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还珠)贫贱夫妻百事哀》 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兰馨睁开眼睛,默默的打量屋内熟悉的摆设,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绣着精致的缠枝花花纹的垂帐,雅致舒适的卧榻,古香古色的梳妆台上摆着镂空花纹镶边的玻璃镜,飘着冉冉香烟的古铜香炉,旁边还摆着一把七弦的凤尾琴。 眼前的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 她是在做梦么? 可是她有二十几年没做过这样子的梦了。 还是她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但梦境又怎能显示得如此的真实。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屋,露出了欣喜激动的神情,急切切的走向自己,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格格,您终于醒了!” 然后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生动立体起来。 那人将一直温在铜炉中的茶水捧了过来,扶着她喝了两口,柔声道:“格格,您先喝两口水润润喉,老奴这就宣太医过来,您先休息一会儿。” 兰馨疲惫的闭上眼睛,也不答话,好像睡着了一般,那人帮她掖掖被角,过了好一会儿,大概觉得她真睡熟才走出去,恍惚中听见她严历的呵斥的声音:“春和、秋宜,作死的小蹄子,人都死到哪去了,格格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 然后,又听到有人恭敬的回答:“回嬷嬷,春和姐姐正在替格格看着药,秋宜姐姐被皇后娘娘叫去回话了,嬷嬷有会么吩咐?” “你去告诉春和一声,药先不要煎了,让她回格格房中侍候,另外叫个人去请王太医过来,就说格格醒了,请他过来看看,我……” 接下来的话愈加模糊了,兰馨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人也迷迷糊糊的,渐渐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床边伏着一个人在打瞌睡,兰馨认了出来,是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秋宜。 她的喉咙如火燎般的疼痛,不同得咳了一下。 秋宜被惊醒了,略带惊喜的叫道:“格格您醒了,谢天谢地……” “水。”一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喉咙也越发的疼痛。 秋宜忙扶着兰馨半靠在床上,一边呼唤,“侍书,快捧茶来,站他们将格格的粥也端上来。” 服侍兰馨喝完水,将茶盅交给立在一旁的侍书,又拿手由为她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水渍,方道:“格格,您总算醒了,皇后娘娘都派人来问了好几次了,太医说您只是精神过于疲惫,好好体息一下就行了,谁知您一睡就一整天,可反皇后娘娘急坏了,若非容嬷嬷拦着,娘娘只怕就要守在这了。” 兰馨将一整盅水饮尽,方觉得喉咙好爱些,“现在什么时辰了,崔嬷嬷人呢?” “回格格的话,现在刚过二更,您高热不退昏睡了整整三天,奴婢真是……”秋宜红了眼眶,“幸好您吉人天象,早上您醒过来后又昏睡过去,嬷嬷守了您一整天,刚刚奴婢好劝歹劝才将她劝了回去,需要奴婢去把她唤来?” “不用了,嬷嬷年纪大了,让她休息一会吧,你说我昏睡了三天?‘ “是阿,可把奴婢们吓坏了,老佛爷与皇上都派人问了好几次,皇后娘娘在这里守了您两天,后来身体撑不住了,才让容嬷嬷劝了回去的,”秋宜手脚利落的将放在薰笼中的热毛巾取出,为她净脸,一面将近日来探望的人报给她:“十一十二两位阿哥也偷偷跑来看望您几次,嬷嬷怕过了病气,拦住了没敢让他们进屋,纯贵妃娘娘、令妃娘娘、舒妃娘娘、忻嫔娘娘、颖嫔娘娘、庆嫔娘娘、婉嫔娘娘、还有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都有遣人过来问候您,大阿哥福晋、三阿哥福晋与四格格是一起来探望您的。” “皇额娘怎么样了?可有召太医?”兰馨紧张的捉住秋宜的手问道,她自幼失牯,幸得皇后养在膝下,且疼若亲女,她对皇后有着深深的感激与依恋,只是想到皇后最后的结局,兰馨不由得满心黯然。 “格格请放心,娘娘无大碍的,太医说只是累着了兼一时血脉不畅,休息一会就好了。”秋宜看兰馨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又道:“倒是格格您,王太医说了,您这次伤了元气,短期内恐难复元,需得好好的休养一阵子,只是您大病初愈,脾胃虚弱,又恐虚不受补,只能暂时进些清淡的食物,嬷嬷让人熬了清粥,您将就着用点吧。”她小心的将热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着兰馨。 “皇额娘没事就好,否则我万死难辞其疚。”兰馨喝了几口粥,挥挥手示意不要了。 秋宜风状不由劝道:“格格,您几天粒米未进了,还是趁热多喝几口吧,就算是为了娘娘疼您的那份心意,您也要早日康复不是?” 兰馨摇摇头,“不用了,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 秋宜又劝了几句,见她确实精神不好,也不再劝,只扶着她躺下,又为她盖好被子,“那您再睡一会,奴婢让她们把粥温着,您随时可以喝。” 兰馨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秋宜轻轻的走了出去,她睁开眼,愣愣的望着雕花床顶出神。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只是她已走出了初醒时的不可置信,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将现今的情况在脑中梳理了一遍,很快将她病闪的事情想了起来,虽然奶我地方记不清楚了,但这并无碍于她融入自己的记忆之中,只要能看到相对应的事物,那些模糊的片段就会变得清晰。就好你崔嬷嬷与秋宜,就算她早已忘了她们的容貌,可一见到她们,却立刻记起了有关于她们的桩桩件件,她们就如一个单薄的影像变成的活生生的人儿。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摇篮有如此诡异奇特的两世历程,但她衷心的感激老天的厚爱,让开阔的视野增长了见识,不再是井底之蛙,不再固步自封,否则,以她之前那种与皇后相似的莽直的性子,只怕真的要被啃得尸骨不剩了。 默默的回忆梦中那一世的日子,那个在如今看来犹如天方夜谭的世界,经及那些如今可能要永决了的亲人,她的心中涌起了一阵舍的心痛。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放心不下的,父母那有弟弟照顾,弟妹也是温雅孝顺的人,儿女已经长大成人,而且又那么出色,老公就算他日再娶也无所谓,别说自己的个人财产足够让儿女一世无忧,老公也早就把儿子默认为的他接班人了。儿子的一切学业,都是老公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他也自己称赞过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她不敢说老公一定不会再娶,但她敢肯定老公一定不会放弃像儿子这么好的一个继承人。何况,她自信她在老公的心中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别人就算生了孩子,也危协不了自己儿女的地位。 想到之前那场令她回到这里的车祸,她心中冷笑,那个女人真是个没脑的,她真以为自己死了老公就会爱上她了?别说她相信以老公那挑剔的性子,绝看不上她那种花瓶,就算真的为美色所惑,为了他一向良好的形象,他也绝不会去动自己助养的孤儿,毕竟以老公的财势,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而且绝对银货两清,何必惹得自己一身骚呢?真不知道那女人从哪得出了结论是自己的存在防碍了她的爱情。 不过,她很快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以老公的个性,他的报复绝对会令那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所以她也没什么怨气,何况,她也只是回到了前世继续自己的人生而已,虽然舍不得那一世中的精彩生活,但人活着总要向前看的,既然重新回来了,不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也好,虚构的也罢,她总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的,所以不再天真的她,绝不会顶着一个高贵的身份却生生的被人算计,最后落得个凄凉的下场,皇宫中最不缺的,除了顶天的权势与富贵外,就是阴谋与算计了,若那群人不安份守己,她不介意让他们好好品尝一下落魄的滋味。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伪更皇后的心情很好! 众宫妃按按制到坤宁宫请安的时候,发现皇后不同于前几天忧心忡忡的样子,脸上隐隐带了笑意。 兰格格身体大安的消息早传遍了宫内了。 这几日,老佛爷、皇帝还有皇后的赏赐如流水般的送进公主所,宫妃们也识趣,就算没亲自去探望也会派人送上各种补品与名贵药材,管她会不会用,用不用得上,最重要的是让皇帝与皇后看到自己的心意。 皇后高兴,宫妃们也乐得凑凑趣,一时间,各咱技巧性的恭维与祝福不要钱一样的从各位美人的口中吐出来,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皇后娘娘一片赤诚的爱女之心令人感动阿,有福之人自能遇难呈现祥逢凶化吉阿……连大清福泽深厚,自有上天庇护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臣妾主说咱们兰格格是个有福气的,之前太医说得那么凶险,不也有惊无险的渡过去了,要臣妾说阿,这就是个劫数,渡过了那后头的福气阿,还长着呢。”前来请安的宫妃中,妃位以上的只有舒妃叶赫那拉氏与愉妃珂里叶特氏,纯贵妃苏佳氏长年卧病,令妃有娠,皆特许不用来请安。 舒妃的父亲是侍郎永绶,出自满洲大姓叶赫那拉氏,稳坐了四妃之一的位子,虽然不甚得宠,但说话还是比其他妃子有底气的,虽瞧不起汉妃出身的纯贵妃与令妃,但对同样出身满洲大姓乌喇那拉氏的皇后,她还是很恭敬的。 那拉皇后虽然板着脸,努力维持自身的尊严,但抑不住的笑意还是溢了出来,看惯皇后严肃样子的宫妃们心中惊叹,原来皇后笑起来的样子竟如此的娇媚,差点都忘了她年青的时候是满洲有名的大美人。 “听说皇上最近频频召集八旗子弟,可是要为兰格格择婿了?”忻嫔试探着问。 皇后板起了脸:“这不是你该问的。” 忻嫔惊觉失言,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向皇后告罪,探问皇帝在朝堂上的动向,往轻里说是轻狂无知,往重里说就是窥视对踪,图谋不轨。圣祖朝的皇太子不就是因为询问皇帝的行踪被废的?此刻若有人趁机踩上一脚,她就真的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幸好,令妃没来请安。忻嫔暗自庆幸。 皇后也不打算追究忻嫔的一时失言,只是不冷不热的训诫了她几句,忻嫔虽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认了错,却自觉失了面子,悄没声息的坐在一边,庆嫔与忻嫔一向交好,忙出来打圆场,“话说回来,兰格格今年也十六了吧,真不知道谁家的儿子有那个福气阿。” 宫妃们久居深宫但久涉及此类话题的八卦之心却丝毫不亚于市井村妇,看看皇后也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将目前适婚的权贵子弟数了个遍,殿内煞时热闹非凡。 这个说富察家的福灵安不错,那个又觉得福灵安的堂兄明瑞更好,又有人推荐阿里衮之子三等侍卫丰升额,甚至有人提出了端郡王府的幼子,贝子多隆…… 然后互相之间又辩驳。 “福灵安千好万好,只是他是庶出的,身份不够高贵。” “明瑞的出身虽高,自己又争气,只是他丧父失母,兄弟也都早早病故,显见是个命硬的。” “丰升额虽好,只是比兰格格还要小一岁。再说了,他现今的三等侍卫是沾了父荫,日后是否有出息也难说。” “那个多隆虽是嫡子,但上头却有好几个兄长,再说,他还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谁提了这个人选阿,居心何在? 兰馨的额驸,皇帝其实早早与皇后通过气了,皇后也派人打探过了,都说人品贵重,文武双全,又是板上钉钉的世子,皇后很满意,可这并不防碍皇后听这些八卦的消息,有备无患嘛,未指婚前多了解一下其他权贵子弟也是好的。 不知是哪个没眼色的,竟提起福伦家的两个儿子,“大儿子福尔康是御前一等侍卫,小的福尔泰又是五阿哥的伴读,可谓一表人材,前途不可限量bb” 皇后的脸煞时就黑了,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异常怪异,方才吱吱喳喳的妃嫔们个个化身石像,都在暗骂这个哪个脑子的提出来的? 方才大家说得兴起,竟都没注意到说这话的人是谁。 谁不知道那福伦的夫人与令妃是表姐妹,令妃是皇后的死对头,而五阿哥永琪是皇帝与太后最宠爱看重的皇子,却一向与令妃交好,疏远皇后,那福尔泰能当上皇子伴读,就是五阿哥的请求,令妃吹的枕头风。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福家与令妃一样,都是汉军旗下的包衣出生,也就是皇帝奴才的奴才,别说尚主了,普通的旗人家尚且自重身份不愿与他们结亲,讲这些话的人真是其心可诛。 幸得容嬷嬷进来提醒给太后请安的时间到了。 皇后的脸色稍霁,也无意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训了妃嫔们几句,无非也就是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失了身份云云,然后领着唯唯喏喏的一串美人,浩浩荡荡的向慈宁宫出发,给大清最尊贵的女人请安。 慈宁宫内,太后的眼睛朝坐在下首的的妃嫔们一扫,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皇后:“令妃呢?“ 皇后没想到太后会特意问到令妃,愣了一下方回答:“回皇额娘,令妃怀了龙脉,臣媳见她身体娇弱,昨日准了她出月子前不用请安,好好安胎。” “好好好,”太后笑咪咪的,显得很高兴,“这就对了,你是个贤慧的,哀家就知道这后宫交给你可以放心。” “这是臣媳当做的,当不得皇额娘的夸奖。”皇后的回答中规中矩,心中却恨得不行,若不是令妃那贱人耍了诡计,在向自己请安时晕倒,又怎么逼得自己不得不免了她的请安。 太后不是没看到皇后那不自然的神色,只是……这样也好,偶尔也应该让皇后吃点亏,她垂下眼帘,掩住一抹精光。 “令妃肚子里的毕竟是皇上的血脉,龙子凤孙,皇后还是要多多费心才是。这人老了阿,就盼着子孙昌盛,承欢膝下,别的东西早就看淡了。” 底下的妃嫔虽一如之前恭敬端坐,但彼此交好的几个之间却暗换了一下眼色,太后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后真敢向延禧宫那位下手么?还是有其他人伸了黑手? “老佛爷您慈祥仁爱,皇上朝政繁忙,阿哥与格格们能为您与皇上尽上点孝心那是天大福气,臣妾倒是盼着能有这种荣耀,只是怕呆嘴笨舌的反惹您生气。”舒妃奉承道。 “那是,老佛爷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臣妾也想在您身边多呆一下,好多沾点福气。”庆嫔接力。 太后的脸笑成一朵菊花,“你们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哄哀家开心。“ 庆嫔趁热打铁:“哎哟,能博得老佛爷一笑,那不是臣妾们的荣幸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赏阿?” “赏赏赏,桂嬷嬷,赏庆嫔一勺蜜糖,让她这张嘴再甜一点。” 底下的妃嫔无论真心或是假意,皆笑成一团,气氛浓烈热闹。 笑闹了一阵,太后又问:“可有让太医按时给令妃请平安脉?” “请皇额娘放心,臣媳已经吩咐了,令妃照纯贵妃的例子,平安脉由三日一请改为日日请。”最好她也跟苏佳氏一样,躺在床上下不来。 “你办事哀家放心。”太后赞赏的看了皇后一眼,“纯妃最近身体可有好转?太医怎么说?” 纯妃即纯贵妃苏佳氏,苏召南之女,生有皇三子永璋,皇四子永瑢、皇四女和和嘉,于乾隆十年与那拉氏一同进的贵妃,与那拉氏、愉妃珂里叶特氏与婉嫔陈氏三人为皇帝鄱邸仅存的老人。皇帝登基初期颇受宠,与那拉氏虽算不上死对头,但彼此间上上眼药拖拖后腿却是常事,只是自十三年孝贤皇后薨毙,皇三子被皇帝斥责厌弃后苏佳氏就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迅速的垮了下去,自去年以来更是急剧恶化,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后宫的人都知道,她只是在拖时间而已。皇后也是在贤孝的葬礼上被皇帝呵斥失宠的,对于苏佳氏也有同病相怜的感慨,从此也不针对她了。 “太医说了,苏佳氏的病因在于早年生产时伤了元气,后又失于调养,若她能放宽心怀,好生将养,兴许……”皇后隐晦的说着纯贵妃的病情,腹诽不已,太医又不是傻子,苏佳氏得的明明是心病,只是个个明哲保身,每次都讲一大堆他人听不懂的废话,最后得出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反正不管什么病,让人好生调养放开心怀总是没错的,冶不好?谁让你自己放不开阿? “那苏佳氏就是心思太重了,皇后有空要多开导她,让她别胡思乱想该放下的就要放下,千万别学一些小家子气的人。”太后何尝不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的道理,只是对她而言,皇帝的面子比苏佳氏这个汉妃要重要得多,因而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便将此事摞开交与皇后处理。 “臣媳遵旨。请皇额娘莫要为纯贵妃伤神挂怀,否则就是她知道了心里也不安的。”开导?怎么开导法?病根在那摆着呢,你病根不除,神仙下凡也白搭。 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皇后有种物伤其类的伤感,只是因为尚在太后面前,少不得还要振奋精神。 太后又道:“太医院那边也要好好敲打敲打了,每次说话都是大同小异,搪塞了事。这宫中要什么样的药材没有,哪来那么多的失于调养,好好的一个人,倒让他们越治越不好了。桂嬷嬷,你跑一趟,就说哀家的意思,让太医院不拘用什么药材,只要将苏佳氏的病治好,哀家重重有赏。” “着。”桂嬷嬷领命而去。 少倾,皇帝来了,又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请安,落座后,太后笑咪咪的看着皇帝,“皇帝,你朝政繁忙,就不要日日都到哀家这里来了,孝不孝顺不在请安这份上。” “皇额娘,儿子平日忙于朝政,不能时时在您的面前侍奉已是不孝,若是连请安都不来,您让儿子于心何安。” “你有这个心思就是对哀家最大的孝顺了。额娘只是心疼你日夜辛劳,却还要惦记额娘这个老婆子。其实额娘这边有你媳妇尽孝,平日里又有晴儿照顾也就够了,你平时要多加休息,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儿子谨记皇额娘教诲。只是圣祖皇帝与先皇将这大清江山交与儿子,儿子夙夜警醒,兢兢业业,就是唯恐辜负了他们的嘱托。好在如今大清国力强盛,四海昇平,百姓也安居乐业,儿子虽不敢自比尧舜之德,但总算可以不辜负明君圣主这四字了。”皇帝自我感觉极佳,平日里就觉得自己的文治武功不亚于康熙爷,今日又有大臣上书,将他形容成德比尧舜,功盖汉唐的旷世明君,把皇帝拍得通体舒泰,迫不及待的向太后夸耀。 太后高兴极了,用帕子擦擦眼角“额娘虽然不懂得朝堂上的事,但安居乐业四个字的分量还是知道的,日后就算额娘闭了眼,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与先皇。” 皇后在一旁连忙安慰太后:“皇额娘,这是喜事阿,您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说这种丧气话,您还要千秋万岁,看这大清的江山千年万载哪。” 太后一边笑,一边佯怒道:“胡说,还千秋万岁呢,那哀家不成了老妖精了?!” “就算是老妖精,那也是大清最有福气老妖精。”顿时引起了一片笑声,妃嫔们纷纷凑趣说笑,屋内气氛欢快轻松。 皇帝却有些郁闷,本想向太后妃嫔们夸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谁知被皇后一打叉,把话题扯远了,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自己再提起这个事,想到此,他不由瞪了皇后一眼。 笑闹了一阵,太后对皇帝道:“皇帝,皇后向是个贤慧孝顺的,你可要好好待她才是。” 皇帝本就有些不痛快,忽又想起了一事,顿觉得皇后的笑容有些刺眼,便开口道:“若是真的贤慧就好了。”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顿时一窒,妃嫔们都不敢开口,皇帝也有些自悔失言,要知道,皇帝一向讲究喜怒不形于颜色,何况太后向来喜欢皇后,她也一惯会哄太后开心,只是一抬头,看到皇后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气顿时不打一处来。 “皇后,朕听说内务府苛扣延禧宫的份例,此事你可知道?”皇帝原想着请安过后再到坤宁宫问一问此事的,谁知被皇后一气,脑子一热,就当众开始责问皇后。 皇后却不冷不热反问:“不知皇上从哪听说的?臣妾主持后宫,这内务府短缺了延禧宫的分例,怎不见令妃向臣妾说起过。” “你不用管朕是听谁说的,只说你知不知道此事?” “皇上责问臣妾此事,却不愿说出从何听到此事,您要臣妾如何回答?或是您心中早有了定论,不需要臣妾回答了?”皇后见太后半咪着眼,一付似乎没听见皇帝的话的样子,底下的妃嫔们虽然端坐如常,却都竖着耳朵准备看笑话,背挺得更直,回答也显得的。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朕只问你,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皇上说这种话,想必早把此事查得一清二楚了,既如此,又何必再问臣妾呢?”皇后略带讽意,将下巴微微抬高。 皇帝见皇后一付高傲不驯的样子,更是生气,“那你是承认了,皇后,这就是你作为一国之母的气度?‘ “皇帝!”太后见两人似乎不愿善罢甘休,怕两人越弄越疆忙出言阻止:“眼见都未必为实,还是先听听皇后怎么说吧。” 太后心中其实也没底,以这些年皇后的作为来看,除了脾气差了点外,但对后宫诸人还算公平,也不屑去做这种小人,何况此事最易被人捉住把柄,以皇后的性子,是不大可能做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的。只是皇后对于令妃向来易受激,不然也不会放下自己皇后的尊贵与她相斗,却屡屡受挫,若是一时冲动出手教训一下令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此事真是皇后所为,太后还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都在宫中待了二十几年的人了,性子居然还是如此刚直,难怪近些年来连令妃一个包衣出生的奴才都敢朝她下手。 皇后蓦的朝太后跪下,一脸倔强:“皇额娘,臣媳自入主中宫以来,唯恐有负您的期望,一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松懈,对于妃嫔与诸位阿哥格格也自认无半点不是之处,却不知是哪个小人向皇上进了谗言,令皇上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斥责臣媳,此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臣媳也无颜再执掌这六宫凤印了,请皇额娘为臣媳作主。” 皇帝悖然大怒:“你是说朕冤枉你了,难道朕是那无道昏君吗?” “臣妾不敢,只是怕皇上被那谄媚小人蒙蔽。” “放肆!”皇帝怒吼。 “好了。”太后气得混身发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哀家,是不是要把哀家气死你们才高兴?”这两人是昏了头了吗?当着后宫妃嫔的面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吵起来,难道要人人都知道帝后失和,让御史们进谏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了。”太后气得混身发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哀家,是不是要把哀家气死你们才高兴?”这两人是昏了头了吗?当着后宫妃嫔的面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吵起来,难道要人人都知道帝后失和,让御史们进谏吗? “儿子(臣媳)不敢,请皇额娘息怒。”见太后真的生气了,皇帝也连忙跪下请罪。 “请老佛爷息怒,保重身体。”妃嫔们见帝后都跪下了,哪还敢坐着,全跪下了。 太后缓了缓气,摆摆手:“罢了罢了,都平身吧。”又对妃嫔们道:“你们先散了吧。” 妃嫔们虽然都想留下来看事态的发展,但宫内三大巨头都在气头上,别戏没看成反成了出气筒,罢了,还是事后让人打探一下就好。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皇后虽然受到皇帝的斥责,令妃那也好过不了,太后明摆着要给皇后撑腰的,虽然她们都觉凭令妃的出身就算是斗倒了皇后也上不了位的,但令妃上眼药的功夫着实厉害,有皇后挡在她们的前面,不知要省下多少麻烦,所以,斗吧斗吧,你们斗得两败俱伤才好呢!这是妃嫔们共同的心声。 待妃嫔们退下后,太后方缓缓的一字一句的道:“皇后,你是六宫之主,就要有六宫之主的气度,不要为一些不值当的小事与皇帝呕气,失了自己的身份。” 皇后的眼眶微红,“谢皇额娘教诲,臣媳知错了,只是……” “没有只是。”太后严厉的,紧紧的盯着皇后的双眼,“人不仅是哀家的儿媳,皇帝的妻子,你还是大清的皇后,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明白吗?” “臣媳明白,臣媳知错了。”皇后脸色一白,跪了下去。她怎能忘了,就是在普通人家中,儿子与媳妇有冲突,无论对错,婆婆也只会偏帮自己的儿子,何况眼前这位满头白发,貌似慈祥的老太太,她首先是大清的皇太后,皇帝的母亲,然后才是她的婆婆,她以前怎么就真的以为她一定会站在自己的一边,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后位是她所赐予的吗?臣妾臣媳,首先是臣,然后才是妾,是媳。 只是,今天这件事既已挑开了,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拖得越久自己越说不清楚。 皇后虽然耿直,可也不傻,吃多了延禧宫的暗亏,也明白皇帝有多偏心眼,渐渐也懂得了趋利避害,所以皇帝一提延禧宫的事,她便索兴将它挑起,想借着太后这座大山压一压延禧宫的气焰,只是她错估了太后对她的支持度,反而被训了一顿。 太后对皇后的认错的态度很是满意。 “皇帝,皇后的性子耿直你是知道的,哀家相信她的为人,你说的这件事要查清楚,不要随便冤枉皇后。“ “皇额娘,此事确实是朕亲眼所见,也有命人到内务府查问,证实此事确是出自皇后授意。”皇帝斜睨了犹跪着的皇后一眼,怒气未消。 太后不满皇后当众顶撞皇帝的事,便当做没看到皇后还跪着,“你给哀家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皇帝沉吟着将此事的始末说出。 昨日,皇帝到延禧宫看望令妃时,发现宫内原摆设的器具少了好几件,其中有些还是皇帝赏赐的,再一看,令妃脸色苍白,病怏怏的靠在美人榻上,旁边摆了半碗小米粥。 令妃那柔弱的样子,将皇帝怜香惜玉的心全色了起来,于是皇帝开始追问令妃是不是哪不舒服,怎么只喝小米粥? 令妃柔柔一笑,道:“臣妾哪有不舒服,只是天热没胃口罢了。”天热?现在才三月,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哪里就热了?分明是另有隐情。 皇帝起了疑心,又问:“既是没胃口,就喝点燕窝粥,你现在怀了朕的龙脉,只喝小米粥哪能行?” “没关系的。臣妾最近害喜害得厉害,吃下去也只是吐出来,没的糟蹋了东西。”害喜?皇帝明明记得前几来看令妃时,正赶上太医正在为令妃请平安脉,皇帝当时听得清清楚楚,令妃的身体状况很好,半点害喜症状都没有。 皇帝的疑心更甚,令妃被问急了,只道:“请皇上不要再问了,确是臣妾自己只想喝小米粥的,皇上日理万机,没的拿臣妾这点子小事惹您烦恼。” 恰巧令妃的贴身大宫女腊梅进来,听见令妃的话便不忿的道:“娘娘,您也太委曲自己了。您都喝了好几天的小米粥了,就算您不为自个儿的身子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小阿哥着想啊。” 皇帝听着腊梅话中有话,正要再询问,令妃已连连呵斥:“腊梅,你胡说什么,还不下去。”见腊梅忿忿然的样子,又喝道:“本宫平日真是太宠你了,弄得你都没大没小,主子的话也能随便插嘴的?皇上恕罪,臣妾平日管教不严,把她们宠得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腊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皇帝见此情形,知必有内情,但令妃却只是柔柔的,含情脉脉的道:“皇上,臣妾本是卑贱之躯,蒙皇上与先皇后的怜惜,方得常待君侧。臣妾这辈子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待您有空的时候看臣妾一眼,在您想念先皇后的时候能够与您一起缅怀也就满足了,其它的怎样,臣妾真的不在意,也不觉得委屈。“ 皇帝大为感动,即得意于令妃对自己的痴情,又觉得她念念不忘旧主,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只是令妃愈不将事情说清楚他便愈觉得令妃可能受了委曲,暗自决定一定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于是皇帝背后找了腊梅盘问。 腊梅原是不说的,令妃严令她们不得乱嚼舌头,只是她被皇帝一吓,又兼为令妃不平,便全说了。 原来,延禧宫中的小宫女不慎将皇帝所赐的瓷器打碎了,令妃娘娘仁慈,只是小惩大诫了一番,就着人到内务府补领,谁知内务府百般刁难,非要娘娘将儿事的小宫女交出来方肯补上,娘娘不忍,只好不了了之。 另就是皇帝上次赐的燕窝吃完了,内务府进上的燕窝却以次充好,延禧宫多次与之交涉无效,娘娘自怀孕以来胃口不佳,只喝点燕窝粥,现在得不到补充,只好喝点小米粥充饥。偏偏娘娘生性和善,不擅与人争吵,竟也不吵不闹,底下的人虽有不平,无奈人轻言微,也无可奈何。 皇帝的叙述中,充满了对令妃的怜惜。 皇后却大怒,贱人,难怪皇上越来越不待见自己,总说她不能容人,原来就是这贱人背后抹黑自己。 其实,皇帝之所以不待见皇后,除了令妃时不时的上眼药外,她自己动不动的跟皇帝叫嚣“忠言逆耳”,顶撞皇帝也要点很大责任。 太后则是一听就知道其中的猫腻在哪里,令妃这状告得既刁且巧,不但一句有关皇后的坏话没说,而且在皇帝面前显得大度善良,她大概也是算准了皇帝不待见皇后,就算皇后有所辩解也听不进去,方敢如此明目张胆上眼药,何况既使真的追究此事,也不过是几个奴才的片面之语,她令妃可是什么也没说阿。 “皇后,有这事吗?”皇帝现在宠着魏氏,太后也不好直接处置此事,省得皇帝心怀芥蒂。 “皇额娘,事实已俱在眼前,朕之前也派人问过内务府,证实确有此事。” “皇上既然已经定了臣妾的罪,那臣妾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后的话中带着浓浓的灰心。 皇帝悖然大怒,“你不要以为朕会一直容忍你,若不是看在十一十二的份上,朕……” “皇帝,太后不满道:“此事尚不清楚,先听听皇后怎么说,兴许是下面的人妄加猜测做下的呢?”她暗示皇后将自己撇干净。 皇后咬紧牙根,气得脸色青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皇后咬紧牙根,气得脸色青白。 贱人,真是好心计。 此事一环连扣一环,不管是临起意或是事先起意,都只证明魏氏是存心陷害自己,可笑自己竟一直以为那魏氏只擅于狐媚惑主,真是瞎了眼了。 若非那日兰儿提醒,让她有了防备,今日岂非坐实了苛刻狭隘的罪名?皇帝本就不待见自己,如此岂不是更有借口发作自己? “皇后,你说话阿。”太后的声音打断皇后的神游。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稳稳情绪,将事情始末一五一十道出。 原来,延禧宫向内务府报补的器具中,有一套瓷胎画珐琅五福缠枝葡萄盖盅为贡品中的精品,一共只有三套,其中一套被皇帝赏给了令妃,另二套存于内务府库中。因贡品无旨不得擅动,延禧宫要求被上的器具便少了这一套,那延禧宫的人竟十分嚣张,道:“若内务府不将此套盖盅一同补上,其它器具也不用补了。内务府的领管气得够呛,既不敢得罪令妃,又不想背上擅动贡品的罪名,便将此报予皇后。 皇后是个直肠子,又一向厌恶令妃,便怒斥内务府:“延禧宫的人是怎么当差,打碎钦赐物品是大不敬,你们内务府就这样不闻不问?‘ 内务府只好让延禧宫将犯事的宫婢交出,谁知延禧宫不单未将人交出,反向皇帝告刁状,皇帝派往内务府问话的人又一向与令妃交好,将事情讲得含糊不清,皇帝便认定此事是皇后故意刁难令妃。 当然,这后面的事情皇后是不知道的,她只将自己交待内务府的处置道出,却隐瞒了事后自己将一些可能让认人捉住把柄的事情抹干净。 言毕,皇后又深吸了一口气,道:“臣妾倒不知道,此事臣妾哪做得不妥,延禧宫打碎御赐物品,本是大不敬罪,虽非令妃所为,她却难逃管教不严之过,臣妾念及她身怀龙脉,未曾追究,只命内务府惩诫犯事宫婢,便已是手下容情,不想延禧宫竟还敢拒绝交人。臣妾倒想问问,是否在令妃眼中,皇上的赏赐竟比不得区区一个宫婢?臣妾身为皇后,却她延禧宫不愿将犯事宫婢交出,臣妾就无法处置,这延禧宫可还在六宫之中?为何她的权威竟可凌架于中宫之上?请皇额娘为臣媳作主。” 太后脸色稍沉:“这事皇后做的妥当。皇帝,你说呢?”至于为不为皇后作主,那就另说了。 皇帝脸上不显,心中却是怒极,该死的奴才,讲话竟敢拦头截尾含沙射影,果真是胆大包天。 皇帝虽不喜皇后,却不见得容得下他人任意污蔑皇后,只是这事起缘于延禧宫,他一向宠爱令妃,总认为她的品性纯善,未免多偏向她几分,便觉得此事只是下边的人欺上瞒下做的,与令妃无关,但如皇后所说,她一个管教不严纵下宽怠的罪责却是免不了的,便想找个由头为她开脱几分,于是皇帝又问道:“那燕窝一事你又如何解释。” 皇帝打的算盘是,找个皇后的错处,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两相抵消,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换器具一事错在令妃,那将燕窝以次充好,皇后无论是否知情,都难逃个处事不力的责任。 皇后心中冷意更甚,她不是傻子,焉能不知皇帝的心思,只是她却不想轻易让皇帝如愿,。要知道,这宫中可是无人不知她的眼中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哪能那么贤慧? “各宫一应补品皆有定制,,臣妾原想令妃怀着身子,恐怕要多用些,特特嘱咐了内务府,准她延禧宫不够时可多领些,只是延禧宫的人说了,令妃一向只用极品金丝血燕,其它的都是不吃的,这之前也没听到令妃还有这种讲究,况且金丝血燕产量稀少又一向只供皇额娘与皇上专用,臣妾尚不敢擅动,她令妃倒比臣妾这个皇后还要尊贵些。”皇后冷笑。 “砰――“杯子咂了下去,太后霍的站起来,“她一个包衣出生的奴才,哪来的尊贵?皇帝,你宠的好妃子。” 皇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心中频频埋怨令妃的不识大体。这血燕是自己所赐没错,你吃了也就吃,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这小家子出生的人,就是上不了台面。 但心另一面又怨皇后的直言不晦,不留情面,让他下不了台。只是他也知道皇后素性如此,此事又错不在她,若她真的表现大度,恐他反要怀疑皇后与此事有关,如今她言辞刻薄,皇帝反而释然了。 “皇额娘息怒,莫要为这点子小事气坏身体。”对于皇后所言,皇帝早已信了七八分,他素知皇后的性子的性子不好,却最是刚直无私,只是他向来喜欢小意温柔的女子,才会逐渐疏远皇后。 “小事?都有人敢污蔑皇后了,还是小事?皇帝,这事你要给皇后一个交代,否则哀家是不依的。” 皇帝尴尬不语。 太后稍稍柔各了口气:“皇后,你先起来。”又见皇后摇晃了一下身子,却没起来,知她是跪久,太后又叹了口气,示意内侍将皇后扶起坐下,方道:“皇帝,额娘也知你日理万机,无暇顾及这些小事,且这后宫之事本就是皇后的份内之事,她的性子你最清楚处事公正,最重规矩,以后切莫为着一些小人的挑唆便任意斥责皇后,帝后失和,终非幸事。” 皇后闻弦知意,知道太后虽说着皇帝,却是暗示着自己未将宫禁管好,忙再请罪。 皇帝自知理亏,只是他向来偏心惯了,令妃又素来得他的心,不想重惩她,便道:“皇额娘所言极是,只是令妃毕竟是有身子的人……”若是他人,此刻必给皇帝一个台阶下的,但皇后?皇帝也不指望了。 “糊涂!”太后痛心疾首。“此事若不处置,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仗着有孕便敢胡作非为,那这后宫还不得乱了。” 顿一会,太后又道:“这令妃是孝贤□出来的人,这些年来她的位份升得快,额娘想着,她既是孝贤给你的,必是个好的,也不曾在意。只是没想到她竟是个眼皮子浅的,乍然富贵就失了本心,难免有些恃宠而骄,现若不挫挫她的锐气,以后不知她要干出什么糊涂事来。皇帝,你若不罚她,那是在害她。” 皇帝有些意动,只是还不愿相信令妃会如此糊涂。 太后又加了一把火:“何况,此事若传出去,知道的说是她自己糊涂,不知道只怕要拿孝贤来说事了。” “谁敢!”皇帝顿时大怒,瞪了皇后一眼,好像已经预知皇后会在此事大做文章一样。 皇后心中不好受,只是不想开口当箭靶子。太后心中也有些酸,自己苦口婆心的劝了那么多,竟是要抬出孝贤来才能说动皇帝吗? 太后未接皇帝的话,又道:“再说了,此事令妃也只是个管教不严的责任,罚她一罚,也好她安心养胎。”皇帝一向自诩多情,今天若真的逼着他处置了令妃,只怕母子之间反有了芥蒂,倒不如对他动之以情,令他心怀愧疚,日后再徐徐图之。太后很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再说了,真的搬倒了令妃,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放她继续蹦哒呢,太后深精权力平衡之道。 果然,皇帝被太后说动了。 “传旨,令妃魏氏治下不严,纵容宽怠,致使宫婢打碎钦赐之物,是为大不敬,估念其有孕在身,免其责罚,令其于延禧宫中安心养胎,无旨不得擅出延禧宫。”这是□裸的禁区足。“另宫婢腊梅代主受罚,打三十板。犯事宫婢,交慎刑司处置。” 太后心中有此不满,面上却不显,反问皇后:“皇后,你看这样处置可好?” 皇后心中也不满,只是不愿当这出头鸟,便道:“此事但凭皇额娘作主。” 太后不赞同道:“你是皇后,又是受了委曲的苦主,此事应由你来决定,你莫要推拖。” 皇后无奈,只得道:“依臣媳看,皇上此事处理的甚是妥当。”见太后与皇帝一隐隐不悦一略带情喜,只都狐疑的看着她,不由苦笑解释:“臣妾虽不喜令妃,但她总是怀着皇上的血脉,不宜重惩,小征大诫也就罢了。“ 太后与皇帝一想也是,皇帝犹为高兴,觉得皇后识大体,便又赏了皇后一对双耳青花瓶,一斛东珍,赏十二阿哥几方端砚,几盒湖笔,几令宣纸等不提。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
