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一章 这么多尾巴怎么收拾呢(求收藏) 。 关于自己变成了一只九尾狐这件事,苏乔花了相当大的力气去适应。 尽管现在的她已经坐着送嫁的马车走出几百里地了,却还是不能适应屁股后面时不时会窜出几条尾巴这种尴尬的场面。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苏乔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记得那天天气不太好,深秋的风夹着寒冷的露气,吹在身上像加了冰冻buff一样,冻得她脚脖子都紫了。 舍友们该实习的出去实习,该嫁人的出去租房了,只剩她一个保研失败的大四单身女青年独自留在宿舍里,抱着一本《肖秀荣考研政治知识点精讲》瑟瑟发抖地背诵。 “物质生产方式……是……社会发展的……基础……” 无聊而拗口的知识点,让原本就被冷风冻得不怎么转了的脑子,愈发像一团浓稠的浆糊。 “生产关系……一定要……要适合生产力……状况的规……哥无诶……律……” 最后,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台灯,像太阳一样“腾”的亮了一下。之后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震天响的呼噜声……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乔就已经坐在大红花轿上,等着被抬上去往朝歌的马车了。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是不会做出任何肢体反应的。俗称,吓傻了。 苏乔看着自己身上血红血红的长袍,和身边不到一平米的大红花轿,差点儿没吓抽过去。 她这一慌不要紧,更吓人的是受到刺激以后,屁股后面“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窜了出来,还有点儿暖融融的…… “咕嘟” 苏乔颤抖着咽了口唾沫,伸出抖得像帕金森患者一样的手,眼一闭心一横,往座位上摸了摸…… “啊!!!!!!!!!” “娘娘,您怎么了娘娘?” 在苏乔长达三十秒超过一百二十分贝的尖叫声中,轿夫腿一软停下了轿子,一个身穿细麻狐纹短衣的小姑娘掀开轿帘,十分紧张地问道。 “……” 见到这个服饰古怪的不知名女子,苏乔反而像噎了块铅坨一样,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娘娘,我是小午呀,您见到我这么紧张干嘛?” 小五?什么小五小六的,这什么鬼地方?不对,我刚刚摸到了什么? 苏乔想到自己刚才摸到的那一大团软绵绵还带着体温的东西,差点又惨烈地尖叫出声。 “嘘!”那个叫小午的姑娘赶忙伸手捂住了苏乔的嘴,那声音比最嚣张的夜枭叫的还难听,可不能再让苏娘娘发出那种鬼叫了。 “娘娘,您怎么了这是?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了癔症呢?” 苏乔嘴巴被人严严实实地捂着,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踢带踹的指了指自己屁股后面,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是尾巴又跑出来了呀。嗐,我以为多大事儿呢。娘娘您第一次出远门,有点儿紧张也是很正常的,您别太有压力了。来,小午帮您把它们收起来吧。” 看着那个说话间就往自己花轿里钻的小姑娘,苏乔更疑惑了,怎么?这儿的人对于人长尾巴这件事,接受度这么高的吗? 只见小午从腰间系的布条里翻出一根金色的绸带,上面隐约可见绣着一个玉色的狐狸头,小午手脚麻利地把苏乔屁股后面的一大捧尾巴齐根用绸带扎了起来,团成一个球,塞在了鲜红的吉服下面。 就这? 这么敷衍的吗?就没有什么法术神通能让它消失吗?带着一大坨尾巴就这么上街真的大丈夫?? 小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把苏娘娘的尾巴收拾得整整齐齐之后,满意地拍了拍手,掀开轿帘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等等!” “娘娘还有什么事儿要吩咐?” “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方才还自信满满的小午脸上顿时写满了疑惑,怎么,娘娘觉得她尾巴团的不够好吗?可往日里一直是这样团的呀…… “娘娘……您……” “我问你,”苏乔眯起眼睛打量了四周一圈后,一把抓住小午的肩,把她拉进了花轿里,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我是谁?” 小午被这一顿操作唬得整个人都懵住了,心想这下完了,娘娘肯定是因为自己刚刚捂了她的嘴生气了。问出这样的问题,想必是要用娘娘的身份弄死她了。 “娘娘……您……您是我温国最温柔贤良、貌若天仙、善解人意、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如花似玉、冰清玉洁、花容月貌、明艳动人、人见人爱、秀丽端庄、清丽脱俗、肤白胜雪、玉指如葱、眉如新月、目似秋波、亭亭玉立、眉目如画、仙姿神貌、冰肌玉骨、聪颖过人、秀外慧中、才貌双全、优雅大方的圣女——妲己娘娘呀!” 第二章 突然就要去当人间祸害了吗(求推荐票) 。 “这……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那臭名昭著的苏妲己?” “乂,娘娘您说什么呢,您那叫声名远播!大商各部族谁不仰慕您的美貌和才德,首领疼爱您如掌上明珠一般,看谁都觉得配不上您,这才把您的婚事耽误至今。不过若是连大商的帝王都入不了首领的眼,只怕圣女娘娘这一辈子只能跟小午过了。” 自觉失言的小午被自己僭越的言行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只敢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看身着红装的新嫁娘。 好在那位圣女娘娘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皱着眉头坐在花轿上,若有所思。 半晌,苏乔……现在应该叫苏妲己了,才抬起头,问那位麻衣少女道: “你叫小五,对吧?” 小午乖巧地点点头。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来着?” “小午刚才说您是我温国最温柔贤良、貌若天仙、善解人意、闭……” “行了行了行了,形容词不必加这么多。你说,我是你们温国的圣女?” “是呀,您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圣女娘娘。” “这个……圣女……是什么意思?” 这回轮到小午摸不着头脑了,虽然说民间是有新娘子嫁人傻三年的说法,但连自己都不认识,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娘娘……您……您没事儿吧?” “咳……”这位新晋苏妲己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是有点不太合理,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那个……我嫁到那边儿去之后,我的职责和以前,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哦,您是在担心这个呀,娘娘放宽心,去大商做皇妃和在温国做圣女差不多,您以前以舞姿娱神以求神明庇佑温国,以后就是以舞姿娱帝,也能庇佑温国免受征战之苦。 您是我们有苏狐族的图腾和希望,我们相信您一定能为我们部族带来百年的太平和康盛。” 那个叫小午的姑娘越说越激动,就好像她们此次前去的并不是大商的宫廷,而是在护送唐三藏去求去真经。 看着满眼都是崇拜和期待的小午,苏乔的心,也没有原来那样慌张了。甚至对于未来,还有了一丝小小的好奇。 “小五,你说……那个大商的帝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小午闻言,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笑出了声。 “娘娘,您这还没出嫁呢,怎么就打听起新姑爷了呢?” 一句话差点儿没把苏乔给噎死,看样子这个苏妲己平日里对这些小五小六的也太宽松了些,居然敢跟她开这种玩笑,还有没有王法了! 眼见自家娘娘脸上挂不住,小午忙住了嘴,换上乖巧伶俐的微笑,往苏乔身边挤了挤,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 “娘娘,小午开玩笑的,您别生气。我听人说呀,这商王帝辛是全大商最勇武的男儿,身高八尺,力能扛鼎,九个大力士都不是他的对手呢!最难得的是,这位大王并非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而是位心怀天下的仁君,自他上位以来,颁布法令不允许奴隶主随意伤害我们这些农奴的性命,若不是他,奴婢也没这个福分能跟随圣女娘娘前往朝歌觐见的。” 苏乔:“?” 这怎么跟历史书上写的不一样?说好的昏庸无道呢?说好的贪恋美色呢?这怎么俨然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英主的样子? 见自家娘娘面露疑惑,小午以为她描述的还不够详细,可能娘娘想知道的,是商王的外貌吧?于是小午接着说道: “而且据山脚的吟游诗人所唱,那商王面似中旬之满月,目如惊夜之流星,两鬓似神刀仙裁,浓眉如双刀倒悬,口含朱砂,鼻若悬胆,可以说是如假包换的俊美男子。” “小五,我看你主业怕是个说相声的吧?这小嘴怎么巴巴的这么些个形容词呢?” 小午:“?相声?是个什么东西?” 苏乔:“……”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苏乔假咳一声,笑着打了个哈哈,打算把这事儿圆过去。 “咳……那个,小五啊,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咱俩聊天儿可别耽误了时辰。你去叫上小六小七什么的,咱们出发吧,别让人家大商帝王老等着,不礼貌,你说是不是。走吧走吧。” “娘娘,哪有什么小六小七呀?” “嗯?你不是小五吗?难道只有小三小四不成?” “娘娘!我那是正午的午!不是幺二三四的那个五!!!” 气急败坏的小午狠狠跺了轿子一脚,撅着小嘴气冲冲的挑开轿帘走了下去。对着抬轿子的轿夫一叉腰,“哼”了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喊道: “还不快走!娘娘急着要嫁人呢!娘娘说了,耽误了时辰要你们好看!!” 轿夫:“?” 苏乔:“!!!” 这个小蹄子!!! 第三章 来都来了 得尝尝三千年前的美食才行 。 从花轿抬到马车的这一路,苏乔和小午二人各自生气,谁也没理谁。 一个在花轿里骂骂咧咧,一个在花轿外嘟嘟囔囔,看得轿夫们一头雾水,又不敢问,只好脚底下抹油一溜小跑,寻思着早点儿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差事。 轿夫a:“别的新娘子出嫁都哭哭啼啼的,怎么到了圣女娘娘这儿……吵吵嚷嚷的?” 轿夫b:“你懂个嘚儿!圣女娘娘那是普通人吗?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新妇急着嫁人的?咱们娘娘可是头一份!” 苏乔:“…………”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听她乱说!! 一个时辰后。 气鼓鼓的苏乔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冀州驿站,过了这个驿站,就进入了商国的地界,送行的人马在这里便要回头了。 剩下的路,将由大商的骑兵护送,而随行的人只留下了小午和另外两个帮妲己收拾贴身细软的侍女。 苏乔在小午的搀扶下走下了花轿,回头看了一眼远行的车马,心中并没有多少感慨。 毕竟,那所谓的故土,对她而言并不比现在脚下所站的地方更熟悉。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回不回得去。” 想到自己还没背完的政治课本,苏乔垂下了眉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小午当然不知道苏乔想回去的是那个有wi-fi和奶茶的地方,只当圣女娘娘和自己一样,也在思念百十里外的温国故土,便柔声安慰道: “娘娘也别太忧心了,小午听说娘娘您只要能得到大王的宠爱,回家省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像那鬼方国的芈美人,就往那荆州去了四五次。娘娘您的美貌淑德远在芈美人之上,大王恩宠一定只会多不会少。” 看着眼前目光无比真诚的小午,苏乔把对未来忧虑的叹息留在了心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挣扎也没什么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身边的人,是真心盼着自己好的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天真善良的小午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好,那我以后努努力,早日带你回故乡探亲。” “嗯!” 见自家娘娘不再愁容满面,小午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稚子般明媚的笑靥感染了一旁的苏乔,使得这位新嫁娘露出了今日第一抹微笑。 · 新添红装金步摇,绯云染就花靥娇。 神姿仙貌未可拟,敢教君王愁尽消。 · 这一笑不得了,等苏乔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的大脑能正常运转了。 最夸张的当属她对面的小午,旁边接驾的骑兵们还顾忌新妇娘娘的身份只敢偷偷惊叹,这位陪嫁的小丫头可什么都不怕,恨不得把俩眼珠子贴到这位圣女娘娘的脸上,把苏乔盯的心里直发毛。 “咳……” 苏乔只能尴尬地使用战术性清嗓,希望小午同志可以稍微克制一下自己,顺便擦一擦嘴角的哈喇子,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果然女孩子比男孩子对漂亮姑娘的美貌更感兴趣吗? “乂……那个……娘娘舟车劳顿,想必饿了吧?咱们快去吃饭吧,啊哈哈……哈哈……啊哈……” 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于痴汉的小午,赶忙没话找话,试图掩饰刚才被美色迷惑的尴尬场面。 “咕~” 小午不提便罢,这一提苏乔才发现自己是真的饿了。这肚子也是争气得很,卡着时间点一秒不差的响了起来,气氛瞬间从尴尬变成了鸦雀无声的静默。 苏乔的内心: “就不能给孩子一条生路吗?谁家圣女会饿的肚子咕咕叫啊!想维持淑女的形象简直比造个核武器都难呐……” “呃……娘娘,那……咱们……吃饭去?” 小午瑟瑟发抖地在尴尬的边缘试探。 “吃!吃最好的!好酒好菜都给我盛上来!给各位将士也安排好,我请客!” 既然维持形象这么难,不如破罐子破摔。端着装圣女也怪费劲的,拉倒吧,不装了! 众将士骇然: “这妲己娘娘果然不一般,看着像神仙妃子一般的人品,一开口比他们二营长还得劲儿。不愧是王的女人!” 小午也被娘娘突如其来的豪爽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多年跟班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就放弃了思考,决定忠诚地执行娘娘吩咐的任务。 既然要吃最好的,那必须是—— “七鼎阁” 大商的百年老字号,坐落在这个边境要塞之城,融合了南北商贾往来所带的各地特色美食,山珍海味样样俱全,煎炒烹炸各个精通,可以说是整个大商数一数二的饭庄了。 “这七鼎阁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小午咔咔一顿吹捧,把苏乔说得一愣一愣的,不争气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那当然了!首领当年走南闯北,每每提起这七鼎阁都回味无穷,尤其是那道‘凤鸣清霄’,让首领魂牵梦萦念念不忘。娘娘既然来了,可一定得尝尝!” “要得!走!干饭!” 第四章 我不想当宠妃了 我只想回家(求个收藏) 。 “……………………” 苏乔看着眼前这黄黄绿绿的几盘“食物”,认真的怀疑起了人生。 “小午,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凤凰会笑?” 苏乔不敢置信地用竹筷夹起一盆清水里飘着的半只鸡,实在是没办法说清楚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说这是炖鸡汤吧,它没有半点佐料和配菜,你说这是鸡的洗澡水吧,它又确实把这鸡给烫熟了。 这只鸡死得清汤寡水,苏乔内心却五味杂陈…… “唉,娘娘您这记性……这叫‘凤鸣清霄’,什么凤凰会笑啊,一点品味都没有……” 虽然被无情嘲笑了,但苏乔现在没有心思去跟小午打嘴炮,她只想知道这些“享誉大商”的玩意儿,到底怎么吃? “呃……小午,你们这凤凰……有没有蘸碟什么的啊?” “占谍?娘娘,吃只鸡而已,没必要卜一卦吧?” “……” 算了……就这么吃吧,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呕……” 这鸡这么腥谁能咽得下去啊?! “怎么样娘娘?是不是极为鲜美?这可是北境独有的品种乌环锦鸡烹制而成的,肉质细嫩弹牙,汤头清甜爽口,您快尝尝!” 眼见小午就要拿起汤匙给她碗里舀那只鸡的洗澡水,急的苏乔连忙把碗抢下,死死地护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 鲜美?他们居然把这连盐都没放一颗的开水煮鸡称为鲜美?? 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尽管已经做好了食物品种不多的准备,毕竟是两三千年前的中原大地,物产自然不能跟二十一世纪相比,但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不求有什么炸鸡、啤酒、奶茶,火锅、泡面、烧烤也不敢肖想。可做菜不放盐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小午……咱们这么多嫁妆……一袋盐总有吧?” “盐?有啊,娘娘您漱口用的青盐,小午这儿备着呢。” 说话间,小午就从贴身佩戴的锦囊里拿出了一小袋丝绸包着的细盐,颗粒细腻均匀,泛着微弱的青绿色。 “这……能吃吗?” “?” 小午很疑惑,怎么感觉今天的娘娘言谈举止总有些奇怪呢?先是被自己的尾巴吓到,现在又跟她要刷牙的盐吃,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妲己娘娘……不会是中邪了吧? “娘娘……这……小午也不知道……要不……您先吃点儿别的?” “别的?” 苏乔低头看了看满桌子奇形怪状的菜,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夹了面前一盘看起来最正常的绿色蔬菜,颤颤巍巍地把它送到了嘴里…… “呕……” 这滑滑腻腻的口感,不带半点油星,一嚼满嘴都是又苦又腥的粘液,就像生吞了一只鼻涕虫一样,差点把苏乔恶心得撅过去。 “这什么玩意儿啊???” “这是刚摘回来的莼菜呀,娘娘您不是最喜欢新鲜的烩莼菜的吗?怎么这莼菜有问题么?” 看着娘娘一脸吃了88的痛苦表情,小午的疑惑值飞速上升,一路窜到了喜马拉雅山脉的高度。不信邪的小午自己用手捻了一根莼菜放进嘴里,明明很好吃啊! 此时的苏乔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满心想的都是曾经看的小说里出现过的穿越情节,并认真的思考它们的可行性。 “被雷劈……需要的气候条件暂时不具备……被车撞……这荒郊野岭的也没车啊……跳楼?可就这二层小楼最多摔个脚趾骨折……溺水?这儿倒是有一盆老母鸡的洗澡水……” “娘娘……?娘娘您嘟哝什么呢?什么红枣水?您要喝甜汤吗?” “!!!” 终于有一个听起来正常的食物了! 听到熟悉的食物名称差点把苏乔给感动哭了……她真的很饿…… “要要要,快给我打一碗红枣汤来,没有汤光红枣也行!” 小午见娘娘终于有了胃口,也很欣慰,很快便端着一个状似脸盆的浅缸走了回来。 有了之前的教训,苏乔十分谨慎地用小汤匙仔仔细细地把这碗汤翻了个底朝天,反复确认里面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自己检查还不放心,她又认真地和小午核对了一遍这道菜的菜谱: “这是用今年新收的小米,加入北疆运来的红枣和南境收来的甜栗,以山泉水为基,熬煮三个时辰使之甜糯软烂之后,再加入蜜糖调制而成的,绝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经过多方面考察和堪比老中医的“望闻问切”一系列检验之后,苏乔才安心地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甜汤。心想这下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放放心心地喝了一大口。 “噗!!!” 千算万算,还是躲不过厨子的暗算…… “你们饭店是不是把买盐的钱全拿去买糖了啊???齁死人不用偿命的是吗???” 第五章 还要多久才能到朝歌呢(求推荐票) 。 从冀州边境到朝歌不过半月的路程,在大商专业美食家小午的带领下,苏乔感觉一辈子也不过就这么长了。 “娘娘!今天路过相城,从此处往南三百里便是都城朝歌了。” 听到小午的这句话,苏乔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这一路上,她几乎是靠吃那些沿途向小摊贩买的桃子李子活着,每到一家饭馆都在刷新她对于“食物”这两个字的认知。 除了没有盐巴的鸡汤以外,她还遇到了不放葱姜的烤鱼、带着血水生吃的鱼脍、白水煮的大块猪肥膘、又干又柴腥气熏天的火烧鹿肉、用猪油炸的焦糊的牛排……以及冲击到她神经末梢和道德底线的食物——热饮现杀生羊血。 自那天眼睁睁看着厨子在眼前用铜刀割断小羊羔的咽喉之后,苏乔每天夜里做梦必然出现一只歪着血淋淋的脖子瞪着她的羊。有时候那只羊还会跟她说说话: “咩哈哈哈哈,你嘢吾做咩啊?做咩啊?咩啊?咩咩咩啊?” 这个现象一直到小午在她胸前挂了一块虎骨,才总算是有所好转。 就这样,苏乔在又惊又饿的情况下,半个月消瘦到了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程度。那小腰可以说是盈盈一握,不足尺半,走路都得要人搀着,一不留神就能被被风给刮跑了。 还能活着走到朝歌,已经超出了苏乔的预期。她本以为自己可能无缘见到那位小午口中的大商第一美男子了,谁知妲己这小体格看着扶风弱柳的,还挺扛造,这堪比酷刑的“美食”之旅都给撑过来了。 苏乔用自己仅剩的一丝清明对着苍天发誓,这辈子别的都不重要,一定要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菜! 那天她吃鱼的时候,明明看到旁边就有一碟子蒜油拌的野葱,可他们就是不肯往那鱼身上放半根跟着烤,这种暴殄天物的烹饪手法,看得她眼泪直流。 本来这些东西只要和吧和吧就是一道美味佳肴,大商的厨子是怎么做到让它们各自难吃的呢? 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小午和那些护送她南行的骑兵们,面对这些可怕的食物居然吃得津津有味!看着他们意犹未尽嘬手指的样子,苏乔怀疑他们的舌头跟自己的舌头是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品种。 在没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之前,苏乔十分瞧不上学校食堂阿姨们做的伙食,经常跟室友吐槽红烧肉的油腻和辣子鸡里全是土豆。现在回想起来,她真的想给阿姨写一万封道歉信,如果还能吃到辣子鸡里绵软入味的土豆,她愿意用身上所有的嫁妆来交换! 苏乔怀着对过去的缅怀和对未来的绝望,在饿死之前,终于看到了城门上高悬的巨大牌匾: “朝歌城” “总算是活着到达终点站了……要是那商王没有小午说的那么好,晚饭我就尝尝这人肉是什么滋味。” 饿到两眼冒绿光的苏乔,看着前面驾车的小午,像看着一只大包子一样,妲己基因里的狐狸野性就快压不住了…… “duang!” 就在苏乔差点露出尖锐的犬牙时,一声巨响把她尾巴都吓得差点缩了回去。 只见城楼之上张灯结彩,一面一人多高的牛皮大鼓被一个身穿青铜胄甲的武士敲得震天响,各位王公亲眷齐聚城门之外,都等着一睹这位九州第一美人的风采。 被鼓声吓得不轻的苏乔终于回过神来,收起尖尖的小犬齿,仔细整理好衣衫和屁股后面的一大团尾巴,换上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完美笑容,准备觐见这位历史上遗臭万年,却在小午口中风华绝代的亡国之君——纣王。 苏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下马车,饿了这么些天,根本不需要刻意,随便走两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飘飘欲仙。 “怪不得女明星都自带仙气,饿得瘦成那样,换谁都是莲步款款婷婷袅袅啊……” 徒步穿过街道走向城门的苏乔,一边忍受着低血糖带来的晕眩感,一边对三千年后仍然在挨饿的特殊工种从业人员产生了强烈的同理心。 漂亮女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嚯!这什么玩意儿?” 原本精神还略有些萎靡的苏乔,在看见一个脸上长了一个又尖又长的鸟喙的怪人之后,彻底被吓清醒了。 “娘娘,这是西周封邑姬氏家族的圣子,他们供奉的是银雉仙子,所以通体银羽、面生鸟喙。” 小午在苏乔耳边轻声解释到。 “鸡氏啊,怪不得长鸟嘴呢。” 苏乔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自己长狐狸尾巴大家也不觉得奇怪,看着街道两旁各种奇奇怪怪的长相,苏乔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一群鹿头、鸭头、豹子头中间,简直就是过于正常了…… 突然,苏乔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纣……不是,大王不会也长这样吧?” “哪儿能呀,大王乃是人皇,并不供奉家仙,只朝拜列祖和上古的各位正神,并没有图腾的特征。您看,那正对着您的,就是大王了。” 第六章 好一个俊俏的小哥哥! 。 苏乔顺着小午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城楼上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貂皮大氅,身型高大的男子,被人众星捧月般地簇拥在正中。 那人气宇轩昂,想必就是纣王了吧。 一想到这便是自己日后的郎君,上辈子母胎单身的苏乔不禁有些羞涩,垂下了眼睑,不敢直视这位大商的帝王。但又抵挡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便偷偷往那城楼上瞟。 那位气质不凡的男子身高看上去八尺有余,虽身披厚重的皮草,却难掩健硕的身材,高挑挺拔玉树临风,看得苏乔耳朵根都红了。 再继续往上瞧,脖颈处的皮肤白皙细腻,线条流畅优美,连喉结都长的如此精致好看,苏乔的脸又情不自禁地红了几分,姿态娇媚如贵妃醉酒,这媚态天成的模样,看得街边人啧啧称奇。 终于,好奇心战胜了羞耻心,苏乔抬起眼看向那城楼上的男子,谁知那男子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目光相接,电光火石眼波流转。 苏乔:“????” 这小小的三角眼旁边一圈烟熏妆是什么鬼啊?还有那个硕大无比又黑又圆的长鼻子是人能长出来的吗?脑门上那两条到底是八字眉还是抬头纹?他嘴角抽筋了还是怎样,笑得这么狂拽狷媚干什么??? 