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甜!重生后左相被我撩到腿软》 第一章 百倍讨还 “墨北誉,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活着好不好!”楚晴岚梦中呓语,盈盈粉泪打湿了软枕。 她拼命捂住墨北誉那被利剑刺穿的胸口,可不断涌出的鲜血还是渗过她的指缝染红了他的一袭白衣。 纵然她师承医圣,医术超绝,却仍救不回这个最爱她的男人。 “岚儿,你终于信我了。这一世我没能,没能好好守护你,若有来生……” 许诺未终,斯人已逝。 楚晴岚抱着男人尚有余温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若有来生,她可以不再做庆国长公主,她希望他不再是一心为国的铁血左相。她要他好好活着。 若有来生,她要将所有的信任都给他,她愿意为他去死,她想再听他叫好多声“岚儿”。 忽然—— “岚儿。” 是谁在唤她?不对,这低沉清润的嗓音只可能是墨北誉! 怎么会?他不是已经在来救她的路上被叛徒楚玉柔和逆贼卫修联手害死了吗? 明明是这对狗男女害死了她的母后和皇弟,却欺骗她墨北誉才是罪魁祸首。她太傻了,居然会怨恨墨北誉那么久!直到后来山河破碎、江山易主、夫君惨死,她才后知后觉,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岚儿,岚儿,你醒了吗?” 墨北誉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得太过真实,让她不得不信。 软榻上,楚晴岚猝然惊醒,却见那道魂牵梦萦的矜贵身影此刻就立在门口。 墨北誉一身黛青对襟绫缎金丝祥云纹朝服,两指宽的绛紫玉带勾勒出精壮腰身,身姿仿若青松翠柏,笔直挺拔。 还有那张好似谪仙下凡的俊颜,刀凿斧刻般的五官疏朗分明,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明眸静水流深,高挺鼻梁下的薄唇轻轻抿着,有种难以言喻的凌厉威严。 是啊,她心心念念的墨北誉,用何等的风光霁月、冷冽出尘描述都不为过。 楚晴岚永远忘不了墨北誉注视她时的眼神,那样深邃,那样深情。 可她却辜负了他! 流落民间十六年的她带着对父皇母后的埋怨和对宫闱生活的恐惧,所以才会让与她年纪相仿的三公主楚玉柔趁虚而入。这位三妹妹披着一张人畜无害的面皮却精心算计着将她推入深渊。 如果不是她最信任的楚玉柔骗她说庆国这位铁血左相是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她怎么会这么畏惧嫁给他! 顾不得许多,楚晴岚倏地从床上坐起,激动得难以自持,“你还活着,墨北誉你还活着!” “长公主就那么希望本相去死?”墨北誉缓步靠近,站定于床前,温声反问时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果然,岚儿还是厌极了他。她不允许自己碰她,甚至不允许自己唤她“岚儿”。 她若不厌恶他,便不会宁愿跳湖也要抗旨拒婚。 “不是!”楚晴岚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正想去牵他的手,墨北誉却忽地起身,后撤几步,仿佛在默守着两人之间的那道楚河汉界。 “公主好好休息,本相不再打扰了。”墨北誉强行压下言语里的那抹无奈,转身便要离开。 他只是忍不住要来确认她是否安好,如今她居然能跟他说上一句话,他该庆幸。 见他要走,楚晴岚瞬间慌了神,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跳下床,从身后环住了他,双眸涌泪,哽咽哀求:“北誉,别再抛下我了!” 直到脸颊紧贴在墨北誉结实的后背时,她才完全相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可墨北誉却如雕塑般僵在了原地,放大的瞳孔诠释着他的震惊,紧拧的浓眉昭示着他的不解。 这是岚儿第一回这样亲昵地唤他的名字。 “本相何时抛下过公主?”墨北誉慢慢转过头,垂下眸子,发觉少女沾在羽睫上的泪滴清晰可见。 这当真不是她捉弄他的把戏? “唤我小字。”楚晴岚双臂将他抱得更紧了,生怕怀里的人跑掉一样,音调里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娇嗔。 闻言,墨北誉又是一惊,但转念想来:即便是她的把戏,只要她欢喜,他都愿成全。 “岚儿。”他回过身反将她小心翼翼地拥进怀里,轻轻唤她,语气一贯地温柔宠溺。 楚晴岚顿生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软声喃喃:“北誉,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可本相该离开了。”墨北誉轻轻揉搓少女丝绸般顺滑的乌发,动作还显得有几分生涩。 “你要去哪儿?我就好端端地待在你身边,不需要你舍命相救了!”楚晴岚的心刹那间揪紧,眼前闪过墨北誉满身鲜血的情景,面露惊惶。 墨北誉以为她是在说今日跳湖一事,欣慰一笑:他没有想到,终有一天岚儿也会看重他的性命。 他轻拍着楚晴岚微微颤动的后背,温声安抚:“本相熟识水性不至丧命,只请公主保重凤体,莫再任性。还有,本相深夜贸然前来已属不妥,若让人看见恐污了公主清誉。” 然而话才说出口墨北誉就后悔了,他担心她会怨他多管闲事。可楚晴岚的反应却给了他意外之喜。 “怕什么,反正本宫也是要跟左相大人成亲的。”楚晴岚的小脑袋在墨北誉怀中蹭了蹭,笑语嫣然间勾起一节俏皮的尾音。 闻及其言,即便是一向精于谋略的墨北誉也琢磨不透少女的心思。 “你当真愿意奉旨完婚?”墨北誉剑眉下压,似是在压抑着不该表露的期待。 “不。”楚晴岚轻松吐出一字,却浇灭了墨北誉心头所有的希冀。 “不是奉旨,是岚儿执意要嫁给左相大人!”楚晴岚脸上露出撩拨墨北誉成功的得逞嬉笑,可目光却真诚坚定。 能让杀伐决断的铁血左相心情浮动如波涛叠涌的世间唯独楚晴岚一人。 夜色渐深,漏夜潜入长公主寝宫的墨北誉不得不先行离开。 楚晴岚恋恋不舍地站在轩窗前遥望着男人如蛟龙入水般隐于黑夜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她亏欠他的,终是能偿还了。 吱呀—— 寝宫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娇小的黑影蹑手蹑脚地出现在门口,让楚晴岚本能地防备,当机立断吹灭了身旁的烛火。 第二章 不自量力 “长公主,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您被可把奴婢吓坏了!” 借着开门时映进房中的月光,宫女紫鸢看清了坐于床边的人正是楚晴岚,她惊叫出声,着急忙慌地跑进门,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楚晴岚这才想起大概是她方才关窗的声音惊动了守夜的紫鸢。 望着欣喜若狂的紫鸢,楚晴岚不由得鼻头一酸,天知道她有多想念小丫头风风火火的样子。 前世她错信楚玉柔,误会紫鸢偷窃宫中财物,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宫去。可当自己被楚玉柔从相府骗出,幽禁荒山时,却是紫鸢冒着生命危险为自己通风报信,最后竟被楚玉柔的手下万箭穿心,倒在血泊! 楚晴岚忍泪望着紫鸢,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她喜极而泣的憨态。 紫鸢却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还以为长公主落水后伤了脑子,伸出手掌在楚晴岚的眼前剧烈摇晃,“公主殿下,您别吓我啊,您这是怎么了?” 陷入感伤的楚晴岚被紫鸢滑稽的举动逗乐,“你若再晃你的小手,本宫就真要晕过去了。” “奴婢知罪。”紫鸢忙将手背到身后,模样委屈的紧。 楚晴岚温和一笑,“本宫说笑罢了,不必当真。不过,你可知道我因何昏迷?” “殿下不记得了吗?