流浪汉、乞讨的老人...... “老师你看！” 格兰丁循着奥黛丽的手指看去，发现路边有一个衣服上打满补丁的小孩，他正在偷偷掏行人口袋。 “这在东区是常有的事情。” 格兰丁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便士，然后他打开车窗—— 迅速涌进车厢的浑浊空气让苏茜往后退了一步。 在略作瞄准后，他屈指弹出便士。‘子弹’快速掠过马路，精准地打在小孩行窃的手上。 “啪！” 小孩吃痛地缩回手掌，开始低头寻找是什么东西打到了自己。他马上发现了这枚还在地上打转的便士，于是欣喜地一脚踩住。在捡起这意外之财后，他放弃了已经走远的目标。 “老师，那位女士在干什么？” 奥黛丽抿着嘴，脸上露出悲哀的神情，她的手指又指向了一位站在街角的-->>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女士。 她裹着一件大衣，脸色憔悴，不时向经过她身边的男人露出笑脸。 “这是站街女郎。”格兰丁的声音中听不出感情。 站街女郎是什么意思，奥黛丽当然也懂，她迷茫道： “这就是真正的东区吗？” “世界就是这样......为了求得生存，这些人不得不放弃自己内心的准则。”格兰丁语气沉静地总结道。 现实的残酷就这么一股脑拍在了奥黛丽脸上，等他们到达目的地走下马车时，她的表情已经坚定了许多。 两人一狗顺着杀鱼的摊位，走进了东区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 接下来的采购环节非常顺利，格兰丁补充了不少灵性材料，甚至意外凑齐了‘怪物’魔药需要的所有东西。 一想到自己的教子也许‘怪物’魔药会入口即化，他又顺道留意起了‘机器’配方中的机械猿猴大脑还有深海冰鱼鱼油。 如果能找到，他决定一起买下来，反正这些材料最后都可以找洛络塔报销。 但这次幸运没有眷顾他，和黑色曼陀罗花汁液一样，地下交易市场里并没有这些材料。 至于奥黛丽，她更像在进货。苏茜背上多了一个褡裢袋子，左右两侧的口袋里放满了各种东西。 要不是有格兰丁跟着，苏茜外形也足够威武，奥黛丽此时已经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 因为目标很明确，所以这次采购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当他们带着材料，再次回到轻便马车上时，奥黛丽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她希望把整个东区转一转。 “我希望看得更清楚一点。” “只要你能从中学到些什么，这堂社会实践课就是有意义的。” ...... 周一清晨，格兰丁和阿德米索尔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珂赛特，再次通过蒸汽火车回到了恩马特市。 中午，‘枪炮与朗齐’酒馆内。 “这个小子怎么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 老弗瑞倚着吧台，向格兰丁问话的同时还递来了一杯金朗齐，那琥珀色的液体看上去就像蜂蜜般黏稠通透。 “他确实营养不良。”格兰丁正在对付一份煎鱼排。鱼肉层次分明，少量的食盐就激发出了食物本身的鲜美。 格兰丁本打算昨晚让阿德米索尔完成晋升，但在检查过自己教子的身体状况后，他推迟了这个计划。 阿德米索尔实在是太过虚弱，这无疑会加大失控的概率。 他现在需要的是调养身体。好在年轻人只要营养跟得上，恢复起来总会更快一些，最迟这个月底，他就能完成晋升。 “可怜的小子，你得多吃一点，瞧你这副样子，站在海边一个大浪打来就能让你翻七八个跟头。”老弗瑞抓着木质啤酒杯，回头冲后厨喊道，“曲奇，再来一份煎鱼排。” 他用自己的酒杯撞了撞盛满金朗齐的玻璃杯。 格兰丁再次陈述自己的要求： “老弗瑞，我要的饮料是柠檬水。” “呵，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瞧瞧周围有谁在喝水的？”老弗瑞面带不屑，“一杯金朗齐也就是润润喉咙，而且这杯还是免费的。” 格兰丁到达恩马特时，正值饭点，现在酒馆的桌子上坐满了想要填饱肚子的食客。拮据的人会点上土豆泥和燕麦面包。富有的，会在面包中夹上猪肉香肠或者鱼排。但他们身前，无一例外都摆着一杯酒水。 不过老弗瑞倒没有太过为难他，还是给他送来了一杯柠檬水。至于那杯金朗齐，则被格兰丁装进扁平的小酒壶中，一点都没有浪费。 在吃饱喝足后，格兰丁带着阿德米索尔告辞： “再见了，记得整理一个房间，阿德米索尔今后也会住在这儿。” 老弗瑞扯了扯嘴角：“10苏勒每周！另外记得早点回来，哈里斯有事情找你。我可不希望你占用他夜晚的工作时间！” 恩马特今天阳光正好，当两人来到工作地点，伯瑞斯墓园时，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在外面晒太阳。 洛络塔发现有新成员加入后大为欢喜，连拍打格兰丁肩膀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接下来，帮助阿德米索尔融入队伍、办理入职手续、领取工作服装之类零零碎碎的事情又花费了格兰丁不少时间。 等下午两点半左右，教子被他丢给了赛丽，进行入职培训。而他自己则申请了一个无人的办公室。 在反锁房门，并用灵性之墙隔绝内外后，他开始静静等待塔罗会的召开。 ...... 灰雾上，恢弘雄伟的古老神殿中，一道道人影随着绯红的亮光，快速地在斑驳的青铜长桌边出现。 塔罗会成员之间开始了例行的问候。而克莱恩端坐在上首位置，不时回应着。神殿里的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因为对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其实各自分别也没多久。 “愚者先生，我又找到了一页日记。”奥黛丽沉稳地说道。 ‘咦，正义小姐今天给我的感觉有点不对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克莱恩扫了一眼，察觉到一点不同。 “愚者先生，我也收集到了一页日记。”格兰丁在具现出的羊皮纸上默写着自己记住的内容。 倒吊人先生则表示没有获得新的日记。 “很好，我会记住你们的贡献。” 等两人各自默写完成，克莱恩就抬起右手，让羊皮纸直接出现在自己的掌心。 一段轻松的阅读时光后，他开口道： “你们可以交流了。” 经过短暂的沉默，倒吊人转向‘命运’： “命运先生，上次的100金镑情报费我已经打到了你的不记名户头上，你有收到吗？” 格兰丁正在研究青铜石桌上那神秘的纹理，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打开灵视看一眼。 当他听到倒吊人的问题后，稍微缓了一阵，才想起来阿尔杰在说什么事情： “抱歉，我最近没有注意自己的账户，但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 ‘100金镑......没有注意。’ 愚者坐在上首，他的心情非常平稳。 －－－－－－题外话－－－－－－ 中秋快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报互通 “2000金镑我都见过，这些小钱已经没法让伟大的愚者先生动容了！” 饱经风浪的克莱恩右手抓着高背椅扶手，身体微微倾斜，用左掌托住下巴。 哪怕现在是魂体，他似乎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口位置沉甸甸的重量。因为在现实中，那枚限量版的纯金纪念币就藏在他胸口的暗袋里。 那枚可爱的、亮闪闪的小东西每晚临睡前，他都会摩挲几遍。 “命运先生给的那枚纪念币一枚就值10金镑了。在廷根，这种东西甚至有价无市。另外还有他给的珠宝匣......听梅丽莎说，那是一件古董，如果变现的话大概可以抵半套房子......成为正式值夜者后，我的周薪也会逐年增长。总有一天能到达和老尼尔一样的水平，每周12金镑......” 想着想着，克莱恩发紧的心脏逐渐放松，脸上露出了余裕的微笑。 有一个问题他下意识地没有去深究，那就是能随手送出半套房的命运先生到底有多少资产。 因为灰雾的阻挡，没人能发现愚者先生的内心戏，所以神殿中的交谈还在继续。 “金镑应该在上周二就到达了你的账户。”阿尔杰提醒了一声，然后就接着说道，“我要发布一件委托。@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他说话间把头转向正义小姐，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经过前几次的聚会，他已经判断出正义小姐是鲁恩王国的贵族，而且地位还不低，这件事情拜托给她是最合适的。至于“命运”，他没法看透这个男人。而愚者......他可没有胆子祈求祂来帮助自己。 “请先说说看。”奥黛丽优雅开口道。 阿尔杰斟酌着语句，缓缓说着： “我想知道鲁恩王国是否有意在今年或者明年六月前，为了报复弗萨克帝国而在拜朗东海岸开启新的战争。” “要打仗了？这对廷根有没有影响？” 克莱恩微微坐直身体，准备听听成员们接下来会怎么说。 “我现在需要操心工人的福利问题，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暗中引导公务员考试制度......虽然也能借机打听有关战争的情报，但这种事情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确认......也许会耽误倒吊人先生的安排。” 奥黛丽心中已经倾向于拒绝这份委托。 “而且老师明明比我更容易接触这方面的情报，可以让倒吊人先生去询问老师......”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格兰丁，但“观众”提供的敏锐思维能力让她在最后关头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格兰丁似有察觉般地接过了这个话题： “这方面，我倒是有一些情报。” “请说，我会根据情报的价值给出报酬。”阿尔杰将视线平移，看向“命运”。心里则在猜测命运先生的身份。 “鲁恩王国虽然强大，但也不可能同时和两个大国发生冲突。” 格兰丁双手交叉握拳摆在青铜长桌上，结合已知的情报，他对自己的猜测有些把握。 “你是说......”阿尔杰隐隐好像抓住了线头。 “鲁恩和因蒂斯争夺帕斯河谷的战斗非常激烈。所以在那里分出胜负前，你都不用太过担心鲁恩会向弗萨克开炮。” 不过倒是可以囤一批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也许能赚些金镑。但咖啡并不是生活必需品，这需要一定的操作......太麻烦了。 这个该吊路灯的想法很快就被格兰丁丢出了脑海。 “帕斯河谷？是那个盛产咖啡的地方吗？也许可以囤......不，我不能干这种事情。” 旁听的克莱恩做出了和格兰丁一样的选择。 阿尔杰沉吟了几秒才说道： “谢谢你，命运先生。这让我不用再担心某。(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情报互通 些事情。至于报酬......” “只要你能帮我打听一件事，报酬就可以互相抵消了。”格兰丁姿态轻松，接着道，“我需要寒号鸟的情报，传说、外貌特征、生活习性以及......是否有害。” 他之所以想要知道这些，是因为非凡材料往往来自生物的超凡力量富集部位，通常在心脏、大脑之类的地方。 但寒号鸟的三根尾羽居然就能让自己晋升，这说明它极为强大。考虑到以后也许会时刻和寒号鸟相伴，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做好准备。 “这个我现在就能回答，我认为两份情报的价值相当。”阿尔杰说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坐在上首位置的愚者。 “神也不是万能的！你不说我怎么判断这两份情报是不是等价？” 克莱恩心里嘀咕着，但脸上依然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保持不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倒吊人把愚者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于是他自信地看向“命运”： “需要我把情报写在羊皮纸上给你吗？” 这也是他对“命运”的提醒。刚刚“命运”在提供情报时，完全没有保密意识，白白让“正义”获得了许多消息。 “倒吊人先生真是老练啊，不过没关系，用羊皮纸交易情报我也能看得到。” 克莱恩心中一动，安稳地坐在椅子上。 “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并不介意和大家分享。而且一个组织想要发展，一定程度上的情报互通也是必要的。” 格兰丁摆摆手，很得体地回答道。 他顺便还堵住了阿尔杰向奥黛丽收情报费的借口。 奥黛丽对那种有美丽尾羽的生物也很感兴趣，她坐直身体，进入“观众”状态。然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倒吊人先生。 阿尔杰不自在地沉默了几秒，才道： “水手中流传着一些关于寒号鸟的传说，它通体纯白，又闪着五彩的光。总是伴随着天灾出现，或者就是它唤来了灾祸......有人说世界上只有一只寒号鸟，因为每次被人目击到的寒号鸟外形都完全相同。不过，另一种说法是世界上总共有13只。” 全世界只有一只寒号鸟？ 格兰丁想到了那两根一模一样的尾羽，心里并不认同。也许只是因为寒号鸟之间高度相似才有了这个说法。 唉，也怪我和“命运之蛇”交流的时间太短，这些都没有打听清楚。否则怎么还需要自己在这里瞎猜？ 他停止了思考，听阿尔杰继续介绍。。_o_m 第一百二十二章情报互通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各自的安排 “还有不少水手坚称，曾经看到寒号鸟在暴雨和闪电中起舞。它驱赶着天灾，让天灾回到了海洋深处。”阿尔杰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听讲的格兰丁，继续道，“我没听说过它会主动伤人，但也有可能是那些被伤害过的人没法活着向我们作证。” 在阿尔杰模棱两可的语句中，格兰丁只听出了寒号鸟的强大。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既美丽又危险的生物。”格兰丁附和了一声，他交叉握拳的双手在青铜桌上屈起，拇指抵着下巴，两根食指则竖在自己的嘴唇前面，陷入了思考。 这种强大的生物，要如何才能让它成为自己的信使？ 阿尔杰看到“命运”沉思的样子，为了避免这位塔罗会中优质的情报供应商做出傻事，他还是出声提醒道： “我曾经听说有位序列4的半神在海上撞见了这种生物......但哪怕这位半神本身就是灾难的祭司、灾祸的使者，见到寒号鸟也一样绕道了。” 阿尔杰承认“命运”很强大，但他认为命运先生暂时还没有达到半神的领域。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格兰丁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阿尔杰说的半神，难道是“水手”途径序列4的“灾难主祭”？如果连这种强者看见寒号鸟也得绕道的话，我确实该多加注意。我只是想找个宠物和信使，可没想找个祖宗回来...... 不过这样一来，关于寒号鸟外观的描述可能就存在错误。寒号鸟能匹敌半神，它自身最低也是个神话生物。普通人如果直视了它，脑子怕是当场就炸掉了......所以它有两种形态？ 格兰丁想到自己也许会面对一个神话生物，一时间压力大增。 “这种生物居然能和序列4的半神强者抗衡，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啊。” 克莱恩在心里无声感叹着，同时又担忧地瞄了格兰丁一眼。前段时间还在处理红色的怪物，现在又要去对付寒号鸟了吗？ “寒号鸟真是危险啊。不过老师已经从我这儿获得了晋级的材料，不用再去冒险了吧？” 奥黛丽保持着“观众”状态，探究的眼神从老师和倒吊人身上扫过，但两人都没有被她看出什么异样。 众人各有心思，安静与沉默充斥着这片神殿。 一段时间后，奥黛丽打破了沉默： “愚者先生，如果有机会，我是否可以加入别的组织？另外，如果我发现了适合的先生和小姐，是否可以引导他们加入塔罗会？” 奥黛丽所考虑的，是自己现在已经和野生非凡者搭上了线，长此以往碰到其它隐秘组织的概率会很高。到时候如果他们招揽自己，或者自己想去招揽别人......那该怎么办？ 阿尔杰也跟着问道： “愚者先生，我们塔罗会是否有加入的标准？该怎么判断？” 这同样是他的一次试探，只要有标准，他就能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被拉上灰雾。 新成员？ 格兰丁嘴角一抽，面色发苦。他有些怀疑多一位新成员的话，自己的灵性能坚持多久。 听到问题，克莱恩脑海里率先想到的标准是四有青年。成员必须要有道德，有理想，有文化和有纪律。 “不过要是真有这么完美的人，他怎么会来参加我的邪神聚会？就像命运先生！他也许拥有前三项美德，但他肯定没有纪律！” 克莱恩想起了格兰丁在廷根时，那一系列游走在犯罪边缘的操作。这让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正义”和“倒吊人”出现不安后，他才整理好了思绪，开口说道： “我不会禁止你们加入其它组织，但有一个要求，你们不得向外泄漏塔罗会的存在。” “如果你们发现了合适的人选，可以在这里告诉我，由我来决定是否让他。(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各自的安排 加入。在此之前，你们不得暗示对方，因为会有泄露的风险。你们要记住，最重要的一点是......”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后，克莱恩才沉声道： “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诵念我的名。” ...... 眼底的灰雾已经彻底褪去，但格兰丁依旧靠坐在椅背上。等确认自己已经将阿尔杰给的情报完全消化后，他才长吁一口气，站起身。 “寒号鸟有点邪门啊，我突然不期待晋升了。” 格兰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次聚会的时间较短，现在连下午4点钟都没到。 “虽然时间还早，但在墓园里也不适合制作“命运符咒”，那股怪异的力量正在压制我......” 伯瑞斯墓园中那诡异、强大的力量让他有些犯怵。在探查清楚墓园的底细之前，他不打算在这儿进行任何精细的操作。 “我看赛丽和米尔顿的状态，不像是被墓园压制的样子……难道墓园只压制特定的人？比如我这样灵感较高的？” 他站在原地考虑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找自己的教子还有小队成员。他的行李箱中有几套剩下的试卷，不用就太浪费了。 格兰丁挥手间就解除了灵性之墙，接着打开房门，迈步走了出去。 ...... 远在廷根的克莱恩也有和格兰丁相似的习惯，此时他一边踱步走向占卜俱乐部，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塔罗会上发生的事情： “正义小姐给的日记很有价值，这个世界居然没有石油！唉，我还想着通过预见未来变革的方向来大赚一笔......但没有石油，就没法彻底完成工业化。这个世界的未来我已经预料不到了。” “不过这对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们不用琢磨着再次改名了。_o_m比如汽油与机械之神教会……” 克莱恩想起了工匠之神教会改名为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历史，不由莞尔一笑。 “格兰丁又用从老尼尔那里得到的日记糊弄我，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有最后一页。哼哼，我记下了。” “不知道最后那套故弄玄虚的话术有没有骗过他们？塔罗会的存在必须保密。作为邪神，我可不想被正神教会追杀。” 当克莱恩看到豪尔斯街区那“占卜俱乐部”的招牌时，他才停止了这些胡思乱想。 “我在乱想什么呢？就算被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也是高高在上的愚者，和我克莱恩有什么关系？” 在愉悦的心情中，他抬腿走进了俱乐部。。 第一百二十三章各自的安排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克莱恩的占卜 “兰尔乌斯失踪了？” 黄水晶占卜房内，克莱恩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地听完了受害人的陈述。 “是的，他、他借口去西维拉斯郡监督矿产开采，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曾派人去寻找他，但矿场是假的！他曾经的住所、办公室和那一大片场地，都是假的！是临时租借的！我们，被骗了。” 受害人之一，克里斯蒂娜女士焦急而慌乱地说着。 她坐在克莱恩对面，手里紧握着一顶圆形黑天鹅绒因蒂斯帽。 “女士，这是一起典型的诈骗案。我只是一名占卜师，而你们现在更需要警察厅的帮助。” 克莱恩虽然对他们被骗感到遗憾，但他很清楚自己能力的边界。作为值夜者，他没法离开廷根满世界乱跑去抓诈骗犯，这种事情找警察解决更好一些。 “我们已经报警了，因为涉案金额高达10000金镑，波及了一百多位投资人，所以警察厅也很重视。我们甚至愿意从追回的金钱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悬赏，奖励给提供线索的人，赏金从10至100金镑不等。” 站在克里斯蒂娜旁边的格拉西斯沉重地补充道。 他刚把自己的肺病治好没多久，这回就又遭遇了诈骗。但因为听取了克莱恩的建议，这次出现的损失，他勉强还能接受。 听到这个金额，克莱恩眉头一跳。 格拉西斯不甘心地再次问道： “先生，我知道你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占卜师，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克莱恩想了想回答说： “如果你们有兰尔乌斯的随身物品，我可以试着帮你们占卜一下他所在的位置。” “我，我们有！”克里斯蒂娜连忙拿起挎包，开始翻找，“我们有他的名字、他的画像和他的亲笔签名。” 她把这些一一放在桌上。 “女士，这恐怕不行。我需要非常详细的真实信息，而这些资料可能都是假的......我需要的物品也必须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才行。” 克莱恩一边翻看克里斯蒂娜提供的物品一边遗憾地回答道。 兰尔乌斯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假的，有他亲笔签名的文件也不能作为占卜使用的物品。至于那张有兰尔乌斯画像的通缉令...... 画像上的男子额头饱满，黑发棕瞳，戴着一副近似圆形的眼镜，那上翘的嘴角似乎在嘲讽所有人。 这个人我见到过！ 看着画像，克莱恩的精神更加集中，因为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他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是周六......在和命运先生见面前，我看到兰尔乌斯急匆匆地从‘恶龙酒吧’里跑出来，就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他一样。 然后我就撞见了命运先生，他也行色匆匆......他不会就是在追踪兰尔乌斯吧？但当我打招呼后，格兰丁就停下脚步了啊......也许他当时只是发现了一些端倪，所以才临时决定追踪一下，在碰到我后就放弃了？ 克莱恩思绪浮动间，平静地问道： “兰尔乌斯已经失踪多久了？” “上周三，就在他说自己要去监督矿场开采以后，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已经经受过一次打击的格拉西斯显然承受能力更强，他抢先回答了克莱恩的问题。 上周三？我明明在周六的‘恶龙酒吧’里还看到了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扰乱警察的侦查方向？ 克莱恩既有些感叹兰尔乌斯的大胆，也开始警惕他的狡诈。 “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帮你们占卜一次，试着从命运无序的脉络中找到一些线索。”克莱恩摆出星盘，他需要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透露给他们。 在一阵没有人能看懂的星盘占卜过后，他又故意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这件事情还有转机，你们必须更有耐心地等待才行。从星盘来看，那位把你们扯入深渊的兰尔乌斯似乎离你们并不遥远......也许他还在廷根市。” “还在廷根市！” 闻言，克里斯蒂娜愁苦的脸上，眼角的鱼尾纹一下子舒展开来，她激动地重复着。 “不过命运被迷雾遮掩着，我也不能保证他现在还在这里。”克莱恩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补充说明了一句。 “谢谢你，先生！这就足够了，我会和警察反映这个情况的。” 格拉西斯脱下帽子，向克莱恩行礼感谢道。 “你们和警察反映时，最好不要说是占卜出来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相信占卜师。” 克莱恩收拾着占卜用的星盘提醒道。 “是的，我们会注意的，就说在街上无意间看到了兰尔乌斯模样的人。” 格拉西斯再次行礼，然后打开了房门。 他们一边向外走，一边还在讨论着。 “你瞧，我就说克莱恩·莫雷蒂先生是真正的占卜师，不，是占卜家。他总会有办法的。” “是的，格拉西斯，但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请那位先生更精准地占卜一回？” 克里斯蒂娜一边胡乱地把天鹅绒帽子戴上，一边继续说道： “兰尔乌斯虽然跑了，但他还留下了一个孩子......你瞧，就在梅高欧丝的肚子里，这是他的一个孩子！这算不算是相关物品？” 在他们身后跟着走出黄水晶占卜房的克莱恩听到这，一下子有点傻眼。他也没想明白，孕妇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算是相关物品。 他顺着克里斯蒂娜指示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大厅接待台前，有一位身穿荷叶边绿色长裙的忧郁美人。 看这位可怜女士的肚子，那个兰尔乌斯的孩子大概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出生。 “他们的样子这么坚决，为了迅速拿到兰尔乌斯的相关物品，或许会让这个女孩堕......” 克莱恩一个激灵，决定先去问问命运先生，看看他周六是不是在追捕兰尔乌斯。 他有一种直觉，命运先生也和这起案子有关，格兰丁手里会有这位诈骗犯的线索。 ...... 恩马特市，捕鱼者大道。 这条贯穿城市并直达码头的道路两旁，有相当多的知名餐厅。值夜者们随意挑选了一间人最多的餐馆举办了新人的欢迎晚宴。 这次的大餐所有人吃得都很尽兴。 散场后，格兰丁、阿德米索尔和赛丽三人因为回家的方向暂时一致。于是他们一边行走，一边开始聊天。 “先生们，我希望你们能喜欢上这座城市。”赛丽身上裹着黑色袍子，海风把她齐肩的黑发四散吹开。 “赛丽，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 格兰丁把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他白衬衫、黑马甲，配上深灰色条纹裤的打扮相当利落帅气： “我已经开始爱上这座城市的海鲜了，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思念汁水四溢的肉排。” 他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两次聚餐的食材，几乎都以海鲜为主。他怀疑再这么吃下去，他体内的嘌呤会爆表，要是自己得了痛风那就搞笑了。 赛丽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两次都是她点的餐： “哦，格兰丁。你要理解，这毕竟是一座港口城市。在这里海鲜要比肉类便宜......我们必须节省一些小队的经费。” “赛丽，你是对的，但我们可以减少一些酒水。酒水只是为了活跃气氛，我们不能把它当水喝......” 阿德米索尔揉着自己的肚子没有参与这场讨论。 他们一路向前，在走出商业街后，两层的木制民宅开始增多。在这些经历过风雨的房屋外，鸟舍在昏暗的光线里隐约可见。 “赛丽，我发现这里除了酒馆非常多外，鸟舍也很常见？” 格兰丁好奇地问道。 在贝克兰德，下午7点如果没有路灯的照明，几乎就看不见路了。但在恩马特，他现在还能依靠自然光，看见鸟舍里的茅草。 “是的，这是恩马特的一个传统。” 赛丽用手把秀发拢在耳后。和格兰丁并肩往前行走时，她棕色的小牛皮靴前端不时从长袍里探出来。 她解释道： “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罗塞尔大帝发现了新航道，这大大激励了那些冒险家。恩马特当时也有无数的人奔向大海，希望像罗塞尔大帝一样，发现另一条安全的航道。”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恩马特开始大规模驯养军舰鸟。经过驯养后，这种鸟会跟着探险船一起走。在茫茫大海上，当人们想要寻找陆地、岛屿时，就会把它放出去。如果船只周围有岛屿，它就会向那里飞去，船员只要跟着军舰鸟就可以找到新的海岛。” 作为本地人，赛丽对这段历史非常熟悉。 “又经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房屋前装个鸟舍就成了恩马特的传统，直到今天还保留着，哪怕已经不养军舰鸟了......不过现在很少会有人建造鸟舍，鸟舍大部分都在这种老房子门前。” 这大概也和外乡人大量涌入有关......本地的传统受到了外来的冲击。但这些鸟舍保存得非常好，好像有人在一直养护它们。 格兰丁想了想，直接问道： “赛丽，有人在定期养护这些鸟舍吗？” “我不清楚，大概确实有人在养护吧？”赛丽不确定地回答道。 真的会有人定期维护这些完全没有作用的设施吗？ 这个念头在格兰丁脑中掠过，但在说话的工夫，他们已经来到了三岔路口。赛丽要向左转，而他们需要向右再穿过两条街才能回到‘枪炮与朗齐’酒馆，于是几人在路口道别。 当格兰丁带着阿德米索尔踏入喧嚣的酒馆时，哈里斯已经坐在吧台前等着了。 在看到他们后，哈里斯向两人遥遥地举起了杯子。 格兰丁这次依然没有找到布尔凯索，看来他也算是个大忙人。 “听说你有事情找我？” 格兰丁走到吧台前坐下。 老弗瑞已经提前用一块铜牌刻上了他的名字，并把牌子嵌在格兰丁的专属座位上。铜牌上写着： ‘拳皇争霸赛第一届冠军，格兰丁·欧德。’ “是的，我当时说过，在完成委托后杜克会给我一张进入地下世界的门票，今天他该兑现承诺了。我认为你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所以要跟我一起去吗？也许你也可以找个机会向杜克弄一张门票。” 哈里斯语气轻快的说完，就开始等待格兰丁的回答。他今天还戴着那顶花哨的三角帽，身上则是一副游侠的打扮。 “太棒了，这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格兰丁立刻答应了下来，他的眼睛盯着哈里斯头上那根明艳羽毛，心里已经确认了这就是自己需要的最后一根寒号鸟尾羽。 “哈里斯，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格兰丁一边示意阿德米索尔在旁边坐下，一边开口道。 “你不会是想要我的脑袋吧？接了悬赏？我发现你一直在盯着我的脑袋猛瞧。”哈里斯装出了一副害怕的表情。 “我要的是你脑袋......上的羽毛。”格兰丁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但这并没有吓到哈里斯。 “你要这个？”哈里斯宽大的手掌在自己头顶一抹，就把尾羽拔了下来，“这是我在一个旧货市场上买的，为了配我这顶帽子......你需要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哈里斯把尾羽递向格兰丁。 “不，我会按照它的实际价格付钱，事实上这根尾羽价值500金镑。”格兰丁诚恳说道。 “呵。”哈里斯不屑地把羽毛塞进格兰丁怀里，没有向他讨要金钱。 “为什么最近老是碰到这种没法用金镑解决的事情，我开始怀疑它的魅力了。”格兰丁含笑收下，权当自己欠了哈里斯一个人情。 当他握住尾羽时，它霎时变为了铁灰色。 尾羽的变化让哈里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需要给你一点时间准备一下吗？” “请稍等，我得把我的教子安顿下来。”格兰丁点头道。 “你们的事情谈完了？”看到他们结束谈话，老弗瑞立刻凑了过来。 “老弗瑞，麻烦你带我的教子上楼，我晚上还要和哈里斯出去一趟。”格兰丁向老弗瑞请求道。 “教子？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老弗瑞愣了愣，然后对沉默的阿德米索尔说道，“跟我来，小子，让你的年轻教父去忙他的事情吧。哈里斯，别忘了在晚上9点前回来，你可还有工作呢！” 在上楼前，老弗瑞又叮嘱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枪与烈朗齐酒馆 “我在找有能力的人。” ‘火枪与烈朗齐’酒馆三楼的休息室里，金发秃顶的杜克正跷着脚坐在单人沙发上，他身后是两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 “我不需要你们的忠诚。” 杜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浅蓝中带着点灰色的眼睛在格兰丁和哈里斯身上来回打转。 “我只希望，当老杜克找你们帮忙时，你们也可以爽快地把事情给我做完，这才是公平的交易。” 他把剩下的卷烟在烟灰缸中按灭，然后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格兰丁道，“现在请告诉我，你有什么能力，能为我做些什么？” 又是一件没法用金镑解决的事情，这时候要是能像跑团一样投个说服就好了。 这样逃避困难的想法在格兰丁脑袋中来回摆荡。有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掏口袋里的‘窃取金币’。 ‘窃取金币’有一个长期被他忽略的能力，它可以提高自身的魅力，增加说服成功率。考虑到今天晚上的时间并不充裕，似乎用能力作弊也在可选的范围内。 但就在这时，灵性如冰水一般从格兰丁头顶冲刷而下，它让格兰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 斯宾塞子爵的经历已经说明金币的‘说服’能力并不长久，所以使用超凡能力作弊是有隐患的。在不清楚地下世界的底细前，这么做无疑给自己埋了颗炸弹。 我不喜欢被他人改变意志，同样我也不该去改变别人...... 格兰丁脑海中念头纷呈，最后他让自己盯着杜克的双眼说道： “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可以向警察厅求助的困难，那么你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它，并且做得比他们更好。” “瞧瞧，又是一个正义感过剩的家伙，偏偏老杜克我有很多事情并不想让条子们掺和。”杜克的山羊胡子抖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嘲讽的弧度，说话间他还看了一眼哈里斯。 就当格兰丁以为没戏了时，老杜克把跷起的脚放下，向前伏低身体继续道： “但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也许未来的我会需要一两个充满正义感的‘朋友’，至少我不用担心你们会在背后冲我放冷枪。” “跟我来吧，让我给你们展示一下真正的恩马特是什么样子。” 老杜克说完，就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立刻就有保镖帮他打开了房门，另一个则迅速为他穿上了外套。 不过就当格兰丁准备跟上时，老杜克摆手，让他们稍作等待。 “等一等，我得先把这个拿下来。再戴着这个鬼东西，我就要成为食人魔了。”老杜克伸手将一条暗红色的骷髅项链从领口扯出，把它交给了一位保镖。 保镖在接触项链时浑身一颤，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把项链放进了刻满神秘花纹的铁匣子中。 “非凡者？” 格兰丁看向哈里斯，微挑眉毛。 普通人可没法使用超凡物品。 “我说过，我不会泄露雇主的情报。”哈里斯神态庄严，一脸正气。 “嘿，家业大了，总会接触到另一个世界。”杜克咧嘴一笑，露出了一颗金色的假牙。“不得不说有时候这种东西真的很好用......你叫格兰丁？你很不错，非常老实。” “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足够大，才能在短短几句话中就说服你。” 格兰丁自嘲了一句，心里则开始分析： 老杜克没让我感觉到危险，说明他的序列等级不会太高。刚刚那件非凡物品也许能增强一个人的观察能力，或者能感知危险......他说自己差点变成食人魔，从非凡物品这么邪门的负面效果来推断的话......吊坠拥有的，是‘罪犯’途径的危险感知能力？ 如果我刚刚选择使用‘窃取金币’，一旦被他感知到我的恶意，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当他在思考时，老杜克已经当先下楼。 格兰丁在总结了一阵经验教训后，也和哈里斯跟了上去。 他们顺着木质楼梯一路向下，从一楼储物间进入地下酒窖后，一个保镖在老杜克的示意下点燃了手提煤油灯，另一个则打开了酒窖角落里的一扇拱门。 拱门的后方，是一条向下的黝黑廊道，在门被打开后，一阵冷风立刻从廊道里涌了出来。 强风让格兰丁眯起了眼，同时也让他判断出，下方并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在恩马特的老房子里，经常会有这种拱门或者井口。这次我会带你们进去，下次你们得自己找个入口，我的酒窖可不会一直对外人开放。” 老杜克解释了一句，就钻入拱门中，他的两个保镖已经一人提着一盏煤油灯，在前头带路了。 格兰丁和哈里斯互看一眼，然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条过道一路蜿蜒向下，看墙体间，石头与石头接合处的风化程度。它存在的时间肯定已经不短了，也许几百年，也许有上千年。 他们踏着石头阶梯一路向下，在经过一段骤然变陡的坡道后，他们总算是到达了地下一处宽阔的地方。 几十条通道霍然展现在他们面前，众人身后的过道也仅仅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条罢了。 “收好你们的好奇心，假如你们乱走，我可没有义务把你们找回来。” 老杜克说完，就走到一方祭台前，饶是格兰丁注意力惊人，刚刚也完全没发现这个高度才到自己小腿的东西。 “这东西需要鲜血才能激活，你们谁来？”老杜克问道。 “非凡者只要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都清楚不能拿自己的鲜血乱滴东西。”格兰丁率先拒绝。 “我也一样，也许我们可以尝试使用其他方法。”哈里斯也拒绝了。 “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紧张，这个祭台我已经使用过很多次了。” 老杜克也没有强求，他只是微昂脑袋，立刻就有一个保镖走上前来。他卷起袖口用随身的匕首割开了自己胳膊，让鲜血滴落在祭台上。 几乎是在鲜血与祭台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就凭空卷起。 格兰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抚自己的脚踝，这让他寒毛直竖。这种阴冷，就像是回到了伯瑞斯墓园一样。他忍住了自己想要打开灵视的念头，一旁的哈里斯同样有些不自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地下空洞 老杜克开始举行仪式，因为有保镖的阻挡，格兰丁没法看清他的动作。 当仪式进行到尾声时，老杜克举着一枚血钻，高声道： 「我，以我的名义。举荐格兰丁、哈里斯进入地下世界！」 那颗用人血凝结而成的钻石，在他话音落下后，立刻就被黑暗吞噬殆尽。随即，缠绕在格兰丁脚踝上的未知生物也陡然松开。 极高的灵感让格兰丁发现自己的脚踝处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印记。 「仪式是怎么回事、刚刚那是什么东西，这些都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老杜克直接堵住了格兰丁的问题，然后继续道，「好了，跟我念一遍「地下世界」。」 「地下世界。」 「地下世界。」 几人依次喊完。 「很好，然后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随意找一条通道继续走，我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老杜克说完，就不再理会满腹疑惑的格兰丁和哈里斯两人，当先选了一条通道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对格兰丁来说更是诡异，无形的力量时刻压制着他，让他的感知能力完全失灵。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向上还是在往下。明明自己向右跨出脚步，但落地时脚掌却踩在了左边，有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正倒着走。 作为精准的「机器」，这样的体验非常罕见。虽然外在的表现完全不同，但这种被压制的感觉却让格兰丁再次想起了伯瑞斯墓园里的怪异之处。 渐渐的，通道两边的发光苔藓已经代替了煤油灯，各色的荧光让通道里一片光影怪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人眼前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来到一处小平台上，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也就是在这时，那一路压制着格兰丁的力量忽然消散。热闹的喧嚣声瞬间就传入他的耳朵，这些吵闹杂乱的声音来自空地上那个繁荣的交易市场。 只看一眼，格兰丁就确定了，恩马特大半的非凡者都在这里。 因为洞顶的发光苔藓提供了足够的照明，所以倒也不用担心自己一脚踩空。格兰丁往前快走两步，发现四周的石壁上被人开凿出不少洞穴，洞穴外是各种招牌。还有一些洞穴则看起来像是民居，因为还加装了房门。 「这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恩马特市......」哈里斯神情有些恍惚，这巨大的地下空洞让他震撼异常，心里对寻找到那个刺客组织又多了几分信心。 格兰丁却猛然想起了自己在《鼠尾巴巷》上看到的那段内容：「它是巨大的空洞。它深邃、黑暗一眼望不到头，那里只有冷风呜咽。」 这报纸上的内容和我刚刚的经历也太相似了，看来这份报纸也有问题......报纸上刊登的其它怪奇故事是不是也有原型？ 老杜克却没有给格兰丁太多的思考时间，只见他说： 「不要去东北角，那里被一个叫做极光会的组织占领了，他们都是疯子。」 「不要接受别人的邀请去私人「房间」。」 「不要在这里惹事，我相信刚刚在路上你们已经体验过那种被压制的感觉了。想想看，它在强大千百倍后，你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杜克大概是真的见到过那种场景，所以刚一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冷颤。然后又接着道： 「我就不在这里陪着你们了，我还有自己的生意。当你们想回去时，就和刚刚一样，说一声「回地表」，然后随意找一条通道走进去，就可以回到恩马特。」 老杜克交代完这些，就说了一声「回地表」，然后他再次退回通道里，没一会儿就和保镖消失在了拐角处。 「格兰丁，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在通道里时，我就好像呆在一头怪兽的肚子里一样。」哈里斯声音干涩，刚才的旅程可算不上轻松。 「我并没有这种感觉......但说实话，这地方有点吓到我了。」 格兰丁皱着眉头，在仔细回忆一番后，他发现刚刚在通道里行走的体验，和自己使用「归家钥匙」进行灵界漫游时的感觉极度相似。 如果真是灵界漫游，那我们此时还在恩马特地下吗？ 因为这还只是他的猜想，所以格兰丁并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我要去四周转一转，我们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较高，哈里斯一边问，一边手指向下把交易市场画了一个圈。 「没问题，我正好也想逛逛，也许这里会有我需要的材料。」格兰丁不甚在意地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在原地分开，哈里斯直接一跃而下，而格兰丁则慢悠悠地顺着台阶走向空地。 他一个摊位又一个摊位地往前逛，遇到买家和摊主砍价时，他就稍微驻足，站在不会引起对方反感的距离静静倾听。 这样连续逛了数十个摊位后，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里灵性材料的种类非常齐全，连非凡材料都很常见。 而非凡材料的获取难度降低，导致这里的非凡者数量要远高于格兰丁的想象。 格兰丁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处于东北角的极光会驻地，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极光会能在恩马特和风暴教会对抗这么久了。 「我是不是应该把这里的情况透露给风暴教会？」 念头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股无法言说的恶寒就开始顺着脚踝向他的心脏攀爬。灵性的提醒总是来得这么及时，格兰丁立刻抛弃了这个想法。 「我需要搜集更多的情报，老杜克明显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他站在原地又思考了一会儿后才重新迈步，这次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寻找材料上。 格兰丁的直觉告诉他，最后一种辅助材料不会卡住他太久。 就在这时，石壁上一个被凿成蘑菇形的洞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它挂在外面的招牌上写着「千种材料」。 格兰丁马上回忆起自己的神秘学入门读物，那本叫《千种材料》的书籍。 「呵，希望这位摊主真的拥有千种材料，这会让我省去很多麻烦。」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顺着往上的石阶，向小店走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魔药调配 这处「蘑菇屋」大概三米见方，门口位置摆着一张炼金台。石台上有一套蒸馏设施、玻璃器皿、精密天平和铜药杵臼。 洞穴上方的「蘑菇帽」位置，则向石壁中挖深，变成了一排排储物格，里面是各种材料。光从这点来看，说千种材料估计是吹牛，但数百种却绝对有。 草药甘甜的气味让格兰丁精神一振，他向店铺更里侧看去，店主就站在一口大坩埚旁边。 她是一位脸颊肌肉下垂的老者，眼角皱纹很深，身上披着宽大的暗紫色长袍，头上还有一顶相同颜色的尖顶古典软帽。 此时她正抓着木勺搅动坩埚里的汤水，那双从长袍里伸出的手看起来就像是枯树枝。 因为发光苔藓照不到屋子里，所以店主还是选择使用煤油灯来照明，隐约能闻到一些呛人的煤油味。 昏暗的灯光为这里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感觉。 很好，还差一只乌鸦，这里的气氛就完美了。 格兰丁认为自己就像是进入了一座巫婆小屋。他咳嗽一声，引起店主注意后开口道： 「请问你这里有没有星水晶、蜂后草、深海冰鱼鱼油或者黑色曼陀罗花汁液？它们分别又是什么价格？」 他故意把自己真正的目标混杂在其它的材料中。 老者又搅动了几次坩埚后，才抬头说道： 「星水晶每50克150金镑，蜂后草一株200金镑，黑色曼陀罗花汁液一标准单位30金镑。深海冰鱼鱼油没有现货你得等几天，每份310金镑。」 她的声音沙哑，几乎不做思考就给出了所有材料的价格。 居然全有存货？个人卖家不可能有这么齐全的材料......我不会又碰上什么隐秘组织了吧？ 格兰丁更仔细地查看四周，希望能发现一些徽记、符号之类的东西，而他嘴里则随口搭话道： 「黑斑青蛙，机械猿猴的大脑还有货吗？」 那口大坩埚中炖煮的东西似乎离不开人，这位老人又细心地搅拌了几次才回答： 「黑斑青蛙每一只180金镑，机械猿猴的大脑每份290金镑......」 接着她又自顾自地继续说： 「小伙子不用试探，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只不过人活得久了，自然什么材料都会有一些。」 她把木勺在锅子边缘敲了敲，勺子上几滴翠绿色的汤汁又被震回坩埚里。 老者说得很认真，格兰丁也把它当真的来听。 虽然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深究下去了。 黑色曼陀罗花汁液一标准单位是一滴。我需要7滴，光买这一种材料就得花上210金镑......不过这个材料齐全的小店真的替我解决了很多麻烦。 格兰丁一边感叹花钱如流水，一边说道： 「很抱歉，我没有带足够的现金......所以这次我先买十单位的黑色曼陀罗花汁液，一份机械猿猴的大脑，还有50克星水晶。」 虽然出于迷惑店主的目的而多购买了一份星水晶。但它可以用于占卜和观星，倒也不算是浪费金镑。 「另外请为我留一份深海冰鱼鱼油，下次进入地下世界时我会来提货。」 格兰丁在说话间已经掏出了皮夹。 「三份材料740金镑，加上深海冰鱼鱼油的定金10金镑，总共750金镑。」 老者说完，轻轻拍了拍手，立刻就有3份材料从储物格中飞出，它们都存放在深褐色的玻璃罐中。 在点出七十五张崭新的10金镑纸币后，格兰丁的皮夹很明显的干瘪了下去。 收完钱，像巫婆一样的老人先是打开罐子让格兰丁确认了其中的材料，然后就用网袋把罐子兜成一串，一股脑地递给了他。 看老人那随意的样子，格兰丁真的很担心她把这些玻璃罐摔碎了。 他小心地把材料收好，同时心里又怀念起恶龙酒吧老板斯维因那认真负责的打包态度。 他也只能感慨幸亏这些罐子不透光，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否则自己这副模样和提着一捆金镑有什么区别？怕不是刚离开这里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不用担心，在这里没人敢动手，它盯着呢。」老者咧嘴一笑，手指向洞顶指了指。然后又接着说道，「如果还不放心，你可以再支付50金镑，我会给你一个坐标。下次你就能直接来我这里，而不必经过中央市场。想出去时，也能从我这里离开。」 老者说完，就掀开了她身后的帘子，那里有一条黝黑的通道。 这是让我购买附加服务？不过多收集一些情报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格兰丁爽快地再次掏出皮夹，抽出五张「爱国者」威廉一世： 「我很乐意为了安全而多花费一些金镑。」 这下他的皮夹彻底空了。 在完全榨干这位顾客后，老人满意地笑了笑。她摸索着从长袍中拿出一枚血钻，把它高举过头顶。几乎是在瞬间，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下来，已经提前刻制好的仪式基盘也开始在地上浮现。 格兰丁在刺眼的灵光中，勉强看清了「灵界」、「牺牲」、「通道」、「洞开」等精灵文字。 