刚才还满脸春色的苏乔瞬间被吓得面无血色,她怎么也想不通,这彭于晏的身体上面,怎么就能长了个哈士奇的脑袋? 自家娘娘这变脸一样的操作也把身旁的小午吓了一跳,娘娘怎么跟村口张大爷要发羊癫疯之前一模一样呢?娘娘不会真的中邪了吧? “你你你……你说中……中间那个是……是大王?” 苏乔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被整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商第一美男子?商朝人不仅饮食口味独特,这审美也着实够呛啊……不行!得把逃跑这事儿提上日程,越快越好! “是呀,娘娘您也被大王的风姿震惊了吧?” “震惊?小午你太谦虚了,这是把我三观都震碎了啊……” “三观?朝歌没有道观啊,娘娘您又说些小午听不懂的东西了。” 小午疑惑的挠了挠脑袋,不过知道娘娘不是发了癔病就好,第一次见到自己未来的夫君,紧张也是正常的嘛~ “不行,这婚我不结了,小午你先玩儿着,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啊。” 苏乔提起吉服的裙摆就打算转身跑路,却被一个低沉有力不怒自威的声音叫住了: “等等,” 这声音像是一滩融化的沥青,把苏乔想逃跑的双脚紧紧地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圣女仓促转身,是要躲开本王么?” 苏乔:“???” 不对呀,这只哈士奇还会瞬移的吗?一转眼就从那么高的城楼上飞下来了? 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的苏乔又一次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愣是放弃了最后逃跑的机会,转过身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看,苏乔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一见大王误终身”。 过去,她一直觉得什么一见钟情、一见如故都是见色起意;现在,她十分肯定这就是见色起意,而且起的毫不犹豫,起的横冲直撞,起的波澜壮阔,起的理直气壮。 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是她两辈子见过的人里面,长得最契合她审美点的男人。 身材高挑匀称,把那身玄色对襟长衫穿得像时装周高级定制款一样优雅高贵,衣襟处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一样笔直。天鹅般修长的脖颈笔挺有力,稳稳的托着他如刀削斧凿般清晰流畅的下颌,皮肤不似女子般白皙细腻,而是一种健康温润的质感。一双曜石般明亮璀璨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神凌厉却不冰冷,目光深邃有神,尽显帝王魄力。鼻梁高挺,让人直想用它来滑滑梯。唇珠微凸,似三月新摘的带露樱桃,线条柔和而不失棱角,虽看不出喜怒,却令人心生敬畏和仰慕。 最绝的,是他眉心的一点朱砂痣。寻常人若在眉间画一点红,难免沾染上几分阴柔之气,但在帝辛的脸上,却截然不同。这一粒朱砂痣非但没让他的帝王之气削弱半分,反而带上了些许神圣之感,若没有这眉心一点红,他不过是个生得模样极好的人间男子,添上这一颗红痣,便生出几分天人之姿来。让人觉得此貌只应天上有,内心的崇敬庄严之感愈发强烈了。 “奴家苏氏妲己拜见大王,愿大王江山永固,福寿绵长。” 第七章 过年了 给大家磕个头吧(给张推荐能暴富) 。 苏乔变脸的速度向来是很惊人的。 前一秒还嚷嚷着要跑路,下一秒就能恢复成那个温柔端庄、笑容可亲的有苏圣女苏妲己。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王帝辛,也被这无缝衔接的表情管理惊得愣了片刻。 “呃……圣女不远千里车马辛劳来到大商,是我大商万民的荣幸,还请圣女不要拘礼。” 看着帝辛一步步走向自己,伸出指节修长分明的双手准备搀扶起自己,苏乔第一次感受到老鹿乱撞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要不是已经饿得没多少血液可以往上涌,只怕现在的苏乔早已红成了一颗老番茄。 “谢大王。” 苏乔本来准备微微屈膝表示自己的尊敬,谁知就在这时自己的血糖值达到了最低谷,眼前一阵晕眩,这屈下去的膝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帝辛:“……”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圣女会莫名其妙“噗通”一声就跪在自己面前,伸出去的双手十分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继续往前,还是缩回去。 苏乔:“……” 得,有了这第一印象,自己未来泡帅哥的路看来是不可能顺畅了。 苏乔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还试图为自己挽尊: “这一跪,祈愿上天庇佑我大商,千秋万代,万寿无疆。” 看着苏乔气定神闲的自信模样,帝辛也就勉强相信了这是有苏氏特殊的祈福方式,收回一只左手,把右手往前伸向苏乔,意为邀请她随自己入城。 苏乔会意,面带微笑略一颌首,伸出自己的左手,轻轻放到帝辛宽大的掌心。 一阵电击般的奇妙体验瞬间从指尖席卷全身,苏乔突然感觉到口舌发干,本来就供血不足的心脏还是挣扎着狂跳了几下。 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苏乔看着眼前笔挺高大的身影,心想自己这些天的苦可算是没白吃。穿越到这啥也没有的鬼地方以后,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还好有这么一个包分配的完美男朋友,可以稍微安慰一下她苦痛的内心。 帝辛很有风度地轻握着苏乔的手,准备携着这位未来的妃子穿过人群,去往皇宫。 两人比肩而立,一位是名留千古的伟岸帝王,一位是风姿绰约的狐仙妃子,夕阳余晖映照在二人身后,勾勒出淡金色的轮廓,令人惊叹世间怎会有如此良配?牛郎织女见之,只怕也要自叹不如。 帝辛转头看向苏乔,用目光询问她是否准备好。 苏乔也抬头望向帝辛,露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常伴君侧,准备好共度余生。 帝辛看到她坚定而柔和的目光,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位圣女娘娘虽然行为举止有些古怪,但眼神如此清澈的女子,想必不是心思歹毒之辈。娶妻嘛,人品没有问题就好,脑子不好使没有太大关系。 此时的苏乔并不知道帝辛在腹诽她的智商,一心沉迷在大王的美色之中不能自拔。一想到以后还要跟这位美男子做夫妻,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两人就这样各自盘算着和对方未来的生活,一步步走进了朝歌城。跨过城门之后,军队车马整齐的排列在两旁。 “恭迎大王!恭迎妲己娘娘!” 迎喝声响彻天际,吓得苏乔差点又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还好帝辛反应很快,手上腕力暗使,生生托住了苏乔半个身子的重量,让她稳住心神,没有再次当众下跪。 苏乔感激地用手指轻轻扣了扣帝辛的手掌,像谢茶一般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帝辛:“?” 这个新来的圣女人看着挺憨厚的,这手怎么不太老实啊?姑娘家家的,怎么抠人家手心呢? 帝辛自幼随军队东征西战,也曾帮助父皇治理过朝纲,登基以来和各部族往来频繁,不能说尽览天下人才,但终究是见过世面的。 可像苏妲己这样的奇女子,他是真的第一次见。 在接亲的时刻扭头就要走就罢了,可能到了新环境紧张吧。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地,起来以后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自圆其说的女子,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寻常人家的女儿见到他,不是吓得浑身颤抖就是惊得目瞪口呆,唯有她,居然还敢抠自己的手掌心??? 这是什么惊天大奇葩? 苏乔并没有看见帝辛震惊的表情,满脑子都是未来和大王相处的甜蜜幻想,可怜的血压被迫上升,在缺乏营养的寡白小脸上硬挤出一抹红晕。 “圣女,请上马车。” 就在苏乔思考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该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帝辛突然放开了牵着她的那只手,指了指右方停着的一辆青铜马车。 啊……不能一起走了吗? 苏乔有些失落,带着满心的留恋,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第八章 和美食相比 美男子不值一提 。 在去往皇宫的路上,苏乔一直忍不住偷偷往外寻找帝辛的身影。 可惜马车的窗户花纹太密集,很难看清楚外面的状况,苏乔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硬邦邦的青铜座椅上,等着马车摇摇晃晃地慢慢走到宫殿中去。 好在朝歌城比苏乔预想的还要更小些,毕竟是三千多年前的城池,规模跟她从前生活的城市不能同日而语。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大殿门外。帝辛早已在门口等候,准备同这位新嫁入皇家的圣女一起,给四方正神和列祖列宗祭祀上香。 这次的帝辛并未像之前那般站在原地等苏乔下车后自己走上大殿去,而是走下九十五级台阶来到马车前,亲手接苏乔下马车。 这体贴的举动令苏乔十分感动,心想: “得夫若此,我复何求?饭菜难吃什么的,都是可以克服的嘛,毕竟只要能天天看到这秀色可餐的帝王,吃不吃饭的有什么要紧呢?” 随行的小午,看着眼前这位一直傻笑的圣女娘娘,摇着脑袋想: “反正娘娘这一路都这样,就没哪天正常过……算了,我也差不多能习惯了……” 而此刻的帝辛想的只是,这么长的台阶,要是不扶着点这位圣女娘娘,只怕是还没到祖宗面前她就把该磕的头都给磕完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宗祠大殿上点起了数盏明灯,烛火摇曳照得这广阔的大殿愈发庄严深邃。 帝辛扶着饿到快要虚脱的苏乔,迈着庄重的步伐走进了摆满祖宗牌位的大殿,直直走到大殿中央那座人身蛇尾的神女神像前,毕恭毕敬地点燃祭台上的三炷香,两人齐齐跪拜下去,向女娲娘娘行叩拜大礼。 等祭拜过首位正神之后,又向四周跪拜了另外三位正神的神像。最后,才来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接受皇叔比干主持的大婚仪式。 “帝辛二祀,孟夏满月;佳偶新成,三星在户。易正乾坤,夫妇为人伦之始;诗歌周召,婚姻乃王化之源。是以凤鸣锵锵,卜其昌于五世;夭桃灼灼,歌好和于百年。今君世泽贻芳,才誉素着;女子名门淑媛,秀阁名姝。允称合璧珠联之妙,克臻琴谐瑟调之欢,增来鸿案之光,结此凤仪之好。为尽长乐未央之颂,特贺鸳盟而书谍。值此良辰行合卺之礼,夫愿百年偕老,永结琴瑟之欢。” 比干王叔手执玉刻牍简,用洪亮而庄严的声音,徐徐将合婚致辞逐句念出。末了,手捻丹砂,涂于帝辛妲己夫妇二人额头,以示先祖对二人身份的认可。 “大王、王妃,婚礼已成,请二位给先祖上香吧。” 比干亲手点燃六支线香,交到那对新人手中,然后往后倒退三步,把祭台前的位置让给他们。 帝辛和妲己二人齐步上前,跪在素锦所制的蒲团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整个大婚仪式终于宣告结束。 饿了一天还必须绷着神经行完全套礼仪,本就体虚血弱的苏乔此刻已经可以看到眼前飞舞的一大群小天使了。好在帝辛是个细致体贴的人,早就察觉到苏乔的力不从心,仪式一结束,就命小午和几个侍女带苏乔去偏殿稍事休息,又命仆从去膳房取些点心吃食给王妃送去。 见到皇家点心的苏乔差点就哭了……原来这大商是有正常的食物的啊…… 这么多天,她终于吃到了一点人能吃的东西。碾碎的黄米和上鸡油煎成酥脆可口的米饼,沾上黄豆发酵而成的酱油,一口下去苏乔的眼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太好吃了!!! 还有用蜂蜜和樱桃捣成的果酱,用蒸熟的菱角蘸着吃,又香又甜,还带着一点点咸,这咸味是苏乔眼泪里自带的盐分,此刻吃起来都别具风味。 除了点心以外,清甜爽口的果酒也让苏乔为之着迷。浓郁的果香没有那些奇怪的添加剂气味,喝一口像是把果园都含在了口中,回味无穷。 看着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吃得泪流满面的妲己娘娘,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的目瞪口呆,整个偏殿只能听见妲己疯狂咀嚼和抽噎吸鼻涕的声音,连帝辛都像被石化了一样,嘴巴张开就忘记了合上…… 终于,在吃完八碟点心和三壶果酒之后,妲己娘娘终于拍了拍吃个半饱的肚皮,心满意足的瘫在了躺椅上,回味着刚才吃到的美味佳肴。 帝辛:“……” 这是完全当他不存在啊…… 第九章 怎么 女孩子不能打饱嗝吗 。 看了小半个时辰的吃播节目之后,帝辛终于回过神来,合起被惊掉的下巴,快速摇了摇脑袋想把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甩出脑海。 半晌,终于稳定住心神的帝辛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俊朗的脸上强扯出几分机械的假笑,对躺在椅子上打饱嗝的妲己说: “圣女不愧是女中豪杰,如此海量寻常男子也难以企及。” 苏乔这才想起还有个帅大王在旁边,表情瞬间变得很尴尬…… 完犊子了,饿狠了光顾着胡吃海塞,完全忘记了淑女形象这种东西,在大婚当天就把真实的自我暴露了,那以后的十几二十年还怎么慢慢让大王解读她这本神秘的书呢? 为自己未来生活感到无比焦虑的苏乔,忍不住小声问服侍在一旁的小午: “我刚刚……那几个饱嗝儿……声音大不大?” 谁知这偏殿过于安静,任凭苏乔多努力地压低声音,还是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小午:“……” 其他侍女:“……” 盛膳仆从:“……” 帝辛:“……”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饶是苏乔这样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都快要撑不住了,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上一辈子都不再出来。 “……圣女……谦虚了……那声音岂止是大,说是……惊为天人也不过分……” 帝辛实在是没憋住,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他活这么些年,就没见过有人能把一个饱嗝打出山路十八弯的感觉,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一旁服侍的奴仆里有人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没想到温侯那样的谦谦君子,居然教养出了这样的圣女娘娘,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听到来自帝辛的王之吐槽和仆人的嘲笑,苏乔整个人欲哭无泪。所以说,上辈子母胎单身不是没有理由的,怎么能一见吃的就把刚认识的对象给忘了呢? 这下好了,还没开始的婚姻生活提前宣告结束,真是白瞎了妲己娘娘这个举世无双的美貌躯壳,再漂亮的外表也掩藏不了苏乔灵魂深处的屌丝气质。也就是帝辛见多识广沉得住气,换个普通男子只怕是早就起了退婚的念头了。 罢了罢了,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注定苏乔这辈子当不上什么为祸朝纲的宠妃,毕竟她实在不是这块料。干脆破罐子破摔,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甜甜的恋爱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不如让自己过得自在一点,天天端着什么圣女的派头也怪累的。 再说了,谁规定的圣女不能打饱嗝了?这是自然的生理反应,凭什么她就不能打嗝,这圣女也是人啊,任凭他帝辛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她打嗝放屁! 想通了之后的苏乔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地上就算有三室两厅的大洞她也不稀得钻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地痞流氓般爱谁谁的气质。反而让刚才嘲笑她的那些仆从被这强大的气场所震慑,闭上嘴不敢再吭声。 “大王过奖了,我有苏氏的女子,自幼便是这般性情,学不来那些矫揉造作之态,若大王不喜欢……” 苏乔微笑着站着了起来,虽然身高比帝辛矮了一头,但她挺胸抬头中气十足的气场却不输这位帝王。看到帝辛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之情,苏乔十分满意地继续说道: “那还请您多花点时间适应一下,毕竟人之性情乃是天定,轻易难以改变,还请大王不要逆天而行。” 说完苏乔冲帝辛微微颌首,行了一礼,等候这位传说中暴虐无道的帝王发落。 谁知帝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啊,这打饱嗝也是正常的身体反应,他自己有时喝了酒也忍不住轻打几个酒嗝。 大商自古以来并不推崇男尊女卑之风,对于女性的态度向来是平等的,女子也可封侯拜相,才有了当年妇好王后亲自率兵征战土方、羌方,为大商开疆扩土的壮举。怎么如今到了自己身上,就又开始又了差别对待的思想呢? 女子如何?圣女又如何?为何男子做得的事情,女子就做不得了? 原先看这位圣女娘娘弱质纤纤,只当她是个小鸟依人的寻常女子,如今看来,她这豪爽不羁的性子,到很有些当年妇好王后的大将风范,令帝辛不禁刮目相看。 “娘娘此言有理,是本王唐突了。刚才是何人胆敢取笑妲己娘娘?拖出去重责五十棍刑,以正风纪。” 帝辛一改刚才调笑的嘴脸,恢复了帝王严肃不容侵犯的气质。 “请大王开恩,喜怒哀乐也是人之常情,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责罚他人呢?” 对于被人嘲笑这件事,苏乔虽然也有些生气,但就这么点事情就要打人,也太过分了点。 帝辛看着眼前那张义正言辞的小脸,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位妲己娘娘不仅性格直爽,更难得是有容人之度,说不定将来也能像妇好王后那样,成为自己稳固山河的左膀右臂。 “既然娘娘发话了,就饶你们这一次。将来再敢对妲己娘娘不敬,就数罪并罚。” 听到自己幸免于棍刑,仆从们“呼啦”一声跪了一地,磕头跪谢妲己娘娘的恩情。 “诶诶,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这样我要折寿的,快起来快起来。” 苏乔何时受过别人这等大礼,看着地上一群人冲自己又拜又跪,搞得她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古代就是这点最烦人了,动不动就下跪,仆人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尊严感,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人格放在这么低的位置,任人践踏。 像她这样经厉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能忍受这种践踏他人自尊的行为呢? 而一旁看着她忙不迭亲自去搀扶那些奴仆的帝辛,内心受到了比之前看到妲己任何一次出格行为都要更猛烈的冲击。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统治阶级的高等人,用这样平等的姿态去对待这些生来下贱的奴隶。 这位妲己娘娘,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她的行为举止,一桩桩一件件,都如此特别。莫非她真就是那个可以给大商带来剧变的人么? 那这个剧变,又会是好还是坏呢? 第十章 女娲娘娘惊艳亮相(求给娘娘投张推荐 。 苏乔正在拼命阻拦奴仆们下跪的时候,一个身着月白色对襟长衫,头戴白纱的男子来到门口,双拳交握冲着帝辛行了一礼。 帝辛摆摆手,示意来人不必拘礼。那男子起身后,用洪亮但平稳的声音说道: “禀大王,宗祠大殿突降异象,女娲娘娘神像忽然绽放光亮,许是娘娘有神谕欲告知大王,还请大王前往正殿处置。” 说完便弯腰又行一礼,等候帝辛的回应。 “孤知道了,多谢虬奴圣使告知,孤这就过去。” 说完冲苏乔一挥手,脑袋往门外一甩,言下之意便是让她跟自己一起过去。 看到帝辛的指示,苏乔有些疑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大大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疑惑,人家女娲娘娘不是来找你的吗?我去干什么? 帝辛看着自己这位脑子不太好使的王妃,努力忍住了把白眼翻上天的冲动。今天是二人大婚之日,女娲娘娘作为庇佑大商的主位正神,当然是来祝福他们这对新人的了。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能想不通呢? 苏乔眼见帝辛那张帅脸都快气变形了,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扁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一起去了宗祠正殿。 那地方又空又大,晚上穿堂风冷飕飕的,还到处都是牌位和神像,大半夜进去还怪叫人慎得慌。怎奈帝辛执意要让自己过去,又没有什么好理由拒绝,只好乖乖跟着他一起去迎接这位大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的神仙娘娘。 很快,帝辛妲己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宗祠正殿。 正殿中央果见女娲娘娘的神像正在黑夜之中熠熠生辉,白玉雕成的神像温润细腻,这光辉照耀其上,有着难以名状的神圣之感。 白天忙于祭祀朝拜等等婚礼的流程,苏乔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些神像的模样,此时正好借着这神光好好看一看这位华夏民族的创世之神究竟是何尊容。 这一眼可把苏乔着实震撼的不轻。 原本她以为妲己的美貌已是世间无双的了,可见到这位真正的女神,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这不仅仅是容貌的区别,而是那种从容温和的神态和高贵典雅的气质,绝非俗世女子可比拟。不愧是华夏民族万世敬仰的女神,这雍容华贵、包容万物的超凡魅力,巍然不动便能使万民臣服。 “弟子受德,恭迎先灵圣贤女娲娘娘,愿娘娘福泽永济、寿与天齐。” 帝辛虔诚恭敬地在女娲神像前跪地叩拜,苏乔也赶忙跟随他的步伐,毕恭毕敬地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拜了三拜,学着帝辛的口吻迎接女娲的到来。 两人就这样在蒲团上跪了一柱香的时间,也不见女娲神像有什么动静,只有那柔和的白光依旧照耀其上。 “这……从仙界过来的路挺远啊……这么久都飞不到呢?还是说这是女神架子比较大,故意让他们跪呢?” 苏乔不太习惯长时间跪在地上,此时膝盖已经有些疼痛发麻了,忍不住开始揣度这位女神的意图。 一旁的帝辛却像是十分习惯这样的等待,跪得笔直,丝毫看不出一分恼怒或是不适。 见人家九五至尊都跪得毫无怨言,苏乔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继续乖乖跪着等待。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苏乔终于看到神像前的圣水盆中泛起了丝丝波纹,那水波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祭台都开始随之颤动。 祭台上燃烧的油灯忽然暴涨,整个大殿顿时被照得灯火通明。强烈的灯光晃的众人睁不开眼,苏乔差点没被晃瞎双眼。 “咦……这个光怎么感觉似曾相识的呢?” 苏乔有些疑惑的想,但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那阵光就迅速地消失了。 待光芒退去,女娲娘娘的神像已经不再是一尊冰冷的玉石,而是一位衣袂翩翩无风自舞的真女神。 · 神光普照万物生,出尘脱俗自天成。 风姿绰约钟灵秀,千古绝色无人争。 · 这就是真正的女神吗?也太美了吧! 第十一章 女娲娘娘是不是发现我是冒牌货了 。 只见天神女娲脚踏七彩宝莲,款款从祭台上走下。衣袂翩跹在仙雾中飘摇,显得神女愈发轻盈自在,无拘无束。 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神仙,苏乔不禁有些紧张。在如此飘逸灵动的高贵神女面前,她终于体会到自卑是一种怎样的感受。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压抑感,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对方还未有什么动作,自己就已经感到难以抑制的慌乱。 或许这就是上古正神的威慑力吧,像苏妲己这样通过人神结合诞生的半神,自然不能与之同日而语。 苏乔不自觉地垂下了头,一副奴仆见到主人的模样。等她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时也被骇了一跳,明明之前还在努力拒绝仆从们向自己行礼,可当拥有绝对优势和压倒性地位差距的人出现时,她这个自认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和他们竟没有半点分别。 或许这就是人类骨子里存在的奴性吧…… 这些帝王和神仙,是不是正是利用了人性之中的弱点,才能一步步爬上统治阶级,坐享他人劳动所创造的富贵荣华? 而真正勤勤恳恳劳作的人,却不能享受自己辛勤耕耘带来的果实。这样真的公平吗? 想到此处,苏乔决定咬牙克服自己内心那股想要跪下臣服的冲动,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新时代人才,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接班人!怎么能被这些封建势力轻易荼毒了呢? 于是苏乔大义凌然地抬起了刚刚垂下的头颅,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直直对上了女娲娘娘的目光。 那女娲也没有料到这苏妲己竟敢就这么直勾勾地和她四目相对,一时竟怔在了原地,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在内心叹道: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女娲娘娘心下骇然,但多年身居高位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习惯,面上依旧是亲切柔和的神情。转瞬之间,就想出了验测之法。 “有苏圣女既已安全抵达朝歌,不知圣女可还记得本尊在出行前对你的嘱托?” 这回轮到苏乔一脸茫然了,嘱托?什么嘱托?她一觉醒来就已经被人抬上花轿了,根本没有见过这位神女娘娘啊…… 糟糕,只怕是跟真正的妲己交代的事情,自己突然穿越而来没参与那段对话,自然不知道女娲娘娘说的是什么。