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黯时代》 第一章:库柏留下的录像 “咔——咔——” 录像机发出两下令人担忧的声音,余烬忍不住想拍几下,但看看周遭的环境,这宝贝玩意可是他唯一的取乐工具了,要是他那两下给宝贝拍坏了怎么办。 “宝贝儿,别急别急,爷爷我也是刚来这里,你怕生也没事啊,乖,我就是想看看那家伙说的好东西......”余烬按住右手,细声细语地对录像机道。 随后,录像机发出了“簌簌”的声音,接着录像机连接着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我爱死你了宝贝!来!啵一个......”余烬咧嘴笑着,对着录像机冰冷的铁外壳亲了一下,也不嫌脏,往后退两步就开始看大屏幕上的录像。 画面一开始有些颠簸,但有个男人的声音十分清晰:“嘿,伙计们。你们好吗?哈哈,我今天在外边淘了个好东西,你们要猜猜看是什么吗?”他说的是英文,但余烬的英语过了六级,还是能听懂的。 画面逐渐开始稳定下来,视角也从广角变成了正常模式。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家酒吧,吧台正对着画面,一个穿着马甲的酒保假人站在里面,一只手拿着布,另一只手拿着玻璃杯。 “嘿,杰森!来杯玛格丽特吧。”那个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紧接着,这个男人似乎憋着嗓子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的,库柏,可为什么是玛格丽特?你今天不是有好东西吗?” “原来你叫库柏吗?”余烬自言自语道。 库柏又换成了正常的嗓音,叹了一口气,有些悲伤地道:“别提了,夏洛特今天给了我一巴掌,就在刚才!我只是想约她来这里喝一杯的!” 就在这时,余烬按下了暂停键,学着录像里的那个库柏憋着嗓子说道:“哦,她的男朋友刚刚在酒吧里喝醉了,还打了她并提出了分手,你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约她喝酒的。” 说完,余烬带着期待地按下了继续键。小型音响里传来了库柏憋着嗓子的声音:“夏洛特的男友刚刚在这里跟她提了分手,你可真不走运。” “好耶!我猜对了!哈哈!”余烬大笑着,用力挥了一下手。 “不不,我走运了!走大运了!哈哈!”库柏大笑的声音与余烬默契地重合。 “看看,库柏,咱俩多默契啊,笑都是一起笑的,哈哈。”余烬咧着嘴,继续看着屏幕。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走大运吗?”库柏激动地问道。 “因为你可以追求夏洛特了?” “当然了!我上辈子肯定拯救了世界!我那一巴掌挨得也值了!” “可这次好像没人拯救世界。” 库柏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是啊,大灾变都过去两年了,一切都变了。”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欢快起来,“但是我可以追求夏洛特了哈哈哈!” 画面随着库柏的大笑声一转,拍下了酒吧的全景。这个酒吧里充斥着各种霓虹灯光,光球旋转着,将灯光撒在酒吧里面,镶嵌在墙壁里的电视播放着老套的电影。多么热闹的酒吧啊,余烬甚至可以想象到人们在这畅快地喝酒,大声讲荤笑话,一群男女混在一团用难听的嗓音唱着摇滚和情歌。 可惜,人都是假人。 没有推杯换盏的声音,没有令人脸红的荤笑话,没有令人怀念的难听嗓音。 寂静一片。 “嘿!伙计们!”库柏爽朗的声音传出来,在空旷的楼层中来回飘荡,“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个大号音响吗?没错!我在外面淘回来了一个,能用的!哈哈!” “拉倒吧,库柏,每次你都说可以用,但结果呢?”库柏阴阳怪气地自问自答着。 “你看着吧,克里斯,我这就放给你看。” 大号音箱中播放起了《seeyouagain》。 “库柏!这首歌不尽兴,来首给劲的!” “好嘞!那就试试这个吧!” 余烬蹦了起来,跟着录像机里的摇滚乐胡乱舞动着,他没学过舞蹈,但此时此刻,他就是要跳起来。他大声欢呼着,仿佛他站在世纪舞台上炫耀着他浮夸的舞技,他想象着自己是一位大明星,大舞蹈家,带领着台下的观众们一起舞动。 “台下的观众们,挥起你们的双手!呜呼!” 在仅有的微光里,余烬被名为“孤独”的观众包围着,尽兴尽力地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踢踏的脚步声撞到远处的墙壁,飞快地回到余烬身边,仿佛给他带去了孤独的回应。 ...... “好了,兄弟们,看看我的领结怎么样,歪了没有?我可不能给夏洛特留下一个邋遢的形象。” “库柏,这是你第六次问这个问题了。没歪没歪!” “那我的发型怎么样?” “你那发胶结实得很,妈的,我看象牛兽一脚踩下来也会被你这发型顶出一个大窟窿。” ...... “今晚的酒我全请了!哈哈哈。” “库柏,你发财了?” “没有,夏洛特答应今晚去我家吃饭!” “那你得好好洗洗你家床单,免得夏洛特一坐上去就怀孕了,哈哈哈哈哈。” “克里斯,这个笑话不好笑!” ...... “夏洛特,你看看你看看,我跟沙漠猎人们交换的口红,好看吧?哈哈哈。” “哦,库柏,我爱你。” “那你得给一个实际回报给我哦。” “库柏,来。啵~” ...... “夏洛特!夏洛特!你在哪夏洛特!” “救救我,库柏!” “别怕!我来了!” “你也救救我啊库柏!” “我马上就来,克里斯!” ...... “夏洛特,我得出门了。不然咱们都得饿死在这。” “亲爱的,别去......象牛兽还在外面。” “不,夏洛特,它不会走的。它不会饿死,但我们会。乖,我很快就回来,有事找克里斯,他会帮忙的。” ...... “夏洛特,你看我......” “不!库柏,你......怎么回来了?” “库柏,你听我解释......我......” “克里斯,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你居然......” “不!库柏,你别冲动......” “去死吧,臭婊子!去死吧!克里斯!” “不!”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乓乓乓......” ...... “咔。”录像带吐出了最后一盒胶卷。余烬静静地看着那一盒胶卷,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具满是枪孔的假人。 “库柏,在大灾变之前,你不去当一个悲剧演员真是可惜了。实在不行,也可以当一个编剧啊。” 余烬慢慢靠近过去,“啪啪”两下就把那两具假人推到地上,顺带吐了一口口水,一边嘟囔着“一对狗男女”一边抱起一旁的录像盒,拿出新的一分录像带,放入录像机中。按下播放键后,录像机便开始读取录像带里的画面。 可是,过了好久,画面中仍然是漆黑一片,可是录像机却在正常工作。余烬皱紧了眉毛,难不成是录像带坏了?他上前正打算退出录像带,旁边的小音箱就发出了声音。 “看到了吗?就在那。”是库柏的声音很小,但可以听出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里满是疲惫。 “看到了,那个蓝色的幽灵。”库柏仍然憋着嗓子说话。 “幽灵?是在抓鬼吗?”余烬的好奇心被充分挑起,他想看看这个库柏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画面中出现了一丝光亮,好像是从某个柜台后面探出了头。余烬可算是看见了那鬼的样子。那鬼全身披着蓝色的霓虹灯网,霓虹灯发出淡淡的蓝光,隔远了看似乎真的很像一只幽灵。 “该死,杰森就躲在那的柜子里面。我们得想办法救他出来。”库柏憋着嗓子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不,救他的风险很大,搞不好会把我们都搭进去。”库柏回答道。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冷静点,麦克斯!我没说不救。” “可是......” “嘘!别出声!”库柏忽然又压低了音量,声音小的像蚊子翅膀的扇动声。 接着,画面忽然一顿,像是丢失了几帧一样,蓝色的幽灵赫然出现在画面正中央。扮演蓝色幽灵的假人脸上,被各种颜色的彩笔画上了恐怖又可笑的妆容。 “卧槽!”余烬被这一下吓了一大跳,怕得连连向后爬了几下,摸到了搁在沙发边沿的ar15步枪。余烬反应过来,立刻架好枪对准了大屏幕。 音响里响起诡异的音乐,配合着周围漆黑的环境,让余烬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堕入阴曹地府的感觉。 “快跑!麦克斯!快跑啊!”库柏恐惧地大喊着,画面立刻剧烈抖动起来。 “不!库柏,救我!啊——” 麦克斯尖锐地惨叫声迅速追上库柏,紧接着便是蓝色幽灵空灵般的诡怖奸笑。 “不!不不不!麦克斯......对不起......对不起......”库柏一边逃命一边忏悔着,仿佛他就站在理智的悬崖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下去,“我不是有意丢下你的......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怪我,别怪我别怪我......” 库柏跑过一个拐角,一个蓝色的狰狞面容直扑画面,伴随着尖啸声。随后,画面一黑,周遭归于平静。 余烬对这经典的拐角遇到爱的桥段不会产生任何反应,但奈何现在他处于黑暗之中,而且不熟悉环境,又经过库柏这位悲情喜剧大师兼恐怖大师的剪辑和配乐下,余烬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吓了一大跳,放在扳机上的食指不自觉的扣动。 “咔!” 这一清脆的声音让余烬清醒过来,他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录像机已经停止工作,因为录像带已经放完了。 过了一会,余烬这才舒了一口气,用手套背面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放下了ar15步枪。 “还好上了保险,不然就打碎这个大电视机宝贝了。”余烬自言自语着,缓缓爬了起来,站直的那一瞬间差点因为腿软跌倒在地,他慢慢走过去先拿走录像带,途中还好几次看了一眼大屏幕,生怕库柏再给他来一下。 “尼玛的库柏,不知道断章狗是要被捅菊花吗?”余烬说着,拿起了录像带准备换带。 这时,这个小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声巨响,伴随着“乒乒乓乓”类似小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余烬立刻抓起一旁的ar15,架好枪线,盯着这个小房间唯一的出口。 只见门外的一片漆黑中,缓缓亮起淡淡的蓝光...... 第二章:亚人少女 面对幽灵或者鬼之类的东西,世界上一般会有两种极端,第一种:瘫软在地,大脑空白,语无伦次,大小便失禁,然后送了命。 第二种,就是像余烬这种一边大喊大叫着给自己壮胆,然后拔出像样或者不像样武器然后冲上去拼命。 在第二种情况下,又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怒领便当,另一种则是怒杀恶鬼,然后逃生。但很不巧的是,余烬是第三种情况,鬼和他都平安无事。且慢,咱先看看他怎么做的: 第一步,坚信无鬼神论,然后求一下佛祖神仙保佑。 第二步,放下ar15,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 第三步,大喊着“大胆妖孽,还不受死”的同时冲出去。 第四步,闭上眼睛用手中的匕首一顿乱挥企图削死幽灵。 操作完成,余烬既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也没有削到任何东西的手感。可是闭着眼睛的他依然能够感觉得到身前的蓝光。 不会吧?鬼大哥你不会没有实体还站在我面前看我耍杂技吗?余烬咽下一口口水,“那啥,鬼大哥,您要是看够了,该杀杀该剐剐好吧?总不能不厚道地把我当猴耍啊,虽然说咱的祖先确实是猿猴,但咱现在都是文明人啊对不对?”说话,他就把匕首放回大腿上的刀带,举起了双手。 余烬其实还想说一句“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我这就走?”,但考虑到鬼大哥可能不喜欢聒噪,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可是过了好久,他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可是那蓝光仍然在眼前。 怎么回事?鬼大哥睡着了? 余烬想睁眼看,但是又怕一睁开眼就看到鬼大哥那一张“俊秀”的面容。但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啊。于是余烬又咽了一口唾沫,这次咽唾沫的声音响到他可以听到回声了。 好了,睁眼看看。 “咕嘟。” 咽了这一口,就睁眼...... “咕嘟。” 这是最后一口!我现在就睁眼! “咕嘟。” 啊啊啊啊啊别咽唾沫了余烬大侠!快睁眼快睁眼! “咕......” 日,咽不下去了...... “咕嘟。” 咽下去了!我咽下去了!我睁眼了! “那个......你在干什么?”就在余烬决定真的睁眼的前一刻,一个带着童真的轻柔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怎么回事?鬼大哥还是个女孩子?不对......鬼大哥还有这个癖好啊! “请问......” “大胆妖孽,休要蛊惑老子!我跟你说,我可是吸煤气长大的,你怕不怕!”余烬怪叫着,连续后跳两步,撞在了门板上,两腿哆嗦着。 “煤气......?”那轻柔的女生再次响起,“那是什么?” 靠,鬼大哥连这点常识都没有,生前......哦,我给忘了那事。 “哦,这个煤气啊,它就是一种能源,能点火做饭烧水啊......等等......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这个东西?” “大哥哥,你能先睁开眼睛说话吗?主人说话要看着对方才礼貌?” 主人?这鬼还有主人?不会是库柏吧?我靠,他不会还是个阴阳师吧?可是这鬼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好听啊......好想睁开眼看看......不行!我不能睁眼。 “哼,你这个狡诈恶鬼,还想骗我睁开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一睁开眼就会被你吸走阳气吗?哼!我死都不会睁眼的!” “大哥哥,我不是鬼.......喂,刚刚说死都不会睁眼的是谁啊,” 没错,余烬睁眼了,主动睁眼的。但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鬼,而是一只被蓝色霓虹灯网缠住了的兽耳娘。那一对赤红色的耷拉着的耳朵,火红色的长发,一件大小刚好的白色连衣裙,一条毛茸茸的赤色尾巴,光着小脚丫踩在地面上。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余烬忍不住连说了十几个我靠,眼睛盯着那只兽耳萝莉,双眼放光,“好好好好可爱!等等......还真有妖族啊,我一直以为书上那些都是杜撰出来骗人的。” “虽然不知道你连续说了好多个一样的词是什么意思,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意思......”兽耳萝莉一脸嫌弃地退后了两步。 余烬一看到对方不是鬼,那叫一个开心啊,腿也不哆嗦了,赫然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我那只是表达惊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我还没说最具有代表性的那个词呢。” “中华?世界上有这个国家吗?”兽耳萝莉好奇问道。 “哦,我又给忘了。” “忘了什么?”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余烬说着,像精神病病人忽然恢复正常似的,夸张的表情被黯然神伤所代替。他呵呵笑了两声,继而说道:“跟你说也无妨,反正你也不会信的。我之前跟荒野猎人们说这事,他们只当是我一个人在废土上走太久了产生了臆想症。可我没有,我很正常的,我脑子很灵光的,我当时还让他们出题给我做,我基本都能答上来,但他们就是不信,还说我太吵了。你觉得我吵吗?” 兽耳萝莉看着他,点头道:“有点吵。” “好吧,我就知道我吵。” “但是主人也很吵。”兽耳萝莉又说,“他跟你一样,喜欢说些奇怪的话,有些时候还拿着一台录像机对着一群假人大喊大叫。我想他是一个人太久了,总是习惯性地说一些话。但他人很好的,有什么吃的也会给我吃一口,有喝的也有我的喝的,但他从来都不允许我吃东西,只有在他吃饭的时候,我才能吃饭,他出去的时候,会给我规定只能吃多少,不能吃多,说是为了节约食物以备后患。” 余烬听完,问道:“你主人?你主人是叫库柏吗?” “对,就是他。”兽耳萝莉说道,“他人很好的,就是偶尔喜欢对着空气说话,好像那里站着什么人似的。”她抬起手臂,摇了摇缠在手臂上的霓虹灯网,“人还挺好,就是神经了点,看,这还是他让我披上跟他一起玩抓鬼的游戏。” 余烬盯着眼前的兽耳萝莉,摸了摸有些胡茬的下巴,问道:“你叫啥?多大啦?是什么品种的妖啊?” “什么什么品种,会不会说话啊。”兽耳萝莉的耳朵竖了起来,有些生气道:“我叫小赤,主人给起的名字。是狐妖族的女孩子,今年......今年......” “嗯?怎么了?” “今年多少年来着?” “嗯......” 余烬在身上摸上摸下,最后从左胸前挂着的附包里掏出一个像对讲机一样的机器,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对讲机”上的一个摄像孔便投影出一块不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地图,地图上面还有一些标记。 余烬看了一眼地图的左上角显示的时间,说道:“新历1396年。” 小赤微微低下头,算了一会,又抬头说道:“小女子还差两年成年......” 余烬一听,顿时失望透顶,还没等小赤说完就说道:“十六岁啊,还得等两年......” “......芳龄178岁。” 霎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余烬和小赤相互看着,一丝尴尬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坏人!大坏蛋!”小赤脸蛋一红,抬腿就踹,一脚踹在了余烬的小腹上,痛的余烬立刻趴了下去。 “疼疼疼疼疼。不愧是狐狸精,下肢真发达......” “你才是狐狸精!你个坏蛋!”小赤叫着,又想给他再来一脚。 “别别别!姑奶奶!被踹了别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余烬撅着屁股求饶道。 小赤看着他这贱兮兮的动作,瞬间有了一个杀生的念头。不不不!小赤!不能杀死,主人说过来这里的人都是朋友,要以礼相待。 想到这,小赤就把脚放了下去。她看着地上仍然撅起屁股贱兮兮摇晃着的余烬,有感觉刚才那个杀生的念头应该保留下来的。 “好啦!我不踹了,你起来吧。”小赤忍住不去动手,攥紧了拳头,“主人呢?是他把你带到这来的吧?” 余烬听到前一句话,像满血复活般跳了起来,可听到后面半句,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他死了。” “死......死了?” “对。我之前骑着摩托在废土上走着,然后看到两伙人火并,想等着他们打完去收渔翁之利。等他们打完,我就冲了出去,开枪灭了几个人,拿了一些物资,不多,都是些药。还有一个质量不错的防毒面罩。”说着,余烬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防毒面罩,“然后我还注意到有人活着,被压在了车子底下,是我杀的那伙人的对头,就想着能不能救活了交个朋友。” 余烬看了一眼小赤,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只是安静地听着,于是又接着道:“我把他拉了出来,好家伙,肠子都被打出来了,烂成一条条,离死也不远了。我就想着给他来一枪结束痛苦,然后他就开口了,告诉了我这个位置的坐标,说这里有大量的食物、水和各种物资。他还说他马上要死了,但他希望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能活下去。然后他就断气了。” 说完,余烬就这样看着小赤。小赤像是在发呆,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 “小赤?” “啊,啊?”小赤恍若惊梦,连连回应,“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可库柏是你的主人吧?” “嗯,是的。” “可你好像一点也不悲伤。”余烬问道。 “哦。”小赤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库柏他说,大灾变后,每个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活了下来;而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他们活了下来,面对这破败不堪的世界。他之前也一直跟我说,哪天他死了,我也就没有主人了,在这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呵呵......” 余烬看着这个妖族少女,想去安慰安慰她,却又把即将说出口的话第一次憋了回去。 第三章:据点 “既然如此,那你饿了没有?”余烬摸了摸肚子问道。 “你饿了?想吃东西了就直说,现在这一整个商场都是我俩的了。”小赤吸了吸鼻子,扯了扯身上的霓虹灯网。 “商场?这里是商场吗?”余烬又从附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打开照了照周围,一条回形走廊,走廊两边是幽暗的房间。呜呜如鬼泣的风声从远边传荡过来。“怎么看都不像啊。” “你是从上面进来的吧,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在一个小亭子里,然后翻了一个好沉好沉的井盖,没错吧?” “对啊。坐标上就在那,旁边的图书馆和广场我都去过,没有丁点资源,我就到处乱逛,逛着就到那个亭子里了,发现了这个井盖子。”余烬回忆着,猛地跳了起来,“我还从这井盖下头闻到了香味儿才进来的!” “那八成就是我吃的螺蛳粉香味飘出去了......”小赤回答着。 “那还真是臭味传千里啊......” 小赤轻哼一声,转身就走,“主......库柏发现这下面是个地下商场,就在这里设置了一个据点,一共有两条路可以出入,一条在上面,就是你翻进来的那个井盖,那边是大灾变之前人们设置的一个紧急逃生小道。还有一条就是走下面,走到尽头有一处电梯井,爬上去就可以出去了。不过那边有一定的危险,不常用就是了。” 小赤说的危险余烬都明白,就是大灾变之后衍生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怪物,那些怪物还被一些疯狂的宗教分子称为下世纪文明的缔造者。此前在库柏自导自演的录像里头,那头所说的象牛兽就是其中的一种。 余烬快步跟了上去,好奇地问道:“那你现在干什么去?” “你不是饿了么?我带你吃东西去。”小赤说着,将身上的霓虹灯网扯了下来,在手中叠好,抱在怀里,“还有,现在不要说我去干什么了,而是要说咱俩要去干什么了。” 好家伙,看来这狐狸要扒在我身上不下来了呀。余烬想着,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能来这里都是受了这小狐狸的前主人库柏的福,不然他现在还在废土上端着一把ar15骑着摩托车到处劫掠资源以果腹。 “好好,咱俩。咱俩去吃饭去。”余烬露出一抹笑容,与之前的宛如二腿子的笑容不同。若是小赤能回头看一看的话,心里头估计就暖得再也不愁冬天穿上厚厚的袄子像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走路了。 跟着小赤走,拐过一个拐角,推开一道厚重的门,霎时间,耀眼的白光从门的另一边涌来,包裹住二人。小赤主动牵起余烬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拉着他走。余烬刚开始被拉手的时候还有些慌张,他满手的茧子摸上了小赤那细皮嫩肉的小手,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那什么,我可以扶着墙走的。”余烬还是忍不住说道。 “又没有几步路,没事的。”小赤顿了一下,又道:“你要是嫌弃我,我可以现在就放手。我可以理解不是所有人对亚人种都友善的。” 余烬没说话了,默默地攥紧了小赤的手,放心大胆的把引路的任务交给了她,倘若余烬能看到小赤的脸,说不定会被她那微笑起来的脸蛋给迷住了。 余烬花了些时间适应忽如其来的光明,他关上手电放回附包里,恰好小赤也把他引到了下面一层,松开了手。余烬抬起刚刚被小赤牵过的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把手凑到鼻子边上用力嗅一嗅,想记住手上的那一抹芳香。 “咦惹,真恶心。”小赤嫌弃的生意传来。 “好歹也是女孩子的小手啊!我穿越来之前都没摸过女孩子的手呢!”余烬陶醉地道,脸上的表情让小赤再度怀疑和他作伴是否是一件好事。 “好了,你要是还想用你的那只手干什么下流的事也等到晚上吧。”小赤气愤地转过身,小脚丫哒哒哒地踩着瓷砖地板向前走去。 余烬不舍地又闻了闻,把手揣进裤兜,跟了上去。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地下商场看着还挺大,天花板上镶嵌着日光灯管,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充沛的电力。金属货架上没有被腐蚀的迹象,上面还有细小的水珠,似乎刚被人用抹布擦洗过。商品被按照品类陈列在不同的区域,小赤带着余烬走过衣饰区,穿过家具区,来到了一个较为宽广的大厨房,就像是工厂食堂的炊事房一样大。在这厨房的旁边挂着银晃晃的刀具,不远处挂着各种锅碗瓢盆。而在厨房的后边,储存着大量的食物。 看着那成堆的罐头,余烬不觉有些遗憾。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小赤注意到余烬的神情,不像安慰的安慰道,“现在这个世界,蔬菜水果,牛肉羊肉,都会很快腐烂,哪像罐头啊,只要条件得当,存个几年没问题。” “道理我都懂。”余烬叹气般说道,“可罐头我也不缺啊,我来之前也有个小据点,就算我苟在那里不出来,那里的罐头和水也够我过活半年多了。” “那你还出来......”小赤话没有说完就被她咽了回去。 “怎么了?” “没事,我无知罢了。”小赤回道,上前拿了一个罐头,又转到另外一边拿了几个罐头,然后一股脑的全塞给余烬,“螺蛳粉的,水煮牛肉的,胡萝卜顿饭,都有。看你喜欢吃什么吧。” 哇靠,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真粗壮,这些个菜都给做进罐头里了。余烬舔了舔干枯的嘴唇,遏制不住欣喜地抬头问道:“有水吗?我一笑嘴唇就裂开,好疼的。” “有。”小赤又去罐头堆里翻找了两下,递过来一个自热海带汤,“纯净水还有更有用的地方,解渴就先喝这个吧。” “嘿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余烬也没打算客气,盘腿坐在地上,拉开罐头的拉环,伸手就抓。 还好小赤拦着他:“诶诶诶,你干嘛,在废土上退化成野人了?” “没有,我那个小据点哪有筷子用啊。”余烬尴尬地挠了挠满是油的头发,挠完才一拍大腿,直呼糟糕,“妈的,一手头油,抓不了饭吃了。” “您还真喜欢用手抓着吃饭呐。”小赤鄙夷地白了他一眼,从橱柜里拿了一双干净的银筷子过来。 余烬看着那双筷子,一股心酸从怀中喷薄而出。 “你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难得有人愿意听我说话又对我这么好,还看到了筷子......”余烬带着哭腔的笑了笑,“真奇怪......来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都是在废土上一个人走着,抢劫过也被人抢,虽然被人抢的次数更多,但也没有这么像哭过......每次吃着干不拉几的军用罐头,都能想到我妈做的红烧牛肉,我爸的那一壶好茶,我爷爷盘了十几年的核桃,我奶奶,不,我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小赤没吭声,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靠着他,看着他含着泪,簌簌地吃着干冷的胡萝卜顿饭。之前一直嬉皮笑脸的,看不出脸上的憔悴,此时一股辛酸涌上来,让她不争气的眼泪划过他那满是尘沙的面孔,顿时像老了十多岁一样。更成熟了,也更沧桑了。 “好啦好啦,现在开始你有吃不完的罐头,喝不完的热汤,想喝什么酒还可以去下面那一层大酒吧里去拿。你也不用担心一个人在废土上孤单地流浪了,这里可以成为你的家,你的家里,还可以有一只毛茸茸可爱的沙漠赤狐,晚上睡觉的时候你还可以把这只小狐狸当抱枕,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 “真的吗?”余烬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塞满食物的嘴还能吐词清晰,“我才十九岁啊,想想别人摆脱处男的身份都是二十大几,一想到我还十九岁就拜托了处男可真是......” 正当余烬差点成功破涕为笑时,小赤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的狐狸玩偶,正是那大名鼎鼎的阿狸。小赤把阿狸玩偶往余烬怀里一塞,戏弄一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居然要对一个玩偶做下流的事情,真不可思议,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正经的孩子呢。” 余烬的嘴角抽搐着,他盯着眼前这个赖皮起来比他还厉害的臭狐狸,端着罐头的手不禁颤抖起来。忍住,忍住,别跟一个小狐狸精一般见识,看看你手里的胡萝卜顿饭,他不比眼前这个臭狐狸香吗? “好了,状态这不就恢复过来了吗,好好往前看,除了活下去,你还有很多值得你去干的事情,不是吗?” 什么事?比如把你调教成对我言听计从的狐娘女仆? 小赤完全没有注意到余烬那颤抖的手和一股子恶意,继续说道,“话说你才十九岁啊,年龄真小,看上去都先是快三十岁了。” “呵呵,您一个快两千岁的老狐狸精也没资格说我吧。”余烬的视线特意往下挪,看着小赤的飞机场,“你不一样看上去才十五岁么。” “会不会说话啊。”小赤开玩笑似的给余烬的脑袋来了个栗子。 “这你也没资格说我啊,你不也一样不会说话啊。”余烬委屈巴巴地道。 “那不一样,我那是安慰你呢。” 