今日下午您说去扑蝴蝶还不许人跟着,可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您跳湖的消息。多亏三公主及时发现,拦下了路过的左相大人才把您救了上来。殿下,您可别再想不开了啊!” 提起当时情状,紫鸢现在还心有余悸,自然没有注意到彼时正暗暗咬牙的楚晴岚。 她记得前世是楚玉柔约她到湖边扑蝴蝶,说没有宫女太监陪着她们才玩得自在,到最后却变成了她跳湖轻生未遂。 是啊,如此一来楚玉柔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墨北誉以为她是不愿奉命成婚才以死抵抗。她被楚玉柔挑唆后也以为是墨北誉不满她的屡次无礼行为而派人杀她。 呵,楚玉柔真是好算计! 当初只怪自己太信任楚玉柔,才会一步步掉入她设下的陷阱。 她只是不明白,楚玉柔到底为何如此痛恨庆国,甚至不惜勾结拥兵造反的卫修,将庆国覆灭? 无论如何,如今苍天有眼让她重生一世,回到了流落民间十六年的她刚被寻回并与墨北誉指腹为婚的时候。 这一世,她辜负的,百倍补偿。亏欠她的,百倍讨还! …… 时值仲夏,灿阳笼罩的地方总是暖意融融,可风寒才愈的楚晴岚早起时仍觉得身上冷意涔涔。 她从床榻之下找出尘封已久的锦盒,轻轻掸去上面的浮尘,取出了里面针灸所用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刺中几个穴位,顿觉通体生暖,神清气爽。 初入宫时,父皇派楚玉柔与她做伴,她便只将自己会医术的事告诉了楚玉柔一人。谁知楚玉柔却给她灌输了一些“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歪理,让她不要声张。 可后来她才知道,楚玉柔是担心自己抢了她的风头,抢了父皇的宠爱。 楚晴岚削葱玉指缓缓抚过针盒旁的几个宝蓝瓷瓶,眸光冷冽如斯:不过,她却忘了告诉楚玉柔,她不但会医术还精通用毒。 忽地,外面传来一道娇嗲女声。 “长姐——你可好些了?” 楚晴岚瞬间就辨别出了这是楚玉柔的声音,手脚利落地将锦盒藏起。 她永远不会忘记前世她抱着墨北誉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时,楚玉柔是如何奚落嘲讽她的。她更不会忘记这个狠毒的女人是如何用匕首将她片片凌迟! 未等楚晴岚回应,楚玉柔便推门而进。 “本宫的寝殿,三公主怎敢擅闯?” 楚晴岚身穿一袭嫣红累珠叠纱百鸟朝凤纹广陵宫裙,腰系粉霞妆花缎织宫绦,慵懒地卧于榻上,手持一把织金美人白玉柄团扇轻轻摇动,眉目凌厉,气质清冷。 “姐姐这是在怪罪我吗?”楚柔儿暗掐一把手背,疼得泪花盈眶,故作委屈地抽泣着。 这样拙劣的把戏,楚晴岚纳闷自己前世如何就会瞧不出! “何谈怪罪,不过是提醒三公主恪守宫规罢了。本宫进宫后的规矩不都是三公主教的吗?怎么你自己反倒忘了?”楚晴岚勾了勾唇尾,笑不达眼底。 “我——”楚玉柔被楚晴岚噎得一时语塞,暗暗疑惑这个粗野丫头怎么忽然转性,居然敢对她耍起什么长公主的威仪了! “长公主教训的是,妹妹记下了。”楚玉柔咬牙认错,佯装关怀她几句后,终究还是把话题引到了墨北誉身上。 “想起昨日姐姐坠湖真是惊险,幸好左相大人恰好经过出手搭救。不过,墨北誉来得那么巧合,属实奇怪。该不会是……”楚玉柔显然话里有话,却不挑明,只盼着楚晴岚往最坏处想。 “是什么?”心中了然的楚晴岚漫不经心地问她。 “姐姐多番当众让左相难堪,想必他心中积怨已深才会出此下策,要置姐姐于死地!只不过我发现了她,他才装作救人掩饰过去。” 楚玉柔描述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墨北誉腹中蛔虫一般了解。 待楚玉柔编完,楚晴岚坐起身,单手轻撑下颌凝眸望她好一会儿,满脸探究,一语不发。 本就心虚的楚玉柔被盯得心里发毛,最后实在等不及,压下满腔恼火,开口发问:“姐姐在看什么?” 眼看将对方晾得差不多了,楚晴岚幽幽收回眼神,倏而抛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近日可有戏班进宫来?” 楚玉柔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回道:“没有。” “那便是妹妹这几日去过戏园?” “没有啊。”楚玉柔愈发不耐烦,潦草应答。 楚晴岚轻挑秀眉,冷冷反问:“是吗?那妹妹讲得这出‘左相对本宫因爱生恨’的好戏是从何处学来的?” “你!”楚玉柔听出自己被耍弄,几乎就要指着楚晴岚破口大骂。 “嗯?”楚晴岚仍旧一派清闲自持,笑得愈发肆意起来。 “妹妹不必胡乱猜疑了。我遇危时左相救我脱险,自然是因为我与他是天、作、之、合。”她特意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每一声都好似毒针深深刺入楚玉柔敏感的神经。 楚晴岚就是要楚玉柔尝尝那种机关算尽却给旁人做了嫁衣的滋味。 她已不是那个可以任其拿捏的纯善姑娘,她要让楚玉柔明白,如今再跟她耍心机就是不自量力! 第三章 成功搅局 许是不甘心被如此羞辱,楚玉柔又生生挤出一个看似天真无辜的笑容,约楚晴岚一同到京郊围场狩猎散心。 楚晴岚将视线飘向窗外的朗朗晴空,星眸中闪过一抹狡黠:所以,那个叛徒要登场了吗? “好,当然好。”她似笑非笑地应允。 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答话,楚玉柔却听得莫名脊背发凉,寒风入骨:这野丫头怎么瞧着越来越邪门了? …… 京郊皇家围场,只有皇室宗亲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 就是在这里,楚晴岚遇见了那个骗走她所有少女初心的男人! “吁——”楚玉柔勒住缰绳,指着远处灌木丛中露出的鹿角,“姐姐,那有一只梅花鹿,你我比试谁先射中它,如何?” “那本宫便不客气了。”楚晴岚玉脚轻踢一下马腹,直奔那梅花鹿而去。 生长在民间的楚晴岚身上总带着些恣意生长的野性,策马奔腾的她无拘无束,快意盎然。 就在达到最佳射箭距离时,楚晴岚忽地猛拉缰绳,紧急调转方向。 与此同时,指间一根银针悄然飞出,不偏不倚恰好刺中了手持鹿角的男子。 男子腿上一软,趴倒在地,吃了满嘴的杂草,狼狈不堪。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围场,给本宫拖出去斩了!”楚晴岚端坐于马背上,垂眸睥睨着地上的男子,眼底藏着无限恨意。 眼看侍卫们都围了过来,男子忙不迭地站起来解释:“晴岚,是我啊!是你的卫修哥哥!” “哦,原来是卫修,你怎么会在这儿?”楚晴岚并未表现出半分惊讶。 她十六年来都住在清水乡,卫修的父亲是当地乡绅,两人也算时常见面,得知她摇身一变成为当朝长公主后,从前对她爱搭不理的卫修便开始有意攀附。 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楚玉柔的推波助澜。 “姐姐,是我将卫修找来的。你离开清水乡已有数月,这几日遇险后又看你被父皇和皇后娘娘冷落,实在心疼。是卫修想到这个法子,要给你一个惊喜。” 楚玉柔驾马匆匆而来,冠冕堂皇地解释一番。 “是吗?”楚晴岚余光瞥向方才她急转方向的位置,那截长长的麻绳早已被人暗中收起,“那妹妹可真是费心了。” 前世她就是在那里意外坠马,后被藏在暗处的卫修“英雄救美”,才会对他芳心暗许,也因此更加疏远墨北誉。 当时天真的楚晴岚却不知道,这步步都是卫修和楚玉柔算计好的! “父皇母后何时冷落过本宫?本宫怎么不记得了?”楚晴岚警惕着楚玉柔每一次对她的心理催眠,直截了当地问出。 果不其然,楚玉柔脸上掠过一刹那的尴尬,随即绞尽脑汁开始自圆其说。 “姐姐不要多虑,父皇一定是政务过于繁忙才会连姐姐生病也不探望一回的。还有皇后娘娘,她还要照顾八皇弟才无暇顾及你的。” 这话表面是在劝慰她,实则就是恶意挑拨她与父皇母后之间的关系。 当初父皇母后始终不肯说出离开她的原因,导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心里总有些抵触情绪。 之后经过楚玉柔的不断挑唆,她便开始刻意表现得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从此与父皇母后的关系日渐疏离。如今思来当真悔极。 