老者扯着嗓子： 「我，以我的名义，指引眼前之人进入「卡拉小屋」。」 随着咒文响起，无形的力量抚过格兰丁的脚踝，他知道又有一个印记被打了上去。 仪式结束后，老者手里的血钻已经消失不见。遇上格兰丁这样爽快的买家，让她的心情也颇为愉快： 「咳咳，下次你只要在通道中喊出「卡拉小屋」，就可以直接来到我这儿。你现在要离开吗？」 她侧身打开了布帘。 「感谢你，不过我还有一位同伴，这次我会和他一起走。」 格兰丁脱帽行礼后就告辞离开。老者则挥了一下手，然后就开始低头照看她那一锅汤水。 在顺着原路往回走时，格兰丁脑海里思绪纷呈： 「这位老人居然用精灵语刻画仪式基盘？精灵语对使用者缺乏必要的保护，她不怕引来危险的东西吗？」 在非凡者的圈子里，赫密斯语是必须掌握的知识。以此为基础，接着学习古赫密斯语，通常来说非凡者能掌握古赫密斯语就已经足够他们使用了。而巨人语、巨龙语和精灵语则非常小众，几乎没几个人懂。 不过格兰丁在掌握巨人语后，这段时间也有在学习精灵语，这让他能大致明白一些咒文的意思。 「还有卡拉小屋这个名字......「卡拉」这个词在精灵语中可是「避世」的意思。」 ...... 当格兰丁回到的小平台时，哈里斯已经双手环胸倚在石壁上等着了。他看到格兰丁手里一连串的瓶瓶罐罐，还不忘调侃一声： 「这就是你今天的收获？三罐腌菜？」 「腌菜......」已经被店主掏空了钱袋的格兰丁没想再浪费口水，他直接反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收获吗？」 听到正经话题，哈里斯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收获很少，地下世界的尺寸大得惊人。加上石壁上那些人为开凿的洞穴，我怀疑整个恩马特地下已经被他们掏空了。其中还有大量禁止访客进入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半个小时你指望我能发现什么？不过......」 哈里斯按着帽子，凑到格兰丁身边压低声音道： 「我发现血钻这种冷门的材料在这里居然是硬通货，它比等值的金镑更受人欢迎。」 「是的，我也发现了，也许和这里的特殊有关。」格兰丁沉声回答。 无论是老杜克，还是「卡拉小屋」的店主，在举行仪式时，使用的献祭材料都是血钻。 血钻是种炼金产物，它由钻石和人血凝结而成。价格则视品质决定，一颗大概在35至40金镑之间浮动。 格兰丁搜遍自己脑中的记忆，也只找到了寥寥几种需要用到血钻的场合。 第一种是仪式代偿。用自己鲜血制作的血钻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本人，所以在遭遇诅咒、疾病时可以向血钻转移一部分效果。但不管是解除诅咒还是祛除疾病，其它仪式可以做得更好，这种代偿仪式被完爆。 第二种用途是把它当血包，在自己大量失血时吞下血钻补充气血。不过用这种方式捡回一条命后，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把那颗钻石从自己的肚子里刨出来了。三指大小的尖锐钻石，指望它顺着谷道排出体外是不现实的。 一想到这，格兰丁就浑身一颤。他很难判断大出血和异物排出这两种伤害带给人的痛苦哪个更长久一些。 他沉思了十几秒道： 「今天的探索就到这里吧，我们准备得都不够充分，恩马特真的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不，是惊吓。」 「没错，我也这么想。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一个稳定的入口。我敢打赌，下次再找老杜克借道时，他肯定会收费的。」哈里斯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又说，「我模糊地记得，在我租住的老房子后面有一口枯井，也许可以从那里进入？」 当他们两人通过「回地表」的指令，从地下世界返回老杜克酒窖时，他们发现拱门后还站着两个保镖。 保镖们一路跟着两人，「护送」他们走出了酒馆。 ...... 「枪炮与朗齐」酒馆的二楼套房内，格兰丁坐在书桌前，展开的日记本上已经写了一些内容： 「写信给罗森老师，询问血钻的用途，可以考虑花费功勋加快送信速度。」 「寻找地下世界的入口，重点寻找那些老房子里的拱门和井口，必要时直接把老房子买下来。」 格兰丁看着最后那一行字，心里突然想到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市政府或者教会，拿到恩马特市的建筑地图，这会节约自己不少时间。 「抛硬币吧，头像去市政府，花纹去教会。」 他默念一句，然后把一便士硬币高高弹起。 「啪！」 便士落在他掌心。 「花纹......那就去教会。」 于是格兰丁再次提起笔写道： 「去教会寻找恩马特市建筑图纸。」 这个决定很符合他的心意。因为无论城市大小，其中总会有教会驻扎。比起人员流动频繁的政府部门，去教会找资料或许还更靠谱一点。 他想了想，继续落笔： 「收集《鼠尾巴巷》的往期报刊，拜访报社。」 《鼠尾巴巷》上连载的那些似是而非的小故事，让他有点在意。不过报社就在本地，什么时候都能去拜访，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最后他在日记上肃然写道： 「晋级序列6灾祸教士，就在今晚！」 上次与「命运之蛇」见面后，他的「幸运者」魔药就已经消化了大部分，而在这几天，他又陆续消化了剩余的魔药。 他的灵性和肉体已经浑然如一，这次他没有体验到欢欣感，也没有搬开石头或拨云见日的轻盈。 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他知道自己该晋升了。 在收好日记本后，他肃然起身，用袖剑布设了灵性之墙。 书房的正中央有一口坩埚，旁边的矮几上则放着调配魔药需要的所有材料。 因为已经制作过好几次魔药，所以格兰丁倒也没有紧张。他只是把坩埚用清水反复冲刷了好几次，等水完全沥干后，又用毛巾擦拭了一遍。 「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还是要注意卫生。」格兰丁瞅了眼一个比一个古怪的材料，倔强地补充了一句，「至少我的锅子很干净。」 配方就在他脑子里，像做过千百回一样，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调配。 他首先放入的，是万年不变的70毫升纯水，透明的液体快速填满了坩埚底层。然后是一锭分量颇重的马蹄金，为了防止液体溅出，格兰丁把它轻柔地放进锅中。接着是玻璃试管里的三眼乌鸦泪滴，时聚时散的眼泪在倒入坩埚后瞬间消融了。 黑色曼陀罗花的汁液有些特殊，居然是红色的。在把分装好的液体倾倒进去后，锅子里透明的液体变为了暗沉的红色，马蹄金也像冰激凌一样融化在里面。 「滋——嘭！」 坩埚一阵晃动，腾起的红色水雾幻化成一张张扭曲的脸孔。同时枯朽的味道开始在房间中弥漫。 「我还没放主材料呢......不过到这一步基本上就已经成功了。主材料的分量是不会出差错的。」 在鼓励了自己一句后，格兰丁连着把剩下的两种主材料快速放入。 唤灾角马的独角几乎瞬间就消失在坩埚里，而寒号鸟的尾羽则稳稳飘在液体表面。在几个呼吸后，它才缓缓下沉，同时它就像过滤器一样，把水雾、颜色、气味统统筛除干净。 坩埚中剩下的，是纯净透明的液体，其中还漂浮着许多如羽毛一样的铁灰色锋利薄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灾祸教士 “看起来就像是在一杯纯净水里加了一点铁渣，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格兰丁探头向坩埚中张望一阵，没有贸然靠近调配好的魔药，而是返回书桌边坐下，用休息来平复自己略显激动与焦躁的心情。 等确定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后，他才从容起身，再次来到坩埚前。受到他的吸引，平静的魔药开始躁动，铁灰色的薄片四散成粉末溶于液体中。 “这算是好事，至少我不用吞刀片了。” 融合的渴望同时从魔药和自身的心灵中涌起，但格兰丁只是坚定并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把液体倾倒进玻璃杯中。因为魔药的特性，坩埚中没有一点剩余，干净得仿佛从未使用过一样。 他拿着玻璃杯，稳步走向安乐椅。 躺进椅子后，他自信地观察着杯子。前几次晋升，他几乎都是被动‘喝下’了魔药。而这次不同，在是否晋升这个问题上，他占据着主动。 “真正的强大，就是拥有拒绝的权利。” 带着满足总结了一句后，格兰丁挺直身子，猛地仰头，将魔药全部灌入口中。 魔药没有任何味道，但他就像是吃了一嘴的玻璃碴，碎屑从口腔掉进食道，一路把所有东西都切割得稀碎。 不等他痛苦地嘶吼出声，声带已经先一步损坏了。而在‘机器’细微的感知能力下，他能知道身体各处都在发生着巨变。这些都传递到了他脑中：心脏开始麻痹、嗅觉正在失灵、手指已经翻折、腿骨逐渐坏死、毛囊退化萎缩。 几乎所有晋升时会遭遇的意外都一股脑出现。 “如果我不采取措施，这些都将成为现实。” 混乱嘈杂的脑海里，这条想法愈加清晰。靠着强烈的自我认知，格兰丁一边依靠‘机器’掌握身体变化的动向，一边用灵性激活‘幸运者’，用自己的好运来对抗各种意外。 心脏麻痹和呼吸停止的意外率先被他排除。接着他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性，只在危及生命的意外上投入自己有限的好运，以此终于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接下来，双方在他的身体里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意外与灾难一次又一次来袭，格兰丁只能苦苦支撑。 在度过了最艰难的初期阶段后，随着他对‘灾祸教士’魔药的初步理解消化，他总算是获得了反击的手段。他开始用意外来对抗意外，用自己选定的灾祸来覆盖前者。比如把毛囊萎缩覆盖成毛发急速生长。肌肉瞬间僵死，改写为肌肉缓慢僵硬。 在最后一波激烈攻防后，一切异变都戛然而止，晋升成功了！ 他猛然膨胀蹿升的灵性如有实质的气浪一样排开了周围的所有东西，无序的狂风让房间极为混乱。 格兰丁的精神力甚至开始影响现实。当他的眼神扫过，透明的玻璃杯瞬间爆碎，书桌上的笔架顷刻就被崩解。溢出的灵性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矮几上的书本也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左右摆动。 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破坏，格兰丁索性闭眼躺回椅子上，用冥想来尽量收敛自身愈加夸张的庞大灵性。 在休息了一阵后，他吐了口气，伸展四肢从安乐椅上缓缓起身，并走到全身镜前。 他静静地注视着镜子，‘灾祸教士’魔药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内在，但在外表上他依然俊朗挺拔，没有改变。只有在眼底深处，似乎藏了一个无尽的旋涡，它在吸收所有的光线。 眼睛的异变来自他新获得的能力，这种类法术能力被称为‘精神风暴’。原理是依靠自身远高于其他非凡者的灵性，直接影响对方的精神体，造成一定程度的眩晕或者心智迷失。 但或许是因为格兰丁本身的特殊，这种‘精神风暴’在他手里显得更加强力。为了验证，他又眨眨眼，书桌上另一只残留着金朗齐香气的酒杯应声爆裂。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自己用这项能力瞪别人脑袋时会发生什么—— 会像是成熟的西瓜坠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英雄以眼杀人’？” 从序列9的‘怪物’开始，直到现在他才总算是获得了一种克敌手段，不用再依靠自己枪法的发挥了。 另一项能力就是他会被动地遭遇各种灾祸。 但这对格兰丁来说几乎没有影响，因为哪怕没有被动的灾祸，他的生活也没见得安稳多少。而且这种灾祸他可以预见，所以也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来消除或减轻它的影响。 此外，灵性、身体素质、对命运的敏感性，各个方面都得到了增强。这种增强有多有少，灵性的强化最明显。那些溢出的，几乎让空气都变得黏稠的灵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点。 以前他的灵性像一片湖泊，现在必须加一个形容词，比如‘深不见底’的湖泊。 对身体素质的加强在普通水平，没有像‘机器’魔药一样引起质变。从这点来看，他以后的定位就是‘玻璃大炮’型的炮台法师了。遇到敌人先消耗灵性来一波‘精神风暴’洗地，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至于提升对命运的敏感度......他通过魔药中的知识，知道会有所提高，但具体提高了多少，他一点都没感觉到。 把这些都想清楚后，格兰丁开始面容沉静地收拾残局，认真而仔细。因为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他还有很长的时间。 在彻底收敛自身的灵性之前，他不会贸然入睡。 灵性散溢的坏处已经出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晋升为‘灾祸教士’的关系，总之在厄运的影响下，格兰丁已经听到了无数来自天空的‘广播’。 也就是他本身足够特殊，平时也习惯了‘血肉徽章’不时发出的呓语。换做普通的序列6，这会儿已经直接失控，痛苦倒地变成怪物，或者炸碎成一摊血肉了。 格兰丁尽量收敛灵性屏蔽这些烦人的呓语，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事情上。在把房间彻底打扫干净后，这种状况依旧持续着。 哪怕是刻意忽略，总会有些烦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徘徊。在无尽的呓语中，他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在用古赫密斯语进行祈求： 祈求......存在......聆听......我献上......人牲...... 第一百二十九章 热闹的夜 这种血腥的祭词让格兰丁直皱眉头。 “人牲？把人像牲畜一样献祭给某位存在？我为什么能听到这些？” 前世接受的教育让他极其厌恶活人祭祀。哪怕没有前世的影响，在这个世界中，这种活祭也是邪恶的，因为它一般被用来取悦邪神。 “呵，庆幸吧，我暂时还没有顺着‘网线’过来打人的能力。” 他几乎可以想象祭祀现场的血腥与疯狂，还有无辜者的绝望与痛苦。 窗外的天空不时有银蛇闪过，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也许......我该做些什么。” 这种做法已经触及了格兰丁心中的底线，在大脑的飞速运转下，他勉强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登临黑湖，在那位存在回应祂的信徒之前，抢先截胡这场仪式，通过建立联系的方式来施加自己的影响，用足够的厄运来中断祭祀。 “但仅凭我现在刚到序列6的等级就去正面硬撼一位未知存在，这已经不能用作死来形容了，哪怕我本身足够特殊也一样......我还要加一些保险......”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夜女神，如果能得到她的庇护，这件事情的风险将会降低到他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是当我登临黑湖后，女神还能和我保持足够的联系吗？” 格兰丁不由沉思。 黑夜女神从未干涉过他的任何行动，也没有表现出能影响他身上‘特殊’的手段。并非女神威能不够，而是双方的专业有些不对口。 “如果能想办法确认那伙人的位置，倒是可以向女神祈求帮助……现在还有谁可以帮助我？” 只是稍加思索，他就想起了另一位人选。 格兰丁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桌底下的行李箱里中翻出了那一张材质特殊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那份序列6配方已经消失不见，整份羊皮纸光洁如新。 他端坐在书桌前，怀着使命感，用饱蘸墨水的钢笔庄严写道： “生前何需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如此写完后，他开始盯着羊皮纸等待对方回应。 格兰丁不知道‘命运之蛇’会用什么方式回应自己，如果还是只能通过梦境来交流的话，那需要的时间就太长了。 而且他是否愿意帮忙也是个未知数。 不过联系威尔·昂赛汀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达成了一部分目的。如果未来太过危险，那么‘命运之蛇’在他自身灵感的提醒下，这次就不会回应自己。 格兰丁在心里依然用‘他’来称呼‘命运之蛇’，希望这种小小的讨好能给自己加一些分数。 为了增强信号，他把千纸鹤放在了胸前口袋里。 好在这次威尔·昂赛汀没让他等太久。很快略显稚嫩和恼怒的笔触就开始在羊皮纸上浮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看看现在是几点！好孩子早就上床睡觉了！” “呵，你觉得生活不够刺激？你等着，我马上给你的夜晚添些色彩。” 在字迹出现的瞬间，格兰丁的意识就已经一分为二，较少的那一部分留在现实安抚恼怒的‘命运之蛇’，较大的那一部分则在燃烧的灵性中登临了黑湖。 格兰丁的左手自动且机械地写道： “请原谅我冒昧的打扰，上次你说过有什么问题可以向你请教，而我现在正被一个难题困扰。” “我已于今晚晋升为序列6的‘灾祸教士’。但在晋升成功后，仍有大量的灵性无法收束，同时我还听到了不属于本途径的呓语。请问这是否正常，又有什么手段能消除或者削弱这种影响？” 在现实中等待回应的工夫，黑湖上的格兰丁已经坐在树下，刻意加深了自己和献祭者之间的联系。 于是更多的祭词咒文传入了黑湖空间： “诅咒......疯狂......” “......象征......” “......放纵......欲望。” 随着逐渐清晰的咒文，湖面泛起波澜，并出现了祭祀现场的画面： 一个个拜伏祈祷的邪教徒，捆缚着被丢在一边的活祭品。画面中没有声音，但他似乎仍然能听到那些祭品绝望的求救声。 他现在只是能看到画面，距离能施加影响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现实中，威尔·昂赛汀的回答总算姗姗来迟： “你确定自己已经晋升成功了吗？我们的灵性是很高，但也不会时刻听到呓语声的。要不是你现在逻辑还算清晰，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和失控者交谈了。” “如果你有失控的倾向，请尽快把千纸鹤还有这张羊皮纸销毁。只要丢入火中，就能很轻松地办到这件事。” 又过了一会儿，一段文字才再次出现： “嗯，我只是一个胆小的男孩，看到那些惨事会影响我的心情。” 还以为羊皮纸和千纸鹤中藏着什么保命手段的格兰丁失望的嘴角不自觉下撇。他把自己大部分的意识从黑湖送下来，并迅速在羊皮纸上书写道： “请问您是否可以让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变得足够好运，用以度过这段困难的时光？” 在他写完后，对方的回复也很快到来： “很好，你已经领悟到了，用好运来对抗灾祸是最有效的。没问题，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很容易，你把千纸鹤放在足够贴身的位置。” 放在胸口算不算贴身？格兰丁看了一眼放在衬衫口袋里的千纸鹤，没有动弹。 他开始等待‘命运之蛇’附加给他的运气。 冥冥中，一种无形的通道正在他们两人之间连通。居于高位的，属于威尔·昂赛汀的好运开始通过管道源源不断地涌入身在洼地的格兰丁处。 在亲身经历这一神奇现象的同时，格兰丁迅速掌握了两种能力，一种叫‘好运附加’，一种叫‘命运相连’。 “等等！你在做什么？你需要的好运多得有点不正常！你居然连小孩子都骗！” 潦草的字迹快速出现。 但格兰丁没法回应。当他自身的好运到达一个数值时，在灵性的提醒下，他就已经把意识全部投向了黑湖。 平静的湖面上，格兰丁转身面对‘命理之树’。 ‘阿卡夏目录’已经出现在他摊开的手掌中，他提起人性之笔： “他们祈祷疯狂。” “而我，乃混乱与疯狂之看守。” “所以，他们也在向我祷告。” 当他写完最后一句，煊赫而华丽的金色火焰自书本上腾空而起，在吞噬这页内容的同时，‘阿卡夏目录’做出了宣告： 【命理认定。】 ‘命理之树’的树干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快速伏低，一段枯枝伸到格兰丁身前。 格兰丁从容对着枯枝伸出手去，并一把握紧： “这就是命运。” 第一百三十章 ‘亲密\’接触 格兰丁与祭祀者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层层叠叠的祈祷声开始在黑湖上震荡，湖水泛起的涟漪带出了足够的力量。 这股属于神灵的伟力托举着他飞向更高远处，他的眼前出现了光之洪流，在光芒的冲刷下，格兰丁极力保存着自身的人性。 有过几次经历后，让他知道保留人性才是最重要的，它能让自己在这种状态下坚持更久。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的意识就回应了祈祷者的呼唤，出现在祭祀现场。 格兰丁的灵性更剧烈地燃烧起来，他决定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让自己的意识从这里抽离。 好在这场祭祀才进行到一半，他们的仪式还没有引起对应存在的特别关注。 “不过我的时间也很有限，要赶在正主来临之前速战速决。”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记住周围的地理位置，这样哪怕他接下来的行动不顺利，也可以转头向黑夜女神举报，依靠女神的力量来解决这件事情。 不过毕竟是取巧蹭了别人的‘车’，格兰丁和仪式的联系并不稳定，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他只能看到主持祭祀者的嘴巴在开开合合，但声音一点都听不到。 不过画面已经从远古画质变成了超清，所以并不影响他观察四周。 无人知道他的降临，他开始在半空低头俯瞰这片场地。 这里是一处月牙形的碎石滩，前方靠海，后方百米之外则围着陡直高耸的悬崖。只有一条崎岖的小径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森林里，其他出口都被嶙峋的巨石挡住了。 祭祀场在中心位置，祭台摆在地势最高点，它周围有四根刻满邪异花纹的立柱。靠近悬崖的地方则是一片帐篷，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的聚居地。 “光是这些可没法确定这里到底是哪儿。” 格兰丁把自己的目光向远处眺望，这次他终于有了收获，在祭祀场的侧方十公里远的地方，他能看到人类文明的灯火。 还有那座挺立的白塔！塔尖橘黄色的光芒在黑夜里简直是另一个太阳。 “这里居然就在恩马特附近？难怪我能在自身灵性不稳定时听到他们的祈祷声......” 确定了这里的位置后，格兰丁在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又多了另一个麻烦。 “看来向女神举报这条路行不通，恩马特的值夜者小队中，我已经算是最能打的那一个了。不过好在这里还有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希望这次他们不会迟到。” 心念电转间，格兰丁就修改了自己的计划。 “您是诅咒与疯狂的象征，您是一切生灵的囚笼......我愿献上......” 延迟后的声音总算是传入他的耳朵，格兰丁这时才猛然发觉仪式已经进入了尾声。 当他把目光再次转回来时，只一眼，愤怒就像火焰一般从他的心底往外迅猛地蔓延燃烧。 深沉夜空中不时闪过的电光，还有插在地上的火炬一同照亮了祭祀场。 三名鼻青脸肿的无辜者就像无助的羔羊一般被押在祭台边，还有一个已经被他们掼在了黑褐色的祭台上，剖腹挖心。 这位受害者已经死去，但他的双眼还木然无神地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鲜血顺着祭台流下，汇入那玄奥亵渎的花纹符号中。 “你们居然敢！” 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惨剧让格兰丁的怒气简直不可遏制，来自于他的无声怒斥在这片空间来回震荡。一个瞬间，这股无形的力量就席卷而过，让在场所有人都脑袋发蒙，七歪八斜地趴伏在碎石滩。 悬崖峭壁上，一只铁灰色的乌鸦几乎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它黑暗幽邃的眸子，盯着下方发生的事情。 “您，您是谁？” 身体与精神遭到连番打击的一位女性受害者此时双眼已经失去焦距，她抬头望着夜空，又或者在望着其他东西，她的意识似乎已经不在她的躯体中。 格兰丁心中一动，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看向这位女性。 在更仔细的观察中，他发现这位女性是一位非凡者。此时她已经处在了失控的边缘，她的五官已经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异变，泛着金属黄铜一样的光泽。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已经接近失控，所以反而更能理解来自天空，来自格兰丁的声音。 抓住这个机会，格兰丁对着这位女性朗声开口道： “呼喊我的名，我将带来救赎与光明！” “聆听！” “万千故事的见证者，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女性非凡者开裂而缺少血色的嘴唇轻微翕动，干涩的声音断续说道： “您是万千故事的见证者，黑湖上的......神秘主宰，无尽命运的......” “伟大之存在，我在此......献上信仰。” “恳求您......” “......的怜悯。” “当啷！” 一枚硬币落在黑湖的圆桌上，犹如一把晨曦之剑劈开了黑暗。 在与自己的信徒建立足够的联系后，格兰丁的意志终于完整降临！ ...... ‘枪炮与朗齐’酒馆二楼的客房中。 格兰丁呆坐在书桌边，他无法收敛的，几乎像实质一般的庞大灵性在他降临祭祀场的同一时间就回归了他的身体。 黑湖上的空灵福音，隐隐在房间中涤荡。 材质特殊的羊皮纸上，那依然在唠唠叨叨的文字忽然停止，然后一段又一段的内容被快速擦去。 当文字删除到之前两人对话的那一段时，无形的橡皮擦犹豫了，似乎很难决定是否要彻底抹除自己的所有痕迹。 ...... 乱石滩上，得到了大量灵性补充的格兰丁把自己的愤怒化为了利剑。 在位格的加持下，他的精神风暴透过自己信徒的身体在海滩上肆虐席卷。首当其冲的邪教主祭浑身一震，鲜血从他的口鼻喷涌而出，一个呼吸间就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不明白献祭为什么出了岔子，但现在却不得不咬着牙继续举行仪式。因为如果让那位存在不满，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惩罚。 其他邪教徒有些当场没了声息，还有不少人抱着自己的脑袋疯狂打滚，甚至直接把脑袋向石头撞去，以此来减轻自己脑中针扎一般的痛苦。 格兰丁没有再释放第二波‘精神风暴’，他的信徒已经支撑不住了。 趁着现在的混乱，他用‘好运附加’给予自己信徒足够的好运来对抗失控。这些好运来自‘命运之蛇’，但他使用起来也很顺畅。 女性非凡者脸上的异变逐渐褪去，她蹒跚着站起身，幸运地捡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仪式匕首。在解开捆缚自己的绳子后，又让另外两位无辜者也获得了自由。 “往前走。” 庄严、居高临下的声音直接在她心底响起。 “感谢您，感谢您......” 她声音哽咽，领着另外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不，不！祂生气了！拦住他们！”主祭一边喷血，一边高声疾呼。 随着这边混乱的扩大，待在聚居点的邪教徒们很快也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他们一个个掀开帐篷，施展各种能力往祭祀场赶来。 考虑到自身信徒的身体情况，格兰丁没再使用‘精神风暴’，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计可施。 他看向无星无月的阴沉天空，接着视线转向远处海面上的厚实乌云，云层里有滚滚的雷霆，这些都将是他的力量！ 随着他的意志，也就是几秒钟的间隔后，招来灾祸的力量已经在云层中聚集，大而低沉的雷声追着灾祸由远到近。在海面上酝酿的风暴，也被格兰丁吸引到岸边。 邪教徒们在追击的过程中，自然地组成了箭头阵型。最前端的追击者黑发狂乱披散在肩膀上，他一把扯下长袍，纵跳间他的腿部弯折反曲，五指变为锋利的爪子，身上长出钢针一般的黑色毛发。他的额段平缓而嘴部拉长凸出，并长出锋利的獠牙。 完成变形后，他一个蹬地，就拦在逃生者身前，幽绿的眸子里全是血腥。 这两个男的抓回去，完成献祭仪式。这个女人是我的战利品，她的鲜血，她的残肢，她的心脏！ 一想到猎物会发出的凄惨哀嚎，他更加兴奋，不由身体后仰狂啸： “啊呜——” “噼啪！” 充斥着残忍味道的狼嚎还没吼完，就被一道狂舞的银白色电光打断！ 这道耀眼的银蛇贯穿天地，直劈狼人。当雷霆散去后，狼人焦黑冒烟的残躯‘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未散的光芒映照着所有人的脸色都惨白无比。 天空之上，格兰丁面无表情地把‘灾祸’从狼人尸体所在的区域挪开。 在给逃生的三人附加上足够的好运避免他们被雷电击中后，他便放开了对灾祸的控制。一时间，道道雷霆滚滚而下，开始无差别地轰击这片区域。 就像是一场足够盛大的荒诞舞会，所有人都在大自然的‘伴奏’下疯狂起舞。 那些舞姿最优美的会获得格兰丁的重点‘表扬’： 他发现一株在石缝中坚强生存的小草，于是在雷霆落下前，给予了它足够的好运。下一刻，碗口粗的雷柱从它旁边落下，小草安然无恙，但另一位差点踩到小草的‘舞王’却变成了焦炭...... 在这种幸运与厄运的加减转换中，所有猎人都变成了猎物。 格兰丁看着三位逃生者渐渐远离，心里则在思考这样异常的天象能不能引起恩马特代罚者的注意。在自身人性变得淡薄时，他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 霍然，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从他心头涌出，他立刻把视线投向祭祀场方向。 祭台边，浑身浴血的主祭用手掐死了第四位祭品，几秒钟前他们还是同伴，不过现在这位同伴变成了人牲。 鲜血已经灌满了仪式法阵上的神秘花纹，仪式就要完成了！ 格兰丁‘看见’了一条表面漆黑，流淌着恶心黏液的巨大手臂。它随时都会捅开虚空，降临到现实中！ 看到这些后，格兰丁不再犹豫，‘阿卡夏目录’随着他的念头猛然翻开。 他沉声开口道： “祭台在此地最高处，理应招致最多的雷击。” 那枚来自信徒，刻绘着枯树和书的金币被他抛出，然后他把剩余的灾祸力量也引向祭祀场。 【承认。】 ‘阿卡夏目录’公正判决道。 云层中，向四面八方落下的雷霆劈到一半，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片一样，毫无征兆的同时拐了个弯，猛然射向祭台。 腰背挺直，淡然站立在祭台边的祭祀猛地瞪大了眼睛，疯狂的血色下是不敢置信的错愕。 “轰隆！” 密集的闪电让空间扭曲，天地间都黑了一瞬。紧接着，祭台被掀飞，在半空中又变成了更多细小的碎片四散。而祭祀场则整个塌陷进地底，爆炸产生的恐怖气浪把更多的倒霉蛋拍翻在地。 云层中那条骇人的手臂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开始闪烁。祂不甘地用手撑住逐渐坍缩的通道，企图捞走地上那些献祭给祂的血食。 格兰丁瞧了一眼后，立刻抽离自身意识，飞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十数公里外的恩马特呼啸庄园瞭望塔。 一位非凡者穿着绣闪电花纹的长袍，稳稳站在塔尖。对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毫不在意。 此时他面色凝重地盯着闪电狂舞的黑暗处，在雷霆暂歇后，他飘落回瞭望塔。 像利剑一样的塔身中，还站着一位放哨的代罚者，正是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并喊来了自己的队长。 他戴着臂铠，肌肉异常紧凑结实，如今正满脸担忧地问道： “弗朗西斯队长。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弗朗西斯满脸沧桑，他的嘴唇紧抿着。过了片刻，他坚毅道，“让第二和第三小队也做好准备，10分钟后我们一起出发。” “好的。” 佩戴臂铠的队员毫不迟疑地执行了队长的命令。 “另外带上封印物‘2-057’，我们需要一种躲避雷霆的手段。”他想了想，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再带上‘祈神书’......带上信号弹。” 已经向楼梯口走去的队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翻滚下楼。他目光呆滞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长。 三队代罚者，加上储存着半神全力一击的神奇物品‘祈神书’，难道还不够镇压那里的异变吗......还要带上求援用的信号弹......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对抗 黑湖之上，格兰丁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此时，他面前的湖面上，正播放着事件的后续： 在献祭仪式被破坏后，那条漆黑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恐怖肉瘤瞬时鼓胀破裂，变成一张张流淌着唾液的巨嘴。 它们同时张开吸气，产生的强大气流立刻把地上的数名邪教徒卷起，打着旋扯进即将坍缩的献祭通道中。 祭祀场剩下的教徒们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冲击，他们或口吐白沫两眼上翻，或抱头哀嚎满地打滚。 画面愈加模糊，到最后湖面再次归于平静。 当格兰丁把这些看完后，他便缓缓向后靠坐，闭眼让自己尽量放松，同时使灵性处于平静又微微活跃的状态。 这种状态下，他的直觉会更加敏锐，可以探查出自身是否被人下了诅咒。 刚刚才面对了一位序列1的‘神孽’，所以这些预防工作是必需的。以他目前的层次和实力，与对方硬碰硬绝对没好果子吃。但在黑湖上，他却有几分把握，至少对方想对付他时，肯定会被自己察觉到。 而只要不是遭遇突袭，他能做出的选择就多了。大不了就‘开门’逃回贝克兰德的圣赛缪尔教堂寻求庇护。 “呼，看来这次我的运气不错，不用去教堂打地铺了。” 在等了将近10分钟后，格兰丁睁开眼，心情完全放松下来。 这次冒险并非毫无收获，其中对他最大的好处在于，在降临的状态下，他提前体验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降临时，当他集中注意力，他眼中的事物就会崩散成各色细小的光点。只要凝神细看，还能勉强看到每一粒光点中那一连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位格赋予的权柄让他明白，那些数字包含了事物的所有发展变化。凝滞不动的数字代表已经发生的事情，而不断变动的，则代表未来的各种可能性。 能观测事物未来的无尽变化，调整概率的大小，这本身就是掌控命运的一种体现。 格兰丁距离这一步还有很长的距离，不过只要知道终点在哪里，他总有一天会到达的。 另外在当时的无意一瞥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只铁灰色的乌鸦站在悬崖边上？他隐隐觉得这只生灵似乎和自己有关。 “它的尾巴好像光秃秃的......寒号鸟？连祂都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寒号鸟居然跟过来了......” 格兰丁端坐在椅子上，一时间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巧合，也许寒号鸟只是在追逐灾祸而已。 正当他想要回归现实时，一片片飘飞的黑灰骤然落于湖面，坚定且狂热的祈祷声开始在空间中回荡。 “您是万千故事的见证者，黑湖之上的神秘主宰，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您卑微的信徒，祈求您的眷顾。” “祈求您指引安全的道路。” 祈祷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透过这些祈祷，格兰丁甚至看到了一片狂风暴雨。 黑灰沉入湖水，于是更清晰的画面得以展现： 那艘漂亮的白色三桅帆船正在黑色的风暴中艰难前行，一层层的波浪就像山峰一般，当它们在最高处短暂蓄势后，就急速拍打而下。 三桅帆船的船身正散发着蒙蒙的白光。这种光芒除了照亮一片海域外，袭来的风浪在经过白光照射后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减。 甲板上，只留了一些必要的人手，格兰丁依旧看不清他们的脸，这些水手一边对抗风暴一边操纵船只。而亚瑟用缆绳把自己捆在船首位置，迎着浪头大声祈祷着。 “亚瑟也太疯狂了......他们是在撤退？” 通过画面格兰丁能看到船只右后方有一艘将沉未沉的帆船，更后面则还有五艘巨型战舰组成的船队正在追击。 “那艘将要沉没的三桅帆船有点眼熟......是我卖给魔女教会的那艘！” 格兰丁挥手把画面转向正在沉没的帆船，经过仔细辨认后总算把它认了出来。 这一下子又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这艘船上埋下了一枚厄运果实。而现在船身最大的一个破洞，就在格兰丁埋设果实的位置。 “亚瑟受到了果实的牵引，最终找到了魔女教派的贩奴船并袭击了它......但魔女教派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或者说这就是一个陷阱，所以又反过来打了亚瑟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以三桅帆船的灵活性，想从战舰身边跑开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格兰丁皱着眉，把画面转向追击者船队的方向，发现她们那儿的风浪极小，狂暴的波涛只在白色三桅帆船附近肆虐，这让亚瑟一行人被拴在了原地，只能看着战舰缓缓迫近。 “人为的灾难？” 这不正常的现象让格兰丁愈发慎重。 “叮叮当当——” 象征代价与力量的金币不断掉落，数量和上次对付魔女时相当。但现在的格兰丁却因为自身实力的提升，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更有把握了。 当祈祷声终于让黑湖泛起涟漪，从而撬动了足够的力量后，他毫不犹豫地回应了呼唤，再次进入降临状态。 他携带着金币，意识完全脱离黑湖，来到这片陌生的海域。 一只有铁灰色羽毛的生灵不知何时起，已经站在了三桅帆船最高的桅杆上，这次格兰丁注意到了它。 他好奇开口道： “你在跟着我？” 寒号鸟像人一般低垂着黝黑而平静的眸子，弯曲一边翅膀，做出了一个鞠躬行礼的动作。 “你能听到我说话？” “唳——” 清亮的鸟鸣回答了格兰丁的问题。 格兰丁想起了关于寒号鸟的传说，于是询问道： “你能帮我驱散风暴吗？又需要什么报酬？” 寒号鸟先是点点头，又左右摇晃做否定状。接着它就振翅飞离船只，开始围着三桅帆船飞行。 神异的力量在船只附近荡漾开，狂风、雨柱和波涛稍稍退却。几乎要倾覆的三桅帆船获得了片刻的安稳，但离真正脱困还很遥远。 这和传说中能驱赶天灾的形象有不小的差距......难道是因为缺少了尾羽，从而导致自身力量的跌落？ 如果是因为缺少力量，我是不是能用金币代偿，让它短时间内重回巅峰？ 格兰丁手里拿着金币斟酌着。 这些金币是信徒的祈祷和黑湖空间附加的气息、力量、权柄结合在一起，才有了这样的特殊。 或者我也可以使用金币来增强我自身的力量，用灾祸对抗灾祸。 稍加思索后，格兰丁就不再犹豫，毕竟这两种方法可以一起进行。 他对着寒号鸟弹出三枚金币。 寒号鸟又是一声清鸣。它的尾部出现了三条耀眼的金色光带，得到力量加持后，它从船首处向天空盘旋翩飞，天灾凝滞了一瞬，然后开始向侧方偏离。 后方船队的领舰甲板上，一位魅力惊人的金发女性站在仪式法阵中央，她手里托举着雕像，细腻的脸蛋上不断有汗水滑落。 她的后方，还有两位美艳的女性分立两侧，形成支撑。 这时，其中一位单马尾的黑发女性猛然睁开双眼： “谢莉尔！为什么风暴在向我们靠近！” “对方在干扰我的控制！”因为分心，谢莉尔脸上沁出了更多的汗水，她不自觉露出了无助娇弱的神态。 一位正在擦甲板的水手被她的容貌所慑，恍惚失神间不慎失足跌落海中。 “收起你那副样子！我们会把力量分给你，控制住风暴！这些烦人的小虫子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另一位充满成熟风情的丰腴女士也开口道。说话间，她手上已经加大了力量的传递。 这股纯粹力量的冲击让谢莉尔闷哼一声，她忍着痛苦，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口中则诵念道： “您是最初也是最终，您是毁灭与灾难......” 在双方的角逐中，局面再次僵持住。 风暴在他们的推拉下停在原地，它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小，但也越发凝缩。它的中心位置形成了一个旋涡，强大的吸力让任何一方的船只都无法逃离这里。 极速旋转，撕裂一切的旋涡让格兰丁眉头直跳。他再次弹出三枚金币，这次寒号鸟的喙部与翅膀尖也镀上了金光。它扇动翅膀时带起的光华彩带把白色三桅帆船笼罩其中，船只在它的拖动下，缓慢离开了旋涡。 三桅帆船在摆脱旋涡的拉扯与风暴的阻拦后，顿时如长箭一般激射而出，迅速脱离了这片海域。 站在船首位置的亚瑟此时已经热泪盈眶。在他眼中，那只金色的，飞行间带动光华彩带的生灵就是神明派遣拯救信徒的使者。 看到自己信徒已经脱险后，格兰丁抓起了剩余的金币，一次性投入湖水中。黑湖激荡，格兰丁再次撬动了它的力量。 这个操作让他掌握灾祸的能力获得了极大的加强。他开始引导风暴，让风暴向追击者的船队压去。 魔女唤来的灾祸，最终还是降临到她们自己头上。 在巨浪拍上战舰，旋涡撕扯船身时，格兰丁看清了对方战舰甲板上的布置，看到了那个托举着雕像的女人。 他的视线霎时被雕像吸引！ 这雕像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它身姿旖旎，即使五官朦胧却也极美，头发一直延伸到脚踝，根根清晰，如蜿蜒的毒蛇一般给人以活着的感觉。甚至在每根头发的顶端，还刻着或闭或睁的眼睛！ 当他与雕像对视，霍然间，雕像头发上所有的蛇瞳齐齐睁开！一声美妙到毫巅，也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同时在这片海域、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回荡： “命运！” 站在仪式法阵中的三位魔女姣好的脸上爆出青筋，不等她们痛呼出声，顷刻之间她们所有的灵性都被抽空榨干，接着一道虚影从雕像上缓缓浮现。 格兰丁心头猛地一跳，他看到了一双黑白分明，如毒蛇吐信的眸子，祂的眼睛即将完全转为深黑。 格兰丁忍着几乎要炸开脑袋的疼痛，引导最后的灾祸力量化为一道粗壮闪电，抢在对方影响现实前，直接劈碎了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雕像。 做出这一击后，格兰丁感受到的那股直刺灵魂的危机感依旧没有停下。 靠着灵性的提醒，他集中注意力，眼前的事物瞬间崩散成各色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又汇聚在一起，成了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他的意识顺从本能，瞬间投入河水中。下一刻，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团烧透空间的黑焰。 在自身意识被长河中大量讯息冲刷干净变成白痴前，格兰丁又再次跳出。 这次他总算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神像中的力量已经在刚才那一击中被耗尽了。他停留在半空，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被风暴撕扯的魔女教派舰队，在心有余悸中结束了降临，回到了黑湖空间。 ...... ‘枪炮与朗齐’酒馆二楼，客房的书桌。 材质特殊的羊皮纸上，那些啰嗦抱怨的文字才刚刚复原，然后笔触稍作停顿似乎是在休息，接着又有新的内容被书写出来。 但陡然间，羊皮纸迅速收缩，如活物般把自己团成一团。 呆坐在书桌前的格兰丁胸口绽放出柔和的白光。那只千纸鹤自动飞出，更加剧烈的白光短暂遮蔽了这个书房。 等光亮散去，格兰丁、千纸鹤、羊皮纸都已经消失不见。整个房间中的事物都恢复到半小时前的样子，一个虚假的格兰丁影像，正神情木然地打扫着凌乱不堪的地板。 一股神秘学上的联系被砍断了。 ...... 黑湖之上，格兰丁忍着灵性枯竭带来的头痛又等待了10分钟。他不敢使用‘命理之树’进行未来观测，在灵性匮乏的状态下，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立刻向后仰倒，回归现实。 连番的遭遇已经把他的灵性压榨干净，但等他回到书房时，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当场失控。 一个目光空洞的格兰丁正和他脸对着脸！ “卧*！” 当自己抗拒的手掌径直穿过眼前表情麻木的另一个自己后，他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真实的幻象。 书桌上羊皮纸已经再次展开： “哈哈，我几乎可以看到你那滑稽的脸了！真是精彩。” 下一刻羊皮纸上的文字转为严肃： “我们该谈谈我出手的报酬了。” 圆腹钢笔旁边，有一只皱缩、破烂又脆弱的千纸鹤。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谦虚是美德 随着羊皮纸上出现新的内容，就好像有人突然拨快了书房里钟表的指针一样，所有事物的运动都进入了快进模式。 格兰丁被迫用旁观者的视角，又重新看了一遍自己打扫房间的过程。 “清理得还不够彻底......难怪我总觉得玻璃杯的碎片少了一块，原来还有碎渣掉在了圆凳底下......” 房间很快就被整理干净。 接着他又看着自己的幻影从行李箱中拿出了羊皮纸和千纸鹤，坐回书桌。于是幻影和实体再次合二为一。 格兰丁此时灵性匮乏，而意识也自由发散，但这些丝毫不影响他的感知。当两个自己重合时，他再次和历史、和现实产生了交集。 “我用一段虚假的命运遮掩了你的行踪，我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但就在刚才，命运的长河里砸下了一块石头，它后边还跟着诅咒和灾难。直觉告诉我，这些都和你有关，而且会牵连到我！” 羊皮纸‘唰唰’地出现了一段话。 石头砸进水里......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我下次争取用自由落体旋转三百六十度的姿势轻盈入水...... 格兰丁苦笑了一声，但‘命运之蛇’的描述也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自己还能安然坐在这里的原因。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下次在涉及高序列的战斗中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他拿出钢笔再次对‘命运之蛇’表示了感谢： “谢谢您，您给的好运真的帮了很大的忙，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他刚把笔放下，羊皮纸上就再次出现了文字： “哼，我暂时还没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先欠着。等等，命运告诉我，你将极大地改善我的饮食结构，这是什么意思？” 极大地改善饮食？我也不是厨子啊......想让我提供食物，也只能给他点外卖了吧？ 格兰丁心中恍惚了一阵，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许我可以提供各色的冰淇淋给他？ 他立刻提笔写道： “我并不擅长烹饪，但我知道贝克兰德有一家叫‘塔塔’的餐厅。他们会在周末提供一种特色酸橙口味冰淇淋。” 这段话刚一写下，羊皮纸上就出现了回复： “作为小孩子，我不能单独出门，但你可以在周末来我家拜访。我父亲在做商业性投资，我想你们一定很谈得来。你可以和他聊聊‘苏瑟矿产公司’的前景，然后顺道邀请我们一家出门就餐。冰淇淋我要双人份的，就酸橙口味！” 笔迹毫不间断，没给格兰丁任何的反应时间，一下子就安排好了他周末的行程。就当他准备答应下来时，羊皮纸上又出现了新的内容： “不，算了，我预感到事情不会这么顺利，让我先想想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字里行间中透着失落。 “我差点忘了问，你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命运之蛇’再次发问道。 这个问题让格兰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阻止了一次邪恶献祭，认识了一位新朋友，拯救了自己的信徒？把这些写出来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借机吹嘘？ 秉持着谦虚的美德，在最终落笔时，他只是写道： “一些小事，也就是掀翻了别人的餐桌，砸烂了别人的房子。” “哈？” “轰隆！” 阴沉许久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暴雨。 ...... 和‘命运之蛇’的谈话还算有趣。但在格兰丁想讨要一只新的千纸鹤时，威尔用‘好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为借口搪塞了过去，并中断了这次的联络，这让他有些遗憾。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脑子混乱的格兰丁只得再次拿出精灵语教材，打算用学习的方式度过漫长的夜晚。 学习和记忆知识让他获得了片刻的宁静，随着自身灵性的缓慢恢复，连那些烦人的呓语声也消停了不少。 “唉，这次回贝克兰德，我居然忘了带些咖啡过来......好在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们包办了这座城市绝大多数的‘业务’，我明天可以在公司里休息一会。” 在又记下一组精灵语单词后，他叹息一声。 蓦然，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直觉告诉他，有一件和他相关的事情发生了。 这种时不时触发的‘灵感’来自他喝下‘怪物’魔药后获得的能力。它属于被动且无法拒绝的感应，可以让他模糊地察觉到一些正在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 但除非真的遇到，否则他也很难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他愣神间，窗外又是一道耀眼的白光，随后有滚滚的炸雷声响起。 “轰——隆隆！” 雷霆的威势让窗玻璃微微震颤。 “滋滋......” 墙壁上的煤气灯闪了两闪，灯光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格兰丁依靠窗外不时闪过的电光，摸黑来到墙边，先是用力拍打了两下壁灯外的金属栅格，这个举动让他差点烫到手掌，随后又重新扭动了煤气灯的开关。 “咔哒哒，啪。” 齿轮转动，打火石碰撞，但并没有火苗从煤气灯中窜出。透过窗户向外看去，整条街道也是一片漆黑。 心里明白大概是煤气管道出了问题的格兰丁，只好先摸黑检查了房间中的所有窗户，确认它们都已经关紧。然后又把自己的笔记、书籍收拾好。 