汗……怎么越看越觉得自己是在写宫斗文阿 本章更完,请大家多提意见阿延禧宫受罚一事,不到下午就传遍全宫。 真是大快人心阿!各宫的反映出奇的一致,大家对令妃的不满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次皇帝临幸她人时令妃总要找借口把皇帝请走,恨得大家是牙痒痒的。 皇后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在这些事上还算是大度(不大度也不行阿),你令妃一个包衣出生的狐媚子,还妄想独占皇上了? 其他人本来就不如令妃得宠,好容易盼到皇帝来了,还总是被令妃中途截走,众人心中的怨念可想而知了。 所以,此次令妃倒霉的消息一传出,大家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之余,也都憋着劲儿,想着招儿要趁这段时间夺得圣宠。 延禧宫中,令妃从处罚的旨意下来就怔住了,连腊梅呼天唤地的被拖出去打了三十大板也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屋内静悄悄的,内侍宫女们皆屏住了气息。 冬雪轻轻的走进来,看着令妃阴沉的神色,有点害怕,只站在一旁不敢打扰她,生怕成了出气筒。 半晌,令妃回过神来,挥手示意其他内侍宫女退下,问:“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是做粗活的菊儿。”冬雪战战兢兢的回答。 “嗯,她不会乱说话吧?”令妃的神色看似恢复了平静,只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令冬雪更加害怕。 “请娘娘放心,菊儿是个懂事的,再说她老子娘得了娘娘的恩典,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令妃满意的将被她拎得快破了的帕子放上,恢复了往日雍容华贵的样子,“听着也是个孝顺的孩子,怪可怜的,多赏她家里一点银子吧,好让她安心。” 冬雪稍稍松了口气,赶紧奉承:“娘娘真是慈悲心肠,那菊儿若知道了一定会感激您的恩德的。”见令妃微微有了笑意,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娘娘,腊梅那……是否请个医女给她看一下?奴婢看她被子打得血肉模糊的,弑吓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 令妃弹弹套甲,冬雪忙将茶茶奉上,呤了一口茶,道:“没用的东西,连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打这三十板子算是便宜她了。“ 冬雪不敢再说什么,心中却不免有些物伤其类的哀伤,只是怕被令妃察觉,便稍垂着头,跪在榻旁为令妃捶腿。 “慈宁宫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慈宁宫那边锁得紧,暂时没探听到什么,皇上身边的小林子倒是递了信进来,早止皇上派他上内务府问的话,本是打算前往坤宁宫问罪的,只是往慈宁宫请安后,不知因何又改了主意,奴婢拿了上等封的赏给他。” 令妃冷笑:“这等没用的消息他也好意思送过来,是指着本宫的赏好拿吧。皇后那边如何?” “坤宁宫一切如常。”冬雪顿了一下,道:“依奴婢看,那小林子只怕也不是指着这赏来的,今早是他前往内务府问的话,他可能是怕娘娘误会他将事情搞砸了,连累了娘娘,特特过来解释的。”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算了,怎么说他也是万岁身边的人,日后还要用到他,没的为了这点子小事让他记恨,这些个阉人,最令人恶心不过,既贪财又气量狭小。”令妃吹吹指甲,又纳闷道:“皇后这次怎么这么能沉住气?难道还真变聪明了?”皇后向来是个急性子,她本也没指着这次的事能把皇后怎么着了,皇后若真受激找她的麻烦,只会令皇帝觉得皇后不贤慧,却愈加怜惜她。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但每次收到的效果却都很好。只是皇后这次迟迟不来,令她有点心神不宁。 “奴婢倒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后怕是受到到警告不敢来找您的麻烦才是。” 令妃咪起了眼:“你是说……” “这是奴婢的一点小见识,皇上素来怜惜娘娘,这次迫不得已……”令妃眼中闪过一抹狠光,冬雪渗了一下,咽下几个字,“想也是有苦衷的,又怎忍心放任他人再让您受委曲呢?” “你这小妮子真会说话,这皇上只有一个,而宫中的这么多美人个个都想方设法的在引皇上的注意,皇上纵是有心怜惜,只是分到本宫这里只怕也是所剩无几了,哪还会记得本宫受不受委曲的事。” 冬雪状似忿忿不平道:“娘娘,您切莫如此诽薄自己,奴婢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满宫的娘娘,有谁能比得上您的温柔美丽与善解人意?又有谁能比得上您的圣宠隆誉。” 顿一下,见令妃似乎很满意她的话,冬雪继续道:“依奴婢之见,万岁向来孝顺,对老佛爷又几乎是言听计从,若是老佛爷开口干预此事,万岁自也不好驳了老佛爷的面子,只是心中必还是怜惜娘娘的,若真是恼了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轻放下了。” “你这奴才,还嫌本宫罚得不够重么?”令妃佯恼,却隐隐有笑意。 孝顺?言听计从?令妃冷笑,想起了当年慧贤皇贵妃。 冬雪的话提醒了令妃,皇帝现在再宠她,也没有越过当年的慧贤,也不会为了她违逆太后,看样子,以后她做事要更谨慎才是,省得如这次一般反被人捉住把柄。以前她陷害皇后从没失过手,皇帝也如她所愿越来越厌恶皇后,所以此次她才会如此大意,漏洞百出。但话说回来,这次若不是有太后为她撑腰,皇后一样也是讨不了好,她就是个脑子不清醒了,何况还有一个比她更不清醒的容嬷嬷在一旁挑唆。令妃轻蔑的想。 “奴婢不敢,奴婢笨嘴拙舌,请娘娘恕罪。”冬雪虽知道令妃不是真的恼了她,但仍诚惶诚恐的打着自己嘴巴子请罪。 令妃大为满意,“好了,本宫没有怪你。“她将自己头上的一支钗子拨下为,插到冬雪头上,看她欣喜若狂的磕头谢恩,好好做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去,再去看看慈宁宫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谢娘娘恩典,奴婢一定肝脑涂地报答您的恩德。”冬雪退了出去,想着令妃满意的神情,轻舒了一口气,心里一松,总算过关了 此刻慈宁宫中,也正进行着有关于皇后的谈话。 “……老奴打探过了,皇后娘娘回坤宁宫处置了一会儿宫务,这会子探望兰格格去了,传了旨意,午膳要同兰格格一同用。” 太后深深的的诧异,“皇后没到延禧宫去?奇怪,难道真转性了?”桂嬷嬷恭敬的站在一边,深知太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兰儿的事她也摞开了不成?”若说之前是兰儿未醒,她暂无心思理其它事也就罢工了,现兰儿的状况稳定,按皇后的性子,早该发作了才是,如今却按兵不动,莫非真有人为她出谋划策不成?那人是谁? 太后仔细的想着,“皇后最近身边可有进什么人?还是有什么人见过皇后?” 桂嬷嬷心神领会:“回老佛爷,皇后娘娘身边一切如旧,亦未见他人请见。奴才向容嬷嬷打探过了,兰格格醒来次日,皇后娘娘是有打算去找令妃的,只是被兰格格苦劝住了。为此容嬷嬷还不平了许久。” “兰儿?”太后更加诧异,“这次皇后又是到她那儿去了?兰儿说了什么让皇后改变主意?这事有蹊跷,阿桂,你可曾到兰儿那打探过?” 桂嬷嬷回话愈加谨慎:“此事老奴倒是听兰格格的身边的春和说过,兰格格病中梦见了齐王夫妇,醒来后一直流泪,直说自己不孝方才遭了这场大病,皇后娘娘闻迅前往安慰兰格格,后来两人在屋内不知谈了什么,皇后娘娘就答应格格不去找令妃的麻烦。” 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太后若有所思的望着桂嬷嬷。 “老奴也曾再探过,只是当日皇后娘娘与兰格格谈话之时将人都遣了出去,又让容嬷嬷守在门口,却是没人知道。要不老奴是试探一下容嬷嬷,看她可曾听见什么?” “不用了,以容嬷嬷那愚忠的性子,皇后要她守着门口,她便是听见什么也会当成没听见的,就是皇后事后跟她说了,以她的性子也是守口如瓶的,你不要消息没探到,倒反叫她起了疑心。只是这事,只怕兰儿有别的什么意图?”太后沉思。 桂嬷嬷虽是太后心腹,却一直谨守分寸,且一向对于此种涉及主子与宫闱的话题从不多嘴提议,也因此深得太后的信任与重用,只是兰馨一向娇憨嘴甜,对她也甚是尊重,很得她的欢心,便小心替她说话:“老奴愚见,兰格格一向善良娇憨,与人为善,不像是有心计的人,应不致于有别样心思。老奴倒是觉得皇后娘娘将兰格格保护的太好,虽是一片爱女之情,但兰格格的性子如此天真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太后一想,也是,皇后这人护短,只要是她认可疼爱的人,便将其护得滴水不漏,对兰馨是这样,对永璂也是这样,若说兰馨能有什么别样心思,她倒还是真的不信了。 “皇后倒是真心疼爱兰儿。”太后想起齐王夫妇殉国后,初入宫时的兰馨,才是四岁,小小的,怯生生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心软。 桂嬷嬷又道:“老奴还听说另一件,只是……”她迟疑。 “你这老货,别吞吞吐吐的吊哀家的胃口,说。” “是!”桂嬷嬷将从春和那探听来的事说出。 “据春和讲,兰格格自醒后一直闹着要皇上暂缓指婚,她要在佛前替齐王夫妇守孝三年,以赎不孝之罪。” “胡闹!”太后生气了,“皇后答应了?守三年孝后,她就是十九岁的老姑娘了,休说皇家的公主没有拖得那么迟的,若传扬出去,那满朝文武还不得以为皇家亏待功臣这后,连婚事都不上心拖着不办,就是前阵子皇上频频召集八旗子弟考较,虽未言明,但私底下谁人不知是在为兰儿选婿,若此时忽将指婚延后,不知又要传出什么谣言来。” “老佛爷息怒,皇后娘娘既未将此事报予您,就是未曾答应。何况兰格格虽说做法不可取,却不能抹杀她一片赤诚的纯孝之心。” 太后看了桂嬷嬷一眼,“你好事挺喜欢兰儿的,尽为她说好话,晴儿哀家都没见你对她这么好过。” 桂嬷嬷吓出了一身冷汗,忙跪下磕头,“老佛爷明鉴,老奴一向是心里想着什么就对您说什么,从无隐瞒,何况老奴对宫中的各个主子都只是尊敬,并无个人喜恶,对此事也无个人私心。” “罢了起来吧,你跟着哀家几十年,哀家还能不信任你?哀家不是那种老古板,就算你喜欢兰儿也不是什么罪过,她的性子好,连哀家都喜欢她,就是比不得晴儿仔细。” “那是,论□人,谁比得老佛爷您啊,晴格格知书达礼,贴心懂事,那是无一处不好,又从来不用人操心,老奴想夸她都找不到词儿了。”桂嬷嬷强抑不安,奉承太后,“若非您的仁慈开明,老奴安敢有什么就说什么。” “好了,别奉承哀家了。兰儿那孩子心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阿桂,你给哀家留意着,此事可不能让她们任意命妄为。” 桂嬷嬷笑道:“老佛爷您放心,皇后娘娘是个有分寸,兰格格虽固执,皇后娘娘心疼她那是有的,但这种事却未必会放纵她。” “就怕皇后被她一哭就心软了,兰儿这丫头也是真是荒唐。” “恕老奴讲句放肆的话,这女儿家长大了,难免会有些小心思,何况这指婚旨意也快下了,兰格格心里忐忑倒也情有可原,皇后娘娘会好好劝导她的。”桂嬷嬷小心翼翼的看了太后一眼,见她似是赞同,不由松了口气。 “罢了,这事就交给皇后处理吧,哀家可没那个精神跟她们胡闹。”太后既知皇后背后无人指点,便觉得她对此事的处理完全是巧合,随将此事摞开,又问:“延禧宫那边怎么样了?” “延禧宫那边口风甚紧,老奴暂没探听到什么,只是听说宫中又砸了数套器具。”桂嬷嬷察言观色,回答得一板一眼。 太后冷笑:“哼!一个包衣出生的下贱奴才,也敢对哀家亲自挑选的皇后下手,以为哀家跟皇后一样好对付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言辞中满满的是对令妃的薄鄙“ “恕老奴多嘴,老佛爷您若是不喜欢令妃娘娘,随便的个由子发落了也就是了,又何苦与她置气,没的伤了身子。“ 太后眼中寒光一闪:“置气,凭她也配?只是哀家虽不喜她,但自孝贤去后,皇帝也难得有个中意的人,看在皇帝的份上,若她能安安份份也就罢了,若她想当另一个慧贤,哼,那就别怪哀家不客气,皇帝还没宠她到能为她忤逆哀家的份上。” “老佛爷您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听懂了太后的言下之意,,桂嬷嬷心中微寒,昔年皇帝为慧贤皇贵妃忤逆太后的事尚历历在目,看着太后言不由衷的样子,桂嬷嬷有理由相信,只要令妃真有一点子慧贤皇贵妃的影子,太后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出手。皇后虽是太后亲自挑选的,只怕也是看中她的性子刚直,又不得皇帝的宠爱,能成太后掌握后宫权利的一枚棋子吧。 “把延禧宫给哀家盯紧了,哀家倒要看看她令妃还要做些什么。”太后话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阴狠,“不论她做什么,你都不必阻止,只需防着她湮灭证据即可。“ 桂嬷嬷身上一颤,嗫嗫嘴,欲说什么,却没敢问出声来。若是令妃再次陷害皇后,是否也如此办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章更完 皇后不是不想去找令妃的麻烦。 从慈宁宫出来后,她的心就被愤慨与不平填满了。凭什么,一个包衣出生的贱人,污蔑皇后竟然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管教不严,于延禧宫中静养”就完事了,那她这个皇后算什么?令妃上上眼药,她就动辄得咎,所以她在慈宁宫虽然表现得淡然,心中却燃烧着一股怒火无法宣泄。 只是一想到兰儿的话,不,只要有一丝可能伤害到她的小十二,她就不能冒险,只能按耐住满心不怨愤,静待事态发展。 “娘娘,可不能这样放过令妃那狐媚子。”皇上真是太太偏心了,污蔑皇后可是大罪,他竟如此轻轻放过,教皇后的颜面何存阿?若不给令妃一个教训,指不定以后她真的敢骑到皇后娘娘的头上来。 事情虽已过去好几天了,容嬷嬷却一直气愤难平,只要皇后身边没人,就会鼓动皇后出手。 她的性子急燥,见皇后似有犹豫,不由急道:“娘娘,您还在想什么?若不趁此机会将那狐媚子的威风打下去,她还真当您怕了她,以后指不定怎么嚣张呢,那您这六宫之主的权威何存阿?“况且这种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阿,这次若不是令妃自己做事不谨慎,她们哪那么容易就捉住她的把柄阿,下次可不一定有这种好运了。 皇后苦笑:“嬷嬷,我又何尝不想教训她呢,只是皇上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摆明了是要偏坦她的,我虽是六宫之主,可毕竟还是要听皇上的。” 没人的时候,皇后从来不在容嬷嬷面前自称“本宫”的。 皇后想到皇帝的偏心眼,也不由得伤心。 “那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容嬷嬷很不甘心,“不管怎样,您是皇后,这后宫之事本就是您在管的,这次又是延禧宫理亏,您就是动了手,想来皇上也无话可说的,何况您还有老佛爷为您撑腰呢。” 皇后古怪一笑,“老佛爷?若她真能为我撑腰,那日令妃焉能如此轻易的射过罚处?” 容嬷嬷有些惊疑:“您是说……” 皇后拍拍她的手,叹息:“嬷嬷,你只需想想,这些年来,我在宫中处境艰难,你可曾见过谁为我说过什么话?” 容嬷嬷默然。 的确,这些年来,娘娘在宫中举步维艰,吃了延禧宫多少暗亏,在万岁面前又是动辄得咎,老佛爷若能站出来为她说上一句话,娘娘又怎会如此辛苦,拼命用刚强严肃的样子来维持她身为皇后的尊严?想当初,娘娘是多么爽朗的一个人阿,多年的深宫生涯也未能磨去她性子中的刚直。 想到此,容嬷嬷心中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口中却安慰道:“娘娘,您别想太多了,怎么说您也是先帝亲自指给皇上的,又是祭过天地祖宗昭告天下,接了六宫凤印的,您的位份在这摆着呢,谁也越不过您去。再说老佛爷今日不也表明了立场支持您么?“ 皇后冷笑,“今日若不是令妃那贱人不知深浅的犯了老佛爷的忌讳,老佛爷又怎会出来收拾她?若不是我听了兰儿的话,事先将一切都布置好了,只怕也难逃一个办事不力的责任。”容嬷嬷尚且惊疑不定,皇后又道:“再说我只是继后,若在寻常人家那也只算是个扶正的,连继室都称不上,别人又见我不受皇上待见,自是免不了有些别样心思。” “娘娘,您……”容嬷嬷有些哽咽,生硬的转移话题:“那延禧宫之事就这样算了?“ “嬷嬷,你别这样,我知道是不甘心,我又何尝甘心放弃这个机会,只是皇上现在明摆着要偏坦那贱人的,老佛爷又心思不明,我若冒然出手,只怕授人以柄反而得不偿失,倒不如以静制动,本宫的身份在这摆着呢,我们不急,别人自然就该要急了“皇后强抑下心中的怨忿,将与兰馨事先商量好的计策缓缓讲道来:“你也趁着延禧宫禁闭这段时间将这坤宁宫中的人事好好理理,好生约束坤宁宫的人,这样只怕皇上还会愧疚三分。只要我自己不将把柄送上去,本宫倒要看看,谁又能耐何得了我们。”皇后振作精神,眼神明亮,端是明艳不可方物。 “娘娘高明,只是这样太委曲您了。”容嬷嬷有些心疼的看着皇后,既心酸又欣慰。 皇后将手搭在容嬷嬷的臂上,走出屋子,看到外面艳阳高照,,正是一片好春景,她深吸一口气,“嬷嬷,我们到园子里走一走吧。”又见容嬷嬷尚且一付替她委曲的样子,不由又笑道:“这也没什么委曲不委曲的,忍字心头一把刀,嬷嬷,以前我们就是太不能忍了,才会屡屡让他人得逞。再说,兰儿为了不让本宫为难,,尚且将委曲咽下,本宫身为人母,难道不能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受一点委曲么?” 容嬷嬷义愤填膺,兰格格那善良可爱的一个人,去逛一下御花园竟被延禧宫的人害得几乎丧命,那些该死的奴才就只为了替七格格捉她的小哈巴,竟敢动手推兰格,害她失足落水受了惊吓昏迷不醒,虽说那该死的奴才被皇上下令杖毙了,可当日春和看得清楚,就是令妃叫的那个奴才不用管其他人的。 “何况,正如兰儿所说,就算本宫要追究,无证无据的,只怕皇上也不会相信本宫的话。”皇后叹息。 “怎么会没证据,春和就是人证阿,娘娘。” “人证?春和是坤宁宫的人,若真让她出来作证,皇上不仅不信,说不得还以为是本宫蓄意陷害,到时反要被定个栽脏陷害之罪。” “皇上,皇上怎会如此?您是她的妻子,是中宫阿!” 皇后看着容嬷嬷激动不已,却反而平静了。 “嬷嬷,您还看不透么?皇上对他所喜欢的人从来就是不分是非的偏坦的,他不待见本宫,所以本宫不管做什么,在他的眼里都是别有用心,连带的也连累永璂为他所不喜,幸得他对兰儿还有几分真心的喜爱,才会如此用心为兰儿选额驸。“ 想到乖巧贴心的兰馨,皇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容嬷嬷终于落泪,“娘娘,您放心,皇上总有一天会知道您的心的,皇上让十一阿哥养在您的身下,证明皇上还是看重您的。兰格格贴心懂事,十二阿哥又进了上书房,您苦尽甘来的日子不远了。” 苦尽甘来?皇后看着眼前开得绚灿如火杜鹃花,笑而不答,心中却是苦涩难耐。只要永璂一天没登上那个位子,她的苦难就不会结束。看重她,不过也是因为十一阿哥为嘉妃所出,身上有朝鲜血统,注定无法登上大位,于是位份高的有心思的不想要,位分低的又要不起,无处可去才将他推给自己罢了。老四老八大概也是看透了这一点,在放心的同时又谆谆告诫他要时时谨言慎行,所以自己就算对十一再好,他也总隔了一层,久而久之,自己对他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虽说一切用度与十二兰馨都一样,每次聚会也不忘叫上他,但却也没那么亲近,十一倒好像松了口气般,她也就随他去了。 皇后掐起了一朵大红色杜鹃花,怔怔的出神,她想起与兰馨那场隐密的,上不可告知父母兄弟,下不告知儿女亲信的谈话,那些可称得上大逆不道的内容,想起了兰馨那番含糊其辞却令她混身发冷的话,不不,她的儿子,是大清尊贵的嫡子,怎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她又怎能让他们落得那样的下场? 对兰馨的话,她不愿相信,却不敢不信。 若非大病初醒的兰馨每每看到她都是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挣扎的神色令她起疑,她以为兰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问了又问,还细细排查了她身边的人,只是她万没想到,挣扎过后的兰馨会对她说出那样一席话来。 她惊得几欲昏阙,险些要请萨满法师来看看兰馨是否被妖魔附体了。然后她看到兰馨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了,她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皇后选择了相信她。 “皇额娘,兰儿也知道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乃宫中大忌,所以也挣扎过,不知应不应说出来,兰儿也并非不知道说出来后您若不信会有何的后果,可是,您与十二弟十三弟都是兰儿最亲近的人,兰儿焉能为明哲保身而眼见你们身处险境不知却无动于衷?” 没错,这是她的兰儿,若非她的兰儿,又怎会甘冒“巫盅惑乱”的罪名告知她此事。 她抱着她的兰儿大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迅速冷静下来,然后…… “娘娘,您若觉得这花好,老奴让她们剪几支插到您房里?”容嬷嬷见皇后一直凝神看着手中的花儿,以为她喜欢,便开口道。 “不用了,这花儿好好的在枝头上,剪下来做什么?”皇后回过神,将手中花儿随手插在侍立在一旁的一名宫女鬓上,那宫女受宠若惊,忙跪下谢恩。 “嬷嬷,咱们再往那边走走。”皇后使了个眼给容嬷嬷,容嬷嬷会意,示意内侍宫女们远远跟着。 “兰儿那边怎么样了?” 容嬷嬷糊涂了,“兰格格那一切如常。”怎么话题一下从延禧宫忽的转向兰格格了?想了想,容嬷嬷又道:“娘娘,您放心,如今万岁为格格选了个好额驸,听说文武双全,连万岁都御口称赞过的,又是王府世子,日后定是十二阿哥的一大助力。” 皇后脸上一疆,想起兰馨苦苦哀求之事,心中犹疑不决。 说实话,像这么好的一个额驸人选,既是青年才俊,日后又能助永璂一臂之力,她并不想放弃,只是兰馨于此事又是难得的固执,想到她的眼泪,皇后有些心软。 皇后心中忽尔一动,她想到兰馨病前听到额驸时的娇羞的模样,那时的她眼明明闪烁着期待与欣喜的光芒,是什么原因让病后的兰馨改变了心意,执意拖迟指婚?难道又与梦中的齐王夫妇所说的话有关么?那她是不是该让人再去好好查一下这个准额驸人选?若真是个好的,也好让兰馨打消守孝三年念头。 皇后打定主意,吩咐容嬷嬷:“嬷嬷,将兰儿的额驸人选透露给延禧宫那边。” 容嬷嬷又急了,“娘娘,万万使不得。那个狐媚子若知道了,还不得使畔子。”在容嬷嬷的心中,那令妃就是专做损人不利己的事的。 “你依言去做就是了,我自有主张。再透个信给阿玛,让他派人把兰儿的额驸查清楚,记住,我要的不是什么人品贵重,文武双全之类的空话,我要的是他的日常行止,交友动向。” 容嬷嬷一呆,随即醒悟。自认领会了皇后的意思,娘娘终于要出手了,那狐媚子使了畔子,娘娘才好捉她的把柄。她欢欣鼓舞的想,高高兴兴的领命:“娘娘,您放心,老奴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事实证明,容嬷嬷做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没两天,她就把消息传进了延禧宫。令妃尚在思量着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的时候,就有人自动为她证实了此事。 “锵——”又一件器具落地。 冬雪欲哭无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手上被破碎的瓷片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却不敢捂住。 屋内早已一片狼籍,冬雪暗自担心,这次到内务府报换器具,不知又要谁做替罪羔羊了,可千万别落到她头上阿,一时间她竟羡慕起尚在养伤的腊梅。 自从上次的事闹出来后,太后严令皇后整顿宫务,延禧宫到内务府换器具比以往要严格许多。你说是小宫女不慎打坏的,好,将人交回内务府好生调,教。 令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惹太后的眼,所以延禧宫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是听到其他妃嫔自令妃被禁于延禧宫养胎起,就开始争奇斗妍各显神通的活跃起来,今个儿舒妃送养身汤到养心殿,明日又是忻嫔请皇帝赏花,要不就是皇帝偶遇了哪能个小答应或常在,然后召幸了,令妃也只是用的帕子更换得勤些。 但私底下令妃还是会耍耍手段,挑拨挑拨皇后去找其他妃嫔的晦气的。可惜皇后素来是个重规矩的,只要皇帝按规矩召幸妃嫔,她竟也不管,反倒让太后与皇帝交口称赞她变贤慧了(其实是少了令妃在后边使畔子,抹黑皇后),生生把令妃气得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 但今日,自令妃接到养心殿那边偷偷传来的消息那刻起,便再也抑不住怒火的将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都砸了出去。 发泄了一阵,令妃似乎平静了下来。冬雪顾不得满屋子的碎片,忙膝行两步上前:“请娘娘保重身体,您还怀着小阿哥呢。” 令妃的神色变幻莫测,手抚着微微见怀的肚子,好一会儿方问:“消息可靠么?” 冬雪忍住痛,不敢直视令妃,“据小林子讲,皇上已亲口允了硕亲王,只差下明旨了。” “好好,好一个岳礼,”令妃咬牙切齿,“他想干什么?左右逢源吗?接爱了本宫的好意,竟还想着讨好皇后,没了当日本宫在皇上面前为他讲好话,他的好儿子哪来的皇上御口亲赞的‘文武双全’四字评语。” 冬雪头俯得更低,不敢接话。 “不行,本宫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岂能容他这样反复。” 冬雪小心翼翼的搭话:“娘娘,请恕奴婢愚钝,那硕亲王说到底也只是一位异姓王,您现在怀着小阿哥,日后母凭子贵,谁不上赶着巴结您阿,您又何必为他耗费心神呢?” “你懂什么?”令妃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母凭子贵也要子凭母贵,那岳礼虽是异姓王,那也是个王爷,日后小阿哥出世,只要他在朝堂上为小阿哥讲话,就是本宫一大助力,要不然本宫又何需如此费心拉拢他?”若非满大臣们看不起她的出生,不屑跟她往来,汉大臣们又自诩清高,讲究嫡庶之分,都不愿助她一臂之力,她何必去找这个在朝堂上不尴不尬的异姓王岳礼,令妃很不甘愿的承认自己的包衣出身。好在那岳礼的福晋雪如是个贪婪的,收的她的好处便在岳礼耳边吹起了枕头风,才将自诩清高的岳礼说动的。她又在皇帝面前拐着弯的为岳礼的儿子讲好话,换得了皇帝对他“文武双全”评价,眼见双方合作愉快之时,却生生的插入指婚这档子事,要她怎么甘心?少了岳礼,她又上哪再去找一个这么好拉拢的又身居高位的人? “冬雪,你想办法将此事传到宫外给福伦,让他为本宫想个计策,务必将硕亲王拉拢回来。”当初,就是福伦定下的拉拢岳礼之计,福伦虽然有些才气,只是吃亏在了出身太低,官司职也不高,看来自己也要想办法让他更进一步,日后才帮得上忙。 “是,奴婢这就去办。”冬雪静静的退下。 令妃前思后想一番,怎么看都觉得目前朝堂上能帮得上她的,硕亲王岳礼是最好的选择,身份够贵重,又有一定的权势,在那群清流中也说得上话,其他的,能让她拉拢的都是些用不上的,有用的她又拉拢不了。 “皇后,你打的好算盘,想用指婚拢络信岳礼么?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一个养女而已,你还想封个和硕公主么?”令妃恨恨的想。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7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章完 坤宁宫 皇后头疼的看着跪着的兰馨,叹了一口气。 “兰儿,你皇阿玛已经允了硕亲王,君无戏言,指婚一事怕是势在必行。” 皇后没想到岳礼竟如斯胆大,竟敢向皇帝求娶兰馨,他的话虽说得隐晦,但意思可是明明白白的在那摆着的,而皇帝非但没治他一个窥视皇女之罪,反而很高兴的答应了。 好在,那皓祯倒也当得起人品贵重这四字。 “再说那皓祯无论品貌才学皆属一流,又是板上钉钉的王府世子,日后至少也是一个郡王,堪称良配。” 就这两日查到的消息来看,那皓祯贝勒的生活规律,亦无不良习性,偶上酒楼也是自饮自酌,未见轻狂浮浪之举。比起这四九城内其他纨绔子弟的荒唐,他简直可称得上品性高洁。虽说皇后的二哥说那皓祯整日无所事事,不思进取,又孤高太过,日后怕是难担大任,但皇后却想着他若独善其身洁身自好,对兰馨而言却反是幸事。相比较端王幼子多隆与硕亲王府的庶子皓祥,他可谓君子。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想要博个出身还不容易,等他们大婚后为他找个差事历练历练,日后若能帮上永璂那是最好,若帮不上,只要他与兰馨一辈子稳稳当当好好过日子,她也满足了。 皇后最怕的就是皇帝一时脑子发热,将兰馨指给一个纨绔子弟。 人品才学皆属一流?就因为皇帝那“文武双全”的四字评语?他皓祯若真是个人才,怎的未被皇帝夸奖之前他却默默无闻。 心里腹诽,兰馨脸上却是半分不显,她嗑了一个头:“皇额娘,兰儿不孝,让您操心了。兰儿只想替父母尽一点为人子女的心意与本份,那硕王世子虽好,兰儿却不愿耽误了他,望皇额娘成全。” 皇后亲自扶起了兰馨:“你这孩子,怎么如此固执,要为父母尽孝心的方法多的是,何必一定要再守孝三年呢,这为人父母谁不盼着儿女好,你若能有个好姻缘,就是对齐王爷他们最大的孝顺了。” “再说,姻缘一事可遇不可求,你若守孝三年,那就是十九岁的老姑娘了,到时候只怕合适的人选都早已娶生子了,你难道还要去给人家当继室不成,休说皇家丢不起这个面子,老佛爷与你皇阿玛也不会答应的,就是你阿玛额娘在天有灵若知你为守孝而耽误了终身,只怕也会不安。你年纪小,不懂这事的严重性,皇额娘却不能看着你犯糊涂。” 若真嫁到那硕王府,只怕才是真的耽误了终身。 兰馨虽对未能说服皇后感到懊恼,却仍感动于她对自己的维护。 只恨自己长居深宫,竟从未想过联系原齐王府的人,否则今日又怎会束手无策,早将梅花烙事件始末的证据交予皇后了。 若无皇后的帮助,她肯定是要嫁给那皓祯的,日后若梅花烙事发,皇帝为了顾全皇室与他自己的颜面,不知会如何处置她,到时候皇后不单救不了她,只怕反受她牵连。 只是皇后已说到这个份上,她若再无表视,他人就要以为她是不识好歹了。 “皇额娘,兰儿虽一直听他人夸那硕王世子文武双全,却从不知他有何能耐称得起这四个字。“ 皇后很高兴,以为兰馨被她说动了,慈爱的抚抚她的鬓角:“原来兰儿是怕他虚有其名。也难怪你不知道,你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这种外男的消息本就不应传到你们耳中的。容嬷嬷,这事儿你最清楚,给兰儿讲一讲吧。” “着。”空嬷嬷带着揶揄的笑容,向兰馨微一躬身:“说起这个皓祯贝勒,这京城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格格您可知为何?” “好了,别卖关子了,又不是说书的。”皇后吩咐道。 “是,老奴知错了。”容嬷嬷作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皓祯贝勒有一桩传奇往事,不知格格可曾听过他捉放白狐的事?“ “什么是捉放白狐?“兰馨尚未说话,春和已快嘴问道。 兰馨横了春和一眼,却未计较她的失仪,只示意容嬷嬷讲下去。心中却甚是郁闷,果然是要讲这个事儿。 容嬷嬷见兰馨似有兴趣,讲起这个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关于皓祯的传奇故事愈加卖力…… 那是皓祯的初次围猎,那年,他十二岁。 那天,王爷带着他和皓祥,以及两百多个骑射手,做一次小规模的狩猎。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两个儿子实习一下狩猎的紧张气氛,和狩猎获时的刺激与喜悦。那天的围场有雾,视线不是很清楚。马队奔跑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猎物。因而,他们穿过树林,到了林外那空漠的大荒原上。 就是在这荒原中,皓祯一眼看到了那只白狐。 白狐显然是被马蹄声惊动而落了单,它蛰伏在草丛里,用一对乌溜滚圆的黑眼珠,受惊吓的、恐惧而害怕的瞪着皓祯,浑身的白毛都竖了起来,一副“备战”的样子。 “嗨!”皓祯兴奋的大叫出声:“有只狐狸!有只白狐狸!” 白狐被这样一叫,撒开四蹄,就对那辽阔无边的莽莽草原狂奔而去。王爷兴奋的一挥马鞭,大声喊: “给我追呀!别让它跑掉了!” 马蹄杂沓,烟尘滚滚。两百匹马穷追着一只小小的白狐狸。皓祯一马当先,王爷有意要让皓祯露一手,暗示大家不要射箭。皓祯追着追着,白狐跑着跑着……一度,皓祯已搭上了箭,张弓欲射,但那白狐一回头,眼睛里闪烁着怜。皓祯顿感浑身一凛,有什么柔软的感觉直刺内心深处,不忍之心,竟油然而生。他放下弓箭来,身边的阿克丹已按捺不住,吼着说:“让我来!”皓祯急忙回头,想也没想,就大声嚷着: “咱们捉活的,咱们捉活的!别杀了它!” “好好好!”王爷声如洪钟,一叠连声的嚷着:“咱们捉活的!谁也别伤它!”“贝勒爷!”阿克丹对皓祯说,皓祯是“硕亲王府”的长子,荫封“贝勒”。“贝勒”是爵位的名称。“既然捉活的,请用猎网!”阿克丹扔过来一卷网罟,网罟上有着梭子形的铅锤,对腕力是一种很大的考验。皓祯接过猎网,再度对白狐奔去。王爷带着大队人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阻断了白狐的去路。那白狐已无路可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了。它四面察看,眼神惊惶。皓祯再度接近了白狐,手中铅锤重重掷出,一张网顿时张开,将那只白狐网了一个正着。 众骑士欢声雷动。“捉到了!捉到了!贝勒爷好身手!好本事!好功夫!捉到了!”阿克丹一跃下地,走到白狐身边,将整只狐狸,用网网着,拎了起来。“好!”阿克丹吼着:“这只白毛畜牲,是大少爷的了!” 王爷骑着马走过来,笑吟吟的看着那只白狐。 “嗯,不错!不错!这样一身白毛的狐狸并不多见,”王爷眯着头说:“这身皮毛,用来做衣裳做帽子,一定出色极了!”“哥哥!”皓祥跟在后面直嚷嚷:“我要一顶帽子!给我给我,我来做顶白毛帽子!” “这是哥的猎物,”王爷对皓祥说:“预备怎么办,全由他做主!”皓祯心头一动,再定睛去看那白狐。奇怪,这只狐狸似乎颇通人性,已经了解自己的命运,是在皓祯手中,它一对晶晶亮亮的眼睛,就是瞅着皓祯,转也不转。那眼里,似乎盛载着千言万语:几百种祈怜,几百种哀恳。皓祯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胸口热热的,胀胀的。那柔软的感觉。裹住了他的心。“阿玛!”他回头问父亲:“真的全由我做主?” “当然!”“那么……”皓祯肯定的说:“我要放了它!” “放了它?”王爷大惑不解:“这是你的猎获物呀,怎么要放了它呢?”“这是一只母狐,孤单单的,猎去没什么大用。阿玛以前教训过:‘留母增繁,保护兽源’,说是祖先留下来的规矩!所以,孩子儿不敢乱了规矩,决定放它回归山林!” 王爷愕然片刻,接着,骄傲和赞许,就充溢在他的胸怀里,他热烈的看了皓祯一眼,就大声说道: “哈!哈!哈!哈!好极了!好极了!”手一挥:“阿克丹,就照皓祯的意思,放了吧!” “是!”阿克丹应着,从猎网中拎出白狐。想想不甘心,抓着狐狸大大的尾巴,他拔出腰间匕首,割下一丛狐毛,对皓祯说:“祖先也有规矩,初猎不能空手!”然后,他把狐狸往草地上一放。白狐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立即一跃而起,浑身一抖,像一阵旋风般的飞奔而去。皓祯目送着那只白狐远去,唇边不自禁的露出微笑。白狐跑着跑着,居然站住了,慢慢回首,对皓祯凝视了片刻,再掉头奔去。奔了几步,它再度站住,再度回首凝望。皓祯、王爷、阿克丹,和众骑士都看傻了。狐狸是通人性的呢!大家几乎有种敬畏的感觉。那白狐一共回首三次,终于消失在广漠的荒原里了。皓祯这次的初猎,就像传奇故事般在京里流传开来。“捉白狐,放白狐”的事,连宫中都盛传着,皇帝还特别召见了皓祯,赏赐了折扇一把。皓祯的英勇,皓祯的仁慈,皓祯的智慧……在十二岁时,就已出名了。(原文,俺承认这段是在凑字数,表打俺) 兰馨只大概知道剧情,却是第一次了解得如此仔细,细一思索,就发现故事中有不少的漏洞。 容嬷嬷讲得口干舌燥,却意犹未尽,旁边的内侍宫女们早就听呆了,他们深居宫中,一向只知道服侍主子,何曾听过如此具有传奇性的故事。 屋内只有容嬷嬷的声音,春和的眼中闪烁着崇拜与欣慕的光芒。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大家都还没回过神来。有个小太监突兀的说了一句:“哎哟乖乖的,这不是跟我们村流传狐大仙故事一样吗?”将大伙一下惊醒了。 那小太监见屋里的人都盯着他看,皇后身边的安公公的眼神尤为严厉,不由心中一怕,颤着跪了下去,一叠声的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那头重重的磕下去,不几下额头已是一片红肿。 可不就是一个聊斋故事么。 兰馨正震惊于如经漏洞百出的情节居然有人深信不疑,真令人哭笑不得之时,小太监的话正中她的心声,心中一乐,险些笑出声来。又见小太监那凄惨求饶的模样,有些不忍,只是这小太监是安公公手下的人,又没有规矩的冒然插口,本就应该受到处罚,她若求情就是多管闲事,只怕安公公反会心生芥蒂,况且,她也不愿无故发善心去为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求情。 皇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求饶不已的小太监,好半天才淡淡的道:“罢了,念在你是初犯,下去掌嘴二十下。“ 那小太监一向听人说皇后的为人最是苛刻严厉,本以为定是没命了,却不料绝处逢生,那头便磕得更响了:“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 小太监被押了下去,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屋内的气氛有些凝塞,皇后咳了一下,打破寂静,容嬷嬷心神领会,便接着道:“格格,这事虽有些玄乎,却是千真万确,当日可是有两百多人看见的,要不怎么说是传奇呢?” 兰馨犹豫半响,方道:“皇额娘,此事虽有些奇特,但毕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又怎能证明他就真的如传言一般文武双全?‘ 皇后笑了,只要兰馨想多了解一下这未来的额驸的事迹就好,春和亦难掩兴奋之事,将期待的眼光投向容嬷嬷。 容嬷嬷见众人都盯着她瞧,不由笑道:“这后面的事老奴可说不了,还是安公公来讲吧?” 她见众人先是失望,而后又振奋的样子,笑着询问皇后。 安公公见皇后点头应允,便将那日他奉皇后之命,替皇后去御花园看皇帝考核八旗子弟的事讲述出来,他虽不如容嬷嬷表情丰富,声间也显得平板,但口齿清晰,讲话条理分明,不几时就将事情前后说清楚。 ~~~~~~~~~~~~~~~~~~~~~======================~~~~~~~~~~~~~~~~~~~~~~~~~ 老公将装了中秋奖金的信封放在茶几上,一转眼小地主婆就攀着茶几拿到手,我发现的时候,她拿着信封和票子撕得正欢,点了一下,整整少了十一张阿,爱女如命的老公竟然说:“没关系囡囡,票子撕了爸爸再赚,你别拿到嘴里就好,脏脏。”我巨汗,老公阿,您一个月才赚多少钱阿?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8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章更完 安公公见皇后点头应允,便将那日他奉皇后之命,替皇后去御花园看皇帝考核八旗子弟的事讲述出来,他虽不如容嬷嬷表情丰富,声音也显得平板,但口齿清晰,讲话条理分明,不几时就将事情前后说清楚。 他的记性极好,时隔近月,当日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竟记得一丝不差,安公公对那完颜皓祯的表现说得尤为仔细。 那日的皓祯是表现得极为出色的,可谓技压众人,一枝独秀。 先在文试中,他出口成章,才思敏捷,而后又力战刺客,当是英勇过人,武艺超群,喜得皇帝连声赞他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 安公公不仅记得他那“生一人死十二人”的理论,甚至将他在那日所对对子,以及那首:“天上起雾模模糊糊,地上露珠明明白白,雾变露珠容易容易,露珠变雾难得难得。”的诗一字不差的念复述出来。 众人虽未亲见那日情景,但此刻听安公公讲来,却更觉得那皓祯英武非凡。 待安公公说到多隆那首令皇帝大怒的诗时,众人无不极力忍住笑意,但身上皆微微颤抖,就连一向严肃惯了的皇后,虽不是第一次听到,却也忍不住露微微的笑意。 那多隆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兰馨若有所思的想,难得的展颜一笑。 对于安公公,兰馨倒是佩服的紧。安公公是不识字的,但在讲述此事却是主次有致,条理分明,果然能得到皇后信任的人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兰馨的心思转了好几转,对完颜皓祯的鄙夷却又多了一层。 初听他对对子时,她尚觉得此人虽不识时务,却也有几分真才实学,勉强可称得上是才思敏捷,但后面听到他做的那首不文不白,无韵无格,平厌不分的不知所谓的诗时,她就明白此人怕也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亏他还好意思洋洋自得,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至于他那个生肖论,兰馨更是不屑一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夸他一句有点小聪明都是抬举他了。真真不明白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皇后怎会认为他是青年才俊。 只是,从他对对子的才思敏捷到作的那首不知所谓的诗,这其中的落差颇大,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兰馨细一思量,便猜到其中的猫腻。 令她感到诡异的是皇帝的态度。皇帝虽说好大喜功,但至少目前看来并不昏庸,那是什么原因,让皇帝对那绣花枕头的皓祯大加赞赏? 但一想到日后皇帝可能出现的脑残行为,她又淡定了,觉得对此刻皇帝的抽风行为无需惊异。 只是,兰馨怜悯的看了一眼此刻尚无所觉微露笑意的皇后一眼,从安公公的话中,她得到一个对皇后极其不利的信息,那些八旗的勋贵人家,只怕孝知道皇后与小十二不受皇帝待见一事,并且也正以隐晦的行动跟皇后划清界限。 皇后的心情极佳,她不比底下的奴才们不识字,也听得出皓祯那首诗作得实在不怎么样,但好歹他的对子对得不错,可见也是有几分才学的,何况皓祯在刺客一事上表现得英勇。她虽觉得皇帝安排假刺客一事过于儿戏,有烽火戏诸候的嫌疑,但此举却让皓祯有机会向皇帝表明他的忠心可嘉,日后他的前程当是无碍。 目光一转,却兰馨双眉紧锁,似有难决之事,不由拍拍她的手,轻唤:“兰儿,兰儿,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噢,不。”兰馨回过神,忙向皇后告罪:“皇额娘恕罪,兰儿走神了。” “兰儿觉得这硕王世子如何?” 兰馨面露犹豫,好半响才道:“兰儿尚有一点不明,要请皇额娘为兰儿释疑。”她顿了一下,见皇后颔首,继续道:“兰儿一直听说那硕王世子的才思敏捷,可兰儿却觉得他的那首诗作得有些,呃,不伦不类。”她咽下狗屁不如四字。 皇后笑道: “他那诗确作得不佳,许是因他不擅于诗文吧。但对子他也却是对行极好的,可见也是个有学识的。“ “正因如此才愈加奇怪。”兰馨小声嘀咕。 皇后一怔,不解的问道:“这又有何奇怪?” 兰馨深吸一口气:“皇额娘,兰儿就是觉得奇怪。按说那硕王世子对对子时既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可见其才学是极佳的,就算是不擅诗词,也不应做出这种无韵无格,平厌不分的诗来,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那硕王世子若只是诗词平平也就罢了,但作得如此不知所谓,兰儿实在难以把他和之前对对子的人联系起来,莫非他没读过唐诗么?”说到此,兰馨故意停了一下,见皇后似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又道:“而且兰儿觉得他那套生肖论也不似一个有识之士所说的话,倒像是童稚无知之语,这是兰儿的一点小见识。” 皇后的脸色越来越沉,她是在宫中呆了二十几年的人,焉能听不懂兰馨的言下之意。 沉吟半刻,皇后挥退内侍宫女,又让容嬷嬷守在门口,方问道:“兰儿,你对皇额娘说实话,是不是你阿玛额娘曾在梦中对你说过什么。” 兰馨陡的一惊,强笑道:“皇额娘何出此言。” 皇后叹息的抚抚兰馨的秀发:“你是皇额娘养大的,皇额娘又怎会猜不到你的心思呢?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如此抗拒这件婚事的。” “皇额娘。”兰馨哽咽的将头靠在皇后肩头,“不是兰儿有心隐瞒您,只是此事过于匪夷所思,兰儿自己也是将信将疑,又怎么拿此事去烦扰您呢?” “糊涂!”皇后有些气急,“此事既关系你的终身,那就是大事,你怎能不告诉本宫?”这兰儿就是太年轻了,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你若早些说清楚,本宫也好为你想个计策,拖到如今你皇阿玛都亲口应允了,就算那皓祯真不是良人,你皇阿玛也不会轻易改口的。” 见兰馨似乎有些吓呆,皇后又有些心软,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先把你梦中阿玛额娘所说的话告诉皇额娘,看看有没有法子可想,若那皓祯真不是个好的,皇额娘总不能眼看着你的终身就这样毁了。” 只怪自己手中无可用之人,才需如此慢慢布局,竟让那岳礼有可乘之机。兰馨恨恨的想,那岳礼真是昏了头了,身为异姓王本就身份尴尬,本应谨小慎微,他却大张旗鼓,不知收敛,还妄想着尚主的荣耀,难怪雪如做出偷龙转凤的事他却一无所知。 事到如今,她只能凭仗皇后对她的怜惜了。 “阿玛,阿玛在梦中什么都没说,不不,他说,他只说了一句话……”兰馨似惊得语无伦次。 皇后紧着问:“齐王爷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祯非良配。” “就只有这句话?”皇后不敢置信的问,“没有别的话了?” 兰馨眉头紧颦,“只这句话,因而兰儿才不敢相信,毕竟那硕王世子是皇阿玛赞过的,兰儿相信皇阿玛与皇额娘不会对兰儿的婚事掉以轻心,必会查过他的人品的。而且婚姻大事本就应由父母做主,兰儿,兰儿……” 皇后怜惜的望着她,放柔语气:“傻孩子,虽说女儿家应娴静守贞,确不应该过问这种事,但事有轻重缓急,你若真所嫁非人,那皇额娘自动能安心?” 沉吟一下,皇后又问:“只是我已派人仔细探查过那硕王世子的为人,虽不如传言中那样英姿不凡,却也是洁身自好的青年才俊,未曾发现异常,你阿玛额娘梦中警示又语焉不详,虽说此事教人难以相信,但为着你的终身着想,还是要暂缓指婚,等事情弄清楚后再说吧。只是皇上那里却不好说话,无缘无故的只怕难以说动他。兰儿,你再细想想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嘱咐漏掉了?” 皇后期待的看着兰馨,见兰馨沉吟许久,摇摇头:“确是只有这句话。” “那关于永璂也没有别的什么话?”皇后最终还是忍不住焦急的问。 兰馨为难的摇摇头:“也没有。” 见皇后难掩失望的神色,她安慰道:“皇额娘,您别担心,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许是兰儿过于思念阿玛额娘所作的魅梦,当不得真的。都怪兰儿胡说八道,却让您烦心了。” 皇后见兰馨自责,强振奋了精神,“这怪不得你,你只是担心本宫与永璂永璟。算了,此事不急于一时,现当务之急是要让皇上暂缓指婚,再探清那硕王世子是何等人。”皇后想到那齐王爷托梦所说“后若能修身养性,十二十三子或可得天年,不然,恐天不予寿”的话,指甲深深的掐入手心,天不予寿?这个“天”是哪个天? 她霍的站了起来,“本宫这就是找皇上,暂缓指婚。” 兰馨被皇后的急性子吓了一跳,忙阻止:“皇额娘,您这样冒然去找皇阿玛,只怕皇阿玛听不进去,您反而受责。” 兰馨对说服皇后舒了一口气,只是若让皇后这样冒冒然的去找皇帝摊牌,只怕非但未能阻止皇帝的指婚,反而事得其反。她上前拦住皇后,“此事还需得从长计议才是。” 皇后却道:“你皇阿玛也允了岳礼,只怕不日就要指婚,若不快些阻止,等旨意下来,就真是无法可想了。” 兰馨心道:若让你这样去找皇帝,后面才真是无法可想了。 “若真如此,那也只能怨兰儿的命不好。但兰儿怎能看着皇额娘您因兰儿受责?” 皇后果如兰馨所料深受感动,她抱住兰馨:“胡说,你是金枝玉叶,哪能命不好?你放心,皇额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皇额娘这就让人传话给你二舅舅,让他想个万全之策。” 兰馨觉得火候已到,方道:“兰儿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皇后鼓励的朝她点点头,她将已想许久的法子小声说出。 皇后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兰馨被看得心里发毛,不由问道:“皇额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兰儿的法子不可行?” “皇额娘没事,只是有点感概,我的兰儿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能为皇额娘分忧了。此事你放心去做,我会让人配合你的。” 兰馨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她方才还以为被皇后看穿了。“谢皇额娘。” 皇后微笑的看着扶着她的手的兰馨,对兰馨的心思并非一无所觉,只是,她选择了相信兰馨。 皇后与兰馨口中的主角,硕亲王府的世子,皓祯贝勒近段时间每日必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他那一文一武的两个亲信到天桥的龙源楼“透气”。 皓祯以前每日小酌的地方本不是龙源楼的,他自诩出身高贵,向来是看不上龙源楼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的。那日受了小寇子的怂恿,逛到了天桥,耳中忽听到一片丝竹之声,叮叮咚咚,十分悦耳,他定睛看去,发现传出声音的地方是家规模挺大的酒楼,唤龙源楼。 他走进去,就觉得眼前一亮,再无法移动身子,他的眼光,情不自禁的就锁在那唱曲的姑娘脸上了。她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清丽脱俗,端庄高贵,文静优雅,如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般的纤尘不染。(形容词来自原文)她的旁边是个拉胡琴的老者。 皓祯站在楼梯的栏杆旁,痴痴的,眩惑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姑娘看,听到一串串清脆的,清晰的,有些儿幽怨,有些儿缠绵,像首优美的小诗的歌词自那姑娘口中吐出。(形容词来自原文,请容地主婆吐一下) “月儿昏昏,水儿盈盈, 心儿不定,灯儿半明, 风儿不稳,梦儿不宁, 三更残鼓,一个愁人! 花儿憔悴,魂儿如醉, 酒到眼底,化为珠泪, 不见春至,却见春顺, 非干病酒,瘦了腰围! 归人何处,年华虚度, 高楼望断,远山远树! 不见归人,只见归路, 秋水长天,落霞孤鹜! 关山万里,无由飞渡, 春去冬来,千山落木, 寄语多情,莫成辜负, 愿化杨花,随郎黏住! …… 然后在谢赏的时候,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白吟霜,那个跟在她身边,跟她的美貌与气质一点也不像的老者是她的父亲。(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原文) 噢!白吟霜,白吟霜,多么美的名字阿!皓祯沉醉了。 像她这么美丽出尘的犹如仙子的女子,怎么可以流落江湖,那是对她的一种亵渎,一种侮辱,皓祯心痛的想,一定是她形容猥琐的父亲连累了她。他一定要救她远离那个火坑。 所以,一连好些日子,他每天都到龙源楼中透气听曲,每次下赏都是十两纹银。龙源楼上下都知道有个出手阔气凯子大爷看上了白吟霜,所以每次来龙源楼上下都侍候得特别殷勤。而那白吟霜不知是为吊他的胃口还是怎么回事,每次谢赏的时候都用那种了解的,感激的,沧桑的,无奈的,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其中似有千言万语,欲诉难诉。(排比句来自原文) 如此过了十几日,那日皓祯一边想着他那梦中的仙子那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修长如画的双眉,闪烁如星的双眸,一边急急的带着小寇子与阿克丹往龙源楼赶去。一进门,就发现那个向来跟他不对盘的端群王府幼子,贝子多隆站在白胜龄白吟霜父身边,似有不轨,一转眼,白胜龄就摔了出去。 吟霜大惊失色,扑过去喊着:“爹!爹!你怎样?” 皓祯见心中的仙子受人欺辱,忍无可忍。