楚晴岚怎会让楚玉柔如愿,旋即透露给她一个爆炸性的讯息。 “我看是妹妹多虑了,父皇母后几日前到万福寺祈福,今日听闻我被你带至京郊围场,圣驾尚未回銮便到此驻扎,足可见对我的重视。难道不是吗?”楚晴岚掩唇轻嗤,语带嘲讽。 “什么?父皇在这里?”楚玉柔心头一紧,惊讶得瞪大眼睛。 是啊,楚晴岚早就将自己“不慎”落水感染风寒后又被楚玉柔“强行”拖来围场狩猎的事差人禀明了远在万福寺的皇帝皇后。 前世楚玉柔能对她封锁父皇母后出宫祈福的消息,让她误以为自己受了冷落。今生她就不能瞒着楚玉柔向父皇母后暗暗传送消息吗? 事实上,父皇母后始终都待她千般顺从万般宠爱,从来只有她把自己当作外人。如今她不会那么傻了。 策马离开前,楚晴岚望着神色呆滞的楚玉柔,笑得萧冷森然:“妹妹不必客气,你既然给本宫准备了惊喜,本宫怎好不还礼呢?” 说罢,楚晴岚扬长而去,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楚玉柔和卫修一脸。 与此同时,距围场十几里的流芳亭传出了棋落玉盘的清脆声响。 墨北誉和皇帝对面而坐,专注于眼前的复杂棋局。 忽然,皇帝一颗黑棋落下,扭转局面,决出了胜负。 “臣败了。”墨北誉语气平静,似乎并不在乎输赢。 皇帝盯着墨北誉幽幽一笑,摇头道:“左相并非棋技不如朕,恐怕是心思被人勾去了。” 墨北誉保持缄默算是承认。 即便相距甚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然而皇帝也不把话说明,只抬手指向远处那匹疾驰而来的骏马,示意身后正焦急等待的女人,朗声道:“皇后快看,咱们的岚儿这不是好好的,还能骑马了。” “是长姐!”不等皇后出声,坐在她身旁的小家伙就兴奋地喊出声来,露出的虎牙实在可爱。 墨北誉也静静起身,眯起眸子凭栏远望着骏马上的女子,脸上暗藏关切,目光一刻不曾离开。 碧空如洗,浮岚暖翠,少女鲜衣怒马,驰骋而来,仿若一抹久开不败的荼靡之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楚晴岚翩然下马,目光从墨北誉身上扫过,面颊登时飞过少女怀春的绯红。 “长姐怎么只盯着左相大人,都不看看胤儿。”一只奶呼呼的小团子哒哒哒地扑向楚晴岚,委屈地撅着小嘴巴。 八皇子楚胤与楚晴岚一母同胞,今年只有五岁,或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自她被接近宫那日起他就极爱缠着她。 稚儿的童言无忌却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事。 皇帝皇后是生怕女儿又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折辱左相,墨北誉则在担心岚儿那晚对他的亲近不过是一时兴起。 然而,楚晴岚一言出口,震惊四座。 第四章 伊人在侧 “胤儿,公主盯着驸马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楚晴岚俯下身子,灵巧的指腹揩了揩弟弟的下巴。 楚胤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其余人却是还被惊得没缓过神来。 “驸马?岚儿这,这是愿意嫁给左相了?”皇帝手捋青须掩饰紧张,毕竟他实在琢磨不透这位刚被寻回的掌上明珠还会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谁能想到在众朝臣面前龙颜肃穆、睥睨四野的一代天子会在女儿面前如此谨小慎微呢? “阔别多日才见面,陛下还没问问岚儿的身体如何呢。”皇后担心楚晴岚生气,忙暗地里掐了一下皇帝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 “是是是,岚儿身子可好些了?好端端地怎么会落水?既然身子还没好来这围场做什么?”皇帝一边悄悄揉着被掐疼的胳膊,一边关心询问道。 然而,父皇母后之间的亲昵互动却让楚晴岚忍不住泪珠滚落。 前世的她明明得到了墨北誉的满心疼爱和父母的真切关怀,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 “既然长公主不愿与微臣成婚,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墨北誉忽然上前,拱手行礼,向皇帝做出请求。 他不愿看着岚儿再因此事伤心落泪。 “你敢!”本该是皇帝的台词却被楚晴岚抢了去,这场面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楚晴岚忙凑到墨北誉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委屈巴巴地质问:“北誉哥哥,你不想娶岚儿了吗?” “本相以为废除婚约才是你想要的。”墨北誉温热的视线落在楚晴岚因握缰绳而磨出的血痕,很自然地掏出一方杏色竹叶纹锦帕为她细心包扎。 男人身上清冷的气质在这浩渺天地间仍旧独树一帜,即便胸中翻滚着惊涛骇浪,但面上仍旧平静无波。 殊不知,楚晴岚接下来的话却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启禀父皇母后,儿臣还嫌婚期太迟了,想尽快完婚呢。”楚晴岚将脑袋靠在墨北誉的肩头,笑容甜蜜如春桃挤汁。 正所谓夜长梦多,如果还不与墨北誉成亲,不知道期间还要横生多少枝节。 眼看女儿如此贴着墨北誉,皇帝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正想出口提醒,却又被皇后拦住。 “要给岚儿赐婚的是陛下,如今他们二人情投意合,要插手的又是陛下,臣妾倒有些不懂了。”皇后附在皇帝耳边低语,暗含嗔怪。 皇帝嘿嘿一乐,丝毫没有愠怒的意思,“怪朕怪朕,那朕与皇后是否该回避一下?” “这是自然。”皇后这才满意地露出笑颜。 “既然岚儿心急,早些晚婚也无妨,那岚儿与左相的成亲之日便定在三日后吧。”皇帝宠女如命,长袖一挥就将婚期提前了数月。 等楚玉柔带着卫修匆匆赶到时,恰好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下一沉。 “不可以!”楚玉柔嘴巴快过头脑,不假思索地提出将心中所想高声喊出。 皇帝登时拉下脸,目光威严晦暗,厉声训斥楚玉柔:“胡闹,长公主的婚事怎能容你说许与不许?” “玉柔,你父皇说的有理,这不是你该插手的。”皇后也一改平日的轻声细语,口气变得有些强硬。 皇宫之中,皇后娘娘是最待人最为宽厚的,可一旦有谁危及她儿女的幸福,尤其是伤及女儿楚晴岚,她的满身温柔便会长出坚强的牙齿。 “还有,这酷暑天的你强行带着长公主到这么风大沙大的地方是何居心?淑贵妃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皇后眉眼愈发凌厉。 “柔姐姐不许欺负我长姐!”楚胤也奶凶奶凶地维护着楚玉柔 反倒是冷眼旁观的楚晴岚此刻心情尚佳,牵着墨北誉的手坐在了棋盘前,仿佛对于楚玉柔的批驳大会全然置身事外。 “北誉,陪我下盘围棋好吗?”楚晴岚两指夹起一颗白棋,饶有兴趣地把玩着。 “我怎么记得岚儿是不通棋术的?”墨北誉微微一怔,言辞耿直,随后又压低嗓音询问:“皇上皇后突然到此可是岚儿的杰作?” 楚晴岚笑眼弯弯,别有一种古灵精怪的可爱劲儿,“还是你了解我。” 并非是楚晴岚有意看热闹,而是前世楚玉柔坏事做绝,自己让被她害惨的父皇母后和胤儿骂她几句,都算是便宜她了! 伊人在侧,墨北誉深不见底的黑眸彼时也染上了点点温存,春风化雨的笑容看得楚晴岚神魂颠倒。 这个男人怎么无论何时都这般勾人啊! 成为众矢之的的楚玉柔见到楚晴岚和墨北誉蜜里调油的样子,恨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父皇,皇后,并非是我执意阻拦,而是长公主已与旁人订下婚约,若再与左相大人成亲恐怕会遭人诟病啊!”楚玉柔扑通一声跪下,态度那叫一个恳切。 正跟墨北誉学习围棋的楚晴岚右手堪堪一滞,她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纸婚约? 再看对面的墨北誉视线却是移到了始终站在楚玉柔身后的卫修脸上,双眸冷得仿若千年寒潭。 