这些忙完后，当他呆坐在椅子上时，耳边仍不时响起几声呓语，这些让他知道现在并不是入睡的好时候。 为了打发时间，他只好抓着楼梯把手下楼。 酒馆大厅里丝毫没有受到断气的影响，依然是一片欢腾。 哈里斯在工作时霸道的占用了酒馆中央的拳击擂台。他那身壮实的肌肉，确保了没有任何想不开的酒鬼想和他在擂台上碰一碰。 他坐在一张圆凳上，跷着脚，不时拨动几下鲁特琴，用浑厚又哀伤的嗓音诉说着一个悲情英雄的故事。 格兰丁倚着墙壁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故事居然出奇的正经。 “如果能带点颜色，也许会更受酒客们的欢迎。” 格兰丁随口点评了一句。 “不过这也说不准......万一哈里斯描述得太过详细，让这些酒客热血上头，想找地方‘灭火’的话，这反而会让酒馆的生意受到影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周二早晨 “呼。” 酒保拿着煤油灯从他身边走过，接着又有更多的应急煤油灯被点亮。 黑暗逐渐消退，酒馆再次明亮起来。 在吧台的位置，格兰丁甚至看到了正在打哈欠的老弗瑞。 “晚上好，老弗瑞。请来一杯恩马特啤酒。”格兰丁来到自己的专属位置坐下，“老年人睡得太晚可不好。” “我是被那些小崽子吵醒的！” 老弗瑞点燃了一盏煤油灯，格兰丁这才发现他头上还戴着星星图案的丝绸睡帽。 “那些备用煤油灯都在库房里，而库房钥匙就在我手上......这该死的暴风雨，这该死的煤气爆炸。”老弗瑞嘟囔着，转身从木桶里接了一杯啤酒。 “煤气爆炸？”格兰丁在接过酒杯时心中一动，“已经查明原因了吗？” “还没有，具体原因得等明天早上的报纸。但我想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煤气管道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些故障，还不如这些煤油灯来得实用。” 老弗瑞大咧咧地端着煤油灯凑过来。 煤油灯没加玻璃罩子，笔直的火苗差点燎到格兰丁的头发。 “哦，当心，我可不想换一个发型。” 他向后一仰，躲过了火舌。 “唔，该死。这个调节旋钮怎么不起作用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老弗瑞折腾了半天也没修好，最后只能拿出剪刀，剪短了灯芯。随后他又找出了玻璃灯罩，把火焰拢在里面。 灯芯稳定地燃烧，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开始从煤油灯中向四周飘散。 这似乎和我平常使用的煤油灯有些不同...... 无论是明亮的灯焰，还是鱼腥味都引起了格兰丁的兴趣，他开口问道： “老弗瑞，你在灯里加了什么东西？” “呵，小子，你没见过鲸鱼油吗？”弗瑞饶有兴致地介绍道，“捕杀鲸鱼，把它们拖回港口，肉可以吃，骨头变成了贵族小姐们的裙撑，脂肪则炼成鲸油。” “是的，我确实没见过。”格兰丁点头承认道。 在贝克兰德时，他没机会碰到瓦斯爆炸，所以他使用煤油灯的机会也很少。他只记得煤油灯在点燃时，会有异味，会有黑烟。 他把这些发现告诉给弗瑞听，老弗瑞听完后不屑开口道： “那是当然，猪油或者植物油，怎么能和鲸油相比呢？在恩马特市，几乎没人会选除鲸油以外的其它燃料的。” “那也不一定吧，我今天还看到......”格兰丁下意识地杠了一句，然后瞬间停止了自己的话头。 他记得在地下世界，在号称有千种材料的‘卡拉小屋’，那盏煤油灯是昏暗的，气味异常难闻，玻璃罩被熏得发黑！ “恩马特市真的所有人都会选择鲸油吗？”格兰丁再次问道。 “哈欠～这不是废话嘛，这里是哪儿？在恩马特还缺能拖动鲸鱼的大船，和勤劳勇敢的水手吗？”老弗瑞白了格兰丁一眼继续道，“在这里，鲸油价格低廉又好用，所以为什么还会去选择其它的燃料呢？” “是啊，为什么还会去选择其它燃料呢？” 格兰丁喃喃自语道。 老弗瑞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格兰丁，然后转头继续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格兰丁在酒馆的吧台待到凌晨5点，然后和习惯早起的阿德米索尔一起吃了早餐。今天厨师曲奇提供的餐点是加了番茄和樱桃的玉米虾仁汤配面包。 要格兰丁来评价的话，酸甜的海鲜汤根本不能算是早点，更像是一道正餐前的开胃菜。他在早上更想要吃一些传统的食物，比如燕麦粥。 不过每天早上能吃到什么东西全看厨师曲奇的心情，他也只能多喝一碗作为报复。因为住宿费中包含了早餐费用，所以格兰丁并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支付额外的金钱。 但他吃得太急，虾仁上一块没剔干净的虾壳卡在了他喉咙里，这又费了他一番功夫。 晋升带来的后遗症已经消失了，在没有了呓语的打扰后，格兰丁决定上楼先休息一会儿，现在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 九点三十分，伯瑞斯墓园，值夜者小队驻地。 “因临时工维护不善，导致大段煤气管道发生爆炸......修复时间等待通知，请广大市民采购必要的照明工具，受影响的范围如下......” 格兰丁坐在还没招待过客人的会客沙发上，放下了《捕鱼者早报》。 “我从来不知道，煤气管道这种基础设施这么易燃易爆。” “真实情况是这个。”眼睛有些红肿的洛络塔把一叠报告丢在格兰丁面前的矮几上。“昨晚半夜，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在离恩马特十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伙邪教徒，双方大战了一场......谢谢你，赛丽。” 洛络塔接过赛丽递来的咖啡，继续道： “他们一路从没有人类居住的荒野打到恩马特市。为了防止对城市造成更大的破坏，代罚者们最后动用了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它的余波震断了一截煤气管道。” “今天他们邀请我去呼啸庄园听取更详细的任务报告，好像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机械之心小队也接到了他们的邀请。” 格兰丁点了点头。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机械之心小队也是个小透明，他们的地盘在罐头加工厂那一块。 从结果来看，自己昨天连番落雷果然引起了代罚者小队的注意，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和邪教徒打了一场。 至于邪教徒的身份，他也有了猜测。 现场血腥的活人祭祀，还有献祭通道另一端出现的‘神孽’，加上阿尔弗雷德中校提供的消息，让他几乎可以肯定昨天那一伙邪教徒就是从南大陆过来的玫瑰学派成员。 格兰丁不由关切地问道： “结果怎么样？那伙邪教徒覆灭了吗？” “他们消失了。”洛络塔喝了一口咖啡，“在爆炸现场并没有找到人类的残骸......所以代罚者们今天才发来了邀请，大概是想让我们加入搜捕队伍中吧。” 洛络塔说完，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叹着气向公司外走去： “午餐给我留一份，我想应该能赶在中午前回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信使 在洛络塔走后，格兰丁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继续翻看《捕鱼者早报》，周围寥寥的几位成员都在忙各自的事情。而阿德米索尔，则被他安排去公司外围的墓园跑圈了。 在阿德米索尔服食‘怪物’魔药前，他自身必须要有一个相对强健的体魄，这样才能把失控的风险降到最低。 格兰丁把邮差送来的所有早报读完，却没有发现那份让他比较在意的报纸。 于是他出声问道： “赛丽，你有看到《鼠尾巴巷》吗？” 赛丽坐在他旁边，正充满活力的整理着报刊。 这位喜欢阅读的姑娘每天都会把报纸上有价值的信息，或者优美的词句摘抄下来，贴在告示板上，现在她就在做这件事情。 闻言，她抬起头迅速回答道： “《鼠尾巴巷》是周报，每周只有一期。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往期的报纸都找出来。” “我推荐你从今年4月份的报纸开始阅读，当时‘恩马特恐怖故事集’刚刚进行连载。女神啊，自从看了那份连载后，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害怕的不敢走夜路。” 赛丽轻轻拍打胸口。她还是一身黑袍，不过在她动作间，格兰丁可以看到她衬衫的领口、袖口位置有漂亮的蕾丝，这些装饰让她在庄严肃穆中又多了一些青春活泼。 “还有6月份的‘消失的人们’......”赛丽说到这个标题时，露出了有些害怕的表情，但她很快就克服了，继续兴致勃勃地向格兰丁推荐道，“这篇真是恐怖极了......” 赛丽小姐，你这是又菜又爱玩啊......格兰丁看着这位小队成员，忽然摇头失笑。 “赛丽，请给我最近一期的报纸就行。我发现报纸里面的一些描写似乎太过真实了，就好像它们真的发生过一样。你知道的，作为值夜者，不能放过任何细小的线索。” 格兰丁打断了赛丽滔滔不绝的介绍，他这副严肃的样子影响了后者，赛丽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但她还是下意识服从道： “好，好的，我马上就把它们找出来。” 上午剩下的时间，格兰丁和赛丽两人一直在整理往期的报纸，锻炼结束后的阿德米索尔很快也加入进来。 赶在午餐之前，格兰丁总算把一切都梳理清楚了。 他把那些特别吸引人且充满真实感的文章单独拿出，和恩马特市历年来的悬案卷宗作对比，期望能找到一些线索，不过直到最后，格兰丁也没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叹息一声，将卷宗放回了原处。 听到他这么说，赛丽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鼠尾巴巷》可是我最喜欢的报纸，我真不希望它出问题。” “教父......”同样在整理资料的阿德米索尔迟疑着，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道，“这些报纸很模糊，我，我是说，它们给我的感觉很模糊......” 阿德米索尔还未饮下魔药，但他先天的灵感已经可以让他看到不少事情。 对于自己教子的‘感觉’，格兰丁也不敢放松，虽然他自己没有获得类似的灵感，但他还是斟酌道： “既然你这么说，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去报社拜访一下。” 这时系着挂脖围裙的卡琳从楼梯下来，喊大家前往餐厅吃饭。 当他们吃到一半时，洛络塔也回来了，并且她还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昨天风暴教会的代罚者们在弗朗西斯执事的带领下，突袭了一处邪教徒据点。因为突袭时间非常巧妙，他们在自身损失不大的情况下就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那些邪教徒似乎在献祭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当代罚者们赶到时，这伙人已经躺了一地。” “哈哈，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会去崇拜邪神的人脑子本身就不正常......另外代罚者事后在勘察现场时发现，这伙邪教徒早些时候还遭到了其他非凡者的攻击。那位神秘非凡者非常强大，邪教徒中不乏中序列强者，但在那位面前，他们就像是一群小鸡仔一样。” 看到餐桌上的队员们全部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洛络塔先是把一整块的龙骨鱼排叉进自己餐盘里，然后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 “据代罚者推测，出手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半神。” 听到这个消息，餐桌上又是一片吸气声。 文职人员也许不了解‘半神’是什么，但和神相关的词语往往都意味着强大，这点他们还是清楚的。 而真正知道半神含义的赛丽和米尔顿，这会儿已经战栗了起来。 只有那些序列4以上的强者，才能称为半神，因为他们的生命层次和精神已经发生了质变，甚至可以称他们为神话生物了。 格兰丁听到这些后毫无反应，他面不改色地专心对付着自己餐盘里的浓汁海鲜。 “代罚者这次突袭还算成功，但还是让相当一部分的邪教徒混进了恩马特城里。所以请大家保持警惕，如果有什么发现，立刻报告。” 洛络塔提醒道。 自己居住的城市里突然多了一群亡命徒，这让小队成员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眼看气氛沉闷，洛络塔连忙补救： “虽然昨天行动的代罚者小队没抓到活口，但他们还是记住了不少人的相貌特征，现在只要等他们画出画像，就可以联合警察厅进行全国通缉，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昨天遭受了连番的打击，玫瑰学派中居然还有人逃走了？不过想在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找到那几个人也没那么容易，平时也只能多加小心了。 格兰丁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阵，看到气氛有所缓和后，他又补充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请大家结伴出门，这样会更安全一点。” 这个建议自然没人反对，在餐桌上众人就根据各自的归家路线分配好了小组。格兰丁自然还是和阿德米索尔一起，他们这一组还多了一个赛丽，他们会先把赛丽送回家，然后再返回酒馆。 在晒了半小时太阳后，格兰丁坐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开始给自己的老师罗森主教写信： “......我最近对一种炼金物品产生了兴趣，请问老师是否知道血钻？又或者在哪里能查询到相关的资料？您的学生，格兰丁·欧德。” 在把信写完后，格兰丁就把它塞进了信封里。他决定今天就请洛络塔用值夜者内部通道把信加急送去贝克兰德。 望着窗户外明媚的阳光，格兰丁只是稍微休息了一阵，就再次挺直腰背，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开始写最近一段时间的总结，梳理自己遇到的各种情况。 他虽然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并不担心会遗忘。但他害怕的，是自己突然忽略了这些事情的存在，甚至干脆被篡改了记忆和认知。 他总怀疑自己已经遭遇到了这种情况。明明觉得自己应该还有事情没做完，但就是想不起来，甚至连怀疑本身也会逐渐淡去。 他先是翻看了一遍最近的日记，然后才继续写道： “恩马特的市民普遍使用鲸油当煤油灯的燃料，而‘卡拉小屋’的店主却在使用植物油。她不是恩马特人？甚至她根本就不住在恩马特？” 写到这，格兰丁稍稍停笔，如果她不住在恩马特，又怎么进入地下世界的？ 他很快就想起了那怪异的传送过程，还有‘卡拉小屋’店主举行仪式时，浮现的‘灵界’、‘通道’等精灵文字。 他凝神思索，继续写道： “假设所有人在举行了正确的仪式后，都能通过传送进入恩马特地下世界......” 写到这，格兰丁头疼似的揉捏了一下眉心，然后继续梳理： “在晋升后见到了寒号鸟，它通体铁灰色，外形就像乌鸦，驱赶风暴的能力已经被证实，能看见特殊状态下的我。” 这点又给他提了个醒，自己在降临状态并非无敌，有特殊的生物能看到，也有攻击能伤害自己。 呼，不过寒号鸟和我的相性真不错，信仰金币的力量几乎能无损地传递到它那里。它似乎很愿意帮助我......不知道能不能请它当我的信使？ 格兰丁一边用手指转动钢笔，一边思考，稍不留神，钢笔就砸落到桌面上，笔尖溢出了大团的墨迹。 “这有点不正常，依照我‘机器’的能力，哪怕没有刻意控制我也可以转上一整天！” 他边为自己的转笔技术辩解，边用纸巾擦去了桌上的墨迹。 当他再次抬头，却猛然发现铁灰色的寒号鸟正站在窗沿边上，它黝黑的眼眸低垂着，鸟喙不时开合一下，似乎在吃什么零食。 “寒号鸟？” “唳——” 寒号鸟一声清鸣，然后像绅士一般弯曲翅膀行了一礼。 乌鸦不该‘呱呱’叫吗？它对我是不是太友好了？它能看见我身上的特殊？ 格兰丁心中念头急转，尝试用鲁恩语交谈道： “你愿意成为我的信使吗？” 寒号鸟欢快地蹦到了书桌上，然后臣服般地点了点头。 事情太过顺利，让格兰丁一时间差点忘记了接下来的步骤： “感谢你的愿意，接下来我们签订契约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让钢笔再次饱蘸墨水后，用古赫密斯文飞快书写起了契约。古赫密斯语能撬动自然的力量，这一点来说巨人语、精灵语同样能做到，但显然还是赫密斯语格兰丁更熟悉。 在书写契约时，语言的严谨性非常重要。他尽量做到语句简练，不包含歧义。契约中写明信使不得查看、丢弃书信，不能伤害召唤者。寒号鸟在力量完整的情况下比他还强，所以这一句是必要的。 在写完检查时，格兰丁不由得有点汗颜，因为怎么看，这都是一份不平等契约。于是他又在最后添了一句‘信使有权向契约者或者书信的另一方索要合理的报酬’。 嗯，我同意的才是合理的。 然后他又完善了召唤咒文： “穿梭真实与虚妄的生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兰丁·欧德的信使。” 写到这，这份契约已经完善，接下来只需要选定一位神灵的尊名来保证契约效力就行。 这方面，代表秩序化身、契约之神的永恒烈阳有天然优势，但因为自己所属的阵营，这无疑是一个错误选项。 格兰丁仔细思索后发现，虽然命运途径的真神神位空悬，但他可以选择命运领域的高位者来对信使做出约束。毕竟自己和命运之蛇还能搭上话，抱抱他的大腿完全没问题。 而等他将来位格渐高，自己也能保证契约的效力。 在把利弊考虑清楚后，他就不再犹豫，落笔写下关于命运的描述： “循环的长河，奔腾的洪流，无尽命运的最终归属。” 当三句写完，格兰丁立刻敏锐地感觉到有一丝丝线，连接了自己和契约，用古赫密斯文书写的文字也一个接一个地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它们并不夺目，只是静静地燃烧。这种柔和的光，驱散了从窗户外照进来的太阳。 格兰丁迅速落款写下了自己的全名： “格兰丁·欧德。” 等他写完，契约自动浮起，来到寒号鸟的位置。 就在格兰丁担心寒号鸟该如何签订契约时，只见它轻盈一跃，来到羊皮纸上。爪子在燃烧的金色火焰上踩过，那些火焰立刻缠绕向它的爪子，然后寒号鸟又郑重地在落款处踩下。 一个独属于它的爪子印记出现在羊皮纸上。 在契约达成后，金色的火焰瞬间猛烈起来，一个呼吸就把羊皮纸烧成了灰烬，当命运的丝线连接了他和寒号鸟后，格兰丁马上就知道了召唤它的独特方式。 和普通的信使不同，召唤寒号鸟不需要对应领域的草药、精油，也不用举行烦琐的仪式。 只要用能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念诵咒文，同时辅以一定量的灾祸，就能把它召唤出来。 比如格兰丁转笔时不慎掉落，在桌面上留下墨渍就属于一定量的灾祸。 “也许用厄运形容更恰当一些......但谁让灾祸听起来逼格更高呢？” 格兰丁喃喃自语道。 寒号鸟在一旁认真点头附和。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早退， 拜访，广告 再次行礼后，寒号鸟一个振翅就消失在办公室里。格兰丁并没有委托它送信给罗森主教，老头虽然懂的很多，但毕竟只是一位普通老人。 他不能确定超凡生物对普通人是否会造成影响，而且寒号鸟虽然神异，但它能否进入圣赛缪尔大教堂也是个未知数。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使用命运尊名后的一个缺点，因为没向黑夜女神‘报备’，他的信使在某些地方需要慎重使用。 于是格兰丁仍然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带着信件敲开了洛络塔办公室的门，希望她能用值夜者的内部加急通道，把信送回贝克兰德。 “这件事情你去找赛丽就行了。噢，对了，这些资料请你一起带给她。” 洛络塔听完他的要求后，把信封放在一叠资料上面，又连着资料，一股脑地把这些都推给他： “搜集情报、传递信息、下达任务，这些都是教会的工作。但这里可不像是在贝克兰德，我们和圣保罗教堂离得太远，所以每天都必须派专人前往中心教堂递送资料。” 很显然，赛丽就是每天往返于教会和值夜者驻地的那个人。 “为什么我们的驻地离中心教堂这么远，要是有紧急任务，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 格兰丁一边把资料和信件一起塞进了一个档案袋里，一边问道。 “因为恩马特值夜者的任务就是守在这里，而教会建在城市中心更有利于传教。至于万一来了紧急任务......” 洛络塔对着办公室边上的电报机努了努嘴，然后她接着说： “我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有一些情报我不能说。但是格兰你要知道，我们这里比教会更加重要。” 因为地下的特殊？伯瑞斯墓园中到底有什么，以至于值夜者小队必须要驻扎在这里。而且不远处就是代罚者的驻地......是不是他们也在监视着这儿？ 通过洛络塔给出的少量信息，格兰丁联想到了不少事情。他最后点点头，回答道： “好的，我马上就把这些资料给赛丽送去。” ...... 快速行驶的马车中，坐着格兰丁、阿德米索尔和赛丽。 不久之前，在确认公司中没有任何事情需要自己处理后，已经习惯了自由安排工作时间的格兰丁干脆早退，准备去《鼠尾巴巷》报社进行拜访。 至于报社的办公地点，格兰丁在上午就查到了。因为要收取稿件，所以报社有在自家报纸上留下地址——老北角区，阿米蒂奇街1号。 在这次拜访完成后，他还要去中心教堂翻看恩马特市的建筑图纸。 阿德米索尔作为‘怪物’途径的预备役非凡者，自然要跟着自己的教父兼老师。 至于赛丽，她是《鼠尾巴巷》的狂热粉丝，一听说格兰丁要去报社，立刻就跟了过来。而且她也要去中心教堂递送资料，正好顺路。 于是伯瑞斯丧葬服务公司一下子多了三位早退的职员。 “真倒霉，我们到达车站时恰巧马车驶走了。”赛丽把文件袋放在马车座位旁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黑发。 呼啸庄园外的公共马车每半小时才会有一个班次，他们来到车站时，正好看到公共马车迅速驶远。 格兰丁安慰道： “我们只是等待了十五分钟，就又来了一辆轻便马车。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运气还不坏？” 坐在格兰丁旁边的阿德米索尔无声地张了张嘴。 其实在他们出发前，米尔顿曾提出让他送三人去恩马特市区。但被赛丽以‘值夜者驻地需要有人留守’为由拒绝了。 阿德米索尔很想提醒赛丽这件事情，但他突然打了个冷战，还是闭上了嘴。 车夫娴熟的驾驶技巧让马车在泥土夯实的路面上跑得飞快，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到达市区。 “赛丽，既然你这么喜欢《鼠尾巴巷》，以前就没想过去拜访一下吗？” 车厢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格兰丁说话时也不需要太过小心。 “......”赛丽犹豫了会儿，然后才脸色微红地轻声说道，“我在练习写作，我希望有一天能用作家的身份进行正式拜访，而不是粉丝......我还尝试着向报纸和杂志投过稿......”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真了不起，你不仅明白自己努力的方向，还有足够的决心，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未来的作家小姐。”格兰丁立刻点头肯定了她的志向。 这番夸赞让赛丽的脸色更是酡红，她连忙转移话题道： “但是先生，我们今天该用什么理由前去拜访呢？” 报社没有邀请，他们自身也缺乏足够的理由，这种情况下贸然登门容易让人怀疑动机。如果亮出警察的身份，则有可能会让对方产生对抗情绪。 格兰丁本来倒是想用《鼠尾巴巷》粉丝的方式前去拜访，不过现在他必须重新想个办法了。 他稍微想了一会儿，就自信开口道： “赛丽，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情况下，教会是允许值夜者有些副业的。而我作为一名刚来恩马特市的侦探，想在报纸上打广告，来提高自己的名气很正常。” 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成了报社的主顾，报社对他的一些出格行为也会更包容。 不过当格兰丁侦探带着两位雇员敲开了阿米蒂奇路一号的房门后，事情就出现了偏差。 开门的居然是一位戴头巾，穿着传统黑白女仆长裙的胖女佣。 “你好，请问这里是《鼠尾巴巷》报社吗？” 格兰丁询问的同时又把周围观察了一遍。 阿米蒂奇路一号是一栋有阁楼的三层独栋房屋。外墙呈现出一种经过时间磨砺后的暗黄色，下半段的墙壁沿着街道底端被青苔覆盖。 在容易被人忽略的前院角落，有一个恩马特式鸟舍，这进一步佐证了格兰丁的猜测。这栋房屋已经有不少年头了，像民居胜过像报社办公地点。 开门的胖女佣在听到他的问题后立刻开口道，“是的，这里就是《鼠尾巴巷》报社，请问你们是？” 她把格兰丁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变得有些柔和，不再像刚开门时那么警惕。但因为他们没有提前预约见面，所以胖女佣也没放陌生人进屋。 “你好我叫格兰丁·欧德，想在《鼠尾巴巷》报纸上刊登广告。” 格兰丁笑得很有亲和力。 “哦！是的，请进，阿米蒂奇教授正好在家，他会欢迎你们的。”女佣在听到这个拜访理由后更是热情了不少。 阿米蒂奇教授......阿米蒂奇路，看来教授家祖上也曾经阔绰过啊...... 格兰丁面色不变，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想到。 在胖女佣让开了身体后，他这才见到了屋内的布置。 书，各种各样的书，与其说是房间中堆满了书，还不如说是书籍搭成了房子的模样。 在女佣的引领下，他们穿过狭窄的走廊，顺着楼梯来到二楼。除了几根承重柱，二楼也被完全打通，在书架的环绕下，阿米蒂奇先生招待了他们。 整个二楼入眼的都是一排排书架，连四面墙壁也被充分利用了起来，墙上挂满了教授在北大陆各地的照片，不少的照片中都出现了坟冢和遗迹，他似乎是考古专业的。而周围那些历史类的、专业性极强的书籍更是进一步验证了格兰丁的猜想。 阿米蒂奇先生不仅是一位考古专业的教授，他的祖上还曾经阔过，那些书籍的价钱可不便宜。 在格兰丁四处观察的功夫，女佣已经把他们的来意告诉了阿米蒂奇先生。 “你好，很高兴能见到你们，我叫理查德·阿米蒂奇。曾经是恩马特海洋大学的考古系教授。” 教授很热络地挨个和他们握手，他穿着宽松的长衫，戴着一顶黑色软帽。帽子盖住了他大半灰白的头发，瘦削的脸颊上灰色的胡子很整齐。 “听说你想刊登广告？” “你好，阿米蒂奇教授，我叫格兰丁·欧德。这两位是我的雇员，赛丽·索洛和阿德米索尔。” 格兰丁先是一番介绍，然后才回答道： “是的，我想刊登广告。我认为非常有特色并且颇受人们欢迎的《鼠尾巴巷》报纸，很符合我的选择标准。” 教授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很有教养的请他们都在圆桌边坐下后，才说道： “很抱歉，也许你们已经看出来了，整个报社只有我一个人。平日里我要把很大一部分的精力放在审阅稿件上，所以并不能兼顾广告方面的事情......我很高兴你们想在我的报纸上刊登广告，但这方面的业务我做得并不好，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教授说话语速适中，吐字清晰。也许是教书时留下的习惯，他在交谈时总会盯着格兰丁他们，就像是在观察他们是否走神一样。 赛丽像学生一样正坐着，阿德米索尔则在走神。格兰丁面带微笑，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接话道： “是的，我做全盘考虑后依然觉得《鼠尾巴巷》是最适合我的，因为报纸读者和我的目标客户有很大的重叠。比如都有很大的好奇心，愿意探究事情的真相，还有......比较富有。” “哦？请问你准备刊登什么类型的广告？”老教授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我是侦探，我想通过报纸接些工作。”格兰丁笑着回答。 “侦探......”阿米蒂奇教授沉吟了一会儿，“如果你们坚持，我当然很乐意接下广告。” 他拿起纸笔，把它们推给格兰丁： “广告费用是每个月15金镑，你可以自己想一段广告词，也可以让我来帮你。” 虽然《鼠尾巴巷》是周报，但受众却很多，所以这个价钱还算公道。 格兰丁同意了报价，在思考一阵后，他落笔写道： “格兰丁·欧德，承接各类事务的专业侦探。包括但不限于寻人、寻找机密，安保方案的制定和实施，也可提供法律咨询服务。收费合理且严格遵守保密原则。居住于南区蒸汽街7号，‘枪炮与朗齐’酒馆二楼。” 他写完后，放下笔，把纸条再次递给阿米蒂奇教授。 格兰丁决定回去后就让老弗瑞分摊一部分费用，毕竟他也给酒馆打了广告。 教授接过纸条，越看眉毛就拧得越紧，这前半段的介绍还算正常，但这后面的是怎么回事？侦探什么时候又成了安保人员和律师？ 广告过分虚假，也会对报纸的销量产生影响，于是他迟疑着问： “请问这安保和法律咨询服务是？” 这时胖女佣送来了侯爵红茶，格兰丁接过红茶，道谢后才回答道： “请放心，我有全套的执照和资格证，并且一位精通安保服务和国家法律的侦探可以给委托人带来相当大的安全感。” “请您详细说说？”阿米蒂奇教授抱着求知的态度，不由用上了敬语，他端着红茶杯，准备聆听格兰丁的回答。 “是这样的......”格兰丁端起侯爵红茶喝了一口，只觉得香味宜人，酸甜适度。然后他才接着说道，“因为我们可以向委托人保证，无论是打官司还是打人，我们至少能打赢一个。” “噗！” 阿米蒂奇老教授在最后关头迅速把头偏向没人的一侧，不过这样一来，圆桌边上的那台打字机就遭了殃。 “咳咳，抱歉，我失礼了。” 教授的剧烈咳嗽让自己头上的软帽都歪掉了，胖女佣连忙过来整理收拾。 赛丽肩膀一颤一颤的，阿德米索尔的脸上也难得有了笑容。只有格兰丁，依然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现实中的事情总是环环相扣，我认为一个在任何状况下都能发挥作用的......侦探，是每一位委托人都需要的。” 曾经的我，认为自己能成为一位叱咤风云的金融精英。 格兰丁暗自叹息了一声。 “......是的，你说得很有道理。在恩马特，多一个特长就是多一种选择......其中身手尤为重要。”回过神来的老教授斟酌着，本着负责的态度又在那张纸条上添了一句： ‘拥有相应的资格证。’ 至于对方拥有的是否是正规证件，老教授没问，格兰丁也没提。 在格兰丁当场付清了两个月的广告费用后，教授表示这周五的报纸上就会出现这条告示，并且会在第二版的显眼位置。 第一百三十六章 地下通道的来历 四人围坐的大型圆桌上，摆着三台打字机，一大沓稿纸，一些样刊，还有不少摊开的书籍，书中夹着或红或绿的小纸条。 接下来的谈话中，赛丽成了主力军。她和教授从报社工作中的趣事开始，展开话题，接着又聊到一些曾经在报纸上刊登过的怪奇故事。赛丽不愧是狂热粉丝，其中有一些故事把教授都听愣了，还是靠她的提醒才想起来到底是在哪一年哪一版上刊登过。 格兰丁适时打趣、插话，渐渐地也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比如《鼠尾巴巷》是教授退休后自己创办的报纸，而它的名字，来自阿米蒂奇路背后的那条小巷子。 “当时我心里只是想着要快点把报纸刊印出来，其它的事情我都没怎么考虑，到最后索性直接借用了后面小巷的名字。” 阿米蒂奇教授指着屋后，精神饱满地解释道。 格兰丁端着红茶，站起身穿过书架来到凸肚窗前，他从这里可以看到房屋的后院，还有不远处那条叫做‘鼠尾巴’的巷道。 独栋房屋的后院草木茂盛，因为缺乏打理，已经分不清观赏植物和野草的区别了。不过他注意到，有一座井口被埋在杂草里面。后院的阴影角落中，还有一处向下的拱门，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储物间。 但东西放在那里不会招贼吗？后院的木栅栏看起来也没多少防护作用，更别说院子旁边就是一条方便偷窃得手后逃跑的阴暗小巷子...... 格兰丁审视着，发现了不少安全问题。 从后门通往地下储物间的小径上，杂草都被压伏了，那是经常有人路过的证明，这样看来也不像是弃用的样子。 “你瞧，就是那条小巷子，它叫鼠尾巴巷。小时候我很害怕这条终日不见阳光的巷子，但为了上学却又不得不每天穿过那里。”阿米蒂奇教授走到格兰丁身边，和他并肩看着那条幽暗小巷，“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小时候的恐惧，所以当我创办了一份怪奇故事报纸后，才取了个相同的名字吧。”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它？ 不等格兰丁发问，老教授就再次开口了： “噢，露丝把自制松饼端上来了，这可是她的拿手绝活，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边吃点心，边聊天呢。” “这正是我期望的，香醇的红茶配上美味的点心，这个下午一定会很愉快。” 格兰丁转身，随着阿米蒂奇教授向圆桌走去。教授在离开前，顺手拉上了窗帘。 松饼绵软又不甜腻，味道确实很棒，格兰丁一边吃，一边想着从哪里开始谈话。 “阿米蒂奇教授，我非常喜欢那些在报纸上连载的恐怖故事，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那篇‘消失的人们’。”赛丽兴致盎然地继续说道，“真是恐怖极了，让我有段时间甚至怀疑它真的发生过。” 很好，赛丽小姐。看来你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格兰丁放下茶杯，接话道： “我最喜欢的是那篇‘没有尽头的通道’，它同样非常真实，让人好像亲身经历了一番冒险。真想见一见这些作者啊，但这些故事的作者似乎都是佚名？” 阿米蒂奇教授把吃到一半的松饼放进小碟子里，然后遗憾道：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在恩马特本地流传了几百年的故事，我们恐怕很难再见到那些故事的作者了。” “我害怕故事会随着时间一起消失，所以干脆把这些汇总后放在报纸上，期望能让更多的人读到。当然，在这过程中我还做了一些改编，让它们更符合这个时代......” “教授先生，您的改编赋予了它们灵魂。不知道您在创作时，是否有参照过什么东西？因为......它们实在太真实了。” 格兰丁先是恭维了一句，然后顺势问道。 “要说参考的话......确实有。” 阿米蒂奇想了想： “比如‘没有尽头的通道’这篇文章，我就参考了恩马特老房子底下那些像蛛网一样的通道。” 说着他端起白瓷茶杯，然后不等格兰丁继续追问就再次解释道： “恩马特的那些地下通道，根据我的研究，是几百年前的居民们为了躲避海盗的劫掠而修建的......当时的恩马特远没有现在这么繁华，而海盗活动又非常猖獗。于是他们想到了这个办法，用地下通道把每家每户都连接起来。” “当海盗上岸劫掠时，居民们就会躲进地下通道里，在集合后，依托复杂的通道进行反抗。我想恩马特悍勇的民风，也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 他轻嗅红茶的香气，然后满意地喝了一口。 “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我曾经深入探查过，但发现大多数通道已经被砖石封堵，还有一些则是整个塌陷了。勉强探索了一段距离后，我差点在里面迷路，最后探险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不过我还是以恩马特通道为原型，写出了一个好故事。” 阿米蒂奇教授这么总结道。 “是的，真是一个好故事。” 格兰丁附和着，他的灵性异常安静，阿米蒂奇教授的说辞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在把红茶喝完后，格兰丁三人告辞离开，老教授亲自把他们送下了楼。 “感谢您的招待，再见。” 格兰丁脱帽致意，老教授含笑挥手，胖女佣站在前院鸟舍边虚提裙摆行礼。 她刚刚在清理鸟舍？那是不是应该也把墙角的青苔，还有后院的杂草清理一下？ 这个想法在格兰丁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里泛起了波澜。 ...... “阿米蒂奇教授真了不起。”满足了自己追星愿望的赛丽，在马车中还不时回望那栋三层楼房。 “能独自创办一份报纸确实了不起。”格兰丁迟疑着，“但在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违和感。” 阿米蒂奇先生招待他们时用了侯爵红茶，从他家里的摆设，也能看出他非常富有，但他却住在满是贫民的老北角区？哪怕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活质量，那安全问题呢？仅仅用木栅栏围起来的房屋可算不上安全，而且家里还只有他和胖女佣两个人。 当然这些也能用怪癖来解释，或者是因为虚荣心，比如阿米蒂奇路一号的阿米蒂奇家。还有一个解释是，阿米蒂奇教授是非凡者，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太过于接近普通人。 格兰丁想到这，再次向自己的教子求证道： “阿德米索尔你觉得呢？你的灵感有没有让你看到些什么？” 他们选用的交通工具是轻便的二轮马车，车厢里没有第四个人。 相当沉默的阿德米索尔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嘛......那就让我们先放下这件事情，去教堂吧。我要去教堂的图书馆里查找一些资料。”格兰丁暂时放下了他心里的疑惑。 之所以要询问阿德米索尔，是因为格兰丁发现，在晋升后自己的直觉有点失灵了。他大脑的处理能力，大部分都被其它东西占用着。 格兰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迅速预感到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但自己是否需要马上携带雨伞，他却完全感觉不到。 相当于他牺牲了自我安全感应，换取了更敏锐的外部环境感知能力。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新能力的应用不够熟练，不能在两者间做到平衡......不过这一点可以通过锻炼进行克服。 格兰丁拿出怀表，时间已经走到下午4点多，他们要抓紧时间了。 恩马特西区的圣保罗教堂和别处教堂一样，都采用了尖顶的设计，整体呈黑色，给人以庄严、肃穆与宁静之感。 而正面是一片坡度平缓的白色台阶，格兰丁踏在台阶上，面露羞愧的神色。他来恩马特市已经一个星期了，竟然一次也没有进过教堂。 不，我的信仰是这么肤浅的东西吗？是需要用进教堂次数的多寡来衡量的吗？ 格兰丁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手指迅速在胸口连点四下，描绘出象征女神的绯红之月，同时口诵： “女神仁慈。” 如此虔诚的表现让周围稀稀落落的几位信徒纷纷侧目，阿德米索尔模仿着自己教父的样子，也向黑夜女神献上了自己的信仰。 赛丽领着他们进入了教堂。 格兰丁按照自己的习惯，先是在奉献箱中投入了10金镑。当看到守在旁边的牧师眼中明亮的光后，他想了想，把自己零钱包中的剩余几张纸币和便士都投了进去。 奉献箱中传来了空旷的回响。 接下来他们没有再耽搁时间，而是沿着回廊一路经过大、小祈祷厅，告解室，休息室，最后停在一扇花纹繁复的双开门前。 守卫大门的牧师认识赛丽，他又快速确认了格兰丁和阿德米索尔两人的身份，在核对无误后他打开了通向地下的大门。 进入通道的三人在一处岔路口分开，赛丽要去递交材料，而格兰丁和阿德米索尔则往地下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里温度略低，周围墙壁上明亮的壁灯保证了照明。 在阿德米索尔和图书管理员的帮助下，格兰丁在最角落的一个书架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这些资料对他毫无用处，不管是城市建筑设计图还是地方志，都没有提及那个遍布恩马特地下的交通网络。他所能找到的资料，都在最近两百年以内，而恩马特的历史显然不止如此。本地人似乎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家地下，还有这样的地方。在漫长的时间面前，人类的记忆完全靠不住。 最后他还是在一份剪报的夹页中找到了一些线索，格兰丁不能确认它书写的时间，而且羊皮纸张已经斑驳不堪，墨水书写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他勉强阅读到： “感谢柯利弗德·阿米蒂奇先生为城市建立做出的杰出贡献......伟大的设计......为纪念......中心街道将命名为阿米蒂奇路......” 阿米蒂奇教授的祖先居然是城市的建造者？但他今天完全没有聊起过这方面的事情......他家里会不会收藏着城市最初的设计图？ 有了一些收获后，格兰丁开始更仔细地翻看每一份资料。在自身灵性沉寂的当下，没法依靠直觉的他甚至使用了占卜，但占卜结果很模糊，他不能确定图书馆中是否还有他需要的东西。 随后经过的图书管理员更是告诉他，因为风暴教会在本地一直压制着黑夜女神教会的发展，这就导致他们所能收集到的资料非常有限，现在堆在他面前的这些资料已经是全部了。 难道我还要潜入呼啸庄园......不，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要提出正式的请求，代罚者们应该不会拒绝...... 格兰丁小心的把翻看完的资料再次收好。 百年的时光让羊皮纸已经皱缩开裂，他很担心在恩马特潮湿的空气中，代罚者那边年代更久远的资料能否保存到今天。 格兰丁满腹心事地带着阿德米索尔去和赛丽会合。在休息室里，赛丽告诉他，他的信件已经被寄出。 离开教堂后，他们在旁边的白色小广场上，拦到了一辆轻便马车。如格兰丁预感的那般，天空更加阴沉了，在把赛丽送回家后，暴雨如期而至。因为没有准备雨伞，当马车在酒馆前停下后，格兰丁和阿德米索尔只能冒着暴雨冲进枪炮与朗齐酒馆，这让他们非常狼狈。 酒馆里的壁灯依旧暗着，只能靠煤油灯来照明，暴雨也使酒馆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格兰丁两人匆匆吃完晚餐，一份慢烤龙骨鱼，一份沙拉，一份面包。然后他们就各自上楼休息，格兰丁在临走前还拿了一盏煤油灯，今晚他要进行‘命运符咒’的制作。 虽然他今天没有获得充足的休息，精神和体力并不在最佳状态。但在直觉失灵后，他迫切地需要一些好运气。 他觉得‘灾祸教士’魔药已经在影响他，让他不时就碰上些倒霉事。不过他发现自己魔药的消化速度异常迅速，也许是因为提前扮演过的原因？ 他回想自己穿越后的经历，似乎确实给别人带来了不少的灾祸......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符咒改良与来自廷根的信件 夜色浓重，窗外暴雨如注。 “呼！” 陡然卷起的狂风，让煤油灯中明亮的火焰晃了一晃，草药与精油的味道均匀散布在整个房间。 格兰丁向后靠坐在高背椅上，单手搭着书桌，一枚比便士略大的金币被他不时弹向半空，又精准地落在他用食指和拇指围出的‘篮筐’里。 他面前的书桌上，还摆着两堆特殊货币，这些就是他一晚上的全部成果。 在自身的神秘学知识日渐丰富，手段和能力都足够后，他终于改良了‘命运符咒’。 初版‘命运符咒’的力量在于被动、长久地带来好运或者规避风险。而他现在则把一颗好运果实拆分成十多份，在力量减弱的同时，他终于能主动激发好运，让自己的运气在关键时刻不会太糟。 他把这些小巧的‘命运符咒’挨个垒好，总共有十五枚。书桌上更大的一堆则是伪装成铜便士的‘厄运符咒’。 格兰丁巧妙地把符号、象征、灵数和咒文隐藏在铜便士的花纹和边缘位置，如果不仔细观察，‘厄运符咒’就是一枚便士。 这下他有更多的手段来把厄运赠送给自己的敌人了。人们讨厌子弹，但谁不爱钱呢？唯一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别把它们和真正的铜便士混起来。 为此他又摸出了针线包，在自己上衣口袋的内侧缝了两个小兜来装这些特殊的货币。做完这一切后，他总算能回到卧室，一边聆听暴雨敲打玻璃，一边安稳入睡了。 ...... “噢，格兰丁，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勤快的侦探。” 当格兰丁第二天清晨下楼时，已经坐在吧台位置的老弗瑞笑着打招呼。 酒馆里没有客人，窗户都被打开，用来散去昨晚狂欢后的烟酒气味。夜场酒保已经下班，只有两个钟点工帮佣在打扫卫生，酒馆四周角落放着不少吸收潮气的生石灰袋子。 “不然呢，总不能等着委托自己送上门来，而且现在我还多了一个人要养活。”充分休息过后，格兰丁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他笑着冲厨师曲奇点了点头，“你好曲奇，请来一份早餐。” 曲奇已经吃完了他自己的那份早餐，此时正坐在吧台一侧眯着眼睛抽烟。在听到格兰丁的招呼后，他微微点头，然后把卷烟按灭回后厨忙活去了。 “那你可得更加努力才行，这座城市对侦探的需求量并不大，这里更喜欢安保人员，或者说是打手。”老弗瑞叼着烟，展开报纸，“不过我想以你的身手，如果转行的话完全不存在问题......倒是你的教子有点瘦弱，难道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你才让他每天锻炼的？他已经出门好一会儿了。” 格兰丁给阿德米索尔安排的训练任务是每天起床后围着蒸汽街跑十圈，看来他有好好执行。 “身体才是革......一切的本钱。”安稳睡了一晚的格兰丁此时心情相当不错。他又转头对酒馆的另外两位员工问好道，“早上好，哈里斯。早上好，布尔凯索。” 这两人一个是酒馆保镖，一个是驻场吟游诗人，生活作息昼夜颠倒，也许对他们来说，现在应该打的招呼是‘晚上好’。 “早上好，格兰丁。” 哈里斯面前，摆着一杯解乏的烈酒，他打了个哈欠，一边调试鲁特琴一边眉头紧锁地喃喃道，“为什么他们不喜欢我创作的爱情诗篇呢？” 这两天酒客们对他的表演反响很一般，他不得不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好，老大。”同样一宿未睡的布尔凯索此时仍然精力充沛，他把哈里斯面前的烈酒划拉到自己身前，咕嘟咕嘟几口喝完后，才用有力的手掌拍拍哈里斯的肩膀，安慰道： “你的爱情诗篇是好的......但恩马特不喜欢软绵绵的东西，你要更加直接，再加点打斗，加点枪战，加点爆炸！” “原来是这样！”哈里斯猛地一拍桌子，“是我疏忽了，我忘了考虑地域差异，再添加一些情杀......一些复仇戏码......” 他越说越兴奋，立刻从兜里掏出纸笔，开始记录自己的灵感。 “好了，小伙子们。能请你们帮帮忙，把这些备用煤油灯送进库房吗？”老弗瑞问道。 女佣们已经把数十盏备用煤油灯归置在纸板箱中，它旁边还有一桶鲸油。煤气管道在今天凌晨已经修好了，失去用处的煤油灯自然该回库房里去，但女佣们搬运这些东西非常吃力。 哈里斯还在狂热地进行创作，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愿意效劳。”格兰丁脱下外套，站起身。 空腹正适合做些运动。 “老大，我也来帮忙。”布尔凯索跟着站起来时，他的身体发出了‘噼啪’声。 “这是库房的钥匙，搬完后记得锁门，等你们回来，我会准备好烈朗齐。”老弗瑞笑眯眯地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把它送到格兰丁手里。 “在早上，我希望喝一点正常的饮料，咖啡、红茶之类的。” 格兰丁收好钥匙，不由吐槽道。 “小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他和老弗瑞斗嘴的功夫，布尔凯索已经一手提起油桶，另一只手托着硕大的纸板箱，在旁边等着了。 看他的样子，非常轻松。 最后格兰丁只是象征性地提了一盏灯，然后就跟着布尔凯索一起向酒馆后院的库房走去。 在路上，格兰丁放弃了迂回试探，而是非常直白地问道： “布尔凯索，你的信仰是？” “信仰？我没有，非要选一个的话，我选战神。”布尔凯索气息平稳地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因为听起来最厉害。” 那你得乘船去弗萨克帝国，战神教会可没有在鲁恩王国传教的权利。 在确认了布尔凯索没有明确信仰后，格兰丁再次开口了：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变得更强大吗？” “老大你是说加入教会？”布尔凯索用肩膀一靠，就把酒馆的后门打开了，“风暴教会的一位牧师也找过我，说只要加入教会，就有喝不完的酒，打不完的架。” 风暴教会的人已经找过布尔凯索了？我刚才还想用加入值夜者后酒肉管饱为卖点来招揽他，不行，我得换个条件。 格兰丁听完布尔凯索的回答后没有立刻说话，仔细思考一番才问道： “条件听上去很不错，你为什么拒绝了？” 暴雨在更早些的时候就已经停止，格兰丁能闻到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湿润味道。 “因为加入教会后必须每天按时报到。”布尔凯索大步跨过沾着雨滴的青草，“而我更喜欢自由。我愿意听从老大的安排，但我可不喜欢老大的老大给我安排任务。” 布尔凯索说的有些拗口，还好格兰丁听懂了。 这么看来邀请他进入值夜者小队是没戏了。 他暗自叹息一声，就不再聊这个话题。 他们一路往前，很快走到了后院的边缘位置，这里有一个略微高出地面的活动盖板，上面用雨棚遮着，旁边还有一个鸟舍。 格兰丁拿出钥匙，打开了盖板上的黄铜大锁，向下走了一段后，他仍没见到墙壁上的壁灯开关。 “这里没有壁灯？” 格兰丁环视一圈，没发现攀附在墙壁上的灰白色瓦斯管道和照明工具，而下方已经更加昏暗。 虽然他现在手里提着煤油灯，但这一点用都没有，因为火柴盒还在他的外套口袋里，而外套在酒馆的吧台上。 布尔凯索同样没带点火工具，于是两人只能摸黑进入地下室，好在透过外面的亮光，里面的布置还能看个大概。 地下室左侧是大量空酒桶，右边则放着崭新的扫帚、簸箕、拖把还有桌椅之类的东西。他们找了块空地把纸板箱和油桶放下，就当格兰丁转身准备回酒馆时，忽然有一阵冷风吹过他的脸颊。 地下室哪里来的风？ 他凝神观察，发现在木酒桶堆里，有一条狭窄的拱廊，那幽深黑暗的通道，不知道另一头连接着何方。 难道这里也是一处地下世界的入口？往前走会不会看到和老杜克酒窖里一样的祭坛？ “老大，让我们赶紧回去喝一杯！” 已经回到地面的布尔凯索在入口处探头喊道。 “好的，我马上来。” 被打断思绪的格兰丁也没生气，反正通道就在这里，又不会自己跑掉，等有机会再来探查就好了。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再回到地面时，天上已经碧空如洗，阳光更盛。 ...... 恩马特郊外，伯瑞斯墓园。 为了更符合自己的人设：一位工作时间自由的侦探。他和阿德米索尔今天出门的时间稍晚，等来到值夜者小队驻地时，小队成员都已经到齐了。 他寄给罗森主教的信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却意外收到另一封克莱恩寄来的信件： “尊敬的格兰丁先生，几日不见，希望你一切安好。” 这封信是克莱恩用值夜者内部通道送过来的，邮戳上显示的日期是周二。这种加急信件不仅需要消耗功勋，还必须支付一笔金钱。 这让知晓克莱恩经济状况的格兰丁颇为费解，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克莱恩选择双倍破费？ 他坐在单人办公室中，眉头微皱着继续阅读下去： “自从上次交谈后，我开始时常审视自己。是的，我不得不承认在成为非凡者后，有一段时间，我有一点自得和飘然。” “好在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它总会推着我们前进，现在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罗塞尔大帝说过，能力总是与责任挂钩。我开始思考，现在的我能否为周围人做些什么？” “这次冒昧打扰你，就是与此有关。” “有一位名叫兰尔乌斯的诈骗犯。他在廷根诈骗了超过一百人，并成功卷款逃走。涉案金额在10000金镑以上，这一百位受害者身后是一百个濒临破碎的家庭。” “我依稀记得在周六，在恶龙酒吧，我见到过这位兰尔乌斯，请问你是否还有印象？作为资深值夜者，又是否能为我提供一些建议？” “随信附上兰尔乌斯画像。