余烬正想着该怎么说一句话把这个小狐狸崽子噎住,可还没等他想好,头顶上就传来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爆炸的声响,天花板上的灰烬尘埃被震了下来,漂浮在空中,逐渐弥漫成薄薄的如同硝烟的灰雾。 第四章:“来客” 余烬就算是用脚后跟想原因都能知道,有人触发了库柏在外面布置的地雷阵。他进来没被炸的原因也是因为库柏临死前给他的那个巴掌大的显示器上有地雷是否启动的开关。只要关上开关,你哪怕用神之右腿以每秒几百下的速度用力踩它,它也不会炸。可只要开了开关,对不起,你只要踩下去—— 嘭! 有一次爆炸传来,空气中的灰暗硝烟有浓重了一分,这次可不是说明了有人路过不小心你踩到地雷了,而是有人试图入侵。余烬可不能指望着那地雷阵能帮他把敌人都给清理掉。他二话不说,背起ar15,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着剩下不多的萝卜顿饭罐头,跑到上楼的楼梯口时随手把空罐头一扔,又把背后的背包解下,把ar15塞进去,又掏出一把hk416挂在身上,重新背好背包。 此时,他已经奔跑到了回形走廊的一个拐角,而这个拐角的一侧便是一架梯子,梯子最上端便是那一个井盖。 余烬不可能傻到主动出击,只要从这个井盖一露头,估计就会被无数冰冷的漆黑枪口指着,接着被射成马蜂窝。 过了半分钟,小赤珊珊迟来,她穿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双耳耷拉着,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下垂。 “累死了累死了,浑身要散架了。”小赤抱怨道,“你跑那么快干嘛?急什么?外边不是有库柏布置的地雷阵吗?” “有也不能放松警惕。”余烬回应道,按开了红外射线对准了井盖,“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活下来的?” “可我也没见你对我警惕啊。”小赤抛出一个槽点。 “这......” 余烬错愕地回过头去,似乎没有想到为什么没有对眼前这只小狐狸抱有警戒心,但现在看看这只长期不运动光是跑一点路就累的要散架而且只会嘴毒的狐狸精,似乎没有威胁。 “哈,比你更有威胁的多了去了。”余烬嘲弄地笑笑,“就按现在说吧,那井盖上边有几十个壮汉猛哥们儿可能一人端着一把枪虎视眈眈着这里,甚至还有人背着一发rpg。再看看你,哈,就这?” 小赤被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嘴死这个混蛋,但余烬说的没错,外边一群大汉的威胁程度确实比她还高,她也确实只能怏怏地重复着:“就这......” 甩了甩头,把现在的正事提到嘴边,小赤问道:“那现在我们就只能守着?” “当然可以不用守着。”余烬回答,“我们可以出去谈判,邀请他们进来休息,补充资源,让他们填饱肚子然后送他们离开这里,化解了这一波大危机。” “想想也不可能的吧。” “是啊,不可能。”余烬耸耸肩。“光是人与人之间的猜疑就已经够了,他们担心我们会不会在食物里下毒或者是趁他们放松警惕一网打尽,我们也担心他们进来之后表面放松,然后趁我们放松警惕干掉我们独占据点。” “没交涉过又怎么知道结果呢?”小赤问道,“先交涉试试?” “没必要。”余烬摇头说道,“你刚才说,还有另外一个出口是聚集了很多怪物是吧?” “是......吧......” “原来你不确定的嘛!” “那那那那是因为库柏说那里有危险所以我一直没出去过啊!” “靠。”余烬瞬间感觉自己被某个坑货带进了梦魇级别的超高难度的副本里面,九死一生,“我从库柏死的地方来这用了半个月,库柏从这出发到死亡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另外一个入口的怪兽也不知道走没走......要是没走那还好,可要是走了......”说到这,余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赤也不觉打了个寒颤。 “小赤啊,其实我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保证咱的危险会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什么路?” “打不过就加入,当个二五仔。” “也不错哦。” 余烬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只狐狸精,一脸不可置信,“你好歹反抗一下啊说什么对不起库柏的在天之灵然后在我的强逼利诱下被迫当二五仔啊。” 小赤以一个看弱智的眼神回复他:“对我来说,只要能活下来,当个二五仔又能如何呢?”她摊开手,耸了耸肩,“我本来就是一只亚人种,一个妖族的狐狸,活了这么多年,尝到了寿命极长的滋味,可不想因为一点点物资就丢了性命。” “一点点物资......”余烬琢磨这小赤嘴里的话,回想着那一仓库的物资,都应该够他俩吃上五六年了吧......就这还一点点物资? “对于我来说,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小赤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还故意踮起脚尖插着腰,尾巴开心地摇来摇去。 余烬甚至摆出了一个黑人问号脸,然后干咳了两下,沉声说道: “可你想想,一群如狼似虎的汉子们整天厮混在废土与沙漠里,甚少看到女人们,也只有在肮脏混乱的地下基地里面更加肮脏混乱的窑子里面看见体态臃肿满脸浓妆的老娘们,而他们想玩一玩这肮脏的老娘们还需要花费他们在外面出生入死赚来的一丁点物资来换这个机会,但是现在,当这群汉子们花了好大的劲,流了好多血,冲进来看到一个只有十九岁的英俊少年和一个可爱的狐妖少女,你想想他们会把你...... “好了别说了!”小赤急忙跳过去堵住余烬的嘴,满脸通红,“我小赤就算是死在这,也不会屈服于他们的!” 好家伙,变卦变得真快......余烬被小赤捂住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呜呜唔呜唔唔呜呜嗯嘶唔呜唔唔呜唔?” “你说什么?”小赤松开手问道。 “你刚刚说只要能活下去就没问题的呢?” “我看你赶快爬上去送死去吧!”小赤给了这家伙一巴掌。 可这一巴掌拍在余烬脑袋上的一瞬间,伴随着一声洪如惊雷的爆炸声从他们上方十几米的地方传来,鼓动着他们的耳膜,让他们耳鸣了几秒钟。 接着,一道昏暗的光线招了进来,伴随着黑色的沙尘和血色的光线——上方的井盖被打开了。 本能地扣动扳机,刹那间,右肩上顶着hk416的枪托传来剧烈的后坐力,震动使余烬的身体挺直了腰杆,他想要稳住后坐力,压住枪。扣下扳机一秒钟,弹匣里的子弹就去了三分之一。井盖周边的墙壁上被打上细碎的弹孔,灰尘弥漫在血色的黄昏下,从这边看上去就像昏黄之光穿过尘土森林,走进余烬灰色的眼眸中。 “这只是个警告!”余烬冲着造成丁达尔效应的光源用英语喊道,“这只是个警告,但不代表我不会真的动手,各位请回吧。” 没有任何回音。余烬才不会相信那群人会这么轻易的走人,要么就是假装走了,等他上去关井盖的时候趁机发难,要么就是正在商量怎么强攻。 “各位,如果你们真的很缺资源,我可以给你们一点,但也只能是一点,明白吗?”余烬皱着眉毛,稍稍后退了两步,把小赤护在自己身后。 “咳咳,底下面的兄弟。”忽然,一个满嘴操着蹩脚英文的声音回应道,“我们这一车队的人,就是路过你这里的时候炸了。我们也没想到你这埋着炸弹啊是不是。你就上来看看,我们少了一辆车,四个人,还有三个重伤。您看这怎么办啊。” 这谁清楚呢。余烬暗暗想着。 “那成,你想办法弄个袋子啊篮子的什么的,我给你弄点资源上去,可以吗?”余烬喊着回应道。 “好嘞。”这次对方用的是中文回答的,可下一秒就感觉到不对,又用英文重复了一边:“当然。” 中文?余烬来到这个世界上还是头一次听到中文,莫名的感觉到亲切感。 过了一会,那边的人又操着一口蹩脚英语喊道:“兄弟,我们弄到了一个篮子,现在就把篮子放下来,你准备好物资。” “好的,我这就去拿。”余烬说完,回头对着小赤小声说,“去拿点压缩饼干和一点止血带就行了,快去快回,我在这守着。” 可是小赤却皱起眉毛摇了摇头。 “破点钱财,消消哉,划得来。”余烬以为小赤不愿意交出物资,正打算继续劝说,可被小赤打断了: “我要是去了之后,他们杀下来的时候你怎么办?” 余烬一愣,浅笑着用托枪的左手摸了摸小赤的头,“快去吧,你以为我没有后备计划吗。” “我只希望你的后备计划不是丢下我一个人跑走。” “不会的,快去吧,你还信不过你神枪手大哥哥吗?”余烬吹着牛皮道。他可从来都不是神枪手,最好的战绩都是在混乱之中用掉三个弹匣打死一个敌人。 “别死了。”小赤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不会死的。” 小赤跑走之前,还皱着眉毛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被余烬用兰花脚轻轻踢了一下后才跑着离开的。 呼——余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握着枪把和枪身的手指伸展又紧紧握住。 视线,瞄准镜,井盖。三点一线。 食指轻扣扳机,但也不会使枪械开火——保证随时开火击毙从上面跳下来的敌人。 第五章:开战 等小赤跑开有一小会后,余烬便慢慢上前,故意踩着地板发出声音。他走得很慢,挪到篮子那边之后就轻轻拽了拽钓着篮子的绳子,然后用英语喊:“兄弟你这篮子是不是大了点啊?我的物资也不多。” 话音刚落,那绳子忽然左右摇摆起来。从井外照射进来的黄昏之光被一块阴影打破,纤维布料和麻绳快速摩擦的声音急速回荡在原本寂静的走廊中。 不出所料。 “一千零一。”余烬用英语小声念叨着。 余烬冷静地后退两步,抬高枪口对准天花板上直径一米的小口。路面上的井口到这里的天花板之间还有一段小通道,按照拽着绳子滑下来的速度,大概四秒左右就会出现在余烬的视野里面。 “一千零二,一千零三...... “一千零四!” 在最后一个数念出来的瞬间,一个人影窜入了余烬的视线中。下一瞬,余烬端着的步枪口中喷射出炫目的火舌,枪声如巨锤一般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又如一根铁杵捣碎了每个人的耳膜。 动能巨大的子弹贯入人体发出的撕裂声使顺着麻绳而来的恶客摔落在地,放声嘶嚎。 “怎么回事!伦斯,你还好吗?伦斯!天呐,老大,我只能看到伦斯躺在地上!他肯定是中枪了!” 余烬现在可没空回答他们,他将枪口对准那人,迅速上前一脚踩住那人的脖子,然后右膝跪地左手摸索着他身上的任何危险装备。 接着还未陷入黑夜的黄昏光色,余烬看见这人穿着沙漠迷彩服,但身上没有穿防弹背心,中枪的地方是肩膀和大腿,看样子他的运气还不错,没有伤及到大动脉。随后余烬摸出两把匕首和一把能式手枪后,余烬便挪开左脚,拽着这人的头发拖到一边。 听着地面上那些人的叫喊,余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按压住莫名有些狂热的心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冷酷一些地回应他们:“伙计们,我可没记得我说过让你们下来的,而且还是带着能式手枪。” 地面上的叫喊声忽然变大了,还有很多人叫喊着要下来弄死他。可是很快就被一声咆哮镇住了。接着,咆哮的那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兄弟,是我们不对,物资我们也不要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帮助伦斯回到我们的队伍里面。” “你觉得这可能吗?”余烬反问道,“这里的唯一出口就是这个井口,而且洞口也很窄,你们有能在这个条件下把人运上去的装备吗?” 地面上那人沉默了。 余烬听他不说话,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出口,你真想......” “救!另一个出口在哪?” “伙计,你听我说完嘛。”余烬冷笑了一下,“只不过那里被怪物占了地儿,你要真想救你的同伴,那就牺牲更多的同伴去清理掉那边的怪物,这个亏本买卖,你看如何?”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没有,伦斯,一旦听说要牺牲更多的人去救一个人,人们便不会在意那一个人的死活。”余烬回头看着他脚边的伦斯。尽管他有伤在身,刚刚也一直呻吟着,可到了现在,体验了死一般的寂静后,他便不再吭声。 “伦斯,你明白吗,只有当一个人的价值高于一群人的价值的时候,那才可能会出现死一群人救一个人的戏码。但你,你仔细思考一下,你觉得在你们的老大看来,你一个人的价值要高于他们的价值吗?” 伦斯躺在地板上,眼神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好像视线穿过厚重的混凝土和地表废土放在他的老大身上。 “怎么样?做好决定了?要清理怪物救人,还是现在就走?”余烬回头对对方老大施压着。 “不用管我,你们走吧!”伦斯忽然喊道。 “喂喂,怎么没声啦?不会已经走了吧?”余烬戏谑地看着伦斯,左手一摊呵呵笑着,“虽然现在定下结论太早,但我觉得你也应该做好他们真的离开了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伦斯很倔地说道。 余烬咧了咧嘴,端正hk416,对准了那个天花板上的洞口,右手食指指肚放在扳机上。心头萦绕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预感。 “自己会处理伤口么?”余烬头也不回地问道。 “会。” “自己处理吧。” 余烬从腹部的附包里搜出紧急医疗物品扔给躺在地上的伦斯,“等你伤好了,你会有两个选择。跟着我或者独自离开。” 伦斯一愣,忍着剧痛坐起来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余烬一直紧盯着天花板上的洞口,忽然想起为什么小赤一直没有回来,刚回头看向小赤跑走时的走廊方向,他的身后就传来了“咚咚”两声,仿佛金属球落地的声音。 根本来不及回头看,更不用脑袋去想,余烬猛地向前一扑,趴在地面上死死闭着眼睛抱着头。 紧接着,爆炸声如洪水般钻入他的耳内,一下子世界只剩下了尖锐的嗡鸣声。 妈的,闪光弹。 余烬很快反应过来,但闪光弹的威力可不是闭着眼睛活着吧背对着闪光弹就能消除的。余烬根本睁不开眼,闪光弹爆发出的强光可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影响。 就在余烬刚刚爬起来的时候,他被人猛地一推,肩膀一按,手臂一扯,咔嚓一声,右手脱臼了。然后左手被摁在自己的后腰上,背心被人用脚踩着。这样的姿势根本翻身不了,哈,只能等死了。 甘他娘的。 在强光的刺激下,余烬根本睁不开眼,只能在被按在地上的时候,通过眼帘上的阴影看着那个按着自己的人。嗡鸣声中恍惚还能听见叫喊声,那可能是对自己的咒骂吧。 想想他之前对伦斯说的那些话,哈,真是打脸啊。本来想学学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上的动漫里的反派装装逼,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真是让人难堪啊......果然我就是活傻逼一个吧......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余烬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脑上。 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他的脑袋,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下一刻他的脑袋就会绽开鲜血的彼岸花。 第六章:一片诚心呐 多亏了那群外来者队伍里的半吊子医生,伦斯的枪伤很快就被处理好了,修养一段时间就又是一条好汉。 而此时,外来者队伍中的几个看样子是高层的人正在围着余烬开会。 “我认为应该先拉拢他,他看样子有点实力。”独眼盖伊说道。 “不,这不可能!”光头硬汉杰森反驳道,“他打上了伦斯,我们不可能留他一命!” “可你在入伙之前不也打伤了老大么?我们当时怎么就没要了你的命?” “嘿!血肠,那个时候情况不同!”杰森转头对着那边穿着袍子阴森森的家伙吼道,“谁他妈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要救老大?” “得了吧,你那时候是想打死老大然后抢走物资从九头鸟爪子下跑走!”盖伊猛地拍了下杰森反光的脑袋,“我们看破不说破是给你面子,懂吗?蠢驴!” “你叫我什么?!”杰森暴躁站起来,猛地一跺脚。 “啊!!!” “蠢驴!听得到吗?蠢驴!”盖伊也不堪示弱站了起来猛一跺脚。 “嗷!!!” “你有种再说一遍!” “蠢驴!聋子蠢驴!” “我看你他妈的是活腻歪了......” 就在杰森举拳要打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血肠忽然咆哮一声阻止了二人。 “两个蠢蛋,你以为你们俩个能决定这家伙的去留吗?啊?”血肠说着,还拍了拍被自己坐在身下的余烬的屁股。 “对啊对啊,我也这么觉得。”余烬嘿嘿地陪着笑容一脸圆滑。 看得盖伊和杰森一阵嫌弃又恶心。 就在他们俩默契的和好并且决定趁老大来这里之前把这小子再揍一遍的时候,伦斯被人搀扶着来到了这里。 “老大。”血肠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盖伊和杰森也同时叫了一声老大,然后注视着他。 “嗯。”伦斯毫不遮掩地点点头,看向了跪在地上当人形椅的余烬,“我刚才好像听见了两声惨叫,你有什么头绪吗?” “哪、哪能啊,哈哈,哈哈哈。”余烬一下子跪好了,十分圆滑的把自己被踩成猪蹄一般的手藏在身后,“我专心服饰血肠老爷呢,哪听见了什么惨叫啊哈哈哈。”说着,他还一边看向杰森和盖伊,一边询问:“是吧?是吧?” 盖伊愣了一下,冷汗直冒,连连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杰森刚要说什么,却忽然被盖伊的手肘戳了一下,恍然点头,冷汗直冒:“是啊是啊,没听见没听见。” 伦斯审视般的视线在他们仨之间来回游荡着,最后停留在了余烬身上。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那哪行啊。”余烬露出一排黄黄的牙齿,“我一看您那气质,哟呵!我天呐,面色红润,霸气外露啊,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 “停,少拿煌族古言糊弄我。”伦斯一脸蛋疼,开始动摇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傻逼,“说重点。” 煌族古言?余烬愣了一下,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小命都不保了谁还管这个啊。 “重点是,我一早就猜到你是老大了呗。”余烬嘻嘻一笑,又是恶心到了盖伊和杰森两人。 “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伦斯微皱着眉毛,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撒谎的人没有好下场。” 余烬眼神痴呆,半张着嘴,细细思考,如果嘴角流着哈喇子,那就是活傻子一个了。片刻,余烬终于回了神,脸上幻觉般的出现了荒木线,极度认真地回答:“因为我爱你。”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杰森,除了余烬,伦斯和当事人杰森他自己。 “杰森,你晚上可以把他抱到你房间里去。”伦斯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好嘞!小伙子你还挺帅的哈。”杰森摸着自己的光头嘿嘿邪笑。 余烬顿时大惊,瞳孔一缩,转头就冲上去要抱伦斯的大腿,却被血肠拽住摁在地上。被摁在地上还大喊大叫着:“诶诶诶!!!别别!我开玩笑的!别啊!好老大你回来啊!” 伦斯右手紧紧握拳,愤怒地颤抖着。他忍耐住怒火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余烬:“最后问你一次,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很很很好理解啊。”余烬可算说出了大实话,“你想啊我一个人在废土上走了起码也得几个月了吧,每次遇到人不是火并就是一堆尸体,任谁看了也不好受啊,是不是?” “嗯,确实。”伦斯赞同地点头。 “所以嘛,我之前拿到情报,这里有物资,我就来了,还遇到一个亚人,狐狸,女的!贼可爱!”余烬脸上带着二五仔的笑容,毫不犹豫就把小赤卖了,“就在地下,你们去找,一定找得到!” 伦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了,让余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血肠,你带几个人去找找。”伦斯头也不回地吩咐着,视线始终钉在余烬脸上的那一副肮脏的笑容上。 余烬见他吩咐完,继续说:“你想哈,我走了这么长时间,见多了死人和残杀,有些时候嘛就特别想念和人一起过活的日子,感觉贼踏实,就想找人说说话。这不,遇到你们了嘛,可我又本能地防范你们,等我开枪之后,我就觉得是我错了,还对您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您见谅哈。”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的焦点都转移到了伦斯的身上,弄得他有点尴尬。 伦斯咳嗽了两声,“继续说。” “然后就想跟你聊聊天,解解闷,然后有机会咱俩一块上路呗,当然如果他们这群人没下来救你,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想走可以走,想留下也可以留下。”余烬这次又笑了,只不过特别真诚,“我这可是一片赤诚心呐!” 伦斯用鼻子擤出一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陷入了沉思,片刻过后对盖伊说道:“看好他,我们在这里修整三天,三天一到,我们就离开。” 余烬一愣。 盖伊也一愣。 “离开?我......我们不是一直想设置一个据点吗?”盖伊不解地问道,“这里不是很适合吗?周围有地雷,底下还有大量的物资,还有大量的空房间,很适合我们发展......” “这里有人了。”伦斯瞥了一眼盖伊,又看着余烬,“这里是他的,我们只是不请自来的恶客罢了。” “可是......” “把这里的主人扶起来,是我们先失了礼数。”伦斯哼笑了一声,“对待煌族人,就要用煌族的礼数。” 等余烬被扶起来,那群自称恶客的几人离开了这个小房间时,他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像浆糊一样粘稠,就好像在废土的辐射源头上看到了一朵美丽向阳的太阳花。 第七章:两个煌族人 “噔噔。” “卧槽,谁!”余烬一下子从沙发上翻身下来,努力睁大迷糊的双眼想要看清声音来源,可房间内只有他一个大活人,连只蟑螂都没有。 余烬松了口气,啧了一声,骂自己吓自己,身体一松往后一倒,葛优瘫似的瘫在沙发上。可刚一坐下来,房间里又响起两声“咚咚”。 余烬被吓得跳起来,抓起柜子上的枪械就喊道:“谁啊!要就大胆站出来,像个汉子一样决一死战!” “你说这话谁信啊,指不定待会被我打得站不起来的时候又会说绕我一命。” “啊?”余烬一愣,感觉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微微歪头思考着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你傻了吗?我才离开你多长时间,你就把老娘给忘了?” “乓当”一声,通风口的栅栏被推到了地上,小赤的半个身体从墙上的通风口探出来一脸鄙夷地望着余烬,“我诚心待你,你就当个二五仔随时卖我?” 余烬恍然大悟地扬起脑袋,长长地“哦——”了几秒,摆出贱兮兮的笑容道:“赤姐,我那哪能叫二五仔行为呢?我那叫战术性反叛,是打入敌方内部做卧底!等到时机成熟,一网打尽啊!” “哈!”小赤嘲讽般地干笑一声,从管道里爬出来跳在地上,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子,“如果时机不成熟,你是不是打算找个新时机融入他们那伙人里面啊,啊?” “啧,瞧您说的,嘿嘿嘿。”余烬苍蝇搓手似的靠近小赤,一脸讨好,“我余烬什么人呐,说一不二,说不死,就是不死,对不对?是你让我不要死的嘛,我就只能使出那一招战术性反叛嘛。”说着,余烬弯下腰,和小赤对等着视线,用手肘戳了戳小赤的肩膀,“你这不也没被抓到嘛,是吧?在战术性反叛之前,我就相信你不会被抓到的。” 小赤虚着眼看着他,弄得余烬心里直发毛。 “好啦好啦,是我对不起你......”余烬慢慢低下头,轻而易举地跪了下去。 小赤依旧虚着眼,想看看余烬什么时候起来,可是余烬就像个机器一样,你不说他不动。 估计你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比巴特人的城墙拐角还要厚......小赤想着,居然宠溺地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谢了您嘞。”余烬一下就蹦了起来扑在沙发的温暖怀抱里,仿佛刚才啥也没有发生一样。 小赤无奈扶额,暗叹这家伙真的无药可救了。 “那啥,为什么之前你去了那么久啊。”余烬问道。 “多拿了点医疗用品。怕你们打起来我好给你处理伤口。”说着,小赤拉开塑料袋,给余烬展示里面的东西。 余烬扒拉着里面的东西,发现她拿了两盒医疗包,五罐压缩罐头,五包冻鱼干,一包冻白菜。 余烬把那包冻白菜拣出来掂量了一下,说道:“给他们点肉就行了,冻白菜咱自己留着。” “为什么?” “蔬菜里有维生素c。缺少维c会引起坏血症。”余烬一边说着,一边将冻白菜塞进沙发下面,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转头看到小赤一脸茫然的表情。 “怎么了?”余烬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在纠结维生素c和坏血症是什么东西......” 余烬一愣,心底仿佛有个秀珍的自己在用大锤头敲打着心脏。我忘了!这个世界没有这种东西,靠! “没事没事,老家那边的说法。”余烬连忙解释免得小赤继续想下去,“就是牙龈出血啊,皮肤出血啊,容易激动啊食欲减退的这种病。” “哦——那你说的就是渗血综合征呗,缺少蔬菜水果里的生命因子导致的。”小赤恍然大悟道。 余烬也恍然大悟,学到了两个新词。 看样子维生素这类东西在这个世界里被称为生命因子啊。余烬琢磨着,忽然想到了刚才伦斯说的那个名词——“煌族”。 “诶,煌族呢,煌族的情报你给我讲讲?”余烬腆着厚脸皮问道。 小赤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用看憨批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余烬知道伦斯说的煌族人是他自己,但他总不能直接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我从小活在古斯特人中间,不怎么知道煌族那边的事情。” “可你看着也不像是从古斯特人中间长大的。”小赤满脸不相信。 当然不是啦,古斯特人不过是我从罐头的包装上看到的,啧啧啧,小赤啊,被套话了呀。 就在余烬内心邪恶大笑的时候,小赤给他泼来了一盆冰水:“煌族那边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不屈团结的民族。” “哦哦。”余烬的算盘打空了,落寞地端着不存在的破碗回到了沙发上。 “不如你去问问你的老大吧。”小赤忽然说道。 “谁?” “你新认的老大。”小赤歪着头看向余烬,“伦斯啊。” “嘶——这就是你不对了啊。”余烬撇着眉毛叉着腰,“我都说啦,那是战术性反叛,你看我现在,要是真是二五仔,在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喊人了。” “哼。”小赤一甩头,橘红色长发一拨,背对着余烬,不再做声。 “那我真去问了啊。”余烬见小赤不说话,试探道,“我真去了啊~我真的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小赤依旧不回头。 “那我真的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你去吧。”小赤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回道。 “啊?”这回反倒是余烬愣住了,他努力抠了抠脑袋,想不出个所以然,俏摸着声地离开了房间。 待余烬离开好久后,小赤嘴角微微翘起,哼了一声。 “看在你还算诚恳,告诉你煌族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嘛你得......”小赤回过头,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她自己,顿时忍不住地猛跺了两下脚,想惊声尖叫怒吼余烬的大名...... 余烬这边离开了房间后,在走廊上都没有看见过那群外来者。一直走到通往地下商场的楼梯口那里,才看到一群坐在地上靠着墙壁打呼噜的士兵们,杰森和一群汉子们坐在人群的里面摆着叠叠乐的姿势睡大觉,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是一个小丑般的乐团演奏着一场荒诞的乐曲。在下面楼梯的拐角处,还能隐约听见盖伊的喃喃声,像极了这场音乐剧里面的用来点缀的三脚架所发出的清脆又粘稠的缀星。 “你来这干什么?” 余烬被这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吓了一跳,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安抚着小心脏,他回头看到了带着防毒面具,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血肠。 “我......我来找伦斯问点事。” “什么事?” “呃......一些对于你们来说的常识......” 尽管看不到血肠的脸和眼神,但余烬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怀疑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的不安。 “问我就行,伦斯在休息。”血肠最后收敛了目光,让余烬好了一些。 “那......我想问问关于煌族的一些事情......” 血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可是没笑两声却又立刻强忍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坐在地上打呼噜的同伴们,确认没被吵醒后才低声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余烬看他那样子有些渗人,颤抖着后退了两步。 “不,没什么。”血肠摘下了面具,露出面具底下那张黄皮肤的脸,他看上去很憨厚老实,却在明亮的黑眸中能够窥探到坚毅而冷淡的目光。他开口,竟是余烬十分熟悉的一口东北老乡口音: “我就是煌族人,想知道什么事,尽管问。”