楚晴岚方才就猜到楚玉柔带卫修前来没安好心,却没想到她现在就这么急不可耐地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不过仔细想来也合理。前世她因为被卫修的英雄救美所打动,回宫后执意要让父皇封卫修为护国将军,为此闹得朝廷上下鸡犬不宁。 如今楚玉柔的阴谋没有得逞,当然会另辟蹊径,只是手法属实拙劣。 对于这种小场面楚晴岚是不慌的,她只担心墨北誉误会。 “北誉,我……”她正要解释,墨北誉却握紧了她的右手,同她一起将手中的白棋稳稳放在棋盘上,“岚儿,只要你不厌弃我,我便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身旁带走。” 闻言,楚晴岚瞬间飙泪,因为前世墨北誉也说了同样的话,她却笑他痴心妄想,可如今她听了只有满心的感动。 “放心,我永远不会厌弃你的。”楚晴岚字字笃定回应,随即站起身朝他狡猾一笑,“北誉,就为了你的痴心,我也要请你看出好戏。” 言毕,楚晴岚踱步至楚玉柔身前,粉眸微垂,气定神闲地问道:“三妹妹,你倒是说说我与谁早有婚约。” 楚玉柔抬手向后一指,胸有成竹道:“就是他,你的青梅竹马——卫修!” 第五章 强抢民男 料到楚玉柔会如此编排,楚晴岚禁不住放声大笑,陡然收声,出手捏住了卫修的下颌,“就凭他?他也配!” 她可记得前世楚玉柔将她凌迟处死的时候,卫修可是在一旁拍手称快呢。 卫修没以为楚晴岚的力气会如此之大,只觉得整个下巴都要被她捏碎了,“公主饶命!” 看到卫修五官扭曲的痛苦模样,楚晴岚内心顿生一种快感,猛地松手,让卫修摔了个趔趄。 从前她的嚣张跋扈都是为了得到父皇母后的关注。今后她为守护重要之人,便是要仰仗这份嚣张跋扈,大杀四方了! 楚晴岚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巴巴的乖女儿,“父皇就打算将儿臣嫁给这样的人吗?” 女儿的前后变化之大让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皇帝轻咳一声,正色道:“想必所谓的婚约也就是儿时的玩笑话,做不得数的。来人,赏他一百两银子带他离开吧。” 听到有一百两银子能拿,卫修登时心动,忙要领了银子就走。 可楚玉柔却不死心,一把扯住了卫修的袖子,尖声高喊:“皇上!这婚约绝非儿戏,而是长公主的养父母与卫家父母亲自订下的。” 她狠狠瞪了卫修一眼,低声威胁他道:“要银子还是当驸马,你可掂量清楚!” 卫修权衡后赶忙改了主意,跌跌撞撞跪倒在皇帝脚边,“皇上,若长公主违逆养父母之命,恐怕让在黄泉之下的二老不安啊!” 毕竟是清水乡的那对夫妇将女儿抚养成人,皇帝皇后还真无法不将其考虑在内。 正当皇帝皇后犹豫之时,楚晴岚猝然嗤笑出声,“本宫的婚事三妹妹可真是上心呢,还特意从清水乡扒拉出一个满口谎话的蠢货!” 楚玉柔闻言一愣,当即委屈地哭起来,“儿臣也是偶然得知,是长公主误会了,还请父皇明鉴!” “长公主殿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若皇上不信,可传草民的父母来问话。”卫修也咬死了不松口。 不忍心看楚晴岚独自应对,墨北誉轻撩袖袍,周身杀气肆虐,登时便要起身。 余光瞥见墨北誉要为自己出头,楚晴岚浅笑着冲他摆摆手,表示自己能搞定。 墨北誉狭长的凤眸微微闪动,唇角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这才又重新坐定,好奇小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 “好啊,传你父母来问问曾经是怎样刁难我们一家,怎样抢地占房打人的,如何?”楚晴岚不屑冷哼,唇齿间溢出的字眼都直击卫修的要害。 想到曾经卫家在清水乡干的缺德事,楚晴岚就心中一阵鄙夷。虽然卫家待她还算不错,但事急从权,她稍微移花接木一下,也不为过。 卫修呆愣了半晌,朝着皇帝连连磕头,“皇上,草民一家从未伤害过长公主!从来没有啊!” 楚晴岚冰冷的眼神扫了一下楚玉柔,又压下音量警告卫修,“你觉得父皇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本宫?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将你凌迟处死也不过是本宫一句话的事!” 经过刚才的观察,卫修已经看出比起楚玉柔,明显是楚晴岚更得圣心,再经她这么一吓唬,哪还敢叫嚣,连忙告饶。 “皇上,皇后娘娘,既然长公主已经与左相大人定了婚约,草民怎还敢有怨言,还请放草民回去吧!”卫修心里害怕,脑门都磕出血了。 楚玉柔没想到卫修这么没骨气,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要争辩,但皇帝已下了裁断,还是用银子将卫修打发了。 皇帝知趣地带走一众人马,给楚晴岚和墨北誉腾出空间。 “这出戏可还精彩?”楚晴岚两手托腮,化身盯夫狂魔,一双星星眼暧昧地望着墨北誉,脑海里却在放烟花。 “你认为是三公主所为?”墨北誉贴心帮她捋顺飞扬的发丝,挑眉问道。 楚晴岚点了下头,看上去乖乖巧巧的,让墨北誉恍惚间又看到了曾经那个追着他跑的小姑娘。 多年前的惊鸿一瞥让他惦念许久,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使然。 夕阳残照,再不回去宫门就要落锁,墨北誉柔声催促赖在马车上的少女:“来日方长,成亲后还会朝夕相处,快回宫去,莫让皇上皇后担心。” 楚晴岚执拗地摇摇头,他哪里知道前世她也曾以为来日方长,可短短几年之内她就看到一个个的至亲离世,最后抱着爱人哭得歇斯底里。 那样的痛苦她再也不想经历了,所以与墨北誉在一起的每一刻她都倍加珍惜。 蓦地,楚晴岚脑海中灵光一闪,提议道:“不如你随我去宫中,我亲自下厨如何?” “下厨?不是下毒?”墨北誉收起手上的玉骨折扇,温声打趣。 楚晴岚很少听到墨北誉开玩笑,因为曾经她连话都不愿跟他说。 “我知道我厨艺不精,那我帮你按摩筋骨好了?”她从前可常常帮养母捏腰捶背的。 墨北誉被她的话惊得两眸睁圆,摆手推辞:“多谢公主好心,本相受用不起。” 眼看着墨北誉的耳朵都红了,楚晴岚噗嗤一笑,“那——左相若是害羞,就去我宫中玩射覆好了?” 她话音未落,墨北誉温凉的薄唇就落在了她的面颊上,蜻蜓点水后又移到她的耳畔,“你我三日后便会成亲,岚儿如何这般等不及?” 原来你是这样的墨北誉!为何这么会撩拨人心? 耳鬓厮磨的感觉让楚晴岚有些措手不及,脑海中被墨北誉低哑撩人的嗓音填满。 鬼使神差下,楚晴岚两节藕臂勾上了墨北誉的脖颈,樱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这回却是换到墨北誉猝不及防了。 楚晴岚看他惊恐的眼神,莫名生出一种色胚公主强抢良家民男的感觉。 是她太主动了吗?可她怎么觉得还不够呢? 短短两日,如地狱罗刹般让人闻风丧胆的庆国铁血左相与流落民间十六年的长公主要成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然而,就在楚晴岚与墨北誉成亲的前一日,庆国皇帝收到了一封百八里加急快信,居然下旨要将废除两人的婚约。 第六章 意外横出 彼时楚晴岚正将那绣了金凤的绸缎盖头握入纤手,却忽然感觉身后有细微的风传来,她陡然攥紧了拳头,回身却见羽冠墨袍的清俊男子款步踏入闺房。 那人面上带着柔软和惊艳,很容易就将楚晴岚面上的警惕抹去。 成亲前日,相府的管家将明日事宜和左相对了一遍又一遍,却无法让面前的主子舒展眉头,好在一旁的侍卫还算机灵,用一句话解了管家之难。 “相爷如若拿不定主意,倒不如请长公主决策,岂不更好?” 墨北誉睫羽微动,周身的气场却在侍卫提起长公主的一瞬温和了下来,不多时,低着头等待的侍卫便听到一声命令。 “备车。” 府上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位长公主果真是相爷的命门。 面前少女回眸的一瞬间还带着冷意,然而看到他后那双眼睛便染上了柔软和娇嗔,她自然地捧起为成亲准备的婚服,颇有些埋怨: “这个怎么这么重啊,”楚晴岚拱起鼻子,轻步靠近,“要不是为了嫁给你,我才不穿!” 