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云南》 001晒干的虫子活了 我叫许多金,是1986年生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居住在昆明,平常在丽江、昭通、文山等地搞药材收购,自己也在雪山上承包了一块地种药材。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金,没什么文化的爹妈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多金”。 虽然我名不副实,并不是很“多金”,但是在苦哈哈遍地的云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有房有车,衣食无忧。 我老家在山里,非常穷,两千年的时候还没用上自来水。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十四岁的时候便跟着远房的四叔来到昆明讨生活。你们别以为我在说笑,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了这么多年,在我们老家那块,小孩没读完初中就外出打工的情况还是很多的。 年纪小干不了多少活,而且国家法律也不许招收童工,所以最开始几年,我只能给四叔打打下手,在工地上混口饭吃,基本没什么收入。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总算能够领一份全额的工资了,四叔却在工地上出了意外,被高空落下的一块水泥板压得粉身碎骨。 蹊跷的是,我四叔没有老婆儿女,竟然会提前准备好遗书,所以根据他的遗言,工地赔偿的一笔钱落到了我的手里。 那时候正是冬虫夏草刚开始火的时候,我拿着赔偿款,在藏民区收虫草,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从此我就干上了收药贩药的生意。 等到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在石菊村药材批发市场拥有了自己的门面,外带买了一辆运货的二手车。 而我人生的转折点正发生在二十岁的那个夏天。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天气格外闷,我一个人在门面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剧,门口忽然走进了一个人。 夏天是药材交易的淡季,我已经有三四天没开过张了,所以听到门口有响动,立刻从椅子上爬起身来。 可是走进来的是一个老头,满脸褶皱,须发皆白,一身打满补丁的长袍子还算干净。 我认识这老头,他是个专门靠给人算命看相为生的老头,摊子就在我店面斜对过的过道头上。老头来批发市场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平常看见我会点点头,但从来没和我讲过一句话,不知道今天怎么跑到我店里来了。 “你老人家今天怎么有工夫来我店上瞧瞧啦,是不是想买点枸杞啥的泡水喝?”我边说着给边给老头倒了杯水。 外面太阳那么大,老头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容易,他要真想买点泡茶的东西,我也就给算个成本价得了。 不料那老头并不搭话,只是绕着我的店面走了一圈,然后直接跑到了我的面前。 “小娃娃,你店上有龙鳖子没得?”老头操着一口川普,朝着我挤了挤眼睛。 所谓“龙鳖子”其实是一种苗药,只有山里的苗寨才有,也不知是哪种虫子晒成的干,反正神秘的很,我也是在一次进山收药时才在无意中知道有这么个玩意。 龙鳖子唯一的效果就是壮阳,而且非常有效,基本上能够“药到病除,老木逢春”,深受一些有“不举之难”中年富翁们的欢迎。但是因为只有山里的苗寨才有货,所以基本上有价无市,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能收到。 不过昨天倒确实有个苗民找到我店里来,说是在寨子里见过我,要卖点龙鳖子给我。虽然我对他并没有印象,但一看他送来的龙鳖子每个都有鹌鹑蛋大,漆黑发亮。个头这么大,成色这么好的龙鳖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哪还能错过,连忙全都收了进来。 不过眼前这老头少说也得有六七十岁了,要壮阳的龙鳖子干什么? “大爷,我昨天倒确实刚进了一点龙鳖子,但是现在天气这么热,龙鳖子恐怕不适合您吃撒。”我陪着笑道。 老头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朝我嘿嘿一笑:“小伙子,我要是你,和苗寨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就会多长个心眼,保不齐就血本无归,说不定连小命都搭上了。” 这话就听得我心里不舒服了,做生意的谁不图个吉利?我好心请老头喝水,他却咒我血本无归,还说连小命都会搭上,我招谁惹谁了? 再说了,我卖龙鳖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昨天那包龙鳖子,虽然只有五个就要了我五千块,但是比起卖出去的高昂价格,还是稳赚的买卖,怎么会赔呢? 我心想:这老头估计是年纪大了,头脑有些不灵光。也就没和他多计较,请他喝完水之后,便把他送了出去。 老头出了门就收摊走了,因为天气炎热,实在是没客人来。我看看其他店也有早早关门的,索性也收了摊,关上大门准备睡个午觉。 我这人睡觉有个习惯,就是爱张着嘴。睡着睡着,就感到脸上麻酥酥的一阵刺痒,然后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进了我的嘴里。等我惊醒的时候,正好感觉那东西顺着我的嗓子眼直接爬进了食道。 那感觉非常真实,根本不像是在做梦。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打开灯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娘里个乖乖,没想到我这一觉就足足睡了六个多小时,回去的晚班车早就走了,今天是得留在店上过夜了。 我清了清嗓子,总觉得喉咙里面毛躁躁的很不踏实,就起床想去烧点热水喝,可是还没等我走出里屋,就发现用来装龙鳖子的药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掀开了盖子。 龙鳖子是虫干,所以要密封保存,不能受潮,这要是一受潮,就会长霉,价钱就卖不高了。我还指望着卖了这五个龙鳖子换辆新金杯呢,赶忙跑去想把药盒重新盖起来,可是手里拿着药盒一晃荡,却发现里面只剩下了四只龙鳖子。 还有一只去了哪里呢? “这些龙鳖子都已经晒成干了,总不可能又活过来自己爬走了吧。”我不由的想道。 就在我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的时候,忽然感觉手里的药盒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然后有什么凉冰冰的东西爬到了我的手上。 爬在我手上的是一只黑色的虫子,足有鹌鹑蛋大小,黑漆漆的甲壳上泛着油亮的光,头顶的七只眼睛变得鲜红,口器锐利的像是铡刀,身子底下不知道多少根小爪子在我的皮肤上飞速的倒腾着,像针扎一般刺痛,每一下都像挠在了我的心里。 这他娘的不是龙鳖子么?晒得绷干的还能活过来,成精了? 我猛的一个哆嗦,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药盒扔到了地上。只见那四只龙鳖子像是有智慧似的,刺溜一下就振翅飞到了门边,从门缝底下钻了出去。嗡嗡的声音像小型的风扇,速度之快,我只来得及看见几个黑点就不见了。 龙鳖子竟然是活的,而且少了一只,再联想到刚才嗓子眼的那股子动静,我立刻想到失踪那只龙鳖子是不是爬到我肚子里去。晒干了的龙鳖子是药材,能卖大价钱,但是活着的就没那么可爱了,我立刻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感,连忙跑出了屋子狂吐起来。 我扶着墙,把隔夜的晚饭都吐了出来,苦胆都快破了,可是也没见吐出个什么玩意出来。 “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两腿打晃的回到屋里,本想好好的躺一躺,却发现里屋里多出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这两个人看装束就是苗人,年纪大的白衣白袍,缠着白色头巾,脸上棱角分明,年轻女子则带着几件银饰。() 002苗药变成了夺命蛊 我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两个不是啥善类。.info[] 为啥?根据我多年进山收药经验,但凡是久居深山里的苗民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大山外面的汉人很戒备,这一点只要看过他们眼神的人都不会忘记。 老头子手里拄着根拐杖,瞧见我进来了,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猛地用拐杖一杵地,我里屋的偏门就轰的一声关上了。 “这他娘的是武林高手还是特异功能?” 我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连救命什么的都忘了喊一声。 也亏得我没喊,因为旁边那个年轻的苗女下一秒就提着一把尖刀搁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个苗族少女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个子高挑,长得还挺水灵的,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的像牛奶,胸前饱满的不像话,可惜我的小命现在还在对方手里捏着,不敢多看,怕她恼羞成怒直接给我脖子上拉上一刀。 “你叫什么?”苗人老汉的声音粗哑无比,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骨头。 “大爷,我叫许多金。”我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是嘴甜一点总没有坏处。 “你和黑扎是什么关系?龙蛭现在在哪里?”老汉根本不吃我这套,还是口气不善的问道。 “诶哟,大爷你这可就是难为我了,我哪里认识什么黑扎马扎的,更不知道什么龙蛭了。”我确实对他嘴里的东西毫不知情。 “啪。” 谁知道拿刀架着我脖子的那个小苗女抡起手就抽了我一巴掌,抽的我是眼冒金星,脸上上火辣辣的疼,嘴巴子上登时就肿了一块。 “别跟我们油嘴滑舌的。”苗女恶狠狠的说道,不过声音还挺好听的,像个小百灵。 我许多金长这么大,除了我娘,什么时候被个女人打过?就算是这小妞长得漂亮也不行,所以登时心里就火了,然后怒瞪着苗女,义正言辞道 “小姑奶奶,就算你把我打死了,我也还是不知道什么黑扎和龙蛭啊,我这人天生就不会说谎。” 别说我没骨气,任谁被人用刀抵着脖子都硬气不起来啊。 “那我问你,这两天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苗人,皮肤比较黑,左脸颊上有一条疤的?”苗族小妞脸上一红,但是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说的不就是昨天卖给我龙鳖子的那个苗人么?虽然苗寨里的男子都挺黑的,但是那人左脸上的伤疤触目惊心的像条大蜈蚣,想忘记都不行。 “昨天是有个苗人到我店上卖了点龙鳖子,他是不是黑扎?”我老老实实回答道。 小妞用苗话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反正听起来像是咒骂。 “你们说的龙蛭该不会就是那些龙鳖子吧。”我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 “有五个对不对?”苗族老汉急切的问道,两条粗黑的眉毛一耸一耸的。 “是有五个。” “那它们现在在哪里?” “都,都跑了。”我苦着个脸回答道。 我可没敢说可能有一个被我吞下了肚子,看这苗族小妞的火爆脾气,生怕她当场把我开膛破肚了找虫子。 “跑了?诶,都是命啊。”老汉长叹一声,然后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心疼的跟个什么似的。 看着老汉捶胸顿足的模样,想起那打了水漂的五千块钱,我也觉得肉疼不已。 “爷爷,您先别着急,说不定龙蛭还没走远,我试着召唤它们看看。”苗族少女连忙劝慰道,然后掏出了一只精巧的小笛子,吱吱呜呜的就吹了起来。 “召唤虫子?你当自己是五毒教的呢?这女娃娃长得挺好,怎么脑壳子有问题?” 我正盯着小妞的俏脸惋惜着,就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绞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我的心肝脾肺肾,无比的剧痛让我连站都站不住了,咕咚一声就跌倒了,躺在地上直打滚。 “怎么有一只在你的肚子里?”少女俏脸一冷,停止了吹笛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诶哟,疼死我了。”腹中的疼痛让我也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听这小妞的意思,还真是那只虫子在作怪。 “爷爷,这个龙蛭沾染了汉人的脏血,灵性已失,已经要不得了,咱们还是走吧。” “也罢。”老汉长叹一声,站起身子就要走。 我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他们话的意思,不过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山收药时前辈告诉我的一句话。 “进了苗寨,不要喝他们的水,不要吃他们的食物,小心被他们下蛊。” 苗人会下蛊,我虽然听不少同行提起过这事,但心里一直不很在意,因为我这人生性就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不感冒。 但是刚才那小姑娘一吹笛子,我肚子里就好像有虫子在咬,这可是切身之痛,都说女人生孩子疼的要升天,我这也差不多了。 难道说我今天真遇见会用蛊的人了? “我肚子里是不是被你们下了蛊?”我挣扎的说道,光是说这两句,就疼得我浑身直冒冷汗。 “你一个汉人也知道蛊?”苗族少女转过头来,一脸鄙夷的说道。 完了,看样子这次我是真中招了,没想到我进出苗寨近几十次,最后却是在自己家里中了蛊。 “老子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下蛊搞我做球?”疼痛刺激之下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哼,要不是你贪心,把龙蛭当成龙鳖子,哪里会中蛊呢?你们汉人就是贪心不足,活该倒霉。”小姑娘连连冷笑。 这个时候我可没有心思计较他们为什么这么仇视汉人,因为肚子里的蛊虫已经折腾的我快说不出话了。 “救我,多少钱都可以。”我虚弱的已经喘不上大气了。 “钱?你知不知道我们寨子五十年了才培育出这么五个龙蛭,你有多少钱赔我们?吸了人血的龙蛭就会认主,你不懂蛊术,最多三个时辰,就会被蛊虫啃干净内脏而死。活该。”苗女一声冷哼,然后跟着老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我的屋子。 我操你娘,把老子肚子里的虫子勾弄醒了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本想骂住他们,但是一张嘴就觉得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就感觉到鼻孔和眼角有什么液体流了下来,一摸之下,竟是满手的血。 门被带上了,两个苗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贪财也算造孽么,老子生平也没做什么缺德事啊,最后却要落得个七孔流血的死法? “人死也得鸟朝天啊。”我用最后的力气翻过了身子,面朝天花板躺好,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山里的传说人死之后,魂魄会回归山林,所以我不怕死,但是一想到还没赚够钱,就又觉得还没活够。 本以为就要脱贫致富了,谁知道最后折在了几只小臭虫的手上,一时之间实在是有些憋屈。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到外面吹来了一阵凉风,知道房门又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小伙子,我早跟你说了,跟苗人打交道要小心谨慎,你看这血喷的,要吃多少肉才能补回来啊。” 此时的我因为失血过多,已经看不见东西了,但还是可以听见声音。 进来的是那个算命的老头。 “想要我救你不?那你得给我当徒弟,不仅要供我吃喝,还得给我养老送终。”老头蹲在我身边,凑着耳朵说道。 “同意就敲敲地砖。” 我当时是不能说话了,不然肯定得出口大骂。 这老不死哪里是想收我为徒啊,直接是想当我亲爹啊,我许多金是那么没骨气的人么? 我心里骂着,手上还是拍了拍地板。() 003天乙贵人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才是早上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我从前屋地板上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身子也灵便了许多,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浑身都是力气。.info[] 我在前屋里走了两步,只觉得脚下打滑,低头一看,刚才我躺着的地方,地上一团团的暗红色的块状物,仔细一瞧像是血块,只是经过一夜的风化变成了紫黑色。 这时候我才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最后是那个算命的老头救了我。 可是那老头呢? 我走到了里屋,果不其然老头正在我床上坐着呢。只见他双腿盘了个莲花座,两手放在膝盖上,双眼闭着像是在调息。 我越瞧老头这动作就越觉得眼熟,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练功时好像都是这副造型,难不成这老头也是个练家子? 老头听见我进门的声音,双眼一睁,收了架势从床上爬起身来,然后盯着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嘿嘿笑个不停。 我二十啷当岁一大小伙子,被个老头暧昧不清的盯着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老爷子,您这是有什么可乐的呢?” “早就听说圣山虫能让人脱胎换骨,今日一见,果然神奇。”老头说着还用手指头戳了戳我的肚子,道:“你现在这副身板,后天里积攒下的那些个毒素都排了干净,便是老道我修行了几十年的身躯也赶不上你,真是妙极了。” “您说的是龙鳖子?我倒确实觉得身体轻巧了不少,难道都是昨天那只虫子的功劳?” “什么龙鳖子,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说出去让人笑话。”老头瞪了我一眼。 “昨天你吞下去的那只蛊虫,苗人叫做龙蛭,只在藏人的圣山梅里雪山上有,所以又被称作圣山虫。所谓龙鳖子,只不过是炼蛊过程中被淘汰了的死虫子,恰巧有壮阳的功效,这才被当成药材。” “传说龙蛭蛊能让人脱胎换骨,不仅能增强体质,还能轻易与神灵鬼怪沟通,所以苗寨都用它来培养巫师和祭司。” “既然龙蛭有这么大的好处,那为什么昨天有个苗族小妞还说它会啃烂我的五脏六腑呢?”我想了想,龙蛭和当年爬进段誉嘴里的朱蛤也差不多啊。 “她说的没错啊,龙蛭蛊是有天大的好处,但那是对苗人,他们能把龙蛭蛊炼化成本命蛊,成为一体共生,从此百毒不侵,身体倍儿棒。”老头看着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那像我这种不会蛊术的怎么办?”我还能听不出老头话里有话么? “不会蛊术么?龙蛭吸完了你身体里的后天毒素,就开始吸血,吸干了血么就开始吃肉,等吃饱了,再从你肚皮上咬个洞爬出来呗。” 老头说的轻巧,听得我背上直冒冷汗,一想起昨晚上那种让我满地打滚的疼痛,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老神仙,那你一定帮我把虫子取出来了吧,要不我也不能活到现在了。”我腆着个脸朝老头谄媚道。 “没有,”老头爽利的摇了摇头:“昨天我只是暂时让虫子进入了假眠的状态,说不定啥时候它就醒了。我又不会御蛊的法子,想拿出虫子就只能把你剖开慢慢找了。” “您不都答应救我了么,咋还不把事办利落点啊。”我真是欲哭无泪了,连带觉得肚子也开始隐隐疼了起来。 “你小子也答应当我徒弟,供我吃喝,给我养老送终了呗,现在不也啥都没做么?”老头朝着我挤了挤眼睛。 我咕咚一声就给老头跪下了,朝着他梆梆梆连磕三个响头,口中高呼“师父在上,受徒儿许多金一拜。” 肚子里装着这么个定时炸弹,就是让我认干爹我也得当场认了啊。 老头的一张老脸乐成了一朵菊花,连忙把我扶了起来。 “嘿嘿,小子,你先别急着叫师傅,先把你出生年月给我说说看。” 这老头还真是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我都要肠穿肚烂了,他还张罗着算命的生意呢。不过我现在有求于他,也只能顺着。 “我是86年农历九月十九生的。” “丙寅年戊戌月己亥日,哟。”老头忽然惊诧一声,眼睛仿佛要发出亮光来,然后掰着手指头就算上了。 “八六年属虎,是林中之虎,虎虎生风。丙寅年又是炉中火的命格。丙寅遇己亥,炎上木来生,天地为炉,阴阳为炭。宇宙造化,乾坤轮转。这他娘的是天乙贵人的命格啊。原以为占了个圣山虫的便宜,没想到直接捡了个天乙贵人,娘老子的,赚大了。” 我看着老头一脸中了彩票的欣喜样子,就差手舞足蹈了,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老爷子,我这生日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没问题,好得很。”老头还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我跟你说,你既是天乙贵人的命,又因为龙蛭得了副百脉俱通的好体格,得亏是拜进我门下了,不然留在这药材铺里可就是暴殄天物。” 老头一番话说得我满脑子雾水,不过听得出来是在夸我命格好。 “老爷子,您就别殷勤我了,我要是真的好命,能被那啥蛊虫子缠上么?” “现在就改口叫师父吧,我正式收你入门。不过就是个龙蛭蛊么,虽然神效无比,但是伤人方面并不厉害,你收拾收拾,我这就带你去把蛊给拿了。反正用一次就没用的东西了。”老头乐呵呵的说道。 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带上手机、现金外加一套换身衣服,就急匆匆的跟着老头直奔车站,坐上了前往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的大巴车。 直到坐上了车,我这才想起来,到现在我都没知道这个便宜师父姓甚名谁呢。 “师父,您跟我说说我们这是哪门哪派,往后道上有人问起来,我也好回复别人。” 老头本来在闭目养神,听了我的问话才睁开了眼睛。 “那你可记清楚了,师父我乃是青城山茅山宗的第一百零二代掌门萧天石。” “啥?” 我一愣,青城山我知道,在四川。茅山我也知道,在江苏。可是这俩山搁一块我就不知道了,青城山茅山宗是个什么玩意? “师父,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青城山茅山的,这俩山中间隔着好几千里地呢吧。”我还是决定问清楚了,别再进了啥邪教,现在国家可打的严呢。 “大惊小怪,孤陋寡闻。”老头教训了我一句。 “我门起源于南北朝,是茅山上清宗西传时候的支脉,和江苏那个茅山宗历史一样久远,渊源颇深,不过毕竟分家多年了,为了以示区别,你以后还是自称青茅门下吧。” 我心想:茅山宗我知道,青不青茅的我可一点也没听说过,萧老头不敢攀茅山这门亲戚,估计是怕被人家告侵权吧。 但是我现在小命还悬着呢,无奈只能点头赔笑。 不过转念又一想,萧老头自称是青茅掌门,想来还是有点手段的,而且听他说起龙蛭的时候似乎不大上心,估计是真能对付,心里好歹还舒坦了些。 “师父,青城山上的哪间庙宇是咱们青茅派的山门啊?” 这话我是故意问的,青城山作为道教四大名山之一,又是5a级的风景名胜,每天上山进香的香客络绎不绝,老道要是真的在青城山上有产业哪里会沦落到在路边摆摊算命为生呢?我这么问,也就是想看看老道怎么说。 哪里知道萧老道脸色不变,气定神闲道: “我们青茅派注重游历苦修,不拘泥于山门庙宇。”() 004蛊斑和黑狗屎 “那门里还有师兄弟师叔伯什么的么?”我继续问道。 “师叔伯是没人在世了,不过你还有个师兄,但是现在在蹲大狱。” 靠,难怪这老道收个徒弟还要供吃供喝,养老送终了,原来整个青茅派上下拢共就他一个光杆司令,现在是准备盯着我一个人坑啊。不过这老道最多也就是骗人几块算命钱,怎么能教出个蹲大狱的徒弟来,我倒是很好奇。 “师父,我那个师兄,究竟是骗了人家多少钱啊,竟然让公家给逮起来了?”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这娃娃怎么什么事都往钱上想呢?”老道一巴掌把我拍到了前座椅上。 “你师兄不学好,仗着学了点本事跟人下墓倒斗被抓起来判了十年,明年年初就该放出来了。”提起这个师兄,萧老道好像还是挺窝火的,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瞧出了怒容。 “乖乖,这可是大新闻,竟然判了十年,那肯定是挖了不少值钱的玩意吧。” 盗墓这行当我也只在小说书上看到过,也不知那些个僵尸水鬼啥的是真是假,不过既然苗人下蛊都是真的,有个僵尸也没什么稀奇。 “多金,我可告诉你,你若是以后也走上了这条道,别怪我直接打断你的双腿。” 老道眼神忽然就变得锐利了起来,盯着我冷哼一声,也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脑袋一阵发晕,看来我这个师父还是有两把真刷子的。 “我卖我的药材,没事盗什么墓啊。”我赶忙说道。 眼见萧老道又闭眼养神去了,我知道是别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了,索性也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昆明到文山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坐大巴得花上八个多小时。所以虽然我们早上九点就出发了,到达文山市区的时候,也已经到了晚饭点了。 文山是个产三七的地方,我每年都会来上几次,所以在当地还是有一些朋友的,看看时间不早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狗根子”的号码,晚上想叫他出来聚一聚。 “狗根子”原名叫苟大福,比我小两个月,是本地人,包了个山头种三七,闲时也去山里头的寨子收点苗药山货什么的。我和狗根子是在砚山的苗寨里认识的,那一次他进山收药,东西装上了车才发现钱没带够,本来想把药草放退去点,可是苗民不给退货只要钱。我去到山寨里的时候,苗民都已经亮刀子了,吓得苟大福缩在车子里根本不敢露头。 后来我以高两成的价格把多的药都收下了,苗民们才肯放了苟大福,让苟大福再也不要来寨子里,否则来一次打一次,还骂他是狗根子。后来我才知道,狗根子是文山对狗*的称呼,苟大福也就得了这么个雅号。不过苟大福对于我那次的救命之恩还是挺感激的,不仅许哥许哥的喊着,供给我的三七又好又便宜。 电话拨通了,狗根子有些诧异我竟然会在这个季节来文山,因为离秋三七上市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呢。 我可没跟狗根子说肚子里被人下了蛊的事,生怕被当成了神经病,只说是新拜了个中医师父,想进山去寻摸点玩意练练手,正好来文山了,晚上想请他吃顿饭。 狗根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说到了文山哪还能让我破费,晚上他请客。 这几年三七行情不错,所以文山的药农们多多少少都赚了些钱,但是城建上还是没什么大的起色。我选了一家看上去干净些的农家乐,便通知狗根子过来。 狗根子来的时候开了辆桑塔纳2000,大皮鞋刷得锃亮,才半年不见,这小子又横着胖了一圈。 我伸手招呼狗根子过来:“你小子整的成啊,在哪里发财了也不跟我说说,哥哥现在开的还是二手金杯呢。” 狗根子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忽然就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下肚,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瞧。 “老子又不是大姑娘,脸上也没花,你看个毛?”我拍了拍狗根子的嘴巴。 “许哥,借一步说话。”谁料狗根子却拉着我走到了一边。 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只好跟萧老道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他走到了饭店的一角。 “许哥,你不会是因为中了蛊才来的吧。”狗根子一脸的严肃。 狗根子竟然能看出来我中了蛊?怎么好像普天之下就我对这个苗家的巫术一无所知的样子? “根子,你可别乱说话吓哥哥,什么就中了蛊了,我都小半年没进山了。” “诶,许哥,你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啥不妥的?”狗根子一脸关切的表情很真挚,看得我心里一暖。 “半点不妥都没有,能吃能喝还能大跳,好得不得了。”我决定不动声色。 “许哥,我和你可是过命的交情的,有什么问题你可得和兄弟说。你这还叫没问题?好好看看自己的脑门子吧。”说着狗根子就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部三星的彩屏手机,有个前置的摄像头,打开了就能当镜子用。我自己还用的是黑白屏的诺基亚,狗根子这小子究竟是从发了笔横财啊? 可是一照手机,我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我脑门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紫红色的斑,足有半个巴掌大,我原以为是在哪里不小心落得灰,就伸手去擦,可是面皮都蹭得痛了,那块斑还是好端端的在那。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老子前天洗完澡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我有些急了,我才二十岁,连个女朋友都没找过,现在脸上长了这玩意,以后还怎么讨媳妇啊。 “这是蛊斑啊。”狗根子一脸好像见到鬼的表情。 “什么蛊斑,你小子懂个屁啊,再别是什么传染病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心里也虚得很,萧老道说我肚子里的蛊虫只是假眠,随时都会醒过来。我这一路上都没事,怎么一到了苗人的聚居地就出了蛊斑呢? “许哥,这事你可真得相信我,因为我被人下过蛊,当时脸上就长了这么个玩意,不过颜色是青黑色的,但是位置和你的一模一样,就在脑门子正顶尖上。” “你也中过蛊?快给我说说。” 狗根子竟然也被人下过蛊,而且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要是不让他现身说法一下,都对不起我和他的兄弟感情。 “不就是那次砚山苗寨的事情么,许哥你离开文山后的第二天,我身上就开始不对劲,后背上痒的出奇,用手一抓,就一块一块的往下掉皮,没一夜背上就血麻拉糊的,真是吓死个人。”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皮肤病,想去省城的大医院瞧瞧,但是村里的老人一看见我脑门子上的蛊斑,就说是被人下了蛊了,得去寨子里找苗人的祭祀瞧,否则跑去北京上海的医院也不顶事。结果我就去薄竹山找了一个苗寨的祭祀瞧病,吃了他配制的苗药,当晚我就拉肚不止,不过拉出来的都是些黑漆漆的像芝麻一样的小虫子,一连拉了两天,第三天病就好了。” 说话间,狗根子的一张胖脸拧得紧皴皴的,这些确实不是啥美好的回忆。 “对了,那个苗族祭祀给你配的是什么药啊?” 我有些好奇,能用来驱蛊的都是些什么药,心里也在犹豫,是不是照着狗根子的药方也来上一剂,虽然我俩中的蛊应该不同,但说不定也能起点效果呢。 “我能辨认出来的有桂枝、巴戟天、仙茅、急性子、天仙藤。”说到这里,狗根子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还有,还有新鲜的黑狗屎和一些乌七八糟的虫子。祭祀说草药可以少一两味,但是黑狗屎绝对不能少,就靠它救命呢。”狗根子的脸都绿了,喉咙里艰难的鼓动了一下。 “你就真吃下去了?”连想一想黑狗屎伴着虫子捣烂的腌臜样子,我就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他娘的,不吃还能咋办?小命要紧啊。”狗根子哭丧着个脸说道。 这话在理,为了保住小命,一口狗屎还有豁不出去的么?我也寻思着是不是该提前备着点黑狗屎了,要不到时候要用还真就没处找去,不过又一想人家要新鲜的,看来还得带条黑狗进山去。() 005汉苗之争 狗根子偷偷瞄了眼桌上坐着的萧天石老道,然后套着我的耳朵说: “许哥,桌上那个老头就是你找的先生吧。看样子也不是啥高人啊。中蛊这种事还是找苗人治靠谱,要不你还是跟我上次那样去薄竹山的苗寨试试吧。” 听了狗根子的话我也有点心动,虽然萧老道昨晚救了我一命,但他自己也说是暂时的了,不能根治,除此之外,萧老道还没在我面前露过什么真本事呢。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和狗根子说点啥,就听见他“哎哟”大叫一声,然后就抱着脑袋蹲下了身子,使劲揉个不停。 “日那憨丁(云南话骂人),在背后说老子坏话,先赏你吃颗花生米子儿。”萧老道手里从面前的菜盘里摸出颗花生米,手指嘎嘣一弹,就乖乖的落入了嘴里面。 “小胖子,你中的叫麻虱蛊,这种小把戏老道我一晚上治个千八百人不带喘气的,哪里用得到什么黑狗屎?那是苗人故意搓弄你的哩,你吃了狗屎还念他们的好,真是笑死老子咧。” 我瞥眼瞧了瞧,我们离着萧老道至少有六米多远,狗根子刚才又是套着我耳朵说的话,就这样老头子还能听得清楚,这简直是他娘听风辩声的绝技。 更别说他离着这么远还能用花生米打疼狗根子了,萧老道在我眼里的形象立马从“准江湖骗子”变成了高大上的绝世高手了,光为他一身功夫,我也认定了这个师父了。 “师父,您老人家别生气,这是我一过命的兄弟,说这些也是担心我噻。”我一手拉起还蹲着揉头的狗根子,满脸堆笑的和师父赔不是。 “说起来也怪我,到现在还没和大福他介绍您呢,他又没见过啥世面,一时看走了眼,您就别和他置气了。根子,还不快见过我师父萧天石道长?” 苟大福也是十几岁就出来社会上打拼了,这点眼力劲还能没有?他也顾不得护疼了,直接跑上前去给我师父捏上了肩膀,脸上的表情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许哥,你咋早不说这位是你师父呢?咱俩什么交情,你爹就是我爹,你师父就是我师父啊。萧道长刚才那一下,难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弹指神通’吗?果然厉害啊。我看就凭咱师父这身功夫,当个武林盟主啥的肯定不在话下。” 我也是服了狗根子了,为了讨好我师父,不仅“咱师父,咱师父”的叫上了,连金大侠书里的“弹指神通”都扯出来了。 “老道是个道士,做个鬼滴武林盟主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是我师父,听了狗根子这一通鲜廉寡耻的吹捧,老脸上也乐开了花。 “那咱就做个道林盟主吧。”狗根子还嫌不够,继续拍着马屁,刚才说坏话那事,倒是轻巧的揭过去了。 瞧着狗根子拍师父的马屁,我也不能甘于落后不是?热菜一上桌,我就赶忙给师父满上了一杯,然后腆着个脸敬了杯酒。 三杯酒下肚,狗根子和师父也混熟了,这桌上的气氛也就热络开了。 “萧师父,你说他苗寨里的人为哪噶要搞我噻?我不过是买货没带齐钱,又没抢他们的,骗他们的,后来那些货款,许哥也替我补上了撒。” 狗根子问的也是我一直疑惑的,于是插了个嘴。 “是啊师父,我进山收药的时候也发现,那些深山苗家寨子里的人对我们汉人都凶得很。但是平常接触过的苗人都很友善啊。” “苗人和汉人为啥不对付?这故事可就长咯。”师父仰脖灌下了一盅烧酒。 这还真是个久远的故事,久到要从黄帝那时候说起。 师父说,就像汉朝以后才有汉族的说法一样,其实一开始是没有苗族这个说法的。最开始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生存的先民们,先是以氏族为分,氏族多了便结成部落。那时候还没有民族一说,天底下最大的两个部落便是黄河流域的黄帝部落和长江流域的炎帝部落。 炎帝部落里有一个好勇斗狠的氏族首领叫蚩尤,他看不惯黄帝部落渐渐壮大,撺掇炎帝和皇帝开战。可是当时的炎帝并不愿意大动干戈,没有准许蚩尤的建议。蚩尤怀恨在心,率领自己的氏族造反,在阪泉大战中把炎帝打跑了,自己成了部落的首领。 炎帝带着一些忠于他的氏族北上找到黄帝,双方结成同盟,共同征讨蚩尤,在逐鹿之野将其擒杀。这个同盟部落叫做炎黄部落,是最早的民族雏形,我们自称炎黄子孙也是这个原因。 蚩尤战败之后,原本跟着他的人并不愿意投降炎黄,所以离开了中原地区,向西南迁移到了当时被称作“三苗之地”的地方,继续繁衍壮大,他们被统称为“苗人”或是“蛮人”。 古时候的苗人不仅包括现在的苗族,瑶族、畲族以及其他一些小的民族都被包含在内。他们都是当初蚩尤部落的后人,尊蚩尤为祖,每年族祭开口必先呼“帝尤”。 苗人和汉人论到根上其实都是一家人,可是就像兄弟两个还会打架,苗人和汉人从黄帝时代一直打到宋朝,元代之后虽然大的战争没了,但是小的流血冲突还是不断。再加上汉人有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理,得势的时候总是欺压苗人,这就造成了苗人对汉人的无比仇视。 “其实明朝后期,苗汉两族已经开始有通婚的例子了,汉人聚集地附近的苗人也渐渐的融入了汉人的社会,两族能够和平相处,互通有无。建国之后,国家更是对少数民族大加优待,民族隔阂基本都消失了。” “但是居住在深山里的苗人很顽固,还秉承着老祖宗的想法,对汉人比较敌视。你小子之前去的砚山苗寨,就属于这种。还好下的只是一般的麻虱蛊,没个三五年还要不了人命,要是给你种上个厉害的毒蛊,保证你走不出砚山就拉倒嗝屁咯。” 我师父指着狗根子的鼻子尖,吐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您老说的是。”狗根子伸手抹了把脸,忙不迭的给我师父又满上了一杯酒。 “但是那回我的蛊斑是青黑色的,吃完药当晚就退了,许哥脑门子上这摊黑红黑红的,究竟是咋个回事噻。” 狗根子这么一问,我也跟着连连点头。算命先生都说印堂发黑的人要倒霉,我这血红血红的,难不成是要遭血光之灾么? 但我师父倒是一点都不在乎,他说厉害的蛊都很难让人察觉到,让你无法防备,直到发作的时候才一下子要人命。倒是些不厉害的玩意,才会产生蛊斑这种东西。当年狗根子身上的那个麻虱蛊,也就是个小娃娃的把戏,才会搞出个蛊斑来。 师父还说我头上这个根本就不是啥蛊斑,在道术上叫“红云罩顶”,对阴邪鬼煞有天生的克制作用,只会出现在那些修道奇才的身上。 我说我不想当奇才,以后还想找媳妇给我们老许家传宗接代呢。我师父说我头上的红云是龙蛭留下的,属于后天形成,如果好好练功,等到神华内敛,返璞归真的时候,红云就消退了。 一听红斑还有得治,我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向师父保证一定好好练功,好好孝敬他老人家,把个老道乐得跟个什么似的。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副草药就能让红斑退下去,现在说这话完全就是怕我一个人的时候不好好练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006连夜进山 一听说红斑还有得治,我就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向师父保证一定好好练功,好好孝敬他老人家,把个萧老道乐得跟个什么似的。.info[]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副草药就能让红斑退下去,现在说这话完全就是怕我一个人的时候不好好练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酒酣耳热之际,苟大福这小子继续把马屁拍得震天响,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开始央求我师父正是收他为徒了。可是师父说狗根子根骨悟性不行,即便是跟着他修行,也修不出什么花样来。 狗根子一听急了,猛的一拍胸脯,震得胸上肥肉一阵抖动:“萧师父,你可别看我苟大福一身肥肉就觉得我蠢,从小我就是村里有名的聪明蛋子,哪个阿叔阿婆的不夸我鬼点子多?” 我也在旁边帮腔说,狗根子脑子确实很灵,尤其是谈到赚钱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连我都自愧不如。 师父笑了,问狗根子为什么非得要拜他为师。 狗根子说被上次的麻虱蛊给吓着了,这两年都没敢怎么去山里,少挣了好多钱。今天好容易遇到高人,一定不能错过,非得学上几手防身外带救助其他遭殃的收药人。 师父笑的更开了,瞅了瞅狗根子的一张胖脸,问道:“当真如此?” “恩!” 狗根子一点头,一抬胸,摆出副样板戏里男主角的造型,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能骗您么?骗娘老子也不敢骗您啊。” 我一瞧他这赌咒发誓的样子,心里就有数了,这小子但凡赌咒发誓装严肃,就指定憋着骗人呢。 我跟狗根子也认识两三年了,曾经有一次和他一起去彝族寨子里收山货,大雪封山,我们哥俩就在一个彝族老乡家的柴房里凑活了小半个月,我算是连他身上有几根汗毛都知道了。现在这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了。 不过我也很好奇,狗根子想学道术究竟是想干什么?看来这小子有秘密瞒着我。 我师父貌似是被他唬住了,哈哈一乐,拍了拍狗根子的肩膀,道“正好我要带多金进山驱蛊,这次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要是表现好,我就收你入门。” 狗根子一听哪还有不答应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不过要是狗根子提前知道之后在山里发生的事情,早就该反悔不去了。 师父不准我喝酒,所以我除了敬他那一杯之外就再也没碰,倒是他自己和狗根子两个人,一杯接一杯的,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分别干掉了一斤半的包谷酒。 农家乐里的包谷酒是用来泡三七祛风寒的,所以度数不算高,但是一斤多酒下肚,狗根子已经开始脚下打晃了,脸子红的像个猴屁股,嘴里也开始变得罗嗦起来。倒是我师父,除了脸上有一点泛红,脚底下稳稳当当,像个没事人一样。 “师父,许哥,咱文山也没啥五星级四星级的酒店,今天晚上就委屈你们在县招待所将就一夜吧,明天一早我雇好牛车再去接你们进山。”狗根子一开口,就是满嘴的酒气。 不同山里的苗寨人,习惯也不同。就比如说师父要带我们去的薄竹山,里面的苗人就不准许外面的机动车进去,说是会打扰山神,想进山只准坐牲畜拉的车,当然双脚走也行,但是砚山和老君山的苗寨就没有这个规矩。 谁知道我师父大手一挥,说不用麻烦去订房了,今天晚上咱就进山里去。 我连忙劝道他:晚上可没人家愿意赶牛车进薄竹山啊。 狗根子也一脸醉相的说对,因为村里的老人说半夜山里闹山鬼,走夜路十有*就得被山鬼拖去挖心刨肺把内脏给吃了。 师父瞪了我一眼,说不用雇牛车,直接开车进去就行,还说山鬼什么的都是扯淡,就算真有,他老人家分分钟就能扒皮抽筋给它办了。 我一寻思,师父既然能说这话,想来心里有数,而且我身上还挂着一个定时炸弹龙蛭呢,早一天解决了也好早一天安心,就没再多话。 狗根子则是酒壮怂人胆,拼着酒劲也一个劲点头说好,还说有师父在真有山鬼也不用怕。 可我看了看狗根子的桑塔纳,知道是新车,夜里走山路又没个路灯啥的,很容易就刮花了,就提了出来。 狗根子倒是不在乎,说正好李独眼有辆切诺基,走山路古(文山话厉害的意思)得很,然后就开车去借。 李独眼我也认识,原名叫李厚华,因为脸上天生一大一小两只眼,小的几乎只剩一条眼缝,所以得了个独眼的诨号。李独眼也经常进山收货,我和他走过两回,但是不喜欢他,因为他随身戴着一条“嘎巴拉”,从来不离手。 “嘎巴拉”是藏语,指的是用人的天灵盖打磨成的念珠。听说藏传佛教信这个,许多大喇嘛死后都有遗愿,用自己的头盖骨给后人做成念珠,留下福报。李独眼长的一脸匪气,而且做事也狠辣,从来不留退路,还有传闻说他杀过人,不过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没被抓起来。 这种人放在旧时代,肯定是山上当土匪,杀人越货的料,怎么可能去信佛呢?而且他那串嘎巴拉我见过,足有一百零八颗,珠子毛疵颜色惨白,还有一些暗色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血迹。这样的东西看一眼就让我浑身不自在,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德喇嘛留下来的法器噻。 我做生意就图个平安和气,对于李独眼向来是唯恐避之不及,倒是狗根子左右逢源,跟他们一伙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我和师父在等狗根子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本想套套他的话,看这次进山究竟想怎么给我驱蛊。但是我这几年的社会阅历在老道面前简直像是个笑话,不仅半句有用的信息没套着,倒是被师父问出了不少自己家的事情。 我们两个在路边等了有半个小时,狗根子才开着一辆黑色的切诺基歪歪斜斜的停在了我们的面前,看来这小子酒劲起来了,不过那时候文山路面上拢共也没几辆车,倒是没有警察来查酒驾。 “怎么这么久才来?李独眼不好说话?”我拍了拍狗根子的脸,怕他直接睡着了。 “没有的事,文山地界上还有我苟大福搞不定的事么?瞧瞧咱准备的这些玩意,在山里住上两个月都没问题。” 狗根子指了指车后,我顺过去一看,后面放了两个铝桶,看来装的是柴油,还有简捷净水装置,一些肉干和干粮,工兵铲,铁锹,斧头,煤气炉等等一大堆玩意,把个车后箱堆的满满当当的。 “你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咱就是进山几天又不是去探险。”我有些好奇,平常也没听说狗根子有露营的爱好。 “这套家伙事都是李独眼的,我就没搬下去,直接带来了。肉干和干粮是我自己买的,不过野外露营的装置我自己也有一套,这次要再遇上大雪封山,咱就不怕了。” “许哥,我是真喝高了,晚上你来开没问题吧。”狗根子一边说着一边爬到了车后的排座上,躺下了。 你小子都醉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说啥?总不能让师父开车吧,好在薄竹山我也去过不少次,慢慢开应当没问题的。 我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等师父坐上了副驾驶,便发动汽车,向着文山西郊的薄竹山方向开了过去。() 007山鬼(1) 文山市区离薄竹山的山口大概有七八十公里的路程,不过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往市郊去的大马路上连人影都看不到两三个,更别说车了。 狗根子说切诺基这车爬山不错,我看平地上也挺给劲,给点油就攀上了一百码,比我那辆破金杯好了可不是一点半点,那时候的文山可没有监控摄像头什么的,空旷的路况正好满足了我一直以来飙车的心愿。 师父坐在副驾驶上,呼吸均匀双目微闭,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在小憩,反正狗根子这货是睡得和死猪一样,呼噜声大过发动机的轰鸣。 开出西郊的时候,时间刚到十点过一些。出了城路况就不怎么好了,山前那段还是土路,而且路灯杆子也是隔几百米才有一根,我连忙放慢了车速。市郊和市区简直是两个世界,周围就是空旷的荒野,偶尔才能看见几点农家的灯火,过不了多久就会熄灭了。 薄竹山就在眼前了,不过黑夜之中只能看见一片黑影,山风起了,在车外呼啸着,也给车内带来的一丝凉意。 走夜路最怕的就是疲劳驾驶,虽然我现在还不是很困,但还是打开了车上的收放机。 “哞” 喇叭里冒出的第一个声音就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没撞上路边的围栏。好像是一个苍老的男人用极低沉的声音在念着什么,可惜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我退出cd一看,大概是李独眼自己刻录的盘,白色的cd面上还写着一串藏文。后来一寻思,李独眼既然有一串藏传佛教的嘎巴拉,他车上放点西藏喇嘛念经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在我听起来,李独眼录得这些喇嘛念经,一点都没能让我感受到光明祥和,反倒是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我在抽屉里找了找,只找到了一盘有正规封皮的cd,放进去一听,第一首就是时下正火的,心想李独眼看起来凶神恶煞,其实还挺恶俗的。 没过多久,我就把车开进了薄竹山里。进山就一条路,只够一车通行,连掉头的空间都没有。四周都是树,影影绰绰的晃动着,晃得我心里也一跳一跳的。山里的气温比外面要低不少,山风也越来越大像是鬼哭,我赶忙摇上了车窗,还把录音机的声音调大,心里才踏实了点。 车子在山路上慢慢的前进着,我也不知道开了有多久,反正是神经有点麻木,眼皮子也有点要合上的时候,忽然感觉车身猛的一震,车头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到倒了什么东西。 我赶忙把车就停住了。 其实在山里开车,没注意压个蛇压个山老鼠什么的都是常事,最多就感觉车轱辘一颠也就过去了。但是刚才那一下不同,车身震得厉害,明显撞到的是个大物件。我虽然不相信这个点了,山路上还有人,但是不下车看看心里总是放不下。 “根子,根子,快醒醒,给我找找车后面有手电没,我好像撞着啥了。” 我翻身过去戳了戳狗根子的肚子,把那小子给折腾醒了。 “诶哟,晚里的山风赛腊月,还真不是吹的哈,不真有点冷。”狗根子伸个懒腰爬起来,第一句就喊冷。 狗根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脊梁上有点凉飕飕的。 我催他别管冷不冷的了,快把手电找给我,我去车底瞄一眼就行。 狗根子弯腰找了一会儿,刚想把手电递给我,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他使劲的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脑袋,好像看见了啥不可思议的,有点发蒙。 “许哥,我咋看见前不头的有双红眼睛一闪而过啊,该不会真有山鬼吧。”狗根子的脸色有些变了。 我回头看了看,车大灯之外更远处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哪里有什么红眼睛。 “卵毛的山鬼,死根子,你想吓我是吧。”我使劲锤了狗根子一下。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狗根子一边揉眼睛,一边把手电给了我。 我拿着手电下了车,趴在地上往车肚子底下一照,连块石头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可是还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就听见脑袋上方“啪”的一声响,驾驶座的车门猛的就被关上了。 我抬头这么一看,我滴个亲娘,还真是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在车顶上朝下瞪着我呢。 真他娘的有山鬼啊! 我连滚带爬的离车远了一点,这才看清楚了车顶上山鬼的模样。只见山鬼长着一张长马脸,上半边黑,下半边白,一只鲜红的猪鼻子从下巴一直拉到脑门。两只眼睛血红泛光,看的我不寒而栗。眼睛底下的两侧脸颊还各有几道蓝瓦瓦的条纹,就像是用油彩画上去的一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再看山鬼身上,一身黑黢黢的长毛活像个松狮,偏偏脖子那是一圈金毛,就像套了个金箍。嘴里龅出两只犬齿,黑黄黑黄的像军刀,说它能把人开膛破肚,挖肺掏心我现在是一百个相信。 不过山鬼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我瞧,暂时还没吃我的意思。我从小到大也是听着山鬼的故事长起来的,现在见到个活的,心里受到的那个冲击,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当时我双腿一软,别说让我站起来跑,就是爬远一些也办不到。 我就这么和山鬼遥遥相望着,不敢动也不敢喊,生怕哪个动作不注意触犯了它,只能在心里祈祷师父能快点发现他的宝贝徒弟在外面出事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在这边和山鬼玩着木头人的游戏,车里面倒是有了动静,不过反应过来的不是我师父,而是狗根子那个草包。 “许哥你怎么了?哎,这车门怎么打不开了?” 狗根子还真挺仗义,堆着个胖脸顶在车窗上朝着我大声喊着,双手还把车门砸得砰砰响,连车身子都一阵阵的晃动。可是这一晃,就把蹲在车顶上那位给惹恼了。 只见那山鬼人立而起,身高大概有一米二三的样子,但是四肢见状的不像话,爪子又尖又长,还隐隐闪光。山鬼抬着双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脯,有点像里的大猩猩,嘴里哼哧哼哧的直喘粗气,盯着我的眼睛里红光更盛了,然后猫着身子就准备向我这边跳过来。 我哪能束手待毙呢?双手胡乱的一通摸,抓起刚才那柄手电筒,就朝着山鬼脸上砸了过去。不过到底还是心慌,扔的时候手上抖了一下,准头就稍稍差了那么一点。 结果就是,山鬼一伸前爪,手电筒被它稳稳当当的接在了手里,然后双手一拧,手电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被它拧成了麻花状。紧接着,山鬼脸上露出了一种人性化的不屑神情,怪笑一声把手电麻花扔到了一边。 李独眼那个手电可不是一般超市里卖的那种,这玩意学名叫战术强光手电,外壳用航空材料制成,不说有多硬,反正干架的时候当板儿砖敲昏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瞧了瞧自己的细胳膊小腿,再看看地上拧成一团的手电,心里一阵阵的发虚,我这血肉之躯能经得住山鬼几下子拧啊? 老家的猎人曾经跟我说过,野外要是遇见什么落单的野兽,只有气势上不输给它,才有逃生的机会。到这个时候,我也豁出去了,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山鬼,气沉丹田,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了一声: “师父,快救命啊。” 与此同时,山鬼也“敖唔”的一声长啸,然后带着一股子腥风直朝我猛扑了过来。() 008小周天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直接把我撞倒了,撞得我肋骨叉子差点断掉。山鬼的毛发跟钢针一样戳得我的脸生疼生疼,而山鬼身上那股子腥气更是让我作呕欲吐。不过山鬼看起来毛茸茸的,实际身体上寒气很重,就像块大冰坨子。 可是别看山鬼个头不算大,但是死沉死沉的,不论我怎么推怎么踹,都别想挣脱它分毫,感觉得有三百多斤。 山鬼扑倒我之后又是尖嚎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枚尖锐獠牙,下巴颏都快拉到胸口了,这一口要是咬实在了,怕是我的半张脸就得给它撕没了。山鬼嘴里的腥味比它身上的还要重,有点像死水塘塘地淤泥的味道,反正我是差点被它直接熏昏过去。 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开,我当机立断把双臂护在了身前,就算咬断条胳膊也比被山鬼直接咬死的好。 可是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山鬼的尖啸声只嚎了一半便草草收尾,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有些滑稽的咕哝,我觉得身上一轻,再看时山鬼被人揪着顶瓜皮,提着离开了我的身子。 我惊魂未定:“师父,你老人家总算来了,我可差点就挂档了。” “不过是个山魈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说也奇怪,刚才还无法无天的山鬼一落到我师父手上,就乖得跟个猫咪似的,别说张牙舞爪的逞凶了,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师父一手提溜着山鬼,嘴里吐出一声“宰”,另一只手摆了个奇怪的姿势直接拍在了山鬼的天灵盖上,然后直接松开了抓着山鬼的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却看见山鬼乖巧的蹲在师父的身边,连瞧都不瞧我一眼。我师父拍拍山鬼的头,就像在训狗一样。 “小鬼头头,带我们回家。” 那山鬼竟然像听得懂师父的话一样,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然后径直爬到了车前盖上。 “日诺(云南话,类似于操),这山鬼听得懂人话,一说要宰它就吓得投降了。”狗根子站在后面目睹了师父训山鬼的全过程。 师父呵呵笑了两声,说赶快上车,有它带路很快就能赶到苗寨。 上车没开多久,就来到了一条岔路面前。还没等我问问师父该走哪条道,就听见周围的林子里一阵嘈杂的响动,然后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就突兀的出现在了黑夜之中,跟狼群一样。 “这,这不会都是山鬼吧。”狗根子有些哆嗦的说道。 这一次我坐在车子里面,所以心里还安稳些,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红光越聚越多,我大概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只山鬼把我们围在了中央。 “嘎叽嘎叽。” 站在我们车上的山鬼先开口叫了两声,然后得到了周围叽叽喳喳的回应,不一会儿,围着车子的山鬼们就都散去了,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些山鬼怎么有点像猴子?”我仔细瞧了瞧车前蹲着的家伙,紫红紫红的屁股上有一小截像是尾巴的东西。 “瞧出来了?” 师父笑了笑,又说这些所谓的山鬼确实是一种叫做山魈的猴子,因为长得怪异,古时候被人当成山神,不过咱们眼前这些还不是一般的山魈,是寨子里苗人培养出来的特殊玩意。 狗根子有些好奇,问苗人是怎么培养的山魈,竟然能让猴子听懂人话,等回去自己也搞一只养养,带上街肯定很拉风。 师父说很简单,就是从小给山魈喂死人肉,尤其是死人的脑浆子,能够给山魈开灵智,喂个十几二十年,就能把普通猴子喂成这种力大无穷,看得清鬼魅又听得懂人言的妖物了。 狗根子打了个哆嗦,又说师父你别唬人,杀人可是犯法的,而且苗人很尊重死者,不可能拿同族的尸体喂猴子的。 师父说现在杀人犯法,但是以前呢?这些山鬼都至少有一百年的岁数了,一百年前想找个死人喂猴子还不是多难的事情。 猴子能活一百年?连我也不相信。 师父瞪了我俩一眼,说这些山魈早就算不上活物了,要是我能开慧眼,就能看得出它们身上黑气腾腾,跟些百年老鬼也差不了多少,能活个一二百年一点也不稀奇。 师父还说,不管是鬼物还是妖物,其实和人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寻常的小鬼小妖的还真不是这些用巫法培育出来的山魈的对手。苗人养山魈看家护寨,夜里山中阴气重,有山魈引路,寨子里晚归的苗人就不会被山里的精怪迷走了。而那些想趁天黑打苗寨主意的人,就得掂量掂量,毕竟山魈吃人可是本份。 狗根子嘿嘿一笑,说那山魈也不见得多忠心,被师父一吓就乖乖的叛变了。 师父说他说的不是要宰猴子,而是道家的真言,暂时把下在山魈身上的巫法给破了,这才把它收服了,不过用不了几个小时,还得变回去。 狗根子眼睛滴溜溜一转,就嬉皮笑脸的跟师父说想学这招,我对这些能驱鬼降妖的法术也起了兴趣,跟着说要学。 师父没理狗根子,倒是说我现在百脉俱通,对阴阳二气感知能力堪比婴儿般敏锐,眼前有个能速成的法术,不知道我想不想学。 那还能有不想学的?我连连点头。 师父很满意,然后先教了我一些最基本的吐纳之法。哪里是丹田气海,什么叫感应气机,如何吸气运转,又该如何化气为力,天花乱坠的讲了一大通。 师父让我先试试,我便合上眼睛,放松身体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尝试起来。 一口气吸进肺里,便感觉得到脐下三寸被称为“气海”的地方也生起一小股气流来,弄得我直痒痒。不过这时千万得忍住,因为嘴里一发声,气海里凝聚的那股气也会随之散掉。脑海里想着要那股气往天灵上窜,结果它还真就从气海中窜到了胸口处,然后分散开去,融入到了前胸后背的周身血脉之中,这种感觉就像整个人泡在温水之中,暖洋洋的还真舒服。 这股气流最终又重新回到了丹田气海之中,消弭不见了。 “不错。” 我睁开眼睛看见师父赞许的点了点头,倒是后座上的狗根子,在师父讲解的时候也一字不落的听着,现在他闭着眼睛,大脸憋的个通红,也不知在搞什么把戏。 “道术的基础就是气功,你第一次吐纳,气息便能畅行任督二脉,通了小周天,实在是难能可贵,普通人想要做到这一点,至少得花去十年功夫,龙蛭蛊果然神奇。”师父高兴的满脸红光。 “啥?任督二脉?”狗根子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师父,您还会九阳真经呢?” 通周天一说本就是道家术语,只是后来被练家借鉴用来充实内家功夫理论,所谓的“以武入道”就是指人练内家拳法通了周天,即便没学道术,也能够感悟天地阴阳气机。小说中一提到某人打通了任督二脉,甚至“以武入道”,便能够像开了挂一样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是夸大了。 任督二脉,是“奇经八脉”中的两脉。任脉主血,行于腹面正中线,其脉多次与手足三阴及阴维脉交会,能总任一身之阴经,故称:"阴脉之海"。督脉主气,则行于背部正中,其脉多次与手足三阳经及阳维脉交会,能总督一身之阳经,故称为"阳脉之海"。两脉一阴一阳,贯遍人的全身,丹田所生之气如果能够行遍全身,便是通了小周天。 两脉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这对个人身体机能和道法修行都有极大的裨益,我之所以能一次成功,则完全是托了龙蛭蛊的福。() 009开慧眼 师父三言两语跟狗根子把通周天解释完,然后脸色一正,对我说道: “师父教你的这第一个法门就是开慧眼。” 道家的开慧眼又叫开天聪,佛家叫天眼通,苗家巫术叫神瞳鬼眼,说到底都是一回事。有人天生就行,但绝大多数人都得靠后天学习。掌握此术之后,便能够以另一种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师父说,慧眼之下常见的气息共有三种,分为生气、阴气和煞气。生气多呈橘红色,阳气越重则颜色越深,一些修行有成的高僧、真人和灵兽,慧眼中看就会变成紫红色带光晕的样子。而一般的野鬼小妖是苍白色,厉鬼冤魂则显露为灰色或者黑色,怨气越重颜色越深。煞气不太好说,不过大都呈现出青蓝色的样子。 师父还特别说明,煞气这东西是把双刃剑,能伤人也能伤鬼,道术之中除了以阳气驱鬼斩妖的道法外,还有不少就是凭借煞气御敌的法门,威力奇大但也凶险非常。 开慧眼不比吐纳,难度要大的多,我努力了老半天才最终成功。开了慧眼再看,车前头乖乖蹲着的山鬼猴子果然身上黑气腾腾,不愧是百年老妖了。狗根子则呈现出火焰一般的橘黄色,生机旺盛。至于师父,一身紫红色,虽还未显光晕,但也能看得出他老人家道行修为一定高深。 见我开慧眼成功,师父脸上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笑意。 相处这几日来,我还没见过他老人家这么严肃过,连忙问怎么了。 师父说,我既已学得他的神通,便正式成为了青茅门的弟子。青茅门大规小条的并不多,但惟独对门人心性要求甚严。修道先修心,不管学什么法术,都是为了造福与民,积德行善。所谓一念恨心起,十万魔障开,万万不可因一时冲动而铸成大错! “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动念己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无量天尊。”师父念完这四句,便不再多言。 现在的社会物欲横流,道德缺失,我把师父所说之话细细品味了一下,虽然我的觉悟未到,但也觉得心胸之中亮堂了不少。 在师父的指点之下,我把车开进了左手边的岔道上,约莫半个小时后,就看见前面出现了点点火光。再开近一点,就见到林木掩映之间平地而起一座苗寨,规模之大是我生平仅见。 “好多年没回来了啊。”师父忽然感慨了一句。 我不由得侧目,看来一车之上,除了狗根子不老实,师父他老人家也有秘密瞒着我呢。 之前的山路都是又窄又颠簸,唯独到了这里变得一片开阔。我本想把车直接开到苗寨墙下,正好那边有一大片的空地,可是没开出多远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迎面走来了一队苗人把我们拦了下来。 借着车头大灯的光,我看见这队苗人大都属于身形彪悍的那种,虽然个头并不特别高,但是特别壮实。尤其他们身上还背着武器,从大刀片子、长矛到更加先进一点的火门枪以及俗称“喷子”的老式猎枪都有。 走在前头的是个小子,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但是肌肉练得不错,他直接走到车头前,一拳头就砸在了车顶盖上。 砰地一声,连车身都微微震动了。 那小子冲着我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苗语,可惜我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能回他一句,会说汉语么? “汉语?” 小子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嫌恶兼有鄙夷的神情,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我冷笑了两声,然后转身直往领头的苗人那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用苗语交谈了的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不过剩下的苗人都齐齐的朝我们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领头的苗人走到我们跟前,毫不客气的打量起我们来,我也朝他回望了过去。 这个中年苗人大概四五十岁,长着一张坚毅的脸,仔细一瞅还有些眼熟,跟电视里演乔峰的黄日华有个七八分像,不过他的表情更凶一些。 “这里不欢迎汉人,你们快走吧。”苗寨版黄日华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 “哟,山大王挺横啊。”我低声讥讽了一句。 刚准备走的“黄日华”又转过了头来,眼睛里闪过的光芒如同刀锋般锐利 自从听师父说了汉苗两族之间颇有历史的恩怨之后,我对于深山苗寨里这些破坏民族团结的顽固苗人就没啥好感了,更何况那小子见面就给我来了这么一通呢? 倒是狗根子想起了自己当年遭过的罪,立马变得怂了,一边劝着我说有求于人先忍忍,一边爬出了车子,和苗人套起了近乎。 “老乡,老乡,来抽根烟,红塔山,稀罕货咯。”狗根子给为首那个苗人先递上了一支烟。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红塔山和山里的土烟比起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我看见“黄日华”皱着眉头犹豫了会儿,然后摆着个酷脸接下了烟卷。 狗根子的确是个人精,他急忙给对方把烟点上,然后给身后的十来个苗人都散了一支烟,这一圈烟散下来,苗人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老乡,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山风还这么大,我们是进山收货的辛苦人,误打误撞到了这里,能不能让我们进寨子里借宿一晚类?钱照付咯。”狗根子继续和黄日华套着近乎。 再看“黄日华”长长的嘬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来,这才回答狗根子。 “不行,我们寨子从来都不准汉人进去。” 狗根子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老乡,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是专门找上门来的,因为我哥哥被人下了恶蛊,所以想请寨子里的祭祀大爷给驱驱蛊。” 说着狗根子还给“黄日华”偷偷的塞了包烟。 狗根子是按照自己当年进苗寨求人驱蛊时候的说辞说的,本以为能够奏效,谁知道黄日华听他讲完一手打开狗根子塞烟的手,然后拔刀就抵在了狗根子的脖子上,剩下的苗人也都一拥而上,把狗根子围在了中间。 “特么你们苗人是不是都喜欢玩拿刀抵人这一套啊?”我一下子跳下车,大声吼道。 狗根子可是为了我才来这里的,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做兄弟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们不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说,到底是谁把我们寨子位置告诉你们的?不老实交代,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山。”带头的苗人恶狠狠的问道。 我一听反倒气乐了,这群苗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山大王了,言语之间就拿人命做威胁,对于苗人,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虫子,明刀明枪的我还真没怕过他们。我心里那股子山里娃儿的凶狠劲立刻就起来了。 “杀人?我来之前早就跟家里人支会过了,你们今天敢杀人,明天就有政府的人来抓你们,你们小小一个破寨子还想跟国家为敌?有本事咱们单练,仗着刀快算个j8的本事。” 我一点不露怯,大声的给他吼了回去。其实一进山,我手机就没信号了,但是嘴上还得硬着点,我就不信他们真敢杀人。 亏得我有几年和苗寨人打交道的经历,知道该当苗人们展现出凶狠的一面时,不管他亮刀子还是亮枪,自己千万不能怂,一怂对方就彻底瞧不起你了。 “单练?” 翻版黄日华眼睛一斜,从鼻子眼里喷出一个冷笑,然后迈着大步几下子就走到了车子的面前。这个苗人虽然长得像黄日华,但身形上却和“终结者”施瓦辛格有点相似,光是两只拳头就有沙包大。() 010群山中的水牛坝 亏得我有几年和苗寨人打交道的经历,知道该当苗人们展现出凶狠的一面时,不管他亮刀子还是亮枪,自己千万不能怂,一怂对方就彻底瞧不起你了。 “单练?” 翻版黄日华眼睛一斜,从鼻子眼里喷出一个冷笑,然后迈着大步几下子就走到了车子的面前。这个苗人虽然长得像黄日华,但身形上却和“终结者”施瓦辛格有点相似,光是两只拳头就有沙包大。 看着眼露凶光的苗人,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蹭蹭往后直退了几步。当时我心里就在想,这次如果能够平安回去,先不管师父捉鬼的本事怎么样,首先得求他教我几手功夫才行。 不过苗族大汉并没能走到我的面前便被师父拦了下来。 别看我师父干干瘦瘦的,可是往那里一杵,苗人就停下了步子,不往前也不后退,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师父看,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请跟大祭司带句话,就说故人萧天石来访。” “萧天石?”苗人嘟哝了一句,忽然眉头拧成了个川字,眼睛里带上了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然后,苗人们就收队回去了,师父则一言不发的走回了车上。 “这帮子苗人也太不讲理了,抽了老子的烟还好意思动手。”狗根子跌跌爬爬的跑了回来,嘴里不住的咒骂,但是身上还在一个劲的发抖。 我师父嘿嘿一笑,说水牛坝的位置一直对外界保密,刚才那几个苗人没有先捅死狗根子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info[] “您老人家又逗我,不就是个破寨子吗,就算规模大一点,他们还真敢杀人不成?”狗根子表示不信。 “水牛坝是花苗族的祖地,是他们祭祀本主大神的地方,就算是其他两支的苗裔随意都不能过来叨扰,何况你一个汉族的小子儿。进山的路除了有山鬼看守,还有老年间布置下的巫术和蛊毒,你说你误打误撞进去的还有可能,说是来专程拜访就属于自己找死了。” “别看你一身的膘,真扔给山鬼撕拔撕拔,也就是一顿饭的事。每年在山里失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少你一个胖子。” 狗根子还想犟嘴,说到最后苗人不还是规规矩矩的把他给放回来了么? 师父说,那是因为花苗总体上对汉人还是比较友善的,若是换成黑苗人,一听你讲的是汉话,早都被喂了山鬼了。 “怎么苗人之间还分家呢?”什么黑苗、花苗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师父解释说,苗人共分为黑苗、花苗和白苗三支族裔,他们都是当年蚩尤部落的后人,习俗相近但又有差别。这里所说的苗人就是古时所称的三苗,和现在的苗族并不是同一个意义。 其中白苗人数最多,宗教信仰最杂,结构也最松散。现在的苗族、畲族、白族历史上都是从古白苗一族里分化出去的,还和不少其他民族也沾亲带故的。 花苗和黑苗人数较少,他们久居深山,自给自足,古代苗人的巫术和蛊术大都由他们继承着。三支苗裔都承认自己是蚩尤的后人,但是花苗人信奉的是本主大神,蚩尤只是作为祖先来崇拜,而黑苗人则把蚩尤作为最高的神灵来顶礼膜拜,并不承认花苗人的本主大神,所以历史上花苗和黑苗之间因为信仰也闹出过不少事。 这边师父正在唾沫星子飞溅的跟我普及着三苗的概念,就听见梆梆梆几声响,车门又被人砸响了。 敲门的是刚才那个年轻的苗族小子,我摇下车窗,只见他一脸不情愿的说让我们跟着他进寨子。 听了一晚上的故事,我对于眼前苗族小子的无礼举动倒是释然了许多,既然都已经被批准进入山寨了,我还是老实一点好,毕竟还指望对方救命呢。 苗寨的寨门建在两座山间,纵深得有好几十米,全部都由厚重的大青石块堆垒而成,石块上苔藓斑驳,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 石墙大概有个七八米高,上面有垛口,有打着火把来回巡视的人,正门上有一块刻着古怪图案的石匾。 狗根子低声在我耳朵边嘀咕:“水牛坝的苗人还真把寨子弄成土匪的山寨了。” 我也有些纳闷,和平时代怎么水牛坝摆出这么一副战备紧张的状态呢,这是在防备什么? 厚重的木门在四个苗人的推动下才挪出了仅容两人并肩的一道缝隙,我们跟着领头的小子走进门去,眼前出现的场景让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实在是太壮观了。 所谓的水牛坝,原来是一片巨大的山间盆地。四周环绕的群山成为了苗寨天然的防卫,唯一的缺口便是我们身后的这堵墙了。 苗寨到底有多大?现在天色太暗,我并不能看得清晰,反正是一眼望不到边,装个几千户人家大概是不成问题的,这哪里是什么寨子啊,简直就是个山中之国。 我们三个人跟在苗族小子的身后往寨子内部走,石板路两旁是整整齐齐的吊脚楼,有传统的木结构的,也有瓦房。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还是闻到了我们身上的生人味道,苗寨里养的狗都被惊醒了,一只叫,百只叫,很快山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另外还夹杂被吵醒人们的谩骂。 “我滴个天,这里保不齐得有一万多人吧。”狗根子低声惊呼道。 “至少得有三万人咯,花苗一共十几万人,有五分之一都住在水牛坝。”师父纠正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苗族小子瞪着个眼瞧着我师父。 “嘿嘿,我不仅知道寨子里有多少人,我还知道你是蒙周家的小子,蒙周乌晃是你什么人?”师父笑眯眯的说道。 “族长是我亲爷,刚才带队的是我阿爸蒙周山,我叫蒙周川。”苗族小子抬头挺胸,颇为自豪的说道。 “哟,感情你还是个官二代。”狗根子一听蒙周川的话,揶揄着向他挑了挑大拇哥。 蒙周川并没有搭理狗根子,倒是对我师父起了兴趣:“没想到你一个老头对我们寨子倒是挺了解的,难怪大祭司愿意见你。” “五十年前我来过你们寨子,那时候你爷爷比你也大不了几岁,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族长了。”师父笑着回答道。 “五十年前?”蒙周川满脸狐疑的重复了一句,借着手上火把的光,我看见他的脸色猛的一变,然后什么话也不说的转回了头,再也不跟我们讲话了。 我一听师父竟然和苗寨的族长是老相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凑到师父身边讨好他。 “师父,您早说你认识他们的族长,刚才也就不会闹出那么多事情了。有这份关系在,给我驱蛊的事看来十拿九稳啊。” 谁料师父摇了摇头,说驱蛊的事情得找大祭司,族长说话不好使,而且因为当年的事情,乌晃不一定还想见他,所以刚才只报了大祭司的名号。 我又问大祭司是谁,难道比族长说话还管用不成? 师父说祭祀在苗寨里只管住持祭典,一般不插手苗寨日常的事务,但是水牛坝不同,大祭司是族长乌晃的亲姐姐,也是他当年的一位老相识,所以说话很有分量。 “咱们来这找的不就是大祭司吗,看来我有救了。”我一听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谁知道师父一言不发,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满的都是故事。 我的心里登时就咯噔了一下,看来驱蛊这事难办了。() 011蒙周南璃 蒙周川把我们领到了一栋小竹楼的面前,说这里就是大祭司的住处,然后便急匆匆的走开了。 我瞧了瞧,这小竹楼只有两层,屋前屋后都种着不少竹子,除了环境比较清幽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里真的是花苗一族大祭司的住处? 师父却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然后便径直走上了楼梯。 我本想直接跟上,不料却被狗根子一把拉住了。 狗根子一脸贱笑的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什么老相识啊,我看你师父和大祭司根本就是老相好。” 其实我心里也这么想来着,因为师父一提起这个大祭司总有些怪怪的,让我不由得不向这方面想。但是为人弟子的,这个时候还是要维护一下师父颜面的,所以我严肃的呵斥了狗根子。 狗根子不以为然,他说道士也是能娶妻生子的,以他的经验十有*错不了。 我咂了咂嘴不再作声,难怪师父到了这里变得有些畏首畏尾的,要真是一段纠葛了五十年的感情,那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我和狗根子走进了主楼二层的房间,师父正和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苗人女子对面而坐,除此之外根本瞧不见第三个人。 “师父,大祭司人呢?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我径直走到师父身边,顺带拍了苗人女子一个马屁,心想万一她是大祭司什么人呢。 “去,别没大没小的。”谁知师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呵呵” 苗人女子轻笑了一声,我这才发现她长得还真是漂亮,清水出芙蓉般美得很纯粹,眉目之间倒是和那晚出现在我屋里的苗人少女有几分相似,不过眼前这个苗女,在清秀之余还多出了一丝成熟的韵味,比那个苗人小妮子勾人了不少。(..info好看的小说) 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两人该不会是姐妹吧。 “天石,这就是你收的徒弟?”苗人女子说着给师父面前满上了一盅香茶。 “我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只能收个徒弟给我养老送终咯。这茶几十年不喝了,还是这么香。”师父一咕咚就喝下了整杯茶水。 “凤栖梧,这红茶的名字还是你当年起的。每年我都会亲手采上一点,一直在等你回来。”苗人女子幽幽的说道。 “嘿嘿。”师父尴尬的笑了几声。 “快看,快看,我说的没错吧。”狗根子使劲的在我耳边嘀咕着。 不用狗根子提醒,我也看出了眼前这两位关系非同寻常,可是这位清秀佳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出头,怎么可能和我那满脸褶子的师父有什么感情纠葛呢? “传说有一种叫情蛊的玩意,可以让苗族女子一直保持青春美丽,直到临死之前才会失效,原来都是真的啊。”狗根子继续在我耳边嘀咕。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想起来了这个在收药人之间流传的故事了。 “这玩意要是弄出去卖,富婆们不得拼命啊,这得赚多少钱?”我也和狗根子嚼着舌头。 “嘿嘿,你这个徒弟怎么满脑子都是钱啊,好有趣。” 女子抬起水波粼粼的眸子瞟了我一眼,我赶忙低下了头,乖乖的站好,心里默念非礼勿视,这位再漂亮可也是我的准师娘啊,尤其她真实的岁数也足够做我奶奶了。 “小伙子,情蛊可不能让女人永葆青春,倒是能惩罚负心的男人。”女子若有所指的笑了笑,我就看见师父埋着头猛喝水,吭也不吭一声。 我和狗根子被打发到了墙边的小凳子上坐着,然后就看着师父和他的老相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本来还想听听师父他老人家年轻时候的八卦,可是两个人从天南聊到海北,可就是对五十年前的事情绝口不提。 我干咳了两声,示意师父该提提正事了,徒弟我现在可是危在旦夕,他们老两位再聊聊,我肚子里的龙蛭就该醒来找吃的了。 可还没等我师父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连串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走进来一群苗人,为首的是个老头,看起来比师父年轻些,一身紫色衣褂,头上顶着个大笸箩似的包头,胸前挂着一串银链。 “乌晃”师父先打起了招呼。 为首的老头正是水牛坝苗寨的族长蒙周乌晃,老头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叫一个干练,不过他并没有理睬我师父,而是径直走到茶桌前坐下了。 “你们都进来吧。”乌晃老头招呼门外的族人。 第二个走进来的也是一个老头,黑衣黑袍,拄着根拐杖,看身形我觉得有点眼熟,等他在我对面一落座,老头和我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句。 “怎么是你?” 这第二个黑衣老头竟然是那天晚上闯入我屋子的苗族老汉。 师父啊师父,咱这回可算撞上枪眼了。 我暗道一声不好,下意识的就要往门口跑去,可是还没跑出去两步远,鼻子里就闻到一阵香风飘过,然后脚下被人一绊,哐当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你竟然没死!”说话的是个少女,声音清脆好听,只是动作就不那么文雅了,她一脚踩在了我的头上,压得我动弹不得。 “小美女,别来无恙啊。”我嘬着牙花子说道,心里却暗暗叫苦,怎么连那个爱动刀子的小苗女也在这儿啊。 “阿幼朵,不得无礼,他们是寨子里的客人。” 还是师娘说话管用,这个叫阿幼朵的小姑娘立刻挪开了踩在我头上的脚。不过她接着就朝着我小腹处踢了一脚,疼的我蜷缩着身子直吸冷气。 “南璃姑婆,就是这个该死的汉人弄丢了我们的龙蛭蛊,快杀了他。”少女倔强的说道。 我一听有些怒了:“你这小婆娘名字挺好听的,怎么心肠这么狠,上次勾弄那虫子咬我还不够,现在又想害我? “你!”少女杏眼一瞪,怒指着我就要发作。 “阿幼朵!”师娘又喊了一句,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可违逆的意味。 毕竟是自己的长辈,又是寨子里受人尊敬的大祭司,阿幼朵小姑娘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撅着个嘴气鼓鼓的站到了一边。 原来师娘叫南璃,还是小苗女阿幼朵的姑奶奶,我一寻思,想在苗寨里少吃点苦头还是得抱紧南璃师娘的这棵大树才行。 “老萧,五十年了,你就收了这么个徒弟?连我老三家的小孙女都能一巴掌掀翻他。”蒙周乌晃见我吃瘪似乎很开心。 “嘿嘿。”师父只是笑了笑,没做声。 “乌晃,天石收这小家伙入门才两天功夫,什么都还没教呢。至于阿幼朵从小是怎么练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南璃师娘帮着说话道。 我赶快从地板上爬起身来,打眼一瞧,这老三位有说有笑的,看来感情还不错啊,进门前师父那股犹豫不决的模样又是为了哪般? “南璃师娘、乌晃大叔,我确实是刚进门,什么东西都没学呢,刚才让你们见笑了。”我点头哈腰的和苗寨里的两个大人物拉着关系,尤其“师娘”叫的那是一个清脆响亮。 这一声师娘叫出口,三个老家伙的表情可就精彩了。师父是老脸一红,连忙训斥我,让我不要捣乱。乌晃老头则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满脸的尴尬。倒是南璃师娘本人笑的花枝乱颤。 “老萧,你这徒弟如此油嘴滑舌,倒是颇有你年轻时候的神韵。”乌晃老头朝着师父挑了挑大拇哥。() 012血泪养成的龙蛭蛊 我师父倒是不在意,过了许久才对乌晃老头说:“五十年不见,我以为你都不愿意认我这个朋友了呢。(..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在你老萧眼里我乌晃就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人么?”乌晃老头哈哈一笑,忽然神情又变得有些落寞:“姐姐都已经不怪你了,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再说当年的事也不全是因为你。” “行了,都过去五十年了,还提它做什么。”南璃师娘连忙来打圆场。 三个老一辈的人在一起聊天,刻意的热络着也刻意的回避着什么,倒是等苦了我和狗根子这两个想听八卦的人,究竟五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是越来越好奇了。 我举目望去,叫阿幼朵的那个小妮子也一副贼兮兮的神情凑着耳朵在偷听老辈们的谈话。 同道中人啊,我朝她笑了笑,谁知道那小妞一撇头,满脸都是瞧着狗屎的表情。 狗根子像是瞧出了点什么,问我是不是认识阿幼朵,怎么她对我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说和阿幼朵见过一面,不过闹了些小误会。 “误会怕是不小吧,这小妞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啊?”狗根子脸上挂着一幅暧昧至极的淫笑。 狗根子就是个三观完全不正的家伙,我也懒得搭理他了,因为师傅那儿有了新情况。 首先开口的是那个黑衣老头,我记得他好像是阿幼朵的爷爷来着,那就意味着他也是族长乌晃和祭祀南璃的三弟。 黑衣老头一如那晚和我说话时直来直去,他一撩袖子说道:“萧道长,五十年前我还不懂事,所以不知道你和阿哥阿姐之间的故事,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寨子花了五十年才培育出来的五只龙蛭蛊全都在你徒弟手上弄丢了,你总得给我们个说法。(..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一听就炸毛了,这老头子说话不仅直来直去,而且还忒不要脸,我要是知道那些龙鳖子是能要人命的玩意,打死也不能要啊。 于是我大声嚷嚷道:“老人家,话可不能这么说,偷虫子的又不是我,我顶多算个销赃的。说起来你们保管不善的责任比我更大吧。” 有师父师娘撑腰,我还怕你个寨子里三号之外的人物么?老子做生意这么些年,论口才可比你一个连汉语都说不周整的苗人老头好得多了。 黑衣老头没想到几天前还能随意揉捏的汉人小子这会儿竟然敢这么大声跟他叫板,眼睛瞪得有乒乓球大,嘴上的两撇胡须更是气得一抖一抖的。 “汉人小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黑衣老头气势汹汹的用拐棍指着我。 我用眼角余光偷瞄,看见小妞阿幼朵果然又抽出了她那柄明晃晃的小苗刀,正用颇为不善的眼光瞧着我。 我不动声色的往师父和蒙周南璃身边挪了几步,心里才有了底气。保持气势是重要,但这得建立在人身安全的基础之上。 “老人家,我说的可能不中听,但都是些大实话。不过只要你们能帮我取出身上的龙蛭蛊,我砸锅卖铁也会补偿你们。” 我当时并不知道龙蛭蛊身上的故事,以我的想法,苗人们生活在山里,物质上应该挺紧缺的,就算是请他们给我驱蛊的代价,这笔买命钱倾家荡产我也得出了。 “闭嘴,别乱放屁。”骂我的是师父,相处两天还没见他这么严厉的骂过人,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难道我真说错什么话了么? 黑衣老头带着一阵风跑到了我的跟前,我见他抡起了自己的拐棍,以为他想揍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护住了头部。(..info)可是黑衣老头并没有动手,只是把拐杖杵到了我的鼻子尖上,气的一抖一抖的。 “小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黑衣老头脸色发青发白,我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这老头真生气了。 尽管老头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可是我一点都不敢擦,生怕触怒了他,大棍子就直接照我脸上招呼了。我只好向着师努嘴使眼色,可是他就跟没看见似的,直接扭过了头去。 “小子,你知道龙蛭蛊是怎么来的吗?那是拿人命换来的!你要真想补偿我们,很简单,直接拿命赔吧。”老头说完抬杖欲打,不过动作偏大,有些吓唬人的意思。 “乌央,够了!”南璃师娘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龙蛭蛊的事情确实和他没关系,只怪我们寨子内部出了叛徒。” “对,对,对。”我忙点头不迭:“我和那小子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龙蛭是这么要命的东西,纯粹是无辜受牵连啊。您看我现在不还危在旦夕呢么?” “你给我闭嘴。”师父跳起身来,一脚就把我踹倒了,在地上滚出了几米远。 狗根子赶忙扶我起来,问我怎么样。我低声告诉他没问题,师父看着踹得重,但是一点都不疼,这是好让我离那个乌央老头远一点,属于变相保护。 “我的姐姐,五十年寨子里牺牲了多少族人才换来了那么五个龙蛭蛊,我不甘心啊。”乌央垂下手中的拐杖,一屁股坐回了板凳上。 “当年阿幼朵还没满岁,她娘就为了让龙蛭成蛊而丢了性命。本以为等阿幼朵到了十七岁,能种蛊了,她娘用性命换来的蛊虫却被人偷了,我实在是不甘心啊。” 乌央皱纹累累的脸上老泪纵横,屋子的一角也传来了阿幼朵隐隐的啜泣声。 我一下子就懵了,龙蛭蛊这玩意怎么还扯上人命了?偏偏还是阿幼朵那小妞的娘? 我连忙问师父乌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师父叹了口气没有吱声,倒是南璃师娘开了口。 苗人的传说中,蚩尤战败之后,他们的祖先便退守到了现在生活的这片土地上。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能保证族人们能够安身立命,不被山野里的野兽侵扰,也不被原住民劫掠。 可是作为苗人最引以为傲的自保力量,蛊巫和祭祀在和华夏部落的战斗中死伤惨重,几乎全军覆没。蛊巫和祭祀在原始社会里,不仅担当着保护族人的重任,平时还要负责给族人们看病以及教授知识,蛊巫和祭祀的绝迹就意味着整个苗人族裔的断绝。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批合格的蛊巫和祭祀,就成了当时三苗部落的头等大事。但是想要培养出蛊巫和祭祀,无论是天资还是时间都是缺一不可的,根本没可能速成。可是天无绝人之路,苗人们在梅里雪山上发现了一种神奇的虫子――龙蛭。 最初发现龙蛭的地点和过程早已无法考据了,但是龙蛭确实是来自于雪山之上。经过无数次尝试,苗人终于摸索出了饲喂龙蛭,并且将它们炼制成蛊虫的方法,那就是用新鲜温热的人血来喂养它们,而且必须是女性的血液才可以,用男人血喂养出来的龙蛭狂性难寻,根本无法被蛊术操控。 龙蛭蛊杀伤力很弱,但是有一个神奇无比的效果,那就是但凡接种了龙蛭蛊的人,无论他之前的资质都多差,只要能够将体内的龙蛭驯服,那就能脱胎换骨,成为天资卓绝之人,无论是学习巫法还是蛊术,都如同吃饭喝水那般简单,并且都能达到绝高的境界。 饲喂龙蛭的代价是巨大的,因为这种生物非常贪婪,养蛊的人每日都要被它们吸取鲜血,所以身体大都不怎么好,更有体质弱者会因为身体亏空而早夭。而且龙蛭的成蛊率非常低,苗寨五十年才弄出那么五个宝贝疙瘩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那些没有成蛊的死虫,就是被富商们当成壮阳药的龙鳖子,被伙伴们吸光体液而死的龙蛭,干干瘪瘪,药如其名。 远古时代,自然环境未受污染,人心也很纯粹,所以人体血脉中的灵气很充沛,少量的鲜血便能够满足龙蛭的需要。到了后来,人心不古,环境也遭到了破坏,人血中蕴含的灵气不如古昔,龙蛭从苗民身上攫取的血液也越来越多,后来甚至出现了龙蛭还没长成熟,养蛊人就被活活吸死的情况,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越演愈烈。 “五十年间,我们牺牲了将近两百个族人,最终才培养出了五个成熟的龙蛭蛊,本来过了这个夏天,就能够给族里的孩子举行接种仪式了,偏偏这时候闹了内鬼。黑扎八岁的时候被寨子收养,在寨子里待了整整二十年,竟然会是内鬼,这都是命啊。” 南璃师娘长长的叹息声直钻进了我的心里。五十年,二百条生命,甚至连族长弟弟的子女都为此献身,就为了那五个乌漆墨黑的虫子?究竟是怎么样的魔力才会让这一整个寨子的人都心甘情愿的为了虫子奉献牺牲呢? 那个和我仅有一面之缘的苗人男子黑扎,竟然从八岁起就潜伏在水牛坝苗寨之中,而且一待就是二十年,只为盗取那五只虫子,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当时并不能理解蛊对于苗人来说的意义,只是觉得他们把一堆虫子看得比人的生命还要重要,这简直是疯狂可怕。 更不用说,还造就了多少破碎的家庭和凄惨的故事。我看了看阿幼朵,她正蹲在地上,垂着头抱着腿,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的心底忽然莫名的一痛。 而造成了一切的元凶――龙蛭蛊,正在我身体内的某处沉睡着。() 013我教你养蛊吧 在此之前,我因为体内的龙蛭惴惴不安,但也因为它能赋予人的好处而有些窃喜,而现在我却只感到悲哀和愤怒。龙蛭蛊哪里是什么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圣山虫,而是地地道道的恶魔之虫,看似美好却只能带来厄运和毁灭,诱惑着苗民们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走到乌央面前,质问他,声音大的连站在门外的苗民都可以听见。 “这种虫子害死了你们那么多同胞,为什么还要培育它们?现在这个世界,难道还需要你们用蛊虫来保卫自己吗?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了不起了?你们简直比驴子还要蠢。” 师父赶忙来拉我,他骂我不了解内情就在这里胡乱的放屁。这是苗人的秘密,也是他们的宿命,我作为外人根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我反而变本加厉,冷笑声让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不懂什么苗人的传统和宿命,我只知道这里有一群疯子,把虫子看得比人命还重要。害死了自己的儿女亲人,就为了养活几只虫子。这已经不叫蠢笨了,我看他们的脑子里肯定装的都是狗屎,臭得让人作呕。” 乌央老头子仿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乌晃族长则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南璃师娘秀美紧蹙,眼神颇为玩味。 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敢在苗人的老窝里这么大声的骂他们,只觉得一股股的热血直往脑门子上冲。我环顾四周,在一群愤怒的苗人青年之中找到了阿幼朵的脸,她并不气愤,只是有些迷茫的看着我,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悲伤。 “我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宝贝疙瘩还有一个就在老子的肚子里,有本事就剖开老子的肚子找去,就像当年对你们的兄弟姐妹一样。” 我还嫌不过瘾,指着满屋子的苗人信口胡骂,之前我是准备求着他们给我驱蛊,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就让龙蛭在我肚子里待着吧。我们山里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血脉亲人,他们却为了几只虫子而不惜牺牲同胞,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狗根子连拖带拽的把我拉到墙根边上,一把堵住了我的嘴。 “许哥,你不常说和气生财吗,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狗根子一提“和气生财”,我的脑子总算冷静了一点,不知怎么了,今天晚上一听到龙蛭蛊的消息,心里总有些压制不住的狂躁,就像的打了兴奋剂似的。即便是现在面对着一屋子脸色不善的苗人,我心里仍是跃跃欲试的想要挑衅他们。 和气生财可是我一直挂在嘴边上的话啊,今晚我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南璃师娘走到了面前,她脸上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虽然看在师父的面上,苗寨的大祭司南璃一直都在帮我说话,但是我刚才那一通骂,可是连她都给骂上了。现在她怕是早就气得牙根发痒了吧。 南璃师娘并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南璃师娘该有七十多岁了,但是时间没有和在她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若是让她和阿幼朵那个小妞站一块儿,指定有人会说是姐妹俩。 但是南璃师娘的双眼,却若一泓千年深潭,无风无浪只有岁月风霜的晕染。 这才是活了几十年的智者该有的眼神, 在南璃师娘的注视之下,我脑门子上涌的热血渐渐消退了下去,心里那股子躁动也慢慢平复了。现在再想想刚才那番畅快淋漓的叫骂,我只觉得后背上一阵阵发寒,惊出了一身的虚汗。 借用一句现在的流行语,这就是地地道道的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师娘,我刚才那是童言无忌,您可别在意啊。”我朝师娘谄媚的笑着,感觉嘴角都要咧到了大槽牙。 那晚阿幼朵吹了两声笛子,龙蛭就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如果再在寨子里找个道行深的,那我就宁愿早死早超生了,那份罪可真不是人受的。 南璃师娘莞尔一笑,道:“小财迷,听你师父说,还有个龙蛭蛊种在了你的身上?” 我赶忙点头承认,说师娘您可千万别试,那玩意就在我肚子里趴着呢,您要是有办法把它取出来,就算要开膛破肚我也认了,不过最好完事还能给我缝回去。 南璃师娘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笑意:“龙蛭成蛊之后,就会认它寄生的第一个活人为主,形成共生关系。现在就算我把龙蛭取出来,也不可能给其他人接种了。” 其实这一点师父早就跟我交代过了,我说这话的目的无非是想求师娘帮我把龙蛭取出来。 南璃师娘并没有给出态度,所以我决定直奔主题,不过毕竟刚才才把一众苗人骂了一番,说话还是得换个方式。 “师娘,我刚才情绪是激动了点,是因为不想看到我们这么多苗族同胞为了几只虫子而失去生命。”我尽量的让自己的脸上表现出真诚和痛心疾首。 “阿幼朵曾经说我不会蛊术,所以会被龙蛭咬得肠穿肚烂而死,但是我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以此为契机,说不定就能够找出安全培育龙蛭蛊的方法,所以我愿意配合师娘您,取出我体内的龙蛭蛊用来研究,也算是我为汉苗两族人民的友谊作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亏得我平常没少看新闻联播,急中生智编出的这套说辞还算顺溜,而且脸上的表情也是下足了功夫,当年入少先队宣誓的时候估计都没今天大义凛然。 但是南璃师娘的表情却显得有点惊讶。 “小财迷,难道你师父没有和你说过,直到你死,龙蛭和你都是不能分开的,你们不管谁离了谁,两个都得没命。同生共死,这才是龙蛭蛊和宿主共生的意义。” 无法驱蛊?! 我转过头去,看见师父无奈的朝我点点头,心顿时凉到了脚板底。 从头到尾,我都以为苗寨之中肯定有办法能够将龙蛭蛊给取出来,我一直担心的也只是该如何让苗人心甘情愿的给我驱蛊,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死结。 巨大的落差感让我觉得有些恍惚。 “你也别怪你师父,他只是听我说起过龙蛭蛊,根本不知道这些内情。”南璃师娘关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如果没有师父,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死了,又哪里会去怪他。 狗根子很激动,一个劲的说当年给他治蛊的祭祀说过,不管多厉害的毒蛊都有能克制它的方法,这是山神爷爷定下的规矩。没可能龙蛭蛊没办法治的。 可是南璃师娘说,毒蛊确实都有办法应付,但是龙蛭蛊从根本上说并不是毒蛊,所以真的没有办法祛除。 患难见真情,我看见狗根子眼圈泛红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也是一酸,我对他说,哭啥呀,哥不是还没死么?真要死了,哥在昆明的那个店面就留给你了。 这话一说,狗根子直接哭上了,我又转过头去问师父,有没有痛快一点的死法,被个虫子咬死实在是太丢人了。 师父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脑门上,道:“看你们俩这没出息的样子,龙蛭蛊是取不出来,但又不是就没其他办法了,老子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死个驴蛋!” 我有些疑惑:“师父你自己也说了,没有苗人的蛊术驾驭,龙蛭蛊迟早有一天会失控的,被龙蛭咬的滋味可是生不如死。” 南璃师娘笑了:“那我就教给你蛊术呗,反正你有龙蛭蛊打底,学起来也快。” 一言既出,满屋哗然,苗人们无论年长年幼,都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起来,不过他们讲的是苗语,一句我也没听清。就连乌晃、乌央两个老头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的大姐。 倒是我师父显得非常坦然,他和南璃相视一笑,默契尽显。 事情出现这样的转折,我也是一脑袋的浆糊,我可是汉人,苗人真的愿意把这些被他们看得比命还重要的蛊术教给我吗? 南璃师娘又说,当然不可能是无偿教给我的,得有交换条件。 我问是什么,师娘说还没想好,救命要紧,条件等以后再说。 “一言为定!”我立刻应承了下来。 南璃笑着问我:“你不用再想想吗?不怕到时候我狮子大开口?” 我坦诚的回答说:“我就是一个山里的穷小子,根本没什么可图的,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看都是我稳赚不赔,就算到时候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比被个虫子咬死了要好。这还不答应,那就是个驴了。” 南璃摸了摸我的头,说要我放心,既然已经决定救我了,以后绝不会让我置身险地的。她还说帮助我其实也是帮助他们自己。 南璃师娘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并没能搞懂意思,但是屋子里其他苗人的愤恨目光却是着实的感受到了,看来接下来在苗寨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不过这依然抑制不住我内心那种仿佛劫后余生的庆幸。 狗根子凑到我跟前,问我刚才说送他店面的话还算不算数,我踹了他一脚说你小子怎么不去死呢?() 014与蛊共生 那一晚,我和狗根子并没有住在寨子里,而是被安排到了寨子西南角一处特别的居所里。 这是一座非常典型的苗家吊脚楼,全部是木质结构,一面倚着山壁,一面毗邻着一汪由山泉汇聚而成的小潭。小楼远离其他苗人的住区,林木掩映,环境清幽,就连我这个一脑子想着钱的俗人看了,也觉得身心舒畅了不少。 引我们来的就是之前那个“官二代”蒙周川,我们和他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其他苗人多少都不待见我们,倒是他知道我师父和他爷爷以及姑奶奶的关系之后,对我亲近了不少。 蒙周川说眼前的楼子是他姑婆婆蒙周南璃当圣女时住的地方,不过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南璃师娘在这里住过了,但是一直都有派人来打扫通风,保持整洁。 狗根子对在寨子外面被蒙周川他爹拿刀指着的事情还有点耿耿于怀,故意说怎么苗寨里面还有圣女,难道信的是日月神教? 蒙周川解释说,圣女其实就是他们花苗族大祭司的预备役,圣女十六岁岁继任,每任十二年。如果在任中大祭司过世了,则由圣女继任,否则就等到卸任之后成为一般的蛊女。 狗根子使坏,问蒙周川当圣女的是不是都得是处女。小伙子羞红了脸,说圣女确实都得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但是卸任之后就没所谓了,该嫁人嫁人,该生娃生娃。 我有些好奇这个所谓的圣女在苗寨中究竟负责些什么工作,蒙周川说圣女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担任大祭司的副手,帮助大祭司完成各项祭典,其余的时候和寨子里的其他姑娘并没什么不同。 “那你们寨子里这一任的圣女是谁啊?改天带哥哥们去瞧瞧呗?”狗根子亲热的搂住了蒙周川的肩膀。 蒙周川小心翼翼的瞧了我一眼,说村子里已经几十年都没有过圣女了,因为成为圣女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要让龙蛭蛊认主才行,本来他的表妹阿幼朵倒是有可能成为圣女的,可惜龙蛭蛊都被弄丢了。(..info好看的小说) 狗根子一听乐了,说许哥,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弄丢了龙蛭蛊,阿幼朵那小妞当不成圣女了,才对你这么不客气吧。 蒙周川却嗫嗫嚅嚅的说,他倒是宁愿表妹当不成圣女,像他的南璃姑婆,从圣女成为大祭司,一辈子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当了大祭司就得一辈子孤身一人?我不是苗寨里的人,所以无法评述他们对于寨子,对于巫蛊之道的感情,但依旧觉得这种命运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现在再想想师父和南璃祭祀之间那种微妙的感情,不由得不让我猜想,他们两人最终没能长相厮守,除了汉苗两族由来已久的纷争,还和南璃身上背负的命运逃不开关系? 狗根子的鼾声如雷,我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件事,南璃师娘和阿幼朵的形象慢慢交融,最终分辨不清了。 第二天我醒的不算早,至少起床的时候,师父和南璃师娘已经来到小楼里了,反倒是一向爱睡懒觉的狗根子不见了人影。 师父说狗根子去寨子里吃早饭了,吃完了就让蒙周川陪着他在寨子里随意转转,免得他打扰我学习蛊术。 南璃师娘说,虽然答应了要教我蛊术,但是把她所会的全部蛊术都教给我不仅不现实,祖宗的规矩也不允许,所以今天,她第一个要教授给我的,也是唯一要教授给我的,就是如何把龙蛭蛊养成我自己的本命蛊。 本命蛊,对于养蛊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威力绝大的蛊虫,更与养蛊人血脉相通,生死与共。本命蛊寄生于养蛊人体内,以养蛊人的精血为食,是养蛊人生命的延伸。本命蛊若是死了,养蛊人不仅会修为全失,严重者还会危及生命。 南璃师娘说,龙蛭蛊和我早已是同生共死的共生状态了,所以这最难的一步血脉相通反而过的最轻松。接下来只要我能够做到和龙蛭心意相通,那就算成了。 我觉得有些新鲜,难道龙蛭还能听懂人话不成?那能不能和它打个商量,想吃什么我都给买去,千万别吃我就行。 “本命蛊以人的精血为食,开了灵智之后,比一般的小孩子还要聪明些,能懂人言并不算得什么。” 南璃师娘纤手一挥,一只小虫子便扑楞着翅膀飞到了我的面前。我瞧瞧它,和那晚上见到的龙蛭差不多,但是个头只有龙蛭三分之一大,甲壳呈淡金色,泛着五彩毫光,虫眼也是柔和的嫣红色,不像那晚的龙蛭,血红的颜色非常扎眼。 我知道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一只虫子很别扭,但是眼前这只小虫确实让我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这是我的本命蛊。” “师娘,你的本命蛊也是龙蛭吗?” 我伸出一只手,那小虫就乖巧的落在了我的手掌上,摸上去温温热热的,身上还带着一股馨香。 “没错,我管它叫小石头。” 我嘿嘿的笑了两声,师父叫萧天石,南璃师娘的本命蛊叫小石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啊。我朝师父挤眉弄眼,看见老人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师父尴尬的笑了笑,说南璃的本命蛊用道家理论解释就是成精了,不仅有智慧,能听懂人言,还有许多其他的神通。 南璃白了师父一眼,说只要我努力下去,总有一天肚子里的龙蛭也能修炼成小石头的样子,到时候我也可以青春常驻,不用和师父一样变成个糟老头子。 原来南璃师娘年过七旬还能保持青春都是因为龙蛭蛊的原因,这么一看,我肚子里钻进只龙蛭,倒是因祸得福了。 南璃师娘把养本命蛊的基础法门跟我详细的解释了一番,然后便离开了小楼,因为师父还有点事情要和我说。 我仔细的思索着南璃师娘教给我的,利用人体灵气驯化龙蛭的法门,越捉摸越觉得熟悉,这套法门怎么和师父教给我的道家炼气法门差不多呢?蛊术中的灵力不就是道法中的真气么?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师父说了,他老人家点点头,说其实无论道术、蛊术还是巫术,说白了都是人体借用非自然力量的方式,一法通则万法通。养本命蛊其实就是要我在修炼的过程中,把自己聚集起来的真气分出一些来浸养蛊虫,这样可以褪去蛊虫的野性,培养它的灵性。 师父还说这一点他早就悟透了,不过道术和巫蛊之术虽然根源相通,但毕竟还存在差异,本命蛊这种东西太玄乎,万一有半点差错,说不定我的小命就难保了。所以他还是带我到苗寨里寻求帮助。 师父随手又丢出了一本书给我,说过两天他要和南璃师娘出去一趟,我留在这里练习养蛊术,时间空余自学一下青茅派的道法也好,两相参考保不齐就能加快炼化本命蛊的速度。 老两口五十年再相逢,想过几天二人世界我倒是能理解,但是师父您老人家刚说养本命蛊是关系到我小命的大事,这会儿怎么就放心做甩手掌柜了呢? 不过这话我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要是真当面问师父,怕是逃不掉一顿揍的。我瞧了瞧师父扔给我的书,书本挺厚,但是封皮已经残破发黄了,也不知是过了多少个年头的老物,封皮上模模糊糊的几个繁体字还能辨别出来,书名叫做。 师父说这本书记载着青茅门的一应法门,上面还有历代祖师的体悟增补,要我好好研习,千万不可怠慢,否则脸上的红云就一辈子就消不下去了。 经师父一提醒,我才想起这茬,我脸上可还挂着一大块有碍观瞻的红斑呢。我连忙向师父保证一定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辜负他和师娘的殷殷期待。 师父满意的离开了小楼,我也顾不上吃早饭了,连忙盘好双腿,按照刚才南璃师娘教给我的方法,第一次尝试和体内的龙蛭建立联系。 丹田气海之中升腾起的那道真气沿着我的周身脉络缓慢流动,但是这一次,在运转小周天的同时,我集中着精神,努力的分辨着体内任何异样的气息。 提着气运转了三个小周天,我终于发现了一丝古怪。丹田之气每次行经到左边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时候,总会有一点阻塞感。随着我呼吸吐纳越来越熟练,这种感觉就越显得真切,既不疼也不痒,有点像长了个小肉瘤。 这玩意会不会就是龙蛭呢?我故意加快了真气的流速,一下又一下的去冲击那个小小的肉瘤。渐渐地,我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似乎那个小肉瘤在向我反馈着什么信息,但是这段信息太混乱了,根本无法理解。 “小臭虫,该起床了。”我猛提一口气,直朝着肉瘤冲击了过去。 只觉得胸口处一热,仿佛电流流遍了我的全身,不知为什么,我敢肯定了胸口处的肉瘤就是之前的龙蛭蛊,而现在它醒了。() 015黑苗来人 龙蛭这一觉足睡了两天多,所以它醒来的时候似乎还有些犯迷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理解一只虫子的思维,但是龙蛭的情感波动直接传输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根据南璃师娘跟我说的,龙蛭吸取了我身上的精血,已经沾染了一点人气了,但是灵智未开,所以只能表现出几种最简单的情绪,就像人类婴儿刚出生时候的状态。 现在龙蛭传递给我的讯息就是它生气了,非常生气。 龙蛭表达自己愤怒的手段非常简单,那就是咬人,我还没来得及作出什么反应,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就疼的我满地打滚。 你们能相信虫子也会有起床气么?反正我是被它折腾的够呛,不过这小东西好像也知道我和它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谁死了另一个也活不了,所以我光是疼的哭爹喊娘,倒并没有像头一天晚上那样吐血,死是死不了的。 我被龙蛭折腾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淌了一身的冷汗,都快虚脱了,它才稍微缓了缓。我当时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却还强行运了口气往龙蛭那送,师娘既然说现在的龙蛭和刚出生的小婴儿差不多,那就该哄着。 龙蛭在我身上,吃的喝的,除了我的血就是我练出来的真气了。血它可以吃自助餐,但是真气得由我主动提供才行。我估摸着它一睡两三天,折腾了这么久也该饿了,现在正是我献殷勤的好机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就算是虫子大概也不好拒绝送到嘴巴边上的吃的。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刚才提起来的那口真气在运行到了左胸口的时候被龙蛭一吸溜的吞进了肚子,接着龙蛭就向我传递来了一个信号,它没吃饱。 我并没有立即满足龙蛭的要求,它似乎又有些生气了,咬我,不过没有一开始咬的那么厉害,看样子是在向我示威。就像师娘跟我说的,养本命蛊其实和训狗也差不多,你得让它知道谁是主人,否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意念?脑电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龙蛭沟通,反正就是集中了精神在脑子里想。 “你要是想我继续喂给你吃的,那就再也不准咬我!否则就等着饿死吧。”我想的时候非常严肃,也不知道龙蛭能不能理解。 龙蛭一开始似乎很恼火,下嘴变得重了一些。不过现在我有了心理准备,倒还能忍受得住,所以和它硬扛着。慢慢的,我感觉到了龙蛭在犹豫,咬我的力度也越来越小。我一看有戏,大棒打了,红枣也不能少啊,于是又从丹田里提出一口气来,慢慢的往龙蛭那运转。 龙蛭发现了我的动作,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喜悦的感觉。不过就在真气要到达左胸口的时候,我却停住了。 “想要吃的,就得听话。”我表述的意思很简单,情绪尽量表现得和蔼可亲。 看着就在眼前的好吃的,龙蛭蛊的反应也是相当的果断。同意、顺从乃至讨好的情绪一下子就涌到了我的脑海里,它要真是条狗的话估计这会儿就该抱着我的腿在摇尾巴了。 真是有奶就是娘,龙蛭蛊果然和婴儿一样,所谓的野性在食物面前不堪一击。当然我也知道,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驯服龙蛭,和我俩之间早已建立起的“共生”关系密不可分,我是不可能背弃龙蛭的,所以它本能的对我产生了信任。 龙蛭既然已经服软了,我索性又多输了一道真气给它,感受到龙蛭传来的欢欣,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这个小家伙虽然差点害得我小命不保,但这也只是它的本能,从今以后,我和它就该血脉相通的好好生活下去了。 龙蛭吸完了真气,似乎是吃得太饱了,所以蛰伏了下去。我闲的无事,便翻开了师父留下的。书本沉甸甸的,足有普通的新华字典厚,翻开来一看,书页大都泛黄了,字迹怎么看怎么像是手抄的,除了正文还有旁注、图解、朱批,都是些繁体字,看得我眼花缭乱。 之前说过,我十四岁就跟着四叔出山打工了,初中都没读得完。虽然我也挺爱看书的,但是看得大都是些武侠小说,面前这书上一堆堆半言半白的繁体字,实在是看得我头大。我费了半天的功夫,才粗略的把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书中说我们青茅门修的是上清派的道法,由茅山传来,看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整本大致被分为了五部分,其一锻体炼气,其二服食养生,其三内外丹术,其四祛除外邪术,其五梦通神授术。 在我的印象中,道士这个职业好像除了画符念咒再拿着把桃木剑挥舞挥舞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了,可是一看这本,才发现里面连那种传说中的炼制丹药都有,真是包罗万象。 尤其在整本书之后,还被人补上了一部分,写的竟然是对苗人蛊术的研究,用的语言比较通俗易懂,我一口气读到最后,才发现落款的竟然是我的师父萧天石。 南璃师娘教给我的养蛊术,不仅被师父记录在了书上,而且还有解释,还有他老人家根据万法相通原理的增补,写得比师娘口述的不知道详细了多少。看得出来,师父对于苗人的蛊术研究之深,绝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只是尔尔。 这下轮到我犯嘀咕了,师父既然对蛊术有这么深的认识,为什么还不辞幸苦的把我带来了水牛坝呢,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就算他老人家想以给我驱蛊为理由会会南璃,这一趟也太折腾人了。 我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手上继续翻着书。前面那部分太难看懂了,我决定带回昆明买本字典查着看,师父写的关于巫蛊这部分倒是比较接近大白话,容易读懂得多。 要说龙蛭蛊能让人脱胎换骨倒真不是吹的,我在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了不少,虽然还好没到过目不忘那种变态的程度,但是一页书看下去总能记下个七七八八的。当年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指不定就能考上高中了。 我正无聊的翻着书,就听见小楼外传来了蹬蹬蹬的急促上楼声,蒙周川那小子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小楼门口,满脸通红也不知道为啥事急成了这样。 “是喊我吃午饭?”我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离饭点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对。 苗人小子把头摇成个拨浪鼓,说大福哥出事了,让我赶快跟他去寨子里看看。 我愣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蒙周川说的大福哥是狗根子,也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我问蒙周川狗根子到底出啥事,他说苟大福让人下了蛊,现在躺在寨子里怎么着都叫不醒。 狗根子本来就有点喜欢撩鸡逗狗的,大概是早上在寨子里逛的时候不小心得罪谁了吧,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反正有我南璃师娘在这里罩着也出不了啥事,我就没太当回事。 可是蒙周川一把拉着我就要往门外拖,还说寨子里有本事的蛊师都跟着他姑婆婆出去了,现在没人能解狗根子身上的蛊。 我说那赶快去找下蛊的人啊,他既然能下蛊,应该也会解吧。 蒙周川吞吞吐吐的告诉我,下蛊的是黑苗族的人,因为狗根子是汉人,他们寨子里的人不好意思出面请对方驱蛊。 这他娘的怎么还和黑苗人扯上关系了,水牛坝不是花苗的寨子么?我清空了装衣服的包,装上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急急忙忙的跟着蒙周川往寨子里跑了过去。 路上蒙周川才跟我说了实话,说是今天有一波黑苗人到寨子里找族长蒙周乌晃谈事情,狗根子不知实情,当成了是一般的花苗人,言语上好像和对方起了什么误会,所以才遭此一劫。 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是苗人的特色,师父说黑苗比花苗更顽固也更排斥汉人,看样子是真的。这帮子黑苗人明显比花苗更加不讲道理,就算狗根子得罪了他们,也不至于一上来就下蛊啊。 族长乌晃和黑苗人会面的地方在一所大堂屋里,我在屋外往里瞧了瞧,乌晃和乌央老头坐在左边,身后站着十来个花苗的汉子,对面而坐的大概就是黑苗人了,只有五个。 蒙周川领着我进屋的时候,两方人正在用苗语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反正我是听不懂。等到我走进门,乌晃老头先看见了我,他招手示意我过去,让我靠着乌央坐下。 “汉人?”对面一个满脸褶子的苗人老太斜着眼睛问我,她半张黑黄的脸上纹着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双老眼浑浊不清,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是。”我点了点头。 “嘿嘿,水牛坝现在也成了汉人能够随意进出的地方了么?真是丢尽了祖宗了脸。”苗人老太干笑了两声,声音像是猫头鹰在叫。 这老婆子看来是故意来挑事的啊,我转头一瞧,只见乌晃老头气得两只眼睛都瞪圆了,旁边的乌央老头则老脸羞红。() 016蜈蚣蛊 “普松老巫婆,我们水牛坝的事情还轮不到黑苗人指手画脚。.info[]”乌晃老头回击了她一句。 那个叫普松的老巫婆讥笑了两声,倒是没回话。 我低声问乌晃老头,听说狗根子被人下了蛊,他现在在哪里呢,严不严重。 乌晃老头招了招手,然后就有两个苗人小伙儿把狗根子抬进了屋子。 狗根子躺在一扇门板上面,脸色蜡黄,嘴唇乌青,一点血色也没有。浑身都被汗液浸湿了,跟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狗根子紧闭着双眼,我在他耳朵边上喊了好几声,他张了张嘴,没能出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咔咔”的咕哝。 早上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这才半天没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心里又急又燥,指着普松老巫婆的鼻子大吼,说,是谁把我兄弟搞成这个样子的。 我一嚷嚷,普松老太婆后面就蹦出两个黑苗汉子挡在了我的面前,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听语气像是威胁,手上还不断的推搡我。乌晃老头也是个闲不住的主,赶忙借着拉架的理由跑上前来,一人给一掌,把那两个黑苗大汉全都推出去几米远,才笑呵呵的坐了回去。 “这娃子是我们水牛坝的客人,可不得让他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小胜了一场,乌晃老头心情大好。 “客人?”普松老太婆尖锐的冷笑了两声,也招回了自己的两个小跟班。 有了乌晃大爷撑腰,我索性站在了普松的面前,直接质问她为什么把狗根子弄成这样。 普松老巫婆的回答差点让我吐血三升,说因为刚才和乌晃谈事的时候,她嫌狗根子在一边叽叽喳喳太吵了,所以出手让他安静点。 这老蛊婆不愧是长时间跟虫子打交道,连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我知道跟这种人先礼后兵是玩不起来的,所以直接要求她给狗根子把蛊给解了,否则别怪我打电话通知警察。 谁知道普松根本不在乎,她说:“官老爷办案都要人证物证,你觉得他们能理解什么是蛊吗?你尽管去告我就是了。” 我还是低估了老蛊婆的老奸巨猾,没想到她竟然连警察办事讲究要证据都知道,而且在山里根本没手机信号,等我跑出山找到警察,估计狗根子早就没命了。 就在我和老蛊婆纠缠不清的时候,忽然身上一个激灵,吃饱喝足睡觉去的龙蛭醒了。它传递给我的信息比刚开始的时候清晰了不少,看来师父关于真气能够帮助本命蛊开启灵智的猜测是正确的。 龙蛭蛊的心情似乎不错,而且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我站得离狗根子越近,它表现得就越激动。 难不成它能对付狗根子身上的蛊虫么?我在师父写的书里倒是看过,号称“百毒之蛊”的金蚕蛊以蛊虫和蛊毒为食,能解许多蛊,但是养那玩意的人大都过得不怎么地,不是孤苦伶仃,就是一贫如洗,再不然就是年纪轻轻就得见阎王,反正是能有一份正常生活的人大都不会去碰那玩意。 蛊虫这东西,根源上就是毒虫相互残杀炼出来的,所以说成蛊的虫子之间见面互相吃我也是能理解的,但是我身上这个小东西虽然能让人脱胎换骨,但是听师父的意思,攻击性好像不咋地,它也能对付蛊虫吗?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不过我还是得防着点这些黑苗人,万一他们把龙蛭怎么地了,我也得去了半条命。 我跟乌晃老头嘀咕了几句,他点点头,吩咐寨子里的青年人把狗根子抬回了偏屋里,我也跟着去了。.info 我让抬狗根子进来的花苗青年在屋外守着,千万别让别人进来,然后一把就把门关上了,还插上了门闩。 我坐到床边,扯开狗根子的上衣,看见他一身的肥膘肉现在变成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 我正伤心着呢,就感到喉咙一顶一顶的,有些痒,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啪”,从嘴里吐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东西来,仔细一看,不就是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龙蛭蛊么?几天不见,这小家伙个头小了些,眼睛上血红的颜色淡了不少,没之前看着那么扎眼了。 没等我把它看个仔细,那小家后就刺溜一下的爬进了狗根子的嘴里,我甚至可以看见它顺着狗根子的喉咙爬进了他的肚子里,带起了一连串的凸起,然后没了踪影。然后没过一会儿,从狗根子小腹处忽然又凸起了一团东西,细细长长的一条,大概有一根指头那么长。 这块突起物蜿蜒着往上游动,就像是一条小蛇,顶得狗根子胸前的肥膘一阵晃动,看得我一阵阵的犯恶心。这时候我感觉到了龙蛭蛊的情绪,它好像有些迫不及待,就像刚才我用真气挑逗它的时候差不多。 这家伙该不会想吃掉狗根子体内的那条蛊虫吧。 那条细长的突起物游动的很快,不一会儿就钻到了狗根子的喉咙里,我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就看见从狗根子嘴里冒出了半截蜈蚣的身子。蜈蚣足有筷子粗,全身火红色,不知道多少根的小爪子波动性的飞快挥动着,头顶上两颗漆黑的毒牙看得我心惊肉跳。 正在我犹豫着该不该抽冷子用鞋底给蜈蚣来上一下的时候,就听见“吱”的一声尖叫声,然后看着蜈蚣一点一点的缩回了狗根子的嘴里。 