完了完了,装这么久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眼看自己伪装的身份就要被揭穿,苏乔又一次慌了起来。 “莫非,她已经知道了?” 苏乔一想,这女娲娘娘可是实打实的真神仙啊,神仙不都有什么火眼金睛吗?女娲肯定是一眼就看出自己是个假冒的苏妲己,要在帝辛面前拆穿她了。 可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呀,她也是莫名其妙被弄到这儿来的,又不是她故意想假扮苏妲己。 本就对穿越这件事儿满腹怨气的苏乔,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苏乔决定跟女娲娘娘实话实说,到时候要怎么处置随她去吧。 “弟子有苏狐族妲己,见过女娲娘娘。” 礼貌还是要有的,万一女神心情一好就不跟她计较了呢? “回女娲娘娘的话,弟子从冀州前往朝歌路途遥远,崎岖坎坷,车马在中途受惊颠簸,弟子的后颈在碰撞中受了些创伤。恢复之后记忆一直不太好,很多之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还望娘娘念弟子虔诚恭敬之心,原谅弟子受伤遗忘娘娘嘱托之罪。” 女娲:“?” 这……脑袋被撞一下,真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妲己的眼神实在过于真诚,女娲也分辨不出真假,只好姑且信了这只狐狸精的鬼话。 “既是如此,本尊自不会怪罪于你。不知本尊在临行前赠予你的红莲金丝宝钏,圣女可还收着?” 苏乔:“……” 这训话就算了,怎么还有信物呢?什么红莲宝钏,她怎么知道收在哪里? “回禀女娲娘娘……弟子……真的不记得了……许是弟子的贴身侍女收着,娘娘可传她进来问话。弟子自知未保管好娘娘所赐之物罪孽深重,还请娘娘恕罪……” 苏乔慌的汗水都快从头顶喷出来了,万一这女娲娘娘觉得自己是故意在搪塞她怎么办?会不会治她个大不敬之罪?这刚到朝歌吃了两口好的,难道就要去吃牢饭了么? 苏乔不知道的是,她的诚实反倒歪打正着,女娲本就只是想测一测苏妲己是否真的忘记了过去之事,其实根本未曾给过她什么红莲宝钏。 女娲见苏妲己是真的以为自己曾赐给她信物,那慌张之情也不似伪装,才算是真的信了她说的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神情更加柔和了几分。 “无妨,圣女既找不到了,本尊再给你一个便是。至于本尊在你临行前,也不过是嘱咐你要好生服饰大王,端正言行,心系百姓,早日为王室开枝散叶。圣女旅途颠簸坎坷,实属不易,本尊又怎会怪罪于你。天色已晚,圣女舟车劳顿,身体又受过创伤,需休养生息调理身体。本尊这里有些丹药,便赐予你吧。” 女娲娘娘掌心相合,手腕轻转,再次摊开之时,纤纤玉手之中便多出了一只玉瓶。 只见女娲娘娘口中轻轻吐出一口仙气,那玉瓶便随着仙气飘然落在了苏乔的面前。 “弟子叩谢娘娘圣恩!” 咦?这女娲娘娘人也不坏嘛,自己搞丢了她的东西她也不生气,还拿仙丹给她吃,不愧是我华夏民族的第一女神,人就是大度! 见妲己言行并没有什么可疑,女娲也不再悬心。 还以为她记起了那天的事情,才敢用那样不卑不亢的眼神看向自己,现在想来,许是自己多虑了。这个苏妲己,看着娇媚柔弱的,命还挺硬。 罢了,既然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说明那日所作之法并非完全无用。区区一个半人半神的圣女,也不必如此忌惮,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周旋。 心中打定主意之后,女娲便不再询问苏妲己,跟帝辛形式化地祝福了几句新婚贺词,又嘱托了些关怀民生之类的话,便又回到祭台上,在一片刺眼的亮光中,变回了普通的玉石神像。 送走女娲之后,苏乔使劲儿伸了伸懒腰,揉了揉早已跪得生疼的膝盖,这拜神也太累了,好在没漏馅儿也没受什么责罚。现在她只想赶紧去睡一觉,安抚安抚她浑身酸痛的肌肉。 等等,睡觉? 嘶……这新婚之夜,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事儿呢? 第十二章 我是来当宠妃的 考什么试啊 。 突然想起了婚礼流程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章程没有进行,刚刚松弛下来的苏乔又一次绷紧了神经。 这……这实战之前是不是应该有个新手教程什么的啊……她……她也是第一次把人生进度条拉到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这具体的操作流程她是真的毫无经验啊…… 苏乔忍不住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瞟坐在一旁的帝辛,只见那位美男子此刻正端坐于靠椅上,清冷的月光洒下,照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俊美面庞,宛若仙人之姿,令人不敢直视。 唉……男朋友长得太好看也是麻烦,这神圣的光辉一普照,就让那些世俗的念头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算了,还是回去睡觉去吧。 感情仍需培养,同志继续努力。至于今天嘛,看那位帝王也累了一天满脸疲态了,大抵也是没有什么心思去cue流程了。 下次再说吧。 意识到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戏份要演了之后,苏乔心里的紧张之情也随之烟消云散,现在吃饱喝足,只想赶紧洗个澡躺到床上去好好放松放松筋骨,重温一下不用睡马车时候的幸福生活。 打定主意的苏乔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尾巴后面的灰,走到帝辛面前伸了个懒腰,问到: “大王,今晚我住哪儿啊?” 正在享受仆从捏肩按摩的帝辛,抬起头看了苏乔一眼,思索片刻后说: “中宫、西宫和南面的靖南宫都已住满,圣女便去东边的寿仙宫居住吧。孤已命人将圣女的东西收拾妥当,随后会有侍女引圣女去往宫殿。圣女今日辛劳,早些休息,明日辰时会有女官带你去中宫拜见王后,宫中各种规矩和事项王后会教导圣女,希望圣女能悉心学习,将来为王后分忧。” “是,大王。” 听完帝辛的吩咐之后,苏乔抬脚就跟着侍女往大殿门口走去。 奶奶的,今天被折腾到大半夜,明天还不能睡懒觉。这感觉就像头一天被强迫加班之后,第二天还被通知一大早要开会一样让人烦躁。 “圣女等一等!” 就在苏乔一只脚迈过大殿门槛的时候,帝辛突然从身后把她给叫住了。 干嘛?还有什么事儿没交代清楚吗?这当领导的就是会折磨人,一次说完能咋的?怎么就非要半截儿半截儿的说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奈何寄人篱下,苏乔也只敢在心里狂翻白眼骂上几句,嘴上却只能客客气气地回话: “大王还有什么事要指教?” “呃……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今天始终是你我新婚之夜,有件事还是要做的。” 苏乔:“???” 不是吧大哥?都这个点了你不困的嘛? 见苏乔面露难色,帝辛也意识到天色已晚,两人今日也确实十分劳累了,可能圣女也没有精力做那件事,于是思索了片刻后说到: “其实也不是非得今日,改天也行。不过总归是要做的,希望圣女能抽时间跟王后和其他妃嫔好好学习学习,这样做的时候才不会像芈美人那样,一无所知。” 苏乔:“?????” 不是,这位英雄,这事儿跟王后学?这合适吗?这宫里就没有个教引姑姑什么的?莫非大王有特殊的癖好,只有王后和众妃嫔才知道? “这……大王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王后她们经验丰富,对此颇有心得,而且观念也十分开放,还经常有一些很有新意的方法思路,你都可以借鉴借鉴嘛。” 我勒个大去,这大商王室够可以的啊,玩儿这么花的吗?可是她还是个新手村的小玩家,车速这么快会不会翻车? “大王……这事儿,能不能从长计议啊……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圣女多虑了,这种事是需要实践的,不需要过多的准备,主要就是看看圣女的个人能力如何,很简单的,不会有太多问题。” 个人能力?她没开发过这个能力……可不可以别一上来就这么露骨啊?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这帝辛怎么就能这么着急呢? “大王,真的不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侍奉……咱们,慢慢来好不好?” “侍奉?侍奉什么?” 苏乔“???” “大王,您说的……不是侍寝的事儿吗?” 这回轮到帝辛被问得满脸通红了……这个苏妲己,脑子里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圣女你……我说的是入宫考试!什么侍寝不侍寝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唉……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明明是你自己说话很奇怪好不好!!! 苏乔看着眼前被气的直跺脚的帝辛,心里也在狂暴怒吼。什么叫新婚之夜还有件该做的事啊!自己讲话让人误会还要怪别人思想不单纯!有这样儿钓鱼执法的吗? 等等…… 考试?考什么试? 第十三章 沉迷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 。 第二天寅时。 “娘娘!快起床了,今天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苏乔感觉自己刚躺下,就被小午那破锣嗓子叫醒了,顿时脑子里“腾!”的一股火就窜了上来。 昨天被那位女娲娘娘折腾到半夜才能回宫,从那西北边儿的宗祠大殿走到这东边的寿仙宫又硬生生走了大半个时辰,回了寝宫还得听宫中女官讲第二日觐见王后的注意事项,听完长篇大论的规矩还得被四五个侍女架着去浴房里里外外梳洗干净,最后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终于能躺下歇会儿,就听见小午扯着脖子叫自己起床。 这儿的人是不是都跟睡眠有仇?窗户外面儿天刚擦白怎么就要起床了呢? 不等苏乔为自己发声反抗,一双孔武有力的胳膊就不由分说地拉开了她床边的帷帐。 “奴婢上礼司掌事——孔犁,参见妲己娘娘。今日辰时,请娘娘前往中宫觐见。现在,劳烦娘娘起身,让奴婢为娘娘整理仪容。” 这位孔掌事人如其名,长得就像那常年劳作的老黄牛,很有一膀子力气。虽然说的话姿态很低,但叉在腰上的两只臂膀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威严。 苏乔感觉自己回到了高考前在家的状态,一大早就被她妈从被子里揪出来,不肯起的话早点就是两个热辣辣的大耳贴子……你妈打你,不讲道理…… 于是苏乔又一次败给了基因里自带的天敌压制属性,乖乖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像只待宰的小鸡仔儿似的被孔掌事“请”下了床。 体验过这次的梳妆过程,苏乔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帝王级的护理。 前来服侍她的侍女足有二十四人,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职责,光是处理她那一头如泼墨般漆黑顺滑长发的就有六人,一人篦头,一人涂桂油,两人挽发髻,两人簪花钿,饶是有这么多人共同协作,也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把她的头发收拾妥当。 苏乔看着自己满头的珠翠钗环,感觉过分招摇了些,这才入宫的第一天,打扮成这样会不会让王后觉得自己是个浮夸的女人呢? “孔掌事……这……发饰是不是略多了些?” “娘娘不必忧心,我们王后娘娘最不喜那些故作姿态的清高女子,娘娘您这样的倾城之姿,本就该用这些华贵的步摇金钿才衬得上。这些衣物首饰都是王后娘娘亲自为您挑选的,还请娘娘莫要推辞。” 苏乔:“?” 电视剧里那些王后不都最看不上那些故意想艳压群芳的轻浮女子么?怎么到了这里,反而给她疯狂出装备呢? “来,请娘娘换上这套金丝牡丹百花裙。王后娘娘说了,这套衣裙一直放在上衣坊实在是暴殄天物,只因无人能驾驭这美艳娇娆的气质,才无奈被搁置。昨日城门一见,觉得唯有娘娘您可以一试,方不负这举世无双的美物。” 哦,原来王后娘娘是想看时装秀啊,怪不得今天来这么些个人给她化妆换衣服呢。这位王后娘娘,听起来也是位性情中人,感觉还挺可爱的。 “王后娘娘美意,妲己感激不尽。那就劳烦孔掌事和各位姐姐了。” “娘娘不必客气,这是奴婢们分内之事。” 孔掌事说完,便有四位侍女捧着一件绯红色绣金线的丝织长裙走来,只见那绸缎光泽亮丽、细腻柔软,金丝所绣的凤穿牡丹高贵奢华,果然是贵气逼人艳丽异常。 “哇!这也太漂亮了……” 苏乔虽然在孔掌事的预告之下对着衣服的华丽程度有一定的了解,但见到实物的时候还是超出她的预想太多了。 上辈子只是个普通穷学生的她,从来没穿过丝绸的衣服,她只知道这种传统的布料十分矜贵,不能水洗不能暴晒,一旦沾上一点污渍就很难再清除了,所以没那个条件把衣服穿脏了就扔的苏乔,根本没起过半分购买丝绸制品的心思。 这回算是小蛤蟆割双眼皮——开了眼了。 好在今天的这批侍女都是上礼司精心教导出来专管礼仪祭祀的上等女官,不似那日在宗祠偏殿伺候的普通仆役,并未对苏乔略显小气的言行有什么反感,只是训练有素地继续帮苏乔穿衣装扮。 梳头发、换衣服、染面妆……足足折腾了一个半时辰,才算是把苏乔整个人收拾妥当了。 小午和另外两个侍女搬来一面七尺高的等身铜镜,让苏乔看看今天的妆容是否满意。 虽然苏乔已经占用了苏妲己这具身躯半月有余,对于这位狐族圣女娘娘的美貌也算是适应了,但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全大商也找不出第二件的奢美华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苏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 苏家有女初长成,华服金装绝色生。 美衣须得罗敷衬,试问千年谁可争? · 不能怪纳西索斯会爱上水中自己的倒影,饶是苏乔一个女子,都折服在自己这副身躯的美貌之中不能自拔,唉,真不是她想自恋到这步田地,实在是人类骨子里就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啊…… 第十四章 我也想体会当皇帝的快乐 。 虽然苏乔所居住的寿仙宫离姜王后住的中宫并不算太远,但奈何身上的衣饰太多且过于贵重,行动起来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尽管已经提前了半个时辰就出门,她还是刚刚好压着辰时打更的时间走到了中宫门口。 “嫔妾有苏氏妲己拜见王后娘娘,恭祝娘娘凤体安泰,福寿绵长。” 苏乔这一出现,原本还在闲聊打趣的各位妃嫔忽然间就安静了。 跪在大殿中央的苏乔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自己都跪了半天了,这王后娘娘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呢?该不会嫌她穿的太夸张了吧?可这是王后自己非要让她穿的呀……这人不能这么阴险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乔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可怜的膝盖在微微颤抖。唉,或许这就是穿越必须承担的痛苦吧……动辄不是跪别人就是被别人跪,也不知道这些老祖宗怎么想的,这么喜欢看别人脑袋顶儿吗? 终于,旁边坐着黄贵妃没忍住开了口: “这妹妹,也太好看了吧?” 这一句话才算是把同样看呆了的姜王后给拉了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姜王后赶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溜小跑走到苏乔面前,伸出双手把这位跪了半天的美人扶起来。 “唉,都是本宫不好,让如此娇贵的苏妹妹在这地上跪了这许久,还不快给妹妹看座!” 苏乔:“???” 王后这又是闹的哪出儿?合着刚才不是故意给她下马威的吗? 看着妲己面露不解之色,姜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 “妹妹别多心,本宫实在是被妹妹的美貌震撼,这才晃了神忘记让妹妹起来,本宫确实不是有意的。” 苏乔眼见这位尊贵的国母娘娘竟像自己隔壁二表姐一样也会用挠头掩饰尴尬,丝毫没有怀疑的就信了她所说的话。 “嗐,王后娘娘不必自责,实不相瞒,我今天也被自己惊艳的不轻。” 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妹妹不仅相貌出众,这毫不矫饰的性格也是世间少见,我喜欢!” 说话的正是刚才第一个打破沉默的黄贵妃。苏乔听闻这位黄贵妃乃是当朝第一武将黄飞虎将军之妹,自幼随父兄征战沙场,功夫了得。黄家乃是大商武将名门,所以这位黄贵妃也承袭了父兄豪放不羁的性格,苏乔这脸皮极厚的脾性,倒是对上了她的胃口。 苏乔自己都被自己不过脑子的话吓得不轻,一听黄贵妃给台阶下,赶紧笑着抓住阶梯就往下爬: “嫔妾也觉得贵妃娘娘这有话直说的豪爽性子十分亲切,听说娘娘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嫔妾从小就有一个武侠梦,不知是否有机会跟着贵妃娘娘学几招?” “没想到苏妹妹弱质纤纤,却有这份心,也是难得。那改日你有空就来西宫找我吧,咱们切磋切磋。” 黄贵妃自嫁入皇宫以来甚少有机会与人切磋武艺,一听这位新来的妹妹对习武感兴趣,性格又如此讨喜,便也来了兴致,认下了这个新朋友。 见二人相谈甚欢,姜王后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办法,她就是喜欢看漂亮妹妹们聊天,尤其是那苏妲己,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赏心悦目了。 “好了玉禅,苏妹妹刚才跪了许久,你让人家先坐下喝口茶再说话。” “王后娘娘说的是,我一见这苏妹妹便觉得合眼缘,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妹妹还站着呢,该罚该罚。” 黄贵妃说着,便拉苏乔往自己身边坐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自罚了一杯。 趁这个功夫,苏乔才有机会好好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娘娘们。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便心生万千感慨。 怨不得这千百年来人人都想当皇帝呢,光是看着后宫这些佳丽们,就让她觉得这辈子是真值了,更何况是独享这些美人的帝王呢? 王后娘娘母仪天下,气质非凡;黄贵妃身量挺拔,英姿飒爽。对面坐着的杨贵妃虽然看着性子冷淡些,但通身气派宛若神仙妃子,清隽的容貌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魅力,似天山雪莲般圣洁不容侵犯。 至于旁边坐着狂吃茶点的那位,估计就是小午口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芈美人了。 这芈美人身穿一袭桃色纱织长裙,上面用水红的丝线绣着几枝海棠。寻常女子穿桃色难免衬得人面色蜡黄有失颜色,但这位芈美人肤白胜雪,非但没有被桃色压住半分,反而愈发显得人娇憨甜美。 芈美人的五官生的也极好,玲珑有致、细腻娇俏,尤其是那樱桃小口不染而红,朱唇贝齿可爱非常。 苏乔看着这些各有千秋的绝色佳人,心里对帝辛的羡慕溢于言表。真不能怪他好色误国,换做谁,也不可能拒绝的了这样的快乐啊! 第十五章 只要吃得饱 当狗也挺好!(本章献给宁霜痕小天使) 。 姜王后的中宫例会一开就是小一个时辰,苏乔除了认真应对各位娘娘的提问之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一直狂吃的芈美人吸引住了。 看着芈美人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苏乔忍不住在心里疑惑地想: “这开早会……真的能一直就坐那儿吃早点吗?” “是因为王后娘娘宽宏大度,还是这芈美人恃宠而骄呢?” “看她吃的好香啊……那小米饼是昨天自己吃的那个么?” “好饿啊……啥时候能回去吃饭……” 一直被苏乔用眼神来回摩擦的芈美人终于是被她盯毛了,这新来的什么癖好?老盯着人家吃东西干嘛? 早会几乎没有开过金口的芈美人忍不住出了声儿: “苏凉凉,您要来点不咯?” 说着伸出洁白如玉的一段藕臂,端着一碟子雕刻成桃花模样的甜栗伸向大厅对面的苏乔。 那浓浓的fn塑普味道把苏乔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美人还是别开腔……一开腔就有种莫名的幻灭…… 原本热闹非常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再一次让苏乔感受到几分尴尬,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兰儿妹妹今天居然开口说话了!” “是啊是啊,好久没听到兰儿清脆的嗓音了,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这乡音让人听起来甚是亲切,兰儿妹妹再来两句?” 谁知不等苏乔组织好语言回答,另外几位娘娘们就像看见自家宠物猫翻肚皮卖萌一样,激动地恨不得冲过去对着芈兰儿就是一顿撸。只有苏乔一个人愣愣地看着她们,满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芈兰儿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小”场面,并不似苏乔那样慌张,只是对着三位娘娘“嘿嘿”一乐,便不再开腔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点心去了。 三位娘娘眼见没有“可爱”的口音可听了,都十分遗憾地叹息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苏乔内心:“好家伙,这后宫几位都不是凡人呐,这都什么癖好啊?” 想到刚才她们对自己的态度,苏乔恍然大悟,这些位娘娘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宫斗意识,这摆明了是在拿她和芈美人当宠物养啊!!! 投食的投食,换装的换装,早上那根本不是嫔妃护理沙龙,那是宠物美容套餐!!! 梳毛、洗澡、剪指甲,她就说怎么那几个宫女儿给她梳尾巴的时候一直感叹,要把她的衣服都改个洞让尾巴能露出来呢,合着她们早就知道王后她们几个最喜欢可爱的小东西,这是为了让他们撸的更顺手! 苏乔对于被人当成宠物这件事非常愤怒,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但这愤怒并没有坚持很长时间…… 姜王后在回到自己的主座之后,想到小苏同志可能还没有吃早饭,刚才频频偷看芈美人估计也是真的饿了,便宣布今天的早会就开到这里,大家各回各家吃午饭去吧。 末了想起小苏同志的寿仙宫许久没有人居住,膳房也空置了许久,便命人从自己宫中调了一批上等的掌膳女官去寿仙宫,专门按苏乔的口味烹制菜肴。 等满头珠翠移动缓慢的苏乔回到自己寝宫时,几位大商顶级女御厨们早已准备好了六菜一汤两碟甜点等着苏娘娘品鉴。 苏乔看着桌上的江米酿鸭子、清蒸鲜鲈鱼、菱粉蒸羊肉、鲜肉烩茭白、薄如蝉翼的生鱼脍和炭火烤制的羊肉串,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想起自己来朝歌一路吃的那些东西,不禁有些感慨: 电影里演的,有时候的确是真实的人生,就像惊世佳作《西红柿首富》里说的那样,当狗有什么不好??? 比起电视剧里那些每天提心吊胆斗得死去活来的后宫,像她这样一来就被漂亮姐姐们好吃好喝招待,还有各种漂亮衣服穿,又不限制人身自由,还能跟着姐姐学习技能的后宫生活,简直就是天堂好吗? 如果说现在对着美食胡吃海塞的苏乔,对自己目前的境遇只是感到满意的话,那当她看到两道甜品的时候,只能用乐不思蜀、感激涕零来形容了。 一道是用她最爱的蜜桃果酒冻成冰后再刮成细碎的冰屑,上面放上新鲜可口的水果,最后浇一大勺用蔗糖和牛乳熬成的甜浆,吃起来细腻绵密,透心凉,心飞扬~ 另一道是用菱角和栗子蒸熟之后,和上米粉、蜂蜜还有其他她也说不上来的东西,一起捣碎揉成团,再做成各式花样,用文火慢慢烘烤后的制成的点心,吃起来入口即化,又香又甜还有一丝凉凉的感觉,温润舒适,让人爱不释手。 唉,只可惜这里没有wi-fi和手机,不然在这儿呆一辈子她也愿意啊…… 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家? 第十六章 不管穿越到哪里 都躲不过考试的命运 。 苏乔进宫以后的日子,不能说过的不好,只能说从来就没那么舒坦过。 每天睁开眼就有人前呼后拥的帮她洗脸、梳毛(包括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换衣服,收拾好之后自然会有大厨备好一桌她爱吃的饭菜,虽说种类单一了些,但她对食物向来很专一,是肉就行。 商朝虽然农作物种类并不多,但鸡鸭鱼和各种家畜都已经开始大范围饲养,这些肉畜都是吃着纯天然的食物喝着无污染的溪水长大,肉质真不是后世那些圈养的大肥鸡大肥羊能比的。 所以除了偶尔怀念番茄酱、炸薯条和孜然、辣椒等调味料以外,大商的伙食总体上来说她是很满意的。人嘛,要懂得知足。 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一天的社交活动,不是去姜王后那里请安,就是去黄贵妃那儿看贵妃舞剑,实在没别的事干,还能去芈美人宫里一起吃个点心、喝点儿小酒,日子别提多自在了。 而传说中浸淫美色、荒淫无度的纣王帝辛,从大婚那日在宗祠大殿分别之后,苏乔就再也没见过他。偌大的后宫,十天半个月都不曾听闻有大王的消息。 “啧,看来这正史也不全都可信。果然还是不能轻易相信那些所谓的权威,这跟书上写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本来还以为自己是穿越过来跟帅哥谈恋爱的,结果来了好几天了,连那张帅脸都见不到,还谈个嘚儿…… “娘娘,您又自己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小午端着一碟子荷花酥走过来,见自家娘娘又坐在后院的小亭子里自言自语,便笑着问到, “这是按我教的法子做的么?” 苏乔拿眼一打量,便看见那玉盘里盛的酥点。 大商虽然早已开始种植麦子,但并没有掌握碾磨的技术,所以大麦小麦都只能像水稻一样直接煮熟或者蒸熟食用,这对于吃惯了面食的苏乔来说是不能忍的。 于是这些天在不去别的宫室串门儿的时候,她就跟几个宫人一起呆在寿仙宫里捣鼓几个大石块,把它们按自己以前在老家时候用的石磨的样子打磨平整,两块厚重的石板叠在一起,中间凿一个洞用来漏麦子,四周敲打成圆形,小的在上大的在下,又凿个洞插上一根趁手的木棒,一个简易的石磨就做成了。 做成之后让几个力气比较大的侍女轮流去拉磨,磨出来的麦粉虽然没有后世机器打出来的那么细腻,但好在人多,多磨上几遍,也就大概能有个面粉的样子了。 昨天她亲自上手,拿磨出来的第一袋面粉,用前一世跟着老爸学的开酥手法,做了一次老北京传统点心荷花儿酥。小午吃过之后啧啧称奇,她跟着妲己娘娘这么些年,从来都不知道娘娘居然会做饭呢! 宫里那几位御厨不愧是大商最专业的厨娘,很快就学会了酥点的做法,几人不眠不休的练习,今天端上来的这盘荷花酥已经很有模有样了。 “可不是嘛,娘娘您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法子,把那粗糙的大麦磨成比雪花还细的沫沫,再加上油这么一和楞,就成了酥香美味的漂亮点心。小午以前怎么不知道您还有这技能呢?” “小午啊,你对你家娘娘我不能说是非常了解,只能说是一无所知吧。” 小午:“???” 妲己娘娘自从嫁到朝歌以来,怎么感觉越来越奇怪了呢? 