话虽如此,她面上却笑意未减,显然是在撒娇。 墨北誉喉结滚动,刚刚打好的腹稿在此时只余涩意。 而楚晴岚自然也看出了墨北誉此时的不自在,眼睛轻眨,佯装瞧了眼门:“大婚当前,你我理应不该相见的……” 她声音轻飘飘的,好似柔软的羽翼拂过男人微颤的心:“驸马,是迫不及待见我了吗?” 墨北誉身子一僵,不单是为了楚晴岚的话,还为了那带着馥郁暗香的身躯大胆的贴近。 楚晴岚自是不介意早些与墨北誉亲近,而上一次她也察觉出,面前的男人分明也是忍耐多时。 她的眼眸洋溢着不可掩饰的柔情与主动,那抱着的红绸仿佛衣衫半解的新嫁娘,正含情带怯地引诱着她的夫婿。 墨北誉的手将要握上楚晴岚的肩头,却有相府的执事匆忙赶到门口,神情慌张:“相爷……” 他瞧见了楚晴岚,自觉将话咽下去大半,只是低声:“相爷,有急事。” 见有人来,楚晴岚后退几步,却也听清了这句话,见执事面色难看,墨北誉心头闪过一丝不妙。 “岚儿,我稍后再来看你。”墨北誉合上雕花门,走至长廊才发问。 执事见无人,这才放心开口:“陛下让您入宫,听宫里的人说,您与长公主的婚事怕是不成了!” 墨北誉脸色一变,一甩广袖,转身便坐上轿子,令人快马加鞭进宫面圣。 御书房内,皇后娘娘刚刚捏着帕子,满面忧愁地离开,随即便迎来了面色阴沉的左相。 皇帝指腹摩梭着案上的战报,神色显然也颇为复杂,一时间御书房内好似有黑云压顶,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陛下……”好在墨北誉还没忘了礼节,刚想要行礼,却见皇帝抬手。 烫金的表皮内用疾劲笔锋书写,然而话语却让人觉得颇为心酸:“这是西北的司马将军传来的战报。” 墨北誉眉梢一动,司马将军是西北的驻守大将,按照常理,他身为相爷,总该和这位同僚打过交道才是。 然而这位司马将军是从先皇一直信任的大将,一直尽忠职守,且只为帝王效力。 他如今的权势可谓不小,如若再指染边关战事,恐会引起陛下猜忌。 如此,墨北誉便一直没有过多打扰,只是令人紧盯着西北之地,不出岔子即可。 而近几日西北倒未传来什么消息,不过既然司马将军来信,定是有要事。 要说边塞有何隐患,还是西北方向,那只有…… 墨北誉心中百转千回,然而实际不过是一瞬的想法,他拱手抬眸,语气中略带疑惑:“陛下,难道是琼国作乱?”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然而一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又不由得对面前这个青年才俊略带愧疚。 如此有勇有谋之人,配他的长公主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可惜…… “不错,最近琼国意欲开战,司马将军严阵以待,已与其交手,然而今年琼国兵力大增,司马将军年岁已大,恐怕不能为之一战啊。” 皇帝摁着战报,将其推至墨北誉面前,司马将军虽然年岁老矣,除了然而除了体力不支,头脑却颇为清醒,他仔细地分析了双方战力,并不托大,只是颇为务实的禀告皇帝,此战对于庆国来说可能不妙。 墨北誉虽不在边塞,却对战场之事了如指掌,见司马将军此战报,便大概明白了此时边塞的情况。 “如今庆国暂无良将,无人能抵挡琼国的滔滔野心,更何况前些年司马将军训练的新兵还未长成,只能暂且求和。” 皇帝也称得上是精明能干,迅速想出了解决的办法,虽然难听,却句句属实。 墨北誉微微颔首,眉头紧皱,这主意倒也不失为一种谋略,只是这与他和岚儿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见皇帝拿出第二封帖子,墨北誉的心陡然一跳。 迎上墨北誉略带震惊的目光,皇帝顿时有些不忍,不光是为了墨北誉,也为了楚晴岚。 “此事之前已经在商议,只是琼国表示若是想要求和,便要联姻,而且指明要了朕的长公主!” 皇帝的语气也颇为气愤,他好不容易将女儿找了回来,顷刻间便要送出,如何能叫他心头不痛? 墨北誉眼前一黑,后槽牙紧咬住舌头,双目通红,他听到联姻便觉得不对,此时竟有些方寸大乱。 好在他很快用疼痛逼回了意识,连忙撩袍下拜:“陛下不可!长公主千金贵体,怎能远嫁偏远小国?更何况公主已与微臣有婚约在身,明日便是婚典,又如何能受琼国威胁,折辱公主?”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听得皇帝心头也一阵难耐,刚刚皇后的泣声犹在耳边,此时再听墨北誉这一番剖白,顿时难以抑制心中情绪,连忙从案后走出,扶起墨北誉。 明日便是岚儿的出嫁之日,之前女儿笑意盈盈,满心盼望着提前婚期的模样仍在眼前,现如今要伤了她的心,又叫皇帝如何能安? 然而国家大事,由不得私人感情作祟。 第七章 婚事暂停 “无论如何,是庆国亏待了爱卿,你与岚儿的婚事……暂且作罢。” 听出皇帝语气中的决绝,墨北誉纵使心中悲愤,却也不得不压抑住。 将楚晴岚送去联姻是万不可能,然而琼国大军威逼,又叫人左右为难。 “臣……臣有一计,还望陛下暂且听之!” 将墨北誉送走后,楚晴岚将嫁衣敛入箱笼,托腮沉思,望着雕花木窗外的一抹霞云。 紫鸢早在墨北誉进门的时候便悄声屏退了周围丫鬟,给这对即将完婚的夫妻留下充足的空间。 这会儿见墨北誉离去,她才捧了山楂枸杞茶,将茶杯搁至桌上,一边绕到楚晴岚身旁为她揉捏着肩颈,一边好不艳羡地说道: “相爷之心真真是极重的,明日大婚,今日却还要赶来见公主。” 一提到墨北誉,楚晴岚便想起他刚刚离去时的模样。 看样子是宫内有什么要事发生,才能引得对方如此匆忙,赶去宫中。 不过……明日便是大婚,能有什么要事? 楚晴岚忽然胸口一窒,一种不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紫鸢,备轿,去……”楚晴岚的话未说完,门口的丫鬟迈着碎步,行至楚晴岚面前缓缓下拜。 “公主,皇后娘娘请您入宫。” 梧桐殿内,皇后眼角依旧染着薄红,好在过了半个时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只是一想到明日的婚事,又得知墨北誉已经被皇帝召入宫内,皇后便坐立难安。 她旁边的贴身宫女正用孔雀翎为皇后娘娘打着扇,而皇后此时面上满是忧愁。 见楚晴岚身影出现,也顾不上平日的礼仪,连忙起身握住楚晴岚略略冰冷的手,将她拉到贵妃榻上同坐。 “母后?” 虽已过去不少时候,可皇后仍能看得出是哭过的。 楚晴岚心头一惊,顾不上之前的猜疑,连忙回握住皇后纤手,心疼地问道:“母后如此难过,宫中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对上楚晴岚心疼的目光,皇后娘娘别过脸轻叹了一声,眼中的愁思更是浓的化也化不开。 “母后在宫中怎么会有事?岚儿,是你……” 听到这个回答,楚晴岚且放下心,然而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联想到墨北誉之前离去,便试探问道:“难道是婚事有变?” 楚晴岚一边发问,一边仔细回想前世发生了什么。 然而只记得那时自己闹腾得厉害,不肯出嫁,每日只听父皇和母劝说,倒也没有什么异样。 这一回她爽快答应婚事,难道让事情有了变化? “琼国最近大肆骚扰我国边境,如今国内暂无良将,边关大将年事已高,无力抵抗,只求暂时休养几年,待新军练成,便能与之有抗衡之力。” 皇后说到这里哽了一下,眼中逐渐出现了愤愤之情:“只可恨那琼国皇帝不肯议和,非说要联姻才肯罢兵。” 楚晴岚心头不好的预感增大,只见皇后看向她的目光,增添了几分无奈:“联姻倒也罢了,可那琼国皇帝指明要长公主出嫁。” 如今庆国的长公主自然是楚晴岚,为国联姻本该义无旁顾,然而琼国气焰嚣张,加之长公主与当朝相爷的婚事在即,这封联姻书明明就是羞辱。 “母后别急,待女儿想想办法。” 楚晴岚的懂事让皇后又多出了几分难过,她柳眉蹙起,双手握住楚晴岚的指尖:“哪怕是你不喜欢左相,母后也不会让你去联姻的,琼国与我国历来交战频繁,若是有一日两国开战,你又该如何自处?” 温热从那双紧握的手传至楚晴岚内心,泛起一片片暖流,原先因为自己受骗而未能与母后如此交谈,临死前都未能和解,更别提感受过如此温暖。 楚晴岚鼻子发涩,却还是安慰着皇后:“国家大事,容不得私人感情,既然琼国来势汹汹,倒不如先答应下来,联姻还有些时日,先稳住来使才更重要。” 皇后眨了眨眼,大约是没想到楚晴岚能够如此理智镇定。 