好不容易冒出头的蛊虫又缩了回去,没等我掰开狗根子的嘴瞧瞧,就看见他的喉咙处又鼓起了一块。这块东西不断的反转扭动,过了好几分钟才消停下来。 然后我就看着龙蛭撅着个虫屁股从狗根子的嘴里倒爬了出来,顺带把刚才那条红蜈蚣也拖了出来。不过现在的红蜈蚣变得干干瘪瘪,眼见得是被龙蛭吸干了体液,只剩一层皮了。 龙蛭把红蜈蚣整个拖了出来,然后松开嘴,扑楞着翅膀在我面前上下翻飞,看起来还挺欢畅的。说来也奇怪,蜈蚣被龙蛭弄死之后,狗根子的呼吸立刻就变得有力了许多,身上也不往外出汗了,脸色好看了一些。 出师大捷,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真挺罩得住的,我本想夸龙蛭几句,没想到才一张嘴,它吱溜一下就窜进了我的嘴里,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喉咙爬了下去。我一想到龙蛭刚从狗根子的嘴里爬出来,外加吸干了那么一条恶心的要死的蜈蚣,就一个劲的直倒胃口。 龙蛭估计是又躲到哪里睡觉去了,我扣着喉咙干呕了半天,也没能把它弄出来,倒是把狗根子给折腾醒了。 狗根子颤颤巍巍的说想喝水,我说你能不能换个新鲜词,别尽跟电视上学,他说狗日的骗人,嗓子眼干得都快烧起来了,我一想倒也是,刚才那汗流的哗哗的,普通人早该脱水了。 我让门外站着的花苗族人送了点水过来,狗根子一口气喝了两大海碗,才说好受点了,然后一翻身子说有点困,就立刻鼾声大振了。 俗话说心宽体胖,狗根子中了蜈蚣蛊,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现在却能安稳的打呼噜睡觉,我是真有些佩服他了。刚看见这条红蜈蚣的时候,我就立刻想到了狗根子中的是蜈蚣蛊,因为我才从师父给的书上看见过,所以有些印象。 根据师父的记载,养成蜈蚣蛊,需要把至少三十条毒蜈蚣放在一个蛊皿里,在山上至阳的地方埋上三十天。这期间,蛊皿里的蜈蚣为了存活就会互相残食,直到最后剩下的那条就算成蛊了。 蜈蚣蛊蕴含的是阳烈属性的蛊毒,中蛊之人昏迷不醒,大量出汗,用不了一天就会因为大量脱水而死,要是打开胸腔看看,就能发现五脏六腑都成干了,整个尸体直接就是一具干尸了,根本不需要再做其他处理。 书上还说,想要祛除蜈蚣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中蛊的人扔进冰库里,冻上一天一夜就能把蜈蚣逼出来,不过要注意别一不小心别把人冻死了。否则就得配上一副极为复杂的苗药来治。 先不说水牛坝连电也没通,到哪里去找冰库,光是那老长的药单,一多半的药材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今天若不是有龙蛭蛊在,狗根子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普松这老蛊婆果然心狠手辣,一出手就是这么不留后路。 我捏着已经干瘪瘪的蜈蚣蛊出了偏房,堂屋里乌晃乌央两个老头子和普松老蛊婆正吵得脸红脖子粗,难解难分。我走到三个人中间,手指一松,蜈蚣蛊晃晃悠悠的从我手里飘落到了地上。 三个老家伙立刻不吵了,都死死的盯着干瘪的虫子尸体,眼珠子转个不停。 “嗬,这就是黑苗人的蛊?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乌晃老头首先开腔道。 老蛊婆没有理会乌晃,而是重新审视了我一遍。 “汉人也会蛊术?”普松的声音沙哑的像垂死的乌鸦,说话时脸上笑得那叫个不怀好意。 “乌晃,你们花苗人竟然违反祖宗定下的规矩,跟汉人勾结一气,还把蛊术教给他们,已经没资格保管圣祖的遗骨了。”() 017尝尝我的蛊吧 遗骨?苗人也真够古怪的,难道吵了半天就为了几根死人骨头么? 说到这个什么遗骨,乌晃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瞅了瞅我,又瞅了瞅老蛊婆,似乎在为什么事犹豫不决。倒是旁边的乌央干脆利落得多,他指着老蛊婆的鼻子破口大骂:“老虫婆,瞎了你的老眼,你从哪里看到我们跟汉人勾结了?他是萧天石的徒弟,会汉人的法术的,能解你的蛊很奇怪吗?” “萧天石?”普松念叨了一遍,我注意到她一双老眼中的瞳孔猛的一阵收缩。 “小伙子,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事了。”乌晃老头瞪了一眼乌央,然后连忙指派我出去。 “既然是老朋友的徒弟,干嘛这么急着走呢?”老蛊婆干笑一声,朝着我一抖袖子,洒出一片青蒙蒙的粉末出来,迷得我睁不开眼。 操,这老不死的竟然直接动手,而且八成是下蛊了。我赶忙捂住口鼻,但是猝不及防之间还是吸进了一些粉末。 “老子惹着你了?”我觉得一阵呼吸困难,气管里像火烧一样的疼。 “嘎嘎,萧天石的徒弟不会这么没用吧。”老蛊婆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又指着我身后的乌晃和乌央两个老头说道: “你们有没有和汉人勾结,祖宗的灵魂在天上看着呢。” 这他娘的就是在警告两个老头不准出手帮我啊,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就站立不稳了。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的剧烈疼痛,我低头一瞧,刚才捂嘴的那只手上暴起了一颗颗黄豆大的粉红色水泡,密密麻麻,密集恐惧症的人估计能直接看吐了。 他妈的,老子刚才可是被老蛊婆糊了一脸,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钻心的疼,果然脸上的皮肤也没能幸免,我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德行了,。 我的肺都要气炸了,本来脸上一块红斑就够我烦的了,这下倒好,直接被老蛊婆弄成了个人形的癞蛤蟆,以后还拿什么讨媳妇? 也许是受到我剧烈情绪波动的影响,体内一直在熟睡的龙蛭忽然惊醒了过来。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等同于它的小命也受到了威胁,这还得了?之前龙蛭发怒的时候,我只能有情绪上的感觉,这一次耳朵里都是它愤怒的尖叫声,听得我血液一阵阵的翻涌。 普松是个枯瘦的老太婆,但是当时我是真的忍不住想照着她的老脸来上两下,而且我还真这么做了,可惜巴掌还没挥出去,就被老蛊婆身后的黑苗大汉一左一右给架住了。 老蛊婆看着我一个劲的冷笑,可惜我手打不着她,腿也蹬不着,我干咳一声,本想吐口痰到普松老蛊婆脸上恶心恶心她,谁知道嘴一张,把龙蛭给吐了出去。 我和老蛊婆本来离得就不远,龙蛭这小东西又飞得极快,普松还没看清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 “哎哟。” 普松老蛊婆闷哼了一声,猛的一甩手,就看见龙蛭从她手上一个迂回,重新飞了回来。事情发生的太快了,目瞪口呆的我甚至没来得及闭上嘴巴呢,倒是方便了龙蛭回去。 “是龙蛭蛊!”普松老太婆尖叫道,驾着我的两个黑苗大汉一听到龙蛭蛊三个字,下意识的一哆嗦一松手,我赶忙退了回去。 “真是龙蛭蛊啊,你们花苗人不是说龙蛭蛊已经无法培养了吗?当着祖宗的灵魂说谎,也不怕天打雷劈?!”普松老太婆伸手指着乌晃老头,恶狠狠的骂道。 我眼尖,看见普松老蛊婆鸡爪子一般手上竟然和我刚才一样冒出了一颗颗水泡,再配上她那种灰暗黑黄的皮肤,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我再看看自己手上,才这么一小会儿,那些个水泡竟然已经瘪下去了不少,而且一点都不疼了,真是神了。 “天打雷劈?我呸。”乌晃老头丝毫不退让,又道:“你们在我们寨子里安排奸细,一待就是二十年,还想偷我们的龙蛭蛊,现在装什么蒜?培育龙蛭蛊的方法本来就是我们花苗先人研究出来的,非得告诉你们?” 哟呵,虽然我早就猜到那个奸细十有*是黑苗人安排的,但是没想到双方竟然这么简单就撕破了脸皮,都说苗人爱憎分明,没想到他们连搞阴谋都这么直接。 我当时就想着,你们就闹吧,闹得越凶我和狗根子就越安全,至少两边闹翻之后,普松老蛊婆总不敢在花苗人的地盘上公然对我出手了吧。谁知道三个老家伙才吵了几句就停下了,让我有点小小的失望。 普松老蛊婆从衣襟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瓶子,拧开瓶塞倒出了一些黑漆漆的粉末。她伸出舌头,像条老柴狗一样舔了一些粉末下嘴,然后把手上剩下的那些粉末抹在了刚才被龙蛭咬伤的地方。 然后老蛊婆嘴巴一张,吐出了一口黑水,味道那叫一个腥臭,跟死鱼差不多。我仔细一瞧,她吐出来的哪里是黑水啊,就是一堆黑漆漆芝麻大小的虫子,只是这些虫子见了空气没爬几下就不动了,看样子是死了。 “小东西,别以为龙蛭能食百蛊的毒就得意忘形了。”普松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 哟,威胁我。我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老蛊婆倒是根本不在乎,她咧着嘴朝我笑着,露出青黑色的牙床。 “还有给我跟南璃带句话,圣祖的遗骨我们是不会放弃的。”普松转向了乌晃老头说道。 “送客!”乌晃脸色一沉,背着手先走出了堂屋。 普松老蛊婆走了,乌晃和乌央两个老头用苗语吵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没吃,老兄弟两个差点挥拳相向。 至于我,查了师父的笔记之后知道老蛊婆给我下的是麻虱蛊,就是当年狗根子在砚山苗寨里中的那玩意,不过老蛊婆耍了点小手段,让本来三五年才能致人死地的麻虱蛊的毒性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狗根子一直睡到太阳落山才醒,醒了之后又是到处找水喝,我估摸着他这一天工夫至少得喝了一桶水下肚。普松老蛊婆说龙蛭蛊能食百蛊之毒,这算是意外收获,这个小东西今天救了我和狗根子,我对它是再也恨不起来了。 我本想跟乌晃老头问问师父和南璃师娘的行踪,偏偏他总是躲着我,而乌央那个老家伙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我根本不敢上前问话。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只能乖乖的留在小楼里研究,狗根子每天还是喝很多水,但是气色确实渐渐的好了起来。每到饭点的时候都会有人把吃的给我们送过来,虽然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得挺舒服的,但我还是惦记着店上的生意。 在来到水牛坝的第五天晚上,师父他们终于回来了,我是第一次看到师父如此的疲惫,不只是他,就连平时很注重形象的南璃师娘,也显得风尘仆仆。他们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召集了寨子里能说得上话的老辈开了一夜的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师父便来到小楼把我叫醒了,简单的叮嘱了我几句,无非是要好好练功,外带平时对苗人多提防点,没事别去苗寨里瞎逛。然后师父便催促我和狗根子赶快出山回家。 我问师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师父只是摇摇头不肯说。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到,无非是出去几天办的事没办完,又或者和前几天闹上门的黑苗人有关。 当然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我能插手的,所以我也就没再坚持,收拾了东西便和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狗根子离开了水牛坝。 送我们走的是蒙周川,小伙子和我们混的已经很熟了,一口一个哥叫的很熟络,只是今天他一脸的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心事。我使了个眼色,狗根子便去套他的话,三五句功夫,蒙周川就把事情全交代了。 原来普松回去之后,黑东苗寨便向水牛坝发了正式的书函,声称水牛坝已经成了汉人的走狗,没有资格再保存三苗圣祖的遗骨,应该交给他们继续保存祭祀。黑东苗寨是黑苗族最大的苗寨,地位和花苗人的水牛坝相当,但是地理位置比水牛坝偏僻的多,连蒙周川都不知道确切的方位。 人家族内的事情我作为一个汉人也不好多插嘴,于是和蒙周川道了别,便爬上了车。临行前蒙周川还特别叮嘱我要小心,怕黑苗人找我麻烦。我对他嘿嘿一笑,说了句多谢兄弟提醒,便发动汽车开上了山路。 我租的房子旁边就是派出所,黑苗人再猖狂,那也是在大山里,总不敢光天化日的打我的主意吧。要是他们下蛊,我有龙蛭蛊这个宝贝在,也是不怕的。 白天的山路虽然依旧险峻,但比晚上要好开了许多,大概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驶出了薄竹山。狗根子本想留我在文山玩几天,但是我心里记挂着店上的生意,休整了一天便买票回了昆明。() 018夜审 那天回到昆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好几个小时的颠簸,弄得我全身酸疼,骨头架子都快散了,非常的疲累。所以我在车站外面随意弄了点吃的,打车回到了租的房子,一头便倒在了床上。 可是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当儿,外面响起了匡匡的砸门声,开口一问,竟然是房东家的婆娘,说是来收房租了。我住的这栋楼,一多半的房子都是一个有钱老头的,屋外这个婆娘是房东养的小老婆,前两年给老头添了个小子,老头一高兴,就把这栋楼的租金交给她当生活费了。 可是还没到季末呢,这婆娘来收哪门子的房租呢?我犯着嘀咕去给她开门,这婆娘平时尖酸刻薄的厉害,每次收房租的时候对我这个穷光蛋都是冷嘲热讽的,但毕竟还指着这房子住呢,所以还是别得罪的好。 谁知道我刚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几个人就推门冲了进来,嘴巴里咋咋呼呼的喊着些什么,场面非常混乱。有两个人把我的手反扭到了身后,手电筒的强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房东家的婆娘在一旁尖声叫着,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我一直就觉得他贼眉鼠眼的,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警察?我眯着眼睛瞧了瞧,闯进来的倒确实是几个警察,只是我一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什么时候惹上警察了呢? 那个婆娘还在不停的说着我的坏话,好像我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一样,真恨不得踹她两脚。旁边的警察也喊着什么“老实点,不许动”的场面话,扭着我就上了楼下的警车。 老子竟然让公安逮了,这是我从来都没想过的事情,偏偏我连为啥被抓都不知道。 更加离奇的是,明明楼下的街上就是派出所,警车却押着我开到了市公安局,这待遇可不是一般小偷小摸的嫌疑人能享受的。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啊? 我被押进了一个房间,双手拷着坐在屋子中央,对面坐了三个警察,但是因为光线太暗他们又坐得太远,所以看不清样貌。对面的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怎么看怎么眼熟,他娘的这不是电视上审讯犯人时候固有的场景吗? 坐在中间的警察自称姓金,他先开口问我姓名、籍贯、住址等等问题,听声音是个挺和蔼的大爷,我非常配合的一问一答。回答完基本情况,他又问石菊村中草药批发市场c片区xx号店面是不是我的,我一听就有些愣了,难道是市场里又来严打了? 十多年之前,石菊村日常管理还是挺乱的,虽然主要还是搞中草药交易批发,但是私底下野生动物交易很猖獗,甚至还有些人私下里倒腾点罂粟卖,所以时不时的会有这个部门,那个部门的来去突击检查,被我们商户称为严打。 说起这事,我还真被逮过,去年鹿茸鹿鞭好卖,所以我进了点货,放在风口上吹得绷干黑黄,冒充野生的鹿茸鹿鞭卖,小小的赚了一笔。后来不知道被谁举报,让森林公安给查了,我只好老实交代,后来公安没找我事儿,反而让工商给罚了一笔。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吃过亏的事我从来不做第二遍,这边那个金警官还没开口问,我就先使劲给自己辩白起来。 “啪” 旁边一个警察猛的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 “你给我老实一点,交代问题不要避重就轻,我们既然把你抓来了,就不可能是小事!” 那个姓金的老警察火气倒没这么大,一边说小马你先别着急,注意自己的情绪,一边递了根烟给我,说马警官说的也是实话,光是倒卖点野生动物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刑警队出马。 偏生我闲的时候就爱看点电视剧,其中刑侦片更是看过不少,一瞅还不明白么?这一老一少两个警察是在跟我玩“红脸白脸”呢,但是马警官的一句话倒是让我担心上了,刑警队找上我究竟是为了啥呢? “小伙子,抽根烟,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吧。”金警官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的语重心长。 我也满脸真挚的回应他,大叔,有啥事您就直接跟我说吧,我也是今晚上才从文山赶回来,店上出了什么事我可完全不知道。 “你刚从文山赶回来?当我们是几岁孩子哄呢?”姓马的警官又吼道。 “假一罚十啊,车票我都还没扔呢。”我别着手,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车票。 “这么说来,前三天你人都不在昆明?”金警官一脸狐疑的接过车票瞅了瞅,然后又递给了自己的两个同事。 我把头点得像个订书机,然后又说何止是三天,我在文山整整待了一个星期呢。 “有谁可以证明?” “狗根子,我是说文山本地人苟大福。”我暗自庆幸,得亏还有狗根子这个证人。 金警官一听我有证人,就拿出一张表来给我登记证人联系方式和详细信息,但是旁边那个姓马的年轻警察还再挑刺,问我怎么能证明苟大福不会作伪证,还说苟大福说不定就是我的同伙。 这一下我可真的火了,从开始这小警察就一直跟我不对付,现在说这话,几乎就是栽赃了。我可从来没招惹过警察,更加没可能得罪过他。 我双手一拍面前的桌子,扯着嗓子就和那个姓马的呛上了,什么我国实行的是无罪推论,你们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告诉我,就把我拷了过来,这是大大的失职。得亏我平时电视看得不少,这一连串说下来,姓马的那个小警察还真就不吱声了,只是一个劲的冷笑。 最后还是姓金的警官出来打圆场,他说请我过来主要是想了解点情况,还让姓马的小警察别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金警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纠结下去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轻轻的揭过这一章,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们,这么晚了把我抓过来,是不是我店上出什么事了。 金警官不动声色的瞧着我,说三天之前有人报案,说我在石菊村的面门里发生了凶杀案,他们上门一调查,正好我不在店上,所以自然就把我列为了头号犯罪嫌疑人。 看我这倒霉的,我连忙重申自己在文山整整待了一个星期,要是他们不相信完全可以找狗根子问问,至于发生在我店上的事,我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们肯定是会去核实的。你要相信我们人民警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罪犯。”金警官说了一句场面话,又问道: “许多金,你平常跟苗族人打交道多么?” 一提到苗族人,我立刻警觉了起来,怎么又和苗人扯上关系了? “警官,你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少不了要进山收点药材,而且苗药一直都挺受欢迎的。”我只得老实交代,苗药、藏药等等其他少数民族的药材一直行情都不错,所以我店上常年都有进货。 “不是药材的事,我问你,照片上这个人你认识不?”金警官递给我一张照片。 我借着灯光仔细瞧了瞧,心里猛地一颤,眼前这个左脸颊上一道蜈蚣模样伤疤的人,他娘的不就是当初把龙蛭当龙鳖子卖给我的水牛坝奸细黑扎么? “我认识他,他卖过药材给我。他怎么了。”说实话,现在一提到苗人我就有点犯怵。 “死了。”金警官仔细的观察着我的表情。 “腹腔被人破开,里面的内脏搅成了一团烂泥。三天前的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你的铺面上,门大敞着,现场没有发现凶器以及任何行凶者的痕迹,除了店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能找什么东西,无非是龙蛭蛊呗,可惜这个乌扎来迟的一步。但是他怎么会死在我的店上了呢?而且他这个死相也太难看,完全就是毒蛊发作的样子。究竟是谁害死了他呢?花苗人还是黑苗人? “小伙子,我也不瞒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反侦察能力非常高,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取得什么进展,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公安部门,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我暗自好笑,真要是被毒蛊害死的,你们能够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出来才是真正厉害嘞。不过嘴上还是得把自己撇的开开的,跟这种事沾上关系,那可就是无比的麻烦。 我对金警官说,我只和这个人做过一笔生意,也就是几千块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金警官问我跟乌扎买了什么东西,我说是一些虫干,很多有钱人买回去壮阳用。 “壮阳药?”金警官摇了摇头,说着又递给我一张照片,让我认认。 这个人我是不认识的,不过可以看得出来是个少数民族人,而且眼神里满是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凶得跟那天在水牛坝看见的黑苗人有得一拼。() 019出蛊伤人 金警官告诉我,这个人是苗族人,汉名叫周力,掌控着云南省最有势力的一个少数民族贩毒团伙,为人心狠手辣,身上血债累累,警方抓捕了好几年都没有能逮住他。(..info)前一段时间,发现周力和死者乌扎有接触,他们本想顺藤摸瓜一举端掉整个贩毒团伙,却没曾想到乌扎死在了我的店里,线索就此断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就有底了,感情他们连夜把我捉来,还摆下这么大的阵仗,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半点线索,所以才把我这儿当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这事儿我虽然大约能猜到和黑苗人以及毒蛊脱不了关系,但还是决定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摘出去,毕竟杀人如麻的大毒枭听起来还是挺唬人的,我一小商人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么。 我对他们说,我虽然买过死者的药,但是真的完全不认识他,上一周我人一直都在文山,乌扎死在我店上,我其实也是受害者,店上死过人,我以后生意都难做了。 面对我的矢口否认,金警官貌似很失望也很无奈,我相信他们之前肯定查过我的档案,清清白白,再加上现在我有不在场的证据,就算他们再怎么怀疑我,也是没办法的事。 “警察同志,你们问的我都交代了,是留是放你们好歹告诉我声啊,我坐了一整天的车,真是累得不行了。”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我确实头昏脑涨,累得厉害。 金警官有些抱歉的对我说,等他们证实了我上周真的在文山,就可以放我回去了,但是今天只能先睡在局子里了,说着就准备先带我下去休息。 我这边还没站起身,那个姓马的小警察就冲了过来,一脸激动的说我肯定在说谎,要二十四小时审讯我,肯定能找出突破口。 “突破你妈了个逼,”我累了一整天了,又被他们这么一阵折腾,现在正是火气最大的时候,于是直接朝着那个小警察吼了回去。.info[] 谁知道那个小警察也炸毛了,竟然手一撑桌子就跳了过来,然后迎面就给了我一拳,揍得我脸上火辣辣的,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眼见得是嘴角破了。 说句实话,十年之前,昆明的警察队伍里不文明执法的情况还是有不少的,我自己也遇到过,但是像今天晚上,两句话不到就挥拳打人的确实是闻所未闻。 我心里这股子邪火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但是双手被手铐铐着根本无法反击。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眼前这个姓马的小子好好吃点苦头,于是把嘴一张,早已经跃跃欲试的龙蛭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审讯室的灯光很暗,那个姓马的小警察连看都没看的见,就被龙蛭结结实实的在手上咬了一口。 “啊,啊,啊”小警察疼的哭天喊地,在地上直打滚,他的两个同事都呆住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快开大灯。”金警官回过神来喊道。 顶灯打开来这么一瞧,只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小警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暴起了一个个黄豆大小的水泡,身上还直往外冒着汗,眼前的情形真是越瞧越眼熟,这不是中了蜈蚣蛊和麻虱蛊的德行吗? 其实在水牛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似乎只要是龙蛭吞噬过的蛊虫,它就会拥有相应的蛊毒,今天的情况算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姓马的小警察最多二十五六岁,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则是个女警,年纪估计和我也差不多,看样子他俩是金警官带的新人。姓马的在地上一边叫一边打滚,女警在旁边急的不知所措,金警官年纪大,所以比较沉稳,仔细的检查了伤势之后,狐疑的看了看我。 当然,龙蛭蛊早在没开灯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吞回了肚子里,所以我一脸平静的回望了过去,表情里满是疑惑。 那个年轻的女警都快哭出来了,说是不是被洋辣子咬了,还是被什么毒蛇咬了。 “也可能是食物中毒吧。”我插嘴道,其实我也挺心虚的,不管是蜈蚣蛊还是麻虱蛊,这两样蛊毒都是能要人命的玩意,虽然我给龙蛭说过不要下死手,但是眼下看来,这个小马够呛。 害死人?我可不敢,可是如果现在开口的话,又会给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烦。 和气生财,我生平最怕的就是麻烦。 金警官爬起身来,直视着我的眼睛,好似无视脚边小马的痛苦呻吟,而是给我讲起了小马的身世。 他说小马的全名叫马健,是瑞丽人,还问我知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点了点头,瑞丽是我们云南边境上的一个小城,地方不大,但是因为毗邻臭名昭著的“金三角”地区,所以是非很多,缅甸的毒品想要进入中国,很大一部分都会从那儿过。 金警官继续说,在马健很小的时候,他的爹妈就被毒贩子给害了,只剩下他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所以马健从小便立志做一名警察,想阻止更多的惨剧发生。 二十四岁那年,马健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一个人民警察,参与侦破了许多省内的毒品大案,立了不少功劳,也因此得罪了不少犯罪分子。半年之前,不知道是哪里泄露了风声,马健才十六岁的妹妹被周力的手下捉去,受尽凌辱之后被残忍的杀害了。 “干我们这行的,脑袋等于是别在了裤腰带上,自己的生死早都已经看开了,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家人的安全。妹妹这件事对小马的影响特别大,这半年以来,他几乎没回过家,整天都钻在局子里研究案情,我这个做师傅的很着急啊。” 我低头看了看还在不停打滚的马健,心里被他揍了一拳的不满早已经烟消云散。我常把和气生财挂在嘴边上,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无数个和马健一样的人的默默奉献之上,如果没有他们,一切都是扯淡。 就在我为了该怎么人不知鬼不觉的把龙蛭放出去给马健解除蛊毒的时候,金警官又说话了。 “小伙子,刚才是你下的蛊,对吧。” 金警官的话音非常低,低到在一旁团团转的小女警根本就没注意到,但他这一句话对我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个老警察竟然知道蛊? 我扑嚓扑嚓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金海城是我的汉名,我是苗族人。”金警官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蛊,只是蛊毒。”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能解么?你知道小马只是一时意气用事。” “没问题,不过需要水,非常多的水,最好是温的。”我点了点头。 金海城指派了小女警出去打水,等他把门关严实了,我把龙蛭蛊放了出来。 “这是你的蛊?”金海城指了指在屋子里飞个不停的龙蛭,脸色既严肃又带着点敬畏。 我点了点头。 “怎么你的蛊能听懂人话?”金海城目瞪口呆看着我指挥龙蛭飞进了马健的嘴里。 “算是吧。”我不知道怎么和金警官解释龙蛭蛊和我的关系,只好含糊答应着。 马健因为疼痛而大张着嘴巴,所以龙蛭没有费什么力气就爬进了他的喉咙,不一会儿,马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水,然后身上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瘪了下去。 “水,我好渴。”马健声音嘶哑的说道,跟当初狗根子醒来时一个德行。 龙蛭飞了回来,幸亏这次我早有准备,用衣服好好擦了擦它,才让它飞进嘴里。 金海城蹲下身子,发现马健一切正常,只是稍稍有些脱水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小女警拎着两暖瓶的水回来,看见马健情形好转似乎很开心。金海城让她扶着马健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儿,审讯室里重新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期间房门被人敲开了一次,似乎有人向金海城汇报了点什么情况,他皱着眉头听完,然后走回来,坐到了我的面前。 金海城跟我说,刚才他们在文山的同事找到了苟大福,他证实这一周我确实都留在了文山,所以不存在作案时间,暂时排除了嫌疑。 我朝他竖了竖大拇哥,说警察同志办事效率就是高,公正严明,我这被冤枉的小老百姓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金海城笑了笑,说本来也没觉得我一小小的个体户老板敢在自己店上杀人,抓我过来第一是问问线索,第二是让上边别催的那么急。 我真是哭笑不得,话说到这个地步,金海城这个人还真是够诚实的。他们上边催的急,我的小心脏可被吓得不轻。但是对方是公家,我一个小老百姓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金海城似笑非笑的望着我,问乌扎的死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他知道会蛊术的人想害人并不一定要自己在现场,而且乌扎这种死法怎么看怎么像是被蛊虫搞死的。 说实在的,救马健之前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情况。最开始不过是烦恼该怎么向警察解释一只虫子就能治病,没想到金海城这个老警察竟然知道蛊术,看样子还把杀人凶手怀疑到了我的身上。() 020毒枭与起尸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年轻了,一时热血冲头就失了分寸,自己人还在警局里关着呢就敢放蛊咬人,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垂头丧气的对金海城说,叔,我就是一老老实实的买卖人,不管你信不信,我身上这个虫子是意外得来的,不是我自己养的蛊。 鉴于警察们一贯的办事风格,对于劝服金海城我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谁知道金警官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他相信我说的话。 “您真的相信?”我倒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了。 “现在也只有山里那些花苗人和黑苗人还有本事下蛊害人了,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把蛊术教给你一个汉族人的,而且我想如果你真的是凶手,也没必要在自己店铺上杀人。最重要的一点,虽然我知道有蛊术,但是法律上是不承认这些玩意的,所以就算你真的是杀人凶手,在没有其他证据之前,我也只能相信你是无罪的。”金海城耸了耸肩膀。 我连连点头:“警察叔叔,你真是当代的包青天,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金海城却说虽然他相信我是无辜的,但是想放我回家还得有一套程序得走,所以今个还得委屈我在警察局里待一晚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有其他意见么?睡一晚就睡一晚吧,总比被当成凶手的好。 金海城有和我闲聊了几句,我发现这个老刑警其实挺健谈的,和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个严肃的警察形象完全不同,尤其是听说他竟然和我是老乡之后,我对他又多出了一份亲近起来。 所谓的亲近,其实是我主动的和金海城套近乎,我一个山里娃子在昆明市里打拼不容易,要是能攀上市刑警队副队长这门老乡,以后关关节节上也会方便的多。金海城属于挺和善的人,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和我以老哥老弟相称起来。 我大昆明是出了名的四季如春,一年到头气候都很温暖,但是到了夜里还是有些些凉意。金海城说今天本来不是他值班,要不是房东婆娘打电话报警说我回到了出租屋,他这会儿该在家里老婆热炕头呢。 又是那个坏婆娘。 我心里咒骂着,脸上却陪着笑,说局子里是有点冷,这时候要是有点酒喝就好了。 谁知道金海城一拍大腿说好办,然后打开手机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听意思是警局旁边常光顾的一个烧烤铺子。金海城让他们送些烧烤过来,外带瓶玉林泉。 玉林泉是我们老家玉溪特产的白酒,酒味清香绵长,深受普通老百姓的喜欢。金海城的意思是想和我喝两杯,看来我近乎套的不错,现在就算是再累也得舍命陪他了。 烧烤送过来,我和老金就在值班室里吃上了,两杯酒下肚,不仅不觉得冷了,连身上的困乏也去了不少,老金在官场上打混了几十年,却还保持着山里人的热心淳朴,和我这个小老乡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金海城跟我说,其实周力这个毒枭被公安部门盯上已经好些年了,偏偏就能一直逍遥法外,警局费了大把的力气连他的一根毛也没能摸到。 我劝金海城说,金哥,你别担心,这小子能耐再大,难道还能和国家机器对抗么?他蹦跶不了几天了,指定落网归案。 金海城却摇了摇头,说小许你不知道,周力手底下这个犯罪团伙,邪性的很。 “邪性?”其实我心里有数,周力如果真如我猜的那样是黑苗人,会点蛊术巫法什么的根本就不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金海城点了点头:“邪性的很,要说我当刑警这么多年,稀奇古怪的案子也经历过不少,但是周力犯下的案子,每一件都透着那么一股邪乎劲。所以乌扎被杀这个事儿,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周力干的。” “金哥,您能详细给我说说这个周力犯事究竟有多邪乎吗?”因为前些天研究,所以我对黑苗人的巫蛊还是挺感兴趣的。 “小许啊,你不是不懂蛊术么?”金海城露出了一脸的狐疑之色。 “金哥,你别误会,我真的不会蛊术,但是我最近跟个师父学了点道术,道术你信么?”我连忙解释道,这会儿再把自己绕进去可不划算。 金海城满脸的恍然大悟:“信啊,小许你是不知道,咱们苗族里信道教的人还是挺多的,我爹在世的时候就信这个。难怪你刚才下蛊解蛊的时候和我见过的蛊师都不同,原来是用的道术。” 这会儿我可没敢和金海城多说什么,生怕再把自己绕进去,只能点点头算默认。 “小许啊,我就给你讲讲最近的那件事吧,到现在我想起来心里都虚得很。”金海城喝了一盅酒,慢慢打开了话匣子。 上个月月头,金海城他们接到线人的线报,说是周力一伙和境外贩毒势力将要有一笔大交易。本来缉毒的事有专门的缉毒警察去办,但是周力这一伙人干的坏事实在是太多了,一得到这个消息,整个昆明市的警界都动员了起来,早早的布下了天罗地网,势要打周力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夜里,警察们到了地点一看,果然有一伙十几个人在进行毒品交易。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交火,不过因为警方早有准备,所以这伙子罪犯悉数被击毙在地,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可是就在警察们以为一举破获了一宗大型毒品案而兴高采烈的在处理现场的时候,那些本该死透了的毒贩们突然暴起,向着毫无防备的警员们发动了进攻。 中了好几枪,甚至有些连脑袋都让枪子打烂了的尸体还能爬起来咬人,这让当时在场的警察都吓傻了,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见得多了,但这些玩意可都不是人了啊。等到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有五个离得最近的警察被尸体活活撕烂了喉咙。 最后警方动用了喷火器才把那些突然复活的尸体全部处理了,而其中有两个行动迅速的尸体却带着交易的钱款和毒品逃了出去。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却遇到了这档子匪夷所思的事情,警局的领导大发雷霆却也无可奈何。 “小许啊,这件事上面可是下了封口令的,你可不能出去乱说。”说话间金海城已经有些大舌头了。 “哪能啊,金哥你只管放一百八十个心,酒一醒我就全忘了。”我陪着笑脸,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他娘的不就是起尸么。 起尸,顾名思义就是指人死之后尸体又重新爬起来的情况。根据师父留给我的书上的记载,起尸、诈尸和僵尸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诈尸,是指因为人死之后胸中还有一口气没有散去,尸体在入土或是被火化之前受到了什么动物的冲犯,从而“复活”的情况。所谓的“诈”就是指人的尸体沾染了动物气息的意思,所以诈尸的尸体会像野兽一样会攻击附近的活人。 对付诈尸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刺穿尸体,让它胸腹之中那口气散出就行。当日的那些毒贩子身上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枪子儿了,早都成筛子了,所以就算当时场地上有没被枪声吓跑的动物,也不存在诈尸的可能。 说到起尸么,情况大致分为五类,第一肤起,第二肉起,第三血起,指的是人死之前的怨愤之气流于尸身的皮肉以及血液之中,导致尸体起身,袭击人类。这三种起尸的情况较容易对付,只要用刀、枪、箭等器具戳伤其皮肉,让血液外出就能使起尸即刻倒地而不再危害人了。 第四种情况叫做“骨起”,就是说怨愤之气附身在尸体的骨骼之中,这种起尸对付起来有些难度,需要将尸体的个头击伤才能阻止行尸伤人。第五种情况是“痣起”,就是使他变为起尸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的某个痣。这是最难对付的一种起尸,如果不能破坏造成起尸的那颗痣,就不能让它停下行动,只能靠暴力摧毁尸体来阻止了。 至于僵尸,那是传说中吸收了日精月华修炼成的妖物,都是有了年头的尸体才能变成的东西,所以更加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苗疆的巫术之中就有不少能够人为造成尸体起尸的法门,那个周力如果真的是黑苗人,在自己手下的身上做点手脚,让他们死了之后能够变成行尸,来确保自己毒品和金钱的安全,也不是没可能。 我把这些玩意跟金海城大致一讲,听得他一愣一愣的,一脸的醉意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最后我对金海城说,金哥啊,以后遇到周力那伙子人的事儿您还是多多小心,有些玩意枪子儿不管用。 金海城摇了摇脑袋,说上次那事他就在现场,当时也吓得双腿发软,但是干刑警这行的,早就把生死抛在身后了,他们不卖命,老百姓的日子就过不安稳了。 就为金海城这句话,我都得敬他一杯,原来只觉得他是个和和气气的老警察,现在一瞅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021太平间里的响声 就为金海城这句话,我都得敬他一杯,原来只觉得他是个和和气气的老警察,现在一瞅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我和金海城正在值班室里推杯换盏,门忽然被人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刚才那个叫马健的小警察。我看他脸上的水泡全都消了下去,但是嘴唇上还是干裂的很严重。 “小马,你好啦,来来来,坐下来一起吃。”金海城看见马健恢复很是高兴。 马健站在门口,瞥了我一眼,看见我竟然和金海城有说有笑的,弄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应该不知道是我放龙蛭捣的鬼吧,我有些心虚的朝他笑了笑。 “行啦,进来吧,夜里冷喝杯酒暖暖身子。文山那边已经确认了,小许上周确实人在那边,没有作案时间的。”金海城连忙打了个圆场。 “师父,医院那边刚才来了个电话。”马健有些神色古怪的走进了屋子,俯身套着金海城的耳朵说了几句。 “医院?”金海城先是满脸的疑惑,听了马健的话之后,整个脸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许,你刚才跟我说的,起尸应该怎么对付来着?” 我坐在警车的后座上,开车的是马健,副驾驶上坐着金海城。现在的时间是夜里两点半,我们行车在鬼影都见不到一只的大街上,目的当然不是送我回家,而是去附近的一所医院。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据说是医院的保安在巡夜的时候,听到太平间里有些古怪的声音。进去一查,发现是停尸柜里发出的声音,一查记录,是三天前由刑警队送来做尸检的乌扎的尸体,所以医院值班的人员直接就打电话联系了经办员小马。 大半夜的竟然敢去太平间巡夜,我是真有点佩服那个干保安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令我佩服的则是马健这个小伙子,金海城说要去医院瞧瞧,他竟然也主动要跟去,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些许脱水的症状没有消去。 马健敬业如此,我对他也是多出了一丝敬佩,至于我自己为什么也坐在车上,那纯粹是金海城老爷子自己心虚,听我说会几手道术,非得绑着我一起去的。我看书自学这才几天,能会什么真本事?不过好不容易和金海城攀上了关系,我也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跟来了。 医院离得不远,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医院里还是那股子阴气森森的模样,连温度都觉得比外面低了一些。根据道家的说法,这是因为医院里病人多,死人多,所以阴气重,比较容易招惹一些脏东西。要是用更科学一点的解释,那就是医院的“负磁场”比较强。 去坟地的时候觉得冷风嗖嗖的亦是同理。 医院方面派来的人只有两个,那个发现情况的保安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值班医生。年轻的医生暂不说,保安的长相倒是相当的“出众”。 在我们云南,紫外线比较强,所以男人们大部分肤色较黑一些。不过能长成眼前保安这样黑里透红的也算是少见,尤其他脸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斑,覆盖了他小半张脸,看起来有点吓人,大概水浒传里的青面兽杨志也就是这个造型了。 就像我额头上那块红色印记叫“红云”,其实保安脸上这块胎记也是有说法的,他这块胎记叫做“紫气”。额头上有红云的人,天生灵力充沛,所以不论是修佛,修道还是修炼巫法蛊术都很容易有成就。而脸上有紫气的人,身上阳气极重,八字命格硬的一塌糊涂,通俗点讲叫“鬼见愁”,小鬼小妖的见着都打颤,唯恐避之不及。 而这些人本身也都是些胆大憨直的主,又因为长得凶恶,古时候大都会去当狱卒、坟地看守或者是砍人头的侩子手,所以面前这个小保安竟然巡夜的时候连太平间也没漏过,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意外了。 那个值班的小医生脸色煞白,看来是吓得不轻,说起话来也有些语无伦次的。倒是小保安说话很有条理,但是不知道他操的是哪地的普通话,总之听起来很别扭。 金海城大手一挥,就让小保安领着我们去太平间里瞧瞧。我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逛,而且里面说不定还有个会起尸的乌扎,说不怕那是假的。但是一瞅我们这边有五个大男人,其中有两个是配枪的警察,还有一个是紫气罩顶的“鬼见愁”,单单对付一个起尸应当问题不大,于是我又有了底气。 保安打头,小医生断后,我们五个人排成一溜往医院角落边边上的太平间走去。我看那个小医生畏畏缩缩,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听说他们学医的,第一门功课就是得练胆,还有传闻说新学员要跟尸体在一起关上一夜的,先不管这传闻是真是假吧,那些做手术的医生整天都给人开膛破肚的,胆子应当不会小。 这小子看上去和我也差不多大,应该是个雏吧,也难怪会被指派来守夜值班了。我把随身带着的玉林泉朝小医生面前递了递,示意他要不要喝点壮壮胆,小医生略带尴尬的拒绝了。 这半瓶玉林泉就是我们刚才吃烧烤喝剩下的,师父留给我的书上说对付行尸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用火烧,所以临行前我鬼使神差的把这半瓶酒给带上了,就算用不着,喝了取取暖也是好的。 太平间在地下负一层,隔着一道门就觉得有一丝丝的寒气从里面渗出来,惊得我猛的一个激灵,脑子里剩下的那点子睡意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保安打开门锁,带头走了进去,一点也不犹豫也真够虎的。 我们剩下的四个也跟着保安走了进去。 太平间内部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两边跟货架一样是一个接一个的藏尸柜,柜门上都贴着编号。太平间正中的空地上还停着两辆不锈钢的可推床,估计是用来推尸体的。 整个太平间里都有一股子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森森的寒意让人脊背发冷,这里面的温度估计比外面要低上好几度,我甚至听见了身后那个小医生牙齿打颤的声音,搞得我也觉得浑身冷了起来,忍不住又灌了一口玉林泉。 眼前这个环境吧说可怕确实有那么点瘆人,不过之前电话里说听见藏尸柜里有敲门的声音却是一点都没有,整个太平间里除了我们几个大活人呼吸的声音和压缩机工作的声音就是寂静一片,什么其他的响动声都没有。 金海城皱起了眉头,我能看得出来,走进太平间之前老金心里其实也挺紧张的,但是现在看来啥事都没有,就有点恼火了,大半夜里跑到个太平间这种晦气的地方,而且什么情况都没有,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小娃子,你刚才说听到太平间里有人敲门的哩?根本没有噻。”金海城问那个保安。 “我可没骗你们,刚才我来的时候敲得可凶了,站在门外面都能听见,这么会儿是不是太累睡觉了?”保安一板一眼的说道。 我差点被这个保安给逗乐了,都死了一遍的人了还能累睡着了?看来书上说“紫气压顶”的人生性憨直真不是瞎扯的,这股子憨劲都让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里少根筋了。 马健把太平间里的犄角旮旯都查看了一遍,然后走到了金海城的面前,摇了摇头,示意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 金海城凑到小医生的身边,套着他的耳朵低声问道:“你们医院这个保安看上去傻兮兮的,脑瓜子好使不?” 小医生哭丧个脸对金海城说:“警察叔叔,麻烦你们好好再瞧瞧吧,不是保安听错了,你们来之前我亲自来看过,真有怪声儿,不然也不可能打电话给你们了。” “我从来不骗人的,大家伙都知道,我娘说骗人的死了要被阎王爷割舌头滴,我怕疼,所以从来不说谎。”没想到这个傻乎乎的保安耳朵还挺好使的,竟然听到了金海城和小医生的谈话,他敲了敲旁边一个藏尸柜的门子,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刚才的声音就像这样。”保安说笑嘻嘻的说道。 “你快别敲了!”小医生似乎被吓得不轻,吼了保安一句。 我盯着那个保安看了看,难怪这小子找了这么份工作呢,原来是个傻大胆,他这不合时宜的一敲,弄得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虚虚的。 “警察同志,你们再好好看看吧,之前你们送来那个尸体真的很邪乎的,反正尸检都做过了,赶快火化掉吧。”小医生继续说道。 火不火化又不是金海城能说了算的,我看这个小医生哆哆嗦嗦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了。 我问他:“哥们,你们当医生的死人应该见过不少吧,我都没觉得多害怕,你怕个啥呢?” 小医生倒是不生气,他说之前法医来他们医院做尸检的时候,因为助手没来,所以在医院里临时抽调了一个,而他因为资历最浅,所以被主任派来担当了这个光荣的角色。() 022会动的尸体 我只知道有些人喝了酒容易话多,没想到害怕的时候一样也有罗里吧嗦停不下来的。(..info)小医生先是说了作为新人的他平时在办公室里多么受那些老人的欺负,然后又扯到了主任平时收受红包,生活作风还有问题上,还说要金海城他们好好查查他们的主任,包管一查一个准。 查贪腐是检察院的事,关刑警什么事呢?金海城听得也是有些烦了,直接让小医生挑重点说。 结果那个小医生大口的咽了口唾沫,才说出了两个字。 “会动。” “啥会动?”一屋子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送来的那具尸体会动啊。”小医生脸上的五官都快抽成一团了,跟便秘似的。 小医生继续说,那天他给法医做尸检打下手,因为死者已经被开膛破肚了,所有内脏被搅成了肉泥,所以除了场面比较让人恶心反胃之外,过程中一切顺利,还省了不少事,小半天功夫尸检就做完了。 说到这里,小医生还抱怨了一下警局派来的法医,做完尸检就一拍屁股走人了,剩下一具被翻弄的乱七八糟的尸体留给他一个人收拾。然后就是小医生收拾了一半,然后中途憋不住尿意,出去上了趟厕所,然后回来一看尸体,差点吓得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小医生结结巴巴的说:“我明明记得上厕所之前把尸体的双臂都归置到躯体两边的,但是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它双臂向上伸着,十根指头还弯曲着,就像要抓什么东西一样。” “那会不会是你的同事还是什么人整你玩呢?”我回忆了一下租过的那些碟片里,这种恶趣味的桥段貌似不少。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啊,所以老老实实的把尸体的双臂都放了下去,但是在把尸体往藏尸柜里放的时候,它、它、它突然把眼睛睁开来了,就那么直勾勾的瞪着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医生低声惊呼道。 倒不能说这个小医生反应太夸张了,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瞧着山鬼的时候,也觉得脑袋一下子就炸开来了,整个人从头皮凉到了脚底,所以我相信这个小医生是真的遇着什么事儿了,不是装的。 小医生的情绪传染到了其他人,反正我是觉得全身都冷飕飕的,而且看到金海城和马健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当然也有个例外,那个傻大胆的保安瞪着个眼睛瞧着我们,一脸的憨厚。 “我听说有很多种理由能够解释死人动和死人睁眼这种情况的,好像叫啥生物电,你当医生的应该比我懂。”其实那时候我心里也没底,说这些不过是精神上的自我安慰。 “我是亲眼看到尸体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来的,而且眼珠子还转了一转,连喉咙里还有怪声,这些总不可能都是生物电吧。再说了今天晚上闹事儿的也是那具尸体,肯定不是巧合。”小医生以为我在取笑他,把脸挣了个通红。 “行了,别说那么些没用的,打开瞧瞧不就行了,小伙子,我们送来的那具尸体被放到哪个藏尸柜里了。”最后还是年长的金海城发话了。 “在十四号。”小医生遥遥指了一下,看样子是没搭把手的意思了。 “十四号,真晦气。”金海城啐了一口,对马健和我说:“来,搭把手,咱们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马健倒是听话,一马当先的走到了十四号藏尸柜面前,伸手就要去拉藏尸柜的柜门,结果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着藏尸柜。这阵子声音回荡在略有些空旷的太平间里,我的心不由得一沉,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info “看看,我没骗你们吧,他又敲了。”傻大胆保安嘿嘿一笑。 保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哐”的一大声响动,小医生特意留着没关的大门在我们的身后轰然关上了。 这声响动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小医生赶忙跑到门口,伸手一拉,当时差点就哭了出来。 “门锁上了。” “锁上了?”金海城下意识的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后来我才知道,就算是刑警也是不能随意配枪外出的,今天晚上金海城和马健带着枪出来,其实已经是违例了,看起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放心。 与此同时,十四号藏尸柜里的敲打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马健跑到门口,用脚踹了两踹,把个门蹬的哐哐直响,可惜毫无作用。 马健朝着我们摇了摇头,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凭借我丰富的阅片经验,现在的情况总共就有两种可能。 一,背后搞鬼的是凶手,也就是周力的人,要么是埋伏着准备对付金海城和马健这两个老坏他们事的警察,要么是为了找机会毁尸灭迹,销毁证据,只是不巧被我们撞上了,所以想连人一起都给害了。 二,这个太平间里是真的闹鬼了。 而且随着十四号藏尸柜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觉得第二种可能比较靠谱。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初那个唯物主义好青年了,蛊虫山鬼既然都是真的,那鬼这个东西八成也是真的。 “娘的,先看看这里面是个什么鬼东西。一枪崩烂了它的头,看它还能蹦不。”金海城啪嗒一声拉开了枪上的保险。 我是第一次听见金海城爆粗口,看来这位老爷子骨子里也不总是一个老好人。按他的意思是要我和马健拉开柜子,里面要真有什么闹腾的玩意,他直接补上一枪算了事,但是在执行的时候,我让那个傻大胆的保安替代了我的位置。 我私心肯定是有的,但是如果藏尸柜里真有啥不干净的玩意,这个“紫气当头”的鬼见愁肯定比我罩得住。我跟金海城说我也准备个法术待命以防万一,他也就没说什么了。其实我拢共就自学了那么几个小法术,一次实战经验都没有,眼下受了这么一惊,都有点记不清了,现在正努力的回想着呢。 马健和保安一左一右,分别拉住了十四号藏尸柜的把手,金海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托着枪,死死的盯着藏尸柜。我也是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那个小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整个人都快缩到太平间门口了,手里举着根拖把棍不住的发抖。 “一、二、三。”金海城使了个眼色,马健和保安一起用力,喀拉拉一阵噪音之后,藏尸柜被他们拉开了。 拉开藏尸柜制后,整个太平间里倒是立刻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柜子里砸门的声音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金海城用枪指着,一步一步的走到藏尸柜跟前,小心翼翼的探着头一瞧,然后手里的枪就慢慢的放下了。 “小许,你来瞧瞧,这个样子算正常不。”金海城朝我招了招手。 我也慢慢的挪到藏尸柜前面,眯着个眼睛往下瞧了瞧。 柜子里躺着的正是那个和我只有一面之缘,却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苗人乌扎。大概是因为在冰柜里冻了三天的缘故,尸体的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霜,皮肤也因为热胀冷缩的原因变得有些皱缩,再加上乌扎原本脸上那条骇人的伤疤,让尸体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整个尸体都是光溜溜的,惨白色的皮肤底下有一块又一块青紫色的暗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壮着胆把目光朝乌扎下面移了移,只见它胸口之下,是一个篮球大小的触目惊心的大窟窿,里面堆着一团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紫红色烂肉,有一截肠子还耷拉在创口之外。 我就感到自己的胃部一阵猛烈的收缩,差点当时就吐了出来,扶着个墙干呕个不停。 “医生同志,你也过来看看吧。”金海城又喊那个小医生。 “没事,就是具尸体罢了。”金海城见小医生畏畏缩缩的不敢动,又亮了亮自己的枪。 也许是金海城手上的枪给了小医生底气,他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探着头瞧了瞧。 “真的没事啊。”小医生在藏尸柜旁观察了尸体足有好几分钟,见没有什么异样情况发生,胆子也渐渐地大了起来。 “是不是你们这里的收缩机出问题了啊,我家里那个破冰柜也经常发出怪声的。”我也感觉好了一些,站在旁边对小医生说道。 “这些藏尸柜都有专人检修的,应该不存在技术故障吧。”小医生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盯着尸体瞧个不停,还伸出手在尸体身上摸上了。 那个小医生刚才吓成了那个怂样,现在竟然又有心思摸上了尸体,我真是费解,只能归结成职业病了。 “尸体嘴里好像有点什么啊。”小医生从自己的白大褂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然后就伸手撬开了尸体的嘴巴,伸了两根指头进去摸索起来。 “有什么?”我也好奇的凑过了脑袋。 “啊!” 小医生的痛呼声简直要刺破了我的耳膜,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让我猛地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 023起尸 可是还没有时间让我好好的回个神,更加骇人的一幕发生了。(..info) 尸体紧闭着的眼睛忽然都睁开了,那是一双蒙着白翳的眼睛,灰蒙蒙的根本看不清眼白和瞳仁,干干瘪瘪就像死了很久的鱼眼睛。 我差点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旁边小医生跌跌爬爬的逃到了一边,嘴里惊恐不断的叫着,一只手还捏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我瞥了瞥,看见他那只伸进尸体嘴里的手上鲜血淋漓,鲜红色的血液还不停地往外淌着。 尸体不仅睁眼还咬人了? 真他娘的闹鬼了。 “砰砰”金海城连朝着尸体头部开了两枪,在尸体的脑瓜子上开了两个小窟窿,从里面流出额一股子灰白色的,烂豆腐样的玩意,怎么看怎么像是脑浆子。 但是这两枪显然没有发挥什么效用,反倒像是把尸体给惊醒了,它喉咙里传出了咕哝咕哝的声音,然后竟然翻身要从藏尸柜里爬出来。 “快,快退后。”金海城说着又朝尸体身上开了两枪。 我的老哥哥,你自己还是快点跑吧,没看见它肚子上那个大窟窿吗?那么大的都没影响到它,你补那两个小眼儿能有什么用? “起尸啦,大家不要被它抓到啊。”我高喊道,然后首先退了后去。 几个人一拥而散,尸体还没爬出藏尸柜,我们都已经分散到了太平间里的各个角落里。 “小许啊,上次我们遇到的就和这个差不多,你看看有什么办法能治不?”金海城站在我对面的墙根那边,他和马健把那两个闲置的推车抵在了藏尸柜两边,暂时阻挡了一下尸体的行动。 我也是急得不行,虽然咱现在也是个道门中人吧,偏偏没正经和师父学过什么,第一次单独面对这种超自然状况,也是两眼一摸瞎。[..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前这个行尸显然不是那三种容易对付的货色,就是不知道它究竟是“骨起”还是“痣起”。骨起要打断骨头,痣起要毁掉痣,偏偏现在我们都被关在太平间里,手边上既没个棍棒钝器,也没个喷火器什么的,就凭赤手空拳,事情还真不好办。 就在我想的一脑袋迷糊的时候,行尸终于从藏尸柜里爬了出来,它伸手一拨弄,挡在身前的推车就被甩了出去,哐啷一声撞在一边的藏尸柜上,在金属的柜门上直接撞出了一个大坑,连带推车的金属护栏也给撞弯了。 好大的力气! 到现在我终于发现自己最初的想法有多可笑了,以行尸的力气,捏死个活人跟玩一样,光凭我们五个人,就算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它。 而且金海城可是说过的,他遇到过的行尸不仅会咬人,还会撕烂人的喉咙。 就在一屋子人乱作一团的时候,那个傻大胆的保安却挥着拖把棍子冲了上去。也不知道行尸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被保安天生的那股子紫气给震住了,保安一棍子抽在行尸的头上,尸体愣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倒是拖把棍被一下子抽成了两截。 “啊。”保安高喊了一声,举着手里剩下的那半截拖把棍又朝行尸脸上戳了过去,不过这一下行尸有了反应,它一巴掌推在了保安的胸口,傻大胆毫无意外的飞出去好几米,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嚷个不停。 行尸开始移动了,方向正奔着我和小医生而来。 要说这个太平间地方说小不小,但是两旁大部分的空间都被藏尸柜给占据了,所以剩下好让我们躲避的空间并没有多大。 行尸的移动速度和常人差不了多少,不过走路的姿势有些与众不同,跟提线木偶差不多,我这才想起来,貌似起尸的尸体关节是僵硬的,不能弯曲。 行尸走过保安的身边,仿佛对他视而不见,眼看着就要来到我面前了,却一转方向朝着另一边的小医生跑了出去。 小医生吓傻了,竟然连逃跑都忘记了,就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和打摆子一样。 “傻逼,快跑啊。”我朝着小医生大喊道。 我算是瞧出来了,行尸没有视力,貌似有一点听力,嗅觉倒是挺灵敏的。所以它会对迎面而来的拖把棍子不做防御,而放弃唾手可得的保安和我,去抓小医生了。因为小医生手上正淌着血呢,血腥气对它的诱惑力无疑是最大的。 “我腿发软了,跑不动啊。”小医生带着哭腔说道,好家伙,这个怂蛋直接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眼看着行尸双手都要碰着小医生了,不知道马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从侧面直接撞上了行尸的身体,抱着行尸滚倒在了地上。我瞅准机会,赶忙跑上前去,把小医生拖了出来。 行尸被撞倒在地,一弹身就又爬了起来,然后双手一拽,就把吊在自己身上的马健拽了下来。要说马健个子大概有个一米七五,但是被行尸双手抓提着,就像是提了个小孩,任凭马健怎么挣扎都别想挣脱。 行尸张嘴低吼了一声,我一想完了,估计是要咬人了,但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行尸双手一甩,就把马健甩了出去。略显瘦弱的马健直接撞在了墙上,本来脱水还没好完全的他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咦。”我忍不住惊讶了一声,刚才行尸不理脚边上的保安倒也算了,毕竟它弯腰不便,但是这回马健算是送到嘴边的肥肉啊,怎么就这么扔了呢? 难道小医生的血肉比较合行尸的胃口么? 我又低头瞧了一眼小医生,只见他手上虽然流了不少的血看起来有些吓人,但是实际上五根手指都完好无损,根本没少上半截什么的。我索性脱掉了他手上的乳胶手套,只见他的指头真的没有被咬断什么的,也就是中指上有那么两个针扎大小的点,黑漆漆的。 难不成是被虫子咬了么?可是流这么些血也实在是太吓人了,跟他娘的动脉被割破了一样。就算整根指头都被咬断了,也没可能流这么多血啊,再这么下去,小医生没被行尸咬死,就该因为失血过多嗝屁了。 小医生回过神来,也发现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容乐观,用他的乳胶手套在受伤那只手的手腕上紧紧的打了个结,算是简单的止血。你别说,到底是专业人士这么一处理,流血的情况果然少了许多。 这才一会儿的工夫就让行尸搞昏倒了一个,小医生和保安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只剩下我和金海城还能行动自如。 金海城也跑了过来,我们两个人拖着小医生跑到了对面的墙根上,总算是和行尸拉开了一点距离。 该怎么办呢,我焦急的心脏都快扑腾出嗓子眼了,我他娘的可是一点治行尸的法术都不会啊。 行尸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似乎在闻味道好辨别方向。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猫着腰又跑了回去。 “各位大哥大姐,小的为了活命,得罪了。”我嘴里默念道。 你们猜我干嘛了? 我把左右两边最底层的藏尸柜一路排全部都拉开了,拉到最顶头,两边正好顶到一起,把中间的过道就算是封起了一个小路栅。行尸关节不能弯,这就说明它不能弯腰,也不能抬腿跨过障碍。 就从刚才行尸被马健撞倒的时候,我就发现它虽然行走速度不慢,但是只要跌倒了,想爬起来就得花些力气。果然我的猜测是对的,行尸走到第一排的藏尸柜面前的时候果然被绊倒了,花了好些功夫才爬起身来。 这种做法起尸常发的西藏地区比较常见,藏民们因为惧怕行尸的侵扰,所以在修建房屋或者牲口棚的时候,大都会多修一道低矮的围墙,然后就是房屋的门大都很低矮,这样就能够有效的阻止行尸进门了。 “金哥,快来帮忙。”我朝金海城喊道,他也看出了我的用意,连忙来帮忙。 幸好最底下一层的藏尸柜里并没有几间是装着尸体的,所以拉起来还算轻巧,等行尸从第一排的地方爬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底下一排的藏尸柜都拉出来了。 不过行尸在第一排跌倒了两次之后就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它伸腿一踢,面前拦路的藏尸柜就被它踢出了柜子,再一脚就被踢得横了过来,这样第一道路栅就被它破了。 “他娘的,这玩意难不成还有脑子?怎么这么聪明?”金海城咒骂道。 我本来的打算是靠这个方法一直耗到天亮的,书上写过,就连号称刀枪不入的僵尸,在日出之后都会回到棺材里蛰伏,行尸自然也撑不到日出的,而且等其他医生上班之后,兴许就有人能发现太平间出事儿了。 可是现在,我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被行尸踢开的藏尸柜虽然依旧能阻碍一下行尸,可是现在离日出还有三四个小时,而我们和行尸之间不过二十米不到的距离,天晓得它什么时候就跑到我们面前了。 而且现在满地都是杂乱的藏尸柜,我们想要逃避起来也麻烦了不少。() 024又是蛊虫作祟 现在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了,当时光想着阻挡行尸,没想到却连自己的后路也给断了,偏偏弄到现在连行尸起尸的原因都没找到,找不到原因就意味着没办法解决它。(..info) “金哥,当初你们是怎么解决那些行尸的?”我问金海城。 “用喷火器烧的,皮肉都烧焦了,它们才不折腾了。” “皮肉都烧焦了?”我想起了点儿东西,如果是骨起的话,就算把行尸都烤熟了,它们该动还是会继续动的,难道那些行尸都是痣起么?可是痣起本来就是极为罕见的情况,怎么可能一次性就弄出十几个呢? “金哥,你们后来给那些行尸做尸检了吗?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 金海城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说:“其实那些尸体后来被一个特殊部门的人拉走了,并没有交由我们处理。要说奇怪的地方,我曾经偷听那个部门的人聊天,好像提到过什么虫子。” 接着金海城好似想起了什么,他问我这些行尸是不是中了蛊? 其实刚才我就有过这么猜测,可是蛊术这玩意一向都是用在活人身上的,至少师父给我的书上没有记载过什么蛊是对尸体用的,能把尸体弄活过来的倒像是巫术。 就在我思索的当儿,那个小医生也虚弱的说,刚才他好像也在尸体的嘴里摸到个虫子的,然后就被咬了。 那看来是跑不了了,考虑到我师父对蛊术的了解都来自花苗人,所以兴许黑苗人有一些能用在尸体身上的蛊,师父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 行尸一步一步的走近,我发觉它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再一瞧,原来那个傻大胆的保安正抱着行尸的一只脚被行尸在地上拖着。这个傻大胆真是有够胆大的,不过也幸亏有他,我又想起了一个办法。 我让保安把我丢在太平间中央的那半瓶玉林泉滚给我,然后又跟金海城要了火。按金海城的说的,如果行尸真的是蛊虫作祟的话,那这种蛊虫是耐不了火的。但是这半瓶酒毕竟和喷火器比不了,所以必须用在刀口上。 其实对付蛊虫最好的方法就是我把龙蛭放出去瞧瞧,但是一想到龙蛭要飞进乌扎那具恶心的尸体里,然后再从我的嘴里飞回去,我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到最后生死攸关,我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就在我跟金海城以及小医生交代怎么做的时候,对面的马健也清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站起了身子。 我朝马健喊道,马警官,敢不敢再撞这玩意一下。 咋不敢!马健回到我道。 我朝他竖了竖大姆指,然后一把扯开了小医生用来止血的乳胶手套,他手上的血又汹涌的流了起来。 小医生有点傻了,愣愣的问我要干什么。 “医生同志,钓过鱼吗?咱们现在需要你当一回诱饵。”我用尽量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道。 “我会没命的,你没听警察叔叔说吗,那玩意会咬烂人的脖子。”小医生怂的哭出了声。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朝金海城使了个眼色。 “哭个屁啊,老子保护你。”金海城会意,故意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道:“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们死,你要是怕疼,老子先一枪崩了你,给你个痛快的。” 小医生瞧了瞧金海城手上的枪,最后还是万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的计划很简单,既然行尸这么执着的想要吃小医生,咱索性就遂了它的心愿。我们把小医生装进了底下一排的一个藏尸柜里,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是把小医生大头朝里装的,要害都在里面,最多也就是被行尸咬断条腿,不至于送了命。(..info) 然后我们把小医生的那个柜子给合上了,血腥气散不出来,行尸果然直接走了过去。 “拉开!” 听到我的信号,保安一直挂在行尸腿上的保安一把拉开了装着小医生的那个藏尸柜,血腥气一散发出来,行尸果然停住了步子,然后转过了身子,可惜它看不见,也不容易弯腰,所以虽然知道猎物就在面前,却不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脚底,行尸只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伸着双手胡乱的摸着,喉咙里咕哝个不停。 “小马!”金海城喊了一声,然后就见到他们师徒两个一前一后朝着行尸飞奔了过去。马健卯足了力气直接撞到了行尸的怀里,金海城则从后面箍着行尸的肩膀,把它往下面拉。 现在说起来好像挺麻烦的,其实当时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行尸就被两个人撞到在了地上,上半截身子正好躺在了另一个空着的藏尸柜里。 行尸跌倒之后再想爬起身就比较难了,更何况它现在是背朝下跌倒的,所以尽管它手脚胡乱扑棱着,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这样就给了我们喘息的时间。 我、马健、金海城外带那个傻大胆一齐推着藏尸柜猛的向里撞去,然后再拉出来,再撞进去。只听见哐哐哐哐的声响,整个屋子都要被我们撞得摇晃了。 我估摸着,这几下子之后,行尸的骨头至少得断上几根,如果它是骨起的,指不定就完蛋了。但是行尸依然张牙舞爪的扑楞着,而且发出的叫吼声越来越尖利,这玩意儿难不成也会生气么? 看来还得使用第二套计划,我一口咬开酒瓶上的塞子,然后一股脑的全部倒进了行尸肚子上那个大血窟窿里,然后点起打火机把那些酒都点燃了。 “嘭” 火焰一下子就起来了,我因为退开的稍微迟了些,火焰燎到了我的头发,我甚至能闻见一股焦糊味,外带脸上也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灼伤感。 这把火一烧,果然就有了成效。行尸手脚胡乱的倒腾着,扯着嗓子吼的那叫一个惨烈,好像它真的有痛感一样。死人还能感受到痛?真是有够滑稽的。不过乌扎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死人脸上,现在青紫色的筋脉暴突,肌肉扭曲变形,更加显得狰狞恐怖,我反正是不大敢看。 行尸大概干嚎了有五六分钟,然后四肢猛的一垂,不动了,同时腹腔里那团火焰也熄灭了,飘出几丝青烟,外带一股子焦臭味。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只见行尸猛的一张嘴,然后一小团黑影就从它的嘴里飞了出来。 “小心!”我本想提醒众人注意,谁知道嘴一张,我嘴里面也飞出去一小团黑影,不是龙蛭又是什么? 行尸嘴里的那个蛊虫貌似很忌惮龙蛭,被龙蛭追得到处乱飞,嗡嗡声大作。可是太平间里是完全封闭的,而且那个蛊虫飞行的速度明显不如龙蛭,两只虫子没飞几圈,就被龙蛭追上了。 那只蛊虫最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就没了动静,过了两分多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龙蛭则摇摇晃晃的飞回了我的面前。现在我可没时间计较龙蛭脏不脏了,赶快把龙蛭放回了嘴里,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屋子里目瞪口呆的众人。 “我们能得救都亏了我这只虫子,但是它脾气不大好,而且比刚才那只凶得多,你们如果不想变成他那样,就别说出去。”我伸手指了指已经一动不动的乌扎的尸体。 所有人看了一眼青烟未散的焦糊尸体,然后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地下负一层里手机没有信号,我们离开太平间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若不是早来的清洁工听见了我们的叫喊和砸门声,也许我们还得在里面多关一会儿。 因为金海城和马健的警察身份,所以医院方面没有难为我们。但是我也没能够第一时间回家,按金海城的话叫有一套法定的程序必须得走,所以我和小医生以及那个傻大胆的保安跟着他们回到了警局,然后被分开来录口供。 在路上的时候我找机会让龙蛭给小医生解了蛊毒,否则那小子非得失血过多休克不行。 直到中午才轮到我,给我录口供的是金海城和马健,我坐在老位置上,对他们是一阵苦笑。 “金哥,这口供该怎么说呢?”我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照实了说怕是我就得直接被送进疯人院了。 “小许啊,”金海城咂了咂嘴,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和我解释。 “你还是照实了说吧,这个案子我已经跟上面沟通过了,已经移交给那个部门主办了,这些事情他们能理解的。” 我知道金海城说的是他提起过的那个神秘部门,政府里竟然还有专门负责神秘事件的部门,倒是被那些电视剧的编剧给蒙对了。 金海城又说,事情经过那部分他和小马都得做报告的,所以我的口供上不必再说多少了。他们上面的意思,是想听听我个人的见解。 这事儿我就有点不理解了,我普普通通一个小老百姓,那些官老爷还想听听我的见解? 金海城有些抱歉的对我说,刚才上面在跟他们谈话的时候,对于这些细节问得特别清楚,他只好原原本本的都交代了,上面一听事情的经过,对于我这个会道术的小伙子立刻起了兴趣。() 025一波未平 我不大能理解起了兴趣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但是我一向最怕的就是麻烦,这事儿指定就是个大麻烦。.info[] 金海城见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连忙对我说,那个专门处理神秘事件的部门有不少和尚道士的顾问,甚至有些人直接就在里面任职,所以要我不必担心,说不定我以后也能成为他们的顾问什么的。 给公家办事,那就是铁饭碗了吧,而且听金海城的意思,这个顾问啥的还挺有地位的,难不成我许多金还有机会当个官么? 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就真给老许家挣脸了。 不过这事儿还有一点地方难办,我问金海城,有没有和其他人说过我肚子里有蛊虫这回子事,他连连摇头,说他老金也是山里走出来的汉子,吐口唾沫就是钉,答应过的事是绝对不会违背的。 旁边的马健也跟着点头,说我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哪些东西可以说,哪些东西不能说,他们心里都有说。马健还说,给我录口供这事儿还是金海城特别争取来的,目的就是怕我自己说漏了什么。 说实在的,一开始听说金海城和马健把我给卖了这事儿,我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但是他俩能这么维护我,也算不愧大家同生共死一场。仔细想想吧,他们这些编制里的人肯定也有许多苦衷,都不容易。 “金哥,大家经历那么一场,算是过命的交情了,那边究竟想知道些什么,你只管跟我说就行了,我小许绝对是知无不言。”我直截了当的对金海城说。 金海城沉默了一会儿:“小许,上面想问问那只虫子到底是什么玩意,不瞒你说,我老家的寨子里,也有几个养蛊人,但从来没听他们说过有蛊虫子能闹成行尸的。.info” “金哥,我只能说,我觉得那玩意是蛊虫,但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蛊,就像你说的,我也没听说过有蛊虫能用在尸体身上的。” 这话我其实只说了一半,我判断那玩意是蛊虫,最主要的依据还是龙蛭把它吸成了虫干,根据我和龙蛭这么些天的相处,我发现它只会捕食蛊虫,对于普通的虫子根本没兴趣。 我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金哥,太平间里那档子事指定和周力那伙子人脱不开关系,你可以跟上面反映反映,那个周力十有*是黑苗人,而乌扎跟黑苗人也有很深的关系。黑苗人的巫蛊很邪乎也很少见,我估摸着那个能闹起尸的蛊虫就是他们用来控制手下的。” 金海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说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还得在局子里待上个一两天的,结果金海城离开审讯室没半个小时就又回来了,顺便还带回了我进警局时被收去的东西。 “小许啊,你记一下老哥的号码。”金海城把我的手机递给我,然后把他的号码告诉了我。 “金哥,这是要放我回家了?”我打开手机记下了金海城的号码,发现手机里好几条短信提示,都是狗根子打的电话。 “恩,那边的想法貌似和你的差不多,希望我们接下来花大力气监视周力贩毒团伙,应该是把犯罪嫌疑人锁定到他们身上了。当然就像我一开始跟你说的,我们请你来只是为了了解情况,外带糊弄一下上面。”金海城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总算能自由了,我婉拒了金海城送我回去的提议,然后一个人走出了市公安局。 出了警局,我便打了个电话给狗根子。 这小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声音也嘟嘟哝哝的不清爽。 我问狗根子打这么多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他一听是我的声音,便立刻变得清醒了起来。 狗根子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许哥,你怎么被警察逮进去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能从警局里出来,貌似还多亏了狗根子给我作证来着。 狗根子说他大半夜里被文山那边的警察从床上拉起来,问我上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还以为我在昆明出了啥事呢,可是怎么问警察都不肯说,所以狗根子只能每隔一小时就给我打一通电话,可惜都是关机。 到底是好兄弟,狗根子这么关心我,我心里有些感动,连忙跟他说没啥大事,就是店上卖了点违法的玩意,让公家给查了。 我没和狗根子讲实话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没必要把他也牵扯进来。 狗根子一听我的解释,立刻就放心了:“嗨,原来就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我还以为多了不得的事呢。许哥,现在搞药材的人多了,不好赚啊,既然让公家查了就查了吧,索性先歇一段时间。” 我笑骂道:“你小子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有其他的营生哥哥我可没有,不卖药材难道去喝西北风啊。” “许哥,赚钱的门路可多了去了。”电话里狗根子忽然压低了声音“你真要想赚钱,那就跟着我做生意吧,赚钱了咱俩对半分,亏了算我的。” 我猜到了狗根子有赚钱的营生,但是看他的样子还挺神秘的。他想拉我入伙指定是为了我好,这份情谊我是记下了,而且说真的,我真的心动了。就像狗根子说的,这半年来药材的生意确实越来越难做了,竞争太激烈,利润上不去,我自己也想过改行的事儿。 “这样,狗根子,你容我想几天再联系你,顺便我再把手头的店面存货处理掉。”就算不改行,我也得办这些事。门面上死了个人,还是那种开膛破肚的死法,市场里肯定早就传疯了,所以这个门面迟早我都得处理掉。 “没问题,我等你的消息。”狗根子还给了我几个电话号码,说是他在昆明的朋友,转让门面处理药材的事说不定能排上点用场。 我关了手机,往住的地方走去,不过路过新华书店进去买了两本学古文的工具书,因为我想好好的研究一下师父留给我的那本书。 一来分别之前师父是仔细叮嘱过我要好好修习的,二来经历了这些事,我觉得自己还是学点道术的好,至少下次再遇到起尸啥的,不用那么拼命了。 我就觉得吧,我跟那些黑苗人之间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我回到了租的房子,一栋楼上的几个住户刻意的回避着我,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以及些许恐惧。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在我身后窃窃私语,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在说我前两天被警察抓去的事呢。 狗屁的远亲不如近邻,市井之中那些爱嚼舌头的人不在少数,我咧着嘴故意朝他们笑了笑,露出了电视剧里那些变态杀人狂招牌式的表情,果然把他们吓得不轻,赶忙关门回家去了。 这个地方我也是住不下去了,等租金到期了就该搬家了。我推开自己屋子的门,看见屋子里一地的狼藉,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离家几年了,我独自一人在昆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里打拼,结果就因为一件意外之灾,几年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难道真应验了师父说的话,我那个天乙贵人的命格不适合在俗世打拼么。 我收拾好屋子,埋头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提起精神,开始好好的研究起师父留给我的那本书来。 凭借着龙蛭蛊改造身体后得来的好记性,我看起书来简直一目十行,花了整整五天的功夫,厚厚一本就被我看完了,虽然没学会太多东西,至少记得是差不多了,以后慢慢理解就是了。 第六天,我联系了狗根子的一个朋友想要把十菊村的铺子给盘出去,对方一听我的名字,连说狗根子的大哥就是他的大哥,事情已经张罗的差不多了,今天就能把事情定下来。 没想到狗根子竟然已经和人家打了招呼了,也算是省了我不少事吧,我在铺子上见了买家,老老实实告诉他铺子上死过人的事,对方倒是不以为意,说自己在十菊村本来有两间门面,买我这间就是为了当仓库用的,不讲究那些,顺带我店上那些剩下的药材都被他包圆吃下了。 店铺卖了十五万,这个价格比我预想中要高了不少,也不知道狗根子的那个朋友是怎么和卖家谈的。我把这十五万全部汇给了家里,手头上留了三万块钱的存款。 未来的日子我该何去何从呢? 狗根子的朋友不肯收佣金,所以我请他吃了顿饭,两个人喝了快两箱啤酒,在昆明这么些年我是第一次这么放开了喝,以致于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住处的。不过倒头睡了没两个小时,我的酒就醒的差不多了,醒来后就张罗着烧水喝。 似乎有了龙蛭蛊之后,连带我酒量也大了不少,这个小家伙还真是够神的。 我坐在沙发上正在犯迷糊,就听见外面“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急不慢很有规律。() 026一波又起 我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我喊了声,但是门外没答应,只是继续敲门。 我透过猫眼往外瞧了瞧,可惜外面光线太暗,只能隐隐看见有个人影,具体是谁瞧不清。 “谁啊,不说话我报警了啊。”我隔着门朝外喊着。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有些古怪的别扭。 是她?我听出了声音是房东的那个二奶,可是这么晚了她敲我的门干什么呢?总不可能又是带了警察来抓我吧。 我打开了里面的门,隔着防盗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房东家的二奶。 可是这婆娘穿的也太清凉了些,丝质的睡衣领口开得大大的,露出一大片胸口的皮肤,以及那条深邃的,女性最引以为傲的沟壑。我腆着脸往下瞧了瞧,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裸露在空气中,偏生这婆娘的睡衣还特别短,基本上勉强包住个屁股,楼道里风一吹,就露出了底下半镂空的内裤。 靠,放在老家我这个岁数的都该抱上第二个孩子,偏偏我离家早,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视觉刺激?我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眼神游移不定,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随即我就想到了邻里间的一些传闻,貌似这个婆娘生活作风上不咋地道啊。这婆娘这么晚穿成这样来敲我的门该不会是夜里寂寞难耐了吧? 这么说吧,有那么一小会儿我心里是和猫挠的一样痒痒的,但是一想我可还是个处男呢,童男子之身要是丢在这种婆娘的身上也实在是太亏了,于是我连忙念了一段道家的清心诀,身体里的那股子邪火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候,我才好好的瞧了瞧那婆娘的脸,一瞧之下就发现了有点不对劲,这婆娘两只眼睛直勾勾的,一点神采都没有,而且这么长时间了,眼皮子一下都没眨过。正常人哪有不眨眼睛的? 而且她脸上实在是白的太过分了,皮肤底下都能瞧见青筋,一点血色都没有,晚上借着灯这么一看,阴惨惨的真有点瘆的慌。 “大姐,你,没事儿吧。”我小心翼翼的问她。 “嘎。”那婆娘喉咙里憋出这么一声,然后手一声,直接捅破了防盗门上的纱,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他娘的是死人起尸还是让鬼上身了啊?我感觉到那婆娘手上还有点温热,应该还没死。 不过这婆娘手上的力气忒大,卡得我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了。 幸亏这几天时间里我专门自学了点针对这些情况的法门,我挣扎着咬破了自己右手的中指,然后也捅破了门上的纱,掐了个内狮子印,咬破的中指点在了那婆娘的额头之上。 “啊。”那婆娘痛嚎了一声,然后手一松,我跌跌撞撞的后退了两步,离开了她能够到的范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要不是前几天自学了六甲秘祝,今天晚上我可真得去见祖宗了。 这里稍微解释一下,所谓的六甲秘祝呢,又叫道家九字真言。看过港剧的朋友应该有印象,马小玲打僵尸的时候常说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就是九字真言的误传读法。 真正的道家九字真言,源于东晋著名道士葛洪所著的,原文是“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意思是常默念这九个字,可以摒除一切邪祟。“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就是道家的九字真言,又叫六甲秘祝。.info[]后来佛家的密教受道家护咒法的影响,把这个九字真言吸收了过去,可惜抄错成了“临兵斗者,皆阵列(裂)在前”,读曰“灵镖统洽解心裂齐禅”。日本阴阳术所传的九字出自于密教的“九会坛城”,所以也是个错误版本,结果回传回来,反而被众人所熟知了。 临,即身心稳定,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这是体魄的修炼; 兵,指的是体内蕴藏的能量,表示返老还童的生命力,它象征了行动的快速如风; 斗,则是心灵与宇宙的共鸣,不但要勇猛果敢,还要在遭遇困难的时候,涌出强烈的斗志; 者,意味着自由,既能支配自己的躯体,也可以支配别人的躯体。它是善于借鉴利用环境,操控万物的灵力; 皆,是指危机感应,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数,是代表了奇门遁甲;组,指的是道心,道心惟坚,坚决裂开阻碍自己修炼的障碍; 行,是对元素的控制,这点和西方的秘术原理相通; 前,意味着光明超人的境界,我心即禅,万化冥合。 九字真言,又对印着九个手印,说是九个,其实也是虚指,可以从中化出恒河沙数的手印来,各有妙用。青茅宗所传的道法指诀便是由此演化而来,只不过我才学会了最基础的那九种。 不要脸的说,经过龙蛭脱胎换骨的我,学习起道法来是小菜一碟,但是毕竟修行时间尚短,真实功力不够,那个被鬼上身的婆娘受了我一记内狮子印,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而且她好像被刚才那一下惹毛了,凶性大发,双手把着那扇年久失修的防盗门,一使劲,一扭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竟然把防盗门直接从墙上扒了下来。 这么大的力气!还他娘的是人么? 我拽起身边的板凳就砸了过去,谁知道那个婆娘伸手一挡,木质的板凳就被砸到了墙上,撞成了两截。我承认买的是便宜货,但是这婆娘的力气也是大的吓人了,而且反应非常迅速,身上关节弯曲自如,和之前遇到的行尸完全是两样。 我猜她是被鬼上身了,因为龙蛭安安静静的潜伏在我的体内,半点躁动的感觉都没有,若是遇到蛊虫,这个小家伙早该激动了。 我大声喊叫着,指望能惊醒楼里的居民,可是喊了几嗓子之后,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像整栋楼里的人都睡死过去了一般。 指望不得别人,只能靠自己了。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冲着那婆娘刺了过去。其实呢,这招也是有说法的,之前说过煞气能镇破阴邪,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刀具、剪子都是有煞的物件,玄学上称之为“兵煞”。农村夜里锅碗响动,其实就是一些修仙的畜生不在意流露出了阴气,老人们称之为闹凶,只要扔出把柴刀或者菜刀啥的,就能镇住,这就是利用了兵煞破邪。 师父留给我的书上提到过,人被厉鬼冲身之后,不仅会变得力大无穷,连同皮肉筋骨都会变得坚硬无比,寻常的刀刃难以伤害。但是我也怕一刀刺下去有个什么好歹,所以刺的时候避开了婆娘的要害,而是照着她的手臂扎了过去,反正只要能在她身上破开个口子,让阴气泄露出来,我就有其他方法对付她。 谁知道那婆娘不闪不避,任由水果刀扎上了她的手臂。刀子一碰上去,我就知道书上的记载都是真的了,这感觉捅的哪里是人啊,直接像是块钢板,刀尖抵在女人的手臂上,任由我怎么用力也刺不进去分毫,我一咬牙,使劲一刺溜,刀尖在在她身上划了一道,只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印子,别说流血了,连个伤口都没有。 我挥刀的幅度太大,不小心挑破了那婆娘睡衣的一只袖子,那半边睡衣就这么洋洋洒洒的滑落了下来,睡衣里面的内容就露了出来。好吧,我承认,作为一个处男的我,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傻眼了。 这女人睡觉的时候原来是不穿内衣的。 被鬼上了身的人哪里还知道什么羞耻,婆娘趁我有些发呆的当儿,双手一并掐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手一抬,把我一百多斤的一个大活人生生举离了地面。 我四肢乱扑腾,可惜徒劳无功,连刀都伤害不了她,拳头又能起多大效果呢?当时我就想,完咯,估计今天是逃不过去了,照这婆娘的力气,拗断我的脖子跟掰断根黄瓜估计也差不多,只可惜我许多金到死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 谁知道那婆娘手上并不用力,只是举着我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我试着踢了她两脚,但依旧毫无反应。难道这婆娘短路了?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脱困的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走进来的是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带着罩帽,不过他一抬头,我就立刻认了出来。 这个人我见过,不过也只是照片,那毒蛇一样的眼神让我记忆尤深,正是金海城他们通缉了好几年的大毒枭周力。 这下乐子可大了。 不过这个心狠手辣的大毒枭一开始并没有难为我,他打了个响指,房东的二奶双手一松,就把我放了下来,这派头,还真像个黑社会老大。() 027龙蛭破小鬼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汉名叫周力,是黑苗人。(..info好看的小说)”周力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故作优雅的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靠,这小子指定是香港的警匪片看多了,这副笑面虎的做派跟那些黑道大佬简直一模一样,实在是有够装逼的。我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朝他翻了个白眼。 “周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么?首先声明啊,我只做药材买卖,不卖毒品。”反正门口也让他们堵着了,我总不可能从六楼跳下去吧,所以我索性坐回了沙发上。 周力倒是不在意我的态度,他嘿嘿又是一笑,然后说:“大家都是生意人,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我呸,谁和你都是生意人?我卖的东西是救人的,你卖的玩意可是要人命的。 我对周力说:“我干的是小本买卖,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能值得和你交易的。” 周力依旧不生气,他一指我的肚子,说:“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花苗一族最后的一只龙蛭蛊在你身上。” 这下轮到我心虚了,这家伙搞这么一出,不是想把我开膛破肚来找龙蛭蛊吧。可是我身上有龙蛭这档子事,满打满算也就我师父和水牛坝那几个老一辈的人知道,怎么会传到周力耳朵里的呢? 周力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道:“你既然能看出来我是黑苗人,应该也能猜到我是黑东苗寨里出来的吧。” “是普松老蛊婆!她是你什么人?”要不是周力这么一提醒,我差点都忘了这茬了,当日在水牛坝里,普松老蛊婆被龙蛭咬了一口,虽然我们都没承认,但是她如果还猜不出来咬她的是龙蛭,那就真是傻的了。 周力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激动,道:“我和普松一点关系都没有,普松是寨子里地位崇高的大蛊师,而我只是个最普通的族人,亲属都死了个干净,所以才被寨子里派出来干贩毒这种掉脑袋的勾当。” 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没想到大毒枭周力还有这种遭受寨子里阶级迫害的遭遇呢。可是周力手上可沾着十几条人命呢,这么丧心病狂的人我可不能放松警惕。 “周力,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找我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刚才闹出了这么大一阵动静,说不定马上就会有警察赶过来了,你不准备跑么?” 结果周力只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龙蛭蛊事关重大,所以早已经布下了眠蛊,这一整栋楼的人都睡得死死的,你看我连一个手下都没带来,所以你也别指望有邻居能察觉到这里的异常了。” 这个周力还真是老江湖,做事有够绝的。不过听说他一个手下也没带来,我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他只有一个人,那我就有机会逃出去,至于这个婆娘,我已经想到办法对付她了。 我问周力,乌扎是不是他害死的,还有他体内那个能造成起尸的蛊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力摇了摇头,说他只是负责和乌扎接头,而乌扎体内的蛊是寨子里的蛊师老早就种下的,是用来控制手下人的。被种了蛊的人,每三个月就得服一次秘药,否则蛊虫就会苏醒过来,咬烂人的脏器,把人活活咬死。 因为乌扎没能把龙蛭蛊完好的交给周力,所以周力这一次只给了他半份的解药,结果乌扎潜回我门面上寻找龙蛭蛊的时候,因为久寻不到,导致气血攻心,把个蛊虫弄醒了,这才落了个肠穿肚烂的惨死结局。 原来是这样,我对周力冷笑,说黑苗人真是有够冷血的,连自己人都下这么狠的毒手。 周力却不以为意,他说在黑东苗寨里的巫师蛊师的眼里,寻常的族人也不过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罢了,只有像他这种能学会巫术或者蛊术的贵民,才有地位。 以我对普松老蛊婆的认识,他们这些人有这种变态冷血的心理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我忽然想起了金海城跟我说过的事,于是问周力,他的手下们既然都有按时吃解药,怎么那次会突然起尸袭警呢? 周力说道:“控尸蛊是黑东苗寨里特有的蛊,就算是其他黑苗人的山寨也是没有的。其实控尸蛊这玩意的效用还是操控尸体起尸,但是这种蛊虫平时好嗜血肉,那所谓的秘药只不过是强行让蛊虫休眠,休眠越久的蛊虫,醒来的时候咬人就越凶。” “乌扎身上那个控尸蛊,自他被送进水牛坝的那年就种上了,你想想二十年没吃东西的蛊虫,得饿成什么样?乌扎的死相你也见过了吧,没有用的族人,在寨子里那些长老的眼中连条狗都不如。” 普松那些人这般冷血惊出了我一身的冷汗,可是我细细一想周力的话,又发现了一个让我更加恐惧的事情,他怎么知道我见过了乌扎的尸体? 周力狡黠的一笑,说既然公安能在他的身边安插眼线,那寨子里的长老们在公安里安插个眼线也不是什么难事,之前被围剿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派出去那些个手下其实就是为了给公安一个下马威罢了。 周力还说,就算服用了秘药,控尸蛊还是可以通过蛊术强行催醒,而他的身边有一个寨子里派来的蛊师就有这个本事,被公安围剿那天,那些手下之所以能够立即起尸,实际上是被那个蛊师操控的结果,否则应该还有个几天蛊虫才会苏醒。 黑苗人竟然在市公安局里安插了眼线,还通过贩毒大量敛财,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力摊开双手对我说:“我已经把寨子里的机密都告诉了你,应该能表示我的诚意了吧。” “我还有个问题,你在我房东身上下了什么蛊?”我故意问道。 “不是蛊,她只是被一条小鬼冲了身。”周力的回答验证了我的猜测。 我又问他:“你究竟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我想要龙蛭蛊。”周力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呸。”我用力的啐了一口。 周力眉头一皱,嘴里用苗语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东西,旁边那个一直站立不动的女人带着一阵旋风就扑到了我的面前。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我一张嘴,早已蓄势待发的龙蛭猛的就飞到了女人的脸上,然后在她的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刚才我用刀子怎么也刺不破这婆娘的皮肤,偏偏被龙蛭给一口咬破了。其实道理很简单,龙蛭吞噬过蜈蚣蛊,拥有了蜈蚣蛊的蛊毒,之前在马健身上我是试验过了的。而蜈蚣蛊的蛊毒是“阳毒”,是高度浓缩了的炎阳之力,这蛊毒不仅能造成人脱水,对于纯阴属性的鬼物也有不小的杀伤力,所以轻轻松松就破开了女人身上的阴气。 中了蜈蚣蛊蛊毒的女人登时就躺倒在了地上,跟触了电一样的直哆嗦,我知道这是阴魂要离体的症状,索性一个内狮子印又印上了她的脑门子。 “噗”的一声闷响,一阵黑色的雾气从女人的嘴里喷涌而出,然后化成一道旋风从窗子冲了出去,而躺在地上的女人这时候两眼一翻白,直截了当的昏了过去。 那声响动叫做“天破”,但凡有鬼物被逐都会发出这种声音,而那阵子恶风就是刚才附在女人身上的小鬼了。 人生第一次驱鬼成功本该高兴一下,可是我召回了龙蛭,然后又把水果刀握在了手里,周力正拧着个眉毛瞧着我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兄,你既然懂蛊术,那应该知道龙蛭和我是共生的,离开我它也活不了,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虽然解决了小鬼,但是面对这个杀人如麻的毒枭,我还是心虚的很。 谁知道周力咧着嘴一笑,道:“我暂时也没想得罪花苗人和你师父,今天来只是和你见个面,并没有其他意思,既然见识到了龙蛭蛊的神奇,也算不虚此行了,那我们日后再见吧。” 说罢周力一甩手,转身就走出了门。 我这也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吧,我趴在窗户上,亲眼看着周力从小区门口走出去不见了,心里才稍稍放下了些,然后不管已经是夜里三点多,连忙给金海城打了个电话。 我心有余悸的把事情和金海城大致说了遍,不过隐去了龙蛭蛊那一段,只说乌扎好像是私吞了周力什么东西,所以才被周力灭了口,现在他又找我来要了,我哪里知道啊。 不能怪我向金海城撒谎了,我要是把事情全告诉了他,指定又得被他带回局子里协助调查,但是警局里可是有黑苗奸细的,我这不就是自投罗网了么。 “金哥,这房子我是绝对住不下去了,昆明也待不下去了,今晚我先出去凑活一夜,明天一早我就离开昆明避避风头了。”我向金海城倒苦水。 “小许啊,要不我派几个弟兄保护你吧,你知道周力这个案子有很多事情我们也不懂,想随时跟你请教来着。”金海城有些犹豫。() 028赚钱的买卖 “老哥哥,周力今天可是带着小鬼来的,知道啥是鬼么?子弹可伤不了那玩意,你们拿什么保护我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咱直接打电话呗,再在昆明待下去,我的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info)” 金海城沉默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我说的在理,便同意了我的做法,还让我一有什么情况,一定得告诉他。 我连忙答应下了,还拜托他帮我善后,然后放出龙蛭蛊给房东的婆娘解了蛊毒,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屋子。 我特意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不要身份证登记的小旅馆,然后连衣服也没脱倒头便睡下了。 可惜没睡几个小时我就被手机吵醒了,睁眼一看,是狗根子的电话。 这家伙赶了最早的班车,再过三个小时就到昆明了。 电话里不好细说,我让狗根子到了车站再联系我,然后洗了个澡便去车站旁边的小吃店里吃了碗米线。 今天的太阳不错,吃完早饭的我就在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等待狗根子,车站里人来人往的,比较安全。我就这么在车站里干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狗根子到站的时候时间正好到十一点半。 狗根子下了车,以为我是专门在车站里等他的,连对我说太客气了,我对他苦笑了几下,没多说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在车站旁找了家人多的小饭店,准备吃午饭。 我专门选了个靠墙能观察到门口的位置,狗根子好像是看出了我有些不对劲,压低声音问我,是不是警察派人盯着我呢。 我摇了摇头,等酒菜上桌,才把在医院太平间里遇到的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和狗根子大概的说了说。 “许哥,你真的能打鬼?”狗根子有些两眼放光的瞪着我瞧。 “算是吧,当时我也没开慧眼瞧一下,不知道那个鬼东西是个什么火候的,后来一回想,估计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 这一个上午我其实都在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附在房东婆娘身上的那个玩意明显不怎么厉害,当初用完第一下内狮子印的时候再补一记,估计就能制服了。 “许哥你就别谦虚了,我小时候村子里有户人家闹撞客,栓牛的粗麻绳都捆不住他,一百五十斤的汉子一推一个倒,五六个人都不能近他身。后来特意从庙里请了法师回来才算治住了。”狗根子说的唾沫星子乱飞。 狗根子说的事情,我小时候也遇到过,当时对那个能打鬼的法师简直视若神灵,现在一琢磨,普通的小鬼上身并不难对付,就是一张符的事,那些山野里的神汉巫婆又是跳大神又是请神仙的,全是糊弄人呢。 和狗根子闲扯了一会儿,我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散去了不少,狗根子有句话说的很对,我现在也算是有法力的人了,再遇见那些个神神道道的事情总有办法应对,现在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反而是自己吓自己呢。 三杯酒下肚,狗根子问我前几天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让我和他一起做生意的事情,但是这小子现在发达了,而我手头只有三万块钱,如果和他合着干,摆明了是我占便宜。我这人虽然贪财,但还算有点骨气,损人利己的事情总归是干不出来的。 我对狗根子说,五五分成这事儿还是别提了,要不我给他打工吧。 谁知道狗根子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然后非常认真的问我:“许哥,你想不想挣钱?挣大钱!” 我一见这小子说话的模样,就知道他话里有话,半年不见狗根子一夜暴富,该不是做了啥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狗根子,钱是好东西,但咱可不能为了钱干出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啊,白粉那玩意可碰不得。” 在云南地界上,要说能一夜暴富的行当,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贩毒了,这小子再别是干这杀头的买卖了吧。 狗根子听了我的话连连摆手,说:“许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苟大福从来胆子就小,哪里敢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狗根子啊狗根子,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才会这么想的,你小子平常是挺怂的,但要是为了钱,可就连天王老子都不怕。当年要不是我劝阻,你现在估计该蹲大牢里了吧。” 我之所以怀疑狗根子会去倒腾白粉,并不是空穴来风,这小子是有前科的。也就是去年冬天,天气太冷,狗根子承包的药山遭了雪灾,种下的药材冻死了七八成,偏偏这小子平常图省钱,一分钱的保险也没买,算是连老婆本都给赔上了。 那段时间,狗根子意志蛮消沉的,整天酒瓶都不离手。有一天晚上,他吃醉酒了打电话给我,一边骂采购商没良心,好药材只给白菜价,一边又说种药太苦了,还不如和村里的人一样跑去缅甸种罂粟。我一听这小子要犯浑,连忙赶到文山,苦口婆心的劝了他好几天,嘴唇都磨破了才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狗根子大概也想起了自己以前犯浑的那一次,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物件。 “许哥,你先瞧瞧这玩意,就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了。” 我瞧着狗根子一层层的解开包在外面的蓝布,里面包着的原来是一只精致的翡翠镯子。 我虽然对翡翠玉石这种东西一窍不通,但是也能看出来狗根子手里这只翡翠镯子是件好玩意。你看它通体晶莹剔透,翠色温润柔和,镯子表面就像笼罩着一层水汽,肯定价值不菲。 “许哥,你猜猜,这只镯子值多少?”狗根子朝着我挤眉弄眼。 我哪里懂这价格啊,我看见狗根子得意洋洋的朝着我伸出四根指头,本想猜个四千,但又觉得价格太低,不值得这小子这么得瑟。 “难不成是四万?”我低声问狗根子,一件玉镯子能卖四万块钱,这在我的理解中已经是天价了。 狗根子特装逼的摇了摇头,然后慢条斯理的说:“再加个十。” “难道是十四万?!”虽然不是我的东西,但我也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十四万买个镯子,这是得多有钱才会烧成这样? 狗根子依旧摇头,用一副戏剧效果很强的声音说:“是四十万。” “四十...万。”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缺氧了,但是一想想又觉得有些荒谬,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花四十万买一个镯子么? 狗根子见我不信,连忙跟我解释道:“这玩意叫帝王绿,一座玉矿里也不见得能挖到一块,古时候只有皇帝家能用,所以现在很受有钱人追捧,北京、上海、香港的有钱人需求量很大的。我这个镯子就是一个香港老板要买的,订金都付了。” “真的?”我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的,不信你瞧这个。”狗根子又递给我一张纸片,我接过来一瞧,原来是从某本杂志上截下来的一篇文章。 文章的大标题是,小标题是“让人一夜暴富的赌石行业”。我一瞅这个标题起的这么牛逼哄哄的,于是就耐着性子把文章浏览了一遍,说的原来是赌玉那档子事儿。 十年之前,赌石这档子事儿才刚刚走进咱们普通老百姓的眼界里,所以我以前对赌石也只是停留在耳闻这个地步,但是那些传闻在我听来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今天一读这个文章,原来还真有那么多一夜暴富的事情。 我虽然爱钱,但不喜欢玩这种能让人血管都激动的爆掉的投机勾当,而且文章上也说了,赌石十赌九输,虽然成了就能一步登天,但是大多情况都不那么美好,多数人能维持个收支平衡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为了赌石倾家荡产的更是不在少数。 运气这东西我一向都是不太敢赌的,但是狗根子明显赚了不少,这小子总不可能运气这么好吧。 我问狗根子,是不是拜了什么有眼力的老师父,生意做这么好,就没有过打眼的时候? 狗根子贱兮兮的一笑,说:“什么赌石啊,好的料子都在老缅那呢,运到国内的大都是些下脚料,现在翡翠行情那么好,缅甸人也不是憨丁,好的料子现在都禁止私下买卖了。只要能把缅甸那边的好料子运回国内,那就是一本万利的赚钱买卖。” 我一听不对啊,据说缅甸那块地方正在打仗来着,乱的很,狗根子哪里有这种通天的本事能从那里搞到好的料子呢。 狗根子眨了眨了眼睛,道:“许哥,老缅那边说是打内战,其实就是一些毒枭土匪和政府对着干,聚集人马当了山大王,其中有些*的武装占据了翡翠矿山,我们的生意就是和这些山大王做的。我们拿粮食、衣服和其他日用品跟他们换了上好的翡翠或者原石,弄回国内一雕,就成了值大钱的宝贝啦!” 说着狗根子还拿着翡翠镯子在我面前晃了两下,翠色晃得我直花眼。() 029夜路车撞死人了 狗根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信了个七八分了,既然缅甸世道乱,他们政府发行的钱币在动乱区肯定不好使,反而吃的粮食和穿的衣服成了硬通货。翡翠这种奢侈品,虽然在国内卖的价格非常高,但是在老缅那儿,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会有人把个不能吃的石头当宝呢。 所以说拿粮食衣服就能换到价值千金的翡翠,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当年苏联解体的时候,飞机大炮不都能用粮食换来么?而且虽然狗根子嘴上说的轻巧,但是从打仗的地方把翡翠弄回国内,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这买卖说起来的一本万利,但其实赚的都是卖命的钱啊。 狗根子又对我说,他们在缅甸有专门的掮客联系那些草头王提供翡翠,只要能运回国内,根本不愁没有销路,这小半年来他不过只干过三回买卖,但是算上手里这只镯子,不仅弥补了之前遭灾的亏空,还攒下三十多万了。 我当然知道这种买卖光凭狗根子一个人是干不起来的,所以翡翠玉器卖了的钱肯定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买卖,但是半年功夫就能赚上几十万,这挣钱的速度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黄白之物暖人心,处在我当时那个境地上,狗根子的一番话算是直接击中了我的命门,他干半年的收获就抵我在昆明累死累活干四五年,虽然风险大了点,但是狗根子能办到的事,我许多金没理由办不成啊。 一口烫心的酒喝下肚,我一甩酒杯子,借着酒意鼓劲对狗根子说,许哥跟你干了! 狗根子一听乐了,说其实他就猜到我肯干,所以早就跟上面的头儿备了案了,等他今天把手上的翡翠镯子送给买家,就让我和他一起走,因为这个星期,他们就要再去进货。 离开昆明我可是求之不得,连忙满口答应下了。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我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和狗根子喝完酒之后,他去找买家,而我则回到小旅馆里等他,顺便稍作休息。 我在旅馆里接到了金海城的电话,他把一些情况大致的和我讲了讲。 首先是医院太平间起尸那档子事,他把我的口供连同那只被龙蛭吸的只剩个壳的蛊虫交上去之后,那个神秘的部门立刻去到医院把乌扎的尸体给运走了,然后给所有参与事件的人都下了封口令,还把那个胆小的医生调任到了市里的一家军队专属的医院里工作。当然那个脑子少根筋的“紫气压顶”保安比较难安排,因为怕他嘴里乱说,最后给调到了市公安局里当了保安,跟金海城成了同事。 给他们都下了封口令,连同保安都调了工作,怎么都没个人找我说上一句半句的呢?公家这么处理我倒是有些心虚了。 不过金海城让我不要担心,他说根据他探来的口风,上面好像是把我当成什么世外高人了,最不济也是个同道之人,所以并不担心我会四处乱说什么的。不过金海城也跟我说,对方应当是把我列位考察目标了,以后说不定会直接联系我的。 说是考察,结果不就是监视么。我心里隐隐觉得黑苗人又是卖毒品,又是杀警察的,所图谋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但是国家貌似也应该注意到他们了。可怜我一个小虾米却莫名其妙的受了牵连,到哪儿说理去? 然后金海城又把发生在我住处事情的处理结果跟我交代了下。不知是周力走时收回了眠蛊,还是他下蛊的水平不行,整栋楼里的居民第二天早上都非常正常的起床了,除了个别人表示有点头晕的情况外,一点其他症状都没有。(..info)为此政府还以控制流行病为理由特别给居民们做了体检,可是化验结果依旧是啥毛病没得。 唯一受到点影响的应该就是做二奶的那个婆娘,在医院里挂了两天水才能下地走路,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当然这点也在我意料之中,她被小鬼上了身,虽然那行子不是非常厉害,但总归是阴气入体,对人体多多少少会产生不利的影响,那婆娘不过是吊了两天的水还算好的,要是个百年老鬼上身,估计不折寿个十年八年的都算轻的。 电话讲到最后,我问金海城,金哥,你老说神秘部门,神秘部门的,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啊?总不可能这个部门的名字就真的叫神秘部门吧。 说到这里金海城有些吞吞吐吐,他告诉我这个部门真的挺神秘的,以他的级别根本了解不到什么,但是只要有什么事,市局乃至省厅的领导要求全力支持,估计是隶属中央的。至于名字么,好像叫啥气象研究所。 气象研究所?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把真正干的事情挂在嘴上,但挂个什么气象研究所的名头也实在有点逗了,不怕弱了名头么。 傍晚的时候狗根子回来了,我看他一脸的喜气洋洋,事情应该办的挺顺利的。一问之下,果不其然。狗根子说中间人一见翡翠镯子的成色,连说比照片上的好,一高兴就又多给了五万块钱。钱已经汇上账了,等到了分钱的时候,狗根子又能多分到一万块钱。 做买卖这么些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买家主动提价的,这生意还真是不愁赚钱啊。 接着狗根子又拉着我去到商场里买了一身衣服,说是去老缅那儿进货的时候,风吹日晒,跋山涉水,寻常的衣服经不了几天就得破窟窿,所以要我买了一套轻便合身冲锋衣、一顶遮阳帽和一双质量过硬的山地靴,至于其他的配备,一律由他们公司发放。 我揶揄狗根子,没想到你们干的走私的活儿也敢开公司,这公司竟然也能办的下来。 狗根子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表面上肯定不能说是走私翡翠的,挂的是出国劳力中介的名号。 狗根子还说这个公司里有不少和我们一样的收药人,一些人我指定认识。 我一听就说你们牵头的老板还真有眼力,进山收药本来就又苦又危险,干这行的人正合适。 狗根子听完噗嗤一笑,说什么牵头的老板啊,办个公司不过是为了好管理一些,里面的人都是哥们儿。狗根子还说牵头的人我一准认识,就是那个大小眼的独眼老李。 说到这儿,有些人可能记不清了,给大家提个醒,这个独眼老李就是当初在文山借车给我们进山的那个人。 去到交战区走私翡翠,这种亡命的买卖倒是挺符合李独眼的风格,我一听说这买卖是李独眼牵头的,其实心里有些犯怵。但是一想到已经答应了狗根子,再出口回绝总归会丢面子,再者这么高利润的买卖也的确诱人,所以我嘴上就没说什么,大不了干完这一趟,挣了钱就洗手不干了。 买完衣服天已黑了,我和狗根子随意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就去车站买了去临沧的车票。昆明去临沧没通火车,做飞机则代价太高,所以买张当天夜里的卧铺票,在车上睡一觉就到了。 我随身的行李除了一套换身的衣服,就只有师父留给我的书了。所以尽管长途卧铺车上满满当当坐了四五十个人,但是我的铺位还算宽敞。 在汽车发动机的轰隆声中,开始了颠簸的旅程。夜幕之下的昆明依旧灯火辉煌,但是我却要离开这个奋斗了几年的城市了。车上的空气很不好,臭脚丫子,汗味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所以车上很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我因为白天睡得多了,而且有心事所以在铺位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来索性坐起身子,两脚盘个莲花座练气起来,接着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汽车开了多久,就在我半梦半醒的当儿,突然感到汽车猛的一冲,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一车的人都被这个急刹给惊醒了,骂骂咧咧的声音登时就冒了出来。可是乘客们还没骂上几句,哐哐哐的剧烈砸门声就让一车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撞死人啦,撞死人啦,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一个人都别想走。”车外面有人在大声叫嚷着,听声音人数还不少。 撞死人了?我瞅了瞅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出头,按道理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该到临沧了,怎么偏偏遇上了这种倒霉事? 我透过窗户往外瞧去,借着车头灯略微能看见四周山丘环绕,怎么瞧也不像是省道大路。这司机究竟把车开到了什么鬼地方? 我正琢磨着呢,前头两个司机就扯上皮了。一个怪对方为了省那点时间非得走什么狗屁近路,现在闯了大祸。另一个则说当初说省了的过路费两个人平分你也是同意的,现在出了事,你也别想逃。() 030挟尸讹诈 说到底还是贪小便宜惹的事儿,他们在车里吵得凶,外面围车的人砸得也热闹。没过多一会儿,就听见耳边传来了滴滴呜呜的警笛声,原来是后面开来了一辆警车。 没想到这里的警察还挺敬业的,天还没亮呢就舍得出警了。警察们从车上下来,径直就走到我们的大客车旁边,敲车门让司机下车。 警察都来了,两个司机也没胆量在车上赖着了,他们打开车门,垂头丧气的走了下去。不过有一幕挺奇怪的,两个司机刚一下车,就有一个警察跑上了驾驶座,拔下了车钥匙,然后又跑了下去,这警察总不会以为司机敢当着他们的面逃逸吧。 两个司机和村民在车外吵得好像挺激烈的,车上的乘客们心里的惊慌好了些,便有人忍不住好奇,跑下车去看热闹。 说到看热闹这事儿,狗根子一向是无比热衷的,这小子一见有人带头下车围观,便拉着我也跑了下去,没过一会儿,除了老人和带着孩子的妇女,车上的乘客们都跑下车子凑热闹去了。 我一下车便瞧见车头前面几米远的地方躺了个男人,不过现在天色太暗看不清长相,只不过他一条大腿叉开的都快够到肩膀了,明显是被撞断了,但是却连一声疼都不喊,估计是真给撞死了。 “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本来好端端的在路上开着呢,他就忽然撞到我车头上了,像阵风一样,根本来不及反应啊。再说哪里有人四点多就在路上瞎溜达的啊,他们指定是想讹我呢。”有一个司机情绪有些激动的指着地上的尸体说到。 我忍不住摇头,这司机真是有够蠢的,谁人家为了讹你点钱连命都不要了,他这么说只会火上浇油,乐子大喽。 果不其然,村民那边立刻就炸了锅了,其中跳出个黑壮壮的汉子,一步就走到了刚才司机的面前。(..info) 黑汉子一巴掌把司机扇了个七荤八素,然后破口大骂“我扣你亲老母,我阿爸都七十多的人了,跑的像个风的撞你?” 那司机像是被对方打懵了,捂着个脸,愣啦吧唧的说“那老汉确实跑的忒快,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就撞上了,我是真正的没瞧到啊。” 黑汉子一听,又给司机身上踹了两脚,直接给家伙蹬倒了,然后恶狠狠的说“反正今个你们不留下十万块钱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那黑汉子抬起自己手里的铁锹在地面上一划拉,划出一连串的火星子。 其实到这里我已经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了,看情况这黑汉子死了老爹,但是看他一脸凶相,一点悲伤的意思都没有,老汉现在陈尸街头,就算为了保持现场吧,他连床单都不知道给死者盖一块,反倒是一个劲的问司机要钱。 “兄弟,我们行走在外的,哪个人身上会带这么多钱啊。”另一个司机看起来理智一些,立即想到了比较现实的问题。 “你们这么多人不会凑凑?十万没有五万肯定能凑齐的吧。”围车的村民里有一个人说道。 “诶,对,反正今天拿不到钱,你们整个车的人都别想走。”黑汉子一招手,他手底下十几个人村民就一拥而上,把我们三十多个旅客也给围了起来。 这他娘的摆明了是打劫啊,我瞧了瞧那两个警察,怎料他们抱着个手跟看戏的一样,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司机见和村民们谈不拢,只好向警察求助,谁知道他们一摊手,说你们一车人最好身上凑凑,这些村民都是少数民族人,我们也不太好管。 两个司机苦着个脸转向车外的乘客们,意思是想跟我们借点钱先把眼前的麻烦对付过去。掏自己的钱给别人擦屁股,大家肯定都是不情愿的,但是一瞧四周那十几个满脸凶神恶煞拿着农具和柴刀的村民,也只能乖乖的掏钱了。 四十多个乘客,一个人掏个一千正好能凑齐五万,这帮子村民还真会算计。那边乘客们在排队掏钱,司机则苦逼兮兮的在写欠条。 “许哥,我觉得不对劲啊,你看穿制服的那俩小子,又不是给他们钱,乐个鸡毛。”狗根子在我耳边悄悄的嘀咕着。 我点了点头,凭我做生意这么些年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本领,这两个警察和这些村民之间肯定有猫腻。 上当吃亏可不是我许多金的习惯,我对狗根子说这事情指定有问题,那具尸体保不齐是假的,我得去瞧瞧。 狗根子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不一会儿就有了回信。狗根子一瞧手机,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猜对了,公司里的人说这边老有司机撞死人然后被少数民族人讹钱的事情发生,十有*有问题。 狗根子找了个人多的地方,蹲着打电话去了。而我则不动声色的挤开人群往车头处的尸体那边挪。 “你干什么?!”为首那个黑汉子大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我的跟前,正好把尸体挡在了身后。 “老人家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太好吧。”我灵机一动,连忙脱下外套装作要给尸体盖上的样子。 “不要你管。”黑汉子推了我一把,这家伙力气挺大的,推得我连连后退了几步。 “我是医生,我怀疑伤者还没有死,还能够抢救回来,你让我看看。”我重新走到了他的面前。 “抢救你妈了个巴子。”黑汉子骂了一句,然后自觉失言,连忙又说“我阿爸不让你们碰。” “同志,你得相信医学,相信医生。”我义正言辞的说道。 “对啊,让医生瞧瞧吗,万一能救回来,不是皆大欢喜吗?”狗根子打完了电话,跟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发动乘客们起哄。 “是啊,是啊,让医生瞧瞧吧。”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不大对劲,现在既然有人出头,自然乐得帮个势。能解决问题最好,不能解决反正情况也不能再坏了。 一车的人一起起哄,那十几个村民也是压制不住的,我观察着黑大汉和两个警察的脸色,发现都变得阴沉了不少,就知道这事儿指定有问题,所以顿时有了底气。 “看看就看看吧,但你别想在我阿爸身上动刀子,小心我宰了你。”黑汉子和警察对了个眼神,然后对我说道。 “放心吧,我身上连个指甲剪子都没有。”我朝黑汉子摆了摆手,然后侧着身子绕着他走到了尸体跟前。 尸体是真的,我伸出手指在尸体鼻子底下探了探,果然是丝毫的气都没了。但是从出事到现在最多一个小时不到,按说尸体应该还是温热的,但是面前这具尸体冰冷的厉害,比周围的气温都要低上不少。 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怎么样?人死了没有?”黑汉子言语之间有些不屑。 真是亲爹死了能这样?我心里了然,嘴上没有搭话,只是让司机给我找了支手电筒。 其实这都是做给其他人看的,我记得电视剧上医生总是拿个手电照照病人瞳孔,然后再对家属摇摇头,才宣告死亡来着。 我拿着手电朝尸体脸上一照,死者的脸看上去干巴巴的,又瘦又老,仿佛是骨头架子上套了层皮的干尸,脸色灰暗发青,根本就不像是才死的样子。 这幅德行的尸体还能跑的和股风一样往车上撞?这要是真的,那哪里还是撞人了,是正儿八经的撞了鬼了! 我大着胆子伸手摸上了尸体的皮肤,谁知道入手的感觉却是阴阴凉凉有一丝滑腻,我掐着指甲小心翼翼的在死者皮肤上刮了刮,立刻感到指甲缝里刮下了一点点东西。 黑大汉说着老头都有七十多岁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脸上还抹腻子? 我背着众人把手指伸到鼻子底下偷偷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钻入了鼻子。我强忍着恶心,脸上装作若无其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起来的味道,那天夜里在太平间里我可是闻了个够。 我又伸手翻开了死者的眼皮,用手电一照,就发现死者的眼睛干瘪内陷,就像是泡软了的破棉絮,又像是死了很久的鱼的眼睛。我手上的力度故意放大了不少,结果一挪开手,就发现尸体眼睛皮上的腻子被我抹开了,露出了一块紫黑色的玩意。 这他娘的是尸斑啊,只有死了有些日子的尸体身上才会长这玩意,换句话说眼前这具尸体根本不是才被撞死的,死了至少有个几天了,再想想尸体身上的福尔马林,就是死了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 我啪的一声关掉了手电,现在天色还没亮,我可不能让这帮子“村民”发现我瞧出了端倪。 “医生啊,怎么样,还能救吗?”长途车司机有点期待的问我。 我瞅了瞅那帮子村民,全都目光不善的看着我。 “死的不能再死了,除非是神仙下凡,谁都救不了。”我高声的回答道,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031控尸 “欸。(..info好看的小说)”司机认命的叹了口气,然后又垂头丧气的去跟乘客们借钱了。 “快,快把我阿爸抬上板车。”黑汉子好似松了口气,他指挥着那几个村民七手八脚的把尸体抬上了一架板车,然后又让两个人脱下身上的外套把尸体盖上了。 竟然连板车都带上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然谁大半夜的十几个人推着板车在路上瞎逛呢?农村里都迷信不能走夜路,他们这么勤劳也不怕遇见山鬼么? 我退回到狗根子身边,他问我是不是有问题,我点了点头。 “这尸体死了至少三五天了。”我低声告诉他。 狗根子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咽了口唾沫“许哥,该不会又是起尸吧。” 来之前我刚和狗根子讲过在医院太平间里遇到起尸的事情,他这么想倒是很自然。其实我最初的想法也是以为又碰着起尸了,这些村民既然说是少数民族,保不齐就跟黑苗人有关系,有那种能引起起尸的蛊虫也说不定。 可是刚才我验尸的时候就暗暗的询问过龙蛭了,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清楚的把意思传达给了我。 这尸体身上没有蛊虫,因为龙蛭一点都没有想捕食的*。 不是蛊虫作祟,那就一定是什么巫法邪术了。我虽然把师父留下的书都记在了脑子里,但是毕竟见识少,没能融会贯通,现在一时也瞧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帮子山民不仅长的凶神恶煞,竟然还会巫术,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拦路讹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我许多金自认还是有点正义感的,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就算再加上狗根子,我们两个人也不够对方揍的,要是车上的旅客们敢一起发声,事情倒是有可为。 就在我犹豫着是该充一回英雄还是破财免灾的时候,场上的情况又发生了转变。司机已经跟车上的乘客们凑了三四万块钱,准备先把那些村民打发了,谁知道那为首的黑汉子瞧了瞧司机攥在手上的钱,脸上的颜色又变了。 “赔偿的款子就算这么多了,但是我阿爸办丧事也是要钱的,这笔钱还是得你们出!”黑汉子凶声凶气的说道,言语里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还要钱啊?!” 听司机的声音是差点哭出声儿来,他们开客车的司机不比那些跑运输的货车,拿的是公司的死工资,这三四万块钱虽然是跟乘客筹的,但已经打了借条,日后得个人偿还。零几年的时候,这三四万块钱已经是他们两个一年不吃不喝的所有收入了,现在对方还要钱,这不是逼他们么? “大哥,大哥,我们是真没钱了,你要是不解气,我干脆给老爷子抵命得了。”另一个司机也是欲哭无泪。 “别给老子废话,反正不再拿五万块钱出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你们撞死了人,就该赔钱,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逃了。”黑大汉根本不吃这一套。 “可是这位大哥,我们这一车人身上的现金都掏给你了,你再要钱,我们总不能去变吧。”乘客里有一个人大概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出言道。 “嗯?”黑大汉哼了一声,斜着眼一瞧那个说话的小伙子,然后两步走到他的跟前,一把拽起了小伙子的领口。 “老子说话要你插嘴?我阿爸是车撞死的,车是你们坐的,按我们这里的乡风,你们每个人都得赔钱。没钱就拿东西抵押,我看你这个链子就不错吗。”黑大汉一手扯下了那个小伙子脖子上的金链子。 “你还给我,那是我阿妈传给我的。”小伙子急了,挥着拳头就要跟黑大汉抢夺项链。 “还你骂了隔壁。”黑大汉瞧都不瞧,一巴掌就朝着小伙子脸上掀了过去。 我瞧那个小伙子腰杆子还没黑大汉的大腿粗,果然被他一巴掌就给扇飞了,倒在地上好几分钟,愣是没爬的起来,这个黑汉子下手真是够黑的。 黑大汉这招叫杀鸡儆猴,他一挥手,身后那十来个村民哐啷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农具,然后从腰里抽出了半尺来长的匕首,怎么看怎么属于管制刀具。 “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们是少数民族,政府也来了你们也得赔钱。不给钱你们就留在这里吧。”黑汉子特猖狂的叫道。 一开始还能说是讹诈,现在直接就是拦道抢劫了。我有些傻眼了,法治社会朗朗乾坤,竟然还能发生这种事?更让我意外的是,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两个警察,见到村民们亮出了刀子,竟然依旧毫无所动,一边谈笑着,一边还在劝乘客们赶快交东西免灾,少数民族的事儿,他们警察管不了。 这出事情已经闹了有一个多小时,现在五点多钟,天边要亮不亮的样子,反正是有点光了,我仔细打量了打量那两个警察,然后就瞧出了蹊跷了,他们这一身警服警帽倒是有模有样的,但是胸前的警号总觉得有点碍眼,再仔细一瞧,他们的警号竟然是同号的。 我心里一惊,这俩家伙是冒牌货,而且看样子和黑汉子绝壁是一伙的。我把发现告诉了狗根子,他点点头,说难怪没几分钟这俩小子就开车赶来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警察再敬业,用飞的也没这么快。 现在还瞧不出眼前这一伙是有预谋的讹诈抢劫就真是傻子了,一般人遇上这事,就算心里有疑惑,但是面对他们的假警察和真尸体,外带一帮子拦路恶匪八成就得认栽。 不过他们讹了钱还要抢东西,也实在是太嚣张了一些。 我正在和狗根子嘀咕着该怎么办,那边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跑过去一瞧,原来是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奶奶因为身上没钱也没值钱的物件被那一群壮汉子给推到在了地上,小娃娃站在她身边正哇哇的哭呢。 “我是真没钱啊。”老奶奶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我信你个鬼,老不死的,你不拿点东西出来,这小娃子就留在我们村上吧。”一个村民表示不信。 “你们怎么能欺负老人家呢?”人群里不知道谁仗义喊了一声。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好人多,虽然大家畏惧于黑汉子一伙手中的刀子,但是他们欺凌老弱幼小算是犯了众怒了,一个人牵头,指责的声音慢慢的响了起来。几个火气大的年轻人干脆上前几步,顶在黑汉子一伙人的面前,把老奶奶和小娃娃挡在了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杀人赔钱天经地义。”黑汉子大吼着亮了亮自己手里的刀子。 我看见黑汉子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知道他们虽然叫的凶,拿着刀也不过是吓唬人,心里顿时有了主张,低声和狗根子交代了几句,然后偷偷摸摸的往他们摆着尸体的推车那边走了过去。 劫匪亮了刀子,乘客们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不少,但是依旧没有后退,而是和黑汉子一伙僵持着,这给我的行动提供了掩护。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推车旁边,一把掀开了盖在尸体身上的衣物,然后一张嘴,把龙蛭放了出来。 根据我的观察,龙蛭蛊这小家伙但凡吃过什么蛊虫,就能拥有它们的能力。那天在太平间里乌扎的尸体起尸,就是蛊虫作祟,而那只虫子最后被龙蛭吸成了虫干,它说不定也能操控尸体,只要能把尸体弄得起身,我就有办法了。 这个计划只是我一时想起的,所以一点底气都没有,只在脑海里和龙蛭稍微的沟通了一下。这个小家伙现在是越来越通人性了,我本来以为这个计划对它来说还是比较难理解的,谁知道龙蛭听了一遍之后,立刻向我传来了赞同的讯息。 之间龙蛭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尸体的额头之上,然后钻进了头发丛中。因为我和龙蛭那种神秘的共生关系,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即便它离开了我的身体,我依旧能够和它进行交流。 而现在龙蛭传给我的信息就是,这事儿成了。 “都别吵了,我刚才看错了,这老汉还有气呢,刚才应该没被车撞到,只是受了惊吓昏了过去了。”我朝着众人大声吼道。 本来有些喧闹的场地上因为我这一嗓子立刻变得寂静无比,只剩下一片呼吸声和一双双瞪大的眼睛。 “你放屁!”黑大汉朝着我大骂道,可惜他“屁”字还没说完,就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我的指挥下,躺在板车上的尸体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 “妈呀,诈尸啦!”乘客中间有人尖嚎了一句,在人群里引发了一阵骚动。 我仔细的观察着黑汉子一伙人的表情,他们脸上也是惊愕无比,但是少了点害怕。再大胆的人看到死人爬起来总归会有些惊慌的,这是几个所谓的村民脸上除了惊讶和疑惑,却是半点恐惧也没有。 “狗屁的诈尸,没听医生说刚才是吓昏了吗,现在醒过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狗根子躲在人群里大声说道。() 032活佛转世? 狗根子的说法立刻得到了那两个司机的积极响应,我知道他们心里肯定也虚的很,但是如果老汉真的“死而复活”,那他们就不用负责任了。.info[] 几个人在人群中一说话,众人的心顿时安下了不少。 “老人家,刚才是不是差点被车子撞到啊。”我大声的对尸体说道,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尸体自然是不能说话的,于是我让龙蛭控制它夸张的点了点头。听到人群中有人在说还好还好,我心中大定,知道已经骗过了众人,这出戏已经演成了一半。 “老人家,你没事就最好了,赶快让你儿子带你回家歇歇去吧。”我对尸体说完,又转身面向那两个司机。 “司机大哥,虽然没撞到人,但是老人家好歹受了场惊吓,你们就给个几千块钱让老人家回去买点补品吧。” “好好,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两个司机先是愣了一小会儿,估计也被眼前的事情弄的有点懵,然后回过神来,连忙从手上抽出一沓钱就要递给黑汉子。 虽然决定戳穿这伙子人的阴谋,但是我并不想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毕竟狗急跳墙,谁知道他们急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呢?当然我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告诉众人尸体的真实情况,吓着人先不说,光是要解释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就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大家都知道的,我生平最怕麻烦。 我听说过一句话叫“贼不走空”,就寻思着拦路的强盗行里是不是也有这个规矩,所以让司机们出点血买个平安,也算是和稀泥的做法,只希望这帮子劫匪能见好就收吧。 可惜啊现实总是不那么随人愿,黑汉子一伙儿见事情闹到了这副田地,汽车撞死人的戏码是不能再演下去了,但是又不甘心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所以准备拿我撒气。 所以说同志们,想要当英雄,必须自身本事过硬啊。被十几个人一围而上,我登时心里就有点发虚。再瞅瞅他们手上那寒光闪闪的匕首,就觉得腿肚子有点抽筋了。 理想中是那些因为我的挺身而出,钱包财物得以保全的旅客们会一拥而上,在我的带领下将这伙子无法无天的匪徒赶跑。但现实是大部分人见到自己的危机解除了之后,面对我的危机都选择了沉默。 倒是有两个小伙子想要帮我一把来着,可惜势单力薄,被那一圈人推搡了几下子怎么也挤不进人圈。 这人心,这世道。说实在的,放以前我兴许就要破口大骂了,但是现在,我除了心里有些失落之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了,按师父的话说,这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算是修道之人该有的心理素质。 觉得心虚只是我的习惯反应,几次呼吸之后,我的心绪就恢复了平静,心想着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总不敢作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要是揍我几拳也就认了。再不行,我还有龙蛭这个宝贝呢,真打起来,别看老头的尸体瘦瘦弱弱,起尸之后想揍趴十来个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黑汉子手上对我推推搡搡,嘴里也不干不净,一个劲的问我是哪条道上的人,竟然阻碍他们讨生活,实在是不懂规矩。 我低声对他说,赚个几千块钱已经很多了,大家都不容易,否则也不会坐汽车受这份罪了,何必苦苦相逼呢。 “去你妈的,要你在这里给老子装个j8的好人。”黑汉子见我油盐不进,登时火了,一巴掌就朝我脸上抽了过来。 我这小体格,哪里受得了他这一下?于是伸手就要去挡,可惜这巴掌最后也没落在我脸上,而是被人给挡下了。 确切点说是被尸体给挡下了,老天作证,黑汉子这一巴掌来的太快,我根本没来及的反应,这一出完全是龙蛭自己的主张。 “你竟然也会控尸?用的蛊术还是巫法?”黑汉子脸上阴晴不定。 “茅山道术!”我可没傻到告诉他龙蛭蛊,谁知道他们和黑苗人有没有关系呢。 “道术。”黑汉子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声,又故作凶相的对我说“小子,不管你会什么把戏,知不知道阻人发财是山里的大忌讳?” 我朝他们笑笑,说你们有胳膊有腿的,干嘛非得靠这种邪门歪道赚钱? 黑汉子沉默了一会儿,又对我说他们自己族内的事情轮不到我一个汉人管。 哟,他们对汉人的这种不善的态度倒是似曾相识啊。 我冷不丁的问他,你们是哪个苗寨的,黑汉子差点说漏了嘴了,支支吾吾的才把话兜了回来,不过我已经瞧出来了。 他们是苗人,而且很可能是花苗或者黑苗中的一支。 黑汉子一伙人不敢当着众人的面作法重新控制尸体,我也没打算真正伤害他们。我就这么和十几个不明身份的苗人隔着一具起尸的尸体对峙着,气氛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就在我以为还要和他们这样耗上一会儿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越野车大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声,接着黑汉子手下的一个人凑到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就见到黑汉子一皱眉头,然后当机立断转头上了警车走了。 黑汉子一上车,我偷偷就的收回了龙蛭,尸体失去控制,立刻就要倒在地上,被两个的苗人扶住,放回推车上,也一溜烟的走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拦路打劫的苗人团伙,登时走了个一干二净。 太阳升起来了,只剩下一车的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车头前面的路上开过来了几辆越野车,一水的三菱吉普。狗根子挥着手,拉着我的胳膊迎了上去。 为首的那辆吉普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是李独眼。 我和狗根子从长途车上拿回自己的行李,然后坐上了李独眼一行人的车。 车开起来之后,狗根子才跟我把事情都讲明了,李独眼这伙子人是他叫来的。按狗根子的意思,李独眼这个人在临沧这块地界上,不论是黑道白道都很有关系,很罩得住。 我说你小子可别吹吧,什么白道黑道,你当看香港的警匪片呢。 狗根子一撇嘴,说许哥,刚才那一伙子就是混黑道的,这你总该看出来了吧。你跟他们扯皮那会儿,我打电话和公司里的人问了问,才知道咱们走的这条近路上,经常会发生汽车凌晨撞死人然后被讹钱的事情,本地人都很精明,从来不抄这条近道,只有外地来的才会被坑。 狗根子还说,李独眼在临沧的人脉广博,别看刚才那伙子人看起来挺横,见了李独眼也得避让三分。 我表示不信,这牛皮吹得有点大吧,那伙子人可是会巫法的,就算李独眼在黑白两道都有人脉,面对这些鬼啊神啊的也得抓瞎。 狗根子凑到我的耳边边上低声说道:“许哥,李独眼这个人可也不一般啊。” 怎么个不一般呢? 狗根子说,李独眼其实也会法术,拜的师父是一个颇有名望的大喇嘛。而且这个大喇嘛还说李独眼是活佛转世,不是普通人。 李独眼是活佛转世?我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就他那一脸的杀人越货,怎么可能?你要说他是什么恶鬼投胎,我都能信,说是活佛转世,哄孩子玩呢。 狗根子却说一开始他也不信,但是李独眼是活佛转世的这个名号似乎在临沧一带还挺响的,不管是政界、商界还是黑道上的人物似乎都挺吃这一套,时不时还有人请他开个光,做个法什么的。看样子不像是假的。 开光作法可不是密宗活佛的工作,但是我忽而联想起李独眼那串不离手的人骨佛珠,倒是有点相信了他活佛转世的身份,不是活佛转世估计也弄不到这种东西。 这里稍稍解释一下藏传佛教里的“活佛”。其实活佛在藏语中并不是指活生生的佛,而指的是修行有成就、能够根据自己的意愿而转世的人。藏语发音叫“朱衣古”,意思是“转世者”或者“化身”。 根据藏传佛教的说法,大喇嘛*是“欣然僧佛”也就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班禅是“月巴墨佛”即阿弥陀佛的化身。除这两位一级活佛之外,其他的活佛都不是佛爷的化身,只能算是修炼有成的大德喇嘛转世。 活佛这个称号其实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唬人,现在每一座藏传佛教寺院里至少都有一个活佛,地位么类似于汉传佛教里的方丈、住持什么的。 所以就算李独眼真的是什么活佛转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寺庙的方丈,光凭这一点还吓不到我。不过佛教密宗在我们云南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李独眼要真有这么一个身份,也是很了不起的。 天色已经大亮了,吉普车大概开了有快两个小时才停下来。我走下车一瞧,眼前是一栋四层小楼,门口还挂着一块铜匾,上面写着“厚华国际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033鬼玉佛牌 这就是狗根子嘴里那个公司了,也就是李独眼的大本营。我看到门额上这个牛逼哄哄的公司名字不由得感到好笑,名字叫的够响,但是背地里干的却是走私的活计。 狗根子却告诉我,其实这个公司也有正规业务的,就是在国内招募劳力然后送出去打工,主要输送到新加坡、马来西亚、香港以及台湾地区。如果光有个公司却一点事情不做,公家会怀疑的。 没想到这个李独眼看上去一副粗野模样,办起事情来还挺细心的,而且看他公司楼里装修的金碧辉煌的样子,这两年是没少赚钱啊。 我正对着小楼门口两座石狮子发着呆,李独眼从我身后走上来,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和狗根子跟着他进去。我看李独眼手腕子上果然还缠着那条人骨佛珠,身上不由的一个激灵。 走进装修豪华气派的会客厅,在原木茶桌前坐下。场面话寒暄了几句,李独眼起身给我和狗根子面前各倒了一杯茶,我端起杯子一尝,又苦又涩,是普洱生茶无疑。 “多金兄弟,大福兄弟,我这古树茶滋味怎么样?煮茶的水用的可是山上流下的山泉,味道不错吧。”李独眼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盅一饮而尽。 普洱这种茶,玩家喝熟的,行家品生的,没想到一副粗相的李独眼竟然也是个爱品茶的人?而且看他现在的言谈举止,再不像以前那般凶悍而匪气十足,若不是脸上那对大小眼看着还有些骇人,倒确实像个成功的企业家了。 尤其他一口一个兄弟叫的那是一个亲热,这几年我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他这么喊倒让我浑身的不自在。 “好茶,好茶。”狗根子也装模作样的将自己面前的茶水一口干掉,然而脸上龇牙咧嘴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想笑。.info[] “刚才大福兄弟在手机里跟我讲,你们路上遇到那伙子拦路敲竹杠的了,没损失什么吧。”李独眼问道。 “李总,你是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有多凶险,他们那帮子人直接掏刀子抢劫啊,要不是我许哥能耐大,今天的事情还真不好说。”没等我开口,狗根子先把话说上了。 “哦?”李独眼惊异了一声,又说道:“我听说那伙子人好像会邪法,你们是怎么脱身的呢?” “是会邪法,他们能指挥死人走路,今天可多亏了我许哥。”狗根子这小子根本没看见我向他使眼色,只顾自己说的痛快。 有狗根子这个大嘴巴在,我会道术这事儿指定瞒不住人,索性就让他痛快了说吧,也好显得我做事不藏着掖着,是条汉子。只要不说龙蛭蛊的事就成。 狗根子说起故事来真真是天花乱坠,不去说书都可惜了。按狗根子的说法,当时我一眼就瞧出了那伙少数民族的计谋,再接着就是胆大心细,和劫匪斗智斗勇,最后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道术,打得他们甘拜下风,这才灰溜溜的逃了。 我知道狗根子这样是想在李独眼面前吹捧吹捧我,按他之前跟我说的,在李独眼手底下干事,能耐越大,拿得越多。只是李独眼既然也是会法术的人,自然能分辨他话里的虚实,这次的牛皮估计要吹炸了的多。 谁知道李独眼听完狗根子这通胡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早些年就看出来我不是一般人,原来是会道术的高人,实在是失敬。 饶是我在是社会上打拼多年,脸皮已经磨练的足够厚了,听了李独眼这句话还是觉得脸颊发烫,连说不敢。老子自学道法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情,你李独眼一年前就能看出来,能耐也真够大的。 见气氛有点冷场,狗根子嘿嘿一笑,然后对李独眼说:“李总,我千求万求才把许哥请过来,这待遇可不能低了,否则兄弟脸上没光啊。” 然而李独眼并没有接狗根子的话茬,而是问我:“我听苟大福说许兄弟是青茅门萧天石道长的徒弟,这事是真的么?” 没想到狗根子连我师父的事情都跟李独眼讲了,我只好点头承认。幸好师父没说过要保密什么的,不过马上可得好好问问狗根子,究竟还和李独眼说过些什么。 “好。”李独眼一见我点头,拍了一下巴掌,又说:“我这里就缺多金兄弟这样的人才,待遇吗,月薪一万,提成是一般兄弟的两倍,你看怎么样?” 月薪一万!这收入就算放在今天也不算低了,更何况是在十年前?不用狗根子在一边激动的咳嗽使眼色,我也知道该立刻答应下了。 李独眼见我应允,哈哈一笑,然后嘱咐狗根子好好招待我,自己便走出了接待室,去忙其他事情了。 而我,在签了一份聘用合同之后,正式的成了李独眼这个“国际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一名员工。 从李独眼的公司里走出来,我和狗根子张罗着去吃早饭。 在米线店里我问狗根子,李独眼说我的提成是一般兄弟的两倍,这大概是个什么概念。 狗根子给我算了一笔账,就拿他在昆明给我看的那支玉镯子为例。镯子原定价卖四十万,一半归公司,剩下二十万由参与这笔买卖的五个人平分,这就是一份提成。至于买家多给的那五万,公司一分不要,就当是给办事人的福利。 光是卖了一件玉镯,狗根子就赚了五万块钱,这都有我之前一年赚的多了,还不算平常拿的工资。我在心里粗粗的一算,这笔生意要是我参与了,就能拿到八万多,这可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世界上绝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月薪一万的刺激慢慢减弱,我也变得冷静了下来,开始询问狗根子李独眼这个公司的具体情况。 狗根子告诉我,李独眼公司里一共有三十几号人,但是真正涉及翡翠生意的连上我也就是十个,全都是当年进山收药认识的。 至于为什么李独眼会给我双倍的待遇,狗根子说应该是和我会道术有关系。 其实我早已猜到了是这个原因,但是又感到有点奇怪,他们不过是去走私翡翠,虽然危险,但那也是因为老缅那在打仗,道术巫法什么的应该派不上用场才对。 就在我想继续问狗根子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原来是李独眼公司里有点事,喊我们回去一趟。 我们打车回到李独眼公司的时候,正看见他和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会客厅里,面前的茶桌上摆着一块小小的翡翠佛牌。 难道李独眼真的有代人开光的业务么? 李独眼招呼我和狗根子也在茶桌边上坐下,噼里啪啦一阵说道,终于是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我们眼前这个手上带着大金表,脸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小老头是个香港人,姓董,算是李独眼翡翠生意的一个大买主,两年来从李独眼手上买过的翡翠大概有小五百万了。 难怪这个小老头看起来一脸的颐指气使,没有我们云南人的那股子淳朴,原来是香港来的财神爷,我和狗根子连忙点头哈腰对着董老板大献殷勤,顾客就是上帝么,毕竟还指着人家吃饭呢不是? 不过这小老头还挺臭屁的,满眼都不在我和狗根子看在眼里,鼻子扬的高高的,只顾和李独眼说话。 “李老板呐,我类,跟你也做了不少生意啦,从来也没出过这种事情,这次算是怎么了呢?你知不知道这块佛牌花了我多少玛尼啊?”董老头一嘴正宗的港式普通话,跟电视上演的简直一样。 “董先生,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当初这块佛牌有点不干净,我也是告诉过您的。您说不碍事,拿回香港找大师做个法就没事了。为这,我不都少要了您三十万么?不然这成色的佛牌,五十万到哪里买去?”李独眼憋着他的公鸭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算是听出点意思了,桌上这块翡翠佛牌是李独眼卖给姓董的的,但是貌似有点问题,所以买家这回是专程上门讨说法来了。 可是李独眼刚才说佛牌有点不干净,又说找个大师做法,难道这块佛牌所谓的不干净,是说它招惹了什么玩意么? 说起翡翠这类玩意,有个厂商的牌子叫通灵翠钻,其实这个名字起得很贴切,因为翡翠玉器灵性十足,非一般的东西能够比拟。 玉石的灵性很强,能够感悟周围环境中的气机,如果人能够长期佩戴玉器饰物,久而久之,人体的气场会与玉石产生共鸣,不仅能够延年益寿,祛除灾病,甚至还有玉器为主人挡灾的说法,所以我国古代常说“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 但是灵性强也未必就是好事,天地分阴阳,玉石也是这样。佩戴阳玉则能缓慢的为人聚集阳气,所以能强身健体,消灾解厄;阴玉则恰恰相反,聚集来的都是阴晦之气,甚至会招惹鬼神。() 034鬼玉佛牌(2) 不过总体上来说阳玉居多,阴玉为少。(..info)而且阴玉常年吸纳阴晦之气,品相大都非常差,没人会花心思去把它们雕琢成玉器的,因为压根卖不出去,反倒许多法术之中,会利用到阴玉吸纳阴气的特质,用它来禁锢一些难以超度的恶鬼,这样的阴玉又被成为死玉或是封鬼石。 当然凡事都有意外,如果阴玉在形成过程中吸纳的是纯粹的阴气,那表现出来的品相就会是极好的,但是这种玉石招惹起阴神来也是相当厉害,属于不祥之玉。大家在挑选玉器的过程中,可以贴身试一试。但凡是看起来温润,贴身只有些许凉意,过一会儿就感觉不到的就是阳玉;而那些看起来色泽深邃,贴身寒意不仅停留在皮肉,而是深入骨髓的,八成就是阴玉了。 我不懂翡翠,但是瞧瞧桌上这块佛牌,通体碧绿,颜色比之前狗根子的那支玉镯子要深上不少,看起来有些阴沉。然后我又伸出手摸了摸佛牌,刚一碰到就止不住浑身一个激灵,现在天气正热,但这块佛牌摸起来像块冰一样,十有*不是好东西。 “欸,谁让你碰我的东西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董老板一拍桌子,言语间有些不善。 “我只是摸一下,又不会少了一块。”这小老头从一开始就趾高气扬的瞧不起咱们,我也是憋着一肚子火呢,于是一句就呛了回去。 “李老板,你怎么管教手下的,就这么跟我说话?”小老头不理我,而是直接质问李独眼。 “嘿嘿。”李独眼干笑一声,对那个小老头说:“董老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青茅门的传人,您这事还得这位小兄弟帮着解决呢。” “他?”小老头一脸的不相信,转而问我:“你师父是谁?” “萧天石。”我觉得好笑,难不成这个香港老板还认识我师父不成? “哦。”谁知道董老板一脸的恍然,然后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萧真人很少以真名示人,我也是前两年偶然得知,看来你所言不假,刚才真是失敬了。” 哟,没想到我师父的名头这么管用呢,他既然认识这么有钱的大老板,为何自己总还是穿得一身破烂呢? “不知大师尊姓大名?”董老头挤着一脸褶子问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这老头有点瞧不起我们大陆同胞,但我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哦,原来是许大师。”董老板点点头,又对李独眼说:“李老板,这事儿就拜托你们了,至于费用么,除去刚才讲定的二十万,我再多出十万,专门给许大师当幸苦费。” “就按您说的办。”李独眼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嚯,一出手就是三十万,真够阔绰的,看在钱的份上,我对这个姓董的小老头是半点火气都没有了。 “董先生,您先把这块佛牌的事情跟我说说。”好在我还没被那十万块钱砸晕,人民币虽然好,但也得看我有没有那个本事赚才行。 话题转到了翡翠佛牌身上,董老头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苍白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就像李独眼说的那样,最开始他就察觉出来这块佛跑有些不对劲,也没瞒着董老头。不过当时董老头确实是一眼就相中了它,再加上两个人对佛牌的凶险程度意识不足,所以佛牌就以五十万的价格成交了。 董老头拿着佛牌欢天喜地的回到香港,还在一圈朋友面前大肆炫耀了一回。(..info)可是好景不长,回到香港的第二个星期,他家里就出事了。 最开始出事的是董老头家的亨利。亨利是他养的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犬,五岁多正值狗的壮年时期,健康强壮。可是有一天夜里,这条大黑狗叫了一晚上,吵得一家子人都没睡好。董老头一开始以为是狗病了,本来准备第二天带它去看兽医,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到狗窝前一瞧,好好的一条拉布拉多都已经硬了,双眼流血,狗屎狗尿拉了一地。 所有人都以为狗是得了什么急性病死了,所以都没太在意。可是老董家的菲佣在清理狗窝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块本该被锁在保险柜里的佛牌,竟然出现在了狗窝的垫子底下。 这怎么可能呢?董老头甚至怀疑家里闹了贼,偷了东西藏在狗窝里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发现了,可以打开保险柜一瞧,一点被撬过的痕迹都没有。而且保险柜里大把的现金和价值更高的珠宝都没有失窃,偏偏只有这块佛牌飞了出来。 这时候董老头才记起李独眼跟他说的话,这佛牌不干净。于是他就琢磨着找两个先生给看看,香港不同于大陆,不管是不是真有本事,总归那些神汉神婆能大大方方的做生意,甚至办公司,所以找个法师驱驱佛牌上的邪气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没等得及董老头去找法师做法,狗死了的第三天,家里又出事了,而且这次死的十人。死者就是那个在狗窝里发现佛牌的菲佣,一大清早的死在了董老头家的客厅里。被发现的时候一脸的狰狞,青筋暴突,舌头伸出来老长。 警方给尸体做了尸检,结论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董老头一听这结果,心顿时就凉了。他家里找仆人,都会做健康检查,这个死掉的菲佣身体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什么心脏方面的问题,突发性心肌梗塞,说明菲佣其实是被吓死的。 而且董老头有一点没有告诉警察,在发现菲佣尸体的时候,那块翡翠佛牌就在尸体的身边。 到了现在,董老头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块佛牌身上肯定有问题。他赶忙花大价钱,找了香港当地一个非常有名的道士做法,想把佛牌净化一下。法事之后,尽管那个道士拍着胸脯和董老头保证绝对没有问题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来,决定还是乘早把这块不吉利的佛牌送走掉才好。 董老头本来准备找个山头直接把佛牌埋掉的,但是毕竟花了百十多万在它上面,又有点不甘心。正好那时候,董老头的一个朋友非常喜欢这块佛牌,不止一次的想跟他收购佛牌。董老头就顺水推舟,把佛牌卖给了朋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了,结果佛牌卖出去没到一个星期,董老头那个朋友家里,一家七口人,连带家里鱼缸里养的鱼都在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这么大的一个案子,香港警署方面迟迟都没有给出确切的原因,只说在查。一时间,变态杀手制造灭门惨案的说法轰动了整个香港。 警方虽然没有给出死因,但是董老头子自己心里却有了底。因为就在他知晓了朋友一家惨死的消息之后,第二天一早,那块翡翠佛牌又悄悄的出现在了他老婆的化妆台上,看见佛牌的时候,董老头差点被活活吓死。 那一天还出了另外一件事,给佛牌驱邪的那个法师被人发现死在了红灯区的一条小巷里。对此,官方给的解释是他纵欲过度引发了脑溢血,但是董老头怎么看怎么觉得和佛牌逃不了关系。 在那以后,董老头尝试了各种方法,但不管是丢弃,深埋还是直接丢进河里,第二天佛牌准会出现在他家中的某个角落。这件事让董老头一家子都惶惶不安,家人都责怪他把不干净的东西买回家,现在想丢也丢不掉。董老头自己也被这事儿吓得寝食难安。 再这么下去,没等被佛牌害死,一把年纪的董老头就先得累死了。所以他赶忙打了张机票,找到了佛牌的卖家李独眼。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我咂咂嘴没吱声,但是心里已经嘀咕开了,这事儿难办。 我倒不是怕这块佛牌有多厉害,就算它招惹的玩意再凶,没见识过就认怂不是我许多金的风格。 难就难在这块佛牌太古怪了,没听说搁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会自己飞出来的,更没听说过沉在河底的玩意还能跑回家。再厉害的鬼魂都是没有实体的,它是怎么揣着东西四处飞的呢? 董老板见我沉默不语,自己也有点慌神了,他问我:“许大师,这事是不是不好办?” 我当然不能说我办不了,不然凭什么赚人家钱呢。于是我故意沉吟了片刻,对董老头说:“董老,您直接叫我小许就行。事情好不好办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有件事我想问问您,您家那条狗平常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么?” “古怪的地方?”小老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小许哦,我跟你讲哦,这个亨利在我们家,天天都是喂牛肉的哦,还有专人照顾,每个月的开支都要一万多类,身体好的很诶。” 嚯,这畜生一年的花销就够我两三年赚的了,没想到董老头还挺舍得给狗花钱,应该很宠的吧。我继续问他,那条狗平常是不是很爱在泥地上刨坑,但是又不藏东西进去?() 035阴犬 “刨坑?”董老头回忆了一下,说:“大概有吧,不过我对狗毛过敏哦,平常都是佣人带着亨利出去散步的,我也不是很确定的啦。” 对狗毛过敏还养狗?有钱人的心思还真是难以理解。再想想这畜生身上一年的花销要十几万,难道养来看着玩的? 这边我还没说话,狗根子开腔了:“许哥,狗爱刨坑没啥稀奇的吧,我们村头经常会看见土狗在那刨,把地都刨的坑坑洼洼的。” “哦,对了。”狗根子忽然脸色一变,好似想起了什么“我小时候好像听村里的老人家说过,如果狗是在自己家屋前屋后刨坑,好像确实不是啥好兆头,究竟是啥来着?” 董老头一听狗根子的话,脸色立刻就变得不自在了,连忙掏出手机打个了电话,用粤语噼里啪啦说了一气,然后一张老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小许啊,我刚才打电话问啦,他们说亨利确实爱在我家花园里刨坑啊,难道出了这么多事都是因为亨利吗?”董老头哭丧着脸对我说道。 “啊呀,董老板,这事儿你可不能放松警惕啊,我想起来了,村里老人以前说狗在屋前屋后刨坑,说明家里要死人啊。” 狗根子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他这话一说,董老头立刻就信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的直哆嗦。 “小许啊,你千万得帮我解决这个事情啊,花多少钱我都认啦。” 能多赚钱是好事,但咱也不能吓着人老头不是?我脸上带笑的拍了拍董老头的手,示意他先不要惊慌。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狗在地里刨坑无非是在磨指甲,或者是为了藏食物,和风水灵异根本扯不上关系。 但也有意外,如果刨坑的是条阴狗,那这事儿就不简单了。 何谓阴狗呢?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猫和狗这两种和我们关系亲密的动物,可以听见人类听不见的声音,看见人类看不见的东西。 用科学的理论解释就是猫狗能够分辨超出人类可接受频率的声波的电波,用玄学的角度解释就是说猫和狗先天灵觉比人类敏锐,更能够感受阴阳。 虽然狗不能通过学习开天聪慧眼,但是它们天生能看见鬼的几率比人类要大的多。这种天生能看清阴阳的狗就是所谓的阴狗,懂行的先生会专门养阴狗镇宅,能威吓不厉害的小鬼绕道远离,普通人家若是养了阴狗,也算是小小的福气。 以我来看,董老头家的亨利八成就是条阴狗。 我把这事儿大致跟老董一说,小老头一边点头一边又有些疑惑,亨利确实是他从香港先生那花大价钱买来的看家之狗,虽然那个先生没说过什么阴狗阳狗什么的,但是说能看家护院,驱避小鬼倒是真的。 但是董老头想不明白的是,阴狗不是能驱鬼么,怎么他家里还是死了人了。 “原因很简单,阴狗是能驱鬼,但是能被阴狗吓跑的都是些没能耐的小鬼。”我一指桌上的佛牌,又说道:“这块东西既然能害死好几条人命,招惹来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您刚才说狗死之前呜呜叫了一夜,那是阴狗哭,实际上是它瞧见了脏东西,在给主人报警呢。” “董老板,您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那宅子怕是风水不好吧。” 我这话一说出来,董老头的脸色立刻大变,连连说我是活神仙,连这都能瞧出来。 其实董老头家的房子风水还是不差的。董老头平时也是比较相信鬼神之说的,所以买房之前特别请先生找了处风水好的地方。.info[]但是香港就那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风水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最多就是通风好一点,采光足一点罢了。 这所房子董老头一家子住了有二十多年了,一直平平安安,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都没发生过。直到五年之前,董老头子的邻居家发生了一桩惨案。男主人因为投资失败彻底破产,有一天夜里,他拧开煤气,把自己以及老婆和两个只有几岁的孩子都毒死了。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周围的邻居都人心惶惶,好多人都低价出售的房屋,然后换到别处去住了。董老头因为在房子里住的时间长了,有了感情,所以一直没搬,但是专门买了亨利回来看宅子。 董老头还说,自从邻居家死了人之后,他就觉得连附近刮的风都凉飕飕的,现在出了这么些事,难道是那家人阴魂不散在四处害人么? 这老头也真是能想,人家一家都死了五年了,没道理现在才出来害人。更何况再厉害的鬼玉也只有招惹厉鬼的本事,没听说能让鬼魂法力大增的。那一家子虽说死了五年,但是在香港那种人挤人的地方,阳气那么重,基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里就能变得这么凶。 看来这事儿还有得琢磨。 我虽说在家恶补了几天师父留下的书,但总归是见识的少,眼前这块佛牌,我除了能瞧出是块鬼玉之外,是半点头绪都没有,换成我师父在这,保不齐拿上手就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该怎么处理这块鬼玉,最简单暴力的方法就是找块板砖给拍成粉,然后分散抛掉,但是董老头在这块佛牌身上花了一百多万,真给它拍成粉实在是下不去手。如果说对阵下药,泄了它的阴气,那自然是最好的,偏偏我连鬼玉招来的是个什么东西都瞧不出来。 我这边一沉默,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冷了下来。董老头是怕事情解决不了,所以在担心。狗根子也在担心,不过是怕办不成事,赚不到钱。 “许哥,你还没说董老板家的狗为什么要挖坑呢。”狗根子忽然怕冷场,忽然开口问道。 “香港当年被英国佬占领的时候死了那么多人,地底下埋了几根人骨头很正常,没准狗就在挖那个呢。”我无心一说,却把个董老头吓得够呛。 眼见的一晃就到了中午,可是事情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董老头招呼我们在附近最好的一家酒楼里吃了一顿,我这辈子哪里进过什么四星级五星级的酒店啊,一瞧菜单上上三位数的价码,先不论好不好吃吧,总之是能塞多少是多少。 董老头心里有事,自然是没什么胃口,一个劲的问我这事儿多快解决。 这话我哪能打包票啊?别回头牛皮吹出去了,结果没把事办成,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么? 董老头见我支支吾吾的,自己心里也有数了,说知道事情不好办,他也不着急,但是在确保安全之前,这块佛牌他是再也不敢揣在自己身上了,想要我们给他保存着,正好也便于我研究破解之策。 这老头做的好打算,自己的老命要紧倒是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我还没搭话,狗根子却一口把事情答应下了。 “我许哥可是萧天石道长唯一亲传开山关门大弟子,事情教给我们办,您老人家只管放一百八十个心。”狗根子一旦是喝了点酒,吹起牛来就没个正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也许是我师父的名号再度给了董老头子信心,他高兴的点了点头,还端起酒杯干了一盅。 午饭过后,董老头直接回了酒店,而我和狗根子,揣着那块价值百万却又害了好几条性命的佛牌赶回了公司,至于李独眼,似乎和董老头子有些事要谈,一道儿跟过去了。 “许哥,你给兄弟透个底,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办?实在不行咱抽空去找回萧师父,他老人家肯定是手到擒来。”狗根子虽说脸上泛红,但人还没醉。 狗根子还说,董老头这次来本来是准备退货来着,被李独眼一阵忽悠,才同意让我来瞧瞧。这是我进了公司之后办的第一件差事,如果做的漂亮,以后在李独眼面前说话也会有分量的多,待遇也肯定能好上不少。 虽然我现在并不能联系上师父他老人家,但好歹知道水牛坝的位置,大不了回趟文山,指定能找到他,而且如果我处理不了这事儿,找师父帮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我从狗根子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其他的意思,他们是做走私翡翠买卖的,怎么好像经常会遇到这种事的样子,请我过来就为了专门处理这种事么? 狗根子把声音一沉,然后瞧瞧的对我说: 董老头子那块翡翠有点年头了。 这说的叫什么废话,难道我还不知道翡翠都是好多年才形成的么? 谁知道狗根子贼眉鼠眼的四处一阵乱瞧,然后把声音压的更低了。 “许哥,那块翡翠是古董,不是新雕的,听说那佛牌之前就害死过人的。” 古董?还害死过人?在我的一再追问之下,狗根子才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原来李独眼这个公司,在走私翡翠原石和加工业务之外,还搞一点古董玉器交易的生意。() 036不翼而飞 当然,整个云南地区的经济都是欠发达的,那些动辄上千万的东西李独眼他们是摸不着边的,但是从乡里民间倒腾点以前的地主富户、土皇帝的玩意卖卖还是比较容易的。 毕竟咱们云南虽然不富裕,但是自古以来都是翡翠进入国门的第一大集散地,当年那些官老爷和富人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关系,也是能留下一些好货的。 狗根子跟我说,倒腾古董这门子生意,虽然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做成几笔,但是只要是能在乡下找到的好物件,卖出去的利润就高的不行,毕竟卖的时候除了翡翠本身的价钱,还有所谓的文物价值。现在普通的翡翠已经满足不了一些有钱人的需求了,沾点古气的东西更加能打动他们的心。 “董老板手上的那块佛牌,据说就是清朝年间的东西,到今天已经有三百来年的历史了,李独眼是在一间喇嘛寺里找到的,只给了两万多块钱就拿下了,所以一下子给董老板减掉几十万,他一点都不心疼。”狗根子眉飞色舞的跟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以李独眼那个活佛转世的噱头,想从喇嘛寺里倒腾点玩意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我又问狗根子,刚才他说这块佛牌之前就害死过人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呢?按说这块佛牌在寺庙里供着,就算是块鬼玉,也该散尽戾气了。 狗根子咽了咽唾沫,然后才说就是因为佛牌不吉利,才被原来的主人舍在寺庙里,想净化净化。结果自从佛牌进了寺庙里,那件寺庙就连连遇灾,三四十年的工夫里,大小喇嘛死的死,逃的逃。原来一百多号人的喇嘛庙,最后只剩下几个老喇嘛勉强维持着。 李独眼去的时候,那间庙里只剩一个老喇嘛了,庙宇也残破不堪。虽然老喇嘛一直说佛牌不吉利,但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把佛牌卖给了李独眼,因为他需要钱修缮寺庙。 “许哥,这事儿我也是听李独眼偶尔提起过,至于这块佛牌之前究竟干过啥惊天动地的大事,我只听说了个大概,说是在一百来年前出的事儿,好像死了不少人呢。”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我只瞧出来这块翡翠八成是块鬼玉,谁知道竟然这么厉害,在寺庙里供了百年,竟然把人家寺庙给折腾的要散伙,跑到香港去还闹出了还几条人命。 要说这李独眼做生意也真是有够不地道的,这么厉害的东西,竟然跟人家董老头只说是有点不妥,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卖出去了。那老家伙要是真知道实情,估计倒贴钱都不会要的。 这块鬼玉竟然这么厉害是我之前根本没有想到的,虽说看现在的情形,被在喇嘛庙里待了一百年,鬼玉似乎衰弱了许多,但是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应付的了的。 可是我转念又一想,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认了怂,赚不赚得到钱还是其次,首先李独眼那一伙子人就得先看轻了我。男子汉大丈夫,在外面混生活,最重要的是什么?无非是票子和面子,所以就为了这口气,我也得硬着头皮应付一阵。 如果搞不定,大不了去文山找师父就是了。 我心里有了主意,于是便和狗根子返回了李独眼的公司大楼。 原来李独眼的这栋四层高小楼,一二层算是公司,而三四楼则是给员工住宿的地方。当然并不是每个员工都有这个待遇,只有参与了翡翠生意的心腹才有这样的福利。 我当然也有一间自己的屋子,在顶楼和狗根子是隔壁。略微收拾一下行李,我便关紧了房门,开始研究起佛牌来。 所幸师父留下的书中,避除外邪术那部分里有相关的记载,我才不至于完全没有头绪。(..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即便是这样,我埋头钻研了大半天,搞的头昏脑涨,直到狗根子敲门喊我出去吃晚饭,我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晚了。 这半天工夫过去了,我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在饭桌上狗根子问我有没有想到什么应对的方法,我朝他摇了摇头。 谁知道早上急得不行的狗根子这回倒是不急了,他说没事,反正李独眼又下乡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而且李独眼临走前跟他说,董老板已经放话了,只要能把事情解决,多耗些时间都无所谓。 李独眼又下乡了? 我本来还想找他详细问问佛牌之前的故事,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溜到了乡下,难不成是故意躲着董老头么?可惜我好不容易找出点头绪,现在又断了。 不过董老头不着急倒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我有机会去文山找师父救火了。 吃完晚饭,我让狗根子陪我去了趟药铺,买了些火硝之类的阳性重的药材。之前我以为佛牌是在香港招惹到了什么东西,心里还有些侥幸,香港和云南之间天南海北的,那东西未必会跟过来。 可是午饭后一听狗根子说佛牌以前在临沧就犯过事,它这回算是度假回乡,我这心里就有点不踏实了,不做点什么防范措施,怕是觉都睡不好。 晚上总共会有八个精壮的汉子在公司里过夜,可谓阳气十足,我再给它摆上一个小型的聚阳阵,相信能保得一夜无忧了。 聚阳阵这种法阵,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聚集阳气的,我下午刚从书上看来,属于现学现卖。当然原版的聚阳阵需要很多稀奇古怪的材料,什么“被雷劈过的桃木,山阳之处的白土”等等,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处弄去,只能找些替代品,想来也是能用的。 等我按照书上画的图把聚阳阵摆好,开了天聪一瞧,果然阵图之内一派红红火火的光团,正以一种规律的方式游动着,虽然比起书上记载的白炽色差了一些,但总算是成功了。 我把佛牌摆进聚阳阵的正中,再一瞧手机,已经是十点多钟了。算算时间,自从一大清早被那条撞车的行尸闹醒,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合眼了,一想到这个,一股难以阻挡的瞌睡就冲上了我的脑袋。 可是我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就被噩梦惊醒了。这个恶梦很简单,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宛若真实的刺骨寒冷,等到我惊醒的时候,发现后背已经濡湿了一片。 我本想烧点水喝,但是就在我满屋子找热得快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让我惊恐不安的事情。 那块见鬼的翡翠佛牌不见了,聚阳阵被擦去了一块,因此失去了效用。 鬼是没有实体的,能够从物理上破坏聚阳阵的必然是人。可是我临睡前明明把门反锁上了,虽然开着窗户透气,但是外面也焊着钢条。我这个人睡觉很浅,稍有一点响动就能惊醒过来。所以外面要是有什么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有房门的钥匙,不需要撬门。 有房门的钥匙?难道是李独眼的人么,可是动机上有点说不通。 我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见外面咚咚咚一阵砸门声,一问原来是狗根子。 我打开门放狗根子进屋,就看见他一脸焦急的对我说,董老板那里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问狗根子是不是董老头发现佛牌又飞回去了。 狗根子把嘴张的能塞下乒乓球,说许哥你真是神了,还能未卜先知。 神不神我不知道,反正佛牌既然回去了,那肯定是要死人了。 狗根子点点头,说真死人了,而且一下死了俩。 最后在董老头的强烈要求下,我和狗根子屁颠颠的连夜赶去了他住的酒店里。 我们到达酒店大堂的时候,外面停着几辆警车,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但是大厅里还是稍显拥挤,好多警察和酒店的工作人员拥在一块儿,我和狗根子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人群中间的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用白布盖着,但是白布上一大滩鲜红色的血迹还是有点触目惊心,看来地下那两位的死相估计好看不到哪里去。 整个大堂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沉闷的气氛,警察们在做笔录,而被问话的服务员们则一脸的惊慌,魂不守舍。 也不怪他们,寻常人一辈子也未必能见到一回凶杀案,更何况死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人。就连警察们也有些紧张过度,看见我和狗根子这两个才出现的新面孔,围住就是好一阵盘问。 期间董老板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最后还是他老人家颤颤巍巍的从楼上跑下来,才让警察相信我和狗根子是港商在本地招募的员工。 老头的房间在十一楼,我们跟在他后面上了电梯,刚一回到房间,董老头子就一下瘫倒在了沙发里,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好似惊魂未定。 我打眼瞧了瞧这个小老头,穿着睡衣的他头发乱蓬蓬的,昏黄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完全没了白天里看见他时那份从容和倨傲。() 037酒店里的尸体 “董老板,董老板?”我喊了两声,可是老头只顾着自己在那皱眉摇头,于是我拍了他肩膀一下。 “啊。”老头子惊醒了过来。 “董老板,刚才在电话里听您说,佛牌回来了?您能给我讲讲究竟发生什么了吗?”这老头年纪也挺大的了,看样子一晚上吓得不轻。 “哦,哦。”董老头紧张的瞥了一眼桌子上躺着的翡翠佛牌,然后慢慢的给我讲起了夜里发生的事情。 按董老头的说法,因为怕夜里会出事,所以他特地选了个旅客最多的楼层,而没有像往常一样住在高级套房里。自从出了佛牌这档子事后,董老头是寝食难安,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后来在医院里开了点安眠药,情况才有所好转。 晚上吃过晚餐,董老头根本没心思出去逛逛,早早就回房间里待着了。九点钟刚一过,董小老头就吃了安眠药,然后躺下睡着了。 接着董老头就说他做了个噩梦,梦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但是能听见有狗在不停的呜呜咽咽,跟当初他家里面亨利死的时候声音差不多。然后董老头又在梦里听见了人的惨叫声,眼前血光一闪,梦就醒了。 这个迷迷糊糊的噩梦把董老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本想起来洗个澡,但是发现房间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老年人记忆力都是不怎么好的,董老头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睡前开的,只是忘记了,所以并没有太在意,但是他走进浴室,一打开灯,就看见本该放在我那的佛牌,竟然挂在了浴室里的洗漱架上。 好在这种场景董老头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心里多少有些准备,好歹没被吓出个心脏病来。可是就在董老头战战兢兢的取下佛牌,走回卧室里的时候,就听见他房门外面咚咚咚的有人敲门。 快夜里两点了,谁会在这个时间敲他的房门呢?董老头喊了几声,门外没人答应,只是一个劲的敲着门。 要说这董老头也不知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竟然就跑过去把房门打开了。说也奇怪,他一开房门,除了阴面吹来一股子风之外,门外面连只耗子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董老头以为自己神经衰弱,所以出现幻听了。可是没等他把门关上,就听见脚底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吓得他连忙把门锁好,连声大气都不敢出。 再后来,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吵,就连他这一层也有好多住客被吵醒了,董老头才壮着胆子跟着人群走去了第十楼。 一瞧才知道,楼下死人了,死的是个巡夜的保安。 至于那个保安的死相,董老头脸色煞白的张了几次嘴,除了发出几声干呕声,一个字也没吐得出来。 “圣母玛利亚,实在是太可怕了。”董老头哆哆嗦嗦的说道。 我看董老头那副抱拳祈祷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你特么信西方那一套的,还买什么佛牌啊,难怪遇上这回子事。 咦,不对,大堂里明明躺着两具尸体呢,一个是巡夜的保安,那另一个人是谁? 董老头跟我说,另一个死者好像是酒店看停车场的老头,他也是听其他住客提到过,没敢细问。 按照佛牌招来那东西一贯的尿性,它害的都是佛牌所在地周围的人。就比如董老头家里的狗和仆人,以及买走佛牌的那一家子人。 按照这个理论,首先遭殃的就该是我了,可是我除了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噩梦之外,什么事也没有。想起这事儿我虽然有些后怕,但是心里就有些闹不清楚了。这鬼东西不碰我,反而跑到酒店来害了两条人命,这是怕了我那两手浅显的道术了么? 当年一个庙的喇嘛都没镇得住它,反而怕了我,怎么也说不通么。 “小许啊,要不我还是把佛牌砸了吧。”董老板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得出来,其实这个小老头还是非常喜欢这块玉佩的,否则也不会花这么多的钱找人做法驱邪了。但是现在背后那冤鬼竟然死缠着他不放,不远千里也能从香港跟到云南来,在爱好和小命之间,孰轻孰重还是一目了然的。 但是经过我昨天一个下午的钻研,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块佛牌是砸不得的。那玩意把佛牌看得极重,否则也不会纠缠了一百多年了。不管那鬼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现在还没对董老头本人起过什么歹意。但若是贸然把佛牌砸了,可就说不定了。 董老头一听我这话,连说有理,但接着又愁眉苦脸起来。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揣着它啊,就算它不害我,但我还有家人呢。这个李厚华实在是不讲诚信,这么凶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我一定要找他赔钱。” 果真是商人本性,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还忘不了钱呢。 狗根子一听说董老头要赔钱,立刻就急了,脑子一热就满嘴跑起火车来。 “董老板,你先别急。我许哥琢磨了半天,其实已经有点眉目了,过不了几天就能把事给您处理了,到时候皆大欢喜不是更好么?我听李总说,您祖上也是咱临沧的,索性就再多待几天呗,白天我陪您出去逛逛,晚上您要是不放心,睡我们那儿也行。” 我要是有眉目了,能让佛牌大半夜的又跑到这儿?我狠狠的瞪了狗根子一眼,但是他有一句话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怎么这个董老头祖上是云南的? 这一点倒是得到了董老头子自己确认,原来他祖上就是做玉器生意发的家,当时在临沧本地还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可是后来家里兄弟闹分家,他爷爷这一代就跑去南洋做了生意,后来又定居到了香港。 这故事出乎了我的意料,不过仔细一瞧董老头的样子,倒确实有点咱云南人的棱角。 想来也是,香港的大老板,就算要买翡翠玉器的,谁会眼巴巴的跑到云南来呢?香港那么多的商场金楼,什么样的玉器没有。也只有董老头子这种祖上干过这行的,才知道里面的门道,从云南买的玉,周转到香港怕不是价钱上要翻个好几倍?商人无利不起早,董老头不远几千里跑到云南来买翡翠,估计就是为了图个便宜吧。 董老头本来还垂头丧气的,可是一听狗根子的这番话,眼睛里立刻就有了光,连连问我是不是这么回事。我见老头这么有精神,也不好意思打击他,只好含含糊糊的答应了。 这一夜,我和狗根子就在董老头房间里的沙发上凑活了一夜,天亮之后在酒店里吃了早餐便急匆匆的赶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我便给远在昆明的金海城打了一通电话。 金海城接到电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我又遇上了周力的人呢。 “金哥,我想请你帮个忙。”我也不知道这事儿在不在金海城的职能范围之内,但是眼下能帮到我的也就是他了。 “啥事?只要不违法的老哥都尽力而为。”金海城倒是非常爽快,看来这个朋友没有交错。 我其实就想金海城帮帮忙,看能不能让我去临沧公安局里瞧瞧死在酒店的那两句尸体。金海城是昆明市局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虽然管不到临沧这块,应该在公安系统里有些关系才对。 金海城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我本来还想说让我冒充死者亲属的,但是见金海城这反应,反而不好意思提了。 我想去瞧瞧尸体,其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那上面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因为我到现在连佛牌勾引来的是个什么鬼都不知道,实在是很抓瞎。 电话那边的金海城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事情没戏的时候,金海城又说话了。 “我和临沧那边的人说过了,你记一下号码,139xxxxx,姓王,你什么时候想去看尸体,只管联系他就好了。有你帮忙,倒是能给他们省不少是。”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金海城就已经把事情全部办好了?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哪有这本事?刚才我和上面请示了一下,得到了支持才能办妥的。”金海城立刻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不用问,金海城嘴里的上面肯定就是那个挂着气象研究所名头的神秘部门了。 我跟金海城道了谢就准备去警局,自从上次在太平间里出了事儿后,看尸体这种事还是大白天去的好。 狗根子听说了这事,也吵闹着要去瞧瞧,我问他原因,这小子竟然说回头好在董老头面前邀邀功,之不能还能赏个几万。这小子财迷的本性和我还真有的一拼,我点点头,同意带他一起去。 正好我也缺个壮胆的人呢。 我打通了金海城给我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十分客气,一口一个专家的叫着,也不知道金海城是怎么给他们说的。 我和狗根子到达警局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小警察等在了大门口。() 038验尸 “你们哪位是王警官?”我非常客气的问道,见了穿制服的就有点底气不足,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您就是许专家吧,我们王局因为有事走不开,所以派我们来接待您。”小警察非常热情的要和我握手。 我尴尬的朝他笑了笑,刚才跟我通电话的竟然是他们的局长,而且还对我那么客气,看来那个什么部门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许专家,正好我们局里的法医下午要给尸体做尸检,不如咱们吃过午饭再去吧。”小警察客客气气的说道。 看他的意思是想请我吃饭啊,我许多金长这么大只有给公家交过罚款,没想到今天见到回头的钱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就答应了下来。 吃过饭,坐一会儿,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个小警察开车载着我和狗根子往做尸检的地方去。 这边的尸检也是在一间医院的太平间里进行的。我反正是二进宫了,所以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狗根子光是看见太平间三个大字的时候双脚就开始打颤了,马上尸检的时候,这小子看见血肉模糊的尸体,还不得吓得尿了裤子? 主刀的是个老法医,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看起来有点年纪了,整张脸都写满了严肃。 “专家?”老法医听了那两个小警察对我的介绍之后,冷冷瞧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自己穿衣打扮是个什么德行,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更别说什么专家了,于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乖乖的一声不吭。 老法医揭开尸体上盖着的白布,我总算看清了这两位老兄的庐山真面目,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怎么个惨法呢? 致命伤在哪根本不用多看,两具尸体的喉咙部位一片血肉模糊,就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咬的一样,露出了半截气管。 “呕”身后传来了狗根子的干呕声,我转眼一瞧,那小子果然扶着墙想吐吐不出来呢。 至于我自己,虽然对那股子血腥气有点不适应之外,一切都还好,看样子有了龙蛭蛊之后,我连对这种场景的忍受能力都增强了不少。 老法医检查着尸体,他旁边两个助手一个把老法医说的话记录下来,另一个则在拍照片。 我也瞪着个眼睛仔细的打量起那两具尸体起来。除了喉咙部位的致命伤,尸体脸上的情形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左一道右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有一具尸体的鼻子直接被削掉了半边,另一具尸体的右眼只剩下一个血糊糊的窟窿,另一只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消散。 “伤口不平整,不规则,无法判断所使用凶器。”老法医皱着眉头翻看着尸体身上的伤口,然后用一种犹豫的腔调说道:“伤口倒有点像是被什么动物咬伤抓伤的。” 被动物咬伤抓伤?我大概比划了一下,你别说倒还真有点像,尤其是尸体脸上的伤口,确实像是什么动物用爪子抓的。 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若伤口真是动物造成的,这家伙也太大了一点,一爪子就抓烂人的一张脸,难道是老虎不成? “下面是开胸,手术刀。”老法医伸出手,旁边的助手便把手术刀递到了他的手上,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狗根子重新站到了我的身边,我看他一脸的煞白,不过既然能重新站回来,就说明这小子心理素质还可以。 老法医拿着手术刀在尸体的胸口处划了一下,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手术刀并没能在尸体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手术刀刀片我用过,极其锋利,轻轻蹭一下都能划破层皮,按说人死之后,皮肤变得松弛了,应该更加容易被划开才是。 老法医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一些,可是依旧没能破开尸体的皮肤,只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印子。 “啪。”老法医把手里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扔进了旁边托盘里,然后低头在自己的工具箱里摸索起来,不一会儿工夫,拿出了一柄明显陈旧的手术刀出来,仔细一看,有些地方都生锈了,刀刃上还有缺口。 “许哥,这老头是来搞笑的吧,新刀子都不管事,这把破刀子能有用?估计连苹果皮都削不了。”狗根子套在我耳边讥笑道,看来这小子对老法医刚才的态度还耿耿于怀。 “你懂什么,这把旧刀子估计杀过人,是杀生刃,新刀子破不开的用它才管用呢。”我低声对狗根子说道。 所谓杀生刃,其实也是“兵煞”的一种,不过因为杀过人,煞气比一般的刀刃重得多。眼前这两具尸体是被佛牌招来的东西害死的,那东西既然这么凶,阴气肯定很强,尸体上也沾染了不少,出现普通刀刃划不开的情况也很正常。 我说话的声音已经非常小了,就害怕老法医听见。谁知道这老家伙耳朵真不是一般的灵,转过头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你猜的不错,这把刀子以前出过医疗事故,害死过人。” “小伙子你懂这个?” 整个太平间里的人都把眼睛戳到了我身上,看得我浑身的不自在,我总不能给他们解释什么叫杀生刃吧,只能含含混混的敷衍了过去。 狗根子唯恐天下不乱,一个劲的在旁边鬼叫“许哥,神啦。”,我忍不住踹了他两脚,这才安分下来。 老法医换了那把死过人的刀,果然非常顺利的划开了尸体的皮肤。不过接下来的开胸检查我是一句嘴也不敢插了,生怕又惹出什么麻烦。好在狗根子一看见尸体胸腔里的那些个心肝脾肺肾,又到一旁扶墙呕吐去了,也没多什么嘴。 整个尸检过程非常顺利,除了没查出尸体是被什么玩意弄死的,连死者生前得过什么病都给查出来了。老法医的助手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的笔记,也拍了不少照片,整理了整理,便先走了。 “好了,小伙子,你能告诉我局长派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么?我可不相信你是什么刑侦方面的专家,破案这门学问,阅历和经验可是书本里学不来的。”老法医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工具箱,头也不抬的问我。 那两个小刑警也一脸疑惑的盯着我瞧,我早就看出来他俩对我的身份也不相信,但是碍于领导发话,所以一直没说罢了。 人家都发问了,我总不能装哑巴,但是也不能把佛牌的事情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告诉他们,否则就算不被当成神经病,也等于是把帮了我忙的金海城给卖了。 “恩。”我夸张的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隶属于国家一个神秘部门,其他事情无可奉告。”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装装神秘了,好在外界盛传法医和刑警是工作中最常遇到灵异事件的职业,希望他们能吃我这一套吧。 结果证明我赌对了,老法医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显然是相信了我的说法。那两个小刑警更是夸张,缠着我问这问那,还问几年前成都闹僵尸那事是不是真的。 95年成都闹僵尸在咱们西南这块确实传得很厉害,可是当年我也才十岁不到的一个娃娃,怎么可能知道? 倒是他们这副接受力让我好一阵意外,这么悬乎的一个理由,他们就都信了? 在好奇心的折磨之下,我忍不住提出了我的疑问,我问他们,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 结果他们的回答大出我的意料。 “小伙子,咱们云南每年出的古怪案件多了去了,我曾经参与过的好多案件背后都有一个神秘部分插手,并不是第一次。”老法医波澜不惊的说道。 “对啊,对啊。我们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咱们云南的古怪案件多,进了局里,师父和前辈们也和我们讲过不少,今天算是碰到真的了。”两个小警察颇有些兴奋的说道。 原来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反倒是我庸人自扰。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老先生,您也觉得这桩案子古怪么?”我想先问问老法医的意见 法医点了点头,说:“我从事法医这行二十来年,接手过的稀奇古怪的案件也不少了,但是今天这两具实在是有些邪门,根本不像是人弄出来的。” “诶,对了。小伙子,这件案子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你来的可挺快的。”老法医忽然问道。 “哦,我来临沧其实是为了调查另外一个案件,偏巧遇见这件事,怀疑之间有什么关联,所以来看看。”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案子么?”老法医继续问道。 果真姜是老的辣,我还以为已经把他们糊弄过了呢,没想到老法医竟然还没放下。 “恩,是周力的案子,再多我就不能说了。”我哪里知道什么案子啊,只能搬出周力这个大毒枭的名头了,反正他老兄犯过的事儿也不少,估计在云南警界还是有些名气的。() 039一百年前的命案 结果他们的回答大出我的意料。 “小伙子,咱们云南每年出的古怪案件多了去了,我曾经参与过的好多案件背后都有一个神秘部分插手,并不是第一次。”老法医波澜不惊的说道。 “对啊,对啊。我们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老师说过咱们云南的古怪案件多,进了局里,师父和前辈们也和我们讲过不少,今天算是碰到真的了。”两个小警察颇有些兴奋的说道。 原来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反倒是我庸人自扰。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老先生,您也觉得这桩案子古怪么?”我想先问问老法医的意见 法医点了点头,说:“我从事法医这行二十来年,接手过的稀奇古怪的案件也不少了,但是今天这两具实在是有些邪门,根本不像是人弄出来的。” “诶,对了。小伙子,这件案子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你来的可挺快的。”老法医忽然问道。 “哦,我来临沧其实是为了调查另外一个案件,偏巧遇见这件事,怀疑之间有什么关联,所以来看看。” “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案子么?”老法医继续问道。 果真姜是老的辣,我还以为已经把他们糊弄过了呢,没想到老法医竟然还没放下。 “恩,是周力的案子,再多我就不能说了。”我哪里知道什么案子啊,只能搬出周力这个大毒枭的名头了,反正他老兄犯过的事儿也不少,估计在云南警界还是有些名气的。 “恩,那个团伙的事情我知道一些,确实透着那么一股子邪性。”老法医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啊,许专家,我们陈老师以前一直是在省局任职的,现在半隐退了,才申请调回家乡的。”小警察在一旁附和道。 真看不出来这个老法医还是个厉害角色,难怪这么难对付。我嘴上说着失敬,心里不免有些嘀咕。 不过这个姓陈的老法医既然以前在省局里任职,相信见识肯定不少,这下子更加要多听听他的意见了。 我问陈法医,之前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案件。他抿嘴想了一会儿,说完全一样的没遇到过,但类似的倒确实碰到过一回。 陈法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然后说事情还是好些年前,那时候他做的一次尸检,尸体上的伤痕也不像是任何器具造成的,而像是什么动物咬的,并且尸体全身的血液被吸干,腹腔里的内脏也被咬得一堆稀烂。 陈法医把尸检报告和自己的猜想上报之后,刑侦部门根据他的建议还特别请了位动物专家来瞧了瞧尸体。让看动物的来看死人,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结果这一看之下,还真就瞧出事儿来了。 根据那位动物专家的结论,伤口像是被某种鼬科动物咬出来的,而且这种吸血吞噬内脏的行为,也很像某种鼬类动物的作风,综合起来,这事儿如果发生在鸡鸭老鼠身上,那凶手十有*就是黄鼬了。但是发生在人身上,根据动物专家的估计,如果是黄鼬作案,那这条黄鼬的身长得在一米五到两米之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黄鼬就是黄鼠狼,俗称也有叫黄狼、黄皮子的,我们老家叫它“马头高”,意思是说黄鼠狼比马还高大。这是一种迷信的叫法,黄鼠狼是民间“五大仙儿”之中的黄大仙,据说能修炼成妖,民间叫它“马头高”是对它恭敬。 陈法医说,因为死者是个农民,平时喜欢去山里打点野味下酒,动物专家给出结论之后,警察们果然在死者家里发现了好多张黄鼠狼的皮和一些没吃完的肉。再之后的事情就超出了陈法医的级别了,反正警察们私下里传得很邪门,说是成仙的黄鼠狼报复杀人,当然写结案报告的时候采用了一个更科学的解释。 “估计真是黄仙儿作祟吧,妈呀,实在是有够邪门的。”狗根子听了陈法医的话后忍不住说道,他的说法立刻得到了两个小警察的热烈响应。 “我们应该相信科学,但是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陈法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这句颇有深意的话。 我看过师父留给我的书,所以知道黄鼠狼修炼成妖确有其事,当然没传说中迷人勾魄那么邪乎,但是灵识初开的孽畜因为怨恨而报复个把人,实在是太可能不过的事情了。 “那老先生,你觉得这两具尸体像是被什么动物弄死的?”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其实这话一问出嘴我就知道多余,人家做法医的又不是研究动物的,能瞧出不是人就已经不容易了,怎么能指望他能瞧出来是什么动物搞的鬼呢? 谁知道陈法医竟然给出了他的猜测,他指了指尸体脖子伤口的边缘,说这里没有遭到撕咬,但是表皮组织也受到了伤害,像是被锉刀锉过一样。 陈法医说他家里养过不少猫,而猫科动物的舌头上有角质的倒刺,如果有人那么大的猫或者直接就是老虎,应该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猫或者老虎?这两种动物都是有可能修炼成妖的,但是事实会是这样么? 我问那两个小警察,那么高档的酒店应该会有监控录像,那么录像里没有记录到死者遇害时候的情形吗? 小警察倒是不隐瞒,他们说保安死的时候监控摄像头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等到回复清楚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至于那个看停车场的老头,值班室里倒是有录像,但是当时是老头养的狗先受害,然后老头走出门接着遇害,所以也没拍到具体情形。 被他们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董老头家里那条狗好像也遇害了,俗话说猫狗见面要打架,难道佛牌招惹过来的真是条猫妖不成? 水牛坝的山鬼能活一二百年,猫妖能活个一百来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唯一的问题就是,它是怎么跟着董老头跋山涉水来回折腾了好几千里的,妖不是鬼,是有实体的,不是随意附在什么东西上面就行的。 看来想查清楚佛牌背后的秘密,还得先从一百年前查起,可是谈何容易呢。 我问那两个小警察,你们局里能查到以前案子的记录吗? 他们拍着胸口说没问题,还说临沧地区的建档工作可是得到过省局表扬的。 那一百年之前的呢? 小警察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他们说局里的档案只记案子,不记历史,想查这个得问文物局的人。 文物局就文物局吧,现在好歹算是有了头绪,总比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的好。于是我和狗根子又跟着两个小警察去了市里的文物档案所。 要说科技真能改变时间,我本来以为和狗根子要在堆成山的古书里忙到大半夜的呢,结果人家管理员在电脑里噼里啪啦敲了一堆文字之后,从一边的储物架上拿出一本档案。 我拍了拍档案袋上的灰尘,然后和狗根子以及那两个主动帮忙的小警察查找起来。 狗根子说之前佛牌所在的喇嘛庙在凤庆县附近,于是我着重查了查凤庆地方的记载,而狗根子又说佛牌第一次出事大概在一百年前,于是时间重点又放在了一百年到一百五十年之前。 人多力量大,没花去两个小时,我就找到了一条非常可疑的记录。 这条记录非常简单,说是在1889年,凤庆县属下高家坡,当地高姓汉族大户与彝族少民发生冲突,死伤若干。后高家坡突发瘟疫,死亡若干。官府认为是少民投毒报仇,又杀了不少彝族人。 除了这条记载,前后三十年,凤庆地界上就没再发生过什么大的人员伤亡事故了,所以这个高家坡发生的事情非常可疑,地理位置和时间都很符合。 两个小警察不明白其中的关节,所以不知道我为什么紧盯着这条记录不放。但是狗根子是知道佛牌的事情的,他低声的提醒我:“许哥,是彝族。” 我懂狗根子的意思,当初在水牛坝的时候,师父跟我说三苗历史的时候提起过,现在的彝族可也是当年三苗人的后裔。 又是三苗,这事儿算是越来越复杂了。 谢绝了两位小警察送我们回去的好意,我和狗根子躲到了附近一个小饭店里吃了晚饭,顺带商量了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事情牵扯到三苗人,而且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怎么瞧也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事情。 可是已经答应了董老头,现在回去一说办不了又怕丢面子,狗根子更怕董老头要退钱,在他认为,钱可比面子重要多了。 “许哥,要不咱们先去凤庆那摸摸底细?说不定不是一回事呢,就算是一回子事,咱让董老头把佛牌送回到喇嘛庙里,就说给他积阴德了,还能解决后患,他指定能同意,大不了咱不找那个老喇嘛要钱。这样皆大欢喜多好。”狗根子说的眉飞色舞,但是说了说去重点还在钱上。() 040凤庆 两个小警察不明白其中的关节,所以不知道我为什么紧盯着这条记录不放。(..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狗根子是知道佛牌的事情的,他低声的提醒我:“许哥,是彝族。” 我懂狗根子的意思,当初在水牛坝的时候,师父跟我说三苗历史的时候提起过,现在的彝族可也是当年三苗人的后裔。 又是三苗,这事儿算是越来越复杂了。 谢绝了两位小警察送我们回去的好意,我和狗根子躲到了附近一个小饭店里吃了晚饭,顺带商量了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事情牵扯到三苗人,而且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怎么瞧也不是我能应付得了的事情。 可是已经答应了董老头,现在回去一说办不了又怕丢面子,狗根子更怕董老头要退钱,在他认为,钱可比面子重要多了。 “许哥,要不咱们先去凤庆那摸摸底细?说不定不是一回事呢,就算是一回子事,咱让董老头把佛牌送回到喇嘛庙里,就说给他积阴德了,还能解决后患,他指定能同意,大不了咱不找那个老喇嘛要钱。这样皆大欢喜多好。”狗根子说的眉飞色舞,但是说了说去重点还在钱上。 我也同意先去凤庆瞧瞧,毕竟档案上的记载太简单了,而且明显是糊弄人的,这事儿最好能找到那个把佛牌卖给李独眼的老喇嘛,让他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而且那个喇嘛庙接受了佛牌之后,虽然越来越衰,但是好歹还是坚持了一百年,也许他们有什么能克制佛牌,或者能削弱佛牌凶性的方法也说不定。 天色已晚,我和狗根子回到公司里,却发现董老头已经在接待室里等了许久了。 把我们的计划和董老头大概说了下,就得到了他的热烈支持,这小老头现在对我们可比一开始亲热多了,不仅小小的表扬了一下我和狗根子对佛牌事情的上心努力,更是隐晦的提了下要给我们增加报酬的事宜。 “董老板,佛牌的事情就包在我们身上,一定帮您办得干净利落,包您满意。”一提到钱,狗根子可就坐不住了,把个胸口拍得震天响。 狗根子嘴上没把门的这个毛病如果不好好改改,日后指定要闯祸,我虽然也爱钱,但是也知道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收入只能带来麻烦。 佛牌的事情,我现在只能算是有个头绪,离干净利落的解决还早的远,这么快就把大话说出去,也不怕日后牛皮吹炸了丢脸么? 而且董老头子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现在无事献殷勤,怕不是别有所图。 要说我瞧人还是准呢,小老头呵呵乐了两声,然后就说出自己的用意了。 “两位既然要去凤庆,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同行呢,正好我也想回祖地看看。你们也知道的,有这个东西在,我可不放心一个人上路啊。” 董老板手里拿出翡翠佛牌,老脸上略带尴尬的朝我们笑了笑。 我也朝他笑笑,心里早已猜透了他的想法。这小老头来临沧这么多次了也没说回老家瞧瞧,偏偏这次说要回去,无非是怕我和狗根子走了之后,要一个人等在临沧罢了。 本来董老头子作为我们的雇主,想要跟着去一趟凤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带着这块见鬼的佛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佛牌招来的是不是猫妖,这一点还有待确认。但是现在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在佛牌周围的任何人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唯独董老头自己是一直安全的,虽然他本人倒是吓得不轻。 也就是说,即便让董老头一个人留在临沧,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他和我们一起上路的话,保不齐我和狗根子哪天就遭了毒手了。虽然昨天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使得我逃过一劫,但是现在想想那两位老兄喉咙被撕扯的血肉模糊的模样,我还是觉得有点脊背发凉。 所以这次,为了我们自己的小命着想,董老爷子还是留在临沧的好。 可是没等我想好该怎么拒绝这位财神爷,董老头又发话了。 “你们呢只管放心,这次去凤庆的所有花销都由我承担,这是之前答应的报酬,我先预付给你们。如果事情能够完满解决,我再多给你们二十万的酬劳,你们看怎么样?” 董老头从脚边拿出个黑色密码箱,摊在桌子上,咯哒一声打开,几摞老人头码的整整齐齐。 二十万,这可比我在昆明打拼了六年攒下的钱还要多。这次就算狗根子再怎么胡乱答应我也不会去阻止他了,这么多现金摆在我面前,看得我眼睛一跳一跳的。 那一天夜里,我整晚都在做梦,梦里面除了满天飞的钞票,还有一双幽绿幽绿的眼睛,只是一觉醒来之后,我什么也记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狗根子以及董老板踏上了前往凤庆的旅途。董老头不愧是大老板,我之前指望他说的承担所有花销,无非是报销车票什么的,谁知道他直接在临沧租了辆丰田吉普,说是底下路不好走,还是越野车好一些。 如果是做班车,从临沧到凤庆大概要两个半小时,但是自己开车就不同了,我们早上九点多出发,到达凤庆的时候两个小时还没用到。 凤庆是个农业大县,最著名的经济作物便是茶树和核桃。凤庆的红茶作为咱云南滇红的主打产品享誉全球,这个自不必说,凤庆的核桃也销往全国各地,是我国著名的核桃之乡。 除此之外,凤庆种药材的老乡也是不少。我虽然没在凤庆收过药,但是对这里的药材行情多少有些耳闻,尤其凤庆有几种很特别的苗药,只有这边才产。 凤庆四面群山绵延,县城就在这群山之中。当然凤庆县城的建设比起临沧要差了不少,我和狗根子因为本来就是乡下孩子,所以还觉得无所谓,但是董老头子一见到凤庆城里的样子,眉头就皱起来了,一边瞧着车外,一边掏出条手绢不停的擦手,就好像手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一直是有些瞧不惯董老头子的这副做派,但是看在钱的份上只有忍着了。狗根子开着车,我们绕着县城里的最繁华的一条路上转了几转,最后才勉强选定了一家董老头看得过去的饭店吃了个简单的午饭。 吃完午饭,我和狗根子就张罗着去打探打探喇嘛庙的事情了,反而来时比较积极的董老头却说自己乏了,要找家酒店休息一下。 为了选一家董老头看得过去的酒店,又花去了我们不少时间。不过这时间花的倒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在住宿登记的时候我瞧见了董老头子的大名―董家辉,确实是香港电视剧里人们起名字的风格。 大白天的倒也不用怕佛牌闹出点什么事,在跟董家辉老爷子再三保证了手机绝对畅通,天黑之前绝对赶回来之后,我和狗根子终于离开了酒店。 可是一出了酒店,我俩就犯难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能找到当年把佛牌卖给李独眼的喇嘛庙里的老喇嘛,向他问问一百年之前究竟出了什么事;第二件事则是能查清之前档案中记载的,一百多年前发生凤庆的那件死伤众多的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建立在我的猜测理论之上,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我们开着车,在凤庆的大街上盲目的逛着,但凡见到头发花白,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就停下车来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一百多年前凤庆周围有一所大喇嘛庙,后来衰落了的。 凤庆的老乡们是非常热情的,不管知不知道都能给我们说上一堆。但是几个人问下来,我就有点疑犯迷糊了。这几个老人家给我说的似乎并不是一个地方啊,那座黄庙既然一百年前还是附近规模最大的,没道理在老人之间一点印象都留不下吧。 后来一个一副老知识分子打扮的老人家解答了我的疑惑,他告诉我说藏传佛教在凤庆本来就不是太主流的宗教,而且喇嘛庙大都建在山上,就算是规模最大的,凤庆县城里的老人家也未必就知道。 再说大几十年过去了,普通老百姓的人生里充斥的无非是油盐酱醋吃喝拉撒,谁没事去记附近哪里有个喇嘛庙啊。 老人家说的对啊,你就算问我老家附近最大的和尚庙在哪里我也是不知道的,更别提问那些老人了。而且我甚至怀疑李独眼当初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佛牌增添一点噱头罢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炒作包装,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承认这块佛牌是挺凶的,但是说要能弄垮一个百十人的喇嘛庙实在是有些夸张了。毕竟佛教密宗可不只有打坐念佛的本事,当年密宗入华,融合了不少道教的内容进去,降妖捉怪的神通也是不少的。() 041诡异的高家坡 后来一个一副老知识分子打扮的老人家解答了我的疑惑,他告诉我说藏传佛教在凤庆本来就不是太主流的宗教,而且喇嘛庙大都建在山上,就算是规模最大的,凤庆县城里的老人家也未必就知道。 再说大几十年过去了,普通老百姓的人生里充斥的无非是油盐酱醋吃喝拉撒,谁没事去记附近哪里有个喇嘛庙啊。 老人家说的对啊,你就算问我老家附近最大的和尚庙在哪里我也是不知道的,更别提问那些老人了。而且我甚至怀疑李独眼当初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佛牌增添一点噱头罢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炒作包装,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承认这块佛牌是挺凶的,但是说要能弄垮一个百十人的喇嘛庙实在是有些夸张了。毕竟佛教密宗可不只有打坐念佛的本事,当年密宗入华,融合了不少道教的内容进去,降妖捉怪的神通也是不少的。 我正靠在车边想着事情,狗根子兴冲冲的跑到了我的跟前,手上拿着本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直晃。 “许哥快看,董老头办事还真够周到的,连这个都事先准备好了!” 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凤庆县的地图,只是看上去有些破旧,也不知道什么年代印刷成的。 我拍了拍狗根子的肩膀对他说,兄弟,地图是用来指路的,可是咱们现在连个目的地都没有,要这玩意没用啊。 咋没用?狗根子展开地图,伸出指头点了点。 我顺着狗根子的手指看过去,他指着的地方写着三个小字―高家坡。 高家坡?!这地名怎么这么熟呢?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不是昨天在临沧档案局里找到的档案上写的地名么?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这地方竟然还在,而且离凤庆县城并不是很远。.info 我瞧瞧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离天完全黑还有四个小时,正好够我们去一趟来回了。 事不宜迟,我和狗根子上了车,直接往地图上标注的高家坡开了过去。 出了县城没多久,眼前就变成了土路,不得不承认董家辉这个老头子虽然没来过凤庆,但是对一切事情想得还挺周到的。前两天凤庆刚下完雨,所以土路上非常泥泞,如果今天我们开的只是一般的小轿车,指不定就得陷在坑里了。 道路泥泞外加上路牌指示不明,我们赶到高家坡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出头了,夕阳西下,整个天色都变得阴沉昏暗起来。 高家坡地如其名,整个村前就是一个大大的土坡。村头有一座破败不堪的石头牌坊,上面“高家坡”三个字已经斑驳得难以辨清了。我见进村的小道又窄又泥泞,便让狗根子把车开到村口的坡底下停着,我们走路进去,这样总比车陷了开不出来的好。 也许是我们正好赶上了农家生火做饭的节骨眼上,村道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走动,倒是不远处几道升起的炊烟提醒着我这里还是一个有人居住的小村子。 咱云南地质上最大的特点那非得属遍布全省的红土不可,红土高原可不是浪得虚名。.info 我身上穿着的可是来临沧之前在昆明特别买的新衣服,可是下车没走几步,裤腿上就已经糊上了不少稀烂的红色泥巴,连衣服上都沾上了一些。 比衣服被弄脏更让我烦闷的是,眼前这个叫高家坡的偏僻小村庄里,村民们似乎对我和狗根子这两个外来人的反应很冷淡,这让我有点置身于山里苗寨的感觉。 尤其当我们和老人们问起知不知道一百多年前发生在高家坡的那件事情时,他们的反应就更加激烈了,有的要么直接甩下一张老脸转身走人,有的甚至一吹胡子一瞪眼,当着我们的面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些老家伙在山洼洼里呆久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在又一次吃了闭门羹之后,狗根子有些气愤的对我说。 “算了,算了。”我虽然也憋着一肚子气,但是心里更多的却是疑惑。这个高家坡确实是有些古怪,明明住的都是些汉民,却比苗人还要排外。尤其看看他们脸上那股阴沉的样子,愁云惨淡,难不成是和一百年前的那桩子事有关系么? 抬头看看日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招呼狗根子先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再来。 可是我俩一走到停车子的红土坡底下的时候就傻眼了,四个车胎不知道被谁放光了气,仔细一检查,每个车胎上都有一个孔,不补胎是别想动了。 这还不算,车子的油箱盖也被掀开了,里面的汽油被抽了个干净。 “见了鬼了,难道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干的?”狗根子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在后备厢里翻了一通,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能找到。 “啪啪啪”狗根子掏出自己的三星彩屏手机在车顶盖上敲了个震天响,看的我一阵肉疼。 “许哥,手机没信号啊,你的呢?”狗根子认命似得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转而又问我道。 我掏出我的黑白屏诺基亚,低头一瞧,果然显示不在服务区。 十几年前,这种情况其实在咱们云南是常有的,眼前这个高家坡虽然离县城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但是确实足够偏僻,反正一路上开车过来,想问问路也没碰上几个活人。 可是这两件事遇到一块儿可就不怎么美妙了,我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昏暗。低头瞧瞧手机,差一会儿就到六点了。 怎么看高家坡也不像个有汽车修理铺的地方,但是现在天色将晚,如果天黑之前不能让汽车动起来的话,今天晚上我们指定就回不去了。 狗根子说好像村子里有一件小卖部有公用电话打,手机没信号,接线的电话总不会也没信号吧。 开小店的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头顶光秃秃的没剩下几根白头发,他看见我和狗根子从远处跑过来,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打电话,五块。”老头一咧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五块?你干嘛不去抢?”狗根子立刻就急了,外面打电话也就是五毛一分钟,这边直接涨了十倍。 “嘿嘿,在高家坡就是这个价钱。”秃顶老头一副的不以为然。 “算了。”我安抚了狗根子两句,现在我们的处境并不是为了几块钱和人争执的时候,不过在打给汽修厂之前,我还是准备先打个电话给董老头子,我们这么晚没回去,可别把个财神爷给吓着,这老头的胆子一向不大。 电话接通了,我几句话把现在的情况一说,董老头听完支吾了两声,听声音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我本来还想安抚一下董老头两句,可是还没说上两句,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从接通到挂断,董老头子一句完整话都没跟我说过。 这老头的脾性还真是一点没改啊,我摇摇头把听筒递给了狗根子,只看见他拿起小卖部的电话簿翻了翻,对照着之前买的地图比划了好一阵子,好像是找了个离得最近的汽修厂的号码。 一串号码拨过去,狗根子拿着听筒愣了半天,然后按掉,又拨了一个,周而复始好几次,终于忍耐不住,一把就把听筒给摔了。 “真见了鬼了,找了五个汽修厂,竟然一个电话也打不通。”狗根子有些发急了。 “嘿嘿,嘿嘿。”开店的老头发出两声怪笑,他把听筒归置好,然后咧着嘴说道:“六点之后电话线路就断咯,天天都是这样。” 线路断了?我低头看看时间,六点零五分,难道刚才我和董老头打电话的时候线路就已经断了么?电话线路按时断,这该是上个世纪才会有的事情了吧,但是发生在眼前这个偏僻又有些古怪的小村子里,倒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高家坡明显是没有旅馆的,投诉到村民们家里也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和狗根子合计了一下,看来今天只能在车上凑活一夜了,等到明天一早电话线路通了,再来试试。 我本想问问开店的老头电话线路明早什么时候能恢复,谁知道他只是嘿嘿的笑个不停,说等到明天再说。 “真是莫名其妙。”我和狗根子手里捧着高价买回的“康帅傅”方便面往坡下停车的地方走去,但是心里隐隐的泛起了一阵不安。 我和狗根子吃完泡面,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多,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手机都没有信号,自然车载广播也是收不到的,但是好在狗根子在车头抽屉里翻出了两盘相声小品的磁带,虽然都是电视里反复播烂了的桥段,但总算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现在的时间是夏末,所以并不用担心夜里会被冻着,但是云南的蚊子是很毒的,我们只把车窗留了很小的一条缝用来透气。 远远的看一下高家坡,整个村子黑漆漆的一片,只在饭点的时候亮了几点昏黄的灯,没过多久也就熄灭了。车外刮起了风,呼吼的很大声,高家坡里不时还传出些猫叫犬吠的,着实有一点吓人。() 042鬼火 我本想问问开店的老头电话线路明早什么时候能恢复,谁知道他只是嘿嘿的笑个不停,说等到明天再说。 “真是莫名其妙。”我和狗根子手里捧着高价买回的“康帅傅”方便面往坡下停车的地方走去,但是心里隐隐的泛起了一阵不安。 我和狗根子吃完泡面,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多,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手机都没有信号,自然车载广播也是收不到的,但是好在狗根子在车头抽屉里翻出了两盘相声小品的磁带,虽然都是电视里反复播烂了的桥段,但总算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现在的时间是夏末,所以并不用担心夜里会被冻着,但是云南的蚊子是很毒的,我们只把车窗留了很小的一条缝用来透气。 远远的看一下高家坡,整个村子黑漆漆的一片,只在饭点的时候亮了几点昏黄的灯,没过多久也就熄灭了。车外刮起了风,呼吼的很大声,高家坡里不时还传出些猫叫犬吠的,着实有一点吓人。 我把车里音箱的声音调的更大了一些,喇叭里传来的造作的笑声在夜风里回荡变得有些颤巍巍的。 “许哥,我怎么觉得有些冷啊?”狗根子扭了扭身子对我说道,因为他身躯比较大,所以我把后座的一排位置让给了他。 “算了,也九点多了,早点休息吧。”说实话我也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所以关掉了音箱,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就感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睁开眼睛一瞧,是狗根子在后座叫我。 “几点了?”我掏出手机一看,夜里一点刚过,这大半夜的狗根子不睡觉,折腾个什么呢? “许哥,许哥。”狗根子的声音有些抖。(..info) “怎么了?”我问狗根子,车内没开灯,所以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听他的声音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你看,看外面。”狗根子的声音依旧抖得厉害。 我朝着透过车前的玻璃往外瞧去,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除了车外的风声大的有些过分,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按说狗根子也是跟我去过苗寨的,山鬼都见过,应该不会被风声给吓到吧。 我本来还想嘲讽狗根子两句,谁知道他还在一个劲额拍我的肩膀,这就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许哥,是后面,后面。”我甚至能听到狗根子牙齿打颤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他吓成这样? 我将信将疑的调转过头,只瞄了一眼,登时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凝固了。 透过车后窗看过去,几团蓝幽幽绿哇哇的光团在上下不定的漂浮着,因为周围一片漆黑,所以无法判断它们的距离,但是就现在看来,每个都有拳头大,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 “鬼,鬼火?!”我的舌头也有点打结了,民间传说中,关于鬼,恐怕在没有鬼火如此具体的形象代表了。 我小时候上学回家,必须要路过一段荒坟地的路,有时候贪玩回去迟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就可能会碰到鬼火这种玩意。虽然小学的课本上就讲过鬼火的成因,但是也敌不过村里老人世代相传的那些鬼怪故事对我的影响大。 我算是理解为什么狗根子会被吓成这幅德行了,就算是我,也觉得身上有些不自在。 因为白天到这里的时候,我可是亲眼观察过的,附近眼光可以看到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坟地,凭空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鬼火来呢? 鬼火飘得越来越近,狗根子已经吓得翻身爬到了驾驶座上,他摸黑在座位上一阵倒腾,然后哭丧着脸跟我说: “许哥,这车的灯好像开不了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有立刻回答狗根子,因为刚才看到的那几团鬼火已经飘到了离车不远的地方,每一团鬼火都有人头大小,仔细一看,里面也确实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灰白色人头。 “鬼,鬼,鬼啊。”狗根子的嗓音有点像要断气的公鸡。 “吵鸡毛,不过是几团鬼火。”我抬手在狗根子脑门上拍了一下,这小子总算冷静了下来,然后赶忙把车窗全给摇了起来。 “许哥,这些玩意你能对付么?”狗根子满怀期待的望着我,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虽然在来之前我特意恶补了几天师父留给我的书,但是眼下两手空空,光靠那几手血符术,小鬼也许能打发几个,但是再厉害的玩意估计就悬了。 可是狗根子这小子心理素质好像不咋地,如果现在让他乱了阵脚,到时候让鬼冲了身子,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我只能糊弄糊弄他了。 见我应声,狗根子的情绪也安稳了下来,他又低头摸索了一阵,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大扳手出来。 “下午翻后备箱的时候找到的。”狗根子对我说道,顺便又递给了我一把大铁钳。 虽然扳手铁钳什么的对于没有实体的阴灵实在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我还是把铁钳接了过来,好歹心理上是个依仗。 就在我和狗根子说话的工夫里,那几团鬼火晃晃悠悠的已经贴上了我们的车子,我静下心来,仔细的瞧了瞧它们。 鬼火一共有无团,幽蓝又有点泛绿的冷焰熊熊的燃烧着。火焰中央是一个人头,惨白惨白的,容貌虽然不是很看得清,但是可以从它们的脸上看得出表情很痛苦,甚至有些狰狞。每一个人头的眼睛都紧闭着,形象有点虚无缥缈,像是烟雾凝聚而成的。 五团鬼火本是簇拥在一起的,就在我观察它们的当儿,突然晃晃悠悠的分散了开来,把车子包围在了中间,然后就这么,慢慢地晃晃荡荡的围着车子绕圈子,根本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它们这是想干嘛?” 在最初的恐惧平息之后,狗根子的话也道出了我的疑惑。厉鬼都是目的性很强的,要么害人性命,要么迷人冲身,反正是没闲工夫和你瞎耗的。眼前这几个玩意,只是绕着车子飘个不停,倒是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我和狗根子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和鬼火干耗着。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因为被鬼火身上的阴气侵袭,车内的气温骤降,狗根子因为膘肥体壮,倒还扛得住,我已经有点吃不消了,真要这么熬一夜,非得冻出个什么好歹不可。 “我下去瞧瞧。”我瞅准空隙,一把推开车门,一猫腰,从两团鬼火之间窜了出去,然后一个前滚翻,翻出了几步远。 我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看见鬼火们还绕着车子在转圈,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 “没事儿,出来吧,外面暖和。”我张开嘴,想喊狗根子也逃出来。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形式立刻就变了。原本几团蓝幽幽的鬼火,身上的火焰突然暴涨了不少,颜色也变成血红。似乎是为了配合火焰的变化,鬼火中心的人脸表情也变了,它们的嘴怒张着,发出一阵阵夜枭啼鸣般尖锐的叫声。 现在五团血色冲天的鬼火夹杂着一阵阵吹得人睁不开眼的恶风一齐朝我冲了过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妖风四起,黄沙漫天”,当时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幸亏我还没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傻了,立刻拔腿就跑。 其实在鬼火变颜色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刚才我们在汽车里,只留下了一丝很小的缝隙,后来还被狗根子把窗户给摇上了,等于是隔绝了车子内外的阴阳环境。仅凭着呼吸之间泄露的些许阳气,还不足以让鬼火察觉到我和狗根子这两个大活人的存在,所以它们只能迷茫的绕着车子转悠。 然而我刚才朝狗根子喊的那两嗓子,泄露出的阳气就多了一些。现在是凌晨时分,天地之间阴气最重的时候,这点阳气,无异于是给鬼火们点了一盏指路明灯啊。这些常识在师父留给我的书里都有明确的记载,可惜一开始被这几团没什么举动的鬼火弄得我掉以轻心了,现在看看气势完全不同的这几团玩意,我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才好。 几团鬼火的飞行速度很快,但是有了龙蛭蛊之后我的身体素质也比以前好了不少,所以一时半会儿之间还不至于被它们追上,但是天亮至少还有几个小时,光这么一味逃跑我不被鬼火追上迟早也得累死,一定得像个办法才行。 克制阴灵最基本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找到比它们更强大的阳气。眼前阳气最充足的地方,无非是坡后面的村庄,现在我可顾不得什么社会公德了,一转头朝着高家坡村子里就跑了过去。 夜幕之下的村庄漆黑的像一汪深潭,寂静的连一声猫狗的叫声都没有。接着微弱的星光,我能够模糊的望见村头那座破败的石头牌坊,才不至于迷了路。() 043夜闯高家坡 其实在鬼火变颜色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刚才我们在汽车里,只留下了一丝很小的缝隙,后来还被狗根子把窗户给摇上了,等于是隔绝了车子内外的阴阳环境。仅凭着呼吸之间泄露的些许阳气,还不足以让鬼火察觉到我和狗根子这两个大活人的存在,所以它们只能迷茫的绕着车子转悠。 然而我刚才朝狗根子喊的那两嗓子,泄露出的阳气就多了一些。现在是凌晨时分,天地之间阴气最重的时候,这点阳气,无异于是给鬼火们点了一盏指路明灯啊。这些常识在师父留给我的书里都有明确的记载,可惜一开始被这几团没什么举动的鬼火弄得我掉以轻心了,现在看看气势完全不同的这几团玩意,我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才好。 几团鬼火的飞行速度很快,但是有了龙蛭蛊之后我的身体素质也比以前好了不少,所以一时半会儿之间还不至于被它们追上,但是天亮至少还有几个小时,光这么一味逃跑我不被鬼火追上迟早也得累死,一定得像个办法才行。 克制阴灵最基本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找到比它们更强大的阳气。眼前阳气最充足的地方,无非是坡后面的村庄,现在我可顾不得什么社会公德了,一转头朝着高家坡村子里就跑了过去。 夜幕之下的村庄漆黑的像一汪深潭,寂静的连一声猫狗的叫声都没有。接着微弱的星光,我能够模糊的望见村头那座破败的石头牌坊,才不至于迷了路。 我终于跑到了石头牌坊之下,本想长吸一口气嚎一嗓子喊醒村里熟睡的人们,谁知道下意识的一掉头之下,却再也喊不出来了。 刚才还对我紧追不舍的五团鬼火,此刻又变回了一开始的幽蓝颜色,然后静静的漂浮在离我十几米远的村口前,一动也不动。 村里的人都还没出来,就这么被震住了?我壮着胆子,一小点一小点的向那边挪过去,可是鬼火们还是愣在原地,于是我的胆子又更大了点,直接走到了离它们不到五米远的地方,鬼火的颜色立刻又变成了血红色,里面的人脸也张开了嘴,但是却丝毫未曾向前前移一步。.info[] “不敢进村?” 虽然鬼火的反应让我有点疑惑,但是本着好奇心害死猫的心理,我还是乖乖的退回了村口的牌坊下面。不管怎么样,这些鬼火是不敢进村子对我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只要我在村里凑活到明天一早天亮,那就算安全了。 好在村口离我们停车的地方也不算远,我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得到了狗根子的回应。我吩咐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里等待天亮之后,就琢磨在村子里凑活一夜了。 但是眼前这块地方可是一个能让人躺的地方都没有啊,我回想起白天在村子里逛的时候,好像在村子中央的小广场上,好像有几个长条石凳,没办法,就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吧。 在我踏过石头牌坊的一刹那间,身上猛的一冷,忍不住一个激灵,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牌坊内外是两个世界一样。 我摸着黑,沿着村里的土路往村子中心的小广场慢慢走去。更深露重,因为刚才跑动而热起来的身体,慢慢凉了下去。 这不是还在夏天的尾巴上么,怎么夜里这么冷? 我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继续往前走着。在转过了一排低矮的砖瓦房之后,我终于来到了村子中央的那个小广场。 但是此刻小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广场中央是一棵不知道多少年数龄的老槐树,反正两个成年人才能将将把它抱住。槐树之前的空地上,点燃着一堆篝火。乌央乌央的人群在篝火之后整齐的排列着,他们恭敬的低头垂手,全都身穿黑袍,头戴黑色的罩帽,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人群顶头是一个穿着红袍子的老头,他也低着头所以看不清面容,用低沉的声音在念叨着什么,反正不是汉语。而在老头身后,则是一个惨白惨白的巨大的动物图腾,怎么看怎么是用白骨堆磊起来的。 而在他的脚边,则是一头已经被割开了喉咙的羊羔尸体,鲜血流了一地。 这一个村子的人难道都是邪教不成?我有些看傻了。 “把他带过来。” 领头的那个红袍子老头忽然说话了,接着两个穿着黑袍的人一左一右就把我架了过去。 “别动手,我自己走。”被这么多人围着,怎么反抗都是徒劳的,所以我乖乖的跟着他们走到了红袍老头的面前。 这时候,红袍老头终于抬起了他的头,正是白日里开小卖部的那个老头。 “嘿嘿嘿,说说吧,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想死在这里?”老头子咧嘴一笑,又露出了他那嘴残缺不全的黑牙。 留在这里?死在这里?这帮子人果然是搞邪教的啊。 “死个屁啊,小爷我还没活够呢。”因为我之前顺从的态度,所以架着我的两个大汉并没有使多少力气。我这突然的一发力,就挣脱了他们抓着我的手,然后一个健步就冲到了红衣老头的面前。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看来今天我许多金也得干一回挟持人质的事了,望着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老头,我一把就抓了过去。 谁知道老头看见我一手抓过去,不闪也不躲,反倒是嘿嘿一声冷笑,然后一拳打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别看这老头要死不死的枯瘦样子,身上的力气还真是大的不像话,我就好像是被驴蹄子踢了一脚,只感到前胸一闷,然后就被老头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村长阿爷,就是他!”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事情该不会真有这么巧吧? 我望着眼前这个黑黑壮壮的汉子,只感到莫名的滑稽,他不就是那天凌晨借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拦道讹诈的大汉么?虽然当时光纤太差,我没能把他看得太清楚,但是他这股独特的憨憨的声音确实记得很真切。 但是那个黑大汉一直都把自己是少数民族挂在嘴边说的,怎么会是高家坡的人呢?高家坡,很明显的一个汉人聚居地名字啊。 负责架着我的两个汉子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死死的扭住了我的胳膊,再也不肯放松。 被称作村长的老头往前走了两步,篝火的光在他的眼珠子里诡异的跳动着。 “我听说你会道法?”老头仔细的打量着我。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仔细的瞅了瞅老头,然后点了点头。 当时已经跟黑汉子说过我会道术,现在再狡辩没意思。 但是这个老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半天回不过神来。 “萧天石是你师父,对吗?” 他怎么会知道我师父?我实在想不通我师父这样一个糟老头子,远在香港的董家辉认识他,这边一个搞邪教的老头也认识他。他老人家真的这么有名? “哈,既然你和我师父认识,那也算我的长辈啦,没必要在这里喊打喊杀的吧。” 我察言观色,发现红袍子老头提到我师父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并没有什么咬牙切齿的样子,所以猜测他俩应该没什么仇怨才是。 “嘿嘿,我和你师父可不认识,我只是知道他而已。”老头子低声笑了两声,然后一挥手,示意把我松开。 我活动了一下关节,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我进村的路已经被村民们给堵上了,想要出去,光凭硬闯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等老头开口放人。 但是老头让村民松开我之后,就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 “你走不了。”没等我开口,老头倒是先开口了。 “村长大爷,我闯进村子并不是想冒犯你们,只是外面,外面...”我忽然意识到,外面那几团鬼火不敢进村,难道是因为他们搞的这个邪教仪式么? “不是什么冒犯,而是夜里进到村子里,就走不了了。”老村长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大活人,手脚齐全,只要他们不拦着,哪有什么走不了的? “啪,啪。”老村长拍拍手,人群之间分开了一条小道,然后两个人抬着狗根子走到了广场中央。 “你们把他怎么了!”我看见狗根子双目紧闭,好似失去的意识。 老村长没说话,而是提起一只水桶,一桶水朝着狗根子的脸上泼了过去。 狗根子晃晃脑袋醒了过来,但是好像并不是很清醒,眼睛里迷迷糊糊的毫无神采,就好像被人下了迷药一般。 “他到底怎么了?”狗根子这副样子一点都不正常,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丢了魂了。”老村长的回答干净利落。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丢了魂了,而且你也丢了。”老村长斜了我一眼。 “放屁,老子好的很,你们到底使了什么巫法?” 我身上确实半点问题也没有,但是狗根子身上问题肯定大了去了。之前那个黑汉子既然有一手控尸的本事,再有个会勾魂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044陈年往事 我活动了一下关节,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我进村的路已经被村民们给堵上了,想要出去,光凭硬闯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等老头开口放人。 但是老头让村民松开我之后,就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了。 “你走不了。”没等我开口,老头倒是先开口了。 “村长大爷,我闯进村子并不是想冒犯你们,只是外面,外面...”我忽然意识到,外面那几团鬼火不敢进村,难道是因为他们搞的这个邪教仪式么? “不是什么冒犯,而是夜里进到村子里,就走不了了。”