你的朋友，克莱恩·莫雷蒂。” 信纸上的内容并不多，格兰丁迅速读完后，心中却猛然一突，总感觉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系。 他连忙抖动信封，很快甩出了一张经过两次折叠的画像。 在画像展开后，出现在格兰丁面前的是一位额头饱满，黑发棕瞳，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的年轻男子。 他上翘的嘴角似乎在嘲讽所有人！ 晦涩、陌生的记忆片段从格兰丁脑海深处被一一打捞而出，猛然记起的真相让他冷汗涔涔，心脏瞬间收紧。 这个人是阿兰，阿兰就是兰尔乌斯！ “就在廷根的恶龙酒吧，我和他见过面！但在克莱恩提醒前，我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格兰丁用手抵着自己额头，闭眼仔细回想。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他的耳边似乎有轰鸣声，这些声音来自他快速跳动的心脏，而随着他打捞的记忆碎片增多，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响亮： 他在恶龙酒吧寻找阿德米索尔，他来到地下交易市场，他获得晋升材料，他发现有趣的护身符......他见到兰尔乌斯。 之后的记忆无论怎么回想都是一片空白，他索性跳过这一段。 接着是他根据自己的直觉，决定跟踪兰尔乌斯，却被克莱恩意外打断。因为太过巧合，所以他登上黑湖，询问‘0-08’，然后......是在湖底逆生的，苍翠挺拔的大树！ 这次为了不再遗忘，格兰丁立刻抽出白纸，把这些经历都写了下来。 “我总是担心自己的记忆和认知遭到篡改......原来早就发生过了。”格兰丁苦涩一笑，“这次大部分事情我都回想起来了，但在地下市场中的遭遇还是一片空白。也许只有在抓到兰尔乌斯后，才能从他口中知道全部的真相......我的灵感告诉我，他身上携带着大量的灾祸......为什么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黑湖之上，随着格兰丁的疑问，湖水泛起涟漪。触发了关键词的纯金书本自动浮起，书页打开，想要解除某个封印。但书页上忽然有宁静的红与绝望的灰闪过，逆生的大树微微摇曳，于是黑湖再次沉寂。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信与晋升 格兰丁思绪纷呈，心中充满了疑惑，他看着信纸上兰尔乌斯的名字，总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这个名字总给我一股熟悉感，我难道还在其它地方见过他？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放下信纸，手肘搁在桌上，双手交叉握拳抵住下巴，尽量回想自己日常生活中的记忆是否连贯，是否还存在着一段时间的空白。 廷根发生的事情让他足够警醒，他怀疑自己丢失了更多的记忆。 在漫长的挖掘后，这种自我审视总算有了结果：除了在廷根市中出现了一段完全无法想起的突兀空白外，其它任何时候，只要不是他睡着，他的记忆总是连贯且自然的。 “既然如此，只要我离廷根远一点，就不会再受到影响了。” 想到这，格兰丁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但这种逃避的想法只在他心中扎根了一瞬，就再次被他铲除。 畏难是人的天性，但格兰丁还是强迫自己往更深处的地方去思考。即——为什么对兰尔乌斯这个名字感到熟悉。 如果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是在穿越之前，在‘剧情’里看到过...... 想到这里，他的思路瞬间打开： 在迷雾小镇中，我封印了一部分会带来污染的知识。是不是在那时候也把这一部分记忆给封印了？兰尔乌斯身上的秘密会引来污染？ 有了这个思路后，格兰丁沉浸心神开始在脑海中多次诵读‘兰尔乌斯’这个名字，尝试触发‘阿卡夏目录’上那些由自己设置的关键词检索。来回折腾几次后，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灵性的细微震颤。 关键词检索有效，但具体的内容却还是处在不可读取状态。是因为灵性判断我当前的实力还无法接收这部分的记忆？看来兰尔乌斯这个人物极度危险，想要调查他必须要更加谨慎和小心。 我暂时没法去廷根，但我可以提醒克莱恩，如果他想要调查的话，可以先从兰尔乌斯周围的事情入手。兰尔乌斯接触过谁......做过什么事......然后一步步慢慢靠近核心，靠近真相。这样就算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克莱恩的预料，他也能及时抽身...... 他立刻从桌上抽出了纸笔，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克莱恩。 就在他想要落笔时，格兰丁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之所以会碰到兰尔乌斯，是因为他们同时看中了一枚邪异护符。 兰尔乌斯当时对那枚护符表现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他说护符上有无限增殖的血肉和不完整的阴影......嘶，了解得这么清楚，不会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吧？ 还有那位制造出护符的摊主......一位初涉神秘的大学艺术生，居然能制造出这种程度的物品......他叫埃里奇·赞，嗯，也值得一查。 格兰丁已经在自己心里梳理出大致的脉络。 但更需要调查的，其实是‘命理之树’映衬在湖水中的倒影，它枝繁叶茂，但就像是真正的影子一般，格兰丁看得见，却摸不着。 “我需要更高的序列等级。” 他心中产生了明悟。 略微休息一阵，完善了计划细节后，他终于动笔了： “尊敬的克莱恩先生，你好。” “感谢你的提醒，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如果不是你的来信，如果不是我强迫自己去回想，我甚至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甚至连这个问题都不会去考虑。” “你想要了解的那位诈骗犯兰尔乌斯，我确实在恶龙酒吧的地下交易市场中见过他，甚至还和他交谈过一阵。” 格兰丁拧开墨水瓶，让钢笔吸饱了墨水后再次郑重写道： “对于这位诈骗犯，我了解得不多，但我可以肯定，在遇见他后我丧失了一部分记忆。这极有可能和他有关，兰尔乌斯相当危险。” “接下来则是我的一些个人见解，不知道是否能对你有所帮助：” “兰尔乌斯为人非常自负，在他擅长的领域挑衅他会有很好的效果。” “他神秘学知识丰富，可能是一位非凡者，等级未知。” “他对真实造物主有关的事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推测是真实造物主的信徒。不知道在廷根，是否有极光会活动的痕迹？从这里入手会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最后还有一点，有一位叫埃里奇·赞的神秘学爱好者，他称自己为廷根大学的艺术系毕业生，制作出了象征真实造物主的护符，正是这枚护符吸引了兰尔乌斯。经过我的确认，埃里奇当时仍是普通人，但如有闲暇，请关注他的精神状态。” 格兰丁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写下后，又添加了一句： “如果展开调查，请格外小心，我认为从外围入手，层层递进是最稳妥的办法。” 这句话是不是多余了？一位‘占卜家’的行动必然是谨慎的。 他摇头失笑，却也没有把这句话划掉。哪怕是多余的，但必要的提醒他还是得说，否则他良心不安。 因为只要克莱恩下定决心去调查，那么格兰丁就能获得情报。 克莱恩这可是在给他蹚雷，替他承担调查兰尔乌斯的风险...... 良心尚存的格兰丁立刻决定给与克莱恩一定的补偿，他接着写道： “请允许我再重复一遍，调查时请小心。我会随信附上两枚符咒，在必要时，请使用它们。” “这些来自命运领域的符咒能帮你更好的应对困难，在遇到不利状况时扭转局面。” “使用方法很简单，请用古赫密斯语念出‘我希望’，并在后面添加详细的要求。描述的内容请尽量具体、尽量夸大。因为这是一次性符咒，没消耗完的力量会被浪费掉。” 格兰丁之所以强调需要夸大描述，是因为他自己使用‘命运符咒’时，能准确把握符咒力量的极限。 但克莱恩不是‘怪物’途径的非凡者，没法感受的这么清晰。为了避免浪费力量，直接超量祈求才是最佳的选择，这样可以保证符咒内的力量被使用干净。 格兰丁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枚小号‘命运符咒’并码在桌上。 接下来他的信中还有最后一部分内容需要补充完整： “我已经拥有了信使，你可以将写好的书信交给它，它会准确地找到我，速度极快。请记下咒文：” “‘我’，这个词必须用古赫密斯语，或者精灵语、巨人语念出。接下来的两段咒文则不做要求，你可以改用赫密斯语念完剩下的部分。” “第二段是，‘以我的名义召唤’。” “第三段是对召唤伙伴的具体描述：‘穿梭真实与虚妄的生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兰丁·欧德的信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念诵时请辅以一定量的灾祸，这也属于仪式的一部分。” 这个‘一定量的灾祸’格兰丁自己也不知道是多少，所以他没有写得太详细，也许克莱恩能帮他测试出来。 在把这些写完后，格兰丁放下钢笔，从头阅读了一遍。然后满意地把它折起，将它和两枚‘命运符咒’一起塞进了信封。 他清清嗓子，庄严道： “我，以我的名义召唤，穿梭真实与虚妄的生灵，可供驱使的友善生物，独属于格兰丁·欧德的信使。” 咒文念完，他就准备激活‘厄运符咒’，让自己获得一些坏运气，触发灾祸。但不等他行动，室内的光线就忽然扭曲了一瞬。 没有任何征兆的，寒号鸟已经安静地站在窗沿，弯腰行礼等待命令了。 这速度真快......我完全反应不过来！不是说需要一定的灾祸、厄运吗？难道是因为我和它的联系已经足够紧密，所以不再需要使用辅助手段？ 众多想法在格兰丁脑中快速掠过，他咳嗽一声，清晰道： “请把信交给廷根市，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内的克莱恩·莫雷蒂。如果无法分辨收件人，请把信送去水仙花街2号，较为年轻的那个男性就是克莱恩。” 格兰丁没有去考虑寒号鸟是否会被黑荆棘安保公司的防御措施拦截，它进出恩马特市的值夜者驻地就像回家一样简单，想来廷根的防御措施也难不倒它。 他只是担心寒号鸟会找不到收件人。但如果这次送信成功了，下次就好办了。通过那两枚‘命运符咒’，格兰丁可以和克莱恩建立起神秘学上的联系。作为信使，寒号鸟可以循着这种联系找到目标。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格兰丁确认道。 铁灰色的寒号鸟点了点头。它小跳两步，来到书桌，然后用喙衔着信封，再次行礼后，一个振翅就消失不见了，没有造成任何的异常变化。 “有了信使真是方便啊......” 格兰丁感慨一声，掏出怀表，啪地打开看了一眼。 距离中午休息还有一个小时，他准备去洛络塔那儿看看，如果没有任务，下午他就继续教导小队中的三个菜鸟，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当他敲门走进队长办公室，却发现洛络塔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她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封面上是一位跷着脚坐在高背椅上的短发女仆。 洛络塔的眼神涣散，杂志始终没有翻页，她甚至没有发现格兰丁已经进屋。 格兰丁从她脸上看到了些许焦躁、些许紧绷和些许不安。他来到洛络塔办公桌对面坐下，开玩笑道： “怎么了，你喜欢的杂志被警察厅勒令停刊了？” 足够大的响动终于让洛络塔回过神，她放下手中的杂志，用一种兴奋期待中带着恐惧的声音说道： “我的准备已经做得足够多，我想在今天晋升。” 格兰丁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洛络塔想要在今天晋升为序列7的‘通灵者’。 “这是好事啊，只要完全消化魔药，就能降低失控的风险，而且不是说伯瑞斯墓园有利于‘掘墓人’晋升吗？” 洛络塔的声音有些茫然，“我也知道能做的都已经做好了，但就是有些紧张。你知道吗，就像我小时候在学校里参加考试一样，感到紧张，感到压迫感，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 你这形容得也太贴切了。 格兰丁脸色古怪，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种方面和洛络塔产生了共鸣。 “格兰，你不是‘幸运者’吗？快用你那强大的能力想想办法。”洛络塔猛然站起，那急切的眼神像极了学渣在临考前求神拜佛的样子。 但洛络塔女士，我现在远离你，才是对你最大的帮助。 格兰丁想起自己现在所处序列的名称，脸色更古怪了。 不过随着洛络塔的意愿愈发强烈，格兰丁灵性一动，终于窥见了她头顶上的光团，光团橘中带红，有一组组的数字闪过。 哪怕我不出手，也有足够的成功率，但既然我有能力帮忙，总要帮一把。 他神情微动，手已经摸向了口袋： “洛络塔，你准备在什么时候晋升？” “马上吧......我不想等太久，这种感觉非常煎熬。”洛络塔的手指抚摸着杂志封面，脸上带着不舍和坚决。 格兰丁也没有废话，他朗声开口道： “我希望。” 古赫密斯语组成的短句震荡出无形的波纹。 他对着天花板弹出‘命运符咒’，快速旋转的金币泛出蒙蒙的微光，同时他以‘好运附加’的方式激发了符咒的力量，并把它导向洛络塔。 金币在到达最高点时‘嘭’地自燃，火光煊赫夺目，让整个办公室都染上了一层迷蒙的色彩。 随后格兰丁自信清越的宣告声传来： “洛络塔成功晋升为‘通灵者’。” 他语气中有不容置疑的权威，就像代表着命运，让人想要遵从，想要臣服。 洛络塔心神一震，下意识地低头。 “如此，命运已定。” 当他宣言完毕，洛络塔头顶的光团就彻底变红。不需要依靠‘命理之树’，格兰丁伸手一握，黑灰飘舞的湖面上，就多了一块透明薄片。 “洛络塔，你现在晋升，还能赶上午餐。”他轻声提醒。 表情恍惚的洛络塔立刻回神，脸上带着震惊和愕然： “这让我想起了你的催眠疗法，就是它让我彻底的戒了烟......你刚才又对我使用了？” “没错，这是我的生活小妙招，我想它已经足够有效。” 格兰丁表情和煦地回答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码头巡逻 中午，阳光猛烈，恩马特值夜者小队驻地内，格兰丁等人围坐在一楼接待厅的沙发上，墙角烧水的炉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现在是午餐时间，卡琳今天做了一张巨大的费内波特饼，饼面上洒满了虾仁、熏肉、时令蔬菜和厚厚的芝士。 它占据了大半张矮几。 小番茄清爽，芝士香醇，而海鲜和熏肉又给人以足够的饱腹感。但除了格兰丁，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儿。 赛丽在添茶加水，尽量不让自己空闲下来。米尔顿一边背诵‘值夜者守则’一边薅自己的头发。阿德米索尔习惯于保持安静，但周围焦灼的气氛让他有点不安。 其它文职人员在聊天时也尽量压低声音，他们的视线不时飘向处在公司后门位置的地下室。在取用费内波特饼时，他们尽量不去看摆放在矮几上的，那把黄铜色泽的左轮手枪。 十五分钟前，洛络塔独自一人进入了地下室，进行晋升。同时她也向格兰丁透露消息道：伯瑞斯墓园中存在的‘特殊’，不仅能提高晋升成功率，还能在非凡者失控时对其进行镇压。 洛络塔和他约定，如果半小时后她还没有从地下室走出来，就由格兰丁来送她最后一程。 她说这话时，所有小队的成员都在场，这就导致现在压抑的气氛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屋子。 格兰丁表情平静地吃完他手里的费内波特饼，用餐巾擦干净嘴角和手指后，他舒展手臂，拿起了那把左轮手枪。 赛丽脸色一白，身体前倾，她的样子就像是想要抢夺左轮，整个接待厅都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动作。 格兰丁却恍若未见一般，不慌不忙地把左轮插回腰间武器带，表情无辜道： “我吃完了，出去晒会太阳，有谁想一起来吗？” 他的灵性敏锐地捕捉到了地下室里的波动，波动有序而强烈，那是晋升成功的标志。 ...... 更早些时候，廷根市，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内。 克莱恩经过申请，获得了一间无人打扰的办公室。 他拿出刻刀，认真而仔细的在薄银片上雕琢咒文和象征符号。因为事先已经反复演练过很多次，所以在实际操作时，他没有遇到任何的困难。 桌边已经摆着一枚完整的符咒，它上面流淌着宁静而平和的力量。此时克莱恩正在制作第二枚。 在把银片一面的咒文、符号雕刻完毕后，他让自己持刀的右手微微放松，准备让紧绷的手指舒缓一下，再继续下一面的雕刻。 “我不能休息太久，我得在凝神熏香烧完前，结束符咒的制作。我暂时可没有闲钱买第二根熏香......” 半自嘲半鼓励了自己一句后，他再次打起精神，灵性外涌，包裹住刻刀的尖端。 ‘啵！’ 克莱恩布设的灵性之墙被戳破，一道白色细线从办公室中一闪而过。 灵性之墙被打破后，陡然卷起的狂风让克莱恩右手一抖，刻刀歪斜，符咒的制作出现了巨大的失误。 失误带来的连锁反应让承载力量的银片发黑皱缩，蕴藏其中的力量突然紊乱、扩散，与突兀出现的乱风互相对冲，整个房间在短时间内就经历了一场风暴。 天灾过后，那些被卷到半空的东西又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叭！” 一页文件拍在了克莱恩脸上，他一脸懵逼地把文件扯下，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啥。 “刚刚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了房间？我该怎么办，需要向邓恩队长报告吗？办公室中的损失不需要我来赔偿吧？” 短暂错愕后，克莱恩的脑筋开始飞速转动，而当他想到赔偿时，后知后觉得心痛瞬间袭来，侵染了他的全身。 “我，我12苏勒的符咒材料啊！” 克莱恩木然呆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 “1便士的咖啡，1便士的蔬菜，7便士的牛排还能配上胡椒汁......就这么省吃俭用攒钱买的材料......全没了。” 蓦然，一道白线又从刚刚消失的位置电射而回。 下一刻，凌乱的桌子上，多了一只通体洁白，雍容华贵的生灵。 克莱恩看见它的鸟喙开开合合，就像是在吃什么零食。 大量突发事件的冲击已经让他的思考陷入了混乱：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孔雀或者凤凰？但为什么尾巴只有光秃秃的一茬，飞行时能保持住平衡吗？哈，克莱恩，你在一个存在非凡的世界里讲科学，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不对！这是一只能入侵值夜者驻地的非凡生物！ 飞快回神的克莱恩一个激灵就脱离了混乱状态。 本能一般，他双腿发力，手掌在桌上一撑，整个人就极速弹起，在踉跄落地的同时他已经把腋下的左轮拔出，配合一个侧滚，迅捷闪到房门边。 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流畅，目标清晰明确。 他准备先开枪示警，然后立刻开门逃跑！ 站在桌面上的白色生灵歪着头一动不动。 克莱恩从它眼中读出了费解。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居然读懂了一只鸟的表情？ 站在桌上的生灵用喙梳了梳羽毛，然后清鸣一声。接着抬出爪子向空气抓去，很快一封信就被它从虚空中扯出。 做完这一切后，它向旁边一跳，脑袋不时地对着信件连点，那个样子好像是在催克莱恩赶紧签收一般。 一封信？这是什么能力？ 发现眼前的生灵没有攻击意图后，克莱恩持枪缓缓靠近，在保持警惕的同时，他看清了信封上的字，上面写着： 克莱恩·莫雷蒂收。 “这是给我的信？你是邮差？” 克莱恩尝试和眼前的生灵沟通。 生灵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心脏位置。 它的这个动作让克莱恩的身体再度紧绷，在往后退的同时用手掌捂住心口，但只退了两步，他就悚然一惊，浑身僵硬。就像站在了悬崖边上，前后左右都是噬人的深渊。 “唳！” 形似孔雀的生物不耐烦地鸣叫一声，翅膀竖起，指了指克莱恩用手捂住的地方。随着它的动作，无质无形的恐怖重压终于散去。 这是要看看我口袋里的东西？ 克莱恩再次猜出了它的意思，于是伸手摸向口袋，当手指触碰到那枚带着体温的纪念币时，他心头闪过一丝不舍，但最后还是坚决地把它拿出。 美丽生灵凝视了金币一会，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然后它再次清鸣一声，一个振翅就消失不见了。 “呼，就这么消失了......好夸张的速度，简直是空间跳跃。” 暗自咋舌的克莱恩收起枪，藏好金币，然后顾不上整理办公室，就迅速来到桌边，对着这封送给自己的信件进行占卜。 “打开信件有危险。” “打开信件有危险。” 连续七遍后，他的灵摆开始逆时针转动，这说明信件非常安全。 “嘿，我是不是太紧张了，想杀我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刚刚那只鸟合身一撞，我就会变成一地零件......”克莱恩把黄水晶吊坠缠回手腕，“还是经验不足，其实只需要打开灵视，通过观察它的气场颜色，我就能判断出它对我是否有敌意......” 他一边总结经验教训的一边拿起信封，信封入手微沉。 “里面似乎有金属制品......” “叮当！” 当他裁开信封，两枚金币就率先掉下，它们撞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晃晃的颜色让克莱恩震撼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他迅速拾起金币，发现上面刻着大树和书本，环绕着它们的是一个圆环，圆环里有密密麻麻如细沙般的咒文。 “符咒！” 不再是神秘学小白的克莱恩很快就辨认了出来。 “这和命运先生椅子背后的符号一模一样！” 对写信者是谁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的克莱恩，尝试着向符咒中输入一丝灵性。瞬间，磅礴而恐怖的力量如波涛般席卷整个房间。但因为缺少外部灵性的引导，藏在符咒中的力量很快又再次蛰伏下去。 克莱恩咽了咽唾沫，把这两枚感觉非常了不得的符咒放在自己抬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他压下急切的心情，在确认信封中没有遗漏什么后，才展开信纸。在纸张的最后落款处，果然写着‘你的朋友，格兰丁·欧德’。 这下，安定放松的心情迅速代替了紧绷和防备。 “命运先生每次都给我整一点新花样......” 同时又有一个新的疑惑在他脑海中盘桓不去： “命运先生真的只有序列7吗？刚刚那个邮差已经可以吊打序列7或者序列6的非凡者了吧？” 他想起那只美丽生灵，心中又映衬出错愕和艳羡的表情。 接下来回信中的一条条内容又开始不断轰炸他的脑袋： 一是，兰尔乌斯可能与极光会有关，极度危险。二是，有一位灵感超高的，叫做埃里奇·赞的艺术家居住在廷根。三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格兰丁送来了两枚扭转局势，妙用无穷的‘命运符咒’。最后还有那神秘的生灵，它是信使。从今以后想要和格兰丁联络，他再也不用走值夜者内部通道了。 “我从来没想过廷根市居然这么热闹，藏了这么多的能人。” 克莱恩吐槽着，放下信纸。他决定听从格兰丁的劝告，慎重调查，并且一旦发现兰尔乌斯的踪迹，就立刻通知队长，来个正义的群殴！ 这件事情并不着急，克莱恩相信只要兰尔乌斯还待在廷根，总有一天会逮到他。 “如果埃里奇·赞这个名字是真名，那么我也许可以借助警察系统的力量来找到这个人。普通人灵感太高可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可以吸纳进值夜者队伍。” 这件事情比较紧迫，必须尽早处理。因为穿越之初的经历，所以克莱恩很明白普通人骤然面对诡异状况时会有多么绝望和无助。 而最让他头痛的是接下来的两件事情。 ‘命运符咒’的介绍还算完整，基本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有限度的许愿机使用。 他强忍着，没有马上许愿获得大量金镑。 但关于召唤信使的描述就很模糊了，什么叫做适量的灾祸？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家乡菜谱中的精髓：适量、少许、一些...... “实在不行，我就占卜一下。” ...... 恩马特市，东区，恩马特港。 格兰丁手里拿着港口地图，地图上已经被圈出了不少地方，他拿出笔，把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圈了出来： “这里没有异常，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一路上他已经阻止了一场发生在萌芽阶段的火灾，还预防了一起安全生产事故。他的灵性就像是雷达一般，对外部环境的改变异常敏锐。 他此时穿着一身蓝色的码头工人服装，身后跟着米尔顿和阿德米索尔。赛丽则被洛络塔留在了值夜者驻地，成功晋升的洛络塔现在自信心爆棚，她准备用自己的新能力来锻炼赛丽，让赛丽尽快克服对鲜血和灵体的恐惧。 三大教会为了针对前天晚上潜入城市的那伙邪教徒，已经开始联合执法。在恩马特势力最大的代罚者主导这次行动，这个码头巡逻的任务也是他们指派的。 对缺少成员的值夜者小队来说，这个任务非常繁重，因为恩马特的顺岸式码头，几乎是沿着海岸线一路从城市南面建到了城市北面。 三人偶尔乘坐马车，大多数时间步行，一个下午都不一定能逛完一圈。 格兰丁认为代罚者对码头还是不够重视。玫瑰学派的成员们想要逃出城市，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赶往南区的蒸汽火车站，扒火车离开。要么前来东区的码头，找艘船偷渡。考虑到南区是富人区，警力充沛，风暴教会的潮汐大教堂也建在那里，肯定还是来这里乘船更加安全。 但也有可能是代罚者已经在大海上布置了后手，这里薄弱的防御只是个诱饵。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毕竟大海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我们只是示弱的棋子？呵，总觉得被小瞧了。 格兰丁抿着嘴，收起地图，带领着小队中的另外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巡逻的同时，他也仔仔细细记住了周边的环境。摸清楚了这里具体有哪些建筑，又有哪些地方是可以利用的。 第一百四十章 恩马特欢迎你 “所以我们是诱饵，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敌人放松警惕？”米尔顿扯着有些皱缩的衣服，震惊了好一阵子才消化了格兰丁提出的推测。 “我们会不会很危险？我都几个月没碰过枪了。”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不明显的凸起，左轮就藏在那儿。 “这只是我的推断，并不一定就是真相。放心吧，哪有这么容易就撞上那些邪教徒。” 格兰丁安慰了一句，又郑重告诫道： “不过我还是再强调一遍，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是侦查，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要立刻动手。我们完全可以前往离这不远的怒涛教堂求助。” 他们这个巡逻小队的配置有点捉急，除了格兰丁外，没有一个能打的。真遇上事情，也只能尽量拖延，等待驻扎在怒涛教堂的代罚者赶来。 格兰丁抬头看了看路标，确认这里就是港口专门用来进行鱼货交易的商业街。 不管是本地小餐馆采购，还是外地货商大量批发，都会在这里进行。因为集聚效应，这里还有不少的活禽买卖，一部分是本地养殖户饲养的，另一些则是货轮从别处运过来的。 还没等他靠近，就嗅到了强烈的腥臭味道。当格兰丁真正站在这条街道上后，吆喝声，砍价声，车轮碾过地面以及嘈杂的交谈声混在一起，让他体验到了浓厚的生活气息。 为了防滑，地上铺了一层碎石子，但这一点用都没有，潮湿黏腻的路面让格兰丁总有种自己正踩着肥皂往前滑的错觉。 “不管代罚者们怎么想，我们还是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格兰丁说话间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了两只为了一块海鱼内脏而大打出手的猫。 “教父，在那儿。”阿德米索尔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踱步的男子说道。 这个穿着浅蓝工作服的男人腋下夹着一块写字板，手臂上还有一个黄色的袖标，这就代表他是这里的负责人。 “米尔顿，交给你了。”在找到负责人后，格兰丁转头对着米尔顿吩咐道，“还是那两个问题：这两天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以及是否有人向他租房。” 因为自由宽松的城市政策，码头区人流量巨大的同时，管理还非常混乱。是最适合躲藏的地方，也许那些玫瑰学派的人会藏在这里。 “好的。”米尔顿当先向前走去，在来到负责人面前时，他掏出了属于警察的证件和徽章，并沉声开口道，“我是恩马特市警察厅特别行动部督察，我有些事情需要你的配合。” 格兰丁的警官证挂靠在贝克兰德，在恩马特并不好使。而阿德米索尔的证件还没有办下来，所以这个事情只能米尔顿出面。 他们装成一般警员的样子，落后半个身位，站在米尔顿身后。 负责人翻看了证件，然后回答道，“好的警官，您请问。” 卖鱼的店铺把铁皮鱼缸摆到了路边，浅鱼缸中，有海鱼游弋着，不时用鱼尾甩出几朵水花。 众人又往前走了两步，避免被水溅到裤管。 “有一伙凶残的危险分子流窜到恩马特来了，最近你有看到什么陌生面孔吗？有没有人向你租房？” “警官，我没注意是否有可疑的人，毕竟每天来往的人太多了......”负责人想了想，随后又迅速补充道，“不过这几天确实租出了好几个店铺，请稍等，我马上去把记录本和租房合同拿过来。” 他说完就小跑着，往街道中央的办事处跑去。 “虽然我们需要排查最近入住的租客，但这里真不是一个久待的好地方，我们快速完成工作，然后就离开吧。”格兰丁再次掏出地图，街道上冲鼻的鱼腥味让他非常不适应。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继续传授经验道： “在观察目标时，要重点留意他们的神态，比如眼神是否游移，说话是否连贯......有些魔药会永久性地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如果看到癫狂，呆滞等不正常表情时，就更需要注意。就算不是非凡者，单纯的疯子也会带来足够的危险。” 正当格兰丁准备再补充一些侦查知识时，街角走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中年男子长袍陈旧，他身后还有七八位跟随者。他们有的在发传单，有的则干脆驻足，和路边的行人宣传着什么，各自分散。 看到工人模样的格兰丁一伙，领头者立刻凑了过来，慈眉善目道： “先生们，冒昧打扰你们一下。请问你们听说过原初的造物主吗？” 我听说过安利...... 格兰丁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旋即感到一股荒谬与滑稽： 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在恩马特这么嚣张，大马路上就敢拉人传教？而且还传到我头上来了？要不是现在我身边还有两位队友，我当场就让你做殉教者。 他看向自己的同伴，发现阿德米索尔和米尔顿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于是拖延道： “听说过。” 那个神父模样的男子闻言脸上一喜，露出狂热的表情： “那你知道主存在于我们每个人体内，存在于每件事物中吗？只要信奉祂，竭尽忠诚，死后我们就能进入主的天国！” 他说着，又塞过来一本宣传小册子，心情激动之下，他使用的力道有点大。 格兰丁顺势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神父，我们还有工作......要去码头交接，但我对你说的也很感兴趣......”格兰丁装作为难的样子，然后略带迟疑道，“也许可以这样，我让两位同伴去完成交接，而我们或许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聊，我想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工头不会那么轻易就发现我翘班的。” 衣着陈旧的男人闻言，脸上笑容更深，连眼角的褶皱都多了好几条，他慈祥道： “当然、当然，我的孩子。让我们抛开那些烦人的俗务，用心聆听主的教诲吧。” 于是格兰丁自然地向自己的同伴吩咐： “舒克，贝塔，帮我打下掩护，别让那个该死的工头发现我没来。我想和这位神父聊一聊，放心，我会在晚上请你们喝一杯！” “就这么说定了！还是那个酒馆！” 米尔顿明白了格兰丁的意思，附和道。 他准备一脱离这伙人的视线，就跑去怒涛教堂搬救兵。 米尔顿和阿德米索尔开始向商业街外走去，这位神父没有阻拦，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格兰丁，再次上前热情地握住他的双手，上下摇晃： “孩子，只要虔诚敬奉，必得庇佑。” 这时又有两位教徒靠了过来，似乎是想欢迎新的成员，场面一片祥和。 格兰丁回以微笑。 “警官！我找到了！” 区域负责人手里拿着记录本，边跑边冲着格兰丁喊道，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也足够响亮。 “我特么......” 格兰丁的笑容一僵，再也维持不住。 负责人这一嗓子冻结了格兰丁周围的空间，所有人都呆了一瞬。神父的眼睛在负责人和格兰丁之间快速打转。 在明白后，他的五官瞬间扭曲，眉毛挤到一块，被骗后的羞怒让他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满面狰狞。 “条......子？” 一字一顿，从他的牙缝里挤出。 格兰丁马上做出反应，他抽出自己双手的同时又反扣向神父的手腕。但看似中老年人的神父以完全不符合年纪的敏捷，双手迅速回缩，一下子就躲开了擒拿。接着双脚猛然蹬地，脱离了格兰丁的攻击范围。 格兰丁追击不及，只能将两枚特殊的‘便士’用隐蔽的手法，弹进神父的长袍口袋里。 周围反应过来的信徒纷纷行动，他们的手或是伸向腰间，或是摸向怀中。一秒不到，格兰丁就被六七把手枪瞄准了，其中甚至还有一杆双管猎枪。 “这就是恩马特吗？出门传教居然带着武器？” 仓促间，格兰丁眼底的旋涡陡然出现，不完整的‘精神风暴’化为涟漪，从他体内荡了出去。 举枪瞄准的邪教徒们就像是挨了一闷棍，眼前都是阵阵发黑。 “呯！” 一个枪手走火了，但失去准头的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人。 就像是一个信号，人声鼎沸的商业街在安静了一瞬后，又迅速喧闹起来，但声音里听不到多少恐惧与慌乱。 察觉到不对的负责人已经止住了脚步，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跑回了办事处。 一位正在马车边搬运海鲜的店员听到枪声，立刻原地卧倒，放下箱子当作掩体，还不忘小心观察周围。 一位路人闻到了硝烟味，立刻弯腰小跑，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店主们则在招呼行人进屋避难，并迅速拉紧窗帘，关上大门。 “呯！” “嘭！” “呯！呯！” 格兰丁一个翻滚，把路边的水果摊架子作为遮蔽物，躲过了又一轮的齐射。 “真是疯子！碰到条子，呸！碰见警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掏枪？街上的普通人怎么样了？” 格兰丁心下担忧，在枪声渐歇时，小心探头张望，却发现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商业街已经空空荡荡，除了正在和他对峙的邪教徒们，路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格兰丁震惊的同时也开始掏出手枪还击。但他零星的枪响很快就被对方更猛烈的火力淹没了。 密集的子弹再次压得他抬不了头，一时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拜朗的战场上。 “教父！” 刚走没多远的阿德米索尔和米尔顿又摸了回来，三个人一起靠在掩体后面。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格兰丁皱着眉开始给左轮中装填厄运子弹。 “担心。”阿德米索尔试探性地冲外开了一枪，看他别扭的握枪姿势，枪法基本只能靠随缘。 “这么大的动静就不需要我们去报信了，这时候还是支援你更重要。”米尔顿双手握枪，紧张的脸上一片通红，但开枪还算章法。 “放心，我们只要拖到代罚者或者警察赶到就行了。你们待在这，我去右边，我们交叉射击。” 格兰丁说完便弯腰从掩体中跑出，刚一露头，就灵性震颤，他迅速把头往左一偏。下一刻，一颗子弹带着尖啸声从他耳边飞过，打爆了摊位上的一个苹果。 “对面有神枪手，这样就不能随意冒头了，会被狙击的。” 格兰丁保持冷静，脚步不停，几乎是在子弹的追赶下跑到了街道另一侧的木箱后面。 “啪！啪！啪！” 他脚边的铁皮鱼缸被打得千疮百孔，那条黑色的大海鱼从鱼缸中跑了出来，在街面上蹦跶着。 “再来一次广域的‘精神风暴’吗？不行，我还没办法精准控制，会波及普通人的。但想要‘点杀’又会被对方狙击手盯上......” 格兰丁心念电转间，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伸手掏出了口袋中的‘命运符咒’： “我希望，我接下来的射击足够精......” 还没说完，他心有悸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猛地趴在地上，并对着小队中的另外两人喝道： “趴下！” 两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还是迅速照办。顷刻之间，街上枪声大作，四面八方都是枪响。 那些躲进店铺里的路人也开始持枪反击。 长短枪管纷纷从窗户后面，从门缝里探出来。商业街陷入了三方混战，和格兰丁他们对峙的邪教徒瞬间就被乱枪打蒙了，格兰丁听到了几声闷哼和惨叫。 抱头趴在地上的米尔顿这时才想起什么，他大声表明身份： “我们是警察！我们是警察！” “咻！” “呯呯！” 纷乱的子弹开始一致地向另一边泼撒，就像一场暴雨。 眼看事情愈发混乱，穿着破旧长袍的中年神父，只好放过那个胆敢愚弄自己的家伙，他沉稳道： “撤退，走！马里安，给他们留下点纪念品。” 名叫马里安的男人闻言，面无表情地取下悬挂在武装带上的手雷，在拔掉引信的同时，手迅速扬起。 另一边，在市民群众的热心帮助下，格兰丁压力大减，但他刚起身，自身的灵性就传来了提醒。 “啪嗒！” 这声异响被灵性放大，传入他的耳朵。 战场厮杀的经历让格兰丁迅速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我希望，没人在爆炸中受伤。” 格兰丁没有花时间去寻找手雷，而是选择充分地相信自己的能力，他迅速把扣在手掌中的‘命运符咒’弹出。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恩马特日常 “我希望，敌人无法顺利撤离。” 随着格兰丁两次许愿，在空中翻转的‘命运符咒’耗尽了力量，皱缩变黑。难以描述，无人察觉的波纹掠过整条街道。 “吱嘎——嘭！” 一家商店前的大型红白条纹遮阳伞，卡扣因为锈蚀而崩断，在弹簧的作用下，柔韧的伞面猛然打开。那颗正在做抛物线运动的手雷与伞面碰撞后二次弹起，偏离了原来的落点，斜飞撞击在一栋单层临时仓库的铁皮大门上。 “轰隆！” 震撼的爆炸声猛烈传开。 因为是临时存放货物的仓库，所以没人待在那里。但也正是因为那儿是临时仓库，所以谁也说不清楚里面到底堆了些什么货物。 鲸脂散发出的鱼腥味在这儿并不明显，商业街上的人们首先看到的，是从仓库里流淌出来的淡黄色液体，随后有滚滚的黑烟从仓库大门，从破碎的窗户飘向天空。 接着第二次更加猛烈的爆炸把仓库的房顶彻底掀开，大量的白色粉尘伴着火星被甩到空中，然后纷纷扬扬地飘向大地。 周围房屋的玻璃无一幸免，全部碎成了晶莹的碎块，在爆炸的气浪中，没人能平稳站立。被掀翻砸坏的铁丝笼子里，大量鸡、鸭等禽类获得了自由，它们扑棱着翅膀，受惊四窜的同时让街道更加混乱。 “都是意外，和我没关系。” 灰蒙蒙的街道上，格兰丁压着帽子，表情讪讪地偷偷收起‘命运符咒’的残渣。 “至少没人受伤。” 就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他再次强调。 商业街最高处建筑的尖顶上，铁灰色的寒号鸟眼睛灵动，鸟喙不时张合，像是在加餐。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米尔顿半蹲着，脸色茫然，他还没有从接连的爆炸中回过神。而阿德米索尔则像是早有预感一般，他抱头蜷缩着身体，靠在墙角，没受到任何冲击。 “我刚刚好像看到......” 不等米尔顿仔细回忆，格兰丁就迅速打断道： “这是个机会！米尔顿掩护我，我要留下那伙人。” 他持枪，闪身离开掩体。 和爆炸更近的真实造物主信徒们，被气浪冲散了阵型，不少教徒失去了平衡，摔得头晕眼花，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对方不形成火力网，零星的枪击没法对他造成威胁。 格兰丁抓紧时间迅速靠近，同时他也在警惕着那个邪教徒队伍中的神枪手。 街道正中央，被爆炸波及的神父趴在地上，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保持着趴卧的姿势，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条子所在的位置。 他相信，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只要条子敢靠近，他就有办法让这个胆敢戏弄自己的家伙付出代价，死的代价！ 街道左侧倒塌的木箱后面，曾经在军队中服过役的马里安在第二次爆炸发生时，就顺势藏到这里。 他知道，要想保证队伍安然撤退，就必须有人留下殿后，他相信自己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而在拖延条子的同时，他也能试着杀死对方。 上次只是个意外，这次条子可没有好运气再躲开他的狙击了。 剧烈的爆炸让街道上的枪声暂歇，盯着倒地昏迷的神父，格兰丁谨慎靠近。忽然他精神一紧，就像是被一条吐着信子的冷血毒蛇盯上了。依靠自己的直觉，他迅速调转枪口，瞄向右侧。 在那杂乱的木箱后边，竟然藏着一个人！ 就在格兰丁分神的瞬间，趴在地上假装昏迷的中年神父抓住时机，单手撑地猛然暴起，他另一只藏在长袍袖子里的手已经异化成一团黑泥一般的物质。这些物质很快又覆盖了他的胸膛，就像是一副铠甲。 箱子后面，马里安抢先一步，把枪口对准了格兰丁的脑袋。他脸上扯出了一个没有多少温度的笑容。 神父速度极快，为了追求必杀，他双腿一蹬弹射而起，右手直刺格兰丁脖子。 马里安不再犹豫，见对面条子把枪口转向这里，他抢先扣下扳机。 但在手枪传来熟悉的震动时，那一个刹那，他的准心与条子之间又多了一个人。 “嗯？” “呯！” 来自背后的枪击让神父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瞬，一脸不敢置信的错愕，然后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坠落在地，滚了两滚，脸埋进污水坑一动不动了。 他的口袋里，两枚‘厄运符咒’褪去了所有神奇，重新变成了普通的便士。 “嗯？” “呯！” 突发的意外让格兰丁怔了一霎，但没有感情的‘机器’可不会在开枪时犹豫。一颗子弹被他送进了藏在木箱后面的神枪手脑袋中。 这是怎么回事，神父难道还是个好人？ 格兰丁大为感动，然后准备对着神父的脑袋补上一枪。但不等他动手，尖叫、怒骂声已经响起，恢复过来的邪教徒们再次开枪压制，同时还分出人手，想冲上前来，抢救倒地的神父。 格兰丁身体伏低，双腿连续交替摆动，奔跑间躲过了所有子弹。在腾身而起，窜向遮蔽物后面时，他甩枪盲狙，击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幸运儿。 “很好，代罚者再不加快速度，就只能过来洗地了。” 躲在木板箱后面换弹时，他心里嘿了一声。 对方失去了神枪手后，格兰丁压力大减，哪怕没有热心市民的帮助，他也有信心把这伙邪教徒全留下来。 就在他心情放松，把枪口对准另一个邪教徒胸口时，躺在地上的神父霍然起身，他一手捂着后背，踉跄而迅速地向自己的队伍冲去。 “非凡者！” 格兰丁眼睛微眯，他可不信普通人在遭遇枪击后还能这么生龙活虎。 就在这时，他灵性一颤，一股怪异的感觉席卷他全身，让他不由得望向街道中间地段的那栋房子，那里是区域办事处。 神父在断断续续的枪声里，踉跄地奔向自己的孩子们，奔向主的羔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传教居然会碰到穿着工人衣服的条子。不，他不是条子，那古怪的眩晕感......他是非凡者，他是风暴教会的？这些伪神的走狗又开始行动了，我得把这些告诉那位大人。” “那处据点已经不安全了，我们要转移。” “马里安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向我开枪？” 神父心中无数念头闪过，留在身体中的那枚弹头让他每次迈步都一阵疼痛，但他已经可以看清信徒们焦急和惊喜的脸了。 神父压下痛苦，脸上酝酿着使人安心的笑容。 但就当他毫无防备地经过街道办事处时，紧闭的木门突然打开，一只手闪电般探出，霍地绞住他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贴在他身躯的肝脏处。 所有人都反应不及，只能看着神父身躯一震，然后笑容凝固，缓缓软倒。 凭借优秀的目力，格兰丁看到了一个身着浅蓝色工作服，手臂戴着袖标的男子，他右手的袖口，有一道银白的光迅速缩回。接着他压住帽子，再次退回房间的阴影中。 “神父！” “主啊！请惩罚那个罪人！” 头领的死亡让剩余的教徒陷入了疯狂，他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格兰丁趁机又放倒了两个人，而剩下的全冲进了房子里。 房子中传来一阵短促的打斗声，接着又归为平静。打开的房门后面，仿佛有一头恐怖的怪兽正张着嘴，等待下一场血腥的盛宴。 “噼啪！” 随着仓库中的一根支撑柱被烧断，房子立刻塌了半边，橘红的火光映衬着格兰丁凝重的脸。 他知道刺杀神父的男人就是不久前和他交谈的那位区域负责人，但他记不清这个负责人的脸了！ 他怀疑自己又遭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涉从而丢失了部分记忆。 格兰丁一边警戒，一边回忆。从自己进入商业街开始，到神父遇刺邪教徒全灭为止，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没放过。 最后却疑惑地发现自己的记忆连贯，没有遭到增加删减。 不，并不是有人修改了我的记忆，而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那个人的脸，仿佛他没有面孔...... 想着想着，格兰丁抬起头，看向那栋房子的目光更加忌惮。 “怎，怎么样了？”米尔顿持枪走过来问道，阿德米索尔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正在重新装填子弹。 米尔顿喘着粗气，因为肾上腺素的消退，他现在肌肉酸痛，一阵后怕： ‘女神庇佑，我只是一个没有正面战斗能力的‘窥秘人’啊！’ “你还记得那个和你交谈的负责人吗？还记得他的样貌吗？”格兰丁把枪口放低，但依然警惕地盯着办事处，盯着房门后的阴影。 “记得......奇怪，他长什么样子？阿德米索尔你记得吗？”米尔顿一阵思索，最后却反问道。 阿德米索尔终于把左轮枪的子弹装填完毕，听到这个问题，他也是一脸疑惑。等格兰丁转头望向他时，他摇了摇头。 “你瞧，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没有一个人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偏偏就在刚才，他一匕首就把那个神父捅死了。” 格兰丁回想起在那个人袖口一闪而过的刀光，恍惚间觉得有些眼熟，那样式，就和自己的袖剑一样！ 阿萨辛......自由会......刺客兄弟会。 这些名词一一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也是罗塞尔的锅？他整出了一个刺客组织？ 格兰丁暂时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回头对小队中的两人吩咐道： “我去这栋房子后面监视，你们就待在这里，我想代罚者很快就会到了......如果有情况就鸣枪示警，但不要阻拦对方。” 他特地加了最后一句，防止两个菜鸟脑子一热白白送了人头。 看见事情平息，一些大胆的恩马特人已经打开了房门，正在向这里张望。 格兰丁竖起衣领，再次把自己的帽子压低，然后沉声用一种沙哑的嗓音高喊道： “市民们，请安静待在家中，等待后续的处理结果！请不要上街，重复一遍，请不要上街，犯罪分子还在逃窜！” 格兰丁边喊话边把阿德米索尔的帽子也压下来，避免他被更多的人看清面容。米尔顿显然也明白了这件事，他从衣服中抽出一条手帕，把它缠在自己脸上。 仓库那边的火势渐渐变小，没有向周围蔓延，在确认火灾不会造成更大的损失后，格兰丁走入小巷，从那里绕到房屋后面。 不过现在动静这么大，那个刺客早就从后门逃走了吧...... 这么想着，他在屋后一直待到代罚者小队赶到时。 代罚者这次来了两队人，他们整齐一致的穿着警服。 在简单了解情况，确认没有人从房子中跑出来后，他们留了一队成员在外监视，剩下的人直接从前、后门进行突击。 代罚者没有尝试占卜，也没有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这种悍勇的姿态让格兰丁嘴角一扯，暂时无事可做的他又绕回房子正门。米尔顿和阿德米索尔正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看到他出现，两人一起招手。 办事处门前停着三辆轻便马车，上面还有警察系统的标志。几个真正的警察正在拉警戒线，阻止居民靠近，还有一些警员正拿着记录本，挨家挨户地统计住户的损失。 看样子代罚者和本地警察厅进行了深度合作。 值夜者小队就没这个待遇，还得自己准备车辆，也不会有警察配合办案。 刚刚还一片萧条的街道已经再次热闹起来，吆喝声，砍价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半个小时之前。 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鸣叫，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大型车辆驶入街道，这辆是消防车，两位戴着明黄色硬边帽子的消防员正站在车顶做着准备工作。 格兰丁饶有趣味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车辆除了配备云梯和消防斧外，后面还拉着一个储水罐。 消防员们抓着以燃素供能的蒸汽泵射水枪，在高压水柱的冲刷下，仓库中冒出的火焰很快就被扑灭了。 就在这时，冲进房屋中的代罚者小队成员也鱼贯走出房间，领头的代罚者队长和一位警员耳语了几句，然后就把视线转到格兰丁他们身上。 他腰背笔直，跨步向这走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约稿 “屋里没人。”这位代罚者队长脸上的线条非常冷硬，就和被刀斧凿过一般，他扯着嘴角补充道，“我是说，没有活人，那个突然出现的刺客消失了，里面真实造物主的信徒都死了，凶器是一种尖锐窄小的短匕，非常致命，都是一击必杀。” 他一身挺括的警察制服，站着就像一面蓄满力的风帆，给人以力量感。