小午也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娘娘变了,说话的风格、做事的方法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要真的问她更喜欢哪一个时期的妲己娘娘,她又实在很难说清楚。 以前的娘娘虽然待她也很和善,但自从知道自己要嫁到大商之后,就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明明生的艳丽照人,却因眉间挥不去的愁容让人不敢多亲近。 而现在的娘娘,每天乐乐呵呵的,一点儿心事没有的样子,成天不是在吃,就是在琢磨吃的,其余时间就在这后宫里到处乱窜,像个看什么都新鲜的小孩子。 跟她们这些下人相处也不似从前那般端着圣女的架子,而是把她们当成和她一样的人,没有外人的时候,跟她们一张桌子吃饭,一个屋子睡觉。说话也从不装腔作势、拿声拿调,没事儿还爱跟她们几个亲近的小丫头耍耍嘴皮子开开玩笑。 如果说以前的娘娘是高贵优雅的狐族圣女,令人心生敬畏的话,那么现在的娘娘就像她亲亲的阿姐,会带她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那种阿姐,没有一个圣女娘娘该有的样子,但却让人待在她身边会觉得莫名的快乐和安心。 罢了,不管娘娘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要一辈子追随侍奉的人。自娘娘把她从奴隶贩子手中救下那天起,她就立下血誓,要一辈子报答娘娘的恩情。 想到这里,小午稚嫩的脸上泛起了笑意。她把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出来,看向那位自己最敬爱的圣女娘娘。 “娘娘……这么大一盘荷花酥……你就这么吃完了?” 看着正准备拿袖子擦嘴的苏乔,小午原本面带微笑的小脸瞬间拧成了一团。虽说没有圣女的架子是件好事,但这半点圣女的形象都没有也太过分了吧?! 不等小午翻着白眼吐槽苏乔的吃相,从门外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内侍,“噗通”一声跪在了苏乔的面前,手捧一个二尺来长的竹简,好容易把气喘匀了之后,说到: “启禀苏娘娘,这……这是大王……大王让我……让我给您的……” 苏乔见状,心想这个死鬼可算是还记得有她这么个人,从新婚之夜就玩儿失踪,现在才想起她,真是可恶。算了,看在那张脸的面子上,就原谅他这一次。 “给我的什么?不会是情书吧?” 小内侍:“……” 小午:“……” 这个苏娘娘……果然名不虚传……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都敢说…… 不知道这话怎么接的小内侍,一脸无奈的把竹简往前一递,丢下句“娘娘自己看吧”就飞快的跑了。 “这孩子,猴儿似的,也不知道慌个啥,谁在他屁股后面燎了火是怎么的?” 小午:“……” 娘娘,您不说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苏乔吐槽完之后撇了撇嘴,拆开束着竹简的皮绳,看到最右边写着一行字: “入宫……土……老……言……” 苏乔看着这些跟出土文物似的文字,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一旁的小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指着那四个大字念到: “入宫考试,娘娘,您怎么还不认识字儿了呢?” 苏乔闻言愣在了原地,并没有理会小午的吐槽。 完犊子了,还真有什么考试啊……她这几天净忙着磨面粉了……这……这要是考不过可咋整呢? 身边站着的小午像是会读心术一样,恰到好处的解释了苏乔的疑惑,让苏乔不再迷茫,而是想一头往那石柱上撞。 “娘娘,我听人说,这考试不及格的话,是要被送回老家反省学习的哦~” 第十七章 关于穿越这件事 我也很苦恼啊 。 这殷商时期的文字,是甲骨文和钟鼎文结合使用的,任凭她苏乔再怎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连这考卷上的字都看不懂,那不也是白瞎嘛。 无奈之下,苏乔只好申请场外援助帮忙理解一下那些跟鬼画符一样文字。 “小午,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这一问,彻底把小午问懵了。 “娘娘……您真没事儿吧?这……这所有字儿都是您手把手……一个一个教我的啊……怎么……” 每次小午一瞪大那双圆圆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苏乔就很无奈,她也很难跟小午解释这个事情,但不解释吧,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回答这些问题。 再三思量之后,苏乔决定还是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小午,毕竟小午是她在这个时代里最亲近、最能信赖的人,如果连小午都蒙在鼓里,以后再遇到可能穿帮的情况,就真没人能帮她一把了。 “小午,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希望无论如何,你能相信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看着难得严肃一回的妲己娘娘,小午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信任娘娘说的每一句话。 在得到小午的保证之后,苏乔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良久,才终于开了口: “其实吧……小午你啊……是我的祖宗……” 小午:“……”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找个大祭司好好治治娘娘这满嘴疯话的毛病! “诶,诶小午……小午……不是,你先别走,我还没说完呢!小午你回来……我没骗你,你真是我老祖宗……好几千年前那种……诶!你去哪儿啊?” 被拦得烦不胜烦的小午站住了脚,紧皱的眉头和巨大的白眼无不透露着出奇的愤怒。 “娘娘,自从离开温国以来,您就一直举止怪异,您若是嫌小午服侍的不好您直说就是了,何必总用这些小午听不懂的话来挤兑人呢?反正朝歌有的是侍女、女官,您不如干脆把小午送回温国,再挑些喜欢的进来伺候就是了。” 小午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听得苏乔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唉……我就说你不会相信,你还信誓旦旦说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信任我。我看不是我嫌弃你,是你觉得我变了,不配再让你服侍了吧……” “娘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午何时说过不愿服侍您了!” “那我又何时说过要把你送走了?小丫头片子,身量不大,脾气还不小,跟你说实话你又不信,不说你又天天问,你想让我咋整嘛?” 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小午,委屈地眼泪在大眼眶子滴溜溜转,看得苏乔气也生不起来了,唉,谁让她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就是见不得好看的小姑娘哭,小午这一哭,她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只能先温声细语的把这闺女哄好,在给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讲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苏乔才终于把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大商的这件事,给小午解释了个七七八八,小午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总算是相信了自家娘娘并非真的发了疯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你,不是妲己娘娘,而是一个叫苏乔的姑娘,你来自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所以这段时间才会表现的这么奇怪?” “没错!我就说小午冰雪聪明,果然一点就透!”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只要我能回答得了,一定知无不言。” “我就想问问……那我们家妲己娘娘……去哪儿了呢?” “这……” 苏乔其实对这个问题也不是没有想过,但她确实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真正的苏妲己去了哪里,不过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既然她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这里,那按理说苏妲己应该…… “我觉得你家妲己娘娘现在应该在背考研政治冲刺卷吧。” “???” 小午又一次露出了熟悉的迷惑表情,这苏……苏什么来着?哦,对,苏乔,这个苏乔说话怎么总是神神叨叨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之,我想你们娘娘现在应该在另一个世界里好好生活吧,说不定哪一天再次触发了这个穿越的机关,我们俩就又换回来了呢。在这段时间里,我会认真扮演好你们娘娘的角色,这样等她回来了,就能继续度过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小午一听,觉得苏乔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就让这个冒牌货先顶替着吧,等娘娘回来,再从长计议。 第十八章 请人帮忙抄卷子不算作弊吧 。 终于接受了现在的圣女娘娘是个冒牌货之后,小午也不再纠结娘娘诡异的举止了,像她自己说的,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真正的娘娘能早日回来吧。 “苏乔……” “诶,小午同学,就算是接受了我的新身份,但我建议你还是按照原来的习惯称呼我,不然万一哪天说漏嘴被别人知道了,会对你家娘娘未来的生活产生影响的。” “可是……” “你就当我是另一个苏娘娘,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家娘娘着想,免得给她回来以后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嘛。” “好吧……” 苏乔看着小午还是略带犹疑的小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她也是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情的,换做是谁,都不可能马上适应如此巨大的变故。 “小午,要不穿越的事儿咱们先放一放,你来帮我看看这竹简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午点了点头,接过那卷竹简,逐字逐句地念给苏乔听: “圣女现虽身居高位,但心中不可不记挂天下苍生。故有此一试,以测圣女是否心怀天下,有济世之才。还望谨慎对待。” 这下轮到苏乔面露疑惑了,这心怀天下、济事才情,不都是帝王该有的基本素质么?为什么要拿来考她? 小午继续念到: “此试之绩,可定圣女之位份,亦可现圣女之高低。祝圣女笔下生花,如有神助。” 苏乔:“???” 别人入宫不都是按什么相貌啊、家世啊、帝王喜好程度啊什么的来定位份吗?这里是公务员考试现场还是怎样?怎么还有按成绩决定职位这种奇怪的设定啊? “小午,这怎么还跟位份挂钩的?我不会写你们这个时代的文字,就算知道他问的啥我也答不了啊?” “无妨,做文章我虽然不会,但写字还是能够的,娘娘您口述一下答案,我帮您写到竹简上去。” “这……不是作弊吗?” “做篦?不做篦啊,咱们不是要做题吗?” “呃……算了……当我没说,反正答题人是我,严格来说你也只是帮我誊写卷子,应该没事……吧。” 没怎么听懂苏乔在说什么的小午,耸了耸肩,去书房里拿竹简和刻刀去了。 “娘娘,这关系到我们圣女的声誉问题,您可千万别胡来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念题吧,咱一块儿写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小午仔细一想也是,大不了这位假娘娘说的太过分的地方,自己悄摸改一改呗,反正她也不识字,最后呈上去的答卷是什么样子不还是自己说了算么。 吃了颗定心丸的小午也不慌了,气定神闲地开始念题目: “第一题:若国家连年大旱,农人颗粒无收,该如何应对?” 苏乔一听,这不就是考研政治里的民生问题嘛,还好自己之前复习的时候背过,谁能想到穿越前没能去考试,穿越到这地方反而用上了? 有内容可套的苏乔充分展现出考场老油条的素质,很快便分点分项的开始逐条作答: “第一,国家管理者应该始终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必须坚持把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出发点和归宿,干旱导致农作物减产,农民的基本生存遇到很大的挑战,当务之急就是首先解决百姓的食物供给问题,保障人民有足够的口粮应对自然灾害。” “第二,坚持以人为本,这是科学发展观的本质和核心……” “第三……” “第四……” 就这样,苏乔很快回答完了竹简上的三个问题,而一旁手持刻刀和竹简的小午,愣在原地惊得嘴巴都忘记了合上…… “苏娘娘……您……说的什么呀这是……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苏乔这才反应过来,是哦,有些专有名词对于这些三千年前的人来说,可能还是太陌生了。于是放慢了语速,逐字逐句地跟小午讲解清楚,再由小午简化凝练成现在官用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刻到那竹简上。 看着小午吃力的样子,苏乔感觉到了没有纸张可以使用,是一件多么不方便的事情。 一边担心着小午会不会不小心划伤手指,一边思考着以前看过的那些网红视频里自己造纸的过程。 没错,不应该每天就想着吃,既然这个时代远没有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便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真的干点儿什么实事。 说不定这样一来,后世对苏妲己的糟糕印象能有所改观? 第十九章 记仇?不存在的 当场就报了 。 苏乔向来是一个说要做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很快投入实践的人。因为知道自己向来做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所以不敢给自己任何拖延的机会。万一过了那个新鲜劲儿,只怕这辈子就做不出半张纸片片了。 说干就干,苏乔把自己记忆里那位仙女网红自己造纸的流程认真回忆了一遍,很多细节因为年代久远记不住了,但大体的环节还有些印象。 好在穿越之前的苏乔本就对这些有趣的发明小视频很感兴趣,那个造纸的视频也是反复看过好几遍,考研压力巨大,那些构图精美、内容出尘的视频曾经是她很重要的精神寄托。 现在莫名来到了这个远离原来的城市生活的地方,刚好有机会能实践一下那些以前只能隔着小小的手机频幕观看的事情,让苏乔感到久违的轻松和兴奋。 “走,小午,跟姐砍树去!” “娘娘……您又犯什么病了?” 正在回廊上烧水准备煮茶喝的小午,被身穿一身短装还扛了两把青铜斧子的苏乔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了起来,拽着胳膊就往王宫后山上的百景园走。 那是大商传承多年的万兽园改建的,早在轩辕氏执掌朝纲之时就已初具规模,园中种植着各种树木植被,也有专人管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兽,可以说是大商最庞大丰富的动植物园了。 “娘娘……咱们就这么进去,大王知道以后怪罪可怎么是好?” “怕什么,我是去给他干大事的,他知道就知道呗,能吃了我不成?” “……” 小午倒不是怕大王会吃人,但上次考试的时候这位苏娘娘回答的那些东西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万一大王本就对她的成绩不满意,这下又擅闯后山百景园,要是真的被送回温国反思,岂不是丢人丢回姥姥家去了? 风风火火就要去砍树造纸的苏乔,并没有感觉到小午满心的忧虑,大摇大摆地就往那百景园的大门走去。 果不其然,立马就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敢擅闯皇家园林?” 苏乔拿眼打量了一下这位满脸写着严肃的守卫,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到: “小伙子平时经常健身吧?这一身的腱子肉,真不错!” 守卫:“……” 一旁的小午看不下去了,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走上去跟那个一脸蒙圈的守卫解释: “这是寿仙宫的苏娘娘,要进园找寻一些药材,还请你帮忙通报一声。” “哦!您就是那个在城门口下跪的苏娘娘?我知道您,我那天也去城外接驾了!” 苏乔:“……” 好好的一个阳光小型男,怎么偏偏就长了张嘴呢? “咳……是我……那个……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去百景园里找一点材料,你放心,不是什么珍稀少有的东西,就要两棵构树,可以么?” 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至于这个没眼力见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守卫,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 “可以啊,构树这东西不稀奇,满园子都是,娘娘请便。” “嗯……” 苏乔看着那身漂亮的肌肉,嘴角一歪,眉毛一挑,心里便冒出了一个“好”主意。 一个时辰后…… “苏娘娘……您不是说就要两棵吗?这……我都砍了七八棵了,实在是砍不动了……” 苏乔和小午十分惬意地坐在大门守卫处的大松树下喝茶乘凉,看着那个小守卫在骄阳之下扛着一棵棵刚砍下来的构树走过来,足足走了七八趟。 晶莹细腻的汗珠挂在年轻富有弹性的古铜色肌肉上,在阳光下折射出好看的光芒。 “年轻真好啊……” 苏乔闻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在小午的搀扶下从树下站了起来,拍拍身后粘着的树叶和泥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同志辛苦了,那现在麻烦你帮我把它们搬到寿仙宫去吧。” 说完就拉着小午自顾自的走了,留那个小守卫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苏乔内心:“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提下跪的事儿!”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小守卫终于在其他守卫的帮助下,把那七根两人高的构树扛到了寿仙宫。 放下最后一根木头之后,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寿仙宫的门口,两腿发软,欲哭无泪…… 这苏娘娘也太狠了吧?有平白无故就这么折腾人的嘛? 看着摊在门口地板上的小守卫,苏乔也有些于心不忍,亲自端了一碟子桃花酥和一海碗蜜桃酒,走到小守卫的面前。 “小同志,今天辛苦了。但你要知道,这真是在为大商干一件大好事,有了这些树,就能让更多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了。这些吃的是我宫里御厨做的,你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吧。” “苏娘娘……您……没唬我吧?” “没有,这些树啊,将来都会变成纸,孩子们就能有书可读了。” “纸?什么是纸?” “这个嘛……等我做出来以后你就知道了。总之是个好东西,有了它,就再也不用在那竹简上刻字了,书写也会更方便,将来呀,大家都能读书认字,这都是你今天的功劳。” 苏乔微笑着蹲在小守卫的旁边,把造纸这件事的好处一点点讲给小守卫听。小守卫的眼睛越听越亮,在知道这东西能让以后的孩子都长学问的时候,他黝黑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苏娘娘……我从小就羡慕那些读过书的人,他们心里想啥都能写下来,让其他能认字的人知道。我就感觉,他们可聪明,什么都懂。你说我砍的这些树,以后能帮着更多人做学问,是真的吗?” 苏乔看着那双饱含着憧憬的光亮的眼睛,有一种心里沉甸甸的感觉。知识能改变一个民族的命运,她虽然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但忽然之间,就很想为身边这些人做点什么。 “能,一定能。” 得到苏乔肯定的回答之后,小守卫笑得更开心了。 “那以后我天天给您砍树,让您做那个什么……纸……帮更多的人学知识,让孩子们都能认字!” “傻孩子,哪用得了那么多树,你把百景园砍秃了,怎么跟大王交代?” 听到苏乔这样说,小守卫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 “你既有这份心,那得空的时候过来帮我做纸吧。也顺便让小午教你认几个字,就不用再羡慕别人会看书识字了。” “真的吗!谢苏娘娘!” 这小守卫始终是孩子心性,一听能学认字,高兴地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差点没把苏乔撞一个趔趄。 苏乔:“……” 差点把尾巴给我撞断了…… 眼看时辰不早了,小守卫揣着剩下的酥点一溜烟跑回了后山,苏乔也开始做造纸的准备。 她记得造纸要经过拆解树皮、晾晒、浸泡、草木灰煮透、去除杂质、捣成木浆,最后再用细网打浆、烘干之后,就能得到一张粗制的纸张了。 这些环节要用的东西并不多,可那细网该上哪儿找呢? 苏乔想起之前做面粉的时候,膳房里的御厨曾经用过一个极细的竹筛子来筛面粉,那个东西应该就可以用。 去膳房借来了细竹筛,又从那里挑了一把趁手的青铜刀,苏乔便开始了自己的造纸实验。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用刀把这构树的树干子撕开,撕成均匀的薄片,才能方便后面的晾晒,浸泡也能更彻底。 苏乔挽起袖子就是干,谁知视频里明明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她愣是下了死力气去撕却怎么也撕不开。 那个网红博主明明跟撕苞米皮一样轻松地就把这树皮撕下来了,怎么到了她的手里,就像徒手撕鬼子一样艰难呢? 最后还是宫里那两个干惯了粗活的嬷嬷上了手,才把这七八棵树给撕成了无数条木质纤维。 苏乔揉着酸痛的手腕,皱着眉头想: “这位妲己娘娘果然是身娇肉贵的,这样的身体素质会给后续工作带来很多阻碍,看来不仅要抓紧时间搞生产建设,这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必须抓紧时间操练起来!” 晾晒树皮和浸泡树皮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要让水里的微生物充分吸收溶解掉树干里的有机物和糖分,这样做出来的纸张才不容易生虫腐坏。 在泡树皮的这段时间里,苏乔每天寅时三刻便起床,绕着整个寿仙宫跑上两圈。跑完之后又到后院里去挑水,用一支竹扁担挑着两只小木桶,“哼哧哼哧”的从后院的井里挑到前院的水缸之中,直到挑满水缸才算完。 寿仙宫里的宫人们都很疑惑,这原本娇滴滴不是吃就是睡的苏娘娘,怎么突然就学起了军营里训练新兵的那一套? 而每天沉迷健身无法自拔的苏乔,却没有时间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她们是不会理解社会主义大好青年的理想和抱负的!我们要为了建设祖国而奋斗! 第二十章 接下来请马老师讲两句 。 这一天上午,苏乔正在寿仙宫里忙着用扁担挑水健身,忽然宫门口的小侍女洪亮清透的声音贯穿整个宫室,听得苏乔虎躯一震。 “西宫黄贵妃娘娘驾到!!!” 苏乔听闻是黄贵妃来了,也等不及去内殿洗把脸,放下手中的扁担和小木桶,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口跑着去接驾。 “贵妃姐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小午,把上次南方进贡的好茶煮上一壶,再拿几碟点心过来。” 看着小午应声往膳房去了,苏乔才走上前拉住黄贵妃的衣角,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贵妃耳语道: “黄姐姐,你上回教我的拳法……我练了几天,没什么效果……身体底子太差了,你有没有什么能快速强身健骨的法子?教教我呗?” 黄贵妃本来看苏乔煞有介事的样子,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她说完才知道,原来是嫌黄家拳法太难,想练点简单的。 贵妃“扑哧”一笑,用手点了点苏乔光洁细腻的小脑门,略带笑意地嗔怪道: “你呀,就是这么不踏实,爱耍小聪明,这习武的事哪有什么捷径,谁不是成年累月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你还想一口吃成个大胖子不成?” 苏乔一听这话也有些委屈,嘟着小嘴揉了揉被戳疼了的脑门,小声嘟囔着。 “黄姐姐又笑话我……我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可是这苏……这温国到大商的路太远,一路上车马颠簸、食不果腹的,身子都熬坏了……实在是没法一下子就消化精妙无比的黄家拳法。姐姐您行行好,先教我点儿基础的身法,等我把底子打好了再去学拳法,没准能事半功倍呢?” 黄玉禅一听,这小丫头说的也有道理,习武确实应该先把身体的底子给调理好,才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肌肉发力情况,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苏乔一看黄贵妃点了头,高兴的茶也顾不上喝,拽着黄贵妃就往后院空地走,恨不得立马就能开始练习新的身法。 一进门就被拉到后院当教习的黄玉禅满脸都写着无奈,可谁让这个小闺女偏偏就很合她眼缘,换了旁人敢这样支使她的话,只怕早就被一掌拍飞了……到了苏妲己这儿,她非但没了脾气,一看见那九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满心满眼就只剩下喜爱和偏疼。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说自己身体底子不好,我看你这一路拉着我跑得虎虎生风,我哥来了都得自愧不如。” “嗐……姐姐您就别挖苦我了,您今天受累,中午我亲手下厨给您炖鸽子汤喝怎么样?” 一听这小丫头要亲自下厨,黄玉禅也没了脾气。唉,可爱的小萌物还会做好吃的餐饭,你说这不宠她还能怎么办呢? 眼见黄贵妃眉宇间没了嗔怒之意,苏乔脸上也乐开了花,九条尾巴来回晃悠,恍得黄玉禅差点没克制住自己上手撸毛的冲动。 “行啦,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那今日我便将黄家拳法最基础的身型教给你,认真看着,这次再嫌难不好好练习我可再也不帮你了啊!” “嗯嗯嗯!