老村长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大活人,手脚齐全,只要他们不拦着,哪有什么走不了的? “啪,啪。”老村长拍拍手,人群之间分开了一条小道,然后两个人抬着狗根子走到了广场中央。 “你们把他怎么了!”我看见狗根子双目紧闭,好似失去的意识。 老村长没说话,而是提起一只水桶,一桶水朝着狗根子的脸上泼了过去。 狗根子晃晃脑袋醒了过来,但是好像并不是很清醒,眼睛里迷迷糊糊的毫无神采,就好像被人下了迷药一般。 “他到底怎么了?”狗根子这副样子一点都不正常,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丢了魂了。”老村长的回答干净利落。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丢了魂了,而且你也丢了。”老村长斜了我一眼。 “放屁,老子好的很,你们到底使了什么巫法?” 我身上确实半点问题也没有,但是狗根子身上问题肯定大了去了。之前那个黑汉子既然有一手控尸的本事,再有个会勾魂的人也不是不可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恩?”老村长先是惊异的哼了声,然后好似了然的点了点头,道:“看来xx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老村长嘟哝了个人名,可惜我没听得清,不过这背后一股深深的阴谋意味倒是显露无疑,我就感觉有点上了贼船的意思。 “这事说来话长,离天亮还早,我们慢慢说吧。”老村长引着我和一脸失魂落魄的狗根子走进了他的小卖部。 我们在老村长光线昏暗外带有一股腐朽气息的房子里待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一早日头初升,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我还是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寒。 这事情可真是搞大了,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所有事情的源头,确实是因为档案上记载的那件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民族冲突,然而实际情况却和档案上记载的不那么相同。 当年高家坡确实有这么一户高姓的大户,基本控制了凤庆地区大部分的茶山和翡翠生意,便说是临沧地区的首富也不过分,凭着这户豪富之家,整个高家坡也成了远近有名的富庶村子。 然而这片富饶的村子却在一夜之间遭受了灭顶之灾。事情的起因是高家的长房长孙的大少爷爱上了附近彝族寨子大巫师的独生孙女。 其实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高家和彝族寨子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首先高家在附近有许多田产,所以每年都需要招募许多长工给他家种田。招工人自然是越便宜越好,高家坡里那些个乡里乡亲的,但凡招了过来,工钱肯定是不能太低,否则脸上不好看。但是彝族人就不同了,各个都长得五大三粗,很是有把子力气,尤其吃苦耐劳,只要能给顿饱饭吃,就能给人卖命。 其实那个时候,汉彝两族之间的关系还算比较融洽,在我们云南这种多民族混居的地方,汉族和彝族之间通婚的例子虽然不常见,却也时有发生。但是这事儿落在高家头上,就没那么简单了。虽然高家的少爷和彝族少女爱的死去活来,也早已私定终身,但是高家当家的老太爷可不准许自己的长孙找一个“彝族的丫头”,于是一狠心,棒打小鸳鸯,派人把高少爷绑了,连夜送出省,然后送上了去日本留学的轮船。 本来以为彝族人会知难而退,然而狗血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大巫师的孙女竟然怀孕了。少女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高家少爷的,高家人也心知肚明,但是嘴上对于这个孩子却是抵死不认,说是少女自己不规矩,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搞上了之后怀的野种,现在想到高家来讹钱。 在那个流言甚于利刀的年代,高家说出这种话,即便是作为少数民族,少女的家人也忍耐不下去了。于是少女的爷爷带着族内的几个人就要去高家坡讨个说法。谁知道高家人看见气势汹汹的几个人,自己先心虚了,一不做二不休,召集了自家的佃农帮工,几十个人把几个彝族人就堵在了村里的广场上,不仅竭尽了言语羞辱,还把他们好一顿打,七老八十的大巫师直接被打断了一条腿。 高家人以为这样就能打消掉彝族人上门讨说法的心思了,谁知道那个少女以为是高家少爷始乱终弃,忘记了曾经和她的海誓山盟。自己的名声坏了,爷爷和族人又受了这样的羞辱,彝族少女一时想不开,竟然投涧自尽了。 本来彝族的那个大巫师已经准备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可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孙女竟然就这样没了性命,让老头大受打击,于是召集了全寨的男人,再度来到了高家坡。只是这一次,高家事先勾结了官府,在官府的镇压下,彝族人不仅没能讨回说法,反而被打死了好几个人,若不是当时的县官也怕把事情闹大,估计这一寨子的彝族人都逃不了。 本来是自家占理的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让老巫师始料未及。黑暗的世道,官府和高家的勾结让老巫师心灰意冷,想起尸骨未寒的孙女和族人,老巫师走上了最后的绝路。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借助寨子里世代相传的圣物对整个高家坡这块土地发动了诅咒。 高家坡爆发了瘟疫,整个村子里五百多户人家,在短短两个月之内死了快一半。高家请遍了名医,却始终不能治好瘟疫。后来才意料到是不是彝族人搞的什么巫术,高家又花大价钱请了一位高人。那位高人一看之下,确认了高家坡的土地遭受了诅咒。但是他也承认,诅咒的力量太强,以他的能力只能削弱诅咒的力量,让高家坡的人能够活下来,却不能完全破解诅咒。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还有什么比保得性命更重要呢?高家坡的人立刻答应了那位高人的要求,经过高人的作法,瘟疫立刻烟消云散,哪怕是病入膏肓的人也立刻恢复了健康。高人拿着自己的报酬走了,高家坡的人看见所有人都健健康康的,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就以为之前高人所说的诅咒无法完全破解不过是危言耸听,想要多得些钱物,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却清楚的告诉他们,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首先是村里几个在外谋生活的年轻人相继暴毙,尸体被运回了高家坡。他们无病无灾,都是在睡梦中失去了生命。再接着,高家坡附近发生了许许多多的闹鬼事件,整个村子里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高家人发现了当初那个高人给他们留下的一个字条,字条告诉他们,他们的魂魄被彝族人的邪神拘禁在了这片土地之上,但凡是高家坡的人,只要离开这片土地超过三个夜晚,体内的一魂一魄就会被诅咒拘回来,而人就会因此死去。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彝族老巫师下的诅咒,对于高家这个仇人自然是特别的照顾,所以在瘟疫一开始爆发的时候,整个高家上下四十多口人死了小三十个,死的都是些青壮年,留下的都是老人家,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够凄惨的。 好容易找到高人把诅咒给削弱了,只要不离开高家坡这片地方,人们还是可以正常的生活下去。但是不能离家太远,这对于以天南海北做生意为主业的高家是致命的打击。再加上高家算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那些乡里乡亲的对他们肯定是没什么好脸色的。高家这个在凤庆地区屹立了百十年的大宅门,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随着当家老太爷的一命呜呼而轰然倒塌。 所幸那个远在日本的长房大少爷躲过了一劫,总算是给高家留下了一条根。但是不能回乡的他,也失去了家里的金元资助,很快也没了消息。 原本富庶的高家坡地区也因为这个变故,变成了十里八村谈之色变的“*”,很快便在临沧地区的历史之中销声匿迹了。 老村长讲到这里的时候,其实狗根子就在一旁嘀咕上了。当年彝族的那个老巫师,诅咒的对象应该是居住在高家坡里的汉人村民,没道理会把自己的族人也捎带上。而之前拦道抢劫的黑大汉一伙儿自称是少数民族人,明显是说出来唬人的,偏偏他一开始还真就相信了。() 045与世隔绝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彝族老巫师下的诅咒,对于高家这个仇人自然是特别的照顾,所以在瘟疫一开始爆发的时候,整个高家上下四十多口人死了小三十个,死的都是些青壮年,留下的都是老人家,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够凄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容易找到高人把诅咒给削弱了,只要不离开高家坡这片地方,人们还是可以正常的生活下去。但是不能离家太远,这对于以天南海北做生意为主业的高家是致命的打击。再加上高家算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那些乡里乡亲的对他们肯定是没什么好脸色的。高家这个在凤庆地区屹立了百十年的大宅门,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随着当家老太爷的一命呜呼而轰然倒塌。 所幸那个远在日本的长房大少爷躲过了一劫,总算是给高家留下了一条根。但是不能回乡的他,也失去了家里的金元资助,很快也没了消息。 原本富庶的高家坡地区也因为这个变故,变成了十里八村谈之色变的“*”,很快便在临沧地区的历史之中销声匿迹了。 老村长讲到这里的时候,其实狗根子就在一旁嘀咕上了。当年彝族的那个老巫师,诅咒的对象应该是居住在高家坡里的汉人村民,没道理会把自己的族人也捎带上。而之前拦道抢劫的黑大汉一伙儿自称是少数民族人,明显是说出来唬人的,偏偏他一开始还真就相信了。 谁知道那个黑汉子嘿嘿一笑,说他确实是彝族人,也就是当年那个彝族寨子的后人。不只是他,现在高家坡里的一半左右都是当年彝族寨子的后人,比如眼前这个贼兮兮的村长。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接下来的故事就是黑汉子给我们讲述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而且这个流传了百十年的故事经过几代多事人的添油加醋已经有些失真了,但是我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端倪。 据说是当年的诅咒发动之后,彝族寨子里的人虽然悲伤于老巫师的离世,但是对于高家坡里的境况还是有些不忍的。毕竟办错事的也只有高家人而已,现在整个村子都遭到了灭顶之灾,实在是有点过了。更何况,在这件事之前,不少彝族人都是在村里打长工的,和村民的关系还算不错,高家坡变成这样,族人的生计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正常人都该知道,于是彝族寨子里的另一位巫师和他们的族长做了个决定,他们准备帮助高家坡这个毗邻的汉族村落度过眼前的难关。 化干戈为玉帛,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事情在操作起来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少的麻烦。首先老巫师所用的巫术,是他家一脉相传的。因为他的儿子死的早,所以老巫师从小就把他的孙女当成衣钵传人细心培养来着,也难怪出了之后他会变得那么失去理智了。 另一位巫师的修为比不上老巫师,对于他所下的诅咒也不了解,但好歹也是浸淫巫术几十年的人。若不是他的从旁协助,当初那位高人想要削弱诅咒的力量,恐怕还没这么容易。 诅咒的力量消弱了,高家坡的汉人死里逃生。但是黑汉子说当年寨子里人帮助汉人逃过一难的做法惹怒了老巫师的灵魂,有一天夜里他化成厉鬼,带着一头虎妖,回到寨子里报复这些背叛了他的族人。 那一天夜里,山上的彝族寨子,不说是尸山血海,也算是血流成河。.info变成了厉鬼的老巫师根本毫无理性可言,跟随而来的虎妖更是凶悍,尖牙厉爪之下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偏偏这一鬼一妖来去如风,人们根本避之不及。 寨子里的族人死伤惨重,他们只能连夜逃到了高家坡里。说也奇怪,似乎老巫师和虎妖并不能进入高家坡的村子里,彝族人也算是暂时逃得了性命。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了,夜里进入高家坡的他们,也染上了那种被削弱的诅咒,世世代代再也不能离开这片土地。 高家坡的汉人和彝人算是成了一根线上拴着的蚂蚱,高家坡之前闹瘟疫,死了许多人,房屋也空出了不少,正好能容纳这些逃命而来的彝族人,从那以后,两个民族的人们就组成了现在的高家坡,世世代代承受着诅咒的折磨。 这个汉名叫罗通的黑汉子在讲完这个近乎传说的往事的时候,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无非是怪罪一百多年前的祖先们不该管这桩闲事,害了他们这些子孙后代,也得困死在这穷乡僻壤的高家坡里,周遭的田地一共就那么多,僧多粥少,他们想赚钱,整天只能和些尸体打交道谋生活。 有手有脚的人竟然要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本事来诈骗谋生,说出来也挺让人唏嘘的,不过罗通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段,更像是在说故事,一百年前的事情传到他嘴里,可信度又有几分呢? 这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诅咒看样子是真的了。但是我有一点想不通,高家坡离凤庆虽然有点远,但是只要能向政府争取,修一条连接主县道的水泥马路,那么他们的生计完全不会受到影响的。 凭借现在的交通水平,只要通上了水泥路,方圆两百公里之内都是可以成为高家坡村民们的日常活动区域的,这么算起来,他们的生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毕竟正常人也有很多一辈子都没有出过省,甚至没有出过市的人。高家坡有山有田,就算是和凤庆其他地方一样种茶树,种药材,这里人民的生活条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惨淡。 但是罗通对于我的说法却嗤之以鼻,他说高家坡的情况其实政府都是知道的,文革的时候县里倒是派过人来“破除封建迷信”,结果呢,那几个人全都在夜里被村子外面游荡的阴灵给弄死了,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出事之后,据说政府向上面反映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不了了之了。再以后,高家坡在整个临沧都成了一个忌讳,现在别说是指望县里修路了,平常人就算是想摸到这个地方来也几乎没可能。 整个高家坡算是被外面的世界给遗弃隔绝了,外面的村子享受着各种各样的国家优惠政策,偏偏高家坡连正常供电都做不到,老村长小卖部里那部电话,就是整个村子跟外界唯一的联系渠道了。 “他们不让大爷好过,大爷也不让他们好过。去临沧那收点过路费总是应该的吧,谁让他们连条路都不肯给我们修呢?”罗通说这番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对于外面世界的愤懑和不满。 我自忖如果从小就生活在这么一个被外界遗弃的村落里,估计心理也会变得有些不正常的,现在再想想罗通他们靠着尸体拦路抢劫这种有点反社会的方式赚钱,倒也算情有可原了。 罗通的故事中最让我上心的,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虎妖了,那么它究竟是不是翡翠佛牌招惹来的那个“大猫”呢? 而且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那就是狗根子也中了那个劳什子诅咒了。别看这小子现在能蹦能跳,和个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我开了天聪看他时,身上有一股子模模糊糊的灰色雾气,这是阴邪之气入体的征兆,再加上昨天晚上他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老村长说狗根子中了诅咒绝不是危言耸听。 这小子家中有老,可不能一辈子都栽在高家坡这个地方,尤其我和他一同而来,更不可能丢下他在这里了。至于我自己为什么没中这个诅咒,我觉得可能和龙蛭蛊多少有点关系。 不过狗根子对于自己的境遇倒是并不太在意,反而在背后一个劲的问我佛牌的事情究竟有没有瞧出什么头绪,董家辉大老板来之前可是许下了十五万块奖励的,咱可不能让到手的钱给飞了。 我对他说不用急,高家坡的这档子事说不定和佛牌是同一件事,能把诅咒的事给办了,估计佛牌的事也能了结。本来以我这半吊子的水平办佛牌的事儿就是两眼抓瞎,但是现在有了这么个会彝族巫术的老村长在,这事儿说不定就有了办法了。 但是凭我的直觉,关于高家坡的往事,不论是老村长还是罗通指定都有秘密瞒着我没有说,就算告诉了我的事情里指不定也有假话,他们没道理一上来就对我这个外来人推心置腹,而我更没有理由对他们放心。 至少当我问起罗通他们晚上所做的那场仪式究竟是在干什么的时候,他闪烁其词的样子就说明了其中肯定有鬼。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先联系一下还在酒店里住着的董家辉,这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董老头子睡踏实没,那块翡翠佛牌可还放在他身边呢。如果传说中的虎妖就是佛牌招惹的玩意,这回它可算荣归故里了,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还未可知呢。() 046百年的停尸房 狗根子对于自己的境遇倒是并不太在意,反而在背后一个劲的问我佛牌的事情究竟有没有瞧出什么头绪,董家辉大老板来之前可是许下了十五万块奖励的,咱可不能让到手的钱给飞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对他说不用急,高家坡的这档子事说不定和佛牌是同一件事,能把诅咒的事给办了,估计佛牌的事也能了结。本来以我这半吊子的水平办佛牌的事儿就是两眼抓瞎,但是现在有了这么个会彝族巫术的老村长在,这事儿说不定就有了办法了。 但是凭我的直觉,关于高家坡的往事,不论是老村长还是罗通指定都有秘密瞒着我没有说,就算告诉了我的事情里指不定也有假话,他们没道理一上来就对我这个外来人推心置腹,而我更没有理由对他们放心。 至少当我问起罗通他们晚上所做的那场仪式究竟是在干什么的时候,他闪烁其词的样子就说明了其中肯定有鬼。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先联系一下还在酒店里住着的董家辉,这一夜过去了,也不知道董老头子睡踏实没,那块翡翠佛牌可还放在他身边呢。如果传说中的虎妖就是佛牌招惹的玩意,这回它可算荣归故里了,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还未可知呢。 这天一早,我们的早餐还是老村长小卖部里的“康帅傅”,不过没收钱就是了。吃完方便面,我在小卖部周围稍微溜达了一下,遇到了不少一早上就下田里忙活的农民们。 我私底下偷偷问过老村长,昨天夜里那个好像邪教的祭祀仪式究竟是干嘛的,他一脸坦然的告诉我,这是他们在祭祀亡去的祖先,以庇护后人平安。若是早几年的我,说不定就被他给骗过去了。可是我做药材生意这么些年,那些个供应商装起好人来可比他厉害多了,但是给出的价格依旧水分很大。 阳光之下,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脸上根本瞧不出昨夜披着兜帽时候的那种阴森诡异,也许是因为长期远离外面打的社会吧,他们的脸上有的只有淳朴与憨直。普通的村民和老奸巨猾的村长以及一脸凶相的罗通一伙儿简直是两样人。 直到早上十点的时候,小卖部里的电话才通了,我急匆匆的打了个电话给董老板,可是连播了好几通,都是无人接听。太阳都升到这么高了,他老人家不会还在赖床吧,还是说出昨天夜里又出了什么事? 接着我又打了几个汽修厂的电话,但是对方一听到地点是高家坡要么推脱说不认识地方,要么直接把电话就给挂断了,倒是让我碰了一鼻子灰。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这个高家坡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我一肚子心思的坐在村里小广场的石凳上,而那个村长却连小店也不看了,一脸坏笑的和我大眼瞪小眼。这老头现在对我们的态度可算暧昧至极,既不提要求,也不赶我们走,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对我们肯定是有图谋的,昨天车子又是被人放气又是被人偷油的,十有*和他逃不了关系,但是他现在的态度,倒是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再加上凤庆城里还有个财神爷情况不明呢,是该留还是先回去瞧一下,真是弄得我头大的厉害。 我正在纠结着,不知道狗根子从哪里跑了过来,他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老村长,然后凑到我的耳朵边上,压低了声音对我说: “许哥,这个村子后面真有够邪门的。” 邪门?我看见狗根子的脸色都有点发白,这小子究竟瞧见什么了? “你这娃子尽胡扯,不过是些死人罢了,有什么邪门的?”老村长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这一句话可吓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们之间隔着这么远,狗根子的声音也刻意压低了,这死老头子竟然能听得清我们说话?这份功力可就和我师父差不多了。 更不用说老头嘴里说出来的话,本身就有够邪门的了,咱中国人不都讲究入土为安么,把个死人停在村子里算是怎么回事呢? “走吧,我带你们去瞧瞧好了。”老村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摇摇晃晃的就往村子深处走去了。 我和狗根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跨步跟了上去。 老村长选的是一条非常幽深的小道,我跟在他身后,只觉得石子路那头不停的有一阵阵冷风吹来。现在是仲夏时分,大太阳底下我竟然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冷,这村子里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走着走着,石子路两边的砖房变得越来越矮,也越来越破旧,到最后直接成了一片片的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简直就跟废墟一样。好端端一个村子,怎么会有这副景象呢?难道也是因为一百多年前的那桩子事么? 我看见狗根子不知何时偷偷拿了一根木棍藏在身后,虽然我对这个老村长也不放心,但是这小子这样也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凭我们两个大小伙子,难道还对付不了眼前这么个手无寸铁的糟老头子么? 可是几分钟后,我跟着老村长走到一排建筑面前的时候,才知道狗根子拿木棍原来不是为了对付老头。 眼前是一排石头垒起来的房子,外面的墙壁上已经长上了青苔,看起来很有些念头了,但是依旧密不透风,每间屋子除了有一扇关的死死的门外,连一条大点的缝都没有,更别说窗户了。 然而再严密的石墙也拦不住屋子里面那股子气味透出来,这种味道前几天我刚刚闻过,就是在那具罗通他们用来诈骗用的尸体上闻到过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除此之外,这里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另一种古怪的气味,有点像卫生间里长久不见阳光的毛巾,腐朽得令人作呕。 这是死气的味道,最常出现在尸体的身上,但是基本微不可查,现在如此浓烈的死气味,只能说明这附近肯定有尸体,而且数量很多。 “来吧。”老村长干净利落的说了一句,然后带头走进了一扇门里。 我硬着头皮也走了进去,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叫出了声。 整个屋子里四处都是铁架,被分成一格一格的,每一格里面竟然都躺着一具尸体,男女老少什么年龄的都有。我机械的扫视了一遍,这间屋子里怕不有一百多具的尸体,它们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铁架之上,就像是货物被放在货架上。 我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的景象,可怕?震撼?或者两者兼而有之?我强忍住双腿发软的感觉,转头看看狗根子,只见他脸色煞白,但之前可能已经看过,所以还能勉强站着。 “你瞧,只是一些死人,没什么邪门的。”老村长在屋子一角的香案上点了三炷香,拜一拜然后转过身来,云淡风轻的看着我们。 “这,还不够邪门?”狗根子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而他手里抓着的木棍早已经在进门的时候掉在了地上。 仅仅是尸体的话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么多具尸体都放在一起,实在是瘆的慌。我又一想这样的屋子还有三四间,那就是说,这块地上一共停放了好几百具,甚至上千具的尸体,又觉得双腿一阵打晃。 该不会高家坡这些年死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我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谁知道老村长竟然笑了,他朝着我点点头,说到底是萧天石的徒弟,你这个小伙子猜得不错,这里停放的,全都是高家坡一百多年来死去的村民们,这里放着的是建国后的。 我打眼瞧了瞧,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确实是那个年代的款式。 尽管看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我选择了相信老村长说的话,他没必要说这么个天方夜谭似的谎话唬我。 但是几十年都过去了,尸体们竟然都没有腐烂,这就值得思考了。这些房子根本不具备储存尸体的功能,不透光不通风,天气热的时候就像个蒸炉,尸体放在这里面不出两天就该烂的生蛆了。 偏偏眼前这百十具尸体虽然肤色有些变了,但确实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仅仅凭着那些福尔马林,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抛开技术因素,道术层面倒是也有能保持尸体不腐烂的方法,那是一种叫做“聚阴池”的格局,顾名思义就是大量聚集阴气的地方,有自然的也有人工的,死人葬在聚阴池里,因为阴气的关系,尸体便不会腐坏。古时候的皇帝老子,想要让自己千年不腐万年不坏的,在修建陵墓的时候,大都会选择聚阴的地方,或者干脆人工造个聚阴池。 当然眼前这件石头房子就更不可能是什么聚阴池了。 难道是因为什么巫法么?三苗人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巫术和道法既有相通之处,又自成体系,古老又神秘。() 047诅咒 该不会高家坡这些年死的人都在这里了吧。 我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谁知道老村长竟然笑了,他朝着我点点头,说到底是萧天石的徒弟,你这个小伙子猜得不错,这里停放的,全都是高家坡一百多年来死去的村民们,这里放着的是建国后的。 我打眼瞧了瞧,尸体身上穿着的衣服确实是那个年代的款式。 尽管看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我选择了相信老村长说的话,他没必要说这么个天方夜谭似的谎话唬我。 但是几十年都过去了,尸体们竟然都没有腐烂,这就值得思考了。这些房子根本不具备储存尸体的功能,不透光不通风,天气热的时候就像个蒸炉,尸体放在这里面不出两天就该烂的生蛆了。 偏偏眼前这百十具尸体虽然肤色有些变了,但确实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仅仅凭着那些福尔马林,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抛开技术因素,道术层面倒是也有能保持尸体不腐烂的方法,那是一种叫做“聚阴池”的格局,顾名思义就是大量聚集阴气的地方,有自然的也有人工的,死人葬在聚阴池里,因为阴气的关系,尸体便不会腐坏。古时候的皇帝老子,想要让自己千年不腐万年不坏的,在修建陵墓的时候,大都会选择聚阴的地方,或者干脆人工造个聚阴池。 当然眼前这件石头房子就更不可能是什么聚阴池了。 难道是因为什么巫法么?三苗人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巫术和道法既有相通之处,又自成体系,古老又神秘。 老村长自然是会巫法的,可是没等我开口发问,他倒先说话了。 “小伙子,我们出去谈谈吧?”村长嘴上是商量的语气,但是自己却一马当先的走出了门去。 我早已不想在这个停满了尸体的诡异石头房子里多待哪怕一秒了,连忙也跟着跑了出去。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一股浓重的死气味道,却比房子里面清新了太多太多。 石头屋子的小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狗根子则直接在一边干呕起来。而老村长只是眯着眼睛瞧着我们,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等到狗根子干呕声停歇了下去,老村长才继续说话。 “我知道你们是生意人,老头子我呢多少也算是做生意的,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老村长嘿嘿笑了两声。 我打眼瞅了瞅老村长,心想这老狐狸总算上肉戏了,就他这种能把山寨方便面卖出真货两三倍价格的奸商也好意思自称做生意的,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直接了当一点,如果你们能帮我们村把事情解决了,五十万谢礼,老头我绝不说二话。”老村长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五。 五十万!放在以前我得不吃不喝干十年才能挣到这么多钱,这个村子看起来一穷二白,要凑得出这么多钱绝对是下了血本的,那他们究竟想让我帮什么忙呢?难不成是想让我给他们把诅咒给解了么?五十万虽然好,但是凭我这种三脚猫的水平,想要解除他们村里这个恶毒古怪的诅咒,也基本是不可能的。 我沉吟着,并没有给老村长答复。但是旁边的狗根子一听说五十万的天文数字,立刻炸了锅了,没等我发话就大嚷着把这活儿给接下了,我真想抽他。 “村长,钱是好东西。但是你肯出这么大的价钱,要办的事肯定很危险。要不您先把要办的事先给我说说,小子我自认本事有限,超出我能力之外的钱我可挣不来。”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我已经认定自己肯定挣不来这笔钱了,当年彝族巫师和那位高人联手都办不来的事情,我一个刚入门没两个月的半瓶子怎么可能办的来?眼下还是想办法怎么解决狗根子身上的问题更实际点。.info 谁知道老村长只是摆了摆手:“先别忙。当年你师父萧天石曾经来过我们村子,他说过应该办法能解决这里的问题。萧天石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你作为他的徒弟,应该也差不了吧。就算你不行,不是还能找你师父么?” 我有点好奇了,师父他老人家也来过这里,怎么哪里都少不了他的影子呢? 老村长点点头,他说二十年前萧天石确实来过高家坡。 二十年前?我直截了当的对老村长说,以我师父爱管闲事的性格,除魔卫道的人生理想,他老人家如果真找到了办法,肯定一早就过来帮你们忙了,现在二十年都没动静,指定是没戏。 狗根子是了解我师父的,知道我不是在说瞎话。听了我这通分析,五十万对他的诱惑力再大,也只能垂头丧气的承认我推测的完全正确。 面对着这一排停满了尸体的石头房子,再加上空气里令人作呕的气味,我实在是不想再多留一分钟了,既然生意谈不成,我就拉着狗根子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谁知道那个老村长快步走上前来,然后挡在了我们来时的石子路前面。 这老头想干什么?就他这瘦麻杆的样子,估计连狗根子一拳都挨不起。狗根子很配合的扭了扭手腕子,不过村长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老村长伸出手,拍了拍狗根子的肩膀,然后说:“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倒是把我们给问住了。 “这里是高家坡。”老村长继续说道。 “废话,我们不知道这里是高家坡?没听我哥说了吗,这事儿我们办不了,快让开,这里味道怪难闻的。”因为赚不到钱,狗根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言语上火气就大了些。 不过村长这成精的老狐狸哪里会因为狗根子这三言两语的就动了火气呢?他根本无视狗根子,而是直接盯着我。 “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是一百年前高家的大宅子。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不让死去的村民入土为安吧。” 老村长这句话倒确实戳中了我的心思,从刚才到现在,我其实一直在疑惑他们是靠什么方法来保持尸体不腐坏的。听他说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高家大宅,我转眼朝四周仔细一瞧,果然能找到一些建筑残留的遗迹,看规模确实是个大宅子,可是这块地方寸草不生,连天色都似乎比其他地方暗了些,看起来很有点吓人。 “你们留着这些尸体,不就是为了用来碰瓷儿的么?这一点我们可是见识过了的。”狗根子非常的不屑,控尸这手法术,只要见识过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狗根子的说法非常经不起推敲,罗通他们搞碰瓷,一具尸体也就够了。又不是搞收藏展览,弄上几百具在这里,也不怕吓着村里的小孩么? 老村长转而问我:“你呢,也这么认为?” 我摇了摇头,对他说:“我只是很好奇,你是靠什么巫术能保持尸体不烂的,如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这里面最早的尸体得有一百多年了,放在外面早都成白骨了。” “不是巫术。”老村长摇了摇头,又道:“我也不瞒你,当年那件事情里接任的巫师就是我的先祖,所以我的确会巫术,也在村子里收了几个徒弟,罗通是其中一个。但是我的巫术水平并不高,所以琢磨了一辈子,也没能想出个破解诅咒的辙来。” “就像你说的,在现在这个社会,有没有诅咒对于我们这些农民来说确实没有太大影响。我这糟老头子是无所谓,可是村里的那些娃娃们的命就太苦了些,他们从生下来,一辈子都得困在高家坡,见不了外面的世界,只能在泥地里谋生活,世世代代都得受穷。先人造的孽为什么要让后辈们赎罪呢?” 老村长会巫术这一点我早就猜到了,要不然他们搞“邪教仪式”的时候也不会让他主持,但是他是当年巫师的后人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些同情眼前这个贼兮兮的老头起来了,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虽然脸皮厚而且贪心,但是本质上都是为了村民们着想,倒是个好人。 可是同情归同情,我师父办不了的事儿我根本没可能办到,要是我有这个本事,就算他们不给钱,我也会帮忙的。 也许是想到了伤心事,我罕见的从老村长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瞧出了一丝落寞,本想开口安慰他几句,谁知他话锋一转,指着身后的那排石头屋子说: “其实当年的诅咒远没有不准离开高家坡这么简单。中了诅咒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宁。如果尸体被埋进土里,他们会变成僵尸。虽然没有真正的僵尸那么厉害,但是也搅得村里鸡犬不宁的。” “村里闹僵尸的事情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当时的老人提起过,后来村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僵尸抓住烧掉。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解决,尸体烧完之后,村子外面又开始闹鬼,相信你们也见过了。” 回想起昨天夜里那几团诡异无比的鬼火,我连连点头,说实在的,鬼火我小时候也见过,可是中间带人脸的,还会变色的真正是头一遭,原来是那个劳什子诅咒弄出来的玩意,难怪连师父留给我的书里也没有记载。() 048三十年前 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些同情眼前这个贼兮兮的老头起来了,他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穷乡僻壤里,虽然脸皮厚而且贪心,但是本质上都是为了村民们着想,倒是个好人。(..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同情归同情,我师父办不了的事儿我根本没可能办到,要是我有这个本事,就算他们不给钱,我也会帮忙的。 也许是想到了伤心事,我罕见的从老村长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瞧出了一丝落寞,本想开口安慰他几句,谁知他话锋一转,指着身后的那排石头屋子说: “其实当年的诅咒远没有不准离开高家坡这么简单。中了诅咒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得安宁。如果尸体被埋进土里,他们会变成僵尸。虽然没有真正的僵尸那么厉害,但是也搅得村里鸡犬不宁的。” “村里闹僵尸的事情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当时的老人提起过,后来村里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僵尸抓住烧掉。可是事情并没有因此解决,尸体烧完之后,村子外面又开始闹鬼,相信你们也见过了。” 回想起昨天夜里那几团诡异无比的鬼火,我连连点头,说实在的,鬼火我小时候也见过,可是中间带人脸的,还会变色的真正是头一遭,原来是那个劳什子诅咒弄出来的玩意,难怪连师父留给我的书里也没有记载。 “不能埋也不能烧,我们只能把死人的尸体停放在这些石头房子里。这种做法在我出生之前就有,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高家坡的人不仅活着的时候离开不了这里,死后连入土为安的机会都没有。”老村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神情又落寞了几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村长,只好想办法岔开话题,我继续问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能让这些尸体不会腐烂。 “因为那个诅咒,村里人死了之后,三魂七魄上的阳气散尽,却不能离开尸体去转世投胎,而是继续被困在尸体里面。” “那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尸体腐烂?这不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么?”狗根子说着打了个哆嗦。 “尸体如果离开村子的范围,就会变成僵尸。尸体如果腐烂或者被烧掉,里面的魂魄就会变成村子外面那种厉鬼,它们甚至比僵尸还要危险。我的先祖建了这些停尸房,建房子所用的石头,都被我祖先的巫术加持过,所以尸体放在里面,再涂上一些调制的巫药,就几乎不会腐烂。” “但是一百多年下来,停尸房都快要被装满了,而我钻研了一辈子,也没有找出祖先用在石头上的究竟是什么巫术。实际上,就连防止尸体腐烂的巫药很快也要绝迹了,因为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根本就学不会调制的方法。我死之后,停尸房里的尸体都会慢慢腐烂。” 说到这里,老村长沉默了。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这些停尸房里的尸体足有好几百具,如果都变成那种凶恶的鬼火,恐怕村子里的人谁也活不了。 “大爷,按你的意思,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狗根子对于金钱的狂热终于冷却了下来,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了指石头停尸房。 “当然不会,这里面只能停我们村里人的尸体,你可以选择变成僵尸还是变成鬼火。”老村长又变回了那副贼兮兮的模样,故作认真的说道。 虽然知道老狐狸在和狗根子打趣,但是他的话着实提醒了我,现在就算是为了狗根子,我也得硬着头皮插手高家坡的事情了,更何况听了老村长的故事,我心底里对于高家坡的村民们多少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我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和师父倒是有点像了,说好听点叫除魔卫道,不好听的就是爱管闲事。 可是看老村长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我就有点搞不懂了,当年我师父都办不了的事情,难道我能办成么? 我心里正在犯着嘀咕,老村长又开口了,他指着自己的老脸,然后让我们猜他的年纪究竟有多大了。 多大年纪?说实在的,到现在为止我连老村长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更不用提他的年纪了。我瞪着老村长的脸瞧了好一会儿,他黝黑的脸上满脸的皱纹,头发花白,除了一双眼睛里精光闪闪,没有一处不显示着他的老迈。 尤其他佝偻着身子,说话间还有点中气不足的感觉,估计着年纪应该不小于七十岁吧。 我还没开口,狗根子已经毫不客气的把话说出去,他说你这老头估计年纪快要八十了吧,走路都打颤了。 老狐狸哈哈笑了笑,摇头表示不对。 看他这副态度,难道是嫌狗根子猜的少了?我知道许多修行有成的人能够延缓身体的衰老,延长寿命,就比如我师父,他老人家是实打实的八十多了,但是精神矍铄,跑起路来虎虎生风,比我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快。就更不用说青春常驻的南璃师娘了。 老村长既然是修习巫术的,能够做到这一点应该也是有可能的。我又瞅了老狐狸两眼,心里在琢磨,难道老狐狸已经八十多甚至九十岁了么? 我试着问他,难道你老人家已经年过八十了么? 谁知道老村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实在有些夸张。 我和狗根子被他这副反应给吓住了,这老头子难道是突然魔怔了不成么? 老村长摆了摆手,说出了一句让我不敢相信的话。他指着自己,说他老人家今年其实才五十二岁。 五十二岁?那应该算是男性的壮年时期,老村长这个老字就名不副实了。可是再看看他老态龙钟的样子,实在是让人觉得荒谬。 这老头在开玩笑吧。 “我没在开玩笑,我今年确实是五十二岁,不过我也确实是个老家伙了,没几年活头咯。”老村长淡淡的说道。 “当年我们的祖先所谓的削弱了诅咒,只是延缓了诅咒发作的时间和强度。就像是把急性病变成了慢性病,到最后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高家坡的人只要过了四十岁,就会迅速的衰老下去,没有人能够活得超过六十岁。而我,因为配制巫药,长期和毒物接触,这副身板已经不中用了,最多两年就得去见祖宗咯。我只希望能在我死之前,给村里解决这个麻烦。” 老村长谈起生死之事倒是十分的豁达,他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想的还是自己的村里人,打这儿起我对他升起了一丝钦佩。 “虽然我师父办不到的事情,我十有*也是办不了的。但是只要能帮助到高家坡的事,我许多金一定不推辞。”我直截了当的对老村长说道。 老村长抚掌一笑,然后朝着我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师父做不了的事情,但是你却可以。小伙子,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应该有龙蛭蛊吧。” 我脸色一冷,这老头该不会一早就打得龙蛭蛊的主意吧,而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是苦肉计,只为让我自投罗网?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龙蛭蛊? 我和狗根子跟在一脸奸计得逞的老村长后面回到了村子里,然后和他在小卖部里又谈了半天,总算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还真得从三十年之前我师父第一次来到高家坡的时候说起。 话说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高家坡这么一档子事,风尘仆仆的从四川赶了过来。 我算了算时间,三十年前我们国家应该正在闹文化大革命,全国上下的和尚道士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师父他老人家“顶风作案”,也算是为了理想奋不顾身了。 根据老村长所说,我师父当年足足在高家坡住了一个月,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出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当时老村长也才二十岁出头,刚刚开始和家里长辈学习巫术的他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比较好奇,所以他跟在我师父身后前前后后跑了一个月。 我师父的所作所为,高家坡的人都看在眼里。一开始他们对于这个自动跑上门的穷道士是比较抵触的,觉得他不是个跑江湖的骗子就是个疯子。可是一个月相处下来,我师父吃穿全部自理,一分钱也没有向村里讨要。 再加上当时的村长,也就是老狐狸的父亲暗地里对我师父的一番考察之后,高家坡的人才算真正认可了我师父。其实完全解除诅咒一直都是高家坡每任村长终身追求的目标,不管是汉人还是彝族人,都是这样。只是这一百来年之中,几代人前赴后继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以前他们只能在巫术范畴里寻找解决的方法,现在多了个道士帮忙,高家坡的人都求之不得,毕竟当年削弱了诅咒的那位高人就是个道士。村里的巫师和我师父,为了共同的目标可谓抛弃了民族门第之见,精诚合作。尤其是彝族人的巫师,为了摆脱这个困扰着族人的诅咒,算是下了血本,连本来决不能外传的巫术甚至是族内的秘密都全部向我师父抖了出来。() 049圣祖遗骨 我算了算时间,三十年前我们国家应该正在闹文化大革命,全国上下的和尚道士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师父他老人家“顶风作案”,也算是为了理想奋不顾身了。 根据老村长所说,我师父当年足足在高家坡住了一个月,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出彻底解除诅咒的方法。当时老村长也才二十岁出头,刚刚开始和家里长辈学习巫术的他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比较好奇,所以他跟在我师父身后前前后后跑了一个月。 我师父的所作所为,高家坡的人都看在眼里。一开始他们对于这个自动跑上门的穷道士是比较抵触的,觉得他不是个跑江湖的骗子就是个疯子。可是一个月相处下来,我师父吃穿全部自理,一分钱也没有向村里讨要。 再加上当时的村长,也就是老狐狸的父亲暗地里对我师父的一番考察之后,高家坡的人才算真正认可了我师父。其实完全解除诅咒一直都是高家坡每任村长终身追求的目标,不管是汉人还是彝族人,都是这样。只是这一百来年之中,几代人前赴后继也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以前他们只能在巫术范畴里寻找解决的方法,现在多了个道士帮忙,高家坡的人都求之不得,毕竟当年削弱了诅咒的那位高人就是个道士。村里的巫师和我师父,为了共同的目标可谓抛弃了民族门第之见,精诚合作。尤其是彝族人的巫师,为了摆脱这个困扰着族人的诅咒,算是下了血本,连本来决不能外传的巫术甚至是族内的秘密都全部向我师父抖了出来。 一百年前彝族老巫师下的诅咒,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借助了寨子里世代相传的“圣祖遗骨”的力量。 老村长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是灵光一闪。“圣祖遗骨”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仔细一回想,之前在水牛坝,黑苗人闹过来的时候,好像就是奔着水牛坝里的这东西来的,怎么高家坡的彝族寨子里也有这玩意? 老村长接着跟我说,其实他们这一寨的人是数千年前三苗人的后代,从根上讲该是黑苗这一支的,历史上曾经还一度非常繁盛。只是后来因为民族间的互相攻杀,再加上凤庆这地方的地理位置原因,才逐渐衰落,变成了一个寨子大小的规模。 在水牛坝的日子里,师父曾经和我讲过许多古时候三苗人和现代云南地区各个少数民族的关系,所以老村长说他们是三苗人的后裔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但是重点是,经历过水牛坝黑苗人上门闹事的那一出之后,我对他们一直就不是很感冒。 更不用说他们还在外面培养了周力这么个丧心病狂的毒枭了,对于骨子里透着一股疯狂的黑苗人,我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好感,而且心底里十分抵触。只要和黑苗人牵扯到一起,保准没什么好事。 现在我们困在高家坡里,狗根子还染上了这么恶毒的诅咒,又一次印证了我的猜测。 老村长看见我的脸色不对,嘿嘿笑了两声,连说当年我师父知道高家坡的彝族人是黑苗后裔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他说他们寨子只是根源上,和黑苗人有所关联,实际上早几百年和黑苗人没来往了。换句话说,远在雷公山的黑东苗寨对他们根本毫无约束力。 我嘿嘿一笑,黑苗人要的是钱、军火和毒品。像高家坡这种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有的只剩下害人命的诅咒。以普松老蛊婆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愿意来管高家坡的事才怪了。 谁知道老村长却否认了我的说法,他说黑东苗寨确实不愿意管高家坡的事情,倒不是因为高家坡没有油水,而是他们不想碰这个烫手的山芋,利用圣祖遗骨发动的诅咒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实际上,早在高家坡刚刚遭受诅咒的时候,黑东苗寨就派人来过。当时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他们可以帮助高家坡彝族人解除诅咒,作为代价,黑苗人要取走寨子里供奉了数千年的圣祖遗骨。 黑苗人开出的条件被老村长的祖先给拒绝了,但是黑苗人一直都没有放弃这笔交易,直到近几年,他们隔段日子都会派人过来进行劝说。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点不明白了,以黑苗人那股蛮不讲理的作风,想要高家坡的东西哪里需要和他们做什么交易,直接上门来抢就是了,就凭高家坡这一群老弱病残,根本无力阻挡。 但是老村长告诉我说,黑东苗寨的人虽然平时做事无法无天,但是对于祖宗们留下的规矩还是比较遵守的。作为三苗之中人数最少的黑苗人,对于种族团结看的是非常重的。所以根据祖宗家法,黑苗各支之间不准互相倾轧,否则必然遭到祖先灵魂的惩罚。 那帮子凶神恶煞的黑苗人会怕祖先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表示严重的怀疑。据我估计,这事儿的原因肯定还有的琢磨。 我还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这些高家坡的彝族人为什么会拒绝黑东苗寨的帮助呢?信仰是很重要,但是为了几根死人骨头就把全族人的性命至于不顾,这也太扯淡了。 结果老村长一摊手,说并不是当年的族人看不清形势,而是虎妖寻仇的那天晚上,众人逃离的太匆忙,根本没有把圣祖遗骨带出来,之后想再回寨子里找,已经不可能了。 说到这里,狗根子给老村长出了个馊主意,说反正黑苗人要的是死人骨头,不如让谁家的老祖宗奉献一下,当成那啥子遗骨交给黑苗人,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老村长听了狗根子这通话,先是把眼睛瞪得老大,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自己的意见被驳回,狗根子还想据理力争。他说,黑苗人又没见过你们寨子供奉的圣祖遗骨,哪里的死人骨头不是死人骨头呢,瞒天过海应该不成问题。再说了,谁家的祖宗被黑苗人带回去供奉,那待遇肯定比留在高家坡好上不少,也没什么好不满足的。真要过意不去,那就去乱葬岗里刨一具死人骨头回来,也能凑活。 我寻摸着狗根子是在拿老狐狸开涮呢,谁家愿意把自己的祖宗贡献出去呢?不过又一细想,毕竟活人比死人值钱,真要这么做说不定还真行。 谁知道老村长只顾着一个劲的苦笑摇头,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首先问我们,知不知道三苗人的圣祖指的是谁。 这个问题难不倒我,师父留给我的书上,对于三苗巫蛊之术的研究部分里,不止一次提到过三苗圣祖,因为许多咒语都需要向他祷告。 三苗人的圣祖不是别人,就是当年和轩辕黄帝对着干的“反骨仔”蚩尤。 老狐狸继续问我,知不知道蚩尤长成啥样子。 五千多年前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过故事书里写蚩尤的模样我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什么头生双角,三头六臂八条腿,个头远比常人大,反正怎么看怎么不是人就对了。 谁知道村长听了我这一番胡扯,竟然点了点头,说一切就如我所说,圣祖的遗骨和普通人的完全不同,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当然老村长自己也没亲眼看过,因为早在他出生之前,圣祖的遗骨就已经遗失了半个多世纪了,他这点见识还是挺家里长辈一代代传下来的。据说他们寨子里供奉的,是蚩尤圣祖顶盖骨的一块,一大块头骨上面带着一只角,所以根本不可能造假。 老村长还告诉我,当年那个老巫师是寨子里世袭的巫家,每代不论男女,只生一个,老的死了少的接任。他们这一脉的人修习的巫法十分神秘,和一般的巫术完全不同,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和蚩尤的遗骨息息相关。 老村长一番话说完,我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老头在和我讲故事么?怎么传说中那个被三苗人尊为始祖的蚩尤真的有遗骸留下来?而且他还真的和故事中说的那样,长得完全不像个人? 这时候老村长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他说传说这种东西都是有一定事实基础的,只不过因为经过历史的沉淀而变得虚无缥缈,但是谁能证明传说就都是假的呢? 这话倒是在理,当初要不是我贪便宜买下了龙蛭蛊,我也没想到世间真有鬼啊巫蛊啊什么的,可这一切也都是真的。 那就姑且相信他们真的有供奉过蚩尤的遗骨吧。 但是既然蚩尤遗骨是整个村子摆脱诅咒的希望,那就更应该发动人去找了。他们以前居住的山头再打,只要骨头还在那,这么多人一起去找总会找得到的,死人骨头又不会飞。 “不是我们没去找啊,而是石头山活人已经上不去了啊。”老村长叹了口气。() 050山上有僵尸 当然老村长自己也没亲眼看过,因为早在他出生之前,圣祖的遗骨就已经遗失了半个多世纪了,他这点见识还是挺家里长辈一代代传下来的。据说他们寨子里供奉的,是蚩尤圣祖顶盖骨的一块,一大块头骨上面带着一只角,所以根本不可能造假。 老村长还告诉我,当年那个老巫师是寨子里世袭的巫家,每代不论男女,只生一个,老的死了少的接任。他们这一脉的人修习的巫法十分神秘,和一般的巫术完全不同,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和蚩尤的遗骨息息相关。 老村长一番话说完,我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这老头在和我讲故事么?怎么传说中那个被三苗人尊为始祖的蚩尤真的有遗骸留下来?而且他还真的和故事中说的那样,长得完全不像个人? 这时候老村长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他说传说这种东西都是有一定事实基础的,只不过因为经过历史的沉淀而变得虚无缥缈,但是谁能证明传说就都是假的呢? 这话倒是在理,当初要不是我贪便宜买下了龙蛭蛊,我也没想到世间真有鬼啊巫蛊啊什么的,可这一切也都是真的。 那就姑且相信他们真的有供奉过蚩尤的遗骨吧。 但是既然蚩尤遗骨是整个村子摆脱诅咒的希望,那就更应该发动人去找了。他们以前居住的山头再打,只要骨头还在那,这么多人一起去找总会找得到的,死人骨头又不会飞。 “不是我们没去找啊,而是石头山活人已经上不去了啊。”老村长叹了口气。 我听他话里有话,心中猛的一紧,连忙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山上有僵尸,而且还会飞!”罗老根紧着嗓子,一脸的鬼气森森。 “什么?僵尸会飞?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呢?”狗根子首先跳了起来,然后双手前举着蹦了两下,又说道:“僵尸不都是这么跳的么?” 要跟以前的我说僵尸会飞,我也是打死不信的。.info因为根据我多年看片的经验,林正英的那些僵尸片里,僵尸们确实是只能像狗根子学的那样,最多最多,也就是跳的远一些罢了。 可是看了师父留给我的那本书之后,我就知道世界上确实有僵尸这种邪物。而且,如果老村长说的话没有夸大其词的话,那么这事情就大条了,因为一百多年前的老巫师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种非常难对付的邪物――飞僵。 传说中飞僵除了具有一般僵尸的所有特性之外,最大的特点就是行动极为迅速,来去如风,就如同会飞一般,所以才因此得名。飞僵嗜杀,而且很可能具有一定的智力。原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僵尸仅有的弱点不过是动作缓慢,还有没有脑子,只能凭借本能行动。而飞僵则完全克服了普通僵尸的这两个缺点,想要对付它极为困难。 古书上曾有记载,说僵尸得日精月华修炼成精怪,变为魃,变魃之后的僵尸能飞,也称飞僵。[..info超多好看小说]传说中一尸可屠尽一城说的也是这种怪物,还有更夸张的,说飞僵修炼到厉害处,能力杀天龙,使方圆千里的土地寸草不生,化作焦土,所以又称为旱魃。 旱魃这种说法实好像是有点离谱,但是蜀中一代“烧尸”的传统确实延续了千百年。把有可能变成僵尸的尸体拉出来烧掉,就能够预防旱灾,说白了就是因为飞僵的传说,这么想来,也许还真有点影子。 老巫师若真的变成了飞僵,那山头倒确实活人上不得了。飞僵屠城可能有些夸张,但是屠个小村子还不是什么难事。至少师父在留给我的书上曾用红色笔记标注着“若遇飞僵,避之为上,不可力敌”。 我眨眨眼睛,这老狐狸该不可能是想让我给他们上山找蚩尤的死人骨头吧。飞僵可是我师父都坦言搞不定的玩意,我去了不是白白送死么?就算多个龙蛭蛊也是白搭,小家伙的蜈蚣蛊毒可以克制小鬼起尸,对于那种成精的玩意八成是没用的。 老村长一挥手,示意我先不要急。他跟我说,如果解决掉僵尸就能帮助村里人脱离诅咒的话,早三十年我师父在高家坡的时候就把事情给办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我来操心。 只要不是让我上山去跟飞僵拼命,我的心就安定了许多。但是老狐狸忽然话锋一转,说当年我师父和他家里长辈共同得出的结论就是,想要彻底解除诅咒,还得去找到圣祖的遗骨才行。 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去那个闹僵尸的石头山么,打飞僵和找死人骨头难道不是一码事么?我本想一口回绝,可是看见狗根子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和老村长,一脸的紧张,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小子刚才满脑子都想着钱,现在才知道担心自己的小命,我真是服了他了。不过如果上一趟石头山真的能解掉狗根子身上的诅咒,我还是会去的。为了兄弟,遇上飞僵说不得也得打上一场了。 我迅速的回忆了一下师父留下的书里关于对付僵尸的方法,僵尸畏光惧火,飞僵再厉害也还是僵尸,终归会有克制它的方法。我和老村长,再加上罗通那伙子胆上长毛的徒弟,如果在准备周全的情况下,在天地间阳气最重的正午时分去石头山上,就算碰上了飞僵,也不是毫无胜算。 说着我就准备给老村长列一个目录,让他去筹备一些对付僵尸要用到的东西。谁知道老头子一个劲的连连摆手,说当年我师父在高家坡的时候早就布置过该准备哪些东西,那张清单已经全印在他脑子里了,到今天还记得呢。 而且老村长还告诉我,当年他的先人也总结了一些专门对付僵尸的巫术和巫药,这些年来他本人也没有落下,全都操练的透熟,相信与我师父当年留下的方法两相结合,再加上村里村民的鼎力支持,打掉僵尸,找回遗骨,外带解掉诅咒肯定会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你们别说,老狐狸这忽悠人的本事还真不小,他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我和狗根子听了他一通絮叨,果真心里凭空生出不少的信心,真有点觉得飞僵好像也没那么厉害的样子。 狗根子向来都是自来熟的货,这不就和村长大爷长大爷短的亲热上了,本来是他求我们办事,现在反倒像我们欠了他多大的人情似的。说实在的,我当时对这个老狐狸也亲近了不少,就连他昨天使坏弄得我们车抛锚的事儿都不觉得那么气愤了。 谁知道我一提到昨天车的事儿,老村长却一脸的茫然,说他根本没碰过我们的车,因为昨晚上是他们村做祭典的时间,根本没工夫理会我们。原本他是准备在我们第二次来高家坡的时候才和我接触的,谁知道昨天晚上我们竟然不知死活的自己闯进来了,其实他自己也有点纳闷。 不是村长?我是有点不相信的,可是到了现在,他根本没必要在这种问题上欺骗我。难道昨天的事另有其人么? “啊,会不会是罗通他们?毕竟,毕竟我们刚来临沧的时候。”狗根子忽然说道。 我知道狗根子说的是我们在山路上破坏罗通拦路诈骗的事情,如果真是他怀恨报复倒也说得过去,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后面还有一个人存在,但是究竟是谁,我却毫无头绪。 这个问题暂且放放,我问村长,究竟是从哪里知道我师父是萧天石的。 这事儿还得从龙蛭蛊身上说起,村长告诉我,就在我们来之前半个月左右,黑东山寨刚刚派过人来,除了例行的劝说之外倒也没其他什么。但是村长在同他们的闲聊中,得知了最近在几个大苗寨之间传播的最凶的新闻。 首先最大的新闻是,雷公山派人去水牛坝讨要圣祖遗骨了。别看黑苗人是当年三苗之中人数最少的一支,但是他们精通巫蛊之术,有一套独特的传授修炼方法,所以这方面的人才反倒是最多的;反而人数最多的白苗,高深的巫蛊之术已经断绝了苗裔,花苗人也因为培育龙蛭蛊不利的原因日渐式微。 再加上黑苗人培养出了周力这么个在云南黑道里只手遮天的人物,这些年赚了不少黑心钱,也豢养了一批刀尖舔血的马仔,黑苗人现在的实力完全凌驾在花、白两支苗人之上。蚩尤的遗骨对于花苗人和黑苗人来说可谓是全族上下的命根子,黑苗人玩这一出基本等于是和花苗人彻底撕破脸皮了。 龙蛭蛊都断代五十年的水牛坝在黑苗人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去势汹汹的黑苗人竟然灰溜溜的返回了雷公山,这让整个黑苗上下都感到无比的震惊。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本来以为已经绝了根的龙蛭蛊,竟然还剩下了一个独苗苗,而且被种到了一个汉人的身上。 村长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瞥了我一眼。经过水牛坝里那一出,我身上有龙蛭蛊的事情会被宣扬出去,对于这一点,我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看来普松老蛊婆回去没少下功夫。() 051画符 这事儿还得从龙蛭蛊身上说起,村长告诉我,就在我们来之前半个月左右,黑东山寨刚刚派过人来,除了例行的劝说之外倒也没其他什么。但是村长在同他们的闲聊中,得知了最近在几个大苗寨之间传播的最凶的新闻。 首先最大的新闻是,雷公山派人去水牛坝讨要圣祖遗骨了。别看黑苗人是当年三苗之中人数最少的一支,但是他们精通巫蛊之术,有一套独特的传授修炼方法,所以这方面的人才反倒是最多的;反而人数最多的白苗,高深的巫蛊之术已经断绝了苗裔,花苗人也因为培育龙蛭蛊不利的原因日渐式微。 再加上黑苗人培养出了周力这么个在云南黑道里只手遮天的人物,这些年赚了不少黑心钱,也豢养了一批刀尖舔血的马仔,黑苗人现在的实力完全凌驾在花、白两支苗人之上。蚩尤的遗骨对于花苗人和黑苗人来说可谓是全族上下的命根子,黑苗人玩这一出基本等于是和花苗人彻底撕破脸皮了。 龙蛭蛊都断代五十年的水牛坝在黑苗人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去势汹汹的黑苗人竟然灰溜溜的返回了雷公山,这让整个黑苗上下都感到无比的震惊。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本来以为已经绝了根的龙蛭蛊,竟然还剩下了一个独苗苗,而且被种到了一个汉人的身上。 村长说到这里的时候,特意瞥了我一眼。经过水牛坝里那一出,我身上有龙蛭蛊的事情会被宣扬出去,对于这一点,我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看来普松老蛊婆回去没少下功夫。 本来我一个汉人身上还有龙蛭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我因为身份在苗人中也说不上话,更不用说我半点蛊术都不会,龙蛭蛊对于我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实在不放心,只需要吩咐周力一声,解决我一个平头小百姓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但是真正震惊到黑东苗寨里那些个黑苗人头头的事情是,萧天石竟然是我的师父,而我在水牛坝就意味着我师父也在水牛坝,这后面代表的意思就很值得黑苗人三思了。 老村长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说的真是我师父?在我的印象里,师父永远是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道服的糟老头形象,而老村长话里讲的那个,倒有点张飞一人喝退百万雄兵的意思,这两个形象我实在是难以画上等号。 但是事实就是“赫赫威名”的我师父的出现,打乱了黑苗人的全盘安排。至于我师父为什么这么有威慑力,老村长他也不知道,只是模模糊糊的晓得我师父几十年前似乎开罪了水牛坝的某个大人物,所以黑苗人根本没想到他会重新出现在水牛坝里。 我师父当年在高家坡的时候曾经说过,只有身体里有龙蛭蛊的人,因为和龙蛭这种异虫共生,三魂七魄在龙蛭的保护之下,才不会受到诅咒的侵袭。毕竟“圣山虫”这么牛逼的称呼不是随便乱叫的。 花苗人最后一只龙蛭蛊被接种了到一个汉族青年的身上,而这个青年的师父是萧天石。所以昨天晚上我闯进高家坡,却没有像狗根子一样变得痴痴傻傻、失魂落魄,老村长一瞧这场景还能瞧不出我就是那个汉族青年么。 感情我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都是托了龙蛭蛊这小家伙的福,虽然如果不是因为它,我八成也不会卷入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里面,但是它也确实不止一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了。最近这小家伙好像有些安分过头了,找机会该和它联络联络感情才是。 不过当我问起龙蛭蛊对于接触诅咒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的时候,老村长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当年我师父是这么说的,还说诅咒的根源全在圣祖的遗骨之上,所以只要先把遗骨找回来,再怎么研究都是后话,一百年都等了,还差这些日子么? 等于说了这么多,一点实质的东西都没有,今天这番谈话,我最大的收获估计就是总算知道老村长的汉名了——罗老根,以后不能总老村长、老狐狸的叫了,该叫罗村长、罗老狐狸。 这老头表面上说是独身一人,罗通再别就是他的私生子吧。我对于狗根子这个猜测表示支持。 经过两场还算诚挚的谈话,我们和村长之间的不信任消除了,至少暂时是这样。他需要我帮他打飞僵,需要龙蛭帮他解除村里的诅咒;而我也同样需要他和高家坡村子里的力量来帮忙救狗根子,再加上那五十万的添头,算是一桩双赢的买卖。 说好听点我们现在是同舟共济,生死与共。说不好听点就是大家一条绳上拴着的两个蚂蚱,要是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关于上山找蚩尤骨头这件事,我准备完全听从罗村长的安排。一来我毕竟人生地不熟,连那座石头山究竟在哪里也不知道,独自行动的话纯粹两眼一抹黑;二来,听罗老头的意思,他为这事儿谋划了大半辈子了,再加上他当年还和我师父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由他带队也省了好多事。 不过就像罗老狐狸之前跟我说的那样,一百多年都等了根本不急这么两天,所以他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拜祭了天地和祖先才准备带着我们上山。 说什么黄道吉日也是扯得可以,不过第一要面对僵尸这种以前只存在于故事和电视里的妖物,我也有点心虚。我特意翻了翻黄历,最近几天都不是什么好日子,姑且就信罗老头一回,权当图个吉利了。 在空闲的这些日子里,罗老头每天都照常待在他的小卖部里打瞌睡,根本没有一点大战临近的紧张感。而狗根子这个闲不住的家伙,竟然腆着脸去和罗通他们厮混,没想到喝了几顿酒之后,倒和他们称兄道弟起来,之前我们阻碍罗通他们发财的事情双方都刻意的忽略忘记了。 至于我,则没日没夜的打坐吐纳积攒灵力,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虽然这种临阵磨枪的做法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是胜在安心。剩余的时间,我则利用罗村长交付给我的东西尝试着画了不少符。 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罗村长果然没有吹牛,虽然高家坡并不富裕,而且地处偏僻,但是备不住他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去准备,这些材料中不光包括了常见的黄符纸,朱砂,烟墨,连我只在书上看见过的白、鸡喉、阴碳、磨石都有,而且分量都不少。 要知道村长收集到的这些东西,我在昆明的时候也尝试着去找过,但是我几乎跑遍了整个昆明市区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地方,几天的努力下来,根本毫无收获。这个罗老根住在高家坡这么偏僻的地方,连条马路都没修,并且因为诅咒的关系而没办法出远门,竟然能找齐这么些东西,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至于画符这种事,师父没教过我,我也只是在书上瞧见到过,真正尝试也就是最近的事情。根据师父留给我的书上记载,在道家的符箓里,有“先天符”和“后天符”之分,“先天符”运力一笔而成,即所谓的“一点灵光即是符”,而后天符,仪式规矩颇为繁杂。 “先天符”这种东西虽然据记载威力巨大,但实在是高深的近乎玄幻了,根本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掌握的,就算以后也未必能学会,也许只有我师父那种修为层次的人才能画成“先天符”吧。 至于“后天符”,就是经常出现在香港鬼片电影里的那种,一般是用朱砂、烟墨在黄符纸上画成,需要经过上香、请神、净手、净口、祷告、画符、顶礼、送神等一系列繁琐的步骤,所画成符的威力和所用材料以及画符之人的修为有直接关系。 当然了,我画的这些符,纯粹是照猫画虎,究竟画出来的符有多大的威力,或者说到底有没有用,眼下也没个小鬼小妖的给我试试,只能等到以后再去验证了。 日子就这么毫无波澜的一天又一天的过着,之前唯一让我担心的董家辉老头子也终于联系上了。原来他老人家在广州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所以在我和狗根子到了高家坡的第二天,董家辉老大爷就打了机票飞去了广州。 虽然高家坡的通讯条件是不怎么好,可是我和狗根子在这里为了他的事儿出生入死,他老人家竟然屁股一拍就走了人,连句招呼都不打,实在是有点不地道。当然了,董老头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在拿捏人心这一点上精明的很。他早就找到了狗根子和我的命门,一句话只要把事情办成了,酬劳多给二十万,就让我们一句牢骚也发不起来了。 反正狗根子的诅咒不该中也中了,能多点汤药费总是好的。() 052符和锁魂石 “先天符”这种东西虽然据记载威力巨大,但实在是高深的近乎玄幻了,根本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掌握的,就算以后也未必能学会,也许只有我师父那种修为层次的人才能画成“先天符”吧。(..info好看的小说) 至于“后天符”,就是经常出现在香港鬼片电影里的那种,一般是用朱砂、烟墨在黄符纸上画成,需要经过上香、请神、净手、净口、祷告、画符、顶礼、送神等一系列繁琐的步骤,所画成符的威力和所用材料以及画符之人的修为有直接关系。 当然了,我画的这些符,纯粹是照猫画虎,究竟画出来的符有多大的威力,或者说到底有没有用,眼下也没个小鬼小妖的给我试试,只能等到以后再去验证了。 日子就这么毫无波澜的一天又一天的过着,之前唯一让我担心的董家辉老头子也终于联系上了。原来他老人家在广州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所以在我和狗根子到了高家坡的第二天,董家辉老大爷就打了机票飞去了广州。 虽然高家坡的通讯条件是不怎么好,可是我和狗根子在这里为了他的事儿出生入死,他老人家竟然屁股一拍就走了人,连句招呼都不打,实在是有点不地道。当然了,董老头毕竟是久经沙场的生意人,在拿捏人心这一点上精明的很。他早就找到了狗根子和我的命门,一句话只要把事情办成了,酬劳多给二十万,就让我们一句牢骚也发不起来了。 反正狗根子的诅咒不该中也中了,能多点汤药费总是好的。 但是董老头子电话挂的也太匆忙了,佛牌明明还在他的身上,就算我们找到了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白搭。更何况,我问了罗老根有关于附近最大的喇嘛庙的事情,他这个地头蛇却是完全都不知道。 鬼玉佛牌肯定和高家坡这档子事脱不了关系,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前后后一共过了半个月的悠闲日子,以致于我和狗根子两个人心里的那份紧张感都渐渐的淡了。罗老根三十年间攒下的各种材料被我连用带浪费耗去了一半,收获是一堆各种各样的符,以及我越来越熟练的画符功力。 这天晚上,我和狗根子吃完晚饭正坐在堂屋里闲聊,罗老根佝偻着个腰,不急不慢的跑到了安排给我们的住处里。 “这几天过的还算满意么?”罗老根自己找了条板凳坐下了。 “那是没的说,咱高家坡这点方虽然偏了点,但是菜是新鲜又好吃,山里打来的野味也鲜的很,吃的我都不想走了。”狗根子再次发挥了他自来熟的本性,把个高家坡好一阵夸。 不过这倒也不是狗根子信口胡说,我们在高家坡的这些日子里,村里人对我们非常客气,除了提供的伙食不错外,见到我们也会打声招呼。如此淳朴的村民们,让我想起了故乡山里的那些乡亲们。 罗老根嘿嘿低笑了两声,拿着自己手上的眼袋锅子在脚边磕了两下,然后面向我问道:“符画的怎么样了?我看架势上倒是有模有样了。” 罗老根一说这话,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这半个月以来,罗老根除了每天早晚都会过来和我们打个招呼之外,并没有过多干预我们的生活。不过我也知道他肯定暗地里有关注着我们。 如他所说,画符的那一套步骤我现在确实操练的不错,再不像之前那样要把书摊在一边照着才能断断续续的完成了。架势虽然有了,但是画出来的符究竟有没有效果,我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罗老根瞅了两眼一脸局促的我,好似瞧出了我的心思,然后笑眯眯的问我:“想不想试试你画的符的威力?” 那怎么不想?但是眼下到哪里去找给我试验的小鬼小妖呢?其实高家坡村子里阴灵并不少,全在村后那几件石屋里堆着呢。但是要我用村里人的先人们试符,怕是话没说完就被他们给打死了。 “我有办法。”罗老根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石头。 我打眼瞧了瞧,罗老根手里攥着的这块石头足有人的半个巴掌大,看样子应该是块玉,但是颜色不青不白、不黄不黑,形状奇特,表面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这成色也实在是太糟糕了些。 不过这块玉人一眼看上去,就有一股寒气森森的古怪感觉,好像身边忽然刮起了阴风,连带都觉得堂屋里的温度降了不少,如果我猜的不错,罗老根手上的这块玉和董家辉的那块翡翠佛牌一样,都是鬼玉。不过董家辉的佛牌成色好,能卖大价钱,罗老根这块,如果不是遇上懂行的人,扔在大街上都有人嫌碍事。 “这是鬼玉?”狗根子眼力劲不错,毕竟是知道翡翠佛牌的,所以也瞧出来罗老根手上这块玉的来头。 “道教里好像是叫鬼玉来着,不过我们叫它锁魂石。我这块锁魂石是家里祖辈先人传下来的,往日里我的祖辈们如果捉到了什么一时难以超度的厉鬼,不会直接把它打得魂飞魄散,而是用锁魂石封印起来,带回去慢慢消磨掉厉鬼身上的怨气,再放回去让它们好转世投胎。”罗老根颇有些感慨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鬼玉,也不知想起了些什么。 听完罗老根的话,我心里倒是一愣。根据我和苗人接触的情况来看,再加上坊间关于苗家巫蛊之术的可怕传说,我一直都以为,苗人里的那些个整天摆弄虫子和巫法的巫师蛊婆多多少少都有点心里变态,而且生性冷淡,绝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可能,普松老蛊婆就完全符合我的想象。但没想到,偏僻如斯的高家坡里竟然还有这么充满人文情怀的一支苗巫传承在。 罗老狐狸大概又从我脸上瞧出了什么,他笑不作声的说道:“小许啊,别以为只有老和尚才讲究什么慈悲为怀,我们彝族人或者扯远一点的三苗人,自古便在穷山恶水之间谋生,性格上是坚硬一些,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非得是恶人。实际上,历史上你们汉人出的大恶人可比我们少数民族的多的太多了。” 罗老根话说得不错,之前的我确实犯了“以族取人”的错误,苗人里既有普松老蛊婆、周力这样的恶人,也有我南璃师娘这样慈悲和蔼的人,包括眼前这个一脸坏相的罗老根,其实也算得上是个好人么。 我和罗老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一通,旁边狗根子一直瞪着眼前瞧着我俩,就是不出声。就在我好奇一向多嘴多舌的狗根子难得能闲的下来的时候,他瞅准了我们谈话的空隙,然后一本正经的指着罗老根手上的鬼玉问道: “村长大爷,你拿这鬼玉,啊不,锁魂石捉过鬼不?” 自从那天夜里在高家坡外面见过那些鬼火之后,狗根子现在算是变成惊弓之鸟了,只要是提到这方面的东西,都有点心虚。别看他现在一脸的平静,但是说话的调子都有点走样了。 “恩。”罗老根沉吟了一声,然后说:“没有,你们难道不知道高家坡附近的鬼都是村里的先人么?老头子我可不想被乡里乡亲们追着打。” 狗根子哦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暴露了他刚才心里有多紧张。 “但是,”罗老根话锋一转,我心里嘿嘿一乐,早知道这老狐狸还有话要说,果然被我猜中了。 “但是我家里的祖辈们倒是用它封印了几条厉鬼在里面。当年我阿爹把锁魂石交给我的时候好像说过里面还有几条厉鬼,是七个还是十个来着?” 罗老根故意假装迷糊,全然不顾一旁的狗根子听得脸色都有点发绿了,而我则躲在一边强忍着要笑出声来。 “罗村长,你说试符就是想拿这块鬼玉里的厉鬼试么。但是我可不能保证画的符一定有效,万一到时候没用,你能把厉鬼再收回去么?可千万别再弄出什么意外才好。”我看着狗根子就要把腿逃跑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看他这样了,于是帮他岔开了话题。 “是啊,是啊。我许哥这才是第一次画符,而且还没师父教,万一到时候符对那个厉鬼没效果,别吓着了村里的老人家和小孩子。依我看,试符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狗根子连忙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没事。”罗老根大手一挥,仿佛根本看不到狗根子脸上紧绷的肌肉,继续说:“这块玉传到我手上都三十多年了,平常我用它来垫神龛来着,陪在神像旁边这么多年,里面厉鬼的怨气应该差不多了,就算放出来也不算什么大祸害。” 用来垫神龛就能散去厉鬼身上的怨气?这个罗老根说话也真的有些太不靠谱了,以我的想法,这些厉鬼长期被神物压着而片刻不得翻身,身上的怨气只怕非但没有减少,而会增多才对吧。 就算是要试符,一上来就用需要用鬼玉封印的厉害家伙练手也有些过了,我刚想开口劝一劝罗老根,谁知道他一手托着鬼玉,另一只手伸为剑指指着鬼玉,嘴里又说: “符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然后等不及我阻拦,罗老根嘴里说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文,大喝一声,接着猛的一点手中鬼玉,只见那鬼玉身上“呜”的一下喷出一股子浓黑如墨的黑色雾气。 房顶上的白炽灯登时就灭了。() 053鬼屋 “没事。”罗老根大手一挥,仿佛根本看不到狗根子脸上紧绷的肌肉,继续说:“这块玉传到我手上都三十多年了,平常我用它来垫神龛来着,陪在神像旁边这么多年,里面厉鬼的怨气应该差不多了,就算放出来也不算什么大祸害。” 用来垫神龛就能散去厉鬼身上的怨气?这个罗老根说话也真的有些太不靠谱了,以我的想法,这些厉鬼长期被神物压着而片刻不得翻身,身上的怨气只怕非但没有减少,而会增多才对吧。 就算是要试符,一上来就用需要用鬼玉封印的厉害家伙练手也有些过了,我刚想开口劝一劝罗老根,谁知道他一手托着鬼玉,另一只手伸为剑指指着鬼玉,嘴里又说: “符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然后等不及我阻拦,罗老根嘴里说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文,大喝一声,接着猛的一点手中鬼玉,只见那鬼玉身上“呜”的一下喷出一股子浓黑如墨的黑色雾气。 房顶上的白炽灯登时就灭了。 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无光的黑暗之,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我这回算是真正领教了。 “许哥,你没事吧?”狗根子声音打颤的喊道,现在的他终于不需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惶恐了。 “我没事。”我回答道,伸手一摸,抓住了手边桌子上我画好的那摞符,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 眼前这玩意不管究竟是什么,光凭这份架势,就绝不像罗老根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那么我画的这些符真的有用吗?我紧紧的攥着手里的符纸,感觉手心里冒出了一层汗。 “许哥,你在哪儿呢?”在一片黑暗之中,狗根子朝我喊着,我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刚才狗根子明明是坐在我身边的,怎么现在听起来感觉隔着老远呢? 狗根子话音刚落,门口的地方起了一阵响动,我寻思着是罗老根摸黑去开门呢,正好他刚才坐的位置离门口也近,只要把门打开了,屋外的月光照进来就能看得清了。想到这儿我都有点埋怨狗根子了,自从他知道高家坡村子里停了那么些尸体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把门窗关得紧紧的,现在多麻烦? 可是我等着罗老根开门等了小半天,但是在那阵声响过去之后却再没了下文了。 狗根子喊了罗老根两嗓子,可是屋子里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一点回声都没有,简直安静的可怕。 “许哥,罗老根他去哪儿了?我怎么找不到门啊?”未知的黑暗带给人的恐惧感尤其严重,此时的狗根子是彻彻底底的慌了神了。 “咣当”一声闷响,没等我开口回答狗根子的话,就听见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连带狗根子也没了声了,不论我怎么喊都没有回音。 我心下暗道一声不好,眼前一抹黑让我只顾着寻找光源了,却把眼下最主要的威胁给忽略了,罗老根刚才放出来的那个玩意这会儿可还在屋子里飘着呢,而且罗老根和狗根子相继没了声音,怕不是遭了什么毒手? 罗老根怎么样我心底里是不在乎的,但是狗根子这家伙要是遭了什么不测,那我这个做兄弟的可就难逃其咎了。想到这里,我连忙运转心术,默念口诀,双眼一闭一睁开了天聪。 慧眼之下,屋子里再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灰蒙蒙雾沉沉的,就好像漫天飘着灰烬。这说明屋子里的阴气之沉重,已经不下于一般的荒坟地了,而且是那种至少埋了好几百号死人的老坟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个高家坡除了村后停尸体的那几件石头房子里,根本没可能还有这一块阴气深重的地方,罗老根放出来的这东西,身上的阴气竟然这么重,跟那些百年的老鬼比起来也不落下风,这老头办事也太不靠谱了,根本就是想玩死我啊。 我心里在咒骂着,手下却不敢松懈,结出一个不动明王印,口中清喝一声“临”,就感觉小腹丹田气海之处,一股子灵力冲头而起,直冲我的天灵而来。然后我整个身体都隐隐感到一阵温热感,再也不受到屋内阴气的侵袭了,而且心里原本的那股焦躁也瞬间平复了下去。 面对阴灵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心神慌乱,一旦心神失守,就让阴灵有机可趁了。“临”字诀是六甲秘祝之首字诀,能够让施咒者身心坚定,不为外邪所侵,正是眼下我最需要的。 加持完临字诀,我心里有了底气,就开始寻思着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打开堂屋的门,让屋内的阴气散出去,让屋外的阳气涌进来,只要形成了阴阳对流,那么罗老根放出来的这东西营造出的“主场优势”就算破了,到时候就算我收拾不了它,至少也能逃跑了。 堂屋一共就这么十几二十个平米大,刚才我坐在屋子中间,离门口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但是说走到门边却无比艰难,因为根本拿不准方向。屋内阴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人的视觉基本成了摆设,连带受到地球磁场影响的方向感也因为阴阳二气的紊乱而失去了作用。 所以在阴气深重的地方,人就容易迷路,鬼打墙就是一个最为著名的例子。鬼打墙究竟是什么,这里就不详细解释了。但是鬼打墙本都发生在夜里,此时天地间原本就阴气盛过阳气,作为阳气生灵的人类在夜间的方向感本就不好,如果再落入个荒山野岭或者死人坟地这种阴气沉沉的环境,就算不是阴灵有意刁难,也有可能遭遇自然形成的“鬼打墙”。 实际上,大多数的鬼打墙都未必是鬼魂作怪,只是因为四周阴气太重,而影响了人们对方向的认知。如果没有照明工具,又不得逃脱的法门,不如找一个厚实的倚靠物安心坐下,平稳住心神,坐等这阵阴风散去,或是直接等到雄鸡唱白,鬼打墙自然不攻而破。那些因为发现自己一个劲在绕圈而心神失守、四下乱奔乱跑的人,反而容易冲撞到一些不该招惹的东西。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想要破除寻常的鬼打墙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说像我师父这样的高人,因为自身灵力充沛,对阴阳二气的敏锐感远超常人,轻易根本不会被鬼打墙迷惑。而师父留给我的书里也记载有对付鬼打墙的方法,偏偏这些天我一个劲只顾着研究画符了,这方面的法门我除了之前瞄过两眼,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一下。 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不知道躺在屋子哪里的狗根子和罗老根,他俩现在吉凶未卜,不过我猜八成是被鬼魂给弄昏过去了。昏迷之中的人,对于阴灵来说就像是不设防的,很轻易就会被厉鬼附身。我倒不是厉鬼附身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危险,实际上被鬼上身个一时半会并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所害怕的,其实是他俩有谁被屋子里晃悠着的这个阴灵瞧上了,被冲了身子,那我的乐子可就大了。被厉鬼冲了身子的人不仅力大无穷,而且根本不像正常人一样靠感官来指引行动,在如此阴气沉重的环境下,常人看不见,但是被冲身的人却能如鱼得水。 如果说我现在靠着临字诀和不动明王印还能护得自身周全,阴灵一时半会儿还拿我没什么办法的话,只要谁被阴灵冲了身,我虽然开着天聪但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我集中精神,搜索着眼前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在我的左前方看见了一团橘黄色的光团躺在地上,虽然颜色稍显暗淡,但总算没被阴灵冲身也没什么生命危险。 这才一个人,那另一个在哪里呢? 我正在疑惑,忽然心生警觉,心头猛的一凛,就听见耳边“呜”的一阵响,我想都没来得及想,赶忙蹲下了身子,只觉得头顶一股子恶风扫过,甚至撩到了我的头发。 妈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明显是狗根子和罗老狐狸两人中的一个被阴灵给冲了身了,不知举着什么来打我呢,幸亏单纯的阴气还不能影响我的听觉,我才将将躲过了这么一下。 没等我喘上一口气,那股子恶风又从我头顶上向着我的面门扑了过来。我赶忙埋头一个狼狈的前滚翻躲了过去,身后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看来被冲身的那个拿着的凶器被这一下给砸坏了,还有一根东西崩到了我后背上,撞得我生疼。 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我还不得当场脑浆崩裂?我伸手摸了摸崩到我身上的东西,原来是板凳的一条腿。屋子里的板凳我可是坐了好些天了,一水的老榆木,漆黑发亮搬在手里那叫一个沉,这都能一下子给砸得散了架,力气真是大。 说来也巧,我本是稀里糊涂得打了个滚,谁知道正好撞到了被冲身那人的身上。被冲身的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反应倒是迟钝了不少,趁着他回神的当儿,我伸手一抱,就知道中招的是谁了。() 054符火 妈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明显是狗根子和罗老狐狸两人中的一个被阴灵给冲了身了,不知举着什么来打我呢,幸亏单纯的阴气还不能影响我的听觉,我才将将躲过了这么一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等我喘上一口气,那股子恶风又从我头顶上向着我的面门扑了过来。我赶忙埋头一个狼狈的前滚翻躲了过去,身后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看来被冲身的那个拿着的凶器被这一下给砸坏了,还有一根东西崩到了我后背上,撞得我生疼。 这一下要是砸结实了,我还不得当场脑浆崩裂?我伸手摸了摸崩到我身上的东西,原来是板凳的一条腿。屋子里的板凳我可是坐了好些天了,一水的老榆木,漆黑发亮搬在手里那叫一个沉,这都能一下子给砸得散了架,力气真是大。 说来也巧,我本是稀里糊涂得打了个滚,谁知道正好撞到了被冲身那人的身上。被冲身的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反应倒是迟钝了不少,趁着他回神的当儿,我伸手一抱,就知道中招的是谁了。 狗根子,这绝对是狗根子,罗老根那瘦麻杆的身材,腰都未必有他这双大腿粗,被冲身的是狗根子,这没跑了。 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我也顾不得砖头地上硌得疼了,一连翻身好几次,总算没被回过神来的狗根子给踩到,不过他这一跺脚,震得我猛的吸进不少灰尘,也够吓人的了。 “腾腾腾”我虽然看不见,但是依旧能够从地面的震动中感觉到狗根子正在向我走来。狗根子本来行动就不怎么敏捷,现在算是更慢了,如果在外面,指定是追不到我的。可是现在我被困在堂屋里,老这么跟钻地老鼠似的在地上打滚也不是办法。 我得反击,至少得让这鬼东西知道小爷不是没牙的兔子,让它有所迟疑才能决定下一步的对策。(..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靠什么反击呢?我手里下意识的一抓,才记起来那摞符还被我仅仅的攥在手里呢。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我从手里符纸的最上面揭起一张,按照书上说的行符方法,以体内灵力引动着符纸扔了出去。 谁知道这张符甩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什么浪花都没翻腾起来,连个响都没有。 我画符的天赋不会这么差吧! 我暗自叫苦,虽然没有师父在旁指引,但是我后来画的那些符个人还是很满意的,至少图案上临摹的还算不差,所以我才特别从最上面的符试起来的。 我本来指望能来个开门红,谁知道这符扔出去跟张纸也没什么两样,连个火星子都没激得起来。我不信邪,一边往后退着,一边又从上面拿出了一张符,心术一运转又甩了出去。 这一枚符和上一张一样,如同泥牛入海,从此再无音讯。 两发哑炮甩出去,我有些着急了,手里抄起一把符纸就像撒花一样胡乱的全丢了出去,我现在身边什么家伙都没有,如果这摞子符再不顶用,那今晚上小爷我说不定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这一把符甩出去,总算有点效果了,我就看见一片漆黑之中,忽然凭空亮起了几团火红的火焰,摇摇晃晃的往地上落了下去。 这些颜色异常鲜艳的火焰就是所谓的符火,号称燃尽一切阴邪,但凡是火符一系的符咒,都是靠着符火来克制邪物的,当然不同的火符烧出来的符火威力也不尽相同。 我这几张火符的威力就有点惨不忍睹了,它们在半空里飘了大概有几秒钟,然后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紧接着竟然自动熄灭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这几秒钟的火光也足够我看清屋内的情形了,屋子中央站着的果然是狗根子,不过他此时正背对着我,埋着身子去搬堂屋里的那张水柳大木桌,看样子是准备给我来个范围攻击。 屋子里这么黑,桌面又这么大,如果不是接着符火的火光,我指不定还真就被他给砸到了,那下场可想而知。 我没有看见狗根子的脸,不过凭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此刻的狗根子表情肯定不怎么美妙。符火这东西虽然专破阴邪,但终究还是火焰,物理上说它是会点燃人的衣服的。如果被冲身的是罗老根,我肯定一把符纸就照他脸上扔过去了,只要把他身体表面的阴气点着了,冲身的厉鬼肯定受不了,到时候厉鬼也一出人身,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当然人被烧伤也是免不了的,严不严重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但是偏偏被厉鬼冲身的是狗根子,符火究竟有多厉害我心里也没个数,如果真把狗根子烧出什么好歹来,我不得愧疚一辈子? 眼下之际,最好的办法就是能让龙蛭蛊给狗根子来上一口,凭借它体内那种极阳属性的蜈蚣蛊毒,也许就能收拾掉狗根子身上的厉鬼了,再不济,和周力那次一样,把阴灵赶跑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龙蛭蛊这小家伙自从来到凤庆,就一直处在沉睡之中,这几天我闲着的时候就会尝试着唤醒它,但是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不然我早都把它祭出来救命了。 但是现在不叫醒龙蛭是不行了,我又抓了一把符纸朝着黑暗中狗根子的方向扔了过去,不过手上的力道控制了一下,免得直接扔到狗根子的身上。 几团符火再度亮起,我看见两眼之中只有眼白的狗根子,脸上的肌肉虬结狰狞,嘴角正流着哈喇子,而他本人正双手高举着那张足有小一百斤重的水柳木桌子,作势就要朝我面前砸过来。 符火熄灭了,迎面扑来了一阵气流,我知道是狗根子把桌子砸了过来,好在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让过了桌子,但是桌子落地那一阵震动和巨响还是让我有些发蒙。 我忽然发现这次符火持续的时间好像比第一次长了一些,一摸手里的那摞符纸,短短几次功夫,已经被我扔出去了一多半,刚才用的已经是我早些时候画的符了。 怎么反而画的越早的符越有效果?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但是这一次,我从符纸叠的下面抽出了一张早前画的,然后用灵力引导着它甩了出去。 这一次的感觉明显不同,符在我两指之间,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几乎是射了出去,这般的力度,这般的灵动是之前任何一张符都没有的,这种感觉才像是书上写的,真正用符时该有的状态。 而这张火符的效果也颇为惊人,它刚一脱离我的指尖,就立刻爆出了一团艳红色的符火,热浪甚至灼痛了我的脸颊。符火如同一团小型的流星直向狗根子飞了过去,又像是一枚燃烧着的大号子弹。 而被厉鬼冲身的狗根子竟然连连后退了几步,显然是畏惧于这枚火符的威力,最后还是他抓起身边的另一把板凳,才把火团砸散,饶是这样,散开的火星子还是跳动了一会儿,才渐渐熄灭。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画的符并不全都是臭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随意胡画的符反而更有威力,但总算找到了克制阴灵的门路;惊的是火符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如果不小心使用,恐怕真的会烧伤狗根子。 火符随厉害,但我再也不敢直接朝着狗根子的方向扔过去了,只好可以的朝他身边的角落甩过去,用来观察狗根子的举动,也用来威吓他让他不要向我接近。 我当机立断,想要解决眼下的危机,只能靠龙蛭蛊身上的蜈蚣蛊毒了。我一边靠着火符让狗根子不敢向我接近,一边不断的从丹田中调出真气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蛰伏在我胸口的龙蛭蛊。 龙蛭虽然以我的真气为食,但是终究心性还像个婴孩,我这样子吵醒它,醒来后少不了要发一顿起床气。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让龙蛭蛊咬我的心肝脾肺肾几口,总好过我和狗根子兄弟两个全折在这里。 最早画的符很快就消耗光了,而稍后画的符威力明显不如,虽然依旧能够起到照明的效果,但是威力已经不足以让附在狗根子身上的那家伙畏缩不前了,我看着狗根子小心的避开符火,然后一步一步的朝我逼近,他的喉咙里响着令人发毛的低吼声。 看来附在狗根子身上的那家伙生气了。 不过就在这当儿,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异动,龙蛭蛊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但是终于被我吵醒了。 我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先安抚龙蛭蛊,让它先解决了我们眼前的危机再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阴气环境刺激到了龙蛭蛊,这一次它立刻清醒过来,非但没有生气,还主动的从我的喉咙里爬了出来。 我嘴一张,顺势甩出一张火符,就看见火光之中,龙蛭蛊扑楞着翅膀,如同一颗黑色的子弹直朝着狗根子的面门上扑了过去。 多日不见,这小家伙的个头好像大了一些,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055考验 最早画的符很快就消耗光了,而稍后画的符威力明显不如,虽然依旧能够起到照明的效果,但是威力已经不足以让附在狗根子身上的那家伙畏缩不前了,我看着狗根子小心的避开符火,然后一步一步的朝我逼近,他的喉咙里响着令人发毛的低吼声。 看来附在狗根子身上的那家伙生气了。 不过就在这当儿,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异动,龙蛭蛊虽然还有些迷迷糊糊,但是终于被我吵醒了。 我本来还想着该怎么先安抚龙蛭蛊,让它先解决了我们眼前的危机再发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阴气环境刺激到了龙蛭蛊,这一次它立刻清醒过来,非但没有生气,还主动的从我的喉咙里爬了出来。 我嘴一张,顺势甩出一张火符,就看见火光之中,龙蛭蛊扑楞着翅膀,如同一颗黑色的子弹直朝着狗根子的面门上扑了过去。 多日不见,这小家伙的个头好像大了一些,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没等我再多感慨,龙蛭蛊已经飞到了狗根子的面门之上,而狗根子身上的那东西明显对龙蛭蛊很是畏惧,连连伸手来拍打他。可是迟钝版的狗根子哪里能拍的到来去如闪电的龙蛭蛊,龙蛭蛊在狗根子的双手挥舞之间穿梭自如,而狗根子打起自己脸的响亮巴掌声听得我脸上一阵直抽抽。 真他娘的下得去手。 不过令我意外的一幕发生了,龙蛭蛊并没有和狗根子多做纠缠,而是一转方向,直接飞向了屋子的一角,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它这是想干什么?总不会是临阵跑路了吧? 没等我惊讶的叫出声,墙角处一声痛呼就钻进了我的耳朵。 然后我们头顶上的白炽灯立马就亮了,满脸红肿的狗根子在我的眼前一番白烟,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看见一道黑气从狗根子的天灵盖上喷涌而出,然后一股脑全被收进了罗老根的那块锁魂石里。 “我去你骂了隔壁的,今天这事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了,老子一定打断你的老腿。”我怒不可遏的指着墙角骂道。 一片狼藉之中,罗老根正龇牙咧嘴的跟我陪着笑,可惜笑得比哭还难看。而他的脸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黄豆般大小的水泡。 龙蛭蛊在罗老根身边上下飞舞着,看样子很是得意。 你们猜得没错,闹这么大一出阵仗,全都是罗老根在暗地里捣的鬼,可怜我在地上滚了一身的灰,骨头架子现在还在疼呢,更不用说狗根子被阴灵冲身之后,又是砸桌子又是扔板凳的,随便哪一下都能要了我的小命。 要不是罗老根还指着我帮他上什么石头山找劳什子的蚩尤遗骨,我都要以为这老不死的想趁机搞死我了。 我掸了掸身上的灰,然后跑出屋去打了一桶井水,把狗根子给弄醒了。这小子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揉脸揉的鬼哭神嚎,能不嚎么?刚才为了打龙蛭,这小子的脸都给拍成猴屁股了,足足肿了一圈,都快没人形了,如果我把是罗老根搞鬼的事情告诉他,狗根子非得跟老狐狸拼命不可。 趁我围着狗根子团团转的时候,我用余光瞅着罗老根,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子,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颗青灰色的小药丸,然后一口吞进了肚子。罗老根吞下药丸没多久,他脸上的水泡虽然没有立即痊愈,但是开始慢慢的瘪下去了。 “啧啧,从小就听说花苗人的龙蛭蛊神异非凡,今天总算开了眼界了,这是蜈蚣蛊的蛊毒吧。”罗老根一边赞叹着,一边用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水泡,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朝他冷笑了两声,没有回话,我相信罗老根这老狐狸肯定有他的原因才会搞出这么一出来,但是今天他要是不给我好好的说道清楚了,我可和他没完,到现在我的心脏还狂跳的不行。 罗老根倒也不着急,绕着我们踱了两圈,还趁空给狗根子倒了杯水,对于他的“贴心之举”,不明所以的狗根子腆着张紫红的胖脸还道了声谢谢。 “是不是发现一开始画的符比较好使?”罗老根见狗根子完全清醒了过来,这才放下心和我说话。 “恩?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在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罗老根有本事能看清我手上的动作。 “我猜的。”老狐狸嘿嘿笑了两声。 我看着罗老根脸上一副等着我去求他解释的表情,虽然心里很好奇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扭过头去没理他。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罗老根装模作样的摇晃着脑袋,配上他脸上还没完全消掉的水泡印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不过这话说的倒是很有深意的样子。 “哦,怎么你也懂我们道家的符箓?”我按捺住心里的好奇,故作一脸平静的问道。 “懂到算不上,但是当年你师父在我们高家坡的时候,我天天跟在他身后,倒是听他说过不少修行上面的事情,其中也包括了符箓这一门。”罗老根朝着我眨巴了一下眼睛。 “真的?”现在我可顾不得其他了,我自学画符正愁没有人指点,没想到师父当年竟然和罗老根讲过符箓,这下让我知道了,哪还有放过的道理? “快给我讲讲,我师父当年是怎么说的?”我急不可耐的问道。 “萧道长跟我说,你们道家的符箓讲究的是一点灵光,一气呵成。只要心诚,形式上有一些小出入碍不了不大事,反倒是那些只注意临摹而忽略了心术的,这样本末倒置画出来的符肯定不顶用。”罗老根慢慢悠悠的说道。 这说的不就是我么?我后来画符的时候,可谓把形式学了个十成十,甚至在画符的过程中还会中断停下来,翻一翻书本好确认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步骤,画一张符可能要断断续续的停下好几次,根本不可能做到什么“一点灵光,一气呵成”。 反倒是刚开始画符的那会儿,完全是随着心意挥笔,初画符的时候,虽然连正规拿毛笔的姿势都做不好,但是心中运转的心术倒是从头到尾一点也没断过。 这就难怪刚才新画的符扔出去就和废纸一样毫无作用,反而开始画的符却威力十足了。 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没亲手教过我画符,但是教诲却通过罗老根的嘴巴传到了我这里,要是这么想的话,这世界上的事还真是一饮一啄,早有定数了。 不过要说罗老根为了让我明白画符的真谛,就采取了这么个“体验教育”的方法也实在太扯淡了,这老头有这么高的教育觉悟么? “这么说来,村长您老人家为了小子我体会到画符的真意,倒是下了一番苦心啊。”我故意殷勤的说道。 “嘿嘿,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苦心。”老狐狸竟然就这么厚颜无耻的给应下了,我自认做生意这么多年,脸皮已经磨练的水火不侵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嘿嘿,嘿嘿。”我也不说话,就是盯着罗老根一个劲的冷笑,声音就按照电视上东厂太监那么来,笑的那叫一个阴气森森。 “当然,当然,”罗老根脸皮再厚,也被我这一阵不阴不阳的笑声弄得浑身发毛了,连忙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这只是主要的目的,除此之外,老头子我自己还有点其他的心思。” 重点来了,我心里暗自好笑,过几天我就得跟着他上那个闹僵尸的石头山上搏命去,这老小子要是现在还给我打什么小算盘,到时候可就怪不得我了。 “我知道你的龙蛭一直在蛰伏,所以想利用这次试符的机会,把它惊醒起来,只是没想到这小东西实在是厉害的紧,果真名不虚传啊。”罗老根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消退了的水泡,但是说话间倒是无比坦荡。 “你怎么知道龙蛭蛊在睡觉呢,难道你监视我们?”我脸上一冷,皱着眉头问道。 其实我也知道,说罗老根把我们放在村子里不闻不问是不可能的,他除了每天过来打个招呼,暗地里肯定也少不了嘱咐附近的村民们注意一下我的日常举动。高家坡的普通村民们也许是与外界隔绝久了,对于这套“间谍”把戏并不会掩饰,罗老根的这点小九九我早已看在了眼里,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是看在他对我们的招待还不错,倒也不记仇。 我们住的这间房子也就是单薄的一道砖墙,屋外有个什么虫子叫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罗老根做的并不过分。 “什么?你老小子敢监视我们?”老狐狸还没说话,一旁的狗根子倒是来劲了,他从坐着的地方一跃而起,言语里满是暴力威胁,但是搭配着他半肿的脸,怎么看怎么滑稽。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罗老根好像比较在意这个监视的指控,连连摆手,然后立刻说道:“我好歹也是个巫师,俗话说巫蛊不分家,能看出来你的本命蛊在沉睡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本命蛊有护主的本能,之前你被村外面的鬼火追,又去过村里的停尸房,龙蛭蛊都没有出来,更加验证了我的判断。”() 064他还活着 罗老根说的对,赤手空拳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僵尸,在生死关头选择自保是人之常情,我根本没有立场去怪罪他们。 更何况他们最后还把我从山脚救了回来呢? 我愣愣的放开了罗老根,脑子里乱作一团,如果我当时没有摔倒,就算真有僵尸抓住了狗根子,也不见得就不能救他回来,施展血符术可不需要什么工具,更何况我还有龙蛭蛊。 一阵阵揪心的后悔让我觉得有点窒息。 “不过苟大福当时并没有死。”罗老根忽然又说话了。 “什么?”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狗根子落入了僵尸的手里还能活着吗? “当然,我也不能保证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毕竟僵尸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但是当时苟大福被它们抓住之后,并没有被咬,而是被抬回了黑雾里,我还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呢,这与我上次遇到僵尸的情形完全不同,十几年前和我上山的人只要被僵尸抓住,当场就被咬死,撕成几块了。”罗老根不急不慢的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但这,这怎么可能?”狗根子可能还没死的消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罗老根点了点头,又道:“倒也奇怪,苟大福被抓进鬼雾里面以后,鬼雾就慢慢的往山上退去了,也再没有僵尸出来抓我们了。罗通当时还准备回去救苟大福来着,但是被我阻止了,鬼雾里至少有二三十个僵尸,光凭我们这几个人只能是白白送命。” 罗老根的做法并没有错,而且在知道狗根子的消息之后我对他更是恨不起来了,我掏出自己的手机,这部诺基亚的黑白屏竟然没被摔坏,然后拨通了狗根子的号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但是这是现在已经六神无主的我所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能证明狗根子还活着的方法了,虽然这几率实在是太渺茫了。.info[] 几声令人窒息的“滴嘟”声之后,就在我就要放弃的时候,手机竟然奇迹般的接通了。 “喂,喂,狗根子,苟大福,你在哪里?”我抱着手机大吼着,但是话筒的另一边除了电流的沙沙声外,并没有其他声音。 电话被挂断了,我迫不及待的又打了一遍,这一次又接通了。 当然话筒里还是沙沙的电流声,没响多久又断了。 “一定是山里的信号不好!”我肯定的说道,电话接通一次还可能是手机丢失之后被山里的动物巧合之中打开了,但是能接通两次,就说明狗根子一定还活着! 我稳定了情绪一下,心里也有了主意。石头山上的黑雾实在是诡异的厉害,经历了这一出之后,我本来准备下山之后再从长计议的,至少也得把我师父也请过来。 但是狗根子遭遇了这样的意外,而且很有可能还活着,那我就必须再上去一趟,义不容辞。 “罗村长,请让罗通他们准备好一应东西,我们今天晚上再上一趟石头山,把狗根子救回来。”我说着就要出去收拾自己要用到的东西。 “不行。”罗老根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转过身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上石头山可是他们最在意的事情,在今天之前也一直是他们最为热心。 该不会这老头子被今天的事情给吓着了?可是来之前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罗老根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僵尸了,难道又有什么其他事情在瞒着我? “狗根子在山上,他还没死!”我一字一顿的对罗老根说着,想从他的双眼里看出些许端倪。(..info) “我知道。”罗老根拿出了他那柄很少抽的烟袋,用火柴点上了,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吐出了一团烟雾。 “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正是僵尸们最活跃的时候,现在上去就是找死。” 虽然罗老根说的很对,但是我决然不可能就这么置狗根子于险境而不顾。如果和罗老根这帮子人一起上去,安全系数会高一点,但是他们既然不愿意冒这个险,那我就只能一个人上去了。 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就算救不了狗根子,好歹也能探查一下他的下落,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在石头山上,生死未卜,我可做不出来。 我一边要往外走,一边跟罗老根商量,能不能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分给我一点,最好能再给把枪防身,虽然我没真正用过,但揣在身上好歹能壮壮胆子。 “枪?这大晚上你一枪打过去,整个山上的僵尸妖怪都能被你弄醒了,更别说你没经过训练,能不能用的了那东西都还不一定,别到时候把自己震了个骨折,白白送了性命,不是丢了你师父的老脸么?”罗老根有些不屑的说道。 枪有后坐力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我可顾不了那么多。实际点讲,如果现在被僵尸捉回山上的是高家坡的人,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但现在留在山上的是狗根子,是我多年的兄弟,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葬身在这里,自己却无动于衷? “你一个人上去,就能救得了苟大福么?恐怕你师父在这里也不敢夸下这么大的海口吧。都说生意人最会权衡得失了,你这样贸贸然上去就是白送命,是亏了老本的买卖知道么?”罗老根惬意的又吐了一口烟。 罗老根这番话一说,倒是让我冷静了下来,我就这么脑子发热的冲上山去,确实是起不了什么作用,至少这黑灯瞎火的,上山的路我就不一定能摸得清,到时候再摔个跤,可连抬我回来的人都没有了。 虽然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莽撞,但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反正不是你的人,你当然不关心。” 罗老根还是如同往常一般不愠不怒,一点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慢悠悠的抽了几口烟,才继续说道:“十几年前,我第一带人来石头山的时候,也在夜里上去了一次。当时我以为十几号人和几杆猎枪已经能保得大家平安,可是结果你也是知道。” 结果是他们一行人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罗老根一个人带着一身的伤逃回了村子,苟延残喘。 这样的情况,原来罗老根十几年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么?我不说话了,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我当年和你也差不多幼稚,白天带着人上了一趟山,什么意外也没遇到,就以为僵尸什么的都是唬人的,至少也是被夸大其词了,根本没多厉害,天要黑的时候才下山,路上总算碰到了两头僵尸,结果被我们用猎枪和火油就这么轻松对付了,让我变得更加盲目自信。” “我知道,只有天色黑下来之后,僵尸才能出来活动。白天干掉两个僵尸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忘乎所以了,晚上大家围着火堆喝了点白酒,借着酒劲有人怂恿我,说既然僵尸这么不经打,我们不如趁天黑它们都在活动,一鼓作气杀回去,直接把老巫师给干掉,这样不用辛辛苦苦的去找什么圣祖的遗骨了,兴许诅咒自己就解开了。” “那天晚上,我犯下了迄今为止最大的错误,竟然天真的以为凭我们真的能干掉老巫师,于是我带着大家一起摸黑又上了山,直往寨子走了过去。我们小心翼翼的沿着山路往上走,路途中又遇到了几个僵尸,全都被我们三两下给解决了,就是这样,我们更加大胆的往山里走,也酿成了最终的错误。” “我们一直走到了寨子的位置,就在我们还幻想着能够找到老巫师变成的僵尸,然后解决掉他,解除整个高家坡的诅咒的时候,老巫师出现了,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们这些人根本没可能杀掉他。” “老巫师本来可以轻易的杀掉我们所有人,但是他没有,他选择了像老猫吃老鼠那样先玩弄戏耍我们,再杀掉我们。老巫师给我们让出了下山的路,让我们在黑夜和恐惧中亡命的奔跑,然后在追逐中一个个杀掉。同伴惨死的呼嚎声一次又一次的在我耳边响起,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到后来,我才想清楚,这一切其实都是老巫师给我们设下的圈套,他派那些软弱的僵尸出来送给我们杀,让我们掉以轻心,以为僵尸根本不厉害,然后他故技重施,引诱着我们一步步的走进石头山深处,最后他才跳出来,进行他的游戏。他杀我们,就像我们上山打野兔,只是为了玩乐。” “什,什么?” 我目瞪口呆,罗老根讲的故事简直匪夷所思,我根本不敢相信。他说老巫师变成的僵尸怎么迅疾如风,怎么刀枪不入我都不会吃惊,唯独说僵尸竟然有智力,甚至会用诱敌深入这种计谋,这怎么可能? 僵尸根本就不会思考,完全是按着本能行事,有情感会思考这是某些道行深的阴灵才能有的本事才对。() 065罢黜 我们一直走到了寨子的位置,就在我们还幻想着能够找到老巫师变成的僵尸,然后解决掉他,解除整个高家坡的诅咒的时候,老巫师出现了,直到那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们这些人根本没可能杀掉他。” “老巫师本来可以轻易的杀掉我们所有人,但是他没有,他选择了像老猫吃老鼠那样先玩弄戏耍我们,再杀掉我们。老巫师给我们让出了下山的路,让我们在黑夜和恐惧中亡命的奔跑,然后在追逐中一个个杀掉。同伴惨死的呼嚎声一次又一次的在我耳边响起,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到后来,我才想清楚,这一切其实都是老巫师给我们设下的圈套,他派那些软弱的僵尸出来送给我们杀,让我们掉以轻心,以为僵尸根本不厉害,然后他故技重施,引诱着我们一步步的走进石头山深处,最后他才跳出来,进行他的游戏。他杀我们,就像我们上山打野兔,只是为了玩乐。” “什,什么?” 我目瞪口呆,罗老根讲的故事简直匪夷所思,我根本不敢相信。他说老巫师变成的僵尸怎么迅疾如风,怎么刀枪不入我都不会吃惊,唯独说僵尸竟然有智力,甚至会用诱敌深入这种计谋,这怎么可能? 僵尸根本就不会思考,完全是按着本能行事,有情感会思考这是某些道行深的阴灵才能有的本事才对。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斩钉截铁的说道,虽然我还没有见过老巫师变成的飞僵,但是师父留给我的书上确确实实的记载着对僵尸的描述,从来没听说过僵尸还有思维的。 “怎么不可能呢?那你觉得僵尸们今天把苟大福捉住了之后,既不害死他也不来继续追我们,是为了什么呢?”罗老根磕了磕他的烟袋。 “你的意思是,老巫师就是想让我们连夜上山救人,然后再把我们一网打尽?”我感到一阵恶寒从自己的后背上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也太可怕了。 罗老根点了点头,说道:“我怀疑老巫师能够感知每个身上有诅咒的人,所以他能知道我们在山下还有几个人,然后采取这种方法让我们自投罗网。” “他变成了僵尸,竟然还能保留着活人的思维,甚至还知道抓住人们感情上的漏洞在设下陷阱,这,这...”我狂怒的晃了几下脑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现在贸然上山确实是送羊入虎口的行为,但是难道就因为这个就看着狗根子白白送命么? “你暂且可以放心,我觉得苟大福现在应该还没有危险。”罗老根摆了摆手,道:“他抓苟大福过去,既然是用来当诱饵的,我们这些鱼还没上钩,没道理就这么把苟大福给杀了,你刚才不是也给他打了电话了么?既然手机能接通,那就说明苟大福暂时还没事。” “他想杀苟大福根本不急在这一会儿,反而是留着他的命说不定更有用处。退一万步讲,反正我们现在也不可能上山去救人,不如就当苟大福还活着好了,一切事情还是等天亮之后再说吧。”罗老根收拾好他自己的烟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我的帐篷。 虽然这老狐狸最后说的话气得我牙直痒痒,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句句都很在理。老巫师活捉狗根子上山,就是为了引诱我们上山,然后在一个个的把我们虐杀的话,我现在摸黑上去,纯粹是自讨苦吃。 只能寄希望于这一切推论都是正确的,老巫师为了把我们一行人一网打尽,所以还不准备杀掉狗根子。 我没有再给狗根子打电话,一来是想给他留点电,万一明天找他时还需要手机来确定位置;二来,我实在害怕再打电话过去,手机却再也打不通了。 山风在帐篷外面呼啸着,吹得帐篷上的帆布呼呼作响,外面点燃的篝火在哔啵作响,守夜人的身影倒映在帐篷上,摇摇晃晃。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直到天色快亮,才迷迷糊糊的合上了眼睛。 又回到了那间宽敞的大屋子里,我坐在乌央乌央的人群中间,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而一双木拐则架在我的座位旁边。 周围的环境真是无比的嘈杂,乡亲们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有些人在商量着什么,有些人则为了什么话题在争吵,喧闹的声音甚至要把屋顶给震塌了。 当然大家讨论或者争执的事情,对于“我”这么一个年岁并不大的小子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实际上此时的我正盯着自己的那条断腿发着呆。 年幼的“我”并不能理解失去一条腿对于我的人生会有怎样的影响,在剧烈的疼痛和不适期过去之后,“我”只是觉得拄着拐非常的不方便而已。 “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人群之前传来大人的叫喊声。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我尽力的够着头向前面看去,却发现今天太子上的情形和往常并不完全一样。 巫公阿爷的位置空着,而族长阿爷则躺在一张藤椅上,长满皱纹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族长阿爷是这样的虚弱,甚至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些什么了,刚才的那几声叫喊,还是由站在他身边的一个伯伯代喊的。 “咳,咳” 族长阿爷似乎想爬起来说些什么,但是这个小小的举动却引起了他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族长阿爷的声音就像寨子里铁匠大伯家里的破风箱。 也许是刚才那个大伯的声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也许是族长阿爷的咳嗽声让大家不忍心再打断他,反正屋子里的声音是慢慢的减弱了下去。 站在村长身边的那个大伯见大家都安稳了下来,向前走了一步,高声说道:“小半个月之前,寨子里发生了那样的事,大家的心里肯定都不好受。”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温度似乎立即降低了不少,悲伤和愤怒等等各种表情出现在了乡亲们的脸上,有些婶婶阿姨想到伤心处甚至低声啜泣起来,而一些叔叔伯伯则阴沉着脸,低声咒骂着。 眼看着台下的喧闹声有再起来的苗头,台上的伯伯连忙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声音又抬高了三度。 “巫师兹莫妄图动用圣祖遗骨降下诅咒,让整个高家坡变成一片鬼地的行为已经被族长拒绝和阻止了,因此族长准备罢免巫师兹莫,若有再犯则驱逐出寨子。” 台上的伯伯刚把这些话说完,台下立刻就炸了锅了,大家根本不敢相信,族长和巫师老兄弟两个,几十年来一直是最要好的伙伴,甚至比亲兄弟还亲,在他们的共同带领下,我们寨子的日子才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为什么要罢免巫公阿爷?