在说到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全部死亡时，也没有什么严肃的神色，对他来说也许邪教徒死得越多越好。 格兰丁盯着他碧蓝沉凝的眼睛道： “这个人伪装成区域办事处的负责人，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对真实造物主的首领进行了刺杀。奇怪的是，我们都忘记了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这点可能和他的非凡能力有关。”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叫弗朗西斯，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真正的街道负责人我们也找到了，他在三天前就请了病假，此事和他无关。”他紧抿的嘴唇动了动，说话的语调缺乏起伏。 他叫弗朗西斯？洛络塔说过的，那位率队袭击了玫瑰学派驻地的弗朗西斯执事？既然是执事，他的序列等级应该不低，是序列6的‘风眷者’还是序列5的‘海洋歌者’？一个码头教堂怎么会有这种大人物坐镇......看来真像我猜测的一样，风暴教会在港口埋伏了不少人。 格兰丁脑中想法不停，嘴里介绍道： “你好，值夜者格兰丁、米尔顿、阿德米索尔。” 他把三人轮流介绍了一遍。 弗朗西斯好像认识米尔顿，他的视线在格兰丁和阿德米索尔脸上停留了更长时间。 “这个月，值夜者小队中似乎多了不少新人？”弗朗西斯嘴角上翘。 “是的，但我们接触非凡世界，接触神秘的时间太短。五人小队里甚至还有两个没成为非凡者。” 格兰丁坦然回应道。 有时候坦白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比如现在，格兰丁就希望对方充分理解值夜者小队有多弱小，以后尽量安排一些轻松点的活儿给他们。 “我会安排一队代罚者协助你们......”弗朗西斯思索了一会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铅盒，“这是我们从，呵，首领身上搜出的战利品，请交给你们的队长。” 格兰丁接过后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 这是析出的非凡特性。迫于那个刺客的威慑力，格兰丁当时没有去打扫战场，没想到最后代罚者居然把战利品还了回来。 “不要用手直接接触它，你们队长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弗朗西斯伸出手，再次把铅盒盖上并告诫道。 “我明白了，巡逻结束后，我会把它送回去。”格兰丁把铅盒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血肉徽章’非常安静，看来这份特性的等级不高。 这天下午，格兰丁没再碰到什么突发情况，在一队代罚者的帮助下，他们提早完成了巡逻任务。 这天晚上，枪炮与朗齐酒馆也完全恢复了正常，稳定的煤气灯照亮了整个屋子，中央擂台正在举办新一届的‘拳皇争霸赛’，这引来了更多的酒鬼，他们开始狂欢。 但再热闹也和格兰丁无关，他只是把这里当成食堂，今天的晚餐是海鲜烩饭。 吧台这儿相当安静，他旁边坐着布尔凯索和阿德米索尔，弗瑞在他的老位置看报，他手边还放着酒杯和卷烟。 在晚餐吃到一半时，哈里斯也进来了。 他腋下夹着一叠稿子，还穿着今天早上的那一身衣服，格兰丁闻到了汗酸臭味，而看他下垂的眼袋，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哈里斯今天没有睡觉。 不过哈里斯的精神还算不错，他兴致高涨地凑到格兰丁面前： “噢，海鲜烩饭！这个不错，老弗瑞，给我也来一份！” 当他凑过来时，格兰丁闻到了更浓重的体味： “哈里斯你今天在忙些什么？” “我？”哈里斯一愣，旋即兴奋道，“我把新的故事写好了，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其中有陷害、枪战、复仇还有爆炸！所有要素都齐了，你可以先看看。” 他把稿子推了过来，格兰丁正好也把自己的晚餐吃完了，索性把这当成饭后消遣，一边喝朗齐，一边翻看起来。 没翻几页，他的眉头就越皱越深，最后更是运用了自己‘机器’的能力，进行快速阅读和理解。 “这......是不是有点，嗯，过于粗鄙？” 在看完后，他斟酌着说道。这篇故事简直不像是哈里斯写的，行文间用了非常之多的语气词，不过排除文章中的各种粗口，故事本身还是挺不错的，但他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主角最后失忆了？” 在把稿件还给哈里斯时，他问道。 “失忆是为了方便我写第二部，有些套路到时候还能再用一遍。”哈里斯先把海鲜烩饭的盘子放正，刀叉勺子也被他一一摆放整齐，“我没想到写这种东西会这么爽快，有一种解放感，我以前好像进入了一个误区......布尔凯索，你也来瞧瞧。” 他又把稿件递给了在旁边埋头猛吃的布尔凯索： “看看有什么问题，有问题我马上改。” 布尔凯索放下刀叉，用手背擦了一把嘴，惊喜道： “你在征求我的意见？哈哈，布尔凯索的意见很重要！” 布尔凯索也识字，听他说这是为了讨债更方便。 “是的，没错。”哈里斯用餐巾擦了擦手，接着道，“如果你也能看得懂这个故事，我想那些酒客就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格兰丁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怕打起来时，血溅到自己身上。 不过布尔凯索已经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书稿上，没留意哈里斯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拍着大腿叫起好来。 哈里斯在布尔凯索的喝彩声里满意地就餐： “这下我就放心了，今晚他们肯定会喜欢这个故事的。” 员工这么努力上进让老弗瑞也很满意，他弹了弹烟灰，又出了一个主意： “不错，就该这么写，恩马特人喜欢刺激。你写了爆炸？听说今天下午港口的鱼货交易区有帮派火拼，他们用炸弹炸毁了半条街。如果你不知道爆炸场景怎么写的话，可以去那里找些灵感。” “炸掉了半条街？哪有这么夸张？” 作为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格兰丁还是有发言权的，他反驳道。 不怎么说话的阿德米索尔默默点头附和。 “啪！” 一份《捕鱼者晚报》被老弗瑞拍在了格兰丁面前，“亏你还是个侦探，消息还没有我这个老头子灵通。” “消息不灵通这点，我也深刻地意识到了。” 没有了维金斯和他的报童团提供消息，格兰丁的情报收集工作确实不顺利。他把报纸拿起，头版上的照片就是一处被烧毁后的废墟。 “黑帮在鱼货交易区与警察火拼，致使临时仓库爆炸，大量房屋受损严重。据报道前统计，财货损失已经超过1000金镑......在热心市民的帮助下，袭警人员已经全部伏法......市政府目前已经拨款，展开了重建工作......” 他无语地把报纸放下，和邪教徒战斗被报道成和黑帮火拼，这点他还能理解。毕竟如果直接写邪教徒，就相当于给他们做了一次免费的广告，总会有一些人想要作死，去了解、去模仿，到时候又会引来更大的混乱。 但仓库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居然损失超过了1000金镑？ 格兰丁目光幽幽，他有理由怀疑，警察或者代罚者夸大了事实，拿了回扣。 看到哈里斯的稿件，让格兰丁想起了自己和‘0-08’之间的一个约定，于是他问道： “哈里斯，我能向你约稿吗？” 正在吃饭的哈里斯喝了一口佐餐酒，清了清嗓子，“当然没问题，你需要什么类型的？题材、字数、交稿日期。” 格兰丁回忆了一遍自己笔友的要求，然后缓缓开口： “我需要一篇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爱情故事，它真挚而无暇，没有一丝的邪念。” 哈里斯愕然地转过脑袋，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以为我是谁？我怎么可能写那种东西？” “唉，总之你尽量写吧。”格兰丁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看来还得自己后期加工润色才行。 在吧台，格兰丁翻看着老弗瑞订阅的各种报纸，增加自己获取情报的渠道。 酒馆的报纸和伯瑞斯丧葬服务公司订阅的不同，这里更倾向于娱乐性，这种三流小报完全不在意自己报道的真假，只要足够有趣，能抓人眼球，就可以上报。 他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读报期间，老弗瑞上楼休息去了，布尔凯索开始上班，而阿德米索尔则需要进行夜跑。一时间整个吧台只剩下格兰丁和哈里斯两个人，就在这时，吃完海鲜烩饭的哈里斯开口了： “今天，我去自己家后院看了看，然后就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口枯井，里面有一条通道。那条通道并没有坍塌，我通过那里再次进入了地下世界。” “既然发现了入口，我打算找个时间继续探查，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找到了入口？这是好事，我不用费心思去向老弗瑞借库房的钥匙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那条通道没有被老弗瑞堵住。毕竟仓库最重要的是安全，如果有一条别人能随意进出的地下通道，那仓库不是防了个寂寞。 另外今天我遇到了可能和刺客兄弟会有关的人物，这个也可以让哈里斯帮我查一查。 正在苦于人手不足，情报滞后的格兰丁打算在本地发展眼线。 他想了想，回答道： “我正好在地下世界还有一笔交易没有完成，这次我可以去试着完成它。另外，今天下午我也在鱼货交易区。当时双方交火非常激烈，甚至使用了炸弹，也就是在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当着警察的面完成了一次刺杀。” “你知道我是一位侦探，所以出于职业习惯，我询问了当时目击这一幕的部分行人，但他们都和我一样，记不清那个男人的面孔了。” 格兰丁说出的情报半真半假，其中对那个男人的所有描述都是真实的，但自己的身份是假的，询问行人的也不是他，而是代罚者小队中的人。 他等哈里斯消化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这相当怪异，如果他真的能在短时间中就修改周围所有人的记忆，那么他的实力得有多高？完全用不上刺杀这种手段。” “可惜当时事发突然，他的出现极为迅速，消失的也足够隐秘，所以我没能记住更多细节，不过倒是发现了他袖口上有这样一个标志。” 格兰丁在桌子上抽了一块餐巾，拿出钢笔，描绘出一个三角箭头标志，这个标志还是当初戴莉女士告诉他的。 哈里斯的呼吸陡然加重，“我见过这个，这个就是刺客兄弟会的标志！格兰丁，你果然不愧是杰出的侦探！作为侦探，你觉得我该如何找到他们？” 很好，他的主观能动性被激发了。 格兰丁微微一笑，然后分析道： “我们现在的线索有两个，第一，是这个标志，这是最直接的线索。第二，我们可以留意周围是否有那些普通到记不清面容的人，寻找这种人非常困难，需要你时刻审视自己的记忆，不能放过日常生活中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或者也可以用占卜的方式来和自己的灵性对话，不知道你是否擅长占卜？” 格兰丁今天已经试过第二种方法了。通过‘对话’，他回忆起了今天见过那个男人，但依然不记得那个男人的外貌特征。 “我不擅长占卜，那是成为‘女巫’后才能办到的事情。”哈里斯说到‘女巫’时狠狠地打了个冷战，然后继续道，“但我的记忆力不错，也许可以使用第一种方式。” “根据他们经常出没的地点，来慢慢缩小搜索范围，最后我总能找到他们。” 有了明确的线索后，哈里斯心情好了不少，竟有种踌躇满志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三章 查令街24号 “还有一种比较危险的方法，可以让我们更快地找到这个组织。”格兰丁把玩着钢笔，眼睛盯着报纸若有所思。 “什么？”哈里斯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格兰丁用手指点点报纸道： “我们可以发动群众，依靠他们的力量。比如，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和市民们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寻找身边熟悉的陌生人’。我们开出悬赏，限时一个月，在全市寻找普通到让人记不清面容的人。” “这个方法好处与坏处同样巨大，好处是我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就获得大量的样本，快速锁定刺客兄弟会的驻地所在。” “坏处是这样会引来大量的关注，有邪教、非凡者和教会......而且还得小心刺客们来找你算账，毕竟他们肯定不愿意以这个方式出名。” “用了这个方法后，他们就该悬赏我的人头了。”哈里斯听完苦笑了一声，但他旋即又坚毅道，“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他们，是的，我会用这个办法的。” 找到刺客兄弟会似乎成了哈里斯的执念，他不找到这个组织是不会放弃的......格兰丁看到他的表情就完全明白了。 “我们可以互相帮忙，我也会去寻找这个组织，但你也得尽量写一篇纯洁的爱情故事给我。” 格兰丁再次强调了自己对稿件的要求，并且无视了哈里斯‘你这是在为难我！’的叫喊。 至于刺客兄弟会，他自己也很感兴趣，昨天的那场刺杀已经证明了兄弟会确实存在，而且有在活动。 他相信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无论这个组织有多神秘，也绝对没办法做到天衣无缝，总会被他找到‘线头’的，到时候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创建了这个组织。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阵阵欢呼和叫嚷声，热闹的气氛甚至让格兰丁感到酒馆正在燃烧，于是他调转椅子，向后望去。 “让我们为第二届拳皇争霸赛的冠军欢呼！” 布尔凯索作为裁判，站在擂台上用手抓住新拳皇的手腕，把拳皇的胳膊抡向天花板： “他就是，大炮——山尼！” “山尼！山尼！” 酒馆的酒客们整齐欢呼。 然后布尔凯索像抓小鸡仔一样，提着新拳皇向四周致意。 唉，没把布尔凯索拉进值夜者小队有点可惜。 格兰丁心里叹息一声，为了融入气氛，他也举杯，开始庆贺。 拳皇争霸赛结束后，就轮到哈里斯进行表演了，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自信满满地起身上台。 “呸！这也能算是拳皇？” 这声嘲讽吸引了格兰丁的注意。 擂台边缘位置，用皮革眼罩蒙住一只眼睛的老年汉子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支付赌资，“妈的，要不是亨特没来，哪里轮得到山尼当拳皇......” 亨特......我记得鱼货交易区的负责人也叫做亨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格兰丁想起了代罚者给他的情报中有提到过这个名字。据他们的调查，真正的负责人亨特此时因病正在家里休养。 他看向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男子，本来就不久远的事情很快就被他全想了起来。 这个男人叫老独眼，经常和他一起喝酒的，就是那个叫亨特的小伙子。 他当初刚来恩马特，刚到‘枪炮与朗齐’酒馆时，就是这一老一少的组合在擂台上和‘霸王’布尔凯索搏斗。 会是同一个人吗？ “嘿，老独眼，你知道亨特住在哪吗？明天我们可以把他喊过来，和新拳皇重新打上一场。” 格兰丁冲着男人举了举酒杯，问道。 看到格兰丁也同意自己的观点，老独眼那只完好的眼睛也兴奋地震颤起来： “当、当然阁下。他就住在港口区，查令街24号！” 他语气谦卑，对这位酒馆中的最强者报有足够的敬意。 “感谢你，明天假如我有时间，我会去问一问我们酒馆的勇士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来参加拳皇争霸赛。” 格兰丁微笑着再次向老独眼遥敬了一杯酒，结束了对话。 查令街24号......嗯，就在鱼货交易区不远处。 真是同一个人？一位住在港口的鱼货区负责人每天都穿过半个城市，来南区的酒馆喝酒？ 淡淡的疑惑萦绕在他的心头。 “我明天该去探望一下生病的亨特。” 格兰丁掏出便士，向半空弹起，落地时正面头像朝上。正面表示肯定，反面则是否定，他用这个方式决定了自己的行程。 “很好，我明天就去探望他。” 他再次看了一眼因为哈里斯讲述的新故事而热闹起来的酒馆，推开椅子上楼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格兰丁换上了深色长裤和轻便的夹克，下楼后却只看到老弗瑞一个人坐在吧台位置。 “今天有什么早餐？” 他随意问道。 “培根，吐司和鸡蛋，曲奇今天不在，自己去厨房拿。” 老弗瑞向厨房歪了歪头，手里则捧着报纸。 格兰丁进入厨房后，把鸡蛋和培根夹在两片吐司中间，又在里面冲泡了一杯咖啡。 没有厨师料理早餐，他却吃得更正常，更健康了。 当他从厨房走出来时，只见老弗瑞在对他招手： “好小子，不知不觉居然把广告打到《鼠尾巴巷》上去了？他可很少接取广告。” “他？”格兰丁拿起三明治，疑惑道，“你知道报社里只有阿米蒂奇教授一个人？” 老弗瑞一怔，然后很快接话道： “古怪教授嘛，多少算是个名人，以前喜欢扛着铁铲到处挖坟，恩马特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好了，让我看看你在报纸上说了什么......咦，你还提供安保和法律咨询服务，拥有相应的资格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老弗瑞上下打量着格兰丁，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没办法，为了糊口什么都要懂一点。”格兰丁毫不在意地接了一句，然后问道，“老弗瑞，去别人家拜访，恩马特人习惯带点什么礼物？” “带瓶酒，拜访朋友就带瓶好酒。如果关系一般，随意带一瓶就行。”老弗瑞起身走向后方的酒柜，“你准备拜访谁？” “亨特，你认识吗？”格兰丁想了想又提醒了一句，“就是那个经常在酒馆擂台上打斗的那个亨特。” “我当然认识，那个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爸爸往我的酒馆跑了。怎么，你也认识他？”老弗瑞问道。 “不，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去问一问......毕竟我是一名侦探。”格兰丁喝了一口咖啡，如实相告，“你很了解亨特？” “那只要带瓶朗齐就够了。” 老弗瑞先是从酒柜上拿下一瓶朗齐，然后才回答道： “我说过，我在他冒着鼻涕泡的时候就见过他了。他的父亲是一位水手，是我这儿的常客，这孩子也经常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过来。” “他父亲和我很聊得来......这个汉子为人豪爽，也很爱他的家庭......但你知道恩马特不太平，在一次事故中，除了亨特，他父亲、他母亲、还有他妹妹全死了。好在这小子还算争气，靠着赔偿金上完了大学，最后还找了个不错的工作。” 老弗瑞有些唏嘘地说完，就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卷烟，点燃后抽了一口。 “我很抱歉......”格兰丁喝完咖啡，把杯子放下。 “吱嘎——” 酒馆大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绕着蒸汽街跑完10圈的阿德米索尔，酒馆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东区港口，查令街24号。 准备妥当，一手提着朗齐，一手捏着帽子的格兰丁站在联排房屋门口。一分钟前，他已经按响了门铃。 在确认门铃还能正常工作后，他就开始安静等待。现在已经是上午9点47分，阿德米索尔被他送去了值夜者驻地，自己的教子还有不少神秘学作业要完成，而他则在打卡后又单独来到这里。 联排房屋没有草坪和花园，也没有门廊，入口直接面对着街道，整体颜色呈现浅蓝，楼龄很新。 又等了一分钟后，房门打开了，穿阔脚裤，敞着衬衫的亨特出现在门后面。他的气色不错，金色的半长头发缺少打理，乱糟糟的。 “你好亨特。”格兰丁露出微笑。 “你好，你是......您是拳皇！”虽然开门后被阳光刺了下眼睛，但亨特还是很快认出了今天的访客，“您怎么会来我这儿？” “你可以叫我格兰丁。”被人叫做拳皇让他非常不适，他可是一位绅士，“你已经有好几天没在酒馆出现了，老独眼有些担心，正好我有空，所以就过来看看。而且你还错过了昨天举办的第二届拳皇争霸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噢，该死！为了参赛我已经锻炼了好久，都怪这突然的流感！”亨特懊恼地扯了扯头发，顺便让开了位置。 格兰丁在经过亨特身边时还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但恩马特人普遍嗜酒，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不定他想用酒精消毒呢？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这个无厘头的想法在格兰丁脑中快速闪过。 因为户型较小，所以没有门厅，进来就是起居室，左侧摆着两排书架，一套沙发组，右侧是一个大壁炉，现在壁炉被封了起来。 更里侧是厨房，厨房旁边有个隔断，依稀可以见到向上的楼梯。房间整体还算干净，但缺少生活气息，家具摆设也不多，在格兰丁眼里甚至有些异常寒酸。 即使格兰丁没有接触过相关行业，他也知道区域负责人是个肥差，虽然‘负责人’听上去很不起眼，但它可是隶属于市政府的正经职位，和那种临时工完全不同。 “您请坐，请问需要咖啡还是红茶？”亨特接过格兰丁带来的小礼物，把它放在一边的矮几上，然后又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红茶就好。”早上已经喝过咖啡的格兰丁决定换一种饮料。 在亨特进厨房忙活的时候，格兰丁开始参观像是书房的起居室，作为一位政府雇员来说，亨特家里确实太寒酸了。壁灯的黄铜栅格已经锈迹斑斑，灯罩也被熏得漆黑一片，靠近一看才发现书架也很陈旧，边角处甚至有烧焦的痕迹。 不过书架上的书倒有不少，《航海史》、《惊怖号航海日记》、《塔索克河发源考》......格兰丁还看到一本风暴教会的圣典——《风暴之书》。 这本圣典整体泛黄，硬质的封皮已经起了毛边，以前应该被经常翻阅，但现在它的书脊上却有一层灰尘。 嘿，这本书里除了一小部分神话故事还算有趣外，其它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对风暴之主的胡乱吹嘘，只是着重表现神灵的怜悯和慈悲，哪怕是床头读物，它也要排在垫底的位置，所以它吃灰也是很正常的。 格兰丁心里嘿然一笑。 作为值夜者，他当然了解过这些圣典，黑夜女神的《夜之启示录》他还能勉强读完，但风暴之主的《风暴之书》，他只看了前面几个章节，就丢到了一边。 格兰丁略微观察了一阵，然后走回沙发边坐下，长条沙发上有一个破洞，能看到里面的弹簧。 难道亨特在存钱，准备娶老婆？这哪里有公务员的样子？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坐在了离沙发破洞最远的位置。 沙发边有一张小圆桌，桌子底下放着一对哑铃。桌面上则摆着一盏煤油灯，灯旁还有一本背面朝上的硬皮书，中间夹着书签。 出于好奇，格兰丁把书翻了过来，看到了书名——《神不爱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这......这书名在神真实存在的世界里有点离经叛道啊。 他眼睛微缩，好在他又在封面下方看到了‘鲁恩人出版社出版’这几个字，这说明书通过了教会和政府的审核，至少不是邪教典籍。: 格兰丁随手拿起，看了几页，发现内容和书名差不多，书中主旨是人该自救，而不是等神的援手。 不算越线......毕竟正神的圣典里也有神不是万能的，神灵也有局限，也会陷入困境这种描述。鼓励凡人自救这个出发点是好的...... 格兰丁还想往后翻阅，但他听到了脚步声。 “先生，这是您的茶。”亨特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红茶。 “谢谢。”格兰丁自然地把书本放下，接过茶杯。 茶杯是最普通的白色陶瓷杯，里面只有一小把碎茶叶。 格兰丁吹散茶沫，喝了一口既涩又苦的茶水，他颇为公正的评价道： “很提神。”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差前 亨特尴尬一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茶叶是什么品质。 该死，我当时就应该问想要啤酒还是朗齐的！ 亨特心下懊恼，陪着喝了一口寡淡的茶水： “感谢您能来探望我，先生。唉，我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拜访，否则我肯定提前准备好锡伯红茶......” “请不要在意，我只是恰巧路过，你的病好了？”格兰丁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说话间，他已经打开了灵视，亨特的气场有些黯淡，但总体来说正在好转。 “是的，当时我重感冒，还伴随着发烧，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后来找了个医生，吃了些药，还遵照医嘱请了年假，决定在家好好休养。” “现在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明天我就准备回去上班，呵，有不少人在盯着我这个位子，就等我犯错呢。” 亨特说着，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去拿茶几上的啤酒，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医嘱里肯定有关照生病期间不能饮酒......格兰丁看到他矛盾的动作，又想起进门时在他身上闻到的淡淡酒味，于是提醒了一句： “健康的饮食才能让我们在面对疾病时有更强的抵抗力，这方面酒精可没办法帮助我们。” 格兰丁的话刚说完，他屁股底下的长条沙发上，有一根弹簧突然从破洞中崩飞了出来。 他快速侧过脑袋，躲开了袭击。 这个突然的变故让亨特更加尴尬了，“抱歉，真对不起，家里的东西都太老旧了，好些都是我从老宅搬过来的。” “亨特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据我所知政府雇员的薪酬都不低，为什么......” 格兰丁的身体往前挪了挪，尽量避免把自己的体重全压在沙发上。 “哈哈，因为我身上还背着政府的特别助学贷款。不过这种苦日子结束了，昨天我已经还完了贷款，可以迎接我崭新的生活了。” 亨特语气里有一种轻松和欢快。 灵视中，格兰丁能看到高兴和满足的橘色，但不知为何还有一丝暗色的忧郁和悲伤。 还完贷款是好事啊，难过什么...... 起居室仅有的一个凸肚窗就在长条沙发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光影浮动间，笼罩了格兰丁半个身体，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突然问道： “明天就去上班可不是个好主意，你会很忙的。你听说了吗？因为黑帮和警察火拼导致鱼货交易区发生了爆炸。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在那里打起来？” 亨特一怔，短暂沉默后，回答道： “是的，昨天就有警察来找我了解一些情况，但我这几天都没上班，我能知道什么？唉，这也是我决定放弃年假尽早复工的原因之一。” 亨特星灵体的颜色呈现出蓝和紫，说明他在思考，并且还开始警惕、疏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格兰丁双指敲击大腿关闭了灵视。既然主人不欢迎自己，那他也该离开了，于是他说道： “请多休息，亨特先生。我就不再打扰了，愿女神庇佑你。” 作为女神虔诚的信徒，格兰丁起身的同时，在胸口熟练地画出了绯红之月。 “愿您健康，先生。”亨特脸上带笑，起身相送道。 作为风暴之主的信徒，不该是赞美风暴吗？ 格兰丁眨了眨眼睛把这个问题压下，回以微笑。 在公共马车车站等车时，格兰丁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第一，亨特生活拮据，和他的身份不符，助学贷款的年息远没有那么恐怖，让他落到连茶叶都买不起的地步。 第二，他曾经是风暴之主的信徒，但现在他失去了信仰。 第三，在提及昨天鱼货交易区的爆炸时，他表现得非常警惕，也许知道一些内情。 可惜我和他还不够熟悉，他对我抱有警惕，没法套取更多有用的信息……好在我和亨特会时常在酒馆中碰面，而酒馆是交朋友的好地方。 他心念电转间，已经整理好了情报。身为直觉敏锐的‘怪物’，通过刚刚短暂的交流接触，他已经闻到了秘密的味道。 表面上看，是亨特意外生病，导致被刺客替换了身份，但刺客是怎么保证亨特不会在自己执行任务的中途回归岗位的？到时候来个真假亨特不是乐子大了嘛。而且刺客很熟悉港口的调度工作，这些情报又是谁提供给他的？ 他想到这，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仔细回想亨特的长相。 金发，蓝瞳，身材中等...... 他并没有忽略对方的样貌。 “也许他和刺客兄弟会有关，但并不是兄弟会的成员，那就先交个朋友，再提问题。” 格兰丁把自己手里的鸭舌帽转了一圈，决定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推进这件事情。 等他回到值夜者驻地时，刚好赶上午餐。 今天中午提供的食物是大乱炖，格兰丁认为卡琳小姐被值夜者耽搁了前程，如果她去开 家餐馆，绝对会成为一名大富翁。 当他在餐桌上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卡琳只是娴静地抿嘴微笑。 “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卡琳离开恩马特去其他地方生活。” 洛络塔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混杂着洋葱土豆鳕鱼和虾的浓稠汤汁，继续道： “卢米尔曾经说过，妇女是家庭的天使，是男人的附庸。恩马特的男人们则更进一步，他们认为自己该把天使关起来，妇女只要待在家中操持家务就够了，外面打拼是男人们的事情。” “他叫卢尔弥。”格兰丁用夹子从竹篮中取了块面包，纠正道，“他是著名的哲学家、人文学家和社会学家。不过他也说过，人生而自由。所以卡琳小姐，你也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如果恩马特不适合你，换个地方生活也不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作为新世纪的好青年还有黑夜女神的信徒，他认为女性自强、男女平等这些理念是对的。 呵，卢尔弥还是死早了，没挨到过拳头。 格兰丁在用面包蘸汤汁的时候这么想到。 “是的，我准备等公司的合同到期，就去外面看看，然后再决定将来的事情。”卡琳温和的说完，又转进了厨房。 “格兰丁，有一封你的信件，是从贝克兰德寄过来的，我把它放在你的办公室里了。”赛丽戴着隔热手套，和卡琳一起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大盘费内波特面。 作为神秘学顾问，格兰丁很轻松地就申请到了一间自己的单人办公室，再也不用和大家一起挤在大堂办公了。 “好的，我下午就去处理。”格兰丁三两口把面包吃完，看着面条上那喷香的肉酱，他认为自己的肚子里还能装些东西。 当他吃饱喝足，又晒完太阳后，才懒洋洋地回到办公室，查看信件。 不出所料，这是罗森主教寄过来的。他展开信纸，就看到了遒劲有力的字迹： “我愚蠢的学生。” “看来你最近有些懈怠。如果你真的按照我给你的课程表进行学习的话，现在应该已经从《灵体生物详解》上得到了答案。” “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当你调回贝克兰德后，我会检查你的学习进度。” “......除了你说的那两种用途，血钻还是灵体喜欢的食物。在和它们打交道时，血钻能让它们保持平静，越是强大的灵体越是喜欢这种东西。” “相关内容在书本第九章，第十四小节。我希望你能把全书通读一遍，你可以猜猜我会不会把书中的内容写进试卷里。” 地下空洞的那个存在是一个灵体？或者是类似的东西？ 格兰丁记住了这个情报，然后把信纸折叠并收好。至于老头的威胁，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格兰丁啊、格兰丁，你怎么能如此堕落！你曾经的雄心壮志都忘记了吗？从今天开始，每天晚睡半小时，多读读书吧。” ...... 时间平稳流逝，几乎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八月中旬。 格兰丁坐在蒸汽火车站，等候大厅的椅子上，他一边校对书稿，一边等待火车。 哈里斯在前几天交付了稿件，格兰丁无法判断这份稿件是否符合自己笔友的心意，这位资深艳情作家发挥稳定，纯情没见多少，内容却绝对劲爆，让人血脉偾张。现在他正抓紧时间修改，好让稿子看起来尽量正经一点。 在这相对安稳的半个多月中，阿德米索尔终于喝下了魔药，成了序列9的‘怪物’。并且如格兰丁所想的那般，他几乎不需要扮演，就已经把魔药消化完毕。等序列8的材料收集完成，他甚至可以再次晋升。 闲暇之余，格兰丁陪同哈里斯进入过一次地下世界，获得了那份深海冰鱼鱼油，他把鱼油还有机械猿猴大脑一起打包送给了自己的教子，当作阿德米索尔正式踏上超凡道途的礼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赛丽几乎在同一时间进行了晋升，在格兰丁的看护下，过程还算顺利。不过现在赛丽从害怕鲜血、灵体，变成了害怕洛络塔。他不知道洛络塔对赛丽做了些什么，但想来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 值夜者小队中的三位菜鸟，已经被他教导得有模有样，但都缺少实战经验。他每天还是会轮流带两位小队的成员去城市中进行巡逻，但没有再碰到什么突发状况。 无论是极光会的信徒还是玫瑰学派的疯子，这段时间都表现得非常安静，这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在恩马特的这些事情之外，格兰丁每到周日，就会回到贝克兰德。奥黛丽在他的教导下，正在快速成长。‘观众’魔药带来的记忆力提升效果，在学习时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进步更大的是苏茜，她的鲁恩语已经非常熟练，口音纯正，还带着一股贵族的腔调。在神秘学上，她不仅追上了自己主人的学习进度，甚至还略有超出。 奥黛丽的魔药即将完全消化，于是两人开始寻找序列8‘读心者’的配方。 塔罗会同样召集了三次，但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没人上交日记，格兰丁自然也就随大流准备多拖延几次，他手里可就只剩下一页日记了。 因为已经晋升到序列6，所以这几次聚会对他灵性的消耗并不严重。 奥黛丽在塔罗会上依然活跃，因为认识了两位新的非凡者朋友，她甚至还向愚者先生打听，是否可以拉她们入会。 而倒吊人先生则在海上漂了很长的时间，最近才回到陆地。格兰丁曾经多次路过恩马特港口，但并没有发现倒吊人先生的踪迹，这让他有点失望。 不过频繁路过港口却让他学会了操帆，只用了几瓶酒，那些老水手就把其中的诀窍全教给了他。 除了这些，他的调查工作在这两个多星期中几乎陷入了停滞，自由会、地下空洞、复杂通道，这些事情千头万绪，又让人抓不到重点。 在他有意的接近下，亨特对他的防备降低了很多，这个政府雇员已经退掉了在查令街的房子，搬回北区的老宅居住，不过他只要有空，还是会穿过半个城市来枪炮与朗齐酒馆喝酒。从他选择的酒类品种来看，他的经济状况在慢慢好转。 盘踞在地下空洞中的那位存在不是格兰丁现在可以碰触的，所以他在这方面投入的精力较少。 阿米蒂奇老教授那里，他曾经试着监视过几次，但除了胖女佣偶尔会出门采购以外，老教授几乎不出门，也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格兰丁一无所获。 哈里斯最近满城市乱窜，因为两人的作息时间完全相反，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听哈里斯的意思，他已经找到了一些刺客兄弟会的线索，不过还需要等待验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格兰丁本想帮忙，但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 阿霍瓦郡警察厅发来了邀请。邀请函直接送到了西维拉斯场，警察厅总部收到函件后又把它转给了教会，在教会圣堂仔细审阅过后，这份邀请函总算是来到了格兰丁手中。 他又要出差了，目的地是廷根市。 因为廷根市的兰尔乌斯诈骗案一直没有告破，在社会巨大的舆论压力下，警察厅找到了反诈骗专家、欧式骗局创始人、贝克兰德警察厅高级督察，格兰丁·欧德来协助破案。 同时，他也要在廷根市进行诈骗安全知识宣传，防止再次出现类似的恶劣案件。 : 第一百四十五章 藏在廷根的女巫 佐特兰街36号，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乘着马车赶在太阳完全落下前回到了值夜者驻地，薄雾朦胧中，他沉着而迅速地拾级而上，推开安保公司的大门，进入其中。 今天，他和伦纳德、弗莱三人在下街调查那些异常增多的普通死亡事件。原本这些案件也看不出互相之间有什么联系，直到他们在调查中发现这些人的死亡时间被人提前...... 比如心脏有问题的劳维斯太太，她每天都在超负荷工作，也许两周或者一个月就会因为疲劳和心脏病发作而倒下，虽然这个结局不可避免，但还有一段时间，而不是现在就猝然离世。 还有一位破产后住在济贫院的索尔斯先生，他对没能拯救他的社会，对害他破产的公司充满了怨恨。也许早晚会报复，并在报复后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不是现在，也不该在济贫院中草草自焚。 这些虽然都是注定近期死亡的人，但他们该有的‘生命’被人为缩短了，而生命这种货币，一直都是召唤邪神、进行诅咒的最佳材料。 在推断出有人正在举行诅咒仪式后，克莱恩又通过占卜找到了对方的藏身地，于是才会在傍晚再次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找队长寻求帮助。 公司的文职人员早已下班，冷清的走廊上只有他皮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他看到右侧被隔断拦起来的招待区域，隐隐有一团橘黄色的灯光。 “......报道......是的。” “......欢迎，我们正缺......” 零散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传来，有一部分进入了克莱恩的耳朵。: “那么再次欢迎你的加入，哈哈，哪怕只是暂时的。” 听起来像是队长的声音，和队长说话的是谁？声音有点耳熟...... 脑袋里想着事情，但克莱恩的脚步并没有停止，事态紧急，他现在必须马上通知队长。 “对不起，打扰一下。队长，那件工作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 在完全绕过隔断前，克莱恩已经开口，算是给招待区域中的两人一点提醒和准备的时间。同时因为不知道队长在招待谁，所以他谨慎的没有说出任何有关超凡的情报，只以那件事情代替。 “队长，犯罪嫌疑人已经......呃......啊？” 当克莱恩踏入招待区时，猛然看到邓恩队长正在和格兰丁隔着矮几互相握手，在发现他这个不速之客后，站立的两人齐齐地把脑袋向他这儿转来。 命运先生！ 发现访客是自己的熟人，克莱恩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微笑，“格兰丁，你怎么来了！” 小队现在正需要可靠的战力！ “你好，克莱恩。我接到了圣堂的任务，来廷根协助警察厅侦破兰尔乌斯诈骗案。呵，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来找我，就因为以前我做了一场实验？难道厨子还要懂怎么杀猪吗？我又不是鲁恩警察的救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格兰丁黑衣黑裤，戴着半高礼帽，他一路上都在修改稿件，所以现在的神思有些疲倦，在不知不觉间就抱怨了起来。 昏黄的灯火下，映衬着他的身形格外立体。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被迫加班的社畜……因为以前的实验而被警察厅请来了？他以前到底做了什么？还有警察的救星......这个称号听起来有些耳熟。’ 克莱恩面带微笑地接受了格兰丁的一通抱怨，正当他开始深入挖掘自己脑海中的记忆，翻找到底哪里让自己觉得耳熟时，邓恩队长开口了。 “克莱恩，你刚刚似乎有紧急的情况想要报告？” “是的，队长。”克莱恩从重逢的喜悦中迅速脱离，面色一肃，转身望向邓恩队长的灰眸继续道，“我们在调查那些频繁的死亡事件时，找到了非凡者出手的痕迹，现在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他的藏身地点，准备进行抓捕......” 他速度飞快地将一系列伦纳德的猜测，自己的占卜确认和之后的实地排查拣重点讲述了一遍。 差点忘了正事，居然还要记忆力不好的队长来提醒我。 在讲述时，克莱恩不由的有些惭愧，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甩开，继续补充道： “伦纳德和弗莱正在那里监视着，他们认为还需要队长帮忙......” 邓恩沉静地听完，然后才霍然起身，他嗓音醇厚地转头对格兰丁说道： “我很抱歉，你刚来廷根就需要面对这个......” “邓恩队长，请不要在意，对于突发状况和意外，我已经非常熟悉了。”格兰丁笑容和煦，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开始挑选装备。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格兰丁快速把短管猎枪藏在了后背上，然后是左轮、袖剑、三棱刺、各种瓶瓶罐罐，多种符咒，这种武装程度让他一度以为格兰丁是要上战场。 等三人在马车上坐下时，克莱恩还没有回过神： “格兰丁，你不需要再换一身衣服吗？” 在他看来，格兰丁身上的衣服有些太名贵了，衣服的袖口居然还有不显眼的银色丝线！ “没关系，这件衣服就很合适。” 格兰丁习惯了轻装简行，这已经是他行李中最便宜的一套衣服了。 他说完，就开始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克莱恩，你怎么也在马车上？”正垂着眼睛想事情的邓恩突然听到了克莱恩的声音，他猛然抬头，灰眸微微睁大地问道。 队长你现在才发现？刚刚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可是我锁的......我还以为你默认我也需要参加任务！ 克莱恩无声吐槽了一句，叹了口气说道： “面对非凡者，多一个人总是好的。我可以进行一些辅助工作。” 他隐晦地点出了自己不善近战的事实，希望队长这次不要忘记他只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占卜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你跟上来也好，也许后续的搜索和检查还需要你进行占卜确认，而且提前感受一下和非凡者战斗的氛围也是一件好事。”邓恩长吁一口气不再纠结，而是对格兰丁说道，“请你和克莱恩待在一起，防备非凡者逃脱。” 邓恩这么安排，一是因为他和格兰丁接触较少，双方没有默契，在抓捕过程中也许会出现纰漏。二是既然克莱恩跟了上来，总要有个人照应一下他，新人才是小队的未来。 ‘队长......其实你不用安排格兰丁保护我，我现在下马车也来得及。’ 被当成菜鸡的克莱恩心中有些憋闷，但既然来了，他也想发挥一些作用，于是干脆继续分析情报： “在这些案件中，我们发现这些死者都被人教唆和诱导了，这让我想起那位序列8的‘教唆者’特里斯。但在占卜中，我又发现作案人是一位女性......这很奇怪。” “这并不奇怪。克莱恩，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关于阴与阳的知识吗？”格兰丁前倾身体，提醒道，“有的魔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性别，正好‘教唆者’魔药的后续，‘女巫’魔药就能办到这件事情。无论男女，从序列7开始，‘刺客’途径就只剩女性了。” “你，你是说克里斯因为魔药变成了女人？”克莱恩只感觉自己下体一阵发凉，暗地里祈祷‘占卜家’魔药后续不要这么坑。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面对一位实力未知的序列7？”邓恩皱着眉，问道。 “如果克莱恩的情报没错的话，我想是的。”作为神秘学顾问，格兰丁开始介绍道，“女巫擅长黑魔法、黑焰和寒冰，诅咒正是她的拿手好戏，另外她魅惑能力也足够强大。” 这个序列提升的能力很全面，这才是非凡者该有的样子啊，如果不用变性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克莱恩心中转了一圈，然后他担忧地问道：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返回值夜者驻地，申请使用封印物？” “来不及了，伦纳德他们在那儿监视的时间越长，越容易被对方发现，处境也会更加危险。”邓恩的眼神有些恍惚，但他的回答很镇定，“如果她只是序列7，那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有一定的自信。” “需要我加入抓捕队伍吗？” 格兰丁话音未落，灵性就开始震颤，他‘看到’一栋房子被黑焰整个点燃，各种不受控制的灵体从房子中涌出，它们四散狂奔，远离那个烧透了半边天空的火源。 嘶，点燃整栋房子的黑焰......序列几才能办到这件事情？ 格兰丁心中一惊。 “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动，有时候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邓恩拒绝了，而随着他的拒绝，格兰丁眼中那幅群魔乱舞的场面也逐渐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那栋房子中的危险是我引起的？因为我的‘灾祸’？ 在恩马特半个月的安稳生活，差点让格兰丁忘记了自己现在可是个灾难源头。 “好的，队长。我和克莱恩会留意周围的动静的。” 格兰丁松了口气，他隐隐有种感觉，进入房子会让他陷入危险。 ...... 廷根西区，西南角，马车已经被他们打发走了。 接触不良的路灯照亮了不远处那栋灰蓝色的二层独栋小楼。它的花园里没有一朵花一棵草，黑褐色的泥土裸露着，整体给人一种死寂破败的感觉。 偏僻的环境让值夜者们不必太担心枪声带来的问题，能尽情发挥他们火力上的优势。 伦纳德还有弗莱正在监视目标建筑，邓恩队长已经赶去和他们汇合，他们在做进攻前的准备。 而格兰丁和克莱恩两人躲在远处，站在阴影中观察小楼。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按照之前的计划，如果抓捕不顺利，我们要负责拦截逃跑的敌人，但重点监视哪个方向？” 克莱恩紧张的掌心沁出了汗水，不过因为有格兰丁在身旁，他的胆子大了很多。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祈祷敌人不会往这个方向逃跑了。 对方大概率是序列7，可不是他一个序列9的‘占卜家’能对付的，哪怕他豁出命去阻拦敌人也一样，也许能挡住对方一秒都算他成功......但现在有命运先生待在他旁边，至少他们的运气不会太差。 克莱恩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听到克莱恩的问题，格兰丁迅速环顾四周，略加思索就轻松道： “跟我来，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举行仪式魔法，提前设下埋伏。” 格兰丁带头，他们两人在离着那栋灰蓝色小楼几十米远的地方就开始绕圈，最终来到了宽阔幽暗的塔索克河边上。 不等克莱恩提问，格兰丁就开口解释道： “我认为敌人最有可能向这里逃窜，因为河水能消除所有的气味，如果顺流而下，移动速度甚至不会输于马车。” 他说得颇有把握。 “但是我认为她也有可能逃向房屋右侧的小巷，因为那儿的环境更加复杂，方便她摆脱追击。” 克莱恩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而且理由也很充分。 已经掏出辉光石粉末，准备布设阵地的格兰丁闻言，眉毛挑了起来，沉吟道：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确实有这个可能......要不我们分开，你去那里埋伏？” 克莱恩一怔，旋即正色道，“我仔细想了想，发现你的分析更加准确，我也认为他往这里逃窜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格兰丁手上的动作不停，分出精力说道： “克莱恩，其实我身上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就导致我的运气不太好，嗯，你离我远一点可能还更加安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不用担心，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就在你身边。 这句自吹自擂的话克莱恩没有说出来，而是凑到格兰丁身边开始跃跃欲试的想要帮忙： “这个是能绽放出剧烈闪光的魔法，你上次和老尼尔讨论过！让我来帮你吧，放心，我已经熟练掌握了，并且在心中也已经演练了很多遍。” “不，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担心了。” 在两人的交谈中，克莱恩内心的紧绷不知不觉就舒缓了下来。 远处陡然鼓起一阵剧烈的狂风，隐约还能听到‘乒乒乓乓’的枪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灰蓝小楼里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死亡边缘 邓恩表情沉着地带领队员侵入到破败昏暗的花园中，他周围有一圈又一圈的无形波纹正在向体内收敛。 三人刚刚已经和屋中的非凡者进行了一轮攻防，不得不说那位‘女巫’的能力确实非常诡异。 他曾经吞吃过数份‘不眠者’途径的魔药，虽然容纳多余的魔药让他记忆力变差，但这行为也让他的非凡特性增强，实力变得更加强大，甚至可以和序列6的非凡者相媲美，这也是他敢于带队抓捕序列7‘女巫’的原因。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被‘女巫’挣脱梦境，退回了房间里。 他长吁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居然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霜。8月份的廷根虽然气候凉爽，但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这是对方的非凡能力？ 提前了解过对方情报的邓恩只觉得肩头的压力又重了一分。 呈品字形包围过来的伦纳德和弗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一起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队长。 