他心中早演化了一场绔纨子弟强抢民女,逼死人命的戏码。幸好我来得正及时,他想,又忍不住幻想着自己英雄救美,美人芳心暗许,从此双宿双飞的美好未来。 他冲上前去,一拳就挥了上去,正中多隆的下巴,口中厉声喊着:“贵为王公子弟,怎可欺压良民?你太过分了!” 多隆猝不及防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带翻了好几张桌子,一时间,杯盘碗碟,唏哩哗啦的碎了一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9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多隆猝不及防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带翻了好几张桌子,一时间,杯盘碗碟,唏哩哗啦的碎了一地。 多隆的两个小厮怕他吃亏,忙上前帮忙。那皓祯却与阿克丹两人拳打脚踢,将那两个小厮打得是落花流水,又咂了好几张桌子,酒楼内的客人纷纷走避,那掌柜的与店小二全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上前,只是一叠声的求饶:“别打!别打!大爷们行行好,别砸了我的店呀!” 多隆从地上爬起来,怒斥道:“完颜皓祯,你在发什么疯?” 皓祯正气凌然:“多隆,你身为贝子,竟当街强抢民女,逼死人命,该当何罪?今日我要替天行道,替端郡王教训教训你。” 多隆怒极反笑:“谁说我强抢民女副死人命了?你又有什么资格代我阿玛教训我?你给我说清楚,不然就请硕亲王到皇上面前说清楚。” “我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你图谋白姑娘的美色,逼死她老爹,法理难容,这酒楼里的人都是人证,就是到了皇上面前我也要为白姑娘讨个公道。” 多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法理难容?好大的罪名阿!什么时候你完颜皓祯倒成了正义的化身?这大理室什么时候由你完颜皓祯说了算?想给爷定罪名,你还不配。”鼠目寸光没有远见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也配在他面前充英雄。 皓祯自幼长在锦绣堆中,向来只有被人夸奖,被人崇敬,何曾受过这种嘲讽,顿时双眼圆瞪,怒发冲冠冲冠的咆哮:“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似你这种无耻小人,自人人提尔诛之。今日我皓祯既遇见此事,断不会容你作恶。” 还路见不平拨刀相助呢?多隆嗤笑一声,他以为他是哪来的江湖草莽阿,再说,就算要管闲事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就凭他那被人吹捧出来的三脚猫功夫,还真以为自己武艺超群了?那硕亲王的眼光真够独到的,将他如珠似玉的捧着,每每提起还一副骄傲的模样,真真是错将鱼目当珍珠。 皓祯见多隆不语,自以为是自己将他威慑住了,更是得意,说话间也带了三分高傲,“自做孽不可活,你若能就此求饶认错束手就就擒,到了皇上面前我自会帮你求情,让你减上一两分责罚。” 多隆不可置信的看着皓祯,真不知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种无脑的话也说得出来,真是不拍笑掉人大牙。他再一次确定硕亲王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好大的口气!完颜皓祯,你说了半天倒是给爷说说爷是怎么强抢民女,逼死人命了,你若说不出个五六七来,休怪爷对你不客气。”多隆心情恶劣,觉得与皓祯这种人说话真是掉份,只是看皓祯那不依不饶的样子,就是他想先离开,那完颜皓祯只怕也不肯善罢甘休的。真是不应该只带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就出来,多隆懊恼的想。 那小寇子看着皓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抢着回答:“多隆贝子,你在京城中的恶行比比皆是,这京城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这白姑娘为生计所迫在此唱曲为生已是够可怜了,你不但不加以同情,反侵扰她。莫说我们贝勒爷了,就是小的一个奴才也是看不下去了。” 多隆自持身份,并不理睬小寇子。旁边鼻青脸肿的小厮却是机灵,立该伶牙俐嘴的回答:“你也知道自个是个奴才,主子们说话哪有你这宫里出来的奴才开口的份,难道这就是硕亲王府的家教不成。”这“宫里出来的”几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小寇子气得满面通红,却无从辩驳,皓祯在一旁却好似要冲上来为小寇子出头一般,好在那阿克丹还有几分理智,忙拦住他。阿克丹怒目虬发,声若洪钟:“我阿克丹虽是奴才,不敢以下犯上,但若有人敢在此撒野,欺辱良善,却也不得不管一管闲事。”他伸出结实有力的拳头晃了晃。 小寇子在一旁兴奋的跳了起来:“没错,有阿克丹师傅在这里,看谁敢撒野。” 那小厮却嗤看了一声:“果然是硕亲王府的好家教,在主子面前奴才都敢自称‘我’了。” 皓祯却激动的道:“阿克丹与小寇子不是奴才,他们对我忠心耿耿,我把他们当成兄弟在看待。” 小寇子感动的看着皓祯,多隆与躲在一旁看好戏的未走避的酒客却皆撑目结舌,不知要些什么。多隆忽的没有耐性,抬脚往外走。真是晦气,下次出门定要查一查黄历,省得路遇小人。 小寇子却连连嚷道:“杀了人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阿克丹师傅,快拦住他们。 阿克丹狠狠的瞪了小寇子一眼,见皓祯未反对,只得拦住多隆三人的去路,嗡声嗡气的道:“请贝子爷留步。”这小寇子真是被贝勒爷宠得无法无天了,不但敢指使他这个教贝勒爷武功的师傅,还敢去惹这个劣迹斑斑的多隆贝子,真不知道要为贝勒爷惹下多少麻烦。 小寇子尚在那喊着:“阿克丹师傅,像他们这种人用不着对他们那么客气……”多隆的耐性告尽,淡淡的对小厮吩咐:“差个人拿我阿玛的贴子到内务府去,去敢以下犯上尊卑不分的奴才要如何处置。”小寇子眼光一闪,不敢再开口。 皓祯跨上前一步,正待要说什么,多隆的小厮却抢先开口:“贝勒爷,论理奴才不该插嘴的,只是您的话字字句句都有辱我家少爷的清誉,奴才不得不斗胆开口问上一句,若我家少爷真是强抢民女逼死人命,掌柜的与其他客人哪会如此从容?” “那是他们畏惧多隆的淫威,助纣为孽,欺压良善,麻木不仁,他们都是帮凶,他们应该受到良心的遣责。”皓祯激动的咆哮,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看戏看得正入迷的大伙儿不乐意了。 搞清状况的人是你好不好,一进门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胡乱冤枉人。明明是那卖唱的小妞缠着那多隆贝子,你偏偏说是多隆贝子调戏了她;明明大伙看得清清楚楚,那多隆贝子带碰都没有碰那老头,你偏偏就说人家逼死人命。好吧,反正这是你们两个王公贵族之间的恩怨,也不关大伙的事,大伙看戏倒是看得挺欢的,只是你干啥把大家都骂进去了,大家得罪你了吗?别说这事只是那卖唱的小妞为了攀龙附凤弄出来的误会,就是多隆贝子真的调戏了她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卖唱的下九流,还真弄得跟良家妇女一样? 大伙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那多隆贝子是天桥的名人,成天在天桥附近逛当没错,偶尔也惹惹事生生非,调戏调戏妇女,可人家惹的都是流氓地痞,调戏的都是非良家妇女。 “谁助纣为孽,欺压良善了?谁麻木不仁了?本来就是那卖唱的小妞缠着多隆贝子来的,这种事你情我愿的,要别人怎么管来的。” “要我说多隆贝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哪看得上那样的女人,我方才看得明明白白,就是那小妞把她老爹推出去的。”做孽阿,为了攀龙附凤竟连老爹也不要了。 “搞不好这就是他们设好的骗局,讹诈来的。你看那白老头不是爬起来了。” “就是就是,前两天不是听说那小妞勾搭上了一个有钱的凯子爷了。”这位仁兄好久没来龙源楼了,今天一进门听到的最大的八卦就是这个。 皓祯哪里能容得他人亵渎他的仙子,顿时脸涨得通红:“不要用你们肮脏的心去亵渎白姑娘,她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纯净,她流落江湖已够可怜了,你们不但不同情她们父女,还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来打击,污辱她,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你们过意得去吗?如果今日是你们的妻女流落至此,你们难道不难过吗?为什么不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为白姑娘父女着想一下。”他说得是痛心疾首。 大伙更不乐意了,你的妻女才会流落至此呢!他nn的,咒我们哪,我家的女人都是冰清玉洁,能是这种下九流的女子可比拟的吗? 一时间各种漫骂声一齐飞向皓祯主仆三人,连一向信奉和气生财的掌柜的都忍不住说了声:“我是看他们父女可怜才允许他们在我这酒楼卖唱的,还在后头拨了两间房给他住。早知道唱的是这种淫词艳曲,我就不该一时心软。”他还怕自个儿的女儿被带坏了呢。 皓祯不可置信的看着掌柜的,“掌柜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无情,白姑娘这样你难道不同情她吗?他们得的赏银你难道没有抽头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掌柜的不高兴的说:“这位爷,您看看今日打坏的多少桌椅杯盘,赶走了多少客人,那些账都有没付呢。这白家父女抽头能有多少?哪够赔我的损失。”其实别人打赏的虽不多,但这皓祯每次打赏都是十两纹银,按四六抽的说,这些天掌拒的也抽了五六十两银子了,要赔他这些损失是绰绰有余了。 “这些都怪那多隆欺男霸女,你……”一转头,才发现多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那多隆贝子早走了,他是王公贵族,我们升斗小民哪惹得起。” 小寇子不高兴了:“你惹不起他就来打我们少爷的主意?我们少爷是见义勇为,怎么还要付这个账,你只知那多隆是贝子,可知我们少爷是谁?” “好了,小寇子,别说了。” 皓祯见白吟霜扶着父亲,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忙制止小寇子的话,又从口袋中,又掏出一锭银子,给了掌柜。 “打坏许多东西,对不起。” “啊呀!”掌柜喜出望外。“谢谢大爷!您可真是大人大量,好身手,好功夫,又好气量……” 白吟霜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礼。“谢谢公子仗义!” 皓祯还想说什么,阿克丹似乎察觉了什么,又拉又扯又跺脚的拦住。“少爷,天色不早了,快回府去吧!回迟了福晋会担心的。” 小寇子自是了解皓祯的心意,不顾阿克丹瞪他,拍了拍掌柜的肩。“以后待人家父女俩好一点,可别为难人家!再遇到多隆这种人,要出面保护人家才是!”小寇子隐晦的帮皓祯向白吟霜示好。 “是!是!是!”掌柜一叠连声的应着。 小寇子抬首看着皓祯满意的神色:“行了,这总可以回去了!” 皓祯再看了白吟霜一眼。此时,吟霜已低眉敛目,把头垂得低低的,不肯抬起头来。他只看到秀发中分的发线,和那轻轻摇晃的耳坠子。“后会有期!”他再说了句,就出门而去了。(原文) 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了,便也一哄而散,想着,原来这就是那个十二岁就捉放白狐的贝勒爷阿,传得神乎奇迹,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番外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白胜龄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女儿了。 自从他告诉了白吟霜自己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并将当年她身上穿的包裹拿给她看后,他就觉得她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本来,白吟霜虽非他亲生的,但他自己无儿无女,便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他是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他想着,那包裹看上去精美贵重,不是凡品,定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想到当年他是在京郊的杏花溪中把她捞起来的,白胜龄暗暗心惊,那么冷的天气,将一个方出世的孩子放在木盆中随流而下,身上还有红肿流脓的烙印,分明是不想给她活命的机会。 那时,他与妻子很是恩爱,夫妻俩一直是夫唱妇随的四处流浪,卖唱为生,只是不管怎么求神问佛,却一直没有孩子,渐渐的夫妻俩也死了心了,想着是命中注定无子的。捡到白吟霜时,他们都以为这是上苍在可怜他们,特特送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给他们。 他们都是没当过父母的人,又一直在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为了养活白吟霜,着实费了一翻精力,没有奶水,他的妻子就挨家挨户的去向有孩子妇人求,好在普通百姓心性纯朴,听到那孩子是他们夫妻捡来的,都十分同情,十次中倒也能求得个七八次,就这样东家一点西家一点的,竟也将白吟霜养得白白胖胖,水水灵灵的十分可爱。 他们夫妻的收入不高,又多了一个孩子要养,日子更是过得捉襟见肘,既使是这样,在白吟霜的吃穿上他们却是力所能为提供最好的。他们夫妻自己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将钱一点一点的存起来,为她备起了嫁妆,想着日后找个安稳的地方,为她选个好丈夫,自己两老也算身后有靠了。 白吟霜十三岁的时候已是出落得十分水灵了,而他的妻子的嗓子却一天不如一天,收入越来越少,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小小的白吟霜十分懂事,她有一副好嗓子,又跟着一个落魄的秀才识了几个字,自己能填点小词之类的,便想着替下她娘出来唱曲,好增加一点收入。白胜龄与妻子却死活不肯同意,他们累死累活的,就为了日后能为白吟霜择个好人家,若让她出来抛头露面,日后哪有好人家愿意娶她? 只是那白吟霜也是倔性,白胜龄夫妇不让她出来,出就越想出来,不吃不唱两天,最后白胜龄夫妇拎不过她,只好同意了让她出来试一试。为此白胜龄一直很愧疚,觉得都是他这个一家之主没用,挣不得大钱,才让女儿小小年纪就要为生计发愁。 白吟霜人美嗓子甜,在酒楼中驻唱,引得不少人来捧场,名气也越来越大,确是收入不菲。可惜好景不长,她方出场三个月,便让城中一个恶霸看上了,要纳她当第七房小妾,漫说白吟霜死活不愿意,就是白胜龄夫妇也不会同意,他们心心念念就是为她找个好归宿,哪能让女儿去给人家作妾,更别说那恶霸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他们一家在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会愿意为他们得罪那个恶霸,竟无一人出来为他讲一句话。最后他那老妻为了护着白吟霜,被那恶霸当胸踢了两脚,当场吐血昏迷,也没撑过那天夜里,那恶霸见闹出了人命,才不甘不愿的放弃了。 他们父女俩草草将他妻子葬了后,白吟霜还想去县衙击鼓鸣冤,白胜龄不是不想为老妻报仇,但他深知那恶霸在此地根深蒂固,不易撼动,若真去告状,漫说扳倒他了,只怕他们父女俩都要折进去,他自己风烛残年无所谓,但女儿正当绮年玉貌之时,他哪能让她去受苦,便死拦着白吟霜不让她去。 为了让她打消告状的念头,他只得拿出捡到她时的包裹,跟她说了身世,哄她说,看她的样子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若能找到她的生身父母,不但报仇有望,日后她也可锦衣玉食做个人上人,这才让她打消了告状的主意。父女俩匆匆的离开了那县城,飘泊江湖,相依为命。 想到此,白胜龄不由得老泪纵横。 在江湖上飘泊了数年,吃尽了苦头,看尽了人情冷暖,尝尽了冷嘲热讽,受尽了白眼鄙夷,一年前,白吟霜忽然执意要到京城中来,白胜龄苦劝无效后,父女俩一路卖唱,北上而来。 只是白胜龄的心中却一直不安着。自他告知白吟咏霜身世后,便常见她拿着自己的包裹发呆,近一年来她每每看着那包裹眼中闪过的那种灼热的期盼的光芒令他心惊。 他不是怕白吟霜认回自己的父母,若能为她带来幸福倒也罢了,但是半生流落江湖,多少听过一些豪门恩怨,偷龙转凤的故事,他只怕她认亲不成反遭害,当初那人既能狠心将她置于死地,如今为了掩盖真像,难保不会再对她下毒手。若是好死不死那人是王公贵族,那捏死他们父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于是他旁敲侧击,三不五时的在她面前说些类似的被害的故事,果然,白吟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只是她的行为却越变越令白胜龄不能理解。 那多隆贝子虽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但人家那是高高在上的贝子,根本记不得曾帮他们解过围一事,白胜龄也知这些王孙公子不会将他们这些行走江湖卖艺的人放在眼里,便也识趣的不去打扰他。 偏偏吟霜却非说要去向多隆贝子道个谢不可,还说了一大堆知恩图报,人之根本之类的话,白胜龄是不识字,却并不糊涂,白吟霜眼中那种有着强烈企图的光芒让他心惊,一个错神,她已自顾自的拦住了多隆贝子。果不出他所料,那多隆贝子根本就不记得他们是谁,也不记曾帮过他们一事,无论吟霜如何的诉说她的感激,他的眼中透露出来却只有不耐的甚至鄙夷的神色。 白胜龄见女儿露出了不甘的神色,还欲说些什么,心里一激凌,忙上前劝助,那白吟霜却一转身,裙摆将他一拌,他便摔了下去。 他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虽然说这一下摔得不重,却还是半天没能起得了身来,白吟霜见老父摔了出去,也是心慌,扑过去喊着:“爹!爹!你怎样?”一边为他揉着胸口,好半天才见他缓过气来。 白胜龄回过神的时候,那个近日总是缠着自己女儿的富贵人家的少爷已是跟多隆贝子那边闹得不可开交了。虽说他觉得那位叫皓祯的少爷许是一片好心,只是却办坏了事,未问清楚原由就胡乱指责旁人,日后让他们父女怎么在龙源楼立足阿。 白胜龄有些埋怨。 白吟霜的反应却有些耐人寻味,明是一场误会,她却不解释,只暖昧不明的道了谢,白胜龄更是不安,前几日吟霜对那皓祯的欲拒还迎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公子那样的打扮,那样子的神态,出手又是那样的阔绰,分明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出来的,那样的人家,最是讲究出身,像他们这样子的身份,就是当妾室只怕也是不够格的,若吟霜真看上了他,难道还要无名无份的跟着他不成?那种人家的人哪是好相与的,他哪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去受那种苦。说来说去,都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用。 只是今日见了白吟霜对那多隆贝子态度,白胜龄又有些不确定了。 但不管是多隆贝子还是那位皓祯少爷(然后又听说他是一位贝勒爷),都不是吟霜的良配(白老爹,您也太看得起您家女儿了,还以为这王孙公子都任她挑选的不成?),他是不求吟霜能嫁给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只要人品忠厚,又能真心对吟霜好,能让她安安稳稳衣食不缺的过一辈子就足够了。 不行不行,他一定要好好的说说吟霜。 ~~~~~~~~~~~~~~~================~~~~~~~~~~~~~~~~~ 小地主婆的体温总算降到了三七度七,看上去活泼了好多,也不像昨天一样非要我抱着才肯睡觉。从前天下午开始发烧,小地主婆就谁都不要只认死我一个人,又要人抱着她一直不停的走,坐下来她马上就警觉的哭闹个不停,晚上睡觉也不安稳,好在昨天夜里开始退烧,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是精神了,我的手却差点抬不起来了。 老妈明天会从老家赶过来帮忙,所以日更恢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0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多隆出了龙源楼,也无心情再逛当下去,直接回了家。 他本是约的朋友在龙源楼见面的,只是被皓祯这一闹,没了心情,便想改日。 “阿金,去告诉祥少爷一声,爷今日没心情了,改日再约,还有将龙源楼里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祥少爷,要许添油加醋,他会知道怎么办的。”多隆坏心眼的笑了笑。 那叫阿金的小厮应了一声,径自去了。 那端郡王听到多隆回家消息,还以为自个听错了,不敢置信的问旁边的总管:“小四真的回来了?现在才什么时辰?” 总管略弯下腰,答道:“回王爷的话,现是申初,贝子爷确是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少在那吞吞吐吐的。”端王爷不耐烦的道。 “只是,贝子爷的额角有一处肿青,似是与人动过手。”总管小心的回话。 “这个小兔崽子,整日惹事生非,我就知道他这么早回来定是在外面惹了事的,去给爷查查怎么回事,本王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的儿子也敢打。”端郡王气呼呼的,虽气多隆爱惹事生非,但更气那个敢跟他的宝贝儿子动手的狂徒。 “是。”总管慢慢退下,方出回廊,便看见大少爷朝这边走来,他打了个千儿行礼:“奴才见过大少爷。” 大少爷笑言:“哦,是巴图阿,见过阿玛了,阿玛可在书房?” “回大少爷的话,王爷在书房生气呢。” “生气?”大少爷一怔,“又是谁惹他生气了?莫非又是多隆惹了他?” 巴图笑道:“正是,王爷正派奴才去探听探听呢。”他将多隆受伤一事如实回禀。 那大少爷若有所思,回头见巴图尚恭立在一旁,笑道:“那你去吧。这个多隆,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尽在外头结交些猪朋狗友,惹事生非。”他似有抱怨,又睨了巴图一眼,“那你可要好好的查个仔细,别冤枉了多隆。” 巴图会意一笑,“大少爷放心,奴才省得。” 不过半个时辰,巴图便将事情始末打探得一清二楚,回了端郡王爷。 端王爷暴跳如雷:“什么,你说小四子是被那个目中无人的岳礼的儿子打的?为了一个下贱的歌女,就敢殴打我的小四子,他岳礼真当本王好欺附不成?” “小四子也是不争气,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为了一个下贱的女子跟人争风吃醋。真看上了花几两银子买来也就是了,何必跟人大打出手,这不吃亏了。” 巴图为端王爷的护短悄悄抹了一把冷汗,敢情王爷没把他说的“险些逼死人命”这事当成一回事阿,难怪…… “不成,本王不能吃这个亏,非要参他个纵子行凶的罪名。“ 正说着,多隆笑嘻嘻的进来了。 端王爷一看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拎着他的耳朵将他好一顿臭骂,这臭小子,聪明尽是有的,就是不用在正道上,成日里的调鸡教狗,无事生非,幸得还有一点分寸,未曾惹出大祸来。 多隆疼得连连求饶,听到是龙源楼一事,顿时跳了起来,嚷嚷:“谁说的,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强抢民女逼死人命了?那都是完颜皓祯那不长眼睛自以为是的,明明就是那女子要攀龙附凤纠缠我,偏教他说成我调戏她了。” “你还敢狡辩,你还敢狡辩,巴图都出去打听得清清楚楚了,真是气死我了。”端王爷恨铁不成钢,又拎多隆的耳朵。 “就是那女的纠缠我,全酒楼的人都看着哪,是那女的拦了我的去路说些有的没的,也是那女的把她老爹拌倒的,那完颜皓祯不分青红皂白就踢了我一脚,你再去打听打听是不是这样。” 端王爷狐疑的放手,审视的看了又看多隆,心中也有几分相信他的话。多隆在外惹事生非那是有的,但在他面前从未撒过谎,再者说,他于女色一事上一向洁身自好,到现在也只有两个通房丫鬟,更不曾在外寻花问柳,你要说他玩心起了调戏调戏非良家妇女那是有的,但为此险些逼死人命?端王爷却是不信的。 “那巴图打听到的怎会是这种传言?” “我怎么知道。”多隆揉揉被拎红的耳朵,没好气应着,又斜睨了巴图一眼,不怀好意道:“巴图,该不是你收了谁的好处,昧着心来污蔑爷吧?” 巴图心下一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才不敢,王爷明鉴,王爷明鉴阿。” “好了,爷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吓成这样吗?难不成还做贼心虚了?”多隆不耐烦道,吓得巴图的头磕得更响。 端王爷复杂的看了多隆一眼,心下叹了口气,又回过神来,伸手就在他头上打了个爆粟,没好气的道:“什么爷,你是谁的爷?在你老子面前你也敢自称爷?出去出去,少在这里惹你老子心烦。这几天给我呆在家里,少出去惹事生非。” 多隆嘟嘟喃喃的走了,回到自己的院子,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叫来阿金:“见到祥少爷没有?他怎么说?” 阿金恭敬的回话:“见着了,祥少爷说,他知道怎么做,请您放心。” 多隆挥挥手让阿金下去,心情好了些,总算能整一整那个自大原完颜皓祯了。 皓祯在龙源楼中与多隆贝子为一个歌女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消息,不消一时三刻便传遍了天桥。多隆贝子大家是认识的,这是天桥的名人阿,老熟人了。那个什么皓祯是谁阿,敢和多隆贝子动手,活得不耐烦了吧?啥?他的名气比多隆贝子还大,就是当年那个捉放白狐的贝勒爷?那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容我仔细想想…… 因此,那拉家的人很容易就打听到事情始末,并将此事快速传给了皇后。 皇后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中的纸条,那多隆一向纨绔调戏歌女不足为奇,但那皓祯的人品好却是人人夸赞的,就连当日二哥虽觉得他不堪大任,对他的人品却是不曾有过异议,谁料得今日竟与多隆在龙源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沉吟了半响,皇后唤来容嬷嬷,“容嬷嬷,你去传个话,让我二哥继续盯紧那完颜皓祯,此事暂不要让兰儿知道。”皇后还不死心,想再观察一下皓祯的为人。 顿了一下,又问:“之前嘱咐你的事可办好了?” 容嬷嬷回答:“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是……”容嬷嬷一迟疑,“娘娘,这样做好吗?若兰格格能下嫁那硕王世子,日后对十二阿哥,可是一大助力阿。” 皇后叹了一口气,“若那皓祯真非良人,本宫又怎能眼看着兰儿终身所托非人?再说,那皓祯若不能与兰儿一条心,又哪能成为永璂助力。” “可是……”容嬷嬷尚不死心。 “此事本宫心意已定,嬷嬷,你无须多言。何况本宫现也只是延迟指婚,若那皓祯真是个好的,到时兰儿下嫁也心甘情愿,岂不两全奇美?” “老奴就怕到时这么好的额驸人选被别人抢走了。” 皇后笑道:“皇上虽未下旨指婚,却是对那岳礼明说过的,若如此他还敢与别家结亲,可见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这样的人哪能成为什么助力。” 容嬷嬷恍然大悟,兴奋道:“娘娘英明,老奴这就去办。” “记住,此事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让人捉住错漏。” “娘娘,您放一百个心吧。”容嬷嬷得意的笑了笑,退了下去。 此刻的硕亲王府,一场因皓祯而起的风波却正在进行着。 风波的主因,正是龙源楼事件。 说来也巧,那皓祯带着小寇子与阿克丹自龙源楼返家,打算悄悄的从侧门进去,回到皓祯平日用功的书房,那书房位于园子中景色最好,最清幽的地方,是硕王爷特地拨给他使用的。平日里除了上府学,皓祯都是自己呆在这个书房里学习的,又因他生性喜静,王爷下了令,除了小寇子在书房内侍候,阿克丹守着书房的门外,竟不准一概奴仆下人过来打扰,就是王爷与福晋也不会无故在这个时候前来,所以每日下午,皓祯借口学习,便带着他一文一武两个随从前往龙源楼透气,这么多天下来,竟也无人发现。 今日,与往常一样,皓祯几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书房,换下外出的便服藏起,便开始装模作样的的看起了书来。只要等着晚饭时分再到王爷福晋面前表现一下,让他们称赞几句,一天也就过去了。 但皓祯今天实在太兴奋了。 他想着白吟霜美妙的身姿,想着她含情,欲诉的双眸,想着自己的英勇,越想越是陶醉,只觉得胸口似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便再也坐耐不住了。他放下手中看了许久没看下去的书,只觉得再不找个人分享一下他的感受,他便要让那种感觉给覆灭了。 她心里定是有我的,他想。 他书房内踱着步,想来想去,也只有见证了他与吟霜之间心心相印的过程的小寇子与阿克丹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于是,他将小寇子与阿克丹唤了进来。 那小寇子一向擅于揣摩皓祯的心思,一见皓祯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于是小寇子便拐弯抹角的道:“唉!可怜白姑娘弱不禁风的样子,今日若不是我们去的巧,谁知道又会落到什么悲惨的境地!都怪那个无法无天的多隆,险些反白姑娘害得家破人亡,白姑娘就是今日躲过了,那明日后日,若我们没有及时赶到,真不知要怎么办。” 又道:“这王孙公子嘛,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是额驸,也免不了吧!虽说纳侧福晋要公主的同意,但总要有些个侍妾通房之类的吧。皇上还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呢!”皓祯尚主的旨意虽然未下,但硕亲王自那从宫中回来后,便开始在园子中大动土木,兴建楼阁,消息灵通一定的下人都知道这回事,小寇子作为皓祯的亲信,几乎与皓祯同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得意得他走路的时候双眼都只朝天上望去。 皓祯心中一动,小寇子的话提醒了他,解决了横在他与白吟霜之间最的障碍,他兴奋得几跳起来。是阿是阿,虽然他最多只能给吟霜一个侍妾的名份,但他的心里只有吟霜一个人,像吟霜那么美好善良,善解人意的人一定能够理解他的为难的不是吗?至于公主,她是金枝玉叶,一定会贤良淑德同意这件事的,甚至还会感动于他们之间的真情,祝福他跟吟霜的。 皓祯想到了今天白吟霜追出来对他说的那句话“我白吟霜自幼和父亲卖曲为生,碰到知音,惟有感激。谢谢公子!”,又深深的为她感动了,她一定离不开我了。 阿克丹却是焦急万分。 阿克丹虽然口拙,脑袋不笨。他深知小寇子说的那些都是歪理。皓祯是准额驸,若真在做下此等到事,传到宫里,皓祯也许没事,他跟小寇子有几条命来担待。就是不传到宫里,让王爷福晋知道了,也是解释不清的,到时为了压下此事,只怕…… 但皓祯是主子,他不能以上犯上,只能骂着小寇子:“成日里就只知道想些歪门邪道讨贝勒爷的欢心,你若真心为贝爷好,就应该劝他别再去龙源楼。 “……那多隆劣迹昭彰,有仇必报,今日贝勒爷打了他,万一哪天给他逮着机会,报这一箭之仇……咱们贝勒爷吃了亏怎么办?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也不伸手摸一摸,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瓜子?” 小寇子不服气的辩解:“有你阿克丹师傅在,贝勒爷怎么会吃亏。再说白姑娘那么柔弱,那么可怜,你难道不同情她们父女?贝勒爷是什么身份,喜欢一两个女子以算得了什么?” 阿克丹头脑简单,心眼远不如小寇子来得多,他不会分析,不会长篇大论,他做事只凭直觉;这个白吟霜让他觉得不安,便又骂小寇子:“你也知道贝勒爷的身份,是那种唱曲的女子高攀得起的吗?” “唱曲的怎么了?白姑娘可从不曾上前来勾搭贝勒爷,”虽说每次都会对贝勒爷去她都会投来深深的一个注视,就自顾自唱着她的歌。“她跟贝勒爷,一个是纯来唱歌的,一个是纯来听歌的,如此而已。” 阿克丹还待说什么,皓祯已开口打断他的话。 “唉!人各有命!有的人生下来就是荣华富贵,有的人却要流浪江湖……咱们这些有福的人,要常常去照顾那些不幸的人才好!” 小寇子得意的看了阿克丹一眼,还想说什么,书房的门被人呯的一声大力的推开了,来的人正是硕亲王岳礼。。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寇子得意的看了阿克丹一眼,还想说什么,书房的门被人呯的一声大力的推开了,来的人正是硕亲王岳礼。 “阿玛,您怎么来了?”皓祯心下一慌,不知方才的话阿玛听到多少。 岳礼脸色严峻,“我若不来,还不知道要为你瞒多久,皓祯,你就是这样欺骗对你寄予厚望的阿玛吗?” 皓祯心虚了一下,犹自嘴硬:“阿玛,您在说什么?儿子没有什么好瞒您的。“ “你还不承认,方才我在外面已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弱不禁风,什么三妻四妾,什么要常常去照顾那些不幸的人。这就是你在书房用功的结果吗?你一向自律,我与你额娘怕打扰了你用功,也不曾教人来看一下,你竟是欺上瞒下,偷偷跑去花天酒地不成?”岳礼又气又急,方才他听到下人偷偷在议论着小寇子每日下午都鬼鬼祟祟的换了衣服出去,他心下不悦,以为是小寇玩忽职守,偷溜出去玩了,便想着过来训斥他一顿,未料却听到了书房内三人的话,心下顿时大怒。 “阿玛,是谁在您面前进的谗言。我一向最是厌恶这种事,又怎会跑去花天酒地呢?儿子,儿子只是学得有点累了,出去走一走而已。”皓祯急急辩解。 “出去走一走?只是走一走却跟那多隆为了一个卖唱女子大打出手?是不是那下贱的女子勾引你了。”岳礼气急败坏,对于皓祯他向寄予厚望,觉得他知书达理,丰神俊朗,又天赋聪明,身手矫健,日后定能振兴硕亲王府,所以一向宠爱他。相比之下,比皓祯小半岁的皓祥就显得迟钝而平庸,又是庶子,岳礼对他也就不甚重视了。 而皓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皇上对八旗子弟的考教大会上表现出色,大放异彩,令皇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早早就听到消息的,皇上要为养女兰格格指婚,便猜着是不是这是皇上对未来额驸的考验,所以大着胆子,试探着为皓祯向皇帝求娶兰格格。 兰格格养在皇后身下,又深得皇帝欢心,她的额驸,是现今最好的“美差”,虽然竞争激烈,他自信以皓祯的卓尔不凡,非是其他八旗子弟所能比拟,定是尚主第一人选。果然,皇帝也早看中了皓祯,他一求,皇帝就高兴的答应了。 虽然只是口头允诺,没有御笔朱批的降旨,但君无戏言,皇帝既答应,定是没有的反悔了。 岳礼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回府,就向大家宣布这个天大的喜迅。 “前些日子,皇上忽然召见亲王子弟,我就觉得是别有用心,又对我重提当年‘捉白狐,放白狐’的故事,那时,我就已有预感,果然!这件天大的喜事,是落在咱们皓祯身上了。”岳礼说着,竟忘形的握住了雪如的手:“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一个儿子!”(本段原文) 为了准备迎娶公主,硕亲王府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忙得晕头转向,除了皓祯以学业为重为由得以脱身外,连皓祥也被支使得团团转。总算岳礼还有点脑子,知道皇帝未下明旨前不宜将此事透露出去,严厉的告诫家里的所有人,不得先行泄露此事。 可是,今天,他却对皓祯有了一种失望的感觉。 荒费学业,欺瞒父母,喝酒打架,沉迷女色……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向来是只有那不成气的皓祥才会做的事,怎么会是这个令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做的。 若是这事被别人知道了…… 不不不,这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若让别人知道了此事,难保尚主一事有变。偏偏皓祯打的又是一向与他不合盘的端郡王的最宠爱的小儿子,让岳礼想遮掩都无从下手。 “阿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吟霜?”事关皓祯心中仙子的清誉,他顿时忘了方才还急着想要隐瞒这件事,“吟霜她虽然流落江湖,卖唱为生,但那都是为生计所迫。她不下贱,她从来没有勾引过我,在我的心中,她就是冰清玉洁的仙子,是出瘀泥而不染的芙蓉,是凌寒傲雪的梅花阿。您方才不也听到了吗,从来她只是纯粹的唱歌,而我只是纯粹的去听歌,我们之间是心有灵犀,是心心相印,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非礼之言,行过非礼之事阿。” 糟了!阿克丹与小寇子心下一跳,他们毕竟是当奴才的,最擅于察言观色,迎合主子,皓祯的话一出口,他们便知道今日此事恐难善了。尤其是小寇子,他想到自己方才的那席话都被岳礼听去,心中更是害怕,连连的向皓祯使眼色,只望他莫再更令王爷生气的话来。 岳礼连连跺脚,怒道:“荒唐,荒唐!连这种话都说了出口,还敢说没有非礼之言,非礼之事?皓祯,你不要忘了,你是皇上亲点的额驸,是要尚公主的。你把你的心有灵犀、心心相印给了一个下贱的歌女,那公主的颜面何存,皇家的尊严又让你摆在哪里?” 皓祯却忧郁的道:“阿玛,儿子自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是没有任何自由,任何权力的,只能等依皇上指婚的旨意娶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尽管现在这个女人是公主,可儿子连她是美是丑是温柔是开朗都不知道阿。她就是一个陌生人,可这个陌生却要变成与我相伴一辈子的人。每每想到此处,儿子就是无法快乐起来,无法兴奋起来。儿子根本不想当这个额驸。每当府里又在热热闹闹的放鞭炮庆贺时,虽然锦绣如故,可儿子却只有‘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感觉,只有失落的感觉阿。只有看见吟霜的时候,儿子的心才有了欢快的,踏实的感觉。”皓祯想着白吟霜,眼中布满了温柔,“看见了她,儿子才明白什么叫做‘蓦然回道,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什么叫‘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阿。” 岳礼气得眼前发晕,他以为皓祯只是为美色所惑,却不料他竟如入了魔一般的,“你,你……”岳礼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指着皓祯的手指直颤抖:“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那是皇家的公主,是多少人想要求而求不到的荣耀阿。皇家的公主,又是你说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吗?” “可儿子根本不想要这个荣耀,儿子无论心灵或是身体,要的都只有吟霜一个人,儿子只想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皓祯继续扮忧郁。 完了!这是阿克丹与小寇子的心声。 岳礼一个跄踉,不敢置信的看着皓祯。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心痴迷于一个卖唱的女子的人,就是他优秀的儿子。他呆呆的看着皓祯,似乎被他的话吓住了。 半响,他回过了神,却抡起了书台上的木尺,狠狠的往皓祯身上打去。 阿克丹见势不对,顾不得以下犯上,忙护在皓祯的身前,以身为盾,代皓祯受了一下又一下的木尺,口中不忘求饶:“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皓祯躲在阿克丹身后,连油皮都未曾蹭破,咆哮着:“阿玛,你怎么可以这么迂腐,这么无情,我跟吟霜只是真心相爱,难道有错吗?为什么你不能理解祝福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你一定要当这个刽子手,亲手扼杀儿子的心呢?“ 岳礼闻言更怒,手中木尺打得更快,更用力,无奈皓祯被阿克丹死死的护住,竟连一下都没有打到他。 阿克丹心里暗叫苦,他既不能躲开,又无法叫皓祯闭嘴,看着王爷越打越用力,他只能用身子死死的承受住,很快,他的头上脸上胸前双臂,都布满了一道道的伤痕,他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忙朝被吓呆了的小寇子吼了一句:“小寇子,你还在看什么,快去请福晋阿……” 小寇子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善于攻心战的雪如 小寇子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闻知消息的雪如带着秦姥姥急急的赶过来的时候,岳礼已经停了手,正提扶着书桌喘着粗气,皓祯与阿克丹跪着,阿克丹伤痕累累,头深深的磕在地上,皓祯却是抬着头,一副高傲不屈的样子。 雪如一把将毫发无伤的皓祯抱住,未语泪先流:“皓祯,皓祯,我的儿子,你怎么样了,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额娘也不活了。” 又哭着问岳礼,“王爷,什么事你不能跟孩子慢慢说,非要这样往死里打他。皓祯自幼懂事听话文武双全,为你挣了多少脸面,如今又是准额驸,他哪里不好?你这样打他是要置他于死地吗?” 岳礼本来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心下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被雪如一提,又想起了皓祯的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抡起的木尺要打下去。 雪如死死的抱住皓祯,又哭又闹:“你打吧你打吧,要打就先把我打死吧,我们娘俩一同去了倒也清静,正好遂了你的心,称了你的意。我可怜的儿子,你阿玛不要你,额娘要你……” 岳礼长叹,放下了手。 雪如见状,又放软身段哭求:“王爷,王爷,你千不念万不念,你就念妾身只有这么一个命根子阿,何况皓祯这些年承欢膝下,他是我们王府的骄傲,是我们王府的希望阿,我们王府未来的荣光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阿?” 岳礼更加沮丧,“你知不知道他作了什么,说了什么?就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别说振兴硕亲王府了,只怕还要为王府惹来滔天大祸。” 雪如心中一跳,看了一眼秦姥姥,见她也慌张的看着自己,只得稳住心神,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让他自己说,让他自己跟你说。” 皓祯却不屈的看着岳礼,一字一句的说:“额娘,我爱上了一个姑娘,她像我梦中的仙子一般纯洁美好,又像凌寒傲雪的梅花一般坚贞不屈。额娘,我爱她,心里一心一意只有她,我不想尚公主,不管那公主多么高贵多么美好,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人。”他将与白吟霜的始末说了出来。他觉得像他额娘那么仁慈的人,一定能理解他美好真挚的感情的。 雪如方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尖叫,狠狠的不敢置信的捉住皓祯的肩膀:“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要你尚主是皇玉口金言说的,你以为你有几条命,敢抗旨拒婚?” “额娘,你怎么了?难道你也不支持我了吗?难道你也变得跟阿玛一样庸俗不堪了吗?”皓祯激动的反问,他原以为的这个家唯一会支持他的人现在也背叛了他,他觉得整个世界都那么的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理解他呢?皓祯苦恼的想。 “我庸俗不堪?你竟然说你额娘我庸俗不堪?”雪如忘记了一向的冷静自持,尖刻的反问,“难道我跟你阿玛辛辛苦苦把养到这么大,供你锦衣玉食,供我学文习武,让你高高在上,就是换来了这一句庸俗不堪么?” “额娘,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难道不是你跟阿玛反对我跟吟霜吗?你根本没见过吟霜,她是那么美好,你为什么不试着见见她,试着跟她相处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否定了她?”皓祯不甘示弱的咆哮。 雪如一呆,“你竟然为了一个下贱的歌女吼我?”雪如的怒火蓦的升了起来,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她,他哪来的今日的生活,他不过是一个终日碌碌的贱民罢了。 她的抬起了手,想狠狠的打他一巴掌,秦姥姥眼明手快,忙扯了她一下,她蓦的回过神来,深吸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皓祯,额娘不是反对你与那白…姑娘的事,只是现在你的婚事已定,又是皇上御口亲言指的婚,你若真为了那白姑娘好,就应该放开她,让她另择良配才是。” 皓祯呆住了,半响回过神来,咆哮得更大声:“额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怎么能如此的恶毒?你知道吗?