高家坡的人就算死绝了也补偿不了我们寨子里兄弟们的命,要我说大家应该支持巫公阿爷的做法才对。” 有一个年纪不算大的族人在人群里大声的叫嚷着,我朝他看了两眼,似乎他的叔叔死在了前几天的事件里。 “对,对,把高家坡的汉人全部咒死,不然寨子里的人蝌蚪白死了!”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台下许多年轻人的支持,他们全都站在了自己的板凳上,用力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 “小王八蛋,闭上你的臭嘴,老子回去不揍死你。”台上的大伯瞪着眉头指着底下一个叫嚣着的年轻人叫骂着,年轻人是他的儿子。 把高家坡的汉人都咒死了,我的腿就能变好么?我的阿爸就能回来么?我有些麻木的听着他们的叫嚷,看见藤椅上族长阿爷挣扎着招了招手。 台上的伯伯把头凑到族长阿爷的身边,似乎在听他说着些什么。伯伯点了几下头,然后又重新走到了众人面前。 “就算把高家坡的汉人全都咒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等着官家再派来火枪队把我们寨子里的人也全部打死么?” 火枪!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回忆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天,就是这个叫做火枪的古怪东西,打死了我的阿爸,打死了寨子里不少身强力壮的叔叔伯伯,也夺取了我的腿。只要有火枪在,我们彝族人就永远打不过汉人,再厉害的巫术也不能赢得了火枪。 台下的人群也都回忆起了当日的惨状,许多从火枪口下捡回一条命的人脸上都变得毫无血色,就连刚才那几个叫嚣的年轻人也变得沉默了。 如果我们真的咒死了高家坡的所有汉人,官府会派火枪队来剿灭我们的寨子么?这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了,官府里终究是汉人当权的,没可能反过来帮助我们。 更何况,当日的事情就是官府所为,为免事情闹大祸害到自己,他们也可能会斩尽杀绝的。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族人们的血不能白流。”沉默过后,又有人说道,不过这次的情绪要低落了许多。 “族人的血当然不会白流,但是冤有头债有主,犯下罪恶的是高家的人和官府,我们如果连高家坡的普通汉人也不放过,不就变得和他们变成一样子了么?”() 066梦语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回忆不由自主的回到了那天,就是这个叫做火枪的古怪东西,打死了我的阿爸,打死了寨子里不少身强力壮的叔叔伯伯,也夺取了我的腿。只要有火枪在,我们彝族人就永远打不过汉人,再厉害的巫术也不能赢得了火枪。 台下的人群也都回忆起了当日的惨状,许多从火枪口下捡回一条命的人脸上都变得毫无血色,就连刚才那几个叫嚣的年轻人也变得沉默了。 如果我们真的咒死了高家坡的所有汉人,官府会派火枪队来剿灭我们的寨子么?这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了,官府里终究是汉人当权的,没可能反过来帮助我们。 更何况,当日的事情就是官府所为,为免事情闹大祸害到自己,他们也可能会斩尽杀绝的。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族人们的血不能白流。”沉默过后,又有人说道,不过这次的情绪要低落了许多。 “族人的血当然不会白流,但是冤有头债有主,犯下罪恶的是高家的人和官府,我们如果连高家坡的普通汉人也不放过,不就变得和他们变成一样子了么?” 不知何时族长阿爷在旁人的搀扶下已经站起了身子,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台前,努力的用最大的声音向着台下说道。 不论是因为恐惧于火枪的强大威力还是信服了族长阿爷的话,大家都沉默了,但是就这样算了嘛? “祖宗曾经留下过遗训,圣祖的遗骨是寨子的根本所在,轻举妄动可是遭到天谴的,兹莫他为了自己的仇怨想要拉着整个寨子陪葬啊。”族长阿爷剧烈的咳嗽着。 圣祖的遗骨一直由寨子里的族老们供奉着,普通的族人也只有在故事里才能够听到关于它的消息,有生之年都未必能一睹真容。 相较于祖辈们的遗训,还是火枪更加有说服力一些,任何东西都没有鲜血淋漓的现实更加触目惊心。(..info)我不知道平时总是笑眯眯乐于助人的巫公阿爷怎么会拉着整个寨子陪葬,然而抬出祖辈们的遗训,似乎能让我们在决定忘记惨死的族人们时,能够心安理得一些。 “那么,接下来全体表决,同意罢免兹莫大巫师的举手。”台上的伯伯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看着自己周围人脸上的神情,迷茫、疑惑、悲哀、愤怒这些情绪在沉默之中交杂着,然后他们一个个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也想给阿爸报仇,但是面对火枪,我更想活下去,于是我也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全部通过!”台上的伯伯好似松了口气,族长阿爷也重新瘫坐回了他的藤椅之上。 会堂的屋子里还是头一次这么安静。 我忽然觉得无比的困倦,于是闭上眼睛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尖厉的嘲笑声。 “你们背叛了我,还以为能逃出去么!” 我从睡梦中惊醒,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 “许,许多金,你没事吧。”罗通有些担心的看着我,难道我刚才的睡相很恐怖么? “没事,夜里没睡的踏实,这会儿脑袋有点晕。”我晃了晃脑袋,只感觉到一阵阵的沉重。 “真的没事?”罗通的脸上还是挂满了狐疑之色。 “应该有什么事?”我反问他道,这小子脸上的紧张应该不是装的,但是我自问和他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这个地步才对。 “你刚才可说梦话了。”罗通有些不自在的稍稍扭过了头去,恰巧避开了我的视线。 “梦话?什么梦话?”我有些好奇的问他,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说梦话的习惯,而且就算偶尔说两句梦话,也不至于把他这么大个的汉子吓成这样吧。 罗通是谁?他可是靠着几手半生不熟的巫术就敢冒充公安外带拦路讹诈打劫的货色,这几条罪名最少也是吃牢饭的待遇,要是早几年遇上国家严打的时候,花生米都不知道吃了几回了,就是这样一个亡命之徒会被我几句梦话吓到? 我盯着罗通的脸,视线主要停留在他的眼睛上,这小子的眼神果然飘忽不定,脸上的神情也是相当的不自然。 心里有鬼?我心里一念,然后故意摆出了一副粗野的模样,根据我对他们的观察,罗通这伙粗汉子就吃这一套。 “男人大丈夫,有话说,有屁放,不要吞吞吐吐的像个婆娘。”我粗声粗气的把话说完,临了还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罗通并不动怒,而是深深的咽了口唾沫,然后盯着我问道:“许多金,你该不会和我们一样,都是彝族人吧?” “放屁,老子根红苗正的汉族,难道你还有什么民族仇恨不成?”我笑骂了他一句,然而立即察觉出了意思不对,我是汉族这事儿可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这罗通脑子又没问题,现在问这个干啥?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你照实了说啊。”我皱眉问他。 “妈了巴子的,我罗通也不是啥怂蛋,”罗通一拍大腿,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道:“许多金,你刚才说梦话的时候,讲的是他娘的我们彝族话,而且还带口音,跟我们在高家坡里讲的有些不同!” “你是不知道,你刚才说话的声音,可凶恶了,就像山里半个月没食吃的土狼,连调子都变了,实在是吓人。”罗通脸上虽然依旧摆着一副凶相,但是言语之间还是表现出了他的心虚。 “啥?彝族话?你说苗语我还能相信,我会个毛子的彝族话哦。”我也是觉得荒谬,但是转念一想,料他罗通不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就又问道:“你说说,我刚才用彝族话说的究竟是什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你说,说我们背叛了你,所有人都不要想活着逃出去。”罗通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心一横豁出去的感觉。 “所有人都不要想活着逃出去?”我默念了一遍,心里猛地往下一沉。这句话念在嘴里,为何我会觉得这样的耳熟?我似乎该是说过这句话,但我怎么可能说过这句话? 我刚才做过一个梦,但是现在却什么也记不起来,我本想努力再回忆一下,谁知道脑壳却疼的好像要炸裂开一样,即便不再去想,疼痛感还是无法抑制,耳边似乎还有什么声音在窃窃私语。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躺在地上手足无措的大声呼嚎,好在坐在一边的罗通还没被我突入起来的变化给吓得乱了手脚,他急急匆匆的跑出帐篷,把罗老根喊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挣扎的睁开眼睛,看见罗老根一脸平静的瞧着我,脸上一点情绪变化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和我好好说话来着。”罗通连忙解释道。 “梦,我做了一个梦,和之前那次一样,但是一想起来就,头疼。”我努力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光是这样,已经疼得我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冷汗,而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依旧在我的脑海里飘忽不定。 “哦。”罗老根眯着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走出了帐篷。 我原以为这小老头子是出去给我拿药什么的,谁知道他再进来的时候,什么药瓶药罐的都没拿,反倒是倒提着一柄小匕首走了进来。 “你出去。”罗老根低声吩咐罗通道,五大三粗的罗通听到话,立刻乖乖的走出了帐篷,如同一只听话的看门口。 罗老根手上寒光闪闪的刀刃反射的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老狐狸想干嘛?难不成是想对我不利?奈何此刻我头疼欲裂,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就是想说句话也是无比的艰难。 可是就算是老狐狸心疼那五十万酬金,想要过河拆桥,但是现在河还没过就急着动手,也太早了一些。 我揣测罗老根拿把刀来大概不是想对我不利,就算他想对我在怎么着,我现在也是无力反抗,而且脑海里的杂声让我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便索性随他去吧。我瞄了一眼罗老根,只见他一手举着明晃晃的匕首就像是要向下插过来,心一横反而把眼睛闭上了。 帐篷之内响起了一声忍痛的闷哼声,罗老根当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举动,而是他拿着匕首朝着自己的手掌重重的划了一刀。 染着血光的匕首被罗老根啪嗒一声丢在了脚边,我感觉到他把手伸到了我的脸上,嘴里还在低沉的念叨着什么咒语。 头上剧烈的痛感,在加上那股子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不停的灌进我的脑子里,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这一切却在下一秒的一瞬之间突然结束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净了,我的头脑再也不疼,只是有点发晕,而且脑海里那阵声音也忽然的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一般。 我咂了咂嘴,感觉自己的嘴唇上残余着什么液体,而大部分的液体已经顺着我的嘴角流进了嘴里和喉咙之中。 “这老东西给我喂了什么?”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只觉得一阵苦涩之中带着淡淡的咸味,再用手一抹,放在眼前一瞧。 液体呈现出暗红色,用手指一捻,还有点淡淡的粘稠感。() 067三苗之分 帐篷之内响起了一声忍痛的闷哼声,罗老根当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举动,而是他拿着匕首朝着自己的手掌重重的划了一刀。.info 染着血光的匕首被罗老根啪嗒一声丢在了脚边,我感觉到他把手伸到了我的脸上,嘴里还在低沉的念叨着什么咒语。 头上剧烈的痛感,在加上那股子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不停的灌进我的脑子里,我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这一切却在下一秒的一瞬之间突然结束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净了,我的头脑再也不疼,只是有点发晕,而且脑海里那阵声音也忽然的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一般。 我咂了咂嘴,感觉自己的嘴唇上残余着什么液体,而大部分的液体已经顺着我的嘴角流进了嘴里和喉咙之中。 “这老东西给我喂了什么?”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只觉得一阵苦涩之中带着淡淡的咸味,再用手一抹,放在眼前一瞧。 液体呈现出暗红色,用手指一捻,还有点淡淡的粘稠感。 这是血?我又瞧了瞧罗老根,只见他正拿着块藏青色的布往自己的左手上缠绕着,布条上面有一大块渗出的印记,这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 这老东西的血竟然还有这等作用?此时我也不觉得恶心什么的了,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罗老根好一通瞧,心里还在想,这老狐狸果然是心思动多了,连自己的血都没个血的样子,竟然是苦的。 我正在心里犯着嘀咕,罗老根已经包扎好了他的伤口,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好了吧。”罗老根问我。 我从这老头眼里看出他松了一口气,难道这老家伙还在乎我的安危不成?联想到他刚才为了治我的头疼,在手上划了那么大一条口子放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我对他倒是生出一点愧疚之情,连带对他白天里拿着枪威胁我们的气也出了不少。 不过这老狐狸向来心机就深过常人,估计演技也不会太差,眼巴前兴许是给我使苦肉计呢,我还是小心点好。 “恩,好了,还真要多谢你了,拉这么一道口子,换成是我肯定怕疼的。”我用略带玩笑的口吻对他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想让罗老根瞧透我的心思。 “嘿嘿,我们常年修习巫法的,还在意放这么点血?”罗老根倒真是笑了,他轻轻的拍了拍手,然后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小匕首。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了?”我有些迟疑的问罗老根道。 我想起刚才做的那个已经回忆不起的梦境,继而又想起了早些时候梦到的一百年前彝族寨子里的事情。我做这些梦,肯定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这么多人,就算是石头山上死去的彝族先民的亡灵们想托个梦什么的,也轮不到我这么一个语言不通的外族人来啊,不是么? “你被上身了。”罗老根咳嗽了一声,然后伸手在自己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了那杆旱烟枪。 “上身了?上什么身?难道你说的是鬼上身?”我一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才意识到罗老根说的是鬼上身。 “是啊。”罗老根点燃了他的旱烟,然后长长的吸了两口,我发现自从上了石头山,老狐狸的烟瘾是越来越大了,之前在高家坡的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个嗜好呢?偏偏他抽的这个旱烟味道非常奇特,二手烟闻起来火辣辣的,还有一点淡淡的腥味。 “你不是说,它们都下不了石头山么?咱这营地离着那里可远着呢。”我用手使劲的扇着即将飘过来的烟雾,我才闹了刚才那一出,现在头还有点晕晕的,可不想再受老狐狸烟味的“迫害”。 “僵尸是下不了山,但是老巫师的灵魂可以。”罗老根看见了我的小举动,他颇为奸诈而又很得意的笑了两声,然后又重重的吐了两口烟。 “什么什么?你不是说老巫师他也变成了僵尸了吗?”我这下是彻底被他搞糊涂了,这说的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没错,老巫师的尸体变成了僵尸,但是他的灵魂也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平日里就寄宿在他的僵尸身上,偶尔也能飞出来干点其他坏事。” 僵尸和鬼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就算是几年前的我也知道僵尸是实体,而鬼魂是虚体,现在罗老根讲的又是什么? “捉走苟大福的那阵鬼雾,就是老巫师留下来的灵魂。”罗老根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黑雾是..他的鬼魂?”我生怕是自己刚刚从噩梦里惊醒,所以耳朵出现了幻听。 “对,就是老巫师的鬼魂。”罗老根重复了一句道。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没有听说过有哪种鬼是这样的。”在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心里面的荒谬之感更在惊讶之上。 按罗老根的意思,一百多年前的那个老巫师,现在的他,尸体成了一具刀枪难入而又行动如风的飞僵,这还不算,他的灵魂也留存了下来,不仅拥有生前的记忆,甚至还有不弱于常人的思考能力,而且还能时不时的变成一阵黑雾,夹带着满山的僵尸出来抓人? 这么古怪的玩意,何止是我没有听说过,连师父留给我的书里面也压根没有记载过。 如不是我知道罗老根不是个多有幽默感的人,非得会以为这是一个什么恶趣味的玩笑了。 即便是清楚罗老根的为人,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论,怨气冲天的阴灵能够在人们的肉眼面前显露真容这点我相信,但是像这样能够化作黑雾包裹着僵尸,好削弱阳光对僵尸的伤害的阴灵,简直匪夷所思。 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你也不用想了,我告诉你是为什么。”罗老根咳嗽了两声,然后又说道:“这本来是我们族内传承了好多年的机密,只有历代的巫师家族里代代相传,就算是族长家的这一支族人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你的朋友被它抓了去,我根本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的。” “当年的老巫师之所以最后会变成这样的鬼东西,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最后的诅咒是借助圣祖的遗骨施展出来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罗老根话音落下,我还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谁知道这老小子却把嘴一紧,自顾自的捋他的胡须去了,绝口不再多说半句。 这话说了等于放屁,老巫师的诅咒是通过蚩尤的死人骨头施展的,这一点不仅在高家坡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了,就连我自己也在那稀奇古怪的梦境里亲自确认过了,眼下看来,这个所谓的诅咒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圣祖的遗骨,已经确认过的消息,得亏老狐狸也能说的这么大义凌然,还扯上了什么族里的秘密这种鬼话。 “你可不要唬我,不就是几块死人骨头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他这本领可比什么阴山、邙山的鬼王厉害多了,你说话三句不离那劳什子的死人骨头,不就是想要我帮着你去找么?犯不着扯这么大的谎。”尽管知道罗老根不容易上当,但我还是准备试一试激将法。 “年轻人不要着急吗,我老人家什么时候说过瞎话?”罗老根慢慢悠悠的又说道:“你不是我们族内中人,更不是学巫法的,所以不晓得圣祖遗骨对于我们这些古代三苗人后裔究竟意味着什么。” “圣祖蚩尤是三苗人共同承认并且尊崇的祖先,甚至还被黑苗人尊为远古的祖神,地位比之你们汉人的轩辕黄帝还要高。当年圣祖蚩尤战败于逐鹿之野,我们的祖先不愿意归顺轩辕氏,败退到这片土地上。” “圣祖战死,族内群龙无首,百多十个氏族,一家一个声音,想想就够乱的,而且,各个氏族的长老都有自己的打算,谁也不服谁。偏偏那时候我们的先祖刚刚迁移到这片土地上,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外部危机,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搞内乱,那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后来各个大小首领一合计,决定分立三苗各司其职,由当时声望最大的三个长老分别统领,这也就是你所知道的三苗了。白苗这一支聚集了大多数的普通族人,他们负责部落里的日常一应事务,不管是狩猎、耕种都是他们的职责。” “花苗人则负责遍尝百草,给族人们治病疗伤,外带配置毒药和毒蛊;至于黑苗人,人口最少,但是聚集了当时最多也最强大的巫师,负责保卫部落和教授新人,职责跟军队有些类似。” “当年的这种做法,只是我们的先祖为了避免内讧,从而能在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生存下来的权宜之计,结果到最后,氏族这种概念被大家淡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归属到了白苗、黑苗和花苗这三苗之中。相信你也该知道三苗的现状,其实都是因为当年分定职责时造成的结果。”() 068离魂诅咒 “圣祖蚩尤是三苗人共同承认并且尊崇的祖先,甚至还被黑苗人尊为远古的祖神,地位比之你们汉人的轩辕黄帝还要高。当年圣祖蚩尤战败于逐鹿之野,我们的祖先不愿意归顺轩辕氏,败退到这片土地上。” “圣祖战死,族内群龙无首,百多十个氏族,一家一个声音,想想就够乱的,而且,各个氏族的长老都有自己的打算,谁也不服谁。偏偏那时候我们的先祖刚刚迁移到这片土地上,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外部危机,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搞内乱,那就会带来灭顶之灾。” “后来各个大小首领一合计,决定分立三苗各司其职,由当时声望最大的三个长老分别统领,这也就是你所知道的三苗了。白苗这一支聚集了大多数的普通族人,他们负责部落里的日常一应事务,不管是狩猎、耕种都是他们的职责。” “花苗人则负责遍尝百草,给族人们治病疗伤,外带配置毒药和毒蛊;至于黑苗人,人口最少,但是聚集了当时最多也最强大的巫师,负责保卫部落和教授新人,职责跟军队有些类似。” “当年的这种做法,只是我们的先祖为了避免内讧,从而能在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生存下来的权宜之计,结果到最后,氏族这种概念被大家淡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归属到了白苗、黑苗和花苗这三苗之中。相信你也该知道三苗的现状,其实都是因为当年分定职责时造成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我回忆了一下自己关于三苗现状的各种讯息,倒确实如同罗老根所说的那样。白苗人人口最多,但是也是和汉人最没有隔阂的,他们的先祖都是最普通的族民,每天都在为生计劳苦奔波,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记着仇恨呢? 黑苗人的巫术本事是三苗之中最强的,这一点是我师父亲口所说,而且眼巴前就有一个厉害无比的诅咒摆在这里,确实是不服不行,不过 至于南璃师娘她们花苗人,既然自打古时候就是玩蛊的,蛊术上强过旁人也是正常。不过巫蛊不分家,花苗人虽然养蛊厉害,能够培育出龙蛭蛊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神奇小玩意,但是自身的修为水平应该还比不过黑苗人,所以培育龙蛭蛊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族里的人才就有点后继乏力了。 听了罗老根这么一通话,我对于三苗人的历史已经现状算是了解的更加深了,但是听故事归听故事,老狐狸唧唧歪歪这么半天,问题依旧没有说到点子上。 一百年前的老巫师变成这样是因为蚩尤的遗骨,可是究竟几块死人骨头是怎么造成这种影响的呢,他还是没讲明白啊。 “你还不理解么?”罗老根脸上一副好像结论已经摆在眼前的表情,又开口说道:“圣祖的遗骨对于普通的三苗人来说,也许只是用来顶礼膜拜的神物,但是在巫师们的手上,则是威力奇大的法器,任何巫法如果是以圣祖的遗骨施展出来,威力和效果都会变得奇大而难以预测。” “当然,使用圣祖遗骨施展巫术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施术者必须透支自己的寿命才能完成法术,当年兹莫巫老所下的本就是夺人性命的恶咒,经过圣祖遗骨这么一折腾,倒是先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好,就算那些死人骨头能够让巫术的效果变得更厉害,但是这和老巫师变成怪物又有什么联系呢?难道他的本意是想把整个高家坡的人都变成僵尸不成?那他算是成功了。” 我心想这个老巫师真不愧和普松老巫婆他们都是黑苗后裔,骨子里怕是都有点变态的基因,你诅咒人死也就算了,还非得把人人都变成怪物,真是恶心。(..info) “不不不,僵尸是尸体变的,但尸体是活人变的,你懂我的意思么?”罗老根忽然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巫师想要把整个高家坡的人都变成僵尸,只有先把高家坡的人全部弄死才行。但是施展这种害人性命的诅咒,老巫师自己就先得没命,他死之后根本没办法再用巫法把死人变成僵尸了。” 罗老根在那里夸夸其谈,我只能半张着嘴坐在一边直点头。对于远古时候三苗人流传下来的古巫术以及那个神秘至极的蚩尤遗骨,我实在是只有听的份,不过罗老根说的倒还真有点道理。 “所以根据我的猜测,老巫师下诅咒的直接目标应该是高家坡人的灵魂,你应该还记得村子里那一排石头屋子吧。”罗老根说着朝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点了点头,那几间停满了尸体的屋子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尤其是在听说那些尸体的灵魂都被束缚在尸身之中无法超脱这件事之后。 等等! 想到这里,我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高家坡的人死后灵魂无法离开尸身,否则灵魂为鬼身体变为僵尸,这不和石头山上的老巫师是同一种状态么? “该不会当年所下的诅咒,是直接作用在人的三魂七魄上的吧。”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古代三苗人留下来的巫法还真是高深莫测。 “没错,虽然寨子里巫公一脉的巫术都是他自家代代相传的,与其他巫师所学的不同,但是一法通百法通,他的巫法和旁人所学的总有共同之处。我的巫术修为和他和我的祖辈比起来虽然不值一提,但是穷尽这几十年的功夫,翻破了祖上留下的和寨子里留存的书籍,总算是找到了一些端倪。” “我们苗人的巫法,诅咒的种类纷繁复杂,同样是咒人身死的诅咒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十种,但是我苦苦寻摸了三十年,能够造成高家坡这种情况的诅咒却只有一种,那就是离魂咒。而且寻常的离魂咒就只能剥离出人身上三魂七魄里的一魂两魄,像这样把人的魂魄全部抽出来,却又不让魂魄离开身体太远的诅咒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罗老根板着张老脸,又露出了他极少展现出来的严肃表情。 离魂咒? 我浑身猛的一个激灵,这玩意我知道,师父留给我的那本书上,在记载苗人诅咒巫术的那部分里,第一页上就记着这一条,而且还用了较大的篇幅用来描述,我略一回忆,算是理解了为什么罗老根的脸色变得如此严肃了。 这个离魂诅咒,实在是既凶险又恶毒。 根据师父的书上记载,离魂咒能够将人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两魄抽出体外,光这么看好似和一般能造成人“丢魂”的法术没什么两样,但是其区别就在于,寻常丢魂的人能够通过“喊魂”、“招魂”等等仪式把离体的魂魄再招回来,人的生命安全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中了离魂咒的人,那离体的一魂两魄,已然是沾染了死气,算是死透了,完全没有再回归原位的可能。 这意味着什么? 人体内剩下的魂魄可以维持人身体最基本的生命活动,这就说明中了离魂咒的人从生理上讲还算是个“活人”。但是那“死去”的一魂两魄,却注定了中此诅咒的人口不能言,眼不能看,从此陷入了永远的长眠之中。 从某些方面说,中了离魂咒的人倒是和医学上的“植物人”形态有些像,都是重度昏迷人事不省。然而有些不同的是,植物人在医学上尚有许多重新苏醒的案例,但是中了离魂咒的可怜蛋却是永永远远的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中了离魂咒的人虽然身体是沉睡了,可是他们的魂魄却没有沉睡,这就意味着他们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病榻之上染上褥疮,肌肉萎缩,一天比一天变的衰弱,而自己除了看着却无能为力。 直到最后,中了诅咒的人的身体死亡,三魂七魄重聚,又因为那离体的一魂两魄离开身体太久,与新死的两魂六魄再难贴合在一起。 魂魄不全者是无法重新转世为人的,运气好点的还能在阳间做一条孤魂野鬼,运气不好的,直接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即便机缘巧合之下能够轮回投胎,也只能堕入畜生道,失去做人的资格,这样的后果甚至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离魂咒这样的诅咒实在是太伤人和,所以施展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根据书上所说,但凡是施展了这种恶咒的人,在害人的同时也注定了自己寿元大减,至少得折掉半条命进去,更有可能直接就命丧当场了,连死后也不可能重入轮回,而是要作为阴灵在阳间游荡。 咒杀人的诅咒有许许多多,像离魂咒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却仅此一家,会选用离魂咒这种诅咒的,其目的不仅是为了杀人,更应该是为了让对方承受比死亡更残酷的痛苦。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想象,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人选择这种方法来实行报复。() 069遗骨 魂魄不全者是无法重新转世为人的,运气好点的还能在阳间做一条孤魂野鬼,运气不好的,直接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即便机缘巧合之下能够轮回投胎,也只能堕入畜生道,失去做人的资格,这样的后果甚至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离魂咒这样的诅咒实在是太伤人和,所以施展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根据书上所说,但凡是施展了这种恶咒的人,在害人的同时也注定了自己寿元大减,至少得折掉半条命进去,更有可能直接就命丧当场了,连死后也不可能重入轮回,而是要作为阴灵在阳间游荡。 咒杀人的诅咒有许许多多,像离魂咒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却仅此一家,会选用离魂咒这种诅咒的,其目的不仅是为了杀人,更应该是为了让对方承受比死亡更残酷的痛苦。但是我实在是无法想象,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人选择这种方法来实行报复。 我估摸着是我脸上丝毫没有掩饰的神情变化让罗老根瞧出了些什么,他朝着我盯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难道你知道离魂咒?” 该不会这又触犯到了他们的什么忌讳了吧,我刚想开口辩解几句,只是在师父留给我的书上稍微看到过,其实并不是很了解,罗老根自己倒是忽然变得了然了。 “哦,我差点忘了,你既然是萧天石的徒弟,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看来你师父当年离开高家坡之后,也下了不少的工夫吧。”罗老根轻轻的点了点头。 哟,这话里的信息量貌似不少啊。我咂咂嘴巴,细细品味了一下罗老根的话,按他的意思,我师父当年从高家坡离开之后,也没有放弃追踪这里的事情,而且研究的方向和成果和他老狐狸竟然是一致的,所以才会把离魂咒这种冷门的诅咒写在书里显眼的地方,并且大加赘述。 这老东西究竟是在夸我师父忠人之托,还是在夸他自己料事如神呢?我瞅了瞅罗老根的表情,感觉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中了离魂咒的人,直到肉身死亡之前,离体的魂魄都不能离开肉身太远......”罗老根继续说道。 “可是离魂咒仅能害人一魂两魄,并且只能针对一人,而且......”我不得不打断了老狐狸的话,离魂咒看似和高家坡的诅咒大有相通之处,但是其差别更是不小。 “我知道你的疑问,圣祖的遗骨就算是在我们寨子里也只是一个传说,别说是我,就算是我的祖辈也难得一见,虽然老人家口口相传之中,借由圣祖遗骨施展出来的各种巫法都有通天彻地的大威力,但是千百年来也没有谁真正见识过,我小时候也一直把这事儿当故事听来着。” 罗老根一番话完全道出了我心中的疑问,说到底,我对那个神乎其神的圣祖遗骨还是相当怀疑的,几块死人骨头就真的能诅咒到一片地区的人,甚至连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一直要承受诅咒的折磨? 退一万步讲,就算蚩尤他老人家真如神话里讲的那样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那也得是魔神在世的时候,人死灯灭,就算有再大的能耐都埋进黄土了,哪里还有死人骨头还留有神通的道理? “但是我的父亲临死之前,却明确的跟我确认了圣祖遗骨的神异,圣祖蚩尤的威力完全超越了我们凡人所能理解的程度,就算是死后的骨殖也是神异非凡。再加上老巫师他自祖辈起便供奉圣祖遗骨,会许多其他巫师不会的巫法,能够把离魂咒施展成现在的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最直接的一个证明,就是这个。”罗老根直接了断的压住了我的疑问,他把鹰爪一样皮包骨头的手伸进自己怀里,然后一使劲,好像是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下了什么东西,接着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info) “这是什么玩意?”我盯着罗老根托在手心里的东西,满是疑惑的问他。 这东西长的像是牛角的尖尖,大概有一截小指那么长,通体漆黑,连半点的杂色也没有。“牛角”周身貌似还有一圈圈的螺纹,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岁月久远的原因,这些纹路都磨砺的不大清楚了。 我伸出手指想去碰碰这截儿古怪的“牛角”,罗老根并没有阻止我,于是我也就放心的摸了上去。一触之下,这“牛角尖儿”竟然是有温度的。 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罗老根贴身带着,捂上了他的体温,但是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这东西身上的温度太高了,远远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体温该有的样子,现在是仲夏时节,大白天的山里的气温还是比较高的,但是这东西摸在我手里,竟然让我觉得有些烫手。 “这是?”我本想问问罗老根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但是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猛烈的颤动,龙蛭蛊这小家伙在这时候竟然没来由的醒了。 而且这次从沉眠中惊醒的龙蛭蛊,完全不同于以前几次那样迷迷糊糊的样子,一上来就非常有精神,甚至应该说它是精神的过了头了。 我能够无比清晰的感受到龙蛭的精神状态,它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是一种由畏惧、向往、贪婪、亲近等诸多情感糅合在一起的复杂感情。我从没有想过这个小东西竟然能够表达出如此复杂的感情,更没想到它的情感会被我如此真切的感知到,此刻它的情感就像是一阵又一阵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我的灵魂,我的心神也仿佛要被它的思维占据了一样。 “哈!”罗老根在我的耳边清喝了一声,正是这一声呼喊,如同当头棒喝,把我从龙蛭蛊汹涌澎湃的情绪波动之中拉了回来。 清醒过来的我,脑海之中龙蛭蛊喧闹的声音还没完全散去,不过我能感觉到这小家伙并不是有意如此,实在是对眼前这个奇怪的“牛角”反应太大了,而且龙蛭蛊自知差点惹出麻烦,不断地向我发出了道歉和讨好的讯息。 从来没觉得龙蛭蛊像今天这样通人性过,尤其它那种不断讨好的反应,就好像是一条不断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和它之前动辄要咬我个肠穿肚烂的作风实在是天上地下的差距。我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更别说和它生气了。 “你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稀奇古怪的很啊。”我看着罗老根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神情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连忙开口岔开了话题。 “这就是圣祖的遗骨,当年我的先人为了施展削弱诅咒的法术,便是利用了这块遗骨的力量,否则高家坡的汉人早就死绝了。遗骨可是连你师父都没见过的,今天让你瞧着,算是你的造化了。”罗老根指着手心里的东西说道。 “这是,蚩尤的骨头?哪一块?”听到眼前这块古怪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我连忙又凑上前去,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当然现在我已经并不怀疑罗老根的说法,首先这块骨头似的东西确实有够奇怪的,不仅温度奇高,而且直盯着看确实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你不由得想对它恭敬一点;再者,龙蛭蛊这小家伙对罗老根的话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认同。 虽然不知道龙蛭怎么会认得蚩尤的遗骨,但是对于我来说,它可比罗老根更加可信。 “这是犄角,我们寨子里一直供奉的是圣祖天灵盖的一块骨片以及上面的一支犄角,这就是犄角顶尖上的那一块,也是唯一流落在石头山之外的圣祖遗骨了。”罗老根低头瞧着手里的骨头,好似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没看过寨子里供奉的圣祖遗骨吗?又是骗我?”想起罗老根之前不断和我说过的话,我就意识到这老东西又涮了我一次。 “我可没有骗你,当年完整的遗骨我确实没看到过,甚至我的祖辈也没看见过,这块遗骨是那天晚上我们的先人从老巫师的墓穴里拼了命才夺回来的一点,据说死了不少人命。”罗老根满脸狡黠的说道。 现在我可没心思再和罗老狐狸玩什么文字游戏了,因为我从他的话里发现的一件事情。 “你说那天晚上,是指寨子里遭遇虎妖的那个晚上吗?” “没错,就是那个晚上,我的祖辈们带着寨子里的所有巫师潜入到了老巫师埋骨之地,才弄出来了这么点圣祖遗骨,但是也因此惊动了老巫师的阴灵,造下了后来的恶果,这个秘密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寨子里的人其实都不知道老巫师屠戮乡亲们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罗老根眯着眼睛说道,这一刻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我下意识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如果不是罗老根的先人们自作聪明去偷蚩尤的骨头,也许当年彝族寨子就不会遭遇那个血色的杀戮夜晚,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丑闻,甚至可能会让高家坡里彝族人的后代们对他反目相向。主动把这样的把柄告诉我,这老头子该不会打定主意想灭口了吧。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想救你的朋友,就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罗老根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盯着我的眼睛又说道: “而且,你喝下了我的血,又被我下了法,也已经中了诅咒了。”() 070佛牌再现 昨天的一章请大家点开目录翻一下,中间多了篇公告,删不了,抱歉 ※※※※※※※※※※※※※※※※※※※※※※※※※※※※※※※※※※※※※※ 如果不是罗老根的先人们自作聪明去偷蚩尤的骨头,也许当年彝族寨子就不会遭遇那个血色的杀戮夜晚,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丑闻,甚至可能会让高家坡里彝族人的后代们对他反目相向。主动把这样的把柄告诉我,这老头子该不会打定主意想灭口了吧。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想救你的朋友,就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罗老根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盯着我的眼睛又说道: “而且,你喝下了我的血,又被我下了法,也已经中了诅咒了。” “我也中了诅咒?什么时候?”我看罗老根脸上冷若冰霜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自从我醒来之后,除了头脑有点晕,身上根本没有半点不舒服的地方,怎么就中了诅咒了? “你之所以会做那些梦,是因为受到了兹莫的蛊惑。”罗老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之前和你说过,那老东西虽然死了,但是灵魂还在,而且最会扰乱人的神思。他让你做梦,编造虚假的故事骗你,就是为了让你的心神失守,甚至被他迷惑。到时候搞得我们人心涣散,面对他的时候自然就不堪一击了。” “其实自从昨天你昏迷醒来之后,我就知道你已经被兹莫给蛊惑了,所以今天才会让你喝下我的血,使你也染上了这种诅咒,他才不会再有可趁之机。” 这老头子是疯了吧?他让我染上诅咒,摆明就是害了我,怎么在他嘴里反而有点救了我的意思呢?不过趁罗老根说话的当儿,我暗暗的将体内的真气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结果一圈下来,全身的筋脉全都畅通无阻,一点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你不要以为我在害你,原本中了诅咒的人,从魂魄到肉身都会变成对兹莫老巫师言听计从的傀儡,可是经过了我的祖辈以及那位高人的努力,借由圣祖遗骨的力量,至少在我们人活着的时候,思想还是自主的。你不要以为我在害你,在石头山上被他控制了心思,那下场也就是个死,但是只要我们能够找回那大部分的圣祖遗骨,就能改变一切,到时候再解除你身上的诅咒自然不在话下。” 说到底还是在威胁我,中了这诅咒,就算不是为了救狗根子,为了自己我也得好好的和他同舟共济了。我一边脸上装作百味杂陈的样子,一边心里暗暗骂着老狐狸。 他说的也许是真话,之前那几个奇怪而真实的梦做下来,我心底确实对那个罪无可恕又丧心病狂的老巫师多少有了些怜悯的情感,师父说阴灵鬼物之中能够迷惑人类感情的不在少数,所以对敌的时候一定要心神合一,不为所动,如若被其蛊惑,那结果实在难以设想。 但是罗老根的这种做法也实在是太龌龊了一点,我既然愿意和他们上了石头山,自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再玩这么一出,反而让我感到嫌恶。 不过龙蛭蛊给我传来的讯息是,这老小子的算盘珠子打空了,我压根没中什么诅咒,反而因为他喂给我的那点血,我倒是不用再怕老僵尸的迷惑了。 我知道这肯定和龙蛭脱不了关系,这小家伙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不过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一脸纠结的跟罗老根表示,我现在算是和他栓死了,一定尽心尽力的帮他达成目标,以图自救。 自以为计谋得逞的罗老根并没如我想象中那么开怀,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露出无尽的沧桑,然后对我说:“这事儿本来是我们高家坡人的事,牵扯你进来实在是对不住,却又迫不得已,如果我们能回去,酬金方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老头话说的相当诚恳,连我都抑制不住的想要相信他了。不过罗老根时而奸诈耍滑,时而又显得无比诚挚的性格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仔细想想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大概是听到我们这边的谈话声音落下了,罗通捧着两碗米糊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递给我和罗老根一人一碗当是早饭。 “村长阿爷,你吩咐的事情弟兄们都办妥了,我们啥时候再上去?”罗通说这话的时候,喉结明显的动了一下,看样子他心里很是紧张。 “出来的时候和乡亲们说过,过三日我们便回去,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那就今天吧。”罗老根低头吃着自己的米糊糊。 “好,那我让弟兄们先去准备着。”罗通应了一声,便径直跑了出去。 见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把气氛弄的如此严肃,搞得我都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米糊啊。 我问罗老根,他这次上来定然是留着什么杀手锏的,既然大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方不方便向我透个底呢? 我本来也没指望他会告诉我,谁知道老狐狸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帐篷外面,说我一出去就知道了。 我放下碗筷,急急忙忙的钻出帐篷,就发现罗通他们十来个人已经走了一些,剩下六个人正在抬着什么东西往一辆组装的小拖车上放。 “这是什么东西?”我走到罗通他们跟前,自打昨天上山之前我就注意到了这些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只是一直没能细看,现在走进了一瞧,差点让我有些双腿发软。 “这该不会是......”我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黑色的物体,入手的感觉果然如我所猜测的那样。 罗通他们只顾自己埋头装载,根本没人搭理我,或者说他们没那个心情搭理我。 “别猜了,里面装着的是死人,就是你看过的那些。”罗老根这时候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站在我身后大声说道。 果然是尸体,我知道罗通他们这些人作为罗老根的徒弟,又因为“业务需要”多少都会一点操控尸体的巫术,没想到罗老根所谓的杀手锏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众所周知,与我们青茅门的祖庭茅山,他们最著名的就是一手操控僵尸的法术。本身就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僵尸经过茅山道士的细心祭炼以及道法加持,不论是对付阴灵还是妖物,都是无往不利的存在。 可是就凭罗通他们也能行么?罗通的控尸术我是见识过的,龙蛭蛊一口就能破了的花架子,也就只能趁天色不明的时候骗点钱花了。再说高家坡里的那些尸体,和僵尸比起来还是有不少差距的,对付上老巫师那种程度的厉害角色,基本就是送菜。 “山上的僵尸太多,如果与它们近身的话,难免会受到伤害,所以我准备利用这些尸体去缠住它们,再用子弹来打,好让我们尽可能安全的走到兹莫的老巢里。”罗老根又猜到了我的心思,耐心的跟我解释道。 “我对您老的老谋深算可是彻底的服气了。”我挑着大拇哥对罗老根说道,用尸体当炮灰,到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是这会儿他就不怕对祖先们不恭敬了吗? “这些尸体都是汉人。”罗老根不知道又从哪里瞧出了我的心思,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我和罗老根走在罗通他们拉着的车后面,一步一步的往石头山的方向走了过去。现在的时间接近正午,就算是飞僵也没着这个本事顶着大太阳出来作乱,所以总体上我的心思还是比较放松的。 罗老根告诉我,这一次他一共拉了七具尸体过来,这样罗通他们十个人里七个人负责操纵尸体,剩下三个人正好端着枪,攻守兼备,绝对是无往不利。 我继而问他,就算山上的普通僵尸能用这一招对付,那兹莫的僵尸又该怎么办?按茅山术上的说法,兹莫已经修成了飞僵,来去如风,你可别指望这些行动比乌龟还慢的东西能缠得住它。 罗老根倒是满不在乎,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又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奸诈表情。 “小鬼自然是用小鬼去对付,至于那个大王,我还有虎妖呢。” “虎妖!”我失声惊叫道,从头到尾谈论了这么多关于诅咒、僵尸的事儿,我差点把这个虎妖给忘记了,可是百年之前的那个夜晚,貌似造下杀孽最多的,可就是这个虎妖了。 可是罗老根现在却又舔着个脸说要利用虎妖? “你怎么利用虎妖?它不是和老巫师是一伙儿的吗?”我直截了当的问罗老根,按他一贯的作风,指定是又跟我瞒着些什么呢,所以我一定要在上山之前问出个底朝天出来才行,否则遭遇了什么不测,可就是死的稀里糊涂了。 “当然是因为这个了。”罗老根笑眯眯的说着,然后把手一伸,拎出了一块儿碧绿的翡翠。 这他妈不就是那块该死的鬼玉佛牌吗?不是这玩意,老子和狗根子也不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一见到这块佛牌,我的热血蹭的一下就冒到了脑门子上,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东西,一把就拽住了罗老根的衣服领子,然后喷了他一脸的唾沫。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玩意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老子的!”() 071驱狼吞虎 “你怎么利用虎妖?它不是和老巫师是一伙儿的吗?”我直截了当的问罗老根,按他一贯的作风,指定是又跟我瞒着些什么呢,所以我一定要在上山之前问出个底朝天出来才行,否则遭遇了什么不测,可就是死的稀里糊涂了。(..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是因为这个了。”罗老根笑眯眯的说着,然后把手一伸,拎出了一块儿碧绿的翡翠。 这他妈不就是那块该死的鬼玉佛牌吗?不是这玩意,老子和狗根子也不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一见到这块佛牌,我的热血蹭的一下就冒到了脑门子上,也顾不得其他什么东西,一把就拽住了罗老根的衣服领子,然后喷了他一脸的唾沫。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玩意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老子的!” 我这一发彪,惹得罗通那伙子人呜的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连车倒了也顾不上了,平常倒是瞧不出来原来罗老根这么的得民心呢。 “没事儿。”罗老根先是朝着罗通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开,然后任由我就这么拽着他的领口。 被一帮子人围着,我倒是立刻清醒了,再瞅瞅眼前的罗老根,一脸坦然的样子再加上他干瘦的身体,简直是人畜无害,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再拽着他了。 我松开罗老根的领口,但是脸上还装着余怒未消的对他说:“今天你必须得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否则别想小爷陪你上去玩命。” “你先别激动,我也不瞒你,你们来到高家坡确实是因为我的原因。”罗老根承认道。 “那香港佬董家辉和你是什么关系?”作为佛牌的所有者,我们在董家辉的金元攻势之下,一步步的来到凤庆,来到高家坡,直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说这事儿和他一点儿没关系,我可根本不相信。偏偏在我们到了高家坡之后,这死老头子又找借口开溜了,简直坐实了他这个“诱饵”的身份啊。 我也真是有够蠢的,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假洋鬼子的故事,也怪我自己太贪婪,被人民币蒙住了心。 正在我懊恼的当儿,罗老根说话了,他眨巴眨巴了眼睛,道:“董家辉?我不认识他啊,不过我听说他是买了佛牌的倒霉蛋,对吧。” “不认识?”我嘀咕了一声,如果不是雇主董家辉,难道是李独眼? 参与佛牌这件事的人,除了苦主董家辉就只有李独眼了,只是他自见了我的第二天就找机会离开了临沧,倒是被我疏忽了。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跟着狗根子来投奔李厚华,这个独眼龙没有试过我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就立刻点头收下了我,而且给出的待遇好的让人不得不动心,远超过他手下的那些老员工。我之前还以为真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头太响罩得住,敢情是被人卖了还替着数钱呢。 “那卖了我的看来是李厚华那个独眼龙了吧。”我继续向罗老根问道。 “嘿嘿。”罗老根干瘪瘪的笑了两声,道:“我知道你能猜得出来,所以也不跟你扯谎,请你过来,确实是我托李厚华干的。不过呢也不能说是他把你卖了,一开始我和他做的买卖,只是要求他能帮我联系上你的师父萧天石,谁知道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他手底下竟然有个人是你的兄弟,而且你身上还被种上了花苗人最后的一个龙蛭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该死的。”我咒骂了一句,我早就知道狗根子的嘴上缺个把门的,谁知道李独眼竟然和罗老根认识,而且我身上的龙蛭蛊还一直就是罗老根所要找的,能够凑齐这么多的巧合,我这一次栽的也算值了。 “你也别怪李厚华,他并不知道高家坡的诅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相反的,他好像也很看重你,在我保证绝对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同意和我做这笔买卖的。”罗老根似乎是以为我和李独眼之间的关系有多铁,这还在帮着他说话呢。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朝着罗老根摇摇手,事已至此,再怎么骂娘都是于事无补了,“李厚华究竟把我卖了多少钱啊?” “两百万。”罗老根伸出了两根指头,还有点得意的晃了晃。 “什么?”我又气的差点骂娘,老狐狸一共就答应给我五十万,结果倒是愿意花两百万把我骗过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别急,我们高家坡穷得很,凑来凑去也就能拿出八十万,只要这次事情能办得成功,钱都是你的,那两百万我本来就是骗李独眼的,只要能把诅咒解了,难道他还能跑来高家坡抓我不成?”罗老根一脸贼笑的安慰着我。 我对这厚脸皮的老狐狸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您老人家真是运筹帷幄,我们都被你骗的团团转啊。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咱这趟上去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山,你要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儿尽早给我交代了,省的我许多金死了也是个糊涂鬼。” “要说有什么可说的,那就是你们来临沧的那个早上,其实是我派了罗通他们特意去拦你们的车的,想瞧瞧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龙蛭蛊。” 我冷笑一声,道:“你可真精明,还知道要先验货。那你不如告诉我,龙蛭蛊对你究竟有什么用?” “有用自然是有用,而且是有大用。但是究竟是为什么,我现在还真就不能说。”罗老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走到了罗通那伙人中间,与我拉开了距离。 我虽然气的牙根直痒,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也只能跟在队伍后面朝着不远处的石头山走了过去。 石头山底下,之前走的几个人已经到了,他们把带来的黑狗和大公鸡拴在推车的轮子上,运过来的尸体则很随意的摆放在路边上,上面只蒙了一层蛇皮口袋,实在是很不恭敬。 我还发现他们又支起了两顶帐篷,看这个意思,难道还要在石头山底下住上一晚? 可是就像罗老根之前说的那样,和村里人一共就约定了三天,今天可是第二天了。 面对我的质疑,罗老根非常的不以为然,道:“今天我们肯定会再上去的,不过不是白天,而是在夜里。” “夜里?上去送死吗?”经历了之前的种种,我对于罗老根说的话做的事已经不会再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了,但是这老小子明知道石头山上是满山的僵尸,却还要挑晚上上山,这真正是脑袋秀逗了。 “僵尸们害怕太阳,大白天的不会出来的,只有太阳下山的时候才会出来活动。”罗老根说道。 “知道晚上有僵尸你还选晚上上山去?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找蚩尤的死人骨头吗?难不成是来打僵尸的?”我大声的嚷道。 “圣祖的遗骨不用找,我知道在哪里。”罗老根瞟了我一眼,然后悠悠的指着半山腰说道:“圣祖的遗骨就藏在兹莫老巫师的老巢里,我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去追究罗老根又有事情瞒着我了,既然确认了蚩尤的遗骨在兹莫的老巢里,那么罗老根做法的用意也昭然若揭,他想先把飞僵引诱出来,然后再偷摸进去,取出遗骨。 “可是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先不说晚上僵尸们会冒出来多少,光是亮度不够,我们就算真的能把飞僵引出来,偷到遗骨,下山的时候也是艰难万分,再和我上次一样一脚踩空,那几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其实何止是一脚踩空危险,顶着满山的僵尸上去本来就是个找死的行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你忘了我们还有这个。”罗老根又掏出了那块让我无比头大的翡翠佛牌。 “你说有了它,你就能使唤虎妖?”我对此表示怀疑。 “没错,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么?”罗老根指着佛牌,脸上写满了神秘。 “成色好看的鬼玉而已,也就是你所说的锁魂石,我好歹也是萧天石的徒弟,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我有点不屑的回答道,我心里知道佛牌招惹的那只“大猫”十有*就是罗老根嘴里的那条虎妖了,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那条虎妖一夜之间能够屠尽百十口的人,想来能耐一定不小,单从实力上来说,倒是能和飞僵有的一拼。不过罗老根这个驱狼吞虎的算盘恐怕要落空,因为虎妖并不是被封印在佛牌里的妖物,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守着这块佛牌罢了。 而且就算虎妖是被封印在佛牌里的,之前我也说过的,没有特定的法诀,根本不要妄想能够使唤被封印在鬼玉里的阴灵。 更不用说这块佛牌还在喇嘛庙里接受佛牌熏陶了一个多世纪,现在还能剩下几成的功力还说不定。反正它在酒店里害去那两条人命的时候,丝毫没有当年大杀四方的威风了。() 072算计与疯狂 那条虎妖一夜之间能够屠尽百十口的人,想来能耐一定不小,单从实力上来说,倒是能和飞僵有的一拼。不过罗老根这个驱狼吞虎的算盘恐怕要落空,因为虎妖并不是被封印在佛牌里的妖物,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一直守着这块佛牌罢了。 而且就算虎妖是被封印在佛牌里的,之前我也说过的,没有特定的法诀,根本不要妄想能够使唤被封印在鬼玉里的阴灵。 更不用说这块佛牌还在喇嘛庙里接受佛牌熏陶了一个多世纪,现在还能剩下几成的功力还说不定。反正它在酒店里害去那两条人命的时候,丝毫没有当年大杀四方的威风了。 谁知道罗老根听完我的这通话,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连连说道:“这故事都是李独眼编出来忽悠人买的,我原来以为只有香港人才会上当,没想到你个土生土长的云南娃儿竟然也信了。” “什么,什么?连这个故事都是假的?你真是算计的好深啊。”我苦笑着说道,感情我来鬼玉佛牌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为的就是引我这条笨鱼上钩呢。 “这事儿可不赖我。”罗老根笑眯眯的说道:“这是李独眼自己编的故事,为的就是把东西能卖出个好价钱,不然你以为我哪里来的八十万给你们?其中的五十万就是靠卖佛牌凑的咯。” “佛牌是你卖的?”我惊讶的问道:“佛牌既然能使唤虎妖,你就不怕这玩意就这么丢了么?” “要不是我之前把这块佛牌拿去给李独眼卖,他也不能就这么相信我,一点定金没要就把你给派到这里来了啊。我知道这个块佛牌离了高家坡肯定会闹出人命,买了佛牌的人迟早会苦着喊着来找李独眼退货,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佛牌会丢了,因为到最后它还是得回到我的手上。”罗老根淡淡的说道。 听完罗老根的解释,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老东西的心机城府实在是太深了,不仅算计了我、狗根子甚至连李独眼都被他算计上了。 我能够理解他一个人背负着全村千百号人性命的压力究竟有多大,心里也知道这老头子多多少少也被这份压力逼得有点变态了。 我知道他几乎算无遗策,也知道他为今天的行动前后策划了三十年,甚至不惜自己以身犯险,提前上山打探情况。 可是我跟着罗老根这么一个狠辣的人上石头上,还能活着走下山来吗?在他的眼中可没有什么道义可言,所有人都可以是他为了达到最终目的的工具。罗通他们是,我自然也是。 “好喽。”罗老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朝着罗通他们吩咐道:“虽然之前做了一点准备工作,但是时间还是很紧的,你们哥几个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一点也不能偷懒啊。” “好嘞,村长阿爷你就瞧好咯。”罗通和他的那伙子兄弟们响亮的应承着,然而我可以看得出来,其实这些年轻人的心中也和我一样,非常的不安。 “好了好了,你也别紧张,到太阳下山还有很久呢,来帐篷里歇歇吧。”罗老根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我就往帐篷的地方走去了。 拉上帐篷的帘子,罗老根自己先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了,然后伸手招呼我也一并坐下。这顶帐篷本来就小的很,坐了两个人之后,基本就没剩下什么空间了,再加上我心里有事,眼前狭小的空间更加让我觉得无比的烦闷。 反倒是罗老根,这老头子自打出村子开始,什么表情都做遍了,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变得完全的放松了起来。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托着头,穿着鞋的脚一阵接一阵的抖动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等到太阳下山,我们可得是上山跟僵尸玩命去,这个老狐狸竟然还能这么放得开,难道真的是胸有成竹了? 我坐在罗老根的对面,盯着他双眼紧闭的老脸好一阵瞅,指望在他的脸上能瞧出点什么,结果除了皱纹和隐隐的老人斑,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罗老根双眼微微一睁,然后似笑似不笑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在担心?”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马上要上山拼命,说不担心反而太假,于是我干脆利落的点了下头。 “我都告诉你了,有这东西在虎妖就能为我所用,就算打不过老巫师,至少它也不会再与我们为敌,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老巫师的僵尸是比一般的小喽啰厉害不少,但是和你说的那什么能一力屠城的飞僵还是有老远差距的。”罗老根说着,握紧的拳头一松,抖落出了抓在里面的鬼玉佛牌。 敢情这老东西一直把佛牌攥在手里呢! “那你,敢不敢告诉我该怎么利用佛牌使唤虎妖呢?”我试探的问道,我本来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罗老根会把他最大的依仗坦白的讲给我听,谁知道他微微一笑,竟然开口了。 “有什么敢不敢的,反正告诉你了,你也使不了。不过现在大白天的,就算做了法也不能把虎妖给招过来,我就给你唱一遍咒文吧。” 接着罗老根还真就用彝族话念诵了一片我完全听不懂的咒文,也难怪他不在乎会被我偷学去,这段咒文发音晦涩拗口,许多句子结尾的地方还有颤音。我原以为,被龙蛭蛊改造了记忆力之后的我,听一遍就能偷记下个七七八八的,但是真正做起来却根本不可能,索性就放弃了努力。 “怎么样?学得会不?”罗老根看出来了我的小心思,揶揄的嘲笑我道。 “我稀罕学你的?”我嘴上依旧不服他。 “你确实不用学我的,你们道家的驭鬼术,萧天石教过你没?当年你师父跟我说过,他的驭鬼术和我刚才念的咒文有异曲同工的效果,你要是会那个就行。”罗老根眯着眼睛朝我说道。 “驭鬼术?”我嘀咕了一声,这篇法诀在师父留给我的书里确实有记载,是以往的茅山道士利用自身的灵力,驱动阴灵鬼物按自己心意行事的法术。这算是茅山道士们较为著名的法术,但并不是多难多长的东西,至少我现在稍稍回想一下就能完全记起来。这法诀的真正难点在于施术者必须要有较高的道法修为以及坚如磐石的意志才能够自如的施展,两者缺一不可。 修行不够的人,根本无法将驭鬼术施展出来,这倒还不算什么。要是一直不坚定,反而能施展驭鬼术,倒时候被强大的阴灵反噬,那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师父给驭鬼术评定的难度是乙等,根据他老人家的教诲,我现在的水平也就是能自学点丁等难度的道法,丙等以上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我虽然不知道修习道法的“走火入魔”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不过金大侠的书里,练武走火入魔的人下场可都无比的凄惨,所以对于这个乙等难度的驭鬼术,虽然记下了咒文法诀,却从来都还没有尝试过。 不过罗老根竟然说驭鬼术也能利用鬼玉佛牌使唤虎妖,等晚上上了石头山,也许我也可以...... 不对,这老头子既然敢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以他的个性肯定是另有依仗,根本不怕我抢了佛牌给他捣乱。 “说罢,除了这篇咒文,想要召唤虎妖还需要什么东西?”我问道。 “嘿嘿,聪明。”罗老根朝我挑了个大拇哥,也不知道是赞许还是揶揄,然后他继续说道:“想要用这块锁魂石控制虎妖,你还需要有圣祖的遗骨。” “那块骨头?”我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罗老根胸口挂骨头的地方,心想这老头子果然嘴里的话十句只能听一句,到了现在还是满嘴的鬼扯,如果单单那块骨头就有用的话,他根本不可能告诉我。 “你就不怕我抢了它?你老人家未必打得过我吧。”我这是客气话,比法术我也许不是这老狐狸的对手,但是拼力气,我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得过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的。 “怕?挂在脖子上我倒是怕人抢,但是现在呢?”罗老根说罢,一把扯断了拴在蚩尤遗骨上头的油绳,然后嘴巴一张,就把那块黑漆漆的骨头整个吞进了肚子。 我差点被罗老根的这一举动给看傻了,这老头上石头山拼命,不就是要找回失散了的蚩尤遗骨么?怎么现在反而把仅有的这么点都给吃了? 更不用说那块硬邦邦的东西,还有棱有角的,他就这么一口吞了,也不怕把自己的肠子给捅破了。 “哈哈,现在遗骨在我肚子里,还有谁能抢得走呢?”罗老根得意的大笑道。 就为了避免骨头被抢,他就直接吞下了肚子?他既然这么防着我,多派两个人盯着我就是了,何必拿自己的老命开玩笑呢?这老头子指定是傻了,要不就是疯了。 不对,这老不死的早就疯了。而我晚上却还要陪着这个老疯子上山玩命,我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073蜈蚣与雄鸡 “怕?挂在脖子上我倒是怕人抢,但是现在呢?”罗老根说罢,一把扯断了拴在蚩尤遗骨上头的油绳,然后嘴巴一张,就把那块黑漆漆的骨头整个吞进了肚子。 我差点被罗老根的这一举动给看傻了,这老头上石头山拼命,不就是要找回失散了的蚩尤遗骨么?怎么现在反而把仅有的这么点都给吃了? 更不用说那块硬邦邦的东西,还有棱有角的,他就这么一口吞了,也不怕把自己的肠子给捅破了。 “哈哈,现在遗骨在我肚子里,还有谁能抢得走呢?”罗老根得意的大笑道。 就为了避免骨头被抢,他就直接吞下了肚子?他既然这么防着我,多派两个人盯着我就是了,何必拿自己的老命开玩笑呢?这老头子指定是傻了,要不就是疯了。 不对,这老不死的早就疯了。而我晚上却还要陪着这个老疯子上山玩命,我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 “其实虎妖是我们寨子供奉了几千年的守护神。”我正在暗自哀叹,罗老根忽然停止了疯笑,有些落寞的说道。 “什么玩意?守护神?”我重复了一句。 “对,就是守护神。在诅咒的事情发生之前,虎妖一直由兹莫的家族世代供奉,当然那时候它还不是虎妖,而是虎神,据说是远古时代圣祖驯养的异兽,跟随圣祖蚩尤战死沙场之后,被当时的黑苗巫师收敛了凶魂厉魄,祭炼成了驻守山寨的虎神。”罗老根解释道。 我回想了一下,传说中蚩尤和黄帝打仗那会儿,倒确实有驱赶虎豹豺狼等猛兽助战的说法,继而我有想到在水牛坝,南璃师娘的寨子不就有好几十个“山鬼”给他们把守山寨么,大概守山虎妖这事儿也是有的。 “为了以免心术不正之徒利用虎神干坏事,远古的巫师们在祭炼虎神的时候,就设下了限定:只有寨子里一直供奉圣祖遗骨的巫公,才能够使唤虎神,而虎神也只承认身沾染了圣祖气息的人。只是祖先们也没想到,多少年之后,兹莫作为本该守护寨子的巫公,却借助虎神,屠杀了将近一半的族人。我也是十年之前才从一本古籍里得知了这个秘密并学会了召唤虎神的方法。”罗老根有些落寞的说道。 “可是你们的虎妖和这块佛牌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忍不住还是发问了。 “虎神每换一个主人都要重新选择一块锁魂石作为栖息的地方,而当年兹莫为了培养他唯一的孙女,便提前把虎神传给她。而这块翡翠佛牌,就是当年高家的大少爷送给兹莫孙女的定情信物。被兹莫的孙女祭炼成了虎神新的容身之所。”罗老根望着佛牌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这故事到现在总算圆上了。 罗老根拿着他十几年前用人命换来的鬼玉佛牌,让李独眼给他出售,想借此联系上我那神龙见首不见尾而又消息灵通的师父,外带换取一笔现金。谁知道师父没找到,把我这个身怀龙蛭蛊的徒弟给等来了。 然后罗老根看人下菜碟,用卖鬼玉换来的钱把我们拉下了水,而且还取回了佛牌,把要办的事儿全都给办了,而且一文不费,里外里还赚了个卖玉的钱。 这老狐狸果然是好算计,不过到现在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佛牌在我们离开之前一直是放在董家辉老头子身边的,现在却落在老狐狸手上,想来一定是董老头临走前把佛牌丢给了李独眼,转而又被李独眼偷偷的送到了高家坡。 李厚华这个独眼龙对老狐狸的事情还真是有够上心了,李独眼如果真的看重我,难道就不怕这边的事儿完结之后,我回去和他算账吗?要知道老狐狸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李独眼总不可能以为罗老根会给他保守秘密吧。 我这边正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李独眼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帐篷外面罗通的一个小兄弟摸了进来,喊我们出去吃午饭。 我跟着罗老根爬出帐篷,正准备往点着篝火的地方跑过去,却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而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在正对着山脚的地方,罗通他们几个人正光着膀子忙得热火朝天。几个汉子围着一口大锅忙得团团转,有人在往里面添水,有人在把之前带来的鸡蛋往锅里打,远远地一看还会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大锅饭。 然而熟悉的方便面的味道却从旁边吊在篝火之上的水吊子上传了出来,这也就意味着,我眼前这口大锅里放着的应该不是我们今天中午的午餐。 那么又会是什么呢? 我望着大黑锅走了过去,地上的鸡蛋壳凌乱的散了一地,踩在上面就会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我站在锅边上往里面一瞧,好家伙,足有笸箩大小的铁锅里装了大半锅的鸡蛋黄和鸡蛋清,看这阵仗,估计带来的那两筐鸡蛋有一多半都倒在这里面了,而罗通他们还在不停的往里面打着生鸡蛋。 “这是要做啥吃的?”鸡蛋虽然好吃,但我实在是想不出这么多鸡蛋打在一起能做出什么吃食来。 “做啥吃的,有用。”罗通拿着个大勺子使劲的在铁锅里搅动着,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搅了多久了,浑身上下都是汗珠。 “哥,鸡蛋都打完了。”蹲在锅边上的一个汉子朝他身后的筐里瞧了瞧,然后告诉罗通道。 “好,去告诉阿爷吧。”罗通嘴上说着,手上又加大了搅动蛋液的频率。 我只看见那个负责打鸡蛋的小伙子屁颠颠的跑到了蹲在一旁吃面的罗老根身边,他跟老狐狸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又屁颠颠的跑回来了。 不过他跑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黑漆漆的玩意,像是泥巴又像是砖块,完全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的问话还没说完,罗通就接过了那团黑漆漆的东西,然后随手就扔进了鸡蛋锅里面。 “不吃也别糟践东西啊。”我连忙说道,在山上吃的这几顿方便面配硬肉干,可是一直没让我打个鸡蛋进去,说是都有数的,少了一个都不行。 费了老大力气运过来,不让人吃反而是用来糟践的? 黑色的“土块”落入锅中之后,满锅的蛋液几乎是立刻就沸腾了起来,咕嘟咕嘟的直翻泡泡。 这可就有点不对劲了。 别说鸡蛋受热只会凝固不会沸腾,就算是鸡蛋真沸腾了,也不会让我如此的惊讶。 因为这大铁锅底下压根就没点火,没加热就翻起了泡泡,罗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答案了,大铁锅之中的鸡蛋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的降下去。铁锅并不漏,会出现这种现象,只能说鸡蛋液被锅里的什么东西给吸收了,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吃了,因为随着剩下蛋液翻涌的越来越厉害,我惊讶的发现开始有黑色的东西从锅底随着气泡一起翻涌了上来。 凑到近处仔细一看,里面翻涌上来的竟然都是黑红色的蜈蚣虫。每条蜈蚣在锅里疯狂的扭动着细长的身子,而且如同充气一般迅速的膨胀起来,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里,蜈蚣们的体型已经从刚开始只有一根筷子般粗细的样子变成了足有我的小指粗,而且它们还在长大。 “这..这是什么?”我结结巴巴的问道,只是罗通这伙子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锅里不断扭动的虫子,根本没人回到我。 “是蛊虫,蜈蚣蛊。”罗老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手里端着碗筷,还在一筷子一筷子的往自己嘴里塞着吃的。 “蜈蚣蛊?”我疑惑的问了一句,师父留给我的书上有关于蜈蚣蛊的记载,而且我自己也亲身遭遇过,眼前这锅虫子虽然从样子上很像我从狗根子身上弄出来的那条蜈蚣蛊,但是这炼制的过程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点。 “哦,现在还不是蛊,慢慢看咯。”罗老根嘴里嚼着东西,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就在我和罗老根说话的当儿,锅里的虫子们又发生了变化。原先慢慢一大锅的鸡蛋液此刻已经见了底,被蜈蚣们吃了个精光,剩下足有半锅黑里透红的大蜈蚣爬满了整个锅面,怕不是有几百条,看的我一阵阵只犯恶心。 我现在总算知道那团被罗通扔进锅里的黑色东西是什么了,原来是蜈蚣的卵。 罗通他们不知何时又把来时带来的两只锦毛大公鸡给抱了了过来,直接带到了锅边上。 虽说自然界里蜈蚣大都是公鸡们的盘中每餐,而且我们这次带来的都是七八斤重的大公鸡,一身五彩斑斓的锦毛威风凛凛。但是这两只神采非凡的雄鸡见到了一大锅的蜈蚣之后,竟然也吓得不轻,不仅身上抖得和筛糠一样,而且还挣扎着想要逃开,只是它们被人抓在手里,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逃得了? ※※※※※※※※※※※※※※※※※※※※※※※※※※※※※※※※※※※※※※ qq群367966926欢迎诸位加入贴吧也已建立,欢迎捧场() 074蛊王 就在我和罗老根说话的当儿,锅里的虫子们又发生了变化。原先慢慢一大锅的鸡蛋液此刻已经见了底,被蜈蚣们吃了个精光,剩下足有半锅黑里透红的大蜈蚣爬满了整个锅面,怕不是有几百条,看的我一阵阵只犯恶心。 我现在总算知道那团被罗通扔进锅里的黑色东西是什么了,原来是蜈蚣的卵。 罗通他们不知何时又把来时带来的两只锦毛大公鸡给抱了了过来,直接带到了锅边上。 虽说自然界里蜈蚣大都是公鸡们的盘中每餐,而且我们这次带来的都是七八斤重的大公鸡,一身五彩斑斓的锦毛威风凛凛。但是这两只神采非凡的雄鸡见到了一大锅的蜈蚣之后,竟然也吓得不轻,不仅身上抖得和筛糠一样,而且还挣扎着想要逃开,只是它们被人抓在手里,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能逃得了? 说也奇怪,自打公鸡被抱到了锅边上,原本满锅乱爬的蜈蚣们立刻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全都趴在锅里一动不动,而且几乎每条蜈蚣的头都转向了公鸡们所在的方向。 “喔,喔。”罗通冷不丁的在一只雄鸡的尾巴上拔了一根尾羽,雄鸡虽然害怕,也吃痛的叫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鸡鸣叫出去,热闹可就大了。 上一秒还一动不动的蜈蚣们,此刻却状若疯狂的互相撕咬起来,大吃小,小被吃,不少蜈蚣被同类拦腰咬断,还没完全死去,只能无助而徒劳的扭动自己已经分为两截儿的躯体,甚至还有的蜈蚣已经被咬成两截儿,却还在向身边的同类发动着进攻。 虽然“百虫入瓮,食尽诸虫者为蛊”是最基本的炼蛊方法,但是眼前这一幕还是看得我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只咽口水。 “怎么了?这点也怕?”我的耳边传来了罗老根的声音。 “怕个屁啊,”我强忍着恶心,故意岔开了话题,道:“只是我听说蜈蚣蛊是在山阳之处埋在土里炼制而成的,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炼蛊的方法。” “哈哈,那是当然了。你说的那种方法是炼制蜈蚣蛊的一般方法,我这个是改良过的。”罗老根哈哈大笑道:“石头山上有那么多僵尸存在,就算能找到那个至阳的地方,估计阳力也不怎么样。我这些蛊虫的卵,都是被我用巫法祭炼过的,孵化出来的蛊虫可以迅速的长大,而且攻击性更强。” 罗老根正在自夸着,锅里惨烈的战斗已经快进行到尾声了,原本一大锅活蹦乱跳的蜈蚣,现在只剩下了一堆的虫尸无力的躺在锅底,大量橘红色的蜈蚣体液也聚集在了一起。少许还没死透的虫子偶尔还会无力的伸缩一下它们的虫足和触须。得亏蜈蚣不会叫,否则刚才那一顿厮杀的音响效果肯定会让人记忆深刻的。 然而铁锅之中却没有因此完全平静下来,无数的蜈蚣尸体之下,还有一点细小的起伏,看样子是还有几条剩余的蜈蚣。 那么这些就是蜈蚣蛊了么?我正疑惑着,之间罗通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一个瓶子,又从瓶子里倒出了一坨绿油油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膏,直接抹在了自己的手上。 然后罗通就把自己的手毫无防护的直接伸进了铁锅的蜈蚣堆里,好一通的拨弄。我本在担心罗通会不会被幸存的蜈蚣咬到,然而他抹在手上的药膏似乎有保护的作用,反正当他把藏在锅底的几条蜈蚣全都拨弄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遭到它们的袭击。 幸存的蜈蚣有六条,它们的个头并不是最大的,但是颜色确实显眼的火红色,是与我见过的那条蜈蚣蛊一样的颜色。 可是事情还没算完,这些幸存的蜈蚣被罗通找出来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撕咬。见过了刚才的百虫大战之后,眼前这点小场面倒是不会引起我的不适了,我仔细的观察着剩下的虫子,发现颜色越是鲜艳的虫子,攻击性似乎就越强,这与它们的个头无关。 终于,六条幸存的蜈蚣也只剩下了最后两条,我原以为撕咬还会继续下去,这时候罗通却伸手把它们都捞了出来。 被罗通抓在手上的蜈蚣并不老实,它们愤怒的开合着自己的颚齿,甚至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不过这两条虫子只敢对着站在周围的我们发狠,却对抓着它们的罗通毫无办法。 “把鸡拿来。”罗通一声吩咐,两个抱着大公鸡的汉子走上前来,他们用力的掰开了雄鸡的嘴巴,然后任由罗通把自己手上的两条蜈蚣分别塞进了两只公鸡的嘴里。 这又是搞哪出啊?搞了这么大一通阵仗才好不容易弄出来的蜈蚣蛊却是拿来喂鸡的?我转头瞧了瞧罗老根,只见他一脸轻松的看着那两只雄鸡,什么话也不说。 被迫吞下了蜈蚣的两只雄鸡被人们松开放到了地上,我原本以为终于离开牢笼的它们会扑扇着翅膀飞速的逃开,谁知道这两只大公鸡却和喝醉了酒一样,慢慢悠悠的在地上晃悠,然后没走出几步,就咣当一下倒在了地上,嗓子里发出了病怏怏的叫声,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 倒在地上的大公鸡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啼叫之后,脖子一歪,彻底的死了。 然而事情却依旧没有结束,在我双眼的注视之下,两只大公鸡的尸体竟然慢慢的变得瘪了下去,而且他们身上色彩鲜艳的羽毛也变成了焦黄色,然后纷纷掉落了下来。 浓烈的腥味从鸡身上散发了出来,而它们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两摊烂泥一样的东西,露出了里面的骨架。而这两副鸡骨头,却是令人惊异的黑色,就好像是被大火烧烤过一样。 在鸡骨架中间,两只蜈蚣正老老实实的趴在里面,一动也不动。 罗通走上前去,把这两只蜈蚣分别放进了一个小玻璃瓶里,然后把瓶子交给了罗老根。 “用阳性药材喂了五年的大公鸡,为的就是今天催熟蜈蚣蛊。”罗老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看都不看地上的鸡骨架一眼。 两筐鸡蛋两只公鸡就能省去祭炼蜈蚣蛊所需要的长长几十天的工夫,没想到罗老根这个满脑子都是怎么算计别人的老东西竟然还有改进蛊术的天赋,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尤其是用他这种方法鼓捣出来的两条蜈蚣蛊虽然个头不大,但是看上去生猛非凡,隔着玻璃瓶还显得异常的凶悍,不仅张牙舞爪,两枚大腭开合个不停,还一下一下的猛烈的撞击着瓶子,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这样的虫子,就算没有蛊毒也足够唬人的了,更何况它们身上还有那种极其厉害的阳毒,不仅活人受不起,连死鬼见了也发愁。 而且这两条蜈蚣身上的颜色也着实是太鲜艳了一点,色彩浓烈的就像跳动的火焰,看得人有点炫目,根本不像我之前遇到过的那条。 “这两条蜈蚣蛊的蛊毒相当厉害,已经差不多是蛊王的水平了。寻常的蜈蚣蛊弄死一个人需要十二个时辰,但是被我这蜈蚣蛊咬了的,不消一刻钟就得变成人干,刚才的鸡架子看到没?被咬了的人差不多就变成那个样子。”罗老根挤眉弄眼的对我说道。 哟呵,这是在威胁我?蜈蚣蛊我又不是没遇到过,有龙蛭蛊在就全都是送菜的料,不过罗老根的话里有一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 “蛊王是啥子东西?金蚕蛊?”我好奇的问罗老根,传说金蚕蛊百毒不侵,水火不避,有“百蛊之王”的美称,不过他说的应该不是金蚕蛊才对。 “我瞧着你也是会养蛊之术的,怎么,你师父连蛊王都没跟你说过么?”罗老根笑的颇有点卖弄的意思,又道:“所谓的蛊王自然是蛊虫里的最厉害的玩意咯,听名字也该知道了吧?蜈蚣蛊里有蜈蚣蛊王,青蛇蛊里有青蛇蛊王,说什么金蚕蛊,不要让人笑掉了大牙。” “蛊虫里面还分这些?”我倒是有点挠头了,看罗老根的样子“蛊王”这个词应该不算啥秘密,缘何师父留给我的书里却没有关于这些的记载呢? “一百个虫子互相杀,最后剩下的是蛊,那一百个蛊互相杀,最后剩下的就是蛊王咯。”罗老根瞧着我,一脸的“朽木不可雕也”。 “那蛊王是不是比一般的蛊厉害?”我问道。 “废话。”罗老根满脸的不屑。 “那你这个也是蛊王?”我小心翼翼的指了指罗老根手里的瓶子。 “又是废话。”罗老根一扬眉毛,道:“当然不是!” “闹毛的大喘气啊,你拿我开涮呢?”我正以为自己见到稀罕物件了,没想到被罗老根耍了一通。 “刚才就说过了,我这个不是蛊王,但是差不多也有蛊王那么厉害了,你这娃子怎么不长耳朵?”罗老根把两个玻璃瓶子贴身收好,然后才慢慢说道:“老汉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活的蛊王,蛊王要是这么容易见到,我还费这么大劲干嘛?” “实话告诉你吧,我催生出来的这两条蛊虽然有蛊王的威力,却没蛊王的寿命。寻常的蛊王少说也能活个几十年,但是这两条家伙,只能活两天。”罗老根伸出手指跟我比划了一个二。() 075再进山 “闹毛的大喘气啊,你拿我开涮呢?”我正以为自己见到稀罕物件了,没想到被罗老根耍了一通。 “刚才就说过了,我这个不是蛊王,但是差不多也有蛊王那么厉害了,你这娃子怎么不长耳朵?”罗老根把两个玻璃瓶子贴身收好,然后才慢慢说道:“老汉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活的蛊王,蛊王要是这么容易见到,我还费这么大劲干嘛?” “实话告诉你吧,我催生出来的这两条蛊虽然有蛊王的威力,却没蛊王的寿命。寻常的蛊王少说也能活个几十年,但是这两条家伙,只能活两天。”罗老根伸出手指跟我比划了一个二。 “巫法和蛊术结合,虽然能极强的提高蛊虫的威力,但是是以蛊虫的寿命作为代价的。催生的威力越大,蛊虫的寿命就越短。” “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么?”我嘴上不屑着,心里却一阵阵的发虚。 蛊术在我以往的认知中就属于“邪门歪道”那一块儿的,自从自己身上有了龙蛭蛊之后,这种偏见淡薄了许多,但是眼巴前罗老根这种“揠苗助长”的做法可就是地地道道的邪法了。 偏生他的邪法还就很高效,并且威力惊人。蛊王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但是刚才那两条蜈蚣蛊把玻璃瓶撞得“咚咚”响的场景我可是亲眼瞧见过了。 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凶悍的蛊虫?再想想那两具焦黑的鸡骨架,据说被蜈蚣蛊王咬了的人也会变成那样,我又不由得觉得身上一阵发虚。 我以前用龙蛭蛊身上的蜈蚣蛊毒制服过冲了人身的小鬼,效果算是非常的好。以此类推,如果罗老根的山寨蜈蚣蛊王真有他说的那么厉害,能给飞僵造成伤害也说不定。 也不知道龙蛭蛊能制得住蛊王不? 我满怀心思的吃了午饭,一边担心着晚上的事情,一边则回想着罗老根跟我讲的有关蛊术的事情,心绪有些烦乱。反倒是罗老根,大战当前却无比的悠闲,从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丝丝紧张的意味。 我和罗老根在同一顶帐篷里歇息,我试着问了老狐狸一些关于苗人蛊术的问题,他倒是非常热心的帮我解答了不少,我们这一谈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自从我身上有了龙蛭蛊这么个玩意,自己也学会了一点粗浅的养蛊之术以后,我对于苗人的蛊术一直都很好奇。师父留给我的书里,我看的最多的也正是苗人巫蛊这一部分。 不过我师父终究是站在一个道家弟子的角度上来写苗人巫蛊的,一些地方难免写的有些生冷,不是那么容易理解。倒是罗老根作为“此道中人”的解释,让我收获匪浅。 要说罗老根也真是个妙人儿,虽然做事喜欢到处下套,乐此不疲的算计周围的一切人,但是对于这些苗人们视若珍宝的巫蛊之道倒是大方的很,只要是他知道的,都是言无不尽,要知道就算是我南璃师娘,她也碍于三苗祖宗订下的规矩,都只敢教授我最最简单的养蛊之术呢。 我和罗老根聊了一整个下午的天,再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终于到了要再次踏上石头山的时间了。我跟着罗老根走到帐篷外面,山里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微微的一点天光,使我们还不至于伸手看不见指头。 接着我又从罗通的手里接过了一套家伙,包括一顶头顶带灯的矿工帽,一柄军用匕首和一支战术手电筒。 害怕在山上失去光源变成瞎子,所以带了两个照明设备这点我是非常赞赏的。可是我抓着手里的匕首挥舞了几下,却又有点无语。 “你们指望我拿这个去砍僵尸?”我照着看过的电影里的桥段,试着挽了个刀花。实话实说,这军用匕首抓在手里很有分量,挥舞起来的破风声也很有气势,并且钢火非常好,刀刃上寒光闪闪,手指摸上去都隐隐发疼,显然很是锋利。 可是再锋锐的匕首也终究是短兵器,和僵尸玩肉搏,先不说匕首究竟砍几刀就会卷刃,光是手短这一条,就已经是足够致命的短板了。不管让僵尸抓上一下还是咬上一口,其结果可都是非常非常严重的,基本上就等于宣告嗝屁了。 “你们那么多枪,就不能给我一条?”我指了指罗通身上背着的ak47。 “这玩意给你,你不怕把自己的肩膀给震碎了?”罗通哈哈笑道。 听说ak的后坐力确实能震碎人的骨头来着,可是真让我举着把匕首上山和僵尸短兵相接,不就是让我送死么? “你还是用这个吧。”罗通说笑着,递给我一个土黄色的褡包和一把铜钱剑。 “我师父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对付僵尸这个应该比枪好使吧。” 我接过东西,伸手往褡包里摸了摸,知道里面放着的是我之前让罗老根准备的东西和我的符,第一次上山的时候我如果带着这些东西,也许狗根子就不会被僵尸给抓去了。 至于这把铜钱剑,那应该是罗老根特意为我准备下的了。 铜钱剑又叫金钱剑,由红绳捆扎古钱而成。一般人家把金钱剑挂在门前屋后可以辟邪挡煞,而金钱剑落在道士们手里,则成了降妖伏魔的利器。 剑这东西本就是杀伐之物,红线和铜钱则都是阳气极盛的辟邪佳品,这三者结为一体的金钱剑,对于阴灵鬼物来说则是地地道道的大杀器,按道理来说对付几头僵尸应该无往不利。 当然这些都是书上的记载,我虽然多少知道这些法器该怎么用,但是说白只是纸上谈兵,真让我拿着金钱剑去砍僵尸,心里也是虚的很。 不过这柄金钱剑好歹比之前那把军用匕首长了许多,于是我把匕首贴身收在了靴子里,再把金钱剑握在了手中。 日头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我抬头看看天,还不错,一轮满月挂在夜空之中,倾泻下来的皎洁月光虽然被山头遮挡了不少,但还能照亮我们脚下的山路。 “都准备好了吧。”罗老根朝着众人问了一句,我看他两手空空,唯独在腰上栓了个布口袋,走起路来还叮叮咚咚的响,看起来是装了不少东西。 “都好了。”罗通应了一声,使劲拍了拍挂在自己胸前的枪和装好的弹夹。我瞧了瞧他们这伙子人,除了端着枪支之外,背上还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整个人就像是负重跑的大头兵。 不过我还是从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的瞧出了紧张的神色。要说罗通这伙子人吧,常年干的也都是些拦路抢劫的买卖,说是悍匪一点也不为过,放到社会上也是人见人怕的主。但是今天晚上要面对的可是传说中的怪物僵尸。 在我们中国的文化里,僵尸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恐怖与死亡,所以说罗通他们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可觉得丢人的。尤其他们明知这里有漫山遍野的僵尸,却还能义无反顾的为了村里的乡亲们站在这里,这本身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罗老根留了两个人在营地离待命,顺便负责看护着篝火,以免我们下山的时候找不到方向,然后他走到那排一直没人过问的尸体旁边,一抬手就揭去了盖在上面的蛇皮口袋。 罗老根又从自己腰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铃铛,然后弯下身子,从第一具尸体开始,嘴里一边低声的念唱着什么,手上一边晃动着铃铛。 这铃铛一响,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就猛的直直的立了起来,一具接着一具,站成了一溜排。 罗老根这套大神跳的,倒是像极了电影里赶尸的场景,不过他拉起来的尸体并不像电影里那样双臂前伸,只能跳跃着前行,而是和活人一样,迈着腿一步步的往前走,不过因为关节不能打弯,姿势比较别扭。 “罗通他们的修行不够,让他们赶着尸体走上山,不到山腰就得累趴下,所以我就先领着走吧。”罗老根对我说道。 罗通他们的修为也许真的不行,但是老狐狸的修为倒是让我大吃了一惊,一个人赶着八具尸体行动,说起话来还是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受影响,这份功力,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就这样,我们十个活人和八具尸体,摇摇摆摆的就往着石头山上进发了。 根据一开始就定下的策略,我们的队伍由尸体们打头,就算是突然遇到了山上的僵尸,好歹也给我们争取到了缓冲的时间。好在这些尸体行走的速度并不算慢,所以不会太多影响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而我们这些活人则躲在尸体的后面,我站在一帮子大汉中间,前面有行尸开路,身后有ak保护,心里顿时觉得安稳了不少。 一走到石头山上,我就明显的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了不少。山风吹动着黑暗中的林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平白的给我们增添了不少心里压力。深山之中,好事的老鸹们还在扯着粗粝的嗓子鬼叫,更听得人心里发虚,再加上队伍前面两排行尸正缓缓的移动,顺着山风飘过来的淡淡尸臭味,让气氛变得无比的压抑。() 076白僵逞凶 根据一开始就定下的策略,我们的队伍由尸体们打头,就算是突然遇到了山上的僵尸,好歹也给我们争取到了缓冲的时间。好在这些尸体行走的速度并不算慢,所以不会太多影响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而我们这些活人则躲在尸体的后面,我站在一帮子大汉中间,前面有行尸开路,身后有ak保护,心里顿时觉得安稳了不少。 一走到石头山上,我就明显的觉得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了不少。山风吹动着黑暗中的林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平白的给我们增添了不少心里压力。深山之中,好事的老鸹们还在扯着粗粝的嗓子鬼叫,更听得人心里发虚,再加上队伍前面两排行尸正缓缓的移动,顺着山风飘过来的淡淡尸臭味,让气氛变得无比的压抑。 “骂了隔壁,真想把这些鬼鸟全打下来,叫的老子心里慌慌的。”队伍里不知道是哪个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家伙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所以很快就听到了罗通他们的低声附和。当然也有例外的,罗老根一边晃荡着他手里的铃铛,一边大声的咒骂着。 “你们这些小几把,老子这么多年都白教你们了吗?上了石头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真把兹莫那老鬼招惹来了,老子直接把你们扔过去喂僵尸。哪个小王八蛋害怕了,趁早给老子滚下山去。” 罗老根这一骂之下,队伍里的人倒是不敢吱声了,我却暗自好笑,这老狐狸虽然嘴上骂得凶,估计自己心里也悬着呢,不然需要用这么大的声音虚张声势么?倒时候别真把僵尸给引过来才好。 “罗村长,我可没听说僵尸是能听得见声音的啊。”我低声说道,僵尸说到底还是死物,靠的是辨识阴阳来追捕活人,连耳朵都烂没了,到哪里去听声音呢? 好在罗老根对我还算客气,口气立刻就弱了下来,道:“我不是怕僵尸听到声音,怕的是兹莫那老鬼听到。” 一提到那个古怪的尸鬼合体的老巫师,我刚刚放下了一点的心也登时悬了起来。我们这帮子人有的是现代的工具和枪械,可是真的能在满山都是僵尸的情况下找到蚩尤的遗骨吗? 下山的时候,这里又能剩的下几个人? 山风继续在吹,我们继续往山上走,只剩下罗老根手里的铃铛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响着。 这山路似乎比昨日来时变得更长了,上了石头山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手机上的时间不走了,其间我还尝试着播了一下狗根子的号码,昨晚在山脚能够打通的电话,到了山上反而无法接通了。 我的心思变得更沉重了一些,为了避免自己陷入胡思乱想,我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自己自学会的,为数不多的那些法术,一边还在琢磨着如果遇到了僵尸,该先用哪个法术才好。 “停。”罗老根忽然定住了身子,整个队伍也因为他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因为队伍前面的那八具尸体,所以我并不能看得清前面的情况,不过还是能大致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们距离寨子的废墟,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我甚至能隐隐看见废墟上大型木头的黑影。 “怎么了?”我低声问,耳边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声音,但是众人的呼吸声此时变得急促了许多,没来由的也给我增添了一阵紧张。 “太安静了。”罗老根的语气里满是狐疑。 “安静不正是说明我们没有惊动到什么么?这还不好么?”我有些疑惑。 “不,这跟我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罗老根缓慢的摇了摇头,然后忽然声音猛的一变。 “不好,我们已经被他发现了。”说着罗老根猛的一甩铃铛,只听见剧烈的一阵丁玲声,前面的行尸飞快的散了开来,横着挡在了我们的身前。 而罗通他们则是行动有素的推枪上膛,顺带把我和罗老根围在了中间。 我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黑暗。虽然我并不知道到了这里什么样的情况才算正常,但是罗老根这一番折腾还是吓了我一跳。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状况发生,我的心境也慢慢的平稳了下来。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问罗老根。 可是话还没说完,前面的行尸队伍里就出现了变故。 “噗通” 是重物坠地的声音,我在黑暗之中也依稀可以看到前面似乎有一具行尸仰面倒在了地上,像是被什么玩意给扑倒的,而且那东西还和倒下的行尸一路向我们滚了过来。 “开灯,散开。”罗老根冷静的吩咐着,然后自己首先闪到了一旁。 而我,则一手抽出了金钱剑,另一只手打开了手电筒,朝着前面黑影滚动的地方照了过去。 强光之下,照出来的果真是具僵尸。 这具僵尸与我昨天见到的那具有很大的不同,首先它身上的皮肤在灯光下显露出来的是一种惨淡的白色,而不像是正常僵尸该有的青黑色。它身上的皮肤并没有太多的破损腐化的地方,基本的保持着一个人的形态。而且它此时呈现的是一种蹲坐的姿势,这样正好能够把它身下的那具行尸牢牢的压住。 僵尸最主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僵”,也就是说它们的身体因为韧带腐化,而不能随意弯曲。但是眼前这个家伙,膝盖处明显是弯着的,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蛙跳姿势。 僵尸不僵,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僵尸似乎并不畏光,它低下头去,一口咬在了身下行尸的胳膊上,然后猛力一扯,就生生的把行尸的一条胳膊给撕了下来,行为之间活像是一头野兽。 “吼。”白僵尸朝着我们一咧嘴,露出了两枚细长的犬齿。 天呐,这鬼东西不仅能弯曲关节,竟然还能叫出声音,难道它是活的不成? 白僵尸将撕扯下来的胳膊甩到了一边,然后埋下身子,仿佛在蓄力想要向我们扑过来,它血红的眼睛瞪得我头皮直发麻。 “砰,砰,砰”白色僵尸的头颅忽然炸裂了开来,喷出了一大滩腥臭的漆黑色玩意。 我瞧见左边的黑暗中闪过了一道火舌,有人开枪了,在这般漆黑的环境中就敢贸然开枪,亏得没有人被流弹误伤。 被打烂了头颅的白色僵尸扑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而我还没有从这惊险而又突然结束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好小子,枪法不错。”罗通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似乎想活跃一下气氛,不过他的语调干瘪瘪的,听上去非常别扭。 “嘿,嘿嘿。”开枪的那个汉子也干笑着走到了光亮的地方,也就是僵尸残肢的面前,他捏着鼻子,小心的用脚踢了踢白僵尸的身子,道:“什么僵尸,还不是一枪就崩一个窟窿?” “笑个屁,老子不是说了不准随便开枪吗?”罗老根在黑暗中咒骂道,不过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也有点庆幸的意思在里面。 “嘿嘿。”手电的光照之下,开枪的汉子又憨厚的笑了两声,可是他粗犷的笑容却忽然在脸上凝固了。 一只染满了鲜血的爪子从汉子的胸口破胸而出,而爪子抓着的正是他的心脏。 那颗心脏还在咕咚咕咚的跳动着,下一秒,血爪猛的一收缩,心脏被它抓爆成了一团烂肉,喷薄而出的鲜血洒了一地。血爪松开了,那汉子瘫倒在了地上,脸上定格着茫然和惊恐。而他尸体后面站着的,竟然是刚才被打烂了头颅的白僵尸。 白僵尸的头颅只剩下了一半,青黑色的脑浆子从缺口处缓慢的流出来,而它剩下的那只眼睛中,血腥的红色变得更加旺盛。 “木噶!”罗通悲痛而疯狂的呼嚎着,他根本顾不得罗老根刚才不准随意开枪的话,端着ak疯狂的朝着白僵尸扫射起来。 ak47的威力依旧巨大,在罗通的扫射之下,白僵尸根本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就被打成了筛子,胳膊和大腿都被子弹巨大的破坏力给打断了,从身体上掉落了下来。 罗通打空了一整个弹夹,白僵尸则变成了一地的烂肉,腥臭腐朽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着,让人作呕。 “好了。”罗老根冷冷的说道,然后手一挥,一条红色的东西被他甩了出去,是他催生出来的山寨蜈蚣蛊王。 蛊虫钻进了白僵尸的主躯干里,然后又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罗老根的身边。 罗老根之前说的不是大话,白僵尸的躯体果然如同那两只雄鸡一样,开始软瘫,然后融化成了一地腥水,露出的骨架变成了焦黄的颜色,而我还看见白僵尸的尸体之上,一道黑气升腾而起,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罗通蹲在木噶的尸体旁边,低声的呜咽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看到罗通哭,而他剩下的兄弟们也都在偷偷的摸着眼泪。 看来不管再凶悍的人,心里也终究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077废墟之中 罗老根之前说的不是大话,白僵尸的躯体果然如同那两只雄鸡一样,开始软瘫,然后融化成了一地腥水,露出的骨架变成了焦黄的颜色,而我还看见白僵尸的尸体之上,一道黑气升腾而起,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罗通蹲在木噶的尸体旁边,低声的呜咽着,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看到罗通哭,而他剩下的兄弟们也都在偷偷的摸着眼泪。 看来不管再凶悍的人,心里也终究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罗老根走到罗通的身边,轻轻的踢了踢他的屁股。 “好。”罗通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从地上站起了身子,头也不回的走回到了队伍之中。 我们身处险地,所以根本没有时间收敛木噶的尸体,不过罗通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走吧,再遇到这东西,都放聪明点,把手脚都给老子打断了,不要冒冒失失的白白送命。”罗老根一边说着,一边又摇动起了他的铃铛。 队伍继续向前走,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刚才那个白色的,究竟是什么?”我在罗老根的耳边低声问道。 “是兹莫搞出来的鬼东西,好让他附身,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罗老根淡淡的说道。 “恩。”我低沉了应道,最后飞出去的那缕黑烟,看来就是兹莫的鬼魂了。 在我上山之前,我就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我知道肯定会有人牺牲,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的这么突然,这么快。我们还没有走进废墟,就已经损失了一个人。而不知身在何处的兹莫却能够通过附身的方式跟踪我们,观察我们,甚至直接攻击我们。 子弹确实可以打僵尸,这恐怕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了。.info 我们安全的走进了寨子的废墟里,除了在门口遇到的那头白僵尸之外,并没有遇到其他的东西。 暂时的风平浪静却让我感到更加的紧张。如罗老根所说,兹莫早已发觉了我们到了石头山上,也已经通过白僵尸和我们发生了初步的接触。而现在它却蛰伏在黑暗之中,这只能说明更大的危机正在黑夜里酝酿着。 身处废墟之中,四周围环绕的残垣断壁在抖动的灯光之下多了些鬼影重重的意味,好在这里已经听不到夜枭老鸹们的聒噪,否则诡异的气氛真的会让人发疯。 “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我紧紧的跟在罗老根的身后,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他知道兹莫的老巢在哪里,也只有他曾经从兹莫的手下逃出生天过,跟着他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应该会小一点。 罗老根并不说话,而是伸手指了指寨子的深处。我记得那里,那是即便在白天里依旧显得黑气腾腾的地方,原来那里就是兹莫的藏身之所。 可是要去到寨子的深处,就必须得通过眼前这一大片的废墟。.info[]四处倾倒的墙壁和木栅自不必说,就连那些足有半腰高的茅草也将让我们前进的道路变得无比艰难。更不用说在这片废墟之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兹莫的爪牙。 有枪火在手,对付无脑的僵尸也许还不算什么难事,但是我们现在要面对的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鬼和它手底下神出鬼没的怪物们,我们虽然有枪,却依旧随时面临着危险。 我们来到了昨天收敛村民尸骨的地方,高出地面的封土还保持着我们走时的模样,土堆前面还躺着离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铁锹和铲子。我捡起一把铁锹拿在手里,粗重的工具使唤起来也许并不顺手,但是胜在能在黑夜里给人带来一些勇气。 “罗通,去探探路。”罗老根靠着坟包蹲下了身子,然后不断的在他的腰包里寻摸着什么玩意。 “好嘞,你们跟我来。”罗通似乎已经从痛失兄弟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我看着他带着两三个人,自己一马当先的走到了茅草地的边缘上。 胜任探路任务的自然不会是活人,我在离罗通他们几米外的地方站着,也总算看了一次完整的彝族人的赶尸巫法。 失去了罗老根控制的行尸早已经躺倒在了地上,我看着罗通从面前的地上拔了一大把茅草,扎成一个简易的火把,然后用火石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地上行尸皱巴巴的脸,它干瘪深陷的眼眶在跃动的火焰之下显得尤其阴森。罗通隔着火把,朝着行尸的头上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嘭的一下窜起一道蓝色的火焰。 然后火光之下的行尸,猛的睁开了它那如同破棉絮一般的眼睛。 “哈。”罗通大喝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火把慢慢的举了起来,而那个行尸则死死的盯着火把,双手前伸着,似乎想抓住什么,然后跟着火把的移动站起了身子。 师父终归是师父,罗通这一套步骤比起罗老根摇几下铃铛就能拉起一排行尸的本事可要差得太远了,不过好歹是拉起了一具行尸。罗通用水壶浇灭了自己手上的火把,行尸也就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呆呆的站立着,就像一根木头。 罗通的嘴里在低声念叨着什么,手上还掐了一个类似于我们道家指诀的手势,然后伸手一指前面,被他拉起来的行尸就一步一顿的往着茅草地深处走了过去。要说罗通赶尸的水平,不止速度上没有罗老根的便捷快速,连行尸走动时候的动作也远不及罗老根操控下的协调,更不用说罗老根是同时指挥八条行尸行动,罗通这儿只有一个。 但是罗通赶尸的法门也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入门的门槛似乎极低,只要掌握了咒语和诀窍,再加上特殊配置的香料,似乎正常人学个几年都能有所成就。看看罗通他们这伙肌*子,满脸的横肉根本瞧不出有半点灵性的样子,若是想修习我们道家的法门,估计耗上个大半辈子也是一窍不通的。 道法与巫术,就像我师父萧天石所说的那样,各有所长,若能兼收并蓄,必能有所收获。 我正想的有些出神,在罗通指挥之下的行尸已经慢慢的走远了。因为罗老根说兹莫老鬼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现在的隐蔽反而失去了太大的意义,所以一众人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手电了。 便是我们活人,想要在齐腰的茅草从中移动也是一桩非常艰难的事,更何论这个腿脚不灵便,走路还有点顺拐的行尸了。我看着它慢慢的向前挪动着,时不时还会被茅草缠住脚裸,绊倒在地,就觉得一阵阵的揪心,心想如果是我在茅草地里被僵尸追着跑,十有*是逃不出来的。 行尸走到了手电所能照到的最远的地方,这一路虽然磕磕碰碰,但好在还算安稳,除了茅草缠人之外,并没有遇到其他的阻碍。罗通指挥着行尸又往远处多走了一些,直到实在是连影子都看不清了,才让它慢慢的又往回走。 我估摸着行尸这一来一去估计还要点时间,就转回头去看罗老根在忙些什么。只见这么会的工夫,罗老根竟然拿着地上的枯木和石块堆磊起了一个小小的祭台,祭台正中放着的是一个黑黄黑黄的小骷髅头,仔细瞅瞅,并不像是人类的骷髅。 “这是?”我走到罗老根的身边,想近一点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山鬼的头,我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罗老根并没有抬头看我,而是继续从他的腰包里往外掏着东西。 “你这是想干嘛?”我看了看罗老根摆在祭台前面的东西,有一对毛奢奢的爪子,看上去像是什么大鸟的鸟喙,以及一小碗黑漆漆的液体。 “请虎神啊,兹莫的老巢离这儿没多远,我们可不能就这么空手过去吧,总得给他找个对手才是。”罗老根正说着,又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草。 “那我方不方便在这儿看着?” 其实我对招虎神这档子事还是挺好奇的,我们云南的少数民族有许多都有猛兽崇拜的传统,当然也少不了供奉一些妖神作为自己守护神的做法。自打知道佛牌招热的竟然是一头虎妖,而且还是几千年前就成型的玩意,我这好奇心就一直没消下去过。 少数民族的守护神,可是相当于我们汉人传统里守护一方平安的城隍老爷的存在,罗老根若是真能把它招为己用,就算是个削弱版的,也足够保得我们平安了。 “嘿嘿,请个虎神的仪式又不是稀罕事儿,我都把咒语教给你了,还怕你看这个?不过是个走过场的花活儿罢了。不过马上你还真不得空看我,因为我还有事儿要你帮忙。”罗老根抬着头,朝着我就是一通笑。 这老狐狸嚼了这么多的舌头根子,说来说去不就是不让我看么?我指望这是罗老根找的借口,不过还是问问他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078白僵再袭 少数民族的守护神,可是相当于我们汉人传统里守护一方平安的城隍老爷的存在,罗老根若是真能把它招为己用,就算是个削弱版的,也足够保得我们平安了。.info “嘿嘿,请个虎神的仪式又不是稀罕事儿,我都把咒语教给你了,还怕你看这个?不过是个走过场的花活儿罢了。不过马上你还真不得空看我,因为我还有事儿要你帮忙。”罗老根抬着头,朝着我就是一通笑。 这老狐狸嚼了这么多的舌头根子,说来说去不就是不让我看么?我指望这是罗老根找的借口,不过还是问问他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给我护法,这寨子里少说也有几百条的孤魂野鬼,一会儿我请虎神的时候,少不了要把它们也招惹过来,我知道你们道家有不少法阵啥的,你给我摆一个,来避避这些家伙。”罗老根只顾准备着他的请神仪式,说话的时候头抬也不抬。 “我的亲大爷,你当法阵是大白菜呢?说来就来?”我这一听可就急了,罗老根带着我上山如果就是指望我能给他护法什么的,那可算是打错了算盘了,我虽然拜了老道萧天石为师,可是正经的没跟他学过什么,除了那套炼气的法门,剩下的全是自学。 摆阵这门学问确实是符箓道士们的一门必修课,像罗老根所说的驱散阴魂的法阵也属于比较基础的东西,偏偏我这个小道士是半路出家,师父连怎么画符都没教过我,又怎么可能教过我摆阵呢? “怎么,你不会?可是我瞧着你师父当年摆阵也挺简单的啊,拿着个罗盘跑一圈,扔点石头铜钱什么的,就算成了,他没教过你这些?”罗老根有些疑惑的望着我道。 我差点被罗老根这一句挺简单的气闷住,觉得简单你怎么自己不试试? “麻烦您老人家以后多和我交流交流,不要这么想当然了。我师父是牛逼,可我拜了师也就两三个月的工夫,有一个月还是在高家坡度过的,上次试符的时候就差点闹出人命,这回您是连试都不试了。”我有些气急败坏的对罗老根说道。 孤魂野鬼是不可怕,就算不用阵法,我也有信心能对付一些,但是石头山上可是死过好几百人的,而且都是惨死,那就是有怨气的,绝不可能是孤魂野鬼那么简单的货色。而且兹莫老鬼既然能倒腾出白僵尸那种玩意,指不定也能搞出点变异厉鬼什么的。就算没高级货,一次来上几百只,我就算浑身是手也应付不过来啊。 “好啦,好啦,老汉我看来是一点也不能指望你们这些毛头娃娃啦,马上你就和罗通他们待在一起吧,这里的事儿我自己来。”罗老根说着拿起脚边的铃铛一晃,不远处四具行尸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罗老根的巫术和我师父的道法究竟谁更厉害我不知道,反正这条老狐狸的“业务水平”肯定远高于我就对了。 就看他对行尸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本事,那足以让我拜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慢慢的退回到罗通他们的身边,看着四具行尸围城一个半圆,把罗老根和他的祭台保护在了中间。 可是行尸是实体,该怎么靠它们来驱赶阴魂呢?我知道罗老根绝不会是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所以他肯定又有什么在瞒着我,等会儿我可要好好看看。 罗老根的仪式似乎开始了,我透过两具行尸之间的缝隙,看见他点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股古怪的味道慢慢的飘了过来,在夜里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这一边,罗通控制着的行尸也快要走出茅草地了。 罗老根身边的行尸把圈子围得更紧了一些,把留下的空隙都挡住了,看来这老东西还是在防着我偷看。我自觉无趣,便打着手电朝着茅草地那边照了过去。 但是这一照,就照出事了。 派出去探路的行尸本来行动就很不协调,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但是随着它越走越近,近到我已经可以看见它头上乱蓬蓬的如同稻草一样的枯发时,我才发现了它身上的不对劲。 这具行尸的左边胳膊处,竟然是空荡荡的。 难不成罗通派出的,是刚才那具被白僵尸咬断了胳膊的行尸吗?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发现那具受损的行尸正乖乖的倚着一根大梁木站在一边。 “不好,茅草里面有东西。”我急忙大喊起来,眼前这具行尸的胳膊,指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弄断了,只是在茅草的遮掩之下,我们并没有注意到。 罗通和他身边的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现在四周一片安静,连夜枭都不叫了,哪里会有什么东西? “你们看,看它的胳膊,是断的!”我把自己手里的手电朝着行尸的胳膊上一阵乱晃,终于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快,快,还是刚才那东西!”罗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把枪端了起来,死死的瞄准着行尸身下的茅草丛。 听罗通这么一喊,他的弟兄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散开蹲下,端着枪瞄准着已经不远的行尸。 “通子,让你的行子停停,怎么跑这么快?”有一个人大叫道,经他这么一提醒,我也发现了这具行尸的行动速度似乎加快了。 “骂了隔壁,不是老子使唤的,草里面指定有东西。”罗通咒骂了一句,然后端着枪就朝着行尸的方向开火了。 就在罗通打响第一枪的时候,他控制下的行尸猛的向前一窜,然后斜斜的飞了出去。而在行尸原来站着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具白僵尸。 “都开枪,都开枪,别让它跑出来!”罗通的怒吼淹没在了枪声轰鸣之中,但是他的举动已经给剩下的人做出了示范,几杆枪同时扫射的声音真是震耳欲聋,茅草被子弹打的漫天飞舞,还有扬起了不少地上的尘土。 这次出现的白僵尸行动速度似乎更加迅捷,此时它距离我们的人群最多不过十米远,我看着它先是埋下了身子,然后猛一发力,竟然窜起了至少有两米高,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人就扑了过来。 见到它这般的行动力,我是再难把它和僵尸一词联系到一起了,传说中飞僵的行动如风,这种白僵尸虽然不是飞僵,但是单论运动能力,估计已经差不多够格了。 不过七条冲锋枪编制起的火力网,依旧不是这种行动迅速,但是身体孱弱的怪物可以突破的。白僵尸的身体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子弹击中了,爆出了一蓬蓬腥臭液体,然后直接被打烂的解体了。 等到白僵尸落地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烂肉和肢体。 我看着滚到我面前的白僵尸的头颅,隐约看见一丝黑气从我的眼前飘过,消散在了黑夜之中。如果不是它尸块上飘来的浓烈腐臭味,我当真要以为它是什么活物了。 罗通跑到我的跟前,秉承着罗老根的交代,一枪把白僵尸滚落的头颅打成了稀烂,黑漆漆的脑浆差点溅到了我的身上,而罗通则对着地面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村长阿爷在请虎神,暂时不能随意分心走动,你们谁身上带着火油,把这玩意给我点了,别再闹出什么狗屁。”罗通吩咐着剩下的人处理白僵尸遗留的躯体,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罗老根在请虎神的时候不能随意分心?我转头向着他所在的地方望了过去,只看见行尸围绕之中,一团绿油油的光透了出来。 他不能分心,马上真惹来了阴魂,又要靠什么去阻挡呢? 尽管我确信罗老根一定有应对的方法才会如此放心的把余下的事情交给罗通住持,但是我还是掏出了金钱剑,稍微的向着罗老根那边挪近了一些。 老狐狸如果真出个什么好歹,我能不能有命下山还真就说不定了。 白僵尸的尸块被罗通他们点燃了,火焰并不大,而且有点幽幽泛蓝,总之是透着一丝诡异。我望着一地的烂肉在火焰中慢慢的萎缩、塌陷、变得焦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情。 那漫山遍野的僵尸,都去了哪里呢?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古怪的白僵尸的行动能力比起寻常的僵尸要好了太多,但是依旧不能弥补它躯体被子弹一打就碎的弱点。兹莫老鬼既然打定主意是想玩一招诱敌深入的把戏,现在它应该算是得偿所愿了,因为除了留在营地里的那两个,剩下的人已经全部都上了石头山了,而且深入到了寨子的废墟里。 既然我们已经“上钩”,兹莫下一步不该是靠着它手下的僵尸大军,用“尸海”战术把我们或者活捉,或者就地大卸八块吗?反而却派了白僵尸这种活靶子来给罗通他们练枪法,这又是何道理? “大哥,我们的子弹好像浪费了不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这么一声。() 079定计引尸 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古怪的白僵尸的行动能力比起寻常的僵尸要好了太多,但是依旧不能弥补它躯体被子弹一打就碎的弱点。兹莫老鬼既然打定主意是想玩一招诱敌深入的把戏,现在它应该算是得偿所愿了,因为除了留在营地里的那两个,剩下的人已经全部都上了石头山了,而且深入到了寨子的废墟里。 既然我们已经“上钩”,兹莫下一步不该是靠着它手下的僵尸大军,用“尸海”战术把我们或者活捉,或者就地大卸八块吗?反而却派了白僵尸这种活靶子来给罗通他们练枪法,这又是何道理? “大哥,我们的子弹好像浪费了不少。”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这么一声。 差点忽略了弹药的问题!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是罗通他们手里的枪,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传说中的怪物僵尸在子弹的巨大威力下,并不比普通的猪肉能坚持的更久一些。兹莫那老鬼活着的时候虽然没见识过ak47的威力,但是老式的火枪还是见识过的,而且火枪可以说是迫使兹莫走上绝路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他肯定记忆犹新。 难道那老鬼过了百年,一直还在防着火枪? 