血肠笑了,露出一排黄牙。 第八章:不信神者们 爬上通往地表的金属伸缩梯的时候,余烬忍不住想,在他头上爬着梯子的煌族人——血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带上严密的防毒面具的时候,他看着像一个不苟言笑,冷酷无情,对伦斯言听计从的忠诚收下,摘下面具时,却像变成了一个和蔼的种田大伯一样。 噔噔地攀爬着梯子,十几秒钟的功夫便重回地表。天空中闪亮繁星映射在余烬漆黑的瞳眸中,略有凛冽的寒风从他的右边吹来,那是北方。北风在余烬的眼前掠过,好玩一般的调拨着他的睫毛,弄得余烬忍不住转个身背对着寒风。呼呼的风声传入他的耳内,像是戏谑的轻笑。 “看那边。”血肠走到余烬的身边,一只机械臂从他如墨的披风下伸出来,绕过余烬的脖子搭在他的肩膀上,同时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余烬顺着血肠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接近地平线的夜空中,一轮残破月亮悬挂在那,在这轮月亮的周边还能看见月亮的碎片残骸,潜入群星之中扮演着平庸的凡星。 “那边是东边,你应该知道吧?” 余烬点点头,嗯了一声,忽然看见血肠的手垂了下来,同时他整个人忽然像死掉一般松垮下来,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倾斜着迅速压在余烬身上。可还没等余烬反应过来,那股压力却又如水球砸落一般溃散开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抱歉,老毛病了。”血肠的脸上抽搐一般的笑了一下,看的余烬忍不住担忧起来。 “煌族人生活在东边,而且煌族人生活的很分散,不像巴特人那样总是聚集在一起。”血肠回头看了一眼余烬,“但他们却比巴特人团结的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余烬的一边眉毛挑起,另一边紧皱着,眼眸向上瞥,一副不认真思考的样子,随后试探地问道:“因为巴特人总是疑神疑鬼的?” 血肠骤然笑起来,很大声的笑着,丝毫不怕把怪物引来。 “你笑什么?”余烬很不解地问道。 “你想错了。巴特人是除了煌族以外最团结的人种了。”血肠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煌族人虽然生活的很分散,但是他们却都相信着一件事情——世上无神。” 无神论者? “每个种族都有人不相信有神吧。”余烬试图反驳。 “不。”血肠回头看向余烬,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他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是有神的,而且指引过这个世界上所有人。” “你见过?”余烬有点不相信,开着玩笑说道,“万一是拥有魔法或者异能的人做出来的诡异事情呢?” “说到异能和魔法啊。嗯,怎么说呢。”血肠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两个群体都是疯子,基本不会冒充神。当然,就算有,也冒充不了。因为无论是异能还是魔法,都达不到神明的一个衣角的程度。” ??? 这个世界还真有异能和魔法?是不是我想什么就真的有什么?我不会是预言家吧?狼人晚上应该不会来刀我吧? “好了,话说回正题。”血肠咳嗽了一下,“煌族分散是因为他们的国家领土很庞大,人却很少。他们与巴特人,古斯特人还有盈格鲁人等等都不同,他们认为神明所指引的道路并不适合他们,于是自己发展自己的,但他们却并不封闭,他们很开放,吸纳各种知识,然后发展到大灾变前,成为了世上最强五国之一。”血肠得意的笑了起来,忽的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寒风与黑夜一样,“现在,大灾变之后,煌族的国家,炎国,成为了世上最强的国家!九龙城,魔都,北平寨。这三个地下城市是支撑这个世界能够运行下去的维三支柱!” 靠,好熟悉的地名,这不就是我大中华嘛! 余烬想着,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壮哉我大中华! “现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还幸存着的煌族人要么在外边当荒野猎人,要么窝在那三个地下城市里头靠干活维生。”血肠哼笑了一声,“要我说啊,我宁愿出来闯荡都不愿意在地下城市里打工过活。” 余烬不解:“只靠打工过活不好吗?至少能活着啊。” “切。”血肠嗤笑着,“枯燥无味的过一辈子你愿意吗?我不喜欢读书,我从小就喜欢打架,所以就从魔都跑了出来。别的孩子都在义务教育的时候我就已经加入了拾荒组在外边闯荡,后来觉得拾荒组管制太多,就变成了荒野猎人。” 余烬沉默了。 余烬也不是一个喜欢读书的孩子,尽管他的成绩很好,但也只是被迫的好罢了。 “其实吧,我文化课完全没上,历史知识基本都不知道。刚才跟你说的这些也是在当荒野猎人的时候听其他人对煌族人的综合评价啦。”血肠自嘲地笑了,“自己身为煌族人缺不了解煌族,真是可笑。” “你不也是煌族吗?你怎么不知道这些事儿?”血肠忽然问。 “嗷,我——从古斯特人那边长大的,炎国的事听说的少。” “哦,那难怪了。”血肠恍然的点点头,“这块是……炎国和英迪斯国的交界处吧,你从沙盟那边一路过来,也走的挺远了。看你这身,应该是找到了一处沙盟的专业户外店铺吧,都是些沙盟专业的冲锋衣战术裤和附包的,瞧你这大腿上挂着的匕首,还是修拉的牌子呢。倒是你身上一整套衣物,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血肠的一大段话让余烬有些懵,思索了几秒才完全接收了这些情报。 所谓沙盟应该就是俄罗斯吧,那么古斯特人也就是俄罗斯人咯。修拉的话,应该是沙盟的一个名牌公司吧,不过我该怎么解释我身上这身其实是我在穿越的时候恰好穿了这身呢…… “沙盟的小牌子啦,我也听说的不多。”余烬勉强地解释道。 “哦哦,看着不错啊……真不错。”血肠点点头,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余烬见他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着我爹妈怎么样了。”血肠呵呵笑了两下,干枯的脸上裂开一个笑容,“你有机会一定要去那三座地下城市看看去,那只对煌族人开放,外族人进去都要许可的。” 余烬点了点头,看向东方:“嗯,一定。” 第九章:神 十月夜晚的荒废土地的气温接近零度,余烬身上的一套专业户外服也抵抗不了这等温度,他便早早的回到了地下回廊里。而血肠表示他不冷,想在上面多吹吹新鲜空气。余烬也没管他,爬回地下回廊。 回到他自己休息的房间里,小赤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我怎么睡觉啊......”余烬插着腰两脚分开站着,盯着眼前这只穿了一件连衣裙的小狐狸,不禁思索起来,他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这只小狐狸呢。 回忆一下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两年里,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太天真吃了很多苦头之后,每次遇到人第一时间都是抬起枪口关掉保险,而在这里,却仅仅是因为一时间怕鬼而就忽略了对她的防备,未免也太过于降智了吧。 余烬慢慢蹲下,坐在厚厚的积灰地面上,背靠着沙发,两腿一伸与世无争地交握双手放在肚皮上。 这两年来一直都想着如何活下去,倒是一直没有考虑如何回去的问题。但是如果能回去,自己真的愿意吗? 过去的记忆从余烬的脑子里迅速闪过。 争吵、斗殴、血迹、医院、下跪。 别想了别想了,特么的烦死了。 余烬闭上眼,从未如此迅速的沉入梦境之中。 在梦中,余烬仿佛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是一座突兀的建筑物,从外面看上去是一座小木屋,小木屋的墙壁上嵌着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余烬在远处望了望,看样子是个咖啡屋,他什么都没有想,就这样径直走进了那座小木屋。 等到余烬彻底回过神,好似全身上下的禁锢感烟消云散后的自由分子活跃起来的舒畅感萦绕在他的神经感官里面。 他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坐在他对面的是一抹蓝色。 准确地说,是身穿一套蓝西装,一头海蓝色头发,拥有者金色亮眸的英俊男子。 “你好。”英俊男子开口说道:“我叫松尧桑,血肠先生刚刚提到过我。” “有提到过你......”余烬皱着眉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血肠说的那个神?” 蓝色的神微微颔首,居然用较为谦卑的语气说道:“不错,正是在下。” 余烬不禁咽下一口口水,眼前这人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开,似乎是这位神邀请他来到这里的,所以要想提问也应该先等等。 但是这并不代表余烬不想占据话题的主动权:“那么您邀请我来这里有何贵干?” 直到把这句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礼,可能是这位神先生的态度过于谦虚了一些吧,又或者是他在地球上被神遗弃后的厌恶吧。 “没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神先生微微眯了眯眼,沉吟了一下,“就像是引导人想看一看被自己引导的孩子过得怎么样了。” “啊?” “没有人跟你提过这事吗?”神先生似乎没有料到,这可不像是全知全能的神。 “完全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余烬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却不自知一样。 “好吧。”神先生居然有些失意的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话。余烬却只听见了模糊的音节,像是被处理过一样,接着,他便听见了神先生的自我介绍: “我叫松尧桑,姑且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按照你的理解,也就是神。这是我的名片,请收好。”松尧桑把手伸进西装内兜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推了过来,“在一年十一个月二十三天零三小时两分钟以前,我从一位名为卡米萨玛的手下掌管的小世界里抽取了五位客人,请他们来到了这个七大陆世界。” 说到这里,松尧桑停顿了一下,看向余烬,似乎在确认他是否接受了这些消息。 余烬没有反应,这令坐在他对面的松尧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自己表达出了错误。 “所以你就把我送到了这里?”余烬开口问道。 松尧桑松了一口气,继续道:“是的,可能有些冒昧,但不用担心,你们在这里度过的时间虽然会很长,但回到地球后,还是会从被我转移走的那一瞬间继续人生的。” “等等......你说我还能回去?”余烬再一次开口问道,毫不在意话语权已经被夺走了。 “是的,你还能回到你的父母身边......”松尧桑肯定道。 可是,在他几乎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余烬眼底有一股戾气正在迅速生长。 “我......可以选择不回去吗?”余烬试探性地问道,却没有发现他自己已经站了起来,两只手撑着桌面,双眼布满血丝肆意地望着眼前的神。 松尧桑第一次遇见眼前这种人。 他自己都知道,作为一个神,应该什么人都见过。但这是他第一次缔造世界,说作为一个神还是太过于勉强,毕竟想要拿出一个能征服其他人的作品,第一次也未免太有信心了点。 更何况,这个转移对象还是从他管理的世界而来的...... 不知为何,身为一个神,松尧桑开始对眼前这个孩子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再深入了解这令人好奇的往事,就得先让这孩子能够听自己的话,于是—— “可以不回去。”松尧桑点头说道,“之前将你转移过来的时候,其他四位穿越者应该也在你身边,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你们没有一起行动,所以你一直徘徊在穿越者集团与这个世界的中央地带。 “简而言之,就是你并非我的使者,接受不了我的恩惠,也无法顺从这个世界的规则,获得这个世界的恩惠。” 余烬已经冷静下来,他慢慢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既不能学习魔法,也不能拥有异能,也无法接收我对你的直接旨意。”松尧桑解释道。 “我想我或许不需要那些东西。”余烬回答的很快。 “你确实不需要,你本身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所以我决定派与你不同的任务。” “什么任务?” “去查明大灾变发生的根本原因,以及......沙利叶的行踪。” “等等,大灾变不就是因为核辐射吗?再者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神吗?想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轻而易举?”余烬总算发现了这次谈话中的不合理之处。 “喂喂,一个神,要我一介凡人帮忙。我开始怀疑你是否真的是神了......” “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余烬。”松尧桑没有直接否认余烬的怀疑,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解释:“我的类型只是全能,并非全知。再者,好的作品是不能有外来因素掺杂其中的。” “作品?你什么意思?”余烬皱着眉毛质问道,但他却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发光,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整个人的感官都开始敏锐,敏锐到甚至能够听到他身体里细胞分裂的声音。 “你现在不需要理会我的意思,去执行我的旨意就足够了。”在这次谈话的最后,松尧桑终于展露了一次神的威严。 仿佛在心智里刻下的无法忤逆的禁咒一般,余烬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痛苦的挣扎之中。 犹如一团白蚁包裹住了他,啃食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与灵魂。在这痛苦的熔炉之中,余烬的精神迅速枯竭,变为渺渺一潭死水。 在等余烬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被杰森和盖伊架了起来,在他面前的则是戴上了防毒面具的血肠。血肠正做着热身运动,仿佛即将上场的拳击选手。 血肠转过身,似乎没有注意到余烬已经苏醒,他抬起手臂,脚步左挪右移着,接着以迅雷之势挥出一击刺拳。 余烬眼中,一个戴着露指手套的拳头迅速放大,快要变成浆糊一般的脑袋迅速清醒过来,并本能的大声呼喊: “不!我醒——” “嘭!” 第十章:冰巫 余烬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血肠。 “你这家伙,戴上面具和不戴上面具简直是两个人。” 低头保养短匕的血肠只是微微抬起头,接着又低下头去,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放弃了思考。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打我吗?”余烬见血肠不搭话,把问话对象转移到了一旁装作没事人的盖伊和杰森身上。 “伦斯老大让我去找你,我发现你在房间里醒不来,不论我用了什么办法,你都跟死了一样。”杰森摸着大光头说道。 盖伊接过话头补充道:“然后杰森找到了我并说明了情况,我想血肠和你都是煌族人,想着血肠可能会了解情况,所以就找他了。” 余烬听完,咬紧牙梆子,攥紧的拳头颤抖着,最后还是吐出一口气,把这虚伪出来的怒火挥散开。 “我明白了,我原谅你们了。”余烬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让莽汉二人组离开,很快这个房间又只剩下了血肠和余烬二人。 “你就不能轻点嘛?”余烬抱怨道。 “不能。” “那你不知道掐人中?” “那是什么?” “一个能让人清醒的穴位。” “在哪。” “这。”余烬指了指鼻子和嘴唇的中间,“下次记得掐人中。” “嗯。” 戴上面具的血肠说话真是简短呢,丝毫不像摘下面具的时候,话尾接话头,说都说不完。 “作为报答,姑且算是提出你让我很不爽的一点。”血肠放下保养好的匕首,转头看向余烬。 不知为何,那充满了朋克风的防毒面具在血肠此时所散发的气场下显得无比渗人。余烬甚至能够感觉到在那圆噔噔的镜片后面的那一双看穿了他整个人的如鹰眼锐利的眼眸所投来的目光。 余烬咽下一口口水,问道:“我是哪做的不好吗?” “为什么假生气?”血肠问道。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但却化为一把巨锤一样重击在余烬的胸口,剧烈的压迫感扼住了他的喉咙,根本无法呼吸。 “你为什么……” “我承认你的演技无可挑剔,但你眼里的那种伪装可骗不过我。”血肠沉闷的声音从通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我可以理解偶尔假装生气来烘托气氛,但看你的样子,似乎把假装生气当做一种习惯。” “我可能只是生气快散气也快的人……吧……” “你看,你连你自己说的话都不确信。”血肠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余烬。 “告诉我,这就是你用来伪装的面具吗?” 平淡的话语像一把装了强力消声器的枪一样对准了余烬的心脏。 沉默在二人之间扩散蔓延。这场对话终究是一场压倒性的进攻,余烬完全无法抵抗,就像在地球的医院里向他们下跪一样。 房门被推开了。 无法呼吸的空气被门外的戒备冲散,二人几乎同时的看向推门的盖伊。 “外面来人了。”盖伊看起来很冷静,但是他的颤音告诉余烬,他也是装的。 盖伊顿住了,他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跳蹿了两下才接着说道:“而且是从地下商店的电梯井那边……” 余烬尚未缓和过来的大脑又一次陷入空白。在这短短不到一天内发生的众多事情让他想找个墙一头撞死算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让他很在意,以及最让他关心的问题——他可以不回到地球。 “回来再说。”血肠抛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快步跟在小跑着的盖伊后边,却没有落下半米。 余烬再怎么难以接受,也必须要跟过去,毕竟这个地下商城现在可是他的据点,说不好听点,这是他先来抢到的,而且那么多物资也不能随意抛弃。 想着,他迅速站起来,抓起一旁的背包就往外奔走。至于刚才血肠的那些话,等稍后有空再想。 老子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丢出去了。 余烬想着,却又冒出一个疑惑,自己上一次这样想,是多少年前呢? …… 赶到电梯井最下方,因为人员窜动导致灰尘蒙蒙,毒辣的阳光从电梯井照射下来。 众人像井底之蛙一样仰望着井之彼端的人影。 余烬抬头,却被阳光逼退了双眼,只好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人影。 “伦斯老大,要不要派个人上去交流?”盖伊在前方不远处问道。 “先别急。余烬之前说过电梯井这边有怪物蹲守着,很难判断那个人影是否是怪物的诱饵。”伦斯回答。 “不是诱饵,是活人。”距离余烬前方两个人的血肠回答道。 在血肠回答的同时,所有人为血肠让出一条宽敞的道,可以让血肠径直走到伦斯身边。 伦斯充满信赖的点头,说道:“那我就上去交涉一下吧。” “我不同意!”杰森高声反驳,“老大刚被煌族的臭小子打伤了,不能再让你先出面!” “我去吧。”血肠提议道。 “不行。”伦斯立刻反驳,“电梯井上面那人既然能活着站在那,那就说明他赶走了怪物,可见他不是异能者就是魔法师。你是我们团的主要战力,少了你我们在废土上寸步难行。” “我不一定会死。” “总之我不准你上去。”伦斯命令道。 “那总得有人上去交涉。”血肠妥协地后退一步,转头看向身后的团员们。 当血肠的视线扫过余烬时,他们的目光恰好对焦在一起。 在这一瞬间,余烬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想法——让我去交涉。 喂,等等!我可不想死,我为什么要…… 余烬脑子里的反抗骤然断灭,他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冒出这样的想法。 于是,他踏步向前,扒开眼前的人群,攥紧拳头,一步一步踏上盘绕在看上去随时会崩塌的墙壁的楼梯上,迎着眼前的光亮,逃离背后那一片黑暗。 没有人出声阻止,就连最稳重的伦斯也不知道他为何没有阻止。 仿佛一切都像安排好了的歌剧一般——勇士踩着登天的圣梯,去直面风暴。 随着眼前的光明越来越近,往日里狂躁的热风此时像个叛逆小子一样,为余烬带来凉爽。 仿佛置身于一片光明之海里,周身尽是金色的光芒。最后,一抹黑色突兀地撕破了这一奇迹,慢慢走到余烬跟前。 在少女的背后,是黄色的废土与沉寂的沙石。 在废土与沙石之上,是数个庞大怪物是尸体。 覆盖在扭曲的尸体上的,是如无云淡蓝天空一般透明纯净的冰山。 远处的废弃大楼将刺眼的阳光抛向余烬的眼里,让少女的人影轮廓显得十分模糊。 “你好,我叫安满裴。”少女如此介绍着自己,“是七大陆的冰巫,也是你的同伴。” 第十一章:余烬的怒火 “同伴?” 余烬咀嚼着这个词语,却又立马吐了出来,紧皱着眉毛:“你能证明吗?” 名为安满裴的少女似乎并不着急,而是把背包取下来,不想给余烬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拉开一个小口,伸手进去掏啊掏。 趁此机会,余烬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女。安满裴手中的背包看起来并不大,但容量却并非所见,她整个人看上去并不像是常年行走在废土上的样子,头发乌黑亮丽,即使在无风的环境下都能看出这一头秀发有多么柔软。而上半身则是一件老旧的蓝色连帽卫衣,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依旧干净整洁,废土上的风沙完全没有在衣服上留下痕迹。更离谱的是,安满裴的下半身穿着一条百褶裙,腿上穿着黑色长筒袜,脚上更是一双只有地球上才会有的耐克鞋。 这家伙是怎么在废土上行走的?余烬心头冒出这样一个疑惑,但当他被安满裴身后的冰山吸引住时,这个疑惑便消散如云。 “喏,这个。”安满裴终于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余烬。 “这什么?” “录音笔。”安满裴回答着,重新背好了背包,“里头是松尧桑让我给你带的话。” “松尧桑......”余烬脑海里闪过那个蓝色的身影,微颦着眉毛按下了开关。 “咳,你好啊,余烬。”录音笔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不断发出“ji”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这声音过于鬼畜,说不定会让人产生误会。 “啊,不好意思,可能是进水了,借我用一下。”安满裴挠了挠后脑勺,从余烬手里接过录音笔,接着一点湛蓝色的粉末从录音笔的缝隙里钻出来,迅速飞入她的左手手掌心。安满裴左手一握,右手再次按下了开关。 “咳,你好啊,余烬。”录音笔再没有任何问题,继续播放着录音,“很抱歉忽然把你拉到这个世界来,再次我深表歉意。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周围,你会发现周边还有四个人,要么醒着要么还活着,他们都是和你一样,从地球上被我传送来的,没错你们是同伴。” “同伴......”余烬再次念叨着这个词语,眉头紧皱着,让他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去。 “但是,道歉归道歉,这应该并不影响我向你们求助。”录音笔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余烬可以听到松尧桑的呼吸声,“这个世界危在旦夕,大灾变导致这个世界千疮百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关我什么事,能不能回去等一系列冷漠的问题。” 你这擅自猜测他人内心的行为真让人反胃。余烬默念着。 “可能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吧。”安满裴忽然说道,像是听到了余烬的心声一样。 余烬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录音笔里的声音再次传出:“我告诉你,你可以回去,但是你必须和你的同伴们拯救这个世界。” “哒。”余烬按下了开关,将录音笔递了回去。 “我可以不用听了。”他说着,双手插进裤兜里,冷漠地对这个少女说道:“很对不住,我不想回到地球,所以如果你没有事了的话,请你离开这里。” 安满裴淡定地接过录音笔,然后揣进了卫衣口袋里,直直地看着余烬。 “怎么,还有事吗?”余烬有些不耐烦。 “我说过了,我们是同伴。”安满裴说道,“我会跟着你的。” “谢谢,我不需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凡是都应该有个理由。” “啧。”余烬烦躁地搔着头,像是要把整个头皮撕下来一样,“我不想回去,我觉得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很合我意!” 安满裴用鼻子擤出长长一气,接着又微微张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才道:“我也不想回去,所以我们是同伴。” “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同伴!”余烬像是被扎到了旧伤一样的老狼嘶吼着,“请你!现在!离开!” 安满裴淡定的脸变化了,她皱着眉毛,抬起手捏着眼角,仿佛在对一个顽固不化的孩子无奈思考。 “好吧......对不起,是我出言失礼了。”最后,安满裴深深鞠了一躬,她的长发犹如幕布一样包裹住她的头。 余烬一愣。 “我会离开的,但请让我离开之前,我能暂时进去你的据点休整一天吗?我不会拿走你的任何东西,我保证。” 余烬看不见她的表情,于是慌张的后退了一步。他开始思考,眼前的少女是和自己在同一时间转移过来的,也就是两年前,而且一直携带着原本就应该由他拿到的录音笔。看样子像是在废土上行走了两年来寻找余烬。 就算是带来了令他愤怒的消息,但她好歹也花费了两年时间来寻找自己。 她还说,我们是同伴。 不不,呵呵,同伴,没有任何人是我的同伴。 但即便如此,余烬心里也清楚,这样大老远的,花了这么多时间来寻找自己,一见面便被自己一通斥骂,任谁心里都不好受,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个女孩呢。 愧疚把愤怒拉下泥沼,然后自己窜上了余烬的心头。 “好吧,下面有我的客人,你也不要惊扰他们。”余烬疲惫地说道。 “谢谢。”安满裴站直身体,略低着脑袋不让余烬看见她的脸,沿着余烬上来的方向走向电梯井最下方。 余烬站直高处,看着少女走下楼梯,向下面一群人深深鞠躬后,通过众人绕开的一条道走向地下商城,好像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一样。 也许是内疚心在作祟,余烬看着安满裴的背影,总觉得她是那么的落寞与孤寂。 也许她是哭了才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脸的。余烬想着,双腿忽然一软,后退几步靠在了残垣上。 果然,经历了两年多,自己依旧是个人渣啊...... “不要这样嘛。”小赤的声音从余烬头顶上传来,“那孩子在你吼她的时候,可是一直忍着脾气没有发作哦。” 第十二章:沉重之言 “你怎么阴魂不散啊。”余烬抬头,看见坐在断壁残垣上荡着双腿摇着尾巴的小赤。 “我这叫神龙见首不见尾。”小赤蹦下来,也不嫌脏挨着余烬坐了下来,“跟我说说呗,你为什么不想让她当你的同伴?” “不想就是不想。” “但是啊,她一个人杀了这么多象牛兽,我数数,六只诶,六只呢!这么强的人,想和你并肩而行,你还不愿意?况且啊,她这么漂亮,你还不愿意?”小赤搭着余烬的肩膀,像个男人一样恨铁不成钢地说着。 “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刺我一刀?”余烬瞥了小赤一眼。 “那你就不担心我背刺你?”小赤问道,“现在是不是该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不对我设防呢?” “设不设防和同伴有什么关系?”余烬不解。 “你不对我设防,就代表你已经拿我当同伴了。” “这算什......”余烬忽然说不出话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想,确实是这样。 “既然你能拿我当同伴,为什么就不能和她做同伴呢?”小赤一语戳中痛点。 “还不是因为你不一样嘛。”余烬辩解道。 “你不觉得你的辩解毫无力气吗?”小赤歪着头,直直地盯着他,“你刚才能对她吼,为什么一到我这就跟萎了似的?” “因为你不一样......” “我和她哪不一样?” 余烬沉默了。他并不知道这个不断逼问的少女和“冰巫”安满裴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一句你是亚人就能解释过去吗?不,不对,如果用亚人这个劣质的理由的话,说不定还会让小赤生气。 所以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能和小赤做同伴,就不能和方才那个一直苦苦寻找我的女孩做同伴呢?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余烬心中憋着一口气,始终不吐出来。 “既然你不知道,那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对同伴这个词如此厌恶呢?”小赤一歪头,小脑袋周边仿佛打上了粉色滤镜一般。 余烬表情一拧,像是见到了什么鬼东西一样,直反胃。 “你什么意思啊!”小赤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余烬的头。 “太恶心了。” “觉得恶心就憋着,哪有当着女孩子面前吐的道理啊。” “呕——” “你还装!” “不装了不装了。”