你儿子的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它早就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吟霜,现在的它只为吟霜一个人跳动,每跳一下,它就呼唤一声‘吟霜’。你听见了吗?没有了吟霜,我就只是一行尸走肉而已,你怎么忍心拆散我们?” “我恶毒?”雪如也想学他咆哮,只是一看到静立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岳礼,只能强抑怒火。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现在放弃皓祯,只能便宜了翩翩母子。 雪如忍住气,柔声道:“额娘又何尝愿意拆散你们,只是额娘一直听你说那白姑娘的好,却不知那白姑娘对你也一样……” 皓祯跳起来打断了她的话:“额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跟吟霜当然是两情相许的,我们彼此甚至不需要语言,只要一看见她的眼睛,我就知道那其中藏了多少情意。” 完了,这个儿子真是没救了。 罢了,罢了,现在只能先稳住他,然后尽快将公主娶进门,日后生下孩子,也一样能助我牢牢掌握王府大权。 雪如堆起了笑脸:“这样子那就更好了。额娘倒有一个计策,可让你跟那白姑娘长相厮守,就是要白姑娘委曲一点。” “福晋!”硕亲王不满的叫道,他拆散他们还来不及呢,哪能让他们长相厮守。 雪如递给了岳礼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岳礼尽管疑惑,倒出于对雪如的信任,仍是按耐下来。 “额娘,你快说,你快说。”皓祯已是迫不及身待的催促。 “你想娶那白姑娘当正室,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漫说你已指婚兰格格,就是没有,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断没娶一个歌女为正室的道理。”见皓祯欲说什么,雪如手一伸,制止了他:“先听额娘说,但纳一两个妾侍却还是可以的,只是公主的身份不比一般人,你断不能在大婚前就纳妾室,这不但是在打兰格格的脸,更是在打整个皇室的脸,到时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只怕都不会容下白姑娘的。” 皓祯一呆,随即叫了起来:“那怎么办?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做?” “皇上当然可以这样做!”雪如严厉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真那样,谁也保不得她。所以,她只能等你与公主成亲后半年,再接进王府。而在这段时间,你需得收心好好的陪伴公主,不能与她见面。为了你们的将来,你能不能忍?” “那要多久?那要多久?额娘,那样我会相思成狂的。”皓祯痛苦的叫道。 “你若不能忍耐,教他人发觉了,那白姑娘只有死路一条。”雪如恐赫道。 “好,吧。”皓祯答得艰难,一副为情忍辱负重的样子。“只是吟霜现与她父亲两人生计艰难,我怎么忍心让她这样继续抛头露面?” “这倒也好办。你只需找个小院子,让她们父女住下,日常供应由我们王府出,既可衣食无忧,也不必抛头露面,让京城中的百姓渐忘了她,日后于她也是有好处的。” “对对对,我这就是办。”皓祯欣喜的道,“多谢额娘,还是您最疼儿子。” 雪如心中轻蔑,脸上却不显,“不必谢额娘,额娘只是被你们的真情感动了。只是你现在方与多隆大打出手,此刻却不宜再去见,否则若让有心人捉住把柄,反而不美。” “那该如何是好?”皓祯急得团团转,“要不让小寇子去办这事,他跟白姑娘最是熟悉,每次都是他代我打赏她们的。” “小寇子是吗?”雪如若有所思的睨了一眼跪在旁边簌簌发抖的小寇子,“也好,让他去办,办好了让她来跟额娘领赏。” 雪如与岳礼对视了一眼,看那小寇子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一般。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雪如与岳礼对视了一眼,看那小寇子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一般。。 阿克丹悄悄的抬头看了一下,心中一凛,将头俯得更低。 雪如又道:“不过,小寇子毕竟年轻,又自小在王府长大,怕不谙世情,若哪里生了了遗漏,岂不横生枝节?再说此事要做得周全,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还是让他到额娘那里,让额娘细细的交待一番吧。你那儿就让秦姥姥先为你找个贴心的侍候吧。” 皓祯喜道:“还是额娘想得周全,就让小寇子与您一同回去吧。儿子这里有那么多丫鬟婆子,还有阿克丹,不打紧的。” 小寇子心下大惊,深知此去必是凶多吉少,不由嚎哭着抱住皓祯的腿:“贝勒爷,贝勒爷,奴才不要离开您,奴才自幼侍候您,从未离了您的身边,其他人哪能如奴才般熟知您的喜好,您还是让奴才留下来侍候您吧。“ 皓祯感动的看着小寇子,真不枉费自己平时对他那么好,看看,才离开他身边两天,小寇子就难过成这样子,还担心自己离了他不习惯。他安慰道:“小寇子,你只是去个两三天,将事情办妥了就回来。放心,我不会再要别人侍候的的,只几天的不便我忍忍便是了。” 小寇子有苦难言,只是啕哭:“贝勒爷,贝勒爷,奴才年纪尚小,未经事,怕难办好此事,辜负了您的期望,求贝壳勒爷开恩,另指个人去做吧,奴才只愿跟在您身边鞍前马后侍候您……” 雪如使了个眼色给秦姥姥,秦姥姥便开腔道:“小寇子,贝勒爷让你去办这件事是有心抬举你,你却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不愿为贝勒爷分忧是何道理?贝勒爷,容老奴说句越矩的话,这小寇子就平时让您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连为您办点子事也推三阻四的。” 皓祯闻言也不甚高兴,对小寇子道:“小寇子,你素来机灵,又最知我的心意,与吟霜父女也相熟,去办此事最是合适不过,我若非不便出面,哪里要你去办?你素来是我最信任的人,此事若不是交给你去,我也是不放心的。你休要再推委了。” 小寇子见皓祯心意已决,知难再说动他了,又见阿克丹俯跪在一边,一言不发,心下不由暗恨,同是陪着贝勒爷出门找乐子的奴才,又同样认识白吟霜父女,凭什么阿克丹就可以躲过一劫,而他小寇子就凶多吉少?就是因为他说了那几句迎合贝勒爷心意的话吗?平日阿克丹倒会摆谙达的架子,动不动就说他教坏了贝勒爷,现在他危在旦夕,却不见阿克丹为他求上一声情,说上一句话。小寇子越想心中越恨。 他也不想想,阿克丹同是做奴才,此刻又是自身难保,哪敢再替他说话。再说,此事也是小寇子自己在自寻死路,阿克丹也不是没骂过他,只是他仗着皓祯的宠信,不放在心罢了。 但小寇子此刻只在心中将阿克丹恨得牙痒痒的,哪里想得到这事。我若在在劫难逃,你也休想平安无事,小寇子狠毒的想。 想到此,小寇子便对皓祯道:“这是贝勒爷在抬举奴才,奴才从命就是。只是奴才倒底年青,有些事想得不够周到,倒不如让阿克丹师傅跟奴才一同去办此事,若有事也好有个商量的人。他也跟白姑娘父女也是熟人,定会将此事办得圆圆妥妥的。” 阿克丹此刻正难得的沉浸在对皓祯的失望中。 一向在他的心里,皓祯熟读诗书,精通武艺,又宽厚仁慈,是一个难得的好主子,是他“敬仰”的人。却不料一个白吟霜就将他迷得晕头转向,理智全无,而白吟霜什么都还没做过,就让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甚至连陪着他长大的小寇子的生死也不放在心上了,或者是他心心念念只有那个白吟霜,根本没有察觉到王爷与福晋的杀机。 所以他失望了。这还是他那个智慧过人文武双全的贝勒爷吗?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昏庸无智了?还是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自己一直蒙着眼睛从来没看清楚过?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庆幸的。虽然不确定王爷会怎么惩罚他,但肯定罪不至死,否则福晋就不会只要走了小寇子一人了,只要挺过这一次,他发誓,他一定听老婆的话,老老实实的做做护院什么之类的事就好,再也不掺合贝勒爷与皓祥少爷之间事。 阿克丹一动不敢动的努力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小寇子的话打碎了他的妄想。 阿克丹又气又恨,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过关了。他脸色涨得通红,想要推辞,但他一向不善语言,又被小寇子气急,竟张口结舌的不知要说什么。 皓祯却喜呦呦的道:“正是,阿克丹脑子虽不灵活,但做做力气活,当当保镖还是可以的。额娘,您看怎么样?” 雪如无可无不可的同意了。 阿克丹的心蓦的沉到了潭底,凉了。 一直在旁静观不语的岳礼却忽然出声:“这事交给小寇子做就好,阿克丹我另有安排。” 雪如诧异的看了岳礼一眼,皓祯却不满的叫道:“阿玛,你要阿克丹去做什么,这府里这么多人你不去支使,却偏偏叫他,他是我的谙达。” 岳礼严肃的看着皓祯,“他是王府的护院,之前因他尚有几分武艺,才将他拔于你使用。如今你既学有所成,那就该让他做回他本职的工作。” 雪如陡的一惊,与秦姥姥对望一眼,她与岳礼二十几年的夫妻,对岳礼的了解尤胜他自己。阿克丹是岳礼亲自为皓祯挑选的教习武术的谙达,若是他将阿克丹调走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对皓祯已经失望得想要放弃他?岳礼只有两个儿子,皓祯落马,那得益的人会是谁不言而誉。 不不不,她压了翩翩母子二十年,怎么能容忍他们日后骑到自己头上去,就算只有一丝可能,她也只把它扼杀掉。 贱种就是贱种,扶不起台面。 雪如的手指紧紧扣着手帕,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心思却不断的转着。 眼前当务之急,是要先把皓祯给稳住,避免让他再触怒王爷。 所以,当皓祯欲开口反驳岳礼时,雪发果断的打断他的话:“王爷说的是。那阿克丹一向尽忠职守,又有一身好武艺,皓祯如今已是学有所成,再让他跟着皓祯却是小材大用。只是他以前的职位早有人顶替了,不知王爷要怎么安排,妾身好吩咐总管。”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那阿克丹知岳礼有意放他一条生路,不由大喜,也不去管那皓祯脸上的不满与小寇子阴毒不平的神色,直磕头谢恩:“谢王爷谢王爷,谢福晋。” 雪如心中不满,却无可奈何,只得强做出一个不在意的神色。皓祯却无雪如的城府,不满的道:“额娘,那吟霜那边怎么办,谁来保护她?” 雪如心头顿时火起,她忍耐了半响,方勉强道:“额娘再派一个护院与你如何。” 皓祯只要心中的仙子有人保护,也不管是谁,便将此事丢开。 阿克丹偷偷看了一眼皓祯,也为他的无情心冷。 虽说他有意要离皓祯远远的,但毕竟侍候了他十多年,又“敬仰”了他十多年,此刻心中也满是不舍,却不料皓祯心中竟除了他的仙子外,对其他人竟毫不在意。 阿克丹再一次觉得,自己早做打算是对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寇子是在五天后回到皓祯的身边的。 这五天里,皓祯度日如年,天天差人到大门上去盯着小寇子有没有回府,可小寇子的人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漫说回府,就是连个口迅也没叫人捎回。皓祯心急如焚,又出不得府,急急的跑出找阿克丹,想让他去龙源楼打听打听。谁知阿克丹却被硕王爷派去教皓祥武艺,为此他还跑去跟岳礼咆哮了一通:什么皓祥是扶不起的阿斗啦,阿克丹是他的谙达,派去教皓祥简直是屈才啦,什么阿玛你怎么可以让阿克丹低三下四的去侍候皓祥阿…… 阿克丹被皓祯的不着调又吓得半死。平日里皓祯在外面说把他们当兄弟,阿克丹只有感动的份,但自那天险些丧命,他已是被皓祯给吓狠了,回到家老婆又骂了他一通,他那木讷的脑袋终于转达过弯来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主子高兴时可以当成没看见,不高兴时一个尊卑不分就足要了他们的命。再说,那小寇子就是一个没了种的小太监,惯是仗势欺人,行些下作之事,你跟他称兄道弟的不嫌丢人,老娘还怕没脸出去见人呢。这是老婆王氏骂他的原话。 他当时倒是嘟喃的辩了几句,这些话都是贝勒爷说的,贝勒爷都不嫌丢人了,你一个当奴才的难道还比贝勒爷尊贵不成?王氏气得扭紧了他的耳朵,又哭又闹的:天杀的你也知道他是贝勒爷?就你们讲得那些话若让福晋听到,贝勒自是没事,对你却是一句挑唆欺辱主子,就可以把拖出去杖毙的。打死一两个家奴,谁还敢多一句话不成。你若是嫌命长,老娘也不想当寡妇,你写张休书,从此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老娘操心了。 阿克丹一想也是,便收了初听到让他教导皓祥时的不甘心,老老实实的上差。所以当皓祯咆哮着跟岳礼争执时,他抽了个空子,极尽诚恳对皓祯表示他一点也不委曲,王爷让他再去教皓祥少爷那是抬举他,他一定会好好当差,不辜负王爷的交待。 皓祯自是觉得阿克丹背叛了他,虽然气愤难耐,但阿克丹到底比不得他的仙子重要,便对他咆哮一翻,又匆匆去等消息了。 等到第五日,皓祯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不顾雪如的阻止,定要亲自去龙源楼看看,谁若敢拦了他,他便要打出去,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小寇子回来了。 小寇子的脸色灰败,乍一看虽外表如常,但细看时还是看得出他行动时手脚微颤,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那些个当奴才的,哪个没被教训过,一看便知小寇子定是被人用过重刑的。小寇子平日里仗着皓祯的宠信在王府向是横着走的,众人无事倒也让着他几分,如今见他受了重刑,又联想到那日大家隐隐听到的书房中传出的咆哮声,也猜得几分,心中难免有些幸灾乐祸,也无人上前帮他扶一把,就只看他被皓祯捉住双肩不停的摇晃。 皓祯却是无心其它,也不知避人,只一心一意的追问白吟霜一事办得如何,安置在哪里,环境如何,要有人侍候,饮食起居可好,有没有问起他,有没有相思成灾等等等等…… 小寇子眼光躲闪,期期艾艾的回答:“回贝勒爷,都办好了。恰巧奴才有个远房亲戚有位四合院要出租,奴才便做主买了下来,将白姑娘父女俩安置那里,又嘱咐了奴才的亲戚要好生照顾他们。那四周都是民居,极是安全的,又清静,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去搔扰。” “你那亲戚是什么样的人,离得远不远?”皓祯想着,若那亲戚是个男的,可千万不能将吟霜放在那里,省得他见起意。 小寇子自是极知他心的,便答道:“奴才那亲戚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妈子,叫常妈,为人极是和善的,她丈夫早逝,儿子又在外地讨生活,一年也回不到一次。他家有两处房产,她一人也住不了许多,便想着盘出一处,奴才看了四合院,虽说旧了些,但胜在知根知底,又收拾得干干净净,常妈住得也近,正好可以照看。” 皓祯却不甚满意,想了想,便又交待:“小寇子,你再到外面买个小丫鬟去服侍吟霜,不要在府里找,这府里的丫鬟性子狡诈,最善奉高踩低的,没的委曲了吟霜。” 所谓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皓祯的话被别有用心的人一传出,便将府里大大小小的丫鬟和她们的家人都得罪光,他是主子,众人不敢怎样,心下却都暗恨那个从未见过面白吟霜。此是后话。 “着。”小寇子应了一声,心道,任你再买多少人,她也无福享受了,只你这个傻子还在那做白日梦罢了。 众人的戏看得正过瘾,忽听有人喊了一句,“福晋来了。”顿时各作鸟兽散去,心下却都想着,原来是世子爷要在外面金屋藏娇哪,这眼见着是要尚主的人了,还真是色胆包天阿。 皓祯见雪如带着秦姥姥匆匆赶到,便急急的行了个个礼,道:“额娘,我想去见见吟霜……” 雪如狠狠的瞪了小寇子一眼,小寇子打了个寒颤,方道:“皓祯,有话我们进屋说。” 真是没脑子的东西,为着一个下贱的歌女尽闹得人尽皆知,说话又不懂得避忌,淫,贱种子就是淫,贱种子。看来她要好好的敲打一下府中的下人,此事万不可传扬出去的。 又嘱咐秦姥姥道:“让小寇子去我那候,我有话要问他。” 小寇子几乎吓瘫在地,勉强收敛心神不停的转着心思。 秦姥姥见皓祯跟着雪如进了屋,便狠狠的掐了小寇子一把,道:“该死的奴才,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回贝勒爷的话,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 小寇子一向随意惯了,方才真是没想到此事不宜喧嚷的,只是事已做下,只得向秦姥姥嗑头,求她在雪如面前美言几句。 秦姥姥得意的看着小寇子,道:“要帮你求情倒也不难,只是……” 小寇子闻言知意,忙道:“奴才的积蓄虽然不多,若姥姥有需要,奴才回头就给您送过去。” 秦姥姥满意的点点头,吩咐下人将小寇子带回雪如的院子,自己亲自为雪如母子守着门。 小寇子强忍心里的恐惧,忆起雪如对付人的手段以及他这几天所受的折磨,虽不想去却不敢不去。又想起福晋对付白吟霜父女的手段,他暗自寻思,此事只能瞒得贝勒爷一时,暂时将他稳住罢了,若是日后他知道事情真像,福晋是他额娘,母子之间自是没有隔夜仇的,但定会迁怒于他的。再说,以福晋的心狠手辣,难保她不会将事情推到他身上来,再来个杀人灭口,自己一个小太监,谁又会多问一句?看来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皓祯与雪如进了屋,不知雪如是怎么劝的皓祯,反正最终皓祯还是同意先按耐一段时间,待与公主成婚后再与白吟霜见面。虽说皇帝亲口应允的婚事,但毕竟还没御笔朱批的下旨,雪如唯恐时间长,此事传扬出去,于婚事有碍,便急急的想请旨完婚。 回了院子,将小寇子敲打了一番,看他那畏惧的模样,冷笑一声。“此次暂将你的小命寄上,你回去小心侍候贝勒爷。记住,什么是你该说该做的,若再有半点差池,那就休怪我无情了。”便叫人将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寇子遣走,又差人去请岳礼过来。 岳礼本是在书房中考教皓祥的功课的,听到雪如有事与他商量,便让皓祥先离开了。看到皓祥如蒙大释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顿觉满心疲惫。 皓祥的功课之差,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向是知道皓祥比不上皓祯的,但没料到他竟不上进至此,四书五经读得乱七八糟不说,竟喜欢行些商贾铜臭之事,一说起黄白之物就两眼放光。也不想想,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处于最末等,像他们清贵之家哪能去行这种有辱门风之事? 幸好,他还有一个争气的儿子,皓祯。 虽然对皓祯在女色上的糊涂感到失望,但他毕竟是让岳礼骄傲了二十年的儿子,他还是觉得,只要谆谆教导,皓祯还是好的。好在,福晋已经着人送了一些银子给那父女,让他们走得远远的,只要皓祯没见着那女子,日后成了亲,见识了公主的好,自是能够收心的。 岳礼对雪如的处置很是满意,如此既资助了那父女,做了善事,又让那女子远离了皓祯,可谓两全其美。就是对她只打了小寇子这个刁奴二十板子有些不满,觉得她过于心慈手软,但又想,福晋的为人宽厚仁慈,方是长久持家之道,便对雪如又宠爱了几分。 当然,岳礼之所以一向钟爱皓祯,除了雪如的原因外,便是觉得皓祯的眉目俊朗,才思敏捷,身手矫健,颇有他当年之风,只是在这女色方面却没有他当年的理智与自律。想当年,他就算再喜爱翩翩的美丽与异族风情,也不曾沉迷其中,更别说让翩翩越过福晋雪如了。就连皓祥,他也谨记着嫡庶有别,时时不忘打压他,为的就是不让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妨碍了皓祯。但为何皓祯却不了解他的一片苦心,一见那下贱女子就昏了头呢? 岳礼却不曾想想,他当若真是有理智,也不会亲自为一个异族舞姬请封侧福晋了。从这一方面来说,皓祯倒真像他像了个十足。 只是此次皓祯行为却让岳礼的脑子难得的有了片刻的清醒,正因他平日里重视皓祯,打压皓祥的行为,雪如一介妇人,对儿子又是一味溺爱,府中的人察言观色,见风使舵,难免对皓祯诸多奉承,皓祯毕竟年青,一时得意忘形把持不住也是有的,若让他有了危机感,定会好生反省收敛。思及此,岳礼便刻意表现出一副要栽培皓祥的样子,又觉得阿克丹是个忠心,皓祯对他又好,无论如何定是不会背叛皓祯,便将他调去教导皓祥,做了十足的样子,只盼着能令皓祯幡然醒悟。 可怜天下父母心阿! 待此事一了,他需得想法早日将将皓祯与兰格格的婚事确定下来才是。 在这事上,他的心思倒与雪如一致。只是他一听雪如竟计划通过福家请令妃帮忙向 皇帝进言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也顾不得一向自我标榜的尊重嫡妻,对着雪如就是一顿咆哮:“你疯了?皓祯要尚的兰格格是皇后的养女,那令妃与皇后娘娘向是死对头,你请她帮忙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怕婚事反添变数。” 不得不说,在不涉及皓祯的问题上,岳礼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雪如本以为想了个妙计,却不料反被岳礼骂了一顿,也不禁有些委曲,道:“那可如何是好?皓祯与兰格格的婚事若不尽早敲定,只怕夜长梦多。那令妃娘娘不是一向对王爷诸多倚重吗?这点小事于她不过举手之劳,又怎会推托?” “你懂什么?”岳礼怒道,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令妃虽对本王有诸多倚重,但皓祯如今与兰格格婚事已定,本王自当自律,否则皓祯在兰格格面前怎么交待?那令妃又岂能甘心放弃本王这么好的一个助力,只怕她知晓此事非但不帮忙,反要故意搅黄婚事的。”(岳礼,你真象了。) 岳礼对令妃多次拉拢他一事还是很得意的。 雪如见岳礼发火,也不敢多言,便转移话题。 “那兰格格虽是金枝玉叶之身,日后品阶也应是和硕公主,但嫁入我们亲王府也未辱没她的身份,自当要娴静守贞,孝敬公婆,服侍夫婿的,皓祯行事哪还需向她交待?”雪如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能以一个旗人的普通勋贵人家的庶女成为一个亲王福晋,如今又能在一个公主媳妇面前摆她婆婆的款,更是志踌意满。 这下看雪晴还敢动不动就拿二十年前那件事向她半邀功半威胁的。 岳礼却道:“虽说如此,但皇家的尊严摆在那里,你也要留几分脸面给公主,方是正道。”顿了一下,又道:“现在说此事尚早,你不要操那么远的心。若有空闲,不如想想怎么教导皓祯,将他早日导回正途方是要事。” 雪如见岳礼又拿来此事说她,又想起他这几日的行为似是看重皓祥,更是不悦,心中一动,便对岳礼道:“王爷,有件事妾身不知当讲不讲,皓祯这事……怕是有些蹊跷。” 岳礼奇道:“哪里蹊跷?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倒不是妾身发现什么,只是皓祯年幼,又禀性纯善,妾身只怕他遭人设计犹不自知……” 见雪如停下不语,岳礼面色一沉,道:“说下去。” 雪如心中得意,嘴上却犹疑。“妾身也只是猜测。王爷你想,皓祯自幼知书守礼,日常也只在小书房中看书学习,何曾到过外面喝酒浪荡?就是平素到外面走走,也只在琉璃厂那寻些古书雅物,若累了也自有那清雅茶馆可供消磨时光。那天桥有的不过是些游戏把式,皆非皓祯所喜事物,那龙源楼也只是一般酒楼,却为何皓祯就偏偏去了天桥,上了龙源楼?” 言至此,雪如又是一顿。 岳礼浑身一震,犹如醍醐灌顶,一思量,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不错,皓祯素来洁身自好,他也常以此为傲,在些同僚面前多有夸耀,漫不是哪个同僚子侄不争气,便对他心怀嫉妒,故意使人设了美人局,好坏了皓祯的名声么?唉!众人只知他有个争气的好儿子,焉知他家也有个只爱黄白之物的不长进的孽畜呢。 “再说了,漫说皓祯不会知道天桥那种龌龊地方,就是知道了也定是不屑去的。”雪如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岳礼的脸色,见他露出赞同之色,又道:“就是小寇子,自幼长在王府,平时也甚少出门,若无人挑唆,断不会想到要去天桥玩耍的。只是小寇子平日只在王储府服待皓祯,妾身猜想,这挑唆他的人怕也是熟人。” 岳礼的脸色顿时严峻了起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岳礼的脸色顿时严峻了起来。 雪如看他脸色,便知他已信了七八分,心中暗喜,又道:“小寇子平素虽有些讨巧的小心思,但对皓祯却素来尽心,主贵奴荣道理他也是尽知的,又怎么无端端就将皓祯往邪路上引。妾身想来想去,这里面怕是有什么文章不成。何况,细一思量,此事一环紧扣一环,分明就是针对皓祯的圈套。唉!怪也只怪妾身没有好好教导他,皓祯又年青,对这些阴谋诡计不懂提防,才中了圈套。” 雪如说着,还用帕子按按眼角。 “这不怪你。皓祯心地坦荡,为人向来光明磊落,难免会中了他人算计。” “父子天性使然,皓祯的性子随王爷。”雪如不动声色的奉承了岳礼一句。 岳礼得意的搂须一笑,又问道:“依你之见,此事是何人所为?” “妾身生性驽钝,哪能知道是谁做的。况皓祯一向待人宽厚有礼,既未得罪过谁,更不曾与人有利益纠葛,妾身也不知这么狠毒的陷害他的人究竟目的何在。”雪如见好就收,不再说下去。 岳礼听到“利益纠葛”四字,心中一动,若是皓祯败坏了名声,那王府中得益的人是谁? 他忽想起那日他之所以临时起意来小书房找皓祯,就是听了皓祥房中的两个小厮的话。此事确是过于巧合了。又想起皓祥自幼顽劣,时有陷害皓祯之举,又常抄袭皓祯的功课,兼或有时污言毁谤皓祯。反是皓祯时时维护他,受了委曲也不曾多说一句,小小年纪已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 想来想去,越想心中越是恼怒,不由大喝了一声:“竖子可恶!” 雪如似被惊吓到了,一叠声的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此事只是妾身的猜测……” 岳礼心中已是先入为主,也不理会雪如,吩咐守在门外的秦姥姥去将小寇子提来,他要好好问个清楚。 秦姥姥早将岳礼与雪如的话听得清楚,对雪如的意图自是意会。 那小寇子却是看人眼色长大的奴才,最善奉迎主子的,又尝过雪如的手段,对她畏之如虎,既得了秦姥姥的暗示,如何还不明白,自肘着此事若不依福晋的意思,自己不知又要受多少酷刑,倒不如顺水推舟,一来在王爷面前可减轻自己的罪责,二来也可向福晋显显自己的忠心。再者,二少爷毕竟是王爷的儿子,王爷再恼他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的,反正王爷一向也不喜他,又何妨多担个罪名呢。 主意打定,便斟酌着将责任都推到皓祥身上,又是故意闪烁其辞,讲得语焉不祥的,又是告诉岳礼皓祥与多隆交好,岳礼更觉得是皓祥与多隆合谋设了局要害皓祯,既气恨皓祥无手足之情,又怨雪如不早将此事告知于他,让他险险冤枉了皓祯。 雪如满腹委屈,道:“此事非同小可,妾身只凭猜测,又恐王爷多心,哪敢妄言?”想想又添了把火,“再说皓祥那孩子虽不是妾身所出,可也是妾身看着长大的,妾身也不愿看他为此受王爷责难,若是因此伤着了他,别说王爷不忍心,就是侧福晋那边妾身也难以向她交待……” 岳礼闻言更是大怒,“你是我硕亲王府堂堂的嫡福晋,她不过是一个出身低贱的侧室,何需向她交待什么?”想要好好教训皓祥一番的心更是坚定。 雪如知事已成,也不再多言,只在心中得意的笑了。 且不说岳礼如何不听皓祥辩解,雪如如何在一旁煽风点火,皓祯如何在一边冷眼旁观,翩翩如何跪在一旁苦苦的哀求,皓祥最终还是被岳礼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 皓祥本就是好逸恶劳的人,身子也不甚强健,那行刑的人更是受了秦姥姥的暗示,虽然二十板子只打了一半多,却也打得身上血肉模糊,当场是昏迷过去,夜里更发起了高热,说起了胡话。 岳礼见了皓祥的模样,心下也有几分后悔,几分心软,正要命人请太医来诊治,却听得雪如在一边焦急的道:“我就说不该打了皓祥,如今王爷自己心痛,侧福晋对妾身也是误会重重。”又说:“孩子不对教训一番也就是了,左右皓祯也没出什么事。”或者是:“幸得此事制止的早,否则若传扬出去,皓祯尚不得公主的事小,连累王爷的清誉是大。”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岳礼本消了几分的怒气又升了起来,又重硬起了心肠,只留了一句“如此孽子,死了倒也干脆,省得连累家声。”便拂袖而去。 可怜翩翩哭得肝肠寸断,雪如也只作不知。太医无人去请,翩翩拿了私房重金贿赂下人到外面请大夫,钱没少拿出去,大夫却一个也没请到。眼见皓祥不断的说着胡话,翩翩便想去求岳礼开恩,跪了半天,岳礼也不见她。翩翩伤心欲绝,又无计可施,只得一直守在皓祥的床前哭泣,幸得皓祥的贴身小厮阿财机灵,乘着夜色偷偷跑出去找了多隆,多隆又一番安排,才找了个交好的大夫悄悄的进来疹治。 皓祥这次却被打得狠了,伤了筋骨,幸好这个大夫是个好手,看未伤到五脏六腑,便先喂皓祥吃了粒保心丸,又为他剔去打坏的皮肉,上了药,又交待了不得沾水等应注意的问题,又要开药方。那阿财却是个有计算,寻思着若是若是开了药方,少不得又要拿药煎药,若被福晋知道了反而不美,不如请大夫开些丸剂之类的,吃着方便,也易掩人耳目,便求了那大夫将药材制成丸。那药丸制成要两三天时间,未制成之前,药汤便由那大夫的药铺代煎,由阿财托了那给厨房送菜的表姐夫偷偷拿进府,为此翩翩又嘱咐阿财备了重礼谢他的表姐一家。 如此过了十多日,皓祥虽未大好,但伤口也结了痂,渐渐的也敢下床活动,只是那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日,让皓祥不要妄动,先好生将养着,翩翩这次让皓祥吓怕了,便时刻紧着他,盯得紧紧的,再加上怨岳礼不讲父子之情,倒把以前奉承王爷的心淡了几分。 皓祥察觉后也是暗喜,便故意将翩翩缠得更紧,好让她无暇顾及其它。岳礼这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板子,将最后的一点父子之情也打散了,虽说他也有意借白吟霜一事好好教训一下皓祯那个假清高的,但还未动手,皓祯自己便将此事给捅了出来,本来他也乐得看戏,谁料雪如为了皓祯竟将罪名推到他的头上来,而他的阿玛也偏心的只听一面之辞,丝毫不理会他的辩解,便将他往死里打,还不许人为他请医送药,看着不像父子,倒像是生死仇家了。 自幼那皓祯便是个伪君子,总爱在阿玛面前做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背地里却耍着阴招,若哪天先生在阿玛夸了他,皓祯便总说那功课是抄袭他的,至于打碎花瓶或将阿玛收藏的古籍撕毁又赖到他头上之类的小事更是数不胜数,偏偏阿玛总是偏心的,固执的,轻易的听信雪如与皓祯的一面之辞,然后就责怪他,责骂他额娘。他不是没辩解过,不是没反抗过,只是辩解阿玛不会听,反抗的后果却是连累额娘受阿玛责骂,甚至减了用度,久而久之,他也就灰心了。他看着额娘被雪如压得喘不过气来,而阿玛还总帮着雪如打压她,总想着,他定定要出人头地,然后接额娘出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如今翩翩对岳礼的心思淡了,却正合了皓祥的心意。 皓祥受了无妄之灾,便想着要报复回来,又想着这中怕是还有什么他人不知的蹊跷。忆起当日被岳礼叫去时,看到小寇子跪在一旁,想着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便授意一向与小寇子交好的小远子去向他小寇子打探消息。 小远子与小寇子一样是个小太监,本是内务府一同派给皓祯使用的,人也机灵,只是皓祯嫌他长得不好,便将他打发到茶房去了,只留了小寇子在身边侍候。皓祥本身无爵位,却是不能使用小太监的。虽一向厌恶小寇子的奸滑狡诈,平素对机灵可爱的小远子却是照顾有加,又曾帮了他的寡母幼弟,那小远子更是一心向着他。 听得皓祥派给他的任务,小远子便拿了一壶好酒,去跟小寇子喝酒。小寇子此时已回到皓祯身边侍候,虽说全部身家几乎都孝敬了秦姥姥,但好歹命是保住了,只要呆在贝勒爷身边迟早可以赚回来的。只是令小寇子心惊肉跳的是福晋每每看见他的那种眼神,见识过雪如的狠毒的他,生怕哪一天有人把麻袋往他头上一罩,他便从此失踪了,因而这几日便是时时跟在皓祯的身边,一步也不敢远离。今日皓祯被福晋叫走了,他又不敢出现在雪如面前,见了小远子来找他喝酒,想着多个人壮壮胆也是好的,便应了。 许是因为心中苦闷,几杯酒下去,小寇子便醉了,不需小远子套话,便又哭又骂的,自己将事情始末说了个干净,听得小远子是目瞪口呆,胆颤心惊,也顾不得小寇子料醉在地上,急急的跑去回了皓祥。 皓祥得知事实,也呆了,他一向知道雪如狠毒,却未料到她竟胆大如斯,在这天子脚下,首善之都也敢干出这种事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皓祥得知事实,也呆了,他一向知道雪如狠毒,却未料到她竟胆大如斯,在这天子脚下,首善之都也敢干出这种事来…… 原来,那日小寇子被雪如留下,自知难逃一劫,又不愿就此认命,急中生智,趁人不注意之时,将他早上从皓祯那偷拿的玉佩悄悄的给了秦姥姥,求她在福晋面前为他求情,又允诺,只要逃过此劫,定还会重谢秦姥姥。 秦姥姥见那玉佩色泽莹润,价值不菲,便起了贪心,果真在雪如面前为他求了情。 雪如对小寇子恨之入骨,怎肯轻易放过他,秦姥姥贪想着小寇子许诺的事后重谢,又不愿着了痕迹让雪如疑了他,想了想便对雪如道:“像小寇子这种刁奴,欺上瞒下,教唆主子,就是当场打死也不为过,只是福晋您想想,贝勒爷一向宠信小寇子,又方把那事交给了小寇子去办,若是小寇子莫名失踪,他岂不要疑到您的身上来。小寇子的性命事小,便若让贝勒爷对您有了芥蒂,岂不得不偿失?” “他敢!”雪如一拍桌子,怒气冲冲道:“不过是个贱种,若非……”惊得秦姥姥顾不得尊卑之分,一把窜上前去掩住她的口。 “我的好福晋,此事万不能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雪如也自觉失言,又觉得失了面子,便嘴硬道:“怕什么,没我的话谁敢靠近这里?”到底声音还是小了下来。 秦姥姥不敢与雪如争辩,只笑着说:“那是福晋治家的手段了得,只是小心无大错,也是老婆子老了,做事越发胆怯了。” “罢了,你也是为我好。”雪如对秦姥姥这个奶娘还是留了几分体面给她的,又想起了皓祯的顶撞,一时悲从中来。“只是一想到我那苦命的女儿,我的心便如针扎了一般。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嫁人了没有,又嫁了什么的人?姥姥,为何我这般命苦。” 秦姥姥也陪着流了几滴泪,又劝道:“福晋,您放心,小格格吉人自有天象,虽离了您的身边,也一定能过得好的。此事既已事过境迁,您多思无益,若是不慎露出马脚,那后果不堪设想阿。再说贝勒爷为人孝顺,才貌双全,正是佳儿,您日后的尊贵,都系在他的身上,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以前秦姥姥若这么说,雪如听了定是高兴的,只是她今日被皓祯气得不轻,闻言更是咬牙切齿。“孝顺?若真是孝顺,又怎会为了一个下贱的歌女顶撞我?再说他文武全才的名声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难道姥姥也不知道么?只可怜我那本应金尊玉贵的女儿,竟只换得如此一个不知好歹,自甘堕落的贱种。” 雪如越想越痛,越痛越气,越气就越将小寇子与白吟霜恨之入骨。 秦姥姥之前自觉失言,本有些讪讪然,又见雪如越说越无理智,忙阻止道:“事已至此,福晋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况且贝勒爷之前也是个孝顺的,可见只是一时被那狐狸精迷惑了心智罢了,只要此事处理妥当了,您还怕贝勒爷不回心转意吗?” 雪如发泄了一通,也逐渐冷静下来。 秦姥姥惦记着小寇子的事,便又劝道:“您身份高贵,王爷一向最赞赏就是您的仁慈宽鸿,那小寇子不过猪狗一般的东西,您想什么时候处置他不行,何必赶着这个时候解决,徒让贝勒爷心中不愉快?何况,只稳定贝勒爷,也要小寇子才行。” 雪如一愣,随后会意,道:“正是,瞧我都急忘了。幸得有你提醒我。” 秦姥姥笑道:“福晋您是一时忙乱了,就是老奴不提醒,不多时您也会想起来的。是老奴急性了。” 雪如却道:“不,你提醒得好,那贱人竟将皓祯勾引得神魂颠倒,若不将她处理干净,日后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事来。皓祯虽让我稳住,也只拖得了一时。”雪如沉吟一会,吩咐道:“此事我不宜出面,秦姥姥,你去找雪晴……”雪如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 秦姥姥稍有迟疑,问道:“大小姐那只怕难以说动……”当日雪晴得知皓祯即将尚主,曾特地上门劝进雪如找个由子将此事推托了,姐妹俩因引起了嫌隙,雪晴忿而离去,声明再不管雪如的事情。 雪如冷笑,“此事由不得她,皓祯尚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与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不好,她又焉得安乐。” 秦姥姥便将疑虑抹去,笑道:“福晋放心,才奴定将此事办好。只是那小寇子要怎么处置……” 雪如不在意的挥挥手,“罢了,既然还要用他稳住皓祯,就先将他的狗命寄上,此事你带着他去办,让他看看那贱人父女的下场。再让他尝尝暗房的滋味,想来他到了皓祯面前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福晋仁慈。”秦姥姥目的达到,也不多言,又奉承了雪如一句,方离去办事。 再说那小寇子,跟随着秦姥姥去找了雪晴,雪晴虽不情愿,无奈当年一事一步错步步错,到如今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了,又存了侥幸心理,想着此事若是处理得好,便可将当年一事完全掩盖了,日后雪如荣华富贵自是不必讲,她也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当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了。 雪晴应承后,便依计找了个都统府较眼生的家将去办此事。秦姥姥见雪晴将事情安排妥当,留下小寇子跟着都统府的人到龙源楼辩认白氏父女,自己先回去向雪如复命。 小寇子不知雪如的计划,只负责将都统府的人带到龙源楼,指认谁是白吟霜。那雪晴派出的人本就是无赖出身,对做这种事便是轻车熟路,又找了几个无赖,计划了一番,第二日几个人换了便装,作一副纨绔模样,直奔了龙源楼,专待那白吟霜出场,不想却扑了个空。 原来自前日皓祯在龙源大闹一场,那白吟霜的名声便传了出去,人人都道龙源楼有个唱曲的小妞,将当日捉放白狐的硕亲王家的世子迷得神魂颠倒,那个小妞还想招惹多隆贝子,结果惹得那硕亲王家的世子醋意大发,在龙源楼中大打出手。 天子脚下,不但权贵多,那些无事找事的纨绔与无赖更多,许多人便慕名专来看到白吟霜,却让龙源楼不胜其扰,掌柜的苦不堪言。那些人每每来龙源楼便是叫了一桌好酒好菜,最终付账的却只有十之三四,酒后又常常调戏那白吟霜,将龙源楼闹得鸡飞狗跳,往常正经的客人纷纷走避,生意一落千丈。龙源楼虽说也有靠山,偏偏那些敢来龙源楼闹事的人却都是有些子身份的人,掌柜的也不敢都得罪了。就是那些无赖,就是一时能赶走,但想到天长日久的还要做生意,掌柜的也只好忍气吞声,不断的作揖陪笑,点头哈腰,心中悔不当初,早知道这白氏父女是丧门星,当时就不应看她父女可怜一时心软就收留了她们。唉!如今也只有尽早将那父女请走,不然这龙源楼非得关门大吉不可。 那白胜龄倒是个老实人,也通情达理,再加上看到今日的状况,深知京城不宜久待,便一口答应了,反是那白吟霜,苦苦哀求哭泣不已,就是不愿离了龙源楼,掌柜的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有些心软,只是一想到她为自己惹下的麻烦,打了个寒颤,若真在这惹下人命官司,龙源楼也只好关门大吉了,便硬下了心肠,怎么也不松口,只答应之前借他父女居住的房子可宽容几天。 白吟霜虽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心中不由怨上了皓祯的多管闲事。 她虽说有意无意的招惹皓祯,但那只是习惯使然,倒是无意勾引他的。她深知以她现在身份,此刻若是跟了皓祯,顶破天也就是通房的身份。以她跑江湖历练出来的眼光来看,那个贝勒爷虽然说得是锦绣金玉一般,却是个不通俗物的狷狂之人,倒不如那个纨绔多隆贝子来得通透。 何况,她心心念念的是她大户人家小姐的出身,若能找到她的生身父母,再怎么着也比如今漂泊江湖来得强,老父日渐年迈,也好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便不愿离了京城,只是白胜龄心意坚定,白吟霜无奈,也只能一边收拾行礼,另想法子劝服他。 小寇子与都统府的人到了龙源楼,听掌柜的说那白氏父女已不在此唱曲,心中有几分窃喜又有几分害怕,喜的是白氏父女既已离去,那此事便算揭过了,但又怕雪如不愿就此放过他,心中实在忐忑。倒是那都统府的家将满心的不高兴,他窥伺都统军中一个协参领的职务已久,雪晴是许了他事成之后不但在都统大人面前为他说情,还有重赏的。他又找了以前相交的无赖,许以重金,让他们帮忙,如今白氏父女走了,事情没办,不单是雪晴的承诺没了,连那给无赖们的重金只怕也要他自己出了。 如此一想,面上不免就带出几分来,那无赖中倒也有精细的,便笑道:“吴大哥想是没逮着那小妞怕不好交差吧,其实就这一两日的事情,那父女俩定是走不远的,何不找个人来问一问便知晓了。”他向店小二努努嘴。 那姓吴的家将一想也是,但唤来店小二,赏了他一块碎银,问起了白氏父女的下落。店小二得了赏,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群无赖得知白氏父女尚住在龙源楼后头,一阵兴奋,不顾掌柜的阻拦,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冲到了白家父女的居所,准备动手抢人。 白老爹抽着旱烟,正在劝说白吟霜早日离开京城:“……爹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昨日那情景你也看到了,若不及早离开,只怕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到时想走也走不了。” 白吟霜微低着头不语,白老爹又道:“若你真舍不下这里,也需先避过了这阵风头,到时爹再陪你回来也一样。” 白老爹心中那个懊悔阿,早知如此,当日就是把她打晕了带走也不应该将身世告诉她,如今看她这么死心眼,不知道会不会害了她。 白吟霜其实是赞同白胜龄的决定的,多年漂泊江湖的生涯,她早不是那个天真的以为世间自有公道的小姑娘了,她懂得趋利避害,如今被那贝勒爷一闹,连累她的名声在外,每日不知要应付多少不怀好意的人,若不尽早离开,迟早是要出事的,只是心中还有些许的不甘,便默默掉泪。 白家父女正相对无言之时,那群无赖闯了进来,一进门便动手动脚的去拉白吟咏霜,嘻皮笑脸道:“这就是那鼎鼎大名的龙源楼之花,果然是一副楚楚可人的好模样,来来来,陪大爷喝杯酒去,若侍候的好,以后也不用唱曲,跟着大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一边说还一边拉着人往外走。 白吟霜吓呆了,一时都忘了挣扎。那群无赖又是起哄又是揩油的,一边不三不四的说着:“瞧这小模样,竟比春花楼的花魁小凤仙还漂亮几分。”“就是就是,大哥还犹豫什么,今晚就入了洞房,以后兄弟们都要改口叫声嫂子了。” 白老爹看着不对,随手拿起二胡扑了上去,拼命往拉着白吟霜的人的头上打去,一边喊着救命,只是那群无赖早有准备,将那院子门口守得严严实实的,别说掌柜的看着无赖们人势众多不敢上前,就是有心相救也进不了院子的门。 那吴家将被白爹的用二胡打了几下,便重重的踢了白老爹一脚,白老爹一个没防备,人便被踢飞了出去,撞到了桌子上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7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吴家将被白老爹用二胡打了几下,便重重的踢了白老爹一脚,白老爹一个没防备,人便被踢飞了出去,撞到了桌子上去,额头撞出了一个大血口子,当场就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白吟霜回过神来,挣扎着要扑上去,口中不断凄厉的叫着:“爹,爹……” 外面的掌柜的听着不对,怕闹出人命来,忙叫店小二到顺天府去请衙役。 那姓吴的家将见事情闹大也有些心慌,只抢个歌女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若是闹出了人命却不是他担待得起的,忙使了个眼色给无赖们,用薰了****的帕子往白吟霜口鼻一捂,白吟霜便昏了过去。 他将白吟霜往肩上一扛,隐约听到远远的有人喊差爷来了,便也顾不得看白老爹怎么样,仗着人势众多,推开围观的人群,将她塞到事先准备好的小桥中,急冲冲的抬着跑了。 小寇子却倒了楣,他不比那群无赖是常跑惯了的,想起要跑的时候掌柜的喊了一嗓子“这是那群人的同伙”,便被刚好赶到的衙役给捉住了。。 他在王府中是狐假虎威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了衙役们的威喝,三两下就报出了家门,虽说人命关天,但听得是硕王府的人,那些衙役也有几分犹豫,硕王府再怎么样也是亲王府,不是他们小小的顺天府衙役可以得罪得起的。在遍地权贵的京城,要想这个差事做的稳,就先要懂是审时度势权衡轻重。 再说那群无赖将白吟霜抢走,跑了一段距离才发现小寇子未曾跟上,再悄悄一打听,才知道他竟被顺天府的人拿去了,既气小寇子拖了后腿,又怕那他把他们出卖了,便全都慌了。也顾不得处置那白吟霜,全聚在一起想办法。 想来想去,总算其中一个无赖与顺天府中的一个师爷相熟,便买通了那个师爷,慌称那白吟霜是王府逃婢,他们受命将她捉回。那师爷收了好处,听得那女子是王府逃婢,却认出那吴家将是都统府的人,深知里面必有文章,也不想去趟这趟混水,又见没有苦主来告,便私自将此事截下,让人将小寇子放了。 那吴家将见了小寇子,,虽然恼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对他嘱咐了一番,让他千万不可将进过顺天府一事说出去,小寇子自己也明白此事若让福晋知道,难保她不杀人灭口,唯唯喏喏的发了誓。 那群无赖见白吟霜姿色可,就动了邪心,那吴家将不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自己也掺上一份子,可怜白吟霜娇怯弱女,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抵死不从,挣扎求救,但哪是几个大男人的对手,到底还是如狂风暴雨中的花儿一样,被催残了。 