谢黄姐姐不吝赐教,我一定认真练习,不会丢您的脸的!” 看着尾巴摇的“呼呼”响的苏乔,黄玉禅还是没绷住,笑意盈满了眼眶。 “第一式,气沉丹田,足下生根,力坠下盘,调息养血。” 黄玉禅一边讲解心法,一边亲身示范给苏乔看。苏乔也学着自己师傅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扎下一个马步,再调动气息支撑片刻,然后慢慢起身,重复这个动作。 苏乔内心:“咦?这不是深蹲练习么?原来以前练武也跟健身差不多啊……” “想什么呢?动作都不给我做到位,想挨罚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师傅我错了,我好好练……好好练……” “哧……谁是你师傅了?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帽子戴。” “嘿嘿……” 面对黄贵妃的打趣,苏乔并不在意,老话说的话,脸皮薄吃不饱,脸皮厚吃个够,被人说两句不能掉两斤肉,但这个师傅认下了,那好处可是大大的有。 且不说自己在这王宫之中现在连个位份都没有,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测,总得找个靠山,光说这黄贵妃名留青史的哥哥黄飞虎将军,那可是在封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跟着她混,就算不能飞黄腾达,至少也不会像那些演绎故事里结局那么惨淡吧。 黄玉禅并不知道这个小妮子可爱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花花肠子,第一次被人这样甜甜的叫师傅,其实她心里也美滋滋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教导起这只小狐狸愈发尽心竭力、毫无保留。 师徒二人在院中一练就是一个多时辰,等教学结束,早已过了午时。 膳房的御厨们已经备好了酒饭,就等着两位娘娘练功完毕,进前厅来享用。 “你不是说亲手下厨给我做鸽子汤?” “这……不是跟着师傅一学起来便忘了时间么……要不,咱先将就将就?晚上我再给您炖碗好汤补补。” “你这小丫头,嘴上师傅长师傅短的叫着,连喝你碗汤都要一拖再拖,真真是可恶至极。” “嘿嘿……谁让师傅疼徒儿呢?” 苏乔再次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一边撒娇一边拿脑袋往黄贵妃身上蹭,蹭得黄贵妃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身上,气得黄贵妃抬手就要打。 “错了错了……徒儿知错了……您别打,仔细手疼……” “……” 看着苏乔那一脸瑟缩的小模样,黄玉禅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小东西,都怪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那几条可爱到犯规的尾巴,让人没法拒绝。 正在两人边吃边嬉笑的时候,宫门口那个小侍女又一次用她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喊了起来: “大王——驾到——!!!” 苏乔闻言感到一丝疑惑,这不逢年不过节的,帝辛来这儿干什么来了? 身旁的黄玉禅脸上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这大王已有月余不曾踏足后宫,怎么突然就跑到这寿仙宫里来了呢? 不等二人想出个所以然来,帝辛就迈着极快的步伐大步流星走进了这寿仙宫的前厅,跟正拿着筷子发呆的两位娘娘六目相对,三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帝辛显然没有料到这里会有两位妃子,还都穿着短装,头发也粘着汗渍贴在脸上,手里的筷子挂着汤汁就快流到衣袖上了…… 而正吃饭的两位娘娘也没想到这位大商的大王会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直冲进了宫殿之中,还穿着一身休息时才会穿的白色常服,腰带松垮垮的挂在腰间,额头因为奔跑而蒙上了一层薄汗,鞋也没穿好,脚后跟都半露在外面…… 苏乔惊得把刚刚夹到嘴边的鱼肉都吓掉了……这是要干什么?开睡衣趴体吗? “咳……那个……孤没有想到黄贵妃也在……唐突了……” “呃……大王……这是……刚午睡起来……吗?” “贵妃见笑了……孤……确是正准备午睡,睡前想起还没看苏圣女的考卷,便拿来一观……谁知这一看竟被其中内容所震撼,没来得及更衣,便匆匆赶来,想和圣女探讨一下这答卷之中的内容。” 听帝辛这么一说,苏乔才听明白了,原来是想拿她的考卷做睡前读物啊……吓了她一跳,还以为私自砍树的事儿被发现了呢…… “大王谬赞了,这不过是臣妾一时有感而发,不值什么。” 听苏乔说的这样云淡风轻,帝辛脸上的兴奋之情愈发强烈了,这些见闻他从未听过,没想到温国那样的小地方,竟能培养出苏妲己这样的政治人才,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苏妹妹也已经完成考试了么?成绩如何?” 黄贵妃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想听听看这个小萌物究竟学识如何,是不是跟她的功夫一样拉垮。 “圣女学识渊博,能想他人所不能想,角度十分新奇,只是其中一些词句孤不是很理解,所以才特意前来同圣女探讨,希望圣女不吝赐教。” 黄玉禅闻言心下一惊,当初她也曾在入宫之后做过这样一份考卷,虽说成绩也很可观,得到了帝辛的嘉奖,被封为贵妃。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能让帝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个苏妲己,平时看着没个正形,整天插科打诨不务正业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有学问的,能得到帝辛这样的赞赏。果然人不可貌相,谁知道那九条毛绒绒的尾巴下面藏着什么歪屁? “不敢不敢,大王您这这可太过了,哪有什么赐教不赐教的,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共同进步嘛。” 苏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笑了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得黄贵妃眼角直跳……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憨憨跟帝辛口中“学识渊博”的圣女形象联系在一起。 帝辛却没有心思去在意黄贵妃抽搐的表情,一心只想搞懂那些生僻奇异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东西,直勾勾的盯着苏乔问到: “圣女文中所说的,那个……可持续发展……是什么意思?” “呃……可持续发展就是说,不能局限于眼前的局面,要用长远的视角来看问题,举个例子吧,如果说湖中多产大鱼,渔者若是抽干湖水,确实能把湖中大鱼悉数收入囊中,可湖没了,以后再想打鱼就再不能够了。若是每次只打一部分,鱼能继续生小鱼,小鱼再长成大鱼,则渔者祖祖辈辈皆有鱼可打,他们能一直靠打鱼过上富足的日子。这就叫可持续发展。” 帝辛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可持续发展后面接的是要使民休养生息,不可竭泽而渔。 之后帝辛又问了“科学发展观、生产力、生产关系”等等名词的意思,每一个解释都让帝辛十分震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敢问圣女,师从何人?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见识,实在令人惊叹!” 而坐在一边旁听的黄贵妃此时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早在苏乔讲那些什么“大鱼、小鱼”的时候,她就没怎么听懂了……以后自己也不敢再让苏乔叫师傅,她要认这位圣女做师傅! “呃……也没什么师从……就……跟着北境俄国的马克思先生,学过几年……” “鹅国?并未听过,不过这马先生实在是不出世的高人!不知可否请他出山,让孤与他见上一面?” “这……马先生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样啊……真是可惜……好在我大商有了圣女这样的人才,虽有遗憾,但已经是孤三生有幸了。从今日起,圣女便是大商的第三位贵妃!日后还请圣女多多指点,孤在此谢过圣女!” 苏乔:“???” 黄玉禅:“!!!” 第二十一章 整夜不睡的人还能在做什么呢 。 北境温国圣女苏妲己昨夜被晋升为贵妃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朝歌王宫,一时间人人都对这个看起来像个傻大姐一样的女子刮目相看。 中宫更是一大早就炸开了锅。 “王后娘娘,这个苏妲己看来并不像你我所预测的那般简单,若不早做打算,只怕日后会是个祸患。” 杨贵妃坐在王后主座的左边,说话时眉眼之中透露出一丝肃杀之气,看得人心里发慌。 “月峥,你这话说的重了些。苏妲己虽行事不同寻常女子,但不意味着她就是包藏祸心之人。昨日我在她宫里正巧听到了她与大王商议的那些问题,以我所见,这个女娃娃很有些见识,若能收入王后娘娘麾下,也能多一个臂膀。” 黄贵妃始终还是护着自己徒弟的,总不能白白让人家叫一句师傅,却做出在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来。 而坐在主位上的姜王后,却一直沉默不语,表情有几份凝重,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不是姜王后小器,不能容人,实在是因为那苏妲己过于令人惊讶。谁能想到一个整天没个正形,看起来比芈美人还要没心没肺的女子,一转眼居然能让帝辛都为她的才华所震惊。若不是不出世的奇才,那只怕她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那十天半月都不轻易踏足后宫的帝辛,昨夜竟然整夜都未曾从寿仙宫离开。今日早朝刚结束,就又一头扎进了寿仙宫,现在都不曾出来。 这一系列翻唱的事情,让她这个大商的国母,怎能不忧心忡忡。 见姜王后一直一言不发,对于苏乔的事情也不置可否,黄贵妃有些坐不住了,再次开口劝到: “王后娘娘,我知道您在忧心什么,我也不曾想到这个苏妲己竟有两副面孔,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能有如此的学识和见地,但这并不能说明她是个善于做戏的歹人呐。 您想想,这世间有才学之人,也不全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学问是否渊博本就和行事作风没有必然的联系。昔日禹公治水,也不曾在意形容之粗粝,可骇人的举止之下不也是一颗维护天下苍生的心么? 古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苏妲己虽然举止不淑雅,但却并未有过逾矩之言行,对娘娘您也是恭敬有加。不如娘娘给她一个效忠的机会,说不定能为娘娘的大计有所助益。” 姜王后闻言,细思之下也有几分道理,方才是自己被那几分妒意蒙了心,万一行差踏错,岂不是白白一个人才? 朝秦暮楚本就是帝王家无可避免之事,凭他是谁,帝辛也好,世间其他王侯也罢,专情这事于他们而言,比那登天还难。没有苏妲己,也会是别人,她又何必为难一个无力反抗命运的女子。 打定主意之后,姜王后悠悠的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重新带上了笑意,说到: “玉禅所言有理,这苏妲己得到大王宠幸的确出人意料,但也并非坏事。一个偏远方国女子能有这般见地实属不易,是个好苗子。月峥,你有空之时也去寿仙宫坐坐,别老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杨贵妃心中虽对此事还是存疑,但姜王后开了口,她也只好作罢。这个苏妲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让黄玉禅对她如此维护,果然有些手段。若是能安心辅佐王后娘娘也便罢了,倘若这苏妲己敢有什么二心,黄玉禅这个莽人容易受骗,她杨月峥却没那么好糊弄。 “月峥谨遵娘娘教诲。” 姜王后看着杨贵妃嘴上虽然答应着,可脸上却并未起半分变化,便知这位贵妃娘娘还是对苏妲己有偏见,无奈的笑了笑。 这杨月峥的母亲原本也是大商边境部族的圣女,战乱时被羌方的歹人掠去,受尽折磨凌辱。她自幼便在土匪窝里长大,直致大商军队袭剿贼人老巢,才将她救回自己祖父的部族之中。 长大成人之后,为报答大商的救命之恩,自发请愿嫁入王宫,成为后宫之中辅佐王后治理宫舍的得力干将。比起武将世家的女儿黄贵妃,杨月峥身上有种寻常女子所不具备的机敏和狠戾,却也有着超乎常人的忠诚和智慧。 姜王后深知杨月峥不是能够轻易信任他人的人,苏妲己这事儿,确实还有很多疑点,日久才能见人心,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好了,今日时辰也不早了,玉禅、月峥你们先回去休息,本宫也乏了,改日再议。” 两位贵妃闻言,行过礼之后便各自回宫,暂且不表。 另一边,寿仙宫内。 苏乔已经跟帝辛探讨了一整夜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原本想在帝辛离开后好好睡一觉,谁知这货下了早朝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大王……您不需要睡眠这种东西的吗?” “诶,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你再跟孤讲一遍,生产力为什么决定了生产关系?” “……” 苏乔一只手托着因为缺乏睡眠而隐隐作痛的脑袋,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给自己重新倒上一杯浓茶。 她总算是理解了当老师的不易,就这么一个知识点,她讲了不下八遍了,帝辛这个漂亮的脑袋里面到底装的是脑子还是酱豆腐啊?这么简单的东西需要听这么多遍吗?? “大王……这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就是说……一定的生产关系只能依据一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建立起来……任何生产关系都是一定的生产力发展的结果…… 再给你举个例子吧……以前的农耕只有石器可以使用,所以农民耕地的速度就很慢,一个人一年也种不出几颗粮食,所以需要很多人一起协作,通过打猎、采集、种植多种渠道才能收集足够的食物,让整个部族活命。这个石器,就决定了这一时代的生产力水平比较低;而多人协作的生活方式,就是人们在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的一种生产关系。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帝辛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神情还是有些遗惑。 苏乔:“……” 得,看这个样子,今天晚上她也甭想睡了…… 第二十二章 这就是九尾狐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吗 。 谁能想到,仅仅三天的时间,这寿仙宫就从原本无人问津的东边小宫殿,变成了名动朝歌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传言,说帝辛沉迷于这位新来的妲己娘娘的温柔乡之中,已经连续三日留宿寿仙宫,而且宫殿之中整夜整夜的灯火通明,这位昔日健硕挺拔的帝王,此时已经面容憔悴,一脸气血不足的样子。 连姜王后这样的贤良人都看不下去了,决定亲自去那寿仙宫一趟。若真如传闻那样不堪,这个苏妲己真是个狐媚惑主的小妖精,那她这个中宫定然不能坐视不理。 谁知还没走到寿仙宫门口,就听见苏乔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 “我说过多少次了!生产力是一种力量,它不是石头!!也不是青铜!!!求求你了大王……让我睡一会儿吧,真熬不住了……您老人家这是搁我这儿熬鹰来了吗???整整三天啊……您看看我这黑眼圈,都快塌到地上了……您可怜可怜我吧,再熬下去我小命就没了……” 姜王后:“???” 还没等姜王后缓过神来,又听见帝辛也哑着嗓子说: “小苏……咳咳咳咳……你就再给我讲一遍吧,就一遍,然后咱们就回房休息行不?” “不行……你现在脑子里根本就记不住东西,我再讲十遍也没用……求你了,你先回去睡一会儿吧,等你休息好了咱再接着讲……我又不会跑了,你说你急个啥呢?” “好吧……那……老样子?” “老样子……” …… 半晌,呆立在寿仙宫门口的姜王后才回过神来。 这……这怎么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行那周公之礼啊……这俩人躲在寿仙宫干嘛呢这是…… 满头问号的姜王后提起衣裙,蹑手蹑脚地走进宫门。门口守着报信的小宫女一看王后娘娘来了,张嘴就要通报,却被姜王后一把捂住了嘴。 “嘘!”姜王后用食指在唇上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小宫女不要惊扰宫中二人的休息。 在小宫女脸被憋得通红,忙不迭点头答应之后,姜王后才收回了捂着她口鼻的手,再次蹑手蹑脚的往内殿走去。 走到刚刚传出人声的大殿门口,姜王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点点宫门,从门缝里往殿内看去。 只见躺椅上睡着一个四仰八叉的女子,正是最近疯传的狐媚子——苏妲己。而大殿桌边的羊绒垫子上也躺了一个人,虽然胡子拉碴的让人几乎看不清容貌,但从那身玄色绣金龙的长袍可以确定,那就是大商的帝王。 姜王后:“……” 这哪里像是淫乱后宫的样子?这分明是通宵学习之后的补觉现场啊…… 看来这后宫风言风语的不正之风确实该整治一番了,天天搞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这种有辱王室形象的胡话也能在宫中肆意流传,还把不把她这个中宫王后放在眼里? 亲自到现场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情况之后,姜王后便风风火火的回到了中宫,命人彻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一时之间后宫风气为之一变,再没有人敢随意揣测这位苏娘娘和大王之间的宫闱秘辛。 而对这场后宫风波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的两位主角,此刻正在大殿里睡得鼾声如雷,连在隔壁吃午饭的小午都对两位的睡眠质量感到由衷的赞叹,他们是怎么做到打鼾震天响,却互不影响的呢?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沉西山之时,苏乔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被压的发麻的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看见地板上躺着的帝辛。 “这家伙……” 苏乔一边撇嘴,一边无奈地把自己身上盖的蚕丝被拿起来,轻轻盖在仍熟睡着的帝辛身上。 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讲学,自己好歹还能在帝辛去上朝的时候补一会儿觉,而这位千金之体的帝王,却是实打实的硬扛了这么多天。 有时自己熬不住打了个瞌睡,醒过来就看到帝辛还在映着烛光做笔记。这样好学不倦的精神,实在是令人难以相信他会是个沉溺酒色的昏君。 罢了,史书上爱写什么便写什么吧。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帝辛就算不能说是明君,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在努力拼命想成为一个好皇帝。 “看来你也不是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嘛,那我就受受累,给你补补身子吧~” 帝辛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气熏醒的。 等他努力睁开酸涩的双眼时,就看见桌上放满了酒菜。而中间那一碗老鸭汤,更是传出阵阵令人欲罢不能的肉香。 “大王醒啦?快来吃饭吧,我先给你盛碗汤,你最近天天熬夜,脾胃虚着呢,先喝碗老鸭汤润一润肠胃,再吃饭就不容易积食了。” 看着身系围裙的苏妲己,边说边亲自动手给自己盛汤,那细心撇去油花再轻轻吹凉的样子,居然让帝辛有种莫名的感动…… 这个苏妲己坏得很,怎么能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候,悄悄用这温柔手段攻略自己的心呢? 真是可恶!一定要狠狠的喝她三大碗才行! 女神节番外 妲己在21世纪的考研生活 。 一转眼,苏乔在朝歌王宫之中已经生活了小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她认识了很多极具传奇色彩的新朋友,也替苏妲己度过了一段神奇的人生。 那么原本应该属于苏乔的人生,现在又是怎样的呢? 让我们暂时把镜头拉回熟悉的2021年,去西南方的某个小城里看一看老苏家的女儿正在经历些什么。 时间:2021年3月8日 地点:y市大鱼路苏家屯机电厂职工宿舍楼302室 天气:晴空万里,天朗气清 话说这一日,原本应该在学校上课的大四学生苏乔,近日却疑似突发性的精神疾病被学校暂时停课,待病情稳定后再重新商议返校的事宜。 明年就该退休了的老苏,实在是想不通,好好的女儿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奇奇怪怪满嘴胡话了呢? 唉……早知道就不跟乔乔提什么考研的事儿了…… 都怪锅炉房的老周,天天在院子里拿着他闺女被保研的破事儿炫耀,要不是看不惯他那个嘚瑟劲儿,自己怎么会起了让女儿去考研的念头? 可怜的乔乔,肯定是在学校压力太大了,才会被憋出病来。 算了,都是自己不晓得知足,他家乔乔多好一孩子,模样生的又漂亮,比老周家那个倒霉孩子强多了。 乔乔从小就懂事,也从来不埋怨自己不给她找个好妈妈,反倒是常常安慰他,说他们爷儿俩的日子比那些天天被老妈子聒噪的家庭安逸多了,还说将来等乔乔长大了,就带他去省城住大房子,请十个八个保姆照顾他,让他也享受享受被人服侍的感觉。 能有这么个知道疼人的好闺女,自己还跟别人瞎较什么劲呢? 眼看着把一个好好的孩子给逼成什么样儿了…… 想到这伤心处,一大把年纪的老苏忍不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唉……罢了罢了,都是命…… 今天厂里女同胞们过节,他们也蹭着光放了半天假。在白案上干了大半辈子的老苏,一下班就去菜市场打了两斤肉沫,买上一捆小葱,准备回家给闺女包一顿包子吃。 苏乔打小就爱吃他包的肉包子,自己平时工作忙,没多少时间陪女儿,等自己好不容易轮上休假,女儿又得回学校上课去了。所以每当苏乔回家的时候,老苏都会蒸上两屉大肉包子,让闺女回学校的时候带着去吃。 自从学校给老苏打电话,让他去把苏乔接回家养病以来,这闺女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天天自顾自的念叨些什么“阴谋”什么“祭祀”的,跟中了邪似的,把老苏吓得不轻。 好在近半个星期苏乔这孩子好像过了那个劲头,也不再天天嚷嚷着要回去阻止什么“成神计划”,神志开始慢慢恢复了正常。 虽然还是经常会有些异于常人的举动,比如说非要拿家里的食盐擦洗牙齿,也不嫌齁得慌……但总体来说病情还是好转了许多。昨天甚至还自己下厨,给他炖了碗鱼汤喝。 至于汤的味道嘛……呃……算了,自己孩子煮的东西,就算不放盐不放葱姜腥得连猫都不吃,在老苏眼里也是这天下最好喝的鱼汤。 眼见闺女的病情好了不少,最近也开始吃点儿东西了,老苏自然要拿出绝活儿,给乔乔好好整两个硬菜补补身子。 买完菜正准备回家的老苏,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门锁开着,一想到家里只有生病的乔乔一个人,老苏急的菜都来不及拿,往地上一扔便攥着拳头冲进了家门。 “乔乔!” 老苏焦急地喊着女儿的名字,在房间里四处找寻苏乔的身影。 屋子里东西还算整齐,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可是家里浓烟滚滚,厨房被烧得气味熏天,一口铁锅被烧得发红,而锅里装的东西也糊成一团令人难以分辨…… 这不会是起火灾了吧??? “乔乔!乔乔你去哪儿了……乔乔……” 在家里四处搜寻找不到苏乔的身影,老苏无所适从的站在门口喊着女儿的小名,他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影,此刻显得愈发苍老而无助。 住在苏家楼上的李阿姨听见了楼道里沙哑的呼喊声,从楼梯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对着老苏斑白的头顶喊到: “老苏?哎呀你可回来了,你快上来吧,乔乔在我这儿呢。” 一听到“乔乔”两个字,原本失魂落魄的老苏突然一个激灵,眼睛里重新恢复了神采。 “小李!你说乔乔在你那儿呢?” “唉……是啊,本来今天放假,我在家正洗衣服呢,就闻见一股浓浓的糊味儿飘上来。我一想,坏了,不会是乔乔又犯……又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了吧,我衣服都没来得及晾就跑下去看,果然,你家门缝里都漏着黑烟啊…… 我赶紧去敲门呐,好在乔乔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小脸儿被熏的黢黑……我一看这还得了,赶忙给我儿子打了电话让他带乔乔去医院看看人有没有伤着,又让燃气公司给断了你们家的天然气,这才算是把这事儿了了。” 听完李阿姨的描述,老苏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若是以前乔乔没生病的时候,他自然是一万个放心,乔乔很小就学会了做饭,厨房里的家伙事儿比他还熟悉。可乔乔自从被学校送回来之后,神志一直不太清醒,好在今天邻居发现的及时,否则……他实在是不敢细想…… “小李……谢谢……谢谢你……” 老苏一个年过半百的汉子,此刻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只能抓着李阿姨的手,拼命的感谢,豆大的泪水掉在两双满是岁月痕迹的手上,看得李阿姨心中直叹气…… “老苏……没事儿了,乔乔现在已经回来了,李浔正陪着她在我屋里说话呢,你也不容易……唉……这乔乔好好一个孩子怎么……不说了不说了,先上去看看乔乔吧。” 李阿姨看着老苏掉眼泪,自己也有些哽咽起来,轻轻拍了拍老苏的肩膀,带着他上楼去看看闺女。 一进门,老苏就看见苏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烟灰,头发也被烧焦了,枝桠八叉的散落在肩膀上,眼神中有些疑惑,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些什么。 “乔乔……你……你这是……怎么了?” 老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孩子要是真傻了,自己也养她一辈子。 “爹……”苏妲己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从她苏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照顾着她的男人,她虽然并不认识他,但大概能知道这人是她这副身躯的父亲。 “爹,我……你不是说,我在被送回家之前,是在准备烤盐吗?” 老苏:“???” 