余烬笑着擦擦嘴边的口水,经她这么一闹,原本拥堵的心情舒畅了一点,但一回想到刚才对安满裴不义的举动,一股内疚感又如同泉涌上来,噎住了余烬的咽喉。 “好了,说吧,为什么讨厌同伴。”小赤把话题拉回正轨。 “真的要说吗?”余烬弱弱地问道。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分析分析。” “好吧......”余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的那个世界,是经历过一场灾难的世界,原本全球七十亿人口锐减到了七百万。我很幸运,在灾难之后出生。有人领导我们,在我出生时,城市已经修建好了,城市里的各种设施也修建完毕,于是幸存的人类们开始了新世界的生活。 “按照当时的气氛,我们幸存下来的人应该来说很团结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妄想团结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从教科书上学到的知识,说是一群拥有超能力的人拯救了世界,但人们说不对,是那些有超能力的人造成了这场灾难,就连我父母也这么说。 “但我不认同,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去批判过去拯救过我们的人,无论是他们造就了灾难还是他们拯救了世界。我们要做的就应该是好好活下去。” 余烬自嘲地笑了一下: “于是我被孤立了。被学校孤立,被社会孤立,被父母,被同学孤立......” 小赤不说话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余烬忽然又笑了一下,那么的阳光,那么的自信:“可我,不在乎啊。我从小都不在乎被人的眼光,我只要过好我自己就好了,这是我生活的诀窍。 “同时我也在帮助我周边的同学们,一直一直帮助他们,尽管他们认为我是怪胎,但那也不所谓。” 糖变成苦瓜,阳光变成了霜月。余烬的笑,变成了苦涩的过去。 “有一次呢,我看到有人在欺负我的同桌,我上去打抱不平,狠狠地揍了一顿欺负我同桌的人,然后我和同桌成了好朋友。我们的友谊持续了两天便结束了。 “被我揍的人家里有点势力,摇了一群人在学校堵着我们,我的同桌害怕了,转眼间跪了下去,一直一直对他们磕头,磕头,磕头。” 余烬面无表情地说着:“嘭——嘭——嘭——” “我的同伴,我的同桌说:是他!是他逼着我成为他的同伴!我想反抗的!但他威胁我!他威胁我!” “同伴......” 余烬抬起头,看着小赤。 “我被揍惨了,右腿骨折,肋骨断了四根,额头上被砸了一个啤酒瓶,呵呵,啤酒瓶的小碎片还扎在我额角里没取出来。”他撩起盖住右额头的黑色碎发,可以明显看到那里有一块小小鼓起来的地方。 “还没完呢,还没完呢......” “在医院里,他们又找到了我,一个上厕所都需要扶着的我,让我下跪,给他们道歉,仅仅是因为我把他的眼睛打肿了。” 余烬露出一个笑容,就连小赤也看不懂这个笑的含义。 “我以为我的父母会强势一点,会拒绝他们,会找来警察——但他们没有,他们说‘小烬,乖,听话,给他下跪,不然我们一家都得完蛋。’”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却又被余烬吸鼻的声音打破。 “——我跪了。”余烬站起来,指着自己的右腿膝盖,“我原本已经打好石膏的右腿,被他们打碎,就是让我完完全全跪下去。他们让我磕头,我磕了,于是我的尊严被所有人瓜分,当做笑话一样吃进肚子里面。” 余烬捧着自己的脸,随着一声叹气,两只手慢慢垂落下来。他抬起脸,死死地盯着蔚蓝色的天空,看着远处破碎的月亮,解脱一般的叹着气,说: “我解脱了——我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不再会遇见他们,不再遇见我的父母。在这里,我可以孤身行走在废土之上,不需要任何同伴,同伴只会带来背叛,我真的真的,只需要......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一个人就好......” 小赤站起来,刚想要说什么,却看见余烬正在盯着她自己。 因为背光而被阴影笼罩住的脸庞,那充满怨恨和戾气的眼神散发着不详的气味。 “现在,你满意了吗?” 第十三章:如此突兀 “好啦好啦,别生气别生气,是我错了。”小赤双耳耷拉下来,略显轻松的语气与脸上的表情完全相反。 余烬蹙着的眉毛渐渐舒展,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周遭的戾气宛如朽木之民般一哄而散。他向后摔倒似的靠在残垣上,慢慢地滑下来,抬起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那你既然不想和她成为同伴,那你打算之后去干什么呢?”小赤问:“你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毕竟这里的资源有限。” “还没想好。”余烬低下头捧着脸,闷闷地道:“姑且先去找一个人。” “找谁?” “沙利叶,你认得吗?” “不认得,抱歉......”小赤往余烬身边挪了挪,双手挽住他的胳膊。 “没必要道歉。”余烬说。 “那你为什么要找他?” 余烬愣了一下,回忆起那个自称为神的蓝色身影,“我不去找他的话,可能就会被送回去吧......” “送你回哪?” “地球。”余烬言毕,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小赤。 “怎么了?”小赤被盯得有些发毛。 “你为什么对地球这个概念......你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冷静?你......”余烬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抓住小赤的手腕,力气大的让小赤痛叫起来,“你——你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小赤碧绿色的瞳孔中涌现出猜疑,接着便是恐惧,犹如被包裹于无尽黑夜中,在视线之外的黑暗里,充斥着无数癫狂异表的丑恶生物一般。 不合时宜的声音完美地插入两人的对峙中。 小赤恍如惊醒一梦般向后一跳,扭身一跃,跳上残垣断壁上隐入阴影之中。 “你在干什么?” 余烬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伦斯。 “看起来你需要休息。”伦斯被余烬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贸然上前,“昨晚没睡好吗?血肠说你昨晚找过他了解了一些煌族的问题。” 伦斯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让余烬给出确认。但很显然余烬没给面子,依然盯着伦斯。 “好吧,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警惕。” “多谢夸奖。” 伦斯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刚才那女孩来找我了,问我你是什么情况,我说我跟你只是暂时的盟友关系,还不太熟。” 余烬闭上眼别过头去,问道:“那女孩怎么说。” “那女孩很强硬,让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伦斯苦笑着说道,“我一直跟她说,我和你的盟友关系,可她还是很强硬的让我们走,到刚才我上来找你之前,她已经有了动武的准备了。” 余烬深吸了一口气,“我和那女的也不熟。” “能看出来。”伦斯摊开手,无奈地道:“我们只是想在这里再修整一晚上,明早我们就会走,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沟通一下那女孩。” 余烬望向伦斯,上下打量着他。 伦斯猜到余烬在想他们会不会走的时候拿了很多物资,迅速解释道:“放心,我们不会拿走任何物资的,今天一天我们都会吃我们自己带出来的食物和水,不会占用你们的物资。” “我不在乎。”余烬说道,“我会帮你们沟通一下的,但我也不会做出保证能让你们再休整一晚上。你知道,她一个人解决了六头象牛兽,我们合伙都可能打不赢她。” “当然,只要能帮忙沟通就非常感谢了。”伦斯微笑着点点头,正准备告辞,却被余烬又喊住了。 “还有什么事吗?”伦斯问道。 “你......或者你们的团队里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沙利叶的人?” “你是说,彼岸天国的沙利叶吗?”伦斯确认似的问道。 “不知道。”余烬摇头,“我只知道名字,他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别,年龄多大什么的,我一无所知。” “这样啊,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余烬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抱歉,是我问了多余的问题。”伦斯很自觉地道歉。 “没事。那么,你说的那个沙利叶,能告诉我详情吗?” 伦斯顿了一下,才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摇头道:“抱歉,彼岸天国的相关历史我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是一千多年前的一个亚人种和非人种的国家。” 余烬沉吟了一声,道了谢,随后和伦斯一同走回地下商场,同时关闭了电梯井的下层阀门,回到地下商城的区域。 “那女的呢?”余烬观察了一下周边,没有看到安满裴的人影。 “估计去了回廊那边吧,我之前跟她说我会把你带去那里的。”伦斯回答。 哦,原来你上来之前就这么有把握啊。 “其实你这个人很好看透的。”伦斯转过头来说道。 “有么?” “有的。”伦斯一边走一边说,“从这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我能看出你是个不会吝啬帮助别人的家伙,虽然你开枪打中了我。”伦斯撩起衣服下的包扎的伤口,很难相信这么短时间内恢复的这么好。 “多谢夸奖。”余烬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商城里。虽说这样也正常,毕竟双方都不是太熟,但即使是这样,尴尬的气味还是令人难受。 “伦斯老大,你觉得你自己看人准不准。”余烬试图引出一个话题。 “叫我伦斯就好。”伦斯客气了一下才回应他的问题:“说不上准,但至少不会看歪。” “哦哦,明白了。”余烬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觉得,安满裴,就是那个被我放进来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她......”伦斯沉吟着,思考了小会才说道:“在我看来,是个文静的女孩,但好像很容易生气,却又能一直忍耐怒气的孩子。”伦斯说完,双手插进裤兜自嘲地笑笑,“说实话我都不是怎么看得懂她。” “难怪嘛,毕竟咱和她接触的时间也没超过一小时嘛,都是第一印象。”余烬搔着后脑勺勉强地笑着。 二人聊天之际,已经到达了通往回廊的楼梯口,原本在这里修整的人此时都不见了踪影。隐隐约约的,从回廊里传来众人的呼号。 二人对视一眼,顿感不妙,同时朝着回廊的方向跑去。推开呼号来源的房间,二人都惊掉了下巴。 在众多大汉围成一圈的中央摆放着一个箱子,箱子两边各有两人在那掰手腕。 外表文静又清秀的安满裴和一脸横肉满身肌肉的杰森形成了剧烈的反差,更惊为天人的是,在箱子上的掰手腕比赛里,双方竟然不相上下。众人的呐喊声中可以听见对杰森的鼓励和对安满裴的喝倒彩。 此时,杰森浑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原本就被撑开的背心已经有了要被撑破的迹象,手臂上的肌肉仿佛要炸开一样,爆发出无尽的力量。但反观安满裴这边,却是轻轻松松的样子,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讥笑。 “喂,你使点劲啊,就这点力气?浑身的肌肉怕不是都是摆设哦。”名为冰巫的少女开口嘲讽着,甚至还有空将扶着箱子的另一只手腾出来拨动身后的秀发。 “啊啊啊啊啊啊!”只听杰森一声怒吼,场面的僵持不下的局势被打破,杰森的手将安满裴的手重重压下,眼见就要沉沉的砸在箱子上,场面的局势却又瞬间反转。 “嘭!” 安满裴的手在上,而杰森的手却被压在箱子上,任由杰森怎么发力也无法挣扎半分。 “就这?就这就这?”安满裴的笑容有些阴阳怪气,“愿赌服输吧,东西给我!” “你先松开!”杰森的整个脸都红着,仿佛血怒一般,“先松手!” “先给东西!”安满裴不肯妥协,站起来又把杰森的手往下摁,箱子上竟然被摁的陷下去了几分。 “给给给!我这就给!”杰森痛的立刻服输,慌忙从裤兜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扔在箱子上,紧接着他感觉到手上的压力一松,整个人活过来似的往后一摔,坐在地上直喘气。 安满裴捡起那块压缩饼干立刻撕开,咬下一口,含着饼干大声呐喊:“还有谁!?” 全场寂静无声。 伦斯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说好不看歪,还没出两分钟就被打脸,还是啪啪的连环耳光。 “咳。”余烬轻声咳嗽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安满裴。 安满裴一转身,看见来者,慌忙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饼干往卫衣兜里面塞。 “饿了?”余烬问道。 “啊,昂......饿了。”安满裴点头道,趁机伸出舌头把嘴边的饼干屑卷进嘴里。 “我跟你说个事。”余烬说着,转头看向伦斯。 伦斯尴尬的早就想离开这里,手一挥带着他的团员们离开了这里。 很快,原本还比较拥挤的房间只剩下余烬和安满裴。 “说吧,什么事。”安满裴双手伸进卫衣兜里,假装正经,实则把卫衣兜里的饼干包好以免全洒了出来。 “你认识沙利叶吗?”余烬开门见山地问。 “不认识。”安满裴脱口而出,接着反问,“你要找他?” 余烬点头。 “为啥?” “这样做我才可以不回去。” “那是不是我这样做也可以不回去?” “不知道。” “是哦——”安满裴问道,“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找他么?” “不......”余烬正打算拒绝,却想到了小赤,话头一转,“不是不行,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也是啊。”安满裴深感赞同道:“贸然相信一个陌生人,确实不是一个好品质。” “你该怎么证明我可以信任你?” “无需证明,时间会见证一切。”安满裴充满自信地笑着,掏出兜里的压缩饼干啃了一口。 第十四章:束恶教会 余烬嘴角抽动着,看着她那欠揍的申请想两巴掌招呼上去,可他自己也明白打不过对方,只能忍了。 “那好吧,姑且信任你,但我们不是同伴,是合作伙伴。”余烬强调着。 “合作伙伴和同伴有区别吗?”安满裴反问道。 “区别大了去了。” “比如?” “同伴就是......”余烬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资格给同伴这个词下定义,他颤抖着,改口道:“合作伙伴就是利益互用,一旦某一方遭到危急时刻,另一方多半就会卷铺盖跑人的关系。” “也就是说,同伴就是不会丢下另一半的关系,对吧?”安满裴笑着道。 余烬撇撇嘴:“随你怎么说吧。” “那我们只是合作伙伴的话,就不怕我忽然丢下你跑路吗?” “哈,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什么时候丢下我我都不会惊讶的。” 安满裴意味不明地“吼?”了一声,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沧桑少年。 “还有个事,希望你能同意一下。”余烬这才把伦斯的请求搬上话题,“伦斯那边的一个小团,我想再留他们一个晚上。” “那个领头的去找你了吧,”安满裴把手中的压缩饼干全部吃下肚子,随手扔掉包装袋,双手插兜,“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商量呢?这不是你的据点吗?” “因为是你态度过于强硬了。”余烬说,“仿佛拿着异能来压人一头。” “可是异能是我本来就有的,我能怎么办?”安满裴笑着,向前一步靠近余烬,这一步让余烬感到了一股天塌下来的威压。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不是那种靠异能压人一头的人呢?” 余烬紧皱着眉毛,不悦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你能和他们一起离开。”余烬冷冷地说道。 “哦呀?原来你不喜欢这样啊......那我不压人一头呗。”安满裴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去,在她背后的吊灯造成的打光下,她的笑容是如此的腹黑。 “你......” 余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安满裴用一个问句堵住了。 “你知道......束恶教会吗?” 余烬摸着下巴想了一会:“你是指,奉大灾变后产生的怪物为神明,献祭自身以超越恶意的邪教?” “没错。”安满裴点头道,“你再猜猜,伦斯那伙人是谁?” 余烬很聪明,很快就了解到了安满裴的意思,但他仍然抱有疑虑:“我不明白,伦斯那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 “既然是邪教,那就必须要隐藏起来,对吧?”安满裴打断余烬,“束恶教会在大灾变发生后的第二年就出现了,而且教会人数以指数倍增长。七大陆上各国都严格禁止束恶教会进入地下城,也都派出各种清查部队剿灭这群人渣,但为什么他们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活跃着?” 答案在之前就已经揭晓了。 “他们......会隐藏......”余烬念叨着,他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有心头在痛,仿佛又是被人背刺了一般。 忽然,他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为伦斯辩解道:“昨天!就在昨天,他们的老大伦斯先下来了一步,被我打伤了。我守在那里不让他们下来,还告诉他们有另一条路,不过被象牛兽守着,他们也没有选择有象牛兽的那条路下来啊......” 安满裴恨铁不地叹气道:“你是有多蠢啊,再傻的教会人员也会在一般人面前装出害怕怪兽的样子吧?束恶教会在遗迹猎人和各个国家之中都是过街老鼠的存在,见到了就要必杀的另类。” “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余烬问道。 “那个戴防毒面具的煌族人,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安满裴挥挥手,“那家伙的面具上就有束恶教会的标志。” “什么标志?我没见到......” “那是一个由魔力纂印在上面的标志,具体形容呢,就是......嗯......你知道地球上有个叫裁决部的组织吗?大概就是裁决部的标志把插在灵魂锁链中间的匕首换成了冤魂,锁链也换成了骨头。” 余烬顺着安满裴的描述思考了一下,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标志就刻在面具的额头部位。”安满裴确认地说道。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你也是魔法师?”余烬心中的疑虑消除大半,但仍然抱有着疑问,又或许只是再给自己做最后的挣扎一样。 “会一点魔法啦。”安满裴说着,还怕他不信,当即念叨着余烬听不懂的文字,然后右手一甩,一个小火球从她手中飞出,在房间内到处飞转漂移。 余烬心中的小人没了生息,溺死在沼泽里。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赶他们走了吧?” 余烬没有回答,他刚挺直的背又被压了下去。 “有意思吗,一次又一次的......”他小声说着。 “什么?”安满裴没听清。 “没事,我再想想......” “尽快吧,我没直接动手就已经是忍耐了很久了。” “那你刚才还跟杰森对赌?” “从坏蛋手里捞点油水而已,又不是捞你的油水。” 余烬没再说话,全身上下顿感疲惫。他走过安满裴,与她擦肩而过,死了似的瘫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这一刻,安满裴没有再说出令余烬感到心痛的话,也没有再恶心他,只是走过去,自觉地靠在沙发沿上,静静的陪着余烬。 “很抱歉刚才对你大喊大叫。”余烬有声无气地说道。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所以啊,你为什么就这么想当我的同伴呢?” 安满裴的头偏了一下,但没有转过来。她沉默了一下,说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更何况你我都不想回去呢。” “那你......”余烬张着嘴,开合了两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为什么不想回去?” “家人都死了,世界一片荒凉,人们也不感谢我们,那里没意思。”安满裴自嘲地笑笑,“你呢?” “......我不想说。” “好吧。”安满裴闭上眼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无论如何,我都是你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在余烬的意识陷入梦境之前,他恍惚若梦般的看见了天边的太阳,血红的夕阳染遍了天空,他站在废弃大楼的中间,享受着干燥如刀的风吹拂在脸上。在前方不远处,好像站着四个人,其中有个人在朝他挥手,呐喊。 风声好大,听不清...... 可是,在声嘶力竭的呐喊中,余烬听到了“同伴”,听到了“不放弃”,听到了一个承诺。 “嗯......”余烬回应,接着便陷入梦境。 第十五章:温柔的人啊 从梦中苏醒,余烬感觉整个人有一种疲惫感。他拿出终端看了看时间,才睡了两个小时多一点,一旁的安满裴已经成大字型躺在地面上呼呼大睡。 脑子昏昏沉沉的,在睡着之前接收了大量的情报,弄得他头疼,又忽然被告知血肠是束恶教会的成员。就像那种刚可以相信他,却又得知他是敌人的时候,那种被背叛的心情,宛如刀绞。 似乎是习惯性地叹口气,余烬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地上毫无防备的安满裴,心中有一股恶趣味升起,但下一秒却又被余烬压制住。又是一声叹气,余烬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安满裴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卫衣走出房间。 门外依旧是清寂黑暗的回廊,没有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呢喃呓语,没有地面上制造混乱的怪兽,没有一丝生机。余烬忍不住想,刚才被自己吓走的小赤现在在哪,他是不是应该在冷静一点,他是不是对于小赤的事情太过于敏感了...... 胡思乱想着,余烬打了个寒颤,不知从何吹来的冷风刺扎着他的脊骨。寒冷之意直冲脑门,把他从脑洞风暴里拖拽了出来。 余烬挠了挠脸颊,思考了一会,做出了一个理智的决定——他回到房间把盖在安满裴身上的冲锋衣重新捡起来穿上,然后走房间去找伦斯。 伦斯一行人仍然窝在去地下商店的楼梯拐角那里,这里似乎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他们此时都很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做任何动作,仿佛在等待他们最后的审判一样。 坐在最外面的伦斯看见余烬,立刻爬起来走过去。 “谈的怎么样了?”伦斯问。 “没谈出个所以然。”余烬耸肩,“她觉得你们这群人里有某个人有问题。” “某个人?”伦斯眉头一皱,“方便指出来是谁吗?” 余烬舔舔嘴唇,用问题回答问题:“你知道束恶教会吗?” “知道。”伦斯说的毫不犹豫。 “那应该也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对吧?” “当然,一群人渣。” 余烬斟酌再三,说道:“那假如这人渣混入了你的队伍里呢?” 话音刚落,伦斯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回头去看他的战友们,而是提出了警告:“余烬,话不能乱说。”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可安满裴那家伙坚定你们中间有束恶教会的人。”余烬说的很小声,他也担心被伦斯的战友们听见。 “那你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们。”伦斯问道。 令人讨厌的问题。 余烬蹙着眉毛,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我都不信。” 似乎是没有料到余烬回答的这么果断,伦斯愣了两秒,轻轻摇头自言自语:“也是,我们毕竟认识也不到一天。”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余烬问道,“清查束恶教会?” “清除是不可能的,查是绝对的。”伦斯说,“毕竟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了他们,哪怕他们是束恶教会的成员。” “不杀?那就是驱逐了?” “嗯,差不多吧。”伦斯苦笑着,“所以能告诉我,安满裴坚信谁是束恶教会的成员吗?” 余烬开始犹豫。血肠好歹也是和他同一种族的老乡,虽然一个汉族一个煌族,但这不影响二人都是炎黄后代呢。但是伦斯似乎并不打算杀掉束恶教会的兄弟,仅仅是因为他们一同出生入死过。 诚然,这会让其他兄弟很放心,但一旦被人利用这一点,伦斯的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是,这关我什么事呢? 余烬想着,说道: “是血肠,安满裴在他的面具上发现了束恶教会的标志。” 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间,伦斯露出了很失态的表情,但很快便恢复过来,快的让人觉得那一刹那的失态仅仅只是幻觉。 “我明白了,我会和血肠谈谈的。”伦斯点头,退后了两步,“既然如此,我会带着团队在下午时刻就离开这里,还给你添麻烦了。” 余烬点点头,回了一句“不麻烦”。但他本人内心中还是不想说这句话的,毕竟这一段时间,他挨打的次数就有好几次。 “那要不,你们走的时候带上这里的一点物资离开吧?”余烬说道,“毕竟我们也快要离开这里了,这里的物资又这么多,我们也带不走。” 伦斯看着余烬,高兴的笑了:“那我们也不推辞了,多谢。” “小事而已。”余烬说着,告别了伦斯,往地下商场里面走去。在拐角处,他又被伦斯喊住了。 “给个中肯的建议,以后可别用亚人美女去骗人了,搞不好会被杀的。” 啊?余烬疑惑地回头,却看见伦斯轻轻地挥着手,自己也就莫名其妙地点了头,接受了伦斯的建议。 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些跟随伦斯的人都望向了余烬。他们的视线全部放在余烬的身上。 余烬感觉这一股股视线是在质问,为什么没有努力争取? 三十多道目光,犹如钢针一般扎在余烬的身上,刺出来伤口往外泄漏着信心,同时不断抽去余烬的力气。 每一步,都让他感觉身心疲惫。 走过拐角,目光从他身上消失了。余烬犹如脱水般靠着墙壁瘫坐下来,脸上冷汗直流,寒流吹拂,刺激着浃汗的后背,宛如抽髓一般,拉拽着他的脊骨。 窸窸窣窣的谈论声从身后传来,有不同国家的语言。余烬听不懂,但他努力地去听。他想听到,他们的语气中有没有存在一丝丝的感激,一丝丝的无奈。 可他听不出来,像一台坏了的检测仪一般,听不出任何情绪。也许是他失去了判断情绪的能力,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封闭了自己。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余烬扶着墙爬了起来,松开手的那一刻,腿上一软,似乎失去知觉一般向前跌。 可是余烬仍然稳稳当当的站着。 那是什么东西跌倒了呢……? 没有过多的余力去深究这个问题。余烬扶着墙,向着地下商城的深处走去。 一袭黑衣的余烬,拖拽着千疮百孔的身躯,一步步挪进前方的黑暗里。 第十六章:隐秘图书角 黑暗的地下商城里回荡着靴子拖沓着的声音。 “啪——嗒——啪——嗒——” 宛如心跳。 忽然,余烬停下脚步,先是扭头,随后慢慢转过身,半侧着身子望向身后的黑暗里。 “别跟了,出来吧。”余烬有气无力道,“你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彻底消除你的脚步声,更何况在又黑又空旷的这里。” 言毕,那片黑暗之中响起脚步声。不远处缓缓浮现一个娇小身影的轮廓,即使余烬没见过几次这个身影,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来者。 “还来找我?”余烬挑起一根眉毛,又稍微挪动了身形,正对着小赤,“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抓住送到伦斯手里吗?” 小赤向后挪了两步:“怕......” “那你还来找我?”余烬双手插着兜,觉得胸前堵着一口气,始终吐不出来,“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我会对你不设防?为什么你对我的来处的反应那么平淡,你到底是谁啊?束恶教会的吗?” “我就是小赤......我不是别人......” 余烬“啧”了一声,烦躁地扣着头皮,“没问你这个。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炎国亚人,赤狐种分支......大概我是最后一个赤狐了......”小赤低着头,两手背在背后,紧紧地攥着裙角,十个脚趾宛如蜷缩着的小虫子一样扒在地上。 余烬低声骂了一句娘,却在这空旷的场所里清晰无比。 “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余烬问道。 “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听到上面伦斯那些人都夸你......”小赤耷拉着耳朵,背后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尾巴垂着毫无动静。 “什......什么?夸我?”余烬呵呵一笑,不屑道:“夸我?我不仅没有帮他们争取到修整的时间,还告诉他们,他们之中有一个束恶教会的成员......夸我?搞不好是在骂我!骂我挑拨离间他们!” “可如果血肠那家伙真的是束恶教会的人呢?