吴家将跟无赖们泄了私火,想了雪晴的交待,便要将白吟霜卖去最下贱的私、娼、寮子,那群尝了甜头的无赖舍不得这么个免费美人,劝阻了他,道:“这么活生生一个大美人卖到那种地方可惜了,再说身价钱高了那也拿不出来,若是贱卖倒不如留下来给兄弟们玩玩,反正你家夫人也不会真让人去求证,等玩腻了要怎么着再说。” 吴家将自己也意犹未尽,便是半推半就,找了个偏僻的空屋子将白吟霜关了起来,又对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她恐吓道:“若不听话,就将你卖到最下贱的私、娼、寮子,每日找些最恶心的男人来让你不停的接客。” 白吟霜吓得簌簌发抖,想要一死了之,又觉得不甘心,心里便恨起了皓祯来,若不是他那一闹,自己哪会遭此不幸?又想起白老爹大概难逃一劫,便觉得肝肠寸断,他虽非她的亲生父亲,却十分疼爱她,当年娘亲为了救她而死,如今他又重蹈当日娘亲的复辙,若非为了她,两老今日虽无儿无女,却也平安无事,便又恨起了当年狠心将她抛弃的亲生父母,恨那些见死不救的路人,连与她只有两面之缘的多隆也恨了起来。心中暗暗发誓就算堕入阿鼻地狱,也定要向将她害到如此地步的人报复。 小寇子眼见着那群无赖将白吟霜糟蹋了,却不敢出头,只在心中担心无法向皓祯交差,便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皓祯找到白吟霜,便暗示那吴家将,要将她看严了。那吴家将听了小寇子的话,便猜想是硕王爷看上她,福晋先下手为强,在感概最毒妇人心的同时也担心日后遭硕王爷报复,便保证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白吟霜逃脱。 小寇子心中虽有几分不安,但又自我安慰,白吟霜成为这群人的禁脔总好过被卖到那种地方去吧。 小寇子心中也为雪如的狠毒心惊,连白氏父女她都可以轻轻巧巧的将他们害得如此,处置起他这个王府奴才就更加容易了。心中便生出一丝要逃的念头,只是天下之大,他一个小太监既无谋生之力,又立身安命之所,若是被捉到了,小寇子打了个寒颤,不敢想像那会有什么后果。 想来想去,无计可设,还是回了王府。 雪如既知白吟霜一事处理好,又问了小寇子,见他的回话与都统府传来的消息一般无二,那贱人既被卖入那种地方,这辈子定无出头之日了,方觉得心中的怒气消了几分。 对小寇子虽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小寇子在王府中生活了十多年,一直与王府中的其他人一样,以为雪如为人宽厚仁慈,直到今日他方知道错得有多离谱,他从来没想过那个总是一派端庄优雅的福晋,竟有那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小寇子在暗房中受了几天的折磨,那群老嬷嬷用长长的细细的针,从他的指甲缝剌进去,十指连心,疼是他死去活来,却偏偏一点伤痕也没留下。又或者将他装入囚车一样的木笼中,头枷在笼外,身子在笼内半曲着,既不能蹲又不能站,短时间看似无碍,时间一久,就让你恨不得死去。又或者在他身上压上重麻袋,压得他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一般,吐了两口血。最让他恐惧的却是让那群老嬷嬷称为贴加官的刑罚,她们将他四肢捆住,用湿了烧刀子的桑皮纸一张张的往他脸上贴,让他渐渐无法呼吸窒息,偏他的神智清醒,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慢慢体会死亡的恐惧,然后在他憋死之前,又将桑皮纸取下,待他回过气来,又重新贴上,如此反复折磨,几乎让他崩溃了。 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熬了几天,雪如才大发慈悲让他出了暗房,小寇子看着外面的阳恍如隔世一般,秦姥姥又将雪如的话交待了一番,才放他去见皓祯。 皓祥虽不知道雪如与秦姥姥的谈话,但小寇子所讲的这些已经够让他目瞪口呆了。半响,他暴出一阵狂笑,笑得连眼泪都下来了,阿玛,这就是你一直赞赏的仁慈宽厚的女人,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总是骂额娘恶毒善妒。 小远子看着皓祥陌生的模样,有几分害怕。 皓祥笑够了,看小远子还在一旁,便嘱咐他道:“小远子,你当成不知道这件事,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小远子有些疑惑,问:“二少爷,这是个好机会,只要这件事传出去,福晋就名声扫地了,那侧福晋的日子不就好过多了。” 皓祥笑笑,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到时福晋若倒打一耙,说是有人污陷她,第一个有嫌疑的就是你二少爷我知道吗?放心,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不会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消息的。” 皓祥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如果操作的好的话,不单能令皓祯那家伙名声扫地,尚不成公主,他与额娘也能离开硕王府,不过这个计划漏洞甚多,他还要找多隆好好的参详一番。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8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雪如悄无声息的处理了白吟霜,又想着过阵子再找个由子把小寇子悄悄处理,此事便再无人知道,皓祯找不着那贱人,最多也是闹腾一阵子,只要她将人给拘在府里,晾他也闹不出什么妖蛾子来。 只是指婚的旨意迟迟未下,雪如心中不免有些忐忑,生怕有了变数,便想着托人到宫中探探消息。只是能与宫中搭到话又与有她交情的人竟找不到一个,想来想去,也只有福伦夫人能帮上忙,只是岳现在严禁她与福家来往,她心中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公然违了他的话,便瞒了岳礼偷偷的备了份厚礼让秦姥姥送去福家,那福伦夫人倒也爽快,当场就答应进宫探望令妃时会帮忙问一问。 隔了两天,福家果然传来了消息,却不是雪如期盼的指婚旨意。 “福夫人说,现在宫中都传着贝勒爷与多隆贝子争风吃醋被人打伤了,现正闭门休养,怕是婚事有变。”秦姥姥从福家神情凝重的回来,将福伦夫人的话一五一十的回给雪如。 雪如心中一个咯噔,她最担心的就是皓祯的婚事有变,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如今之计,只有通过福家请宫里的令妃娘娘帮忙,便又备了一份比前份更重上几分的厚礼,亲自上了福府。 福伦夫人见了厚礼,自是眉开眼笑的答应帮忙,让雪如等着听好消息。雪如听了福伦夫人的保证,将心略略放回肚子里,回府等候消息不提。 只是几天过去,福家却一点消息也没传来,雪如便坐不住了,又派秦姥姥跑了好几趟福家,那福夫人是礼照收,除了稍安勿燥四字外,有用的话却是一句也没带出。雪如坐立难安,又不敢让岳礼知道,只是让秦姥姥往福府跑得更勤一些。 那福家却是早收了令妃传出的消息,哪会真心为她办事,就是前面传出来的婚事有变的消息,也是福伦授意福夫人信口胡诌,以后数次答应帮忙也不过是福伦夫人看到雪如的礼一次比一次重,起了贪心钓着雪如的,根本不曾进宫。 秦姥姥往福家跑的次数多了,便有些不耐烦,又见雪如焦灼烦燥,往往将火撒在下人的身上,偏偏贝勒爷一改之前孝顺的模样,每日只在他的房中思念那个白吟霜,情之所至,便大声呼喊着什么永不相负之类的话,还数次想冲出府去,将拦着他的下人们都打伤了好几个。这日她外出回来,听到皓祯又要冲出去看望他的仙子,也不由叹息,又想起近来外面传达室得纷纷扬扬的流言,又勿勿的去见了雪如。 雪如听到皓祯在龙源楼打架一事被外头传得香艳不堪,气得险些仰倒,恨不得将皓祯捉到眼前打个十几二十巴掌,唬得秦姥姥忙将她扶住。 半响,雪如缓过气来,秦姥姥才道:“福晋,您先别急,这事还需得您拿主意呢。” 雪如恨道:“还拿什么主意,连这种传言都出来了,这若传到宫里,别说尚主了,就是世子位也不知道保不保的住。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到头来却养了这么个贱种,全为了别人做嫁衣裳。” 秦姥姥却道:“福晋,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您若现在放弃,这二十多年的忍耐可就真的白费了。就是为了这王府,为了小格格,您也要振作起阿。” 雪如闻言,不由流泪,牵着秦姥姥手道:“姥姥,这些年只有你知道我的心。只是皓祯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枉我费尽心机的为他铺路,他却不识好歹没有一点建树,还自以为是天纵英才。这些年若非我让人不断的在外面宣扬他,又收买了夫子,王爷哪会那样疼爱他?在京城中谁会记得他那件‘捉白狐放白狐’的小事,又哪来的文武双全的名声?” 秦姥姥心中一动,道:“那贝勒爷的事福晋何不照着以前的法子做?说不得事情还有转机呢。” 雪如却叹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这次的事不同以往。以前皓祯的名声能靠讹传出来,是因为他身无劣迹,如念外面将他传得如此不堪,我再让人去传话,怕也只是为那些市井这徒增一条谈资罢了。” 秦姥姥却笑道:“要老奴说,福晋您就是太小心了。这市井流言就是要有真有假,这真真假假哪能分得清楚,谁又会去在意。何况这些流言只是在市井之中流传,那宫中要听到消息不也还要靠那些官眷命妇。” “姥姥您说的有理,我真是糊涂了。”雪如如梦初醒。这市井流言既是禁不了,倒不如让人再多散播几个来混肴视听,那些贩夫走族想来也不会在意故事真假的。倒是那些王公贵族那里她要好好的畴划畴划,看看怎样洗去皓祯身上的污名,这尚主一事兴许还有转机的。 数日后,这京城中倒传出了好几个版本的与硕王府的皓祯贝勒有关的流言: 版本一(最先出现版): 这皓祯贝勒当年捉放白狐,白狐有灵,临走时三回首,现在化为人身来报恩了,就是那在龙源楼中唱曲的白姑娘,与那皓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两人郎情妾意,缠绵悱恻,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见烈火……(省略桃色描绘一千字) 版本二: 皓祯贝勒捉放白狐,白狐有灵,算得他命有大劫,特来报恩相助,又见他英武不凡,便想以身相许,皓祯不为美色所动,坐怀不乱,那白狐受他的品德感动,唯有黯然离去。 版本三: 皓祯贝勒英俊潇酒,才华横溢,某日路见不平,救了一名孤弱女子,女子知恩图报,欲以身相许,不过皓祯贝勒正人君子,施恩不望报,反而资助那女子回乡寻亲。 版本四(王公贵族版): 这个版本就详细多了。皓祯贝勒于某日遇见端郡王幼子多隆贝子强抢民女,他路见不平救了那个女子,又将多隆教训了一番。那多隆见事不可为,便在背后耍阴招,污蔑皓祯的清名。 几个版本谣言一出,在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倒是传得挺欢,还自行加入各种香艳的情节,例如那白狐如何的诱惑皓祯,那孤女又是怎样的以身相许。但稍有点见识的人家却对此嗤之以鼻,反而觉得那皓祯不务正业,试想哪家权贵的公子不是十四五岁就开始办差,哪有人二十岁了还整日流荡,既不能建功立业,又不能为君父分忧,还好意思自称文武双全?真不知道那硕亲王府是什么家教,啧! 硕亲王府与皓祯的名声不但没有挽回,反而一落千丈,这也是雪如始料不及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19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说皇后自那日后,先派人往佐领府给她二哥那尔苏传话,让他找几个可靠的人悄悄做一些安排,又让容嬷嬷留意养心殿那边关于指婚的消息,便安心等着宫外的人打探来的硕亲王府的事情。 那拉家的人盯了硕亲王府好几日,恰逢皓祯被雪如稳住,将他拘在府中,硕亲王府一时风平浪静,那拉家的人也看不出什么,又想着这样糊里糊涂的回去,怕是不好交差,便跑去向硕亲王府的下人打听消息。那下人却只是在外院中打扫庭院的,平日知道一点消息也不过是在府中跟其他下人道听途说的,哪里会知道些什么,加之那日小书房中的事做的隐密,那拉家的人除了一些诸如皓祯勤奋好学阿,皓祥不务正业之类的话之外竟没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倒赔了不少酒钱下去。 皇后接到那尔苏传来的消息,便真以为皓祯日常无事只在王府中安念书,倒觉得之前龙源楼一事可能冤枉了他,便想着找个机会将那皓祯召进来自己看一下,虽说后宫无事不得召见外男,但毕竟事关兰馨的婚事,想来这点面子皇帝还是会给她的。 皇后将打算跟兰馨说了一下,兰馨想了想,便道:“皇额娘的打算自是好的,兰儿相信皇额娘眼光定是好的,只是若要召见那硕王世子却要想个好由子,也省得外面的人胡乱猜测。” 皇后自是了解兰馨的担忧,便点着她的俏鼻笑道:“你这个鬼机灵,就知道操些有的没有的心。”算是答应了兰馨的提议。 兰馨撒娇似的抱住皇后的手臂,道:“兰儿那点子小心思哪能瞒过皇额娘,若不是皇额疼兰儿,哪会任兰儿如此胡闹。” 皇后笑得更欢,搂住兰馨正待说些什么,却听见皇帝宏亮的笑声:“兰儿要胡闹什么,也说来给皇阿玛听听。” 就见穿着明黄色便服的皇帝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有些愁眉苦脸的容嬷嬷。 兰馨一甩帕子,抢先行礼:“皇阿玛吉祥。” 皇后收起笑意,向皇帝行礼:“皇上吉祥。”又颦起眉头,看着皇帝身后的容嬷嬷道:“怎么回事,皇上进来也不通报一声,规矩都到哪里去了。” 皇帝被皇后的几声呵斥弄得有点下不了台,本来高兴的脸稍沉了下,又想起今天来坤宁宫的目的,心中有几分愧意,便不去在意皇后的态度问题,笑咪咪的问兰馨:“兰儿还没告诉朕要胡闹什么?” 兰馨见帝后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本就想缓和缓和,见皇帝问话,便不依的的撒娇道:“兰儿不依了,皇阿玛,您怎么可以偷听兰儿跟皇额娘的悄悄话?” 皇帝便兰馨的小女儿娇态逗得呵呵直笑,很享受这种平常人家天伦之乐。说实在的,皇帝虽然儿女成群,不过个个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般的战战兢兢,让渴望享受天伦之乐的皇帝陛下乱郁闷的,兰馨受宠不是没有原困的。 “兰儿什么悄悄话不能跟皇阿玛说的?” “皇阿玛。”兰馨娇嗔道:“既然是女儿家的悄悄话,当然只能跟额娘讲了。您见过哪个女儿会把悄悄话跟阿玛讲的。再说了,皇阿玛每天要操心那么多的军国大事,兰儿身为女儿家不能替您分忧,哪还能拿自己那点小心思去烦扰您呢。” 兰馨两世为人,当然不会如此天真,只是她心中虽觉得皇帝很烦,面上却是半点也不敢表露出来,认认真真的扮演皇帝喜欢的那个娇憨养女形象。 皇帝心中慰贴,对严肃直板的皇后能养出这么个懂事贴心的女儿也觉得惊奇,心中的愧意又上升了几分。 兰馨看出皇帝有话要说,自己不便在场,便向皇帝皇后告退。“皇阿玛,皇额娘,兰儿要去送小十一小十二送点心,先告退。”见皇帝允了,又撒娇道:“皇阿玛,您可不能先走了哦,今天的点心是兰儿亲手做的,您一定要尝一尝。” 皇帝故做生气,“兰儿做了点心也不先想着皇阿玛,朕今天若不来岂不是吃不到兰儿亲手做的点心。”对‘亲手做的’四字他故意咬得重重的。 兰馨心中一惊,暗暗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见他不似生气,便抿嘴笑道:“皇阿玛可是冤枉兰儿了,这个点心兰儿以前没做过,想着让小十一小十二试着好了再给您送去的。”她歪着头,神情可爱,“再说,就是兰儿把点心送过去,指不定您又要退回来了呢。” 皇帝哈哈大笑:“你这鬼丫头,就知道哄朕开心。朕何时将你送的点心退回来了?” 兰馨调皮的笑道:“皇阿玛您还故意装糊涂呢。兰儿好几次做了点心,让人送去养心殿都被退了回来,兰儿开始还以为是底下的人偷懒呢,自个儿跑了一趟,结果小林子公公说皇阿玛有旨意,除了令妃娘娘,后宫其余人等所送东西一概退回。”她偷睨了皇帝一眼,又道:“兰儿想着令妃娘娘做得再周到也不可能次次都抢了兰儿的先,每次做了点心都自个儿送过去,偏偏每次都比令妃娘娘迟一些。”她故作不服气的翘起了嘴。 皇帝既觉得兰馨的样子俏皮可爱又有些惊奇,道:“有这事?朕怎么不知道?该不是兰儿怕皇阿玛怪罪,编来哄朕开心的吧?” “哪有哪有!”兰馨似被冤枉了,气嘟嘟的,“又不是只有兰儿送去的点心退了回来,后宫的娘娘都这样呢。皇额娘送去的东西都被退了回来……” 皇后掩去眼底的笑意,适时喝止兰馨,“好了,兰儿。你的点心再不送去,小十一小十二都要从上书房回来了。” 兰馨方忆起此事,吐吐舌头,忙再次告退。“瞧瞧兰儿这记性,都怪皇阿玛,您明知道兰儿的记性不好,还总是打岔,这下小十一小十二非得怨死兰儿不可。”说着也不等皇帝许可,自己匆匆忙忙的跑了。 皇帝本来有些怀疑兰馨方才的一席话是出自皇后的授意,故意针对令妃,便觉得兰馨也学会使心计,心中对她有些不喜。可又见她告退的时候行为鲁直,显然心无城腑,又觉得她的性子天真浪漫,应是无心之语,便又收起了那份怀疑。不过对于养心殿居然有人敢妄测对圣意,假传圣旨,看来得叫吴书来好好的查一查了。 皇帝虽然未对令妃起疑,也不觉得他只收令妃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却不代表其他人可自己推测他的心意。 皇后对皇帝的心意也能猜测到几分,便向皇帝请罪。“兰儿出言无状,都怪臣妾教导不严。不过兰儿的性子娇憨,心思坦荡,所思所言俱无它意,望皇上恕罪。臣妾以后定当严加管教。” 皇帝见皇后没有落井下石,不由有些惊异的看着她。 皇后微微笑道:“其他的人,不管做了什么,只要不触犯宫规,都是与臣妾不相干的,但是兰儿是臣妾的女儿,臣妾有责任教导她,也必须教好她。” 皇帝听懂皇后话中的含义,不由默然,便也收起了对皇后的猜疑之心。他自认了解皇后的性子,深知以皇后的骄傲,定是不愿也不擅于在这种事上说慌的。 皇后面上淡然,心中却微微叹息。原来,为了她的孩子,她也会察言观色,也懂得会趋吉避凶,一切,都只是为了她的孩子。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0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兰馨出了门,知皇帝看不到她,便收起了笑意。 方才她兵行险招,不支动声色的给令妃上了一次眼药,虽知皇帝不会因此就怪罪令妃,甚至有可能怀疑到她的身上,只是……兰馨神色复杂的回望了一眼,现在当然看不出她这个眼药有什么效果,但积毁销骨,日久烁金,只要能在皇帝心中下个引子,便已足够。 再说,若是能把令妃放在养心殿的耳目清除掉一个,也好杀鸡警猴给其他被令妃收买的人看看。 兰馨回过头,吩咐春和将制好的槐花糕先送一盘到上书房给两位小阿哥,她有些担心皇帝会向皇后提出指婚的事,本想自己送点心过去,顺便探探口风,但又想到皇帝若真提起此事,她在场反而不妥,倒不如让皇后出面来的好。若皇帝有其他的事要跟皇后商量,有她在场恐有不便,便打消了主意,让人将点心送到养心殿,自己转带着秋宜去看望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永璟方才一岁多,长像肖似皇后,方学会走路不久,又常被他的乳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走起路来便有些摇摇晃晃,常将人逗得哈哈大笑。皇后更是将他疼到了骨子里去,兰馨自醒来后,对他也很怜惜,便常常帮着皇后照顾他。 兰馨逗着十三阿哥玩了会,见他热得浑身是汗,便让人打来温水为他擦洗,又见他现在还穿着冬天时穿的大衣裳,便让他的乳母李氏为他换一身轻薄点。 李氏却将头摇成横的,谄笑着回道:“不是奴才要驳格格的面子,只是十三阿哥年纪还小,现在虽说入了春,却还寒得很,若是把十三阿哥冻着了,奴才万死难辞。”她偷看了兰馨一眼,见她似无异色,便又大着胆子道:“再说格格到底年青,没照顾过孩子。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奴才照顾好小阿哥,奴才可不敢拿小阿哥的身体开玩笑。”话中竟隐隐有拿皇后来压兰馨的意思。 兰馨闻言,抬眼看了李氏一眼,未表示什么。秋宜却已大怒,道:“嬷嬷这话说得好无道理,格格难道还会轻忽了小阿哥的身体么?不过是看这屋内的地龙烧得暖而已。我们格格虽然年青,为人和气,但也不至于连这些常识也不懂,您说是不?” 李氏却有些不服,道:“格格身份尊贵,懂得当然比奴才们多。不过,不是奴才托大,若论到照顾孩子,却不如奴才来得老道。这十三阿哥既是皇后娘娘托给奴才照顾的,奴才哪敢有一丝放松,还请格格体谅奴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便是皇后娘娘对奴才怎么照顾十三阿哥也不曾指手划脚过。” 兰馨被李氏的大胆气得哭笑不得,又不想越殂代疱去教训李氏,便对她道:“这屋里的地龙烧得如此暖和,小十三的大衣裳还穿在身上,等会一出门,被寒气一袭他岂不便要受寒了?倒还不如给他换上一套轻薄点的衣裳,出门时若怕冻着,但加一件大披风也就罢了。”李氏见兰馨心中似有主意,便不敢再反驳。 兰馨又为小十三选了一套红色绣金线百福的衣裳,戴上用白狐皮制成的小冠,更显得玉雪可爱,活脱脱的就像是年画中走出来的金童一般,惹得兰馨抱着他爱不释手。小永璟倒也乖觉,在兰馨脸上亲了好几口,奶声奶气叫着他仅会的几个单词之一:“姐姐,姐姐。” 兰馨见天色近午,想来皇帝应该走了,永瑆永璂从上书房下来,必是要去向皇后请安,便让李氏抱了永璟一同到皇后那儿去。李氏虽有些不情愿,到底不敢再驳兰馨的话,替小十三披上大披风,跟在兰馨的后面。 不料,进了屋子,却见皇帝还在。兰馨有些惊异,小心的看了一眼皇后,见她脸色如常,想来没有跟皇帝发生冲突,便笑吟吟的向皇帝请了安。 皇帝与皇后向来是话不投机的,皇帝平常甚少来坤宁宫的,就是来了,也是几句将事情讲完便离开了。看着皇帝明显是没话找话的跟皇后在聊天,莫说兰馨感到讶异,就是皇帝自己也是尴尬莫名。 只是…… 皇帝一想到自己干的事儿,也不由得汗颜。 说实在的,若是皇后一如以前动不动就来个“忠言逆耳”,皇帝下不了台,说不定脑子一热,就更加一意孤行了。可如今皇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同意了,虽然脸色还是不是很好看,但起码没跟皇帝顶着干,反而让皇帝难得的愧疚起来,唉自己真是太冲动了,这叫皇后颜面何存阿。可君无戏言哪。皇帝一想到昨晚令妃眼中那满满的信任与崇拜,这反悔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不过,最难说服的皇后都答应了,其他人就好办多了。 皇帝自信满满的想,看向皇后的脸色也就温和多了。所以,虽然面对皇后的那张冷脸有些难过,皇帝还是难得的开了金口,要留下来与皇后共进午膳。 兰馨的到来,正好解了皇帝的那份尴尬,尤其是她还带来了一个白嫩可爱的小糯米团子,让皇后紧绷的脸一下子就露出了笑意。 兰馨虽对皇帝所表现出来的热情不些莫名其妙,却也不表露出来,暗肘着等皇帝走后再问问皇后,便抱着小十三坐到皇帝身边,巧笑倩兮的承欢膝下。 小十三倒也乖觉,虽说没见过皇帝几面,竟然张口就喊了一声“阿玛”,声音清脆响亮,发音标准,让皇后与兰馨乱惊讶了一把。虽说兰馨曾费了老大力气教过,不过小十三可从来没赏过脸,不管她们怎么逗引,他说不叫就是不叫。今日倒好,不用人教,自己张口就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认得皇帝,还是认得皇帝那明皇色的衣服。 “这人孩子之前从来没叫过阿玛,今日一见皇上就喊了出来,可见父子天性不假。”皇后满是笑意,望向小十三的眼中只有满满的慈爱之色。 兰馨也道:“真是的,我之前教了那么多次十三弟就是不喊,如今一见皇阿玛就叫了出来,难不成他还真是专等着皇阿玛来听他叫第一声吗?” 皇帝见皇后与兰馨都是一脸的讶色,知她们所言不假,更是高兴,便逗着小十三。“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小十三果真又响亮的叫了一声:“阿玛。”把满屋的人都逗笑了。 皇帝看着皇后笑语彦彦的与兰馨逗着小十三,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章更完 皇帝看着皇后笑语彦彦的与兰馨逗着小十三,心中一动,这不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吗? 不过,看着皇后与兰馨将心思都放在小十三身上,感觉受到忽视的皇帝陛下忽然郁闷了。 兰馨偷偷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不由暗暗好笑。皇后似无所觉,将小十三抱了过来,也不叫李氏,亲自用温手巾将小十三白白嫩嫩的小手擦干净,又将槐花糕掰碎了喂他吃了几口,便停了手。小十三不干了,在皇后的怀中可劲的噌着,指着槐花糕,“吃,吃。” 皇帝看着有趣,便指了自己面前的那碟道:“吴书来,把朕的这碟给十三阿哥端过去。” “皇阿玛,”吴书来尚未动作,兰馨已娇嗔着道:“那是用糯米作的,小孩子吃了不易克化,不宜多吃。”又见皇帝似乎有些挂不住脸面,便道:“再说这槐花糕是兰儿特地为皇阿玛您作的,您怎么可以吃都不吃就全赏给了小十三呢?” 皇帝如此一说,便将那点子不悦抛开,笑道:“兰丫头哄着朕开心的吧。朕在皇后这可是等了你的点心老半天阿。” 兰馨不服气道:“兰儿哪敢哄您阿。兰儿本是以为您国事繁忙,怕是在皇额娘这里呆不久,早叫人将点心送到养心殿去了。何况这些点心都是兰儿看了太医给您把的脉案后特意做的。” 皇帝的脸一沉,声音也威严了起来。“谁把朕的脉案给你看了?”想到令妃跟他说的延禧宫最近有人探头探脑的,似乎在窥视圣体一事,脸色越发难看了。 兰馨似乎被他吓到了,吱吱唔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后见状,便道:“兰儿是在臣妾这儿看到太医院的脉案的。” 皇帝瞭了皇后一眼,闪着寒嗖嗖的光。 皇后却丝毫不惧,慢条斯里的将小十三交给李氏,让她先抱到偏殿休息,才道:“太医院将皇上的脉案送到臣妾这儿,恰巧兰儿也在,这个傻丫头听到太医说皇上最近辛劳过度,夜间有些盗汗,便特地学去学了槐花糕,想着做得好了再进给皇上的,可巧今日皇上就来坤宁宫了。” 皇帝恍然,想起皇后向来有查看他与太后脉案的习惯,当时是向他备过案的,太后还曾赞过皇后为人细致,他便也顺水推舟允了太医院的院判每隔十日将他与太后的脉案送给皇后过目。 兰馨方才醒过神来来,拿起帕子捂住口鼻静静的掉起眼泪。皇后安慰的拍拍兰馨的手,却惹得兰馨愈发不可自抑委屈起来。 皇帝见错怪了兰馨,便稍稍缓和了口气,温言问兰馨道:“那又怎么想给皇阿玛做槐花糕?现在又在哪寻得的槐花?” 兰馨稍稍止住抽噎,便放上了帕子,顶俏的鼻头有些发红,回道:“兰儿想着药补不如食补,但问了太医院的院正,他说糯米为温补强壮食品,具有补中益气,健脾养胃,止虚汗之功效,但皇额娘说糯米有收涩作用又极柔黏,怕皇阿玛多食会难以消化,便嘱了兰儿加入槐花。现在槐花虽未开放,不过皇额娘这里有去年收集的晒干了的槐花。皇额娘说皇阿玛的肠胃不佳,槐花具有凉血止血,清肝泻火的功效,正适合皇阿玛用,便每年都晒了许多备用的。” 一番话说得皇帝心头暖洋洋的,又愧疚了几分。还是皇后好阿,老夫老妻的,啥时候都惦记着他的身体,却从来不到他的面前张扬。 皇帝性喜食肉,又爱吃一些香辣油腻的东西,常年都受便秘之苦,太医也说过这槐花有润肠通便防治大便的功效,每年都会制一些槐花茶之类东西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说来,这槐花糕倒是皇后与兰儿的一片心意,朕要多吃几块喽。”皇帝抚须笑道。 皇后却谦逊的笑道:“这臣妾可不敢居功,这槐花糕从选料到制作,皆是兰儿亲手所为,臣妾也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兰馨却搂着皇后撒娇道:“哪里,皇额娘的功劳最大。您日日操劳宫务,对皇阿玛的事却事事挂历心,兰儿若无皇额娘的指点,哪里想得到要作槐花糕。” 皇帝欣慰的看着眼前母慈女孝的场景,觉得皇后其实也没那么严肃,想是平时操劳宫务累着了才总板着脸。 少倾,永瑆永璂从上书房下了学来给皇后请安,见到皇帝在坤宁宫也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永瑆年纪虽小,却比永璂更老道一些,半点也没表露在脸上。两人规规矩矩的向皇帝皇后请了安,又向兰馨问了好,皇后又留他们下来一道用饭。 永瑆永璂谢了恩,便不住的拿眼角看着偷看皇帝。皇后留他们一道用饭那是常事,但皇帝平时甚少出现在坤宁宫的,两人自记事起,除了宫中的年节大宴外,也不曾与皇帝一道用过膳的,所以理所当然的,小哥俩都以为皇帝定不会留下的,便小坐的半个屁股,准备着随时起身恭送皇帝。 因为太过紧张,两人连皇帝的问话都没听清楚,半傻愣着。皇帝心中不喜,觉得两人皆是朽木,面上不由带出几分厌弃:“可见你们皆无心向学,真是儒子不可教也。” 永璂眼眶儿一红,就要掉出泪来,永瑆处事虽老道些,到底也只是五岁的孩童,也委曲的咬紧了下唇,看在皇帝眼中,更是觉得二人不识大体,难堪大用。俗话说,三岁看长,七岁看老,现在就这般的不求上进,将来必也是庸材一个。 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便要说话,兰馨暗叫不好,她深知小十二小十三就是皇后的逆鳞,最看不得他们受了委曲,若让是跟皇帝起了冲突,那近些日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便急忙挤出一丝笑容道:“皇阿玛,您看小十一小十二还不好意思呢。”又柔声对他二人道:“别不好意思,跟皇阿玛说你们最近都学了些什么,说不好也没关系,皇阿玛不会怪你们的。你们才五岁,进上书房也没几天,比起其他兄弟六岁才进的上书房,已经很了不起了。” 皇帝正在讲当年五阿哥有多么聪颖好学,听了兰馨的话才想来,十一十二还要差好几个才满的五周岁,比得其他皇子已是早进学了一年,又是年后才进的上书房,便有些讪讪然。 “虽说年纪小,但进了上书房也认真学习,不能像以前一样懒散。”皇帝有些理屈,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十一十二两人比不得永琪聪明,只是不好说出来扫兴罢了。 永瑆咬咬牙,恭敬的说了句“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永璂却吸吸鼻子,含着两泡泪水,道:“儿臣没有懒散,儿臣很努力哦,纪师傅还夸了儿臣呢。” 皇帝见永璂还回嘴,心中本有些不喜,又听得他那样的话,更是不信,对纪晓岚那个人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恃才傲物,对学生更是常常鸡蛋里挑骨头的,他都听永琪抱怨了好几次了,不过他对诙谐风趣的纪晓岚还是比较喜欢的,便也没当回事儿。 “那你倒说说纪晓岚是怎么夸你来着。” 永璂见皇帝似乎不信,便急了,道:“是真的,纪师傅说儿臣的书读得好,还夸了十一哥,说他年纪虽小,写的字已经有些风骨了,若是多加努力,日后必自成一格呢。” 皇帝听了倒来兴趣了,叫永瑆当场写的几个字,见确实不错,点评了一翻赞了几句,又问永璂道:“十二都学了些什么?背一段给朕听听。” 永璂偷偷瞄了一眼皇后与兰馨,见她们都鼓励的朝他点点头,心下稍安便开口背诵。“……同是人类不齐流俗众仁者希果仁者人多畏言不讳色不媚能亲仁无限好德日进过日少不亲仁无限害小人进百事坏……”声音清脆响亮,偶有忘了的,也在兰馨的暗示下很快就想了起来。 皇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点点头,道:“哦,是弟子规,可知怎么解?” “知道。”永璂兴冲冲的回答,“纪师傅有讲解过,这是说同样都是人,类别却不一定整齐,就一般说,跟着潮流走的俗人占了大部分,而有仁德的人却显得稀少。对于一位真正的仁者,大家自然敬畏他,仁者说话不会故意隐讳扭曲事实,脸色态度也不会故意向人谄媚求好。能够亲近仁者,向他学习就会得到无限的好处,自己的品德自然进步,过错也跟着减少。如果不肯亲近仁者,无形中就会产生许多害处,小人会乘虚而入,围绕身旁,事情就会弄得一败涂地。” “嗯。解得也还说得过去。小小年纪能这样也算是难得了。”皇帝有些赞许,又问道:“怎么启蒙不读千字文三字经,反而先学了弟子规?” 永璂被皇帝一赞,笑得眼睛都眯了。 “千字文和三字经儿臣和十一哥都学进了,是皇额娘教的。” “哦,是皇后教的啊。”皇帝有些不敢相信,皇后会千字文三字经这些小儿启蒙的文章他倒不奇怪,只是他一直觉得皇后的为人严肃急燥,应该没有什么耐心教小儿读书才对阿。还连十一也一块儿教。“难得能早早就进了学,皇后真是辛苦了。” “臣妾只是无事时教他们识几个字而已,不敢当得皇上的夸奖。”皇后波澜不兴,道:“倒是永瑆勤奋好学,早早就说了要进上书房念书,永璂舍不得他十一哥,臣妾索性让他们小哥俩一同进了学。” 一句话,既不居功自傲,又向皇帝解释了十一十二比其他阿哥早进学的原因,还夸了小十一,间接向皇帝证明了永瑆在皇后这过得很好,皇后这个嫡母当得很称职。 兰馨对皇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有如此的改变感到不可思议,却又觉得理所当。皇后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嫡女,也是在大家族的明争暗斗,明嘲暗讽之中长大,又怎么可能不懂得那些手段,之前她之所以吃亏,兰馨分析了下,多半是她太过在意皇帝,便乱了分寸,再加上性子骄傲,不屑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才会让令妃屡屡得逞。 不过,为母则强。虽说要让皇后改掉性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便她现在的改变已经够让兰馨惊喜的,起码证明,在她心中,小十二小十三的份量比皇帝更重一些,让兰馨稍稍感到放心,这样子的皇后才不会轻易去激怒皇帝。 她看了眼永瑆,对他低调的回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儿臣哪里有皇额娘说的那么勤奋好学,只是平时想见八哥,八哥又了成了年的阿哥,不便总是来皇额娘这里,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难为皇额娘还同意了。”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皇帝大笑,“无论如何,殊途同归。不过既然进了上书房,就要好好的学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跟你们五哥多学学,你们五哥的勤奋好学可是出了名的。” 永瑆永璂困惑的对望了一眼。跟五哥学?学什么?他们进上书房快两个月了,都没见五哥去过几次,也没派个人去跟师傅过一声,纪师傅都不怎么理他的。难道要他们学这个吗?可皇阿玛又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困惑哦。等一会问问兰姐姐好了。 两个小包子暗下决心。 兰馨看了一眼永瑆永璂,暗暗好笑,心知他们在想什么,到底还是小孩子阿。这几天她天天派人到上书房给他们送点心,也惠泽他人,当然知道永琪经常无故去上课的事,奇怪的是纪晓岚虽然不喜欢他,但也由他去,从来都不管他,也不曾去向皇帝告过状。也就是皇帝还总是以为永琪勤奋好学吧。 “皇阿玛,既然小十一小十二这么用功,您可不能小气哦,要赏他们什么阿?”兰馨俏皮的笑道。 皇帝很高兴。“好好,赏赏,吴书来,去把朕的那对玉龙镇纸拿来,永瑆永璂一人一个。兰儿也要赏,嗯,就赏兰儿一个称……” “咳咳。”皇后咳了两声,皇帝才想起这事尚未公开,生生的把其它几个字吞了下去,“把上次进贡的雪缎拿来赏给兰儿。” 一时间,屋内齐齐谢恩,皇帝愈加高兴,觉得妻贤子孝,人生得意莫进于此。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说皇帝离开后,十一十二也跟着告退。兰馨又与皇后闲话一阵,方才离去。容嬷嬷上了茶,欲言又止的看着皇后。 皇后看着容嬷嬷憋得难受的样子,便知她心中定是藏不住话的,便笑着放下茶盏,静待她开口。果然,容嬷嬷挣扎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老奴有一事不明……”她望了一下皇后,见她颔首,便又说了下去。“难得皇上过来,您怎么也不留下他阿。您虽然有了两位小阿哥,不过皇上若是能在您这里留宿,这宫中少些跟红顶白的人,您也省些力气不是?” 皇后失笑。“嬷嬷,您真以为皇上在坤宁宫留宿一晚就能改变这后宫的风向?再说,现在才午膳时分。” 容嬷嬷急了,道:“就算不能改变这后宫的风向,那起码也可以提醒提醒延禧宫那位,娘娘您在皇上心中还是有份量的,让她不要有非份之想。” “份量?”皇后露出一比讽笑,“不过笑话而已。嬷嬷你可知道今日来找本宫的用意。” 容嬷嬷惊异的看着皇后,“难道皇上来坤宁宫还跟延禧宫那位有关不成?”她方才被皇后遣去安排午膳,未听到皇帝与皇后的谈话。 “岂止有关。”皇后的讽意更甚。“皇上根本就是为她的事来找本宫的。皇上要给七格格封号了。” “封号?”容嬷嬷奇怪了,封号一般要等及笄或出嫁时才封的吗?七格格如今才几岁,这么早就给封了?不过还是安慰皇后道:“虽说这事办得早了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四格格不也是提前给了封号么,只是这公主的品级与称呼却是要等格格们出嫁的时才给的。” 皇后冷哼一声。“若真是只给人封号倒也罢了。只是皇上这次慷慨了些,现在就要封七格格为公主,连封号品级都订好了,固伦和静公主。” 容嬷嬷也被吓到了,“这不是大公主的封号?令妃的胆子也太大了,她平日不是总爱在大公主面前装着一副奴才像,怎么这次倒踩到大公主头上了。” 想一想,她又兴奋了,道:“娘娘,这可是个好机会阿,趁着令妃这次昏了头,您正好好好拉拢大公主,又可以到太后面前告上她一状。” “昏了头?她精明着呢。”皇后冷笑。“大公主是元后嫡女,若是七格格真得了个与她相同的品级封号,这宫中的人会怎么想?大公主再得宠也是嫁出去的女儿,令妃哪会真忌惮她,平时卑躬屈膝也不过是为惹得皇上的怜惜罢了。”若不是兰馨曾提醒过她,她还真不知道令妃那贱利用孝贤与和敬争了皇上多少宠爱。 容嬷嬷气愤了。“老奴就知道那狐媚子不安好心。娘娘,您可不能让她得逞阿,这事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这事容不得本宫不答应。皇上亲自来向本宫提了,本宫若不答应,皇上不单不会放弃,只怕连本宫都要受到呵斥。这岂不是正中令妃下怀?” 容嬷嬷大急。“难道就这样便宜那个狐媚子了吗?娘娘,您是正宫,您若不答应皇上也不好硬来的。” 皇上硬来的时候还少了么?皇后的笑容更冷。 容嬷嬷却还劝道:“若真是让令妃得逞,娘娘您的面子以后往哪里摆?一个妃子的女儿封了固伦公主,还与元后嫡女用相同的封号?皇上怎么不想想您有多委曲?” 皇后听得眼眶一红,险些掉下泪来,却生生的忍住了。 “为了十一十二以后,本宫受点委曲又有什么关系?此事不能跟皇上硬顶着干,嬷嬷,你也帮本宫想想有什么法子才行。” 容嬷嬷心中一动,忙道:“娘娘若不想出面管这事,倒不如告诉老佛爷。老佛爷一向厌恶令妃,定不会答应此事的。” 皇后笑了笑,“老佛爷那是一定会知道的,只是这让她知道的人可不能是本宫。” 兰馨回了西三所,却见不到春和的人,便让秋宜去看看,秋宜出去转了一圈,见不到春和的人影,打发了一个小太监去找,自己回了兰馨。 兰馨怪道:“只让送几块糕点到上书房,能跑到哪儿去了?” 崔嬷嬷也道:“春和这丫头是该好好敲打敲打,近来也不知怎么一回事,成天都跑得不见人影,连格格也不侍候了,还真以为自己成小姐了。” 兰馨心中一动,想起自她醒来后,果是看见秋宜在她身边侍候的时候居多。以前的春和一向是喜欢围在她身边打转的,有事没事都只守在她的身边。便笑道:“许是到哪里贪玩了,让人去好好的找找,说她两句也就是了。” 崔嬷嬷不满道:“格格您虽说心慈,但也不能这样纵着底下的人阿,春和这小妮子可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子了,老把自己的事儿推给秋宜,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兰馨看了秋宜一眼,秋宜倒是有眼色的,笑着告了一声下去沏茶。 “嬷嬷,你找个靠得住的人,仔细看看春和秋宜平日里经常在哪里出入,又与哪些人交好,悄悄的报给我。” 崔嬷嬷陡的一惊。“格格,您是在怀疑……应该不会吧,秋宜为人老实可靠,春和虽说跳脱了些,倒也不失天真本性,何况两人都是皇后娘娘精挑细选的,连家中有哪些人在干什么都清清楚楚的。” 老实可靠?天真本性? 那样的人,在宫中是活不下去的,更别说能出头了。 不过,在不损害她的利益的情况下,兰馨并不反对底下的人有些小心思。 “嬷嬷,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我也不是怀疑她们二人,只是近来想了想,总觉得有些儿不对劲,到底小心无大错。再看看她二人的为人吧,有些事儿我总要交个可靠的人去做的。”兰馨觉得崔嬷嬷真是个有趣的人,面硬心软,说不能纵容春和的人是她,为春和秋宜求情的人也是她。 崔嬷嬷连连点头。 “格格想得周到,老奴听您的。”忽然又感概起来,眼眶一热,忙用袖子挡住了。“格格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要是王爷福晋还在,不知要有多高兴。” 兰馨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真怀流露,又想自己两世为人的父母,也有伤感,便也不说话了。崔嬷嬷又笑道:“瞧瞧老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个时候还流马尿,倒惹得格格伤心。您放心,这事儿奴才一准儿给您办好。” 兰馨出擦擦眼角,道:“若连你我都不放心,那还有谁能信任。” 正说着,便听见屋外有声音,听着像是远远的故意踩出来的声响。就见秋宜端了茶进来,兰馨与崔嬷嬷对望了一眼,心中皆道,她倒是个心巧的。 秋宜悄悄看了一眼兰馨红着的眼眶,笑着将茶奉上,道:“格格,春和回来了,您要传她吗?” 兰馨笑道:“还用得着我传她,她这不是来了。” 果见春和进了屋,请了安也不待兰馨叫起,便急急忙忙的道:“格格,您猜猜看奴婢听到什么消息。” 兰馨慢慢的品着茶,并不答话。崔嬷嬷却脸色一沉,咳了一声。 “春和,你的规矩哪里去了?格格不叫起你倒自己起来了?你不在格格身边侍候,跑到哪里去了?” 春和在兰馨身边一向随意惯了,虽说以前崔嬷嬷多次说过她的,不过因着兰馨的纵容,她从来也不放在心上。此刻便觉得崔嬷嬷的话有些剌耳,想着格格都没有说话了,你一个奶嬷嬷又不是精奇嬷嬷,架子倒挺大的。 她偷偷望了兰馨一眼,期待着兰馨为她讲上两句话,兰馨却似是没听见一般。没奈何,她只得又跪了下去。 “格格恕罪,奴婢一时得意忘形,奴婢该死。” “罢了,起来吧。说说你又听了哪些传奇话本小道消息阿。”昔日兰馨喜便是觉得春和的性情爽直,常与人打成一片,比起只知跟在她身边的秋宜更可爱一些,又总能讲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传奇话本给她消遣,对她便比秋宜喜了几分。 春和一听,倒也忘了心中怨言,很兴奋的讲起了她听来的消息,却是硕亲王府中传出来的皓祯那个白狐报恩的版本的流言。末了还说了一句:“恭喜格格贺喜格格,奴婢看那皓祯贝勒真不愧是皇上夸过的人,文武双全宅心仁厚……” 兰馨听着后面的话不对,本带着笑意的俏脸一下子绷了起来。她将茶盏用力往几上一放,“砰”的发出一声重响,那春和被吓了一跳,方发觉兰馨与崔嬷嬷都沉着脸,便不由禁了声。 崔嬷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不好好侍候格格,跑去哪里听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敢来学给主子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春和莫名其妙,正待辩解,却见站在兰馨身边的秋宜向她使了个眼色,她心中疑惑,却仍先跪下请罪。 崔嬷嬷又骂道:“平日里仗着格格心慈面软,都骄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主子面前传,格格的名声都要让你们给败坏当了。” 崔嬷嬷最是知道兰馨的心意,之前见兰馨如此抵触皇帝为她选的额驸有些不解,觉得以皇帝对兰馨的宠爱,必是会为她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好人,何况就她自己听来的消息看,这个准额驸人选也不失为文武双全。便也曾劝过兰馨几遭,兰馨却道:“嬷嬷,你想想,我们常年深居宫中,若不是有心将消息传了进来,哪能那么容易就得知年青男子的消息。这明摆着就是别有用心的人做的事。” 崔嬷嬷虽然觉得那硕亲王世子就是有心尚主故意为之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她想想,又怕那世子的名声是世人以讹传讹吹捧出来的,便想着找个机会托宫外的人再看看这世子。 不过春和将那流言讲了出来,崔嬷嬷的心便一沉。她在宫中呆了大半辈子,人老成精,一听便听出了隐藏其中的猥亵之意,不过兰馨是未出嫁的姑娘,她明拦着又怕兰馨追根究底,正要想个说辞来止住春和的话头,春和的话中却隐隐连兰馨也捎带上了,不待她开口,兰馨已自己发作了。 春和心中不服,抬起头就要说话,又见兰馨面无表情的样子,竟有几分威仪,心中一虚,便将要说的话缩了回去。 屋内静悄悄的,好半响,兰馨拿定了主意,才道:“嬷嬷,念在春和这次是首犯,算了吧。下不为例就是了。”又转向春和道:“春和,那硕亲王爷与世即将得到皇阿玛的重用,后宫不得私议朝庭命官,这次念你是初犯便算了,以后讲话小心些,莫让他人捉到把柄。” 秋宜闻言一怔,抬头看了兰馨一眼,又低下头去,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崔嬷嬷亦是一愣,便要说话,兰馨悄悄使个眼色给她,她便吞下心中的疑惑,道:“这次看在格格为你讲情的份上就算了,下次再私议这种有损格格闺誉的话,你就小心自己的舌头。下去吧。” 春和谢恩告退,心中有些怨恨崔嬷嬷的狐假虎威,又有些埋怨秋宜不替她说情,自觉自己身为大宫女的颜面全无。 兰馨又笑着对秋宜道:“你去提点提点她,省得她不知好歹,嘴皮子犯贱。” 等秋宜一离开,兰馨的脸色蓦的一冷。“嬷嬷,春和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皇后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就将皇上要晋封七格格为固伦和静公主的消息通过容嬷嬷手中掌握的联系透露给了四格格和嘉身边的人知道,和嘉到底还是人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平时就因为不如七格格得宠有些心理失衡,如今又让她抢在前面封了固伦公主,封号还和元后嫡女的大公主谐音,心中压抑许久的不平一下子爆发了,底下的人又为了在主子面前争个高低争相挑拨,她心中便愈发觉得委曲。不过纯贵妃到底久病在身,她也不敢去那哭诉,便听了她乳母的话,想去找太后要个公道。 幸得纯贵妃人虽然病得奄奄一息,心中却不糊涂,见了和嘉脸色不对,觉得有些疑惑,便让心腹嬷嬷去找了和嘉身边的人询问。