这闺女,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考研这茬了? “是啊,听你同学说,你正在点着灯复习考研,后来太困趴桌上睡着了,醒过来就病了。乔乔,这跟你今天烧厨房的事儿……有什么联系么?” “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你女儿苏乔,我是有苏氏狐族的圣女,原本被族长选中送往朝歌进献帝王,可是半路被人拦下,那人与我商议谋害朝歌的农奴百姓,我没答应,就被施法摄魂取念剥夺我的灵魂。 可不知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我的魂魄并未被他取走,而是来到了这里。所以我想,可能是你女儿当时所做的事影响了时空,我才会被召唤到此处。 今日我只是想……既然我初到此地之前,你的女儿正在准备烤盐,那么或许我替她完成了这个仪式,我和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所以才……” 老苏:“……” 李阿姨:“……” 李浔:“……” 原来那口铁锅里头放的是盐啊…… “闺女啊……这个……你说的也有道理……”眼看自己女儿是真的脑袋出问题了,老苏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人家都说梦游的时候不能惊醒梦游者,否则魂丢了人就彻底傻了再也没法儿治了。 至少现在的苏乔脑子还算清醒,只是出现了臆想症,应该还有得治,现在不能刺激她,只能顺着她的幻想去走,再配合药物治疗,说不定哪天还是能恢复的。 “但是这个考研……它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个考试。说不定考过了,你的仪式就完成了,你也就能回那个叫什么……呃……沼泽去了。” “是朝歌……” 苏妲己一边皱着眉头纠正老苏的错误,一边在心里认真的思考他说的话。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有效,但朝歌城中的百姓还在等她回去拯救,这至少也是一个办法,不管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 “爹,您说的对,那我就去参加那个考试。只要能救万民于水火,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也值得。” 看着老苏家闺女那慷慨激昂的模样,知道的是她准备要去考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革命烈士正准备英勇就义去了…… 屋里的另外三个人此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孩子想学习,总比在家烧厨房强些…… 老苏一咬牙一跺脚,拍着大腿对女儿说到: “好!乔乔有理想是好事,爸就算豁出这把老骨头,也一定让你考上这个研究生!” 之后的几天里,宿舍楼大门口的快递站堆满了寄到苏家的快递。 什么《五年考研三年模拟》、《考研真题二十年》、《我与考研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在大山修习考研那些年》…… 总之,但凡带了考研两个字的书,老苏一股脑儿全买了,书中自有黄金屋嘛。老苏还给苏乔报了新西方的考研集训班,好几万块砸进去,第二天他闺女就坐在了考研专业课的教室里。 就这样,一代著名狐狸精苏妲己,开启了在二十一世纪的考研生涯…… 第二十三章 人有厚德·便无需过问小节(被签啦 撒花) 。 帝辛已经好些天没来了。 听黄贵妃说,帝辛对于进攻东夷一事仍有些犹疑。近年来东部沿海的各个方夷势力日益壮大,好几个方夷都开始蠢蠢欲动,先是小范围的掳掠东部一些城池的居民,后来愈发得寸进尺,抢劫银钱、掠夺妇女,扰得东部地区百姓如陷水火。 可是一旦开战,现在还勉强能够度日的战区百姓,可就真的没有平安日子可过了。 所以帝辛为此日夜忧心,也没有时间再来跟苏乔探讨资本论和马列主义了,几乎住在了政事阁之中,每每与众臣商议到深夜,就在偏殿里囫囵睡一觉。 总算是得了几天空闲的苏乔,并没有那些心思去跟帝辛一起忧国忧民。这些事儿自然有那些吃皇粮领俸禄的大臣去操心,她才不想管呢,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那些腐儒又把错全怪在苏妲己的头上,岂不是很亏? 苏乔只需要每天吃好喝好,把苏妲己这副身子骨养的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就行了,其他的,不归她管。 踏踏实实的睡了两天之后,苏乔才想起那池水里还泡着她的构树皮呢!完蛋,但愿没泡浮囊了吧? 苏乔着急忙慌的跑去看她的树皮,还好还好,这王宫里水质清冽,杂质极少,所以树皮多泡了几日也无妨。 赶忙把泡透了的树皮从水里捞出来,数量众多的树皮苏乔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叫了四五个侍女一同来搬,才把它们全部运到了厨房之中。 原本在厨房忙活的几位御厨,看见苏乔抱着一大捆湿哒哒的树皮就跑了进来,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个苏娘娘,每天新鲜花样频出,今天拿着这么大堆的树皮,该不会又要做什么没见过的吃食了吧? “苏娘娘,这些……需要奴婢们帮忙吗?” “你来的还真及时,找口平时用不上的大锅给我,越大越好。” “是。” 御厨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口过去用来煮祭祀米粥的硕大铁锅,足有一人臂展宽,只是荒废多时,上了厚厚一层灰。膳房里打杂的小侍女手脚麻利的把它清洗干净,垛在了大灶台上。 众人看着苏乔把那些树皮一股脑扔进了大锅,又往里灌满了井水,最后拿炉灰铲铲了不少锅底灰,放进大锅里跟树皮一起煮。 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这位苏娘娘到底在做什么。 “娘娘,您又在搞什么新花样了?小午到处寻您也寻不着。” 小午一边朝膳房跑,一边嘟着小嘴抱怨,她们家这位娘娘真是,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嚯!娘娘您不是吧,树皮也要煮来吃吗?” 苏乔:“……” 在小午眼里她究竟是有多奇葩……谁告诉她这是吃的了?树皮就算能吃,也没有人拿锅底灰煮着吃的,当她是吃泔水的人吗? “这不是吃的……行了你就直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哦,王后娘娘要在中宫召见各位娘娘,您也快准备准备过去吧。” “知道了,我换个衣服就走。” 奇怪,这大白天的,姜王后为何突然召见她们?闲着无聊想凑一桌麻将? 苏乔一边想,一边往寝殿走,走时还不忘嘱咐膳房的女官帮她看着火,别把水熬干了。 等苏乔换好衣服赶到中宫时,诸位后宫嫔妃都已经到了,全部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姜王后的到来。 “师傅,王后娘娘突然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儿吗?” 坐在苏乔身边的黄玉禅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姜王后此次召集众妃嫔有什么缘故,不过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无非还是大王东征的事宜罢了。 苏乔正疑惑之际,姜王后行色匆匆地从后面的寝殿走了出来,表情不似平日里那般随和,眉梢眼角带上了几分忧虑之色。 “今日匆促召各位妹妹前来,是有一事需同妹妹们商议,此事事关重大,绝非儿戏,定要慎重待之。” 姜王后说到“慎重”二字时,眼睛忍不住瞟向苏乔的方向。这位新晋的苏贵妃究竟是骡子是马,很快就能见分晓。 “大王近日一直忧心东征之事,整日不思茶饭、夜不能寐,所以本宫今日请大家前来,就是为了商议一个对策,替大王分忧。诸位对此事有何看法,都可以说与本宫,若能为大王有所助益,本宫定有重谢。” 苏乔闻言,心下有些疑惑,不是说这古时候的女人都不能参政的么?怎么到了自己身上,这后宫还能公然集会商议国事?历史书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杜撰出来的啊??? 正在苏乔满脸问号的开小差的时候,大殿之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咳……小苏……娘娘问你话呢……” 黄贵妃抬着茶杯假装喝茶,小声地提醒苏乔。 苏乔这才反应过来,大殿之中数十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顿时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好在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这类似的事儿就没少发生,苏乔也算是应付尴尬的熟练工种了,很快便咧开一个没脸没皮的微笑,瞪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对姜王后说: “王后娘娘……我……中午没吃饱,刚刚饿的有点儿分神……我知道错了,还望娘娘恕罪……” 姜王后:“……” 这个苏妲己,究竟是真的脑袋瓜子不好使,还是在这儿装傻充愣呢?罢了罢了,谁让自己一看到她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就生不起气来,唉,颜控遇到这种漂亮的笨蛋真的是很烦…… “无妨,本宫刚才只是问苏妹妹对大王东征一事,有何看法?” “看法?这……大王想去就让他去呗?” 姜王后:“???” “苏妲己,你可知道这关系着多少黎民百姓的性命?如此严肃的国家大事,岂容你当成儿戏?” 坐在苏乔对面的杨贵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个苏妲己,自从进宫以来就多有逾矩的言行,王后娘娘贤良,黄贵妃耳根子软,她却不是这样能容忍苏妲己放肆的人。 “那杨娘娘您说,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苏乔也不恼,反手把问题扔给了杨月峥,她倒是想听听这位天天板着脸的冰山美人有什么高见。 杨月峥愣了一愣,她没想到这个苏妲己胆子还挺大,敢直接这样反问她,气得杨月峥冷哼一声,说到: “东部那些方夷多次进犯我大商边境,扰乱民心,使百姓如陷水火。可若真的举兵东征,一旦战火燃起,受苦的仍是百姓。不打,百姓尚有喘息之机,方夷也并非日日侵犯,总有一线生机;打,必须增加赋税以供前线不说,赢了也会让百姓流离失所,万一战败……” “杨娘娘,我听闻您幼年之时曾在蛮夷居住过一段时间?” “苏妲己!” 一听到自己童年时的创伤被人当众提及,杨月峥顿时怒向胆边生,大声呵出苏贵妃的名讳,丝毫不顾及对方的颜面。 “杨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提了一句,您就如此震怒。”苏乔听见别人直呼自己大名也没生气,低头轻声嗤笑一声,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当中带上了几分不同于常日的严肃。 “那您有没有想过,现在仍要饱受蛮夷掳掠之苦的百姓,心中又作何感想?他们的妻子、儿女,如今过的不正是被歹人掳走,肆意侵犯屈辱的日子么?你觉得这就是他们愿意过的,被人践踏毫无尊严的生活? 您觉得,这种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被烧杀抢掠的就是自己的日子,真的是边境百姓想要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跟在苏乔身边服侍的小午,都从未见过这样义正严辞的苏妲己。每个人都被她慷慨激昂的言语,惊得愣在原地。 苏乔儿时过的并不幸福,父母分开的早,从她记事起,母亲的形象就十分模糊。她自幼跟着父亲长大,而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的童年,是很难像寻常人那般简单快乐的。 没有母亲的悉心照料,父亲又是工厂里的厨子,工资不高工作却很忙,经常会忘记苏乔是个爱漂亮的女孩子,让年纪尚幼的苏乔早早便知道了什么叫作以貌取人的恶意。 孩子是最单纯的,正因如此,他们的恶意也是最纯粹的,丝毫不会顾虑后果。过去她也选择过忍让,但那并不会让那些欺负她的人罢手,反而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是苏乔在亲手打断那个天天欺负她的女生鼻梁骨那天,学到的极其重要的一课。 你的忍让不会让你因此而过上消停的日子,只有努力变强,握紧拳头捍卫自己的尊严,才会让别人明白你的底线,重新获得你应有的尊重。 治理国家虽然和她的童年有天壤之别,但道理是一样的。国家边境不容侵犯,这是每一个中国人刻在血脉里底线,如今有人敢在这条底线的边缘疯狂试探,若是一味忍让纵容,难道这些心怀不轨的蛮夷会突然被感化然后自己离开吗? 把自己国家的安危寄希望于敌人的道德之上,就像在鬣狗面前试图跟它们讲道理以求不被撕碎一样可笑。 “杨娘娘,我就问您一句,若当初没有大商军队的援救,您现在依然生活在蛮夷部族之中,那样的日子,真的比流离失所更好些吗?” 杨月峥闻言,好看的柳叶弯眉拧成了一个结,在蛮夷部族之中经历的那些备受凌辱的日子,是她一生难以释怀的噩梦。 对于蛮夷族人而言,她们这些中原女子,与圈养的猪狗无异。 她的娘亲被掳走之时不过二八年岁,原本青春烂漫的好姑娘,在那蛮族的肆意蹂躏之下,还未活到而立之年就被活活折磨死了。 而从小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杨月峥,时至今日仍然会在午夜梦回之时被那些可怕的梦魇缠身,常常在半夜惊醒,身上的冷汗早已湿透衣衫。 现在被苏乔逼迫着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经历,杨月峥原本冷冽精明的双眼,此刻也变得有些涣散无神。 “好了,苏妹妹你不要再说了。来人!先带杨贵妃回宫休息,本宫得了空再去探望她。” 眼见杨月峥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姜王后看着那渐渐泛白的面庞始终是有些于心不忍,便命人先将她送回馨庆宫,免得这苏妲己再说出些什么不当的言辞,刺激到月峥本就敏感的神经。 阖宫嫔妃目送着杨贵妃离开后,姜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到: “苏妹妹所言,本宫岂能不知其中厉害。可这征战之事,并非如此简单,如今大商各个封地庄稼连年歉收,人口数量不断增加,可适宜耕作的土地就那么多,北方今年偏偏又遭逢大旱,农人几乎颗粒无收。若不是靠东部封邑的接济,只怕灾民都要排到这皇城脚下了…… 战争需要粮草兵马,那就必然要增加赋税,可以大商现如今的国力,若是要讨伐东部方夷,只怕举全国之力都未必能战胜对手。 苏妹妹,对此事又有何看法?” 苏乔听后也有些犹疑,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仔细思索了片刻。 “王后娘娘,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您刚才已经说了呀。” “嗯?苏妹妹此言,本宫就有些听不懂了,本宫何时说过此事的对策?” 苏乔恭恭敬敬地起身,向姜王后行了一礼方才说到: ”娘娘聪慧过人,刚才已经把征战方夷所会遇到的困难一一列举出来,嫔妾总结了一下,无非就是赋税、粮食和人口的问题。 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那把它们一个一个解决不就好了?” 姜王后听着苏乔那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轻巧的语气,也被气笑了,拍着手问苏乔: “好好好,苏贵妃不愧是我大商第一奇女子,你若是能把这些问题全都解决,我把这个王后的位子让给你来坐!” “王后娘娘的宝座嫔妾不敢觊觎,但解决问题的办法嘛,还是能想一想的。” 第二十四章 不就是改进生产力吗?小意思 。 上书说到苏乔为东征之事,提出了三个亟需解决的问题。 粮食、赋税和人口。 解决了这三方面存在的隐患,也就为大商东征解决了后顾之忧。帝辛便能放心大胆的去收复那些被方夷部族侵犯的地方,也不必担心后院起火,将国家之力倾囊而出,导致民不聊生。 而如何解决这三个历史上亘古不变的老大难问题,苏乔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面对姜王后的质疑,苏乔不卑不亢,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首先,娘娘您刚才说到人口数量不断增长,但耕地面积并未增加,所以人民的口粮才会不够吃。那么我们只要解决了耕地问题,就能同时解决人口增长和粮食产量这两个问题。 人口数量的增加,说明我大商治国有方,国泰民安,才有可能出现人口持续增加的现象。除了东部个别地区受到方夷侵犯外,北部、南部和西部三个地区都是稳定安全的,那么实现耕地增加粮食增产,就只需要改善现行制度,人民自然会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去努力奋斗。 这就需要提升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了。” 苏乔一股脑说了这许多,把在场的各位嫔妃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坐在末席的芈美人,被苏乔的讲解惊得连手上的桃果脯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 “苏……贵妃……你刚刚说的……什么制度……什么鸡集……是什么意思?” 苏乔:“……” 得,给帝辛上这个课用了小一星期……现在又得给这几位神仙讲一遍,等她把这些概念讲清楚,估计东夷都打到城门口了…… 得换一种她们听得懂的讲解方法才行…… “这么说吧,我听大王之前告诉我说,咱们大商现在大部分土地都是分封给东南西北四位伯侯管理,而农民和奴隶们都没有自己的土地,对吧?” 姜王后闻言点了点头,她父亲姜桓楚就是管理东部封邑的东伯侯,手下农奴数以百万计,可谓是富可敌国的一方霸主。 “那么事情很简单了,娘娘您想,若您是那种田的农夫,无论种多种少收成好还是不好,收来的粮食都是归大地主所有,自己能拿到的永远只是够自己糊口的一点微薄的食物,您会拼命去种地,想方设法让它多长粮食吗?” “我!我!介个我听懂咯!” 今天终于听明白了几句话的芈美人激动的把手高高举了起来,想抢答这个问题。 苏乔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冲芈美人点了点头,说到: “芈美人请讲。” “像这样光粗力气不得好的四情,肯定莫得人愿意干撒。哪个又不是宝仔,为莫子要白花力气喃?” 苏乔闻言很花了一点力气,才把这塑料普通话转换成自己能理解的语言……但搞清楚芈美人言下之意后,苏乔对这位看起来只会闷头干饭的憨憨美人有了新的看法。 说不定这位妹妹也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物呢?这后宫简直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啊…… “王后娘娘,您也听到了,这个道理芈美人能理解,想必娘娘不可能不明白。人嘛,自然都是为自己考量的,农奴即便身份不如众位金贵,但他们也是人,也想让自己能过得好一点。 这种对美好生活的希冀,就是能让他们更加努力去干活的动力。而这个动力,就需要靠改变现在使用的大地主占有全部土地的生产方式。 把土地还给人民,就能让他们更拼命的去产出粮食,这样一来,百姓生活富足了,国家的赋税也能收的更多,岂不是两全其美?” 苏乔这一番话,让姜王后陷入了沉默。 她作为东伯侯的女儿,自然知道把土地分下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父亲和先祖世代守候的产业,若是这样轻易被瓦解,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么? 但作为帝辛的妻子,大商的王后,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能够解决眼下方夷侵犯国土的问题。这样两头为难的事情,让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取舍。 “这封邑之事,乃是大商立国的根本,怎么可能凭你一句话就瓦解?这办法断然行不通。可还有他法?” 苏乔早就料到姜王后会这样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说到: “办法嘛,也有。那地还是各位伯侯的,但耕种的方式可以改一改。” “怎么个改法?” “很简单,在原有的公家土地旁边开垦新的土地。公田的产量是固定的,无论如何都必须交够。而新开垦的田地,则只需上缴三成赋税,剩余七成若公田产量不足则补齐,还有盈余就都归农人所有。 如此一来,既可以保证每年稳定的赋税,还能增加比原来多至少五成多税收,而农人也能有自己的余量。家里有了粮食,大家也敢生孩子了,那战争所需的人口,不就有了么?” 听完苏乔的一番规划,姜王后和其余众位妃嫔都对眼前这位长着九条大毛尾巴的苏贵妃刮目相看,难怪大王对她宠爱有加,这样有见地的聪慧女子,确实世间少见。 苏乔看着众人眼中溢于言表的钦佩,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是历史上最基本的土地资源分配制度,她只是在井田制的基础上加了一点点小小的改良,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厉害之处,不过是多读过几本史书罢了。 “苏妹妹今日一席话,真真是如醍醐灌顶,令人耳目一新。这个法子甚好,待本宫起草一卷文书递呈大王,之后定有重礼以酬苏妹妹进言献策之功。” 姜王后如今确定了苏乔的政治才能,又恢复成了以往和蔼可亲的面貌,想拉拢这位有济世之才的苏贵妃加入自己的阵营,将来共图大业。 苏乔并不是感觉不到姜王后的态度变化,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干大事的野心,只是见不得巍巍华夏被蛮夷侵犯,这才开了口给他们谏言献策。她才不想被卷进什么政治斗争的漩涡呢,她只想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过那种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米虫生涯。 于是苏乔不疼不痒的回答到: “多谢娘娘赏识,妲己不敢居功,不过是谈谈自己的一点拙见,算不得什么。” 见苏乔没有想投诚的样子,姜王后也只好作罢。 人才嘛,都是有点脾气的,当初杨月峥那样刚烈的性子,最后不是也被姜王后收入麾下。她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个苏妲己拉拢过来。 万一苏妲己实在是不识抬举,那或许真如月峥所言,难免是个祸患,到时候再想办法对付便是,不必着急。 而此刻的苏乔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姜王后放在了重点观察对象的位置,她满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她的纸浆熬好了没有? 第二十五章 大王你……你想干嘛? 。 苏乔在中宫开了整整一下午的例会,等回到寿仙宫已过了晚饭时间了。 她来不及先坐下喝口茶就往那厨房跑去,满心都只想赶紧看一眼她炖在大锅里的纸浆。 苏乔一只脚刚迈进膳房,就听见掌膳的御厨说: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晚膳已备好,是否现在用膳?” “不了不了,等会儿再吃,我来看看我的树皮煮的怎么样了?” “呃……奴婢一直差人看着呢,至于煮的怎么样……这奴婢还真没法说清楚……” 苏乔看着这位风华正茂的女御厨面露难色,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她们这些大厨向来都是想着怎么把食物做好吃,煮饭锅里煮树皮这种事,她们确实应该没什么经验。 “无妨,没熬干就没事儿。” 苏乔伸手揭开了那硕大的木质锅盖,顿时一阵漆黑的浓雾腾起,熏的她差点睁不开眼。 “嚯,这乌漆麻黑的玩意儿,真能做出纸来吗?” 看着锅里像煮了十只死乌鸦一样的黑水,苏乔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文科生,苏乔不知道的是,这加入了锅底灰的水呈碱性,可以更好的使树皮中的纤维分解,让纸浆的成分更加松散,做出来的纸更细腻均匀。 而碱水可以使树皮组织脱色,所以尽管现在看那锅水黑的吓人,但实际上树皮本身的颜色却被漂白了。 好在苏乔虽然对造纸的原理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她还是严格按照记忆中的流程认认真真一步一步去做,没有想当然的放弃。 这树皮需煮整整八个时辰,满打满算怎么也得明日卯时才能煮透。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变化,苏乔只好先按下心中的疑虑,等明天天亮了再来看看究竟能搞出个什么东西。 “走,干饭。” 今天的晚膳除了寿仙宫内自己的膳房依例所做的六菜一汤以外,还有姜王后赐下的两道新鲜时蔬和两品甜汤,以此作为对苏乔今日建言献策的奖赏。 看着那四道有些华而不实的赐菜,苏乔并没有什么很想吃的欲望。还是膳房的大妹子懂她,那只炸的焦脆的盐酥鸡才是她的心头好。 苏乔二话不说动手扯下了一只鸡腿,正准备大快朵颐之时,门外又传来了守门小宫女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大王——驾到!!!” 好嘛,这帝辛是赶着点儿上她这儿蹭饭来了吧?怎么就能卡时间卡的这么准呢? 苏乔略显遗憾的把手里的鸡腿放了回去,把油乎乎的小手往小午身上蹭了蹭,抹干净油准备去接驾。 小午:“!!!这是我新做的衣服!!!你赔我!!!” 而肇事者苏乔却像耳朵离家出走了一样,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一溜小跑着去正殿迎接帝辛同志了。 小午看着崭新的衣袖上那五个油油的指头印子,气得拔腿就追。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的在回廊上跑,苏乔边跑还得边回头看看小午追上了没有,一不留神就撞在了一个跟柱子一样硬的东西上。 等她揉着脑门仔细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撞人那么疼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件熟悉的长袍。 苏乔:“……” 怎么会有人能把胸肌练的跟石头一样硬啊??? “爱妃……这几日不见,怎么还学会投怀送抱了?” 帝辛看着眼前这个一头撞进自己怀里的小狐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别说,这小妮子还有点儿力气,刚才那一撞,饶是他这身腱子肉都差点没挺住跌下去。 人看着一丁点儿大,力量倒不小,确实像是能说出那番慷慨激昂之词的女子。 今日晚些到时候,帝辛便听说了苏乔在中宫慷慨陈词的光荣事迹,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就亲自往这寿仙宫来,想亲耳听听这位苏贵妃的高见。 而此时的苏乔却全然没有了白天运筹帷幄的气势,一张小脸被帝辛调笑的言语激的通红。 “大王……几日不见,您也学会这些纨绔之词了?” 可恶,调戏她! “哈哈哈哈哈,是孤冒犯了,孤给贵妃赔个不是。” 帝辛看着那张羞红的小脸也不再开玩笑,对着苏乔作了一揖,诚恳的道了歉。 看到帝辛堂堂一个帝王,也有这样服软的时候,苏乔的心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扫动了一下,有些痒痒的。 正所谓: 年少不知情之所起,只道无端撩拨心弦。 苏乔低下了头,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此刻慌乱的心跳。 “大王,我这儿刚好备下了饭菜,大王若是还没用膳,就在我这儿随便吃点儿吧。” “好啊,孤也刚从勤政殿来,这会儿正饿着呢,走,一起去吃饭。” 帝辛也不跟她客气,随口就答应了。说完顺手抓起了苏乔的小手,像老夫老妻那样自然的携手往内殿走去。 苏乔:“???” 今天这家伙是想怎样? 好容易走到了内殿的大厅,苏乔的脸已经红的比桌上的烧鲂鱼更鲜艳了。帝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自顾自坐下开始夹菜,可嘴边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这只小白狐狸红成一只火狐可真是太有趣了,让人忍不住就想捉弄她一下。 苏乔也故作镇定的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可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指尖都是红的…… 人太白在某些时候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看着苏乔尴尬的样子,帝辛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咳……那个,孤最近不常来寿仙宫,不知贵妃娘娘近日在忙什么大事呢?” “……没什么……就……做几张纸玩儿。” “纸?纸是何物?” “大王若想知道,明日卯时过来,咱们一块儿做” 听苏乔这么说,帝辛有些不开心了。 “怎么?孤非得明日再来,今夜就不能不走么?” 苏乔:“!!!” 第二十六章 哪来的泼皮吃我一拳! 。 帝辛厚着脸皮在寿仙宫的西配殿睡了一宿,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在这座东边的小宫殿里就是比在别处睡的更香些。 可能是那几日在这里不眠不休的听苏贵妃讲那些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类的学问,产生了条件反射,一到这寿仙宫来,就觉得脑子里都塞满了知识。人吃饱了饭精神就容易涣散,大脑里塞饱了知识,睡得就特别沉特别踏实。 至于苏乔,并不是很在意帝辛是否留宿在这儿。反正这里的后宫又不像那些清宫剧演的那样,要靠什么争宠的手段升职加薪,所以帝辛来不来对她的日常生活产生不了半分影响。 来了,那就是添双筷子添个碗的事儿;不来,她也乐得清静,最近事儿又多,老被喊去开会,搞得她纸都差点儿做忘了。 谁说后宫生活只能无聊到数墙砖,苏乔自打来了这朝歌王宫以后,人都快忙成拉磨的驴了,哪儿哪儿都不能闲着。她都快想不起上次坦坦荡荡睡到日上三竿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唉,好怀念以前上学还能逃课补觉的日子…… “太阳都照上窗棂了,还不起床?” 第二天卯正,苏乔准时从对往昔美好生活的追忆之中被喊醒,只是这个叫她起床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跟之前的小午不太一样…… “你干嘛呀你!!!” 苏乔一睁眼,就看见只穿了一身素白中衣的帝辛,正用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正对着自己。她没能控制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拳正中帝辛眉间那颗朱砂痣…… 只见帝辛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出了一个战术后仰…… 等床边等候服侍的小午反应过来,帝辛已经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双手捂着额头疼得直打滚了。 “苏!妲!己!你……我……” 帝辛又气又痛,大声吼着苏妲己的名字,想骂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能气得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 原本还半梦半醒的苏乔被自己这一拳彻底吓醒了,她也没想到,最近跑步挑水、打拳健身居然这么有效果,能把帝辛这样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汉一拳打倒。 “黄师傅的拳法果然厉害啊……” 苏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拳头,沉浸在对中华武术博大精深的钦佩之情当中,全然没有在意地上躺着的那位男同志的死活。 帝辛:“……” 有没有人能管管他啊!!! 好在小午的反应还算快,赶忙上前把帝辛扶了起来。帝辛脑门上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红红的大包,小午见状心下也很震惊,这该有多疼啊…… 受到惊吓的小午咽了口唾沫,一边命小宫女去请太医,一边翻箱倒柜的找能消肿的药水。 这苏娘娘下手也太狠了吧……下次喊她起床的时候,可得离远一点儿,太可怕了…… 乖乖让小午涂上药之后,帝辛才终于从疼痛的冲击中缓过了劲儿来,一手握着从冰窖里起出来的冰块敷脑袋,另一只手指着苏乔的鼻子恶狠狠的问: “好你个苏妲己!孤好意唤你起床,你居然敢对孤下此狠手!你想犯那杀夫弑君的死罪不成?” 苏乔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接受这样的批评。 “这位同志,明明是你自己先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我床边,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女性,我这属于正当防卫,怎么就成犯罪了?” 帝辛虽然早就知道这位苏贵妃的脸皮厚度异于常人,却没想到能异到这种程度,又被噎得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气得直咬嘴唇,指着苏乔的那只手也气得微微颤抖。 看着感觉快被气出高血压的帝辛,苏乔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才温声软语的哄到: “大王不生气了……是我不好,不该没看清是谁就出手伤人,大王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我这一次吧。” 帝辛看着眼前这个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苏乔,心里的气都消了不少。可也不能白白挨这一拳,怎么也得给自己找补回一点帝王家的面子才行。 “你刚才说孤衣衫不整出现,你才动手打了孤,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 帝辛不怀好意的问题,让苏乔发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了话,登时脸就红成了一个烧开的茶壶。 目的达到了的帝辛,看着那张羞红的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孤可是你合礼合法的夫君,行过大礼拜过祖先的,孤清晨衣衫不整出现在你身边,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火上浇油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寝殿的气氛,连在一旁站着的小午都忍不住脸红起来。而作为主角的苏乔,此时又羞又气,差点跳起来再给帝辛一拳。 “好了好了,孤不说了不说了,圣女息怒。” 帝辛看着羞愤交加的苏乔作势又要跟他过两招,赶紧摆了摆手讨饶,他可不想跟这位女拳手再打起来,脑袋现在还疼着呢。 “你昨天同孤说,今日寅时过来,可以一起做那个叫什么……纸的东西,还要不要做了?” 苏乔见他不再说那些让人难为情的话,便放下了攥紧的小拳头,撅着不服气的小嘴点了点头。 纸还是要做的,准备了这么久,今天就能把那纸浆打出来了。正好有个送上门来的青壮年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既要做,就快起床。孤也去隔壁换衣服了,一会儿吃过早膳孤先去上朝,你等孤回来再做,知道了么?” 苏乔一听,这劳动力还挺积极,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便应下了,保证自己绝不会偷偷一个人完成这项大工程。 在跟苏乔确认过后,帝辛心满意足的去西配殿更衣去了。 他一大早亲自过来唤醒苏乔,就是怕这个小丫头背着自己悄悄去搞事情,做纸这么新鲜的东西,可不能错过了。 虽然头上挨了一拳,不过能学到新东西,也就值了。 只是等会儿还得想办法遮一下脑门上这个大包……不然万一有那没眼色的问起,说被嫔妃打的……也太丢人了…… 第二十七章 今感旧,欲沾衣,可怜人似水东西 。 苏乔和帝辛一起吃完了膳房准备的早膳,帝辛命人去找了一顶前面带珠帘的帽子,用来遮住前沿,好让大臣们看不清自己脸上那个大包。 看着那顶似曾相识的帽子,苏乔恍然大悟: 原来历史书上帝王们热爱的挂珠帘的冕旒是这么来的啊! 帝辛并不知道此刻苏乔正在腹诽些什么,只是问她是否能透过珠帘看到自己额头上红红的鼓包。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便放放心心地上朝去了。 帝辛走后,又不能自己先去做纸玩儿的苏乔感觉到一丝无聊。 帝辛这个人也真是的,一大早把她叫起来,就为了一起吃个早饭么?说浪漫吧,又只是喝了两碗鸽肉炖白粥;说不浪漫吧,她又确实还有点小感动。 当然,这感动的前提是,苏乔并不知道帝辛一大早来找她,只是怕她自己去玩儿不带他而已。 若是知道这位大王的真实想法,估计苏乔此刻已经追出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殴打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了。 有时候还是不要知道真相比较好…… “那现在干点儿什么好呢?” 百无聊赖的苏乔,被这突然闲下来的时光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感到一阵空虚的苏乔开始回忆,过去自己是怎么打发那些没什么事情可做的大学时光的呢? 看电影?没有电视这种东西;打游戏?也不存在wi-fi和游戏机;吃零食?刚刚喝了一肚子的粥吃不下;听歌? 诶,这个好像有实现的可能! “小午小午,这王宫里有没有专门唱曲儿的伶人呐?” 苏乔一想到历史上这纣王喜好享乐,想必宫中乐队水平肯定不低,能免费看国家级的歌舞表演可太棒了! “不知道呀……小午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 进宫后就一直跟在苏乔左右的小午,对于这朝歌王宫的熟悉度也并没有比苏乔高多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 “唔……” 希望落空了的苏乔有些沮丧,看来听歌这个选项也要落空了……那还能干点儿什么呢? “苏娘娘……您……想听人唱曲儿吗?” 平日里守门的那个小宫女,听见内殿苏乔她们讨论伶人一事,便溜到墙根听了一耳朵。见小午姐姐并不知道相关的事情,便大着胆子,自己上前去回话。 苏乔一听这小闺女话里好像有戏,立马就来了兴趣,忙不迭问到: “怎么,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唱曲子的人么?” 小宫女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其实……我一直很想被选进优伶馆,做一个唱曲的伶官……可惜出身不够好,也没有那个天分,师傅嫌我声音太尖细不甜美,就不肯收我……娘娘若是不嫌弃,我和几个小伙伴也编了两支小曲子,可以唱给娘娘和众位姐姐听……” 小宫女说到后面,声音因为不自信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她说什么,只能靠看唇形去猜。 苏乔一看这孩子有梦想,那自然要给自己宫里的人捧捧场了,当即大手一挥,让小宫女去把她的小伙伴都叫来,还吩咐了今天不当差的宫人们都来,一起看看这几个小朋友的演出。 一听娘娘居然真的肯听她唱曲,守门的小宫女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忙连跑带跳的去找自己那几个一同练曲子的小伙伴去了。 苏贵妃近日风头正盛,若是能得娘娘的青眼,向大王举荐一番,说不定自己进优伶馆就有望了! 小宫女心下盘算着,愈发坚定了要好好表演的决心,那几个跟她一起练习的小宫女一听贵妃娘娘要听她们演唱,都激动的欢呼雀跃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她们一定要把握好! 不一会儿功夫,六个分别在不同宫室做粗活的小宫女便齐排排的列队站在了苏乔的面前,就等着给她表演节目。 膳房的御厨们送来了小火焙香的甜瓜籽,还有几碟开酥的点心,小午又端来了一壶刚煮好的茶,几位的女官都在花廊里坐了,陪着苏乔一起看院里那六个女孩子表演。 “你们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苏乔抓了一大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示意小姑娘,请开始她们的表演。 领头的是方才同她说话的那个小宫女,冲着苏乔毕恭毕敬行了一礼,略清了清嗓,便开腔唱了起来: “云中有鹤兮 穿隐 风中有月兮 凝雨 君之眉眼颦颦兮 似于心之覆影 于之倾心脉脉兮 愿与卿之同行 幽幽空寂 漫漫繁星 何日伴君之侧 将繁华窥尽 ……” 待那悠长婉转的歌声缓缓消逝,苏乔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少女舒缓哀婉的声音,将那歌词之中的无尽缱绻之意表达的淋漓尽致,那一双彼此思念却无缘得见的璧人仿佛就在她的面前,在她的注视之下度过了深情却满是遗憾的一生。 苏乔沉浸在少女们用歌声构造出的新世界里,久久无法释怀。 “娘娘……” 小午看着眼前的苏乔,心中也有些不忍。她不知道这位从千年后来到这里的这位姑娘,是否也有和圣女娘娘一样悲伤的回忆。 若是圣女娘娘在这里,听到这首歌,只怕会更伤心吧…… 心上人可望而不可及,两人天各一方,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不知这位苏乔姑娘,是否也有这样的苦恼呢? “娘娘,大王来了……” 本想安慰苏乔的小午,抬首却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帝辛,只好先压住心中的疑问,小声提醒到。 听到小午的话,苏乔才从那绕梁不散的歌声中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换上轻盈的笑容,转身看向帝辛道: “大王回来了,那咱们去厨房拿纸浆吧……” “不急,你这是怎么了?孤不过去了一个时辰,怎么回来还哭了呢?” 帝辛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莫名的抽痛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拿手轻抚上了苏乔泪痕未干的脸,这毫无意识的举动,将两人都怔在了原地。 “大王……” 苏乔的眼中带上了几分疑惑,这帝辛为何忽然如此温柔待她呢?他们不是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么…… 帝辛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举动,连忙仓皇掩饰自己的慌乱,说到: “苏贵妃这是……这是背着孤寻什么新花样呢?孤也想听一听,不知贵妃可否赏光?” 苏乔看着帝辛说话时嘴唇都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起来,但又不便多问什么,只好答应到: “那便请姑娘们,再唱一遍吧……” 第二十八章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 “云中有鹤兮 穿隐 风中有月兮 凝雨 君之眉眼颦颦兮 似于心之覆影 于之倾心脉脉兮 愿与卿之同行 ……” 少女们凄哀婉转的歌声再次响起,帝辛坐在苏乔身旁同她一起听,清晨的日光和煦轻柔,照映在苏乔洁白如玉的侧颜之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苏乔又一次被那歌声撼动,眼泪毫无知觉的滑落在双腮之上,在那暖阳的光辉照耀下折射出晶莹的光,那光刺痛了帝辛,令这位泰山崩于眼前都可不动声色的帝王不禁蹙起了双眉。 “别唱了。” 帝辛不等少女们把曲子唱完,便出言将她们喝断,不知为何,他就是见不得眼前人落泪。眼睁睁看着那泪珠滚落,像是烧红的铜汁浇进了他的心里,令人疼痛难忍。 小宫女们被大王突然喝住,脸上都有些慌乱,不知发生了什么。 “大王……这不是您要听的么……” 苏乔也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位帝王怎么一反常态的出尔反尔起来。 帝辛看着苏乔脸上挂着的泪滴,眉头愈发紧蹙,几次想伸手帮她擦干,可胳膊抬起又有些犹疑,终是没能真的动手抚上那张精致的小脸。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自己的丝绢递给苏乔,示意她把脸上的泪水拭去。苏乔这才发现自己又莫名的落泪了,有些尴尬的低下头用那块绣着锦龙腾云图案的丝绢擦了擦脸,然后抬起头冲帝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这曲子,就觉得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可能这几位姑娘唱功太出色,总是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带进去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乔转头问那个之前在寿仙宫门口值守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还没从之前被帝辛喝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没有听见苏乔的问话,她身后的小宫女急了,用手指轻轻戳了她的腰窝一下,这位小宫女才反应过来苏娘娘是在问她,赶忙回答道: “回禀娘娘,奴婢……奴婢并无姓氏,单名一个怜字,宫中的小姐妹都唤奴婢……小怜。” 苏乔见这个小宫女神神色之中有些怯懦,便知是刚才过于严厉的帝辛吓到她,便笑着柔声说: “小怜别怕,大王不是呵斥你们,都是我不好,泪窝子太浅,把你们给吓到了。” 说完转头用那双刚被泪水洗过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帝辛,语气中有些嗔怪: “你也真是的,那么凶干嘛?还不许人听歌被感动一下的么?我哭还不是因为她们唱得感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把孩子们吓的…… 对了小怜,你之前说想去那个什么……优伶馆?大王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帮帮她们?小怜这么好的嗓子,在我这儿喊门太屈才了,还是应该让有天赋的孩子去学习专业的知识,您说呢?” 帝辛看着那双夜空般璀璨的眸子,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小怜和另外五个女孩子一听这话,激动的立马跪了下去,磕头感激大王和娘娘的恩德。这一跪把苏乔跪得更难受了,赶忙起身亲自去扶她们起来。 以后没有那个清亮的嗓子给她报信,得再去找个新的小闺女来守门才行。 正想着着这门口报信人的事儿,就听见一个小内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通报帝辛,说北伯侯家的世子来了,正在勤政殿等候,请帝辛过去,有要事相商。 帝辛闻言,并没有理会,摆了摆手说到: “这个崇家小子,次次来都说找孤有要事,可每次孤去了他都不过是寻得些民间的新奇玩意儿,想跟孤一起品玩罢了。不见不见,孤这儿有真正的要事,没工夫陪他玩儿。” 小内侍闻言有些不知所措,总不能真就这么去回世子吧……这位白狼世子可不是位好相与的,那倔脾气要是听说大王不肯见他,只怕是要把勤政殿拆了才肯罢休…… 苏乔见那小内侍脸上满是慌乱之色,有些不忍,便对帝辛说: “你就算不想见也得有个理由啊,总不能跟人家说你要跟我玩儿,所以不想去跟人家玩儿吧?那我成什么人了,你也不怕别人笑话。” “谁敢!现在是休息时间,孤想跟谁玩儿跟谁玩儿,管的着吗他。” 苏乔没有想到能看见帝辛跟小孩子一样不讲道理的一面,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位平日里严肃正经的大王,私下里也是个傲娇的小孩子心性,这反差让苏乔第一次觉得,她跟帝辛的关系比普通君臣更亲密了一些。 “好好好,听你的,你是大王嘛,谁还敢说不呢?” 帝辛听苏乔这样取笑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撇着嘴有些不满的叹了口气,说到: “罢了,他也是大老远来的,孤就去会会他吧……可是……孤真的很想看看那个纸是怎么做的。这个崇白狼,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这会儿来,烦死个人。” 听帝辛一边答应一边骂骂咧咧的,苏乔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这个帝辛同志,不绷着帝王气度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怎么办呢?大王,我这纸浆真不能再等了,要不我先把它们捣成细屑,等你回来咱们再一块儿用细竹筛子摊纸怎么样?” “不行!那还有什么意思?孤就是想看看这造纸的全过程,只看个结尾算怎么回事。这样吧,你去把白狼世子请到寿仙宫来,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刚好也给苏贵妃看看,一起品鉴品鉴。” 苏乔闻言骇了一跳,她一个深宫妃嫔,就这样会见外男不好吧?这大商的民风真的挺开放的啊…… “这……大王这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白狼不是外人,孤与他自幼一同长大,亲如兄弟,贵妃不必担心。” “好吧……” “再说这北伯侯与你父亲温侯是至交,你与白狼应该也不陌生,都是朋友,何必拘着那个礼。今日刚好也让白狼学学这造纸的方法,回去有点事情做,别老来缠着孤。” 苏乔:“!!!” 完蛋,她要是待会儿接不上话可怎么办呀?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苏乔赶忙给小午使了个眼色,小午也很快反应过来,冲苏乔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怕,自己会襄助她应付过去的。 收到小午的回复后,苏乔心里有了一点底气,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微笑着冲帝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帝辛见苏乔也无异议,就让小内侍传话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高挑挺拔的青年男子便出现在了寿仙宫的门口。 苏乔看着那身漆黑的皮草和俊朗英气的身型,对这位白狼世子的形象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哪里见过呢? 等那白狼世子走近了一些,让人能看清其容貌之后,苏乔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那天城楼上那只哈士奇嘛! 第二十九章 你看这个纸它又白又圆 。 苏乔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小三角眼和大长鼻子,大婚那日在城楼下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那时错把他当成了帝辛,差点就悔婚逃跑了……现在想来,苏乔有些哭笑不得。 “哈士奇”白狼并没有察觉到苏乔脸上微妙的表情,十分兴奋的抱着一只木雕的大鸟跟二人打招呼: “帝辛哥哥,妲己妹妹,好久不见呀!” 白狼那自来熟的气质和咧嘴笑的模样,都让苏乔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出现: “这二哈气质……绝了……” 而帝辛一看见他手上抱着的那只大鸟,心下便了然。果然是来找他耍的……就知道这小子除了初一十五不可能有个正形,唉……也是造孽啊…… 想当初白狼还是个清秀俊逸的少年郎,饱读诗书年少有为,小小年纪便学富五车,可以和帝辛共议国家大事,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可谓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若不是那一次北方圣子请神时出了意外,部族图腾没能顺利上身,反而攻击了在一旁协助祭祀的白狼,只怕这位世子现在已是帝辛朝堂之中的一位要员了…… 自从被那位夜月狼仙误伤之后,白狼只有每逢初一十五才能恢复成原本那个俊秀朗逸、学识过人的少年模样,而其他时候,都只能顶着个狼狗脑袋,行为也像憨憨的小狼崽一样,除了会吃就只会玩儿…… 今日是皋月初七,所以自己之前才敢断定这孩子过来准没什么正经事。罢了,自那日与妲己大婚之日匆匆一见过后,就再也没和这位儿时好友聚上一聚。白狼今天既然来了,那他就陪这位倒霉弟弟好好游玩一番吧。 “小白,今日怎么想起来找帝辛哥哥了?” “帝辛哥哥你看!这是我在城郊一位老伯伯那里得来的,这大鸟虽是木头所刻,但能自己飞很远呢!是不是很厉害?” 白狼一边说,一边像个孩子似的,手握着大木鸟上下翻飞,绕着帝辛跑了一圈,一脸得意的等着帝辛的夸奖。 “好好好,果然是好物。小白,帝辛哥哥和妲己妹妹今天也有个好玩儿的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呀?” 帝辛笑着摸了摸白狼毛绒绒的脑袋,这个大小伙子,长得快比他还高了,岁月真是如白驹过隙啊。 “当然要!你们玩儿什么呢?” 白狼一听有新鲜玩意儿,顿时兴奋的咧开了嘴,跟狼犬哈气的时候一模一样,看得苏乔眼角直抽抽。 晚上的噩梦素材又增加了……不知道小午那里还有没有多余的虎骨可以给她带一个…… “贵妃,给小白说说你那个造纸的事儿吧。” 正在努力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的苏乔,听到帝辛喊自己,差点没反应过来。 “哦……那个……纸啊……在后院膳房呢,呃……小……小白一起来看看吧?” “好呀!” 白狼仍然咧嘴笑着,脆生生的回答到。 有那么一瞬间,苏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从白狼湛蓝的小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伤感。那个眼神似乎很熟悉,可苏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见过它。 在苏乔还想重新观察一下那个神情的时候,白狼却早已恢复了二哈一般没心没肺的样子,这让苏乔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看走了眼。 罢了,只要他不会拆穿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很快,三人便走到了膳房之中。 那几位年长些的女官是见过这位白狼世子的,所以并未有什么疑惑,向三人行了一礼便各忙各的去了。有几位年岁小些的宫女,看到白狼那奇怪的长相,都被吓了一跳,不敢靠近。 好在白狼本人并不在意,只是“嘿嘿”一笑便不再理会。 