那你不救拯救了他们吗?”小赤着急地反驳道。 “可万一血肠不是呢?”余烬反问道,还没等小赤回答便又抛出一个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安满裴跟我说的话?” 小赤猛地抬头,委屈地望着余烬,却又立刻把头低下去,支支吾吾:“我......我下来之前听到伦斯和血肠的对话了......” “难以置信......” “什么?” 余烬虚着眼睛看向小赤,紧咬牙齿,没有回答小赤的问题,转身就走。在漫长的行走在黑暗中时,余烬依旧能够听见身后那难以察觉的脚步声,时远时近,仿佛刚想要走上来搭话,却又因为某种原因远离了他。 最后,在脚步声再一次逼近之时,余烬转身,双眼直视着小赤,与她对视着。小赤显然被余烬的动作吓了一跳,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微微低着头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地站在那。 “你到底想干嘛啊?”余烬不耐烦地问道。 “我只是想你原谅我......” “你不告诉我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怎么原谅你?”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告诉你我是什么来头,你就原谅我?” 余烬的额角爆出青筋,他从未想到这个小狐狸精的脑袋瓜子这么不好使。 “看情况。”余烬无情地补充道。 不知为何,小赤的眼角一跳,有一种想冲上去先给一拳的冲动。 “说吧,你到底什么来头。”余烬可不知道小赤的心理,逼问着她的身世。 “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角落里,那里堆满了书,积了很多灰。然后库柏就找到了我,然后一直养着我......”小赤说着,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余烬的身后。 余烬紧蹙着眉毛,半转过身体看了一眼小赤所指的方向,接着又回头过来看向小赤,“就这?” “嗯......就这......” 无语,余烬真的无语。 “带路。”余烬说着,让小赤走在前面给他带路,“我去那看看。” 小赤偷偷瞄了一眼余烬,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连忙收回视线,小跑着跑到余烬前面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分钟不到,小赤便停下了,转身对余烬说:“就是这里了。” 余烬上前,没有察觉到自己毫无防备地站在小赤身边,打开手电筒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正如小赤所说,这里有很多书,书架镶嵌在墙壁上,大多数都是英文书,且分类明确,各个相同字符开头的都放在同一个书架里,这些书的外表都是用牛皮做的,而且保养的很好,但灰尘也确实积累了厚厚的一层。 忽然,余烬发现在书架突出墙壁的边缘部分发现了违和的一部分——有一块类椭圆形状部位的灰尘比其他地方的尘迹要薄很多,而且在这块部位的旁边还发现了与之平行的同样是类椭圆形状的薄灰层。 有人摸过这里,而且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小赤,我问你,你说库柏在这里找到你的,那库柏应该也知道这里吧?”余烬转身,手电筒的光线正照在小赤脸上,刺得小赤忙用手挡,睁不开眼。 “啊,是的......别、别照了,眼睛要瞎了......” 余烬挪开手电筒,看着小赤使劲揉着眼睛,问道:“库柏多久之前离开这里的?” “大概......一个半月以前......” “你这段时间有来过这里吗?” “有......来过几次,在这里找了几本书看......”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小赤摸的,也有可能是另外存在于这里的某人...... 余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咒骂自己为什么不开地下商场的灯,现在在他眼里,包围着他们二人的黑暗之中藏着极其恐怖的存在。 “那你现在,能相信我的来头了吗?”小赤抬起头,用哭红了的眼睛望着余烬。 看看这狐狸精,啧啧啧...... 余烬叹了口气,转身面对书架,不疾不徐地道:“姑且相信吧,但你也不要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也不要对我撒谎。我很难保证在你对我做出以上两件事情后,还会留你一命。” “嗯嗯!”小赤兴奋地点点头,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余烬,却又兀自收回了手,安静地站在余烬的身后。 余烬倒也没管小赤在干什么,叮嘱了她一句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开始在这些书籍里寻找着有用的资料。手电筒的强光照过每一本书的侧面,余烬一一观察着,直到他在比他矮一个头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具有重大价值的书本——《贝克莱德努恩;宁格帝国的独裁者》。 余烬记得,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两年时间里,几乎他见过的所有图书都在讲述着宁格帝国千百年来的丰功伟绩。 他不禁好奇,这样一个被人不断歌颂的帝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他将这本书抽了出来,向着封面吹了一口气。灰尘从中间四散逃窜开来,从两侧扑倒余烬的脸颊上。余烬挥了两下手,驱散那些灰尘,抚摸着牛皮封面,翻开了这本帝国末代皇帝的生平历史。 第十七章:开国皇帝贝克莱德努恩。 “这里的书你都看了吗?”余烬在翻开这本宁格帝国皇帝的传记之前转头问道。 “没有。”小赤摇头,“我都是找了些小说啊,童话之类的来看。” “哦......”余烬点点头,左右照了一下,把不远处的一个小板凳搬了过来,又问:“这里有灯吗?” “有啊,你等我一下,我去开灯。”小赤说着,哒哒哒地跑开了。 余烬做到小板凳上,把强光手电的末端含在嘴里,翻开了这本传记。 【注:在阅读本书之前,请先明确一个概念——宁格帝国与宁格王国完全不同。宁格帝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他守护了人们一千年多年。而宁格王国并非宁格帝国颓靡后的国度,宁格王国只是一个套着宁格名誉的行尸走肉罢了。 如果您已经明确了上述概念,那么祝您阅读愉快——本书作者:杰洛夫·马赛。】 “好家伙,还有观前提醒啊。”余烬叼着手电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翻看了第二页。 【贝克莱德努恩·宁格出生于圣墙纪982年。当时宁格一族是炎帝国的三大贵族之一,其族人们骁勇善战,从被封为贵族姓氏的那一年起,为炎帝国贡献了上百名名将与政治家,在炎帝国与兽族的斗争中起到了绝对的作用。】 能讲人不?一个劲介绍他的家族干嘛呢。余烬皱着眉毛往下看,却开始思考炎帝国是什么个东西,圣墙纪这个年号又在多少年前,为什么炎帝国之后还有一个宁格帝国,是篡位政变吗?那现在这个时代为什么又有了炎国。 抱着不断涌现出来的疑问,余烬接着往下看。 【所以,贝克莱德努恩也不例外。他拥有极高的战斗天赋,四岁能舞剑,六岁能耍枪,八岁神射手,九岁能打败一般士兵,十二岁能打败精锐士兵,这一切不仅归功于他的天赋,还有他父亲克莱门斯的教导。】 舞剑又耍枪的,你确定你爸没把你当戏班子练吗? 就在这么吐槽的时候,余烬头上的一盏小灯亮了起来,照亮了这一块图书角。明显的影子落在书面和地板上,断层明显。见此,余烬把手电筒关掉,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口水就放进左胸前挂着的附包里,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头顶的光线照在书面上。 余烬往后看了下去,发现后面的部分内容都是在讲述这位贝克莱德努恩是多么的天才,多么的厉害,智慧如何如何,甚至还说这位贝克莱德努恩在十五岁时第一次走出圣墙之后,在战场上斩杀了千名兽族士兵。 你确定这本书的作者不是一个贝克莱德努恩吹? 余烬“啧”了一声,开始迅速翻页,翻了十几面后,定睛一看,好家伙,讲述当上将军之后在战场上厮杀的丰功伟绩,讲述这位天才是怎么以五百骑兵剿杀万名兽族步兵,讲述这位天才如何绝境守城创造奇迹...... 说实话,余烬看着这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我是要看你说的这个独裁者在历史上做出的重大转折决策,还有当时的历史基调是什么,谁看你在这扯犊子呢? 不过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至少文笔不错。 余烬嘿嘿笑了两声,继续翻看着。小赤早就已经回来了,端着一本书坐在地少靠着余烬的背在那看着。 在把这本书看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到了关键地方。余烬此时才发现这本书已经被他看了一半去了。不得不说这位作者的灌水扯皮夸大的能力是真的强,前世在地球看的一些网文小说都没他这么会侃,要不是他还记得这是一本个人传记,不然他还能写出几十本长篇连载爽文出来。 【圣墙纪1022年,炎帝国的统治者鹿贾留下守城部队在北平,随后率领着他的煌族人向着兽人国的首都——提亚兰进发。他们像一柄尖刀一样,直插兽人的心脏,迅猛无比。而此时,奉命守在圣墙的贝克莱德努恩终于等待到了绝佳的实际,带领着他属下的一千名奇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炎帝国的首都,北平。】 呵呵,看这作者的尿性,绝对是贝克莱德努恩的厉害,而不是守城部队的人没有警备啊什么的。余烬这样吐槽着。 【在一夜之间,贝克莱德努恩在北平内杀得血流成河。其余两大贵族,利亚斯氏和金氏被灭族,而留在北平城的煌族人都被俘虏。在天明之时,贝克莱德努恩看着北平城的中心王宫内的血汇聚在殿堂中央,他踱步着,踩过煌族人的血泊,登上王座,戴上冠冕,宣布成皇。并判决墙外的煌族人皆为叛逃者,并改炎帝国为宁格帝国。就此,世上最伟大之一的帝国,宁格帝国诞生了。】 就这样政变篡位了?余烬挑着眉毛想。我都没有看到你描写过贝克莱德努恩的心理活动和各种准备,随随便便潜入中心城然后杀了贵族俘虏的煌族,就这样成功了?你的目的呢?你的动机呢?被作者吞了? 余烬忍不住吐槽这传记写的是什么东西,却又忽然想起之前一直当爽文来看,没有怎么仔细阅读,这才拍着脑袋往回翻了几面重新阅读。 终于,在贝克莱德努恩率领旗下部队收复失地的一场又一场战争的穿插描写中,余烬找到了倪端。 【贝克莱德努恩望着故乡的方向,又望着部队旗杆上挂着的炎帝国国旗,命令士兵将炎帝国国旗取下来,换成宁格家族的旗帜挂上去。】 一般来说,出征的部队都会代表自己的国家。而现在贝克莱德努恩把炎帝国国旗取了下来,换成自己家族的旗帜,那么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余烬又往前翻了几面,终于在一段对话中找到了贝克莱德努恩的动机。 【“儿子,皇帝命令你返程是为了大局,你不应该如此顶撞你的上司。”父亲克莱门斯拍着贝克莱德努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这么多来以少胜多的战绩看着确实唬人,常言道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三次是实力。可是哪有人会一直胜利下去呢?” “不,父亲。”贝克莱德努恩反驳道,“我能一直胜利下去,一直。而那个狗皇帝呢?美名其曰是为了大局,但实际上还不是为了提拔他的亲信,于是下令让我返程,让他的亲信得到战功,顺理成章的升入帝国会议。这样的制度我受够了。” “总有一天,我的父亲,总有一天,我会让宁格家族的功名被后人铭记,我会让所有人都记住宁格的荣誉,我会让今后所有的吟游诗人都歌颂宁格家族的传说,而不是去拍那个狗皇帝的马屁!”】 哦哦,看样子这位开国皇帝是把家族的荣誉放上第一位,而且不满当时皇帝的统治,于是发动了政变啊。不过从成果来看,这位皇帝似乎成功了,他确实让后人们都记住了宁格这个姓氏,无论是美名还是臭名...... 第十八章:铁仗之权 【在贝克莱德努恩即位后,将北平改名为路隆恩,废黜了一系列法律条令和部分政务机构,其中包括《地区官方报告传送准则》与帝国会议。从此,宁格帝国由议会制改变成独裁制,将全国的权力都掌握在个人手中,站在宁格帝国的金字塔顶端。】 【其次,在全国上下征召文化人才,为治理国家提出建议。收拢士兵将领,寻找武力高强者,加强训练,组成精锐。鼓励战士在竞技场角斗,胜者会拥有丰厚的奖励。组织敏捷的人,成立秘密警察,直属于贝克莱德努恩皇帝。】 这些个方案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呢......余烬微微抬头,看着前方的书架思考着,忽然脑袋里的回忆碎片一闪而过,他一拍脑袋:我靠,是不是所有独裁君王都这么做啊...... 【贝克莱德努恩皇帝在位四十三年期间,军事力量发展迅速,科技武装已研发出火药,并在军中另成立使用火枪的新兵种,火枪手。同时派遣亲信将墙外收复的失地改造成农田,部分拥有矿坑潜力的发展为矿场。宁格帝国经济一度繁荣。】 【贝克莱德努恩皇帝在位时期,民众中一直存在着非议,有人认为贝克莱德努恩是帝国的背叛者,他背叛了至高的炎帝国;有人认为他受到了蛊惑,被人利用而登上皇位,却在登上皇位后变成了傀儡。】 挟天子令诸侯?不对吧...... 【贝克莱德努恩皇帝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非议存在于市朝,命令秘密警察隐藏在群众中,秘密逮捕那些对贝克莱德努恩皇帝抱有怀疑态度的人民。但非议直到几百年后的罗塔皇帝时期依然存在。】 【秘密警察们借助这皇帝的直接权力,在帝国内横走,有些人会公报私仇,也有些人会保护住自己的家人。总之在贝克莱德努恩皇帝在位期间,只要有人穿着礼服上门,并很有礼貌地扣响你的家人并说出“人口普查”的理由时,那么接下来迎接你的多半是残酷的牢狱之灾。】 果然在任何一个封建独裁制的都会有一个秘密警察一样的组织......老朱啊,至少你那锦衣卫的名字就比秘密警察要好听,当然也更闻风丧胆...... 【在各种版本的史书上,贝克莱德努恩皇帝同时拥有着慈善与残暴两种形象,而且多半是分开讲述的。但这两种形象是共存于他本人的。】 【不服从自己之人,死;愿俯首称臣者,活。】 【因此,每个极具权威性的史书中都会给予一个大同小异的称号——铁仗皇帝。】 余烬紧紧捏着书角,嘴里念叨着铁仗皇帝这个词。他叹了口气,翻到下一页。 【贝克莱德努恩皇帝在位期间,人民和平幸福(当然只是那些安分守己之人),科技发展迅速,国家开始富有。但是宁格帝国依旧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帝国北面的龙族。】 龙族......是那种西方飞龙还是中国龙啊?还是说是一群龙娘?余烬轻笑出声,摇摇头。怎么想这个世界都不应该会有龙娘吧。 【于是在铁仗皇帝平定了国内事务后,于和平纪38年亲自出使龙族的国度,希望能够与龙王进行一场会晤,最好是以和平作为结尾,那样再好不过。但是在刚刚离开圣墙之际,魔龙入侵了宁格帝国,大肆破坏。守城部队的火枪手的射程根本无法触及魔龙,反而是魔龙的剧毒吐息杀死了大量民众与士兵。贝克莱德努恩皇帝费劲千辛万苦,耗费了大量资源,终于斩杀了这名魔龙,将奄奄一息的路隆恩拯救回来。】 【自此,宁格帝国与龙族的战争爆发了。】 恰好到这,余烬翻开下一页,却发现剧情居然跳过了一大截。 【于是,宁格帝国与龙族签订了和平条约,史称和平龙签。】 而下一页,却是最后一页了。 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一部宏伟史诗?剧情跳这么快真的没问题吗?看这样子应该是贝克莱德努恩打赢了吧,不愧是你啊,贝克莱德努恩吹。 余烬抽搐着嘴角吐着槽,却感觉到手中的书本有些异样。他用手捏了捏书侧,感觉像是通过一个柔软的皮套去捏没有完全贴合的肉体...... 电光火石间,余烬想到了一个阴险的想法。他用力拉着书籍两边,奋力扯开,终于在书本中央发现了倪端——残存的破纸碎片。 这本书被人撕去了好几页,看样子......撕的还挺多。 余烬转头瞥了一眼靠着自己的背,坐在地上读书的小赤,开口问道:“这里除了你和库柏以外,还有没有过其他人来过这里?” “嗯?”小赤回过头,看着余烬,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后才回答:“没有。” “你确定没有吗?” “没有。” “你发誓。” 小赤举起食指中指无名指,闭上眼睛:“我小赤对天发誓,我不会再对余烬说谎。” 那么这样一来。撕掉这些书页的人大概率是库柏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撕去贝克莱德努恩与龙族打仗的部分呢?难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不,不一定,小赤刚才发誓说不再对我撒谎,但不代表她以前对我撒谎的部分不存在。而且这个誓言是说在回答之后,那么也有可能回答我的那句话是句谎言...... “不,我要你发誓,从没对我说过一句谎话。”余烬冷冷地看着小赤。 小赤一愣,微蹙着眉毛,随后再一次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发誓:“我小赤对至高无上的神明,伟大的松尧桑发誓,我从没有对余烬说过任何一句谎言,除了那句‘没有因为库柏的死而伤心’这种话。” 好吧......那个事情不成问题啦......余烬笑着摸了摸小赤的头,回过身来看着书上最后一面的内容,陷入思考。 【在贝克莱德努恩在位的四十三年中,他奉献了太多太多,甚至最后都是过劳死在皇座上。让我们满怀敬畏之心,向着这位伟大的皇帝献出崇高的致意。】 居然是过劳死吗......真是一位劳模好榜样啊,朱元璋老兄看见老贝估计也会大加赞赏。 余烬在心里又吐了一个槽,合上书。圣墙纪的具体时间还没弄清楚,但估计也是上千年之前的时候了,而书里提到的和平纪,应该就是宁格帝国建国后开始的新纪元,也就是说魔龙袭击宁格帝国的时期,是在贝克莱德努恩过劳死之前的第五年......建立圣墙的理由应该是人类与亚人的战争,一开始也许是亚人的压倒性胜利,而在人类建立圣墙后开始了长达一千年的拉锯战,最后被人类返攻,最后才会从兽人种改名为亚人种......好像这本书也没有交代为什么炎国会存世于今,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是,为什么有人会撕掉人与龙的战争那一部分,是什么人撕掉的,很可能是库柏,但没有明确的证据。 谜团众多,而且书中的民众对贝克莱德努恩的阴谋论猜测让余烬也是充满怀疑。 【有人认为他受到了蛊惑,被人利用而登上皇位,却在登上皇位后变成了傀儡。】 这一切,还得从更多的史料记载里面去查证...... 余烬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花板。那个蓝色的神现在是否正在观察着我呢,他让我寻找大灾变的根本原因又是为什么,沙利叶又是谁,为什么要我去找他,那个神不能自己去找嘛? 但是自己又不想回到原来的地球,而且看那个神说的话,估计就是在威胁我如果不查出上面那些疑问,就会把我送回去吧......被人抓住把柄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余烬想着,直接站了起来,也不管小赤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碰到了脑袋。他把书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开始寻找另外的历史资料。 第十九章:介绍新朋友 “这里难道就没有别的资料可以让我查阅一下吗?”余烬双手叉腰无奈叹气,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赤,她的两条腿垂直于地板,前后晃着,毛茸茸的尾巴平放在地面上,时不时抖动两下,可以看出小赤看的很入迷。 余烬上前站在她的身侧,双手插进裤兜里,问道:“我回去回廊那边了,你打算怎么办?” 小赤抬起头,看了余烬几秒,问道:“你是问我要不要跟你过去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我就不过去了,你去吧。”小赤说着,回过头继续看着书上的内容,“亚人多半都是会被煌族人讨厌的,能遇上像你这样不歧视亚人的,就已经是我三生有幸了。” “我和安满裴很快就会出发,离开这里去找人的。”余烬说道,试图劝说这位小狐狸跟着他离开,“安满裴不是那种人,应该......” “真的吗?”小赤又一次回过头,她和余烬对视着,终于爬了起来,抱着书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你们去吧,我会待在这里的。” 余烬皱起眉毛,感觉又一次被背叛。 “不是说我不跟你走。”小赤见余烬的表情不妙,迅速补充道,“我只是想让你在确认你说的那孩子是否真的对亚人种抱有偏见,如果没有,我就会跟你们一块走。” 余烬擤出一口气,轻微地点点头,往来时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 “你让我直接面对那家伙?”小赤挑着眉毛问。 “嗯。” “可你有没有想过,煌族人对亚人种的偏见歧视已经到了种族仇恨的地步了吗?” “有......有这么严重吗?”余烬挠了挠耳朵根,感觉背后一阵发麻,这种偏见程度让他想到了生前地球上太平洋彼岸的某国。 “人心的黑暗你不是很了解吗?”小赤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 “看都能看出来。”小赤轻轻哼了一声,又问,“那要是那家伙对我抱有强烈的偏见,你又该怎么办?丢下我?还是尽力说服她?” “你放心,安满裴跟我是老乡,我对你都没有偏见,她怎么可能会有?”余烬可不想暴露安满裴也是穿越者的事。 “那可说不准......”小赤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妥协的前兆。 “走吧,如果她对你有偏见歧视,我会尽力说服她的。”余烬伸出手,对小赤露出笑容。 小赤抱着书,呆呆地看着余烬伸出来的手,又抬头看着余烬的笑容,慢慢地将手伸了出去。可是还没碰到,却被余烬一把抓住,然后带着她大步往回走。 看着这家伙的背影,小赤是真不知道该说他大大咧咧还是没心眼。 “要是偏见有那么容易消除,那我们也不会......” “你说啥?” “没什么。”小赤敷衍道。 走到回廊拐角这边,伦斯一伙人似乎已经离去,这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那伙人余留下来的垃圾,不过也有可能是没有可以制造垃圾的资源。小赤关掉了图书角的灯光,快步跟上余烬。 从之前进入地下商城开始,到现在走出来,大概过了三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伦斯在这期间是怎么和血肠谈话的,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血肠是束恶教会成员的这个问题。但现在一切都与余烬无关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甚至在离开前都没能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甚至还是逼迫他们离开的间接凶手。 余烬叹了一口气,相比进入地下商城时的精神状态要好了不少,或许是因为看了会书的原因。不得不承认,看书真的能缓解精神压力。余烬扶着墙,走过拐角,踏上楼梯,恰好和站在楼梯顶端的安满裴对上了眼。 二人之间一时间并没有交谈,昏暗的环境里,只有呼吸的声音回荡在周围,瘆人无比。 “他们走了?”余烬确认般地问道。 “走了。”安满裴回道。 “伦斯怎么处理血肠的?” “不知道,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生冲突,谈完后就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这样啊......”余烬点点头,一时间安心不少,但他还有问题要解决。他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赤,挠着后脑勺,舌头有些打结,但他还是开口说道:“我们有个新朋友了,值得相信的新朋友。” “是吗?在哪啊?”安满裴站在楼梯顶端,衰老的电灯就在她身后,把她的身影衬托的像个魔王一般。 “这儿。”余烬伸手拍了拍小赤的肩膀,感觉她一直在抖,想了想,最终只让了半个身位,让安满裴看见亚人种赤狐分支的小赤。 “哪呢?我没看到。”安满裴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 余烬可以明显的察觉到小赤的颤抖更严重了。 “你不要看到了说没看到好吧?”余烬有些恼火,看上去安满裴似乎并不待见小赤。 “你......”安满裴话说了个头,却又止住了,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手电筒直接对着下面的两个人照,也不管这手电筒还是强光的。 “干嘛啊?你有病吧?!”余烬伸手挡住自己眼睛的同时,站在了小赤的身前,为她挡住强光的同时伸出另外一只手抱住小赤的头。 “你特么才有病。”安满裴显然也有些生气。 余烬想要骂回去,却听见身后小赤的呢喃声:“我就说......我就说没有煌族人不会歧视亚人......” 啧。 “你才有病!你是不是......” “特么的有个亚人怎么不跟老子说?还藏着?是不是只让你自己一个撸个爽啊,啊?”安满裴责骂的语气直接塞住了余烬的嘴,同时也让小赤吃惊的抬起了头。 “让开!”安满裴一把推开余烬,看着眼前的小赤,脸上欣喜的表情遏制不住,她手中的强光手电掉落在地,还没等小赤反应过来,安满裴就一把抱了上去使劲吸鼻子闻着气味,手还在小赤身上摸上摸下,好像把小赤当成了个玩具。 余烬立马反应过来,原本悬挂着的心被放了下来,安心了不少,伸手也揉着小赤的脑袋。 “诶诶,等等......你你你太用力了我喘不过气......”小赤的双手使劲扒拉着安满裴,想推开她喘口气,可是奈何这位蓝衣少女可是掰手腕掰赢了杰森的人,力气哪有那么小,根本纹丝不动。 “你是哪个种族的呀,小可爱?”安满裴一边摸着小赤一边问道。 “是......是赤狐......那个,你能先松开吗......我喘不上......气......” “哇,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失误!对不起对不起......”安满裴立刻松开小赤,但双手依然放在小赤的肩膀上,她转头看着余烬,问道:“这孩子叫什么?” “小赤。” “好俗的名字。” “不是我取的!” “好俗。” “都说了不是我取的名字啦!”余烬带着笑容大骂道。 安满裴对着余烬笑着,转头看了看小赤,又揉搓了一把小赤的脸蛋,这才站起来舒爽的长叹一声,看向余烬,“你要带上这孩子吗?” “嗯,带上。”余烬点头道。 安满裴也毫不犹豫地说道:“行,我们明天出发,但是出发之前,我得给你们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余烬不解。 “准备好我们的食物,我们的水,地图,备用药物等等等等,很多的。”安满裴掰着手指数着,最后她打量了一眼余烬,问他:“你多长时间没洗了?” 余烬眼睛向上一翻,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快五个月了吧。” 话音刚落,余烬就听到安满裴本能性的干呕了一下,瞬间不淡定了:“喂!废土山哪有什么富余的资源可以让我洗澡的,啊?再说了我就不信你长时间没洗过!” “不好意思,我有冰属性异能,直接造冰化成水洗澡,更何况我平常会给自己套一个很薄很薄的冰内衣,薄到你根本看不出来的那种。” 余烬皱着眉毛,嘴角抽搐,愤慨不平:“有异能难道就能为所欲为吗?!” “呵,不好意思,有异能真的能为所欲为。” 第二十章:遇上麻烦了 在两天的准备期间里,余烬和安满裴都相互了解了一下。综合一下余烬目前所知有关于安满裴的事情,并总结了一下,得出以下结论:年龄超过两千岁性格开放实力强大的帅气阿姐。 不不不,要说阿姐,还不如说老太婆吧......年龄超过两千岁了,神仙都没你这么长寿吧。 余烬在心中如此说道。顺带的,他还发现安满裴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基础的历史知识,这一点倒是和他一样,毕竟都没有机会去了解。但是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安满裴在这两年期间充分理解了当今这个时代的基底,并有一套自己的理解,还提出了人类今后发展的主要方向。 好家伙,余烬当时听的时候全程发懵,各种专业术语层出不穷,听到最后也没明白她讲了个啥。 “总结就一句话,人类想继续存续下去就得团结起来。”安满裴最后这么解释。 “你这不是能用通俗语言讲明白吗?!”余烬有气无力地吐槽道。 在这之后,双方都泡在隐秘的图书角里面,连夜翻完了所有书,没有几本是有关于历史的,就算有,大多都是残本,记载不全。二人在最后相互报告了情况,最后发现他们看了两天一夜的童话和小说,最后猛睡了十二个小时。 准备出发的最后,也就是现在,安满裴才记起来伦斯那群人走之前给他们留了一辆改装过的满油吉普车,降低千米耗油量,并在后备箱备了两箱油。倒是把余烬的那辆坡摩托车给骑走了。 “所以你个人名誉在那伙人里面还是蛮高的,就不用担心他们对你的印象有多差了。”安满裴拍了拍余烬的肩膀,把车钥匙递给他,转身拉着小赤走向地下商场给她挑一身合适的衣服。 余烬则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的车钥匙,陷入沉默久久不语。 过了大概半小时后,安满裴和小赤就来到了地面上,钻进了吉普车里面。 “食物都装好了吗?”余烬问道。 “都装后备箱了。”安满裴拍了拍主驾驶的车门,示意余烬下来。 余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门下车,刚想问怎么了,便看见小赤从安满裴身后走出来。 小赤的身上穿着的是深色简洁冲锋衣,冲锋衣臂膀上挂着小附包,下半身是热裤,刚好冲锋衣的下摆可以遮住热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最后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真是奇怪的组合,但不得不说看着很舒服。最重要的是,小赤的狐耳和狐尾没了! “耳朵和尾巴呢?!”余烬惊呼着,绕着小赤转了两圈,“怎么没了?!” “我收起来了......”小赤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刚穿裤子发现穿不进去,就想着要是能收掉尾巴就好了,刚这么想着,尾巴就......” “就没了?”余烬接着话茬问道。 “......嗯。” 忽如晴天霹雳,余烬满脑都是两个字:完了。 没有狐耳和狐尾的狐娘,那还是狐娘吗?! “变回来!快变回来我求你了!!!”余烬说着就跪下来抱着小赤的腿哭嚎着。 “你想什么?!”安满裴一巴掌拍上余烬的脑袋,竟然直接把他拍飞两米之外,“你让小赤就这么暴露狐耳和狐尾,被人盯上了怎么办?” “诶——是哦。”余烬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靠,为了安全,我忍了——”他攥着拳头爬起来,满是不舍,但眼睛依然盯着小赤。 “行了,我们出发吧。”安满裴坐上主驾驶座,关上门,把胳膊搭在车窗上,探出脑袋对余烬道:“上车,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你会开车吗?”余烬抱臂看着她,蹙着眉毛,“老古董真的懂开车吗?” “废话!上车!老子飙车的时候你连个生殖细胞都不是呢。”安满裴很是熟练地说着荤话,拍了拍车门,“相信我,不会让你晕车的。” 小赤站在原地,视线左右摇摆,最终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余烬见小赤坐上去了,也只好绕到另一侧坐在副驾驶座上。 “坐好了,爷要开车了!”安满裴十分熟练地拉着手刹,踩着刹车放着油,只听马达轰的一声开始猛转,吉普车剧烈抖动起来。还没等余烬大喊“费油”,车后轮卷起一阵尘浪,吉普车向前飞驰而出,留下一条长长的胎印。窗外的景象迅速往后倒退,很快变成一串串残影。 如果有荒野猎人看见这辆吉普车,就能发现不断有呕吐物在副驾驶窗那边涌泄出来,拉成一条长长的痕迹,留在破败不堪的水泥路面上...... 当夜,三人在野外露营的时候,余烬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一样。脸颊两边皮都凹陷了下去,隔一段时间就抽搐一下——这是吐多了的后遗症。 “现在这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经玩呢,嗨呀呀......”安满裴坐在余烬的对面,隔着篝火上方扭曲的空气,欣赏着他那被榨干似的表情。 “你个老东西,怎么......嗝——还这么能折腾......”余烬颤抖着,抱着身子冷冷地看着安满裴。 “来,张口,喝汤。”小赤在一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速热汤饭,喂给余烬吃。 “啊——”余烬大大地张开嘴,吃下小赤送来的汤饭,哼哧哼哧的嚼着,仿佛打上了粉色的温馨滤镜一样,整个人往外直冒小心心。 安满裴坐在对面,双腿岔开直直地伸着,两手撑着地面,看着眼前余烬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端详着余烬,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她咽回肚子里。她叹口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和裙子上的灰,拉开车门钻进主驾驶座上。 “我先休息会,麻烦你先守夜把,待会凌晨三点钟的时候喊醒我,我来守夜。” “好。”余烬嚼着汤饭,看着安满裴放下靠椅倒下去,然后收回了视线。 次日八点,余烬在副驾驶座上从梦中醒来,他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他回头,看见窗外的景色往后倒退着,速度相较于昨天慢了很多,车子行驶的四平八稳,没有昨天那样的疯劲。 “哟,醒啦,早上好。”安满裴见余烬醒来,跟他打着招呼。 “嗯,早上好。”余烬伸着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头看见小赤躺在后座上,蜷成一团,依旧酣睡着。 余烬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荒漠,问道:“什么时候出发的?我怎么没感觉啊。” “从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之后,我就开车了。”安满裴回答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余烬,“你再睡会?现在还早。” “不了,毕竟是自然醒,不用再睡了。”余烬摇摇头,手肘搁在窗沿撑着下巴看着外边的风景。 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下午两点,安满裴的车速开始下降,原本没有表情的脸蛋逐渐严肃起来。 “余烬,做好戒备,前面可能有危险。”安满裴提醒着余烬。 余烬立刻警觉起来,从脚边的背包中拿出hk416,检查了一下弹匣,拉了一下枪栓,眼睛盯着车床外面,不放过任何一个景物。后座上的小赤早已醒来,此时的她紧紧抓着副座椅的靠枕,同样盯着车窗外面。 又行驶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前方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几个庞大的身躯,还有几个小小的黑影,空气中不时传来微弱的枪声,硝烟味已经蔓延到了车内。 “看样子是有人遇上怪物了。”余烬说道。 “要帮忙吗?”安满裴问道。 “你不是很强吗,你还要问我啊?” “我无所谓,看你怎么做决定。”安满裴耸肩。 正在余烬犹豫之间,前方那几个庞大的身躯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光芒似乎被辐射成了成千上万的粒子,如游蛇又如潮汐一般汇聚在天空中,形成巨大的倒立着的深蓝色椎体, 余烬感觉到有千万根钢针正在刺扎着他的脊梁骨,那种压迫感让余烬喘不过气。出于生物对未知本身的恐惧,余烬很想说一声“绕过去”,但是看着由深蓝色汇聚而成的倒锥形能量体,余烬感觉心脏被人捏住了一般,让他产生一种“这东西一旦落到地面上,我们都得完蛋”的想法。 “我们上!” 余烬颤抖着嘴唇,发出嘶吼。 “呼——” 仿佛瞬移一般,安满裴消失在主驾驶座上,吉普车失去控制的开始左右乱晃起来。余烬大骂一声,伸出手抓住方向盘努力稳住车子。 远处的倒锥形能量体开始落下,尖锐的头部刺破空间,撕裂光明。从它经过的地方涌现出无尽的黑暗,将整片天空都包裹起来。 霎时间,至暗已到。 第二十一章:救星 深邃的幽蓝色光芒在昏天暗地中各位醒目,破空而下的尖锥如天空上掉落下来的冰棱一般迅猛而致命。不断闪耀着的深蓝粒子追随着倒锥的尾端,向着大地行进。 北鸳懿站在那尖锥的正下方,他黑曜石般的瞳仁中映照着天空中这如璀璨霜星的美丽物体,欣赏着无数粒子在它身边舞动。明明如此巨大的事物,为何没有任何声音呢? 是因为死神已经夺走了他的听觉吗? 北鸳懿转头,望向正在向自己冲来的父亲。北云烟肩上还扛着披挂破旧长袍的少女,那双动人心魄的紫色眼眸向他投来惶恐的视线。 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吧,好像根本来不及呢。 北鸳懿想着,抬起头,伸出手,直面那寂静无声的庞然杀器。 满是老茧的手向上探出,像是要撑住塌下来的天空一般,平摊着手掌。窒息感在一刹那间将北鸳懿包裹住,没有丝毫缝隙能让他喘息。黑色的瞳孔迅速缩小,颤抖,庞大如天的压迫感从上方直直地摁着他。 那是与之完全不对等的力量碰撞后所得到的结果。 北鸳懿将会被这美丽的霜降寒星吞噬,然后周围的一切乃至温度降至冰点,杀死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生物,将大地变成一茫冰荒之地。 向他奔来的北云烟睁大了眼,他直直伸长的手想要抓住北鸳懿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后,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几步路的距离将会在一秒后变为永恒。 北云烟肩上的少女的紫色眼眸亮起几分,那遥远距离的空间产生了细微的波动,扭曲的视线将那几步路缩短到咫尺,可依然改变不了一切化为永恒的事实。 在这时间如此缓慢的一瞬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 是的,起风了。 微风拂过,伴随着香味与冰冷,在陷入地狱的空间中荡然散开。北鸳懿的指尖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却又只存在一刹那,当光芒消逝过后,北鸳懿来不及感受指尖传来的灼热感,他只能把目光凝固在阻隔他与死亡之间淡蓝色屏障上。 是我的......能力吗......?我可以挡住死亡了吗?我可以救下我的家人了吗...... 在狂喜之余,他回头想要告诉他的父亲和他的妹妹。可是这份喜悦还没说出口,他整个人向外飞出好几米,扑在了地上,摔了个惨。直到他感觉到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时,他才明白他被踹飞了。 “小姑娘!别停,继续!”踹飞北鸳懿的凶手安满裴此时正站在北鸳懿刚在的位置上,她高举着右手,屏障的颜色不断加深,最终化为黑夜繁星的高天之景一般,阻隔了那带来永恒的死亡霜星。 “啊?啊,啊?是在叫我吗?”北云烟肩上的少女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似乎比她还要小的女孩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面除了你还能有谁有异能啊。”安满裴回头看了一眼,“快过来帮忙!用你的异能干扰上面这个鬼东西!” 北云烟把少女放下地,转头看了眼爬起来的北鸳懿后,便蹙眉抱臂看着在那忙活的两位女孩。 “这么大的东西,我怎么干扰啊。”少女怀疑地道,“我怎么干扰啊?” “敢问姑娘芳名?”安满裴忽然转移了问题。 紫瞳少女愣了一下,不知道对方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北五月。” “好的小五月,你用你的异能,慢慢地让电子穿过我这法阵,然后打在那个倒锥形的尖端上,多来几遍咱就可以活下来了。” “啊......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 “这个我稍后再解释,你先动手。”安满裴催促道,“我这法阵坚持不了太久哦。” “啊啊啊,好的!”北五月紫宝石般的眼眸亮了几分,之间法阵中央的空间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从法阵下方可以看见,天空从他们的头顶上重新归于光明之中,繁星点缀的夜空法阵也慢慢暗淡下来。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吗......”安满裴勾起嘴角暗暗称赞,手臂传来的压力陡然攀升,但这对于安满裴来说是小事一碟,这夜空法阵开始消散,黑暗笼罩的大地重新被阳光普照,天空中没有一朵云彩。 “啊,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啊。”安满裴叹口气,用手背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回头看着举起大剑做出防备的北云烟,打招呼道:“下午好啊,你们吃了吗?” 北云烟攥紧了握住大剑的手,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回道:“正准备吃,就被那群怪物打扰了。” “看来你很了解那些怪物嘛。”安满裴并没有在意北云烟的防范,转而环望了一下四周。那些庞大的象塔龟已经化为飞灰消散,“就连象塔龟的技能和怪兽们死后的状况都搞得很清楚呢。”安满裴把视线又放在了北云烟身上,“你们是遗迹猎人吗?” “差不多,你呢?” “我?”安满裴呵呵笑了两声,“一个路过的好心人而已。”她偏了偏头,摊起手,“看,我的同伴已经赶到了,救你们可是他的提议。” 转头看过去的并非北云烟,而是端起手枪的北鸳懿。 “别动!”北鸳懿朝着奔跑而来的余烬大喊。 “我靠,什么情况啊。”余烬跑来的途中已经将hk416上好了膛,也关掉了保险,此时他见北鸳懿端着手枪对着他,也拉起枪口对准了北鸳懿。 “小赤呢?”安满裴朝着余烬大喊。 “在车上!我们只要回去晚了,她就会带着我剩下的武器过来的!”余烬同样大声回应着。 “看吧,大叔,我们还有人没来,你们确定要和我们打?”安满裴耸了耸肩,看向正在朝北云烟靠拢的北五月,无奈轻轻笑了笑。 北鸳懿慢慢挪到北云烟身边,小声地说:“爸,我觉得他们暂时可以相信。” “我觉得也是,刚才他们完全没必要过来救我们。”北五月赞同道。 北云烟先是看了一眼北五月,又看向了北鸳懿,见儿子点点头,他手部力气一散,放下了大剑。 “抱歉,在废土山行走多一些心眼还是有必要的。”北云烟颔首道歉。 “没事儿,人之常情嘛。”安满裴笑笑,看向余烬。 余烬向她点点头,按上了保险放下枪口。 北鸳懿同样上了保险,将手枪插到枪套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满裴,是异能魔法双修。”安满裴笑着向三位陌生人打招呼,说完还对北五月笑了一下。 “我叫余烬,战五渣。”余烬日常自黑道。 北鸳懿率先站了出来,似乎是一个处理对外关系的人,“啊,好的,谢谢二位,我叫北鸳懿,这是我父亲,北云烟。这是我的妹妹,北五月。我们三个人是从莫斯科堡来的,想回九龙地下城,结果在准备吃午饭的时候遇上了七只象塔龟,我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干掉了两只,然后他们就开始发动那个什么技能了,这个时候你们就赶到救下了我们,万分感谢。” 第二十二章:来袭 余烬开着车来到北家三口和安满裴修整的地方。这附近都是一些小高楼的残垣,不远处还聚集着废弃的水泥小屋,看样子这里曾经是个小镇子。 余烬回头看了一眼小赤,发现小赤也看着他,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你确定你这耳朵和尾巴不会忽然蹦出来?”余烬担忧地问道。 “不会的。”小赤肯定的点点头,却又弱弱地补充道,“应该吧......至少以前是没有那样的例子啦。” “但你总是这样藏着也不是办法,该面对还是得面对,不是吗?” “那倒是......”小赤微微颔首,“你也要学着面对啊。” 余烬没有正面回应,“走吧。”他说着,转过头背上包,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领着小赤往临时营地那边走,余烬发现那四个人正围在一窝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事情。其中北鸳懿发现了余烬,隔得太远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其他三个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 “怎么了吗?”余烬不解地问着,走到安满裴身旁,把包取下来放在脚边。 “我们在商量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安满裴抬起头解释道。 “我们?”余烬又看了一圈北家三口子,最后把视线重新放在安满裴身上,“他们和我们顺路吗?” “他们要去九龙地下城啊。”安满裴蹙着眉毛道,“北鸳懿刚刚不是说了吗?” “啊?我们要去九龙地下城啊?”余烬满脸茫然,一头问号。 安满裴扶额,忍不住汗颜:“合着我们开车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俩要去哪是吧?” “你又没跟我说。” “......”安满裴一时哑口无言,“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没跟你说是我失误了......” 小赤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余烬的身后,小手紧紧拽着余烬的衣摆,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打量着北家三口。 “嗷,给你们介绍一下。”余烬拍了拍小赤的脑袋,顺带揉了两把,向北家三口说道,“这孩子叫小赤,是我在之前的据点遇到的孩子,出于各种原因,我就把她带上了。” “你们好......”小赤弱弱地打了个招呼。 “喔哦!这孩子好可爱。”北鸳懿露出友善的笑容,“我叫北鸳懿,请多指教。” “昂昂,好的......多指教。” “我叫北云烟。” “啊好,我叫小赤......” “你好你好,我叫北五月!”北五月紫宝石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好......” 看着这和睦的气氛,余烬的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那么,咱们继续刚才的事商量吧。”安满裴见双方做完自我介绍,把话题往正题上引,“根据北云烟提供的地图来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大概是这里。”安满裴把一张地图铺在地面上,指着炎国和英迪斯国的边界位置然后向着英迪斯国内部划过去,最终停在了离边境五厘米的地方。 “诶,我们走了这么久原来还没到炎国境内啊。”北五月忍不住说道。 “你们走了多长时间了?”余烬问道。 “快五个月了吧......因为没有交通工具,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徒步的,偶尔会遇上好心人载我们一程,但大多数都是不讲理的荒野悍匪啦。”北五月干笑着,简简单单说完了接近五个月的艰辛历程。 这等乐观心态还真是余烬学不来的一点。 “没关系,现在我们是顺路的,那辆吉普车的空间还算大,坐六个人绰绰有余。”安满裴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然后把视线投在地图上,“按照这个地图的比例尺计算,我们离炎国的边境大概还有五十公里,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差一刻,就算不开足马力,最慢一个小时也能到达炎国境内。进入炎国境内后,再向前行驶一百公里左右,就会抵达炎国官方补给站,那里我们可以稍作休整并进行补给。” 安满裴听了下来,看了一圈众人,似乎是等待又没有人提出疑问。 这时,北鸳懿举起了手,像个上课举手请求点名的好学生一样。 “你说。”安满裴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官方补给站的?” “我去过那里。” “可我们经过那里的时候可没有见到过什么补给站。”北鸳懿说。 “呵呵。”安满裴轻轻笑了笑,“不相信我吗?” “在荒野废土上,再谨慎小心一点也不会错的。”北鸳懿同样笑了笑。 安满裴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说道,“那好吧,那里的官方补给站确实是有的,但是他们隐藏的很隐秘,如果不是知道特定的地点,就算掘地三尺你们也找不到。” “可你是怎么找到的?”北鸳懿追问。 “有人带我去过那里。”安满裴摊开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蹭过一次魔都飞往伦敦的飞机,不过我这人似乎是载具杀手,飞机从天上‘咻——’的掉下来了。”安满裴伸出食指比作飞机,在天上划了一道弧线,最后戳在地上,“我保了一个飞行员活下来,他带着我去了那个补给站。”说完,安满裴耸耸肩,“就这样咯。” 余烬和北五月不禁同时在心里想:那你和我们坐同一辆车,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安满裴似乎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挥挥手笑着道:“没事啦,那都是去年的事情啦,从那以后我坐过好多载具的,一次都没炸......” “那可真是太好了......”余烬唏嘘。 “都是被强盗们抢走了......” “这还不是载具杀手是什么啊?!还有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余烬忍不住跳起来给安满裴一个爆栗子,但他还没敲到安满裴的头,从他背后传来的一股奇怪的吸引力将他甩飞两米开外。 “啊啊啊——”余烬的惨叫声在空中肆意回荡着。 而众人还明显的听见,有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击打在地上,发出“嘭”的巨响。紧接着,在安满裴的身后,那辆刚刚被插上绝对不会炸的旗子的吉普车,被远处呼啸着飞来的火箭弹炸得粉身碎骨。 “好吧,伙计们,咱们有新客人了。”安满裴悠闲地站了起来,比她站起来还要快的是北云烟,他已经握紧了大剑,转身望向火箭弹射来的方向。 “喂,余烬,还好吗?!”安满裴向着两米外的余烬喊道。 “还成!”余烬迅速爬起来,一股狂热的状态从身体里爆发出来,“老子现在很想开枪毙掉几个混蛋,好让我出出被你甩飞的气!” 小赤很是默契地打开背包,将里面的hk416扔向余烬。余烬一把抓住步枪,打开枪托,上膛,打开保险一气呵成。 一旁的北五月也已经准备好了一把科技感十足的大口径狙击枪,打开保险按开瞄准镜就向着远方瞄准。北鸳懿则是背上了背包,一副随时跑路的样子。 安满裴看向不远处的北云烟,那位可靠的大叔感受到了安满裴的视线,右手握紧大剑向前蹿了出去,扬起一阵风沙,在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冲向不远处端着各种枪械和刀具的荒野悍匪。 远处火星一闪,刺穿空气而来的子弹呼啸着袭来。北云烟抬起左臂,一面方形的金属臂盾迅速展开,将射来的子弹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余烬听到一旁狂躁的电流声响起,转头一看,好家伙,北五月的眼眸紫光一闪,手中的大狙上缠绕着细长如蛇的迅猛紫电。只见北五月扣动扳机,装上消焰器的枪口向两旁喷出飞鸟一般的火翼,带着狂躁紫电的大口径子弹沿着先前射向北云烟的那颗子弹的轨迹飞去。 一秒过后,远处产生巨大的爆炸,隔着很远都能看见被炸上天的残肢断臂。 余烬忍不住捂住耳朵,那把大狙开枪的声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姑奶奶!你这不是狙吧?是炮吧!绝对是大炮对吧!” 第二十三章:敌方魔法师 “余烬!余烬!”小赤这时忽然拽了拽余烬的衣角,指向身后的不远处,“那边还有人!” 余烬顺着小赤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好家伙,还有好几个人正冲着这边赶过来。这些强盗看样子智商还是有的,至少知道要包抄。余烬嘴一咧,把小赤往身后一护,从包里掏出ar15步枪打开瞄准镜,单膝跪地瞄准向这边跑来的敌人。 “嗡——” 还没等余烬开火,几道炫目的激光与他擦肩而过,刺破了余烬的左臂,这是能式步枪射出的激光。霎时间,钻心的灼烧感刺入脑中,余烬低吼一声,强忍着剧痛,不得不暂时放下武器寻找掩体,可是周围哪有什么掩体,唯一的掩体还是那尸骨未寒还在熊熊燃烧的吉普车残骸。 “安满裴!我需要掩体!”余烬转头朝着万能安大姐喊道。 “我上哪去给你搞一个掩体啊!”安满裴一边画着法阵一边大喊道,“老子没空!” “啧......”余烬回过头,那群人已经很接近了,估算一下离他们只有一百来米的距离,再让他们靠近二十多米,就进入到了能式步枪的精准射击范围了,到那时候,北五月,北鸳懿还有余烬和小赤都得死在他们枪下。 “需要掩体,是吗?”小赤拉了拉余烬的衣摆,小声地问道。 “对,没有掩体的话,很容易被击中。”余烬咬着牙齿,只能先给自己处理伤口,他用碎步随意包扎了一下,算是处理好了,但令人头疼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怎么办怎么办,那群人就快进入射击距离了,怎么办怎么办!! 余烬抓挠着头皮,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抹鼻血流了出来。 “我来当掩体。” 余烬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错愕地转过头,看着满脸决然的小赤:“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当你的掩体。”小赤坚毅地道,“麻利点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是......” “别可是了!再可是我们都得死!”小赤大喊着,迅速蹲在余烬的面前将地上的ar15抗在肩上,“余烬!你还在等什么!” 这......余烬犹豫着,右手食指颤抖着,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握住枪把进行瞄准。拿亲近的队友当掩体这事,他还真没有干过......可如果小赤被射中了怎么办?这里可没有急救措施...... 茫然间,余烬与小赤的双眼对上了。 在战火横飞的瞬间,余烬见到了那股坚定的光芒。 妈的,真尼玛希望老子现在欧皇附体不让子弹射过来!余烬扑上去紧紧握住枪把,转动枪口,瞄准镜中的敌人一个个“撞”上十字准星。 刹那间,ar15的枪口喷射出火舌,离枪口很近的小赤被枪声震动的脑袋一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而远处的敌人应声倒地。 抱歉了小赤,事后再对你道歉吧。余烬配合着小赤急促的呼吸,在十字准星停顿的一瞬间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发子弹射出,击中一名正在瞄准的敌人。 “嗡嗡嗡——”又是几道激光射过来,很幸运的都没有打中小赤或者余烬,全部射在地面上并炸裂开来,崩出的石子四射飞散,却仍然没有打中余烬。 不远处的北鸳懿正一脸惊讶地望着余烬这边,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很快,那批敌人几乎被消灭干净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敌人倒在远处奄奄一息。余烬回头看了一眼北云烟那边的战场,那边的敌人还有一些,估计战斗还得持续一会,可靠大叔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薄膜,将那些能式步枪射出的激光弹射开来,那层薄膜应该就是安满裴施法上去的吧。一旁的北五月仍然趴在地上,通过大狙的高倍率瞄准镜掩护着她的父亲,专心致志,似乎没有察觉到余烬这边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枪战。至于北鸳懿......仍然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 呼。余烬长舒一口气,方才的肾上腺素使左臂上的伤口疼痛感减弱了不少,但是现在枪战结束了,左臂上的疼痛感愈发强烈。余烬咬着牙忍着,伸手摸了摸小赤的脑袋。 “结、结束了吗?”小赤松开手颤着声音弱弱问道。 “还有最后一发,再忍耐最后一下,可以吗?”余烬安慰着笑道。 “嗯......”说罢,小赤稍微低下头,再一次紧紧捂住了耳朵。 余烬吁了一口气,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对准远处奄奄一息的敌人,准备补刀,却发现那家伙躺在地上,不断开合着嘴巴,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东西。还没等余烬扣动扳机,天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庞大无比的六芒星魔法阵,将整个战场包裹了进去。 “怎么回事!”安满裴几乎在魔法阵出现的瞬间大喊着。 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将余烬淹没。致命的窒息感从天空中那巨大的法阵施加下来,宛如天塌了一般。 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噪,还有闪电蛰伏其中。战场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看着那巨大的法阵降下不详的预感。 “趴下!!!”安满裴嘶声大喊着,手中不断比划,同样的闪烁着淡蓝色的法阵在她身前展开并迅速扩大,向着战场上的北云烟还有余烬这边的后排铺来。 出于本能,余烬扔下枪械反身扑倒小赤将其护在身下,他从余光中看到北鸳懿解开身上的包扔在一边,扑倒北五月的身上企图为她挡一挡。 可是就在北鸳懿扑在北五月身上的一瞬间,余烬感觉到强烈的白光从天空中笼罩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抱住怀里的小赤。背上犹如千万只蚂蚁啃食着他,体内仿佛五脏俱焚一般,就连血管里也流动着不灭毒火。 很快地,那像是要生生撕碎余烬的痛苦将他拽入无边黑暗,昏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欧皇余烬? 大量的空气迅速涌入余烬的肺腔,昏沉欲裂的头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好似贫弱之人打上了强化亢奋剂一样。余烬猛地做起来,感觉血管里的血液十分滚烫,像火一样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没事吧?你没事吧!”小赤迅速扑上来抓住余烬的双肩,却忽然缩回了手,“你怎么这么烫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我也觉得我很烫......”余烬摁着太阳穴,同样能感觉到体内似火一样在燃烧,他摊开右手,发现手上的皮肤像是充血一样。那估计我的脸上也像是充血了一般红吧......余烬内心吐槽着,缓缓抬头,看见满脸焦急的小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就是雪白的脸蛋上沾上了不少灰尘。 “你没事吧?”余烬问,喉咙里同样仿佛有火一般。 “我没事,我没事......”小赤喘着气,眼角顿时涌出泪水,她张开双臂扑了上来,也不管余烬那滚烫的身躯。 “等等......等等......大众广庭之下成何体统......”余烬被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抱住她还是推开她,但是下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在昏迷前被一抹强烈的白光笼罩,再之前便是天上庞大的魔法阵...... 余烬立马爬起来,其速度之快就连小赤都没反应过来,两只胳膊仍然圈在余烬的脖子上,就这样被“挂”了起来。 “哎哟。”小赤松开手摔了下来,揉着屁股抬头看着紧蹙眉毛的余烬,“怎么了?” 余烬咽下一口口水,瞪大着眼睛环望周围,“不见了......都不见了......” “什么不见......”小赤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话说到一半,剩下的半句便被噎回了肚子里,他们仍然在那废弃的小镇中,但不同的是,周围多了一些沙丘,燥热的空气中飞舞着粗糙砂砾。 “是刚才那个魔法阵的影响吗?”小赤的小手紧紧拽住余烬的衣角,并往他的身边缩了缩。 “应该是了。”余烬望了望四周,发现自己的背包消失不见,但身上的装备都还在,且四周风沙渐起,刚才还能看见远处小楼的能见度现在已经缩减到了不足一百米的范围。