得知消息后,她也不由大吃一惊,虽说对皇帝做出的决定也很不平,不过她到底是从藩邸出来的老人,当年又能在孝贤与慧贤的双重打压下平安生下两子一女,很快就将心中的不愉快抛开,让人先将和嘉拘在她宫中,又派人到皇后那儿打探了一下,却是风平浪静,她也觉得疑惑,既觉得此事像是皇后在设计和嘉,又觉得以皇后的为人,是不屑耍这种手段,倒是对这种不和规矩的事定会与皇帝闹得阖宫皆知的才对,便有些拿不准皇后到底知不知道此事。 不过,此事若不是皇后所为,那到底是谁拿了和嘉当枪在使? 这几年令妃仗着得宠,在宫中树敌颇多,她一时也难以确定是谁干的,既怕和嘉年纪太小,中了他人的圈套,又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令妃。若是七格格真的封了固伦公主,为了七格格的体面,令妃一个贵妃是跑不了。一想到此,她便觉得一团恶气堵在胸口,当年若不是令妃使了畔子,永璋怎么会受皇帝斥责,不但大位无望,还整日忧思成疾。她失宠了,连永瑢也整日战战兢兢的生怕触怒了皇帝。纯贵妃左思右想,还是下了决心,要想将此事闹大,自己又不用沾边,就只能将此事透露给皇后知道。 她让人以病情恶化的借口请来皇后,又流着泪对皇后说:“皇后娘娘,臣妾已是时日无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这几个孩子,臣妾也不求他们日后有多大的造化,只望着他们能平平安安的终此一生,臣妾也就能安心的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皇后娘娘看在同是当额娘的份上,对永璋他们几个多加照抚,臣妾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皇后娘娘您的恩德的。” 皇后稀里糊涂,不知道纯贵妃忽然请她来讲这些话有什么用意。这些年虽然因为令妃的存在,她们之间不像以前一样相互间争得你死我活的,但心结还是有的,平日里除了一些表面文章,两人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纯贵妃怎么想皇后不得而知,皇后是自觉身份高了,不屑与她再计较那些陈年往事,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场面话皇后还是要说的。 “纯贵妃,你休要整日胡思乱想,好生休养着,太医也说了,你这病就是思虑过重引起的。再说,永璋他们也要叫本宫一声皇额娘,你就是不说,本宫若不好好照抚他们,就是老佛爷与皇上也不会答应的。” 纯贵妃的手用力捉住皇后,青筋爆起。她的手惨白惨白的,瘦得好似只有皮包着骨头了,皇后心中一跳。 “臣妾谢皇后娘恩典。臣妾只是一个将死之人,也争不了什么了,那些人还有什么不放心,偏偏要这样设计和嘉一个小孩子。” 皇后一惊,觉得纯贵妃是在反讽她,便有些恼羞成怒。她本来是已收到消息说和嘉要闹到太后那儿去,正为着计划成功窃喜。听了纯贵妃接下来的话,她又有些意外,想不到纯贵妃虽然有所察觉,却没疑到她身上去。 其实这都是因为皇后平日的为人深入人心,使得宫中人人都觉得皇后就是一个直肠子(不是直肠子能动不动就对着皇帝叫嚣“忠言逆耳”),所有阴谋诡计自动过滤了皇后再说。 纯贵妃细细观察皇后的神色,见她又是恼怒又是意外,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皇后确实不知道此事,心中也有些窃喜,反正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后,皇后若是处置了,令妃定是得不了好的,就是惹怒的皇帝那也与她无关。皇后若是不处置,那就是失职,日后老佛爷要是知道了,追究起来,她也没有责任。 皇后心中也是着恼,烫火山芋就这样子让纯贵妃踢了回来,当着奴才们的面,她若不答应追究,人人都当她这个皇后怕了令妃不说,日后老佛爷要是追究起来,她也无法交待。只得僵着脸将此事接下。 纯贵妃却以为皇后是气厉害了,恭送了皇后,竟然一扫平日的不适,显得精神起来,又交待了人时时留意坤宁宫动静,但心满意足的开始盘算着怎么在这件事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兰馨得知事情的经过,对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纯贵妃也佩服得很。不愧是慧贤死后曾宠冠后宫的女人。虽未察觉是皇后在挑拨离间,不过一个轻轻巧巧的四两拔千金,便将祸水东移。 不过,对于皇后,兰馨还是刮目相看的。事实证明,皇后还是很有耍阴谋的天赋的,只是这次让纯贵妃棋高一招,没有得逞罢了。 看着皇后烦恼的样子,兰馨笑了笑,道:“皇额娘,其实这事也好解决。”见皇后丢来询问的眼神,便又道:“其实您只需做一件事就可以了,自有人将这事闹到老佛爷那儿去的。” “拖?”皇后疑惑的问道:“怎么说?” 兰馨道:“您想啊,纯贵妃向您哭诉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奴才在场?”见皇后颔首,便又道:“既然还有其他奴才在场,那此事就保不密了,自会有人宣扬出去,若是传到了长****那边去,元后娘娘可还有一些老人留在长****阿,这些人不但对元后娘娘忠心耿耿,对三姐姐也一样亲近,平日里又与她时有往来的,您说,这宫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们哪能不说给三姐姐知道阿?” 皇后恍然大悟。 和敬平日极得皇帝的宠爱,虽说较亲近令妃,不过还是把她当成以前的奴才一般看待,若是和敬知道了此事,必会去向皇帝讨个说法的,这一闹起来,也不用皇后去伤脑筋,太后那里就不能容忍了。就是和敬不闹,也必会去向太后哭诉,那样皇帝也怪不得皇后了,说不得还要让皇后出面收拾烂摊子。 和敬若是因此让皇帝有了芥蒂,那也不关皇后的事,皇后平日里就因为和敬帮着令妃憋了一肚子气呢。 “不过,皇额娘您还是请皇阿玛过来,将和嘉的事先透透底,否则日后皇阿玛知道了,心中必会不愉的。” “和嘉的事?”皇后有些迟疑。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过,皇额娘您还是请皇阿玛过来,将和嘉的事先透透底,否则日后皇阿玛知道了,心中必会不愉的。” “和嘉的事?”皇后有些迟疑。 兰馨知道皇后在犹豫什么,便道:“是阿,四妹妹年幼,尚不懂得分辩是非,身边若出了一两个挑唆主子的狗奴才,只怕会移了性情。纯贵妃娘久病在身,到底是心有余力不足,皇额娘身为嫡母,自应负起管教的责任。不过纯贵妃那儿的想法还是要顾虑一下的,最好还是跟皇阿玛参详参详。” 皇后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纯贵妃既想坐收渔人之利又想置身事外,却疏忽了和嘉一事。她为了激皇后,当着两宫的奴才把事情说出来,若皇后还是以前那种冲动的性子,被她一点就着跑去找皇帝“忠言逆耳”的话,皇帝盛怒中只会把怒火转向皇后,而不会去追究皇后从哪儿得知此事的。只是此事本就是皇后设计的,她自是不会照着纯贵妃的期望走,稍一拖延,等此事传扬出去,皇后再出面把纯贵妃哭诉的事告诉皇帝,皇后便可反将纯贵妃一军。谁知道和嘉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阿,肯定是身边的奴才爱嚼舌头,挑唆着主子干的。 容嬷嬷在一边也笑道:“还是兰格格有主意。您是不知道,那个纯贵妃平时装得好像与世无争一样,其实没少给皇后娘娘下畔子。当年令妃还是贵人的时候还曾拉拢过她,可惜最后令妃竟然反咬了她一口,生生把三阿哥踩了下去。” 兰馨有些意外,皇后与纯贵妃面和心不和的事情她略有耳闻,今日之事也是一个证明。不过纯贵妃居然还拉拢过令妃,这就令她大惑不解了。要知道令妃当年可是孝贤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分慧贤的宠的人,而纯贵妃居然想到去拉拢孝贤的人,看来这个纯贵妃娘娘的目的不单纯阿。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研究纯贵妃的动机,而是先了解长****的动向。 果然,傍晚的时候,长****就出来了一个小太监,找了借口出了宫。兰馨得知消息,满意的一笑,接下来,就要看和敬公主怎么处理这件事了,不过,照她对和敬的了解,应该不会那么冲动的就跑去找皇帝要个说法,最大的可能,就是来找皇后,毕竟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是个直肠子,最好当枪使不过。 不出兰馨所料,和敬公主听到从长****传来的消息后,咂碎了一屋子东西。不过,她毕竟还有理智,并未冲动的递牌子进宫,反而叫来了报信的人,细细的询问了一番,确定了消息是从纯贵妃那儿传出来的,便若有所思的让来退下。 她本怀疑此事的真实性,她是元后嫡女,在众多的皇子皇女中身份最是尊贵,七格格不过是个奴才生的,哪有资格与她比肩?此事说不得是有为挑拨她与令妃之间的关系造的谣,最大的嫌疑人当然是皇后,她因皇后占了她额娘的位置一直耿耿于怀,对她从来都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偶尔还会使点小手段,以看皇后吃亏为乐。令妃却因为她是长****中的老人,令妃又一向恭敬有加,到现在见了她还要见礼,不免亲近了几分,有时也会在皇阿玛面前为她讲讲好话。皇后忌惮她们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时还会讽刺两句。 不过,她听得最早知道此事的人竟是和嘉,便将这份怀疑打消,以皇后的为人,一是一,二是二,绝不会无故牵连上和嘉的,那此事十有是真的了。以令妃的为人来看,此事绝不会是她提起的,但除了她,又有谁敢向皇阿玛求下这个恩典? 老佛爷?不可能,老佛爷一向厌恶汉妃,对令妃也是不冷不热的。皇后?那更不可能了,皇后跟令妃是死对头,又最重规矩的人,平时不踩令妃两脚就好了。那就是皇阿玛了。和敬在屋内不停的走着,皇阿玛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对七格格的宠爱已经跟她这个元后嫡女不相上下了?那皇额娘呢?他对令妃的感情也可与皇额娘比肩了? 就令妃那个奴才也能与皇额娘相比吗?皇阿玛,您怎么可以这样对皇额娘。 其实,公主,您真是想太多,皇帝只是被令妃嗲昏了头而已,虽然现在令妃身怀六甲,不能跟皇帝xxoo了,不过人家有的是手段,又是柔情似水,又是楚楚可怜,龙屁又一个接一个的拍上去,结果一不小心答应了,事后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不过,和敬公主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她只觉得受到了莫大辱侮,几乎想立刻冲进宫去,找皇帝问个清楚。 前思后想,和敬决定还是先忍耐一时,反正左右皇后也知道了此事,迟早会闹起来的,她倒不如静观其变,等皇后闹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进宫看望老佛爷,到时候不用她做什么,七格格这个固伦和静公主也是当不成的。 (所以,皇后,看看你的为人有多失败,令妃、纯贵妃、和敬都打着把你当枪使的主意,等着你闹起来好坐收渔人之利呢。) 只是,等了几日,宫中依然风平浪静,皇后倒是找过皇帝,不过,没多久皇帝就出了坤宁宫,既未听到皇帝斥责皇后,对于七格格封固伦公主一事,倒是从内务府传出了些许消息,皇后命内务府的着手准备固伦公主应用的份例,虽然未明说是要送给谁用的,不过,大家影影绰绰有听过一些传闻,心中也有了底。 和敬不免失望,有些坐不住了,便直接进了宫,并且难得的,先到皇后的坤宁宫请安。 皇后正在小憩,和敬想想,便嘱了一声,带着人先去兰馨那里坐坐。 进了西三所,方起到兰馨的院落外头,便听得有人说话,和敬隐隐听见了令妃和和敬的字眼,便示意随行的安静下来,站在那儿听听都在说些什么。 那说话了有二人,年纪比较轻的应是宫女之类的,另一个声音和敬却认得,正是兰馨的乳母崔嬷嬷,似乎是崔嬷嬷正在训斥那两名宫女。 “……不好好侍候格格,整天就知道到处乱跑嚼舌根子,比那些市井村妇还不如,格格的名声都让你败坏光了。” 却听那名宫女不服道:“嬷嬷,您就喜欢小题大做,我只是跟别的宫的人聊聊天而已,哪里就败坏了格格的名声?再说,我这不是去为格格探听一下封号的事情嘛。” “你还顶嘴,格格的封号自有皇上皇后定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奴才操心了?你这样到处乱窜,若犯了宫规,自己被打死也就算了,没的还牵连到格格的声誉。”崔嬷嬷怒道。 那宫女却道:“人家这不是着急嘛,七格格都要封固伦公主了,我们格格指婚在即却静悄悄的没动静,嬷嬷,格格会不会也封个固伦公主?就算不是固伦公主,格格是皇后娘娘的养女,一个和硕公主应该有的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那宫女却道:“人家这不是着急嘛,七格格都要封固伦公主了,我们格格指婚在即却静悄悄的没动静,嬷嬷,格格会不会也封个固伦公主?就算不是固伦公主,格格是皇后娘娘的养女,一个和硕公主应该有的吧……” 崔嬷嬷大怒。“放肆,这也是你能打听的?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的。今天若不教训教训你,以后还不知道要为格格惹多少祸。人都到哪里去了?把这个贱婢押下去,等格格回来处置。” 那宫女犹自嘴硬:“我又没说错。这是宫里的人都传遍了的事,大家都说这是大公主向皇上求的。因为大公主平日里对着令妃娘娘总是高高在上,失了了礼数,幸得令妃娘娘对先皇后有情有义,不但不计较,对大公主也一直恭顺谦让。大公主得知后深感令妃娘娘的情谊,才特向皇上求了这么个恩典的,不然七格格怎么会越过我们格格和四格格就先封了公主,还是固伦公主。听说阿,先皇后在世的时候还对令妃娘娘承诺过,以后令妃娘娘的第一个孩子在养在先皇后的身下呢。” 外面的和敬公主气得混身发抖,里面的崔嬷嬷也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大逆不道的谣言?你真的是不要命了,这样子的话也敢乱传?”崔嬷嬷指着春和的手不断得颤抖,她虽然一直骂着春和,不过毕竟处得久了,也不希望她真的丧了命。她紧张的看了紧闭的院门一眼,心下忧虑,这些话若传扬出去,只怕真的要连累格格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春和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本来只打算利用一下春和爱打听小道消息嚼舌要的性子,在和敬公主面前挑拨一下,却没料到春和居然像不要命了似的,连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过犹不及,过犹不及阿。 崔嬷嬷心中一冷,觉得春和别有用心。 这种话,不管被谁听见了,传了出去,就是不定个污蔑公主毁谤先皇后的罪名,其他的皇子皇女也必定会怨恨上格格。 一定不能让格格受到牵连。 崔嬷嬷想定,抢上前去“啪啪”两下,左右开弓打了春和两巴掌,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春和她得了失心疯,把她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到格格回来再做定夺。”见春和又要说话,便呼呵:“把她的嘴给我堵进来。” 春和未料到崔嬷嬷说发作就发作,被一拥而上的小太监们绑了个严实,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和敬本要进去问个清楚,却又觉得她听到的这些话过于巧合,便疑心是皇后与兰馨设了计要离间她与令妃的关系,心中暗恨,也没了去见皇后的心情,直接去了长****。 却说长****中留下的老人,都孝贤当年的心腹,见和敬怒气冲冲的进来,跟着的人又一副禁若寒蝉的样子,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想来想去,近来宫中一片谐和,便猜想必是七格格一事让和敬生气。 和敬噙了一口茶,脸色一变,将热茶泼了上茶小太监一脸,怒道:“你想烫死本公主不成?” 那小太监顾不得脸上一片红脉,忙跪下来磕头请罪。 孙嬷嬷见和敬的模样,知她只是迁怒,便亲自为和敬重新上了茶,她是孝贤从富察家带进宫的,对孝贤一向忠心耿耿,孝贤毙后,皇帝本恩准她出宫养老的,不过她心里念着孝贤,便求了皇帝留守在长****。和敬向来敬生她,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僵着脸接过又噙了一口。孙嬷嬷察言观色,见她怒火似稍有缓和,才陪笑道:“公主今日进宫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不如跟老奴说说,老奴的见识短浅,不过是陪着公主说说话,解解怒气罢了。” 和敬向来信任孙嬷嬷,又知她在宫中呆的时间久了,对有些事看法独到,便将从兰馨那儿听到的话说给她听,又不忿的道:“嬷嬷你看,皇后都要欺到我头上来了,竟是如此直白的挑拨离间,她真以为她现在是皇后就能一手遮天么?” “公主,慎言。”孙嬷嬷瞥了一眼周围的假装自己是聋子哑巴的宫女太监们,却没有叫他先下去,这长****早被她治理得固若金汤,,没有允许,一句话也别想传去。 “依老奴看,这挑拨或许是有的,不过,她们说的话却不无道理,老奴也曾听过类似的传闻,只是无凭无证,不敢妄议罢了。”孙嬷嬷斯条慢理的道。因着妃令借着孝贤皇后的死上了位,对孙嬷嬷的态度也因此大转弯,又时常利用和敬向皇帝争宠,打击那拉氏,孙嬷嬷向来极讨厌她的,觉得她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只是一来令妃惯于俯低做小,将和敬拢络住了,二来她失去了孝贤这座靠山,而令妃又正当得宠,地位悬殊,三来她对那拉氏也不感冒,存了看笑话的心理,便一直由之任之。不过,有机会的话,孙嬷嬷还是很乐意踩上令妃一脚的。 和敬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孙嬷嬷。 “无妨。”相比崔嬷嬷的焦急万分,兰馨却显得极为冷静。 “此事虽在春和那儿出了一点岔子,不过无损大局。”兰馨初听崔嬷嬷的转述,也吃了一惊,不过听得和敬去了长****,又放了下心。见崔嬷嬷自责难耐,但笑着安慰她。 崔嬷嬷却急道:“格格,老奴是怕大公主怀疑我们故意设套……”崔嬷嬷以为兰馨还没看透,她还将兰馨当成以前那个天真憨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兰馨却不紧不慢道:“嬷嬷你别急,先听我说。春和既能说出这样的传言,估且不论她的居心如何,想是宫中早有这样的传闻,只要三姐姐不是直接出宫或进了延禧宫,必会让人再去打听的。如今她进了长****更好,连春和都能听到的事儿,那孙嬷嬷应早已收到消息了,必会如实报给三姐姐知道的,那时,我们是否在挑拨已是无关紧要了,这事儿特别是后面的那件事,明显的最终得利的人就是令妃。三姐姐难道不会想,这种话是从哪传出来的,传出来的人有什么意图?就是皇额娘再厌恶令妃,但若说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是她做的,说出去谁会相信?” 崔嬷嬷方才放心下来,随即又忿忿不平道:“春和这个贱婢,枉格格您对她那么好,竟然做出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情来。” “以我的猜测,那春和不一定就是存心的。不过,以她这种不知轻重的性子,确实不能再留在身边了。不然日后她为我惹祸是小事,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来打击皇额娘。她既然说令妃娘娘有情有义,念在她侍候我一场院的份上,我就为她求个恩典,把她调到延禧宫去吧。” 崔嬷嬷心中一震,到底有些不忍,犹豫道:“格格若是不想再用她,将她贬下去当个粗使也就罢了,若将她送到延禧宫,以那位猜忌的性子,只怕她连性命也保不住。” 兰馨看着崔嬷嬷,叹笑道:“嬷嬷,你还是心软了。这样子做,只怕春和不单不会感激,反而会怨恨上我。” 崔嬷嬷如何不知道,只是处得久了,心中有些转不过弯来。 兰馨又道:“再说,令妃惯会做好人的,一时半会必不会动手的。说不得还是努力拉拢她,好让她反过来对付我们呢。” 崔嬷嬷怔怔的看着兰馨,心思却转了好几个弯。 兰馨见她神色复杂,也不去扰她,饮着茶坐等她回神。 好半响,崔嬷嬷才道:“格格说的是,老奴只是一时难以转过弯。都怪老奴没用,才要格格自己操心这些事。老奴真是愧对福晋的嘱托。” 兰馨细细观察她的脸色,柔声道:“嬷嬷,你别这么说。这么年你待我怎样,我都知道。我心里感激,也从来没反你当成下人,只是这宫中的规矩大,皇额娘尚且亦步亦趋,我又怎能不战战兢兢呢?” “格格,老奴……明白的。”崔嬷嬷的话说得有些艰涩,眼中似有水光划过。“若格格没什么吩咐,老奴先告退了。” 兰馨看着崔嬷嬷匆匆离去的身影,微微叹息。想必,崔嬷嬷是察觉了什么吧。 和敬只觉得心中有一股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她不停的在屋内来回走动,却越觉得无法宣泄那股烦躁,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唏哩哗啦的全摔了下来。 她不停的想着孙嬷嬷的话。 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令妃不甚得宠,只能一直俯低做小。 您只看到令妃在先皇后的灵堂上哭得昏阙过去,却不知她就是因此引得了皇上的注意。 令妃利用先皇后的葬礼,但踩下了大阿哥三阿哥,继皇后与纯贵妃也就此失了宠。 这些年来,这宫中只有令妃一人独得皇上宠爱。 您是不知道,您每次受了令妃的礼,皇上总要大加赏赐,甚至一连数日都宿在她那儿。 您不想想,皇上怎么就知道这些事?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那些流言若是继皇后传出来的,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 和敬看了眼在一边毕恭毕敬的孙嬷嬷,停了下来,咬着牙一甩帕子。“回府。”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和敬毕竟不是委曲求全的人。 孙嬷嬷的分析,让她蓦的明白了自己被令妃当成争宠的工具利用多年。 孙嬷嬷也隐晦的指出,今时不同往日,她虽然是皇帝最宠爱的嫡女,这种宠爱更多的是皇帝对孝贤皇后的敬重的一种延伸,不过,今时今日,伴在皇帝身边的,受尽皇帝宠爱的人毕竟是令妃,孝贤皇后再好,也只能当成一种回忆,哪里比得过活生生的伴在身边的解语花。 “此事不需公主出面,令妃坐大皇后第一个就容不得她,公主倒不如忍一时之气,坐山观虎斗,日后皇上想起来,必定有所愧疚。” 孙嬷嬷既生怕和敬被令妃利用,又怕她一时冲动触怒了皇帝。 只是,和敬却听不下孙嬷嬷的劝告。她毕竟是嫡长公主,身份尊贵,生性骄傲,哪能咽下被人利用的恶气?况且,孝贤皇后过世多年,皇帝却还总是一副伉俪情深深切怀念的样子,也给和敬造成种皇帝会无限包容她这个孝贤皇后唯一在世的孩子的错觉,对于孙嬷嬷的话,她便觉得过于危言耸听,杞人忧天了。 不过,她毕竟也谨慎了些,还是让人盯住了坤宁宫与兰馨那儿的消息,生怕真中了皇后的反间计。不几天,便听得宫中的人回报,兰馨手下的大宫女不知何故被贬到辛者库去,却又被延禧宫的人要走了。 和敬怒火中烧,心道:“好你个令妃,居然如此设计我,不单利用本公主在皇阿玛跟前争宠,还想激怒本公主去对付皇后吗?”便再也忍不住了,进了宫直接就往慈宁宫哭诉。 桂嬷嬷是太后的情报部长,早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理了个清楚,和敬公主能探听到的消息,她自是知道。一些和敬公主不了解的详情,她也能探知。不过,其中有多少真实,有多少是皇后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就不得而知了。(皇后主持中馈多年,在宫中还是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势力的,要制造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还是办得到的。) 太后虽觉得此事皇帝做得荒唐,却不打算自己出面料理,想着让皇后出面劝谏皇帝。不过,因着皇帝十五那天在坤宁宫拂袖而去一事,太后便觉得皇后定是又与皇帝闹僵了,这宫中近来太平,若有原由也只有此事了。 (这种惯性思考真是帮了皇后与兰馨的大忙。大家都觉得,以皇后的性子,一定会跟皇帝“忠言逆耳”,皇帝一定会大怒,帝后一定会因此闹翻……) 这样一想,太后倒觉得皇后长进了,居然没有冒冒失失的就来找她做主。不过,对皇后的撂担子撒手不管也没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 皇后撂了担子,太后却没打算不管。 对于皇帝听信令妃的枕头风,打算越过自己将七格格晋封固伦公主(封号还同和敬的谐音)一事,太后不高兴那是肯定的。不过一个包衣奴才,就将皇帝迷得五迷六道了,规矩也不顾了,把孝贤抛之脑后也就算了,竟连她这个亲娘都可以撂在一边。太后暂时忘记她的权势平衡论,把令妃跟之前的年贵妃阿,慧贤阿联系了起来,只觉得那血直往头上冲,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慈宁宫顿时乱成一团,喊着传太医的,喊着去请皇帝皇后的,慌慌忙忙为太后顺气的…… 还是桂嬷嬷镇静得快,告罪了一句“恕老奴斗胆”抢上前去使劲的按了太后的人中,又示意人将用清凉的茶水拍着太后的额头,直到太后“嗯”得一声,手指稍稍动了动,方松了一口气。 和敬的指甲一直掐在手心中,直到见桂嬷嬷放了手,才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方觉得整个身子酸软无力,心知方才紧张过度,竟脱了劲了。――因着她的哭诉,才令的太后气急攻心昏阙过去的,太后若有个三长两短,仅一个不孝的罪名,便足以让她万劫不复了。 这么一闹,太医跟皇后带着兰馨都已赶到了。 待皇帝赶到时,太医已为太后施完针,正在开药方。 皇后坐在一边细细的小声询问,和敬与兰馨一副孝顺孙女儿的模样强忍着眼泪守在太后跟前。太后虽已苏醒,却脸色青白,模样憔悴,与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大相径庭,对着一副急切的看着自己的皇帝冷哼一声,便将脸转了进去,看也不看皇帝一眼。 皇帝尴尬了,自肘近来自己没做过什么惹恼太后的事阿,便怀疑的看了皇后一眼,惯性似的觉得应是皇后在太后面前又说了什么话,告了谁的刁状,惹怒了太后。皇帝自己对七格格晋封一事也心虚阿,想让皇后来跟太后说,却被皇后**的拒绝了,之前他又因着和嘉的事警告了纯贵妃一翻,纯贵妃因此吐血昏迷,他便选择性的遗忘了此事。 皇后对皇帝的眼神似而未见,仔细的查看过太后的药方,又问了太医,闻得太后只是一时气急攻心痰迷心窍,应无大碍,便将药方交给皇帝过目。 皇帝草草的看了一眼,便点了头。又板着脸问皇后:“怎么回事?谁气着皇额娘了。” 皇后扫了一眼身体忽的稍微僵住的和敬,心中有底,口中却答道:“臣妾也正糊涂着。臣妾听着皇额娘突然昏迷,便匆匆赶来,还没功夫问话呢,皇上便到了,不如皇上问问三格格或是桂嬷嬷。”歇了口气,又道:“方才太医说了,这次幸得得桂嬷嬷救得及时,皇额娘的气回得快,不然真是不堪设想。” 和敬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皇后,桂嬷嬷却是诚惶诚恐的跪拜在地,“老奴惭愧,这是老奴应尽的本份,当不得皇后娘娘的夸奖。” 皇后使了个眼色,容嬷嬷便将桂嬷嬷扶了起来。 “话虽如此,却也亏得你能镇静下来。”又对笑着对皇帝道:“真不愧是皇额娘亲自□出来人……” 正说着,说听得小太监通传:“令妃娘娘到――” 皇帝的嘴巴嗫了一下,尚未宣进,便见身着素锦宫缎的令妃如弱柳临风般的走了进来,焦急的脸上掩不住楚楚可怜的神色。皇后心中冷哼了一下,和敬的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兰馨见令妃脸未施胭脂,头上的钗环也摘得干干净,心中暗暗好好笑,这令妃也未免太心焦了,居然这副打扮来探望太后,这不是触霉头吗? 其实兰馨这次倒是误会了令妃。 令妃本只是投皇帝所好,故意打扮得如此素净,一来可显得自己愈发娇柔可怜,二来也是故意做给皇帝看看,间接的告诉皇帝皇后苛扣了她的用度。 她摆出一副病美人的模样,又派人到养心请皇帝。(令妃娘娘,这一套您都玩不厌吗?) 谁知却听到皇帝来延禧宫的路上被慈宁宫的人请走,说是太后病危。令妃就动起了歪脑筋了。 这太后病危,若是能就此一命呜呼那是最好,皇后没了靠山,根本就不堪一击。若是不能,她若能早早就到太后面前表现一下她孝心,称机讨好太后,让太后对她改观,也不失为一项妙计。令妃想起以前在孝贤面前取得的成功,精神大振,便急急忙忙的往慈宁宫而来,兴奋之下,竟然忘了先打听一下太后为何忽然病危。 见着皇帝,令妃未语泪先流。“皇上,老佛爷怎么样了?臣妾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老佛爷年纪那么大,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病痛折磨,臣妾真是恨不得以身代之……”一副伤心到连行礼也忘记了的样子。 皇帝一脸怜惜,皇后却板起了脸。“令妃,慎言。” 令妃似才发现皇后,“啊”的一声,似受了多大的委曲一般,身子晃了两下,急急忙忙的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臣妾因忧心老佛爷的病情,一时忘乎所以,请皇后娘恕罪,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副惶恐害怕的样子,言下之意却字字直指皇后将她行礼的事看得比太后的病情还重要,皇帝果然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头,瞪了皇后一眼。 皇后心中一怒,直觉的反应就要斥责令妃,幸好兰馨眼明手快,悄悄拉了她一下襟角,便冷静下来,冷冷道:“起来吧。虽说忧心老佛爷情有可原,不过礼不可废,皇上人还在这儿呢。老佛爷一向喜欢守礼的人,你好自为之。”眼光一转,见和敬将帕子拎得死紧,桂嬷嬷趴在老佛爷床前,又道:“再说,你怎的这身打扮来看望老佛爷?” 令妃方才想起自己的打扮犯了宫中的大忌讳――女要俏,一身皂,这种打扮,讨皇帝喜欢自是极好的,但老佛爷年纪大了,对这种如孝服一般的打扮尤为不喜――心中不由大急,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也去了一半,好在,老佛爷尚且昏迷不醒,皇后的话倒给她提了醒,等一下要找个借口回支换身衣裳才是。 皇帝也是大皱眉头,老佛爷年纪都多大了,最是忌讳这些,你行事也不知道避忌着点,万一再把她老人气着可怎么办。便觉得令妃不识大体,还是皇后懂事阿,虽说性子不好,不过关键时候还是能顾全大局提醒令妃的。这样一想,便把方才对皇后的不满对了**分――皇后就是个守规矩的人,你令妃自己不守规矩,难怪皇后要给你脸色看。 皇帝正想说几句,桂嬷嬷起来了,先向皇帝皇后行了一礼,道:“皇上,皇后娘娘,老佛爷有话要老奴代问令妃娘娘。” 令妃听得老佛爷清醒,心中暗叫不好,却不得不扯着笑脸,又跪了下去。 “老佛爷问,令妃,皇帝命你在延禧宫中待产,无旨不得擅出。你今日出来是奉了谁的旨意?”桂嬷嬷代表着老佛爷,对她可以不用敬语。 令妃心中一震,这才想起这茬。只怪她平日在宫中顺风顺水惯了,虽说被禁足于延禧宫中,但宫中诸人知道皇帝宠她,对她还是毕恭毕敬的,让她一时忘乎所以。 “臣妾,臣妾……”令妃眼中噙着泪水,楚楚可怜的看着皇帝。 皇后喝道:“令妃,老佛爷在问你话呢,你看着皇上做什么?” 此言一出,兰馨险些笑了出来,却忙收敛住。皇帝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也道:“老佛爷问你话呢,你快快如实回答。” 令妃心中暗恨,不得不答道:“臣妾……听得老佛爷病了,心中焦急,便不顾禁令出来。” 桂嬷嬷不置可否,又问:“老佛爷又问,哀家正在病中,你穿成这样有何用意,是不是在咒哀家早死?” 这诛心之语一出,令妃吓得脸色煞白,忙磕着头谢罪。“臣妾不敢,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过于担心老佛爷的凤体,一时焦急便忘了更换衣裳,请老佛爷恕罪……” 皇帝对令妃虽有不满,却也觉得太后扣下的这个罪名太大,见得令妃这个样子,也生出一丝不忍,便到太后的床前赔起笑脸替她求情。“皇额娘,令妃她不识大体是有的,却万万不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的。” 殊不知,他越是替令妃求情,太后就越把她跟年妃慧贤之流的联系起来,心中越发觉得令妃留不得了。 心中一动,太后更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手指擅抖的指着令妃,厉声道:“不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她连哀家可怜的和敬都敢践踏了,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皇帝脸上一僵,看了一眼皇后,见她似乎也一副吃惊的神色,又想到皇后曾向他说过宫中谣言四起的事,对皇后的信任又增强了几分。 只听太后又道:“可怜我的和敬阿,身为嫡女,小小年纪便嫁到蒙古和亲,在那天苍苍野茫茫的地方吃尽了苦头,连她额娘薨毙都来不及赶回来见上一面,才封得个固伦公主。偏偏那些子奴才还要想方设法的作贱她……” 太后老泪纵横,和敬心中一酸,也不由得掉起眼泪。皇帝看着哭成一团的一老一小,又看旁边红着眼眶在为和太后和敬擦眼泪的兰馨,不由大感头痛。 真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固伦公主而已,怎么从老到小,没一个同意的?她们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吗?君无戏言阿。 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簌簌发抖的令妃,心中的怜惜大起。 太后见皇帝仍不说话,似乎还是向着令妃,心中大怒,整个人往后一仰,便又人事不知了。慈宁宫又是大乱,喊着皇额娘的,喊着皇玛嬷的,喊着老佛爷的,喊着传太医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7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太后见皇帝仍不说话,似乎还是向着令妃,心中大怒,整个人往后一仰,便又人事不知了。慈宁宫又是大乱,喊着皇额娘的,喊着皇玛嬷的,喊着老佛爷的,喊着传太医的…… 幸得太医还在偏殿待旨,急急的过来又扎了几针,太后才缓过气来。 皇后见太后已转危为安,且事涉皇帝私闱,顾及着皇帝的名声,,便让和敬与兰馨先行退下。 后续的事,兰馨却是事后听皇后说的。 皇后见令妃依旧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心念一动,以顾及龙嗣为由,让人将她搀到偏殿休息,等候老佛爷发落。又命人将擅长于妇科的张太医叫来在一边侍候着,确保令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平安。 皇帝果然满意,大赞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倒是令妃一直在旁边娇滴滴要求换成她用惯的胡太医。 不过她的呼声却在桂嬷嬷说了一句“老奴听说胡太医只擅于内科,倒是张太医是妇科圣手。”后,被皇帝直接忽视了。 皇后赞许的看了桂嬷嬷一眼,不愧为太后的心腹。 她很享受令妃那恨得牙痒痒的却不得有强装出来一副温柔的笑容的模样。 太医小心翼翼向皇帝解释太后的病情,在罗里罗嗦说了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专业的术语后,终于委宛的提到重点:太后年纪大了,受不得剌激,生不得气,这次虽说吉人天象侥幸无事,下次再这样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性命不保…… 皇帝妥协了。 说真的,他还真不敢就为了一个公主的头衔把太后气坏了,他可是天下的表率,出了名的“孝子”阿。 不过想到他那天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话,再想到令妃那满心信任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又头疼了。君无戏言哪。其实皇帝对那天一时意乱情迷答应令妃的事也有些后悔的,不过就是拉不下面子说自己错了。本以为皇后会跳出来“忠言逆耳”,他早就想好了一大篇冠冕堂之的理由,等着反驳皇后,向大家证明他这么做有多么的正确。谁料皇后顾虑着他面子,样子虽不情愿,到底也没多加为难,他心底终于有了那么点子愧疚了,对令妃也有了一丝不满:平日看着善解人意的人,怎么这样不识大体?固体公主是能随便册封的吗? 在皇帝的心中,自己永远是没错的。 不过,太后对这件事的强烈反映,终于激起了皇帝逆反心理:朕堂堂一国之君,连册封一个固伦公主的权利也没有了吗?太后反对,纯贵妃与和嘉也跟着下畔子,就连一向懂事的和敬也跳出来反对。――皇帝毕竟不是傻子,太后这么大的反映,定是有人在她面前哭诉挑拨。 再加上太后对令妃的排斥,皇帝愈加想起她的温柔小意来,对她的怜惜之习大作。 不过,皇帝毕竟还是顾虑名声的。他也不想承担一个气倒太后的不孝罪名,想来想去,能在太后面前说上话又有权利说话的,竟是只有皇后一人。 皇后冷眼旁观,怕皇帝一时性起,真将太后气坏了,莫说现在太后是她的靠山,只要传出一星半点不孝顺的风声,皇帝当然是没错的,她只怕就要成为替罪羊了。再说,皇帝现在是迫于太后的压力才处置了令妃,过后定然会补偿得更多,阳奉阴违的事情他还做得少了吗?与其便宜令妃,倒不如她在皇帝面前做一回好人。虽说心有不甘,不过想到来日方长,小不忍则乱大谋,便强忍着不情愿出面安抚太后。 “皇额娘,令妃纵有千错万错,但念及她身怀龙嗣,身体又一向娇弱,您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皇后跪在太后床前,见太后虽是半眯着眼,一副哼哼嗨嗨的病弱模样,不过握在她手中的手微微的动了动,便知太后应无大碍,想来只是因为懊悔与皇帝这样正面冲突,又没的台阶可下,心中虽是不屑,口中却又劝道:“再说,令妃行为不当,失了规矩,冲撞了皇额娘,自当依照宫规处置的……”皇后瞥了一眼皇帝,又道:“但若说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却万万不敢的。她若敢生出这种心思,漫说臣媳了,就是皇上也不会答应的。旁的不说,皇上对您的孝心是大家都是看见的,哪敢违逆您呢。” 太后恹恹的看了皇帝一眼,似有些意动。皇帝大喜,暗示皇后再劝下去。 “七格格九格格年纪尚小,也尚需令妃照顾。令妃身子不好,若被您这一吓,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皇上心疼,您不也心疼,那可是您的孙子阿。臣妾可是听说令妃这一胎怀的是个小阿哥。” 太后半掩的眼帘下闪过一抹精光,对皇后的言下之意清清楚楚,想到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几个下贱包衣汉妃违逆自己,一时竟有些心灰意冷。 当下一声叹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皇帝见太后默许,不由大喜,对皇后也大为改观,真不愧是皇后,为人正直,虽说比不得孝贤以前贤慧,喜欢捻酸吃醋,但那不过是因为皇后过于在意他罢了? 皇帝很得意的想。 皇帝坐在太后床边,捉着太后的手,一脸的殷切。“皇额娘,您好好保重身体,您是儿子的主心骨阿……” 皇后看着皇帝一副孝子的模样,心中暗自冷哼,若真是孝子,哪来的慧贤令妃?见皇帝说了半天,都是绕着弯子在讲七格格的事,更是不屑,便悄悄退下。 孝子?天大的笑话,真是孝子的话,还有心思在老娘生病的情况下,为宠妃的女儿提册封一事,别忘了太后就是因着这事被气病的。 对七格格册封一事,皇后却是不担心的。就是得到一个固伦公主的封号又如何,令妃都得罪了太后与和敬,得不偿失。何况,皇后得意一笑,太后既让了步,皇帝也要给太后几分面子,这册封一事,依她看来,九成是要泡汤的。 “娘娘,令妃还在偏殿呆着呢。您何不趁此机会……”容嬷嬷扶着皇后的手,努努嘴。 “不妨事。”皇后冷冷一笑。“既是老佛要处置的人,又何需本宫越殂代疱,没的让皇上觉得本宫没有容人的雅量。” 傍晚时皇帝派人传了话,很稀罕的要在不是初一十五的日子里驾临坤宁宫 容嬷嬷欢天喜地的要给皇后打扮,皇后对皇帝的来意也猜得几分,左右不过是让她出来做个坏人罢了,便也不理会容嬷嬷的瞎忙活。 容嬷嬷却仍是欢喜的看着皇后,道:“娘娘就是不打扮,也比延禧宫那个狐媚子好看得多了,那狐媚子只会装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哪比得娘娘高贵典雅。” 皇后哑然失笑,对容嬷嬷盲目的偏心不置可否。令妃若没有几分姿色,又岂能在满宫的美人中脱颖而出? 果然,晚上皇帝如约而至,对皇后素淡的妆容不免惊艳了一把――皇后的容貌偏向艳丽明媚,平日为了压住那种妩媚感,总爱穿些老成颜色的衣服,又不苟言笑,虽说看上去端庄了,但人也显得老成严肃,久而久之,皇帝几乎都忘了皇后原来的样子了。――险些忘了此行的目的:让皇后出面惩处令妃。 皇后早让人盯着慈宁宫的动向,虽不知太后与皇帝说了什么,对令妃的一举一动却是十分清楚。 令妃素日得宠,又听了旁人的挑唆,一时得意忘形,向皇帝乞求晋封七格格为固伦公主,既可借此事在朝堂中那些向来看不起她出身的文武大臣王公勋贵面前抬高她的地位,又可踩下皇后的脸面,若皇后受不得激找她麻烦,少不得还要让皇帝愈加厌恶,可谓一箭三雕。 不过,事态发展却大出她的意料。她为博取皇帝的怜惜,故意一副弱不胜风受人欺压的样子,却被皇后的一番安排化解,到了偏殿,又是眼睛一闭就要昏阙过去,那张太医却是老神在在,一句无妨,几根针扎下去,痛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她捂着肚子喊不舒服,那张太医把了半天的脉,才抚着胡子摇头晃脑道:“果然有小产的迹象,这也是娘娘平日思虑过重,未善加保养所致,如今积重难返,只怕难以保住。唉,微臣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吓得令妃连声道好多了,深怕着了别人的道。她心里清楚得很,这腹中的胎儿不知养得多好呢。那张太医还说了一句:“娘娘真的没事吗?千万不可讳疾忌医阿。”把令妃恨得险些咬断牙根。 想了一想,又要让人去将她惯用了深知她身体状况的胡太医请来,“与张太医好生切磋一翻”。张太医也颇有怨言,“也好,微臣也正想问问胡太医是怎么为娘娘调养身体的,怎么娘娘的气血亏得如此厉害,动不动就晕阙。既不擅于妇科,就不应在娘娘面前逞强,娘娘与腹中的胎儿若有个好歹,他有几个脑袋可砍?”将令妃顶得哑口无言,却也不再提要找胡太医一事。张太医是太医院的副院正,胡太医的顶头上司。 安静不多时,听得皇后走了,令妃又要见皇帝。慈宁宫中的一个老嬷嬷一翻白眼,毕恭毕敬道:“万岁正在老佛爷面前侍疾,令妃娘娘这个时候把万岁请过来,只怕不妥吧?”言下之意,你令妃难道比老佛爷的身体还重要不成?老嬷嬷是桂嬷嬷专门派来镇压场子,也是太后跟前的老人,哪里会对令妃客气。 令妃只好咽下一肚子的气,老老实实的在偏殿中等候。慈宁宫的人倒也没亏待了她,按点供膳,补品点心,一应俱全,就是她说累了,也不阻她休息。令妃钻不得空子,心下惶急,直至天色近黑,桂嬷嬷才过来传了话,送人将令妃送回延禧宫依旧禁足,等候旨意。又让一直在偏殿中的唐嬷嬷陪同令妃回去,“好好的跟令妃娘娘说说规矩。”张太医暂驻太医院,随时听候差遣。 令妃的心凉了半截,却犹不死心,想着回了延禧宫,派人将皇帝请来好生哭诉一番,便顾不得腹中的异样,匆匆的回了延禧宫。不料,方进了延禧宫,唐嬷嬷便带着人将宫门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还皮笑肉不笑的对令妃道:“娘娘既禁足于宫中,老奴便将宫门封住,省得那些奴才不知好歹,不顾主子肆意出入。”把令妃气得一口气险些接不上来,心中暗恨,该死的老货,等本宫渡过这一关,看本宫如何收拾你。到底也没能派人去请皇帝过来。 直至第二日,容嬷嬷来宣了皇后的口谕,令妃无旨擅出延禧宫,又行为不当冲撞了太后老佛爷,着降为令嫔,罚俸半年,拘于延禧宫中待产。另外,延禧宫中的两个精奇嬷嬷在主子糊涂的时候未加以劝阻,打三十大板,以示惩诫。 令妃听得对她的处置,又听得皇帝昨晚去了坤宁宫,一时愤恨难耐,深悔自己的得意忘形,顿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真的昏阙过去。 皇后听了容嬷嬷回来后的描述,也不由得畅快,长久以来的怨气,总算出了一口。 容嬷嬷笑道:“娘娘,您是没有看见那个狐媚子听到皇上来坤宁宫的时候那神色。呸,什么东西,皇上与您才是正经夫妻,哪轮得到她一个奴才说三道四的。” 皇后莞尔一笑,道:“你却跟她胡说,皇上昨日哪有宿在坤宁宫?” 容嬷嬷得意的笑着,“老奴说的可都是实话阿。皇上昨晚可不是来了,却哪里有说皇上宿在坤宁宫了?再说,昨日若不是您说要为老佛爷祈福斋戒三日,皇上必定是留下来的。”说到此,容嬷嬷话风一转,忧心忡忡道:“娘娘,皇上好容易才来一次坤宁宫,您却不将他留住,长此以久,只怕会与皇上越加的生疏?” 皇后却是毫不在意,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嬷嬷无需担心,此事我自有主张。皇上,哼,不会就这样生气的……” 容嬷嬷想到昨晚皇帝被拒后那副求之不得抓耳挠腮的急色模样,果然没有不悦,自以为了解皇后的心思,恍然大悟般道:“老奴明白了,这是欲擒帮纵。娘娘果然高明。” 皇后却不置可否,又问道:“令妃腹中的胎儿没事吧?” “娘娘放心,幸得有张太医在。胎儿保是保住了,不过太医也说了,令妃娘娘,噢,该叫令嫔了,之前调养不好,气血两亏,才会脸色苍白,动不动就昏阙,连累了这个孩子伤了根本,只怕日后也是个身子虚的。老奴以前就奇怪了,令嫔用的补品那可是不少阿,连皇上也赐了不少血燕,怎么还会动不动就昏阙了,看来果是之前的太医用得不好。”容嬷嬷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皇后瞄了一眼门外一闪而过的衣角,暗示的看了容嬷嬷一眼,叹了口气,“这令嫔之前一直只用胡太医,说了她多少次胡太医不擅妇科,偏她就只说是用惯了的人。本宫的性子不好,又怕她多心,也不敢勉强。这倒好,她生生把自己耽误了。容嬷嬷,上次老佛爷赐的血燕不是还没用,都带上,随本宫看望令妃去。” 容嬷嬷却气愤的道:“娘娘,您还是别费心了,那令嫔娘娘只怕不会领情。您忘了,年前您赐过去的九龙胶,前脚人刚走,后脚就让令嫔娘娘都赐给了宫女太监,若不是那些小宫女嘴碎说了出来,都不知您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皇后又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罢了,就将那尊溜金彩送子观音带上就好。让随行的人都将身上香包什么的摘下,省得哪种香料有碍孕妇却不不知道。” “着。娘娘想得真是周到。”