然而转念一想,原先楚晴岚也未必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生长在民间,一定有她自己的难处。 原本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如今不过是少年,便已经能够安慰自己,体恤国事,又如何不让皇后既感觉欣慰又觉得心酸。 “此事我会与父皇上商议,母后在后宫中打理琐事,此事便交由女儿来处理。” 皇后长舒了一口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遍轻抚着楚晴岚的手背。 明日便是大婚,还有许多事要做,楚晴岚多多安抚了皇后的担忧,这才起身告退。 然而路过御花园时,远远瞧见一个熟悉身影,她探头望去,竟是墨北誉神色匆忙,自朱红长廊一直往宫门走去。 “北誉哥哥!” 墨北誉正思索着对策,猝不及防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他下意识地往声音的来处望去,却见楚晴岚扬着笑脸,提着裙子向他跑来。 他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抱住那个柔软的躯体,然而一想到皇帝刚刚说过的话,心中不由得消沉几分。 恐怕岚儿她还不知道联姻的事情吧。 他不过思考片刻,楚晴岚已经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见墨北誉没有带披风,原本笑盈盈的小脸立刻皱起来,将自己带的貂袍为墨北誉披上。 那双灵巧的小手在脖子前打着结,时不时地蹭到那敏感的肌肤,楚晴岚抱怨着,却也不忘关心:“你出来得这么匆忙,连件衣服都不多备吗?夜间天凉,怎么这么不知爱惜自己?” 听出楚晴岚话里的情意,墨北誉心头一暖,他原本就是习武之人,不算畏寒,现如今披上袍子,身上好似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两颊有些泛红。 楚晴岚眨了眨眼,自然是瞧见了墨北誉的表现,她小眼珠转了转,没有戳破,反倒拉起墨北誉的手:“你手冷吗?我帮你捂捂。” 站在睹雪亭的两人身形亲密,相互依偎着,不知在说什么动人的话。 楚玉柔远远站在御花园牡丹丛中,十指丹蔻握的死紧。 不是说长公主要去和亲吗?怎么她还能和墨北誉这么亲密! 楚玉柔眼中的不甘急剧增加。 第八章 商议对策 楚晴岚不难察觉到墨北誉此时心中的慌乱,她在心中叹息一声,然而经历过前世那样得多的挫折,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公主。 “北誉,和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墨北誉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面前平淡说出此话的少女。 他喉中干涩,刚想解释几句,便听楚晴岚缓声说道:“若是为国效力,我自当义不容辞,然而琼国此次联姻说是为了两国盟好,实则仅是为了羞辱庆国而已。” “即便是真的联姻,对方也未必会放弃攻打,既然如此,这次的联姻注定是不成的。” 墨北誉的目光随着那低柔却清晰的嗓音,逐渐陷入思考之中,的确,这也是他和皇帝共同的担忧,只是不知楚晴岚如何看得出。 看来楚晴岚身上还有许多他不曾知晓的惊喜。 “岚儿不必担心,既然身为驸马,臣一定会替公主扫平面前的一切障碍。” 墨北誉抬手摸了摸那未束起的墨发,冰凉的像是棋盘上的蓝田玉棋子,而面前人的脸庞也的确像玉石那样温润,而话语却掷地有声: “北誉莫不是想让我做莬丝花?” 楚晴岚的目光中带着坚韧和倔强:“我可不想只做你后宅的夫人,天天去管什么妻妾争宠的事情,我是公主,你是我的驸马,家里的担子不说谁独占,总要一人一半,不是吗?” 这一番豪言壮语倒是将墨北誉惊了一惊,反应过来却先脱口出一字:“不……” 楚晴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仰头直视着墨北誉:“你不愿意?” 那双瞪圆了像小鹿一样灵动可爱眼眸眨了眨,墨北誉一时间被看着倒有几分无奈和爱怜:“我是说,不会有妾室,臣只要公主一人。”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楚晴岚不自觉地耸了耸肩,随后瞪了一眼面前这个不说正经话的男人。 然而到了,她还是回应道:“我自然也与你一样。” 说完这句,楚晴岚反倒罕见的红了脸颊,之前多是撩拨或是直抒胸臆,像这样相对呢喃爱语倒是头一次。 “不说这个,先来想想该如何回应琼国之事。”楚晴岚自然地拉起墨北誉的手,便往公主府去。 楚玉柔在踏进御书房的时候,正巧碰见皇帝满脸严肃的命令宫人暂且叫明日婚典的布置取消。 她心头一喜,却装作忧愁地向皇帝请安。 只是不曾想皇后也在旁边端庄地坐着,见她来,神色冷了一瞬,显然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玉柔今日听说了一件谬事,想来与父皇和皇后娘娘一同说来,若是宫里有那起子小人搅弄舌根,也好请父王为姐姐做主。” 一听关乎女儿,皇后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步摇微晃,赶忙问道:“什么事情?” 楚玉柔缓缓起身,犹豫着:“有人说琼国大举侵犯庆国,那琼国皇帝十分蛮横,竟要姐姐去和亲。” 皇帝和皇后对视,眼中似有疑惑,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你是听何人说起此事?” 楚玉柔想了想,答道:“也是宫女们互相传的,若说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又重新跪下去:“此事万不可能,女儿刚刚来时还经过御花园见姐姐和左相正在花园中互诉情思,举止亲密,若是姐姐知道有联姻一事,即便是为了庆国也不会如此行事。” “如此可见这谣言定是有他人不乐见于姐姐成亲,故意放出来的,还望父皇和皇后娘娘明察。” 这话看似是为了楚晴岚辩解,实则却是暗指楚晴岚任性。 然而皇帝和皇后听在耳中,却犹如针刺一般,之前楚晴岚的抗拒众人有目共睹,如今好容易接受了驸马,又闹出这样一件荒唐事来。 在想到女儿的坎坷经历,更是让人悲从中来。 楚玉柔原以为虽不至于将楚晴岚召进宫来训斥,也该换得一顿责骂才是,谁曾想皇帝和皇后连眉头都未皱,只是眼中略带惆怅。 “如此,果真是苦了岚儿了。” 许久,皇帝轻叹一声。 楚玉柔顿时不甘心地绞紧了帕子。 做下这种事情还能换得父皇和皇后的怜惜! 再想到墨北誉对楚晴岚的温情,楚玉柔更是怒从心起。 布帛撕碎的声音响起,此时皇帝和皇后才想起下面还跪着一人,见她单薄身形,两人也不想多说什么,便挥手叫楚玉柔退下。 琼国之弱,是因为水患不止,官府朝令夕改,士卒不敢争先,而琼国之强,便是如今位上的皇帝派人治理水患,又树立威信,此番举动倒也称得上是精明强干。 只可惜弱国并无一朝翻身的道理,琼国如今猖狂,不过是仗着他闷头训练了一支新军,威慑他国罢了。 只要没了这股兵力,即便琼国此时并无内患,也会因为元气大伤而几年动弹不得。 而这股兵力被如今的皇帝很巧妙地安排在了粮仓附近。一是为了保护粮草,也是为了方便听从王命。 这一招有利有弊,只要让皇帝一时间无法指挥军队,这支新军便群龙无首,而能影响到皇帝的无疑便是后宫女子。 据说这位皇帝有一位宠爱的妃子,如若能挑得她出手,那么这次联姻的危机便可轻易化解。 宠妃自然看不上钱财,可要想瞒过密探,送去珍宝,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那第二条路便是后宫女人绝不缺少的嫉妒和争宠! 在琼国后宫看来,无论这仗如何打法,这庆国的长公主是必定要嫁过去了。 若是对方得知庆国的长公主倾国倾城,才艺双绝,又兼知书达理,温婉动人,岂不是能让那位宠妃心生忌惮。 要知道在琼国的后宫中,看不惯这位宠妃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要后宫争斗,琼国皇帝就无心朝堂之事,这样一来,便有了机会。 