余烬摸了摸腰间的小型防毒面具,直接套在了小赤的脸上,并为她戴上了冲锋衣的帽子。而他自己仅仅只是戴上帽子,用手捂住口鼻而已。 “你怎么办?”小赤拉着余烬滚烫的右手问道。 “我没事,不就是起点风吗。”余烬咧嘴一笑,安慰着小赤。 “不行!”小赤伸手就要摘掉防毒面具,却被余烬紧紧抓住,“我没事,现在咱们得先去找个小屋子避避风沙。” 手被余烬紧紧抓住,小赤也没办法摘掉面具,只能点点头跟着余烬走向不远处的废弃房屋。 “嘭!” 忽如其来的枪声从二人的身后传来,子弹射在地面上被弹开,擦过余烬的发丝。余烬反应迅速,暗暗侥幸的同时抱起小赤就往前方跑,一边跑还一边纳闷这么大的风沙,怎么还有敌人能够那么清楚的瞄准他们的。 可余烬还没跑出去两步,又是接连不断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但却全部击打在地面上。子弹四射飞散,却没有一发打中余烬。 “哈哈!老子欧皇附体,其实尔等非酋能触及到的存在?!”余烬兴奋的大叫着,却是吃了满嘴沙尘,呛得他咳嗽起来,速度降低了几分。周围的风沙越来越大,隐隐又形成沙尘暴的迹象,能见度迅速降低至五十米内。 还没等余烬咳嗽两下,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一个面具盖上了,刚刚离嘴的混着沙子的唾沫就这样被盖在了嘴边。想都不用想,是小赤把面具摘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等我吐完了再给我戴上啊!”余烬闷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 “哦,抱歉......呸!呸呸!” 说着,小赤居然又把面具摘了下来,刚刚睁开眼想看清前方的路的余烬又被风沙逼得眯上了眼。 “咱能统一一下动作行不?”余烬说着,又吃了满满一嘴沙子。 横飞的弹雨停下了片刻,趁此机会余烬和小赤统一了行动。余烬戴上防毒面具,大大的睁眼跑路,小赤则是扒在余烬的背上紧闭着眼睛。 迅速调整好后,余烬朝着最近的房屋开始冲刺,就这样又没有跑出几米,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余烬认为他在这一轮枪火中仍然能保持着欧皇之身,但很可惜从身侧飞来的子弹贯穿了余烬的小腿肚。可是余烬却感觉小腿肚上只是被一只蚂蚁咬了一般瘙痒,这让他仅仅只是踉跄了一下,接着往前奔跑。 小赤紧紧地抱住余烬,身体不自觉地用力,手指紧紧抓着余烬的胸脯,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狐妖生来就尖锐的指甲把余烬胸口的衣服都抓破了。 枪林弹雨中,余烬只感觉身上又被蚂蚁狠狠地咬了几口,却依然没有停下,直直地稳稳地冲向近在咫尺的房屋。 “嘭!” 余烬撞入了一间房屋,身后的枪声顿时停了下来。 二人摔倒在地,小赤被这一下甩飞了出去,掉落在一顿杂物上。 “特么的!”余烬迅速爬起来摔上门,靠着门板瘫坐了下来。 “你流血了!”小赤惊呼着,她扑上来,碰到余烬更加滚烫的身体时仅仅只是缩了一下,便撕开身上的布条为余烬包扎伤口。 “中了几枪啊?”余烬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居然还有心情笑出来,“看来欧皇的运气也没能坚持多久啊......” “别说了你别说了!”小赤焦急地大喊着,泪水止不住地流。她看着余烬身上数个往外涌出血液的枪伤,不断撕开身上的布条为他包扎。 “光这样可没用啊......你要把子弹取出来啊......”余烬并没有疲倦,反而精神越加充沛,甚至开始打趣着小赤,像是回光返照一样。 “你闭嘴!”小赤大骂着,“你让我现在怎么给你取子弹啊!” “用吸的啊,呵呵呵......” “傻逼!你再说话我就不给你包扎了!”小赤骂着,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就是中了几枪吗,死不了......”余烬想安慰着小赤,但是小赤的脸上满是泪水,剩余到了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只能小声补了一句,“应该死不了......” 外面是漫天黄沙和一帮守着的敌人,屋内尽是一些杂物,还有一个濒死之人和一个亚人种小狐狸。 天要绝我啊......余烬叹着气,仰着头看着破烂不堪的天花板,疲倦感如潮水涌来。 第二十五章:当下形势 “五月!五月!能听得见吗?”北鸳懿抓着北五月的肩膀前后摇晃着,可北五月就是不醒,“靠,手都摇酸了......这法阵威力又这么大吗?” 无奈之下,北鸳懿只能暂时放弃把北五月弄醒的打算,他扒着窗沿往外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小楼下方的局势。父亲北云烟已经被擒住了,那伙人用魔法阵困住了他,所幸并无大碍,只是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不远处看似是领头的人,而那把大剑被扔在离他十多米的地方,根本碰不到;余烬已经钻入了一间废弃小屋里头,好像还中了几枪,但是看他跑路速度好像也没有多大的伤,屋外五十米左右还有一伙人正在慢慢逼近,似乎是害怕余烬临死前的发疯反扑;安满裴也被魔法阵困住了,但她好像毫不在意地盘坐在地上玩起了一个解压小玩意儿。 形势不妙啊。北鸳懿缩回脑袋暗暗叹气。他在法阵爆发出剧烈的强光后,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但他发现周围的人却都看不见了似的,于是他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形势,敌人还有很多,远处也有很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而现在他们这些人昏得昏,看不见的看不见,且目前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保持着清醒状态。不到两秒钟,北鸳懿做出了一个决定——扛起北五月,捡起她的大狙并拎起背包就往一旁的小楼跑。 我这叫止损!战术性撤退!当时北鸳懿一边跑一边安慰着自己。原本北家三口里面,就数北鸳懿战斗力最为低下。老爹是个敏捷点满的狂战士,力量大速度快,而且是冷兵器大师,基本啥近身武器都会用。妹妹是异能者,而且是个神枪手,配合她的异能,那把大狙简直就是个电磁炮。 只有北鸳懿一个人,既没有强健的身体,也没有异能和魔法,光有一身抗行李的本事,现在倒好,这扛行李的本事也算发挥作用了,至少保住了我方有生力量并未全部落入敌手嘛。北鸳懿苦笑着。 这时,躺在他身旁的北五月猛吸一口气,接着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北鸳懿一惊,迅速扑上去捂住北五月的嘴,同时还不断嘘声试图让北五月安静下来。 感觉到有人阻止自己咳嗽,北五月迅速清醒过来,本能地加大力度想咳出来,却听见北鸳懿的噤声动作,强忍着咽喉的不适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北鸳懿松开手,看着她小声地咳嗽两声,调整完了状态之后才说道:“现在形势不妙,就咱俩还有行动余力。”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北五月似乎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有些时候,北鸳懿感叹着自己这傻妹妹虽然机灵聪慧,但也免不了有些时候的迷糊迟钝......在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后,北五月立马爬起来,抓起大狙就喊:“看爷爷我这就全部轰死他们!” 北鸳懿赶忙拦下她,把她拉回到掩体之后,“别别别!冷静冷静!” “这还怎么冷静!老爹也被抓住了,那魔法阵再厉害也能经得住我一发电磁子弹?”北五月蹙着眉毛焦急地说。 “那群人站位太分散了,如果站位集中,你来两发估计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了。”北鸳懿摁着太阳穴解释道,“可那群人站的太分散了,你的子弹就算够多,但你的精神也承受不住你高频率使用异能啊。” “那也总比待着等死好吧?”北五月稍稍冷静了下来,但担忧仍然挂在脸上。 “啧......”北鸳懿再次探出脑袋观察下方的局势,发现余烬那边的人已经靠近到了十米的距离,其中一个人已经上前靠近了那废弃小屋的铁门。 “余烬那边要不行了呢......”北五月黯然道。 “看样子他撑不过这次战斗了。”北鸳懿同样有些遗憾,毕竟是救过自己的人,救命恩人死在面前还是很难过的。 “如果他们站在一起就好了,一发电磁炮轰过去,啪的一下爆炸,解决所有问题。”北五月扒拉着窗沿,四下观察着站位极其分散的敌人,却看见周围渐起的风沙,忍不住转头看着北鸳懿,“好像要起沙尘暴了。” 可是北鸳懿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却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前半句的那“爆炸”二字上面。 抱着......北鸳懿似乎是被点醒了,他反复咀嚼着爆炸这个词语,灵光一闪,迅速翻开背包,看着里面的东西,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鸳懿!要起沙尘暴了!”北五月喊了好几遍,却不见北鸳懿的回应,只好上前轻轻推了一下他,给他提醒道,“要起沙尘暴了!” 北鸳懿这才醒来,他转头看看天上,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哪来的沙尘暴? “别开玩笑了,哪来的沙尘暴啊。”北鸳懿只能认为北五月是想救人才说出来这拙劣的谎言。 “可是,我真的看到沙尘暴了!”北五月的视线里,沙尘骤起,漫天黄沙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她戴上披风的帽子,从兜里掏出口罩企图防备一下。 “哪有......”北鸳懿刚想反驳,却忽然想到所有人都被那法阵的强光影响到了,却只有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北五月又说有沙尘暴,而我眼里却没有任何起风的迹象......那是不是说明,底下那些人的眼里,也看到沙尘暴来临了呢? “五月,我想到一个好计划,或许能够救出所有人。”北鸳懿狡黠地笑着,一边从背包里翻找着什么,一边说出了他的计划...... 同样在艳阳之下的大地,离这场阴谋旋涡远处的小山丘上,一个娇小的人影站在那里。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像黑曜石一般。令人很奇怪的是,在这干燥炎热的天气条件下,这人戴着一副防风镜,还穿着一件较厚的栗子风衣,风衣之下却是一件纯白的连衣裙。在她身后,一根幽紫色的看似是能量形态的恶魔长尾微微摇动着,倒三角的小小尾尖将一把玩具大小的镰刀长柄缠住。 少女将防风镜拉下来,挂在脖子上,血红色的眸子望着远边,眼神深邃。 忽然,一个圆滚滚的长着蝠翼和恶魔小尾巴的团子漂浮在她身边。少女转头看了一眼恶魔团子,恶魔团子随即飞到少女的头上,稳稳地呆在那里。少女也没说什么,她戴上防风镜,一步一步地走下沙丘,向着方才爆发出巨大魔法波动的小镇走去。 第二十六章:谈判破裂,开始……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思玩这种小玩意儿吗?” 听到这沙哑无力的声音,安满裴把注意力从魔方上移开,循声抬头,逆着光线看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男人,这家伙脸色苍白,神情疲倦,体型瘦弱,仿佛那袍子下只是一个竹竿撑着一般,风一吹就会倒。 “所以你打算对我们做什么呢?”安满裴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 瘦弱男人脸上的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狂热的神情,他大开双臂,举过头顶,细如秸秆的手指并拢在一起,仿佛要捧住降世圣婴一般,激动无比地道:“为伟大的真君供上祭品!尔等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主将会记住你们的献身!!” “吼——”安满裴脸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容,“真的吗?我不信。” 瘦弱男人身形一滞,他缓慢地低下头,用他凹陷下去的眼球瞪着安满裴。 “你竟敢旨意真君主上!”他尖声大叫着,右手凭空出现一团漆黑的妖邪火焰,有生命一般地在他手上蠕动,爬行,“现在我就让你接受惩罚!!”言未毕,他右手向着安满裴一甩,那漆黑邪火迅速穿过魔法囚笼,扑向安满裴。 可安满裴却毫不慌张,甚至在那瘦弱男人厉声嗥叫时打了个哈欠。现在,之间她右手轻轻挥,像是打发着乞丐一般,一块淡蓝色如透明的坚冰从她手里飞出,击打在那漆黑邪火上。 邪火很快就将坚冰包裹住,但它同时也坠落在地面上,专心致志地啃食着怀里的坚冰。 “哼,只是拖延时间的小把戏而已。”瘦弱男人的语气回道方才沙哑无力的语气,“真君赐予给我的火焰可是能够吞噬一切的,更何况你这可笑的小冰块?” “嘘——”安满裴打断了瘦弱男人的话语,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邪火在她的坚冰上蠕动,仿佛再看双方的宠物在搏斗一样。 瘦弱男人虚着眼,暗自讥嘲着这女孩脑子有些不正常。但他也并不打算与这女孩多纠缠,再过不了多久,这女孩就要亲自前往圣地觐见真君了,就让真君结束她这痛苦的一生吧。 “萨克执事,祭坛已经准备好了。”一旁的灰袍男人上前向瘦弱男人小声报告着。 “不错。”萨克执事点点头,欣赏地看着这灰袍男人,“拉尔莫教士,虽然你才只是一位教士,但真君总有一天会看中你出色的能力,提拔你为执事的。” 拉尔莫教士的声音明显很激动,他立刻单膝下跪,右手成拳抵在地面上,低着头感谢道:“愿真君护我!” “去吧。”萨克执事挥了挥手,“去召集其他教士,让那些死士警戒周围。我这就去请真君降世。” “是!”拉尔莫教士起身,恭敬地后退两步,才转身跑开。 萨克执事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低吟着,踱步走向不远处的祭坛。但她如果回头看一下安满裴的话,他就会发现,安满裴脸上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以及地上那块色彩稍深了一些的蓝色坚冰,而那坚冰的内部,隐隐约约可见那一团漆黑邪火在中挣扎,而且越挣扎下去,漆黑邪火就越是贫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余烬这边的情况,同样有些棘手。小赤已经把余烬身上所有中单的地方都简单处理过一边了,一共八处枪伤,但很幸运的都不是致命伤,只要及时治疗,还是有很大概率能活下去。可是当前条件不允许余烬得到救助。 “别睡别睡!”小赤见余烬的眼睛又要闭上,连忙两巴掌拍过去,又是抓着肩膀摇晃好几下,这才让余烬快合拢的眼再次睁开。 “姑奶奶......求你了,我真的好困的......”余烬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我现在感觉......有火在我体内燃烧,我好难受的......” “那也不能睡啊!”小赤急的眼泪都挂在眼角,“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那我能不能许一个愿啊......” “你,你说!” “我许愿......我一觉醒来,我就啥事都没有了......” 余烬咧开一个笑容,看的小赤揪心的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临死还开玩笑的大男孩。 “好啦,你没啥事了吧?”余烬想抬起手摸一摸小赤的脑袋,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手来,索性就放弃了,“没事的话,我就先睡啦......” “别睡啊!别睡啊!”小赤又上前扇了两巴掌,又是超大力地摇晃着余烬的肩膀,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不睁眼,“喂!喂喂!你不会死了吧!”小赤带着哭腔喊着,她颤抖地伸出手,放在余烬的鼻子下面,感觉到了细弱的呼吸声,接着小赤连忙把耳朵贴在余烬的胸膛上,听到了那微弱的心跳声,似乎还能跳好长时间。 不知为何,小赤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狂暴的沙尘的席卷声渐渐消失,周围一片安静,仿佛小赤进入到了无声的世界里面。 只不过沙尘依旧,屋外的死亡仍在慢慢逼近。 “轰!” 宛如平地惊雷,晴天霹雳一般,在聒噪的沙与尘的碰撞声中,那一次轰炸声是如此清晰且响亮。 感觉好近啊......小赤想着。 好近...... 好近? 小赤猛地站起来,耳朵贴在门板上。在愈发狂躁的沙尘暴中,她听见了细微的呻吟与痛苦嚎叫。 是个好机会!小赤心头蹦出这样一个想法。如果是安满裴,又或者是那个能射电磁炮大姐姐,又或者是那个大叔,总之不管怎么样,有人给外面那些人来了一发爆炸,那么,现在机会来了,我有机会全部制裁他们。 小赤想着,狐耳与狐尾蹦了出来,手中的指甲迅速生长,尖锐无比。她捡起地上沾着她最重要的人的血的防毒面具,戴在了脸上,推开门板走了出去。 在另一边的小高楼上,扔了一发自制简易手雷的北鸳懿探出脑袋,望着余烬那边的情况,他身边的北五月也架着大狙瞄准着那边的形势。 只听他们二人同时惊呼一声“我靠”,下巴差点合不上了。 “鸳懿,我看到了什么......”北五月抬起头,有些迷糊地转头问道。 北鸳懿咽了一口口水,啧啧摇头:“沙中恶鬼......” 第二十七章:扮猪吃老虎? 爆炸声将场上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包括站在祭坛上的萨克执事。他稍稍偏过头,命令拉尔莫教士:“你带人去看看,顺便分出几个人去那边的楼顶,处理掉那两只偷跑掉小老鼠。” “是!”拉尔莫作一下揖,迅速吩咐身后的几位教士前往萨克执事所指的小楼,自己则带着其他几人去往爆炸处。 萨克冷哼一声,那两只小老鼠还以为我们也被萝丝执事的碍眼魔法屏蔽了视线吧,真是天真。他抬头看着炎炎巨日,天空没有任何一片的云彩,燥热的微风吹拂着他的教袍,内心的狂喜很快涌上来,将那一丝不满盖住。 紧接着,他双臂高抬,两手高高捧着。他嘴里念叨着令人胆寒的咒语,霎时间,原本无云的天空被乌云蒙蔽,只剩下微弱的阳光投射在大地上。从远处吹拂而来的阴风汇聚起来,朝萨克的手心奔涌过去。 萨克高声呼号:“至高无上的真君,请您降至吾身,除去世间污秽,束缚世人恶意,为吾等带来净化!” “呼呼!——” 漆黑邪火于萨克的手心中重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邪火的炎角仿佛一只蠕动的诡异小手,它扒拉着萨克的手指,想要爬出他的手心。紧接着,炎角一分二,二分四,四只小手扒在萨克的手指上。 萨克只觉得指尖传来酥麻的啃食感,强忍着内心的骄傲,遏制住颤抖的手,缓缓放下手,让自己能够看到所谓的真君。他端详着这邪异的火焰,他看见这邪异火焰的中心长着一张小嘴,开合着尖牙利齿,如同饥肠辘辘的恶魔期待着祭品。 “这是何等无上荣耀!”萨克大喊着,他慢慢跪了下去,松开双手,将这邪异火焰放在地面上,自己则真挚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注视着那火焰,“请您......请您踏上殿堂,指引吾等前往圣堂之所,请您吩咐吾身,为世界之恶束上枷锁!” “嘭!” 萨克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粘稠的暗红血液慢慢流淌出来,但他不在乎,他只希望他的无上真君能够为他指引真正的束恶之路。 啪。 邪异火焰的小手轻轻按在了萨克的脑袋上,竟然具有人情味地轻轻拍打着。 “啊......啊......啊啊啊啊!!”萨克的身体猛烈颤抖起来,他多么想大叫着,想要想世人宣告真君对他的期赞!他是多么的想要与真君融为一体,哪怕以躯为壳,化为真君铸造代临圣躯的养分! 那漆黑邪火收回小手,转而缓慢地朝着祭坛中心爬过去。在那里,是众多温存的尸体,这些东西,一切都可以化为它的养料,向着圣君之躯再进一步。 萨克不敢为真君助力,他害怕冒犯了无上真君,从而让他失去真君奉身的无上荣光。 忽然,极其刺耳的不和谐之声传入萨克耳中:“这就是真君?也太弱了吧。” 漆黑邪火纵然一滞,它艰难的转过是否该说是身体的火焰,将一副尖牙对准那声音的主人。 萨克先是一愣,接着猛然抬头望去,望见放在和他对峙的小姑娘,此时正站在祭坛的下方,插着腰,满脸不屑。 “你说什么?!”萨克怒火攻心,也没有纠结安满裴是怎么掏出魔法囚笼的,他厉声责问:“你竟敢对无上真君大放厥词!” “我不信真君,我信道。”安满裴稍稍歪着头,乌黑长发贴着她的脸颊垂下来,在这昏天地暗中竟有一丝唯美,“老子听说过没?” 萨克站起来,袖袍一挥,冷冷道:“哼,恐怕是不入流的废教。”接着他恭敬地转过身,单膝跪地对着真君道:“还请您先行享受那前餐,小的这就处理一下稍后的正餐,还请您稍安勿躁。” 那漆黑邪火收敛了尖牙,继续缓慢地朝着祭坛中心爬去。 “你对你家主子交代完正事了没有?”安满裴捏着手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交代完了的话,我就送你去见你家的圣主。” “哼!”萨克冷哼一声,身后赫然出现紫色的四方法阵,周围的空间在法阵出现的同时开始扭曲起来,一股无形威胁迅速漫游向安满裴。 安满裴收起漫不经心的状态,向前一指,她的脚边有两柱冰棱破土而出,刺向前方。只见前方两米处紫色的液体开始喷薄而出,两具令人反胃的脓包血尸浮现出来。 “这就是召唤出来的怪物?就这?就这就这?”安满裴阴阳怪气着,字字句句中透露着不满,“放心,就我一个人出来了,那大叔还困在里面出不来,没人能打搅我们的战斗。” “真是狂妄,面对我还敢独自来战。”萨克讥笑,双手合十后迅速变化着手势,身后的法阵又亮了起来,同时在安满裴的头上也形成一方六芒星阵。 “来吧!我的奴仆!”萨克尖叫着,顿时狂风大作,他那瘦如竹竿的身躯却稳稳站立着。狂风将他蓝色的教袍吹开,化为一道迅影飞向远处,露出萨克那赤裸的满身咒文的皮包骨。 “啧,原来是个变态......这可不好办啊,我可不想长针眼。”安满裴无奈地闭上眼睛,随手一划,又是两柱冰棱破土而出,刺穿隐藏身形的脓包血尸。可下一秒,安满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诧。 “哈哈哈哈哈!区区异能者,竟敢闭上眼与我做对!”萨克狂笑着,他只是在重复施加召唤魔术的同时,通过拆分召唤收拾,隐藏了背上的隐匿之手的阵文效果,从而使隐匿之手发动与无声无息中,这一招隐匿吟唱让萨克在束恶教会中饱受赞扬,同时也是在战场上纵横一方的原因。 此时安满裴就已经被隐匿之手控制住了,如果是哪个带有灵视能力的人看到这幅场景,都得说一声萨克老色批。 八条隐匿之手现在正抓住安满裴的大腿和手腕,每一个肢体上各缠着两条,还有一只手堵着安满裴的嘴,让她挣扎不得,求救不能。 “哼,死吧。”萨克摊开右手,缓缓握住,眼里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只看安满裴的瞳孔迅速一缩,错愕的脸上霎失生气,原本还在尽力挣扎的动作迅速疲软下去。 第二十八章:血瞳少女 “也就这样吧。”萨克阖上眼帘,慢慢走下祭坛,他的右手掌心中悬浮着血红色的小球,“初次见你使用夜空法阵,还有这股狂妄的姿态,还以为是哪来的隐士,哼,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安满裴只觉得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四肢发麻,她死死盯着缓慢走来的萨克,仿佛要将他给瞪死。 “将死之人仍然放不下心中的傲慢吗?可笑。”萨克右手的血色小球愈发涨大,直至变成了人头大小,他慢慢抬起右手,推着血色小球缓缓靠向安满裴的脑袋。就在血色小球接触到安满裴的脑袋时,安满裴全身从接触到的部分开始,迅速龟裂开来,红色的裂纹遍布全身。鲜血、暗血、淤血全部从裂缝中滴落,啪嗒啪嗒地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汪血泊。 “唔!呃啊啊!”安满裴嘴里被隐匿之手给堵住,甚至刚惨叫两声就被嘴腔里的隐匿之手给塞住了气管,发不出声。 地上的血液又忽然被一股引力吸引,仿佛一个无形的水泵将它们引向萨克手中的血球。血液汇入,血球继续变大。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安满裴的血液被吸干,成为一具开裂的干瘪的尸体。 “嗯......离开启恶魔法典还差一点,没想到你这小丑的血液居然有这么丰富的能量。”萨克满意地点头,右手一收,血色小球消失不见。他转身负手而行,朝着祭坛上方走去,背上的四方法阵一闪,隐匿之手尽数收回。而安满裴的尸体则摔落在地上,化为飞灰,随风逝去。 另一边,北鸳懿望着拉尔莫带着一群人朝着他们所在的小楼赶过来,瞬间就明白了那碍眼魔法只针对了他们,而底下的那些死去的魔法师的同伴是不被影响的。 “啧,失算了啊失算了啊。”北鸳懿本能地抬起手咬着指甲,牙齿打颤来回踱步,“我还以为他们也受到了影响,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也就是说,我眼里的沙尘暴是那个巨大法阵搞的鬼?”北五月看着北鸳懿来回踱步,视线始终放在他身上,“而且也只有我才受到了影响?” “差不多吧。”北鸳懿停下来,转头望着上来天台的唯一通道,紧皱着眉毛,“五月你架好枪,对准那个入口。”话音未落,北鸳懿就拿起地上的刚刚做的简易手雷,右手按下打火机,防风火苗从打火机口喷射而出,如一束外细中鼓的火针。 这种手雷就是将淀粉装入塑料小瓶里面,然后用一根绳子穿过瓶盖,再将塑料瓶扎出几个小孔,点燃绳子就可以扔出去了,爆炸的威力不大范围也小,但至少也能暂时阻碍敌人的行动,而且隔得近也是有致命危险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淀粉,是因为这东西是北鸳懿从莫斯科堡出发时捡来的,想着能占点便宜就占一点,反正一袋淀粉也不重,恰好现在用上了。 北五月已经半跪在地上,将她的那把大狙架在身前的破烂柜子上,枪口对准了通道口。 通道口另一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也可以听到门后的嚷嚷声。北鸳懿和北五月可都不懂英语,平常遇到外国人都是北云烟交流的,因为他们的老爹北云烟精通四国语言。 北五月没有去看北鸳懿,在关键时刻,狙击手的眼睛不能离开瞄准镜,她相信北鸳懿能够及时给出正确的指挥。 北鸳懿已经点燃了简易手雷的引线,他盯着火苗吞噬着那粗绳,朝着塑料瓶里的淀粉逼近。他竖起耳朵,聆听着门外的各种声音,只学过几个英语单词的他根本听不懂,但就在下一刻,他听到了“witchcraft”这个词,他们要是用魔法了! “开炮!五月!”北鸳懿大声吼道。 开炮?哪来的炮?北五月脑袋里还在思索着她哪里带了炮,但手指却没有因为思维的停顿而毫无动静,她扣下扳机,瞬间,紫黑色的闪电从北五月的背后冒出,滋滋如蛇的缠绕在枪身上,最后汇聚在枪口,爆射出炫丽地紫色飞弹—— “嘭!” 铁门炸裂,水泥墙四射飞散,飞出的碎片划伤了北鸳懿的脸,疼痛并没有阻止他扔出手中的简易手雷。 在弥漫着灰尘的空气中,只听“嗤”的一声,饥饿如虎的火苗终于吃完了粗糙的绳子,扑向瓶内的淀粉。淀粉们争先恐后地朝着瓶子上的孔洞涌过去,后面的把前面的挤出去,再被更后面的挤出去。充斥着灰色粉末的空气瞬间蔓延起一股白色粉尘,紧接着便是迅速膨胀的火浪,席卷周围的一切。 成功了吗? 北鸳懿心中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忽然,在不远处闪烁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弥漫的灰尘铺在它上面,形成一道高瘦的人影。 “五......”北鸳懿张口想要喊北五月,却在开口的一瞬间,被一只充满恶臭味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好快!北鸳懿毫不慌张,在这一刻,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孔,那是一张被火焰蚕食殆尽的脸,焦黑的皮肤上处处凹陷,甚至可以看到血管就暴露在皮肤表面。 咔! 那只大手加大了力度,,掐着北鸳懿的脖子缓缓抬起,巨大的握力逼迫着北鸳懿的咽喉,空气被阻隔在外,痛觉直窜脑门。 “嘭!” 不远处的北五月再次射出一发,这一发没有带上她的雷点附魔,她害怕这一发把她的哥哥也带走了。 大口径的子弹穿过那家伙的脑袋,瞬间炸裂开,恶臭的鲜血被炸开,涂得周围一片漆黑。可是北鸳懿却不觉得对方死了,因为恰在他脖子上的大手并没有任何要松开的迹象,反而愈加用力。 北鸳懿整个人的脸都发红了,视线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点,脑袋因缺氧而迅速失去思考,舌头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伸了出来,不出半分钟,北鸳懿要么就因为窒息而死,要么就是被扭断脖子而死。 就在这里,天边黑光一闪,一道黑色的平面旋风迅速飞来,无声地斩断了掐住北鸳懿的大手。 空气大量涌入北鸳懿的肺部,脸色迅速缓和,他跌落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倒退向后爬行着,昏黑的视线迅速恢复过来,他见那怪物大迈一步,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掐住他的脖子,仅存的理智与冷静化为碎片,大声嘶喊出来:“啊啊啊!!!!” “嘭!” 枪声炸响,子弹穿过怪物的身躯,却没有丝毫作用组织它的进攻。 就在怪物的左手要再次触碰到北鸳懿的千钧一发之际,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 紧接着,怪物身躯上出现一道明显的斜线,而怪物的上半身顺着这一条斜线滑了下去,化为一摊血水,而随着那怪物上半身的消散,被喷了一脸臭血的北鸳懿看见,镶嵌在怪物下半身上的那一枚血色宝石也产生了一道明晰的裂缝,碎成了两半。 “嘭——” 怪物倒了下去,北鸳懿担心受怕地又往后爬了几下,用脚踹了踹那怪物的尸体,担心这鬼东西又爬起来给他来一下子。 北鸳懿又抬起头,想看看是何方神圣救他与水深火热之中。 他看见,那神圣之人穿着一件厚厚的栗子风衣,风衣里面是裙摆处沾上了些许鲜血的连衣白裙。乌黑亮丽的长发随着微风飘荡着,囊括着标志五官的是一张稍显可爱的包子脸。 “你没事吗?”少女的声音稍显稚嫩,但其沙哑的嗓音和关心的语气却又好像表示着这位好像经历了太多事情的少女仍然保持着一颗纯真的心。 北鸳懿一边颤抖着回道“没事”,一边望着少女那一双诡异的、深邃的——血色瞳眸。 第二十九章:收割生命 “我单名一个尧,今年是......”少女尧说着炎文,掰着手指算着,算了两秒她抬起头,问着地上的北鸳懿道:“今年是哪年来着?” 北鸳懿终于清醒过来,他爬起来,一边摸着脖子一边回答:“今年是......至黯纪10年十月,应该是中旬......”他盯着尧背后的那根缠着一把迷你镰刀的恶魔尾巴,还有待在她脑袋上的那只恶魔团子,不禁咽下一口口水。 “哦哦,那我今年1820岁了。”