邓恩目光幽深地望了一眼小楼，然后在两人靠过来时郑重地点了下头，一个简单的手势后，三人便再次散开。他从正门攻入，弗莱转向二楼露台，伦纳德站在草坪随时策应。 但三人刚有动作，一股股寒流就从房屋中狂涌而出，房屋的窗户玻璃应声碎裂，深色的帘布笔直向屋外扬起，房屋大门在坚持了几秒钟后也被无生机的大风撞塌。 意识到对方正在举行仪式的邓恩不再犹豫，绕过狂风呼啸的正面，从破碎的窗户边翻越进屋，攀爬上二楼的弗莱也举着枪，从阳台进入。 随即屋内就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枪响，伦纳德保持警惕，站在草坪中央并没有轻率行动。 就在这时，又一阵阴冷直刺骨髓的寒流从房屋涌出。 “呜！” 正面袭来的寒风让他的思维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地上的荆棘藤蔓无声游动，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藤蔓上的带刺小花趁势扎进他的手臂。 伦纳德吃痛之下用力一挣，甩脱了藤蔓的纠缠，并扯掉了扎在他小臂上的小花。 凭借他的体质，这些小伤还不放在他眼里，他冷静地转身举枪。 “呯！” 当藤蔓再次缠绕过来时，伦纳德精准地打碎了它。但就在这时，他看到洞开的门口，有一个穿着斗篷的窈窕女性一闪而过。 “呯！呯！” 他抬手追着那道身影，连续扣动扳机，但都没有命中，这个非凡者敏捷地向更里侧的走廊奔去。没作什么思索，伦纳德就迅速迈开脚步，追着冲进屋中。 他离开没多久，草坪黑褐色的泥土上就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最终停在那沾血的花朵边，一个模糊的影子由虚幻转为真实。 正是房屋的主人，被值夜者抓捕的‘女巫’特莉丝！ 她通过中断仪式引发混乱，成功的将三位值夜者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侧，为她争取到了安全撤退的机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她神色冰冷，手指微动，那朵沾血的小花就被阴风托着，送到她手中。随后她没再停留，握着花朵，轻盈翻过铁栅栏，向塔索克河方向跑去。 冲进房屋的伦纳德猛跑一阵后发现了不对，旋即又转身跑出屋子，但此时草坪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侧耳对着空气倾听了一阵，随后猛然咬牙，捏住左手食指，把指甲硬生生拔了下来！ ...... 特莉丝穿过树木稀疏的小林，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塔索克河奔流的河水，这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并放缓脚步，将目光转向自己手中握着的小花。 她要施咒，用诅咒让追捕她的值夜者付出代价！ 就在她低头的一刹那，她前方不远处，毫无征兆的有一团白光陡然炸开，刺眼的亮光让已经习惯昏暗环境的她双眼一阵刺痛，几乎不能睁开。 同时有序的枪声密集响起，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双管猎枪的轰鸣！ 当白光散尽，特莉丝面前的寒冰屏障已经千疮百孔。她脸上一阵愤怒、茫然和害怕，要不是随时保持警惕，要不是神像中还残留着仪式的力量，她刚刚就已经死了！ “呼——” 恶风袭来。 正勉强睁开眼睛的特莉丝凭本能向左侧扑倒，下一刻，她原来站立的位置，有一根棍状物呼啸而过。 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凭借‘刺客’的敏捷身手，在地上连续翻滚，这个动作让她躲开了接下来的攻击，又有三枚子弹追着她的身体打在地上，掀起泥土。 胸口的神像压得她一阵发闷，但她左侧传来的尖锐破空声，迫使特莉丝咬着牙，以极为别扭的姿势蹬地跃起。 “嗤。” 细微响声过后，一把三棱刺斜着插入土地，地上只留下一个刀柄。 她心有余悸地背靠大树，终于看清了袭击者是谁。 其中一个是中等个头，书卷气很重的青年。他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正举着枪，半个身体躲在灌木丛里。 在她右前方则是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他右手提着双杆猎枪，正在换弹！ 特莉丝眼睛一缩，身体再次启动，骤然袭向那个换弹的男人。 她的思路很清晰，对方有两人，直接逃跑必然会被枪击倒，她必须缠住其中一个，才能让另一个人放弃开枪。在近战中，她更有优势。只要摸清埋伏的这两人实力如何，她就能做出更准确的决定。 就在她乌黑的匕首滑出袖口，已经团身挤进男人怀里时，她看到那个男人嘴角上翘，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特莉丝硬生生止住将要探出的匕首，谨慎地再次缩身后仰，向后退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枚圆溜溜的银片蹦跳着在草地上滚了过来，远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古赫密斯语： “绯红！” 格兰丁脸上带笑，对方一系列的表现都没有脱离他和克莱恩预先安排的战术，所以哪怕此时已经被一位‘刺客’近身，也并不慌乱，因为他还有丰富的应对手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他举起右手，把锯短的双管猎枪横置，抵挡即将到来的匕首。 就在这时，绯红的光芒爆发，深沉宁静的力量蔓延开来，掠过三人。 在按照计划抛出‘沉眠符咒’后，克莱恩就从躲藏的灌木丛中走出，他又快速向格兰丁和‘女巫’战斗的地方靠近了几步。 他知道自己身上存在特殊，这种特殊能让他在陷入不正常的安眠时本能地苏醒。他现在就要凭借这个，抵近射击，确保把子弹送到‘女巫’身上。 一阵红芒后所有人都昏昏沉沉即将陷入安眠。 克莱恩没有抵抗这股力量，在身体陷入沉眠的一刹那，他就依靠自己的特殊强行挣脱出来，他的双眼清晰地映照出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嘿，要是按照原计划，躲在沉眠符咒的影响范围外，可没有这么好的射击角度，命运先生也太相信我的枪法了...... 在关键时刻，克莱恩整个人都变得异常冷静，甚至还有心思吐槽。他举起枪，尽量寻找交战双方身体不重合的部分。 就在格兰丁眼前红芒乍现时，他左手手背，女神的圣徽陡然亮起。只是一瞬的恍惚，他就再次清醒，于是酝酿已久的‘精神风暴’化为短锥，毫不留情地直刺对方脑袋。 但就在这时，迷蒙的特莉丝也陡然恢复了神智，一股古怪的波动从她身上荡漾开，‘精神风暴’化为的短锥被这股怪异力量不断削减，绯红沉眠的力量也被排斥在外。 “唔！” 特莉丝脸上一阵不自然的潮红，双眼，鼻子和耳朵一齐涌出鲜血，但手上动作不停，匕首还是狠毒地捅向敌人的小腹。 ‘沉眠符咒’的力量掠过后，在场的三人居然没有一个受到影响。耗尽力量的符咒躺在草地上，皱缩成一张焦黑的委屈脸。 特莉丝的凶狠刺击被格兰丁侧身躲开，他右手猎枪顺势横扫，打落了特莉丝手中的匕首，还有那枚一直被她攥着的小花。 并且这还没完，格兰丁左手衣袖中，那把袖剑无声弹出，他一掌拍向特莉丝胸口，后者如果不想胸前多个窟窿的话就只能和他拉开距离。但这样一来，克莱恩手中的左轮就又能发挥作用了。 就在这时，格兰丁心中陡然一跳，感到一股凉意从自己心脏处疯狂涌出，充斥自己的四肢百骸，刺向特莉丝胸膛的短剑瞬间歪斜，软绵绵地扎向对方的肩膀。 这样毫无威胁，更像是咸猪手一样的攻击被特莉丝毫不留情地拍开。 格兰丁这时才注意到，特莉丝的胸部是不是太鼓了？就好胸口藏着什么东西一样。那股渗人的威压同样不是特莉丝散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她的胸前！ 他的迟疑让特莉丝寻到了破绽，她一个转身，扭腰旋腿踢向格兰丁的脑袋。 格兰丁立刻双臂交叉形成格挡，防御的同时他迅速回神，在两人分开前，他抽出‘追踪药剂’拍在对方的鞋底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啪！” 一击不成的特莉丝不再恋战，她绕向格兰丁身后，一边躲避不远处值夜者的射击弹道，一边使用能力，让周围弥漫出白色霜雾，遮蔽身形。 “我希望！” 一直找不到射击角度的克莱恩捏着‘命运符咒’开口了，他想让敌人绊倒，或者干脆一个跟头直接摔晕。 “别！” 当克莱恩开口，格兰丁的灵性一下子蹿上了天花板，它像疯了一样开始刺耳狂叫，这种危机感比刚刚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这甚至让他顾不上正在撤退的敌人，而是疯了一样扑向克莱恩，希望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克莱恩虽然对格兰丁突然的转变有些不明所以，但一股刺骨的冰寒陡然顺着他的尾椎骨向上蔓延，这让他暂缓了动作，汗毛耸立。 他一个激灵，接下来想要说出的内容全卡在了喉咙口。 两人这么一耽搁，特莉丝几个起跳，就消失在小树林中。 不详、绝望和死亡组成的窒息压力这才缓缓消散。格兰丁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身上居然吓出了一层蒙蒙的细汗。 “这是怎么回事？” 克莱恩咽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刚刚发出了朦胧的警告。 “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大约已经明白了事情始末的格兰丁同样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道，“你刚刚如果使用‘命运符咒’，也许我们两个都会死。‘女巫’身上的某件东西在遇到‘命运’后会产生应激反应，就像在滚油中滴入水滴。” ‘女巫’身上绝对有和神有关的物品，唉，邪神也是神，虽然不能随意降临，但隔空传输力量还是能做到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就真的危险了。 格兰丁经过慎重的思考，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和祂差距太过巨大，在现实中还是尽量不要去撩拨对方。 他继续解释道： “‘刺客’途径最顶端的那位存在，厌恶命运，妄图对命运进行报复，祂的意志影响了同序列上的所有非凡者。所以在遇到这些人时，你要慎用‘命运符咒’，尤其要注意对方是否持有神像或者其它象征物。” 格兰丁的解释在克莱恩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最顶端的那位存在是指什么？格兰丁用了‘祂’，难道指的是神？祂的意志可以影响同序列的超凡者......同序列！难道神也能通过序列魔药产生！这位邪神不仅厌恶命运，还妄图报复命运，这些格兰丁又是怎么知道的？ 克莱恩双眼颤动，瞳孔里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地震，差点无法继续思考。在获得了一个惊天秘密的同时，心中又冒出了更多的问题。 格兰丁没发现自己无意间透露的情报差点让克莱恩的大脑宕机，他此时正在查看‘女巫’遗留的东西： 一把哑光匕首，制作精良，但并不是超凡武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诡秘：命理之轮】【】 一朵被她始终攥在手里的小花，花上沾有血迹，还缠绕着诅咒的味道。 通过仔细检查，格兰丁确认这朵小花是一种简易的偶像，就和扎小人一样，本质上是让它通过鲜血与受术者产生联系，来达到伤害和咒杀对方的目的。 这上面的鲜血肯定来自一位值夜者。 格兰丁想了想，把小花收好，等有了空闲再把它销毁。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搜捕 这种诅咒极像前世的那种‘降头’，不过格兰丁对黑魔法的了解比较浅薄，所以一时间也没法分辨它的种类和效果。 但知道它是诅咒就足够了，太阳领域的净化仪式相当万能，清除诅咒或者消灭不洁生物都在它的业务范围内。而且就算放着不管，等小花上缠绕的诅咒力量自行消退也可以破解这个法术。 不过这两种方法都需要时间，这是格兰丁不具备的，所以他只是在确认小花不会影响某位值夜者后，就开始和克莱恩一起默默收拾现场，处理痕迹。 克莱恩还没从刚刚获得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而格兰丁则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那位邪神对他，或者说对‘命运’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意味着他在和‘刺客’途径的非凡者战斗时需要更加小心，防备她们突然从怀里掏出原初魔女的象征物，直接‘请神上身’。 他可以肯定，在嗅到命运的‘味道’后，那位邪神会非常乐意赐予力量给自己的信徒。 格兰丁怀着心事，弯腰在草丛里找到了已经打空弹巢的左轮，战斗中他可没有时间重新装填弹药，于是索性把它当成了一次性武器，打完子弹就丢掉了。 稀疏的河边小林中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从薄雾中走出，邓恩走在前面，表情沉凝。伦纳德落后一步，他的脸色苍白而难看，似乎是在忍受疼痛。 “‘女巫’跳进河流逃跑了？” 邓恩在开口询问间，灰眸幽邃地望向离他们不远处的塔索克河。 他们阻止了邪恶的仪式，却没抓住目标。这个‘女巫’比想象中还要警惕和强大，现在她又跳进了河水中，想要追踪就更难了。 “她没能如愿，我们挡在这里，迫使她改变了逃跑路线，并且我还在她的鞋底染上了‘追踪药剂’，接下来我们只要喝下对应的‘显影药水’就能顺着脚印找到她。” 格兰丁从腰带里拿出一小瓶的‘显影药水’，这些剂量足够他们所有人饮用了。 “另外这位‘女巫’还掉落了一把匕首，也许我们的‘占卜家’先生能依据这个找到一些线索。”他继续补充道。 有了这件物品，哪怕特莉丝绕了一圈重新进入河流逃跑，也能通过占卜确认她的方位。 邓恩点点头，看向克莱恩。 在看到队长询问的目光后，克莱恩斟酌着开口道： “我可以试一试，但这把匕首必须是她的长期持有物，占卜的结果才会相对准确。” “那我们抓紧时间，先使用‘显影药水’追踪，一旦药水失效，就要靠你了，克莱恩。”邓恩几乎没什么犹豫，略作思考后，又转向伦纳德问道，“我会留弗莱在这里处理小楼中的祭坛，你的情况怎么样？需要留下休息吗？” 伦纳德先嘶嘶地吸了一口冷气，他食指上的伤口已经在收束，但仍有鲜血不时渗出，而且指甲这种东西可没那么容易长出来，他忍着痛苦道： “没什么问题，少了一片指甲并不会削弱我的战斗能力，我相信现在她的魅惑肯定没法对我起作用了。” 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现在坐卧难安，无比清醒。 伦纳德为了分散注意力不断地弹腿、转圈，在确认了作战内容后，他立即说道： “我这就去通知弗莱，并且我也会留下‘安魂符咒’，帮助他尽快安抚那些滞留在现实中的灵体，队长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邓恩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倒是格兰丁在伦纳德离开前，拦住了他，并递上了小花： “请把这个带给弗莱进行保管，这是‘女巫’施展诅咒的媒介，不过它现在是无害的。等今天的事情完结了，我会想办法处理它。” 伦纳德看着手里那束被自己鲜血沾染的花朵，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他苦闷地点点头，快步离开。 等伦纳德再次回来后，格兰丁当先喝了一口显影药水，并把它按照远近顺序依次传递给其他值夜者。 喝下药水后，他眼里闪过一圈不显眼的灵光，地上出现了一串绿色荧光构成的脚印，它从树林一直延伸到远方。 “她向北区跑去了。” 邓恩眨着眼睛，一边适应自己视野中陡然出现的绿色，一边辨认道。 “让我们走吧。”伦纳德追着脚印当先向前跑去。 夜晚想要找一辆马车没那么容易，仓促间他们只能徒步追击，不过这方面敌人也是一样的，‘女巫’同样没有时间停在路边等马车。 有一条清晰的追踪路线，让克莱恩松了一口气，他们不需要依靠模糊的占卜结果来定位了。 众人就这样顺着绿色的脚印来到北区的中心位置，脚印到这里就突然中断，他们一番搜索后才在小巷的垃圾桶中找到了一双已经烧毁，但还散发着皮革焦臭味道的靴子。 靴子的残骸下，是一整套的长袍、手套、衬衣、长裤，它们同样只剩下一些边角残渣。 “非常警惕......她应该没有察觉到我们在追踪，只是习惯性地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格兰丁找了根树枝，翻动垃圾桶判断道。 如果‘女巫’发现有人追踪，为了混淆追踪者，这些衣物肯定会被她丢弃得更加分散。 “这里是北区的文德尔街，周围都是中高档的公寓。” 因为前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买房、租房的问题，所以克莱恩对曾经出现在房屋租赁广告上的文德尔街公寓非常熟悉。 “她应该就在附近，还没走远。”邓恩看着还有袅袅青烟飘起的垃圾桶，补充道。 “也许就在某处公寓里。”伦纳德环视了一圈周围齐整的公寓，呵呵一笑。不过因为疼痛，他的笑声在半道就变成了一阵抽气。 文德尔街拥有可以让四辆马车并排行驶的宽敞街道、枝叶茂密的行道树、还有一个小型喷泉的公园，这些无不说明着，这处区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 一栋栋高档公寓的窗户中透出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现在这个时间并非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克莱恩想起那柄还被自己揣在怀里的黑色哑光匕首，“我可以试着用卜杖法进行占卜。” “既然对方会有意识的销毁痕迹，我想她很快就会使用黑魔法进行反占卜了。”邓恩皱着眉头，但还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让克莱恩进行了占卜。 而占卜的结果也不出众人的意料，克莱恩的那根手杖，直挺挺地杵在原地，既不偏斜，也不摔倒。 不死心的克莱恩又进行了梦境占卜。 “无效，我的占卜被干扰了。”从浅眠中醒来的克莱恩叹了口气，“但通过占卜，我能模糊地感应到她就在这条街上。” “我们可以联系警察厅，让他们隔离这里，然后一栋栋公寓，一个个房间，逐个进行排查。”伦纳德建议道。 “不行，并非所有的人都会听从警察的安排。”邓恩摇头。 “这里是富人区。”克莱恩提醒了一句。 今天封了小区，明天市政府和警察厅的信箱就会被投诉信挤爆。 一时间廷根的三位值夜者都是愁眉不展，陷入了沉默中。 “也许可以等到她睡着......”邓恩不太肯定地说道，“但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我可以试着再占卜一次，但必须要有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房间。”克莱恩一咬牙，决定悄悄登上灰雾进行占卜。 “呵，何必这么麻烦？” 清越又自信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声音的主人，格兰丁身上。 他腰背笔直，衣着得体，绯红的月亮也像偏爱他似的，在他身边投下了最纯净的光。 “请做好准备。” 格兰丁一声轻笑，然后从容迈步走向马路中间。 “什么？准备什么？” 克莱恩满头雾水，但随后格兰丁的动作就让他瞳孔微缩，愕然瞪视着对方，一时间甚至讷讷不能言语。 站在街道正中央的格兰丁一手压着半高礼帽，一手潇洒举枪，一瞬的停顿后，扳机扣下，弹巢转动，一声枪响惊醒了整条街道。 “呯——！” 声音有力、清脆。 余音在街道两侧来回震荡。 “呀啊——！” 尖锐急促的女声陡然出现，又迅速消失。先是一声犬吠，然后又有零星的‘汪汪’声加入合唱队伍。 整条街道都吵闹起来，它在苏醒，混乱开始蔓延。 高档公寓中，灯火陆续亮起。格兰丁忽略了这些温暖明亮的灯光，眼睛在一个个窗户前快速掠过，当视线扫过街道左侧，那栋三层公寓的二楼第二个窗口时，他停住了。 “就是这里！” 那里有唯一一盏在枪声响起后就立刻熄灭的灯火！ 在确认目标后，格兰丁快速向公寓奔袭，而他手中的装备也在奔跑间进行了更换。 他左手扣着‘窃取金币’，中指上套着‘血肉徽章’变化而成的指环，除了没法动用‘命运符咒’，这已经是他的最强形态。 廷根值夜者三人齐齐呆滞，伦纳德口中更是震惊出声： “啊？阿这......阿这......” 邓恩默然片刻，掏出特制左轮，一边向那栋公寓包围而去，一边摇头道： “这个办法真是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哎，我是不是当值夜者太久了，以至于习惯性地依赖自己的非凡能力......还是我已经老了，头脑不太灵活了......” “不，队长，这不是你的问题。”克莱恩安慰着自己的队长，心里则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和命运先生一起经历的各种冒险： 命运先生称自己不善近战，然后一个铁山靠撞塌了敌人的半边身体；命运先生唬骗、威逼和恐吓草药店老板，最终拿到了他需要的东西；甚至更早的，在灰雾上，利用信息不对等，坑了倒吊人先生一次又一次...... 邓恩队长，我们和命运先生是思维模式上的不同，他是犯罪式思维啊！ 克莱恩心有戚戚然，跟着队长往公寓走去，他没有忘记稍微落后几步，毕竟他只是一个脆皮序列9。 还好，命运先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想到这个，他心里顿时安定，持枪的右手也更加平稳。 另一方，格兰丁没走正门，而是攀着公寓外墙上的瓦斯管道来到二楼目标地点的窗户边。 他靠在墙壁上，呼吸变得悠长而平静，随后一股针线戳刺般的感觉从他后背泛起。 房屋中有威胁！ 不过这也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想，那位‘女巫’就在藏在这栋公寓，这个房间中。 他双腿夹住管道，用手卸下了一粒用来固定管道的螺丝。静等数秒，在值夜者小队已经形成包围圈后，他猛然开枪打碎了自己身边的窗户玻璃，然后又间隔一秒，左手发力，用巧劲把螺丝丢向另一侧的阳台，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后，阳台的玻璃门也碎裂开来。 这时他才团身扭臂，把自己从窗户甩进房间，并在空中迅速调整好姿势，在翻滚进屋后，他单手一撑再次弹起，右手的左轮凭着感觉瞄向窗帘一侧。 房间中的特莉丝正拿着匕首阴沉地对着露台方向，准备偷袭。她的身影模糊暗淡，仿佛铅笔所画，只剩下一个粗略的轮廓。 当发现敌人居然从身后的窗户进入后，她愕然转身，匕首防御性地挡在身前，但已经太迟了。 格兰丁的左轮第三次开火。 “呯！” 特莉丝瞬间中枪，娇小的身体猛然向后仰，但她的伤口处却没有鲜血迸溅而出。 “喀嚓！” 她的身体寸寸龟裂，旋即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碎片反射着月光，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替身法！ 施展法术后的特莉丝消失在空气中。 先手攻击失败的格兰丁眼神一凝，一个翻滚来到房间沙发后侧，一边防备对方的攻击，一边用视线快速扫过房间。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起居室，左侧是通往外面廊道的大门，后面是餐厅兼厨房，他正对面是房门紧闭的卧室，四处都不见踪影的‘女巫’大概就藏在里面。卧室侧方有一个小门，那里大概就是盥洗室。 这是一个布局很合理的单身公寓，那个让他寒毛直竖的原初魔女象征物并不在这个房间中。 因为已经堵住了大门，所以格兰丁把攻势放缓，并没有急着攻入卧室，而是耐心等待其他值夜者就位。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两位敌人 格兰丁躲在沙发后面，从衣兜里拿出三枚子弹，熟稔地拨动弹巢，退出弹壳重新装填。 街道上的混乱还在持续，尖叫、犬吠，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这栋公寓却异常安静，有宁静轻柔的力量化作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把整座楼房都笼罩其中，它让住户们继续沉眠在梦境里，不至于因为惊惶逃跑而互相踩踏，造成事故。 这是邓恩队长，还是伦纳德做的？真是老练的应对啊。 格兰丁把弹巢拨回原位，冷静地再次打量房间，刚刚的大致观察让他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里布置得奢侈而华丽，他脚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沙发上堆着天鹅绒靠枕，诸多的摆设品都镶嵌着金色的丝线，墙壁上挂着古董画，连衣帽架上的黑色长袍，它的下摆都有繁复而美好的镂空花纹。 但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协调，一位从外地流窜到廷根的非凡者，有必要布置这样一个安乐窝吗？有一些古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想要获得它们还需要付出大量的精力。一位整天想着搞事情的野生非凡者，能有这个闲工夫？ 结论只有一个，‘女巫’还有同伙，是她的同伙购置了这些物品，租借了这个房间，甚至这个同伙可能今晚就在这里。 几乎是在格兰丁察觉到不对的同一时间，他的手脚一紧，似乎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给缠绕住了。 并且这种紧缚感正越来越强，但遇到突然袭击的格兰丁没有惊慌，而是闭上双眼，一个呼吸后再次猛然睁开，无质无形的‘精神风暴’瞬间扩散，席卷整间屋子。 因为力量分散，所以造成的伤害并不严重，但精神上的冲击让毫无防备的偷袭者一声闷哼，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开始松脱。 这声闷哼居然来自格兰丁身后，有人偷偷摸到了他的后方，甚至还隐藏了杀气！ 在冲击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显出了形迹，并且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深。 格兰丁没有回头，而是在灵性的提醒下先是把头向右摆动。 一枚冰晶长枪擦过他的脸颊，‘哆’的一声钉刺在墙壁上，以它为中心，墙面很快就结出了一层白霜。 然后他直接俯身向前跨步，想要越过沙发，但在做出这个动作时，他立刻感觉到有丝线在拉扯自己，不让自己逃离。 无形的丝线！这个人不是‘女巫’，最低也该是一位序列6的‘欢愉魔女’！ 念头一闪而过，格兰丁调转枪口，把手枪穿过自己左侧的腋下，凭直觉向后方扣动了扳机！ 束缚的力量瞬间减弱，依靠这个空当，他完成了自己的跨步动作。 他身体的正后方，一位偷袭者扭腰避开他的枪口，握着武器继续向前捅刺，但覆盖黑焰的匕首没有建功，只是刺破一团空气。 全力一击落空，让偷袭者再次闷哼一声，似乎是拉伤了韧带。 越过沙发的格兰丁同样不好受，他低估了沙发的柔软程度，作为支撑的右腿整个陷进了沙发里，一个站立不稳就在地上滚成一团。 被踩翻的沙发带倒了小桌上的煤油灯，灯里的燃料污染了大半的地毯。 一次攻防后格兰丁失去了有利位置，被逼到房间中央，一边要面对那个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衣里，身材凹凸有致的女性，一边还要防备房门紧闭的卧室。 特莉丝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让他不由怀疑对方是不是躲在卧室中酝酿着什么凶险的攻击。 “哗啦！” “呯！呯！呯！” 伦纳德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从窗户口歪斜着撞入房间。 他刚刚本想抓着瓦斯管道荡进来，但受力的管道却突然歪斜变形，这个意外让他措手不及，只能左手手臂上举保护脸部，摔进房间时还不忘右手持枪，对着那位身材妙曼的非凡者连开三枪，逼退了离窗户不远的敌人。 翻滚过程中，似乎还压迫到了他食指上的伤口，这让伦纳德的神色痛苦而扭曲起来，他刚在窗口位置站定，就冲着格兰丁喊道： “卧室里有人正在举行仪式！” 他的声音非常笃定，但他刚说完，身体就像沉入水中一样，动作变得缓慢，这些无处不在的丝线在同一时间也再次缠绕到了格兰丁身上。 就在这时，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从房屋外渗透进来，那位全身裹在紧身衣中的女性眼皮止不住的下坠。 明白大概是邓恩队长在提供支援的格兰丁抓住机会，手腕轻晃，手指翻动间就把‘窃取金币’握在了掌中。 金币表面灵光一闪，格兰丁瞬间偷取了对手攻击的念头，于是缠绕自身的丝线更加松弛，他的手臂毫无障碍地抬起并瞄准敌人，接着一个瞪视，‘精神风暴’和子弹同时命中对方。 伦纳德也不甘示弱，同样对着敌人清空了弹巢。 但玲珑有致的女性躯体就像水中倒影一般崩散，卧室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又是镜子替身法，这一招还真好用！ 格兰丁心中颇为不甘，但他对这种赖皮的能力也没什么好办法。这里是对方的老巢，不管是那些无形的丝线，还是层出不穷的镜子，或者是正在举行的仪式，都是对方布置的一部分。 “不好！她的仪式完成了！” 伦纳德神色霍然一沉，似乎能透过墙壁直接看到卧室里面的情形。 不等他有所动作，他就被强制控制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还能动弹，正焦急地盯着卧室。 仪式极大地增强了丝线的控制能力！ 格兰丁同样被无数透明的丝线缠绕，整个人被吊在半空，然后像悠悠球一样被无形的手抓着，向餐厅砸去。 梦境的力量再次出现，渗透进屋，但它这次却只能稍微迟滞对方的动作，两股力量形成短暂的对抗，让房间内的两位值夜者获得了片刻喘息。 必须要打断对方的强行控制......通过好运与厄运的加减，我能做到这件事，但对方举行了仪式，我离祂太近了......动用‘命运’方面的能力需要更加慎重，避免被那位邪神窥探到......还有那些烦人的替身，那些镜子...... 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格兰丁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最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坠在窗边的瓦斯管道，想到了一个破局方法。 哎，我这个‘灾祸教士’扮演得越来越熟练了。 一声叹息，格兰丁闭眼，‘灾祸教士’的能力被引动，他‘看’到爆炸和火焰局限在二楼，并没有扩散。 这个结果他能接受，于是他不再犹豫，勉强瞄准瓦斯管道，扣下了扳机。 “呯！” 第一枪后，管道出现了明显的凹陷，格兰丁毫不犹豫地开出第二枪。 “呯！” 这一枪在管道上打出了爆炸性豁口，大量瓦斯顺着破损处，顺着窗口涌进房间，它们和空气充分混合。 注意到这一点的伦纳德脸色惊恐，开始更大力的挣扎，在发现以他的体质并不能挣脱束缚后，他苦涩地点头，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确认队友已经做好准备，格兰丁艰难地转动手腕，对着倒在地毯上的煤油灯再次开枪...... ...... 公寓楼前草坪处，克莱恩正举着枪，警惕地盯着左右。他前方不远，邓恩闭着眼睛靠在公寓墙角，双手紧握抵在额头，暗色的风衣让这位队长很好地隐藏在黑暗中。 二楼不时响起的枪声让他有点担心，但克莱恩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在战斗中能帮上的忙非常有限，所以也没有想着凑上去，而是尽量做好自己的工作，比如守护好正在梦境中的队长。 持续的枪声已经把整条街道都惊动了，恐慌正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只有这栋公寓楼还算安静。 克莱恩曾试着占卜行动的结果，但黄水晶吊坠一会儿顺时针旋转，一会儿逆时针摆动，让他完全无法判断。 那栋公寓里有一股力量在阻挡我进行占卜。 克莱恩抬头望向二楼，只感觉挂着粉红色帘布的窗户就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咀嚼血肉，吞食希望。 正当他想转过视线，巡视其它地方时，脖子却猛然锁住，目光紧紧地钉在公寓楼顶。 三楼顶端，一只纯白的美丽生灵不知何时起，已经站在那里，那是命运先生的信使！ 它光洁的羽翼上，有华彩流转，似乎是察觉到了克莱恩的视线，它偏头向这里看来，克莱恩刚想打个招呼，但只在眨眼间，生灵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克莱恩四下观望，没有找到一丝痕迹。 真是神奇的动物啊，不过为什么每次见到它，它都是嘴巴张合，好像在吃东西？它到底在吃什么？难不成是在吃空气...... 这种搞笑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还不等他细究——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撼天动地，克莱恩脑袋嗡嗡直颤，他茫然不解地望向公寓，却只看见二楼窗口火焰翻腾而起，热浪把一切细碎的小玩意儿卷到空中，甩出窗外。 公寓楼底下，闭眼握拳的邓恩一个踉跄，霍然睁开了眼睛，不等克莱恩发问，就迅速交代道： “关闭瓦斯管道，疏散居民。” 说完不等克莱恩回答，就蹬着墙壁上的凸起位置，攀上二楼，迎着赤焰，从阳台闯进房间。 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克莱恩足足愣了三秒钟，直到热浪拍到他脸上后，他才猛然转醒，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冲向街角位置，那里有瓦斯管道阀门！ 他按着帽子一路狂奔，身侧是无数居民慌乱的叫喊声： “杀人啦！” “爆炸啦！” “救命啊！” 克莱恩心脏狂跳，把这些声音全部甩在后面，他眼中只有那个瓦斯管道调节箱，还没靠近，他就调转左轮，用手掌抓着枪管，然后拨出弹巢，防止它被误击发。 在离铁皮箱子还有三步远时，他就高高跃起，并在下落时，鼓足全身力气倒握着左轮，大力劈在挂锁上！ “啪！” 枪托一击就把挂锁砸开，克莱恩松了口气，伸出手稳定地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上下总共三排的阀门。 “文德尔街26号......” “文德尔街26号......” “找到了！文德尔街26—30号！” 一番紧张的寻找后，克莱恩终于找到了控制阀门，他立刻抓住把手，向右一拧到底。 “吱嘎——” 随着阀门关紧，他总算不用担心火势扩大，延烧到瓦斯管道，引起更剧烈的爆炸了。接着他不等自己气息喘匀，再次掏出黄水晶吊坠开始占卜： “使用‘命运符咒’有危险。” “使用‘命运符咒’有危险。” 连续七遍后，吊坠很明确地开始逆时针转动。 看来自己已经脱离了对方的影响范围...... 克莱恩略一思索，便没再犹豫，立刻掏出符咒并激活： “我希望，火情得到控制！” 金色的符咒迅速发黑皱缩，但四周没发生任何变化。 克莱恩没在原地等待变化的产生，而是又逆着居民的叫喊声，狂奔向文德尔街26号，他的队友们还在战斗！ ...... 二楼房间中，一片赤红，那些名贵的织物还有柔软的毯子都在熊熊燃烧，爆炸的冲击让卧室中传来了持续不断的镜子碎裂声。 被吊在半空的格兰丁张着嘴，防止自己的耳膜因为爆炸的震荡而破裂，但哪怕事先已经做好准备，爆炸一瞬间产生的压力还是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头晕目眩地贴在天花板上， 升高的温度还有缺氧让这种症状进一步加深。 好在敌人也绝不好受，爆炸拍开了卧室房门，随后格兰丁一记蓄力已久的‘精神风暴’便席卷而至。 双重打击下，卧室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无形的束缚被解除，格兰丁翻滚着落地，他裸露的脸部被熏黑，全身多了不少细长的伤口，左侧肋部隐隐疼痛，也许已经骨折断裂了。 这时戴在他手上的‘血肉徽章’开始发挥作用，隐秘而持续地修复他的伤势。 格兰丁快步跑到倒下的伦纳德身边，他需要确认对方的伤势。 第一百四十九章 意外的魔药配方 还不等格兰丁蹲下身体，靠着墙壁半躺在地上的伦纳德就霍然睁开眼睛，他绿色的眸子迷蒙了一会，很快就恢复了焦距，旋即一个挺身，从地上弹起。 爆炸只是让他的头发焦黑卷曲，格兰丁甚至没在他身上看到任何明显的伤口。 “咳，夜晚是我最好的朋友。” 伦纳德咳嗽一声，贴心地解释道。 夜晚降临后，‘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就会获得全方位的提升，力量、敏捷和体质都会随着夜晚的加深而加强。 身边有不少‘不眠者’朋友的格兰丁很快就想到了这点，在确认队友状态比自己还好以后，他就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卧室。 “嘭！” 阳台的门框整个倒下，邓恩队长一手掩着口鼻，一手举着枪，排开舔抵靴子和衣服下摆的火焰，大步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站立于房屋一侧的两位值夜者后，他下沉紧绷的脸色才略有舒缓，冷静道： “情况如何？” “我打断了对方的仪式，应该对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格兰丁做出了初步判断。连番战斗下，哪怕‘怪物’拥有极高的灵性，他都觉得有点吃不消，想来敌人的消耗只会更大。 魔女甚至还中了两发‘精神风暴’，状态肯定有进一步的滑落。如果对方敢在灵性干涸的情况下发动能力，只怕不等值夜者动手，她们自己就会失控变成怪物。 况且爆炸震碎了公寓里的玻璃，想来敌人的镜子替身术也无法使用了，现在是突袭的最好时机！ 让他有些疑惑的是，在爆炸发生后，卧室里就没了动静。 “我认为可以突袭。”格兰丁擦去脸颊上滚落的汗水，在高温下，他甚至有一种牛皮靴底已经烤化了的错觉。 在格兰丁说话间，邓恩队长已经闭上了眼睛，但不到片刻，便再次睁开： “对方逃走了。” 在隔墙发动‘梦魇’能力拉人入梦时，他没有找到任何目标，要么对方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已经逃离了这里。 他举着枪，带头闯进卧室。 卧室里凌乱不堪，奢靡的四柱床已经坍塌，数面全身镜碎裂的到处都是，梳妆台上还有一个简易的祭台，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空气闷热难当，跟着走进卧室的伦纳德先是望向卧室的凸肚窗，接着又举枪对准房间斜上方的通风口，闷声开口道： “她们从这个管道逃走了，我们要追上去吗？” 通风口的金属栅格已经被卸下，狭窄的管道勉强能让一个人在里面爬行。 “不用，这次我们的准备不足，这里是她们的地盘，通道里也许会有陷阱。”邓恩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把枪插回腋下枪袋，“我们要优先保证居民的安全，格兰丁你下楼和克莱恩说明情况，然后你们就待在那里疏散居民。我和伦纳德负责保证公寓中的人全部撤离。” ‘不眠者’拥有黑暗视觉，显然更适合在漆黑的楼道里活动。 “好的。”格兰丁也收起枪，走到玻璃被震碎的窗边，一跃而下。 二楼并不算高，松软的草坪也卸去了不少下坠的力道。 奇怪，既然卧室的窗户还有通风口都可以撤离，那为什么她们还表现出了这么高的战斗欲望？ 格兰丁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只能归结为魔女教派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通过刚刚的交手，他已经判断出特莉丝的同伙，另外一位非凡者大概就是序列6的‘欢愉魔女’。 因为她在交战中使用的能力都是‘女巫’的加强版，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能使用无形的丝线，这是‘欢愉魔女’的标志手段。更往上，从序列5的‘痛苦魔女’开始，她们就开始玩病毒了，而今天这种病毒攻击并没有出现。 他只知道在廷根确实有一位魔女游走在各大政客和豪商之间，她是魔女教派的成员。虽然魔女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但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也不多，还是能找到的。 当他一路思考着回到公寓正门时，正好看到气喘吁吁的克莱恩狂奔而来。 “怎么样了？”克莱恩单手叉腰，大口换气，另一只手也不忘抓着手枪。 “被她们逃走了，房间中不只有特莉丝，还有另一位‘刺客’途径序列6的‘欢愉魔女’。”格兰丁回答时，耳边已经听到了消防车汽笛的鸣叫声，“廷根市消防厅的动作这么快？” ‘刺客’途径序列6叫做‘欢愉魔女’...... 克莱恩默默咀嚼这条情报，然后才解释道： “大概是因为我使用了‘命运符咒’？当然，我在使用符咒时特地远离了这里，跑到街角才激活了它。” 克莱恩又指了指街角位置，那里离这栋公寓大概有一百多米。 一百米就可以脱离原初魔女圣物的感应范围...... 格兰丁记下了这条信息，既然克莱恩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想来这个结论是不会错的。 公寓中的住户并不多，而且因为被残余的梦境力量影响，所以居民们都表现出了难得的冷静和理智，这让整个疏散过程非常顺利。 三分钟后消防厅的大型车辆已经到达了现场，消防员们开始架设云梯和水枪。 不多时，高压水流已经冲向了二楼起火处。 通过和消防员交谈，格兰丁知道了他们出警如此迅速的原因，他们当时正在这附近进行演习。 火灾发生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被扑灭。 邓恩队长站在公寓楼下的草坪上，和紧急赶来的警察厅督察对口供。 也许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瓦斯管道爆炸，或者罪犯拒捕，并与警方激烈交火。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由警察厅接手，趁着邓恩队长与督察交谈的功夫，值夜者们已经重新回到二楼进行调查。 二楼魔女居住的房间被烧毁得很彻底，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框架，地上全是焦黑色的残骸，水泥地板和墙砖都裸露了出来。 格兰丁不抱希望的在起居室里随意转了一圈，果然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残骸里偶尔有赤红色的金属丝线，那些大概就是奢华房间留下的最后证明。 克莱恩在占卜后同样没有得到任何信息，这里没有密室或者暗格之类的东西。 “嘿！你们过来看看！” 卧室传来了伦纳德的呼喊，声音里透着惊奇。 格兰丁和克莱恩相视一眼，两人快步向卧室走去。 格兰丁刚进入卧室，就看到这里同样被大火烧毁，曾经华丽的四柱床只剩下一个金属骨架，伦纳德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另一侧的墙壁。 他顺着伦纳德的目光看过去，下一刻，只觉得身体坠入了冰窟，从内到外，一片阴寒。 甚至当克莱恩惊讶大呼时，他都没有听到： “这是汉......是罗塞尔文！” 克莱恩语气莫名，声音颤抖，他的心里，思绪沸腾： 难道除了罗塞尔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位穿越者？这栋公寓建成的时间并不长，留下字迹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只见大火烧毁了墙纸，烧透了涂料，现在那片灰黑色的墙壁上，有一道道杂乱的劈砍痕迹，还有几个格兰丁异常熟悉的方块字： ‘还有希望’！ 这没头没尾的短短几个字，却让他全身震颤，惊骇莫名！ 因为在夜深人静或者思绪烦乱时，他总喜欢用前世的文字书写日记，那潦草和随心所欲的字迹和墙壁上的是多么相似？ 或者说墙壁上的字，正是他所写！ 格兰丁踩在满是黑灰的地面上，表情僵硬而呆滞，周围那些交谈声似乎离他很远。 他听到伦纳德轻松的调笑声： “难道魔女们还崇拜罗塞尔，所以特意在墙壁上留下了大帝的符号？哈，我知道有些人认为罗塞尔创造的特殊符号或者说文字，拥有神秘的力量，但我没想到魔女中也有人信这个。嘿，哈哈。” 接着是克莱恩反驳的声音： “看新旧程度，这些字应该已经埋藏在墙壁中几十年了，我不认为这些是魔女留下的，我们更应该去找公寓的建造者。我认为文字的书写时间和公寓的建造时间很相近，是的，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好吧，克莱恩，我只是开个玩笑，我当然也能看出来。如果真是魔女写的，今天和我们战斗的就应该是一位老妪，而不是身材火爆的女士......咳，我认为这是当时建筑工人的胡乱涂鸦，要知道研究罗塞尔的民间‘学者’可不少。” “我知道……所以我们可以去找当初承接工程的建筑公司、装修公司......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我们可以找到写字的人。” “不，克莱恩，这和我们调查的魔女没有关系，我们不用在这些符号上浪费时间，这就是个乐子，是一种艺术涂鸦......你是不是对这个太热心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些文字不像是乱写的，它们有一定的规律。” 讨论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发现还有另一位同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于是齐齐把头转向格兰丁： “格兰丁，你认为呢？” 格兰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缓缓回神，“什么？” “我是说，你认为这些符号，好吧，这些文字有意义吗？”伦纳德问道，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描摹着那些文字。 “我不知道。”格兰丁板着脸，声音毫无起伏地回答。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时间旅行’、‘时空穿越’等字眼。 “唉，这里没什么线索，也许我们可以调查一下那个通风口......” 伦纳德没把这个发现当回事，而剩下的两人则是各有各的心思，一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调查一无所获，魔女并没有在租房信息上留下破绽，合同上书写的只是一个假名。 格兰丁倒是有大致的追查方向，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值夜者说这件事情。 最后只能提醒其他人最近要注意那些容貌惊艳的女子，因为美丽是魔女的统一标志。另外能置办这样一个奢华的房间，这位魔女肯定非常富有。 美貌、富有，有了这些关键词，值夜者的调查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天，期间没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 “8月15日，周三。” “因为一些意外情况的冲击，我在两天后才决定写下这篇日记，所以今天是周五，这些无关紧要，先写周三发生的事情。” “这天在廷根，我与两位魔女发生了战斗。呵，因为大部分的能力无法使用，所以战斗很艰难，没占到什么便宜，但也没吃亏。” “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点，战斗后，打扫战场时，我在一个全是字母文字的世界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方块字。中文、龙飞凤舞、有点丑，我的字迹我还是能认出来的，而这些字迹已经存在了几十年。” 写到这里，在书桌前的格兰丁停下了笔，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他还是感觉很荒谬。如果真是他所写，是不是说明他将来必定会经历一次时间旅行？ 他被这个想法折磨了两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今天傍晚跑去圣赛琳娜教堂进行了虔诚的祷告，期望女神能给予他启示。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但也并非毫无收获。想到这，格兰丁继续书写： “女神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也许是为了不让我有时间胡思乱想，祂给我安排了一些事情去做，比如，收集魔药配方的材料。” “序列五，‘赢家’：” “主材料，吞运者的黄金之心一颗，虚幻的胜负天平结晶一枚。辅助材料，70毫升纯水，金色曼陀罗花浓缩汁液4滴，不败矢车菊一朵，只能投出‘6’点的灌铅骰子一枚。” “晋升仪式：面对足够的灾祸与失败，饮下魔药。” 书写完这一段内容，格兰丁又把自己的字迹端详了很久，终于确认这和墙壁上‘还有希望’四个字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唉，女神没有告诉我答案，却让我去寻找魔药材料......是不是在隐晦地提醒我，我还太弱小，没有资格知道这些？” 格兰丁看着自己的笔杆子，叹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章 午间闲谈 “吞运者的黄金之心，虚幻的胜负天平结晶，不败矢车菊......两种主材料，一种辅助材料，这些东西就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目标了。” 格兰丁在笔记本上把这三种材料画了个圈，重点标记了一下。 纯水，灌铅骰子这两种东西他都能自己制造，金色曼陀罗花汁液也很常见，需要浓缩也无非就是多一道工序罢了。 被他重点标记的三样材料，则非常稀有。其中的辅助材料，不败矢车菊还能在各种地下市场碰碰运气，但主材料就难办了，他没有一点线索。 他唯一知道的，是贝克兰德的a先生拥有着一份‘赢家’特性。 而想要从这位极光会干部手里拿到特性，要么只能完成他的委托，处理掉恩马特港的z先生。要么就只能想办法来一个正义的群殴，召集同伴，组队干掉a先生，从他手里抢过来。 目前来看，这两个选项的难度都差不多，同样的棘手。所以这个办法也只能当成一个备选，他更倾向于自己收集材料。 格兰丁仍然对未来抱有某种焦虑，但对这种完全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事情，多想也是无益的，如今他能做到的只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另外女神给予的这份序列5配方大概价值5000金镑，虽然祂没有要求格兰丁付出什么。但他还是打算分十次，在廷根、恩马特和贝克兰德的教堂中进行捐献，慢慢还上这笔钱。 不能一次性结清，那样就成了单纯的买卖，而赐予和奉献，听起来则多了一点‘人情味’，大家都很体面。 其实除了女神，他也能去找‘命运之蛇’求助。但他总有一种感觉，只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威尔，他们现在的关系就会被改变。 这不是来自灵性的预警，更像是一种人生的‘选择’，所以并不能用单纯的好和坏来区分。他最后的决定是：在事情明朗前，先保持现状，不急着告诉威尔。 “唉，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做出了选择......”格兰丁再次叹气。 他提笔，接着记叙道： “我联系不上自己的笔友了，‘阿卡夏目录’上没有新增内容，没有巧合，也没有安排。看来因斯·赞格威尔先生终于找到了能压制笔友的办法，但我同样相信这个办法只能暂时有效。也有可能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廷根？”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我有了充足的时间来修改稿件。” 写完这些，格兰丁就合上了日记本。他只在需要记忆，需要总结和思考时，才会动笔记录。而周四、周五这两天发生的其它事情都乏善可陈，所以没什么好写的。 