墨北誉细细与楚晴岚分析了情况,也将自己和皇帝说过的计谋全盘托出,当时皇帝仍旧犹豫,只是吩咐墨北誉做好两手准备。 楚晴岚听完后倒也觉得可以一试,只是…… 她揽镜自照,若说铜镜中的容貌的确是不低,可要说名声,她这个刚刚回来的公主自然是不如的。 若想要那位宠妃忌惮,必须得要一个才貌双绝且声名远播的公主才好。 墨北誉和楚晴岚对视,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第九章 将计就计 相府的马车缓缓驶出,楚玉柔和自己的宫女躲在一旁,见到墨北誉的身影,便连忙催促车夫跟了上去。 墨北誉的目的地是一处茶楼,此时那个墨发如漆的男人正蹙眉坐在端坐在马车中央。 身旁的侍卫在他身旁禀告:“主子,后面有人跟着。” 墨北誉微微打开旁边的帘子,像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后望去,果真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跟踪他们的马车,马车上面并无多少痕迹,墨北誉放下帘子。 “命人小心些,调查一下后面人的来路。” 茶楼的二楼已经为墨北誉打扫干净,楚玉柔冒冒失失地打开门,看见墨北誉眼中惊讶,随后又温婉的行礼,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被他人知晓。 “三公主。”墨北誉欠身。 楚玉柔似乎踌躇再三,最终还是坐到了墨北誉对面:“介意与玉柔同饮吗?” 墨北誉眼神一动,没有拒绝,一方面是想起了自己昨日和楚晴岚商议的计划,其次便是想看看这位三公主到底有什么目的。 “公主请便。” 楚玉柔今日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摘下戴着的帷帽,又将身上的披帛递给旁边的宫女。 显露出来的衣装格外的精致,鹅黄色的绸缎上面点缀着白底红心的迎春花,腰身系着莹莹一抹绿,更显清新柔雅。 楚玉柔脸颊上用了胭脂,那双眼眸在小心翼翼向墨北誉看去的时候,衬出娇羞与婉约。 “我这次来是想和左相说上两句话,”女人的眉眼染上了一股忧愁,目光却若有似无的飘到了墨北誉身上:“这次的事情是皇家对不起左相。” 两天前,皇帝已经宣布婚事暂停。 这消息自然是让楚玉柔欣喜若狂,可那日见到两人在御花园中亲密,又让她心中燃起层层妒火。 大约是冲昏了头脑,楚玉柔心中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既然是要嫁一位公主,那么嫁谁不是嫁! “国事要紧,公主也不必如此。”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楚玉柔稳下心神,亲手为墨北誉奉了一杯茶:“两国联盟重要,左相亦很重要,父皇和皇后娘娘未免也太不注重这场婚事了,如此折了左相的面子,如何能好?” 墨北誉眉头微动,心中大约猜出了面前人的来意,自是觉得荒谬。 而楚玉柔这边却毫无察觉,她像是给自己情郎诉说心事一般,低着头微红了脸颊:“不过左相尚未娶妻,也的确是要有一人操持家事。” 她为自己即将出口的话有些羞窘,于是故意看向别方:“话说回来,左相不与姐姐成婚也算是好事。” 提到楚晴岚,墨北誉的目光终于有所变化,只不过是不善的那种。 “之前那位公子,左相应该是见过的。”楚玉柔颦眉,轻声却带着恶意:“当日不过是姐姐不愿意与之相认,这才赶了那位公子走,实际上当初姐姐与他……” 楚玉柔的话未说完,面前的男人却立刻拍案而起,那如墨般漆黑的眼眸冷淡地扫过楚玉柔,她身子的顿时僵住。 “三公主慎言。” 墨北誉的手攥成拳头,尽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 楚玉柔被吓了一跳,这会儿也不敢再说。 她心中自以为这愤怒是冲着楚晴岚去的,自己不过是受得连累,心中更有了几分胜算。 “姐姐刚刚回来不久,这么快又要远去和亲,原本订好的婚事也没了下落,实在令我担心。” 恢复好情绪,楚玉柔又作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若是能帮到姐姐什么就好了,再者说,”她低着头,语气中满是期待:“左相,也需要一位妻子。” 楚玉柔以为自己说的够明白了,面前的男人却只是皱眉不语。 可出于矜持,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墨北誉此时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那便是前日楚晴岚所说的计划。 需要有一位名声极佳,貌美动人的公主和亲琼国,这才能引起那位宠妃的忌惮。 而这一人选又刚好是在妙龄之年的,便只有三公主了。 三公主的母妃淑贵妃原本就是会做戏的高手,平日里也督促着楚玉柔在外好营造自己的名声,当初楚晴岚归来也是她暗中使诡计,向外散播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虽然有墨北誉和皇帝的联手压制,不过关于这位在民间生长的长公主,还是免不了众说纷纭,名声不高。 只不过想要楚玉柔好好配合难如登天,于是楚晴岚今日去找皇帝商议,希望这件事暗中进行,不告知楚玉柔,只要等军队偷袭得手,便可解了联姻一事。 只是皇帝未必会如此干脆的利用自己的女儿,因此此事注定不好说服。 现在楚玉柔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瞬间墨北誉想通了其中关窍,紧皱的眉头也放松下来,楚玉柔见到墨北誉如此表现,还以为对方终于听懂自己的言下之意。 “左相若是不嫌弃,玉柔倒是愿意帮姐姐分担。” 他说的欣喜,对上墨北誉的笑意便更加激动。 “三公主将此事可与陛下商议过?” 楚玉柔愣了一瞬,随后更是狂喜,墨北誉这样说是已经同意娶她了? 她连忙回道:“暂时还没有与父皇说过,不过左相要是有此心……” 面前的男人给了楚玉柔想要的回应,对方起身请道:“那便请三公主与臣入宫面圣。” 楚玉柔受宠若惊,都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墨北誉带入宫中。 此时的楚晴岚正与皇帝和皇后坐在御书房内,皇后对此事无意见,只有皇帝仍在犹豫。 说到底此事还是有风险,若是真将楚玉柔嫁了过去,不说她会如何哭闹,琼国那边恐怕也不肯罢休。 到时候不是平白给了琼国出兵的借口? 更何况楚玉柔到底是他的女儿,两个人都是至亲骨肉,又有哪个能随意舍弃? 正在商量的时候,宫门外却传来楚玉柔请安的消息。 皇帝面色复杂的宣她进来,却抬眼看了一眼楚晴岚。 楚晴岚了然,主动避开到屏风后面,朦胧间见楚玉柔与墨北誉一同进入御书房。 只听楚玉柔带着娇羞的声音缓缓说道:“姐姐和左相的婚事不成,也未免对左相太不公平,玉柔愿意替姐姐分忧。” 在屏风侧面,楚晴岚看到皇帝顿时铁青了脸。 第十章 自讨苦吃 想来也正常,她这个为国和亲的长公主还没出了庆国,自己的妹妹就迫不及待想要顶上自己的前姐夫。 更加之刚刚皇帝还在一心为楚玉柔打算,现在却发觉自己的女儿如此地不争气。 皇后更是气得绞紧了帕子,就差破口大骂楚玉柔无耻。 婚事不过两天前才刚刚宣布暂停,总的来说,还是没有解除。 现在就缠上来,实在是不知羞。 楚玉柔现在被墨北誉的主动冲昏了头脑,见到皇帝面色铁青,竟也不觉得害怕。 她跪下来,万分诚恳地说道:“玉柔也是为了替姐姐分忧,姐姐远去他国,心中一定惦念母国。” “如果能知道这个好消息,也能心中宽慰一二。” 这话的意思便是赤裸的不要脸。 楚玉柔偷偷去看墨北誉,见对方脸上气定神闲,顿时心中放心。 她也不是傻子,如今的墨北誉是庆国的重臣,连皇帝都不能轻易得罪,只要对方诚心想娶自己,父皇和皇后的气愤总会过去的。 于是楚玉柔干脆长跪不起,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皇帝又气又急,指着楚玉柔说不出话来,便将目光转到了墨北誉身上,却见对方立身抱拳:“三公主的确和臣说过此事,她愿替长公主成婚。” 皇帝刚准备拍桌,忽然旁边已经镇定下来的皇后娘娘拉住了他的衣袖。 皇后的声音多了几分疑惑,不过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墨北誉:“三公主真的愿意替长公主成婚?” “是的。” 