尧嘻嘻笑着,看着北鸳懿,“你呢?你叫什么?” “北鸳懿......” “今年多大啦?” “21......” “哦哦,是小哥哥啊。”尧说着,转向另一边,看着仍然瞄准着自己的北五月,问道,“那你呢?” 北五月偷偷看了一眼北鸳懿,发现他也望着自己,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北五月轻轻皱起眉毛,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是小姐姐呀。”尧晨的笑容显得格外温馨。 “昂,嗯。”北五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点头回应。 趁着她们两刚才的对话,北鸳懿向北五月那边靠近了一点,只要情况不对就立马抱起她跑路,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可以交流,不像传闻中的恶魔那样嗜血成性,那么情况或许还不太那么糟糕,北鸳懿咽下一口口水,说道,“那感谢您的出手相救,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您,还请您放过我们。” “嗯?”尧有些疑惑地转头看过来,问道:“为什么要给我东西?你们之前认识我吗?” 呃,啊? 北鸳懿完全摸不着头脑,眼前的这位恶魔少女好像并不打算索求东西,那她出手救下我们是为了什么?像余烬那样?不可能吧,当今时代还有人能出手救人不求回报?今天已经遇到一次了,怎么可能还会再遇到一次?而且恶魔一般吃一次饭就可以管很长时间,那么她现在站在这里,难道要拿走灵魂作为报酬? 一瞬之间思考了这么多,北鸳懿回头看了发懵的北五月,随即往前一步走,站在北五月的身前:“这样吧,我知道你想要灵魂,那您拿走我的吧,还请您放过我妹妹。” “为什么要拿走你的灵魂?”尧皱着眉毛不解道:“筱姐姐说拿走别人的灵魂是不对的,我不能拿走别人的灵魂。” 啊??北鸳懿彻底懵了。 “那您出手救下我们是为了什么?”北鸳懿问道。 “不为什么啊,有人要死了,出手救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北鸳懿眼角抽搐着,他是真没想到一天还会遇上两次。好吧是我草率了。北鸳懿想着,立刻扣着后脑勺大声说:“哈哈哈哈哈!是吗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啊是吧五月!哈哈哈哈!”以缓解尴尬。 北五月一脸“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尧还想要说什么,一个音节刚脱出口,剩下的话就被咽了回去,只见这位恶魔少女左手向一旁的半空中抓去,空中陡然出现散发巨大能量波动的半径两米的黑洞,甚至可以看见空中的各种物质,甚至还有魔法元素也被拉扯进去。 北鸳懿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全部被那黑洞吞噬,自己也被那股小型黑洞的巨大引力拉扯过去,连忙向反方向倾斜身体,同时还抓住了北五月的手腕和大狙。等到两人身形还算平稳的时候,北鸳懿见到远处发射而来的各种炫目的魔法弹全部被黑洞吸引,吞噬。 待一切落定之后,天空中的小型黑洞消失的无影无踪。 “噗通——”北鸳懿和北五月都倒在了地上,大喘着气。 “他们是什么人?”尧转身过来问道。 “是......束恶教会,”北鸳懿一边喘气一边说道,“还......还有他们雇来的......死士。” “束恶教会啊。”尧嘟起小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接着,她伸出手戳了戳脑袋上的那只恶魔团子,那恶魔团子像果冻一样抖动了两下,拍打着小小的蝠翼飞在尧的眼前,眨巴着那豆子大的眼睛。 “克里姆,你能暂时保护一下他们吗?”尧说着,转身指着北鸳懿和北五月。 克里姆连续眨了两下眼,表示同意。 “那么小哥哥小姐姐,我去去就来。”尧冲着北鸳懿他们一笑,转身撑着破烂的围墙就翻了下去。 啊?好熟悉的g啊。北鸳懿连忙爬起来,扒在围墙上往下看,之间那恶魔少女尾巴上的镰刀忽然变大,与此同时尧也平稳地落在地上,猛地一蹬,在原地留下焦黑的痕迹冲了出去。 离尧还有一段距离的束恶教会教士们迅速在空中画出法阵,一一点亮。霎时间,这片土地上的魔法元素全部被吸引过去,红蓝橙紫白,五种光芒瞬间亮起,数十道法阵对着尧齐射出刺眼的光线或法弹。 这么多魔法攻击,那女孩能不能应付的过来啊。北鸳懿想着,听见北五月也走了过来,看着尧那边的战场。 在魔法攻击即将接触到尧的那一瞬,眼尖的北鸳懿看到少女抬起左臂,似乎想要触摸那威力巨大的攻击。 “哥,她应该会没事吧?”北五月气息微弱地问道。 “你就算问我我也......”北鸳懿手从兜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递了过去。 “那女孩在战斗诶,我就这样吃东西,真的好吗?”北五月看着这能量棒,有些犹豫。 “我们不能光指望她,自己也得做好调整和准备。”北鸳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担忧地目光却逃不过北五月的眼睛。 “哦。”北五月暗暗好笑,接过了能量棒吃了起来。 远处的光线迅速消逝,尧的手中反握着那把巨大的镰刀,刀刃朝向地面。她撩了一下头发,看了看脚边的十多具尸体,接着环望了一下四周,发现又不少雇佣死士端着刀枪盾斧赶了过来,其中还不乏持有能式枪械的。 下一刻,尧消失在原地,那些雇佣死士们都愣了一下。很快,第一声哀嚎传了出来,是离尧最近的那个死士,他的身体断成两截,被整齐割开的地方喷涌着鲜血,却没有一滴沾在尧的身上。 尧也并没有停留,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哀嚎声不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直到地面上血流成河,再也没有任何活物,除了那位在人群之中宛如死神一般收割着生命的恶魔少女,优雅地站在血泊之中,负着镰刀,眺望着不远处的祭坛。 第三十章:影巫 尧望着不远处的祭坛,在她的视角里,看似平常的祭坛之上却如同滚烫的水球一般,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球中挣扎着想要破球出生。 尧握紧高出她两个头的镰刀,回头看了一眼北鸳懿所在的地方,发现那里没有出事,便安心地朝着祭坛跑去。 祭坛处主导着仪式的萨克执事是知道拉尔莫那边发生的事情,包括他们全军覆没。萨克也知道,全军覆没的并非拉尔莫,还有那群包围着受了重伤躲在废弃小屋里的那群死士。 但他毫不在意,因为眼前的仪式即将完成,最后只需要献身自己,则可以让伟大的真君重见光明! 破空声骤然响起,萨克反应迅速,催动法力发动胸前的圆形法阵。胸前的繁复阵纹立刻亮起,爆发出刺眼无比的白色强光。 挥舞镰刀发动攻击的尧被这白光刺得睁不开眼,但他也没有强行睁眼索敌,反而闭上眼睛。在踏出下一步时,她的正前方传来巨大的推力,仿佛雪崩袭面一般。尧并没有慌张,身体从胸中开始影化,近乎一瞬之间,整个人变成一片立体的影子,接着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萨克眼神一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影子产生了奇怪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他的影子里。 糟了!萨克瞬间明白过来,迅速开始吟唱咒语。 可那影子里的人却不想让他完成吟唱,只见一把镰刀砍碎影子,尖锐地影刃袭向萨克的心脏,势如破竹。 “噗噗!” 两声血液喷涌,肉块撕裂的声音随着镰刀的挥下而响起。那镰刀看向萨克的速度被减缓了几分。 但就是这关键的一瞬间,萨克躲过了一劫。在镰刀即将剖开他的胸膛时,萨克全身上下瞬间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 锋锐的镰刃打在那金光上,发出“叮——”的尖锐声音。尧从萨克的影子中跃出,在半空横扫右腿,脚后跟猛烈地打中萨克的脖子,将他踢下祭坛。 在萨克摔落在地的那一刹那间,金光爆裂开来,向外射出灼热的能量波,如果在他周围三米内,估计会直接被这能量波融化。 “呵,我认得你。”萨克不紧不慢地爬起来,满脸凝重,“你在束恶教会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刚准备下一次攻击的尧却因为听见了萨克的话而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身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后才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问道:“我吗?” “除了你,影巫,还能是谁?”萨克低沉地笑着。之前将安满裴的吸收损失了四只隐匿之手,刚才为了拖延时间用了两只隐匿之手去阻拦,也被斩断,一共六只手现在还只剩四只,现在需要拖延时间,找机会引爆祭坛中央的毁灭魔法就可以了,反正真君已经开始破蛹,不再需要祭坛了。 “原来我名气这么大呀,谢谢。”尧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稍稍鞠了一躬。 萨克一下子愣住了。眼前这个专门猎杀束恶教会的影之巫女居然会对一个束恶教会的执事说谢谢? 萨克的怒火迅速涌了上来。想象一下,猎手对猎物说谢谢,还做出礼貌的动作,这是什么意思? “啊,谢谢你作为我的猎物让我能快乐一下”吗?还是“你的话让我感觉到了好笑,谢谢”呢? “你这家伙!”萨克眼睛微眯,额头上的繁复诡异的四方法阵闪出紫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尧身边的祭坛中央映射出一阵同样的四方阵纹,巨大的能量从这两个法阵中央的符文爆发出来。 “傲慢即使你的死罪,让吾代表无上真君来束缚你的罪恶吧!”萨克癫狂地笑着,高举双手,迎接着从天而降的死亡一般,眼中的真切与狂热真实无比。 “唰——” 萨克忽然感觉到,那庞大浓郁的毁灭气息一瞬间消失,似乎从来不存于此。 啊?萨克想要转头,他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让这华丽崇高的毁灭魔法消失殆尽。可是他发现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萨克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也发不出声音,与此同时,有什么液体从脖子中间流了出来,沾满他的身体。 他少见的慌张地摸索着自己的躯干,摸着那熟悉无比的液体质感。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血。 他的血。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我——我还不能死!! 萨克的视线开始昏花,他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他感觉到了一股充满花香的微风—— 那拂过萨克的脸庞的,还有一声轻柔的“对不起”。 呃啊?萨克的头颅掉了下来,看到尧那一张略显忧愁的表情,在这一刻,萨克仍然觉得,这个巫女时多么的伪善。接着,他的头颅掉落在地上,萨克看到了他自己那丑陋的、残破不堪的身体——皮包骨的身躯上刻满了诡异的阵纹,关节之间裸露的血肉和血管,让他整个身体看上去像是个怪物。 啊,原来我都身体变成了这样吗?萨克看着自己怪物般的身体倒了下去,缓慢地闭上眼,脑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尧微微皱着眉毛,脑海中闪过了她挚爱之人对她说的话:“亲爱的尧,夺走他人的生命是不对的,拿走他人的灵魂也不对。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才能拿走敌人生存下去的权利,但在那时,你要心怀歉意。” 尧将巨大的镰刀杵在一旁,可以刻意插入地中,那镰刀就这样直立着。尧蹲下去,把萨克的头颅摆在与尸首分开的脖子上,整齐无比的伤口,让尧很轻易地拼上去,看得像是无疾而终的可怜人一般。 随后,尧慢慢站起来,握紧一旁的镰刀,看向了祭坛上方从虚空中挣扎而出的丑恶怪物。 第三十一章:秒杀 北五月拉了拉北鸳懿的袖子,指着那底下手持镰刀的少女:“鸳懿,真的有这么强的人存在吗?” “那不就是嘛。”北鸳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想还好她是友军。 北五月看着下面那飒爽英姿的恶魔少女,两眼放光,她想着,要是我也能这么强就好了。但她又看了看旁边靠在矮墙上的大口径狙击枪,果断放弃了近战的念头。 狙击枪当电磁炮用,可不比近战爽多了? “鸳懿,你不是学过魔法吗,你能看出来那个家伙的实力吗?”北五月问道。 “我也只学过一点点皮毛而已......”北鸳懿搔着后脑勺,有些不自信。 “反正你比我懂,你说就行了。” “那行吧。”北鸳懿顿了一下,说道,“那个人把阵文都刻在了身上,这样就不用消耗纸符以及不用吟唱和结阵就可以释放魔法,这样的方法很多魔法师都会用,但一般都只会刻一些保命的防御魔法,向他这样防御魔法,攻击魔法和召唤魔法都刻在身上的,真的非常非常罕见。” “有了阵文就可以不用吟唱或者是结阵?”北五月问道。 “没错。一般要释放魔法,有三个方法。吟唱,结阵以及发动魔法阵。满足其中一个条件就可以释放魔法。结阵需要手速,吟唱需要耐心,而魔法阵需要保存,三种释放方式各有优缺点。” “那家伙的魔法全是用魔法阵的形式发动的?” “没错,但我也有看到结阵的形式发动的,至于吟唱的,我就没看见了。” “所以这家伙强不强?” “至少是比我要强的,如果你远距离使用异能狙击他的话,他也会死在你手里。” 北五月沉思了一会,道:“所以强不强只是由战斗方式来决定的?就像我偷袭他,他会死,而我和他正面打,我会死,这样吗?” “没错。”北鸳懿点点头,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除非实力差距悬殊过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微眯着眼,心里泛起一股苦味。 此时,在尧这边,她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北云烟的魔法囚笼,顺便自我介绍了一通,然后指着北鸳懿和北五月所在的位置道:“他们在那,很安全,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确认一下。” 北云烟皱着眉毛看着尧,眼睛瞟了一下尧所指的地方,稍稍颔首,捡起不远处的大剑后朝着北鸳懿和北五月所在的方向跑去。 待北云烟跑远后,尧转头看向另一边,看着站在离她五米处的蓝衣少女。 “小姐姐,又遇到你啦。”尧笑着问候道。 “哎呀呀,看到你还是老样子,姐姐我真高兴。”安满裴将额前的长发捋到耳后,欣慰地笑着。 “小姐姐真狡猾,明明是我的年龄较大。”尧稍稍嘟着嘴不满道。 “好吧好吧,你年龄大比我大,我喊你姐姐好不好?” “这倒不用啦,还是喊我尧就好了。” 安满裴轻轻笑着,她望着祭坛上方已经能够出现在凡人肉眼里的伸出数只大手肆意挥舞的诡异黑洞。她轻轻叹口气,转头看向一脸纯真的少女,“每次看到你用压倒性的力量去对付敌人,我就觉得很无聊。” “诶,为什么呀?”尧双手握着巨型镰刀负在身后,歪着头,好奇地望着安满裴。 “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够好玩,应该先势均力敌,然后自己这边有一点小优势,再稍稍放点水,让对方觉得自己赢了,最后来一个大反转给对方一个惊喜。嘿嘿,难道这样不好玩吗?” “那你这样也太恶劣了吧,小姐姐。”尧微蹙着眉毛,有些不满。 安满裴无声地笑笑,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安满裴就明白了这女孩的处事观念和自己不一样,相处久了或许会产生很大的矛盾。 “那好吧,你让我试试出手既是全力的一次战斗吧。”安满裴笑着,双手插着卫衣兜,缓步上前,看着祭坛上方的诡异黑洞,又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没出现那该多好啊,我这样还能多玩玩。安满裴回过头,看向尧。尧向她回应了一个笑容,安满裴也笑了笑,接着看向地面上萨克的尸体,心说你这家伙也不行啊,给你献祭了我万分之一的实力的分身,你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啊,真菜,呸。 转过头,安满裴仰望着天上那只黑洞,暗暗不爽。 那只黑洞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八只巨大的带着尖爪与鳞片的人手纷纷落地,它们撑着地面,手指紧扣着地面,挖出巨大的坑穴,似乎要将自己的还在黑洞里的身体给拽出来。 加油啊。安满裴给它打气。 随着一声震慑人心的嗥叫,那黑洞开始膨胀起来,仿佛被即将破蛹而出的生物挤大了出口一般。随着黑洞的愈发扩大,其中的生物也开始显现出来。 那是一只看上去像霸王龙一样的生物,只不过它的手臂足足又八对,而且都是带着锋利尖爪的人型巨手,怪物的双眼通红,全身上下布满了血肉脏器,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 “它可真丑。”安满裴还有闲心思回头笑着对尧说道。 而尧则是笑着回应,但背后还是悄悄握紧了镰刀。 “嗷嗷嗷嗷嗷嗷——!!” 怪兽嚎叫着,一只巨手朝着安满裴挥来,在巨掌的边缘似乎还出现了被挤压到旁边的可见气压。气压差引起的狂风鼓动着安满裴的黑发与百褶裙,露出了裙下的白色安全裤。 安满裴眼见巨手即将把她拍成肉酱,却只是打个哈欠,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忽然间,拍下的巨掌中心开始结冰,几乎一瞬间,整个巨手就被坚冰封锁住。但如果仅仅只是封锁住手臂的话,那怪物还可以把手臂按下去,可是不知为何,怪物却根本按不下去。怪物蹬着后足想要离开这个穿着蓝色卫衣的少女,仿佛这个女孩才是怪物一般,可是任凭他壮实后退蹬着地面,甚至睬出了一道道深坑,可就是没有退后半分。 “嗷嗷嗷嗷嗷嗷!!!!” 怪物嘶叫着,将其余的巨手拍向安满裴,却在离她只有五米的半空中被坚冰包裹住。 怪物再一次嚎叫着,却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反而是一股哀怨求饶。 “你太丑了,我不喜欢。”安满裴平淡地说着,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那覆盖着多只巨手的怪物在一瞬之间,被坚冰包裹住,动弹不得,嚎叫不能。 下一刻,安满裴撅起嘴唇,轻轻向着半空中的硕大冰块吹一吹气,整个冻住怪物的坚冰块化为漫天粉尘,混在风沙与尘土中,随着燥热的风消散在世上。 第三十二章:战后 余烬感觉全身如同火烧一般,尤其是被子弹打中的那几个部位,像是往伤口里倒岩浆那般,灼烧着血肉,痛苦无比。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瞭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在他正前方不远,有一座雕像十分违和的摆放在那里。与其说那是一座彩色雕像,还不如说是超大号的手办。那是一座女孩的雕像,金色长发披散下来,碧绿色的眼瞳斜视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将自己置身于宴会之外,孤寂一人看着其他人喧闹一般。她身穿略大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衬衫,不正经的打着格子领带,下半身便是一件悠闲长裤,露出脚踝,一双小白鞋。就像是在高中学校里不穿校服但又不能太放肆的女孩子一样。 “怎么样?漂亮吧?”略微疲惫的声音从余烬身后传来。 余烬回头看去,发现是那蓝色西装的神明松尧桑站在不远处。 “你看起来很累。”余烬说道。 “是啊,我在和别人打赌,我现在正在操控赌盘呢。”松尧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一件无论怎么看都有问题的事。他摇摇头,拍了拍脸,转移话题:“怎么样,身体还疼吗?” 余烬这才察觉到,身体各部位已经不那么疼了,顶多只是有点痒。他摇摇头,又看了看四周:“我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个咖啡馆来着。” “哦,你说那个啊。”松尧桑顿了一顿,说,“那个咖啡馆在彼岸北边,这里是彼岸的中心位置。” “那这个雕像是……”余烬看向那座雕像。 “是上一代穿越者在这里造的。”松尧桑解释道,“他叫安白,按照时间线的流动,他估计是在你在地球穿越时的六十年前穿越过来的。” 余烬看向松尧桑,问道:“那他后来怎样了?” “回去了。” “回去了啊。”余烬重复着松尧桑的回答,接着把视线挪到那女孩雕像的脸上,“那她又是谁?” “芙蕾雅·莫德雷。” 余烬点点头,他问这两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单纯的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他又呆呆地望着这个雕像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那你找我又有何贵干?” 松尧桑浅浅地一笑:“没什么事,太累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于是你就让把我弄死?”余烬蹙着眉毛,有些不满。 “你没死。”松尧桑说,“你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了而已。” “哦,哦哦。”余烬恍然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这,盯着那座雕像看着。余烬只觉得这大草原上的和煦微风吹的让人很困,脚底下软绵绵的草更像是一张软床。 “想睡就睡吧,我守着你。”松尧桑察觉到余烬的困意,贴心地说道。 余烬尽力睁着眼摇了摇头,强忍着困意说道:“我不困。” “那好吧。”松尧桑无奈耸耸肩,安静了下来。 可是余烬可不像他说的那样,他其实困得不行,现在他就已经开始站着钓鱼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时不时就闭上。但他都思维却一直认为自己没有睡着。 直到——一股寒风迎面打来。 寒冷的气流如同一瓢冰水浇在余烬的脸上,犹如一针强心剂打入心脏。 “我靠!”余烬迅速睁眼,猛地仰起上半身,却感觉到额头被某个十分坚硬的东西撞上了,昏昏沉沉的,又倒了下去,但脑袋没有撞在地上,反而落在很柔软的地方。 “你这一下怕不是要把北鸢懿撞出脑震荡哦。”熟悉的声音在余烬耳旁响起。 余烬一边咬牙摸着额头,一边转头看去,安满裴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你们都死了?”余烬疑惑地问道。 “谁死了?你是睡糊涂了吗?”站在安满裴身后的北五月吐槽道。 “那为什么我还能看见你们?”余烬满脸疑惑。 “那是因为你没死。” 余烬循声看去,看到摸着额头的北鸢懿。他的脸正好在余烬的正上方,估计是在给余烬膝枕。 “我没死吗……”余烬脑袋里一片浆糊,不知为何,眼角滑下一滴泪。 “怎么?发现自己没死,激动的哭起来了?”安满裴此时还不忘嘲讽一下余烬。 “没有,只是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余烬缓慢的盘腿坐了起来,揉着后脑勺仔细回忆着遗漏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具体没发现你有这么强的异能诶。”安满裴笑着,还用手戳着余烬的肩膀,“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你们说是吧?”安满裴转身看了一圈其他人。 “确实,知道队友有什么能力,以后才能好分配任务。”北鸢懿摸着额头说道。 “我记得是被打中好几枪了吧,现在都愈合了,说不定是自愈类型的异能呢。”北五月猜道。 “应该是受伤后战斗力暴增,顺带获得自愈的能力吧。”北云烟也猜道。 众人都在等待余烬的回答。 可是余烬却没听到似的,一直在回忆他究竟遗漏了什么。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猛的爬起来,站在人群中间,观望着他们。 安满裴,北家三人,还有一个陌生的黑发红瞳少女,就是少了一只赤色狐狸。 “小赤呢?!”余烬转身抓住安满裴的肩膀,睁大眼睛瞪着她,他居然还把安满裴抓疼了,“小赤去哪了?!” 向来机敏的安满裴一瞬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看向余烬身后的满脸写着“完了”的北鸢懿,又看了看疑惑不解的尧,最后视线回到余烬身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一时间,犹豫与同情的气味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余烬不可能察觉不到这样的味道,一股强烈的不安开始腐蚀着他的心智。 第三十三章:夜色 余烬终于在一个天台上找到了小赤。 “你是在躲着我吗?”余烬带着浅浅的笑意,双手插兜走向坐在天台边沿上的小赤。 小赤的狐耳一竖,整个人似乎开始颤抖起来,她转过头,脖子宛如生锈一般僵硬无比。小赤瞪着一双红色的眸子,眼圈红红的,她看见余烬插兜悠闲地站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没死啊。”小赤憋红了脸,说完便把头转回去,伸手揉着眼角。 见她这样,余烬忍不住逗逗她:“我不仅没死,还像吃了伟哥一样生龙活虎。” “哼。”小赤没有去纠结伟哥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够听出来余烬是在逗她玩,娇嗔道:“大难不死,必有后劫。” 余烬这次没有去逗小赤,他走到小赤身边,慢慢坐了下来,双腿伸出天台在半空中晃荡着。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繁星闪烁着,似乎夜空是一个舞台,围着中间破碎之月在旋转。 “夜色真美。”余烬情不自禁道。 小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撑着地面挪了挪,和余烬拉开了些许距离。 “谢谢你。”余烬仰望着天空,群星似乎坠落在他的眼眸中一般,让他的眼睛熠熠生辉,“他们说,如果不是你,我就已经死了。” “知道就好。”小赤冷淡地回道,言毕嗐抽了抽鼻子。 余烬听见她抽鼻子,不禁莞尔,“是啊,所以我对你可是抱有感恩之心的呢。” “切。” “你可别不信啊。” “就你的感恩?对我能有什么用?”小赤转头瞪着余烬,凶巴巴的眼神却因为红肿的眼袋而毫无杀伤力,反而让人感觉萌的出血。 余烬没说话,只是点下头去看小赤的手。 霎时间,小赤敏感地收回手,却还是让余烬看清了上面的血迹。 “你要是敢再丢下我,我把你的皮都给扒了!”小赤装狠,但她却看见余烬并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只听,余烬轻声言道:“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为了救我而第一次杀人的可爱小狐狸呢。” 晚秋的冷风扑打在脸上,干冷的风却没有刮得小赤生疼,反而觉得这风吹的怪舒服的。一抹红晕攀上小赤白皙的脸颊,她连忙爬起来站在天台边上,抬起头望着星空,结结巴巴道: “今今今今天的夜色真美啊,你说是是是吧。” 余烬抬着头,望着死活不肯低头的小赤,说道:“是啊,很美。” 另一边,安满裴已经在天台的门后偷听了大概内容,姨母笑顿时爬了上来。但她却没有冒然闯出,而是蹑手蹑脚地下楼,回到营地,坐在篝火旁边一个人“嘻嘻嘻”地傻笑。 “爹,你说裴姐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啊?”北五月拉了拉北云烟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北云烟抬头看向安满裴,那家伙的脸藏在阴影里,但不妨碍脸上那一张姨母笑是多么的渗人。 “那是看到自己嗑的cp发糖了之后露出的笑容,没事,就是看着可怕了点。”北云烟淡然说着,往篝火里添加了一些柴。 北五月恍然点头,暗暗“啧啧”两声,好奇是听到什么了让裴姐高兴成这样。她那“可怖”的笑容和下午秒杀大怪兽时的飒气形成巨大反差,让人怀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不过令北五月更在意的是,下午救下她和北鸳懿的恶魔少女,尧。 北五月转头去找尧在哪里,却发现她抱膝坐在她的后面,下巴搁在膝盖上,坐的离篝火有点远,暗暗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那血色的眸子中反射着火苗,仿佛真的有火在她眼中燃烧。 “老爹,你看那个尧,她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北五月又朝北云烟说道。 这时北鸳懿插话进来:“活了近两千年,肯定有什么事堵在心里头,就跟身上的疤一样,很难消除。” “可她看上去那么天真无邪,还经常说那什么筱姐姐说过的话。” 北云烟看着尧,淡淡说道:“天真无邪可能只是外表的伪装,更何况她还是传说中已经灭族了的恶魔。”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孩子可能是族里最善良最天真的恶魔了。” 北家三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安满裴已经站在他们身边,插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因为她是最后一只恶魔了吗?”北鸳懿问道。 “不。”安满裴盘腿坐下,双手插进卫衣兜里,“曾经恶魔族还有很多成员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了。” “听起来你认得她,而且还是许多年以前。”北云烟直视着安满裴的眼睛。 安满裴也不怕,和北云烟对视着,“对,我在很多年前就认得她,她是我认得的人里面,最天真善良的人了。” “敢问大姐头芳龄?”北鸳懿笑着抱拳问道。 “嗯?”安满裴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北鸳懿,随后淡淡一笑,“早就不是什么芳龄了。我只是个活了两千多年还没有老化的老女人罢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安满裴见他们的反应达到了自己的预想,哼哼两声,微微抬起头,有些小骄傲:“我可以说,尧这孩子,很天真,很听话,就像小宠物一样,你说什么她做什么。” “可人是会变的,更何况恶魔呢。”北云烟反驳道。 一刹那间,安满裴的笑容淡了许多,她的眼神中忽然多了几分迷惘,但很快便回复原状。她笑了笑,抬头看着星空,轻叹出令人费解的话:“谁都会变,但是灵魂的本质可不会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