我越想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普通的僵尸行动缓慢,现在虽然光线不佳,但是罗通他们的枪法还不错,费不了多少子弹就能解决。所以兹莫才特意派出了这些行动迅速的白僵尸,想要打倒它们,就必须倾泻大量的弹药扫射,才能确保不漏空。 更不用说白僵尸还杀害了他们的一个兄弟,愤怒之下,罗通他们用起子弹来自然更加没了节制。 这老鬼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远远的瞪了罗老根一眼,原来他这种到处算计人的特质是寨子里的一贯传统啊。 废墟之中的情况似乎暂时风平浪静了,罗老根的请神仪式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用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念诵着彝族语言的请神咒语,就像是在嘟哝着什么,让人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罗通他们则蹲在一旁清点了一下带来的弹药,清点的结果一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阴沉了下来,我一看这情景就知道要糟。 果不其然,罗通一站起身子就指着自己的小弟兄们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憨丁,老子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都把村长阿爷往日的教导扔到哪里去了?这次上山来,为了行动方便,本来就没带多少子弹,你们还当是平常打靶子的时候呢?看看,看看,浪费了多少?” 罗通嘴里一边骂着,一边把散落在地上的弹壳踢得满地滚,有几颗还差点崩到了我脸上。 我瞧着眼前这茬就觉得暗自好笑,刚才那两场交火,端着枪跟不要钱似的扫射的可就是他罗通大哥本人,现在教训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啊,这副脸皮的厚度,跟罗老根有的一拼。 不过罗通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兄们倒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照样的挤眉弄眼,嘻嘻哈哈,根本不当一回事。 “乱笑个即把,马上谁再特么乱开枪,别怪老子给你们屁股蛋子上搂两火。”罗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是碍于自己方才的表现,说这些话也确实没什么说服力,所以只有在骂人的架势上找回点威信。 我瞧着他们这伙子人似乎已经从方才痛失伙伴的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心里忍不住有些感叹,罗通这帮子兄弟,论年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却从小失去了叔伯,自幼跟着罗老根这种从内心到外在都透露着一股子猥琐的大爷学着一些操控尸体的巫术,背负着拯救自己村子的使命。 这个使命便说是九死一生也不过分,可是他们都坦然的接受了,尽管自己的长辈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作为晚辈的他们却依旧前赴后继,这份情怀让我很是自愧不如。要知道就算是到了现在,离我们上山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我的双腿还是止不住有一点发软的。 对比起我有些犯怂的状态,罗通他们现在还能有说有笑,简直都能算得上是视死如归,舍身取义了。若不是他们往日里干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启齿,便是称他们一声英雄也无伤大雅了。 感叹归感叹,他们这群粗人干出的事情也着实的让我气得牙根直痒,我跟罗通一打听,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动肝火。 我们才刚刚进到寨门,拢共也才遇见了两个白僵尸,但是罗通他们的子弹已经消耗掉了三分之一还多。这还不算,带上山来的八具行尸,除去第一具被白僵尸咬去了一条胳膊变成了残疾之外,第二个就在刚才,直接被流弹也打成了烂肉,根本不能再驱使了。 在付出了这么多之后,我们连兹莫老巢的门还没见着,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走不到茅草地的尽头,我们就得伦着胳膊,上阵和僵尸们肉搏了,也难怪罗通气成了那样,他们不愿意给条枪我使使,自己却浪费了那么些子弹,就是我也是气得不轻。 损失已然造成,现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再去纠结是谁浪费的更多,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偏偏在罗通的带头之下,一伙子人竟然热烈的争执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提议要数数究竟是谁脚下的空弹壳更多这种馊主意,我差点被气到吐血。 “各位大哥,咱们现在可是在石头山上,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僵尸呢,你们现在也实在太悠闲了一点吧。等罗村长请完了虎神,怕是不好交代啊。”我怕他们争吵得火热,估计没心思理我,所以特地扯出了罗老根这面大旗。 还别说,罗老根的名字在这群粗野汉子里面的还真挺管用,这不我刚说完罗老根的名字,罗通他们的脸上登时就冷了下来,连争吵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停下了。 “许兄弟说的对,你们都忘了村长阿爷平时的教导了吗?现在出现了问题,我们应该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推卸责任,下次谁还这样,小心我揍你们啊。”罗通唾沫星子乱飞的吼道,说话间还用余光偷偷的往罗老根那儿瞅了瞅,差点没让我笑出了声。 我寻思着怎么以前没发现罗通还有这种本事呢?这口才,让他干拦路讹诈的生意实在是屈才了,该让他去宣传委工作才是。 罗通这通“深明事理”的话一说,剩下的哥几个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一个个畏畏缩缩的等待大哥训话。 不过气氛经过他们这一闹,倒确实缓和了许多,对即将面临生死危险的我们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我和罗通商量,咱们现在才算刚上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乱浪费子弹了,要是再遇到白僵尸那样行动快的,咱就得再想个其他方法对付它们。 罗通连连说是,然后就瞪着个大眼睛直朝着我往,半天也接不出第二句话,合着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我觉得,茅草地里既然能藏一个白僵尸,就一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得亏你们先用行尸探了探路,把白僵尸给钓了一个出来,要是我们刚才直接趟了草地,恐怕连跑都跑不了几步,全得被白僵尸给撕碎了。”我望着面前那块茅草地,山里的夜风吹得茅草荡起一层层的波浪。要说这里面只藏着一个白僵尸,恐怕可能性比兹莫老鬼独然顿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几率大不了多少。 “诶,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罗通咂了咂嘴附和道,他伸手一指茅草地:“我刚才只不过是让活花子沿着直线走了一回,结果就撞上了这个玩意,这一块儿才多宽?草地里指定还有其他的藏着呢,肯定的。” 我对于罗通这段马后炮的话倒是不感冒,但是倒是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话里的“活花子”说的应该是行尸吧。 按照罗通的意思,他们用巫法操控行尸,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尸体相信自己其实还没死,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让死去的尸体起尸爬起来。所以他们这些赶尸人,言语之间对于尸体的称呼上就要多一点讲究,“活”这个字就是少不了的。虽然罗通他们自己也不大相信这个说法,不过师父是这么教的,他们也只能这么叫。 虽然我听说过神汉神婆们给濒死之人喊魂的时候,嘴里也会不停的念叨“你还没死,你还要活”的话,但是骗死尸这事儿倒还是头一回听说。暂且不说这种规矩对于没有任何识觉的尸体是否有用,但是花子这个叫法,对于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行尸来说倒是挺贴切的。 我给罗通他们出的主意是,以攻为守,先派一个“花子”再去茅草地里转悠转悠,动静怎么大怎么折腾,就是要把剩下的白僵尸引出来才好。接着呢,根据引出来的白僵尸数量多少,选择不同的处理方法。() 080血月,风云突变 虽然我听说过神汉神婆们给濒死之人喊魂的时候,嘴里也会不停的念叨“你还没死,你还要活”的话,但是骗死尸这事儿倒还是头一回听说。暂且不说这种规矩对于没有知觉的尸体是否有用,但是花子这个叫法,对于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行尸来说倒是挺贴切的。 我给罗通他们出的主意是,以攻为守,先派一个“花子”再去茅草地里转悠转悠,动静怎么大怎么折腾,就是要把剩下的白僵尸引出来才好。接着呢,根据引出来的白僵尸数量多少,选择不同的处理方法。 如果作为诱饵的花子只引出了一个白僵尸,那么就不需要浪费太多的子弹去扫射它。罗通他们现在可以操控的行尸一共还有三个,一个作为诱饵,另外两个则埋伏在茅草丛之中,等那个被引出来的白僵尸现身的时候,三个行尸一起上,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把行动迅速,但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并不见长的白僵尸直接拆成零碎,最不济,叠罗汉把它压倒在地,之后再近距离补枪也是可以的。 不过考虑到罗通他们操控尸体的水平实在是一般,所以暂且把目标定为延缓白僵尸行动,给其他人瞄准争取时间,因为罗通告诉我,他们平常打靶的时候,对于慢速移动的目标,大家的命中率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如果我们撞了大运,诱饵引出了不止一头的白僵尸,到时候还是得靠密集的扫射才能对付它们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的计策就完全没了作用,至少三个“花子”直接待机,多少也能延缓一下白僵尸的行动,给我们拖延一些时间。 我这个不算办法的办法立刻得到了罗通他们的热烈响应,其中两个人立刻就跑去倒腾行尸去了,剩下的人则选择位置,好让马上火力能集中在一点上。 所有的准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却突然发现,怎么废墟之中的山风忽然之间变得猛烈了许多。 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虽然自打我们进山开始,这呼啸的山风就几乎没有停歇过,但是在我们到了寨子里以后,也许是因为四周围山壁的阻挡,山风好歹消停了一些,虽然依旧在刮,可是已经不像刚开始时那么猛烈,吹得人直迷眼了。 可是眼前的情况就有点不对劲了。原本已经歇下去的山风,现在却毫无征兆的重新猛吹起来,而且越刮越猛,起先只不过是撩动人的头发,才这么一会儿,已经吹得呼呼响,有点飞沙走石的态势了,甚至比我们刚上山的时候刮的还大。 这可不是我疑神疑鬼,身处在现在这个环境之下,不小心点可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虽说山里的风本来就没个常态的,但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风向的乱吹的,实在是有够可疑。 “这他娘的风怎么变这么大了?”我这边正在犯着嘀咕,罗通那边有个人忽然说道,他脱放在地上的外套被山风给吹到了一边,正弯着腰去追衣服,而地面上的空弹壳也因为山风的缘故,被吹得滴溜溜的满地乱滚。 我的目光跟着那个追衣服跑的人扫了一圈,本想着是看个笑话,谁知道这一瞧之下,我的小心脏猛的就是一颤。 我们头顶上的夜空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大团乌云,一圈又一圈的螺旋而下,就跟鸡蛋卷差不多。 之前说过,上山之前我就仔细的看了下天色,今天晚上是有月亮的,而且亮度还不错,皎白的月光洒下来,还能让我们大致的看清地面。可是现在,一切都变样了,月光透过我们头顶的云层落下来,竟然有些隐隐泛红。 我抬起头,目光透过那朵诡异的卷云看过去,头顶的月亮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橘红色,本该是暖色系的颜色此刻看起来,却像是陇上了一层血光。.info[] 处在我们现在这个环境中,哪怕是任何一点细小的异样都有可能预示着巨大的威胁,更不用说现在我们头顶上变成了这么一副诡异至极的样子了。 我默不作声的直直的站立着,抬头望天的姿势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顺着我的眼光瞧过去,立刻也发现了头顶上的异样。 “天呐,天呐,这是血月啊,村里的老人家说过,天上的月亮犯血光,地上的人儿全死光,当年虎妖屠寨的那个晚上,天上挂着的就是血月啊。”在我的身后,一个仓皇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我国民间,自古以来就有至阴至寒之相,兆示人间正气弱,邪气旺,怨气盛,戾气强,是大凶之兆的传说,而且这种说法的流传度非常之广,几乎在各个民族有关月亮的传说里都有这么一条,就算是远在天边的欧洲,也认为血色的力量会唤醒藏身在黑暗中的恶魔。 听到了说话之人声音里无法掩饰的恐惧,我知道这才是罗通他们心中状态最真实的写照,任谁在这种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情况下都不可能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他们的谈笑风生只是为了给自己也是给同伴们打气。 血月不祥的传说我在小时候也听村里的老人们经常说起,但是按照那时候我对于鬼神一说的看法,除了会觉得新奇和有一些惊悚之外,从根本上说,我其实是不相信的,因为血月的形成原因有一套科学的解释方法。 当然,就算是现在,在我读了师父留给我的那本厚厚的书之后,对于血月的形成原因以及它代表的意义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血月依旧不是什么不祥的预兆,血月本身就代表着危险。 月亮又叫太阴星,与太阳相对,代表着阴气。 浓烈的阴气和戾气,与天上的太阴星月亮产生共鸣,影响到了活人的视觉,就会产生血月的现象。我们头顶上的月亮变成了血月,那就说明此刻我们身边的环境里,阴气的浓度已经完全超过了一般墓地的水准。 尤其单纯的阴气尚不足以引发血月现象,血月出现,则说明一定有阴灵鬼物潜伏在附近,而且数量肯定不少,再结合之前阴风袭人的景象,这次来的玩意肯定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货色。 我真正担心的,是刚才那人话中曾经提到,当年虎妖屠尽半个寨子的族人时,天上也出现了血月。 在百十年前的那个杀戮之夜里,一共有兹莫老鬼和虎神这两个阴灵鬼物作祟,那么血月究竟是它们中的哪个引起的呢? 如果是虎妖,那就说明罗老根的请神仪式终于到了最后的阶段,并且一切顺利。如果血月是兹莫老鬼引起的,在虎神没有召唤成功的情况下,我根本不敢想象仅仅凭着我们这几个人和它直面,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赶忙朝着罗老根的位置跑了过去,还没进到他身边五米范围之内,那四具行尸立刻转而面向了我,并且伸出了指爪锋利的双手。 这老东西果然有一套!不过现在并不是感叹的时候,我和行尸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然后朝着行尸包围之中的罗老根喊话,问他请神的仪式进行的怎么样了。 不过罗老根还没来得及回答我,行尸之中的一抹异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是一缕墨绿色的光芒,我踮着脚,透过行尸们的肩头望过去,盯得久一些竟然会觉得有一些刺眼。而绿光的源头,正是罗老根面前祭台上摆放着鬼玉佛牌的地方。 看样子罗老根请神还算顺利,那么估计头顶上的血月也是虎神搞出来的了,真不愧它名字里的那个“神”字,出场还真有派头呢,那我现在要担心的,也就是虎妖出世闹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场面,怕是把兹莫老鬼也给惊动了,它可千万别在虎妖招出来之前来了这里才好。 我悬着的心刚想放下一些,却听见罗老根艰难的说话。 “是他。” 罗老根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就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痛苦一样,我看着他衰老的脸庞在绿光的照射之下变得鬼气森森,相处这么多天下来,我还从来没看到过罗老根这么全神贯注过,他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看也不看我。 “是谁?”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是兹莫,他来了。”罗老根的老脸上,青筋就像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蚯蚓一样暴突了出来,而他的眉头皱的几乎要竖了起来,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兹莫!我知道自从它发现了我们上山之后,迟早会跑出来和我们正面相遇,只是没想到它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明看样子,虎妖就快要被招出来了。 ※※※※※※※※※※※※※※※※※※※※※※※※※※※※※※※※※※※※※※ 所有喜欢这本书的朋友,请注意一下这里,除了磨铁,大家还有其他方法和也墨交流 巫蛊云南读者群:367966926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在群里和我交流,脱水无重复版的小说也可以在群里找到。 贴吧也已经建立,希望大家能多多捧场,谢谢!() 081形势严峻 重复的部分从今天起结束,之前真是委屈大家了,对不住。 ※※※※※※※※※※※※※※※※※※※※※※※※※※※※※※※※※※※※※※ “我不能放开这里,你想办法帮我挡住它,否则,虎妖会重新被兹莫控制,功亏一篑。”罗老根喘着粗气说道,我看着他说完这几句话,瘦弱的身子猛的一晃,差点倒在了地上,心里都有些不忍。 可是罗老根说的话却差点让我骂街,什么叫我想办法帮他挡住兹莫?就凭我会的三脚猫的道术?还是靠罗通他们所剩不多的子弹?如果这动静真是兹莫老鬼要来,那可就是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你个老狐狸现在撒手撂挑子,我到什么地方去想办法。 尤其气人的是,罗老根说如果不能阻止兹莫,那么就连他眼看要召唤成功的虎妖也要重新变成兹莫老鬼的爪牙,反过来对付我们,等于我们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付出了一条人命的代价,到最后却让兹莫捡了现成的,到时候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最最可恨的是,以我对罗老根的了解,他这种整个人生都以算计为乐的老狐狸,没道理之前考虑不到眼前的这种情况,现在大大方方的把事丢给我,就是逼着我玩命呢。这老不死的,如果在山下先把这种情况告诉我,就算还是让我来做,我多少也能想点其他办法,实在不行,恶补一下阵法也是可以的,总比现在火烧眉毛了却还是两眼一抹黑的好。 “小爷要是能活着下山,非得把你个老狐狸的棺材本都给榨干净了不可。”我朝着罗老根吼骂了一句,然后往罗通他们跑了过去。 罗通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四周围的异样,一个个都紧张起来,紧紧的握着枪,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才好。 “兄弟们,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只要村长阿爷把虎神请出来,你们就能活下去了!”罗通扯着嗓子就是一通喊。 我知道罗通本意上是在给他的兄弟们打气加油,但是他嘴里的这些话,却怎么听怎么别扭。什么叫村长把虎神请出来,我们才能活下去,实在是忒晦气。 果不其然,罗通这几句话一说出口,边上一干人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低沉了一些,罗通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连连改口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只要撑过今晚,咱们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你们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瞧瞧吗?” 早就说过罗通有干政委的天赋,改了口之后,弟兄们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连双眼之中也有光彩了许多。 “好了,好了。”我拍了拍手,引起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又道:“你们的罗村长刚才可给我布置任务了,他那边的工作正处在紧要关头,千万不能受到打扰,否则就得从头再来,所以你们得无条件的配合我,不能让旁的什么东西打扰到他,都听明白了吗?” 我刻意的隐去了一旦罗老根请虎妖失败,我们所要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下场,而是只说了句要从头再来,我之所以把话说的这么轻巧,就是不想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 本来身处在石头山上,每个人心里的负担就不笑,而且罗通他们这些人,对于今天晚上可是准备了十几年,可以说他们之前的人生就是为了今晚而活着的,所以心中的起伏自然会比我更加猛烈。 然而面对阴灵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神不宁,不论是紧张或者是害怕,只要是负面的情绪波动,都会让人的心灵壁垒出现缺口,然后被鬼物们乘虚而入。 不管血月之后出来的是什么,都可以预想到绝对会成为我们上山以来最大的危机,所以让所有人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非常的有必要。 我的目的似乎是达到了,罗通他们此刻都已恢复了常态,对于头顶的这轮血月也不再提心吊胆了,而是装弹上膛,四下分散了开来。 “你们主要盯着的是茅草地,我害怕马上还会有另外的白僵尸,或者其他的东西冒出来,当然进来的入口也要稍微照顾一下,我怕兹莫老鬼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既然刚才假借罗老根的名号让他们听从我的吩咐了,这会儿我也不再客气,直接就指挥起来。 “都听见了?还不快动起来?”罗通果然对罗老根的话都是奉为圣旨,听了我的安排,连忙从旁协助起来。 我们一共有八个人,七条枪,两具半的“花子”。根据我的安排,花子们都被埋伏在了茅草地的边缘上,剩下七个拿枪的,两个瞄着进山的路,余下五个拆了四处废墟的老木头堆成了简易的枪垛子,齐刷刷的瞄着茅草地的方向。 而我,则在众人的环绕之下,打开了背在身上的挎包。 虽然没有正式的练习过布阵,但是我好歹也把师父留下的书记了个烂熟,布阵这方面的内容还是能回忆起来的。现在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一切有可能救命的方法都值得试试,于是我想先用手头的材料布置一个简单的法阵瞧瞧看。 可是我挎包里翻来覆去,除了翻出来我之前画好的那些符和一沓空白的符纸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能用来摆阵的东西了。 “难道一上来就要摆个符阵?”我有些拿捏不准的嘀咕道。 “茅草地里好像有东西。”身前罗通的呼喊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朝着他用手电照着的地方瞧过去,在光亮的极限处,除了是无尽的黑暗,根本瞧不出有什么。 不对,是有古怪。我眯着眼睛,仔细的再一看,就瞧出了些许不同。现在的山风越来越大,而且风向是由南往北这么吹着,所以茅草丛中也是由南往北翻着波浪。但是就在罗通手电照着的地方,光源正中的茅草,却古怪的向两边分别张开着,就像是分断海浪的礁石一样。 这就说明,茅草分向的地方,一定有东西。而且这东西正在飞速的往我们这边狂奔过来。 罗通他们准备的强光战术手电,品质还是比较好的,应该也属于军用品,能照到两百米开外将近三百米的距离上。在黑夜之中虽然不容易估算距离,但是罗通既然说已经照到了头,那估计光圈距离我们一定近不了。 但是就在我和罗通说了两句话的时间里,茅草地里的那个东西已经奔进了许多,速度之快,罗通甚至都没来得及把手电及时的跟上它。 在这么高的茅草之中还能保持如此快的移动速度,我估计这来的肯定又是白僵尸。 “快,你们都把手电对准罗通照的地方,准备好射击!”我大声的吩咐道,心里却在犯着嘀咕,白僵尸虽然行动迅速,但实在是太不禁打了,在ak47面前,白僵尸的身子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中弹就散架。 这兹莫老鬼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若是我们刚上山的时候,白僵尸兴许还能算的上是威胁,但是这会儿,我们都已经把两个白僵尸打成烂肉了,它这一个一个的把白僵尸送过来,只能算是给罗通他们消遣玩的,根本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而且现在罗通他们都知道该节省弹药了,严阵以待之下,解决一个白僵尸根本用不了多少子弹。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吩咐罗通把那个已经半残了的“花子”给立了起来,孤零零的杵在了众人之前,非常的醒目,算是给白僵尸立了一个靶子,而只要它扑向了行尸,就会变成我们的靶子了。 藏在茅草丛之下的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它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不需要再借助茅草来隐藏自己的身体了。草丛猛然分开,从中窜出来的,果然是又一头的白僵尸。 不过罗通他们早已严阵以待了,白僵尸刚一露头,就跃起了老高,作势就要朝我们扑过来。又是这套刚才已经玩过了的把戏,难道兹莫老鬼在石头山上待了百十年,脑子已经变得不会转弯了么? 根据我之前和罗通商讨的方法,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耐着性子,让那具半残的行尸行动起来,挡在了白僵尸行经的路线上。 难道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眼前这个白僵尸,不论是行动速度还是跳起的爆发力都比之前那两个弱了不少呢? 而白僵尸的表现也验证了我的疑惑,它虽然跳起了身子,但是高度远不及之前那头。之前那个跳起的高度足有两米多高,但是眼前这个,却刚刚高出行尸半个身子,然后它就毫不意外的扑到了行尸的身上。 这冲击力也太弱了一点吧?白僵尸抱着行尸扑倒在原地,没有下一步的举动,若不是两位“花子”的外观实在是太恶心了一点,倒是像一对相拥而睡的小情侣了。 埋伏在一边草丛里的行尸,这个时候则晃晃悠悠的跑了出来,跟叠罗汉似的把白僵尸压在了身下,三个“花子”手手相扣,把白僵尸牢牢的锁在了里面,凭它的力量水平,应该短时间里是挣扎不出来的。 ※※※※※※※※※※※※※※※※※※※※※※※※※※※※※※※※※※※※※※ ps:鬼玉佛牌这个单元很快就要结束了,在下一单元有想出镜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书评区的角色楼,我会尽量满足大家。 巫蛊云南读者群:367966926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在群里和我交流,脱水无重复版的小说也可以在群里找到。 另外恳请大家登陆一下帮忙投个推荐票,黄金联赛的票就更好了,也墨在这里谢谢诸位了!() 082暗度陈仓 当然,被行尸压着的白僵尸似乎也不像是要挣扎的样子,就这么面朝下趴着,一动也不动,根本不在意我们就在它面前不远的地方,就像真的死透了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它该不会把自己的骨头摔断了吧?”有一个汉子疑惑道。 骨头摔断了?我皱了皱眉毛,按道理是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僵尸把骨头摔断了?那不是老头老奶奶身上才会出现的事情么?可是眼前这玩意确实一动不动,就像断了电跳了闸一样,四肢外伸摆成了个大字。 “这特么是个残次品吧,哈哈。”另一个汉子嗤笑了起来。 “笑个屁,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罗通训斥道,他作为带头大哥,多少还要保持一下严肃认真的态度。 那个嗤笑的汉子小心翼翼的往白僵尸挪了过去,我也跟着他走上了前去,眼前这具白僵尸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摸不着头脑,所以好奇心驱使我近距离看看它,不止是我,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 “我先把它的手脚卸了!”同伴的惨死犹在眼前,那汉子说着就抬枪朝着白僵尸外伸的四肢上各开了一枪。 白僵尸任由自己的四肢被打烂,齐根掉落在了地上,依旧是一动也不动,更别说反抗了。 我让罗通他们挪开了压在白僵尸身上的“花子”,想要贴近了瞧瞧这个不中用的玩意,失去了四肢的白僵尸,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了。 我蹲下了身子,刚想靠近瞧瞧它,却忽然发现一道黑气从白僵尸的犬牙交错的嘴里冒了出来,然后消散不见了。 根据罗老根所说的,那缕黑气应该就是兹莫老鬼分化出来的一丝意识,前面两个白僵尸都是在躯体被焚毁之后,黑气才会散去,眼下这个明明尸体还没被火烧,黑气却提前散去了,这意味着什么? “不好,有诈!”我立刻就意识到上当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群之中传来了一声惊惧交加的呼吼声。 “快看那边!” 罗通他们倒抽冷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的心猛的往下一沉,知道肯定是大事不妙了。 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着了兹莫老鬼的道儿了。它派来的第三个白僵尸,根本不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子弹。 如果说这之前那两个白僵尸还能从罗通他们手上骗走一些弹药的话,那眼前这个看起来属于残次品的家伙,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这样第三个白僵尸为什么这么废柴就很容易理解了,见识了前两个行动如飞的白僵尸之后,我们的心中自然会对这种奇特怪物下了定论,那就是它一定是行动速度飞快,弹跳力惊人的。所以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废柴,肯定会让我们觉得好奇,以至于放松了警惕。 想想刚才白僵尸被抓住的时候,一群人全都围上来想一看究竟,别说还保持之前的严阵以待的态势了,连个把守望风的人都没留下,正中了兹莫老鬼的下怀,这老妖怪暗地里看到我们这么配合的落入他的圈套,怕是连大牙都要笑掉了。 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之前我可还一直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因为在石头山上,任何一个不留神,都有可能葬送掉我的小命。谁知道神经紧绷到现在,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把戏着了道。 这结果自然是不容乐观的,我站起身子,把头转向那片茂盛的茅草地时,只看见茅草卷起的波浪,此刻已经变得凌乱而失去了规则,就像海潮被成群的礁石冲散了一样。 茅草地中之所以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倒是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那里面果然被兹莫老鬼埋下了“伏兵”,只不过现在它们都来进攻了。 “快点,各回各位,把手电都往有动静的地方照,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枪,快,快,快。”我急切的朝着众人吼道。 在所有的手电照射之下,我总算把茅草地里的情况看了个大致,隐隐约约的,大概有十几个黑影在向我们移动着,而且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了。 真是该死,原来兹莫派出第三个白僵尸的真正用意,是在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之后,好让早已埋伏好了的大部队暗度陈仓。这本来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把戏,偏偏我就这么傻乎乎的上了当。 许多金啊许多金,罗老根这条五十年火候的狐狸都能耍的你团团转,更何况是兹莫这条将近两百年的老狐狸了?可笑的是,我刚才还想用那个半残的“花子”当个诱饵,结果自己却乖乖咬了兹莫老鬼放下的钩。我狠狠的一把扯开挎包,把里面画好的符全部都抓了出来,到了这种关头,接下来也该轮到我做点什么了。 幸好罗通和他的弟兄们也算是训练有素,遇上了这种突发情况,好歹没有失魂落魄,忘记了道儿该怎么走,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每个人都看清了形式之后,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之前的白僵尸虽然诡异而且狠辣,但是我们好歹在数量上处于优势,心里总算是有底,可是这一回,数量上占优的却是“它们”,而且在手电没有照到的黑暗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僵尸隐藏着。 “有东西过来了!”有人高声提醒道,可以听得出来他现在非常紧张。 我把手电的光圈往最前面移动的黑影处照了过去,总算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这是具普通的僵尸,就和昨天我昏倒之前看到的那具从鬼雾之中走出的僵尸一样,凹陷的眼窝,青黑开裂的皮肉,以及因为自身腐烂而露出来的骨骼。 “开枪吗?” “等它再近一点,都瞄准一点,最好一枪就打碎脑袋,不要浪费子弹。”罗通卖力的叫道。 听了他这话,我是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就因为我借着罗老根的名义说话,他就这么重视,可是这位老哥的脑子也实在是太教条了一点,僵尸都快要走到我们的鼻子前面了,他还在想着节省弹药那茬呢,也不看看一共有多少僵尸正朝着我们走来,非得玩什么一枪爆头的话,估计我们很快就要被僵尸包围了。 “别管什么子弹了,只要它们一走到茅草地边上就给我开枪,不要打头,全往腿上招呼!”我连忙纠正了罗通的指令,现在形势严峻,我可不敢完全相信他们的枪法,好在ak47的威力足够大,直接照着腿上打的话,只要能打断腿骨,就能限制住僵尸们,让它们失去移动的能力。 “快开枪,快开枪,骂了隔壁的,给老子把它们都突突了。”罗通一听我的话,立刻激情澎湃的嚎叫了起来,然后自己端着枪,首先朝着最近的那具僵尸开起了枪。 我知道这才是罗通最热爱的解决僵尸的方式,尽管他之前还在高呼着什么“一枪爆头,节省子弹”。既然罗通都以身作则了,他的弟兄们也是不甘落后,一时之间,我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电视里枪林弹雨的战场之上,世界里只剩下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枪支喷吐的火舌在血色的月光下依旧刺眼,我用双手捂着耳朵,冷静的观察着茅草地里的情况。最初的那一波普通僵尸一具接着一具的走到了茅草地的边缘,可是它们都没能走得更远一些,只要僵尸们一从茅草中露出整个身躯,罗通他们的子弹就会把僵尸的双腿打成两截,然后它们失去双腿支撑的身躯,会因为惯性的作用跌倒在地上,只能向我们徒劳的伸张着尖利的手爪。 虽然枪声震天响,但是根据我的观察,罗通他们下手的时候还是比较有节制的,基本上都是点射,而且精准度都还不错,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子弹浪费。看样子他们都还记得要节省子弹的事情。 我从来没想过在书上有着“刀枪难入”的记载的僵尸竟然会这么不堪一击,之前的白僵尸好歹速度还很快,如果不小心被近了身,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可是眼前这群普通的僵尸,不仅速度上和寻常人差不多,就连皮肉硬度上比起白僵尸来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反正是能被子弹给击穿打烂的。 我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僵尸倒在草地的边缘,基本上罗通他们四五枪就能解决掉一个,最开始我看见的那一波僵尸都成了断腿货,只能趴在地上挣扎,虽然僵尸们已经造不成威胁了,但是满地伸手乱抓的僵尸还是看得人瘆的慌。 不过眼前的情况罗通他们处理的很好,所以暂时还轮不到我出手,我把符纸重新放回到挎包里,打着手电往更远的地方照了照,想探查一下黑暗之中的情况。 ※※※※※※※※※※※※※※※※※※※※※※※※※※※※※※※※※※※※※※※ 读者群:367966926群里好冷清啊,大家都来啊。() 083火烧 茅草地里,我们之前没有观察到的地方,还有那种普通的僵尸在向我们走来,虽然我用手电照到的地方僵尸并不密集,但是真正的数量却不好估计,因为荒草地实在是太大了,而我们手头的照明工具就算一起用上,所能照到的地方和整个空地比起来还是太小。 我恨这黑暗,但是血月之后,兹莫老鬼的攻势虽然比之前强了些,却依旧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的,这简直就是地道的雷声大雨点小啊,以我对罗老根的了解来揣摩他的前辈兹莫,这老鬼肯定没这么简单,我已经上了它一回当了,得吃一堑长一智才好。 可是兹莫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这座石头山被它独占了百年,我作为一个外人对此根本一无所知,上一次来的时候更是摔了个人事不省。而此处倒是有一个曾经和兹莫打过交道,不仅闯进过它的老巢,还偷出了蚩尤遗骨并且最后逃出生天的人在。 可是这个人,我转头朝罗老根那边瞧了瞧,那里墨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将他头上,那片被血月染成血红色的夜空晕染成了绿色,这气势竟然能和血月分庭抗礼,看样子罗老根的请神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只要我们能撑过眼前的危机就一定能度过难关。 可是就在我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场上的情况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原本一下一下的枪声不知何时变成了急促而连续的声音。 “啊哈,该死的,给我杀,杀,杀!”罗通叫嚣着,然后用枪口喷出的火舌扫射着,被他对准了的僵尸,身上爆出了一蓬蓬的腥臭液体,以及飞出了一团团的烂肉。 不只是罗通,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无不和他一样变得狂热,他们在用子弹倾泻自己的愤怒和恨意,就像刚上山的时候一样,场面渐渐变得有些失控。 这帮小子们究竟怎么了? 我看着罗通他们因为激动而肌肉紧绷的脸,心里甚是好奇。这帮子人上山之后虽然心中难免紧张,但到不怎么害怕,现在见到大队大队的僵尸来袭,反而变得激情亢奋,也不知道罗老根平常是怎么给他们洗脑的。 我曾听过这么一种说法,说是一个人如果恐惧到了极点,怕无可怕,继而就会变得愤怒,难道说罗通他们也是这样么?可也不是很说的通,因为僵尸们虽然多,但是移动起来慢慢吞吞,而且还不禁打,走不出茅草地就得乖乖趴下,离人还隔着老远呢,正所谓一切尽在掌握中,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能把他们吓得发癫的。 不过再由着他们这么疯扫下去,我们就真得有危险了。我望着地面上堆积的越来越多的弹壳,心里暗暗道了声不妙,就算兹莫老鬼没打算和我们打消耗战,我们的弹药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茅草地里还是不断的有僵尸冒出来,我已经没有兴趣再用手电去照了,生怕看到的情形让人绝望。 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赶快想个办法才行。 当然首先得让罗通他们先清醒清醒才可以,我跑到罗通的身边,朝着他的耳朵边上大喊了几声,可是他此刻只顾着打的开心,哪里有工夫理我。 一看说话不管用,我就伸手在罗通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可是依旧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这下子可算把我搞毛了,二话不说,一脚就朝着他的屁股踹了过去。 好在罗通的个头高大,体重也有个一百五六,这一脚,我蹬得脚都有些发麻了,他却只是晃了晃身子,好在总算让他回过了头。 罗通脸上的癫狂之意还没有散去,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色月亮的原因,他的眼睛里也是隐隐泛红,脸上紧绷的肌肉和暴突的青筋显得有些狰狞。罗通的样子看的我心里一惊,心想马上说话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别这小子一发疯再给我来上一枪就完了。 “怎么了?”罗通看清楚是我之后,脸色稍微舒缓了下来。 “子弹,得省着点用了。”我指了指地上的空弹壳,又拍了拍罗通绑在身上的弹夹。 虽然周围的声音还很嘈杂,但是罗通还是理解了我的意思。他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慢慢变得冷静了下来,看的我也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快,都别浪了。”罗通一扭头就朝着他的弟兄们跑了过去,他下手可就没我那么先礼后兵了,不是扇嘴巴子就是踹人,很快就把剩下那六个人全都踹醒了。 “大哥,怎么拉?”挨了揍的人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道,好在眼前最近的一波僵尸已经全被他们干翻了,下一波的距离还有点远,让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快查查,还有多少弹药。”罗通低头一检查自己身上的弹夹,脸色顿时阴沉了不少。 “我,还,还有两个弹夹。” “我也差不多。” “两个半。” 众人纷纷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这一听下来,我的脸也忍不住沉了下来。 没想到这么短的工夫里,弹药就被消耗的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特么的,刚才不是都说了让你们往僵尸的腿上打吗?耳朵都是摆设啊?”罗通气的破口大骂,当然他又一次习惯性的忽略了自己刚才的表现。 “可是,刚才他不是说?”离着罗通最近的一个朝着我瞧了瞧,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之前说了不要在意子弹的事情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是懊悔的紧,我要是知道他们打起僵尸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话,指定不会多这句嘴。 “你特么还敢顶嘴。”罗通啪的一下又给了那人一个嘴巴子,这阵势就像老子揍儿子一样。 我生怕这时候自己内部再乱起来,连忙插嘴道:“算了,你们先把倒在地上的那些玩意先处理了吧。” “听到了?还不快去?用火油烧,别浪费子弹了。”罗通似乎余怒未消,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人一脸。 不过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的,罗通的弟兄们全都规规矩矩的去干事了,一点怨言都没有,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也许他们跟着罗通身边久了,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作风了吧。 但是我始终觉得今天晚上的罗通,似乎精神太过于亢奋了一点,而且情绪也不大稳定。 我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安,生怕罗通会引发什么麻烦,然而他又是一众人中的重要人物,我并不能对他苛责太多。 枪声终于停歇了,茅草地里还有僵尸,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再向我们移动。趁此机会,罗通他们搬来了装满了火油的铝桶,准备把倒在地面上的僵尸全部烧掉。 断了双腿的僵尸对我们已经算不上是威胁了,就按照罗通交代的那样,不用浪费子弹,直接把火油浇到僵尸们的身上,再扔上一根点燃的火柴,熊熊的大火就烧起来了。 因为山风的原因,火势起的非常快。我草草的清点了下我们干掉的僵尸数量,差不多有小三十个,可是没等到我完全点清,蔓延而来的火势就迅速吞没了僵尸们的躯体。 僵尸们并不能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在腾腾燃烧的火焰之中,它们残缺的躯体还在想从我们的身上抓下点什么,可结果终究是徒劳。我看着它们的皮肉因为火焰的炙烤而翻卷,皱缩,发出阴臭而焦糊的味道,然后从骨头上纷纷脱离掉落到了地上。 眼前的场景就像是传说中地狱里才有的景象,而火焰中还在挥舞着枯骨的僵尸们就是想从地狱里爬出到人间的恶鬼,这场景看得我浑身寒毛直竖,打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恶寒。然而我转过头去却发现,罗通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石头山上的僵尸算起来也是罗通他们先人的遗骸,我本以为他们多少会表示出一些悲伤,可是在他们的脸上我完全瞧不到一点的悲戚,而是无悲无喜,只有冷漠,与刚才打僵尸的那副狂热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这些僵尸烧起来的速度出奇的快,最多只有一刻钟的工夫,原本还火势熊熊的烈焰就忽的一下熄灭了,只留下了满地焦黑的骷髅和一阵阵呛人的黑烟。 茅草地里又变得悄无声息了,我用手电照过去,一个僵尸的影子都看不见,想来是又重新蛰伏了起来。 “啊哈,兹莫这老鬼被我们的火力给吓住了,真想让它多派点僵尸来给我们杀才痛快呢。”罗通有些自得的说道,而他的那些兄弟们也都随声附和着,气氛一下子就回到了之前僵尸还没有来袭时候的状态。 兹莫老鬼真的会被这些后世的“火枪”给吓到吗?虽然我很不确定,但眼下看来,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 巫蛊云南读者群:367966926别让我单机啊各位亲() 084鬼火再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只需要等到罗老根把虎神请出来,之后应该就能够顺利的抵达兹莫的老巢了吧?至少眼前的这些僵尸就比书上写的弱了许多,或许飞僵并没有记载中那么变态的厉害,也许它也能被子弹打烂? 只要能解决掉兹莫的尸身,那它的阴灵自然有虎妖去对付,更何况我也全然不是没有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在我想的有些出神的时候,一股骤起的阴风忽然袭来,激得我心中猛的一个激灵,龙蛭蛊给我开启的第六感再一次提醒我,有危险来了。 阴风继续吹着,而且在我们的身边盘旋,并不散去。 阴风与一般的自然风是有区别的,自然风是因为冷热空气的流动而形成,而阴风则是因为阴阳二气的剧烈波动而形成。也许大家在日常生活中有过这样的体验,比如周围的温度其实并不低,但是往往一阵风吹拂过身体的时候,人体却会感到深深的寒意。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感受,仿佛自己的内脏和骨头都被这阵冷风给吹到了,而这种感觉往往都只是一瞬之间,持续时间之短,甚至会让人觉得是不是自己有了错觉。 其实阴风这种现象在我们身边并不少见,我们去医院、去公墓或者去到一块荒无人烟的空地的时候,都有可能会感觉到,那是因为这些地方都属于阴气较重的场所。而且并不会对正常人造成什么有害的影响,因为阴气本身只是构成我们世界的一种元素罢了。 而我,因为龙蛭蛊对于身体的改造,灵觉远超常人,所以对于阴气的灵敏度也要高出许多。对于我来说,阴风除了有那种寒意的感觉之外,还会有一种古怪的水锈味,阴气越重,阴风带来的水锈味就越浓烈。 刚才那一股阴风的味道,让我直欲作呕,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我们的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盘旋不散的阴风在我们周围一下又一下的打着转儿,连带空气里的温度也因此降下了不少。 地面上的尘土夹杂着被罗通他们打碎的茅草,被阵阵阴风吹到了半空之中,然后却不落往别处,而是诡异的在半人高的高度上来回的飘。 空气中飘扬起来的灰尘和茅草越来越多,在灯光的照射下,就像遮天蔽日的飞蛾一样向我们站的地方卷了过来。罗通他们忙不及的捂着口鼻跑到了别处,生怕这些异物影响到自己的呼吸。 再说我,当时只顾着忍住不要被阴风的味道给熏吐出来,反应上就慢了一拍,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被尘雾给笼罩着了,雾蒙蒙的一片,就算我把头上矿工帽的灯给开了,也照不出多远去。不过诡异的是,即使我把头埋进那些尘土和草屑里,大口大口的吸气,那些异物也不会被吸进肺里。 真是怪事。 草屑和尘土继续翻飞着,不过高度越来越低,像是沉降了下去。我呢,也终于能看得清尘雾外面的世界了。 “刚才的风鬼的很哦。”罗通讪笑着朝我走了过来,这小子刚才跑那么快,也没说拉我一把。 阴风能不鬼么?我是没把这茬说出来,就让他们以为是山风吧,省的又闹出什么事来麻烦。不过本着石头山上有事就不是什么好事的理念,风尘虽然降下去了,但这事儿还不能算完,我打着灯朝着地上照了照。 这一照差点没把我的魂都给吓出来,那些土渣子、草屑子根本没落到地上,而是漂浮在一处,离地大概两三寸高的距离,就是不落下来。 而那处地方,堆着满地的僵尸骨头,这他娘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快散开,都快散开,离骨头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一边大叫着,一边先逃得远远的了。 罗通他们一脸的茫然,不过还是听话的跑到了远处。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里,尸骨堆那又出现变化了,原本静静漂浮着的尘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像是漩涡一般的转了起来,而且越转越快,很快就变成了一股子小旋风。 罗通他们看得都有点傻眼了,我却蹭蹭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眼前这玩意,怎么越看越像阴风煞啊。 所谓阴风煞,倒不真是一种煞,不过既能伤人又能伤鬼这一点和煞挺像,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阴风煞是狂暴旋转的阴风,专伤魂魄,活人被它卷了,轻则头昏呕吐,重则魂魄离体,如不能及时把魂魄给喊回来,迟早是个死。而阴灵被阴风煞卷进去了,阴魂阴魄被卷散了,那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因为阴风煞的这种特性,茅山术里也有利用它来对付阴灵的法门,而且施展起来并不难,不过想要有杀伤力则需要施术者拥有高超的灵力才行,否则卷起的阴风力量不够,甩出去也没用。 眼巴前阴风里卷起的小旋风,形态上和我看到在书里的记载已经大差不离了,不过之所以我还不敢肯定它就是阴风煞,因为它的规模实在是太小了。最多顶到我的膝盖处,连七窍都漫不过,就无法伤到人的魂魄了。 而且能够使得出阴风煞这种招数的阴灵,肯定都是极厉害的货色,一般的小虾米可干不出这事儿。石头山上倒是有个极厉害的家伙,那就是兹莫老鬼了,可是它如果想弄阴风煞,没可能弄个这么弱的。 难不成也想和刚才一样示敌以弱?趁我们走神的时候再弄出一大堆僵尸来么? 我打着手电往草地里照了照,没有动静,心里一想,这也有点说不通,毕竟眼巴前这些人里,除了我和罗老根估计都没人知道什么是阴风煞。而罗老根离得远,我瞧见了这么弱的也不会害怕,阴风煞在这黑夜之中,要论吸引人注意力的本事,比起白僵尸来可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至于罗通他们,如果不是我拿手电照着,他们都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玩意大概不是阴风煞吧,精神紧绷了一晚上,我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啪”,清脆的一声响从旋风的中心传了出来,声音并不大,就和赛跑时的发令枪声差不多。我再把手电照过去,又发现了些许不同。这旋风虽然规模不大,但看上去倒还是挺猛烈的。因为堆在地上的僵尸骨头,竟然因为旋风的原因发出了“咔咔”的摩擦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眼见着就有几根骨头被旋风给卷了起来,在半空里互相撞击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骨头离地而起,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一旁的罗通等人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弄的说不出话来了,我心里却越发的焦急起来。 眼前这场景不管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而且我竟然对它一无所知,所以真要有个什么变故,我可是一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罗老根怎么这么慢?”我又瞧了一眼罗老根的位置,那冲天的绿光简直要把天空里厚厚的云层戳出一个窟窿出来了。 “都别轻举妄动,离那边远一点。”旋风里面的力量那么大,我可不敢走进去瞧瞧,只能又退远了一些。 罗老根,罗大爷,你可得抓紧了,不然我们的小命可不一定能撑得到虎妖降世了。我看着满眼乱飞的骨头棒子,心里不停的嘀咕。 “砰” 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我差点被迎面而来的气浪冲倒在了地上。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刚才的骨头棒子都不见了,而变成了漫天飘落的骨头渣子。 刚才的旋风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幸亏我刚才没有轻举妄动。 我心里暗道一声好悬,却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幽幽发蓝。然后幽蓝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好像凭空多出了不知道多少只的蓝色萤火虫。 一个较大的黑影从空中落了下来,我把手电挪过去一照,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漆黑的骷髅头,想来是刚才僵尸烧剩下的。 可是下一秒,这个悬浮在空中的黑骷髅,竟然朝着我张开了嘴巴。 骷髅上面一丝肉都没有,按说是做不出表情的,可是我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它在朝着我笑。 骷髅在狞笑,而我的心已经凉到了脚板底。 我的眼前猛的一亮,骷髅头上忽然爆出了一团幽蓝色光。 或者说是这个骷髅头就这么燃烧了起来,而火焰是幽蓝色的。幽蓝的火焰迅速吞没了骷髅,却又给它幻化出了一张虚幻的人脸出来。 我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眼前的这个东西,那一晚,若不是它们,我也不可能会和狗根子落入高家坡这个泥潭。 这些该死的“鬼火”。 火球中心的人脸重新有了“血肉”,它双目一睁,从眼里喷薄而出的橘红色火焰立刻弥漫到了全身,一个艳红的火球就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而此时的我甚至还来不及作出反应。 火球眨眼间就冲到了我的面前,我甚至能看见火焰中那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鬼火是冷焰,我根本感受不到它的温度,但是我丝毫不怀疑它会把我的躯体连同灵魂一起烧成灰烬。 火焰组成的人脸朝着我长大了嘴,我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艳红色。 ※※※※※※※※※※※※※※※※※※※※※※※※※※※※※※※※※※※※※※※※※※ 磨铁的要求似乎是20万字上架,虽然说过了,不过也墨一直再拖,到现在可能拖不了多久了,希望大家见谅。有不方便充值的读者们,可以关注一下贴吧,不嫌麻烦愿意支持也墨的,衷心的谢谢你们。() 085尸潮 我的人生就这样终结了吗? “嗤嗤” 好像是烧开了的水吊子的声音,接着我就闻到了一股子冲鼻的腥臊气,似乎还有什么液体淋到了我的脸上。 我急促的喘了几口,然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摸着,刚才那鬼火几乎都要咬到我的鼻子尖了,可真是千钧一发啊。 还好,还好,鼻子眼睛都还在,脸上也没有什么灼伤的痛感,我竟然毫发无伤! 只不过劫后余生的我,忽然发现自己抹过脸的手上黏滋滋的,低头一看,似乎有什么粘稠的液体粘在了上面。 “喀喇” 一个东西掉落在了我的脚边,定睛一瞧,是一个黑色的骷髅。 是刚才那个? 没等我瞧个仔细,一只靴子便一脚把骷髅踩成了粉碎。 “用黑狗血,能对付这东西。”靴子的主人――罗通递了一个装满了黑色腥臊液体的铝桶给我,里面飘着一个大勺。 “这些是黑狗血?”我又凑着鼻子闻了闻,这味道也太冲了点。 “嘿嘿,当然村长阿爷在里面加了点料的,不然也对付不了这些玩意了。”罗通说着又用靴子在地上狠狠的碾了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气似的。 黑狗血就黑狗血吧,狗是灵畜,尤其以黑狗最能辨识阴阳,黑狗血确实是阳气颇重的东西,用来克制阴灵最好不过。 “这些是什么玩意?”我更关心的是这个见了两遭的鬼火,从师父留给我的书上从来都没有见过有这样的东西。 “是死人的灵魂,高家坡里的人死后,尸身如果被毁或者腐烂,就会变成这种东西。如果不能解除诅咒,我们死后也会变成这个鬼样,我们的儿孙也会变成这样,所以今天晚上,哪怕是拼了命,我们也得把圣祖的遗骨从兹莫的老巢里抢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罗通恶狠狠的吐了口痰,语气一时间也变得有些古怪。 总归会轮到你小子拼命的,犯得着这么激动么? 我心里暗自嘀咕着,手里端着那桶狗血跑到了一边,一个骷髅头就能变出一个鬼火出来,刚才我们一共焚烧了小三十具的僵尸,按说这还没完呢。 事情当然还没完,就跟刚才那个鬼火冒出来时候的动静一样,一个又一个的漆黑骷髅悬浮在空中,继而转变成一团团的鬼火,不过那些鬼火只要一沾到罗老根精心配置的狗血,立马就像被冷水泼灭了的碳球,嗤嗤冒着烟,然后熄灭了蓝焰,骨碌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再被人一脚蹋得粉碎。 又一次的有惊无险,罗老根那边的情况眼看着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耀眼的绿光几乎要刺破苍穹,直射得人睁不开眼来。而笼罩在我们头顶上空的厚厚云层,也直接被这道墨绿色的光柱捅开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就连那血色骇人的诡异月亮,它邪恶的光亮也似乎在这道光柱的掩映之下而变得黯然失色。 废墟里的山风刮得更加猛烈,不过现在却一改之前肆意乱吹的态势,而是朝着茅草地深处的方向一个劲的猛刮,风力之大竟然让我这么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隐隐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而起风的源头,正是罗老根所在的地方。 这虎神的威势果然不小,一旦召唤出来,兴许真的能扭转乾坤。 也许是虎神的势头刺激到了黑暗深处的兹莫,又或许是老鬼终于放弃了它的花招,决定在虎神这个危险降世之前将我们彻底除去。 血月的光芒重新变得强盛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从草地那头呼啸袭来的阴风。两股子恶风迎面而撞,就像火星撞地球,互不相让,竟然在半空中冲撞出了轰隆隆的闷雷声,震得人直心悸,而两方交汇之处,就在我们待着的空地上。 这可苦了我们这些身处风暴中心的凡人,罗通他们身子壮,个头也重,也许还能挺得住,我可是吃了大苦头,夹在两面风中间,被吹得七荤八素,差点当场就躺下了。 我连跑带爬,好不容易才从风眼里逃出来,一抬头,却发现罗通他们不知何时又端起了枪,而且一个个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我刚刚因为尚未降世的虎妖就已经和兹莫老鬼拼了个不落下风而觉得有些庆幸,却又因为罗通他们的反应变得紧张了起来。 眼看到临门一脚了,这时候兹莫老鬼难道又搞出什么花样了么? 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我把手电朝着茅草地深处照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黑暗中有无数个黑影正在踽踽而行,向着我们的位置走了过来。 黑夜里忽而亮起了无数猩红色的光点,那是僵尸们嗜血的眼睛。 “怎么办?”罗通看样子是没了主意,端着枪不停的转换方向,也不知道该瞄准哪里才好。 我稳住心情,打着手电又重新扫了一遍茅草地,灯光可及之处,不过一百多米开外的地方,几乎站满了僵尸,密密麻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 而在那排僵尸之后的黑暗中,又还有多少? 我的心脏因为眼前的景象差点惊骇的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颤抖。 “罗老根,你再不好,我们可都得喂僵尸了?”我朝着罗老根那边嘶声力竭的吼道,可是他并没有回答我,而因为刺眼的绿光存在,我也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代替罗老根回答的,是一声轻悄悄的嘶吼声,虽然周围的风声几乎要把人的耳鼓膜都撕裂了,但是这吼声却格外的清晰。 就好像是直接在人的心里响起的,这该是虎妖的吼声。 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强,直欲要震慑人的灵魂,三魂七魄在它的怒啸中犹如深秋飘零的落叶,深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朔风撕成碎片。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我义凛然,鬼魅皆惊。我情豪溢,天地归心。我志扬迈,水起风生。天高地阔,流水行云。清新治本,直道谋身。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这是道家的,有清心定神辟除外邪之效,再加上我手中掐了个九字真言中的“临”字诀,不动明王印――使人身心不动不惑,终于摆脱了虎妖咆哮声对我的影响。 我本指望罗通他们几个粗人听到这声之后,肯定会心神飘摇难以自制,谁知道他们一个个的都掏出自己随身所带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中指割了下去,然后沾着自己的中指血,由自己的眉心而起,顺着脸颊画了一个玄奥的图案。 这应当是什么定神的巫咒,罗通他们凭借着它保持了自己的神思清明,毫无疑问,巫咒肯定是罗老根早就教给他们的。 巫术的长处此刻又显露了出来,只要有相应的材料,一些粗浅的法门就可以被普通人学会并且使用,这不就救了罗通他们一命么。而我刚才所念诵的和“临”字诀,虽然形式上比这个巫咒还简单了不少,但是罗通他们就算练上个三五年,也未必就能有效果。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成群结队的僵尸已经走近了我们五十米的距离范围之内,我甚至能听见它们喉咙里的低声咕哝,闻见它们身上腐臭的气味。 “我们该怎么办?”满脸是血的罗通紧张的问我。 怎么办?之前我估计石头山上虽然枉死了好几百人,不过毕竟不可能各个都成为僵尸,但是眼下一看,我想错了,兹莫老鬼待在石头山里一百来年,显然闲来无事的时候把剩下的尸体都鼓捣成了僵尸。 这么多僵尸,就算罗通他们能做到枪枪爆头,也未必能把僵尸们全部放倒。更不用说,他们面对着这般的僵尸海,准头究竟能有多高了。 “你们的火油还有多少?”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法子。 “根本没用多少,大春,去把火油桶都弄过来。”罗通立刻会意,他知道我是想用火攻。 手下人应声而去,很快就把两个油桶滚了过来。 “可是现在天这么黑,火势不好控制啊!”罗通举着枪朝着离我们最近的僵尸开了几枪,可是中枪的僵尸还没有倒下,后面的就已经顶了上来,根本没能影响到僵尸群的行进速度。 “不好控制怎么办?被烟呛着总比被僵尸撕了好吧?”我气的差点想骂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这罗通怎么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呢?再说了,我们只要站在风口上,又能被烟呛到多少? 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虎妖引起的风势能不能让火势蔓延到这一整片的茅草地上。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是没底,不过事情到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妈的,干了!都听我的指挥,先把最近的这一排全部给我打成零碎。”罗通大吼一声,然后举枪朝着前面扫射起来。 僵尸们在冲锋枪吐露的火舌的火光里成批的倒下,这样大密集的火力压制,终于让我们面前的僵尸队伍空出了一块,而作为代价,罗通他们几乎打空了自己剩下的弹夹。() 086火海焚尸谢谢肥胡兄的皇冠 “快,快,快,两个人掩护,你们和我去倒火油。”罗通一把甩开自己身上的枪,然后身先士卒的抬着油桶进了茅草地里。 要说在生死关头,罗通这汉子还真是不含糊,他这一马当先都奔了出去,手底下的兄弟们也都激情高昂的跟着他冲了出去。 负责火力掩护的两个汉子,应该是枪法比较好的,他们小心翼翼的使用为数不多的剩余弹药,给罗通他们清除了前进道路上的障碍。 我本也想拿着金钱剑冲上去,可是黑夜之中子弹无眼,想想还是算了。 这真叫是生死时刻呀,罗通他们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的时候,剩下两人手里的子弹刚刚打完,而最近的僵尸离我们已经不足三十米远了。 “妈的,总算赶上了,老子差点就死在那儿了,快把火机拿来。”罗通心有余悸的喘着粗气,然后点着了打火机,朝着前面自己刚才倒过火油的地方扔了过去。 我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罗通扔出去的打火机,心脏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打火机落入毛草地之后,便再无声息,预想之中的火焰并没有烧起来。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快,快,快,再给我个。”罗通也是急了,一把抢过打火机,也顾不上僵尸就在眼前,而是一步冲了上去,直接亲手点火了。 “妈的,妈的,他妈的。”罗通叫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这鬼草怎么点不着啊!” “大哥,小心啦!”人群中曝出了一声惊呼,原来不知何时,草丛里竟然又冒出了一只白僵尸来,看样子是一直潜伏在普通僵尸的队伍。 而罗通根本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危险,而是跟发了疯似的一遍又一遍的搓着打火机。 这个白僵尸该是“正品”,行动的速度极快,本来僵尸队伍距离我们就不远,眨眼间的功夫白僵尸就要跑到罗通的跟前了,它还是那一个行动的套路,先是高高的跃起,然后再向前落下。只不过这一次,白僵尸有了明确的目标,它猩红的双眼直直的瞄着罗通的后颈,张着利齿的嘴已经张开准备撕咬。 实话实说,其实我对于罗通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相反的,那天清晨在通往临沧的公路上,这小子带着一群人围着我,手上还推推搡搡的,我一想起这事儿心里还有点不舒服。 可是,在眼下这生死关头,眼瞧着白僵尸的利爪就要拍碎罗通的天灵盖了,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个箭步冲一冲而上,直接就冲到了罗通的身后。 与此同时,我的丹田气海之中调起一股灵力,牵引到右手中的金钱剑上,狠狠的朝着白僵尸的胸口刺了过去,这么使用金钱剑的方法,我还从来没试过,如果一个失灵,我可得给罗通陪葬了。 由红绳绑起来的铜钱剑,如同烧红的铁棍刺入牛油中一般,轻轻松松的就破开了白僵尸的皮肉,没有丝毫阻拦的没根而入,而几乎是一瞬间,白僵尸双眼中的红光立刻黯淡了下去。 我知道金钱剑奏效了,但这事儿还不算完,气海之中的灵力继续输送到金钱剑上,与此同时,白僵尸的身体因为惯性的作用,竟然直接向我身上撞了过来。 我保持了二十年的初吻差点就这么被个僵尸给毁了,就在白僵尸恶心的头颅就要碰到我的脸上的千钧一发之际,我一猫腰,顺势附身贴在了罗通的后背上,手上一松,任由金钱剑插在白僵尸身上,和它一起飞了出去。 “夸啦啦”一阵凌乱的响动声,似乎有一堆东西都落在了我的身后,我转过身子一瞧,哪里还有什么白僵尸,只有一具破烂的残骸散落了一地。(..info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金钱剑灌注上灵力,对付起白僵尸来竟然这么有效! 不过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踢了罗通一脚,示意他退后,然后另一只手一抬,朝着茅草地里甩出了几张符。 刚才是我疏忽了,石头山上本就阴气深重,这些茅草生长在这里的土地上,自然阴气也比之外面的草木要重不少,再加上兹莫和虎妖这两个大佬在这里折腾着,环境里的阴气浓度自然远超平常。 这时候,如果茅草还能被打火机轻松点着,那才有些说不过去。这时候,就需要用符火来做火引子。符火是天地阳力的具象化,以阴气为燃料,正好克制了这里的环境。 而我甩出去的符,可都是后来特意重画的,根据罗老根所阐述的理念,“一点灵光,一气呵成”,重意而不重形,这些符的质量自然比之前的那些要好上太多了。 符纸一脱手,便迅速爆成了一团团橘黄色的火球,符火沾染到空气中弥漫的阴气,立刻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什么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今天算是亲眼的目睹了一回。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炽热的火焰现在茅草地里蔓延开来。汹涌的火焰照亮了我们的眼前,也烧红了天空。还在不断扩散的火海之中,有不计其数的僵尸在挣扎,它们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躯体,仿佛群魔狂舞的地狱,却往往支持不了多久,便有肢体脱离,散架,倾倒在了地上。 那些高高跃起的应该是潜伏已久的白僵尸,然而它们的行动能力并不能帮助它们逃离火海,往往没等它们再落到地上,就已经变成了一地的骨头棒子。 “真他妈的痛快!”罗通吼道,狠狠的出了口气。 “早他娘的知道这么轻松,我们刚才还忙个什么劲啊。”我也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眼前的僵尸们一片一片的倒下去,很快火海之中就见不到什么了,若不是这里的环境得天独厚,就算是我师父来兴许都放不出这么大一片火来。 解决了最令人担忧的僵尸,虎神也很快就要被召唤出来,我们虽然还没有从兹莫的老巢里找回蚩尤的遗骨,救回狗根子,但是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是让我忍不住要放声狂叫。 对于符火来说,阴气和秽物是它的燃料,也是它燃烧的根本。所以等到火海中成群的僵尸基本上都烧干净的时候,大片的符火迅速的湮灭了,只剩下茅草地里那些由火油燃起的火焰,还在焖焖的燃烧着。 茅草地里已经再也瞧不见一个僵尸的影子,而且这片满是灰烬的茅草地,也再不能给僵尸们提供藏身之所了。 “兹莫老鬼经营了百年的僵尸大队就这么被许兄弟一把火给烧没了,不知道它会不会气得再死一遍,哈哈哈哈。”罗通有些张狂的笑着,立刻引起了他兄弟们的附和。 “小心点,那些阴灵们还没有出来呢。”我忍不住提醒道,虽然我也很想畅快的笑一笑,好排遣一下这一夜带来的压抑与惊慌,但是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的感觉。 兹莫老鬼算计的本事应该还在罗老根之上,它不像是会一下子就扔出所有底牌的人(鬼),真的仅凭一把火就攻破了它经营了百年的石头山吗? 恐怕没这么容易。 那两股较劲的飓风分出了胜负,由茅草地深处刮过来的风渐渐的消散了,看这结果,似乎是虎神赢得了角力,那阵由我们身后吹来的风,肆意的横行在彝族寨子的废墟中,吹动了漫天乱飞的草灰,和地上散乱不堪的僵尸遗骸。 现在,应该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虎神来到世间了。我们只需等待。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小雨,这在山间是常见的现象,厚厚的乌云重新聚拢,挡住了血月,却依旧挡不住那冲天而上的墨绿光柱。 剩余的火势被雨水浇灭了,之前阴风带来的腐朽气息因为火焰的净化而荡然无存。然而我们却依旧不敢放松,因为那些诡异的鬼火还迟迟的没有出来。 “不用担心,那些玩意,只要一勺的狗血就能泼灭了。”罗通嘻嘻哈哈的说道。 希望是这样吧,我又望了望罗老根那边,我本以为他已经将请神的仪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却为何又拖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呢?难不成绿光中心,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咳咳,”空旷的黑夜之中忽然想起了一声苍老的咳嗽声,那声音应该还离得很远,但是我们每个人都听得无比清晰。 这就和刚才虎神的咆哮一模一样。 “没想到,你们竟然已经堕落到要投靠汉人才敢来这里了。”那苍老而又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在每个人的心里,这一次,它带上了诡异的重音,在废墟的上空久久不能消散。 大火之后,空气里的温度还是暖暖的,我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你冰冻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结了起来,双腿止不住的要软瘫下去,而我的大脑也似乎停止了思考,整个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那声音刚才说的话。 我趁着脑海中最后的一丝清明还没有散去,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剧烈的疼痛和咸腥的血液的味道让我重新清醒过来。 “怎么?你这老狗也闻到烤肉的味道了么?”我狠狠的吐了一口血沫子。() 087拖延这章 送给某喵 “嚯嚯” 粗粝沙哑的笑声带着重音直往人心里钻,这种特殊的笑声,我只在电视电影里听到过。 这可是千年老妖怪的标配啊,今天算是听到现场版的了。 出声的除了兹莫老鬼,还能是谁?这老妖怪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不过说来也奇怪,自打上了石头上一直心里都惴惴不安的我,现在知道兹莫老鬼终于爬出来了,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 我慢慢的缓过神来,环视了一圈四周,想瞧瞧这祸害了高家坡一百年的兹莫老鬼究竟是个什么德性,却发现罗通他们一个个都傻不楞登的愣在原地,眼睛疼都直勾勾的盯着茅草地的方向。 那边有什么?我顺着罗通的眼神看过去,但是除了一片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可是罗通他们却一直保持着这种动作,一动也不动就像着了魔一般,任由我怎么呼喊,怎么推搡,甚至是扇嘴巴子,都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 “他们可不会你的那些把戏。”兹莫的古怪声音忽然说道。 “你把他们怎么了?” 罗通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典型的丢了魂的症状,再联想起刚才我的感受,兹莫老鬼还没出场,这阵势就已经足够吓人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兹莫给我说剩下的人都被它一下子全部弄死了,我还不如直接自我了断了干净。 看着罗通他们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现在就算是有个僵尸跑过来咬他们的脖子,他们都绝对不带反抗的。兹莫老鬼要是一早就这么干,想弄死我们不跟碾死群蚂蚁差不多?就算我能保持精神清明,一个人面对漫山遍野的僵尸也是白瞎。 “哦?你一个汉人竟然会关心他们的死活?”兹莫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的意味,“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们。(..info)” “啪”,黑暗深处传了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罗通他们闷哼一声,然后瘫倒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样?”我有些紧张的问道,罗通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他的气色还算不错不,但是鼻子底下却躺出了两道鼻血。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都没事吧。”罗通朝着他的兄弟们喊话,索性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大碍。 罗通翻身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就觉得脑子一阵阵的发晕。” “它来了。”我伸手指了指黑暗的深处。 “呸。”罗通反而一点惧意都没有,他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然后招呼他的弟兄们:“那老鬼终于出来了,弟兄们都上短家伙,今天我们非得把它拆成零碎不可。” “嚯嚯,本事一点没有,口气倒是不小。”黑暗之中的兹莫咯咯的笑着,在石头山上烂了一百多年,它竟然还能出声,也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我左手攥着符纸,右手握着金钱剑,眼睛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下罗通他们虽然恢复了正常,但真要和兹莫对上,他们也就是分分钟被撂倒的货,而手枪的子弹能不能对兹莫造成伤害,我心里相当没底。 虎神的威风也现了,派头也露了,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却没了下文实在是让人心虚。 兹莫既然已经亲自上阵,自然是奔着虎神来的,我们还能等到罗老根成功吗? 凭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拖延它多久? 黑暗之中又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幽蓝色的光芒,我只道是刚才被符火一把烧尽了的僵尸躯体的阴灵们终于要重新显身,却见到幽幽蓝光之中渐渐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我实在是分辨不出我和那黑色身影之间的距离,但是它周身慢慢升腾起一层淡淡的血光,反而在黑夜里变得越来越显眼了。 没想到这老鬼还有闲情逸致来营造什么声影效果,不过据我的了解玩这一手花活儿的,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至少凭我现在的功力,跑上去只能是送菜。 “你们在害怕?”兹莫的身形完全掩映在了血光之中,但是它的魔音却依旧那么富有穿透人心灵的力量。 “老子怕你一个死人?”罗通大声的吼了回去,不过我也能看出来他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弟兄们,身子都因为紧张而绷的紧紧的,行动之间变得有些僵直,就连罗通他自己,脚下也因为不安而不停的蹭着地面。 我无法揣摩罗通他们在面对兹莫这个在高家坡延续了百年的梦魇时,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心态,但是我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石头山上的一切存在,我在师父留下的书里都找不到半点的记载。 而在这个时候,无知才是最令我感到恐惧的东西。无论是僵尸还是小鬼,只要知道了能够克制他们的方法那就算不得可怕,可是眼前这个兹莫老鬼究竟该算是怎样的存在呢?它的阴灵和尸体皆在,但又并非单纯的厉鬼和僵尸,它能施展巫法,还能指挥僵尸,并且还完整的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智力,似乎除了已经死去百年之外,兹莫根本就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老人精。 尸鬼虽然凶恶,但总有一套收拾它们的办法,但是像兹莫这种既懂得怎么害人,又知道怎么弄鬼的,属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那种,光靠我手上的一把剑几张符就想对付它,还不如找块砖头把自己拍死更直接一点。 “你们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兹莫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似乎它真的在嗅着什么味道。 “十几年前有几个人上过石头山,你们大概就是他们的后人吧。”兹莫这话一出口,罗通他们立刻变得激动起来,连眼睛里都变得通红。我一看这场景,心里暗道一声要糟,兹莫老鬼怎么如此的恶趣味,到现在还要玩心理战术这一招? 兹莫走上绝路之前,心理已经有些扭曲,这一百多年过去了,老鬼直接给憋成了变态。 我真不知道该是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悲哀了。庆幸的是,若不是兹莫心理扭曲,估计早就出来把我们全都弄死了,现在却偏生在这里玩起了猫拿耗子的游戏,给我们多出了苟延残喘的时间。悲哀的是,如果我们最终失败,到了最后,恐怕连死亡都成了难以奢求的下场了。 血光之中的黑影动了,它一挥衣袖,卷起一阵阴风,然后在它的脚边就凭空飞起了十几个白森森的骷髅,就和月亮绕着地球一样,围着兹莫转个不停。 “你们知道这些骷髅为什么不是黑色的吗?”兹莫反手一招,一个骷髅就飞落到了它的手掌心里。 “当年那些背叛我的人,尸骸在这山上埋了太久的时间,死气已经渗入骨骼,就像他们忘恩负义的心一样,都变成了黑色的。但是这些个,因为到山上采十几年,所以颜色还没有变,你们猜猜,它们的身份是谁?”兹莫用那种独特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说道。 还能是谁的?无非是罗通他们父辈的遗骸呗,兹莫老鬼还真是会揣摩人心,刚才提到这事儿的时候,罗通他们已经热血冲头了,现在见到自己父辈的头颅被兹莫握在手里,那还得了?连罗老根交代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拔了枪嗷嗷叫着就要向黑暗里的兹莫冲过去。 “它这是在用激将法啊,咱们可不能上当!”我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死命的拉住那些往前跑的莽汉子,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才勉强把他们都劝了下来。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印象中遇事最容易冲动的罗通,这时候却意外的保持了冷静,他不仅不因为兹莫的举动而丧失理智,反而和我一起拉住了他手下的弟兄们。 看来罗老根选择罗通作为他们这一批人的头儿,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哦,对了,我记得当初有一个逃出去了,他今天也来了么?”兹莫沉默了片刻,又道:“他果然也来了,真是贼心不死啊。” “兹莫老鬼,如果你还念着自己是寨子大巫公的身份,就趁早交出圣祖的遗骨,让我们解除诅咒,我跟村长阿爷求情,让你自生自灭!”罗通还真是有干宣传工作的天赋,都这会儿了,他竟然想阵前劝降兹莫? “嚯嚯,哈哈哈哈”兹莫听了罗通的话,登时癫狂的狂笑不止,音浪席卷着阴风朝我们袭来,震得我七荤八素,脑袋里嗡嗡声响成了一片,一阵阵的发蒙。 “他们背叛了我,还指望我把圣祖的遗骨给你们?我之所以还让你们和山下的那群人活着,只是想让你们世世代代的承受痛苦的诅咒,死,岂不是便宜了你们?不过你们既然敢闯上石头山,那也就不用想活着回去了。” 兹莫说了这么一大通,罗通却根本没听进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还对我挤眉弄眼的,我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原来这小子和我想的一样,是想和兹莫拖延时间呢,不过这些话,大概也是上山之前罗老根早就交代好了的吧。() 088背叛 “兹莫老鬼,我是外人,本来对你们寨子里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不过你口口声声的说当年是族人们背叛了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事情的原委我早已从罗老根的口里,以及自己的梦境中知晓了,但是依旧故意这么说,是为了尽可能的多拖延一点时间。不过同时我也感觉到了一丝荒谬,我竟然靠着搬弄口舌和阴灵周旋,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看见了这一幕作何感想。 “嘿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汉人还是这么多心眼子,一点也没长进。你既然做过那些梦,难道还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吗?我本想借梦境让你神思混乱,谁知道你竟然也会巫法,没有受到影响。” 原来我做的那些梦还真是兹莫捣的鬼,看到自己的缓兵之计被人戳穿,我也不再装相,伸手指着兹莫的的方向,开口就道:“你杀害了那么多的同族,还好意思说他们背叛你,老脸还要不要得?” “嘿嘿,牙尖嘴利。我为整个寨子付出了一辈子,最后不过想给自己的孙女和被汉人杀死的其他族人报仇,结果他们非但不支持我,还暗地里和汉人勾结,想要解除高家坡的诅咒,让我的付出全部白费,这样不是背叛又是什么?”兹莫似乎越说越激动,声音就像雷鸣,震得人脑中发晕。 这老鬼的三观果然已经彻底扭曲了,别人不帮着他去报仇,就活该被他杀?就连死后的尸身也不得安宁,还得被它摆弄了一百多年。我一边憎恶着兹莫,一边也在不停的怀疑,根据我梦中的经历,兹莫在他孙女死后都一直没有丧失理智,又怎么会在短短一夕之间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对了,说到背叛,你们这里有一个人比我更有发言权。”兹莫老鬼忽然语气一转,声音变得低沉下来“我闻到了圣祖的遗骨还有虎神玉佩的味道,原来你当年拼死上来这里,抢去了那点圣祖遗骨,为的是这个!你以为有了虎神,就能对付我么?” 兹莫老鬼应该是在和罗老根喊话,但它开头时所说的,我们之中的那个“叛徒”,又是谁呢?我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罗老根脱不了关系。 淹没在绿光之中的罗老根没有出声。 “怎么,你为什么沉默呢?是因为怕见到他们?”兹莫的声音中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它抓起身边悬浮着的一个骷髅,猛的向前一掷,那骷髅就化作烈火燎身的模样,冲我们飞了过来。 不过罗通他们早已准备就绪,鬼火骷髅还没飞到人跟前三米远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狗血就从不同的方向朝它淋了过去,面对着天罗地网,鬼火自然是还未有所动作,就熄灭了,然后骨碌碌滚落到地上,又被一脚踏碎。 “我又闻到了背叛和谎言的味道,你,为什么不把十几年的真相都告诉他们呢?”兹莫的面容依旧隐藏在黑暗和血光之中,但是它尖利的闪着寒光的手指,却摇摇的指向了我们的身后。 那是罗老根所在的地方。 看到现在,我基本已经能够确定,关于十几年前他们上山初探兹莫老巢的事情,罗老根肯定有事在瞒着我,甚至瞒着他的这些徒弟。罗老根不说实话,这我并不奇怪,只希望现在这个关头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才好,因为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了隐隐的不安与恐慌。 “告诉他们啊,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兹莫的声音化作暴风骤雨,不停的冲刷着我们的神经。 “召唤虎神最后还需要新鲜的血肉,这就是你带来的祭品吗?”兹莫的手爪指向了罗通他们,言语间不知是调侃还是嘲讽,又道:“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你果然是我们巫道中人。” “兹莫老鬼,你不要在这里花言巧语了,你当年害死了我的阿爸,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阿爸报仇的,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认了!为了村里的人而死,是我的荣耀。”罗通身边一个壮实的汉子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将他滚烫的胸膛裸露在了山风和雨水之中。 召唤虎神竟然还需要活人献祭?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难怪罗通他们上山之后一直是一副随时都要舍身取义的样子,原来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可能献出生命的准备。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的情绪会常常处在失控的边缘,等待死亡的过程足以让人疯狂。 我本来以为一百年前的那晚,虎神屠尽半个寨子的人,完全是因为受了兹莫的指使才会这样。毕竟用刀子杀人的是罪犯,刀子本身并无过错。但是现在看来,这特么召唤出来的绝对不是个好玩意,谁见过哪个善神是要用活人祭祀的? 罗老根绝对是疯了,就算是为了对付兹莫,又何必要用这种驱狼吞虎的方法?如果虎神失控怎么办?难道百年之前的杀戮之夜,还要再重演一遍吗? “花言巧语?如果你知道,当年就是你们身后这个人,把你们的父辈遗弃在我的洞穴之中,来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这才逃过一死,你还会这么信任他吗?”兹莫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这怎么可能?不管其他人听了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我的心中反正是如同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对于十几年前的事,除了罗老根这唯一的一个幸存者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活人知道,那么真相会如同兹莫所说的那样吗? 罗老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到了现在,我再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其实对于那个邪里邪气的小老头几乎一无所知,每一次当我自以为认清了他的时候,却又会被他隐藏已久的算计重新拖入迷雾之中。 那么罗老根真的会是一个背弃同伴的人吗? “大家别听它的,兹莫老鬼是想用离间计,让我们之间起内讧,这正说明他害怕虎神了。”事到如今,我强迫着自己相信罗老根,尽管我的内心隐隐的有了一丝动摇。 可是到了现在,如果不相信罗老根,我们又该怎么办? “对,许多金说的对,等村长阿爷把虎神请出来,咱们就能报仇了,谁也不用死了。”罗通也卖力的说服着自己的兄弟们。 “可是,可是他养了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给我们说,为了村里人而死是我们的荣耀,难道为的就是今天?”令人心慌的气氛在蔓延着,一个人这么说着,脸上挂满了狐疑。 “啪” 罗通一个巴掌重重的扇到了那人的脸上,然后嘴里狠狠的骂着:“你也知道是村长阿爷养了你十几年,你才能活到今天,现在却为了那老鬼的一句话怀疑起阿爷了?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东西。” 罗通的拳脚继续往那人的身上招呼,但是剩下的人却没有去拉开他们,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空洞。 他们动摇了,甚至在怀疑,这是我最害怕的事情,如果我们现在起了内讧,那么等待我们的,就只有万劫不复。 “你们别听那老鬼胡说八道,都长点脑子。”我奋力的拉开罗通,嘴里大声的叫嚷着:“如果罗村长真的是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再一次上来石头上呢?” 我这么说服着众人,其实也在说服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秘闻,让我的脑袋已经不能再去理性的分析更多,罗老根,希望我没有看错你吧。 “对啊,阿爷要真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再来送死呢?”罗通好似落水之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连忙把我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恩,我知道了。”挨了罗通一顿爆揍的人从地上爬起了身子,他抹了抹自己嘴角边的血迹,脸上却重新变回坚毅。 “我差点上了那老鬼的当,真是该死。不过大哥,你下手也太重了。” 那汉子本想说一些俏皮话,化解一下眼前的尴尬,谁知道罗通猛的一下抱住了他,狠狠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兄弟,今晚我们同生共死。”罗通粗声粗气的说道。 “同生共死,妈的,和这老杂碎拼命了。”罗通的兄弟们重新找回了信心。 他们的兄弟之情让我动容,却依旧无法遮盖我心中的阴影。 罗老根,希望我没有猜错。 “罗通。” 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只是声音很微弱,也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可是罗通似乎听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一霎拿之间就僵住了,他慢慢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背对着他们,低着头。 “罗通。”那呼唤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已经能让我清楚的听到呼唤的内容。 罗通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心。 可是他的兄弟们,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声呼唤,而是继续互相玩笑着。 难道只有我和罗通能够听到这个声音吗?我有些迟钝的脑子里似乎要涌现出点什么,却模糊的难以辨析。 “罗通!”最后一声呼唤,如同炸雷一般响起,我终于意识到了,这是“密语术”,只有能够感知阴阳的人才能听到的交流方式。 同时我也察觉到了声音的来源――正是罗老根。 罗通动了,他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点点鲜血从他的唇边流出,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枪,瞄准了那些和他朝夕相伴,此刻却背对着他的兄弟们。 “不要!”我的惊呼哽咽在喉。() 089血肉和灵魂,虎神降世 “砰、砰、砰”沉闷的枪声回荡在山间。 我眼前的世界随着枪声的起落而明暗交替。每一次的枪响,就会在黑夜的空气里绽开一朵血花,就会有一个人跌倒在地上,再也不会爬起来。 罗通的手在颤抖,但是子弹却枪枪毙命,他的兄弟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枪声究竟是何人所发,生命便已离开了他们的身体。 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的六个人,此刻已然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尸体,他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没来得及褪去,眼里的恐惧与迷茫则随着生命的流逝而渐渐消散。 直到开完枪,手垂下来,罗通的浑身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背对着我,因此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罗通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却萦绕在我的耳边久久不散。 我刚刚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缓过神来,心里感觉到一阵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我能感觉到罗通身上难以抑制的悲哀与痛苦,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就像兹莫老鬼所说的那样,罗老根把这些汉子拉扯成人,今夜又带着他们上来石头山,为的就只是斩草除根? 罗通转过了身体,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只是黝黑的皮肤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雨水在他的脸上肆意横流,掩盖了之前眼泪的痕迹。我确定之前罗通曾为了他的兄弟们而哭泣,但是此刻那份软弱却被他刻意的隐藏着。 “为什么要这样?你们不是兄弟么?”我冷冷的问罗通,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情绪去面对他。 罗通的脸色并无变化,对于我的质问也并不回答。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牛角尖刀,然后走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兄弟的遗体身边。 罗通蹲下身子,面无表情的开始肢解地上的尸体,他的双手如机械一般冰冷而精准,用利刃稳稳的划开尸体的胸腹,然后把里面的脏器一个个的拿出来,堆在尸体的旁边。 我不知道是因为恶心还是恐惧,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胃液一直顶在喉咙下面要往上冒,我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把胆汁也吐出来。我看的出来,罗通现在干的,其实就是在为召唤虎神的仪式准备献祭。 眼前这鬼气森森的场面彻彻底底就是个祭祀邪神的仪式,那虎神又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罗通下手的力道和角度都如同机器一样精确,这让我看了异常的反胃。之前的罗通再怎么野蛮,再怎么不通人情,但总算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甚至直到罗通开枪杀人之前,我还他和他兄弟们之间的感情而动容。 但是现在的罗通,却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只会一丝不苟的完成别人交付给他的任务。 罗老根究竟是如何对他洗的脑?我不敢再去质问罗通,在眼前这个环境里,我生怕他再把枪口对准我。我懦弱的躲在了一处,眼睁睁的看着罗通把六具尸体的内脏全都挖了出来,心肝脾肺依次堆在一起。 若是寻常的人,做完这一切的事情,怕是早就已经崩溃了。但是罗通却一丝不苟的把尖刀贴身收好,然后将六具尸体头朝里脚冲外,摆成了一朵花的样子。 这件事肯定是早就计划好的,罗通也不知道事先演练过多少遍。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里演练着该如何背叛自己的兄弟,表面上却还和他们手足相依?这一切都没有让他疯狂,他该有多么的冷血?又或者罗通其实早已疯了,就像罗老根一样? “嚯嚯,我早就知道你会巫术,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我那两个老伙计的后人。”黑暗之中的兹莫一直默默的看着罗通,期间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任由他做完了这一切。 “我再帮你一把。”兹莫的两只灰白色的手爪猛的往上一抬,顿时阴风大作,飞沙走石,直吹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紧接着,就听见茅草地中一阵剧烈的“喀喇喀喇”的声音,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漆黑的骷髅就都从地面上晃晃悠悠的飞到了半空中,密密麻麻,不可计数。 “虎神,以人的血肉灵魂喂食,攫取的灵魂越多,那它就越强大。”兹莫的手腕一翻,那无数的骷髅的双眼中就瞬间冒出了点点幽蓝的火焰,这是它们要变成鬼火的征兆。然而在狂虐的阴风之下,骷髅被卷动成了一道白骨组成的羊角旋风。 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声在阴风的呼啸中此起彼伏,而那些幽蓝色的火焰,终于把风暴之后兹莫老鬼的脸给照了出来。 梦境里干干瘦瘦的老头,此刻却是足有三四米高的巨人。它的周身缭绕着飘忽不定的黑色雾气,展露出来的四肢健硕有力,肌肉虬结,仿佛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而青紫的颜色在蓝光的照射下更加展露出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然而当我顺着“巨人”兹莫的身躯再往上看,它的脖颈之上顶着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白骨骷髅。这个骷髅顶在兹莫血肉化的躯体上显得格外的刺眼,然而让我差点失声惊呼的是,这具骷髅的天灵之上,竟然竖着两支长长的犄角,而它漆黑的眼窝,就如同深潭一样深不见底。 “蚩尤!” 看了兹莫这副震撼的造型,除了蚩尤,我还能联想到其他什么地方去?这副铁塔一样的身板,这样粗壮的肌*子,还有头顶上那两根标志性的犄角,没有一处不在把它的形象往传说中的那尊大魔神的身上引。 更何况,我们这次上山来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兹莫手上的蚩尤遗骨么? “兹莫老鬼总不可能让蚩尤附身了吧。”眼前的震撼已经让我从先前的变故之中走了出来。 可是我的惊叹还没有发完,兹莫老鬼就又说话了。 “来吧,我给你灵魂!”兹莫猛的一握它那巨大的拳头,好像捏碎了虚空之中的什么东西。 只见那白骨汇成的旋风猛的急剧压缩,无数的颅骨互相挤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然而这股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骷髅们在互相挤压的过程中,全都被碾成了碎片。 这还没完。 如山呼海啸一般的鬼哭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直接钻进我的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蓝色魅影如同奔腾而过的野马群,直接奔着罗老根所在的那片绿光中飞了过去。 然后整个世界都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再有什么僵尸,鬼火,鬼魂,连山风的呼呼声都在瞬息间停止了。 “吼!” 一声震天彻地的狂野怒吼从我的身后传来,我的耳朵里,脑海中被震得隆隆作响,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思维。 我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了耀眼的绿色光芒,一股无可违逆的力量从我的背后袭来,我能感受到自己重重的摔倒在了泥水地上,然后眼前的绿光就都消退了。 “嚯嚯,守护了石头山数千年的虎神今日却变成了这副可笑的模样。”兹莫老鬼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把我从昏迷中惊醒了。 我晃了晃脑袋,泥地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自己正压在一具残缺不全的骷髅身上。 我猛的跳起身来,却发现身下的骷髅身上竟然穿着现代人的衣服,而且越看越眼熟。他是罗通手下的兄弟,是什么原因让刚刚才惨死的他,变成了一丝血肉也不剩下的枯骨? 罗通也已经清醒了过来,他神色复杂的望着我的身后,对于不远处的兹莫反而根本不在意。 “咳咳。既然虎神已经被我请出来了,我想现在,我们该可以平等的谈一谈了吧。”罗老根那老不正经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我转过身去,就看见罗老根精神抖擞,腰板挺得笔直,却哪里还有刚才我看见他时那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而罗老根的肩头上则站着一只小巧玲珑的虎纹猫,只不过它的眼睛是幽幽的绿色。 难道这就是虎神?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历经九死一生,折损了这么多的人命,最后召唤出来的却只是一只调皮捣蛋的小猫咪? 我一步走到罗老根的面前,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让罗通杀害同伴。 结果罗老根根本无视我愤怒而讶异的眼光,而是伸出手轻描淡写的推了推我。 肩膀一侧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我横着飞了出去,我重重的撞到了地上,然后被余势未消的冲击力带出去了好几米远。 该死的,这老鬼怎么变得这么大的力气,这简直就是怪物。 我忍着浑身的疼痛,挣扎的爬起身来,还好还好,没有被摔出骨折,这个时候要是摔个断手断脚的,我基本上就不用想逃出生天的事情了,还是坐地等死吧。 我知道罗老根身上突如其来的神力,肯定是因为请来了虎神的原因,只是这虎神看上去还没一只狗大,难道罗老根所谓的请神,是把虎神的力量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吗? 090交锋 “平等的谈谈?凭什么?就凭这个野猫崽子?”兹莫的声音隆隆作响。 “吼!” 罗老根肩头上的玲珑小猫张开了嘴,吼声虽然依旧惊人,却比之前那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差了太多了。 它能听得懂兹莫话里的意思,并且知道维护自己的威严,这一点我倒是确信了它虎神的身份。 可是光有灵智又有什么用?依旧不是兹莫的对手。 “兹莫,你作为寨子里的大巫公,对于虎神的态度也实在太不尊重了一些!” 罗老根话虽然说得义正言辞,但是语调里却满是一股子不正经的调侃,丝毫不像是在和生死仇敌在对话,反倒像是两个老友在叙旧。 此时此刻的我早已经不再奢望自己能够看透罗老根的想法,但是任我怎么想,都没曾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罗老根肯定是另有图谋,所以才能这样和兹莫侃侃而谈。 但是兹莫又在想着些什么呢? “我知道你就是他们这代的巫公。”兹莫如斗大的白骨头颅转向了罗老根,眼窝里亮起了两点血红的火焰。 “你既然能把虎神召唤出来,难道还不了解它的底细吗?它由巫师创造,供巫师驱使,充其量不过是巫师手中的工具,我看你对它也不怎么恭敬他,却在这里质问我?” “我对它不恭敬,是因为它接受了我的献祭,和我之间是平等的交易双方。”罗老根一边高声的回答着兹莫,一边慢慢的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伐,朝着兹莫的方向一步又一步的靠近了过去。 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罗老根的行事风格向来是我所无法预测的,但是他现在究竟想干嘛? “平等交易的双方?你这个说法倒是相当有趣。”兹莫好似没有注意到罗老根的举动,竟然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去。 “数千年来,它保护了石头山的安宁,却又享食我们族人的血肉和灵魂,倒确实是一桩好买卖。” 我一听这话,就察觉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什么叫“一直享食族人的血肉和灵魂”?难道用活人生祭虎神,是他们一贯的做法,而且延续了数千年之久?没想到那个惨遭屠戮的彝族寨子背后,竟然还藏着这般血腥的秘密。 “你们竟然一直用活人给这个畜生献祭?”我还是忍耐不住开了口,我知道罗老根是想趁机接近兹莫,虽然不晓得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是在兹莫老鬼和罗老根之中,选择罗老根还能留得一线的生机。 “我们的祖先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拓荒,到处都是吃人血肉的猛兽毒虫,以及那些恨不得将我们杀尽的异族人。每年牺牲少量人的性命,以此换取更多人的生存,难道不是一笔很实惠的交易吗?” 我成功的吸引了兹莫的注意力,使他完全背对着罗老根的方向。这种用活人献祭的风俗古已有之,我许多金虽然贪财,但是面对这种把人命看成用来交易物品的事情,却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就算不是为了罗老根争取时间,估计我也会挺身而出说上这么两句的,不知什么时候,我和我师父,那个一心想着“除魔卫道,匡正扶弱”的糟老头子倒是越来越像了。 罗老根变走为跑,以超出人类极限的迅捷快速的绕到了兹莫庞大躯体的背后,偏偏他虽然脚下生风,但是一丝响动都没有发出来。 兹莫好似依旧没有发现罗老根的行踪,它硕大的头颅面向着我,眼眶里血红色的火焰越发燃烧得旺盛。 “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付出另一样东西,这是世间再公道不过的道理。再说了,能够为族人献出生命,成为伟大虎神的一部分,难道不是一种荣耀吗?”兹莫半俯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朝我走了过来,浑然没注意到它身后的兹莫已经近在咫尺了。 “既然是荣耀,你干嘛自己不去舍身喂老虎呢?”兹莫身上巨大的压迫感让我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还能抬着头和它回嘴。 “难道他没有和你说过,寨子里每一任的巫公,最后的归宿是什么吗?”兹莫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好几度,虽然它巨大的骷髅脸上显露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我却能够切身的体会到它无比的愤怒。 兹莫眼中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射出来了! 看到眼前的情形,我的心一下子凉到屁眼儿,我他妈是撞到枪口上了,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啊。兹莫老鬼这副德性还不能说明一切么?这个所谓的活人献祭虎神,十有*是他一家承包的买卖。 “巫公是整个寨子的灵魂,我的家族为了寨子默默付出、牺牲,死后的魂魄都要被虎神吞噬,连轮回转世的机缘都被截断。可为的是谁?”兹莫忽然怒吼了一声,声音如同炸雷一般,而与此同时,我从兹莫的肩膀后头,看见了罗老根的身影。 他何时能跳的这么高了?而罗老根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尖利的匕首,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寒光无比刺眼。 “为的就是这群叛徒吗?”兹莫怒声大吼,巨大的骷髅都快要碰到我的鼻子尖了,而罗老根的匕首也从天而降,即将插入它的脖子。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我几乎以为罗老根就要得手了,却看见兹莫翻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把罗老根握着匕首的胳膊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叛徒!我的血脉为了你们这群叛徒而断绝,你们却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兹莫像拎着小鸡一样的拎着罗老根,然后猛力一甩,把他甩到了一边,溅起了一地的泥水。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还要靠眼睛来观察这个世界吧!”兹莫直起了它庞大的身躯,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罗老根被甩落的地方。 其实罗老根的匕首还是刺进了兹莫的身体,不过位置并不在他之前瞄准的脖子要害,而是插在了兹莫用来抓他的手上。 真是该死的,我这时才意料到,刚才一直因为兹莫巨大的身躯和顶在头上的蚩尤骨头而震惊,却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兹莫可是阴灵鬼物一属的,谁听说过哪个阴灵、哪个鬼物是用眼睛来“看”的呢? 我倒也就算了,怎么连罗老根这么个人精也忽略了这个事情?这柄小小的匕首再锐利,又能对块头比大象还巨大的兹莫造成什么伤害? 除非......我心里一寻思,罗老根应该不是这么莽撞的人,也许匕首上有毒也说不定。 可是什么毒能毒倒这样的一个怪物呢? “咳咳” 罗老根咳嗽着从地上爬起身来,破布褂子上此刻沾满了地上的泥巴,他的一只胳膊挂在那里不自然的晃荡着,眼见得是刚才被兹莫给撅断了。 “我做祭祀时候用的刀,没想到连这个都被你找到了。”兹莫从手上拔出了插着的匕首,就像捻出了肉里的一根刺。 “祭祀刀上附着着历代巫公的诅咒念力,确实能够破开我的皮肤,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们的巫术根本就伤不了我,更不要说刀子。”兹莫随手一甩,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就“铎”的一下钉在了我脚边的地里,吓得我猛地一跳,连忙闪开。 “嘿嘿,你难道忘了,十几年前我可是和你交过手的,哪里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罗老根的脸上依旧嬉皮笑脸,任由那条折断的胳膊晃荡着,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我今天给你准了一点特殊的礼物。”罗老根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他用来赶尸的那枚小铃铛,叮铃铃的就是一阵晃悠。 就凭那几个“花子”怎么可能是兹莫这种大块头怪物的对手?我正在纳闷,却听见兹莫发出痛苦而沉闷的低呼。 死人还能感觉到痛?我赶忙往兹莫的身上瞧了过去,只见它佝偻着腰,紧紧的扼住刚才被匕首割伤的粗壮手臂,仿佛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这里。 那条足有我腰杆子粗的手臂上,青紫色的皮肤下隆起了长长的一条条状物,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超大号的蜈蚣,连它细碎的百足都能隐隐瞧见。尤其那条蜈蚣还在兹莫的皮肉之中飞快的爬动着。 那蜈蚣足有我的手臂粗细,它猛的往上一顶,就在兹莫的皮肤上咬出了一个洞来,然后从里面爬了出来。蜈蚣的身上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深紫色,它长长的身子刚刚从皮肉里钻出来一半,就被兹莫的另一只手抓紧攥在了手中。 “蜈蚣蛊王..没想到你能弄到这东西。”兹莫缓慢的说着,我却第一次从它的话里听到了些许担忧。 可是那小小的蜈蚣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兹莫被山寨蜈蚣蛊王咬穿的胳膊像充了气一样,一圈一圈的膨胀变大,然后在“嘭”的一声闷响中碎成了漫天的黑色液体,露出了皮肉之下的骨骼,它的骨骼,竟然也是暗红色的,在灯光的映照下,还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一条虫子换你一条胳膊,这笔买卖我不亏啊。”罗老根笑眯眯的说道。 091断肢再生 兹莫把手里挣扎不休的蜈蚣慢慢的揉成一个团,然后一脚狠狠的蹋烂,这才慢慢的说道:“这条不是真正的蛊王,不过你能弄出这东西来,还算有点本事。” “可就算是真正的蜈蚣蛊王又能奈我何?更何况是你这半吊子的货?”兹莫狠狠的一跺脚,溅起了满地的泥水。 然后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兹莫那条齐根炸毁的胳膊上,从肩膀处冒出了无数根漆黑色的肉芽,这些肉芽相互纠缠着,环绕着暗红色的手骨往下蔓延,还发出了让人直嘬牙花子的“滋溜、滋溜”的声音。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漆黑色的肉芽就把兹莫的整条手骨都包裹在了里面,然后如同有生命一般猛力的鼓动着。而这些黑色的肌肉之上,一层灰色的皮肤也快速的生长了起来。 这老鬼竟然和壁虎似的能断肢重生,而且恢复的速度还这么快,简直是开挂作弊呀,这还能怎么跟它打? 不过新长出来的手臂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瘦弱,和另一只手臂比起来,就像大树旁边的麻杆一样,看上去就弱不禁风。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危机就解除了,因为这条新长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变得壮实还充满力量。 看了兹莫老鬼这手“绝活”之后,现在不只是我,就连罗老根的脸上再也露不出那种玩世不恭的嬉笑表情,而是写满了沉重。而罗通,我特意的瞥了他一眼,这个双手沾满了自己兄弟鲜血的汉子,正在望着地上血肉分离的尸骨愣愣的出神。 狗根子啊狗根子,哥哥今天算是要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也算成全了兄弟义气了吧。事到如今,让我抛弃不知身在何处,是死是活的狗根子独自亡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首先,我是个很讲兄弟义气的人,既然都为了狗根子来到这个石头山上了,断然没有再灰溜溜逃跑的道理。再者说,就算这时候让我逃,面对兹莫这样的怪物,我又能有几成的胜算? 罗老根啊罗老根,我想起兹莫说过关于罗老狐狸的种种,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现在也没啥大意义了,就是这个老不死的明明知道石头山上的很多事情,在山下的时候却没有和我一一道明,否则一开始我就不可能带着狗根子和他上来。 遇人不淑啊,事到如今我心中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反而对罗老根的怨愤生起了不少,本想在临死之前多骂他几句出出怨气,隔着兹莫庞大的身躯瞧过去,却发现罗老狐狸虽然脸色不大好看,却依旧很沉着。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趁着兹莫老鬼和罗老根正在大眼瞪小眼,无暇顾及的工夫,我稳了稳心神,重新的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 就实力来说,兹莫老鬼玩死我们就跟碾死几只臭虫也差不多了,它自己也说了,一般的巫术对它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罗老根也算浸淫巫术多年,听了这话并没有反驳,反而折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浪费了一条蜈蚣蛊王才给兹莫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而且这也仅仅是麻烦而已,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兹莫的断臂就会恢复成最初完好的样子,罗老根刚才所做的,都不能算得上是有效的威胁。 那种奇特催熟的蜈蚣蛊现在总共就只剩下一条了,它虽然能对兹莫造成伤害,但是鉴于它能断肢再生的特点,必须得下在致命的地方才行。 可是兹莫的要害在哪里呢?头颅?脖子?还是心脏? 先不说兹莫这种怪物早已脱离了“人”的范畴,以上几个要害对于它来说是不是能管用还是两说。(..info)光是兹莫吃了之前的暗亏之后,以它的秉性肯定会加倍的小心,罗老根想要再得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于我,普通巫术对兹莫无效,估计我的三脚猫道术就算使上了也是白搭,与其班门弄斧激怒了兹莫,还不如老实一点的好。 我正想的出神,那边迷你版虎神的一声怒吼又把我的注意力给拉了过去,原来这段时间里,罗老根和兹莫两个又进行了一次交锋。 这大概能算作是交锋,因为我看罗老根的嘴角边溢出了一道血迹,而胸前更是濡湿了一大块暗红色的印记,一道自右肩横至小腹的伤口触目惊心,他单薄的衣服早已经在兹莫的利爪之下变成了碎布片,露出了罗老根布满伤痕的老弱身体。 不过这道恐怖的伤口并没有让罗老根就此倒下,实际上老狐狸此时依旧像一棵老树一样屹立着,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并没有夺取他的生命,反而在很短的时间里,伤口的流血止住了,外翻的皮肉在雨水的冲刷下显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白色。 “没想到,你竟然完成了我当年留下的巫术。”兹莫的声音中多出了一丝惊异,这让它给我的感觉更往人这边靠了一点。 “虎神的力量是暴虐而难以控制的,一旦不小心就容易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甚至酿成祸害。你花了一辈子都在研究这个巫术,能够让巫师把虎神的力量引入到自己的体内,再由巫师施展出来,可以从根本上避免虎神失控造成危害的可能。”罗老根擦了擦自己嘴边的血迹,用平和的声音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你生前确实为寨子里付出了许多的心血,配得上巫公的称号。若不是托你的福,我也不可能能真正伤到你,对吧。” 我当然不相信罗老根这会儿会恶俗到想要凭几句好话就能感悟兹莫,让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是他最后这一句语接的还是让我有点意外。 什么叫真正伤到兹莫,眼前的情形看来,明明是你老狐狸吃了个大亏才是。不过兹莫微微的一侧身体,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罗老根的话还真没说错,兹莫身上果然有点不对劲。 它那条重新长出来的胳膊,不知何时竟然停止了继续恢复,皮肤只覆盖了一般的肌肉,而没有长完好的小臂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那几条漆黑色的肌肉都翻卷了出来,这些伤口看起来就是罗老根的手笔了。五 “嚯嚯,我倒是觉得你是个人才,我花了一辈子都没完成的巫术,竟然被你给补全了。”兹莫继续转动着身躯,把受了伤的胳膊挪到了罗老根瞧不到的地方。 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生死相搏的一人一鬼,转眼间怎么就互相吹捧上了?我看的正有点迷糊,罗老根又说话了。 “我知道寻常的巫术伤不了你,但是虎神的力量和你的系出同源,自然能够阻止你的*再生。” “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难怪十几年前你上山来,舍下了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抢回去那一点圣祖的遗骨了。”兹莫虽然这么说,但是似乎一点也不惊异。 “不过你抢去的遗骨终究是太少了,而且你和虎神的契合度并不高,无法引导出它太多的力量,所以只能延缓我的再生,并不能完全阻止。”说罢,兹莫猛的一抖楞它受伤的胳膊,一团墨绿色的气息就被它逼了出来,然后胳膊上的皮肤又开始重新生长,断开的肌腱也在慢慢恢复。 “嘿嘿,你好歹是我的前辈,所以刚才才没有下狠手,你还真以为我没办法对付你么?老东西,时代变了,可不能再这样一个人躲在山上咯。”