倒是《廷根老实人报》不出他的所料，把发生在文德尔街的事情用瓦斯爆炸搪塞了过去。 搜查‘女巫’的行动在邓恩队长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周四伦纳德获得了线人的情报，说是特莉丝会在当天乘坐蒸汽火车逃走，于是值夜者小队全员出发前往火车站进行抓捕，但还是让特莉丝逃离了廷根。 或许不止特莉丝，连另一位‘欢愉魔女’也跟着离开了。 格兰丁没有参与这些行动，这两天他不是泡在警察厅的档案室，就是在各大广场进行诈骗安全知识宣传。 他打了个哈欠，旅馆外夜色浓重，现在是周五的晚上。 最后格兰丁还是拿出《灵体生物详解》，坚持学习了2个小时，等壁钟的指针来到11点后，才熄灯上床休息。 ...... 周六中午，黑荆棘安保公司。 八月的天气已经颇为凉爽，而滂沱的大雨则更是为城市增添了几分冷意。 克莱恩坐在公司接待厅的沙发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吃午餐。 因为这几天除了日常的巡逻任务，还要去追查魔女，所以大家都很忙碌，整个安保公司现在只有前台的罗珊和他两个人能坐在沙发上享受这个闲暇的午间时光。 “克莱恩，你看起来很累？”罗珊用勺子小口喝着奶油蘑菇汤，关心地问道。 “确实有一点，大概是因为晚上看书看得太晚了吧。”克莱恩用燕麦面包蘸着蔬菜浓汤，他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 但这和看书可没有关系，克莱恩在周三看到中文留言，看到那句‘还有希望’后，他就陷入了莫名的兴奋中。 这两天他白天上班，晚上则一直在寻找那位可能还活在世界上的另一位穿越者。 他不认为这是别人看到了罗塞尔日记后进行的仿写。先不说汉字的仿写难度，光是那丑得很有特色的字迹，就说明书写者认识汉字，是一位老乡！ 但调查并不顺利，他粗浅的刑侦手段完全派不上用场，而他最得意的占卜也失去了神奇。 就算登上灰雾，依靠灰雾的特殊进行占卜也一样，他眼前只有迷蒙的一片，没有任何信息。 克莱恩没滋没味地吃着燕麦面包，在把自己噎到前，他起身去旁边烧水的炉子上倒了一杯开水。 当他重新入座后，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我真是魔怔了，为什么总想着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把他找出来呢，我完全可以登报嘛，在报纸上刊登一条广告，暗号就叫‘天王盖地虎’好了，顺便留下一个见面地址。 不过这登报的费用可不便宜，而且都过了几十年，会不会那位穿越者已经死了...... 就在克莱恩脸上忽喜忽悲时，半掩的大门被打开，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泼洒进公司内部。 罗珊一个激灵，腰背微微挺直，克莱恩这才发现这位女孩今天穿了一件带有蕾丝花纹的漂亮裙子。 “这天气变化也太快了。”格兰丁站在门口收起雨伞，快步走进公司，他督察制服的左侧肩膀位置已经被淋湿了，“女神啊，我都快饿傻了，公司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他今天的日程安排非常紧凑，一个上午就连续辗转了三个地方进行防诈骗宣传。 在恩马特，他已经习惯了闲适的生活，所以来到廷根后一时没能调整过来。 今天也是如此，他起床的时间颇晚，在旅馆中匆匆吃了几片面包就出门了，到现在已经饿得头昏眼花。 “但是先生，老维尔餐厅的订餐员已经走了啊。”罗珊眼眸转动，“要不我的午餐分你一半，反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罗珊今天买的是10便士一份的海鲜套餐，鱼排、虾球和鱿鱼圈，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罗珊，你叫我格兰丁就好，大家都是值夜者同伴，不需要这么见外。” 格兰丁带着笑意，先是瞄了一眼罗珊的伙食，然后立刻脸色一变，在恩马特，他海鲜吃得几乎想吐。 “这小小的一份可满足不了我的胃口。”他先是拒绝，然后在罗珊露出失望的表情前，拿走了一块躺在餐盘中的面包，“不过可以用这个先垫一下肚子。” “格兰丁，警察厅没有提供伙食吗？”罗珊脸色微红，好奇问道。 “唔，他们曾邀请我去金冠海鲜餐厅，但我赶时间，下午就得坐火车去贝克兰德。”格兰丁含混地说完，又伸手，动作自然地从克莱恩的餐盘里拿了一块粗粝的燕麦面包。 你和我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克莱恩虚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格兰丁从自己身边拿走食物，并几口吃完。 “对了，老维尔餐厅一般提供什么套餐？”格兰丁擦干净自己手上的面包碎屑，向小队成员问道。 “有好多，价格从7便士到10便士不等，今天提供的是海鲜、肉饼和牛排。”罗珊抢先热情地回答。 克莱恩则在抓紧时间消灭自己餐盘中的食物，没顾得上这些。 “我希望，中午能吃到滋滋冒油的肉饼，还有牛排，还有面包。”格兰丁双手握拳置于胸前，真诚许愿。 “咳，咳咳！你，你......”克莱恩勉强把嗓子里的面包咽下，然后才继续说道，“为了吃顿饭，就使用这种能力不太好吧，老维尔的餐厅离这里也不远。”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光许愿消耗的那枚金币，就够在老维尔餐厅吃上一个月了，还不如把符咒给他，让他代为跑腿...... 但当克莱恩抬头，却没有发现燃烧的符咒。 格兰丁眨了眨眼，解释道： “克莱恩，我这个序列途径的非凡者会时不时地获得好运气。所以我在想自己都倒霉这么久了，也该反弹一次了吧。” 你这是什么玄学的说法......克莱恩忍住了这句吐槽。 但格兰丁的话音刚落，公司的大门就再度打开，戴着蓝色鸭舌帽的老维尔餐厅送餐员从门外探进头来： “马路对面的盖伊会计师事务所刚刚接了个大订单，那些会计连午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全部跑出去了......所以你们需要午餐吗？可以打八折。” 午餐？格兰丁笑着迎了上去。 “当然，请问有哪些？哦，不......我不需要海鲜，是的......” 克莱恩呆愣愣地看着，一滴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溜到下巴： 我当初怎么没有选择这个序列途径，大帝误我啊！ 格兰丁挑挑拣拣，最后带着一块肉饼，一块牛排，2镑白面包，一份水果沙拉，一份奶油蔬菜浓汤回来了。 他用刀叉把这些食物分开，大度地进行了分享。 克莱恩一边咀嚼着松软的白面包，一边闲聊： “我今天早上经过铁十字街时，看到不少人挤在路口，还有警察在那里维持秩序......站在演讲台上的那个人和你很像。”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格兰丁把一块肉排吞咽下去，才继续道，“我的任务就是进行普法，还有反诈骗宣传，但廷根市民更关心的问题是投哪个股票能赚钱？” 格兰丁一脸困惑： “他们也不想想，如果股票真能稳赚不赔，怎么轮得到他们去买？难道发行股票的家伙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戚吗？” “我当时就意识到警察厅找错了人，他们不该找我来宣传。” “警察只需要在证券交易所随便抓几个破产的人，让他们往路口一站，宣传效果就绝对比我强。” 格兰丁絮絮叨叨地吐槽了一大堆，末了还丢出了一叠演讲稿，“总之我的准备算是白费了。” 克莱恩把这叠演讲稿仔细翻阅了一遍，发现上面很详尽地介绍了各种诈骗手段。 嗯，如果被一个骗子拿到了，这就是一本现成的诈骗宝典，其中手法的繁多程度几乎可以和二十一世纪相当......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还是挺厉害的，其中有种诈骗方法叫做欧式骗局，让他很熟悉......是不是和命运先生有关系？ 克莱恩绷着脸，把这叠演讲稿放回去。 罗珊已经把自己那份午餐吃完，餐具被整齐地摆在矮几上，她先是拿起那份被克莱恩放下的演讲稿，饶有兴致地阅读了一会儿，然后才怅然地说道： “格兰丁你又要离开了啊。” “是的，周日我得去贝克兰德处理一些个人事务。”格兰丁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他买了今天下午2点的蒸汽火车车票，“下周一我会回廷根，继续协助警察厅调查兰尔乌斯诈骗案。” 说到这里，格兰丁神色一沉，这两天他在警察厅阅读卷宗却没找到任何线索。而兰尔乌斯本人更是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这位老练的诈骗犯显然非常困难。 三人就这样在接待厅里闲聊起来，随着午休时间结束，克莱恩找了个空闲的办公室开始学习，而罗珊则回到前台。格兰丁在沙发上稍微待了一阵后，便提着行李箱，拦了辆马车向蒸汽火车站赶去。 因为前几次使用‘归家钥匙’的体验都不算好，所以只要有时间，他还是更愿意用一种安全的方式旅行。 现在顶着‘灾祸教士’的名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更慎重一些。 ...... 贝克兰德，东拜朗船坞附近的钟楼。 夜晚七点左右，这里已经是一片漆黑，靠着不远处码头方向的路灯，格兰丁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回到家甚至来不及吃上一口晚餐，就又被罗伊娜的紧急联络信件喊了出来。 钟楼顶端四面漏风，他寻思着下次要换一个接头地点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仪式，占卜，问题 格兰丁能听到自己脚下，机械装置‘咔咔’转动的齿轮咬合声。虽然会面时间被罗伊娜定在晚上7点整，但他特地等钟楼整点报时结束后才爬上来。 因为吊钟鸣响的声音在近距离下简直能刺穿他的耳膜，既然知道后果，何必还自己找罪受呢，想来罗伊娜也不会早到。 果然等他爬上钟楼后，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在场。 他索性裹着风衣，倚靠在风化严重的墙边，盯住钟楼里的大片黑暗，心里则在猜测罗伊娜到底会从哪片阴影里蹦出来。 “啪嗒，啪嗒。” 盘旋往上的石质阶梯处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一头红色长发的罗伊娜很快就从有深黄色围栏的楼梯口走了上来。 “你在惊讶什么？”罗伊娜灵动的眼眸转了转，“难道你能看出来这条裙子是时尚大师塞德斯先生设计的？” 罗伊娜身上火红的收腰长裙简单却美丽，剪裁得体而优雅，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 “多亏你赠送的那个苹果园，这让我的手头资金宽裕了不少。” 嗯，非对称的流苏很好看，镂空的蕾丝设计也不错，但是不冷吗？ 格兰丁在心里点评了两句，再次裹紧身上的风衣，拉回话题： “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参加舞会吗？为什么要进行紧急联络？你看起来也不太急迫......” 罗伊娜神情放松，身上还有好闻的香水味道，和他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因为需要慌乱和焦急的人不是我。”罗伊娜笑吟吟地单手扶着胳膊，“还记得你正在被魔女教派追杀吗？有一位廷根的魔女接下了任务，这次是一位序列6的强者，你该跑路了。” 廷根，序列6？这不是巧了吗？ 格兰丁眉毛一挑，“她已经来贝克兰德了？” “还没有，听说是遇到了一点麻烦？”罗伊娜语气玩味，“最近魔女教派接连损失了不少骨干成员，好像有人在针对我们......教派高层急于挑选一批合适的成员填补空位，这对那些想要往上爬的人来说是个机会，所以‘狩猎活动’又热门起来了。” 咦，也不知道我那次行动造成的后果在她们的损失中占几成？ 格兰丁心中盘算着。 他并没有自大地认为魔女教派遭受的损失全是他造成的，也许那个一直在大海上和魔女教派作对的组织才是她们最大的麻烦。 可惜我没法主动联络亚瑟，不知道那次海战后又发生了什么...... 最近格兰丁在黑湖之上接收到的全是无意义的日常祷告，光凭这些可没办法进行分析和判断。 这些祷告中，有一部分来自亚瑟，来自奥黛丽，来自恩马特那位被他拯救的女性，但还有很多他分辨不出来的声音，有老有少......似乎不知不觉间他就有了自己的信徒...... 他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尝试在罗伊娜这里获得更多的情报： “除了她的序列等级，还有其它线索吗？” “她被人称为雪伦夫人，好像在当地非常有名气。我很奇怪一位魔女这么高调，居然没有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罗伊娜在出卖组织成员情报时毫无负担。 原来叫雪伦夫人，知道名字就好处理了...... 格兰丁最怕的是躲在暗处的突然刺杀，而知道敌人的姓名后，危险性就能降低不少。 “也许就是因为她太高调，所以反而被忽略了呢？” 他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对了，我在恩马特碰到了你的学生。哈里斯在那里混得不错，他暂时没有回来继承你衣钵的打算。” 格兰丁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盯着钟楼下方。 一位港口巡夜人提着马灯晃悠悠的从下面路过，丝毫没有注意到钟楼上正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性。 等巡夜人走远后，他继续说： “我已经把你的口信送到了，所以是不是该支付报酬了？”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把他绑回来。”罗伊娜意外地看了格兰丁一眼，接着就把‘刺客’魔药的配方说了出来，“主材料是幽影狼蛛的螯肢一对，狩猎黑蝠的腺体一个。辅助材料是纯水100毫升，费内波特苍蝇粉末3克，水仙花汁液5滴。” 她的声音很清晰，丝毫没有想要赖账的打算。 “本来是想说服他回来的，但现在和他太熟悉了，不好下手。”格兰丁认为让哈里斯变性绝对会污染自己的眼睛，所以早就绝了这个想法。 他默默把配方记下，没有掩饰，而是开玩笑般地问道： “需要我签署一份保密协议书吗？” “配方随你处理，不过记得让买下配方的姐妹来我这里报道。”罗伊娜像是终于感受到凉意一般，楚楚可怜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你已经认定对方是姐妹了吗？你怎么敢假定别人的性别！ 格兰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没留意罗伊娜的小动作，点头答应道： “我会的。另外，你还在收集材料，寻求晋升吗？” “当然，谁不想更加强大呢。不过我也会做好准备，只在合适的时候进行晋升。”罗伊娜神色既艳羡，又慎重。 对她来说，每次晋升都会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哈，有个无良上司是这样的。 格兰丁嘿然一笑，既然罗伊娜知道其中的风险，那就不需要他去提醒了。 他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那我希望你已经准备好资金了。嗯，序列6的特性价值4000金镑。” 这个只能算是友情价，在黑市上出售的话价格只会更高。 罗伊娜先是一愣，然后眉头舒展，颇为诱惑地舔了下嘴唇，“你是说，你有把握对付一位序列6？” “没错，是时候让你看看我的实力了。”格兰丁自信回答。 只要做好准备，他有一定的把握单独面对一位序列6的‘欢愉魔女’。如果事情不顺利，他也能向廷根的值夜者求助，毕竟人脉也是自身实力的一种体现。 唯一的问题是只要值夜者出手，他大概率就拿不到战利品了。但他手里并不缺‘欢愉魔女’的非凡特性，亚瑟就曾经献祭过一份，他只是缺少一个能把它拿出来的正当理由。 昨天支出的5000金镑，就这么找补回来了一大部分...... ...... 周日，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 格兰丁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那本《灵体生物详解》，教室里浅色的窗帘已经围拢起来，因为自己那两位学生正在布置仪式，这些不适合被外人看见。 奥黛丽和苏茜分工明确，奥黛丽负责摆放材料，描绘法阵。而苏茜则端坐在一旁，用审视的目光查漏补缺，指出前者的错误，她们俩配合得很默契。 在格兰丁看来，更像是苏茜在指挥奥黛丽干活...... 她们已经忙活了好一会儿。灵性之墙，祭坛，仪式，各种象征和材料，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老师我准备好了。” 奥黛丽深吸一口气，她穿着相对轻便的裙子，非常简约，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奥黛丽准备在今天向那位神秘的存在祈求好运，制作符咒。 前段时间，苏茜居然凭借她脖子上那枚灵性快衰退干净的‘命运符咒’，抽中了‘贝克兰德关爱宠物公司’一年份的狗粮大奖！ 这也坚定了奥黛丽的决心： 一位乐于帮助狗狗的存在，绝对不是坏神！ “汪！”苏茜兴奋地直接叫出声来。 格兰丁放下书本，检查了一遍仪式，在检查的过程中，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仪式本身并没有错漏，但...... “奥黛丽，就算是把仪式失败的耗材算进去......这些材料是不是也太多了。”格兰丁疑惑地问道。 自己学生的准备是不是太充分了？ 其实只要奥黛丽描述具体祈求对象这部分的咒文不出错，仪式几乎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毕竟这种仪式一共就只分三步，第一步要用祭祀来取悦或者引起对应存在的注意。第二步要描述具体的祈求对象，加深双方在神秘学上的联系。第三步则是陈述自己需要什么帮助，并等待对应存在进行回应。 相当简单。 奥黛丽宝石般的眸子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偏过头： “我想趁着今天老师在场时，进行多次尝试。” 她感受着午后阳光的温暖，更进一步解释道： “我的爸爸妈妈，我的两位哥哥，他们也会需要好运气。” 格兰丁听完，呆了一瞬，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勉强用‘机器’的能力保持住平稳，沉声道： “但过分的贪婪是罪恶，我们不该祈求获得太多。” 奥黛丽听到老师的劝诫，不由得有些羞愧，她陡然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多少有些冒犯，把神秘存在给予的恩赐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交换。 毕竟500金镑怎么能衡量那位存在赐予的好运呢？ 奥黛丽，你要检讨。 她不好意思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郑重开口保证： “我明白了，老师。” 接下来举行仪式时，奥黛丽在正确的位置放上了两枚用来承载命运力量的金币，金币表面刻有对应的灵数、咒文和符号。 而在献祭的位置，则放了数倍于平时数量的祭品，作为自己诚心悔过的证明。 当格兰丁和他的学生在忙活仪式魔法时，远在廷根市的克莱恩则刚刚完成了一次对拉姆德小镇闹鬼古堡的探索，并得知阿兹克先生可能是一位来自一千四、五百年前的人物。 而在是否把这件事情报告给邓恩队长这个问题上，他又陷入了两难。 因为实在无法做出决定，最后他索性登上灰雾进行占卜，再根据占卜结果做出选择。 而占卜的结果是‘不应该告诉’！ 克莱恩谨慎地再次用‘梦境占卜’得出了相同的答案后，才终于下定决心，向邓恩队长隐瞒了阿兹克先生身上的特殊。 当他想要离开灰雾时，又意外收到了来自‘神弃之地’的祈祷，祈祷者是一位高大的少年。 在初步了解对方品性后，克莱恩把这个少年也拉入塔罗会中。 代号为‘太阳’。 而他紧张刺激的一天远未结束。 ...... 拉姆德小镇郊外的林间，克莱恩坐在空地的一个树桩上。 他手里托着封印物‘3-0782’，它的名字叫做变异的太阳圣徽，能净化鬼魂。 这是一枚半个手掌大小的东西，整体呈现暗金的色泽。入手微沉，从圣徽中心位置，一节又一节向外延伸的线条环绕出一个完整的太阳图案。 圣徽照耀的微光，驱散了克莱恩周围的黑暗，而他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一般，幽深寂静的林间一片和谐。 但灰雾之上，那片神秘空间中却不是如此。 一道低沉的哼声隔着无数的虚空传进灰雾，纯粹明净的光芒也随之而来！ 它们点燃了一切，在这片空间中肆意席卷，疯狂灼烧！ 由克莱恩构筑出的那些恢弘宫殿在这股力量下一寸寸坍塌，恍若地震一般，整个空间都震颤摇晃起来。 而作死占卜封印物‘3-0782’的克莱恩，更是成了一个人形火炬，只剩下痛苦翻滚与本能的嘶吼。 直到金色火焰退去，他才初步恢复了思考能力。 一片焦黑的克莱恩抓着高背椅的扶手，艰难站立起来，他脸上一片惊恐与茫然。 “我刚刚占卜到了什么？我的占卜是不是指向了某位神秘存在......那一轮太阳，难道是‘永恒烈阳’......我，我直视了神灵！” 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星灵体，他依然能感受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他越想越后怕： “幸亏我是在灰雾上进行占卜，要是在现实中来这么一下，我就死透了。” “这么说来，这片神秘的空间还能帮我阻挡来自神灵的攻击？可能是受到了灰雾占卜自带的隐秘、诡异和突然的影响，祂才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哈，也不全是坏事，我还获得了不少知识......” 刚刚短短的数秒，克莱恩就从对方身上薅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比如‘日炎符咒’的制作技巧，还有‘歌颂者’途径一系列的魔药配方！ 他具现出羊皮纸，把这些意外获得的配方全部记录在纸张上。 “看来这片空间足够神秘，它甚至能短暂地阻挡来自神灵的影响。不过这也提醒我，以后有事没事别乱开灵视和进行占卜......在现实世界中可没有东西能帮我抵御这种层次的伤害......” 他带着满足的苦笑，用手指敲击青铜长桌边缘，开始总结和审视自己刚刚的行为。 但就在这时，一个问题如闪电一般划过他的脑海。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从塔罗会刚刚举办时就已经存在。 而它某个可能的解释或答案，更是让克莱恩全身颤栗，就像从炎炎夏日陡然坠入寒冬冰窟，他几乎控制不住自身的动作，甚至灵体涣散，将要从灰雾之上跌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克莱恩的猜测 克莱恩已经不是当初刚穿越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加入值夜者后他就一直在汲取神秘学知识。对于自己身上的特殊，对于这片神秘的空间他更是研究了很久。 他很确定，这片空间中每一颗深红的‘星辰’都代表着一位已经和此地构建了联系的人，但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这些人就无法登上灰雾。 他以前是这么认为的，尤其是今天，连一位神灵都被隔绝在外，空间的强大和神秘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感到恐惧。 在第一次对空间的探索中，他无意中触碰了两颗‘星辰’，但却来了三个人！ “‘命运先生’没有收到我的邀请，他是自己找上来的！” 这个结论一旦出现，就犹如一柄铁锤，砸得他头昏眼花，手脚酥麻。 他克制不住地又是一阵颤栗，连带着把自己身上那些被太阳之火灼烧，已经烤成焦炭的皮肤碎屑也全部抖落了下来。 克莱恩的身影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比平时还虚幻了好几分，他像石雕一样呆坐在高背椅上，脸色煞白。 他拼命转动自己那副已经恐惧到极点即将罢工的大脑： “这片空间能隔绝神灵层次的影响，但‘命运’还是进入了这里，整个过程异常丝滑，空间没做任何反抗......他，祂的威能堪比神灵？” “命运先生是神！” “他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 克莱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不，不能这么轻易的下结论，命运先生是值夜者，每周都会去女神的教堂参加大弥撒，如果有问题，如果他真是某位神秘存在，是某位邪神，那早就被女神处理了。” “不，还是不对，我也参加过大弥撒，我理论上也是......嗯，邪神，但女神从未对我降下过惩罚......” “女神庇佑！” 他胡乱地在胸前连点四下，描绘出女神的专属图案： “命运先生是凭借正义小姐和这片空间的联系才登上灰雾的。呵，也许这是空间的漏洞，它的防护并不完美？” “但，但要怎么解释？如果真的有漏洞，刚刚永恒烈阳就该顺着联系，顺了漏洞杀上门来了！” 克莱恩一时间心乱如麻，各种猜想纷纷冒头，又被他一个个否定。 他长身而起，焦躁地绕着高背椅，绕着青铜桌快速踱步。 克莱恩感觉自己的脑浆就像是一百度的沸水一般，开始蒸腾翻滚，到最后总算是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举报！” “不管女神知不知道命运先生的异常，我都假设女神不知道，现在就去教堂祈祷！向女神举报！” 想到这里，克莱恩急不可待地就打算离开灰雾，冲向教堂。但脚下刚迈出一步，他又怔在了原地： “我该怎么和女神说这件事？” “难道说：‘尊敬的女神，是这样的，您的信徒在发展邪教时，突然发现聚会上混进来一位真正的邪神！请您处理一下’？” 他一个激灵，把这个想法死死摁住。举报后，命运先生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他自己肯定是完犊子了。 地底，监狱，查尼斯门，人体试验...... 这些在他心中一一浮现。 克莱恩冷静下来，又挪回上首位置坐下： “其实仔细想一想，命运先生从来没做过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所以我又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紧张呢？” 既然没法反抗，要不就...... 他平复心境，把刚刚冒出的躺平想法再次按下。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命运先生缺乏了解。不知道他加入塔罗会的动机，也猜不到他的目的。” 克莱恩用手指敲打着青铜桌的边沿，心一横： “占卜！我的占卜既然能窥探永恒烈阳，那就也能窥探命运先生！”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立刻就占据了他的大脑，在强烈的内心驱动下，他手中下意识地就具现出两件和命运先生有关的物品。 其中一件就是那枚鲁恩王国发行的纪念币，在克莱恩不时的把玩下，金币表面已经被盘得相当光滑，熠熠生辉。 还有一件东西是‘命运符咒’，这同样来自命运先生。 两枚金属制品的触感微凉，它们的重量、大小和形状都与外界的本尊一模一样。 克莱恩掂一掂‘命运符咒’，犹豫一会儿后还是选择用那枚鲁恩王国纪念币进行占卜。 他决定循序渐进，在不引起对方注意的情况下，尽量先获取一些情报，然后再做计较。 而他一旦直接占卜‘命运符咒’，几乎不可避免地会被符咒力量的来源发现，这和他想收集情报的初衷不符。 “呵，大不了就是被神火灼烧......” 下定决心后，他迅速抽出羊皮纸，写下占卜语句： “格兰丁·欧德的来历。” 连续默念七遍，接着他手里拿着羊皮纸和纪念币，往后一靠，进入梦境。 梦境里，先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他听到了电视雪花屏时发出的‘沙沙’声，接着又是一点绯红的亮光，出现在尽头位置。 他向前迈步，却始终走不到那里。 占卜没有失败，也没有收获。 如此又坚持了一阵后，克莱恩中断了占卜，从浅眠中苏醒。 没有出现神罚让他松了口气，但占卜结果又让他一阵疑惑：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这枚金币和命运先生的联系还不够紧密？真的只能用‘命运符咒’作为跳板与媒介，进行占卜？” 思索间他看到了命运先生的座位。 “这个高背椅算不算是和祂有联系的物品？毕竟每周都会在这儿坐上一小时左右......” 一位神灵坐在底下，看他在台上表演…… 克莱恩的脸色差点没绷住，他索性不再去想，而是立刻起身，来到左侧第一张高背椅处。 椅子背面，是流沙圆环包裹的树和书。 “哎，我早该想到的。这怪异的象征符号......难道命运先生是一位复苏的古神......” 他心间陡然涌现出一种李鬼见到李逵的尴尬。 虽然脑中念头翻腾，但克莱恩并没有犹豫，他抓着椅子扶手，顺势坐下。 当他落座后，一瞬之间，无垠的灰雾就出现了波动，之前它只是‘流淌’，现在则汇聚成波涛，汇聚出大风，整个神秘空间都风起云涌，古朴又纯粹的力量开始来回激荡！ 克莱恩居然借助命运先生的那张专属座椅，撬动了灰雾更多的力量！ “这是位格，高位格！” 克莱恩隐约间明白自己已经摸到了命运先生的本质，不过今天让他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很快就压下了震惊，继续体会和审视这种感觉。 “不只是位格，我还能从椅子上感受到力量......祂把力量留在了这里？我能随意使用这股力量......这是什么意思！” 他刹那间就想到了值夜者内部卷宗中那些邪神和恶魔们的惯用伎俩，一旦使用祂们的力量，通过这种方式和祂们建立了联系，就再难摆脱，只能向深渊滑落！ 克莱恩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在发烫，他像触电一般就要弹起离开，但偏偏自身灵性又传来了安全、无害的推醒。 他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要说建立联系的话，他早就和命运先生连在一起了。 “嘿，这里的视野也挺开阔的嘛。” 他心头发虚地半边臀部贴在椅子上，扎着马步，保持着随时都能起身的姿势。 在没发现异样后，他引动这股命运先生留下的力量，撬动灰雾，再次默念出占卜语句： “格兰丁·欧德的来历！” “格兰丁·欧德的来历！” 连续重复七遍后，他再次进入梦境。 和刚刚一样，先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是‘沙沙’的声音。最后，那一点绯红骤然拉近，就当它要撞到克莱恩脸上时，这点绯红又弥散成雾。 等雾气消退后，他总算看到了画面。 他看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这里的阳光一片明媚，但大地却已经被鲜血浸染，到处都是残肢和哀嚎声。 战斗的其中一方是鲁恩的军队，另一方的身上则没有任何标识。鲁恩军人损失惨重，他们惊慌失措，似乎是被打蒙了。 通过观察，克莱恩很快就明白鲁恩军方大概是遭到了埋伏，所以战场上才会呈现出这样一边倒的场面。 更吸引克莱恩注意的是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他金发灿烂，蓝眼如湖。此时他一手持枪，一手握剑，在战场上纵横捭阖，但又始终把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一片区域内，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他的力量和敏捷都远超常人，从他的肩章来看，他是一位少校。 但这和命运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克莱恩颇为烦躁，只觉得自己现在缺少一个快进键。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画面很快就转到了战场不远处的另一边，然后他就看到了命运先生。 他呈‘大’字形躺在地上，胸前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眼神空洞......他已经死了。 他死了......他居然已经死了！ 克莱恩头皮一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看见那具尸体霍然挺身坐直—— “卧槽，疼死老子了！” 随着一声粗口，克莱恩看到命运先生空洞的眼睛迅速恢复神采，随后又再次呆滞、茫然...... “女神庇佑！我的兄弟！你终于醒了！” 克莱恩最初看见的那位少校在发现命运先生苏醒后便急速掠回，他把枪、剑丢下，一手扶着后者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数字几？我的兄弟，这是数字几？” 命运先生此时丝毫没有克莱恩印象中的那种自信和从容，现在他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活尸，只是呆愣愣地看着那位焦急的少校，没有说话。 “别吓我，我的兄弟，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你的名字......” 在少校希冀的目光下，命运先生喉结滚动，艰难而生涩地开口： “我叫戈，戈兰......格兰丁·欧德......” 画面定格在格兰丁那张略显惊愕和茫然的脸上。 克莱恩直感觉有一只手，正提着自己的后衣领，把自己往后拽。 他再也坚持不住，梦境随之晃动，破碎。 等回到灰雾之上时，他脑袋两边的太阳穴突突胀痛，这是灵性干涸的症状！ 克莱恩身体靠着椅背，有一种作死后的深切疲惫，但心思又像是已经从躯壳中抽离，兴奋而活跃： “我确认了两件事情。” “第一，命运先生祂，他不是神灵，因为这次的占卜相当完整......如果是神灵，我进行窥探时不会这么轻松。也许其中一个原因是我使用了他留下的力量，对他进行占卜......” 克莱恩对自己的占卜很有自信，因为灰雾上的占卜除非被遮掩，否则都相当准确。 “第二，他身上存在着某种特殊！这种特殊让他死而复生，让他拥有了极高的位格！” 克莱恩仔细回忆梦境中命运先生的状态，笃定他有一段时间确实已经凉透了。 “死而复生，这、这剧本，他简直拿了和我一样的剧本！我还比他幸运一点，至少我醒来时只要面对哥哥和妹妹，而他还要在战场上搏杀。但......” 克莱恩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飞速转动，思绪越飘越远，他忍不住用手指敲击着青铜桌： “但这又怎么解释他给我的那些‘命运符咒’？” 符咒的本质，是向高位存在祈求力量，并用可以承载的材料把获得的力量固定下来。 “他向谁祈求才获得了力量？据我所知，并没有哪位神明宣称自己掌握了命运......他身后还真有一位神秘的存在？” 克莱恩思考了半晌也没想明白，但此时他的心脏开始呯呯乱跳，毫无缘由、不受控制的呯呯乱跳。 一个念头很滑稽，却又越来越清晰： “他死而复生，格兰丁死而复生！我也死而复生！这是我们的共同点，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登上灰雾？我们身上还有其它共同点吗？他会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人？是老乡！” 那种刚穿越时展现出来的迷茫和惊愕克莱恩简直太熟悉了！ 这种想法甚至压制了他脑袋的空乏和疼痛，兴奋和欣喜就好像要从他的胸膛中迸发出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身份 克莱恩加入值夜者也才两个月，目前还处在接受训练的阶段，欠缺监视、调查等方面的专业能力。 但平日里的耳濡目染下，他还是从自己的队友身上学到了不少实用的小技巧，比如通过观察一个人的神态，判断对方的想法；用共同话题拉近双方距离，进行快速交流和试探。 但克莱恩认为这次不需要依靠这些手段。 他解下黄水晶吊坠，伸直手臂，让自己的心灵趋于平静，让吊坠静止不动，然后眼眸半闭，缓缓开口： “格兰丁·欧德不属于这个时代。” “格兰丁·欧德不属于这个时代。” 如此七遍过后，克莱恩把眼睛睁开，却发现吊坠笔直悬空，不做旋转，占卜失败了。 “呵，早有预料。” 他再次引导高背椅中的力量，撬动灰雾，他能感觉到椅子中残留的力量在快速消耗，但还是趁此完成了占卜： “格兰丁·欧德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次灵摆停顿数秒，然后开始缓慢而坚决的逆时针转动。这代表否定，说明格兰丁·欧德属于这个时代。 克莱恩一怔，然后肩膀向下塌陷，眼中有一簇火光逐渐熄灭。 “所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只有我一个人......” 他怅然的一声长叹： “唉，我怎么会认为他是我的老乡？这个想法太可笑了，光凭死而复生这一点吗？” 骤然的大起大落让克莱恩精神恍惚，就像是连续通宵了三个日夜，他感觉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极限，耳边尽是嗡鸣声。 但偏偏这些都是错觉，因为从刚刚开始，这张高背椅中储存的灵性就在源源不断地对他进行补充，让他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 就在这种极端的不协调中，克莱恩抽离的意识开始俯瞰胡乱堆杂在脑海中的各种线索碎片： “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熟悉。” “命运先生说过‘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 “说过‘瓜田李下......还说过‘以人为鉴’。” 短短两三秒内，克莱恩耳边就仿佛有一个又一个的惊雷连续炸响，他嘴唇翕动： “他甚至能完美接上我的‘电波’，和我交流时没有一点障碍！有些我生造的词也能听得懂......比如‘安全屋’。” 罗塞尔大帝是“发明”过不少东西，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虽然生造了‘线人’这个词，但用于保护线人和证人的‘安全屋’这个词语却没有配套创出来。 想到这，克莱恩又猛然想起了之前他借阅的《醒思录》和《给爱人的十四行情诗》。 当时他想确认那句‘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是否如格兰丁所说，出自其中。 后来因为阅读太过费神，他还取巧进行了占卜，得出的结论是不在。 当他更进一步，想要占卜这句话是不是出自罗塞尔大帝之口时，占卜失败了，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他以前也没有当回事，只认为是格兰丁记岔了，毕竟这位罗塞尔前辈‘创作’了太多著作，但现在看来......格兰丁简直全身都是破绽！ “哈，我这算不算是‘疑邻盗斧’？”他强打精神，抱着一丝希望道，“我又何必一个人在这儿费脑子，等见到他，直接来一句‘哈喽’或者‘天王盖地虎’不就行了。” 克莱恩继续审视刚刚的占卜过程： “而且刚才因为激动，所以占卜使用的语句并不精确，我应该使用‘格兰丁·欧德是否来自异世界’这一句来作为占卜语的。” 这句更能描述格兰丁的状态，但现在他已经没法再重新占卜了。 椅子作为充电宝给他补充了一波灵性后，其中储存的力量已经耗尽，而不能撬动灰雾，占卜就没法获得有效信息。 克莱恩估算，要想恢复到刚才能撬动灰雾时的水准，起码还得充能一个半月。 “命运先生也是一位穿越者，这只是我的猜测，这些可以等我将来慢慢验证。”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命运先生到底是怎么来到这片灰雾之上的......既然他并非神灵，那么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手段......也许他背后有一位神秘的存在，祂的威能可以让自己的眷者，也就是命运先生做到这种事情。” 克莱恩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哪怕我能相信命运先生的为人，但我能相信他背后站着的那一位吗？” “那位神秘存在接近我这个愚者有什么目的......祂指使命运先生留下了纯粹的力量，这种力量还能随我使用，这难道是礼物？” “咦，这怎么看起来就像是邪神们在互相串门，抱团取暖......但我不是真的邪神啊？”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难道命运先生就是那位存在塞过来的人质，祂想和我合作，达成某些目的？” 克莱恩直感觉自己成了混进狼群的二哈： “我是不是也该送个眷者过去当人质？我哪来的眷者？” “如果命运先生真的信仰着一位邪神，那么哪怕他现在还没有表现出异常，也不适合再深入接触......不，仔细想想他有时做事还挺疯狂的......嘶，这样看来贸然跑去和他相认也不是一个好主意，万一他让我这个老乡也去信仰邪神呢？” 他越想越头疼，最后还是决定莽一波，进行占卜，收集情报。 在灰雾上他还算是有一些反抗手段，如果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怕是今晚都不敢睡觉。 在做出决定后，克莱恩手持具现出的‘命运符咒’，在羊皮纸上书写出新的占卜语： “这枚符咒的力量来源！” 连续默念七遍后，他的眼眸迅速转深，由褐变黑，进入了虚幻而朦胧的梦境。 在灰蒙蒙且支离破碎的世界中，隐隐有空灵的呢喃声，他刚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连同意识一起，被切割成无数份！ 然后无数个他一同看到了一棵枯树！ 它虬枝盘曲，但在如镜湖面的映照倒影中却又枝繁叶茂。 轰！ 不待细看，整个梦境世界就破碎湮灭，连带着把克莱恩也碾碎成粉。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诡秘：命理之轮更新，第230章身份免费阅读。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互相打个照面 “咚！” 在稀疏的小树林中，克莱恩一脸懵逼地从树墩跌落，‘变异的太阳圣徽’脱手滚到一边，掩在杂草中。 因为刚刚‘死’得太快，他反而没受什么痛苦，不过充盈的灵性已经瞬间见底，这会儿他的脑袋开始抽痛。 “嘶......‘命运符咒’的制作技巧......还有，还有一句尊名......无尽命运的最终......” 克莱恩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掐断，现在他可不在灰雾之上，随意念叨可是会出事情的。 哪怕他刚刚用的只是鲁恩语，这种语言本身并不包含力量，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冒这个险。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忍着疼走去把‘变异的太阳圣徽’捡起： “我，我为什么还会去尝试着占卜另一位隐秘存在？难道我受到了影响？但灰雾不是应该把所有影响都排除掉了吗？” 陡然另一种猜测跃入他的脑海： 灰雾能排除其它影响，但灰雾本身会不会对我施加影响？去占卜那位隐秘存在，可能就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灰雾的引导.......所以才显得鲁莽，不计后果。 这样看来，关于那片灰雾之上的空间，我还有很多问题没能调查清楚...... 回想起自己刚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表现，克莱恩摇摇头，这会儿才有时间仔细察看自己手掌中那枚温润的太阳圣徽。 幸运的是这枚外形古典的圣徽依然完好无损。 他最怕看到的情况就是因为占卜导致现实中的太阳圣徽损毁，真发生了这种事情可不是打份报告就能蒙混过去的，上审判庭都算是轻的。 “呵，按照我刚才的表现，要是有什么‘作死者’、‘勇敢者’之类的魔药，我大概能入口即化。” 克莱恩自嘲了一句，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放下。而就在这时，多次作死留下的后遗症也开始一波一波袭来。 疲惫，困倦，大脑空乏而疼痛，连带着身体也开始痉挛。 更要命的是阻挡蚊虫的灵性之墙已经失效，灵性干涸下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布设第二个了，而自己的队友弗莱，还有一个小时才会来换班。 克莱恩这个晚上增长了知识，而小树林中的蚊虫也填饱了肚皮，双赢。 ...... 贝克兰德，北区贝克街211号，二楼书房。 明亮的灯光下，格兰丁正坐在书桌前，窗外一片绯红的月色。 他已经把堆积了一周的事务处理完成，得益于他孤僻的人设，所以实际上要处理的东西并不多。 真正让他烦心的是另一些事。 此时他已经把那卷材质怪异的羊皮纸展开并摆在书桌前，提出了想要进行交流的请求，他有好几件事情需要向‘命运之蛇’威尔请教。 第一，随着‘灾祸教士’魔药消化速度日益加快，他要尽早去寻找‘赢家’魔药需要的各种材料。而身为老前辈，威尔应该对哪里能获得材料很熟悉。 最近各种事情堆叠在一起，让他对提升自身实力有了迫切的需求。 第二，他对自己晋升序列6后获得的能力有些疑问。 就算他现在是‘灾祸教士’，但他身为‘幸运者’时得到的被动好运并不会消失，但如今他触发好运的次数少得可怜，似乎‘灾祸’的力量完全压制了其它，这有些不正常。 第三，他还记得自己欠‘命运之蛇’一顿大餐。 但羊皮纸毫无动静。 正当格兰丁打算继续尝试时，他的灵性陡然一颤，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等他的身体有所反应，他眼底就呈现出金色的流沙，在灵性的燃烧中，瞬间登临黑湖。 古井无波的湖面此时已经泛起阵阵涟漪，这些被撬动的力量又回馈到他身上，让他直接进入了降临模式。那些无法容纳的多余力量则显化成华丽的火焰长袍，为他的灵魂提供了另一层防护。 稍一感知，他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有人在通过占卜窥视我！ 但这怎么可能？黑湖空间虽然是一副咸鱼躺平的样子，家里大门常打开。但本身自有位格加持，要是臭鱼烂虾都能找到他头上，他的生活哪有现在这么平静？ 而且他身上还挂着黑夜女神给的‘隐秘’。想要通过占卜来锁定他，首先就要以相近的位格抗衡，接着还要面对女神，哪个活腻味了，这么作？ 格兰丁脑中思绪纷呈，他最担心的，是有天使或者神灵在窥探他。但稍一闭眼，活跃的灵性就给出了答案，敌人并非这种存在。 这让他心下大定。 在确认女神的‘隐秘’没有消失后，他索性端坐在高背椅上，鼓荡全身的灵性，撬动黑湖更多的力量，开始顺着占卜留下的痕迹，顺着‘网线’前去打人！ 对方毫无防备，他的意识转瞬而至。 这是一片迷蒙蒙的空间。 滑腻、诡异，飘飞的灰雾，古朴的神殿，若隐若现的光门！ 这，尼玛！ 当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时，格兰丁的身体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的碎块，理性也在不可名状的恐怖下蒸发殆尽。 在最后一刻，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清醒，这才勉强顺从本能，带着身体的万千碎块一起投入命运长河中，急速脱离了这里。 构成他身体的光点在长河中缓缓汇聚，思考能力也随着理性的回归而初步恢复。 格兰丁忍着脑中翻江倒海的疼痛，让自己的意识回归黑湖，接着不做停留，坠下现实。 他忍着脑中的震荡与恶心，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稿纸，开始书写： “‘灵之虫’可用于制作符咒，效果为追溯过去，向过去的自己借取力量。具体制作方法为通过冥想，驱动灵性，直接在‘灵之虫’上勾勒......” 这么写写停停，直到把制作方法完全记录下来后，他才揉着额头缓了口气。 到现在他哪还能不知道是谁在占卜自己？ “克莱恩无缘无故占卜我干什么？这次灵性为什么没有预警......呵，对方确实不是天使或者神灵。” 想到这，他的脑袋又开始抽疼，他忍着眩晕继续总结： “‘命理之树’和那片空间存在某种吸引。” 喜欢诡秘：命理之轮请大家收藏：()诡秘：命理之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又到周一 这种吸引并非同一途径内的非凡特性聚合，更像是一种权柄间的互相补足。 在‘命理之树’的影响下，格兰丁会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无害。当察觉到这一点后，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灵性预警为何会失灵。 因为‘命理之树’严重影响了他的判断。 “这也太坑了......” 格兰丁从泡着柠檬片的冷水壶中接了一杯水，‘吨吨吨’一口气喝完，在冰冷的刺激下，涣散的精神为之一振，这才顶住了昏沉，没有当场晕倒。 这时材质怪异的羊皮纸上也浮现出字迹： “本来不想搭理你，我有种感觉，你想占我便宜。” “我是评价过你进入命运长河的姿势不够优美，但你以为碎成满天星然后砸进河流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好吧，我确实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在那种状态下保持自我，并把自己再拼回来的。” “你刚刚在做什么？如果有危险，就不要告诉我了，因为我还是个孩子。” 格兰丁集中精神，费劲地把‘命运之蛇’的问题看完，思考了一会儿才写道： “请原谅我无法满足您的好奇心，因为当时的一切都出自本能和直觉，我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也许和我身上的特殊有关。” 因为涉及那片灰雾空间，所以自己遭遇了什么，他并没有具体描述。 写到这，单手撑着额头的格兰丁忍不住停下钢笔，等脑袋的抽痛缓和后他才继续写道： “不知道您是否已经忘记，‘塔塔’餐厅在周末会提供季节限定的特色口味冰淇淋，而随着天气转冷，他们马上就要推出新的甜点来取代它了。” 在用餐时，格兰丁正好能向‘命运之蛇’请教一些问题。作为一个大吃货帝国的传人，在餐桌上聊正事是很正常的。 在把这段写完后，他开始耐心等待对方回复。而‘命运之蛇’也没让他久等，光滑的羊皮纸上，很快就有略显稚气的字一笔一笔写出： “有点心动，但是不行。我的状态并不稳定，而你，我能嗅到你身上浓重的‘灾祸’味道。在命运的启示中，我们的交汇，将造成某种不可知的变化。” 格兰丁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在字里行间中，他只读到了嫌弃。 这是在嫌弃我？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扫把星，和他见面会影响他喽？ 格兰丁额头的血管直跳，有点被气到了。不过好在羊皮纸上很快就出现了新的文字，这稍稍平复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有事情想要问我，你可以问了，先记账。” 语气利落，看起来‘命运之蛇’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 格兰丁想了想，斟酌着提笔写下：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随着‘灾祸教士’魔药的消化，我发现‘灾祸’呈压倒性地覆盖了我在‘幸运者’阶段获得的能力，让我不再那么幸运，时常陷入意外和麻烦中，我开始担心这种能力是否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我想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正常，有什么办法能消减它带来的影响，还是说只能通过晋升来抵消？” “如果只能通过再次晋升来消除，您是否知道在哪里有‘赢家’配方的主材料？想要获得它们大概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作为一个隐秘组织的首领，手头总有一些多余的特性吧？ 格兰丁心里思量着。 至于晋升就能抵消‘灾祸’的影响，这只是他的猜测。 但他有一定把握这么做能成，毕竟序列5的魔药名称叫做‘赢家’，他将在这个序列等级获得可以自由使用的好运气。 “你的问题只有一个——对命运的理解过分浅薄，不够深刻。” 羊皮纸上，这句话被加厚加粗，非常显眼。 