容嬷嬷不愧是皇后的心腹,往往皇后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怎么做,这次自也不例外。 皇后满意的看了容嬷嬷一眼,令妃,令妃,好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8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太后病重,令妃因为言行不当被降了位份,宫中的妃嫔们多多少少都有听到点风声,虽不了解前因后果,但宫中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倒也能猜得几分。又怕在这个风头浪尖上撞到刀口上,便纷纷约束自己的宫人,一时之间,这宫中倒难得的风平浪静。 “令妃这次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兰馨淡笑着用帕子为小十三擦拭玩双手。近来因为太后病重,她一直在当孝顺的乖孙女儿,在太后面前侍疾。皇后也因日日接见那些得知太后病重进宫探疾请安的命妇忙得团团转,直至今日方告了一段落。 皇后也是一笑,却不接她的话,反问道:“和嘉与晴儿相处的得如何?” “晴儿向来懂事,四妹妹也是个守礼的,两人虽说不上亲近,倒也能相安无事。”晴儿日前回了老愉亲王府小住,祭奠老愉亲王,一听得太后病重,第二日便回了宫,她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一向与太后的感情亲如祖孙,太后见了她,精神竟好了一大半,再加之她徐徐劝了太后几次,太后终于对七格格一事略略松了口。皇帝见了也是高兴,竟连赏了晴儿好些东西,用的名义当然是她劝慰太后有功,倒将和敬和嘉兰馨几个日日一同陪伴侍疾的格格都比了下去。 皇后若有所思,道:“看来纯贵妃真是教导有方,才几日和嘉便能按耐下性子。” 兰馨拿着糕点小块小块的掰着喂小十三,道:“姐妹们能和穆相处,皇额娘应谬论该高兴才是。何况三姐姐也一直称赞着晴儿妹妹呢。” 皇后会意一笑,又问起昨日和敬邀兰馨到长****小坐说了些什么。 兰馨抿嘴一笑,道:“不过是问问一些宫中的琐事罢了。” 原来,自和敬在太后面前哭诉,引得太后大怒并因此病重,皇帝虽未说些什么,但几次进宫遇见皇帝,皇帝却都只是淡淡的,再加上太后心中有些怨和敬多事,令她险些与皇帝失和,便多少有些不待见和敬,对她也不如以往亲热。 和敬心中惶急,深悔未听孙嬷嬷的劝告,方有今日失宠之危。不过,事已成定局,她与延禧宫已是决裂,想来想去,这宫中竟没人能为她说上一句话,心中也觉得凄楚,方品味出孙嬷嬷所说的人走茶凉的滋味。 孙嬷嬷心思老道,想了想,便对和敬道:“皇后性子刚直为人也算公道,再加上近来与皇上的关系也有所缓和,公主何不多往坤宁宫走动走动?”见和敬咬着牙不说话,孙嬷嬷叹了一口气,知她对皇后的成见根深蒂固,不愿服软,便又劝道:“俗语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拉氏身为皇后,公主见了她也要称一声皇额娘的,您去向继母请安,别人见了也只会说您知礼,却不会贬低您的身份丝毫。老奴也知道公主念着先皇后,只是先皇后毕竟仙逝多年,若她在天有灵,必也能理解您的苦衷的。” 和敬有些意动,孙嬷嬷又道:“再说,让皇后主持中馈,总比其他不知道哪门子身份的人来得好吧。” 和敬了悟,皇后毕竟是满洲贵女出身,身份尊贵,又是鄱邸的老人,就是孝贤皇后还在,和敬见了她也是要行礼称一声娴母妃的。和敬如今称她皇额娘,总比向其他包衣出身的汉妃行礼来得强。只是和敬到底心结未解,又嫌冒然去坤宁宫太过尴尬,孙嬷嬷便又为她出了个主意。 “公主与兰格格姐妹一场,平日里因着公主早嫁,也没怎么走动。如今你们二人一同在慈宁宫为太后侍疾,何不趁此机会与她好好叙叙。奴婢听说兰格格也快指婚了,公主正好与她说说理家之道。” 和敬一想也是,兰馨虽为皇后养女,却极受皇帝皇后宠爱,因皇后把她护得厉害,为人天真娇憨,性子又活泼开朗,她以前虽然来往不多,却也是极喜欢兰馨的,有了兰馨的穿针引线,她与坤宁宫亲近便也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于是便有了从慈宁宫出来,和敬邀兰馨到长****小坐一事。 不过,和敬到底还是在兰馨身上用了心机,一边与兰馨闲聊,一边不动声色的打探坤宁宫的动向与皇后对晴儿劝动太后一事的态度,又挑拨兰馨与晴儿的关系。 兰馨心中暗叹,她若真还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人儿,只怕还真要着了和敬的道儿了。兰馨便也装出一副未谙世事的样子,倾心相交认真听教,又跟和敬说了前几日去陪伴皇后探望令妃时发生的一件笑事。 “也不知怎么回事,那日皇额娘带我去探望令妃娘娘,方回来不久便听令妃娘又动了胎气,赶过去的时候那皇阿玛已经在那里了。听那胡太医说,令妃娘娘是闻了麝香一类的香药,才动了胎气的。可延禧宫那边找了几遍却没找到类似的香料,找来找去,那胡太医竟说那香味是出在碧玉身上――哦,碧玉是皇额娘身边侍候的人――可能是皇额娘前去探望的时候,令妃娘娘闻了那味道,才会动了胎气,幸得闻的时间不长,倒也无大碍。” 和敬惊奇的问道:“不是张太医在为令妃固胎吗?怎么又换成胡太医了?”张太医在太医院驻了好几日,就是为了保证令妃肚子里的孩子的平安。 “说来也巧,张太医看令妃娘娘已无大碍,便回了家,偏偏就是那日出了事。” “这样阿。”和敬若有所思,又笑着问道:“后来又怎样了?” “后来?”兰馨嘟着嘴,“那延禧宫的人还说难怪皇额娘每次去探望令妃娘娘后,令妃娘娘总感到腹中不适,还以为是自己多心,却原来是闻了碧玉身上的香味。” 和敬了然。“那可如何是好?皇阿玛岂不是要怪罪皇额娘?” 兰馨嗤的一声笑了,“三姐姐放心。幸好那张太医是个尽忠职守的,只回家梳洗了一下便又回了太医院,正好赶上这延禧宫乱糟糟的一片。皇阿玛便让张太医又重新给令妃娘娘诊了脉,结果竟是……”兰馨极力忍住笑意,“竟是吃多了大补的东西,便燥难排引起的腹中不适,竟是虚惊一场……”兰馨说着也感到不好意思,臊红着脸,用帕子捂住嘴吃吃的偷笑。 和敬也是忍俊不住,不过还是问道:“虽说如此,只是那碧玉用了麝香等香料却是事实,不知皇阿玛如何处置?” “哪阿,后来张太医验了碧玉身上用的香料,却是皇额娘赏了碧玉的一小盒七花润肌膏,那是太医院用七种花卉新调制出来,只供给皇额娘使用。其味跟麝香稍有相似,不过仔细辩认还是认得出来的,皇额娘便觉得那味道太浓才赏了碧玉的,延禧宫的人没有详加辩认倒也罢了,那胡太医竟也认不出来,真是笑话。皇阿玛大发雷霆,把那出来污蔑碧玉的宫女贬了辛者库,又将胡太医逐出太医院,还告诫令妃娘娘管好延禧宫的人。” 和敬冷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听完兰馨的话,想起那日延禧宫的事,也是冷笑一声:“她不过是想借着碧玉告诉皇上,本宫阴谋谋害皇嗣罢了。真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兰馨却是知道,除了事发那日碧玉身上用的真是七花润肌膏外,以前令妃闻到的香味真是麝香,想来令妃便是发现了或是有人故意告诉她香味有异,她才想借此发难的。只是皇后早有准备,一听令妃动了胎气,便让碧玉迅速换了香料,演了好一场大戏给皇帝看。 皇后不但没有想瞒着兰馨,反而向她详细解释了整件事情,她近来算是想通了,让兰馨早日接触这类后院阴谋,对她嫁后有益无损。 虽然,她觉得兰馨可能早已猜到她的整个计划。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29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此后数日,宫中的气氛越加详和。妃嫔们有了令妃的前车之鉴,加之帝后的关系近来有所缓和,连一向与皇后不和的和敬近来借着兰馨,三天两头到坤宁宫给皇后请安,便都暗自琢磨起皇帝的心意,深觉皇后的地位不可撼动,便纷纷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心思,对皇后愈加的恭敬奉承。就是有些还不死心的,也只是不露声色的观望着。 后宫平静,皇帝的日子也过得舒心。 太后病体渐愈,朝堂上大军平叛准葛尔部捷报频传,彻底平定该部指日可待,皇帝志得意满,自觉文治武功堪比汉武贞观,连日大笔赏赐王公大臣们,连宫中妃嫔也得了不少好处。 皇后作为六宫之首,与皇帝的关系日渐缓和,得到的赏赐最是丰厚(官面上是这么说),连带的没事就待在坤宁宫的兰馨也沾了不少光――皇帝的内库好东西多的是。看在后宫诸人眼里,便是皇后要复宠了的信息。 对皇帝偶尔到坤宁宫小坐,容嬷嬷比皇后还要激动,不断念叼着要皇后把握机会,再生一个小阿哥――虽说皇后身下已经有两个小阿哥,十一阿哥也养身边,不过,这宫里的女人谁会嫌皇帝的恩宠多阿。 皇后置若罔闻。皇帝来了,有事说事,没事的时候,她就把兰馨十一十二十三都叫来,有时赶上和敬进宫请安,还要叫上她,陪着皇帝吃饭说话。皇帝心里郁闷,可当着孩子们的面,他是就再急色,再对近日愈显娇艳的皇后垂涎三尺,他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阿。皇后表现大度,不是劝他要恩露均施,就是多看望病重的纯贵妃与孕中受禁的令嫔,还向他推荐了几个年青貌美柔情似水的答应常在,皇帝果如枯树逢春一般,除了满意皇后的愈加贤德外,对着看得到吃不到的皇后也有了一种百爪挠心的麻痒感。 皇后看在眼里,却只觉得可笑。果然是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么? 她不由一阵恍神,想起那日兰馨拿给她看的不知从哪得来的野史话本里的故事―― 有一个姓洪的人娶妻朱氏‘容貌颇佳’后来娶的妾并没有比妻子朱氏来得美却很洪某宠爱,冷淡了朱氏。朱氏心中有怒又无法可施,邻居有一位妇女名叫恒娘‘姿色中等’言语轻俏极得大宠,反倒是年轻貌美的十妾被冷落。朱氏觉得纳闷便请教恒娘宠擅事房的秘诀。于是恒娘倾囊相授,朱氏得到了方法按步进行。回家后和颜悦色的对待丈夫和小妾,不再吃醋争吵;任由丈夫在妾处过夜,吃饭饮酒一定令妾作陪;丈夫心花怒放称赞朱氏贤慧,偶尔过意不去要和妻子亲近过夜时,朱氏总是婉言坚拒。 一个月过去了,恒娘又教朱氏垢面敝履‘操作家事’让小妾和丈夫尽情享乐、朝夕相亲。又过了一个月后,恒娘满意地称赞朱氏:“孺子可教”。并邀她踏青游春,将黄脸婆般的朱氏重新妆饰,挽起华丽的发式、又将衣里鞋袜焕然一新,‘匀脂抹粉’送她回家前还叫她饮一点酒增添艳态。 见到原来蓬首垢面的发妻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洪某惊为天人,厚着脸皮又想亲近朱氏。 朱氏吃了秤钟铁了心,丈夫来叫门时不开就是不开,第二晚也是如此,第三天丈夫有些责怪的意思了,朱氏婉转谦让道:“独眠习惯,不堪复扰。”妆扮娇美的发妻让洪某舍不得苛责,只有想尽办法赔小心,哄朱氏欢喜;隔了三天才肯答应和丈夫欢会。 原来恒娘不是凡人而是狐仙,眼见大功告成后还教朱氏“永绝后患”。 朱氏也有点小聪明,恒娘的教导一点就通;她随着恒娘对镜练习怎样秋波流转,嫣然而笑的各种娇媚表情,将丈夫迷得死心塌地。对小妾更加和蔼亲切,和丈夫在房中饮酒作乐时也不忘叫小妾来陪伴丈夫;小妾的容貌原就比不上朱氏,这时候的洪某更觉得小妾碍眼,总是喝到一半就借口把妾赶了出去。反而是朱氏更加贤慧了,经常制造机会要丈失去亲近小妾。原本受宠又被冷落的小妾当然气不过,见了面就争吵,让洪某更觉乏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更不提过夜了。小妾的怨言更多,在背后咒骂的不是贤良的朱氏,而是冷淡他的洪某,让洪某听见了又是一顿毒打,这样恶性循环下来,小妾开始自暴自弃,也不再打扮了,被派去做下人的工作亲操井臼,成了名副其实的黄脸婆。 恒娘教导朱氏的狐媚手段令她倍受宠幸,再也没有敌手。 皇后看完,便若有所悟,感概兰馨的用心,不过还是说了她一通,这种书不是闺阁中的女儿家应该看的,若让他人发现,兰馨的名声便全毁了。 兰馨却抱着皇后撒娇,却不忘让人捧进了一个碳盆,将书烧掉。 ――不过片刻,皇后便回过了神,把握住时机,适时在皇帝面前感叹:“兰儿是个有孝心的。老佛爷病重之时,她就在佛前许了愿,要斋戒茹素一年为老佛爷祈福。又适逢今年是齐王爷夫妇殉国十二周年祭,兰儿早有心愿要为父母抄上三十六部地藏王本愿经。臣妾便让她每日在臣妾这里的小佛堂抄经,时不时让十一他们去陪她说话,也不至于太过清静――毕竟是年青的女孩子。说起来兰儿这孝顺的性子也是受皇上耳濡目染。” 皇帝听了大为高兴,赞道:“兰儿的孝心可嘉,当赏。皇后也想得周到。” 皇后又道:“只是……如此一来,为兰儿指婚一事怕是要往后延一延了,总得成全兰儿的孝心不是。” 皇帝畅快的大笑道:“这又何妨。朕的宝贝女儿哪能那么快让人娶走,就是等上个十年八年,谁又敢说什么。” 事情顺利得出乎皇后的意料,她有些怔然的看着皇帝,只一刻便又回过了神,又笑着捧了皇帝几句,又提出要见一见到了适婚年龄的宗室子弟,用的理由冠冕堂皇:为了今年选秀后的指婚做准备。 皇帝将手一挥,只让皇后自己看着办。 皇后事情做完,对着皇帝竟一时无话可说,只想他快快离开。又见皇帝在那里神思不属的,心中顿生警剔,果然,就听皇帝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皇后另有心思,自是不愿,只是一时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不由大急,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跟皇帝讲话方便,竟让几个小的都先回去了。她一面照着兰馨所教的方法卸妆保养,一面暗自给旁边侍候着的明珠打了个眼色,明珠会意,趁皇帝不注意时悄悄下去。 皇帝看着皇后清洗脸上的脂粉,忽的想起他从未见过令妃素颜的样子,就是宿在延禧宫,也是不见令妃换妆。又见皇后虽然年近四十,却肌理细腻,光滑润洁,别有一种风韵,正在想入非非之时,便听得明珠来报:“皇上,娘娘,延禧宫遣人来请皇上,说是令妃娘娘觉得有些不适,请皇上过去看看。” 皇帝大为扫兴,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皇后却心中大赞明珠办事机灵,面上却不露声色,问道:“来人呢?” “正在宫外候着。” “让他进来回话。”皇后重新整理妆容,又笑着向皇帝解释,“还是先问一下,若真的不好,臣妾职责所在也得过去看看。” 待见了延禧宫派来传话的小太监,又问了令妃的情况,没有有宣太医,那小太监却是支支唔唔答不出来,以不适为由将皇帝从别处请走是令妃惯做的把戏,从来也没人问过请不请太医这回事,如今被皇后这一问,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怎么派了这么个糊涂的人来回话?看来臣妾还是与皇上一同过去看看罢。”又让人先去太医院问问看,若没看到延禧宫的人,就直接让张太医到延禧宫去。 皇帝冷哼了一声,看了小太监一眼,吓得他冷汗直冒,心底直叫要糟,有心跑回去报个讯,却被坤宁宫的人看得紧紧的,只得苦着脸跟的跟在帝后后面,暗自祈求不会被殃及。 却说帝后到了延禧宫,那守门的人却是唐嬷嬷指派的,俐俐索索的请了安,既不通报也不高声,就将帝后迎了进去。沿途令妃的人,虽想跑去报信,却被皇后一眼色,让坤宁宫的人轻巧拖住,跟在皇帝身边的吴书来虽有发现,不过他是个人精子,不想掺和到皇后与令妃的争斗中,便也当成看不到。 直到进了令妃的寝居,却见令妃在房内不停的走动,哪来的身体不适? 却原来是令妃听得坤宁宫的眼线传来的消息,皇帝今夜要宿在皇后那儿。帝后近来关系缓和,令妃本就心中不安,只是她方受了皇帝的训诫,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些小动作,生怕惹得皇帝的注意,方暂时按耐。好在皇帝去坤宁宫的次数虽多,却不曾留宿,令妃暗自得意,自肘应是皇帝厌恶皇后,不愿留宿,所谓帝后关系缓和,想来也不过是为了安慰病中的太后罢了。 今夜听得安在坤宁宫的眼线传来的消息,令妃只觉心火上涌,她深恨皇后连坏了她几件好事,自是不愿让皇后好过,便故计重施,想搅和了皇后的好事(好事?),不料却正中皇后下怀。虽说如今守着宫门的是唐嬷嬷派的人,不过令妃自信皇帝一进宫门就会有人为她报信,倒也不急着躺着,走来走去的想着等会皇帝来了要如何挑拨他与皇后的关系。见得皇帝不声不响的走进来,后面还跟着面露得色的皇后,她心中一慌,急急忙忙跪下请安。 “臣妾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皇帝脸色一沉,喝问道:“谁说令妃身体不适的?” 那小太监扑的跪下,吓得浑抖,不敢出声。 令妃见皇帝未叫起,心中更慌,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皇后,暗自咬牙,楚楚可怜的抬起头,有些怯怯的看了皇后一眼,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 皇后心生警惕,抢先向皇帝进言:“皇上,还是先让令妃起来吧,她毕竟有孕在身,经不得久跪。”见皇帝颔首,又道:“听说令妃‘身体不适’,本宫放心不下,便随皇上过来看看,令妃该不会不欢迎吧?” 令妃咬着牙,脸上却笑得温柔恭谦,帕子一甩,又行了一礼。“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陪着九格格玩了会,有些累着了,方才休息了一下,已是好多了。想还劳动皇后娘娘亲自过来,臣妾真是罪过。” “令妃没事就好。”皇后笑得意味深长,看了皇帝一眼,“原来只是累着了,难怪没让人去宣太医,却反而跑去请皇上了。”又对皇帝道:“既然令妃无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皇帝心中一动,误以为皇后在吃味,心中微微得意。不过,皇帝到底更在意令妃腹中的胎儿,想来今晚也难成好事了,便也不拦皇后。 且不说延禧宫中令妃如何楚楚可怜,柔情似水引得皇帝怜惜,让皇帝不顾她的身怀六甲又宿在延禧宫。皇后回了坤宁宫,方坐下没多久,见容嬷嬷捧了茶进来,便知她又要劝说自己。 果然,奉了茶,容嬷嬷便小心的开口。“娘娘,皇上又留宿在延禧宫了。”顿了一下,又咬牙切齿的道:“不要脸的狐媚子,大着肚还敢勾引皇上。娘娘,您真该好好的教训她一番。不然她都不知道要张狂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 皇后不觉好笑的看着容嬷嬷,好整以暇的问道:“教训了她又能如何?” “当然是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阿。”容嬷嬷气不过,“这尊卑有别,她不过一个奴才,就敢到您这儿把皇上截走,您还替她说情。” “哼!本宫若不先让她起来,明天一个不慈不爱,不顾皇嗣的罪名就该戴到本宫头上来了。”皇后冷笑,见容嬷嬷不解,又道:“嬷嬷,你没看见令妃方才那样子吗?不过请个安都能摆出一副受本宫欺附的样子,偏偏皇上就吃她那一套。” 容嬷嬷气坏了,“那是皇上没叫起,关娘娘什么事?娘娘放心,皇上不会信她的挑拨的。” “不会?就凭她怀了孕还能让皇上留宿那里的本事,哼……我们这位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容嬷嬷急得连连跺脚。“既然如此,娘娘您更应该好好的留住皇上才是阿。您现在这样不断的把皇上往外推,跟皇上的情份只会越加生分。” 皇后微微一笑,道:“正因如此,我才要赶皇上到别的地方去。嬷嬷,你可听过市井的一句俗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容嬷嬷恍然大悟。 “老奴明白了,娘娘高见。原来娘娘早已胸有成竹,老奴真是瞎操心。”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0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将镜头转回硕亲王府 再说那雪如让人传出谣言,本打算把水搅浑,掩盖事实真象,却不料众人捕风捉影,谣言越传越烈,竟是完全不受控制,连那些勋贵人家也多有耳闻,硕王府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雪如始料未及,心中越是焦急气愤,却也束手无策,只能尽力约束家人,莫让谣言传到岳礼耳中。 这日,硕亲王岳礼自朝中归来,神情郁郁,长吁短叹,雪如心中一惊,估摸着他是听到外面的传言,不由心虚,暗暗思量着一会岳礼责问起来该如何推卸,又觉得这是一个栽脏嫁祸皓祥的好机会,只是细想想,却又不想节外生枝,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让皓祯尽快尚主,到时皓祯的世子之位稳固,再对付翩翩母子也不迟。不过,她与翩翩斗了多年,早已势成水火,到底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了大好机会,思量着要趁机给教训教训皓祥,便在岳礼身边旁敲侧击探听消息。 岳礼叹息着将他从早朝上听到的消息说出来,却是皇帝大加赞赏兰馨孝心可嘉一事。雪如吁了一口气,既有些放心,又有些遗憾就这样放过皓祥。不过看着岳礼烦恼的样子,雪如又有些不解,“王爷,这是好事。兰格格受宠,无论是对皓祯的前程还是我们王府,都大有益处阿。” 岳礼瞟了她一眼,“真是妇人见识。你可知道兰格格要为老佛爷斋戒茹素一年,婚事就要往后延一年。再者,兰格格越是得宠,想要尚主的人家就越多,只怕夜长梦多阿。” 雪如险些跳起来,慌乱的问道:“怎会这样?这茹素斋戒与婚事又有何干息?就是婚后再做也不迟阿。王爷,不然,不然咱们先请旨指了婚,待一年再完婚也可以,咱们王府也可趁此好好筹备婚事。” 岳礼叹了一口气,“若能早些时候请旨,如今倒也名正言顺。只是现下却是迟了,这种时候请旨指婚,便显得用心不纯。” 雪如愈加慌乱,指婚若真的拖上一年,不知皓祯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若有一丝风声传到皇家耳中,不但尚主无望,只怕连世子位都难以保住。“这兰格格也忒糊涂,好端端的做什么斋戒茹素,那是未嫁的女儿家能做的事吗?皇后娘娘也不管管……” “放肆!”岳礼一声暴喝打断雪如的抱怨,他警惕的看了门一眼,方才小声斥责雪如,“你疯了,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兰格格孝心可嘉,为老佛爷祈福仍是大善之举,谁听了不赞上一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要传出一星半点,便是杀头大罪。”岳礼恨不得将雪如的嘴堵起来,平日里看她理家井井有条,谁知竟如此愚蠢,如此不忠不孝的话也敢说出来,这可是足毁家灭族的大罪阿。他不由又狠狠瞪了雪如一眼。 雪如唬了一跳,心中不服,却不敢反驳岳礼,又想到瞒着岳礼送给福家的那些重礼竟都是白送了,不由肉疼,硕亲王一向自认清高,王府除了他与皓祯的俸银外,竟没有别的收益,仅够维持王府开支,连雪如想存些私房钱也只能悄悄的在外与人放贷,这次为了打通宫中关节,她是咬紧了牙根送了好几次重礼,如今打了水漂,她又是心疼钱财,又是气恼那福家竟然一字未露,不由恨恨道:“真是便宜那福家了,早知如此何必送予他家。” 岳礼眉角一跳,对着雪如大声咆哮。“你什么时候送礼给福家?我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了吗?难怪皓祯尚主一事会横生枝节,定是那福家在搞鬼。” 雪如自觉理亏,也不敢大声申辩,心中却越发的恨起福家。“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也是着急皓祯的婚事,王爷您得皇上重用,日理万机,妾身别的帮不上忙,却是想着将家中的事情理好,让您省省心,谁知那福家竟是如此狡猾,妾身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她拿起帕子抹抹眼角。 岳礼发了一顿火,又见雪如一副愧疚难当的样了,想来她也是上了福家的当,便稍稍息的怒火,挥挥手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好在婚事是皇上亲口允了的,皇上玉口金言,如今只是延迟婚事而已,想来尚未变卦。你好生约束皓祯,莫再让他随意出去乱逛,让他在家中好生念书,待我到托人找个御前侍卫的缺,到时让他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翻,挣得前程,再来指婚,岂不更加体面。”岳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甚妙。 雪如暗暗叫苦,心道哪有那样简单就好了,皓祯现在全无理智,只怕还要再闹出什么事,再说,就是她能将皓祯管住,也难保外面的谣言不会传进宫里阿。不行,还是得说动王爷到尽快御前请旨指婚。想至此,她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王爷的主意自是极好的,只是王爷方才也说了,这想尚主的人多了,若是光明正大的来,皓祯自是不怕的,就怕有些小人用了不正当的手段陷害皓祯阿。” 岳礼却是不在意的抚须笑道:“无妨,就让皓祯历练历练也好。只要皓祯在御前表现得当,就八旗那些草包,哪能及得上皓祯的文武双全。” 雪如有苦难言,却不敢在岳礼面前露出丝毫,只能柔顺的答应,心中却是暗暗计较,无论如何,都要先将婚事订下来,只是王爷这里怕是说不动了,看来她只能另辟蹊径,再做打算了,只是当务之急却是稳住皓祯,万不可让他闹出事来,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在屋里。 想起皓祯,她眉一皱,皓祯日日都在他的房内喝酒,醉了便高呼那个贱人的名字,说些什么永不想负的浑话,若不是她早将周围的下人都换上自己的心腹,只怕早闹得满城风雨了。又想起那个白吟霜与小寇子,越发的气恨,若不是这两个贱人,她又怎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只是那白吟霜已经处理了,只有那小寇子,目前尚需他来稳住皓祯,等事情过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不出皇后所料,皇帝留宿延禧宫,令嫔使尽混身解术奉承皇帝,将皇帝迷得五迷六道,便开始不动声色的上皇后眼药。 她先是故计重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向皇帝请罪,说什么方才她请安时皇后迟迟不叫起,定是气她将皇帝从皇后那里请走;强调去请皇帝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柔柔的表示自己宁愿忍受身体的不适,也不愿看到皇帝与皇后争执为难;又暗示的将手抚住肚子。 然后故做不经意的提起目前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五阿哥永琪,都十六岁了,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又似称赞一般夸了小十一早早进了上书房,玩笑似的说他似在坤宁宫待不住一般等等,不外乎暗示皇后这个嫡母失职不慈。 若是以前,皇帝本就对皇后心怀芥蒂,听了这些话必是愈加厌恶皇后的,说不定还会将她斥责一翻。只是如今皇帝对皇后正是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之时,讨她欢喜还来不及,哪会想那么多事。再者皇后近来办事都颇合他的心意,他愈加觉得皇后贤惠,自己便在心中为皇后找开脱的理由,例如永琪自己生母尚在,找屋里人这种小事哪用得着皇后阿;例如小十一自己都说了,是为了亲近永璇才提前进的上书房,再说小十二不也一起在上书房念书,他比小十一还小好几个月呢。(皇帝对他喜欢的人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倒是令嫔说得多了,反令皇帝有些厌烦。本来嘛,皇帝爱上延禧宫,贪的便是令嫔的温柔小意,善解人意,如今令嫔利令智昏忽略了皇帝的情绪喋喋不休,皇帝哪里耐烦,所以破天荒的,皇帝竟是没有在延禧宫留上一整宿。 令嫔初时见皇帝脸色不愉,还以为自己的眼药见效,皇帝要去找皇后的麻烦,气娴意定的等着看戏,谁知到得次日,坤宁宫仍是风平浪静,令嫔心中疑惑,使人一打听,方知皇帝昨夜又去了忻嫔处,宫中的人早将此事当成笑柄传遍了,恨得她又砸碎了不少东西。 待到冷静后,再细想昨夜与皇帝的对话,自觉无甚不妥之处,方才稍稍心安。只是一想到皇帝对皇后的态度一反常态,再结合近来探听到的消息,对皇后复宠之事便信了几分,更是将皇后恨到骨子里去。 延禧宫里不知因此撕坏了多少条帕子,摔碎了多少东西,因“不慎打坏东西”而受罚被贬更换的小宫女小太监也不少,容嬷嬷趁此机会,在延禧宫中渗进了不少的钉子,当然,这些钉子做得都是一些不起眼的,远离令嫔甚至令嫔身边有些体面的大宫女的事儿。例如清洗“官房”的小太监,打扫院落的粗使小宫女等,都是些在正常情况下,绝无机会可以探听到延禧宫的任何秘密的差事。 本来,要按照容嬷嬷意思,这些钉子都是要安到令嫔身边去的。不过,皇后与兰馨商量过后,却觉得与其让令嫔回过神后将钉子一一排查拨掉,倒不如将人安排在一些不起眼的位置上,日后徐徐图进。何况,只要人进了延禧宫,总会有用到的时候的。容嬷嬷虽不理解,不过她向来是皇后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的,自然无异议的照此安排。 经令嫔一事,宫中把令嫔那夜怎么将皇帝从坤宁宫截走,皇后又怎么追到延禧宫去大发雷霆传得沸沸扬扬,又见皇帝对皇后态度一如之前,更是确信皇后复宠。虽然有些嫉恨,不过皇后的身份摆在那儿,再加上皇后不仅没有独霸着皇帝,反而更加贤惠,劝其雨露均施,众人心照不宣,倒也无人敢触其锋芒。 太后听到宫中传言,皇后如今处事老道,行为进退有度,竟是连让令嫔吃了几个闷亏,又听得桂嬷嬷说和敬近来常去坤宁宫,将她苦心经营的制衡之道打破,又是气恼又是不安,只是她经此一病,元气大损,太医说了需得静心休养,既劳不得心神又动不得怒气,只得按耐下来。好在皇后除了与令嫔争宠外,并未做出其举动,对她的态度也是丝毫未改,宫中大小事务也不忘问过她的意见,对她吩咐的事情更是不遗余力,她心下稍安。又想皇后所争,不外乎为了那件事情,却不知那事她与皇帝早有默契,她又另做了不少安排,更是心中大定,便也笑咪咪的表现出一副心疼皇后的样子,倒让皇后吃惊不小。 少了太后的扼制,皇后更能放开手脚,便不再理会,又因硕亲王福晋递牌子请见,虽然未到命妇晋见的时间,不过窥一斑可见全豹,皇后却想先见见雪如,便准了她的请求。又适逢兰馨到坤宁宫请安,便让她一道留下看看。 一见之下,却让皇后大失所望。 说实在的,雪如美貌尽是有的,尽管年过四十,却因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体态婀娜,比之年青的姑娘更多了一丝妖媚,可以想象出年青时代是怎样美貌佳人,不然她一个撂了牌子的普通旗人家的庶女也不会被硕亲王爷看中,求着宫里指了婚。 要知道,雪如的娘家他他拉家没什么好名声,一般体面点的旗人家都不愿意与他家结亲的,不然以雪如的美貌又怎么撂了牌子。 不过,显然二十几年的富贵生活多了一些盛气凌人外,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她原本那种小家子气的气质,特别是她在请安时还不断的撩向兰馨的那种不安份的眼神,让皇后打从心底感到不舒服。 “起来吧。”皇后摆摆手“硕亲王福晋,你递牌子要见本宫有什么事?” 皇后没有赐坐,雪如只能站着回话,虽然心中不忿——那兰格格虽说是皇后养女,却也是她的媳妇,哪有婆婆站着回话媳妇却坐着高高在上受礼的,真是没规矩——脸上却扯出一副笑容:“回娘娘的话,臣妾听说兰格格为了老佛爷斋戒茹素一年,特进来看望一下。”又对着兰馨挤出一个慈祥的样子,道:“虽说格格孝心可嘉,可也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切莫累着了,这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后兰馨的脸色齐齐一变,兰馨更是恨不得踢上雪如两脚,不知尊卑的东西,竟敢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难道还想逼嫁不成,若任雪如将她与那个皓祯扯上关系,只怕真是要坏了闺誉了。 兰馨越发端庄直坐,目不斜视。 皇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雪如——不管那个皓祯多,单看雪如现在就想算计兰馨这一点,皇后就不会让她嫁进硕亲王府,尊卑不分的东西,谁知以后会怎么嗝应兰馨阿。(那硕亲王府的胆子可比这大多了) “硕亲王福晋有心了。兰儿自有本宫照顾,莫非硕亲王府福晋觉得本宫照顾不好兰儿。” 雪如一心沉浸在日后皓祯娶了兰馨后,尊贵的和硕公主向她下跪行礼的美好画面,稍稍平衡了向兰馨的不忿,未听出皇后语气中的不善,陪着笑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心疼兰格格,她一个女孩儿家在这宫里孤苦无依的,臣妾自当多多关心她的。” 兰馨神色复杂的打量了一下雪如,对她的话又气又好笑,她还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物了,这种话也是她能说的?难怪她能养出皓祯那种儿子,看来自己再不用担心皇后会被皓祯那个绣花枕头蒙蔽了,单就这么个极品,皇后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嫁过去了。 果然,皇后的脸色一沉。旁边的容嬷嬷正即喝了一声:“放肆!硕亲王福晋,注意你的言辞。” 雪如一呆,方自省悟。连忙跪下请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一时失言,臣妾只是关心兰格格。” 皇后居高凌下,冷冷的看着雪如。 雪如虽是心中有些忐忑,却也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多大的错误,皇后虽是兰格格的养母,自己却是她的婆母,何况自己又是出于关心来问候她的,说出去也只会人人赞她慈爱,如今请罪不过是因为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罢了。 只是,雪如到底是养尊处优久了的人,平日里进宫请安,也是夹在一堆命妇之中,随着众人象征性的跪一下,即被叫起,哪曾像今日一样久跪,膝盖渐渐的都发了麻。她飞快的偷瞟了一眼皇后与兰馨,见她二人都连正眼看她一下都没有,不由暗怒在心。偷偷将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到左脚,想起进宫前岳礼叮嘱她的话,雪如攥紧拳头,心下渐渐不安起来。 直到雪如的身子晃了几晃,几要倒下时,皇后才淡淡道:“起来吧。”依然不赐坐。 雪如只觉得双脚如万蚁嗤咬,麻痒难耐,挣扎好久才站得稳了。 皇后又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硕王府的事情,便示意容嬷嬷叫退。 雪如一看,急了。她要说的话都还没说呢。 “请皇后娘娘恩准,臣妾有几句话要与兰格格说一下。” 皇后询问的看向兰馨,见兰馨微微颔道,便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雪如看了一下四下静立的宫人,正合心意,堆着笑对兰馨道:“犬子皓祯得知格格为要老佛爷祈福一年,对格格的孝心大为钦佩,特托臣妾问候格格。” 兰馨心下一沉,果然如她所猜测,硕王府是要用流言逼她就范吗?就她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那个皓祯日日在家中唤着白吟霜的名子,为了尚主的荣耀,那雪如还打算欺上瞒下,骗娶格格吗?真是好大的狗胆! 她倒要看看,雪如还要说些什么。 果然,雪如又道:“皓祯自幼孝顺,格格孝心可嘉,最得他的心意。每日心心念念,皆是格格,幸得只需等候一年,不然臣妾真怕他会冲进宫一偿相思。”雪如掩嘴而笑,暧昧的看着兰馨,“皓祯说了,请格格千万保重身体,为他珍重。” “砰——”皇后将手中茶盅往雪如头上砸去,茶盅险险划过雪如的肩头,落在她的身后,盅中的热茶却泼了她一头一脸,雪如整个人慒了。 “放肆。”皇后怒气冲冲,正待发作,兰馨忙将她拦住。此事不宜闹大,现下发作了雪如,虽然痛快,却也容易传扬出去,若真将此事嚷开了,只怕正中硕王府的下怀。 兰馨厌恶的看狼狈不堪的雪如一眼,人心不足蛇吞象,难怪她能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亲生女儿。为了希求更大的荣耀与富贵,居然敢铤而走险利用自己,她就没想过事情若是败露了会有什么后果吗?何况那个皓祯还是个西贝货,皇家尊严岂容他人践踏。或者,雪如根本就没想过她的偷龙转凤会有曝露的一天。 好在皇后醒悟得也快,一瞬间便想通其中关节。 碧玉反应得快,道:“娘娘,奴婢看硕亲王福晋的样子倒像是犯了癔症,迷了心智。” 容嬷嬷大惊小怪的叫道:“癔症?那还不快快带下去,冲撞了娘娘可怎么好。”又一个劲儿的埋怨,“那硕亲王家的怎么回事,竟敢让有癔症的人来给娘娘请安,若是惊吓了宫里的贵人可怎么好。” 雪如正好回过神来,二十几年皆是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听得容嬷嬷的话,顿时怒上心头,竟一时自己是在坤宁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扬起手就要给容嬷嬷一个巴掌。“狗奴才,你才疯了。” 容嬷嬷一个没防备,被雪如打了一个跄踉,险些摔倒,脸上浮起清晰的五指掌痕。她一把捉住雪如的手,一边大呼:“快快,又发作了,快把她给捆了。”几个小太监一拥而上,把雪如捉了严严实实,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破布,把她的嘴堵住。 兰馨嘲讽的看着动弹不得的雪如,道:“皇额娘,兰儿听说犯了癔症的人大多是心窍被迷住了,若能刺激她一下,说不定就醒过来了。” 皇后一笑,“?还有这种说法?容嬷嬷——” 容嬷嬷会意,上前捉住雪如狠狠的扇了雪如几个巴掌。 容嬷嬷存心报复,又气她方才的出言不驯,居心叵测,下手极狠,她是惯会用刑的人,用的全是巧劲,几个巴掌下去,脸上不青不肿,只多了一丝微红,看上去反为雪如增了几分艳色。不说话时脸上也不疼痛,只是微微酸麻,一开口却是疼痛难忍,若不懂的人没有及时治疗,数日后便会逐渐肿胀起来,严重的甚至会令牙齿松动掉落。 兰馨心中畅快,娇笑着对皇后道:“皇额娘,您最是仁慈,这硕亲王福晋虽然一时清醒,却难保不再犯病,倒不如让太医与几个嬷嬷与她一同回去,也好照料一下。” 兰馨所言,正合皇后心意,便示意宫人为雪如略略整理一下妆容,又让安公公领了她的口谕下去安排。 雪如前脚步方走,后脚便听得小太监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雪如前脚步方走,后脚便听得小太监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皇帝怎么会这个时间过来? 兰馨眉头一皱,与皇后对望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了悟。 兰馨迅速红了眼眶,拿起帕子捂住口鼻。 皇帝一进来,就看见一向乖巧开朗的兰馨手忙脚乱的擦着腮边的泪水,皇后一脸的头痛,似在安慰她。见得皇帝进来,皇后无奈的拍拍兰馨的手,示意她先下去。 兰馨吸吸鼻子,一甩帕子给皇帝皇后二人告退。 待兰馨下去后,皇后才迎了上前,“皇上怎么这会来了?” 皇帝扶着皇后的手,道:“唔,朕听说皇后召了太医,特过来看看。兰儿这是怎么了?” 听说?听谁说的?皇后心中冷笑,消息真够灵通的,方才发生的事,那边就能动员皇帝过来,幸好这边收手得快,不然不是让皇帝遇个正着。 想着,皇后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为了那硕亲王福晋。” “硕亲王福晋?唔!就是方才出去的人?”皇帝想起刚刚在外面碰见,被几个宫人围得严严实实的女子,看上去只有三十许,容貌秀美,妆容虽稍有凌乱,却反为她增了几分小家碧玉楚楚可怜的韵味――我们皇帝陛下最爱这一口。 看来皇后近来虽说贤惠许多,到底还是逃不过一个“妒”字阿。不知那硕亲王福晋是怎么得罪了皇后,还是皇后见不得其他美人,等会儿定要问个清楚。皇帝想起令妃――,现在该叫令嫔了――以前曾多次被皇后无故责骂,脸色也差了起来。 幸好他最近对皇后的观感不错,不然只怕当场就要拂袖而去了。 皇后一旁细细观察皇帝的脸色,不由暗暗咬牙。虽然觉得心中嗝应,不过为了大局,仍忍下了怒火,便装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真想不到看上去那样正常的人,竟是有癔症,方才进来时还好好的,说话行事看着也正常,谁知不到片刻便发作,胡言乱语的,把兰儿吓了个不行。” 皇帝心中已有成见,对皇后的话自是不大相信,不过看着皇后的样子又不似作假,加上他的偏心眼惯性使然,到底脸色稍稍放缓。“癔症?可有冲撞到你,需不需要宣太医过来看看。” 皇后像是舒了一口气般,指指容嬷嬷红肿的脸。“谢皇上关心,臣妾只是被吓了一跳,并无大碍。硕亲王福晋扑上来时,幸得容嬷嬷忠心,替臣妾挡了一下,不然此刻挨打的便是臣妾。”皇后很自然的略过了她用茶盅砸向雪如一事,却对雪如的所行所言加油添醋。 皇帝看着容嬷嬷脸上的伤痕,对皇后的话便信了几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容嬷嬷尚且在一旁插嘴:“也不知那硕亲王府怎么回事,福晋都病成那样了,还让她进宫请安,这次幸得制止的早,若真让她惊吓到娘娘,奴才等真是万死不得辞疚。就是娘娘心善,还派太医到硕亲王府诊治。” “休得胡说。敕封硕亲王府又岂是你能议论的?”皇后假意呵斥容嬷嬷,心中一动,又对皇帝感概道:“说什么那硕亲王也是朝庭敕封的异性王,那福晋也是上了宗室玉碟的,哪能让她那样疯疯颠颠,让人看朝庭的笑话。” 见着皇后受了惊吓还想着朝庭的体面,皇帝颇受感动――皇后果然贤惠,所思所想都是站在他的立场为他着想――对皇后的话又再信了几分,对硕亲王府也起了几分怒气。“冲撞皇后乃是大不敬,哪能就此算了。吴书来,你到硕亲王府传朕的旨意,警告一下岳礼,让他管好内闱,福晋病了就该静养,休要再放她出来惊吓他人。” 吴书来奉命而去。皇后感动的热泪盈眶,“谢皇上厚待,臣妾真是……”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皇帝也是又是一阵感概:朕只是一点点关心,皇后就感动成这样,果然是对朕全心全意。(皇帝陛下,您就继续自恋吧。) 皇后用帕子抹抹眼角,稳了稳情绪,又是一脸忧愁,道:“只是……到底委曲了兰儿了。” 皇帝这才想起,他为兰馨准备的准额驸正是硕亲王的世子皓祯,心里也一阵发堵,半晌才道:“那倒无妨,日后兰儿自有她的公主府。”等于变相的向皇后允诺兰馨日后的品级。 皇后一阵失望,不过也知皇帝不会那么简单就收回指婚,便又道:“虽说如此,可臣妾到底心疼兰儿。您方才是没听到那硕亲王福晋说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兰儿就要被套上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声了。臣妾就不明白了,那硕亲王世子也是自幼熟读诗书,饱受圣人教诲,怎还会做出如此没有规矩的的事情来。唉!但愿这些事都是那硕亲王福晋自作主张做下的吧。” 皇帝自己就是个爱干私相授受的主,不过那是他在祸害别人闺女的名声清白,现在轮到他自己的闺女的名声被祸害,他就不干了。开玩笑,这些话传了出去,这宫里的格格的名声也全毁了,再说,兰馨身上还背着一个忠良遗孤的名号。事关他自己的名声,皇帝终于重视起来了。 皇后见皇帝神色有所松动,便见好就收,道:“好在那个皓祯是皇上亲自挑选的,品行自是不差,臣妾也放心些。唉,只要那皓祯在女色上不要像那硕亲王一样糊涂便行了。” 皇帝闻言,不由大奇,免不了又询问一翻。 皇后笑道:“也难怪皇上您不知道,这些毕竟都是陈年琐事。就是臣妾,也是听宫中的老人说的。那硕亲王福晋娘家的名声不好,在小选时本是撂了牌子的,谁知硕亲王爷看中她的美貌,非要娶她当福晋不可。后来宫中多次指了秀女过去,皆被硕亲王所拒。过了十多年才因为子嗣的事纳了一名侧福晋,却是下人献上的回族舞女。唉,当真糊涂之至。” 娶一个因名声不好撂了牌子的女人当福晋,又娶舞女当侧福晋,那是正经人家干的事情吗?自己千挑万选的额驸竟是出自这样的人家,皇帝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些事情你怎么不早些跟朕说。” 皇后也委曲阿。 “皇上一直说那皓祯文武双全,人品贵重,想着皇上定是将他的为人处事查得清清楚楚了,臣妾一个深居后宫的妇人,又不见外男,又哪里清楚他的为人。再说,哪能因为老子不好就否定儿子呢?臣妾还想着,只要这个皓祯是个好的,其他的也就算了。只是今天见了硕亲王福晋,臣妾这心里就堵得慌。” 臣妾一个深居后宫的妇人,又不见外男,又哪里清楚他的为人。皇帝眉角一跳,忆起令嫔曾在他面前多次夸这个皓祯文武双全,才令他上了心的。连皇后都得不到的消息,怎么偏偏就令嫔却清楚得很? 又见皇后一副有别于平日刚强的委曲模样,别有一翻风情,怜香惜玉之心大起,又把心中那些疑问都抛到九霄云外,温言安慰道:“好了好了,朕没有怪你。只是这个皓祯的为人如何,倒还要再细细查访一番才是。你放心,兰儿是你的宝贝女儿,她的终身朕记着呢。” 皇后仍是一脸不安,“这婚事皇上已亲口允了硕亲王的,若是反悔,臣妾怕那硕亲王心中不服,若是传出一些不好的怨言,岂不是有损皇上的英明。” “哼!他敢?不过一个异性王,若不是念着他是金国皇嗣之后,祖上又曾在三藩之乱中立了大功,朕早夺了他的王爵,岂能容他说三道四。”好吧,美色当前,皇帝陛下又冲动了。“再说,朕又未曾下旨指婚,谁听过朕要把兰馨许给他家的。” 皇帝,这是要耍无赖吗? 虽说是为了兰馨,不过还是皇后暗暗唾弃皇帝的为人,少不了又是一番感恩戴德的歌颂谢恩,然后,就在这种和乐溶溶的气氛中,一个没防备,皇后被和谐了。 皇帝得偿所愿,自是淋漓尽致,皇后久旱甘霖,却也心满意足。 待到次日,皇帝上了早朝,众妃嫔前来坤宁宫请安,看到皇后那倦怠的模样,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心思。那些年青貌美近来常被皇帝召幸的还倒也罢了,那些久不得宠的妃嫔却是暗暗嫉妒――凭啥你皇后都快四十了还能得皇帝的青眼? 因着太后病体初愈,精神不佳,不耐久坐,便免了宫妃们的请安,待妃嫔们散后,皇后到慈宁宫应了个卯,陪着太后说了几句话,对太后笑咪咪的嘱咐她以龙体为重的话,皇后也恭敬的接受了,再叮嘱了听到皇帝夜宿坤宁宫面色不愉的晴儿几句好好照顾老佛爷之类的话,便向太后告退。 回到坤宁宫,兰馨已在那里等候。 皇后换了便服,便将皇帝昨日的话说予她听,兰馨面露感激,向皇后行了一个礼,哽咽道:“兰儿谢过皇额娘,皇额娘为了兰儿受委曲了,兰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皇后拍拍兰馨的手,道:“傻话,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不帮你还有谁帮你。不过,本宫的话先说在前头,这个皓祯本宫还是要再看看,若他真是个好的,额娘希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反正以后除了年节外,你也是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倒也不用在意那硕亲王府的人如何。” 兰馨又是曲膝行了个礼。“兰儿遵旨,谢皇额娘体谅。”