罗老根也是嘿嘿一笑,然后挺直了他万年都佝偻着的腰。 我发现罗老根胸前的伤口,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痂,手电照过去,还闪着墨绿色的光芒。 这两个老不死的刚才客套的了这么久,原来都是在拖延时间,好等自己身上的伤口恢复罢了。 不过罗老根竟然也折腾出了能自我恢复的本事,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看样子,今晚的事情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我又该做点什么? 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虎神的力量能够对兹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兹莫说它们系出同源,都是因为蚩尤头骨而得到的能力。看样子,想要解决兹莫,必须要从它头上的骷髅下手才行。 可是兹莫的躯体足有两层楼房那么高,我又没有罗老根那种非人的弹跳力,怎么可能够得着兹莫的骷髅头呢? 至于符纸,我低头瞧了瞧一直被我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摞黄符纸,因为淋了雨,已经皱巴巴的缩成了一个大纸团。 “这玩意能砸疼兹莫不?”我苦笑着把符纸团扔进了脚边的水塘里,看着它满满的散开烂掉。 我的一招鲜算是彻底完蛋了,也不知道这把金钱剑能不能派上点用场。 ※※※※※※※※※※※※※※※※※※※※※※※※※※※※※※※※※※※※※※※※※※ 谢谢vip读者的支持,大家可以进群里来玩玩哦群号:367966926() 092血脉 “你以为你和我一样,可是我们并不同。” 兹莫受伤的胳膊已经完全长好了,但是块头比起完好的那条胳膊,还是细了不少,和正常人的差不多,两相比较之下,显得畸形而又可笑。 “你是活人,使用圣祖遗骨的力量对你来说,就是在透支生命。”兹莫骷髅上黑洞洞的眼窝里,那两团鬼火又重新燃烧得旺盛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你平日里在巫药之上耗费了很多的精力,常年与那些有毒的东西接触,身上又带着我所下的诅咒,能活到现在,你已经是油尽灯枯了,现在又请下了虎神上身,你以为你还能和我慢慢的磨?你能熬得到天明吗?” 罗老根并不搭话,只是他的眼神变得闪烁起来,难不成兹莫说的都是真的? 罗老根自己本来就没几年活头了,所以这才义无反顾的上了石头山,准备和兹莫最后一搏。也因为这样,他才会不计一切代价,哪怕是葬送了那些他自幼培养大的族人的生命。 “罗老根从一开始恐怕就没想着能再下山去,你们为了他卖命,死的可一点都不冤啊,可怜的是坑了我和狗根子两个人。”我望着地上那些汉子的遗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知道刚才我没有对你们下死手,反而让你顺利的请来了虎神,甚至还在暗中助了你一臂之力吗?”兹莫的话也点出了困扰着我的疑惑,自打我们踏上石头山起,一直都是有惊无险的,现在看来,兹莫老鬼并没有在山上把脑子憋坏,它这样的放纵我们,肯定是另有打算。 “当年如果不是那个汉人道士从中作梗,高家坡的汉人和你们这些叛徒早就因为我的诅咒而烂成骨头了,而我,也被他和我的老兄弟们联手困在了石头山上而不得离开。虽然你们世世代代的承受着诅咒的痛苦,但是我不甘,我死去的心脏并没有因此得到哪怕一刻的安宁,我一定要亲自把你们全部撕碎。”不知为何,兹莫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度过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独自一人困守在这里,终日和腐尸鬼魂为伍,终于参透了祖先们留下的秘密,和圣祖的遗骨融合到了现在的程度。从此,我不死不灭,但依旧不能离开石头上。” “我恨,我恨汉人害死了我的亲人,我恨你们背叛我,所以我必须要离开这里,亲手把高家坡变成鬼城。但是那个道士,那个叫莫怀谷的汉人,他似乎知道克制圣祖力量的方法,就是他的禁制,把我束缚在这里。” 一听到兹莫提到“莫怀谷”这三个字,我浑身都是猛的一颤,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记得我师公好像也叫这个名字来着,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我算了算时间,听师父说,几十年前已经一百多岁高龄的师公,只撂下了一句话就出去仙游了,至今也没消息,用师父的原话就是“也不知死在了哪里,埋在了哪个山头上”。要是师公一直活到现在,至少得有一百六十岁了,足够经历当年的那场变故。 “莫怀谷?”罗老根这时候接过了话茬,道:“他是青城山的茅山道士么?” “就是他,难道他还活着?那正好,我要一点点的把他撕碎,让他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兹莫的怒意更盛了一些,看样子他对坏了他好事的莫怀谷怨愤很深。 “青城山上的茅山道士?” 我心里猛的一沉,有这么“雅致”称呼的不就是我们青茅门下么?那个莫怀谷不是我的师公大人却又是谁?我这回算是撞枪口上了,幸亏直到现在还没轮到我露一手的,否则让兹莫看出点端倪出来,我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么? 难怪当年身在四川的师父能知道高家坡的这档子事了,感情是从他师父那儿得到的消息,甚至说师父根本就是师公给派来的。 我连忙知趣的往后面退了退,然后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现在,我再也不用害怕汉人道士留下的禁制了,只要我能把虎神的力量夺过来,就可以离开石头山,到那时候,不管是高家坡还是莫怀谷,一个都别想逃掉。”兹莫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罗老根的方向猛扑了过去,而它的利爪所向,正是罗老根肩头的袖珍虎神。 不过罗老根有哪里会是掉以轻心的人?没等兹莫走出半步,他就轻轻松松的跃出了老远,上蹿下跳的本事到真像是山林间的猛虎一样。 “放弃吧,刚才我把石头山上所有的阴灵都输送给了虎神吞噬,现在它的力量以死气和阴气为主导,对我来说是绝佳的补品,对你来说就是催命的毒药。你借用虎神的力量越多,你的生命就流失的越快。如果你乖乖的把虎神交给我,我可以考虑把你做成一个威力强大的僵尸。” 兹莫的话说的可是像极了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大反派,不过它力量太强,身躯太大,虽然灵敏程度也不错,但是比起拥有虎神之力的罗老根来说,还是差了不少,急切之间根本摸不到罗老根。 倒是罗老根,在躲闪腾挪之间竟然还有气力说话,想来他那副枯槁的身子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尽情运动的感觉了。 “兹莫,你生前与我同族,如果愿意把圣祖遗骨交出来,那我可以给你好好超度一下,让你留得一条残魂,日后还能转世投胎,否则喂了虎神,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兹莫也不说话,只是挥舞着两只手爪不停的朝着罗老根撕去,爪子挥舞的倒是虎虎生风,奈何总有点老牛撵兔子――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罗老根总能在爪子落在他身上之前轻巧的躲开。 “嘿”兹莫见一时抓不住罗老根,倒也不再白费力气,而是一跺脚,朝着身后的我和罗通的方向奔了过来。兹莫的步子很大,很快就来到了我们的跟前,而它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还在一边发着愣的罗通。 不管我怎么喊叫,都不能让罗通从他站着的地方挪动半步,兹莫很容易的就把罗通拦腰抓在了手里。 “我闻得出来,他的身上流着你的血,不把虎神教给我,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兹莫“咔咔”两下扭断了罗通的双腿,然后翘起一只脚,把罗通的上半身塞进了自己的脚板底底下。看样子,如果罗老根不同意它的要求,它就会把罗通活生生的踩成肉泥。 罗老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我从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不忍、无奈、绝望、阴郁的神色从他的脸上一一闪过,然后交织在了一起,真可谓五味杂陈。在我的印象中,一向精于算计的罗老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表现过自己的真实感受,但是这一次,我相信一切都是罗老根真情流露。 兹莫说罗通身上流着罗老根的血,难道我之前的恶意揣测都是真的?罗通真的是罗老根的私生子不成?这样一来,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罗通对罗老根这么忠心,甚至不惜杀死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了。 “他是我的儿子,而且是寨子里剩下的唯一一个还会巫术的年轻人,你要是杀死了他,那么寨子里的巫术传承就会从此断绝。”罗老根重新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嚯嚯,传承断绝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们总是要死的,这个传承也迟早是要断了的。”兹莫嘴中说着,手下也不放松,招招都带起了呜呜的风声。 “我也觉得这个传承还是断了好,如果不是巫蛊之术,我们世世代代也不会遭受这么多年的苦难,所以你尽管把他踩死就是了。”罗老根轻巧的躲避着兹莫的进攻。 这一下轮到兹莫愣住了,估计它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罗老根竟然会这么回答它,以至于一时之间竟然愣在了原地。 罗老根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手中的铃铛猛力的一挥,力道之大甚至将摇手都给甩断了,黄铜的铃铛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一路,引得兹莫硕大的骷髅脑袋也跟着转了一圈。 而就在这个时候,罗老根肩膀上的那只迷你版的虎神猫着身子向前一窜,化作了一道刺眼的绿光,闪到了兹莫的脚底下。 那里是罗通躺着的地方,难道罗老根嘴上说着不关心罗通的死活,但是还是想尽了办法要救他一命。 可是罗通被兹莫拗断双腿的时候都一声不吭,他还活着吗? “吼!”虎神震耳欲聋的吼声又传了过来,不过这次它的吼声之中多出了几分厚重的感觉,而且声音的源头就在兹莫的脚底。 “嗯?”兹莫讶异了一声,然后抬腿用力的往脚下踩了过去。 但是它这一脚终究没能落下去,反而是慢慢的抬了起来。 罗通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吼!” 虎神的吼声之中充满了暴虐,天上的落雨、身边的山风也变得狂暴,仿佛在呼应着它的愤怒。 “轰!” 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兹莫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而一截它的小腿则被生生撕断了,横着飞了出来,激起的泥水溅了我一头一脸。() 093父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把一把的抹着脸上的泥巴,根本无法刚才发生的一切。【网】< 看样子是虎神发威掀翻了兹莫才对,可是那个小猫咪一样身形的虎神,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吼!吼!” 这一声怒吼,真叫是让人见识了什么叫虎啸山林,风云变色。天空非常配合的响起了几个炸雷,巨大的声响直炸的我头皮发麻。这是冲击人内心的震撼,若不是我时刻准备着的“临”字诀,怕是早就双腿一软跪下了。 雷光照亮天地间的一霎那,我终于看清了那个掀翻了兹莫的人,或者说怪物。 他是罗通么?怪物身上挂着罗通穿过的衣服,只不过已经碎成了布条。他像人一样直立着,个头也和罗通差不多高,但是身上高高隆起的肌肉以及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这些迅速隆起的肌肉,甚至撑破了罗通原本的皮肤,他身上的鲜血和自来水一样汩汩而流,迅速在脚底染出了一大片暗红色。 罗通的手指顶端长出了如同匕首一般锋锐的爪子,反射着钢铁一般的光芒,而罗通的脸,趁着雷光闪耀,我看了一下他的面容,却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罗通两边的脸颊已经完全撕裂开了,齐齐的裂到了后牙槽,而嘴里四颗锉刀一般的犬齿放肆的龇出了口腔之外。罗通的眼睛里,风暴和怒火不停的变换着,他的舌头伸长耷拉着,嘴里喷吐着涎水。罗通的颅骨似乎发生了些许的变形,他的头压扁了一些,嘴鼻处变得更突出,猛的一看,就像是一张老虎的脸。此刻的他,像野兽更多于像人。 “喀喇,喀喇” 罗通的身上发出了响亮的骨骼爆裂声,紧接着,一根又一根如同军刀一样的骨刺刺破了他的皮肤,从他的身体里钻了出来,顶出了一蓬蓬的血花。 也不知是不是骨刺的生长带来的疼痛难忍,罗通疯狂的咆哮着,他猛的扑向了倒在地上还没有起身的兹莫身上,挥舞着他的手爪,一下又一下的落到了兹莫的身上。 罗通的手爪每一次落下,再抬起来的时候,就会从兹莫的身上扯下一大块漆黑的血肉。这些血肉要么被罗通一把捏成碎肉,要么就会被他塞进豁开的嘴里,狠狠的嚼碎再吞下肚子。 兹莫在“虎人”罗通的疯狂进攻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而站在不远处的罗老根,脸上却是满脸的悲戚,昏花的老眼之下,两行浊泪伴着雨水悄然落下。 罗老根竟然流泪了?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震撼丝毫不比罗通兽化来的小。可是等我再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的时候,罗老根却又变回了以往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看走眼了。 虽然被罗通压在身子底下的兹莫自身也是个怪物,但是眼前的场面还是太血腥了。不过我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与呕吐的*,举着金钱剑就要向兹莫跑过去。 不过我却被不知何时跑来的罗老根给拉住了。 “他,已经不认识你了,上去只会被当成敌人,遭到攻击。”罗老根默默的看着眼前,没有表情的脸如同一块寒冰。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罗老根。 “兹莫的巫法其实早在我爷爷那辈就已经被补完了,但是他留下的巫术局限性太大了,而且也大大的削弱了虎神的力量,经过我的阿爸和我两代人的努力,终于发明了这个巫术,把虎神的妖灵像种蛊一样种在活人的身上,让虎神能够借体重生,最大限度的发挥虎神应有的力量。” “你这样做和直接放出虎神又有什么分别?” “区别就是。” 罗老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兹莫和压在它身上的罗通,“虎神借体重生,会急剧消耗那个人的生命力,比单纯的借用虎神之力还要凶险百倍,正常的人绝活不过一个小时,而被借体之人一死,这个法术自然就破了。而且兹莫只会提防着借用了虎神力量的我,而不会去注意要被虎神借体重生的你们,如果不是突然袭击,一招把兹莫制服,反而让它跑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漫山遍野的去找它。” “可是,罗通不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下去了,虎毒尚且还不食子,罗老根坑了我们这些外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 “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他的血管里流淌着巫师的血液,只有用他的身体,才能最大程度的确保巫术的成功施展。其实这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所有安排,这么做,都是他自愿的。”罗老根说到这里的时候,言语间变得有些凄凉。 罗老根的心里应该也是痛苦着的。 “其实上山的时候,我本来是想用你来让虎神借体重生的,龙蛭蛊就是利用圣祖遗骨的力量培养出来的,如果是你的身体,一定能最大程度的发挥虎神的力量吧。” 我本来还想安慰罗老根几句,谁知道这老家伙竟然一直打的是要我命的主意,好悬我就得死在石头山上了,还是以这种不人不鬼的姿势,真是气煞我也。不过龙蛭蛊竟然也和蚩尤的遗骨有关联,这点我倒是第一次知道。 “可是在最后的关头,这孩子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我知道他是觉得对不起他的兄弟们,所以一心求死,但是虎神必须要血肉献祭才能请来,这是逃不过的啊。这样也好,巫师的血脉是被诅咒的血脉,而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巫师再继续存在下去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罗老根默默的说着,我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万般的凄凉。 终于,被虎神借体重生的罗通破开了兹莫的胸膛,把它胸腔里的血肉内脏全都掏了出来,扔了满满的一地。在这期间,兹莫的手脚不停的捶着地,想要重新站起身来。但是虎神的力量确实阻止了它最依赖的再生,以为自己掌控了石头山上一切的兹莫老鬼,此刻的反抗终于变得越来越无力,最终变成了一堆小山一样的死肉,不动了。 兹莫就这么死了?我抹了一把落在脸上的雨水,那头生双角的巨大骷髅,眼窝中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而它的肢体也停止了运动。 罗通从兹莫的尸身里掏出了那颗巨大的漆黑的心脏,然后用锐利的虎爪把它撕成了漫天散落的碎块。 “吼。”罗通高扬着头颅,吼出了一声充满不甘的咆哮,然后仰面从兹莫的尸身上跌落下来,倒在了地上。 看来罗通的时间也到了。 我走到罗通的身体旁边,他的胸膛果然已经停止了起伏,而他身上兽化的态势并没有褪去。罗通的个头虽然很高,但一直被我视为是一个莽撞的粗野汉子,只是今晚,他在我的眼中,真的变得高大了起来。 罗通在被虎神借体重生之前,刚刚经历了他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可就是这样的他,最后已经选择了牺牲自己,来拯救高家坡的乡亲们。罗通也许算不得是一个好人,但绝对是一个英雄。我看见他圆睁的双眼处,竟然也流下了两行泪水,心里不由的觉得闷得慌。 他是在悔恨么?还是在向这个对他来说无比残忍的世界道别?山里的雨下的更大了,风却停了下来,头顶上的乌云之中,隆隆的雷声越来越响,似乎也在诉说着些什么。 罗老根颤颤巍巍的跪下了身子,用他粗粝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罗通已经扭曲变形的脸庞。这时候,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整个村子里的人而阴谋计划了一辈子的巫公,而仅仅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普通父亲。 罗老根合上了罗通的双眼,跪坐在地上,他埋下了身子,紧紧的抱着罗通的头。我听见他哽咽在喉咙里的呜咽慢慢变成了哭泣,就像山野里受伤的苍狼。 罗老根是真的哭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他毕生的心愿达成了,可是却在这时候又失去了他的一切。这样的交换,真的值得吗? 我默默的站在罗老根的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你竟然能让虎神借体重生,倒是我小瞧你了。” 当兹莫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的时候,我浑身都变得冰凉,甚至连血液都要凝固起来。兹莫是尸鬼合一的怪物,它的尸身虽然毁了,但是它的阴灵还在。 “你没了身体,又没了那些僵尸,还能翻起多大的浪来?”罗老根也听到了声音,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依旧无风无雨。 “谁说没有了身体?虎神留下的躯壳自然比我之前的还要好!”兹莫的阴灵化作了一阵漆黑旋风,朝着罗通的遗体卷了过去。 “你休想再碰我的儿子。”罗老根张开双手,挡在了罗通的尸体前面。 ... 094结局:灵魂 “在石头山上,我想弄死你们,并不需要身体。.info”兹莫化成的鬼雾迅速包裹住了罗老根枯瘦的身体,然后把他圈离了地面。 我该怎么办?是该丢下罗老根自己逃跑,还是留下来拼死一搏? “咳”罗老根的脸色一暗,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看来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罗老根身体上的血肉,在旋风之中慢慢的崩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但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痛苦,只有平和与解脱。 “小子,帮我最后一个忙吧。”罗老根在黑色旋风的中心平淡的说道,“萧天石应该教过你最基本的起雷诀吧。” 我点了点头,起雷诀是五雷正法之中最最基本的法诀,术如其名,是用来引动雷气的,连一道真正的雷火都不能引发,就像是打火机的火花器,起雷诀这种基础的法诀,根本没什么难度,当然也没什么威力,不过为了修习更高深的法术却是必学的,我自然也是会的。 雷霆又号称天煞,是肃杀一切的力量,比阳火更能克制阴晦之物。现在若能召唤出一道天雷来,对付兹莫这点剩下的残魂简直是再好不过。可是话说回来,我若是真的会用雷法,又哪里会等到现在? “你听我说,你师公莫怀谷当年在石头山上布下了一个神霄天乙雷火辟邪大阵,用来禁制这老鬼,阵眼就在我请虎神的祭台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你去那边施展一个起雷诀,就能引动大阵,彻底的解决掉这个老鬼。”罗老根继续说道。 “哈,原来你是莫怀谷的后人,那就一起留下吧。”兹莫的阴灵一听我是莫怀谷的徒子徒孙,立刻分出一些黑气向我侵袭了过来。 “嘿嘿,兹莫老鬼,说起来,我这个晚辈还没和你用巫术交手过,现在就向你讨教几招吧。血神困灵咒你应该不陌生吧。汉人小子,你快跑,记得带了圣祖的遗骨去找你师父,让他履行三十年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话一说完,罗老根不知道念叨了一些什么,然后他残缺的身体整个的爆成了一团血雨,这些悬浮不落的血水,如同一张血色的网,把兹莫的阴灵牢牢的包裹在了里面,使它不得动弹。 罗老根就这样死了? 兹莫狂暴的呼嚎声充斥了整个谷地,如怒涛一般,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我的神经。我跌跌爬爬的跑到了罗老根之前堆磊祭坛的地方,手拄着金钱剑,指着雷光闪动的夜空,念出了起雷诀。 而兹莫卷起的那阵黑色旋风,此刻正在罗老根用生命组成 “雷部正神,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疾!” 结咒令一出口,我就觉得一阵电流从我的指尖顺着胳膊迅速弥漫到了全身之上。头顶上传来的巨大压迫感让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思维也在这时候变成的一团混乱。 “咔!”第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直直的劈落在了寨子废墟的中央,耳边惊天的恶鬼哭号声迅速的被雷声淹没,而我的眼前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的光。 我跌倒在地,仰面躺在了地上,我没有昏迷,但是脑海里已经容不下任何的思维。 我不知道雷霆是何时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躺了多久。雨停了,天亮了,我的四肢却依旧毫无知觉,脑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听到头顶上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然后看见了一架直升机从天空中降落了下来。没过多久,一群人把我抬上了担架,抬到了飞机上。 这里怎么会有直升飞机?我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我忽然觉得眼皮变得沉重起来,忍不住的想要睡觉。不过在闭上眼睛之前,我好像看见了狗根子的胖脸,还有一张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的脸孔。 那是周力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脑海里最后一个意识,然后我便昏睡了过去。 ※※※※※※※※※※※※※※※※※※※※※※※※※※※※※※※※※※※※※※※※※※※※※※※※※※※※※※※※※※※※※※※※※※※※※※※※※※※※※※※※※※※※ 尾声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听说狗根子就这样在我的床边守了三天三夜,连眼睛都没怎么闭过,这小子看见我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和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搞得我也是一阵窝心。看他两眼通红,胡子拉碴的样子,想来也是受了不少罪了。 要不说莫怀谷是我师公呢,摆的那个神霄天乙雷火辟邪大阵实在是太霸道,我不过是引动了一下大阵,就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能离开医院。 我住院期间,李独眼就来这里看过我一次,丢给我一张存折,说是这次出任务的款子,一共一百万都在这张卡里,密码就是我的生日,之后虽然还打过几次慰问电话,但再也没亲自来过。我知道这个独眼龙心里指定对我有愧,才不好意思见我,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也就不和他计较这么多了。 狗根子把他所了解到的事情真相全都告诉了我,原来鬼玉佛牌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黑苗人设下的局,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石头山上的蚩尤头骨。 港商董家辉是他们的人假扮的,花钱从李独眼手上买到佛牌后,根本没去过什么香港,而是被送到了雷公山的黑东苗寨里晃悠了一圈,顺带做了点小手脚,好让他们能够追踪到佛牌的位置,然后又编造出了佛牌闹鬼害死人的故事来找李独眼退货,这才有了后面的这一大串事情。 至于狗根子,其实根本就没有被山上的僵尸捉住,而是当时就被罗老根他们救了出来。不过为了让我铁下心来和他们上山找蚩尤的骨头,罗老根使了个坏,暗地里把狗根子绑了,灌了迷药之后丢到了车子的后备箱里,却告诉我说是被僵尸捉上了山。再拿着狗根子的手机,用一个搪瓷碗罩着减弱信号,上演了一出手机能接通,但是却没人说话的好戏。我前脚刚跟着罗老根上山,后脚看营地的那两个小子就把狗根子给放出来了,生怕把他给闷死了。直到后来,周力开着直升机上山,顺道解救了狗根子。 至于后来,罗老根拼了老命,才让我能够发动雷阵,把兹莫劈了个灰飞烟灭,可惜却让周力得了个渔翁之利,直接把蚩尤头骨给运走了。不过黑苗人抢了蚩尤的头骨,终究还有些担忧老祖宗留下的那些关于不得欺侮同宗的教训,所以好歹把高家坡的诅咒给解了算是补偿。 我兴冲冲的来到临沧,本想大赚一笔,谁知道却成了黑苗人设下的棋局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棋子,甚至差点送命。 精明了一世的罗老根,要是知道在他死了之后竟然被黑苗人给狠狠算计了一次,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我本想和狗根子调笑几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起来。 石头山上度过的两天时间,实在让我经历了太多的东西,一时之间有太多的东西想找人倾诉,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知道,和气生财的日子已经渐渐离我远去,而这种变化并不会以我的意志为转移。 “许多金啊许多金,好日子算是过到头咯。”我捏着手里的挂坠,心里默默地想道。 这挂坠正是被罗老根吞下的那一小截儿蚩尤的犄角尖。在医院的时候,有一天我觉得胸闷,用力一咳就把这玩意给咳了出来,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跑进了我嘴里的,也不晓得它是怎么在我的气管里藏了这么长时间而没把我憋死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种生意虽然要命,但是报酬还算丰厚,不如再做上他几笔,然后金盆洗手,回家娶婆娘生娃吧,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当然李独眼给我的这一百万,我还不能自己留着。我让狗根子又陪着我回了一趟高家坡。 高家坡里的气氛,因为诅咒的解除而变得轻快的许多,但是村民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大的变化,每日也不过是鸡鸣狗叫,炊烟袅袅。反倒是因为村子里少了罗通那帮子爱闹腾的汉子,让人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大家都知道是我帮助他们解除了困扰了高家坡一百年的诅咒。村民们在对我表示热情感谢之余,目光中却也多了一丝猜疑和畏惧。因为他们的罗村长并没有跟着我一起从山上回来,而是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跟村民们解释石头山上的事情的,但是作为整个事件的参与者,作为其他所有人生命最后的见证者,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把罗老根以及罗通他们的事迹给村民们好好的做一个汇报,这是对于他们最基本的尊重。当然其中的一些细节,肯定要经过润色一下。 其实兹莫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巫师对于一个寨子的族人来说,不仅仅是他们生活上的导师,传道授业的智者和救死扶伤的医者,更是他们这个族群所有人的灵魂。 罗老根说巫师已经不适合存在于当下这个时代了,他说的也许不错,但是在高家坡,他的族人们显然还需要巫公来指引他们走向未来。 高家坡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并不能确定。但是因为罗老根他们的牺牲,高家坡这片土地终于焕发出了生命的活力,而不是只能慢慢的枯萎凋零。 我许多金一向贪财,但是连罗老根和罗通都能选择做一个英雄,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去这么做呢? 我把我应得的一百万全部留给了高家坡的村民,这笔钱虽然不够他们修一条柏油马路,但是修一条在下雨天不会陷车的砖路却是够了,希望这条路能够代替罗老根,重新构筑起高家坡的灵魂。 ... 001走,去ktv “许哥,来,再来一杯。(..info好看的小说)【】” 狗根子身上打着赤膊,胸前的肥膘一阵阵的乱晃悠,举着个啤酒瓶子就要给我再满上一杯,可是啤酒只漫到杯子不到一半的地方,瓶子里就见底了。 “服务员,服务员,再来一箱澜沧江,快点的!”包间里坐得靠门的一个汉子见状,连忙拉开包间的门,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澜沧江是地名,也是酒名,产地就在临沧底下一个叫云县的小地方。澜沧江牌的啤酒,在全国范围内名声也许没有雪花、哈啤、青岛那些老牌子响亮,但是在咱们云南,可是名头最大的一家。云南人的“家乡宝”情节很重,澜沧江啤酒毕竟是本土品牌,所以很受追捧,当然这啤酒本身的滋味也不差。 至于这一屋子喝得醉里马哈,脸红脖子粗的汉子,都是李厚华公司里的员工,现在也算是我的手下。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自打我从高家坡回到临沧,本想回公司好好探一探李独眼的底子,因为直觉告诉我,他老小子肯定和黑苗人有一腿,要不周力他们哪能这么容易就算计到我呢? 结果我和狗根子在公司里等了他好几天,人没等来,倒是等到了我的升职信,李董事长亲自委任我成为了“厚华国际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用来表彰我在处理佛牌事情上的突出表现。 这个副总的头衔是个彻彻底底的虚职,连个分管的工作都没有委派,不过工资待遇上到是又提升了不少,我现在就算赖着啥都不干,光是拿着李厚华给我开的工资,小日子也能过的很逍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曾经这样和狗根子说。 狗根子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一定是我在石头山上的英勇事迹传到了李独眼的耳朵里,他认为我是个大大的人才,这才想用“高官厚禄”把我留下来,也算是求贤若渴吧。毕竟高家坡的诅咒,在民间可能没什么名声,但是在他们那些“道儿上的人”却都是知道的,以后李独眼和别人吹牛的时候,只要一说“高家坡石头山上整个一山头的僵尸都被我的马仔给灭了”,那可就牛逼大发了。 虽然不知道李独眼真正打的是什么小算盘,但我又不是傻的,白送上门的钞票哪有不要的道理?当然我现在也不是刚出道的菜鸟了,若是李独眼想要算计我什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我这一升职成了副总,虽然没被分派工作,但是日子却过得更忙了起来。李厚华公司里的那些员工们,对于我这个新晋的副总相当的巴结,隔三差五的就拉着我出去吃饭喝酒,唱歌钓鱼的,许哥许总叫的那叫一个勤快。 我这一打听才知道,李厚华的公司里之前一共就两个副总,都是跟随他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而且平时都不苟言笑,和他们这么员工几乎不往来,哪里有我这么随和,和底下人合得来? “许总,再给兄弟们讲讲石头山上的事情吧,听得真带劲!”有一个小子满脸谄媚的说道。 靠,溜须拍马也不带这么不要脸的吧?总共就那么一点的故事,从高家坡回来的这一个月里,我已经讲了不下五回了,就算你们听不腻,我也早就讲腻了。 我连忙借着酒意回绝了,其实这一个月下来,我除了厚脸皮的功力在他们马屁的轮番轰炸之下更进了一层之外,再就是发现自己的酒量竟然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我以前可是一杯啤酒都能醉的旱鸭子,现在咕咚咕咚两斤白酒,连头都不带晕的。(..info好看的小说) 更妙的是,除了头不晕之外,什么脸红、发汗这种醉酒的表现都可以留着,以后装起醉酒来简直无往不利啊。我身上的这种变化不用猜也知道和龙蛭蛊有关系,不过这小家伙似乎对酒精有一种特殊的癖好,每次我喝酒的时候,它就会从蛰伏中清醒过来,而且表现的相当活跃。 酒自然是不能再喝了,于是酒意正酣的一帮汉子就商量着该去哪里续摊。 “许总,城北刚开了一家巴拉拉ktv,装修什么的都很上档次,而且里面的小妹也很水灵,不如我们下午就去那边消遣一下吧。”刚才那个吵着让我讲故事的滑头汉子建议道。 “好,好,就去那里见识见识,早就听人说巴拉拉了,只是还从没去过,今天跟着许总去开开眼界。”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大家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想法呢?恐怕开眼界是假,找小妹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倒也怪不得这些精壮汉子,老缅那儿可一直都不太平,不仅政府军在和游击队打仗,各个山头上拦路打劫的强盗也是不少,动辄就是杀人灭口啊。他们每次去那儿走货,都算得上是在阎王殿前面走了一遭,心理上的压力和负担可想而知。 好容易把命留着回了国,再让他们修身养性,也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我自己虽然不好这口,但也不好坏了他们的兴致。 在我的点头默许之下,我们三部车,十二个人浩浩荡荡的往城北新开业的ktv奔了过去。 这家ktv的装修格调和选材还真挺不错的,至少和我在昆明见过的几家差不了多少,在临沧城里肯定算是头一份儿了。 ktv的前台一见我们来了这么多人,也是热情的不行,没等我们全部走进大厅,三五个小姑娘就一拥而上,连拉带拖的把我们的人往里面拽。这些小姑娘的专业素质简直让我佩服,当然这过程中,她们也少不了被那些汉子手上揩点油了。 选定了一间大包,一个小姑娘引着大家往房间里走。我知道他们来这儿的目的,所以为了避免尴尬,自从饭店里一出来,我就在装醉,走路都走不稳,非得让人架着才行,目的就是为了躲开之后的“保留娱乐项目”。 说实在的,我对于他们这种花钱释放荷尔蒙的做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毕竟是公平交易,他们又都是些王老五,连女朋友都没有,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自己虽然不沾,但也不反对,否则也不会同意和他们一起来ktv了。 但是跟着引路的小姑娘一路往ktv的深处里走,我就发现了一点异样的感觉。 这家新开的ktv里好像不怎么干净啊。 其实一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接着就是一个激灵,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皮肤,而是直接作用在骨头上,这是阴风特有的感觉。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附近肯定藏着什么阴灵鬼物,而且在ktv这种人流多,阳气重的场所被感知到,肯定不是什么游魂野鬼。 没想到出来唱个歌也能遇到鬼。我眯着眼睛,从丹田之中分出了一丝灵气。 也许是因为那一小截蚩尤角的原因,这一个月以来,龙蛭蛊变得越来越活跃,相对的,我的灵觉也变得越来越灵敏,现在的我就算不开天聪,努力集中下精神,也能把眼前的阴阳看个七八分。而现在我的眼前,就是灰蒙蒙的一片,弥漫到了我所能看到的每一处地方。 类似于这种娱乐场所,内部的装潢色调大都以昏暗为主,这家自然也不例外。我们一群人跟着前台的小妞走上二楼,进入了一间装修豪华的包间里。我借着醉意,被两个人扶着躺到了松软的沙发上,心里却在不停的嘀咕着。 要说这家ktv开业还不到两个月,也没听说发生过什么凶案血案的,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呢? 前台的小妞递给我们一张酒水单,我偷瞄了一眼,价格并不算太离谱,但是在临沧来说还是很高的了,不过再高的价格也抵挡不住那帮汉子们春情躁动的心情,点了一些酒水和果盘,小妞就美滋滋的走了出去。 那帮汉子们心不在焉的嚎了几嗓子,一边唱一边还忍不住偷瞄一下包间的门口,就差眼睛里往外冒绿光了,那丑态真是让人好笑,若是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不知道这些毛躁的汉子还有兴致没有。 没过多久,正戏就上场了。先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妈妈桑敲开了我们包间的门,然后跟在她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小姑娘鱼贯而入,很快就把偌大的包间给站满了。 这些小姑娘的身段不一,有高挑的,也有小巧玲珑的,有丰满一些的,也有清瘦纤细的,她们莺莺燕燕的走进门来,一屋子的男人们眼睛都直了,更有不堪的家伙直接大口大口的吞咽起了口水。她们身上穿的那身旗袍可是不得了,往下瞧旗袍的下摆将将包裹住臀部的曲线,望上看,则露出一大片令人浮想万千的雪白胸脯。 要说小姑娘长得都算可以,虽然比不上明星,但也算得上是路人美女了。尤其看上去都不是汉族人,眉目间那一点异族的风情更是勾人,就连我这个假寐的,也被她们小眼神看的脸上一阵发烫。 ... 002一帮女人麻翻了一屋子男人 各自挑人这档子事就不一一细讲,反正这帮糙汉子早就猴急的不行了。狗根子自然是轻车熟路,就连在沙发上假装昏睡的我,也被好事的人拉了一个小妹陪着了。 没被挑中的小姑娘们全都退了出去,包厢里立刻就热闹起来了。也许是他们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的太出格,大都只是搂着怀里的小姑娘喝酒唱歌,当然手上揩点油是少不了的。后来我才知道,是我这个雏儿把事情想得太龌龊了,这些小姑娘干的活专业的叫法是“公主”,性质也就是陪唱外加包间服务,属于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和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并不同。 我并不喜欢嘈杂的环境,心里虽然还在警惕着ktv里不知来自何处的阴风,但是在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眯着眼睛的我真到有了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喝下的酒这会儿开始起后劲了。 刚才还坐在我身边发着呆的小妞,此刻却忽然伸出她温柔而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的抚上了我的脸,慢慢的摩挲了起来。她的手仿佛就像有魔力一般,肆意的在我的脸颊和头发上抚弄的。偏偏在她这种类似挑逗的抚摸之下,我一点也不觉得兴奋,反而有一股困倦之意涌了出来,眼皮渐渐发沉,身体也变得不听使唤,眼看就要真的昏睡过去。 “砰、砰、砰” 我的耳边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之前还有无比闹腾的包间里,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安静了起来。嬉闹喧哗的声音不见了,只剩下音乐伴奏还在不知疲倦的唱着。 “吱呀”一声,包厢的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接着就传来了高跟鞋踩踏着地砖的声音,门外吹进来的冷风,让本来已经迷迷糊糊的我猛得惊醒了过来。包厢里的气氛可不大对劲,我依旧保持着昏睡的姿势,眼睛则悄悄地挑开了一条缝。 若不是我现在的心境比以前沉稳了太多,恐怕会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叫出声来吧。狗根子和李独眼手底下的那群员工,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好在他们的胸膛还有起伏,一些人甚至还打起了鼾。而刚才那些被他们搂在怀里的小妹们,此刻全都站着,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脸上写满了嫌恶。(..info无弹窗广告) 我心里暗道一声要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们在城里竟然遇上黑店了? 推门进来的那个人,踩着高跟鞋走到了众人面前。她不就是刚才满脸谄媚带着一众小妞过来给我们挑选的妈妈桑么?不过现在这老女人的脸上,职业的拉皮条的表情已经当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冷漠和厌恶。 “还记得我平常怎么教育你们的吗?手脚都麻利点。”妈妈桑叉着腰,把包厢里的小妹们轮番指了一圈。 这就准备动手了?是准备把我们剁了包包子呢,还是准备把我们绑了卖进黑煤窑呢?我正在纠结着要不要起身逃跑,就看见眼前的那个小妞非常豪放的一抬腿就跨坐到了狗根子的身上,然后一摸发髻,从头发中间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来。接着那小妞一扭狗根子的耳朵,就把他的头别了过来,然后一抬手,就拿着针往狗根子的耳朵后面刺了过去,而狗根子却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无动于衷,睡得和头死猪一样。 “都扎得准一点,不行多扎几针。”我看着那个妈妈桑伸手从自己的胸罩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瓶子,然后拔开瓶塞,从里面倒了点东西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包厢里剩下的小妞们,全都纷纷效仿,我当然也没能逃过去,耳根子底下也被那双温柔的小手扎了一针。 不过这小妞扎针的地方到是引起了我的注意。针尖所刺的地方,就在人的耳根后面和下颌骨交接的微微凹陷的地方。这可不是一般的皮肉,而是人体在头部的一个重要穴位――翳风穴。为什么说翳风穴是人体一个极其重要的穴位呢?因为它与人五觉之中的听觉紧密相关,而且翳风穴的气血为天部的阳热风气,大家可以试一试用手指掐一掐耳后的翳风穴,痛感肯定会比掐其他的地方更痛一些。 简单一点说,耳朵后面的翳风穴是人体精血精气流经的重要穴位,而且因为无法堆积脂肪,所以比人身上其他的大穴更加容易找到,也更容易刺穿。这些小姑娘刺哪里不好,偏偏要扎这里,这目的就值得我警觉了。 我这边正思索着她们的用意,那个矮胖的妈妈桑又有动作了,她走到我对面的墙边,蹲下身子,伸手在脚边躺着那人的头上摸索的一会儿,然后又站起身来,跑到了另一个人的身边,把刚才的动作重新做了一遍。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终于那个老女人来到了我面前的狗根子身边,从我躺着的角度正好能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着老女人手掌心里托着的灰黑色的像蚂蟥一样的虫子,我总算知道了她这么做的用意――养蛊。 用人血来喂养蛊虫的做法虽然并不多见,但是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情。最常见的就是蛊师用自己的鲜血饲喂本命蛊了,为的是让自己和蛊虫心意相通,好培养出默契,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我身上的龙蛭蛊虽然大都以我的真气灵力喂食,但时不时的也要吸上一点精血的。 不过用别人的血来养蛊,这可就不是什么正派的做法了,至少在师父给的书上记载中,需要用活人鲜血饲喂的蛊,都是些凶险异常的玩意。但是这个老女人手上的,既像大号鼻涕虫又像蚂蟥的虫子,我在一时之间实在是瞧不出像什么东西。 话说那条恶心的虫子趴在狗根子的脸上,一边扭动着圆滚滚油腻腻的身躯,一边吮吸个不停,看的我是一阵阵的直犯恶心,要不是害怕自己暴露,估计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也许是狗根子血液里的油水比较足,虫子在他脸上爬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个人的时间都长,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两三分钟,可是不管这虫子吸了多少血,就是不见它的身体有任何的变化,这饭量也实在太惊人了一点。 妈妈桑见蛊虫对狗根子情有独钟,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出来,倒出一丸黑漆漆的东西,直接塞进了狗根子的嘴里,这才伸出手掌,让虫子重新爬回来,又往我这边跑了过来。 他妈的,终于轮到我了。我赶紧双眼闭紧,假装昏迷,心里却叫一个天人交战。逃还是不逃呢?逃,我自认自己这副小身板未必是屋里十几个人女人的对手,到时候被她们一举擒下,再杀人灭口什么的,不是得不偿失?如果不逃,让这么恶心的玩意爬在脸上,还要给它吸血,我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只感觉朝上的那侧脸颊上忽然一凉,知道是那条虫子落下来了。冰凉的感觉在我的脸颊上飞快的移动,不过并不是向着耳朵,而是朝着鼻尖的地方挪了过去,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虫子就从我的脸上掉了下来,落到了沙发上。 “咦?”耳边老女人讶异了一声,捏起蚂蟥,直接丢在了我的耳朵旁边,谁知道这下虫子跑的更快了,一刺溜就又掉了下去。 “真是怪了。”老女人嘀咕了一声,也不再尝试,而是把大蚂蟥重新装回了瓶子里。 我暗暗的松了口气,不过心里也在纳闷,难道是我的鲜血不合那虫子的口味吗?我偷偷瞄了眼狗根子,看他那满身肥膘的样子,总不会我的口味比他还差吧。不过这时候,龙蛭蛊倒是醒了,非常兴奋的向我传送着讯息。按小家伙的意思,那虫子是嗅到了它的气息,所以才不敢靠近我。 那群小姑娘奋力的把躺在地上的人都拖到了沙发上面,然后又拿出把不知名的野花在每个人的鼻子底下晃了晃,接着便一个个的走出了门。 那野花的味道很古怪,说臭不臭,说香也不香,而是一种辛辣的气息,让人过鼻难忘。我趴在沙发上继续装睡,生怕那帮婆娘还留了人监视,大约二十分钟过后,昏倒的人里面开始有人醒过来了。 这帮汉子醒过来之后,竟然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甚至连找过陪唱的事情也都不记得了,只以为是自己中午喝多了,不小心在包厢里打了个盹,还一直吵吵着这家ktv的服务不到位,来了这么久还没见有妈妈桑来招呼。 我哪还敢让他们再找小姑娘?连忙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催促着他们离开ktv,这帮人一见我都发话了,再怎么依依不舍,还是乖乖的跟着我走了出来。 直到我们回到了公司的小楼里,我才把发生在包厢里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帮子人最开始还将信将疑,可是一摸自己的耳朵后面,就都信了。 003蛊毒?尸毒? “草她们这群贼婆娘,竟然把主意打到老子们的头上来了!” 李独眼手底下的这帮子员工也着实是人物精彩,大字未必识得几个,但是这脾气一上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不,刚有人拍桌子一起头,剩下的几个一拥而散,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他们又一窝蜂的跑回来了,但是手里都多了些东西。 什么工兵铲、西瓜刀这类的管制刀具也就不多说了,有人竟然跑去后厨把做饭用的菜刀也给拿了出来,之前在饭桌上一个劲拍我马屁的那小子,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大青砖。 “你跟着起什么哄?”我一巴掌拍在了狗根子的后脑勺上,这家伙倒是没怎么折腾,就是就地取材,把坐人的板凳扛上了肩膀。 其实我心里的火气也不小,因为精血是每个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点血,蕴含着生命最本质的精华,可不是吃顿毛血旺就能补回来的。其他人的情况我没关注,但是就狗根子来说,他因为被那虫子吸去精血而损失的元气,两三个月内都不一定能补得回来。 我更担心的是那老鸨子最后喂进狗根子嘴里的那丸小药,肯定不可能是她见吸狗根子的血吸的太多而给的补药,指定不是啥好玩意。不过我因为怕狗根子情急之下闹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所以还没和他说。 不过来火归来火,但是一帮子人真要是扛着满屋子的凶器跑出去,包管跑不出两条街就被警察逮进号子里了。要知道李独眼公司的小楼位置真不差,交通便利,顺着大道走出去,三个红绿灯后面就是临沧市公安局。 “今天算便宜那帮婊子了,要是在佤邦,老子不把她们的房都烧了?”底下有人在叫嚣着,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号称“活佛转世”的李独眼,手底下的员工竟然是这么一帮无法无天的家伙,也不知道李独眼是靠什么糊弄了那些白道黑道上的人的。 “大家都静一静,不要冲动,咱现在可是在国内,动静不能闹太大,否则可是给李总添麻烦呀!”我自认自己这个“许副总”在他们面前是没什么资历的,于是想搬出李独眼的名头震一震场面。(就爱看书网) “许总,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可能您来得迟,还不知道公司里的规矩。(..info好看的小说)咱们一帮子人常年在老缅的地盘上谋生活,不管是政府军、游击队还是那些占山为王的山大王,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如果你犯怂,那他们就会逮着你往死里欺负。如果你也跟他们来硬的,他们反而不敢对你怎么样。所以李总一直教育弟兄们,一是要团结,二就是要心狠手辣,别人砍我们一刀,咱们就得卸他一条大腿。”爱拍马屁的那小子侃侃而谈道。 他在那讲的眉飞色舞,我在这听的可是冷汗连连。李独眼公司里招的哪里是什么员工啊,这完全就是些山贼土匪呀,今天要是真把他们这伙子人放出去,说定还真能把人家ktv给点了,到时候他们自己被抓进去不算,说不得还得连累到我身上。 “好了,好了,我也不瞒大家说了,那女人肯定是个蛊婆,迷昏了兄弟们,就是要用大家的血去养蛊哩。你们常年在外面混的,应该都见过世面,蛊是什么玩意,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那帮娘儿们的底细我们可一点都不知道,就这么傻乎乎的跑上门去,不是给人家送菜么?别全被做了人肉包子才好。”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寄希望于这套说辞能唬住他们了。 所谓江湖越深,胆子越小。一听到我提起蛊,一屋子的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脸上原本张狂狠辣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捎带泛起了一点点的担忧。看样子,他们对于这种传说中的玩意还是挺畏惧的。狗根子因为亲身经历过,反应尤其的大,把手指探进喉咙里催吐,还以为是被中了蜈蚣蛊呢? 我心中暗自好笑,闹腾到了现在才知道害怕,高告诉是拿了你们的血去喂虫子了,总不会以为喂的是普通水田里的蚂蟥吧。 “许总,刚才是我们莽撞了。弟兄们都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现在全凭您发话,兄弟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只要您开口,您说往东,咱们绝不往西;您说杀人,咱们绝不放火。”爱拍马屁的那小子开口道。 我真是被他们搞得有些气闷,怎么说来说去都离不开杀人放火呢?不过话说到这份上,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先是让他们把自己手里的“凶器”全部放回原位,然后跟他们说,下蛊害人这档子事,一般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所以发作的潜伏期很长,多则三五年,少的也有半个月,否则还不如用毒来的快。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得先弄清楚大家身上中没中蛊,中的是什么蛊,才好对症下药。至于什么时候去找ktv的娘儿们讨说法,那还是下一步的打算。不过许总我呢,毕竟是学道出身,对于巫蛊之道只知皮毛,所以还得等我翻上几天的书才能有个结论,这几天工夫就麻烦大家在各自屋里好好静养吧。 其实说中蛊这事儿,纯粹是在唬他们呢,就算是最普通的蛊,也不是街边的大白菜,用在他们这些路人甲的身上实在是浪费。但是看见他们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我着实的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的本意也很简单,就是想先观察狗根子几天,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一种预感,那个老女人喂给狗根子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而且这事儿到现在还没算完。 这天剩下的日子就过的很惬意了,公司小楼里那十几个汉子因为一直担心着自己身上的“蛊”,所以一整个下午都安安静静的,连聚在一起打牌的心情都提不起来。晚饭也都是在后厨上随意的吃了一些,连平常顿顿都少不了的酒都没几个人喝了,看的我心里都生起了一丝愧疚,这帮汉子对于巫蛊之事怎么如此惧怕呢? 至于我自己,则关在房间里看了一下午的书。师父留给我的那本书,其实我早都记下了,回到临沧的这一个月里,更是被我翻了一遍又一遍。感谢龙蛭蛊给我带来的超强记忆力,时至今日,书上的内容我已经烂熟于心,绝大多数最基础的道术我也已经掌握了,就是更难一点的丙级道术,我也尝试过了不少。 在高家坡经历的种种事情,让我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既然我已经进了这个圈子,并且再难逃离,唯有提升自身的修为水平,才能应对无处不在的危险,让自己的小命能活的更长些。 可是眼下我掌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所以这一下午书翻的基本上也属于白用功,反倒是看的我眼睛发花,脑袋变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在ktv闻了那不知名的野花的副作用。 吃过晚饭,我早早的洗漱完毕就爬上了床,指望好好睡一觉,脑子能就能变得更清醒一点。 可是今晚我并没能一觉睡到天亮。 自打有了龙蛭蛊之后,我睡觉都很浅,大脑虽然在休息,但是只要身边一有什么大点的响动,人就会自然而然的醒过来。 也不知是夜里几点,我睡得正香,却忽然听到窗外一阵踢踏踢踏的拖鞋响声,然后就惊醒了。我朝窗子外面瞧了瞧,一片漆黑。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层的哪个人去楼梯口上厕所呢,于是我就又躺下了。可是躺下没多久,一细想就发觉有点不对劲了,现在天气转凉了,夜里的小风一吹,能冻得人直发抖。谁大半夜里起来上厕所这么慢慢悠悠的呢,也不怕冻着,更何况肚子里还憋着尿呢。 我起身下床,拿了床头柜里常备的手电,就追出了门去。就在我磨蹭的这段时间里,那拖鞋的声音已经走远了。不是跑到了楼道尽头,而是往下面的楼层越走越远。 这就更加不对劲了。我回屋披了件外套,又重新追了出去。可是还没走上几步,就知道坏菜了。 狗根子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此刻他的房门大敞着,然而床上却空无一人。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小子了。 我追到三层的时候,那拖鞋的声音刚好来到楼底下的院子了。我趴在围墙边上用手电这么一照,好嘛,那大块头和一身的肥膘,不是狗根子却又是谁? 我撒开脚丫子就往楼底下追了过去,差点没把脚上的拖鞋给甩飞了,好歹在狗根子走出院门之间追上了他。 “狗根子,苟大福!”我在狗根子身后连喊了几声,可是他对我的呼喊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一步一步的往前迈着八字步。 等我走到狗根子的面前,拿手电往他脸上一照,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是严重了。 不过是被虫子趴在耳朵上吸了点精血,怎么还染上尸毒了?而且看狗根子现在的模样,离尸毒攻心而死,最多还有几天的工夫。 004解毒 狗根子现在究竟是怎样一幅“尊容”呢? 也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狗根子往日里油光发亮的脸上,现在惨白的如同涂了劣质的粉底一般,看的人心里直发慌。面皮上虽然毫无血色,但是狗根子的厚嘴唇话此刻却鲜红的像是滴了血一般,两边耳根处各生出一道指头粗的青斑,一路往上,直往他的脑门子上面长了过去。 实际上狗根子的嘴也确实流血了,他的嘴巴微张着,牙龈部位像得了败血症一样哗哗的出血,我朝他身后瞧了瞧,每隔几步远,地上就有一滩血迹,照他这么流血,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狗根子的眼神涣散而没有神采,就算我用手电直照着他的眼睛,瞳孔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这是典型的中了邪了。 既然喊不醒狗根子,我也就不客气了,抡起胳膊就给他来了一个大嘴巴子,反正这小子皮糙肉厚,经得住揍。 可是手上反震的力量弄的我手都发麻了,狗根子挨打的腮帮子肿得老高,却还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连动手都不管用了,我只好双手一伸,拦腰抱住了狗根子。可是就算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后赖,却还是对狗根子毫无办法,这小子身上挂着我,可是一点都影响不到他前进的速度。 “抓小偷啊,着火啦,屋里面的人,快他妈给老子起床啊。”见势不妙的我,连忙转头朝着公司的小楼扯着嗓子就喊上了,现在的我可顾不得扰民不扰民了。 在我的噪音攻势下,小楼上的灯一盏又一盏的亮了起来,等到楼上的人跑下来帮忙的时候,我已经被狗根子拖着上了马路了。 最后的结果是,五六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狗根子给抬回去。狗根子呢,全程一点反抗也没有,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迈步子,饶是这样,等我们把他抬回公司里,用粗麻绳绑在椅子上的时候,也累得后背全被汗湿了。 “呼,呼。”最爱拍我马屁的那个叫做邱运枫的小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许总,狗哥这是怎么了?” “狗哥”自然就是苟大福在他们这帮人中间赢得的雅号了。 怎么了?灯光之下我又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狗根子,结果还是那个判断,尸毒。可是这档子事能跟他们说吗? “这难道就是蛊毒?我们也会变成这样?”人群里已经有人小声的议论开了,这番言论一出,几乎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跟见了鬼一样。 瞅着他们这副德性,我还敢把尸毒的事告诉他们吗?天晓得他们知道了之后,又会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老邱,别瞎起哄。”我白了邱运枫一眼,然后对所有人说道:“狗根子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他在ktv的时候被那老娘们喂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子,你们和他不一样,所以不用担心。” 听我这么说,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好看了一些,然后就是怒意又起来了。 “又是那帮婊子,走,咱们今晚就去把她们的楼子给点了,给狗哥报仇。”邱运枫这小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说着就又撺掇众人出去闹事。 “滚蛋,现在是夜里三点钟,你们出去不怕碰着鬼啊?”我好悬没被他们气乐了,指着邱运枫的鼻子说道:“别在这儿给我添乱,我看狗根子的样子是中了邪了,你们去给我找点小米过来,然后就各回各屋吧,我要给他驱驱邪。” 看着他们一脸的迟疑,我又重复了一句:“记得,一个人都不准留下来,全都给我回去睡觉去,不睡觉养不足精神,小心你们身上的蛊毒也发作。” 果然,我一说蛊毒,他们就都一溜烟的跑回去了。马屁精老邱给我找了一口袋小米以及什么红豆、绿豆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后,也告辞回屋了。 “这个老邱,也是真逗,我又不熬粥,要这么些豆子干什么?”我摇了摇头,然后拖着绑在椅子上还在不停伸着腿的狗根子,来到了大厅日光灯的正底下。 说驱鬼那是胡扯,我早都用慧眼给狗根子看过了,他身上并没有被阴灵冲撞,问题出在他本身。之所以把其他人都赶走,是因为我准备拿龙蛭蛊给狗根子试试,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当然在劳动龙蛭蛊之前,还是得试试常规的方法。 小米有拔除阴毒的功效,虽然不知道狗根子身上的到底是不是尸毒,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染上的,我还是抓了一把小米,敷在了他的耳根后面。 拔阴毒要从伤口处拔起,但是狗根子身上唯一的外伤,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耳朵后面被虫子吸过血的那个针眼了。 一刻钟之后,我把敷在狗根子耳后的小米扫下来一瞧,事实证明,狗根子身上中的还真就是尸毒,正对着针眼的小米已经变成漆黑的颜色,而且还散发着阵阵的腐臭味道。 我发现狗根子似乎变得安稳了一些,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小米虽然对尸毒有效,可是光靠着这么个小针眼拔尸毒,那得弄到什么时候? 要不还是让龙蛭蛊试试吧。这么晚了劳动小家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把自己每天打坐吐纳,辛辛苦苦积攒了一个星期的灵力全都贡献出来了,这位小大爷才表示同意。 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算是松了一口气。龙蛭蛊只要是答应了的事情,基本上都能轻松搞定,以前虽然没见它对付过尸毒,估计也难不住它才是。 我本来以为龙蛭蛊会和之前祛除蜈蚣蛊似的从狗根子的嘴里进入,为防止不受控制的狗根子牙齿伤到龙蛭蛊,我还特地用两根木头把狗根子的嘴给支了起来。 谁知道小家伙一从我嘴里爬出来,直接就煽动翅膀,飞落到了狗根子的耳朵后面,然后狠狠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身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之前那条大蚂蝗吸血的针眼。 龙蛭蛊这一口咬下去,原本刚变得消停了一点的狗根子,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而且身子发疯似的扭动了起来,我生怕他把麻绳给挣断了,伸出双手想扶住他,谁知道狗根子猛的一发力,往前一冲正好撞在了我的脑门上。 我就感觉自己被一头发疯的老牛给撞上了,眼前一黑,咣当一下就躺地上了,幸亏我反应的快,否则后脑勺着地,说不定我今天就得英勇就义了,尽管这样,我的额头上还是一阵阵的发晕,手一摸,好嘛,这包鼓的都快有鸭蛋大了。 好在狗根子身上的麻绳质量过硬,这会儿他已经摔倒在了地上,就跟抽羊角风似的来回的打滚,但是就是无法挣脱身上的麻绳。 我看着狗根子嘴角流出了黄褐色的泡沫,生怕他疯狂之间把自己舌头咬断了,又忍着额头上的疼痛,连忙找了块布条卷成一团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边我刚把布团塞进去,狗根子喉咙中憋出一声长叹,然后就脸着地趴在那里不动了。而龙蛭蛊这时候也正好晃晃悠悠的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瞧龙蛭蛊,心里又是一沉。以往龙蛭蛊的甲壳上,是黑色泛着点金光,太阳一照,还能透出点五颜六色的彩光出来,跟宝石似的好看。现在看它,身上隐隐的光芒不见,反倒是黑气腾腾,就像是被一层黑雾给包裹着。 再别让龙蛭蛊受了什么损伤,那我自己可也好受不了。 还好龙蛭蛊给我传来的讯息并不碍事,小家伙虽然感觉有些疲累,但是心情却似乎很开心,很满足,就跟吃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我张嘴,把龙蛭蛊收回了肚子,这才蹲下身子,查看起狗根子的情况。 狗根子现在已经不怎么扭动了,但是他的躯干和四肢却微微的抖动了起来,就好像触电一般。 我把狗根子翻过身来,终于知道了龙蛭蛊对他做了些什么。狗根子脸上左一点,右一点的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水泡,摆明了是龙蛭蛊用蜈蚣蛊的阳毒来“以毒攻毒”呢。 不过也许是狗根子身上的尸毒太重的原因,这些冒出来的水泡,密度远不及正常情况,而且没等我给狗根子祛除蛊毒,水泡又都一个个的自行破了,流出了一滩黄褐色的液体,味道恶臭,和狗根子嘴里吐出来的差不多。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毒?”我捏着鼻子还是阻止不了满屋子的恶臭钻进来。 狗根子现在的样子可比刚才还要精彩,一脸破裂的水泡暂且不说,就是那糊了一脸的黄褐色臭水,就让人不得不退避三舍了。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狗根子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颤抖,他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妈的,怎么这么臭啊,许哥,你拉裤子了啊?”狗根子一个劲的直抽鼻子。 “滚蛋,老子拉你脸上了。”我笑骂道,我看见狗根子脸上的青黑色斑已经淡的几乎瞧不出来了,而且这小子竟然还有工夫说风凉话,肯定是毒解的差不多了。 005失魂丢魄 “许哥,我这是怎么了?” “我说你中了尸毒了,你信不信?”我扶着狗根子起来,然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吱”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地砖的声音,从黑暗的楼道处传了过来。 “是谁?!” “是我,是我。”黑影里的人非常老实的走了出来,他双手举着作出一个“投降”的动作,脸上却嬉皮笑脸,不是那个马屁精邱运枫却又是谁? “我起夜,路过,路过,嘿嘿。”邱运枫一边说着一边往大厅中央走了过来。 “我不是让你们都回房间里待着吗?”我没好气的说道,刚才狗根子闹出了那么大一阵动静,如果说他们没听见声响,反倒是奇怪了。不过现在龙蛭蛊已经被我收了回来,看样子老邱刚才也没看见什么,所以我也不是特别担心。 “许总,狗哥还要不要紧了?”邱运枫跑过来帮我搀着狗根子,一点也不嫌狗根子身上吐了一股子酸臭味。 “应该没事了吧,他身上的毒我已经帮他解了。”我看这个老邱对狗根子倒还挺关心的,所以口气也就缓和了下来。 “许总果然有能耐啊,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邱运枫朝我竖了竖大拇哥,然后又掏出一包餐巾纸给狗根子擦脸。 我干笑了两声,这个人拍起马屁来还真是见缝插针,但是我这脸皮也不是吹的,你就算说的再肉麻点,我也一样照单全收。 龙蛭蛊还真是药到病除,我本以为狗根子虽然长得壮实,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好歹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谁知道这小子刚清醒过来没到五分钟,就已经不要我们再扶着他了。他把自己身上弄脏了的衣服直接脱掉,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着纸巾在擦脸。 “咦”邱运枫惊异了一声,然后又盯着狗根子的脸瞧了好半天,还伸出手翻了翻他的眼皮。 “许总,借一步说话。”老邱一脸严肃的拉着我走到了一边。 我也有些好奇这个马屁精究竟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就任由他拉着走了两步。 “许总,我看狗哥的样子好像还有点问题啊,没好彻底呢。”邱运枫套着我的耳朵说道。 “哦,当然了,我可不是怀疑许总的专业水平,您一个人干掉一个山头僵尸的事情,我可是如雷贯耳,改天你可得再给我好好的讲一讲。(..info好看的小说)[就爱读书]”邱运枫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又说了两句。 到了这节骨眼上了,他还在想着拍马屁的事儿呢!我真是哭笑不得。我对他说,有什么问题你就照实了说,人命关天的事儿,你就别在这玩什么虚头巴脑的了。 当然我从心底里可没指望邱运枫能说出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毕竟狗根子现在的状态不错,而且邱运枫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行内人”。 “许总,”邱运枫说着又转头瞧了瞧狗根子,继续道:“狗哥好像是丢了魂了啊,要不怎么能这么精神?” 丢了魂了? “怎么?你也懂这东西?”我并不相信邱运枫的说法,丢了魂的人就和植物人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哪里和狗根子一样能蹦能跳的? “我不懂。”邱运枫爽快的摇了摇头。 “你小子耍傻小子呢?”我有些怒了。 “不不不,许总,我不是这个意思。”邱运枫连忙摆手,道:“我刚才看狗哥的眼睛,眼白上灰蒙蒙的,连颜色都变了。我在老家的时候,对门的王叔也丢过魂,就跟狗哥现在一模一样,能走能跳,除了眼睛发灰跟没事人没差别,可是没过半个月就死了,找来先生一瞧,才说是丢了魂了。” “有这等事?”我有些怀疑的跑到了狗根子的面前,翻开他的眼皮一瞧,果真就像邱运枫所说的那样,狗根子的眼白上蒙上了一层深深的灰色,眼白和瞳仁的边际都快看不清了。 “你看看,就是这样。当时我对门的家里人以为王叔是得了什么眼病,还带他到乡里的医院里找了大夫,可是医生也没瞧出有什么毛病,只给开了两瓶眼药水就又送回来了。结果不到两个星期,人就死了。”邱运枫在我的耳边继续说道。 看到这,可就不能再大意了。我运转心术,开启了天聪再一打量狗根子,终于确认了邱运枫说的话。原本代表狗根子的那团橘黄色火焰,今日确实变得苍白了不少。 “你说的那个老家的王叔,在临死之前,是不是整夜整夜的不睡觉?”我一边问着一边继续查看着狗根子。 “许总,真被你说着啦!王叔死之前,跟一般人根本没有两样,应该说比一般人身体还好。吃饭都吃两大碗,下地里干活一会儿都不要歇。可就是夜里不睡觉,连眼睛闭都不闭。有一天夜里我起来上茅房,正好瞧着他站在院子发呆,那眼神就跟死鱼一样,差点把我吓得尿裤子上。”邱运枫一边说一边表演*很强的打了个哆嗦。 我点了点头,狗根子确实是丢了魂了,准确点说,是丢了魄了。 人身上有三魂七魄,三魂和七魄各司其职,人才能健健康康的生活。其中三魂统领七魄,属于指挥官的角色,所以用邪法害人的时候基本都从三魂下手,因为这样简单而且致命。像狗根子以及邱运枫嘴里的那个王叔,丢魄这种情况其实很少见,至少我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 七魄存于人的身体之上,主管人体日常的吃喝拉撒等各项活动。丢失任何一魄,对于人体的影响都是不同的,不过都不会给人造成严重的伤害,除非时间够长。 邱运枫所说的那个邻居,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力魄丢失了的表现,这样人体就不能感受到疲劳。感受不到累并不是一件好事,精神不累,所以就不会想休息。但是身体感觉不到累并不是就真的不累,就像那个王叔一样白天干重活,还整夜整夜的不睡觉,过劳死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狗根子,你觉得怎么样?困吗?”我拍了拍狗根子的脸,这小子的眼神有些迷离,难道是想睡觉了? “啊,不困,我感觉精神好的不得了。”狗根子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又道:“我想出去玩!” 我瞧了瞧外面,离天亮还早呢,狗根子就算感觉不到累,总不能大夜里的出去玩吧。 “我要出去玩啦!”狗根子一蹦三尺高,一步一颠的就要往门外跑去。他的声音听起来总让我觉得怪怪的,就像是个小鬼头在说话一般,配合上他的粗壮体型,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让我浑身寒毛直竖。 “来了,来了。王叔死前的三天也像这样,变得有些弱智,狗哥肯定是丢魂了。”邱运枫指着正学兔子跳的狗根子一个劲的直嚷嚷。 “弱智你妈个头,还不快点帮我把他拉回来?”我一巴掌就朝邱运枫的后脑勺上抽了过去,看样子狗根子丢的还不止一魄。 尸毒虽然解了,但我还是用麻绳把狗根子捆了起来,拴在了他卧室的床上。狗根子现在的智力最多也就和三五岁的小孩一样,再加上他这狗熊一样的身板,我真怕他闹出什么乱子来。 而且狗根子现在不要睡觉,我总不能白天夜里都看着他,否则没等到他小子过劳死,我就得先壮烈了。 我最担心的还是时间的问题,按照邱运枫的说法,他存上那个老王,从智力变得低下到暴毙,可就只过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那狗根子还有几天? 这一夜我和衣而睡,但也几乎没有睡着。几个小时之后,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站在我卧室门外的又是邱运枫,经过夜里的一番折腾,我们之间现在也算是熟悉了。 “怎么,是不是狗根子出什么事了?”我见邱运枫一脸的严肃,心里立刻打起了鼓,连忙从披上衣服就要往旁边的房间跑过去。 “不是,不是狗哥。”邱运枫摇了摇头,然后从身后拿了一张报纸出来,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报纸一看,是临沧本地的一份小报,平常报道的也就是些临沧本地和周边的一些事情,大都以八卦花边博取人的眼球。但是我手上这一版,却用一整个版面报道了一件凶杀案。 我不知道这份报纸对我有什么用处,但是在邱运枫的坚持之下,我还是耐着性子读到了最后。 整个报道要讲的其实很简单,说是临沧本地一个有名的富豪,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杀尽了自己的妻儿和一双儿女,然后上吊自尽了。报纸给出的原因猜测占了绝大部分的篇幅,什么生活口角引发的矛盾,到老婆背着富豪偷汉子被捉奸在床,应有尽有。 我对这些小编的联想能力是打心眼里佩服,可是依旧搞不懂邱运枫的用意。 “许总,你看这里。”邱运枫伸手在报纸上指了指,上面写着“据知情者透露,xx的财产早在一周之前就被其转赠给了我市的著名女商人岩某”下面的内容无非是小编推测岩某和该富豪有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了。 006再探 “这句话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我继续问道。 “这个岩某,是那个ktv的老板娘。”邱运枫低声说道。 竟然有这种事么? “老邱,这个消息你能确定吗?”以防万一,我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当然能确定了,岩是少数民族的姓,本来就不多,又是临沧著名的女商人,不是她又是谁?”邱运枫非常肯定的说道。 “那好,你快给我讲讲这人的背景。” “好嘞。”邱运枫点了点头,然后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岩某,汉名叫岩丽,佤族,据说是临沧本地人,本市的女首富,年龄不详,不过肤白貌美,根据邱运枫的猜测,也就三十岁出头四十岁不到的样子。 算上刚开的巴拉拉,岩富婆在临沧市里一共拥有三家ktv,两家夜总会,以及桑拿房、台球室、网吧等等娱乐场所若干,基本上掌握了临沧市区一半的娱乐产业,算得上是娱乐大王。 岩丽此人,投资的眼光很独到,进入娱乐产业的时候,正是临沧娱乐业蓬勃发展的时候,所以狠狠的赚了一笔。不过说起她的发家史,在很多人的眼里就不那么光彩了。 原因无他,岩丽的第一桶金是从男人身上“赚”来的。十年之前,岩丽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和过人的美艳,最多二十来岁的她,在如花一般的年纪里选择了嫁给临沧当地的茶叶大王,当时她的丈夫已经快六十岁了。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嫁给快六十岁的老富豪,图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个钱咯。当年岩丽的事情闹得是满城风雨,背地里没有少被“愤世嫉俗”的人们议论。但是岩丽呢,丝毫不顾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以女主人的身份开始插手老头的生意。 要说岩丽虽然长得漂亮,却也不是个花瓶,料理起生意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正好那年老头的身体也出了些问题,索性就把自己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岩丽打理。一年的时间里,老头厂子的利润又涨了不少,可惜老头自己却没能熬到结婚纪念日,就两腿一蹬归了天了。 事情到这还没算完,老头死了,最受人关注的自然是他的遗产该怎么分配。岩丽作为他新娶的老婆,虽然有资格分得一份,但是老头之前一共有过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所以岩丽能分得的并不多,而且根据老头子女放出的风声,老头子和岩丽虽然办了婚礼,但其实根本没领证,所以老头的财产她一分也分不到。[就爱读书] 就在这时候,最具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岩丽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份老头立的遗嘱,上面说老头死后,所有的财产都归岩丽所有。对于这份遗嘱,老富翁的子女自然是不承认的,但是却得到了老头公司律师的确认,并且在市里的公证部门还有备案。 经过一连串的官司之后,岩丽凭着这一份遗嘱,成了临沧有数的女富豪,而老头的子女除了分到了几套房产之外,什么也没剩的下。 从那以后,岩丽虽然有了大笔的金钱,却坐实了她夺人家产的“狐狸精”的名号。 “这个岩丽,当年就有人说她是使了什么巫术,迷惑了老头写了遗嘱,然后又暗地里把老头害死了,现在又闹了这一出,指定是她弄的,没得跑了!”邱运枫说着又拍了拍手里的报纸。 “哦?原来有这种事么?”我应了一声,心里就琢磨开了。 如果邱运枫讲的都是真的,那个岩丽用巫术干出这些事并不存在太大的难度。可是她既然已经那么有钱了,何必还要冒着风险再次作案呢?要知道她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呢。 我更不理解的是,这女人既然已经拥有了常人几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并且依旧年轻漂亮,算得上是人生完满了,为什么还要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现在看来,那家黑店ktv肯定就是这个岩丽的手笔了,那种要靠吸人精血才能成活的蛊虫,也许就是岩丽用来施展巫术迷惑人心的东西。 但是岩丽迷惑那些富豪还好说,狗根子虽然有点小钱,但还入不了她的眼吧,怎么就着了道了呢? 看来这个秘密,还是得从ktv里找答案。 “老邱,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我伸手把邱运枫喊到了跟前,然后套着他的耳朵交代了起来。 其实交代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他去找几个兄弟,晚上和我再去一趟巴拉拉ktv。 谁知道邱运枫听完之后,一个劲的直摇头,连脸色都变了。 “许总,你可别拿兄弟开玩笑了,咱身上的蛊毒都还没清理干净呢,哪能再去那个鬼地方?” “谁跟你开玩笑?上次我们是不知道,现在吃过亏了,还能再进他们的套么?你们放心吧,咱们这次不找公主,就是去探探他们的老窝。”我劝他道。 “可,可我还是怕啊。”邱运枫苦着个脸道。 “怕个屁啊!我这回准备好杀手锏了。再说你们身上的蛊毒还想不想解了?不想变成狗根子的样子,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去ktv讨说法去。”我故意发狠道。 “那,好吧。我去跟他们说说。”邱运枫脸上满是艰难,然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把话扯到蛊毒身上,他们终究会同意的,果然很快邱运枫就给我带来了消息,所有人都同意和我再去一次ktv。 让别人跟着我再去冒险,其实我的心里也有一点过意不去,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我可不敢孤身一人再去那边了,尤其还是在知道了ktv老板娘很有可能会巫术的情况下,一个人若是去了,就算被灭了口估计都没人知道。人多一点,就算对方有心使坏,也得顾及到影响太大,总不能全部害了。 我把时间定在了夜里,看上去夜里似乎更加危险,其实不然。ktv生意在晚上最为火爆,我们那时候去,正是那边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一来更加安全,二来也便于我在暗地里调查。关于时间这一点,倒是没有人反对。按照邱运枫的说法,他们在老缅那偷运东西的时候,也经常是夜里行动,这对他们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计划已经定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夜幕降临了。邱运枫他们忙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一大早全部人就都溜了出去,等到下午的时候才都陆陆续续的赶回来,不过倒是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他们倒腾回来的可都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玩意,什么三棱军刺、军用匕首、工兵铲,甚至有人还弄回来了一把仿制的五四和两个弹夹,看的我是心惊肉跳的,这些东西可都是违禁品啊,真要被抓住了可就不是罚点款这么简单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是一件很非常愚蠢的选择了。现在再回想起他们之前拿的菜刀、板凳什么的,无不觉得那些东西现在显得是那么的可爱与平和。 事到如今我也不便再说什么,我也回屋拿了些瓶子揣进了兜里,只等晚饭过后行动了。 这些瓶子里的,是我闲来无聊养的一些蚂蚁蛊。虽说是蛊,其实也就是我照着书上弄来玩的玩意,取材就是后厨上爬进爬出的那些小东西,每天给它们喂食鸡血,正午的时候则放在楼顶上晒两个小时的太阳,夜里就连瓶子埋在庭院里大树边的泥里,前两天刚刚成蛊,也不知威力如何,今天刚好去试试。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钟声刚过九点,我们一群人就又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城北的巴拉拉ktv,当然这次我学乖了些,留了两个人在ktv外面待命,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妥,就直接杀进来救人吧。 晚上ktv的生意果然很好,我们走进大厅的时候,前面还有几群人在办开包间的手续。前台的小妞没剩下几个,估计都去领客人了,只剩下两三个人在收银台后面手忙脚乱的。 不过,在收银台的后面我还看见了一个老熟人,那就是昨天鼓捣虫子的妈妈桑。本该是最忙的晚上,这老女人却一脸戒备的站在前台,不断的打量着前来消费的客人,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正好我在瞧她的时候,老女人的眼光也注意到了我。虽然她装作不经意的挪过了目光,但是我依旧注意到了她眼里的一闪而过的惊讶与怀疑,然后她一扭头,就往后台走了过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总不会这个老女人站在门口戒备的就是我们吧? 邱运枫很快就订好了一个大包厢,竟然就是我们第一次来的那个,这是巧合吗?我们一路走过去,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的歌声,果真比白天要热闹太多了,我的心情顿时放缓了许多,有这么多人在场,谅他们也不敢乱来。 我们在包厢里坐下来,随意点了些饮料果盘,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几位大哥,需要小妹陪唱么?我们的姑娘都很水灵,声音也很甜啊。” 007佤族大巴猜 一个市侩的中年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然后就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穿着低胸装,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进来,不是昨天那个老鸨子却又是谁? 不过正常情况之下,现在的我们应当记不得昨天被她们迷昏之后又被虫子吸血的事情,关于这一点我早就和老邱他们交代过,所以大家的反应还算正常。 “我们今晚上来就想唱唱歌,没兴趣找小妹,你们走吧。”邱运枫说着就要关门。 我一直在关注着老鸨子的表情,她被邱运枫拒绝之后,脸上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失望,反倒像是有一点庆幸,嘴上也有没有继续推销,转过身子就准备出门去了。 “等等,”我心里一动,张嘴喊住了她。 “恩?”老女人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疑惑还没有散去,不过她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扑满香粉的老脸上继续堆满了职业性的微笑。 “这位大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可以叫外面的服务员来。”老鸨子显然是不想做我们的生意,可是她为何还要敲门进来呢? “听说巴拉拉的小妹们都很漂亮,我本来还不相信,但是一见妈妈桑都这么有气质,倒是有了点兴趣。”我故意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对老鸨子喊道:“你先把你手底下的姑娘们都拉进来给我们瞧瞧吧,我看了再做打算。” “许总?”邱运枫脸色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惹得旁边的老女人一脸狐疑的侧目。 “兄弟们别担心,几天晚上的消费全是我买单,大家放心乐就行了。”我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的像那些花钱大手大脚的老板,然后催促道:“你还想不想做生意啦?还不快把姑娘们全都请进来让我们瞅瞅?” “诶,好的。”老鸨子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功夫,又领着一排小姑娘走了进来。 今天晚上来的这群小姑娘,比起昨天白天里的“异族风情”,无论从脸蛋还是身材上来看,都要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连路人美女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中人之姿,尤其她们身上擦着的劣质香水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呛到我,实在是很难想象有人会愿意花钱让她们来陪唱。 “哦。”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然后慢慢的往门口的方向走去,故意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些就是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了么?” “是呢,是呢,老板你看看可有满意的么?”老鸨子一边点头一边哈着腰道。 “我满意个屁!”我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别说老子今天不是来找小妞的,就算真的是来找妹子,看见这群残花败柳估计也得早早走人。 这老女人看来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做我们的生意了,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这些妹子果然够水灵的啊,这样吧,她们我全部都要了,正好让手底下的兄弟们都乐呵乐呵。做成这么大一笔买卖,你能给我打个折么?”这时候我已经走到了门口,然后不经意的把手放在了包厢的门把手上面。 “哈?”老鸨子显然没想到我面对这么一群质量的“美女”,竟然还想全部包圆,再确定了我的意图之后,她连连摆手。 “老板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您看上了谁,您就留下,我给您打个八折,全都留下,别屋的客人可就得打我的脸了。”老鸨子满脸谄媚的对我说道。 “你是觉得我出不起这个钱?”我故意瞪了瞪眼睛,顺带向邱运枫他们使了个眼色,老邱看到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究竟看懂了没有。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呢?”老鸨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真是笑话了,老子出钱,你收钱,又不差你一分一毛的,老子要找多少小妹管你什么事?这些姑娘我今天还就要定了,尤其是你个老鸨子必须得留下来陪我们,否则你看看你们今天能走出这个门不?”我参照从电视看来的恶霸形象摆了个造型,然后反手就把包厢的门给甩上了。 这门我早就想关了,刚才握着门把手的手心里都渗出了一手的汗来。 看样子我还挺有表演天赋的,经过我这么一闹腾,倒是没让老鸨子察觉出什么,反而让她以为我本来就是个有钱蛮横的“恶客”,猜想干她这一行的,往日里见过的应该也不少。 “老板,您先消消气,晚上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图个乐么,可别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大哥们的兴致啊。”老鸨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胸口,假意给我顺气,我只好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她拍了。 “老板,我给您打个商量,这些姑娘您就留着,但是得放我出去,毕竟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待呢不是?回头我再给您办张vip卡,以后来消费,一律八折,您看这样可行不?”老鸨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开门。 我门都关了,能让你就这么出去?谁知道你出去是不是又要倒腾些迷香、迷药什么的来弄昏我们呢? 我嘿嘿一声冷笑,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老鸨子的手腕子。 “老东西你敢骗老子?你不是说姑娘们都在这儿了吗?既然全都被我包下来了,你出去拿什么招呼其他客人?就靠你自己这副老皮老脸吗?” 老鸨子挣脱了几下,不要说她手上的力量还真挺大,至少不下于一般的壮年男人。不过好在我早就料到这老女人不简单,所以手上的力气用的并不少,所以没让她成功逃脱。 因为龙蛭蛊的关系,我的力气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至少抓住老鸨子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你!”老鸨子见自己挣脱不动,先是一愣,然后就想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云南人。”我嘿嘿一笑,然后扳着她的手,就离开了门的把手。 老鸨子脸色一寒,原本的笑意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毫不顾忌的伸手就朝自己的胸口掏了下去。 我知道她这是想要放蛊了,却哪里能让她得逞呢?另一只手立刻抓住了老鸨子伸进内衣里的手,然后一点一点的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来。 老鸨子的手上果然已经抓到了一个小瓷瓶,不过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把瓶塞揭开了。 “放蛊是吗?没想到你干这行的竟然也有养蛊虫的兴趣呢。说,你用活人精血喂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昨天喂给我朋友吃的药又是什么东西!”到了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和老鸨子演戏了。 “昨天你果然没有被迷倒,你究竟是谁?”老鸨子此刻也是褪尽了伪装,脸上写满了阴狠。 “我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然后鼻子冲天的说道:“我是李厚华的手下,你该知道独眼老李吧。” 平时总听狗根子说李独眼在临沧怎么怎么手眼通天,今天正好试试成色。 “李厚华?”老鸨子嘀咕了一声,脸上的狠辣果然放下了不少。 “李厚华又怎么样?你知道我们的老板是谁么?”老鸨子的语气之中并没有多少惧意。 “不就是岩丽么?老子这辈子就是不怕漂亮女人。兄弟们,操家伙!”这句话自从我看了《古惑仔》之后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会用到,没想到竟在今天得偿所愿了。 在我的一声呼喝之下,包厢里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邱运枫他们把藏在身上的“凶器”全都亮了出来,狠狠的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站在一边的小姑娘们早就吓傻了,全都尖叫着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看样子并不是那一批经过特别培养的“精英”。不过现在已经亮了底牌,也不能就这么让她们出去了。我仔细的瞧了瞧,好在他们还有点法制意识,没把仿制的手枪也亮出来,否则乐子可就大了。 邱运枫用裤腰带把老鸨子的双手反捆起来,然后把她拿出来的那个小瓶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姿势像极了香港片里的大佬,慢慢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吸了一口吞在嘴里,然后又吐了出来。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的聊一聊昨天的事情了。”我缓缓的说道,今天的我可算过足了戏瘾了。 “小伙子,你既然是李厚华的手下,难道不知道岩丽大巴猜吗?”老鸨子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声冷笑,又道:“昨天的事情只是个误会,你放了我,我给你们赔个礼道个歉也就算了,否则真要起了冲突,李独眼未必能保得了你吧。” “大巴猜?”我的心里猛地一跳,这在师父留给我的书上是有记载打的。 巴猜就是佤族对巫师的称呼,而佤族是自古以来就生长在云南这片土地上的土著民族。 佤族的人口远没有苗人那么多,所以他们巫师的数量一直都很稀少,但是所掌握的巫术却非常神秘和强大,否则也不可能和苗人拼杀了几千年还能生存。 而整个佤族能够有大巴猜称号的,自古以来就只能同时存在五个。 008我们又中招啦 “大巴猜。” 我咂了咂嘴,虽然很难相信那个八卦满城飞的女富豪竟然是佤族人的大巫师,但是事已至此,大大小小是个麻烦。本来惹上一个黑东苗寨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再招惹上土著佤族的大巴猜,以后还能有安稳日子过么? 那么,应该先把她放了,再图和解么?这大概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可是我一瞧那老鸨子鼻孔冲天的表情,心里莫名的又冒出了一股子火。 “老子放了你,是为了民族团结,社会和谐,千万别以为老子是怕了你们的狗屁大巴猜。”我当头一瓢冷水泼下去,老鸨子的脸色登时就垮了,变得相当难看。 “你敢和岩丽大巴猜作对?”老鸨子脸上现在剩下的只有*裸的威胁。 “作对?嘿嘿。”我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冷笑,又道:“你以为光你有靠山,老子我就没有么?佤族的势力再大,能比得过三苗么?水牛坝花苗的圣女是我的干妈,比得上你那个大巴猜牛逼不?” 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瞧瞧的注视着老鸨子的脸色,果不其然,我一把南璃师娘的名号搬出来,她脸上得瑟的神情就淡下去了不少,但是依旧有些将信将疑,看来我的料下的还不够重,得再加一把火才行。 “而且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么?青城山青茅门当代掌门萧天石,听说过没得?老子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大弟子!” 听说老头子当年在滇蜀一代还是颇有名气的,黑苗人都怕的人物,佤族人大概也是知道的,我这会儿把他的名号搬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唬得住人。 那老婆子一听到我师父的名号,先是皱着眉头重复念了一遍,然后脸色大变,我一瞧,心里还不有数,看来老头子的名声在“道儿上”还真是挺响的。 “许总,萧天石真是你师父啊?”邱运枫一脸古怪的问道。 “啊,怎么了?李总没跟你们说过?”我没想其他,随口就承认了。 “他老人家在老缅那的名声貌似挺大的。”邱运枫脸上满是尴尬,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很是好奇,但是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没空问个究竟。邱运枫也知趣的走到了一旁。 “就算,”老鸨子结巴了一下,又道:“就算你师父真的是萧天石,在临沧的地界上得罪了大巴猜,总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现在花苗人和我们......” “花苗人和你们?” 我正在好奇,互相冲突了有几千年的苗人和佤族人能有什么事可说的,那老鸨子话说了一半,忽然头一歪,咕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味儿啊。”邱运枫在我身后说了一声,然后也咕咚一声栽倒了,紧跟着他的步伐,屋里的人,不管是我的手下还是老鸨子带来的小姑娘,就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又他妈遭了暗算了。”我刚想骂一句,结果两眼一黑,只觉得头重脚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和当天的狗根子一样,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而双手被反绑在了椅背之后,连双脚也被拴在了两条椅子腿上,真叫个动弹不得。 眼前的情形很眼熟,四周围瞧过去,除了对面墙上的一扇门,连半盏窗户都没有,若不是少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八个大红字,我真就以为又回到了昆明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我使劲的甩了甩脑袋,这才想起来,之前我领着一批人本想去ktv里探查点情况,结果装大佬装过头了,最后又被人迷昏了的事情。 真是装逼遭雷劈啊,这话说的不假。我试着挣脱了两下,谁知道系在自己身上的绳索反而越来越紧,就知道绑我来的人指定是个行家。 瞧,让你装大哥,现在遭报应了。 我叹了口气,身陷此地就别想喊救命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省点力气吧。 “你真的是萧天石的徒弟?”一个声音从屋角的黑暗里传了过来,听样子是个女的,而且声音还挺好听的。 “你真的是佤族的大巴猜?”我学着样,朝她反问了一句。不用多问,我们在ktv里遭了暗算,不是那个岩丽下的手,打死我都不信。 “呵呵。”黑暗中的女子嗤笑了一声,然后道:“你现在在我手上,竟然朝我问问题?这份胆识,看来萧天石倒是没有看错人。” “嘿嘿。”我笑了笑,论厚脸皮的功夫,我许多金可从来没服过别人。不过听起来这女子应该是认识我师父的,而且估计关系还不浅。 “那你先告诉我,你和萧天石是敌是友,我再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我准备赌一把。 “油嘴滑舌。”黑暗里的女子似乎被我逗乐了,道:“你一身修为水平实在是稀松平常,不过说俏皮话的功夫倒是深得萧天石的真传了。我告诉你,我和你师父是旧相识。” “哦,哦,既然是师父的朋友,那咱们可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晚辈许多金,正是萧天石的关门弟子,这厢有礼了。”我一瞧女子还挺吃我这一套的,心道有门儿,连忙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小家伙,我虽然和萧天石是旧相识,但和他却不是什么朋友。他欠了我不少东西,今天就让我从你身上讨回来吧。” 说完这话,女子在黑暗之中“啪”的打了个响指,然后她的头上也亮起了一盏灯,我也就瞧见了她的庐山真面目。 果然是个漂亮的女人。 说是漂亮,倒不如说她长得有些媚。不论是她如柳叶般的弯眉,杏核般的眼睛还是微微上翘的嘴角,无不透露着一股勾人心神的魅惑之意。漂亮的女人我也不是没见过,无论是水牛坝里青春洋溢的小妞阿幼朵,还是我温婉端庄的南璃师娘,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可是她们俩虽然美丽并不输于我眼前的这个女子,但是都没有她身上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勾人”气息。 这指定就是传说中的临沧女首富――岩丽了,我还立刻联想到了她的民间的又一个称号“狐狸精”,还真是贴切。 不过眼前的女子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也就比我大一点,绝没有邱运枫嘴里的三十多岁那么大。而且她身着一袭火红火红的皮草大衣,却偏偏露出了两截光溜溜的小腿来,实在是吸引人的眼球。 我急促的吸了两口气,才强迫自己把目光从眼前女子的双腿上收了回来。 “诶,不对劲啊!”这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丝不妥,听她说话,既然和我师父是旧相识,那年龄怎么也得六七十岁开外了。传闻中岩丽最多只有四十岁,又怎么可能会和我师父有什么牵连。 可如果说她不是吧,无论从样貌、做派,还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来讲,都有点说不通。 “你......是......不是......岩丽?”我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我当然是岩丽啊,不然你以为谁能在我的地盘上随随便便就把你抓走呢?”女子伸出纤长的手指,优雅的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 连抽烟都这么有范,我心里先是暗暗的赞叹了一句,然后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管人家抽烟好不好看? “可是,你说你认识我师父,他老人家今年可快八十岁了,你又多大?”我疑惑道。 “呵呵,小家伙,你应该还是单身吧?”岩丽挑着眉毛白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一阵阵的直跳。 我当然还是单身,不过这和现在的场景有什么关系么?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总不会这女子看上我了吧,虽然她长得挺漂亮的,但一点都不是我的菜啊。 我正在想入非非,岩丽又开口了:“竟然会直接问女士的年龄,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这......”我哑口无言,饶是我想象力丰富,也猜不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可是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和我师父是旧相识呢?”我有些不服气。 “嘿嘿,谁告诉你漂亮的女人就一定得年轻呢?”岩丽优雅的吐了个烟圈,又道:“你既然说水牛坝的老女人是你的干妈,那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老女人?干妈?”我恍然大悟,岩丽说的不就是我南璃师娘么?不过我师娘是因为体内有龙蛭蛊才能青春常驻,她一个佤族的大巴猜,难道也有龙蛭蛊么? 可是龙蛭蛊应该是花苗人不外传的神蛊才对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从岩丽的语气里,似乎听出了一点酸酸的味道,再联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萧天石欠了我不少东西”,师父啊师父,难不成您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么? 我正在为自己发现的惊天大八卦而激动的时候,却听见岩丽身边又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老太婆,你敢说我姑奶奶是老女人?”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山里的百灵鸟在唱歌,而且怎么这么耳熟呢? 009重逢 “你,你是阿幼朵?!” 我眨巴眨巴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但是黑影里走出来的正是那个在水牛坝里无法无天的小百灵――阿幼朵。 “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我朝着一脸玩味的岩丽使劲的努了努嘴,还一个劲的给阿幼朵使眼色。这小妮子怎么这么不长眼睛,难道不知道佤族人和她们苗族人打了几千年仗吗,尤其岩丽这个大巴猜,虽然人长得美,但暗地里干的可都是些迷人心智、夺人家财最后还要害人性命的事情啊,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恶人。 “我一个人出来玩玩,在这里打工。再说了,我人在哪里,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哼!”谁知道阿幼朵这小妮子狠狠的白了我一眼,然后把头一扭,把个小嘴巴噘得老高。 “出来玩玩?还打工?”我好悬没被这小妞气死,连教训她两句都提不起兴趣。 我猜想小丫头估计还在生气,怪我“抢”了龙蛭蛊,剥夺了她当圣女的机会。可是现在咱们可是落在你们花苗人的老冤家手上呢,想耍小姐脾气也得分分场合啊。 “再说了,做圣女就得当一辈子的老处女,有什么好?” 我心里暗暗地想着,顺带偷偷的从头到脚又打量了阿幼朵一番,几个月不见,这小妮子出落得又水灵了一点,再配上这身青春洋溢的衣裳,看得我心里砰砰直跳。要真让她当了圣女,那得多造孽啊。 “呵呵,”坐在一旁的岩丽从鼻子里哼了两声,然后摁灭了自己手的烟,对我道:“小伙子,先别忙着和小姑娘打情骂俏,你现在在我手里,当年你师父可欠了我不少,今天我得一笔笔的从你身上讨回来。” “别,别,别,千万别。”我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虽然不知道岩丽是靠什么办法保持青春的,但是我已经相信她和我师父是旧相识了,而且年纪一定是“奶奶”辈儿的了。不管她当年和我师父,以及南璃师娘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爱恨纠葛,现在看起来最终失败的人就是她了。一个憋了几十年的老怨妇?想想我就觉得浑身不寒而栗。 我故作可怜的对岩丽道:“奶...不...大娘...不对...姐姐,您看,我多少是晚辈,又是汉人,您和我师父之间真要是有什么过节,您直接找他老人家去,何必难为我呢?” “哦?”岩丽挑着眉毛瞄了我一眼,道:“照你的意思,是在说我欺负你咯?”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连忙否认,又道:“姐姐,我知道您之前都是在跟我说笑呢,您怎么可能欺负我一个小辈呢,您说是吧。” 岩丽朝着我微微一笑,但是却看得我心底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丝凉意,她又想干嘛? “小子,你平常是怎么称呼蒙周家的那个老太婆的?她难道真是你的干妈?”岩丽笑容灿烂的看着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蒙周家的老太婆?”这说的不就是我南璃师娘么,可是我要是把这话告诉了岩丽,她不得拿我出气? “额”我尴尬的咂了咂嘴,不知该如何应答。 “你敢说我姑奶奶是老太婆?我看你才是老巫婆。”一旁站着的阿幼朵一听可炸了锅了,直接叽叽喳喳的朝着岩丽嚷嚷了起来。 这小百灵,这么多年的饭算是白吃了,一点头脑子都不长。岩丽刚刚才跟我说过不能乱问她的年龄,你怎么能直接就说她老巫婆了呢?形势比人强,现在你姑奶奶我师娘又不在这里,你表忠心也没人给你撑腰啊。 “这小妞看样子还是在深山老林里待得太久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我们村上十多岁的小娃娃都比她懂事的多。”我心里给阿幼朵下了定论。 我还在这边为阿幼朵的情商着急上火,对面小妮子已经和岩丽呛上了,两个人的年龄怕不是要差了半个多世纪,就这样,外表同样漂亮的两个女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肉搏上阵的态势。 “小东西,别以为你是水牛坝派来的,我就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在我这儿,你还是乖点好,小姐脾气收收,别自己找不自在。”岩丽冲着阿幼朵连连冷笑。 阿幼朵能怕她这个?一急眼一跺脚,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竹节筒子,拔开塞子倒出个东西,就朝岩丽身上砸了过去,看样子是用蛊了。 我一看眼前这出,只剩下连连摇头,外带一声长叹。 小姑奶奶,连我都知道下蛊这事儿还是干得越隐蔽越好,你真是白在水牛坝长这么多年了,简直丢了你们花苗人“善使蛊”的名头。再说了,用蛊你估计连我都搞不定(因为我有龙蛭蛊),这么大喇喇的用来对付岩丽,能讨得到半点好处? 果不其然,阿幼朵扔出去的东西还没能碰得到岩丽的面皮,就被她用两根手指轻巧的捏住了。岩丽冷笑一声,然后用鲜红的指甲一弹,那东西就划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然后骨碌一下滚到了我的脚边上。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筷子粗的金红色小虫,只是它在地上没能挣扎几下,就断成了两截,不动了。 “让我替那个老太婆,好好管教管教晚辈。”岩丽冷哼一声,然后轻轻一弹指甲,一阵似有若无的青雾就朝阿幼朵飘了过去,那边阿幼朵还在惊讶自己的蛊竟然这么简单就被人给破了,根本来不及抵抗,一脸的目瞪口呆凝固在俏丽的小脸上,就像电动玩偶突然断了电一样。 “老巫婆,你用的是什么毒?我怎么不能动了?”阿幼朵急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直打转,偏生自己的身体就是一动也不能动。 “对啊,你把她怎......”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结果岩丽一撇眼,我又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在阿幼朵还能说话,应该不碍事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都说花苗人精通巫蛊和巫药,怎么,那个老太婆没好好教过你么?为什么连番木鳖都不认识?”岩丽双唇微张,吐气吹了吹自己的指甲。 “番木鳖?”我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这玩意我可是从师父留下的书上看到过的。 番木鳖是一种植物,学名叫马钱子,可以入药,但是毒性很大,因为云南为其主产地,所以又叫云南马钱。 这种玩意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不耐寒、不耐旱,所以大都生长在深山老林之中。种子是它最毒的部分,能够引发神经麻痹,严重中毒的话则会导致人体因为器官衰竭,心脏骤停而暴毙。所以古时候,云南地区的少数民族们,都用番木鳖的汁液来浸泡箭头或者武器,效果比起毒箭木来也差不太多。 原来岩丽刚才从指甲里弹出来的是番木鳖毒粉,难怪阿幼朵被她弄的全身麻痹,一动也不能动了。师父的书上说佤族巴猜最善施毒,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而且岩丽虽然麻痹了阿幼朵的大部分神经,却还让她能说话,而且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份控制剂量的本事,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大巴猜这个名号还真不是吹的。 我一边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惹恼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老女人,绝对不能碰岩丽递过来的任何东西;一边也有点好奇,像她这样把毒药藏在指甲盖里的人,平常还要不要吃饭了?难道不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毒死了么? “老巫婆,你快给我把毒解了。”阿幼朵虽然都不能动弹了,但是输人不输阵,还是气势汹汹的朝着岩丽嚷嚷着。 “小姑娘,信不信你再多喊一遍老巫婆,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狗,然后再刮花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岩丽站起身来,伸出手指在阿幼朵的脸蛋上划了划,吓得小丫头赶忙闭上了眼睛。 要不是这时候岩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灿烂的笑意,我也要以为她真的想给阿幼朵毁容了,不过她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这份“演技”还真是高超。 为了“保全”自己的脸蛋儿,阿幼朵暂时选择了沉默,乖乖的站在那里,把嘴抿得紧紧的。她消停了,岩丽自然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小家伙,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平常是怎么称呼蒙周南璃的了吧。”岩丽慢慢的往我走了过来。 “我叫她.......叫她......南璃师娘。”我咽了口唾沫,这时候还是选择坦白明智一点。 “师娘?”我看见岩丽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失落的神采闪过,然后下一秒,她的脸上就变成了笑靥如花。 “小家伙,从此以后,你也叫我师娘吧,我就放了你。”岩丽嘴角弯着,齿若编贝。 “啊?”我不由得长大了嘴巴,怎么想我也想不到岩丽竟然会说这话,就算你还念着我师父吧,归根结底还得看我师父,光我喊你师娘能顶什么用呢?图个心理痛快么? 不过喊一声师娘,就能让她放了我,这笔买卖怎么算我都不亏啊,再说了,多个漂亮又有钱的师娘,又不是什么坏事。 010传言真相 我正在犹豫不决的当儿,就听见对面的小百灵又炸毛了。 “许多金,你敢!”阿幼朵故意恶狠狠的说道,然后又朝着岩丽嚷嚷:“你这个......你凭什么让他喊你师娘?!” “就凭我能教给他,你们花苗人舍不得教的巫蛊和巫毒。”岩丽转向阿幼朵,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 要说我这一晚上的心情变化,那就跟坐过山车是一样一样的。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还是被人反绑着双手而不能挣脱,心里唯一的念头不过是如何才能从岩丽的手上逃得一条小命;而现在,我坐在豪华套房的松软沙发上,一边喝着冰凉爽口的饮料,一边享受着小百灵的揉肩服务。 让阿幼朵给我揉肩?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事儿,但是今个晚上却真真切切的发生了。要不说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呢?岩丽说番木鳖的毒并不只是暂时麻痹人的神经,一旦中毒时间太久,影响就会变得不可逆转,到时候好好一个小姑娘就只能一辈子口歪眼斜了。 这番话算是正中阿幼朵的要害,小妮子一听,立刻就投降服软了,作为解毒的代价,则是要给我揉揉肩膀。 为什么这种好事会落在我身上?按岩丽自己的话说,她不仅是我的“师娘”,也是我的半个师父,师父教徒弟,自然是要给点甜头以资鼓励的。 我现在所在的套房,以及刚才被关的密室,其实都是在临沧本地唯一的一座四星级酒店里面。这个酒店,表面上属于一家来自昆明的公司,其实就是岩丽自己的资产。 有时候我也会想,若不是岩丽还和几桩谋人财产的案子脱不开关系,真有一个像她这样,既有钱又会心疼徒儿的师娘其实也不错。 当然我许多金还算是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大好青年,背着南璃师娘再叫别人这个称呼,多少是干不出来。不过也不能在这事儿上得罪岩丽,冥思苦想之后,女师父变成了我对她的称呼。 岩丽既然说过要教我蛊术和毒术,那我叫她一声女师父也是应当。而且我解释说这么叫,是为了和我师父互相对应,算是男女平等,总算蒙混过关了。当然了,阿幼朵对我又是咬牙又是切齿的反应,自然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师父,我手底下的那些员工呢?”我见岩丽似乎心情不错,所以跟她打听打听邱运枫等人的下落,我个人是安全了,总不能忘了别人。 “他们啊,”岩丽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高脚杯,道:“你放心吧,李厚华和我有业务上的往来,他的员工,我不会亏待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讪笑两声,心里却在嘀咕,咱们去你的店里消费,给您送钱,结果啥乐子没找成,不但给您喂饱了虫子,还被迷昏了两回,这当然算不得是受了亏待,而是亏得连老婆本都折了啊。 不过说起虫子,我心里还惦记着狗根子的事情,我现在是逍遥快活了,那小子还被拴在宿舍的床上呢。 “女师父,”我满脸谄媚的朝岩丽笑着,“我有个兄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那位领班的阿姨,回去之后,身上有些不舒服。” 岩丽瞥了我一眼,道:“巴拉拉ktv里的事情,就是我指使她们干的。” 我当然知道这事儿和岩丽是脱不了关系的,可是她这么大喇喇的一承认,倒是把我谋划了好久的旁敲侧击弄的无所适从了。 “小吴她们用的迷药,可对你起不了作用吧。那天的事你不都看在眼里了吗?许多金,男人说话做事,就该干脆利落,大大方方,不要这么畏首畏尾的。”岩丽若有所指的说道。 这能算畏首畏尾吗?毕竟我也怕您一生气再给我撒上一把毒药什么的。我瞅了瞅岩丽,还是有点欲言又止。岩丽口中的小吴,应该就是说的那个领班的老妈子了,虽然岩丽的岁数足够她喊一声小吴了,可是再一看她的容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女师父,养蛊要点人血这不算什么,但是动辄弄的人尸毒缠身,丢魂落魄的,是不是就有点过了?”我硬着头皮说道,真要被岩丽下个毒什么的那也没办法了,毕竟狗根子还等着我去救他呢。 谁知岩丽听了我的话,并不生气,反倒是噗嗤一笑,一双眼睛笑意流转的望着我,道:“说说吧,你又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传闻了?” 没想到岩丽竟然会主动和我谈她的那些传闻,我把邱运枫跟我讲过的故事,以及小报上的那篇报道,用尽可能温和的口吻都说给了岩丽听,当然为了避免潜在的威胁,对于民间的恶意揣测我只是一句带过。 阿幼朵也许并不知道岩丽身上竟然还有这么些的传闻,所以把眼睛睁得老大,听得聚精会神。 “哈哈。”岩丽笑的很爽朗,然后又问我:“你相信吗?” “我?”我也在问我自己,那些事情真的都是岩丽做的吗?现在我知晓了岩丽的真实身份,倒是有点不相信那些传闻了。 岩丽虽然看上去年轻漂亮,但是骨子里却已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她真的会愿意玩“美人计”这套把戏?不怕自己心里膈应? 再说了,第一个开茶厂的老头我不清楚,但是自从知道岩丽名下竟然有一所酒店之后,我就不相信她会看得上那个小富翁的财产了。 但是真相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虽然直接说不信可能岩丽会更开心,但是我心里的这些疑惑阻止我轻易的下结论。 “告诉你也没什么。”岩丽神态自若的啜了一口红酒,道:“这两个人的死,其实都和我有关系。” “什么?”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岩丽,差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就算是站在我背后的阿幼朵,也因为惊讶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别激动,不是我害死他们的,”岩丽摇了摇手指,又道:“我和人有过约定,已经好几十年没对人下过死手了。” “该不会是和我师父吧。”我的脑海里顿时冒出了一个故事的雏形,原本心狠手辣的魔教妖女与年轻的侠士约定,从此不再随意伤人性命,这种情节在武侠电视剧里好像不少见啊。 “普通的老百姓只知道我是个有钱的女人,但是临沧和附近的有钱人圈子里,有一些人知道我巴猜的身份。临沧这边少数民族多,所以不是很太平。那些有钱的人,如果遇上了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就会来向我求助,当然我收的费用很高。” “先给你说说那个最近死的,三十五岁的男人,开了个机械厂,家境很殷实,老婆漂亮,儿女双全,小日子还算可以。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得了中年男人的难言之隐,不好意思去医院弄的众人皆知,所以找我想抓两副巫药治治。但是我一瞧就看出来他先天肾脏阳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所以说他的女人给他带了绿帽子,而他白给别了养了孩子,还是两个。” “那男人自然不相信,气呼呼的走了。不过我在临沧的名声还是有一点的,他心里存疑,又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和我告诉他的一样,他还不死心,又带了小孩去昆明做了亲子鉴定,等到结果出来,这才终于相信了。” “为免家丑外扬,他并没有选择离婚,但是家里没少揍他的老婆。那个女人也是够狠,竟然找人下了蛊要害他,那小子被手底下人抬到我这儿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最后他答应用他所有的财产作为回报,我才用我族内的秘药救了他一条性命。” “谁知道他养好病之后,竟然提刀回去直接杀了人又自杀了,倒是可惜了那两个小娃娃跟着没了性命。”岩丽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怜悯的神色。 竟然是这么狗血的剧情?简直可以拍一部四十集以上的国产家庭伦理电视剧了,恶俗到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件事了。