像是在给他充足的时间来消化一样，又过了十几个呼吸，才有新的内容勾勒而出： “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的馈赠，你只需要坦然接受，所以我的回答是‘等’。” “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需要怎样做。” 看到这里，格兰丁索性放下钢笔，看着羊皮纸陷入了思考： 这是让我彻底躺平，把一切都交给命运来安排？这听起来像是他自己的人生感悟...... 确实，在‘怪物’途径，被命运青睐的人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个方法我能借鉴，却不能全盘接受。 首先我更喜欢主动，其次我虽然走了‘怪物’途径，但我身上的特殊让我和一般的‘怪物’途径非凡者存在不少差别。 ‘命理之树’和‘阿卡夏目录’，更多的是在体现一种对命运的制定和掌控。 如果只是停在原地一味等待好运的降临……这种行为并不利于我的成长…… “但我可以折中，在事情顺遂时，可以把一切都交给命运。而当逆境来临，我的特殊也能保证我有一定的反抗手段。” 格兰丁感叹着，隐约间觉得自己对命运的理解更深刻了一分。 “还有什么事情吗？我要去睡觉了。” 羊皮纸上的字迹出现得恰到好处，就像是‘命运之蛇’能看到这里的情况一样。 格兰丁连忙觍着脸落笔道： “我知道有一份‘赢家’的特性就在贝克兰德，请问您是否可以......” 还没等他写完，羊皮纸上就迅速出现了一行潦草的小字： “钢笔没墨了，就这样，再见。” 旋即羊皮纸再无动静，只有格兰丁的钢笔悬在半空，好久没有落下。 ...... 周一下午，廷根市。 克莱恩脚步虚浮地抬腿迈进黑荆棘安保公司内部。 因为周日的作死行为，他到现在，脑子依然止不住地抽疼。甚至连今天他都没能休息，上午从小镇返回后，就开始填写报销申请单，下午又跑去‘射击俱乐部’和自己的‘观众’线人见了一面。 他计划通过自己的线人来获得正义小姐求购的‘读心者’魔药配方。最近的开销甚大，他有些缺钱，而正义小姐开出的价码让他很心动。 他匆匆回值夜者驻地也是为了询问队长，在发展线人中花费掉的金镑能不能报销。 听着自己皮鞋和地板碰撞产生的沉重脚步声，克莱恩脑中偷懒的想法不时占据上风，甚至一度想停掉这周的塔罗会。 但进行通知就必须登上灰雾，而既然登上灰雾了，就没道理不举办聚会，毕竟来都来了...... 喜欢诡秘：命理之轮请大家收藏：()诡秘：命理之轮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六章 聚会前 另外驱使克莱恩这周必须开塔罗会的原因还有两个。 第一，他昨天已经和新成员‘太阳’约好，周一就会让他和其他塔罗会成员见面，不好临时毁约。 第二，命运先生留在椅子中的力量已经被他用完了，这力量确实好使，如果命运先生非要客气再留下一点，他也很欢迎。 周日的占卜已经让克莱恩明白对方身后确实站着一位比肩神明的隐秘存在，甚至在他的感觉中，这位存在似乎比永恒烈阳还要更强一些...... “好在祂确实没有恶意，哪怕我昨天疯狂作死也没有引来反击，至于脑袋爆炸，那纯粹是因为我直视了祂......” 刚想到这，他的脑袋里又传来一阵让人恨不得把脑壳扒开的剧烈抽痛，他苦苦忍耐，脸上却不露分毫，继续向前走去。 呵，无论是什么样的疼痛也休想打倒我！此刻我一定冷酷得像个杀手...... 克莱恩衣角带风，笔直地向内部区域走去。 “克莱恩......克、克......” 前台的罗珊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刚想打招呼，就看到了自己同事那歪嘴龇牙像被恶灵附体一般的模样。 这吓得她把后半句话咽下，鹌鹑似的缩下脑袋，把杂志竖起，挡住自己的俏脸。 咦，刚刚是不是有人叫我？ 在恍惚间已经走到队长办公室的克莱恩，站在门口因为这个问题愣神了一秒，随后便决定不再纠结。 他推门进入房间，发现昨晚一夜没睡的邓恩队长正神完气足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气色比自己这个已经休息了一晚的队员还好。 “队长，发展线人的花费能报销吗？”克莱恩直接问道。 因为精神不好，他也不想迂回打探了。 今天他和线人在‘佐特兰射击俱乐部’里接头，全程可都是他在买单。 “可以。对于这种情况，我们有专门的经......嚯！”邓恩刚一抬头，就不由得身体向后一仰。 “怎么了？”克莱恩不解。 邓恩眼眸转深，合拢文件，双手交叉握拳摆在胸前，沉声道：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了一种新的‘梦魇’扮演方法......咳，你发展线人也是因为工作需要，所以这部分的花费都能报销，只需留下相应的票据就行。” “另外，克莱恩，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我并不会要求每一位队员都像‘不眠者’一般，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好的，队长，我写完线人接头报告和相应消耗的报销申请就回去休息。”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克莱恩心情转好，连脑袋的抽痛也舒缓了一点，“队长，我能申请一个空闲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吗？” “当然没问题，克莱恩，报销申请可不会过期，你完全可以等明天再处理。”邓恩呵呵笑着打趣，然后接着说道，“格兰丁早些时候已经申请走了一间，不过还好2号办公室也没人使用，你可以去那里。” 命运先生也回廷根了？ 克莱恩抿着嘴，默默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时间已经快到3点，作为隐秘组织的boss，他需要去召开聚会了。 ...... 经过一夜好眠，格兰丁没有把疲惫留到今天，他先是在贝克兰德休整了一番，然后便乘着蒸汽火车在下午来到了廷根的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原本的打算是向值夜者们询问关于雪伦夫人的情报，因为这件事情相对重要，他甚至没有吃午餐，只是在火车上吃了一些干粮，就迅速赶到了这里。 可惜值夜者们对这位交际花知之甚少，有限的一些情报还全集中在目标糜烂的私生活上。 “唉，他们知道的东西甚至还没有那些报社的狗仔多......” 格兰丁掩去心中的失望，向后靠在高背椅上，双手自然下垂，让脑袋放空。 此时他已经把单人办公室反锁，并布设了灵性之墙。 桌子上放着一堆已经制作完成的厄运子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灾祸的眷顾，他的报废率居然达到了三分之一，这让他完全没了继续的想法。 不过那些散溢的厄运让寒号鸟吃得挺开心，如今这个生灵正垂着头，用喙啄着桌上的信封，这是它刚刚送来的信件。 为了转换心情，格兰丁干脆找出拆信刀，裁开信封拿出了信纸： “尊敬的老师。” “我完成了您布置的作业，成功举行仪式召唤了信使。” “您的信使真漂亮，这就是寒号鸟吗？它在眨眼之间出现又离去，真是太强大，太神奇了！我能抱抱它吗？或者抚摸一下。但当我伸手时，不知为何，我却有些害怕，有些颤栗。” 美丽的生灵？ 格兰丁脸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全身铁灰色，尾巴还断了一茬的寒号鸟。 “下面是我的学习总结：” “我犯了一个错误，您说需要一定的灾祸才能召唤，而我在进行各种尝试时，居然没有发现自己还带着‘命运符咒’，噢，这真是太傻了。” “关于如何制造灾祸，本来我的打算是让苏茜去搞破坏，比如打碎几个古董盘子，可是还没等苏茜行动，寒号鸟就来了。” “我不知道原因，但这个课题太有趣了！我会自己找到答案。” “在我熟练掌握了召唤仪式后，我会再次来信。” “您永远的学生，奥黛丽·霍尔。” 等把信看完，格兰丁再次无言地看了一眼寒号鸟： “所以这封信是到付？” 寒号鸟没有回答，它一个振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别墅日晒房中。 奥黛丽·霍尔心情明媚，甚至在描绘法阵，练习仪式魔法时还哼唱出一段欢快的小调。 苏茜闭着眼，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的软垫上，闻声也只是动了动耳朵，她脖子上挂着一枚亮闪闪的小金币。 昨天奥黛丽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课业，举行仪式魔法制作了两枚‘命运符咒’。并且还得到了自己老师的帮助，把其中一枚再次拆分成若干份，虽然单个符咒蕴含的力量减少了，但平日里已经基本够用。 奥黛丽看了一眼造型典雅的壁钟，便快速收拾好各种材料，然后柔声道： “苏茜，请守住门，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我要举行一个仪式。” 苏茜耳朵竖了竖，摇晃一下尾巴，答应了。 吩咐完自己的伙伴，奥黛丽就放心地穿过房间一侧的小门，来到里间的小休息室中，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愚者先生召唤。 当她隐隐听到附近教堂的整点钟声时，再次睁眼，便已经来到了无垠的灰雾之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遇事不决就占卜 如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内。 奥黛丽欢快地环顾半周，她的视线首先落在青铜桌的上首位置。在那里，愚者先生正一手虚握，横在膝前，另一手则平放，触碰桌缘，手指在桌面上不时敲打。 ‘愚者先生给人的感觉更深沉厚重了，难道还有什么难题能困住祂吗？不过愚者先生在想什么，可不是我能猜测和琢磨的。’ 已经进入‘观众’状态的奥黛丽没有深究，她把头摆正，明丽的眼睛抓到了自己的老师。 ‘老师看起来非常轻松，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件？唔，看到我的眼神，也不给我一个回应......咦？老师的心情怎么也沉重起来了？’ 疑惑不解的奥黛丽把视线转向更下首，发现‘倒吊人’先生坐姿标准而端正，什么也看不出来。 而当她想要把视线收回时，却看到在‘倒吊人’先生旁边，隔着一个位置的座位处，又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没等她提问，便听到愚者先生低沉地说道： “这位是新成员，称号‘太阳’。” 新的成员？我们塔罗会又发展壮大了！听到愚者先生的介绍，奥黛丽在欣喜之余，也不由运用起‘观众’的能力进行观察： ‘年纪应该不大，沉默，紧张和局促，像是一匹孤独的狼......’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太阳’沉默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刚上灰雾时还能保持轻松的格兰丁此时手肘正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则抵着额头，骤然加剧的灵性消耗让他差点没忍住，哼出声。 为什么我每次参加聚会都像是在上刑......灵性的消耗更剧烈了，是因为多了一位新成员吗？ 等稍微缓和了一阵，他才跟着奥黛丽和‘倒吊人’向新成员问好。 在例行问候结束后，永远充满活力的奥黛丽率先出声： “愚者先生，我搜集到了两页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愚者先生，我也搜集到了一页。”格兰丁也附和着。 唉，这已经是最后一张了，虽然我平时有在留意，但罗塞尔的日记也不是那种烂大街的东西，想要收集仍然非常困难......偶尔流落到黑市上的日记，也是别人胡编乱造的...... 好在搜集日记并不是强制任务，不用我浪费脑细胞去杜撰一些罗塞尔的风流韵事。 格兰丁感叹了一声，就开始在自己面前那张黄褐色的羊皮纸上，默写从老尼尔那里获得的最后一页日记。 等两人书写完成，羊皮纸瞬间出现在了愚者先生手边。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愚者先生的阅读时间。格兰丁打算趁这个空当多休息一阵，让自己适应这种越发强烈的灵性抽取。 但愚者先生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克莱恩把羊皮纸放在一边，接着就直接问道： “很好，你们积累的贡献都已经足够多，你们需要得到什么？” 坐在上首位置的克莱恩一直在被疼痛折磨着，这让他有些急躁，但还是坚持用平稳的声音把话说完，然后他扭头看向命运先生。 在他心里，虽然正义小姐上交的日记更多，但命运先生作为礼物留下的力量明显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所以他示意让老是摸鱼的‘命运’先说。 奥黛丽乖巧地端坐着，她认为愚者先生让自己的老师先开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倒吊人’和‘太阳’，他们被排除在这场对话之外。‘倒吊人’的贡献不足，而‘太阳’才刚入会。 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贡献？我只是上交了三页日记而已啊...... 格兰丁的脑子还在思考，但嘴巴却已经很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正在寻找晋升所需要的主材料，我知道日记可能无法匹配主材料的价值，所以我不奢求能直接获得，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些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们的提示。” 克莱恩先是一惊，命运先生居然在寻求晋升？他将要成为序列6的强者了吗？不，考虑到他在和‘女巫’作战时压倒性的优势，也许命运先生已经不是序列7的‘幸运者’，已经晋升过......所以现在他是想成为序列5？这是什么晋升速度？ 克莱恩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斟酌着： ‘这个要求似乎不难，就和我占卜‘小丑’魔药的线索一样，我可以很轻松地办到这件事情……而且我还有足够多的，可以和命运先生关联的事物，占卜的结果可能会模糊，但并不会失败。’ 想明白后，他趁着脑袋抽痛的间隙答应道： “没问题，你很快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不能当着塔罗会成员的面掏出黄水晶吊坠来占卜，所以这件事只能等散会后再做。 这其实很简单，他只要把占卜获得的画面投送进命运先生对应的那颗绯红星辰里，就能让对方看到相同的画面，获得启示。嗯，这样的逼格也会更高一些，有助于他维持自身的形象。 在不断地思考中，克莱恩脑袋抽痛的感觉正逐渐减缓，并最终消失。仿佛在灰雾之上，他得到了什么有效的治疗一样。 确认自己没有什么遗漏，克莱恩又把目光转向正义小姐。 在察觉到愚者先生的目光后，已经等了一阵的奥黛丽立刻心情愉悦地说道： “您知道的，我一直在寻找‘观众’的后续，那份‘读心者’配方。”奥黛丽眼眸转了转，“如果愚者先生能顺便告诉我配方材料的所在地就更好了。唔，我知道自己的贡献不够，先生您也不需要金钱，但我可以提供其它的东西作为补偿。” 她已经把家族宝库清理过一遍，所以在说这话时非常有底气。 ‘愚者先生看不上庸俗的金钱，但家族宝库中稀少新奇的东西也不少，也许会有祂感兴趣的。’ 奥黛丽自信地想到。 不！正义小姐！我非常愿意接受金镑！克莱恩苦涩地把这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下。 至于正义小姐谋求的‘读心者’配方，他已经有了线索，也许两周，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就能拿到。 但没等他说话，就听到沉默的‘太阳’戴里克·博格突然开口道： “‘读心者’魔药配方？后续是‘精神分析师’的那个‘读心者’？” ‘太阳’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听语气，他有一定的把握。 面对突然乱入的搅局者，克莱恩的心陡然一沉—— 我的生意不会黄了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有一个眷者 由不得克莱恩不担心，因为昨晚和‘太阳’的交谈中，他已经了解到白银城中有完整的非凡传承，而且因为那里生存环境恶劣，城邦的孩子们从小就接受了包含神秘学在内的通识教育。 说不定这些低阶‘配方’在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就能弄到。 果然，只听‘太阳’为了加强自己语言的说服力，已经解释了起来： “这是发源于巨龙一族的序列，而我们白银城曾经在巨人王庭的统治下......巨人和巨龙是死敌，所以这个序列9、8和7，我们都不缺。” ‘太阳’实诚地把话说完。 他短短几句话，就透露了不少情报，自己的来历，巨龙和巨人的关系，还有‘观众’序列的起源...... 塔罗会上陷入了暂时的安静，其他成员或多或少都从‘太阳’这段话中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唉，这孩子，这些情报可都是可以转化成金镑的......这样一来也许正义小姐直接就会和‘太阳’同学达成交易，用不着我这个愚者费心去找配方了......我的金镑......’ 克莱恩按捺住自己想要加入交易的想法，藏在桌下的左手微微攥拳。 ‘精神分析师’？不应该是‘心理医生’吗？这个‘太阳’什么来历，为什么还在用古称。白银城又在哪里，还有巨人王庭......‘倒吊人’阿尔杰心中微动，瞬间就有了数种猜想。 他收敛思绪，平转脑袋，看向上首位置，发现愚者先生浑身笼罩在浓郁的灰白雾气中无喜无悲，仿佛一切都在祂的掌握之中。 祂都知道，不过这也很正常......阿尔杰不敢持续打量，他迅速低下眉眼，看向身侧的‘命运’。 ‘命运’脑袋微偏，手肘支着桌子，托住下巴，神色平和，没有疑惑，也没有惊讶。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命运’淡定地点了点头。 阿尔杰神色一凛，在同样点头致意后就把自己的视线挪开： ‘每次面对‘命运’，我都会感到很大的压力，哪怕我晋升为‘航海家’后，这种压力都没有减弱，现在他又要晋升了，他是序列几？大概不会低于序列5，难道是半神？’ 阿尔杰做出这样的判断也很正常，毕竟前一阵子命运先生还在打听能匹敌半神的寒号鸟的下落...... 所以这是很简单的推理，想谋求的东西，一般是和自身实力挂钩的。命运先生既然费尽心思在打听寒号鸟，那么实力应当不差。 最近他上岸后除了处理各种教会内部的事务，进行应酬外，其它时间全部用来搜集寒号鸟的情报了。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命运先生给的报酬足够丰厚。另一方面，阿尔杰也存着和对方拉近关系的想法，以便在重要时刻，自己能获得一位强力外援。 ‘等这个话题结束，我要和‘命运’谈谈，并且我还需要请求他的帮助。’ 在打定主意后，阿尔杰开始专注地倾听正义小姐和新成员‘太阳’的交谈。 “我能弄来‘读心者’的魔药配方，这并不困难。”‘太阳’戴里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诚恳。 “请问你需要什么？”奥黛丽优雅地接话道。 “我想要‘太阳’途径的初始序列配方。” 戴里克回答的毫不犹豫，几乎是在对面那位小姐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开口。 为永暗无光的白银城带来温暖的阳光，这就是他的理想和目标！ “‘太阳’途径？”奥黛丽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老师。 “‘太阳’途径就是‘歌颂者’途径。”已经初步适应了灵性抽取的格兰丁轻笑一声，解释道，“‘太阳’在终点，而‘歌颂者’在起点。” 这一番话又在塔罗会的众人心中砸起一片波澜。 谈话进行到这里，克莱恩已经决定出面了，因为他手里正好有一系列‘歌颂者’途径的魔药配方，这些都来自那场作死占卜...... 他在心中略过那些惨痛的回忆，轻松道： “我想正义小姐应该没有‘歌颂者’的配方，这份配方我可以提供，当做你积累贡献兑换的奖励。” 在奥黛丽露出欣喜的表情后，克莱恩接着说： “而‘太阳’需要尽快把‘读心者’配方交给正义小姐......对‘太阳’来说，用序列8交换序列9的配方有点吃亏。嗯，我喜欢等价交换，所以正义小姐还需要把交易的差额补足。” “当然，‘太阳’不需要金镑，所以只能用材料或者其它东西进行补偿。如果正义小姐觉得为难，可以由我来补偿他。而正义小姐则提供金钱给我的一个眷者，他最近需要做些事情。” 终于说出来了！嘿，我的眷者很缺金镑！ 克莱恩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并且已经把事情的后续推演好： ‘太阳同学在白银城，那里不需要金镑，并且低端材料应该也不缺，他感兴趣的，大概只有‘歌颂者’的后续配方。这些正义小姐没法提供，所以势必只能接受我的另一个提案——她把钱给我的眷者，并由我这个愚者出面补偿‘太阳’的损失，完美！’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一般，无论是正义小姐还是‘太阳’，都没有提出异议，于是这次交易很快就达成了。 克莱恩在羊皮纸上写出‘歌颂者’的配方，并把它传给‘太阳’，后者立刻低头用心默念，确保自己不会记错。 在做完这一切后，心满意足的克莱恩身体半靠着高背椅扶手，不再说话，让成员们进行自由讨论。 于是聚会被正义小姐接管了，她先是聊了些贝克兰德的热点话题，然后又说了一点只在贵族圈子里流传的情报，比如公务员考试选拔制度已经得到了国王和首相的认同，会在明年年初进入正式实施阶段。 克莱恩记住了这个内部消息，决定今晚回家就再次督促自己的哥哥突击学习。 正义小姐把控着节奏，在严肃的讨论中还不时穿插一些轻松的话题，让气氛不那么沉闷。 话题甚至一度被格兰丁歪到美食上，他颇费心思地向自己的学生打听在贝克兰德，到底哪里有独具特色的冰淇淋店。 眼看聚会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大半时间飘在海上，始终和话题格格不入的阿尔杰终于忍不住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倒吊人\’的小麻烦 ‘倒吊人’阿尔杰觑到一个聊天的空当，清晰地咳嗽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然后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女士，先生们，我收到情报，大海盗齐林格斯已经秘密潜入贝克兰德，他正在密谋什么事情。我想这个消息你们也许会感兴趣，毕竟他的人头在鲁恩王国价值1万金镑。”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隐晦的期待，重点看向正义小姐和命运先生。 风暴教会经常颁布追缉海盗的日常任务，这本来和他关系不大，但他有一个把柄落在齐林格斯手里，这就让事情麻烦起来了。 如果齐林格斯在贝克兰德惹出了大乱子，势必会吸引教会的目光，一旦教会动真格的，齐林格斯被抓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还有可能会牵连到自己。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由他亲手处理掉这个海盗，确保不会让教会高层发现自己的秘密。 正义小姐是贝克兰德本地贵族，这个阿尔杰以前就猜出来了。而命运先生刚刚还在热烈讨论贝克兰德的冰激凌店，也许此时他也处在王国的‘心脏’中。 这两位一个拥有人脉资源，另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相比于在贝克兰德毫无优势的自己，有了这两个人的帮助，他就有了一定对付齐林格斯的底气。 更妙的是，这两位和风暴教会毫无关系，如果真的狩猎成功，也不会分薄教会给自己的功勋...... 阿尔杰想要先引起他们的兴趣，然后再顺势提出合作。 一万金镑！ 坐在上首位置的克莱恩微微挺直腰背。 “齐林格斯？传说中的七位海盗将军之一？”奥黛丽大感惊讶，不确定地问。 阿尔杰嘴角上翘，稳重陈述道： “没错，就是他。齐林格斯本身是一位水手途径序列6的‘风眷者’，他的性格残忍而狡诈，很难想象他潜入一座人口超过500万的大城市中会做些什么，也许是要举行某种邪恶祭祀？” 通过多次聚会，阿尔杰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正义小姐一部分的性格特点，比如就和她的称号一般，这位少女具有相当的正义感。 “这对贝克兰德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奥黛丽眉头微皱，“我能做些什么？” “如果你真想做些什么，也许可以试着通过你自身的渠道，寻找齐林格斯的下落。找到他后通知我就好，千万不要鲁莽行动，想着单独去对付他。” 阿尔杰说得很郑重，他接着却又眼睛瞄向‘命运’，补充了一句： “嗯，哪怕他在鲁恩王国的悬赏令上价值1万金镑，还有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等国家和组织也各自设立了悬赏，这些加起来大概能有2万金镑......哪怕如此，也不要妄动。” “我知道的，倒吊人先生，钱财虽然动人，但也需要相应的实力去支撑。”奥黛丽轻轻颔首，回答得相当淡定。 坐在上首位置的克莱恩呼吸一滞，这个海盗居然价值3万金镑？不过倒吊人先生这么说似乎意有所指啊。 阿尔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提问后，才暗自叹气，对着正义小姐继续介绍道： “他手里还有一件神奇物品叫做‘蠕动的饥饿’，这件神奇物品能力多样，拉人入梦，净化死灵，变化容貌......几乎无所不能，这让他非常难以对付。” “呵，这件神奇物品的副作用也很大，相传每隔一段时间，齐林格斯就要满足它吞吃活人血肉和灵魂的愿望，否则它就会拿自己的主人开刀。” “这听起来像是‘牧羊人’的能力......”已经记住魔药配方，此时正在安静旁听的‘太阳’戴里克略显迟疑地插话道。 “牧羊人？”阿尔杰没有丝毫说话被打断的不满。 听到‘倒吊人’的问题，沉默内敛的‘太阳’连忙解释道： “‘牧羊人’可以通过吞噬别人的灵魂来对应使用他们一定的非凡能力，因为可以自由选择各种能力进行搭配组合，所以‘牧羊人’非常强大，非常可怕。” “不过听说一名‘牧羊人’能够吞噬和驱使的灵魂数量有上限，但可以进行替换。” 听到‘太阳’的解释，‘倒吊人’阿尔杰脸色凝重。如果真是如此，单凭他自己，几乎没有可能对付得了齐林格斯，一定要有一位强力外援才行。 他又隐蔽地望了一眼‘命运’。 既然‘太阳’这么慷慨的分享了‘牧羊人’的情报，格兰丁也大方的进行了补充： “作为‘秘祈人’途径的序列5，‘牧羊人’最多能放牧7个非凡者的灵魂，并且可以从这些人生前的能力中任意选择三项进行固定和使用。所以在中序列非凡者中，在满配置的情况下，‘牧羊人’几乎称得上是全能。” 这条更具体的补充让塔罗会上的众人默然相对，眼看气氛变得沉闷，格兰丁立刻轻松道： “但我想‘蠕动的饥饿’作为神奇物品，绝对没有‘牧羊人’的完整能力，也许在放牧数量、使用方式和技能威力上有一定的局限。而且神奇物品是很强，但齐林格斯本身依然只是序列6的‘风眷者’而已，总会有机会的。” 只是‘风眷者’而已......阿尔杰嘴角一扯，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他把头转向‘命运’，正色道： “命运先生，齐林格斯虽然危险，但金镑永远是一个好东西，我要去尝试一下。你是否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帮助？还有正义小姐，我们三人完全可以根据各自出力的多少，来分配齐林格斯的赏金......” “另外，命运先生，我还整理了不少关于寒号鸟的情报，也许你会感兴趣？” 金镑加情报，阿尔杰相信这些完全可以打动命运先生。 “啊？”格兰丁没想到‘倒吊人’还特意去收集了寒号鸟的情报。 看到‘命运’这个反应，阿尔杰的心瞬间一沉。 “抱歉，寒号鸟已经不再是麻烦了。”格兰丁语气中带着歉意。 “是......这样啊。”‘倒吊人’阿尔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心中却已经是波涛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寒号鸟已经不是麻烦了...... 第一百六十章 得偿所愿 灰雾之上再次陷入沉默。 克莱恩跷起右脚，搁在左腿上，双手交握，自然垂于胸前，一个想法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 难怪前段时间突然开始打听寒号鸟，结合命运先生正在寻求晋升的事实，大概寒号鸟身上有他需要的魔药材料......嘶，晋升居然需要用到这种层次的材料，看来我的猜测很正确，命运先生的序列等级不低。 在7月份命运先生还是序列7的‘幸运者’，这晋升速度有点恐怖啊，他不需要消化魔药的吗？ 咦，命运先生需要寒号鸟身上的材料......他最近有了信使，信使的尾巴还是秃噜的...... 他猛然想到那个浑身覆盖着华丽羽毛，只有尾巴光秃秃一片的生灵。 哈，哈哈，应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克莱恩抬起右手摩挲着下巴，没打算加入讨论，他就静静看着。 这是我老师！奥黛丽与有荣焉一般挺直腰背。 ‘太阳’双眼放空，完全不知道另外几人在讨论什么，寒号鸟他倒是有听说过，但知道的也不多。 ‘倒吊人’阿尔杰僵在原地，费了好大的劲，才吁出一口气。他现在只觉得满嘴苦涩，那味道简直比今天早上喝的费尔默咖啡还苦。 自己查资料的功夫对方就已经把麻烦解决了......好在‘命运’实力越强大，对自己的计划越有利。 阿尔杰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你对极光会还感兴趣吗？我可以为你搜集他们的情报，当然这需要时间。不知道把这个作为报酬的一部分，你是否满意？” “这再好不过了，为了王国的安全，我很乐意接下这份委托。”格兰丁含笑应下。 他现在掌握了不少能力，就算打不过，起码逃得掉，而且格兰丁知道自己早晚会和极光会的‘牧羊人’对上，在这种情况下，先拿一个低配版的‘牧羊人’练练手也挺好。 “唯一的问题是我如今并不在贝克兰德，所以想要对付齐林格斯的话就必须提前半天通知我。当然如果情况紧急，我也可以在10分钟之内赶到，但不能保证我当时的状态。至于联络方法......” 格兰丁略作思考，然后转头看向愚者先生，“不知是否可以请您代为转告？我将奉上足够的祭品。” 他和寒号鸟订立契约时使用的是本名，所以暂时没法让‘倒吊人’召唤自己的信使，好在让愚者先生转达信息也一样方便。 命运先生真上道......端坐的克莱恩微微颔首： “一件小事。” 如果只是回应塔罗会成员祈求，传递一下信息根本用不了多久，蹲一次盥洗室的时间足够了，这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命运’10分钟赶到的承诺又让‘倒吊人’的思绪开始纷飞。 犹豫再三，阿尔杰还是决定为行动再加一个保险： “愚者先生，不知道您的眷者是否可以提供帮助？我会付出您或者他感兴趣的代价。” 浑身笼罩在雾气中的克莱恩脸色一僵，微微笑道： “前提是我有眷者刚好在贝克兰德。” 没有明确的拒绝，但也没有答应，尽显神秘存在高深莫测的风范。 我们塔罗会真强大啊，能时刻获得神灵的回应......奥黛丽一阵自豪，接着就把目光投向‘倒吊人’，并感兴趣地问道： “倒吊人先生，不知道你对寒号鸟有多少了解？我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她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课题，也没有放弃想要喂养寒号鸟的打算，当然她对获取这些知识并不迫切，毕竟自己的老师也能告诉她。 “报酬......就算了。” 心情大起大落的阿尔杰难得慷慨了一回，他整理思绪继续说道： “寒号鸟极为强大，外表也相当华丽。它通体雪白，尾部有三根尾羽，但不知为何，它的尾羽似乎会周期性的消失，在失去尾羽后，它会跌落位阶，直到尾羽再次长出。” 阿尔杰又瞄了一眼‘命运’，可惜还是没法从浑身放松的格兰丁身上看出什么，于是接着道： “寒号鸟的飞行速度极快，没有被人捕获的记录，有人猜测在完整形态下，它甚至可以顺着因果关系，无论何处都能转瞬到达，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想......在能力方面，呵，速度本身就是一种了不得的能力，另外它也能呼唤灾难，给敌人降下厄运......” “倒吊人先生，除了它的能力，你是否知道它吃些什么？我是说，它的生活习性是怎么样的？” 奥黛丽就像是在课堂上提问一般，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啊？”‘倒吊人’阿尔杰一怔。 这是什么鬼问题，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想去给匹敌半神的生物送‘外卖’？ 克莱恩若有所思，命运先生的信使还真是寒号鸟！ ...... 结束塔罗会后，亘古不变的宫殿中，此时只剩下了克莱恩一人。 他先是把正义小姐还有命运先生献上的罗塞尔日记看完，然后才起身走到‘命运’高背椅前坐下。 在与这张椅子产生接触后，他又感觉到了那股独特的力量。 “非常微弱，看来想要达到以前的程度还需要很久......不过作为关联物，进行一次占卜应该没有问题。” 克莱恩身体前倾，具现出羊皮纸，并迅速写下占卜语句： “格兰丁·欧德所需魔药主材料的线索。” 在占卜语写完后，他的嘴唇翕动，小声念了一遍又一遍，话语跟着灰雾，在宫殿上层层荡开。 顺从灵性的指引，克莱恩的眼帘缓缓垂下。 在支离破碎的梦境里，他首先看到的是布满天空的黄色雾气，然后才是一座独栋楼房。 这栋楼房所有的窗户都被窗帘遮着，周围高大的行道树把它整个掩在了阴影里，显得幽邃而黑暗。 不待他仔细观察，画面就是一转。 这次的地点克莱恩相当熟悉，因为那里是廷根的文德尔街，是‘魔女’的据点！ 这次的画面依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是在克莱恩刚刚看清，梦境就破碎了，他也从浅眠中苏醒过来。 “所以命运先生需要的主材料线索一共有两个，一个在贝克兰德，嗯，那淡黄色的烟雾相当明显。一个就在廷根的文德尔街？” 克莱恩用手指敲击着青铜桌： “还真有可能，毕竟那里曾经住着两位‘魔女’，她们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他独自思考了一阵，然后在自己的记忆消退前，把这些画面编辑成完整的一段，投入了代表‘命运’的绯红星辰里。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前辈的建议 在暗沉沉的办公室内，格兰丁放下了圆肚钢笔。 建筑老旧的佐特兰街36号采光并不是太好，偏近黄昏时分，不点壁灯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书写了。 黑色木桌上躺着一张写有字迹的白纸。 格兰丁身体半靠着椅子，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偶尔扫过纸张，接着就会再次陷入无声的思考。 作为最敬业的邪神，聚会结束后没多久，愚者先生就已经把占卜画面送进了他的脑袋中。 为了方便梳理，他把结果写在了纸上。 两个地方有他主材料的线索，一个在贝克兰德皇后区，西沃德街13号。那里是a先生的据点，为了领取赏金，他已经去过很多次，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a先生确实有一份‘赢家’特性，但他暂时没办法对付这个极光会的干部。 至于另一个地点则让他有些意外——廷根，文德尔街26号。 这处是魔女的居所，不过在抓捕行动结束后，那里就算有什么线索，应该也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了。 “呵，魔女教派持续性地狩猎‘怪物’途径非凡者，确实有可能搜罗到一些魔药配方，只是那面墙上......” 格兰丁迟疑了两秒，又想到墙壁底层那句自己刻下的留言，前几天心慌意乱下，他搜查得并不仔细。 但如果他真的穿越到过去，会不会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些什么？ “今晚就过去看看。” 在做出这个决定后，格兰丁从办公桌旁起身，走到墙边点亮了壁灯。 煤气灯被点亮，橘黄的灯光让人的心也跟着平稳，他在灯光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接着他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的稿纸，提笔写道： “我亲爱的学生。” “信件已经收到，你出色地完成了这项家庭作业，不得不说这个速度有点超乎我的意料。” “同时我也很高兴你依然愿意用心继续钻研，这种态度会带来成功的。” “至于打碎古董来召唤寒号鸟......” 格兰丁流畅地写到这儿忽然顿笔，自己学生的钞能力有点吓到他了。 他脸色古怪，数十个呼吸后才终于想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这个想法非常有创意，很奇妙，并且有一定的操作性。但我们可以设立对照组，先从便宜的东西开始，然后再逐步递进。” 如果她说那个古董已经是最便宜的一款了，我该怎么回复？ 这个稍显诡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唉，作为一个老师，我太难了......” 格兰丁伸手探进衣兜，随意抓了一把‘厄运便士’，把它们排在桌面上。然后捻出一枚，激活后弹向半空。 “叮——” 硬币未落，寒号鸟已至。它把一边翅膀叠在身前，优雅行礼。 “嗯，一便士已经足够进行召唤......请稍等，我马上把信写完。” 寒号鸟安静地点头应下，于是格兰丁提笔，继续写道： “我不会阻止你在仪式上进行探索，不过我们需要一种稳定的联络手段，当你来不及制造灾祸时，请使用它们。这些‘厄运便士’我已经介绍过，我相信你知道该如何使用。” 写到这，他再次停下钢笔，转头看向寒号鸟，询问道： “你介意别人抚摸你吗？” 寒号鸟闻言，眼睛眨了眨，蹦跳着往前挪了两步，微微低头作温顺状。 这个动作就是不介意喽？ 格兰丁试探着伸手，从它背上抚过。寒号鸟背部的羽毛虽然看起来是粗粝的铁灰色，但摸起来却颇为柔顺，并且还带着温热。 很奇怪，他们都说寒号鸟是白色的生灵，连亲眼见过的奥黛丽也这么说...... 格兰丁仔细观察，发现在它灰色的羽毛下，似有五彩的光华闪过，盯久了甚至隐约能见到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 他迅速转头，思绪发散，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应该才是它的真实形态，我身上的特殊让我可以直视它。 格兰丁定了定神继续写道： “寒号鸟并不介意别人的抚摸，但在伸手前，请先征得它的同意。” 在落下署名后，他又重新把信通读了一遍，然后才对折，把信件和‘厄运便士’一起放进信封里。 “你有标记奥黛丽·霍尔吗？就是今天让你送信的那位。”格兰丁抬头询问自己的信使。 正常情况下，信使可以定位自己的契约者，还有使用了召唤仪式的人。但后者不能离仪式地点太远，一旦超过距离，信使将无法找到。 但格兰丁却抱有很大的信心，毕竟寒号鸟并不普通，除了不会说话，几乎没有缺点。 果然寒号鸟肯定地点了下脑袋，然后便叼起了信件。 “等等，让我们修改一下召唤契约，我想再添一个化名上去，你觉得康纳·肯威这个名字怎么样？” 修改契约的过程又是一阵忙乱，等所有事情都做完，格兰丁才挥手撤掉了灵性之墙。 不过哪怕已经修改好契约，避免了自己真名泄露的问题，他也没打算现在就通知‘倒吊人’先生。 一是防止对方通过脑补，联想到什么。二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塔罗会现在四人合作的模式也挺好，真要把愚者先生剔除在外，也不是一件好事...... 天色已经更加昏暗，格兰丁略微休息了一阵，就抓紧时间，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系列的待办事项： “今晚去文德尔街26号查看。” “明天去处理罗森·达克威尔的委托。” 那位草药店老板的住宅一直没有卖出去，于是他在每个月的例行报告中委托格兰丁前去处理。 报酬是一份木乃伊粉改良药剂，这种能让男女双方都满意的药剂被这个无良胖子再次修改，在添加了数种药材后摇身变成了一味猛毒。 “收集雪伦夫人和埃里奇·赞的情报。” 他暂时列出三项，在确认过后就把日记本合拢，并整理桌面。办公室恢复原样后，他便准备下班了。 但当格兰丁推门而出时，却正好和对门的克莱恩迎面撞见，双方都有些错愕。 “你好，克莱恩，还没下班么？”格兰丁弹开怀表，发现时间已经过了晚上7点。 “咦，格兰丁你还在这？我把这份任务报告交给队长后就回家。唉，我不擅长填写这种报销申请表。” 克莱恩打了个哈欠，扬了扬手中用回形针别起来的一小叠文件。 “哦，报销申请表？”格兰丁眼色一亮，“我对这个还挺擅长的，让我看看你填得对不对。”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份礼物 廷根北区，文德尔街26号。 一身黑衣的格兰丁趁着四下无人，迅速拨开拦路的警戒带，用一根铁丝和一些简单的手法就打开了被大火熏黑的房门，走进房中。 因为前几天的‘瓦斯爆炸’，入夜后文德尔街的街头又多了一组巡逻的警察。并且周围还有些住户增加了本身的护卫，聘请了不少安保人员。 格兰丁当然能穿着督察制服大大方方来这里调查，但出于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 “咔擦。” 随着锁芯回弹，房门被再次关上。格兰丁在确认房门上锁后，就转过头，开始观察房间。 因为破损的窗户还没被堵上，所以屋子里呛人的烟味已经散尽。借着窗外不算明亮的月光，他从自己衣兜里取出‘追踪药剂’，稍微晃动几下，绿色的荧光就在这片空间中扩散开。 房间里已经被清扫干净，各种火灾中幸存下来的物品，在经过值夜者和警察厅的多次勘验和检查后，都被收走了。 现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只留下一层焦黑的底色，如今只等警察厅结案，房屋就会被再次出售。 这也是最让他疑惑的地方，如果自己有留下什么东西，经过值夜者和警察的多次搜查后也早该被发现了吧？ 带着疑问，格兰丁跨过门厅，经过起居室，最后来到曾经奢华的卧室中。 ‘还有希望’四个字依然留在墙壁上，可以看出，办案人员对这些字迹并不重视，大概都认为这是某种恶作剧，于是依然让它们保留着原样，没有进行任何处理。 字迹笔走龙蛇，有他一贯的书写特色。 格兰丁顺着笔画又用手指在墙壁上临摹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不发出声音的自言自语道： “根据我的性格，我确实有可能会留下些什么......” “值夜者和警察找不到，也就是说需要特殊的方法。” 他尝试着让自己的灵性蔓延覆盖住墙壁上的字迹，但这个操作只是白费劲，没能制造出任何变化。 “嘿，如果灌注灵性就能发现秘密这也太简单了，未来的我肯定要确保只有我自己才能激活它......也许是家乡话？” 格兰丁咳嗽一声，又用字正腔圆的中文继续尝试道： “芝麻开门。” “阿拉霍洞开。” “格兰丁·欧德......戈兰。” 最后的名字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发声格外艰难，但墙壁上的字迹毫无反应。 “也许我的猜测是错误的，这就是普通的砖墙。克莱恩当时也做过简单的占卜，确认了这里没有密室或者暗格......” 格兰丁沉思一阵，又冷不丁地突然开口： “命运！” 绿色的冷光下，墙壁依然无声。 “呵，这个也不行，这里什么也没有？” “如果有什么……那打开方式应该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才对，而且需要独一无二，只有我能办到......” 猛然，格兰丁想到了自己身上最诡异，最特殊的东西，他心念一转，旁人无法看到的‘命理之树’树枝就从他身体中探出。 干枯的树枝在他的操纵下沿着笔迹一路描绘，一遍写完，格兰丁的心头就是一跳，隐约中似乎抓到了某种契机。 顺着自己模糊的直觉，格兰丁思索了一会，就霍地睁大眼睛，灵性在他的眼中聚集燃烧，纯净的金色火焰满溢眼眶，‘命理之树’的枯枝回缩，然后一棵宛若枯骸的大树虚影就从他的背后跃出。 它的枝头不断长出青翠的嫩叶，旋即又腐败凋落。 窗外绯红的月光这时也顺着洞开的窗户，穿过树叶婆娑的虚影照在墙上，这次格兰丁什么也没做，墙壁就产生了变化。 一点点的光芒从字迹中间腾出，随后一个无形的旋涡把字迹、月光和砖墙统统吸纳，整个房间骤然陷入绝对的黑暗。 但只是一瞬，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灿烂长河就出现在格兰丁的眼前，‘哗哗’流淌。 长河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他视线的尽头。 他试探着往前跨步，却发现自己的脚掌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大脑想摆动双手，也遭到了身体的拒绝，甚至连眨眼都无法做到，他被迫睁大眼睛，酸涩的泪水很快蓄满眼眶。 这种种限制似乎是在迫使他使用唯一没受到制约的东西。 于是‘命理之树’的树枝向前探出，伸入璀璨长河。等它缩回时，格兰丁身体一沉，树枝的前端居然从河流中带回了一件物品！ 不待他细看，就有虚幻的破碎声响起，长河、枯树，一切的异象随着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在他眼前的，依然是那一片露出灰黑底色的墙壁，他手中‘追踪药剂’也正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但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都能给我传递物品了，怎么不顺便留个言？呵，难道我将来会成为谜语人？” 格兰丁吐槽了一声，就举起‘追踪药剂’，依靠它的亮光，认真查看自己获得的物品。 不得不说，他现在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毕竟这可是未来的自己穿越回过去，给现在的本体送上的礼物啊！ 他带着解密成功后的欣喜，低头望去，却越看，神色越愕然。那股怪异的熟悉感在他脑中翻江倒海： 这，这是我存放‘血肉徽章’的铅盒！ 当他有了这个明确的认知后，胸前的口袋中陡然一空。 带着他体温的封印铅盒不翼而飞，‘血肉徽章’略带凉意的背面直接贴在了他的马甲内衬上。 “这难道是未来的我做的一个实验，呵，在不知道实验能否成功的情况下，确实会从最便宜，最普通的东西开始尝试......” 格兰丁习惯性地摇晃了两下，却感到里面有东西在碰撞盒子内壁。 “并非活物，不是液体，材质柔软......”格兰丁闭上眼睛用灵性包覆铅盒仔细探查一阵后，才吐气开声，“也没有危险。” 盒子中到底有什么？一时间各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纷纷闪现。 但最后他还是定了定神，等弹出袖剑围着卧室行走一圈，布设了灵性之墙后，才郑重地把铅盒托于掌心，打开滑盖。 盖子打开，一滴如液体，又像结晶，中间还包含着一个虚幻天平的金色心形宝石就呈现在他眼前！ 致读者 自停更开始已经四月有余，忙忙碌碌到现在才总算有了喘气之机，最近忽然听闻乌贼大大开了新书，这才猛然惊觉自己还有一本未完成的拙作、与各位读者还有一个约定。 那姑且让我梳理一下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做个总结。 关于我母亲的疾病，最开始全家都为此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等各种诊断结束，确认需要尽快手术后，结果又碰上了全面放开，医院不再接收除新冠以外的病人，在等待医院重新接收病人的途中全家又成了小阳人...... 面对一個两个月就长了近乎一倍的肿瘤，只能在家等待的感觉非常糟糕，说实话当时愤怒与暴戾的情绪已经充塞了我的胸腔，易燃、易爆。 万幸手术顺利完成，经过术中活检，也排除了恶性肿瘤（癌症）的可能，最后诊断为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igg4相关），这当然不是说已经万事大吉，但排除了最坏的，剩下的相对来说较好。 这之后又是绵延的各种检查，因为手术是在sh完成，这之后的各项检查自然也在当地进行，这使得我一直在两地之间来回奔波，并且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身为人子，这当然是我应该做的，不需细说。 再接着聊一聊这本书，我的结论是，这本书大抵是写不下去了。 原因有很多，现实中的因素不得不考虑。 当初为何会开这样一本书？ 因为我心痒了。 乌贼大大构思了一个庞大的世界，其中有很多东西让人想要深入探究，这就是我开书的原因。 不过在成为一个三流写手之前，我首先是一个读者。现在乌贼大大既然开始连载诡秘的第二部了，那么我自然就该回到读者这一角色上去。 开书时我就决定写到乌贼大大新书开始前，毕竟我这只是自娱自乐的代餐，笑。但出了这件事，计划自然就作废了，非常遗憾。 另外大大新书的名字居然叫《宿命之环》！ 这‘撞车’可以说是非常惨烈，最初提笔时，我就考虑要避开大大第二部主角所在的途径，这才选了命运，结果...... 还是回到，聊一聊我的大纲和构思。 地球人戈兰已经死了。 在他到达诡秘地球之前，他就已经被外神当场捕获，骨肉成灰。这个外神自然就是【宿命之环】，另一种命运。 ‘剧情’之类的也早就被宿命之环翻检过了，有了剧本的外神当然要提前布局，选择站在胜利者那一边。 不过地球的保护罩防外神，又不防穿越者，所以戈兰的灵魂又被外神捡了回来，投入了地球，并送上金手指——祂自己。 可以说这只是【宿命之环】漫长岁月中一次与戈兰这个外乡人之间的小游戏。 【宿命之环】通过格兰丁这个外乡人得以渗透进入地球，目的当然是为了谋求‘光之钥’以及交好诡秘。 外乡人失控、死亡，那么外神【宿命之环】直接就在地球复苏。 即使外乡人攀上神阶甚至成为旧日，那对【宿命之环】来说也只是另一场漫长的游戏罢了。人性终究抵挡不住时光的消磨，格兰丁的性格会越来越趋向于【宿命之环】，旧日终将归来。 这是我原先设想的，一个略带黑暗的故事。 以下是大概的剧情—— 格兰丁在获得关键主材料后会积极谋求晋升，搜集辅助材料的同时会布局铲除魔女雪伦夫人。 恩马特港传来消息，刺客兄弟会终于露出了一鳞半爪，我们的‘魔女’先生哈里斯终于发现了兄弟会联络的方式——那些遍布恩马特港的鸟舍。 信使是来去无影的寒号鸟。 线索来自酒馆老板弗瑞。 他是兄弟会的看门人，掌握着地下世界通往兄弟会驻地的门扉，入口就在酒馆后院的仓库处。 老弗瑞年轻时是一位水手，和‘窃取金币’原先的主人，斯宾塞子爵是好友（斯宾塞亦是兄弟会的成员，命运啊），弗瑞酒馆中珍藏的美酒就是留给子爵的，并且他们还各自收藏了半张藏宝图当友谊的见证（这里可以开个支线）。 格兰丁在恩马特进行猜想和试探后，他会回到廷根，经历和平的一天。 面对真实造物主的plus版神子，格兰丁在足够多的灾祸和失败面前饮下魔药，并且在聚合效应、以及向女神贷款获得的巨量信仰之力的加持下短暂升神解决了危机。 升神后，格兰丁的存在自动填充进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所有历史中，这让他自身的时间彻底混乱。 廷根事了后，时间线紊乱的格兰丁会行走在从古至今的所有纪元中来搜集魔药材料，以求能稳定自身状态。（他的实力会从序列9到序列0来回跳跃，越接近史前和未来就越强大，越接近1349年则越弱小。） 历史中那些做了好大事‘未名者’现在都有了同一个名字——格兰丁·欧德。 格兰丁登上舞台。 ‘命运’正式营业，聊天群建立，主要业务是向群友进行‘好运’和‘厄运’的借贷服务，童叟无欺。可以预见克莱恩的钱袋子会更加干瘪。 格兰丁在漫步时间线时，会参与各种大事件来锚定自身的历史。 比如和大帝一起编纂了兔肉的十八种吃法。 创建了刺客兄弟会。 怂恿奇克走上了魔女道途。 不管如何，在各种的奇幻冒险中，格兰丁·欧德终将面对自身的命运。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 唉，剑未佩妥，出门已入江湖。 先对各位一直等待的读者说一声抱歉，山高路远，将来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