心中却不甚在意,毕竟以皇后的眼光,只要看过皓祯其人,再加上那拉府查过他的为人,想来皇后定是看不上他的。 正巧容嬷嬷进来,向皇后禀报道:“娘娘,老奴到养心殿打探过了,昨日将坤宁宫的消息透露给皇上的是养心殿新进来小太监,叫小李子,听说识得几个字,又能言会道,挺会讨皇上欢心的。老奴还听说有人看过延禧宫的腊梅接触过他。” “嗯,知道了。”皇后微颦着眉,摆摆手,示意容嬷嬷起来,又对兰馨感叹道:“看来令嫔贼心不死,这坤宁宫还是不太平阿,我这边刚有动静,她那里就马上就知道了,还透露给了皇上。” 兰馨的笑容却有些古怪,“皇额娘,这坤宁宫尚不太平是真的,不过,您怎么就这么确定这件事就是令嫔做下的?” 皇后不解的看着她,道:“不是她还有谁?” 兰馨笑道:“这只是兰儿的小见识,要依兰儿看,那令嫔或者真是有心在养心殿再收买一个奴才,不过,有没有收买成却还是两说。再说了,就是那奴才真被令嫔收买,难道就能被别人收买吗?” 皇后若有所思,容嬷嬷却先道:“除了令嫔,这宫中还有谁敢跟娘娘做对。” 兰馨笑道:“嬷嬷此言差矣,先前纯贵妃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吗?” 皇后似有所悟,容嬷嬷却还是不服气道:“那纯贵妃现在还不是老实了?难道这次又是她搞的鬼。” 兰馨摇摇头,道:“那倒不见得,我只是打个比方,这宫中除了令嫔外,其他人只怕也有自己的心思,就盼着皇额娘与令嫔斗起来,好渔翁得利呢。” 容嬷嬷是个急性子,道:“我的好格格,您就别吊老奴胃口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奴的脑子不好使。” 皇后也道:“兰儿,你就直说吧。近来顺风顺水惯了,本宫也大意了。”险些忘了这宫中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甘于寂寞的。 “皇额娘,兰儿只是猜测,并无证据。您想想,若是您与令嫔两败俱伤的话,除了纯贵妃,还有谁会从中得益。” 这宫中的女人除了争宠,还能争些什么? 若是她与令嫔两俱伤,除了纯贵妃,还有谁会从中得益? 纯贵妃的位份高,虽说出身汉军旗,可她有两个儿子,为了她的儿子,她有了别的心思不足为奇,但是除了纯贵妃,除了纯贵妃…… 皇后沉思。 其他妃嫔不是出身不好就是位份低下,要不然就是多年无宠,少数几个年轻受宠却都无子,底气不够,就是斗倒了她,也不见得会轮到她们得意。舒妃嘛,出身位份是够了,只是无子又不得皇帝欢心,也构不危胁,那除了她们还有谁? “你是说……”皇后迟疑,自己也不敢相信。“是她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皇后沉思。 其他妃嫔不是出身不好就是位份低下,要不然就是多年无宠,少数几个年轻受宠却都无子,底气不够,就是斗倒了她,也不见得会轮到她们得意。只有舒妃,出身不错位份也够高,只是无子又不得皇帝欢心,也构不危胁,那除了她们还有谁? “你是说……”皇后迟疑,自己也不敢相信。“是她吗?” 兰馨颔首,皇后的脸色蓦得一沉。 她怎么就忘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防来防去,竟没防到她。 兰馨见皇后脸色阴沉,知她心中怒火难泄,便也不开口,屋内的气氛静谧怪异,容嬷嬷的嘴嗫了几下,倒底也没出声。兰馨眼光一闪,继续观察。 好半响,皇后才咬着牙道:“好心计,好耐心。好一个愉妃。” 容嬷嬷也是大惊失色,“怎么是……怎么会是愉妃娘娘?会不会弄错了,愉妃娘娘的为人老实本份,向来对皇后娘娘也是恭敬有加,哪里会做这种事?娘娘,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会弄错?”皇后咬牙切齿,先入为主,心中已是认定元凶就是愉妃。“别忘了,她有一个好儿子,向是会讨好老佛爷与皇上的。若本宫与令斗得两败俱伤,永璂受本宫所累,那阿哥中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继承大统?何况,他还占着半个嫡子的名份。” 五阿哥永琪,生母珂里叶特氏愉妃,自幼养在老佛爷身下,后又抱到孝贤身边,若不是七阿哥出世,孝贤将他交还愉妃抚养,只怕还真让他占个嫡子的名份了。何况他向来深受皇帝宠爱,皇帝曾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说过“朕视皇五子于诸子中更觉贵重,且汉文、满洲、蒙古语、马步、射及算法等事,并皆娴习”这样的话,众人心中皆暗猜他便是皇帝属意的继承人,只是碍着皇后身下尚有嫡子,不敢明着说出来罢了。 容嬷嬷惊呼了一声,却又疑惑的问道:“可,可……难道愉妃不知道五阿哥向来与令嫔交好……” “只怕就是因为如此,愉妃对令嫔才越发的要除之而后快。”兰馨叹息。 “这又是为何?”容嬷嬷越发的不解。 “五阿哥与愉妃关系不蔼,却与年轻的庶母亲近,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便是有碍五阿哥前程的大罪。再说那么多的阿哥,令嫔为何偏偏就对五阿哥好,不过因他得了皇阿玛的宠爱,令妃无子,自然要拉笼得势的皇子。要兰儿说阿,五阿哥一向嚣张横行,目下无尘,不是做大事的人,根本不足为虑。别看现下令嫔与他交好,若是他日令嫔自己有了皇子,只怕反过头来便是要对付他了。”兰馨顿了一下,细细的看了皇后的脸色,又道:“不过昨日之事,虽然愉妃的嫌疑最大,却也不能就此断定是她所为,何况虽然将皇阿玛招来,皇额娘这边倒也没有什么损失,倒也不用在这上面多做纠缠。” “不错。”皇后的脸色依旧铁青,“当务之急是找出埋在坤宁宫的钉子,本宫这里才发生的事,外面的人马上就知道了?容嬷嬷,你给本宫好好的查一下,若是应付不过来便让明珠去帮你。” “着。”容嬷嬷恭敬的应下。 兰馨又急急的补了一句:“查出来了也不要轻举妄动,先让人盯着防着就是。” 容嬷嬷看了眼皇后,见皇后点头同意,方才应下。 再说那雪如,被皇后派了几个嬷嬷送回硕亲王府,随行的还有一名太医。一进硕亲王府,传了皇后的口谕,几个嬷嬷便问清楚雪如的住所,把人往屋里一扔,便封了梨香院的门,不许他人进出 。 下人们躲在一旁探头探脑的,秦姥姥在急得团团转,有心去找那几个嬷嬷探问一下消息,却被四两拨千金的挡了回来,想端起硕亲王府的架子唬人,那几个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最擅长拜高踩低的,又是皇后亲自指派的,哪会把她一个奴才放在眼里,竟是连理也不理她。偏偏硕亲王出外会友未归,皓祯又躲在自己房内醉生梦死呼唤他的梦中仙子,整个家竟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在老嬷嬷们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翩翩身份虽然够了,只是翩翩多年来被雪如打压,秦姥姥既未将她放在眼里,又怕问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翩翩会落井下石,便也不知会她,只在一旁干着急。翩翩也乐得装成不知道,以皓祥养伤的借口,紧闭院门不出来。 雪如回来不多时,奉旨前来申诫岳礼的吴书来也到了硕亲王府,只是岳礼不在,皓祯指望不上,皓祥重病休养,总管只好把吴书来请到偏厅奉茶,又遣出去找岳礼,谁知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问来问去,岳礼身边竟是一个随从也没带上。总管心中不免忐忑,又见吴书来黑着脸,干脆找了个借口先溜了,却忘了交待底下的人尽心服侍,那些下人们也各自躲懒,竟是把吴书来扔偏厅中无人理睬,可怜的吴书来等了半天,肚子饿得前心贴后背的,别说点心,就是茶水也无人来续。 待到晚上岳礼归来,吴书来已在硕亲王府等候多时,早就一肚子怨气——堂堂一个硕亲王,去了哪里阖府竟无一个人知道,害他一个宣旨的钦差白白等了半天,又将他撂在厅中枯坐了半天,连杯茶也没续。那个二少爷听说卧病在床倒也罢了,那你家世子不是说在书房读书吗,怎的连出面见个礼也没有?是不是看不起咱家?(我说,吴总管,你真是想太多了。)——在措辞上便严厉了许多。 岳礼整个人蒙了。 他的脑海里就不断的回响着吴大总管的话,竟连礼金也忘了奉上,吴书来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待到岳礼回过神来,吴书来已离去多时,岳礼倒也不甚在意,一个太监而已,直接赶往梨香院,秦姥姥慌忙迎了上去,声泪俱下求着岳礼去看看雪如怎么样了。 岳礼烦躁的喝止了秦姥姥哭丧似的嚎叫,方才敲开梨香院的门。 岳礼虽无实权,但毕竟是敕封的和硕亲王,老嬷嬷们倒也不敢失礼,只是加油添醋的将雪如在皇后面前的所作所为讲了一遍,当然,有关兰馨闺誉部份皆隐去不说。这样摘头去尾,岳礼自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好强忍了怒气,客客气气的表达想进去看望雪如一下。老嬷嬷倒也不为难他,痛痛快快的放了他进去,还阴阳怪气的道:“王爷也要好生劝劝福晋,既然有病在身,便不要逞强进宫请安。幸得皇后娘娘慈善,还让太医过府疹治,若是不慎冲撞了他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又有一人道:“既然福晋宜需静养,自是不宜掌理家务,王爷还是早做安排吧。” 岳礼心中大怒,恨不得一脚踢死这几个老货,只是碍着她们代表着皇后,只得跺跺脚先进了屋子。雪如却是昏昏沉沉,太医在一旁摇头晃脑的提笔写药方,他倒是认识岳礼,草草请了一下安,才道:“王爷来得正好,这药方请王爷过目一下,若无问题,下官便照此为福晋用药。” 岳礼草草看了药方一眼,他哪里懂得药理,不过装个样子罢了,便急忙问道:“太医,福晋得的是什么病?” 太医怪异的看了岳礼一眼:“自是癔症,王爷方才没听说吗?” “本王的福晋向来身体极佳,哪来什么癔症,莫不是误症了?” 太医抚抚山羊胡,微抬着头很不客气道:“请王爷慎言,下官入医三十余载,还从未误症过。再说癔症只是脑子出问题,跟身体好坏无关。” 岳礼被太医一噎,更是恼怒。“福晋向来温婉娴淑,行止有度,脑子哪来的问题?若不是你误诊,进宫前还好端端的人,怎么忽然就说得了癔症了?” 太医似是鄙夷的看了岳礼一眼,“这癔症成因复杂,哪里是一时能说得清楚的。多少人好端端的忽然就疯了的。下官倒要问问王爷,福晋进宫前可曾受到什么刺激,例如受到辱骂殴打或是哪位至亲忽然逝世。”他特意在辱骂殴打四个字上加重声音,一边还怀疑的看着岳礼 岳礼高高在上惯了,哪能受得了太医这样攻诘似的说话,更是暴跳如雷,咆哮道:“放肆,你是在怀疑本王殴打福晋吗?“ “下官不敢,下官不过是例行询问一下罢了,请王爷不要多心。”然后又小声嘀咕,“没有就没有,那么激动干啥?又不是做贼心虚。” 岳礼听得明白,正要再发火,却听那太医道:“福晋若不是得了癔症,又怎么言语失当冲撞皇后,那可是大不敬罪阿。” 顿时,岳礼如被泼了一桶冷水般,迅速冷静了下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岳礼听得明白,正要再发火,却听那太医道:“福晋若不是得了癔症,又怎么言语失当冲撞皇后,那可是大不敬罪阿。” 顿时,岳礼如被泼了一桶冷水般,迅速冷静了下来。 雪如神智不清,再加上那些老嬷嬷在一旁虎视眈眈,岳礼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知事有蹊跷,不过一想到太医方才的话,他便蔫了――雪如若是得了癔症,那胡言乱语冲撞皇后倒也罢了,若是心智正常,那一个居心何在便足以令硕亲王府吃不了兜着起了――只好偃旗息鼓先退了出来,任那些老嬷嬷去折腾雪如。秦姥姥得不到雪如的情况,又怕岳礼将理家的大权交给翩翩,自是急得不行,只是看了岳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也不敢上前去找不自在,想来想去,也只有皓祯能名正言顺的进了梨香院。母亲病重,作为孝子床前侍疾谁能不许? 只是天色已晚,兼之皓祯酒醉未醒,秦姥姥也只好暂时按耐下来,打定主意天一亮就把皓祯找来,定要问清楚雪如在宫中出了什么事。她可不相信什么癔症之类的鬼话。 偏偏到了次日,她却找不到皓祯的人,一问门上的人,方知皓祯早早的便带着小寇子出去了。 “出去了?怎么搞的,福晋不是吩咐了要拦住贝爷吗?” 秦姥姥气急败坏,将门上的人臭骂一顿。昨日雪如之事,便已令她焦虑不安,如今又是担心皓祯发现白吟霜一事,更是火上烧油。门上的人也是无辜,虽说福晋下了令不许贝勒爷出去,可是没了雪如在场,皓祯硬要闯门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能口头劝阻,谁敢真的动手拦住他。再说,皓祯还有功夫在身,虽说不见得高明过那些谙达护院,可他是王府未来的主子,谁敢跟他较真动手?竟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小寇子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虽说心有不服,不过秦姥姥到底是雪如的心腹,门上的人也只是唯唯诺诺的敢怒不敢言。秦姥姥发泄了一阵,自觉心中好受一些,她早探听得岳礼一早又是未带随从独自出去,心中未免奇怪,按说岳礼虽然身份清贵,却无实权,平日最是清闲不过。今日本是休沐,雪如又是这种情形,于情与理岳礼都应呆在家中照看才是。又是想到岳礼近来日日晚归,每每皆道是外出会友,可就她所知,岳礼平日自视甚高,不易与人亲近,哪来的日日相会的至交好友?秦姥姥越想越觉得奇怪,心中便越发忐忑惶然。只得陪起笑脸,又到梨香院探听雪如情况。偏她多年来仗着雪如的势,在硕亲王府体面惯了,就是陪着小心也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那几个老嬷嬷在宫中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最会看人下菜,又都是见钱眼开的主,见秦姥姥不知趣,哪会给她一个没在内务府挂名的下人面子,尖酸刻薄夹枪带棍的将她挨苦臭骂了一顿。 秦姥姥多年来狐假虎威,在硕亲王府横行惯了的人,哪里受得住这种气?又见下人们似有似无的嘲笑神色,更是气得手脚冰凉。 那王府的总管也是内务府指派的,对宫中这些老嬷嬷的做派自是清楚,不过他未得岳礼许可,也不敢拿着公中的钱财去贿赂那些老嬷嬷,又想秦姥姥仗着雪如在这府中私攒了不钱财,他一个堂堂王府总管因雪如把得紧却是半点油水也捞不着,也乐得让秦姥姥破些财,便明示暗示的,好歹将秦姥姥说通,让她拿出私房出去打点。 秦姥姥心疼钱财,初时不愿,却被总管一句话点醒:“秦姥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福晋无事,难道还会昧了这笔账不成。福晋的体面就是你的体面呐。” 秦姥姥一想也是,便咬咬牙,拿出了私房钱买通了其中一个老嬷嬷,才得了一句准话:“福晋在皇后娘娘面前出言不驯辱及皇室,不是得了失心疯是什么?幸得娘娘仁慈,顾及着硕亲王的体面,不然……哼,只怕就要累及硕亲王阖府了。”老嬷嬷得了钱财,口气稍稍放缓,起码称了雪如一声福晋。 秦姥姥更是糊涂,想问问雪如都说了些什么,又暗暗心虚。雪如进宫前,岳礼是嘱了她在皇后面前探探口风的,不过秦姥姥给雪如出了个主意,让她顺势将生米煮成熟饭,也不知雪如是如何说的,竟让人当成疯子送了回来。 想到此,秦姥姥更是惶恐,偏又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整日患得患失的,直到皓祯归来,她才勉强抬起精神收拾了一下去见皓祯。 那皓祯却是难得的没有醉酒,精神饱满,看得出心情极佳,就是秦姥姥说了雪如之事,也丝毫不损他的兴头,只随意交待道:“既是宫中派了老嬷嬷,想来自会细心照料额娘。我虽然心里牵挂,不过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整日凑在额娘床前,只好劳秦姥姥多多费心了。” 秦姥姥大急,她便是因着自身近不了雪如身边,方想让皓祯进去探个虚实的。没想到皓祯一反平日孝顺的模样,居然连探望一下也不曾提起。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秦姥姥心中暗骂,面上却是一片焦急,加重语气道:“贝勒爷,福晋进宫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出宫就得了癔症了?如今梨香院上下都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把持着,老奴又近不得福晋的身,福晋就是受了什么委曲,有什么体已话也都传不出来,难道贝勒爷就不担心吗?福晋好歹生养贝勒爷一场阿。” 皓祯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姥姥,很不高兴的嚷嚷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责怪我不关心额娘吗?” 小寇子也在一旁帮腔道:“秦姥姥,您慎言阿。虽说您在福晋身边有体面,不过那也是主子的抬举,咱们当下人的可不能看着主子好说话就乱了规矩阿。” 秦姥姥真是恨不得一脚踢死小寇子这个阉奴,怒斥道:“我与贝勒爷说话你插什么嘴,没规矩。” 皓祯闻言越发的不高兴了,只是他还记得秦姥姥好歹是雪如的乳娘,给她留了几分面了子,勉强抑住怒气道:“秦姥姥说的是什么话?小寇子不过说了句实话,哪来的就说没规矩了?” 小寇子也道:“秦姥姥的的规矩自是极好的,只是到了贝勒爷面前怎的就倚老卖老起来。”他深恨秦姥姥趁火打劫,将他的钱财卷了个干净,昨日又听得下人间影影绰绰的在传雪如被宫中的老嬷嬷软禁的事,觉得雪如已无翻身之日,想到小远子说的话,便壮起胆气在那煽风点火。 秦姥姥心中更恨,不过雪如现在情况不明的,岳礼又整日不着家,也难指望得上,她还指着能跟随皓祯到梨香院看望雪如,只得忍下这口怒气,小心的向皓祯陪了不是:“贝勒爷恕罪,老奴只是忧心福晋的处境。”好说歹说,总算勉强说动皓祯先去看一下雪如了。 那些老嬷嬷对皓祯倒比岳礼还要客气上几分,她们都是坤宁宫里的老人,虽比不上容嬷嬷体面,知道的事情倒也不少,眼前这位世子爷是皇帝为兰格格内定的额驸,兰格格又皇帝皇后最疼受的养女,皓祯也算是沾了兰馨的光。何况,她们来之前容嬷嬷还特地嘱咐了她们一顿,就是要代兰格格看看眼前世子爷的人品如何。 其实,初见皓祯的人都会觉得他气宇轩昂,气度不凡,又兼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虽然人略显傲慢,不过哪个春风得意的王孙公子不是这样,老嬷嬷们对他的观感倒也不差。不过她们都想着在这硕亲王府多捞些好处,想钓钓这个世子,说话间便透露出几分意思来。 皓祯平时最是反感这些死鱼眼睛一样的老货,对她们也是爱理不理的,漫说没听懂她们话中的含义,就是听懂了也不会去搭理她们。秦姥姥倒是听得明白――这样的事情本就是她常做的――不过她算是了解皓祯的性子,知道他不是一个听劝的人,又不愿自己再搭上一些财物,便也不出声。只是看着依旧昏昏沉沉的雪如大呼小叫哭天唤地:“福晋,福晋,您怎么啦,您倒是说话阿。谁把您害成这样了?来人呐来人呐,快去请太医。” 那几个老嬷嬷对秦姥姥更是不满意,你说的是什么话呀,谁害她了?谁害她了?是在说皇后娘娘还是在说她们啊? 彼此间一个眼色,便有人上前给了秦姥姥两巴掌,骂道:“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福晋宜需静养,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那皓祯对秦姥姥本也有几分不满,觉得她失了王府的体面,不过一见秦姥姥挨打,还是将心偏向了她,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一脚踢开那个动手的老嬷嬷,厉声喝道:“放肆,这是硕亲王府,哪容得你们这群小人行凶。”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也有几分不满,觉得她失了王府体面,不过一见挨打,还是将心偏向了她,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一脚踢开个动手老嬷嬷,厉声喝道:“放肆,这是硕亲王府,哪容得你们这群小人行凶。” 老嬷嬷一个跄踉扑倒在地。 自重身份,又顾及个嬷嬷年老,一脚看着凌厉,其实没多大力道。只是老嬷嬷也不是省油灯,自觉失了面子,索性就不起来了,倒在地上撒泼,直扶着腰尖叫着:“杀人啦,杀人啦……” 其余人虽被胆大妄为吓了一跳,却很快镇下来。“贝勒爷这是要干什么?需知老奴们虽然身份低微,到底是皇后娘娘亲自指派,代表是娘娘体面,贝勒爷这是连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顶目无君上大帽子先给扣上再说。 却丝毫不惧,正气凌然道:“有法,家有家规。纵然是皇后娘娘,也不能仗势欺人。需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们硕亲王府家风清白,岂能容你们这些肮脏小人作乱。” 些老嬷嬷这下真是气得混身乱颤了,指着:“你……你,大胆!居然敢污蔑皇后娘娘,你这是犯上作乱。”老嬷嬷们气急之下也没忘给他扣上个罪名。 “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后娘娘若能大公无私,又岂惧他人谤言。这话是我完颜说下,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义正词严,神色锵然,颇有怒发冲冠气势。 “好好,好你个硕亲王府,居然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这下,老嬷嬷们真是气坏了,她们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呢。“我等定要回宫向皇后娘娘禀明此事。” “悉听尊便。皇后生为母,岂能轻易听信你等谗言。”冷冷厌恶看着这群在他眼中只会搬弄是非老女人,又道“就是皇后包庇你等,还有皇上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满堂鸦雀无声,老嬷嬷们皆用神色怪异,看着眼神犹如怪物一般。 见屋内无人出声,愈加认定她们是做贼心虚,便高高抬起了下巴,显得越发高傲超然,看向老嬷嬷们眼神也更加清冷鄙夷。深觉出了一口恶气,也不哭叫了,看向老嬷嬷眼神里满是得意,暗道,叫贝勒爷过来果然是,这群老贱/人就是狗眼看人低。 小寇子尚且得意看着群老嬷嬷,奉承道:“贝勒爷,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您是就要是尚主人了,皇后娘娘怎么不帮自己女婿反而听信这些老货话呢。” 神色一瞬间便转为忧郁深沉,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屋顶叹道:“我却不稀罕去当这个额驸,只想与吟霜长相厮守。怎奈天意弄人,君命难为,中间生生□了一个兰格格,我与吟霜有情人难成眷属,只能两地相思,生受此折磨,奈何奈何阿。” 小寇子心一虚,随即一脸感动道:“贝勒爷,白姑娘知您心意,定不会怪您,福晋不是答应过您嘛,只待您与兰格格成亲半年后,就将白姑娘接进来,到时候您就可以与她一起了。” 也怕发现吟霜真像,狠狠瞪了小寇子一眼,急急道:“正是正是,贝勒爷,您只有暂且忍耐一时,方能与白姑娘长相厮守。” 语气愈趋暴躁,渐渐转向咆哮“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根本不想娶什么兰格格,为什么她一定要嫁给我?为什么要拆散我和吟霜?难道满朝王孙公子,除了我她就看不上别人了吗?” “些纨绔子弟,谁能及得上贝勒爷您文武双全,风度翩翩阿。”小寇子接着奉承。 又道:“可是贝勒爷,白姑娘再好,她样出身,注定不能成为您正室呀……” “她出身怎么啦?”一遇到白吟霜问题,便是理智全无,“吟霜是么柔弱,么可怜。她虽然不得已流落江湖,却是情非得已。在我心中,她才是最高贵最美好。什么公主,什么格格,都不是我想要。你们明不明白,明不明白阿。”他抓着自己头发,痛苦咆哮。 又气又恨,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如见鬼一般老嬷嬷们,恨不得将嘴给堵上。真是烂泥扶不上台面,贱种出身就是贱种出身。 她向小寇子使了一个眼色,口中安抚道:“是是是,白姑娘为人自是顶好,只是贝勒爷,您婚事自己是做不得主阿。您正侧福晋,都需经皇上指婚。唉,白姑娘就是受其父所累。漫说皇上了,就是王爷也不会轻易许她进门。幸得福晋苦苦相求,王爷才松了口,您可不能辜负了福晋这片心阿。” “其实贝勒爷不想辜负白姑娘,倒也简单。只要贝勒爷与格格有名无实,只做名份上夫妻,这样既不会欺君抗旨,贝勒爷又能与白姑娘双宿双栖,岂不两全其美。”小寇子自有打算,眼神视若未睹,径自说出自己主意。 大感不妙,恨不得一脚踢死小寇子这个妄异刁奴,深悔当初贪图钱财留下这么个祸害。果然,观表情转忧为喜,连连点头,既有得偿所愿欣喜,又有前程似锦春风得意踌躇满志。 暗暗叫苦,失望由七八分增到了十二分。若说得陇望蜀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当着宫里人就说这样话,若是传到皇帝耳中……打了个寒颤,不寒而栗。抬头一看,方发现些老嬷嬷早不知何时就离开了,顿时惊恐起来。 她不傻,知道只要些老嬷嬷回宫将事情一说,雪如怎样估且不论,她与小寇子却是休想活命,不由大叫起来。尚觉得无所谓,小寇子却害怕了,他也是内务府□出来奴才,虽说早早进了硕亲王府,不过他却还记得当年在内务府时看到各种处理小太监酷刑,活活打死是轻,还活蒸,填雪……太监最是命贱,可也最是怕死。 小寇子两腿发软,深悔自己方才得意忘形,多嘴多舌。 小寇子是恨之入骨,只是现在她与他和雪如母子却是绑在一条绳子上蚂蚱,只得暂时按耐,强自镇静道:“快快,小寇子,带人拦住些嬷嬷,不能放她们出去。” 小寇子升起一个狠毒念头,带着一丝希望,也顾不得疑惑,风一样冲了出去,嘴中尚喊着:“,不能放她们回宫通风报信。” 些老嬷嬷虽说见机得快,察觉不便早早出来,可毕竟年老体衰,硕王府又大,走不出多远便让小寇子带人拦住。老嬷嬷们皆是一脸惊恐――虽说她们是皇后娘娘指派过来,若真失踪或暴毙硕亲王府嫌疑最大,可他们连么大逆不道话都敢堂而皇之说出来了,难保不会杀人灭口。 幸得硕亲王府总管一直让人留意着梨香院动静,一听得情况不,便带着人赶到,一见小寇子凶神恶煞模样,一口气险些接不上一来。该死奴才,这些老嬷嬷可都是皇后娘娘指派过来“照顾”福晋,是皇家“恩典”,若是在府里出了事,连累可是整个王府人哪。 一想至此,他便顾不得先问一下怎么回事,也不去看随后赶到脸色(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无他二人默许,小寇子定没个胆子做下此等事情),先喝令下人将小寇子捆了起来,听候王爷发落,又恭敬又态度强硬请回房休息。好在些下人之前虽然糊里糊涂让小寇子带来捉人,可也不是笨蛋,还分得清楚事情轻重,虽说在怒发冲冠骂着“狗奴才”“以下犯上”之类话,可到底敌不过几个护院功夫,三两下就让人给“请”了回去。至于一旁脸色灰败,总管根本不屑一顾,没了雪如与,她就是一只没牙老虎而已。 把几个安置好后,总管又做足卑谦姿态,把几个嬷嬷请回了梨香院,继续“照看”雪如――皇后娘娘旨意还在摆着呢――又奉上重金给她们压惊(虽说岳礼还没回府,不过事急从权,总管也顾不得先请示了),总算将老嬷嬷们给稳住了,还从她们有意无意暗示中拼凑出事情经过,把他惊得险些昂倒,连忙派了人出去找岳礼。只是岳礼近来行踪诡异,下人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又不了解此事凶险,皆在外面转了一个圈儿应付了事,倒把总管急得团团转。 待到岳礼归来,又是深夜。总管一直熬着未睡,忙将今日之事向岳礼禀明。虽说内容大多是他猜测,与事实却也相差无多。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岳礼竟无心搭理此事,只交待了一句:“不过几个奴才而已,能她们掀起多大风浪。既然你已经送上压惊礼金,此事就此做罢,不要再提了。里让他这几日闭门读书也就是了。让她回家先养着,至于小寇子……”岳礼觉吟一下,“打二十板子,先关在柴房吧。你是总管,以后这种小事不用回本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家事方面,可先交给侧福晋管着。”说到底,岳礼总管不经他同意便轻易送出几千两银子还是很不满意。 总管张目结舌,不敢相信岳礼竟如此轻飘飘放过此事,半晌方勉强道:“王爷,这……这……只怕不妥吧,此事若是传到宫里……还是多少做个样子给宫里人看看吧。”按他想法,只要岳礼教训一下,大动干戈也罢,虚张声势也罢,总算也有个交待。 岳礼却混不在意挥挥手,“无妨,本王是和硕亲王,又即将尚兰格格,不看僧面看佛面,皇后娘娘不会本王怎样。本王累了,你先下去吧。” 总管见岳礼心不在焉,无可奈何,只得先行退下。心中整个硕亲王府却是失望之极,不由暗自思量出路,虽说混到现在地位不容易,不过总好过糊里糊涂丧了命强吧。 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正常。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3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里怎么乱糟糟,兰馨这边,因着皇帝态度,倒是暂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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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正与容嬷嬷说着话,一见兰馨便拎起眉头,半嗔道:“怎穿得这么少,小心着凉了。”又看着崔嬷嬷道:“你怎么当差?不知劝劝格格,这底下人不经心,你是格格奶嬷嬷,却应该多多上心才是。” 崔嬷嬷忙诚惶诚恐跪下请罪。 兰馨忙笑着解释道:“皇额娘,不关崔嬷嬷事。她倒劝着兰儿,只是我见着这天气暖和,不听她劝罢了。” 皇后看着兰馨娇俏明朗模样,心情愉悦,笑道:“天气虽然转暖,到底还有些寒意,下次不可这样任性。”到底让秋宜去将兰馨放在坤宁宫衣裳取一件过来。 兰馨谢过皇后好意,又与皇后闲聊一阵,说到宫中传言,便听那碧玉快嘴问道:“说来也怪,那唐嬷嬷慈宁宫当差,与令嫔向来无交集,又是出了名不得罪人,怎会与令嫔不对付?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容嬷嬷在宫中是老资格,又与各宫老嬷嬷大多交好,知道也多,闻言便道:“你这小妮子知道些什么?”她故意了一下。 兰馨也好奇看着容嬷嬷。 见大家眼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容嬷嬷才道:“那唐嬷嬷与令嫔有没有过节老奴是不知道,不过那唐嬷嬷一向与长****孙嬷嬷是老交情了。那唐嬷嬷亲人都没了,孙嬷嬷在宫外却过继有一侄孙,一向是个老实。那孙嬷嬷也说了,日后让那侄孙一同给唐嬷嬷养老送终……” 兰馨了然。 难怪唐嬷嬷对令嫔这么不对付,原来是为了孙嬷嬷那个侄孙抱不平哪――那福大公子尔康不知因何认定孙嬷嬷侄孙是那拉家门下,找个“仗势欺人,持强凌弱”借口将他一顿好打,还惊动了顺天府衙。顺天府将人送回了那拉家,一问之下才知道竟是误会一场。顺天府不愿得罪福家,那人便白白被打了一顿。 兰馨听那拉夫人提起时只觉得此事太过巧合,不过看皇后惊叹好笑脸色不似作伪,知此事与她无关,想来是那拉家自作主张,便让人暗中透露给了孙嬷嬷,孙嬷嬷本来就看不上令嫔,此后更是恨上那福家。唐嬷嬷与孙嬷嬷交好,自是同仇敌忾迁怒令嫔。 碧玉也掩嘴而笑:“那福家兄弟也真是神人。听说福大人也是进士出身,也不知是怎么教育儿子,却教出这两位‘不谙世事’公子。”她将‘不谙世事’四字拖得缓慢,别有一番意味。 “可不是。”容嬷嬷也笑得意非凡,“被皇上这一训,他们以后怕是没有翻身之日了。这两人一去,五阿哥与令嫔没了联系,以后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了,娘娘可以安枕无忧了。” “那可不一定。”兰馨怕皇后像容嬷嬷一样被一时胜利冲昏头脑,忙截住道:“那福尔康虽是不足为惧,不过对那福尔泰却不能掉以轻心。观他言谈举止,倒也是个明白人。” 皇后点头称是。“他虽是人才,只是令嫔与五阿哥看来更重视福尔康,倒是可惜了。”话虽这么说,可却没带半点可惜味道。 兰馨笑道:“五哥既与福尔康惺惺相惜,皇额娘何不好人做到底,帮上五阿哥一把?五哥身边迟早要有个助力。” 皇后会意。容嬷嬷却急了,忙道:“娘娘,好容易才截了令嫔瓜子,正当称胜追击时候,怎么反将那福尔康送去给五阿哥,只怕他又要被令嫔笼住了?” “再说那福家是令嫔在宫外最大帮手,她便是搭了五阿哥伴读之便才能时时联系福家,若让福尔康进出景阳宫,岂不是让她们又搭上了线?” 皇后有些意动,不由犹疑看向兰馨。 兰馨暗中叹了口气。难怪长于勋贵世家皇后竟会败在出身奴才出身令嫔手上。 皇后聪明手段尽是有,心思缜密也不输他人,只是耳根子软了一些,刚强有余却不够手狠,才屡屡让人有机可趁。偏偏身边还有容嬷嬷这么个空有忠心却无谋略心腹,时常被她说动,以致自毁长城。若不是容嬷嬷素来忠心可鉴,兰馨几要疑她是令嫔故意派来误引皇后。 好在如今皇后对兰馨倚重,她说话倒也能听得进去。 “皇额娘,稍安勿躁,先听兰儿一言。”兰馨温婉笑道,“您想想,就是福家兄弟不当五阿哥伴读,难道他就会跟令嫔疏远?难道就会跟您亲近?少了福家兄弟,那消息就送不出去了?” 皇后一想也是,那五阿哥向来跟她不亲,又对十二甚为忌惮,就是没了令嫔,还有个心机深沉亲额娘,左右与她都是离心离德,倒不如放他与令嫔福家人混在一起,反令他与愉妃反目,便道:“兰儿这话说得极是。五阿哥如今少了伴读,皇上迟早要为他再选一个。与其让皇上选个有家底,凭添一份助力,倒不如放他与福家混在一起,反而省心。” 兰馨点头称是。明珠碧玉虽是那拉家为皇后精选进来心腹,却自资历不够,不敢冒然开口,只有容嬷嬷尚道:“五阿哥母族不显,只怕他是存着要利用福家给他抬桥心思呢。” 兰馨对容嬷嬷纠缠不清虽然厌烦,只是到底看在她对皇后忠耿耿,又是皇后奶嬷嬷份上,皇后素来信任倚重她,也只能为她留上几分体面,便笑道:“嬷嬷放心。五阿哥若是那样精明人,也不会不管不顾疏远嫡母生母,只与令嫔亲近,又与福家兄弟称兄道弟,当真不知自己身份了。” 却听那容嬷嬷双嘟嚷一句:“他可不就是看着那个狐媚子受宠,指着她在皇上面前为他说好话吗?” 这会儿心里倒清楚很。兰馨又气又好笑,本不想理她,又怕皇后耳轻,她时时在皇后面前服侍,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把皇后说动了,只得细细为她解释:“不管五阿哥打什么主意,只他一个成年阿哥与年轻妃嫔亲近,便是德行有亏,足让人垢病了。他若是个清醒,又怎会留下此等话柄。再说,就算他真是心有丘壅也无妨。你看看让五阿哥引为知己福尔康皓祯都是些什么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 兰馨睨了一下皇后,见她面色专注,知她已听了进去,便借着给容嬷嬷解惑又道:“嬷嬷,你可曾想过,皇额娘为何近来能屡屡得利?皇额娘可曾做了什么?”见她迟疑着摇头,才道:“皇额娘只是按兵不动,他们便能自乱了阵脚,哪里像个清醒?如今皇额娘也只需再忍上一忍,不怕他们不乱。” 皇后了悟,知兰馨这话是在劝她,便道:“正是这个理。近来本宫风头也太盛了些,难免招了人嫉,倒不如借此韬光养晦,省得让人惦记。” 容嬷嬷见皇后发话,虽然还有些想法,不过她向来对皇后信服,便也不再说什么。兰馨见说服了皇后,安下了一半心,如此一来,只要太后不要横插一手,以皇后在宫中威严,旁妃嫔倒也不敢怎样。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对上皇后。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4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名^书皇后听了兰馨劝,收敛风头韬光养晦,平日里除到慈宁宫请安打理宫务外,只是专心照顾十三,指点十二功课。对养在她名下十一,虽不如对兰馨等亲热贴心,但处时间长了,感情也增进不少。十一随着十二一同在皇后面前承欢次数多了,也不觉皇后如他人口中那样刻薄,便是亲近不少,偶尔在永璇面前说起,也都是皇后对他好,倒把永璇弄得气闷不已。 皇帝虽常往坤宁宫跑动,只是皇后因他之前庇护令嫔,只说她是受了福家蒙骗,心里厌烦,也不耐烦应酬他,便时常找借口将他推了出去,因而留宿时候不多,多数是在坤宁宫吃个饭,跟皇后诉诉苦,指点指点十一十二课业,听听兰馨说话,逗逗小十三,享受一下儿女环膝天伦之乐。因此,太后虽然偶尔小小作难一下皇后,到底也没有太过,倒让皇后与兰馨颇感意外。倒是令嫔,因着被皇帝训诫一事,不知是想不开还是惊着了,又动了胎气,虽说也因此让皇帝心软,又常去是延禧宫看望她。只是她自己到底也怕了,她把这腹中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只好暂时揠旗息鼓,安心休养。 心腹大患已除,又少了这些牛鬼蛇神搔扰,兰馨日子难得惬意起来,每日除了到慈宁宫坤宁宫请安,在佛前祈福尽心,便是带着小十三玩儿,对小十三衣食住行皆亲自关照,偶尔捣鼓些吃食,也都是按着小孩子口味做。小十三也爱粘她,两人感情好得连皇后看了也要吃味。 四月,福尔康成了五阿哥伴读。四月底时候,清军平叛准葛尔大获全胜,基本平定该部,只残余小部叛军不足为患。皇帝龙颜大悦,皇后乘机把和敬公主几次以病推托不进宫事告诉皇帝,并且一再强调和敬憔悴要强,言语还带出几分为她不平意思。皇帝因着七格格和静一事,对这个嫡长女本来就有些愧疚,再被皇后这样一说,也有点坐不住了,便想从其他方面补偿补偿和敬。想来想去,记起和敬公主额附色布腾巴尔珠尔自乾隆二十年九月因坐纵贼罪被削爵严禁,便趁着此次色布腾巴尔珠尔在准葛尔一役中也立了个不大不小功劳,皇帝顺水推舟,准其“以军功复爵”。和敬公主和得知后,对皇后多少也有些感激,倒把之前因为七格格一事皇后未帮忙而生怨忿散了一些。 五月,那拉家传来硕亲王府消息,福晋雪如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一口牙齿相继脱落,成了个阉嘴美人。硕亲王养了外室,雪如上门大闹一场,却发现那个被金屋藏娇美人竟是个男人。皇后因而召回派去硕亲王府嬷嬷,以“照顾”雪如不力重罚。同时,皇帝居然查到硕亲王府曾多次向福家送过重礼,大怒,降岳礼为贝子爵。 六月,兰馨惊奇发现,那个在挹翠亭跌了个狗趴多隆贝子成了坤宁宫侍卫。皇后隐晦向皇帝提到五阿哥已到知人事年龄,要为他安排个屋里人,帝准。 七月,小选开始,正当皇后忙得昏头转向时候,十三阿哥忽然病了。高热、昏迷、抽搐及肢冷、大汗、脉微欲绝,太医们确诊为疫毒痢,那向来是宫中常备用来治疗痢疾良药金鸡纳霜却偏偏此时告罄,太医们只好用汤药先稳住十三阿哥病情,只是十三阿哥病情已深,太医们提心吊胆,又为了用药吵得天翻地覆。皇后心急如焚,日夜守于小十三床前,□乏术,只好将选秀之事尽托太后舒妃,又自请封了坤宁宫。十一十二自小十三生病起便让太后带去了慈宁宫暂住,倒是兰馨,虽说住在西三所,但她向来疼爱小十一,自他病起便守在他身边照顾,也一同留在了坤宁宫。 太后皇帝心挂十三阿哥病情,于选秀之事也不甚关心,只交给舒妃督办,初选草草收场。 其间小十三数度昏迷频危,皇后也累倒在小十三床前,坤宁宫人不免又是一阵慌忙。兰馨此时成了坤宁宫里唯一主子,她性子沉稳,又有容嬷嬷、明珠碧玉等人,倒也压得住阵角。 幸好此时,坤宁宫封宫之日正好沐休多隆不知走了什么门道,居然从宫外悄悄送进了金鸡纳霜,可惜太医们见此药来路不明,生怕担了责任,竟互相推委不愿用药。皇后又在病中,容嬷嬷等也不敢告到她那去,最终还是兰馨力排众异,才让小十三服了药。 隔日,小十三脱危。数日后,坤宁宫解封。 七月十四日夜里,令嫔不足九月早产,生下一位小阿哥,排行十四。皇帝大喜,复魏氏妃位。太后皇后各有赏赐,各宫皆有贺仪,其中以五阿哥所送之物最为精细珍贵。 八月,皇后十三大安,十一十二两位阿哥复迁回坤宁宫。同时,自去年与额驸德勒克去了蒙古和婉公主回京。 九月,选秀结束。除皇帝多了一位兰贵人钮祜禄氏,三阿哥四阿哥多了几个格格之外,太后又为五阿哥永琪指为汉军旗下胡氏为格格。令妃将其娘家一个远房侄女白氏嫁给硕贝子长子皓祯当姨娘。 坤宁宫 兰馨听到消息时候也对令妃行为感到不解,那岳礼父子明显已是失了圣心,不知令妃还要拉笼他们做什么?倒是皇后面露讥笑,道:“这有什么可稀奇,她如今有了儿子,心自然也大了。可惜朝中大臣多数看不起她出身,那岳礼虽然被贬了爵,好歹也是个贝子,在朝堂上勉强能说得上话,既然没有更好人选,先将他笼住也好。左右不过一个远房侄女罢了。” 皇后倒是看得明白,宫中女人除了争皇帝宠爱外,有儿子谁不肖想着那个福份。 容嬷嬷忿忿不平道:“凭她?不过一个奴才秧子出身,也敢妄想不该有福份,也不怕折了寿。听说那十四阿哥身体甚弱,只怕就是被她折了福气。那令妃过河折桥,五阿哥也算自作自受了。没一个成年阿哥,整日亲近年轻妃子。老奴听说五阿哥这次送满月礼里头有不少老佛爷与皇上赏赐珍宝呢。”想当初十三阿可满月时候,其他大小阿哥都送了贺仪,只有五阿哥在皇帝面前说什么克勤克俭之类鬼话,什么都没送,还得了皇帝一顿夸奖。 “过河折桥?暂时应该不至于。”兰馨摇摇头,道:“十四阿哥才多大?无论嫡长,都轮不到他得意。论贤也不是现在能看得出来,何况小孩子身体娇弱,在未能确保万无一失情况下,令妃当不会那么快与五阿哥翻脸。” “正是。”皇后点点头,冷冷一笑。“她倒是好成算,想当那个得利渔翁,挑唆着五阿哥与本宫相斗。哼,难道真以为本宫与那五阿哥一般,是个傻子不成?” “呸。阴险毒辣狐媚子,凭她也配跟主子您争。主子,要奴才说,您现在圣眷正隆,不如找个借口将那狐媚子除了,也好一劳永逸,顺带杀鸡警猴,在宫里立立威风。” 兰馨扶额,几乎呻吟出声。这个容嬷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瞧她尽出什么馊主意?幸好现在皇后心思清明,不会胡乱听她话。 “借口?要找什么借口?”果然,皇后一口回绝。“别忘了本宫一举一动老佛爷都看着呢。何况,要说圣誉,令妃也不比本宫少。” “她怎能与您比呢?”容嬷嬷犹不死心,想再劝一下皇后,“您是正宫娘娘,掌理六宫。她不过一个奴才,便是打杀了谁还敢有二话不成?” 皇后摇头。 “她虽是包衣出身,如今也是一宫主位,哪能说打杀就打杀。休说打杀,便是使个畔子,只怕她几下哭诉,皇上便要心软,到时只怕本宫反要吃亏。” 容嬷嬷气呼呼道:“可是娘娘,难不成就放着她暗中使坏不成?再说令妃手段高超,若是放着向皇上使媚殷勤,只怕皇上又要被她迷住……”她倏然住口,想起这种话题不宜在兰馨这种未嫁女儿面前提起。 兰馨眼观鼻鼻观心,装成没看到皇后向容嬷嬷投了一个严厉制止眼神。 “容嬷嬷,这种事以后休要再提起了。”皇后口气隐隐有些怅然,虽然早对皇帝失望了,不过见到皇帝为偏坦令妃时,还是有些灰心,偏偏还要把握好态度,既不能无所谓假装大度,又不能不依不饶假定根究底。“令妃素来得皇上心,便是真捉了她把柄又如何?还不是被她几下哭诉便信了她,倒在皇上心中留下本宫处心积虑要对付她一般。幸得那事是皇上自己查出来,不然指不定就真被她倒打一把了。” 兰馨见皇后模样,也有些心酸,只得安慰道:“皇额娘,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如今最难过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快便是否极泰来。” 皇后却坦然微笑道:“兰儿不必安慰我,我与你皇阿玛做了二十几年夫妻,难道还不知道他是怎样人吗?当年孝贤皇后号称与他鹣鲽情深,不也被慧贤逼得屡屡退让,不敢触其锋芒?幸是慧贤早逝又未曾留下一儿半女,否则这坤宁宫哪有我立足之地?” 兰馨眉头轻轻一颦,不知皇后为何忽然提起慧贤,心中暗道,那慧贤是生生被皇帝宠杀了。她入宫时候虽然年幼,却也记得慧贤绝代风华,虽不见得艳色惊人,但难得是那种温婉娴约,宛如水木清华灵韵风姿。如今令妃虽然处处刻意学着慧贤,却是过于痕迹,反而落了下称。 皇后接着又道:“我近来常回想往事,以前总觉得孝贤皇后贤惠太过没了尊严,到了如今方才感同身受。孝贤她是不得不忍,不得不贤惠。若论起宠爱,令妃比慧贤不知少了多少,偏偏皇额娘没用,一而再再而三在她手下吃亏,险些害了小十三,也误了你终身……” 语气中露出了几分哽咽,便是容嬷嬷也露出几分凄色,只是不敢随便插口。 她就猜到是为了这两件事。 小十三患病一事,最终也只是将他奶嬷嬷李氏及身边几个宫人打杀了事,皇帝虽对金鸡纳霜告罄一事大动肝火,严旨彻查,药监司官员畏罪自杀,皇帝打杀了几个管药太监,最终也是只好不了了之。对兰馨多隆等虽然大加赏赐,却是安抚皇后意思居多。皇后虽知其中巧合太过疑点甚多,不愿就此善罢甘休,但苦于手里捉不住证据,也只好暂时咽下恶气。又加上那雪如因为皓祯夺爵,岳礼被贬一事心怀不忿,上福家闹了一场,意欲讨要当初送出重礼,吵闹间将事先从福家得到皇帝考较八旗子弟用对子一事说出。皇后得知理是认定令妃从中使坏,偏偏皇帝偏坦,听了令妃哭诉,只说是完颜家使诈从福家套取了试题,皇后当然不依,帝后两人不欢而散。 想到此,兰馨对令妃将侄女嫁给皓祯行为更是不解,明明那雪如与福家都已翻了脸了,偏偏还要试图拉笼岳礼。 不过,既然想不通,兰馨便也不去多想,左右都不关她事。倒是皇后这边,兰馨深恐她一时激愤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忙徐徐劝道:“皇额娘,您真以为这些事单凭令妃一人便能做成么?单是让金鸡纳霜那么巧合告罄一事,漫说她尚在禁足中,便是盛宠之时只怕也没有那么大能力。那可是自被圣祖爷誉为‘圣药’,那药监司常备东西。” “你是说……”皇后心惊睁大眼睛。 “令妃便是再得势,那药监司是什么地方,她不敢也没能力让那药监司人擅自将药藏起,还能令司官畏罪自杀。” 皇后脸色一沉,指甲深深扣入了手心中。 “是她?一定是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兰馨摇摇头,道:“兰儿不知道是不是她。不过不管这人是谁,既然皇阿玛不愿再追查下去,想必自有他道理。何况,虽然不知她目何在,不过此次十三弟虽然凶险,却无性命之危,显然她也不想害了十三弟性命,不然多隆药也送不进来。” 皇后定定看着兰馨,“难道你婚事也是她在后面操纵吗?” 兰馨露出微笑,道:“兰儿更愿相信那只是一种巧合。依着兰儿猜想,只怕是那令妃不知皇阿玛召见八旗子弟真意。为了拉笼硕贝子,便在皇阿玛面前吹风,又把对子透露给了福家,再由福家透露给雪如。就这么歪打正着凑合出个‘文武双全’人来罢了。” 皇后想到令妃为人,不由点点头。 兰馨又道:“皇额娘,这宫中向来是雪中送炭人少,锦上添花人多。兰儿觉得皇阿玛虽然偏坦令妃,可也未尝不是在保全您。”她偷偷观察一下皇后脸色,见稍有缓和,才小心继续道:“既然如此,您何不顺水推舟,借此机会韬光养晦,也省得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说完,凭住气小心观察皇后脸色。虽说皇后近来收敛许多,但十二十三两人是她底线逆鳞,十三险些不明不白丧命,她哪里会善罢甘休?兰馨也无把握说服她,只是怕她再使着性子与皇帝干下去,那之前努务便全作废了,只昨硬着头皮出来劝说她。 幸好皇后很快就想通。 兰馨松了一口气,悄悄在心里抹了一把汗。 明珠适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笑意盈盈。 “禀主子,外面多隆侍卫送了一盒菠萝酥进来。” 大家神色一下子暧昧起来,方才那种沉重气息一扫而空,兰馨脸刷一下红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