但是剧情的发展也有点出乎了我的意料,因为奸情被撞破,女人就动了杀人的念头,而那个男人就算是为了报仇,却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两人看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果真如岩丽所说,最后可怜了那两个为荒唐父母送了命的小娃娃。 但是,我瞅了瞅岩丽,不要求您大公无私的救人于苦难之中了,你一开口就要了别人所有的家财,这基本也和要了人家的命差不多。如果当初你少要点,兴许那男的还不至于万念俱灰,就此走上绝路了呢。 岩丽好像是看透了我心里的想法,道:“小金子,你要是有机会见到你师父,向他问问,就知道我这汤药费还算要的少的了。不过若是知道他最后会回家杀人,我是不会救他的。至于几年前的那个老头子,身患癌症,儿女们却不闻不问,只盼着他早死,我用巫药给他延续了几年的寿命,好让他妥善的处理好后事,他就把资产全都给了我,很公平。” 011生意经 听了这些故事之后,我对岩丽的印象倒是有了很大的改观,没想到她竟然还挺有人文主义情怀的。贪财大概是人的本性,我自己就是个财迷。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要价高点又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岩丽要那么多钱来干什么,但这些钱又不是她偷来抢来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旁人谁也管不着。 这样我就更加好奇了,岩丽养了那些吸食人精血的蛊,究竟想用来干什么呢? 之前已经说过,需要用人血饲喂的蛊虫并不算少,但是需要夺取旁人精血来喂的蛊虫却基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就算是在养蛊人的圈子里,用这种方法养蛊的,也会被“同行”们视为离经叛道的邪魔外道。 而且用此种方法培养出来的蛊虫,没有一个不是凶险异常的货色,你想啊,寻常的蛊不过是虫子吃虫子,养出来的就那么凶恶了,喝人血长大的还能得了? 岩丽既然说自己轻易不会害人性命,那她弄出这么些蛊虫,又是想干点什么呢? “岩丽师父,既然你不喜欢我吞吞吐吐的,那么我就照实说了。”我见岩丽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于是壮着胆子说道。 “这还像点样子!”岩丽点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赞赏还是揶揄。 “岩丽师父,你开的ktv,难道就是用来吸人血养蛊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岩丽朝我瞪了瞪眼睛,仿佛在瞧一个二傻子,道:“我听说你也是一个商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商人重利,我花了那么多钱弄一个ktv出来,当然是为了赚钱的。” “为了赚钱?那你还......”说到这里,我特意换了个比较温和的口吻,又道:“老有客人在ktv里被迷倒,这种事情传出去,难道对生意没有影响吗?” “当然会有影响,要不然我怎么会让小吴她们用迷药呢?那些忘忧散可是我亲手调配的,只要闻上一点,就足够你睡上一天一夜的,而且保准醒来之后记不得之前的事情。更妙的是,我配置出来的忘忧散,味道馨香清甜,小姑娘们擦在身上和脸蛋上,就是绝佳的香粉,还给我省了不少的开支呢。”说到这里,岩丽的脸上还浮现出的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稍微有些汗颜,心想难怪昨天那些小姑娘身上的味道都那么好闻,感情都是涂得迷药,我还以为是书里写的女娃娃身上的体香呢。.info[]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岩丽竟然和我一样,生意上的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噼啪响,能把迷药弄出香粉的味道,估计也能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虽然我的手下们都着了这种香粉迷药的道儿,但是岩丽的做法还是得到了我的赞同。 “岩丽师父您都已经是临沧的女首富了,在小细节上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全,实在是让人佩服啊。”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拍岩丽的马屁,而是真正表达了一个商界后辈对前辈的钦佩之情。 “那是,谁还会嫌钱多啊?小金子,我现在发现你的脾气倒是挺合我的胃口的,比你那又硬又臭的师父实在是好了太多了。”岩丽笑的很是灿烂。 “嘿嘿,那就谢谢岩丽师父的夸奖了。其实我自己开店贩药的时候,也想过不少办法,就为能多赚一点。前两年人参好卖,我进了点新的,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几天,又撒了点土,就当老山参卖了,小小的赚了一笔。”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下自己那段不算光彩的生意经。 “我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这个小家伙可比你师父当年有意思多了。”岩丽瞧着我,脸上简直乐开了一朵花。 “哼,说来说去,不就是卖假药么?”站在我身后的阿幼朵冷哼一声,颇为不屑的说道。 “小妮子,你懂什么?”我扭过头说了小百灵一句“现在的年景,市场上铺天盖地的假人参,用大萝卜冒充的都有。我不过是把真人参做做旧,算是非常讲良心的了,算什么卖假药?!” “狡辩!我们苗人虽然穷,但从来不卖假药。” 阿幼朵这小妞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偏偏在这个问题上跟我呛上了,不依不饶的一直说我就是个卖假药的,活该那天晚上差点被龙蛭蛊折腾死,这都是报应。 她不提这事儿还算罢了,一提这事儿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师父及时出现,我现在估计早就成石碑上的小相片儿了。你们花苗人自己不把龙蛭蛊看看好,被偷了之后不顾我的死活,反而奚落了我一顿,真是岂有此理啊。 “我们劳苦大众背井离乡赚点辛苦钱容易吗?那些人用假人参当真的卖,价格自然压得低,我要不再想点招儿,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饿死吗?小妮子,你能不能从水牛坝那口小井里跳出来瞧瞧外面的世界?”我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我卖药又没碍着她,不知道这小妞较真这个干什么。 “你说我坐井观天?你骂我是青蛙!”阿幼朵小脸一红,伸手就往口袋里摸了过去。 看到阿幼朵这动作,我还不知道小妮子是又要放蛊了么?老实说,我现在虽然比刚与她相见时强了不少,但是真要和阿幼朵打起来,被揍趴了的肯定是我。 谁较小百灵是我南璃师娘悉心调教了十几年的接班人呢?再想想我那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的师父你,就莫名的觉得一阵心酸。 自学成才可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阿幼朵出手可从来都不含糊,只见她一甩手,然后一团东西就从半空中朝着我脸上飞了过来。 好大的蜘蛛! 这蜘蛛大概得有我一只巴掌大,尤其它八只张牙舞爪的虫足,毛茸茸的看的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狼蛛,这种赫赫有名的大蜘蛛我在《动物世界》里可看到过不少次,今天算是瞧着活的了,但是它身上那蓝瓦瓦的颜色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蜘蛛有这种颜色的啊。 这块头,这造型再加上这颜色,摆明了就是两个字――危险啊。 遇到危险,力敌向来不是我的风格。但是阿幼朵出手太快,而我刚才站得离她又太近,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根本来不及逃。 就算龙蛭蛊能解蛊毒,被这么大的蜘蛛咬一口的滋味也肯定不好受。 本来我已经做好被咬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耳边忽然响起“唔”的一声,再接着定睛一瞧,那只大狼蛛被一只烟灰缸倒扣着压在了松软的地毯之上。这烟灰缸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转过身来一瞧,果然岩丽面前茶几上的大烟灰缸不见了。虽然我们隔得并不远,但是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反应,又丢得这么准,简直是神乎其技,就连阿幼朵都看呆了,以至于忘记了进一步的动作。 “好了。”岩丽拍了拍手,然后从我对面的沙发上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小娃娃打情骂俏,我本来是不应该管的。”岩丽走到阿幼朵的面前,脸上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不过小金子现在是我的徒弟,而蒙周南璃又是你的师父,所以吗,我可不能看着他被你欺负。” “是啊,是啊!”我终于找到了一点仗势欺人的感觉,站在岩丽的身后一个劲的直点头,气的阿幼朵把一双眼睛瞪得老圆。 “你,你想以大欺小,”估计是刚才番木鳖的余威犹在,阿幼朵面对起岩丽来,总有些底气不足,小妮子挣红了脸,道:“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代表我们水牛坝来的,你还想不想跟我们合作了?” “小妮子,这次可是你们花苗人求着我的面儿比较大。”岩丽不为所动,又道:“不过以大欺小这种事情我还不屑于做,那个老女人既然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我自然也会让你好好的回去,这个你大可放心。” 哟呵,这话里面的信息量有点大啊。我把耳朵竖了起来,说实在的,到现在我还不知道阿幼朵怎么会出现在岩丽这边呢。现在听起来,好像她是代表水牛坝来找岩丽合作的,但是究竟所为何事,我很是好奇。 “我看你的狼蛛有点意思。”岩丽附身拾起了盖在地上的烟灰缸,只见那只大狼蛛乖乖的待在她的手里,八只脚缩成一团,一动都不敢动。 “正好小金子最近也在鼓捣巫蛊,不如你们两个好好比试一下,看看是我教的徒弟厉害还是她的徒弟厉害?”岩丽笑眯眯的把狼蛛交回到了岩丽的手上。 “他,也会蛊术?”阿幼朵瞥了我一眼,又对岩丽道:“许多金身上虽然有龙蛭蛊,但是我姑奶奶从来没有教过他半点的用蛊之术,我们苗人的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岩丽递给我一件东西,然后又把我拉到了边上。 我往手心里一瞧,这不就是我之前带来的蚂蚁蛊么?让我用这些小蚂蚁跟阿幼朵的大狼蛛斗?这战斗力也太不对等了。先不说我对用蛊的法门一窍不通,光从蚂蚁蛊和狼蛛的个头上来看,这场对决的结果也是毫无悬念的。 事情当然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012赌斗 “准备好了吗?” 我笑眯眯的对阿幼朵说,经过了岩丽师父的特训,我现在对于收拾阿幼朵这个小丫头可是充满了信心。 “我的狼蛛是我阿爷亲自从新疆戈壁里抓来的,而且它是我养的毒宠,不是蛊虫,龙蛭蛊对它可没什么威慑力,你确定要和我比?”阿幼朵瞪了我一眼,不过说话的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 咦,小百灵今个儿怎么转了性子了?难道这小妞是怕伤着我?我使劲的盯着阿幼朵漂亮的小脸蛋瞧了瞧,心里难免有些想入非非。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阿幼朵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小脸登时就冷了下来。 对嘛,这风格才像是小百灵该有的样子。我嘿嘿一笑,其实自己也有点技痒难耐,很想试试岩丽才教给我的蛊术。阿幼朵则正好是个对手,哪怕被她的蜘蛛咬上一口也值得了。 “用不着龙蛭蛊,对付你,蚂蚁蛊就够了。”我晃了晃自己手上装着蚂蚁蛊的小瓶子。 “哼,那你就等着叫疼吧!”大概是被我的话给气着了,阿幼朵冷着个俏脸,手里又把那只大狼蛛丢了过来。 这一次,我可不像之前那么狼狈了。一来我对于阿幼朵的出手套路早已了然于胸,二来我们两个人之间现在隔着有十来米的距离,狼蛛不可能一下子就飞到我的面前。 狼蛛快爬到我的脚边了,阿幼朵则掏出了一根小巧的笛子。这东西我眼熟,那天晚上在药材市场的铺子里,阿幼朵就是想用这笛声来呼唤龙蛭蛊的,只不过当时龙蛭蛊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受她笛声的刺激,龙蛭蛊差点没把我的肚皮给咬穿了。 对于操控蛊虫之术,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就算是师父留给我的书里面,写到这里也是点到为止,也不晓得是他老人家真的不了解,还是碍于南璃师娘的面子,不好公然破坏花苗人的规矩。 但是在岩丽这儿,似乎就没这么多的规矩了。也许是佤族人族内对于这些看得比较淡,也许是岩丽自己做的主张,反正岩丽对于我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刚才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岩丽就给我灌输了关于巫蛊之术的许多基础知识。(..info) 佤族的巫蛊之术和苗人的也许有许多的差别,但是总有相通的地方。岩丽不愧是佤族人的大巴猜,这专业水准真不是盖得,短短几句话就解决了很多困扰了我许久的问题。 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岩丽告诉我,不管是佤族还是苗人,想要控制毒虫用的最多的方法是靠声音,不管是人耳朵能听见的声音,还是听不见的次声波、超声波什么的,都能用来给毒物们下达指令。说句实话,从岩丽的嘴里听到“次声波、超声波”这些专业词汇的时候,唬得我一愣一愣的,心想她还真是见多识广,紧紧地跟随着时代的步伐,一点也没被落下。 另一种方法就是心灵感应了。这种方法听起来就比较玄乎,而且也不是随便一个人,或者说随便逮到一只虫子就能用的。要不就是施术者的功力足够深厚,要不就是人虫之间的关系足够亲密,否则根本就是扯淡。蛊师们操纵自己的本命蛊,大都是用的这种方法。 岩丽还告诉我,用蛊伤人,最难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如何下蛊,再厉害的蛊虫,种不到人身上也是白搭,而且大多数的蛊都属于“一次性消耗品”,没有可能再回收利用的,所以这些操控虫子的巫术其实很少被用在蛊虫身上,绝大多数时候是用来操纵毒宠的,比如阿幼朵手上的狼蛛就是。 毒宠毒宠,物如其名,把毒物当成宠物来养。一般人可能觉得很难接受,可是对于整天摆弄蛊虫的人来说,养个蜘蛛、毒蛇什么的当宠物,和我们养猫养狗也差不多。 那么,想要对付阿幼朵的狼蛛,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自然就是打断阿幼朵的笛子声。我拧开自己手里的瓶子,把里面的蚂蚁蛊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 这是就是我第一次养的蛊,我看着自己手掌心里密密麻麻的一堆黑红色的大蚂蚁,又瞅了瞅趴在地上健步如飞的狼蛛,一把就把蚂蚁蛊全都甩了出去。 “你不是说自己也会养蛊吗?蛊呢?”阿幼朵俏皮的又略带嘲讽的朝我说道,然后就吱吱呀呀的吹起了那根诡异的笛子。 看了小妮子的模样,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不过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阿幼朵竟然还没发现我扔出去的蚂蚁蛊,两军对垒,我这可就叫占得先机了。 不过我的蚂蚁蛊,在数量上似乎少了点,凭它们能拖得住那么大只的狼蛛吗? 蚂蚁蛊虽说是蛊虫,却是少有的没有蛊毒的品种。蚂蚁蛊相较于普通的蚂蚁,个头大了不少,性情变得凶猛更富有攻击性,其他方面倒也没什么变化,这就有点像是传说中的食人蚁,数百万只一起行动,所过之处,无论是一豺狼虎豹又或者是人类,都会被吃得只剩下一副白骨。 蚂蚁蛊也是如此,只有数量足够多,它们才能显露出威力来,否则再大的蚂蚁,人一巴掌也就拍死了。所以蚂蚁蛊大都被苗人们用来敷设陷阱,以防止外敌的入侵,基本不会也不可能被用来与人赌斗。 我养出来的蚂蚁蛊,撑死了不过三五十个,一个人两只脚随便踩踩也就玩完了,别说吃人,就是吃只鸡也是够呛。更何况面对的又是阿幼朵这个自小就在蛊虫堆里长大的小魔女呢? 这时候,只见阿幼朵又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瓶子,她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了一堆黄褐色的粉末洒在脚下,一股浓重的药材味道立刻在屋子里弥散开来。 “这是我自己调配的驱虫散,大多数的毒虫都受不了它的味道,你的虫子要是沾上一点,估计直接就被熏死了,你可得看紧一点哦。”阿幼朵暂时停下了吹走虫笛,得意洋洋的说道。 单只的蚂蚁蛊应该是众多蛊虫里最弱的一种了,不过又怎么样呢?我本来就没指望蚂蚁蛊能近到阿幼朵的身边,它们的任务是对付那只讨厌的大蜘蛛。 蓝瓦瓦的大狼蛛气势汹汹的朝我一路奔袭过来,其实我能看出来阿幼朵对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因为狼蛛行进的路线并不是最近的直线,而是一道歪七八扭的路线,很显然是阿幼朵刻意指挥的,为的就是让我有反应逃跑的时间。 而我的蚂蚁蛊们也向着狼蛛一拥而上,三十多个蚂蚁蛊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一只蜘蛛来说,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蚂蚁蛊对于狼蛛来说,个头还是太小了,狼蛛有毒又怎么样,俗话说好虎架不住一群狼,蚂蚁的纪律性可比狼群也弱不了多少。 果不其然,狼蛛虽然体型上占据了绝大的优势,但是两边初一交手,狼蛛不仅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而且在蚂蚁蛊的围攻之下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落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嗯?” 阿幼朵略带惊异的哼了一声,连带笛子的调子都有些走样了。看样子眼前这一幕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想想也是,也没看见我放什么东西出来,狼蛛怎么就停滞不前了呢? 我本来只想靠蚂蚁蛊和狼蛛缠斗一下,然后自己去“擒贼先擒王”。可是蚂蚁蛊的威力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不过这样也挺好,趁着阿幼朵发呆的当儿,我双腿一蹬就朝她那边冲了过去,房间两头之间不过十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我迈出的第一步,便从地板上厮杀不停的虫群头上高高跨过,等我来到阿幼朵的面前,从她纤细的小手里拿下虫笛的时候,小妮子双眸中一片迷茫的看着我,根本还没反应得过来。 “嘿嘿。”我得意的把小巧的虫笛在手指间转了转,笛声一停,没有了指挥的狼蛛更加成不了蚂蚁蛊的威胁了。果不其然,阿幼朵的笛子声音一停,那边刚才还在负隅顽抗的狼蛛,就立刻放弃了抵抗,而是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乱窜乱撞。 然而狼蛛这个时候再想逃跑,一切都已经迟了,它的身躯上、长腿上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蛊,那样子,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一定会反胃。 我本以为这就该算我赢了,但是下一秒,失控的事情就发生了。蓝色的大狼蛛惶恐之下直接撞到了一根硬实的桌子腿上,发出了略有些夸张的“咚”的一声,然后吧唧一下就扑倒在了桌腿之下,八条毛茸茸的虫足抽动了几下,就彻底的不动了。 那么生猛的大狼蛛,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我眨巴眨巴眼睛,就看见蚂蚁蛊们纷纷从狼蛛的身体上爬了下来,然后很有默契的纷纷咬住了狼蛛的头部,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狼蛛的头部从它肥硕的身子上给拧了下来。 013补偿 巫蛊云南 “哇,蚂蚁蛊竟然这么厉害。(..info好看的小说)”我暗自咋舌,不过心里又想着这时候该怎么气一气小百灵才好。 “你的大蜘蛛个头虽然大,但是好像不怎么管用啊。”我摆出了一个自认为足够欠揍的表情。 “你!” 这是怎么了?情形好像变得有些不对了。阿幼朵咬着下嘴唇,眼眶红了一圈,看得我觉得后脊梁上面一阵阵的冒冷气,以前被她踢过一脚的小腹好像也隐隐疼了起来,这小丫头要是发起疯来,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看,我也不会吹笛子,控制不了那些虫子。而且我事先也不知道蚂蚁蛊竟然这么凶。” 真是越解释越乱,阿幼朵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但是眼睛里慢慢的冒出了一阵水气。 危险,危险,大危险啊,慌乱之下我口不择言,说出了一句让我恨不得自抽一个大嘴巴子的话来> “你别着急啊,一只狼蛛才多少钱,我给你再买一只就算了呗。” 这话算是彻底把火药包给点炸了,小百灵立刻化身成了大老鹰,扑向了我这只嘴笨的傻家雀。 “你的眼睛里是不是只认识钱?你以为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到吗?”阿幼朵说起话来就跟小机枪扫射一样直突突,而且话音里都好像带上了哭腔,“蓝蓝我养了六年,你拿什么赔给我?” “蓝蓝?” 她竟然给丑陋的狼蛛起了这么个可爱亲昵的称呼? 我深深地感觉到大事不妙了,看来这小妮子真把蜘蛛当宠物养了。而我就这么把她养了五六年的宠物给弄死了,而且还是这副死无全尸的惨状,这小丫头心里估计早都想把我大卸八块了。 用蚂蚁蛊来拖延狼蛛的行动,这个想法我是和岩丽交流过的。我今个是第一次使蚂蚁蛊,不知道轻重,但是岩丽没道理不知道啊?我回过头去朝岩丽瞧了瞧,她老人家满脸笑意的望着我,一脸看好戏的意思。 我好像被被坑了......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我厚着脸皮朝阿幼朵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小妮子俏脸冷若冰霜,径直朝我的面前走了过来,我差点没双腿一软当场瘫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提前说好,不准打脸。”我双手捂着脸,已经做好了挨踢的准备。 料想之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如期而至,却听见阿幼朵用刻意平淡的声音对我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们斗毒虫和你们汉人的斗蛐蛐不是一回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问问阿幼朵,话却被自己的痛呼给憋了回去。 这小妮子抬起腿,猛地一个横踢就落在了我的小腿上。 说实话,阿幼朵用的力气其实并不大,至少比以前踹我那次轻了不少。而且我现在可比以前抗揍多了,不过为了不进一步触怒小百灵,我不仅夸张的喊出了声,还顺势往地上一倒,抱着我的小腿滚个不停,嘴里一声声的叫娘。 连我都有点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和炉火纯青的演技了。 看了我的这一番表演,阿幼朵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好歹把她眼眶里的水汽给散了。 “这一脚挨得不亏。”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滚动得更卖力了些,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哎哟。 “还在装死。”阿幼朵居高临下的说了我一句,然后就扭过了头,故意不再看我。 “哈哈哈哈。”我躺在地上,正演得渐入佳境,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岩丽好听又爽利的笑声。 “小金子,这事儿怪我。”岩丽走到了我和阿幼朵的跟前,整个人都笑得花枝乱颤。 “不怪,不怪,都是我想的不周到,应该提前告诉她我用的是蚂蚁蛊来着。”虽然我心里早就把岩丽给责怪上了,但是嘴上依旧不敢得罪她。 “不是这个,”岩丽摇了摇手,又道:“女师父刚才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巫师蛊师之间赌斗毒虫、毒兽是有规矩的,并不是让毒虫们互相咬,而是让它们直接去咬对方的人,比拼的不是谁的毒虫更厉害,而是看哪个人**控虫子的功力更深厚,对付毒虫的能力更高超。” “所以啊,刚才你用蚂蚁蛊直接咬小姑娘的狼蛛就已经是不合规矩了,更不要说你自己还跑上去抢人家的笛子了。” 岩丽妩媚的面容现在在我眼里就跟个恶魔也差不多了,她这不是摆明了把我往火坑了推吗?偏偏对于岩丽的话,我还不敢反驳,生怕再把这一位给惹恼了,只能随她说去。 “其实啊,你要真的怜香惜玉,早一开始认输就行了,最多不过被狼蛛咬一口,先不说狼蛛的毒对你还有没有效力,光是我在这里,还能看着你被毒死么?”岩丽的脸上写满了狡黠,又道:“阿幼朵的狼蛛我看了,确实是戈壁上才有的珍品,就这么被几只蚂蚁蛊给弄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哎哟,您可就别再火上浇油了。眼看着刚刚被哄好的阿幼朵脸色又冷了下去,我生怕岩丽又说出什么过火的话来,一个鲤鱼打挺,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女师父,这事儿的错全在我一个人身上,和您哪能有半点关系呢?”我脸上堆着笑,言语间却把个别词咬得重了些,相信岩丽自然能理解我的意思。 “女师父,您直接告诉我吧,这种狼蛛市面上究竟有没有得卖?如果没有,我就算去戈壁上住个十年八年的,也得给阿幼朵再抓一只回来。”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这一招本来是狗根子糊弄人时的招牌动作,我平时觉得挺搞笑的,眼下希望也能逗得阿幼朵开心吧。 “谁要你去戈壁上给我抓了?区区一个毒宠,我还没这么宝贝。” 事实证明,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小百灵,还是比较容易被逗乐的。此刻她虽然还绷着脸,但是微微抽动的嘴角已经把她真实的心情给暴露了出来。 “笑了就好,笑了就好。”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惹阿幼朵生气。 “老子以后难不成会是个妻管严?”我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何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就在我以为危机解除,万事大吉的时候,岩丽又出声了,我刚放下不久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小金子把你的毒宠弄死了,就得作出补偿,这才是男人应该有的担当。”岩丽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有点难以相信的看了看岩丽,她嘴里说着“我们小金子”,像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但是说出来的话不是摆明了又要再坑我一把么? “小金子,”岩丽把脸转向我,又道:“阿幼朵的狼蛛虽然不比龙蛭蛊那么稀有,但是也算是难得的东西。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先别说现在能不能在市面上找到,就算是找到了,凭你现在的身价估计连它的一条腿都买不起。” 一听这话,我在心里偷偷算了算自己现在的家当,又瞧了瞧狼蛛的八条大长腿,然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倒不是担心该怎么赔偿,反正就算把我卖了也赔不起,我是在后悔没早点知道狼蛛的价值。 要是早知道这大蜘蛛这么值钱,就算被它咬成半身不遂,我也得忍着啊。现在我对于自己养成来的蚂蚁蛊,也是气的牙根直痒,真是一群败家玩意啊。 “要说让你再抓一只回来,那就更是可笑了。你不懂寻找毒物的法门,别说在戈壁上待个十年八年的,就算把你一辈子都耗在那里,也不一定能碰得到第二只。” 岩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上,我反而不担心了。死活我是赔不起的,搞不定的问题我也从来不去担心。反正以我师父和南璃师娘的关系,水牛坝的苗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更何况,岩丽这个上了岁数的美丽女人,虽然有点爱捉弄人的恶趣味,但还没那么无聊想专门对付我,她说了这些之后肯定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果不其然,岩丽满意的看着我和阿幼朵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清了清嗓子。 “阿幼朵,小金子既然叫了我一声女师父,他犯下的错误,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你的狼蛛我是没时间再去弄一个差不多的来赔给你了,所以我吃点亏,给点另外的东西给你。”说着,岩丽走到茶几边上,从里面掏出了一方小小的紫檀木盒,然后又走过来,把木盒递到了阿幼朵的手上。 “拿着吧,虽然不是毒宠,但是可比你的狼蛛贵多了。”岩丽言语之间流露出了一股明显的舍不得,阿幼朵本来还有点漫不经心,一听这话,连手上都抓得紧了许多,连忙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盒子。 比那个能让我倾家荡产的狼蛛都贵?盒子里究竟是什么玩意?我死死的盯着木盒,却看见打开之后,盒子里面里面只有一颗药丸子,就跟咱们平常吃的麦丽素一样大,但是卖相并不好看,圆得不规则,而且颜色是灰扑扑的。 014神丹谢谢小喵的压岁钱啊 巫蛊云南 这东西值钱?我凑着鼻子闻了闻,药丸一点都没有里这个神丹那个妙药的馨香味,而是有一股呛鼻子的糊味儿,倒是有点像昨天在ktv里闻道的那束野花的味道。 但是阿幼朵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小妮子的脸上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因为毒宠被弄死的悲哀,她两眼奕奕有神,简直要放出光来,攥着盒子的手竟然还有点微微发抖。 “这是啥玩意?”虽然不知道药丸究竟是什么,但是从阿幼朵的表现中我已经能看出它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了。 “你不是问我,用活人的精血养蛊是做什么用的吗?它们就是用来炼这个药的。”岩丽手指着阿幼朵手里的盒子,然后轻快的挑了下眉毛。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炼药?” 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脑海里快速的回忆了一下,师父给我的书上貌似没有写到过有哪种药是要用这种吸人精血的蛊虫来炼制的。 “这练的究竟是什么药?十全大补丸还是六味地黄丸?”我估摸着是不是岩丽又在逗我玩呢?于是故意换了个开玩笑的口吻。 谁知道这一回,我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原本脸上一直都少不了笑意的岩丽,这一回却罕见的严肃了起来。 “小金子,你该不会以为师娘在逗你吧?”岩丽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 “难不成是真的?”我又转眼瞧了瞧阿幼朵,这小妮子还是跟着了魔一样,盯着那课灰扑扑的药丸子,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激动,连岩丽自称我师娘这档的事,阿幼朵都没心思去争辩了。 “岩丽师父,并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男师父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养的那种蛊,更别说拿它们炼的药了,要不您受累,先给我讲讲那吸血的蛊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我对岩丽说道。 “哼,你师傅当年大都忙着研究他们苗人的东西,对我们佤族人的巫蛊又能知道多少?”岩丽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轻轻冷笑了一声。 哦,原来连我师父都不知道,那这东西果然是有够神秘的。我在这儿露了怯,倒也不算什么。 “不过呢,我养的这种虫子你师父倒是不陌生。”我刚准备在心里自我安慰一下,那边岩丽又说话了。 “你师父知道这东西,但是并没有四处张扬,是因为这东西早在几百年前就该绝迹了。如果让苗人知道了消息,恐怕又少不了一场争斗厮杀。说实在的,你师父当年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反应比这个小丫头还要大。” 也许是回想起了当年但某些事情,岩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重新出现了笑容。 “你说这消息不能让苗人知道,可是现在......”我下意识的朝阿幼朵的方向瞧了瞧,这小妮子可是个地地道道的苗人,岩丽把丹药给了她,就不怕消息被传回去吗? “你倒不用担心她,这本来就是我和花苗人之间做交易的一个附加条件,水牛坝里的那个老女人以及她的兄弟们,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咱们现在只要防止黑苗人知道消息就行了。”岩丽满不在乎的说道。 听了这话,我却在暗自腹诽,我哪里是害怕阿幼朵回去泄密啊,我刚才真正担心的是您老人家直接把她给灭了口了。 “岩丽师父,您还没给我说你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我小心地催促了一句。 “那天你看到的那条蛊虫,在我们佤族语里,被称作‘辛乌’,要是翻译成你们汉语,意思就是吸血的小蛇。” 吸血的小蛇? 吸血二字倒是名副其实了,但是愣是把长得像大蚂蝗的虫子说成是蛇,这点可是有点太扯了。那玩意全身软绵绵,外表滑丢丢,和满身鳞片的蛇有半点共同之处吗? “而用辛乌炼制出来的药,名字翻译过来就简单的多了,就两个字――神丹。” “什么丹?”我特意把耳朵凑了过去,生怕自己听错了。 “神丹。哎呀,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这一次,总算回过神来的阿幼朵罕见的和岩丽站在了同一阵营上,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檀木盒子给盖上了,一边满脸鄙夷的瞧着我。 我这是听不懂吗?但是这丹药的名字也实在是足够直接也足够唬人的了。 白白让阿幼朵这个小妮子鄙视了一回,我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口头上总得讨回来一点,不然让我把脸往哪里搁? “这药怎么就神丹了?吃了能成仙?还是吃了能让人返老还童?”我嘴硬道,心里想着就算是冒着惹到岩丽的危险,咱的场面也不能比小妮子弱了,这叫输人不输阵。 “怎么可能有药能让人成仙呢?”阿幼朵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的我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妮子虽然很多时候都让我着急上火,但有些时候也实在是傻得可爱,刚才还在嘲笑我听不懂话,自己却连我话里的嘲讽也没听得出来。 “至于返老还童,好像这么说也不是很对。”阿幼朵皱着个眉头,像是在思索一个真正贴切的词汇来形容这丸药的神奇之处。 “我姑婆曾经跟我说过,佤族人的巫蛊之术中,最擅长的就是炼制害人的毒药和救人的良药。其中最最神奇和宝贵的,就是他们的神丹。吃下神丹,虽然不能让人返老还童,重新变得年轻。但是却可以大大的减缓人们衰老的速度,从而延长生命,至少多活个二三十年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是年轻时候吃下去,那就能最长限度的保持年轻了。” 阿幼朵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摩挲着她手里的檀木盒子。这意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吗?小妮子想起神丹能保持青春这茬心动了呗。 阿幼朵这小妮子不过才十七八岁,就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延长自己的青春了,女人还真是把青春美丽当成了自己的第二生命。 我在心里除了越发觉得阿幼朵思想单纯之外,更加惊诧于这个所谓“神丹”的神奇。管他什么面膜,胶原蛋白还是生物技术了,和神丹的效果比起来全部都成了渣渣。更不用提神丹还有延长寿命的功效了,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了。 我曾经幻想过,能把龙蛭蛊拿出去卖,肯定能够赢得诸多富翁富婆的追捧,狠狠的赚上一笔。可是鉴于龙蛭蛊的种种特性,这基本属于异想天开。 但是佤族人的神丹就不同了,岩丽能够炼制出一颗,就一定能够炼制出一百颗,一千颗。就算神丹不能像龙蛭蛊那样让人永葆青春吧,对于一般人来说也已经和神药没什么差别了。到时候别说是赚钱了,就算是拿个诺贝尔医学奖估计都不是什么难事。 正想着,我又瞧了瞧岩丽,她能保持青春,十有*就是神丹的功劳没跑了。 谁知道岩丽一眼就瞧出了我的心思,道:“小金子,你就别想那些花花肠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可和神丹没有半点关系,而且神丹虽然神奇,但是小丫头刚才也把它说的有点过了。神丹真正的效果,是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人体自身的生命潜能,继而把人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什么延缓衰老,保持青春都属于副产品,而且效果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普通人按照健康的生活方式,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神丹最大的作用还是在战场上救助身受重伤的人,只要服下神丹,哪怕是只剩一口气的伤员,也能重新激发起生命活力,等待救援。我炼制神丹,也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岩丽的语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古怪,透露出了一股淡淡的疲惫。 “神丹是用来在战场上营救伤员的?”我小声的嘀咕着,心里却在纳闷,我们中国现在可是太平盛世,老百姓们的日子过得不要太安稳,哪里有什么打仗的地方?那就更不要说伤员了。 除非......我不由得发挥了我“超越常人”的联想能力,周力那伙子人好像有插手境外军火交易的买卖,难不成岩丽也有这方面的生意?那就难怪她这么有钱了。 “小金子,你可别瞎想。师娘我是本份的生意人,倒腾军火这种杀头的买卖我是从来不沾的。”岩丽淡淡的说道。 有时候我不得不说一句对不起南璃师娘的话了,我师父和岩丽还真是有点配,两个人都属于那种很容易就能猜透我想法的人,跟他们在一起,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可是......”我欲言又止,费了这么大力气折腾出来的神丹,总不能放在身边落灰吧,不然不是落了它神药的名头么? “你也不用乱猜了。”岩丽再一次看透了我的想法,又道:“我虽然是中国籍,但是我家的寨子却在佤邦。” “什么?你竟然是缅甸人?”一时之间我没能控制得住自己心里的惊讶,脱口叫出了声。 ※※※※※※※※※※※※※※※※※※※※※※※※※※※※※※※※※※※※※※※ 新年到,羊年祝大家健康安宁,阖家欢乐,喜气洋洋,万事如意!!! 015霸道总裁 一个缅甸人竟然成了我们中国城市的女首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就爱看书网)但是我瞧了瞧阿幼朵,小妮子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一样。 “不,”岩丽摇了摇头,又道:“我是佤族人,而我的户口在中国。” 岩丽依旧笑着,但是她的笑容看上去有些苦涩。 我想我多少能理解她的意思了。 自打我来到临沧,加入了李独眼这个公司以后,多少恶补过老缅那边的情况与历史。岩丽的故乡佤邦,位于缅甸联邦北部,名义上属掸邦管辖,实际上,从他们的领导人到人民群众,绝大多数都是佤族人,和缅甸当局很是很不对路的,私底下的擦枪走火的摩擦从未间断过。 虽然表面上掸邦还处于缅甸政府的管辖之下,但是实际上已经是独立的自主国家了。分裂和统一的矛盾,其结果就是永远不断的混乱。若不是如此,李独眼的公司也不可能把作为缅甸经济命脉的翡翠矿脉,堂而皇之的运回国内来。 现在看来,从佤邦走出来的岩丽,她在中国赚的钱,多多少少都运回佤邦支援父老乡亲们的“独立”大业了,而她不惜代价弄出来的神丹,肯定也是运回去救援他们的子弟兵了。 难怪岩丽说她和李独眼有业务往来,原来是在老缅的土地上结下的交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女师父你竟然是民族主义战士。” 我用略显夸张的腔调说着,我记得佤邦人想从缅甸独立出来好像已经闹了多半个世纪了,于是在自己的心里自动脑补了一下佤邦人民的苦大仇深,以及对佤邦独立的渴望。我心里想着,想要和岩丽处好关系,从这事儿上入手估计很可行。(有想了解一些佤邦、掸邦和缅甸联邦这三支之间的关系以及历史的同学,可以看一下未分卷里的资料,也可以自行百度一下。) 不过,在我甩出了这么一顶高帽子之后,岩丽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脸上还是挂着散不去的忧虑。 难道是我刚才的马屁剂量不够猛?还是说佤邦那儿的形势不容乐观呢?我定了定神,又想了一套说辞。 “岩丽师父,你不用担心。当年*靠着小米加步枪,都能从国民党的手里夺取天下,佤邦人民正义的独立战争,一定会成功的!”我用几乎是念诗朗诵的口吻说道,差点真的被自己话里的那股正气而感染。 我这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小金子,”岩丽的话音变得有些疲累,“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最勉强的和平都胜过最正义的战争’。” 这句话的意思显而易见,我也不止一次的听人提起过。但是今天却从岩丽的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有些古怪。你既然不愿意看到战争,那又为何还要为战争提供金元支持呢? 岩丽说完之后就不吱声了,她又给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一点红酒,然后一仰脖子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走吧,我们去看看你那个朋友。”岩丽优雅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然后一步当先的往套房门外走了过去。 “时间都这么晚了,还去看什么呀?让他们睡一夜也好。”开始我还指望岩丽说的是邱运枫他们,连忙说不用。 “让你走就走呗!废这么多话干什么?”阿幼朵走到我身边说了一声,然后抿嘴想了一会儿,又低声说道:“来酒店之前,我看过你那个胖子朋友,他的情况好像不大好。” “你说狗根子?”一提到狗根子,我有些慌了。跟这一老一小两个巫女折腾了一晚上,我差点把狗根子给忘了。 我们紧跟在岩丽的身后,直接走到了酒店的大堂里,然后一拐弯径直往外面的停车场走了过去。 岩丽的座驾是一辆宝马x5,这车放到现在也许算不了什么太好的车,但是在那个年头,这么一辆车和现如今的法拉利啥的也有的一拼,反正我当年在昆明都没看见过,只能在杂志上过过眼瘾。 不过有了之前的四星级酒店打底,一辆宝马车已经不能让我惊叹太多了。我爬上车子的副驾驶,没来由的想到了我那辆二手的金杯。 我师父以及南璃师娘,都是那种不追求物质享受的人。我师父就不说了,一件打满了补丁的破袍子穿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吃上面也不在意,虽然爱喝酒吧,但是超市里塑料瓶装的那种便宜货,再加上点花生米就够他老人家乐呵一下午的了。 至于我南璃师娘,堂堂一个花苗人的圣女,每天只是粗茶淡饭的,衣服也就是普通的土布褂子,连苗族女子最爱的银饰也很少看到,那叫一个典雅脱俗。 “也难怪师父他老人家最后是和南璃师娘在一起了,毕竟两个人风格相符,岩丽女师父的烟火气太重了。”我环顾了一下车内的豪华配置,不由得的暗暗想道。 既然说是要去看狗根子,我原本以为岩丽会直接把车开到城南的李独眼的公司里去,谁知道一出来停车场,她就径直往城北的方向开了过去。 车停了,“巴拉拉ktv”几个霓虹大字,把夜空也晕染出了一丝迷醉的色彩,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没想到从晚上八点多,我带着邱运枫他们准备来夜探ktv,一晃小半天的工夫都已经过去了。 “岩丽师父,咱们怎么又来这儿了?”我有些不解的问道,我已经知道岩丽的资产颇丰了,大酒店和豪车都见识过了,难不成大晚上的她还准备带着我把她在临沧城里的产业全都看一遍吗? 刚才阿幼朵说狗根子的情况好像不大妙,现在我哪里有这份闲情和时间跟着她满城的乱转呢? “走。”岩丽并不搭理我,她一招手,锁上了车子的电子锁,然后迈着大步直接往ktv的门厅里走了进去。 好一个干练的女强人啊,我心里暗暗想着,也许现在的样子才是岩丽往日里的常态吧。 “你的朋友就在这里。”阿幼朵说着,也大步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明明被我锁在宿舍床上的狗根子为什么会出现在ktv,我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去。 在这个时间段,已经没有新的客人来了,所以ktv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姑娘在柜台后面待着,我看看她们的样子,要不是四周震天响的干嚎声,估计她们立马就能睡着,干这份工作也真是辛苦。 “岩,岩总!” 一个还算清醒的小姑娘发现了刚刚走进大厅的岩丽,吓得声音都有点发抖了,她连忙用胳膊肘使劲一捣自己身边的同事,然后一脸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像见了猫的小耗子。 而她的同事从瞌睡中惊醒过来,一看到岩丽,吓得深深的埋下了头,看都不敢看岩丽一眼。 我想了想我那群只会聊天打屁拍马的名义上的“手下”,再看看ktv里这两个小姑娘,不由得对岩丽更多了一丝佩服。 真是太有气场了。 不过岩丽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两个员工在上班时候打瞌睡的事,而是淡淡的问道:“小吴在吗?” “在,在,在。”小姑娘一边回答一边把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得到了答复的岩丽,头也不回的往ktv的深处走了过去,而我和阿幼朵也连忙跟了上去,尽到了跟班的本职。 “嘘”我的身后传来了那两个小姑娘舒了口气的声音,看样子这一两句话的工夫把她们吓得不轻。 岩丽有这么恐怖吗?我有些好奇。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在工作的时候打瞌睡,就给我走人吧。”岩丽头也不回,脚下的高跟鞋踩得那叫一个响,但是话音已经飘到了后边。 “对,对不起。”两个小姑娘战战兢兢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了过来。 现在的岩丽,和之前那个满脸是笑的她简直就是两个人啊。事业型女性还真是厉害,也难怪岩丽能攒下这么一大份家业了。 “女师父,这么晚了,打打瞌睡也是在所难免啊,她们出门在外打工也不容易。” 我的潜台词是想问岩丽她是不是太严了一些,我也是出门在外谋生的,知道那两个小姑娘的辛酸。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完,走在前头的岩丽就开口了。 “我给她们发工资,她们就得按照我的要求做好工作。在外面闯荡的人哪个是容易的?我给出的待遇是临沧同行业最好的,她们干不好,那就把机会留给别人吧。小金子,盲目的心软与善良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说的好像很有哲理,我刚想细细回味一下,身前的岩丽又说话了,不过这一次声音降低了好几度。: “当年你师父就因为心软而吃过大亏,你要引以为戒。” 哟,看样子又有故事啊。我心底里的好奇因为岩丽的这句话,再度炽热了起来。而我一侧头,竟然发现在阿幼朵这个小妮子的眼中,八卦的火焰也在熊熊的燃烧着。 016门上的狗头 巫蛊云南 岩丽领着我们俩在ktv里是好一阵的七拐八拐,一开始耳朵里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嚎歌的声音,走着走着,我们能遇到的人反而越来越少,就连这些嘈杂的声音也好像离我们渐渐远去了。 这个ktv究竟有多大呀? “走这边。”岩丽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储物间,闲人免进”几个字。 屋子里确实杂乱无章的摆放了一地的纸盒和破沙发,连让人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别说能装得下狗根子了,就连我这么一副小身板,想从一地的杂物中挪动个身子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岩丽虽然踩着高跟鞋,但是却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在杂物堆里轻巧的走着,一点磕碰都没有。 她径直走到了屋角一张不起眼的大柜子前面,然后双手拉开了柜子的门。 柜子门里不仅是空着的而且亮着灯,还能看见一路往下延伸的台阶。 “是不是你们有钱人都爱造个密室暗道什么的?”我还没来得及感叹,岩丽已经带头走进了柜门之后的暗道里。 这条密道并不算狭窄,但也绝对说不上宽敞。我们沿着密道往下走,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的工夫,密道的走势就不再螺旋向下了,而是向前延伸出了一条笔直的甬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防盗门,门关着,但是站在这一头的我竟然能隐隐感到一丝凉凉的风从对面吹拂过来。 离地面不知道多少米的地方,竟然还有风?我集中精神,眯起眼睛又瞧了瞧,就发现过道里灰蒙蒙的一片,显然这里阴气重的不同寻常。 “干嘛愣着不动?”就在我观察环境的这么会儿,阿幼朵有些不耐烦了,她伸手推了推我,然后抬脚就要往前走。 “等等。”我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了阿幼朵的一只袖子,就看见小妮子猛的一转头,然后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连忙把手又松开了。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我低声嘀咕着,想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在阿幼朵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做太多的纠缠,只是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问我干什么要等等? “我女师父还没走,你着什么急啊。(..info)”为免自己露怯,我并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阿幼朵,而是拿这句话给搪塞了过去。 这小妮子,但凡有点脑子,就应该能够领会我的意思。咱们现在是在岩丽的地盘上,她既然没有直接走过去,就说明这通道里肯定有问题不是? 然而我却疏忽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自打一开始,阿幼朵这小妮子就因为她姑婆婆的原因而和岩丽不是很对付,刚才看在神丹的面子好容易消停了一些,现在经我这么一说,那股别扭劲就有点重新抬头的意思。 “她是你女师父,又不是我的。”阿幼朵撇下一句话就大踏步的往前面走了过去,连头也不回一下,显然是堵着气呢。 这小妮子,我心里也是憋得不轻,一转头,看见岩丽又变回了满脸笑容的样子,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看样子她的心情完全没有因为阿幼朵的表现而受到影响。 岩丽这个反应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眼巴前的这段短短的通道里,肯定藏着什么不对劲的玩意。不过既然岩丽她这个主人在这儿,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最多就是让阿幼朵吃点苦头,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所以我也就没再继续劝阻阿幼朵,而是由着她往前面走了过去。 通道最多只有三十来米的长度,阿幼朵气呼呼的走过去,但是迈出的步子却比往常小了不少。我心里暗自好笑,这个小妮子应该是察觉出了我刚才话里的用意了,不过碍于面子,所以才犟着不肯低头。但她嘴上说的虽然硬气,但是行动上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我和岩丽站在入口的地方,两个人各怀心思,却又同样笑着,注视着阿幼朵一步一步的往通道尽头的那扇铁门走去。 不过任由阿幼朵走出了十来米远,眼前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奇怪的情况发生,小妮子渐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还不忘回过头来朝着我们得意略带挑衅的一笑,然后跨着大步子往前面走了过去。 难不成是我杞人忧天了?眼见得阿幼朵离防盗门已经没多远了,我心里打起了鼓。 “女师父,我刚才稍微瞧了一下,眼前这片地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我压低了声音,向站在身边的岩丽问道。 “你是说这里阴气比较重么?”岩丽看了我一眼,又道:“我听说萧天石收你入门不过才半年的工夫,你竟然靠着肉眼就能看出这一点来,花苗人的龙蛭蛊果然有点门道。” “嘿嘿。”我尴尬的笑了两声,本来以为龙蛭蛊在我身上的事情应该是个绝密,没想到知道的人还不少,不过能让岩丽开口称赞上这么一句,龙蛭蛊的名声还真是有够响的。 “女师父,你是不是在这里设了什么陷阱机关啊?”我把话题拉了回来,眼见得阿幼朵离着那扇铁门已经不足两三米,小妮子甚至已经伸出手来要去拉门的把手了。 “没有,没有。”看着阿幼朵离着铁门越来越近,岩丽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精彩,她说道:“过道里四处都是砖头,我能设什么机关,东西都在门上呢。” 都在门上? 我又朝着阿幼朵网了过去,小妮子已经完全走到了铁门门口,然后一只手也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面。 “小金子,”岩丽双眼直视着前方的阿幼朵,道:“这个小丫头是蒙周南璃选定好的接班人,从小就被细心培养,再加上她的资质本来就不错。你因为龙蛭蛊的原因,所以现在对于阴阳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但是那个小丫头也不比你差到哪里去。” 这话我是相信的,阿幼朵在整个水牛坝里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又是我南璃师娘的亲侄孙女,指定接班的准圣女,水牛坝虽然最近几年过的比较倒霉,但好歹是屹立了千年不倒的花苗人祖庭,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没有龙蛭蛊,他们想要培养个人才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这小丫头在你之前就发现这里不对劲了。” “啊?她也能看得出来?”我有些惊讶。 “就非得是眼睛看出来的么?我看你怎么有的时候挺机灵的,有的时候又笨的像块木头。”岩丽白了我一眼,又道:“蛊女想要感知阴阳,不一定需要学会你们道家的神通,至于原因,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琢磨,刚才我也没见阿幼朵念个咒做个法的,难不成小妮子还有别的本事不成? “那,她明知道有问题还要上去,脑子坏了吗?”我这才意识到小妮子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自讨苦吃啊。 岩丽并没有回答我,却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又道:“抛开她的身份,这个小丫头其实挺招人喜欢的,和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摸一样。” “啊!” 就在这个时候,铁门之前传来了一声尖叫,也把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岩丽刚才会说“东西都在门上面了”,尽管隔着这么远,我还是能清晰的看到走道尽头的那扇铁门上面,出现了一张硕大的动物的脸,足足占据了整扇门。它拥有粗长而肌肉健硕的嘴,尖锐骇人的牙齿,明显就是一条凶恶的大狗的样子,尤其它那双猩红的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看得我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这个恶狗的头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就像是从铁门上浮出来的,它正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把眼前的阿幼朵一口吞下去。 虽然我知道这个狗头肯定是阴灵之类,但还是怀疑它的涎水会不会滴到了阿幼朵的身上。尤其这个从铁门内浮现出来的狗头 尤其它无声的咆哮之下,引动了强烈的阴风吹得我直迷眼。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啊? 不过阿幼朵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惊呼,并没有乱了分寸,我看见她低着头,避开了狗头的眼光,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了过来,但是我发现阿幼朵的步伐有一丝踉跄,迈的步子有一点飘。 随着阿幼朵慢慢的退回来,门上的恶犬头的敌意也在慢慢的消退,它渐渐的收起了獠牙,但是吻部的皮肉还是威胁意味十足的抽动着,和真正的恶狗别无二致。 “这是什么?”我发现阿幼朵的步子越发凌乱,身子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就想上去扶她,却被岩丽一把抓住了。 “别上去,你去了她反而危险。”岩丽向我摆了摆手,又指着门上的怪物,道:“它就是我养的看门狗。” 看门狗?我没太能领会岩丽的意思,但是看见阿幼朵终于退到了我们跟前,赶忙上前两步,准备扶她一下。 017好大一间密室 巫蛊云南 谁知道我刚伸出手,阿幼朵却猛的一晃,然后就往后面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时候我哪还能顾及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呢?赶忙一手揽住小妮子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背,半扶半抱的把她虚搂在了怀里。 小妮子身上还挺香的,不是什么脂粉香水的气味,而是好闻的天然的草木香味,我忍不住多嗅了两下。不过阿幼朵的小身板比我想象中要柔弱不少,我一想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搂年轻的女性,顿时心跳加速,整个人的都变得僵硬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就这么托着她。 我低头一看,却差点吓了一跳。阿幼朵的脸蛋上却红扑扑的一片,就像是煮熟了的蟹壳一样,而且小妮子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显然非常痛苦。 “岩丽师父,她这是怎么了?”我有些焦急的问道,小妮子真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我南璃师娘呢? 不过还没等岩丽开口,阿幼朵的脸色又出现了变化。她脸上吓人的潮红真就如海水退潮一般迅速的消退了下去,一直退到了她的脖子以下,而脸上却又变得毫无血色。 更吓人的是,阿幼朵的脸上这一红一白的来回变化,一会儿的工夫就转变了好几回,就跟川戏里的变脸差不多,看得我的血压也跟着一上一下的。 “嗯。” 随着阿幼朵的一声闷哼,她的脸色终于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小妮子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自然就是我。 “啊”的一声尖叫,这是她睁眼之后的第一句话。 “放开我。”这是第二句,然后没等我松手,阿幼朵就从我的手臂上弹起身子,蹦到了一边,就像是一只行动灵敏的猫。 说句实话,被个小妮子这样嫌弃,还是有点伤到了我的自尊心的。不过看到阿幼朵现在能尖叫又能蹦跶的样子,总算放心了不少。 “谢,谢谢你。”阿幼朵理清了情况之后,低声的说道。她的脸又变红了,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害羞。 “没想到,你竟然请了尊犬神在这里。”也许是为了避免尴尬,阿幼朵和我说完后,就直接走到了岩丽的对面。.info “犬神?”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自从经过高家坡那档子事之后,我对于这些带神称呼的畜生都有点头大。能够被少民巫师这么叫的,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东西,有没什么了不起的。”岩丽轻笑了一声,然后又从头到脚扫视了阿幼朵一回,道:“你小小年纪,竟然能顶着我的巴隆退回来,看样子那个老女人真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工夫啊。” 原来这就是巴隆啊,我转头看了看铁门,上面的狗头已经完全缩了回去。 巴隆是佤族话,翻译过来大致的意思就是巫妖,也就是用巫法祭炼出来的妖灵。这种玩意我师父倒是在书里写到过,但是语焉不详,只知道是属于云南地界上土著民族巫术里的东西。不同于石头山上的虎神,整个寨子也就那么一只,巴隆这种东西没多大花样,只要是知道祭炼方法,是个巫师都能养个把玩玩,至于厉不厉害,应该跟主人的法力大小有关系。 能够被祭炼成巴隆的东西很多,除了民间著名的四大仙儿——蛇、狐狸、刺猬、黄鼠狼之外,什么毒虫、猫、甚至是鱼都可以。不过像岩丽这样能把狗也祭炼成巴隆的,倒是很少见的。 原因很简单,祭炼巴隆的选材大都是那些喜阴或者属阴的动物,再讲通俗一点,就是冷血动物或者夜行动物,上面举的例子大都属于这两类。巴隆用茅山的理论来说,应该属于畜生修成了鬼仙一类,所以生前越和阴气沾边的动物,就越容易被炼成巴隆。 而狗这种动物,属于灵兽,体内阳气更盛,理论上炼制起来就比猫啊,蛇啊什么的困难的多,而且厉害程度上也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用狗祭炼而成的巴隆比其它的巴隆服从性更高一点。 巴隆虽说是阴灵,却和妖鬼又有不同,那就是它们并不能随意的飘荡,只能在指定的范围内行动,这就注定了它们被创造出来之后,只能担任一些护卫的工作。以前的巫师巫婆们,经常会在自己的屋前院后养上一个巴隆用来看家,不过随着时代的进步,巫师这个族群本来就已经成了凤毛麟角了,就更不用说巴隆这种没什么大作用,却又炼制麻烦的巫术产物了。 巴隆总体上来说不是个多有用的东西,但是这也跟主人的本事挂钩。就比如说岩丽,作为是和我师父同一辈的人,身上又挂着个唯五的大巴猜的名号,她养的巴隆就肯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所以阿幼朵能平安的退回来,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你的巴隆又怎么样?我们花苗人都不稀罕弄这种没用的东西。”阿幼朵把个小嘴一撅,很显然又因为岩丽之前一句“老女人”而置上了气。 “怎么样?”岩丽照旧是不以为忤,不过脸上却变得严肃了不少,她说道:“我养的巫妖专门吃人的魂魄,你刚才摸铁门的那一下,换做是普通人,手一碰上去就得昏死过去。如果不是让我来救,就算能活下来也得因为魂魄受损而变成个弱智。就算是你家的那个老女人,摸了也得犯上一会儿晕。” “你胡说!”阿幼朵满脸的不信,“我姑婆婆又不是没跟我讲过你们土著民族的巴隆,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能吃人魂魄的。” “巴隆的能力和它的主人以及祭炼的过程有很大的关系,至于我的巫妖能不能吃人的魂魄,你刚才自己已经体验过了,还要我多说吗?”岩丽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偷偷的瞄了阿幼朵一眼,就看见小妮子脸上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来吧,跟我进去见见你的朋友。”岩丽朝我一招手,然后自己就走了出去。 我跟在岩丽的身后往前走,不过还是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管阿幼朵信不信,我已经是信了个十成十了,现在想来,阿幼朵刚才脸上一阵阵的变颜色,原来是因为巴隆在吸她的魂魄,不过小妮子根基扎实,所以生生硬抗了下来。 我虽然有龙蛭蛊傍身,论根基可还比不上阿幼朵那么扎实,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岩丽径直走到铁门之前,然后伸出手指在铁门上画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图案,嘴里还低声的念叨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直接拧开了把手,而刚才那个把阿幼朵折腾的够呛,又气势吓人的大狗头并没有出来。 “这狗还挺听话的。”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跟在岩丽身后走进了门内。 别看我们一路走来的密道都挺窄的,但是铁门之后的房间倒是足够的宽敞,甚至说宽敞得到了空旷的地步,我用眼光稍微一扫,估计怎么也得有小两百个平方大小的空间,当时心里有些发虚,咱们云南土质可不怎么牢靠,岩丽竟然在地底下挖了这么大一个大的密室,也不怕就这么把路面挖的塌陷了,活埋了自己么? 眼前这个大房间里,在靠右手边的地方还隔出了几个小的房间,外面接着自来水管道,甚至还有一套通风装置,看样子是有人长期住在这里的。 除了右手边的一排小房间,岩丽的“防空洞”里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大玻璃房,里面种着一**紫黑色的东西,我因为站得远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瞧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植物。 “岩丽师父,你挖了这么大的地洞,是为了搞人民公社,自给自足的么?连菜棚子都有。”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是菜棚子自然是在开玩笑,这里虽然灯照充足,但是没有正常的风吹日晒,很少有植物能在这里长得起来,就更不用说挖了这么深的坑就为种点菜是多么荒谬了。 等等,岩丽该不会是在这里种罂粟的吧。 我忽然想起来,岩丽的故乡佤邦,往前倒个十来年,可是赫赫有名的“金三角”地区啊,而且佤邦在金三角里扮演的还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当时金三角最大的罂粟种植园,足足占了一半以上的份额。 就算是现在,佤邦因为社会动荡,对于罂粟种植依旧是嘴上喊打,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行动。现在佤邦可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局势,想要搞独立,那就得打仗,想要打仗首先就得有钱,而种罂粟再提炼毒品,可是一件来钱非常快的生计。 算算岩丽的岁数,她正好见证过金三角的黄金时期,经历过佤邦全民种罂粟的场面。 (实际上,佤邦政府在2oo5年6月26日才正式宣布“全面禁种罂粟,成为无毒源区”。2oo6年初,中缅双方联合对佤邦的禁种成果进行核实,确认佤邦已基本实现罂粟禁种。) 018巫魂草和尸魂丹 巫蛊云南 “里面种的是巫魂草,巫魂草,小丫头你应该听说过吧。.info[]”岩丽说着就转头看向了阿幼朵,她的话也彻底打断的我的胡思乱想。 巫魂草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不是毒品就行。 而阿幼朵,此刻正贴着那间玻璃房站着,两眼之中的眼神都有点呆滞了。 “怎么可能?真的是巫魂草?姑婆婆说它们几乎已经绝迹了。”阿幼朵的话里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在外人看来,神丹也应该是绝迹了的,现在你自己的手上不就有一颗么?更何况,你姑婆婆也说了,巫魂草只是‘几乎’绝迹了而已。”岩丽说着便又往旁边的一间小屋里走了过去。 “那个胖子怎么样了?”岩丽隔着木门问道。 “还没死透,不过也快了。”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的正是那个被岩丽称为“小吴”的妈妈桑。 “放尼玛的屁。”我冲着她吼了一句,然后上前一步就挤进了屋子。 那老婆子看见岩丽身后的人竟然是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就连被我撞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都来不及爬起来,而是结结巴巴的对岩丽说> “他......他是谁......怎么来了这里?” “他现在是我的干儿子,不碍事。”岩丽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干儿子?”姓吴的老婆子一脸的迷茫,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有些哆嗦的说道:“那个胖子和他......” 见她这副德性,我就意识到狗根子肯定是大事不妙了,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跟岩丽客气,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小屋子里闯,那老婆子刚刚从地上站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我一下,被我甩手一打又一**跌倒了在了地上。 这间被隔开的屋子里面什么陈设都没有,唯独在屋子中央摆着一个两人合抱口径的黑色大桶,看材质是什么不知名的金属做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 一开始,这个“大澡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下一秒,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就迫不及待的从我的鼻孔里直往脑门子顶上钻,味道就和放了个把星期的烂肉差不多,实在是恶心到了极点。(..info无弹窗广告) 我捏着鼻子,强迫自己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黑色金属容器的边上,伸着脖子往里面一瞧,就感觉喉咙一紧,胃里一阵又一阵的抽动,酸酸的胃液已经涌到了嗓子眼。 黑色的容器里,装着一大盆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屋子里的恶心味道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光是些恶心的液体也就算了,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条的虫子在沉沉浮浮,肥肥胖胖灰灰白白的大蚂蝗一边上下游动,还咕嘟咕嘟的在容器里弄出了不少气泡。 这些虫子就是岩丽嘴里的“辛乌”,也就是那天贴在我们耳后吸食精血的蛊虫,不过它们的个头比我见到的那个要胖了好几圈。 看到密密麻麻不断翻转扭动的大蚂蟥,我终于压制不住喉咙底下的那阵恶心,扶着墙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阿幼朵皱着眉头也走进了屋子。 “呕。”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结果一张嘴又赶忙闭上了,生怕自己真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只好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大澡桶”。 阿幼朵捂着鼻子走上前一瞧,原本就有点苍白的小脸上立刻变得发青,不过她的反应比我强点,只是用手捂紧了嘴巴,还没到干呕的地步。她连着急退了几步,赶忙离开了黑桶的边沿,那里面的东西杀伤力可比之前的巴隆厉害多了。 “好了,不过就是个血池吗,犯得着反应这么大吗?”岩丽泰然自若的走进门来,她一招手,跟在身后的妈妈桑从墙角搬来个盖子,把黑色容器给盖上了,顺手还打开了墙上的排风扇。 屋里恶心的气味立刻淡了不少,我扶着墙站直了身子,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又重新地压了下去。 “神丹就是用这玩意炼制的?”我有些虚弱地问道。 “没那么简单,还要配上其他的巫药才能炼制起来,当然了,辛乌是主材。” 也许是想起了那颗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神丹,阿幼朵满脸惊恐的瞥了一眼已经被盖上了的“血池”,然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才这点就受不了了?你如果接任那个老太婆成了圣女,就这点胆子还怎么去主持祭祀?”岩丽发觉了阿幼朵的反应,故意取笑道。 “我怎么就受不了了?别说你这个小小的血池了,我小时就是在虫坑旁边玩大了的。”阿幼朵一梗脖子,一甩头发就重新找回了自己该有的样子,不过脸色还是有点难看。 岩丽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没再和小妮子继续纠缠,转而看向了我,道:“小金子,你不去看看你的朋友么?” “狗根子?!他在哪儿呢?” 一担心起这小子来,我也顾不着犯恶心了,满屋子的张望起来。视线越过那口黑漆漆的“血池”,就看见大澡盆的后面撂出两条大粗腿出来,赶忙绕过去一瞧,狗根子正仰面躺在地上。 狗根子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满脸乌青,躺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大字。他袒露的胸膛上鲜血淋漓,我稍微一瞧,就发现他胸前那几处大穴都被人挑破了,流出来的都是身上的精血。 一瞧狗根子这样子,我的双眼立马就红了,若不是看见他的胸口还略有起伏,估计就直接跟那个老女人玩命了。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两步就跨到那个姓吴的妈妈桑面前,张嘴就吼> “说,你把我兄弟怎么了?他今天要是有什么事,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那老女人被我喷了一脸的唾沫,但是丝毫不敢回嘴,她胆怯的朝着岩丽看了看,见到岩丽点了点头之后,才道:“他变成这样,可不关我的事情。” “放屁!不关你的事难道还关我的事?”我气急败坏地吼着,要不是还有点不打女人的底线,我早就一个大嘴巴子轮上去了。 “这真不怪我啊。”老女人吓得直发抖,畏缩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低声嘀咕道:“本来他当天夜里过来就没什么问题了,谁让你们捆着他耽搁了一夜呢?” “这话是什么意你思?”我愣住了,什么叫让狗根子当天夜里过来就没问题了呢? “那天你们来店上唱歌,我怕发现你朋友身上的真阳火旺,辛乌尤其钟意,所以就喂他吃了颗药。”老女人把前天我们去ktv唱歌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下。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当时我就怀疑她喂给狗根子吃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大致能猜到那天夜里狗根子夜游的事情准和那个药丸子有关系,现在正好让她把事情给我说明白了。 “我喂他吃的那个药,是......”妈妈桑又朝岩丽站的地方望了望,然后继续道:“是巫药,吃了药的人几个小时之内就会陷入昏睡,然后他三魂七魄里的一到两魄就会飞到我的手上,剩下的魂魄则会带着人追寻过来。” “那巫药是尸魂丹,用巫魂草和尸毒炼制成的,是我们佤族秘传的毒药。中了毒的人,每一日便有一魄离体,等到七魄散尽,人就会活生生的变成行尸。”岩丽站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该不会外面种了那么多的巫魂草就是为了用来炼制这种毒药的吧? 我自然是不敢跟岩丽发火的,只好继续凶那个老婆子:“你把人弄来之后就是为了放血吗?” “恩。”妈妈桑点了点头,又道:“你朋友这种体质的真的很少见,我在临沧待了五年了,一共遇见过五次辛乌多吸血的情况,但是他们都比不上你的朋友。” “五次?这么说来,你已经害了五条人命了?” “没有,没有。”老婆子吓得老脸煞白,连忙摇手道:“我哪里敢害人命啊。之前虽然遇见过五次,但是我手上的尸魂丹也不多,总共只下过三次药。而且那三个都在第二天之前找过来了,我放了些精血之后,又把他们的魂魄给引了回去,除了几个月会浑身乏力之外,并没有其他害处。” “你把他的大经穴都挑破了,这叫放了一点精血?正常人能不能活着等到你放完血都两说,你跟我说只有几个月会全身乏力?”这死老婆子当着我的面还敢说瞎话,把我气得牙直痒痒。 “不是,不是。”妈妈桑把头晃得飞快,道:“其实你们回去了之后,我就怀疑你是有法力的人,所以辛乌才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吸你的血。这样我就更担心了,因为尸魂丹有个特点,如果不用相对的解药解毒的话,虽然尸毒可以被祛除,但是却会加速人身上的魂魄离体,原本中了尸魂丹毒的人要七天才会死透,但是被驱了毒的却活不过两晚。” 019引魄 “你的朋友第一天晚上没有回来,反倒是他的另外两魄都飞到了我这里,我就知道你肯定给他祛除尸毒了。[就爱读书]”妈妈桑苦着个脸,又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我们虽然取人精血养蛊,但是从来不会害人性命,今天一早,我就立刻把情况,连同辛乌不敢吸你血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大巴猜。” “女师父,事情是这样吗?”我压抑着心里的怒火,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岩丽。 岩丽却丝毫不在乎我的态度,非常平淡的说道:“辛乌说起来也是古时候就有的种了,不是一般的蛊虫能比的,小吴告诉我说辛乌怎么都不敢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上待着,我就猜测那人会不会是你,所以让小吴再见到你的时候要小心留意,结果第二天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原来您早就设了套等我来钻呢。”我苦笑了一声,又道:“说起来,您怎么知道我在临沧呢?” “我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再说你在凤庆闹的那档子事可不算小。”岩丽瞥了我一眼说道。 我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所谓的消息渠道还能是谁,不就是我那多日不见的师父么。 不过,既然岩丽都能知道我在凤庆发生的事儿,我师傅他老人家没理由不知道啊。我在石头山上好几次都差点英勇就义,他老人家都没说捎个口信或者挂个电话慰问下,就更不用提高家坡的那档子事实际上还是我师父三十年前干了一半的生意了。 难道说我师父现在有什么不能脱身的理由么?我本想开口问问岩丽,却看见她径直走到了狗根子的身边。 “现在一共缺了几魄?”岩丽抬头问那个姓吴的老婆子。 “送过来之后又飞了两魄,现在只剩下三魂两魄还在人身上了,照这个样子来看,估计撑不过今晚呀。”老婆子畏畏缩缩蹲在角落,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触怒了我。 可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来火,狗根子原来多么壮实的一个人,就因为她的一颗药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我真恨不得踹这老婆子两脚。 “你他妈以前不是会引魂入体吗?怎么不给我兄弟引?就这么干看着?”一想到还是因为我给狗根子祛除了尸毒,才导致这奇怪的毒药猛烈发作,我的心里是又急又恨。 “可是,可是他身上的毒不是正常发作的啊,飞来的魂魄都是散的,我根本没办法啊。”老婆子哭丧着脸,两腿一伸,索性瘫坐在了地上。 “他今个儿晚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老子一定让你尝尝万蛊钻心的滋味。”我还是忍不住了,一把扯着老婆子的衣服领子,就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好了,好了怕,人不是还没死吗?”岩丽挥手示意,又道:“有我在这里,难道还能让你朋友死了吗?小金子,你遇事也太不沉着了。” “女师父,你说的是真的?”一听狗根子还有救,我也顾不得再和妈妈桑啰嗦了,赶忙跑到了岩丽的身边。 可是再一看狗根子,原本还有所起伏的胸膛,现在彻底的没动静了。 “根子,大福。”我的眼圈顿时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给我有点出息。”岩丽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朝那个妈妈桑招了招手:“把他飞来的五魄拿给我。” “在这,在这。”老婆子一听岩丽说狗根子还有救,又看见是岩丽亲自出手,立马积极地跟什么似的,连忙跑到我们跟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用稻草扎的小人出来。 小稻草人我见过,这是民间厌胜巫术里常用的法器,大家应该也在电视上瞧见到过,某个神汉巫婆想要害谁,先问来那人的生辰八字,然后用纸写了贴在稻草人上,再用长针去扎草人,包管是扎头头疼,扎脚脚疼,要是狠狠心用针往心窝子上面戳,那受害人保不齐就心肌梗塞而死了。 可咱们现在是救人又不是要害人,她拿了这玩意出来究竟想干嘛? 老婆子小心的用双手捧着草人递到岩丽的手里,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草人身上并没有贴着电视剧里的纸条,但是表面却用红色的液体画了一些古怪的条纹,以我的猜测,这些液体八成是血,而且就是狗根子身上的血。 除此之外,草人的头部上还塞有一些黑色的头发,我大致瞧明白了,这个草人说白了就是个“替身娃娃”,是用来伪装成一个活人用的玩意,不管是巫术还是道法里都有类似的东西,不过取材各不相同。 果不其然,在草人的身上我又发现了五根黑色的细长钉子,钉着的部分正好对应着人身上的几处大穴,妈妈桑弄了这个替身出来,就是为了让狗根子飞出来的五魄栖身,但是狗根子剃的可是板寸,估计这老婆子在弄草人的时候也费了不少事,也亏了她弄的这个草人,要不然以为狗根子注定没救,而让他的魂魄自主乱飘,就算岩丽亲手来救,估计也是回天乏力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对于那妈妈桑的怒火稍稍减弱了些,毕竟她也只是岩丽手底下的人,出了这事也不能全怪她。 “把我的箱子搬过来。”岩丽吩咐了一句,然后那个妈妈桑就连忙跑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那老婆子就捧着个竹藤编制而成的小箱子又走了进来,岩丽随手接过来,然后摊在地上打开了。 我趁机往箱子里一瞧,好家伙,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也不知道哪些是毒药哪些是救人的药。 但是在这些瓶罐之中,有一件东西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是一套针灸用的针具,灰布的包面已经有些褪色了,显然这是有些年月的老物件了。但是布面上却纤尘不染,连一点的损坏之处都没有,说明平常岩丽很爱惜这东西。 更让我挪不开眼睛的是,我还在布面的边角上发现绣着一个小小的汉字——萧。 用脚趾头想也会知道,这套针具肯定和我师父脱不开关系。 “嘿嘿,没想到我师父竟然还会医术,难怪刚见他那会儿,他会在药材市场摆摊给人算命了。” 对于我这句话,岩丽罕见的没有搭话,而是伸手把那套针具收到了箱子的最底层。 这就是默认了。 “师父啊师父,没曾想您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还真是一颗多情的种子啊。”我一边慨叹着,一边看着岩丽继续施为。 之间岩丽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点黑漆漆的粉末分几次洒在了狗根子身上被挑开的伤口里。 药粉碰到伤口,立刻就化开了,然后就看见狗根子身上的创口处都咕嘟咕嘟的往外面冒血沫子,颜色从紫黑色慢慢变得粉红。 岩丽伸手拿起封着狗根子五魄的草人,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清喝一声,双指一夹,就从草人身上拔出了一根黑色的短钉子出来。 紧接着岩丽手指夹着那黑色的钉子,就照着狗根子的胸口钉了下去。 我知道此时不能打扰到岩丽,可是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虽然不知道钉子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但是就这么直接钉进人的肉里,真的没关系吗? 重复之前的动作,岩丽嘴里用佤族话念着咒语,手里则把一枚接一枚的黑色钉子全部钉进了狗根子的胸口了。 岩丽的声音变得高昂了起来,我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妈妈桑,老婆子紧张的双手合十,眼睛一刻也不肯挪开,就知道岩丽这儿一定到了最最紧要的关头。 岩丽把拔光了钉子的草人放置在狗根子的额头上,然后又从竹箱里找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些紫色的粉末,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呼。”岩丽撅嘴一吹,手心里的药粉就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下来,落满了整个草人和狗根子的脸。 “啪” 空气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狗根子额头上的草人立刻就散成了一团凌乱的稻草,接着我惊奇的发现,狗根子胸口那五处被钉了黑色钉子的地方竟然开始嗤嗤往外冒起了黑烟。 大概又过了一支烟的时间,岩丽的咒语声停了,狗根子胸口的黑烟也散尽了,再然后,狗根子的腿猛的蹬了一下,接着他像累极了的老牛一样粗声猛喘了几口气,胸膛有力的起伏了起来。 “吁。”岩丽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我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呼吸也有点凌乱,看样子刚才那个巫法仪式虽然没什么花样,但是对精神力的消耗却是非常重的。 “狗根子,根子。”狗根子虽然有了呼吸,但我尝试着呼喊了几句,他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的五魄离体这么长时间,才刚回去,还要慢慢适应一下,明早应该就能正常醒过来了。”岩丽一边在收拾自己的竹箱一边跟我说道。 “岩丽,不对,女师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听见狗根子脱离了危险,我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有些语无伦次的对岩丽说道。 “感谢什么?萧天石当初救你的时候,也让你感谢了吗?”岩丽继续整理着她的瓶瓶罐罐,看都不看我一眼,“不过你朋友现在还不能算完全好了。” 20苏醒 我刚想和岩丽说我师父当初从龙蛭蛊口下救我,虽然没让我感谢,却要我给他养老送终的事,一听岩丽说事情还没完,心里又是一抖。 “他毕竟是五魄离体,又被小吴放了这么多的精血,这可不是喝两碗鸡汤就能补回来的。”岩丽一手指着身边的狗根子,一只手继续收拾着东西。 “我虽然把五魄重新送回了他的体内,但是并不能保证他就一定能醒过来,说不定他也可能变成植物人就这么一直睡下去,除非能吃下一颗神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可惜啊,我最后的一颗神丹已经给了小丫头了,下一炉的材料要再等半个月才能凑齐,你就赌他能成功醒过来吧。”岩丽故作可惜的说道。 “这......”我肯定不能拿狗根子的性命来赌,变成植物人可是生不如死的事情。 “小子,你醒过来可得请我好好喝顿酒,老子为了你连男人的尊严估计都要保不住了。”我拿定了主意,站起身来,转向了阿幼朵。 “小丫头,我跟你做笔生意怎么样?”我的脸上挂着如春风一般温暖的微笑,眼睛里肯定也清澈无比。 “成交!”阿幼朵把岩丽给她的木盒啪的一下拍到了我的手上。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 “什么就成交了?”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要跟我做生意吗?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咱们成交。”阿幼朵说着又把紫檀木盒往我手里塞了塞。 “这可是神丹啊。”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这小丫头片子竟然会拱手让出神丹这种能让绝大多数女人疯狂的美容圣品。 不过神丹都已经到我手上了,可就由不得她了,为免阿幼朵反悔,我赶忙把紫檀木的小盒子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都是老女人才用的上的东西,我现在还这么年轻......再说了,他们佤族人的神丹未必就赶得上我们水牛坝的药散。”阿幼朵一边说的振振有词,一边不住的偷瞄屋子正中的那个黑色金属材质的“血池”。 “嘿嘿,”我暗自好笑,这小丫头片子说了这么多理由,其实不就是因为神丹是用辛乌那种恶心的虫子炼制而成的,所以觉得下不了口吗。 “那......那真是......真是谢谢你了。”我真心实意的向阿幼朵的道谢道,这小妮子虽然平时蛮横了一点,对我下手也实在重了一点,但是说到底还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谢我干什么,”阿幼朵两颊微微一红,又道:“我又不是白送给你的,既然是做生意,应该有去有回。” “好好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去跟别人借,跟银行贷款,我都去买给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拍着胸脯说道,心里却在暗暗想着,这小妮子从小在山里长大,能见过什么好东西,谅她也说不出什么太贵的玩意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庸俗,三句话都离不开钱。”阿幼朵一听我的话,立马就把小眉头给皱了起来,她又说道:“神丹先给你,至于交换条件,等我以后想起来再说吧。”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儿?反正是个空头支票,至于哪天兑现还是没影的事儿呢。我连连点头应下了。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狗根子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架着他走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面,就狗根子这副蠢笨的体格,如果不是有了龙蛭蛊之后,我的身体素质有了较大的提升,是根本不可能办到这事儿的。饶是这样,把狗根子扶上床的时候,我也累出了一身的汗。 根据岩丽的指示,我找来一根小棍,敲开狗根子的嘴,把那颗神丹用水化开,再给狗根子咕嘟咕嘟的全都灌了进去。 药液顺着狗根子的喉咙流了下去,然后就听见他的肚子里一阵又一阵咕噜声,大小和他往常打呼噜的声音也差不多,那叫一个震天响。看着我把神丹给狗根子喂下去,岩丽也就带着她手下的那个老婆子以及阿幼朵先行离开了,说明天一早再来看情况。 岩丽她们走了以后,我让狗根子在床上躺好,而我自己忙了这么一晚上,精神上也是疲累的不行,就靠在床边迷迷糊糊的趴着就睡着了。 整夜趴在床边能睡得好吗?所以我折腾了大半宿都没能够睡得踏实,结果城镇睡着了没多一会儿,就被狗根子给吵醒了。 “啊呀。”狗根子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把个声音拖得老长,就是他的这一声,把我彻底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奶奶的,真是累死老子了,睡了一觉还这么累。”狗根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哝着,我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就开始打量起狗根子来,人虽然是醒了,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 “咦,许哥你怎么在我这儿?”狗根子发现了趴在床边的我,他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在你这儿?你小子好好看看,你现在在哪里。”我是哭笑不得,看这小子的样子似乎恢复的不错,但是他好像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在哪里?”狗根子挠了挠头,然后向四处张望了一下,脸色猛的一变。 “想起来了?”我心想就算你小子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情,那前天晚上我给你祛除尸毒的事情总该还记得吧。 “许哥,咱们是不是被人绑架了?”狗根子一脸紧张的问我道。 “去,去,去。”我差点没被狗根子的这句话给逗乐了,我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算是身在陌生的地方还能这么不当一回事的,这才是狗根子的风格。 我伸手又翻了翻狗根子的眼皮,眼白之上没有黑气,瞳仁里神采奕奕,都说明这小子是完全的恢复了,而且精气神比往常还要好上了不少,看来神丹的效果还真不是吹的。 “根子,你知不知道咱们那天唱完ktv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现在我们身处地下,可看不到外面的情景,我掏出手机一瞧,好嘛,这才五点刚过,难怪我觉得自己还没睡上一会儿就被狗根子给吵醒了。 “唱ktv?”狗根子皱着眉头,好一阵苦思冥想。 “哦,我想起来了,”狗根子一脸的恍然大悟,然后又道:“许哥,你不是跟我们说,咱们唱ktv那会儿,被那群婆娘用迷药给迷翻了,然后她们还拿了蛊虫来吸我们的血来着?” “不错,那之后的事你不记得了?”我继续问他。 “之后的事?吃完晚饭兄弟们不是就各自回屋睡觉了,说是今天再去探探那帮女人的底的么?”狗根子反倒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道:“许哥,你怎么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狗根子竟然不记得我给他祛除蛊毒的事情了!我可是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还跟我说俏皮话来着。 其实在狗根子刚刚醒来的时候,我曾经担心过他会出现失忆的状况,像他这种魂魄离体的人,丧失记忆算是比较常见的状况。 但是狗根子因为吃了神丹的关系,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恢复的出人意料的好,甚至狗根子现在的身体状况为他中毒昏迷之前都还要好上一些。可是他却偏偏少了有关于自己中毒的这段记忆,这不得不让我猜测,是不是昨天岩丽给狗根子引魄入体的时候,在那些药粉上动了什么手脚。 “狗根子,你再好好想想,你小子已经昏迷一天多了,之前记得最后的事情是什么?”我耐心的说着,催促着狗根子再回忆一下。 “我已经昏迷一天多了?怎么可能?”狗根子嘴巴张的老大,根本不敢相信。 “小金子,你朋友这么早就醒了么?”我本想再和狗根子好好说说昨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却听见小屋门外传来了岩丽的声音。 真是见了鬼了,现在也不过才六点出头,正常人都还在睡觉,岩丽怎么就来这地底下的大坑来了?还是说昨天她本就没有回去呢? 屋门打开了,门外走进来的正是岩丽,还有她手底下那个妈妈桑。 “小金子,看来你朋友恢复的不错啊。”岩丽依旧挂着她招牌式的精致的微笑,而且她的脸上并没有因为早起而显得有半丝的疲惫,依旧那么光彩动人。 “哟,许哥,这小妞跟你什么关系?长得真好看啊。”狗根子在我耳根底下低声说道,他用胳膊肘捣了我一下,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我那叫一个尴尬啊,生怕狗根子不明所以的胡言乱语让岩丽听了去。 “来,狗根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师父,也是临沧本地的女首富岩丽,你前天......”我连忙给狗根子介绍起岩丽来,亮出了她是我女师父的身份,生怕狗根子再说出什么七荤八素的胡话来。 但是我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岩丽给生生打断了。 ps:过年这几天写的比较流水账,大家见谅,很快就要展开剧情了。 021 赚钱的大生意 “小胖子,是这样的,你前天中了邪,所以昏迷了一天,我正好也懂些巫术,所以被小金子央求着给你驱了邪。今天早上特意来看看你,你既然醒了,那就说明没有大碍了。” “啊,原来是首富,哈哈,这真是”狗根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又道:“那真是......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他嘴上虽然说着,但是一张胖脸上却藏不住疑惑,很显然他还没有闹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然起床了,那就去吃点早饭吧。我还有点话要跟小金子说,小吴,你先带他去。”岩丽随口吩咐道。 到了这里,我已经猜到岩丽要和我谈些什么了,无非是继续保密,不要把神丹的事情跟狗根子或者其他人透露罢了。 我们从ktv里的大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时间刚刚过了七点,正该是普通人家起床的时候。上了岩丽的车,一路又开到了“xx大酒店”,在路上岩丽告诉我,其实在临沧城里面,除了那些网吧、舞厅、ktv之外,她还有不少产业,不过明面上都不是挂在她个人名下,而是属于她手下公司的资产。 就比如说这家四星级的大酒店,明面上有十好几个股东,她个人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股份,但是实际上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岩丽还告诉我,在她手上一些原本很赚钱的买卖,她都会引进来本地乃至外省的资金入股,甚至自己还会让出大部分的利润只为了能让外部的资金可以入股。 要说岩丽每年都要将大笔的资金输送回佤邦,肯定是越低调越好,所以她个人直接掌控的资产分散到公司名下尚且能够理解,但是放着赚钱的买卖自己不独占着,反而让出利润给别人来拿,这点我可就闹不懂了。 岩丽却跟我说,这些明面上的产业,给她带来的利润,其实并算不了什么,她真正赚钱的生意是在国外,国内的这些产业只是个壳子,是用来给她打掩护的,所以她才宁愿舍去那么多的利润吸引别家入股,好让这个壳子更加具有迷惑性。 我刚想问岩丽讲得更清楚一些,车子已经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据说狗根子和那个老婆子已经在餐厅里等待我们许久了。 “许哥,快来快来,四星级的自助早餐,刚才那个老婆子请客,好歹也要吃回本,不能白吃了这么一次亏。”我刚走进电动门,就看见狗根子朝我猛的一阵挥手,嘴里还在不停的大声嚷嚷,惹得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而视。 看到狗根子这份德性,我是没脸直接上去坐到他身边了,正犹豫着要不要装作不认识他,旁边的岩丽轻笑了一声,径直走了上去。 “小胖子,看来你精神恢复的不错啊,胃口也挺好的。”岩丽走到狗根子的身边,拉开一张椅子直接坐了下去。 原本还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扯着嗓子乱嚷嚷的狗根子你看见岩丽走到自己身边,立刻变得拘谨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难不成狗根子也会害羞?我暗自觉得好笑,岩丽虽然看起来年轻,长得又漂亮,但是真实的年纪可已经是“奶奶”辈分的人了,狗根子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也不晓得会作何感想。 “嘿嘿,我只记得自己是睡了一觉,醒来后除了累了一点,没什么大的感觉。”狗根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正好看见有服务员推了个推车,开始往餐台上放吃的,就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开饭了,自助餐,可得多吃点才行,不然就浪费了。” 说着,狗根子就端起盘子准备去装吃的了。 狗根子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了,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盘子,基本上把餐台上所有的食物都盛了一点过来,把我们坐的餐桌上堆得满满的,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岩丽一边望着狗根子奔走于餐桌和餐台之间,一边问坐在一旁的我,这个胖子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告诉岩丽,狗根子和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共患难也可以同享福,之前在高家坡的时候,就是他在一直陪着我。 “哦,这么说来你们是在李厚华的公司里认识的?”岩丽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不是,不是,我和狗根子早就认识了,不过我这次来临沧投奔李独眼,就是他从中牵线搭桥的。”接着,我还把我早年怎么和狗根子相识,已经跟他一起在山里待了小一个月的事情跟岩丽讲了讲。 “李厚华,这个人不太好对付,你可以和他做生意,和他成为合作伙伴,但是不要和他成为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岩丽从狗根子的身上又提及了李独眼。 我一边跟岩丽说,我和李独眼其实没有多深的交情,这次过来也只是看在钱的份上,另一方面,我小心地询问岩丽,是不是李独眼和她之间有过什么矛盾。 “李厚华这个人,虽然是活佛转世,但是骨子里却没有多少慈悲之心,反而对红尘世界非常迷恋,好在他为人办事还算讲规矩有原则,所以是一个比较合格的合作对象。我之前在那里和你讲的生意,其实就是跟他合作的。” “什么,什么生意?”狗根子正好端着一盘熏培根走到桌子边上,正好听见岩丽的最后一句话,他立刻就来了精神。 “当然是赚钱的生意了,小胖子,你有没有兴趣去缅甸发财呀?”岩丽略带玩味的说道。 “有啊,简直太有兴趣了!发财谁不想啊?”一听说是赚钱的买卖,狗根子也顾不得再去拿什么食物了,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岩丽身边,舔着个脸问道:“岩董事长,我和许哥可是最好的哥们儿,您是他的女师父,那就跟是我的女师父一样,有什么的赚钱的买卖,一定要带上我一个啊。” “不瞒您说,我在李总的公司里,经常往缅甸那儿跑呢,门路特清楚,在当地也认识不少人,您要是在缅甸有什么生意想找人帮忙,找我可就算是找对了人了,有什么问题,我肯定给您处理的漂漂亮亮的。”狗根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这小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情况还没了解个清楚,先把漂亮话说了一箩筐,也不怕把牛皮给吹炸了。满打满算,他也就去过缅甸两三回,而且还是被别人领着去的,一句当地的话都不会说,到哪里有什么熟人? “哎呦,”岩丽故意装作很吃惊,对狗根子说道:“没想到你还是有工作经验的,看来小金子真没给我推荐错人。” 一听我已经向岩丽推荐了自己,狗根子满脸堆笑的朝我望了望,又道:“反正有许多的地方,就有我苟大福,撵也撵不跑。” 这一顿自助早餐,吃的可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我反正是吃了不少,以至肚子饱得连午饭都可以不吃了。 一直嚷嚷着肚子饿的狗根子,却因为岩丽刚才的那番话,忙不停地拍起了马屁来。尤其是在狗根子知道了这家酒店里也有岩丽的股份之后,更是顾不得吃东西,滔滔不绝的给岩丽讲起自己对于缅甸的情况是多么的熟悉。 至于岩丽则是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而是把她的生意给我们好好地介绍了一下。 其实岩丽的生意和李独眼公司里搞的那一套偷运翡翠的生意是同一个门路,但是岩丽的生意比起李独眼的小打小闹来,规模上可是要大的太多太多了。她在佤邦的地界上有一整条品质上佳的翡翠矿脉。 因为佤邦乃至整个缅甸的世道都很乱,所以以往想要大规模的开采翡翠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条翡翠矿脉也就一直处在无人问津的荒废状态,虽然也有少数人偷偷的盗采,但是毕竟只是极小的规模,而且没有专业的大型机器开挖,根本出不了什么多值钱的东西。 在如今大部分翡翠矿脉几近枯竭,翡翠价格一路高涨,甚至佳品价格连年翻番的行情下,岩丽所说的这条翡翠矿脉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呐。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打过翡翠矿脉的心思,不管是当地政府还是山里的草头王,都想能好好的开发这条矿脉。 佤邦政府想开发,但是财政吃紧,钱都被用去买子弹枪支了,派点兵过去看着吧,没几天又让山里的土匪山贼给打了回来,一来一去不仅死了不少人,还丢了不少枪支弹药,白白壮大了山贼的队伍。 这不,现在那条矿脉所在的山头上,就被一伙三百多人的*武装给控制住了。 山贼们虽然控制了山头,但是他们的钱也用来买子弹和吃的了,所以也没资金来进行大规模开采,只能发动手底下的人用人力搞一点小的原矿出来,拿到外面也经常是被政府军给收缴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政府呢,见山贼反正也弄不出什么大场面,索性也就不去管他们了,任由山贼把山头给占着,自己则一门心思筹备着**大业。(..) 022 李独眼的秘密 好好的一座翡翠矿脉,大把大把的钞票就这么躺在乱石山头里,无人问津。岩丽虽然长期待在国内,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么个消息,佤邦没钱没技术开采,可是中国有啊,她这就动起了心思。 凭借着岩丽自己的大巴猜的身份,她很快就和当地政府谈拢了,得到了翡翠矿脉的开采授权,根据这份合约,由岩丽出资、派人、出机器,矿脉就由她独家开挖,不过每年收益的两成要上交给当地政府。 不用预付任何款项就可以拥有整座矿脉的独家开采权,而且每年需要交付的费用仅仅是收益的百分之二十,再联想到岩丽每年赚的钱本来就是要输送到佤邦的,有了这个正当的理由,反而方便了不少。 这纸合约看上去真是无比的美妙,但实际上差不多就是一纸空文,因为那座山头根本就不在政府的控制之下,就算拿到了开采授权,只要那群山贼还赖在山上那就是白搭。 可是山贼会平白无故的挪窝吗?政府军都没能把他们怎么样,岩丽又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下一把毒把他们全都毒死了吧?就算真把他们全都毒死了,缅甸的那些*武装里觊觎这条矿脉的可不少,到时候赶走了狼却招来了虎,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一听这情况,狗根子可就有点坐不住了,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了。我一瞧心里就乐,这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他指定是把岩丽的大生意当成和之前在李独眼手底下干的买卖当成一回事了,根本没预想到情况竟然有这么复杂。 “嘿嘿,岩丽师父。”狗根子玩自来熟这一套已经是相当的熟练了,立马就跟岩丽拉近了关系。 “岩丽师父,你的买卖在佤邦,可是大福我认识的老缅大都集中在他们本部那儿,过去了,除了帮着干点粗活,估计派不上其他大用场了,嘿嘿。”狗根子讨好岩丽道:“不过岩丽师父你只管放心,大福我办事还是非常板正的,不信您可以问问我许哥,许哥,是吧。” 狗根子朝着我一阵挤眉弄眼,我也只好点头称是,心里早就知道这小子打的是什么算盘,他生怕岩丽当真,到时候牛皮吹炸了不好看,但是又不甘心放过这么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小胖子,你放心,”岩丽示意狗根子不用担心,“就凭你和小金子的关系,这笔生意说什么也得带上你。而且缅甸本部接头的人,估计你也认识的,他们都是李厚华的老熟人了。” “找的是他们?”狗根子一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恩?难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岩丽饶有意味的看了狗根子的一眼。 我也有些好奇的瞅着狗根子,虽然我加入李独眼公司的时间不算短了,自己也混到了个副总的级别,可是对于李独眼公司的了解程度还仅仅停留在狗根子那通半真半假的吹牛逼里。 谁知道一向大嘴巴的狗根子,这回却变得瞻前顾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吊足了人的胃口。 我重重地拍了狗根子的肩膀一下,让他有什么话就照实了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像个姑娘家。 这小子装模作样地一阵张望,然后刻意的压低声音,道:“其实,李独眼的公司在老缅那儿除了倒腾玉石之外,还有别的生意做。” “贩毒?还是贩卖军火?”我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其实我早就有预感,李独眼这么个满身匪气的人物,在缅甸那么个乱世出枭雄的地方,没道理只甘心做一点小打小闹的翡翠生意啊。 先不说李独眼在缅甸有多广的人脉,光是他跟周力那伙子无法无天的人混的这么熟,就一定没那么简单。万一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可都是些重罪,我虽然没参与过,但一不小心也可能会被牵连上,这可怎么是好? “不是,不是,许哥你可小点声诶,贩毒,倒腾军火可都是些杀头的罪过啊,我虽然爱钱,但是赚了钱也得有命花啊,要是知道李独眼干的是这个,打死我也不可能过来,就更不可能介绍你来了。”狗根子满脸的紧张,连连的向我使脸色。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哥好好说说。”听到狗根子否认,我的心也放了点下来,但是依旧不很踏实。 “这个,”狗根子挠了挠头,满脸的不好意思,道:“许哥,我也没读过几年书,当年老缅,越南都是咱们中国的小弟,是吧。” “那叫附属国。”我点了点头,但是有点搞不清楚狗根子问这个干什么。 “那以前他们国家的老大是不是都从咱们中国皇帝那儿得到过不少赏赐?”狗根子朝着我眨巴眨巴眼睛。 “不错,当年西南一代的少数民族各自为政,他们的头头非要得到中国皇帝的册封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顺,他们每年都会像中国进贡,当然咱们的皇帝好面子,一般回礼赏赐的更多。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李独眼公司的问题吗,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历史问题啊?有什么事情,赶快从实招来。”我知道狗根子肯定不会莫名其妙的问这些问题。 “许哥,李独眼的公司,我因为属于新人,也只参与过翡翠那档子事儿,但是私底下听那些老人谈到过,李独眼在缅甸的那些个熟人,可是非常的不简单啊。”狗根子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怎么个不简单啊,你小子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举起手来假意要扇狗根子。 “我说,我说,”狗根子连连摆手,又道“他们干的其实都是些挖人祖坟的买卖啊。据说老缅那儿往上倒几百年的土皇帝的坟头在哪儿,他们都知道。” “什么土皇帝,那叫土司!你小子可得看点书了。”我纠正道。 “对,对,土司,就是这么个叫法。”狗根子点了点头,又说道:“反正就是老缅那儿古时候的领导人呗,坟头大致在什么地方,那伙子人都知道。” “原来李独眼在国外还干偷坟掘墓的勾当呢?这罪过也不算小吧,没让人老缅逮住过?”我撇了撇嘴,心想身为活佛转世却去搞死人墓里发财的交易,李独眼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逮?谁逮?没人逮。”狗根子摇了摇手,又道:“许哥,老缅那儿有多乱你是不知道,估计跟咱们新中国成立之前那段时候也差不多,人心惶惶,漫山遍野都是土匪,几个人就敢拉起山头自立为王。李独眼去挖人家土司的墓,挖出点好东西也会跟土匪们分红,所以他和缅甸本部以及其他各邦的大土匪们的关系都不错,别说政府军没空找他们麻烦,就算真找上门来,也得被人土匪打回去。” 狗根子说话还是这么虚里不着实的,缅甸世道乱我相信,但是要说随处都有土匪,那可就太夸张了。不过古时候中国的达官贵人们死了都会把自己葬在荒山野岭里,老缅受咱中国影响这么深,估计古代丧葬业的模式也差不多,那些有钱的土司大官的坟墓大都在盗匪丛生的山头里也不是什么假话。 “再说了,就算老缅想抓人,咱们跑回国内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儿。”狗根子非常轻巧的说道。 我也懒得和狗根子争辩什么,就问他李独眼在人老缅那儿究竟挖到过什么值钱的宝贝没有,万一是跟你吹牛的呢? 狗根子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就对我说,不仅挖到过,而且我还亲眼见过,就是那天在昆明的时候,他拿出来给我瞧得老坑冰种翡翠镯子,现在老矿都开采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新矿出品,想要弄到这么好成色的东西,也就只能去死人那儿淘宝了。 “许哥,你可别怪我,当时我看你一个人在昆明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才想拉你一起来这边发财,我之前也不知道李独眼让我送货的镯子其实是古墓里挖出来的啊。”狗根子哭丧个脸跟我说道。 “诶,罢了,罢了。”我摆了摆手,我相信狗根子是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骗我的,而且事已至此,再去纠结也没什么意义了。 “岩丽女师父,您之前说这笔大生意要和李独眼合作,看重的就是他的这些人脉吧。”我转过头去问道。 “对,就像小胖子说的,李独眼在缅甸各族各地都有不错的人脉。”岩丽点了点头,道:“而我想要开发的那条矿脉,现在就被一伙子泰族人给控制着,他们可不会卖我这个佤族巴猜的面子,所以还得借用李独眼的能力,让他出面斡旋才能谈成。” 这我倒是相信,缅甸大大小小的少数民族足有一百三四十个,成气候的民族武装也有二三十支,自古以来各个民族之间为了生存肯定结下了不少的梁子,别人不肯卖岩丽的面子可是情有可原。(..) 023 岩丽的打算 “女师父,”我想起来一个事儿,便问岩丽:“您跟李独眼合作,就不怕他把你们佤族人的祖坟给挖开了找找古董么?” “他敢?!”岩丽白了我一眼,又道:“你们汉人皇帝的墓里,不是也有这个机关那个陷阱的么?有时候还会找你们牛鼻子道士摆点法阵什么的,再捉几只小鬼进去看看坟,用来预防后人进去盗墓。古时候中国皇帝和大户的丧葬风俗,在我们缅甸可是很受欢迎的,所以各族历代土司的墓里,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咳咳。”我有点尴尬的说道:“女师父,我们青茅门可不管那些寻龙点**的事情,捉个把小鬼的业务倒是能干干的。” “哼。”岩丽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望了我一眼,翘着嘴角问道:“你以为李厚华凭什么给你这么高的职位和这么高的薪水?” “该不会是因为我会的那两手道术吧。”我试探的问了问,李独眼手底下的那些人或许还能被我在石头上的故事给唬住了,但是李独眼他自己可是“圈儿内”的老鸟了,修为应当也比我高了不少,至少能看得出我的深浅才是。 不过除了这个理由,也没其他原因能让他这么瞧得起我了。 “这老小子想让我给他去盗墓?妈的,想让老子吃花生米啊?”一想通这事儿,我当场就有点急了,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许哥,低调,低调啊。”狗根子憋着嗓子,用力的把我的衣角往下拽,嘴里还贼兮兮的跟我说:“在老缅那儿挖宝,国内的公安管不着的。再说,这不还没去么?” 我也发觉自己有点失态,理了理衣服,重新落座。 “女师父,难道你们就放任着李独眼这种人去缅甸祸害你们的老祖宗吗?就为了这点钱,不值当吧。”虽然暂时没闹腾了,但是我的话里还是有点冲。这不怪我,就算先不计较自己差点被李独眼骗上贼船的恼怒,光是咱们中国人骨子里对于祖辈先人的尊重就让我忍不下这口气。 师父他老人家可是说过的,要是我和我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蹲着苦窑的师兄一样走上了盗墓的邪路,到时候用不着国家人民来惩罚我,他自己就先得打断我的狗腿子。 “小金子,没想到你表面上贪财,骨子里还有一份气节。”岩丽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的赞许,她又说道:“这点有些像你师父,看来他收你这个徒弟也是有缘分。你先不要着急气愤,我来问你,你知道为什么缅甸那儿的少数民族一直想从缅足为主导的政府里**起来么?” 我有点愣住了,实在是闹不清楚岩丽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了我所能想出来的所有答案。 “受压迫?历史遗留问题?还是公民待遇不同?又或者是民族信仰。”我绞尽脑汁只能想出来这些原因,当今世界上但凡有种族矛盾的,大都是因为这些引起的。 “说起来都对,但又都不准确。”岩丽悠悠然的给自己点了支烟,然后自顾抽了起来,这一举动引起了不远处大堂经理的注意,不过待他们看清是谁之后,又满脸古怪的退回了自己的岗位上。 “其实说到底就两个字,仇恨。”岩丽优雅的吐了一口烟。 这命题有点高啊,我似懂非懂的看着岩丽,示意她继续往下面说。 “缅甸这块土地上,自顾以来就是多民族聚集的地方,人多是非自然就多,再加上古时候这边的自然环境算是比较恶劣的,比不上你们中国的中原地区那般风调雨顺,各民族的人为了少量适合生存的土地,就不得不互相厮杀,动辄就是灭族灭寨的战争。”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错。”岩丽淡然的说道,“但是,除了缅族之外,其他诸多少数民族之间实力的差距并不那么大,这样就造成了他们互不服气的局面,今天我得势,便要尽力欺压其他的民族,明天他又上台了,又来讨回昨天的旧账。仇恨就在这种交替之中越滚越大,也越来越难以开解。” “就算是占了缅甸人口三分之二比例的缅族人,在古时候,也分成过很多不同的势力,就有点类似于白苗、花苗和黑苗,而且争斗的凶狠程度不必我们少数民族好多少。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年有一支足够强大的种族能够压制住所有其他的民族,也许就会少去很多的仇恨,今天缅甸的局面也不会这么风雨飘摇,人心涣散了。” “所以啊,小金子。”岩丽忽然一改刚才脸上的严肃,变得有些狡黠“李独眼在缅甸盗挖古代土司贵族的坟墓,只要不是盗挖自己这一族的,普通的老百姓没有拍手叫好的就算不错了,根本没可能去给他们找麻烦。” “我既然敢跟李独眼合作,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挖过我们佤族祖先的坟墓,而且我们佤族的历代大巴猜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每隔几年都会有巴猜前去祖先的陵墓下一点巫法诅咒什么的,李独眼虽然有点道行,但还远远不是历代巴猜的对手。”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想想也就明白了,估计缅甸的那些“多数”民族,和国内的白苗一样,对于巫法这类技艺都淡忘的差不多了,反而是佤族这些人少的民族还保留着传承。李独眼发的是死人财,自然没必要再去得罪活人。 更何况岩丽在国内的世俗上也有不浅的关系,李独眼不就因为自己挖坟时候的选择性,赢得了现如今这么个赚大钱的机会么? “这么说来,”我瞧了瞧岩丽,又道:“这么说来,您是想让我们去缅甸给您当个监工?” “有这么个意思,”岩丽点了点头,又道:“小金子,你也知道,临沧这儿的生意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必须要我本人在这儿每天盯着,不然好多麻烦都得找上门来。” 我点了点头,知道岩丽说的还是她要在国内维持这个壳子的事情,不然不好把钱洗白了再弄到佤邦去。 “而且,相关的手续虽然办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很多细枝末节的问题需要处理,我不在国内待着还真怕手底下那帮子人给我弄出什么岔子来,关系到进出口的生意,可不那么好打理。”岩丽继续说道。 “是的,是的。”狗根子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我在李独眼手底下也干了几回了,每次从老缅那儿搞到玉石都没什么太大的难度,但是弄回来之后的手续却烦得要死,碰上几个要开发票的,更是愁死个人了。” “我为了这个项目,算是搭上了所有的本钱,成功则会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失败了,我估计就翻不了身了,所以这件事我必须小心谨慎再小心谨慎,派到缅甸的人也必须是我信得过的自己人。”岩丽变得严肃起来了。 “那是,那是,绝对是信得过的,岩丽师父,我和许哥跟亲哥们那是一样的,事情交给我,您只管放心!”狗根子这借坡下驴的本事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了。 我倒是有些替岩丽担忧起来,她纵横商场多年,一直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为什么这一次却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一下子就把所有的筹码全都押上了呢?出国开发翡翠矿脉,这听起来确实是个一本万利的美好事情,但是综合起说到的那些不稳定因素,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女师父,您是不是再想想,投资不都是讲究个风险分散么?咱不能把鸡蛋全都装到一个篮子里啊。不是我乌鸦嘴,我觉得去缅甸开发矿脉这个事情,风险还是挺大的。” “我懂,我懂。”岩丽朝我笑了笑,然后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了许多,她又道:“你们光从报纸和电视上,对于缅甸的形势了解的还不够清楚,现在佤邦、掸邦地区的形势远远没有报道里那么的稳定。” “岩总,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老缅那儿快要开战了?那我们现在去搞投资可真的是不稳妥啊,这仗一打起来,到时候战火纷飞,流民四处逃窜的,说不定哪天矿上就让人给冲了,咱的投资就全都打了水漂了啊。”狗根子非常“贴心”的给岩丽分析道。 “难不成,您和政府已经谈妥了,只要咱们能够把矿开起来,他们就派部队来驻守保护么?”狗根子眼前一亮。 “你小子也真会想,现在佤邦的军队连一帮山贼都搞不定,到时候怎么可能分得出兵力来保护我们呢?”我心里知道岩丽这样的人,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对策,而且再怎么风云涌动,现在这个社会想要演变成全面战争,这难度也是不小的,最多就是擦枪走火的大小冲突罢了。 “我不是怕打仗,而是再没有稳定的收益,佤邦的罂粟园恐怕就要再度开张了,我可不愿意再看到我的人民再沾上那种贻害后代的东西。”岩丽冷冷的说道。(..) 不算完结的感言 大家应该能看得出来,过年之后,故事内容比以往更显得拖沓,往往两三章的内容之下才能进行一个小的情节。 让大家花钱看这样的故事,我实在是很惭愧,所以不能再这么厚着脸皮的继续写流水账了。 过年前后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以往闲时攒下的那点存稿就这么挥霍完了。 作者群里有这么一个共识,那就是,没有存稿写起网文来真的很累。我恰恰就变成了没有存稿的那一个阵营,没有存稿,再加上现实生活里的种种,写出来的东西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 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让《巫蛊云南》先完结了。 当然这完结并不是巫蛊云南的故事结束,我准备花一段时间再去昆明以外的地方看看瞧瞧,找老人家讲讲当地的巫蛊传说,争取将更贴近真实的故事写给大家看,云南的故事这么多,总不能在我手上变成了流水账才好。 洗洗脑子,多存点稿子,这是我年后的目标。 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们,非常感谢你们这几个月以来的支持,咱们《巫蛊云南ii》再见。 最后再推荐一下读者群:367966926读者不多,我在里面,想要了解一下更新信息的亲们可以加一下。(..) 《巫蛊云南》不算完结的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