苏乔引着二人来到煮好了树皮的大锅前,亲手把那些煮透了的树皮捞了出来,仔细挑出其中的杂质,然后把那些树皮都放到一个大木盆中,命小午拿来准备好的捣衣杵,撸起袖子就开始捣树浆。 帝辛和白狼站在一旁,看着这位身型纤弱的苏贵妃蹲在地上捣得热火朝天,两人相视一眼,有些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小午,再去拿两套盆和杵来,让这两位爷有点儿事儿做。” “好嘞!” 小午应声去找器材,不一会儿便拿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工具过来,放在了帝辛和白狼面前。 “大王请,世子请。” 小午毕恭毕敬的弯腰指着那两个盆,示意二人可以开始干活了。 帝辛和白狼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一眼捣得不亦乐乎的苏乔,只好也撸起袖子蹲地上学着苏乔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捣了起来。 之后三人又通力合作,把捣成细碎纤维的树皮浆一点一点倒在水中铺好的细竹筛子上,再用平底的水壶一点点捶平,让纸浆均匀的铺在筛子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纸皮。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竹筛端到膳房的灶火旁边,等着它慢慢地烘干。 这么一张薄薄的纸,足足做了一个半时辰有余。忙于制作的时候无暇去想其他,等闲下来了,三人才发现自己早已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小白,今天你干活儿最积极,辛苦了!晚饭在我这儿吃吧,反正纸还得铐上一会儿,现在也别急着走了。你有什么爱吃的、不吃的,吩咐膳房给你做。” 苏乔经过一下午的适应,看着这个哈士奇脑袋也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越看还越觉得有些可爱,毛绒绒的让人想揉上一揉。 “那就……烩莼菜吧。” 咦?狗子不都应该爱吃肉的么?这孩子怎么会喜欢吃那个味道奇怪的东西……这只二哈口味很特别啊…… 苏乔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让御厨烧了这道她坚决不会碰一下的烩莼菜。毕竟第一次吃的时候记忆太过深刻,她不想挑战自己…… 吃过饭后,纸张也差不多烘干了,小午把竹筛小心地端了过来,苏乔用拆炸弹一般谨慎的手法,像揭凉皮一样轻轻把那张微微泛黄的纸掀了起来。 帝辛和白狼映着烛光仔细地看那张他们从未见过的,叫做“纸”的东西,越看越喜欢。这东西不似丝绸般矜贵,也不似棉麻般厚重,更不像竹简那样沉重繁琐。它轻盈柔韧,不易变形,果真是写字的好材料。 “帝辛哥哥,这个纸,可以送给我么?” 白狼眨巴着蔚蓝色的小三角眼,满心期待的看着帝辛。 “这……” 帝辛又看向苏乔,毕竟这是苏乔耗费了大半个月才做出来的东西,他也不能做这个主。 “小白喜欢就拿去吧,我这里纸浆多的是,我改天再做就是了。” 苏乔对此却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就把这半个月来的第一个结晶送了出去。 白狼闻言,很是感激。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圆圆的纸叠好,仔细收在了贴身的中衣里。 若此时的苏乔能够抬头看一看,便会看到白狼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留恋和缱绻。 只可惜 ·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又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 白狼眼中的心情,只怕苏乔这一生,也难以读懂了…… 第三十章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 自从哪日帝辛和白狼来过之后,寿仙宫的小院就没闲着过。各宫的姐妹听说苏贵妃新制了一种织物,不似丝绸那般娇衿,使用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不能暴晒也不能碰水,而且轻盈洁净,刺眼的日光透过之后都会变得温润柔和,便都好奇地纷纷前来,一睹那“纸”的真容。 苏乔昨天刚新制出来一批纸张,就被姜王后和黄贵妃要去了,今天只好继续把那些纸浆一点点在水池中铺平,再烤制烘干成可以书写裱窗的纸。 就在寿仙宫阖宫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芈美人亲自拎着一个雕花的木质食盒从靖南宫赶了过来。还未进宫门,就听见那极具辨识度的口音响了起来: “苏凉凉在啵?兰鹅来找里玩咯!” 苏乔一听芈兰儿来了,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把湿漉漉的手在小午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吩咐小午烫一壶好茶送到前面大殿,自己头也不回的先走了。 小午:“……” 这家伙拿她擦手还擦成习惯了!!! 小午一边气呼呼的小声嘟哝,一边手脚麻利地去烧水煮茶,郁闷的心情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位家政小能手的工作速度,很快便煮好了茶汤,亲手用托盘盛了端往那大殿去。 大殿中苏乔正动手掀开芈兰儿带来的食盒盖子,看看这位潇湘美人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 盒子里盛着六样点心,有用菱角粉蒸制的菱粉糕,也有用小米面烤制的锅巴片,而其中一碟金黄艳丽形似祥云的点心引起了苏乔的注意,这点心看起来是学习了她宫里的酥点制作手法做成的,可是这东西里用了什么料苏乔却看不出。 苏乔伸手把那碟金黄色的点心端了出来,好奇的问芈兰儿这是什么新鲜吃食。 芈兰儿身边的女官名唤苍云者向苏乔行了一礼,替她们家娘娘答到: “回苏娘娘话,这点心名叫‘瑞彩团云’,乃是以青蟹炒制的蟹胥为主料,用娘娘所传的开酥手法和以鹅油慢焙而成。因其形似云团、色泽亮丽,故而称为‘瑞彩团云’,讨个吉祥瑞福之意。” 苍云说完后,又行一礼,才退回芈兰儿身后,恭敬地立在那里,不再出声。 苏乔这才发现芈美人身边竟跟着这样一位妙人,谈吐落落大方,态度恭顺有礼不卑不亢,绝非等闲之人。 这个芈兰儿,自己天天操着一口惹人发笑的乡音,身边的婢女却颇有大将风度,怎么想都不合理。 对此苏乔心中只有一个理由能说服自己,那就是这个芈兰儿比她还佛。把这个后宫看得过于透彻,甘愿收敛锋芒,当姜王后她们眼中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真宠物,明哲保身进退自如,绝不把自己卷进任何纷争之中。 说不准入宫时的测验,她也是刻意回避问题,就为了图个清净。 果然人生如戏,全靠自己给自己树立的人设,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 这位宫中位份最低的芈美人,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而能同时容纳这么多个性鲜明、聪慧过人的女子,可见大商的统治者和社会制度绝不是死板教条的,帝辛对于这些女子的尊重,才让她们能够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这一切比史书中那些所谓的开明盛世,不知强到哪里去了。后宫女子也可以直抒胸臆,各抒己见,对国家大事了然于心,更能为大商的前程命脉出一分力,绝非那些剥夺女子社会地位的封建王朝可比。 莫非正是因为这样,帝辛才成为了那些不把女性当健全之人看待的老夫子们的眼中钉么? 想到此处,苏乔眼中闪过了一丝愤懑之色,好一个颠倒黑白的世界,这便是所谓的成王败寇么?历史可以由胜者随意改写,总要给那些败军之将寻些难听的骂名,才好把自己改朝换代的勃勃野心,伪装成为民除害的高尚行为。 呵,真真是聪明得很呢! 坐在一旁喝着小午端上来的茶汤的芈兰儿,看着苏乔面上似有不忿,有些疑惑的问到: “苏凉凉,你咋个咯?怎么好像不开心咧?” 苏乔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没有,只是以前吃螃蟹被夹过手,看见这螃蟹做的点心就像见着仇人一样,想狠狠咬它两口。” 芈兰儿怎么也没想到苏乔会这样回答她,愣了半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凉凉你要笑死我咩?来来来,快趁热吃了你的’仇人‘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乔顺着芈兰儿的话头,吃了几块那个“瑞彩团云”,别说,味道还真不错,鲜香味美、酥松软糯,只可惜不是金秋九月的螃蟹,始终瘦了些,膏黄也没那么充足,吃起来不够香。 心中略有些遗憾的苏乔跟芈兰儿约定,等到了中秋之时亲手给她做一份真正美味可口的“瑞彩云团”,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芈兰儿闻言自是高兴的答应了,在寿仙宫略坐了一会儿,又扯了些闲白,眼见苏乔还有事忙,也就不再叨扰她,起身回自己的靖南宫去了。 目送芈兰儿走远后,苏乔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去改写大商的历史,但她还是想尽力一试,至少让后人对于这个生机勃勃的时代,不再有这么多的误解。 她虽然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却也有自己的一份坚持,不能让这些妙人平白被人唾骂千年。 她非士,但也不可以不弘毅,更正视听一事,任重而道远。 第三十一章 拿笔来 大商的故事我亲自来写 。 整个寿仙宫加班加点辛勤劳作了七八天,才终于做出了一沓四四方方的构树纸张。 苏乔在第一次借用厨房的细竹筛做纸之后,就觉得那个圆形的竹筛用起来太不顺手,请几位心灵手巧的小宫女重新用细竹条编制了几个方形的大竹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等新的方形竹筛制好之后,她们这个造纸小团队的效率高了不少,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小型手工造纸厂等速度了。 苏乔把几个之前在后殿负责洒扫清洁工作的粗使女官留了下来,不再做打扫的活计,而是每天专门按照她教的方法,一步一步的稳定输出足量的纸张。 她心里有了一个小计划,既然那些写史书和演绎的人可以肆意杜撰大商的历史,那她也可以把自己在大商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就算不能和那些大师名家们相抗衡,但至少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让后人多一个了解这个时代的途径。 百花齐放总比只听一家之言要好些。人们心中自有决断,自己不必强求,不过是提供一个新的思路,让人们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历史的真相。 打定主意之后,苏乔便开始准备写书需要的东西。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她现在把最难搞的纸张做了出来,剩下的东西就好办的多了。 苏乔这几天没事儿就往百景园跑,搞得那个小侍卫都有些紧张了,苏娘娘最近是不是盯上了别的什么东西?那园里的构树都快被她霍霍光了,要是还打别的树的注意,这片山迟早得被她薅秃不可…… 好在苏乔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其他的什么木材,而是想找几根合适的小竹枝,不能太嫩水汽重容易腐坏,也不能太粗太老,纤维都老化了容易脆。 她想要的是厚度适中,坚硬柔韧的大竹,这样的竹子削出来的竹片才好做笔,不容易坏。 找了两三天,苏乔才从那一大片竹林之中找到了三棵大小软硬都合适的竹子,理所当然的再一次征用了门口那位身材健硕的小侍卫,帮她砍竹子、运竹子、削竹子。 “苏娘娘……其实我们营兄弟挺多的……您倒是也不必每次都找我……” “我跟他们不熟,你就挺好的,不用换人。” 小侍卫:“……” 得,这还是位认人的主,那么多侍卫,天天可着他一个人祸害……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罢了,好在这位苏娘娘也不是个抠门儿的,每次干完活都能在寿仙宫蹭顿好的吃。最让他感激的是,每次他回去的时候,苏娘娘都会给他一小沓纸,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也足够妹妹练习字画之用。 其实他嘴上虽然说着想换人的话,可是心里清楚,苏娘娘这是在帮他,帮他实现过去提起过的想让妹妹学点东西的小梦想。苏娘娘的恩情,他刘阿南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一定倾尽全力报答。 很快,小侍卫便帮苏乔把竹子削成了长四寸、宽一指的竹片。 苏乔从中选出五支形状最平整,纤维最均匀的竹片,亲手用小铜刀把竹片的一端削成对称的菱形形状,再在中间劈出一条半指长的窄缝,这竹笔的雏形便出现了。 她拔下头上所插的银簪子,用那尖细的簪尾一点点在窄缝末端掏出一个约半寸长的小洞,将拆成三份的一根干净纤细的灯芯插入其中,用来吸收墨水。这样一来,她就不必写几个字便要蘸一次墨水了。 这个工程虽然听起来简单,但因为都是精细的活计,极费功夫。苏乔从午后便开始制作,一直做到日沉西山之时,才总算是把第一支竹笔削了出来。 苏乔揉了揉早已酸胀不堪的肩膀,吩咐小午可以让膳房上晚膳了。 等苏乔抬起头活动活动疲累的颈椎时,她才发现那个小侍卫还没走,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中那支尚还粗糙的竹笔出神。 “嘿,小伙子,看什么呢?” 苏乔冲小侍卫扬了扬下巴,出声询问到。 小侍卫刘阿南第一次见这东西,一时贪看怔住了,忽然被苏乔质问,吓得登时便跪下磕头。 “我……小人无意冒犯苏贵妃,只因从未见过此物,才一时看住了,小人绝无不敬之心,还望贵妃娘娘恕罪。” 苏乔:“……” 她又没说什么,这孩子怎么这么敏感呢…… “快起来快起来,我不过随口一问,你怎么还跪下了呢?你快起来,以后在我的寿仙宫,不允许随随便便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又没做错什么,跪什么跪。” 苏乔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骂着,一边亲自起身去扶。他们这遇到一点儿事儿就下跪的毛病,到底怎么才能改了呢? 刘阿南听苏乔这样说,脸上泛起了疑惑的神情。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什么意思呢?这个苏贵妃说话,总是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懂。 但她的话仔细想来,却又让他心中有些热热的感觉,总能唤起他对于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的向往。 或许这就是精神自由的力量吧。虽然此时目不识丁的刘阿南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其中深意,但苏乔的话还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那是向往自由和平等的种子,是人类根植在血脉里的渴望被人尊重的种子。 苏乔见小侍卫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也有了些许欣慰,看来这些年轻人的思想,还有被改变的可能。只要年轻人的想法还没有被禁锢,就有进步的可能,哪怕要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改变,她也甘之如饴。 就算只能改变一两个人,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毋以善小而不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她愿意做那条路上的引路人,就已经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剩下的事情,就是坚持下去,永不言弃! 想到这里,苏乔把手上那支大商独一份的竹笔递给了小侍卫,说到: “谢谢你这些天的帮忙,这支笔你拿去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你回家用那烧过的木炭,和上水搅匀之后用这笔蘸取木炭水,就能在纸上写字了。识文断字不仅仅是你妹妹要学习的东西,你也应该同妹妹一起学习。人有了知识,便能从书中开阔眼界,改变命运,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眼见这位苏娘娘竟然把自己耗费无数心神所做的竹笔赠予自己,刘阿南登时慌了起来,连声拒绝,这东西太贵重了,他断不能要。 “贵妃娘娘若真要赏赐……那便赐我一支竹片吧,刚刚看着娘娘做笔的过程,阿南已经铭记在心,阿南可以自己给妹妹做一支。贵妃娘娘既要做它,想必有用得到的地方,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您的好意,阿南心领了。” “你叫阿南呀,那好吧,这两支竹片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拿去给自己和妹妹做两支笔。若有不会的地方,直接到寿仙宫来寻我,我教你。” “多谢娘娘!” 苏乔本想留这孩子吃了饭再走,谁知他一心惦记着家中的妹妹,执意要走。眼看天色已晚,苏乔也就不强留了,命小午去膳房包了一大盒吃食给刘阿南带回家去,这才放这个小伙子走了。 吃罢晚饭,苏乔从柜子里取出一叠纸张,用饱蘸浓墨的竹笔,在那叠纸的扉页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寻商记》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感谢各位朋友这大半月来的支持和鼓励,可惜,站点不把小狐狸当个人看。 同期里,小狐狸成绩是最好的,资源却是最差的,没有曝光,少有推荐,自签约以来爹不疼娘不爱,推荐位都是最凉的。 小狐狸一路走来,靠的是自己拼搏不断的精神,也靠各位朋友捧,柿子感激不尽。 但酒香也怕巷子深,这是这个流量时代最大的无奈。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江山代有才人出,独领风骚数百年。 柿子此次试水失败了,小狐狸也失败了,但这不能让柿子因此而消沉。 终有一日,小狐狸还会再回来,会以更美好更流光溢彩的形象,回到各位朋友的视野。 小狐狸跪谢各位朋友孜孜不倦的帮助,将来还是会更新,但不可能再有过去的更新速度了,还望各位朋友理解。 文人若是没有一点傲气,还如何立锥于天地之间? 吾辈宁肯为玉碎,也绝不成为站点之中用以充数之瓦片。 待柿子归来,定以光彩荣耀之姿,报答各位朋友的青眼之恩! 江湖路远,下个id再见! 《九尾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读不懂万卷书 那就去行万里路吧(本章献给语夜猫小天使) 。 从苏乔用那支小竹笔写下扉页的名字,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桌上那沓构树纸越堆越厚,可是纸上的内容,却毫无变化…… 没有灵感这件事,把在后宫养得白白胖胖的苏乔都愁瘦了。帝辛最近忙着去实行新的土地改革,也没工夫来后宫陪她,搞得刚开始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的苏乔,很快便患上了文人常见的“孤寂”之疾。 眼见苏乔在书房一坐就是一上午,茶也不喝,饭也不吃,小午还是有几分担心,虽然苏乔跟她不是很熟,但妲己娘娘的身子可不能这么糟践呐,看得小午直心疼。 “娘娘,您又来这书房修行来了?天天跟打坐似的,不吃不喝也不见动笔,您不会是……不认字儿吧?” 苏乔闻言,抬起头扔给小午一个幽怨的眼神,有气无力的说到: “谁不识字……我只是……不会写你们的文字罢了。” “那不还是不识字么?” “……” 这就不是一码事儿!你能因为一只母鸡不会下鹌鹑蛋就说它是不会下蛋的鸡吗? 可是此时的苏乔没有力气跟小午拌嘴,写不出东西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挫败感。明明穿越之前自己好歹也是二流名牌大学的文科学士,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成?怎么提笔就不知道从何开始写起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苏乔如鲠在喉,明明就在嘴边,怎么就是拉……写不出来呢? 小午看着苏乔那一脸不通畅的表情,也不再打趣她,把手里端的饭食轻轻往前伸了伸,说: “您要实在写不出来,就歇一会儿吧,吃点儿东西说不定就有思路了呢?” 苏乔听她这么说,抬眼斜瞟了一眼餐盘上放着的几碟菜,有她喜欢的豆酱烧鸡,还有几碟青翠小菜,甜汤看起来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小午……那碗甜汤……该不会是甜栗……红枣汤吧?” “娘娘好眼力,正是用红枣和甜栗熬的甜汤,您尝一口?” “呕……” 这道红枣汤顺利的勾起了苏乔在来朝歌路上的“美好”回忆,差点没压制住忽然上涌的反胃感干呕起来。 苏乔这一番操作把小午整懵了,怔在原地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好,半晌,才怯生生的问到: “娘娘……您这不会是……有喜了吧?” 这话一出口,换苏乔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这个小午,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点吧?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诬陷好人!” 想她苏乔堂堂一个黄花大闺女,上哪儿有的这个喜?难不成吃多了烧鸡,攒够了能量,然后自己有丝分裂出一个小妲己吗? 真是很想撬开小午那个秀气洁白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算了,没有力气生气,先吃鸡再说。 不等小午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苏乔迅速起身,在小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过那个托盘,走到茶厅坐下吃了起来。 小午: 刚才什么东西从我手里把吃的旋走了??? 苏乔在茶厅一边啃鸡腿,一边思考自己创作源泉枯竭的原因。 若说文采,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当初上学时背诵过的诗书文章无数,按理说应该是下笔如有神才对,怎么会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呢? 莫非是选材出了问题不成?可是自己在大商这些天,心中感慨确实颇多,书之作用本就是吟诵现实,抒发情志,不应该毫无灵感呐。 文笔、选材都没有问题,那还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呢? 苏乔眉头紧锁,正陷入沉思之际,猛然看到那一碗令她“难以忘怀”的甜汤,心下顿时豁然开朗。 是了,自己冥思苦想不得要领的主要原因,归根到底还是经历太少。像这食物,到这大商一月有余,也只吃过见过这沿途十数家饭庄的菜品,没有更深入的体验,怎么可能写出大商的风貌精神呢? 只喝过这么一碗难喝的甜汤,便要觉得整个大商都没有好喝的汤饮么?这样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怎么可能真正的好作品。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自己都没有在大商真正的生活过,从穿越过来之后,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困在这王宫的方寸之间。没有对大商真正的社会风貌有所了解,谈何创作记录大商历史的著作? 茅塞顿开的苏乔,也不再盯着那碗甜汤不放,摆下手里的碗筷,往身上披了件绛红的长袍便往那勤政殿去了。 “娘娘?娘娘您去哪里?等等小午啊……” 看着苏乔风风火火地往寿仙宫门口走,不明就里的小午赶忙拔腿就跑,跟着这位不着四六的苏娘娘出了宫去。 很快,苏乔就走到了勤政殿,问了门口执勤的小内侍,帝辛果在殿里批阅竹简。 “劳烦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寿仙宫苏娘娘有急事求见大王,请大王务必恩准。” 小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就推门跑进了大殿。不一会儿,又脚下生风地跑出来回话: “苏娘娘里面请,大王正在用午膳,请娘娘进去陪膳。” “多谢你了,这个你拿去玩吧。” 苏乔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一串形状规整好看的贝壳,送给这个小内侍。 这一串色泽亮丽、打磨光滑细腻的贝壳,把小内侍都看傻了,这位苏娘娘竟是如此大方的主子么?随手就赏人这么多贝币,太过了吧? 跟在一旁的小午也惊呆了,她跟在妲己娘娘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贝币!这苏乔哪来的那么多钱? 眼看小内侍不但不接,还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苏乔也有些疑惑了,怎么?这东西很值钱吗?可是大海边不是遍地都有这玩意儿么,帝辛一箱一箱的送她,她还以为这东西很寻常…… “谢苏娘娘好意……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您还是快进去同大王用膳吧……” 小内侍一边咽口水,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串漂亮的贝壳,看这成色,这一串拿回家的话,至少能换十头老黄牛呢,娘一直想要一只耕地的牛,自己家那头驴子已经太老了…… 小内侍眼中的渴望苏乔看在眼里,幽幽地叹了口气,把贝壳塞在了小内侍怀里。 “拿着吧,我在宫里用不着这东西,你拿回家去置办点有用的东西,比放我这儿积灰强。” 听着苏乔不容分说的语气,小内侍也不好再拒绝,连连称谢,忙不迭地去帮苏乔打开大殿的门,弯着腰恭送苏乔进殿。 朱门千金容易得,百姓粒米难多求。 果然自古便是如此。 苏乔摇了摇头,把这些令人苦恼的想法先往后捎一稍,她今天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嫔妾参见大王。” 帝辛正一边吃午饭,一边看竹简上的奏章,听见苏乔进来请安,才抬起了头。 “小苏来了,进来吧,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过来一起吃两口。” 听帝辛这话头,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就像寻常人家的小两口相处一般自然,苏乔忍不住笑意涌上了眉梢。 “谢大王,饭我就不吃了,我这次来,是有一事要求大王。” “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大忙人亲自登门?说来孤听听。”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请个假,出去走走。” “嗯?要去多久?” “也不去太久,就……两三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