楚玉柔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抬头去看墨北誉,对方依旧是之前的模样。 她低下头,顿时有些迷茫。 谁知皇后的下一句话让她顿时大惊失色。 “既然三公主愿意替长公主去和亲,那么从即日起,便记三公主为长女,封号永平,一月后和亲。” 什么! 楚玉柔一下子没稳住身形,跌坐在地,满脸惊恐地望着皇后。 她下意识的去看墨北誉,却见对方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不,皇后娘娘……父皇!”这时她终于想起旁边坐着的皇帝,连忙哭求着,只是话没出口,就听皇后冷冷的声音。 “难道三公主不是这个意思?难不成你是想要嫁给左相?” 不懂楚玉柔接话,皇后悠悠道:“儿女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墨北誉是你的姐夫,想必三公主应不是这么想的。” “你既然愿意替岚儿去成亲,想必就是联姻这一桩婚事了,既已得偿所愿,还不快谢恩。” 皇帝目光冷漠,并不反驳。 楚玉柔嘴唇泛白,手颤抖着去拉墨北誉的衣袖,却被对方闪身避开。 墨北誉的语气中夹杂着感激:“今日三公主在茶楼找上微臣,竟然是为的这一桩好事,微臣感念三公主成全。” 楚玉柔这才想到自己之前的话并没有点明,如今的楚晴岚身上可背着两桩婚事。 那父皇和皇后娘娘肯定是误会了! 楚玉柔好似找到了生的希望,正准备起身,然而再一回想之前皇后娘娘说的话,身上的一股热气顿时被冷水浇了下去。 不行,难道她要承认自己是想嫁给墨北誉吗? 现在墨北誉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若是这么说了,对方未必会维护自己。 到时候父皇若真的恼羞成怒,将自己嫁去和亲,岂不是更糟? 可是,难道就这么接受? 楚玉柔紧咬着下唇,面上表情瞬息万变。 皇帝闭上眼,抬手有些疲惫:“行了,你回宫去备嫁吧。” 看来是天意,又或者说是楚玉柔的愚蠢,既然是已成定局,皇帝也不再多说什么。 旁边的宫女搀扶起楚玉柔,将她送到了淑贵妃的宫中,而楚晴岚则从屏风走出,望向墨北誉时眼睛弯弯,逗弄似的眨了眨眼。 “真是不知廉耻,做下这等事情。” 皇帝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两人:“既然如此,就按你们的计划来办吧。” 一到了自己母妃宫中,楚玉柔再也忍不了内心的恐慌,连忙扑到淑贵妃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贵妃也是猝不及防,等到好容易安抚好女儿,圣旨却已经送到她的宫里。 既然对方要的是长公主,那便把楚玉柔的年龄向上提了几岁,将位置排在楚晴岚前面,又给了封号,让楚玉柔好好备嫁,择日出嫁。 原本贵妃还心有侥幸,可这一看这圣旨心便凉了一大半。 她顾不得哄好女儿,赶忙换了衣服便往皇帝的寝宫去,只可惜皇帝早料到了,并不肯见她。 墨北誉已经安排人将楚玉柔要嫁给琼国的消息散播了过去,最多五日,对方便能听到消息。 他安排了无数密探在那位宠妃面前大肆渲染楚玉柔的容貌和才德,不信引不起对方的嫉妒之情。 而另一方在边疆的战士也听从皇帝的命令,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偷袭的任务。 墨北誉面前放着琼国边境的山川图,在图中央的红心便是那一处粮草库,只是这处粮库被保护得十分严密,让人一时还不知该如何突破。 楚晴岚自小生长于山间,对山川有几分认识,便自告奋勇地要帮墨北誉。 “这里地势崎岖,却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楚晴岚摩挲着下巴,细回想着自己原先看到过的风景。 像这样的盆地在中段,很有可能会有水源,小时候楚晴岚上山游玩途中偶遇一位老人,这位老人在林中活了二三十年,对这山了如指掌,他将楚晴岚抱在膝盖上,曾经和蔼地给她讲着故事。 “这种地势容易积水,如果在山里迷路了,可以往这儿跑,不过千万小心别弄开了水坝。那样便有性命之忧。” 原本烧粮仓便是一招调虎离山,同样的计谋,为何不能叠加使用? “若是这里发生洪水,周围的士兵肯定要去救援,一时调动不得,便会出动看守粮仓的士兵。” 楚晴岚越说眼睛越亮,纤长的指尖在图纸上飞速的点着:“若是粮仓起火,粮仓附近的士兵又不在,那么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那些士兵定然见不得粮仓被焚,一定会赶去。” 墨北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晴岚身边,接上了她的话:“从东南面向北围攻,呈合围之势,就算不得手也能叫他无力再开战。”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闪着精光。 第十一章 求情 “陛下,淑贵妃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了。要请她进来吗?” 皇帝揉了揉眉心,这两天淑贵妃一直在门外等候。 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至于这么对待曾经同床共枕过的女人。 更何况这件事除去楚玉柔的心思不正,外人看来,的确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亏待了玉柔。 “让她进来吧。” 淑贵妃披散着头发,眼尾薄红,她没有做出一副狼狈的模样,依旧穿了鎏金缀花的马面裙,只是头上不佩戴饰品。 她一进来就莹莹拜倒,声音无限哀婉:“陛下,臣妾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也从来没敢觊觎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只求陛下将女儿留给我,不要送她去琼国。” 这样风姿卓越的美人跪倒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确很让人心软。 皇帝眉梢一动,正想说些什么,却又惦记着是国家大事,忍了下去。 “你放心,玉柔就算嫁过去也无人敢欺辱她。” 这有什么用?嫁过去到底怎样?还不是由对方拿捏。 淑贵妃心中恨得要死,面上却做出伤心的模样,拿出帕子拭泪。 “臣妾不求女儿能够荣华富贵,只希望她在身边平平安安的,难道陛下这都不让臣妾如愿吗?” 淑贵妃拜服在地,哭道:“如果陛下若是愿意收回成命,臣妾愿意带发修行,和女儿去寺庙孤老终生,绝不出寺庙一步。” 听见陪伴自己多年的爱妃如此悲切,皇帝也是于心不忍,从一旁走出扶起她,温声劝道:“此事未成定局,爱妃不要太过伤心。” 这原本是好话,可在淑贵妃眼中,便成了皇帝的敷衍之词。 她暗自咬牙:“陛下,玉柔年幼,实在当不起联姻的重任啊。” 可皇帝好像是铁了心一样,不管淑贵妃如何委婉哀求都不愿意撤回旨意。 “和亲是皇家的职责,你不必多说,回去好生让玉柔准备就是了。” “陛下!” 大约是觉得毫无希望,淑贵妃有些不留情面地说道:“琼国要的明明是皇后娘娘的长公主,为何要拿我的女儿去填补?” “她的女儿是女儿,难道我的就不是吗?” 淑贵妃拉着皇帝的哭得惨烈:“陛下难道忘了她出生时您还抱过她,要她做无忧无虑的公主,为她择选最好的夫婿。” “现在要送她去和亲,您不觉得心狠吗?” 皇帝额上青筋暴起,原本淑贵妃不提,他还不想多说,现在提起,他一甩袖子,淑贵妃摔倒在地: “你好好问问玉柔到底做了什么?还真是你的好女儿,原本岚儿为国和亲,还未踏出宫门,就被她的妹妹……” 皇帝似乎隐忍片刻没有将话说全,原本是想给淑贵妃留颜面,而淑贵妃却一点不觉得楚玉柔做错了什么。 原本楚晴岚就是要去和亲的,那么既然女儿喜欢,又为何不能让女儿代替楚晴岚,嫁给墨北誉呢。 “就算陛下不惦念与玉柔的父女之情,也该惦念臣妾多年伺候你啊。” “现如今要我母女别离,陛下,如何忍心?!” 正在御书房内吵吵嚷嚷的时候,一个身影却领着楚晴岚从后门入了御书房。 刚和墨北誉确定了该如何对付琼国,墨北誉连忙去军营准备调动人马,而楚晴岚则入宫来向皇帝禀告。 只是不巧刚好遇到了淑贵妃来此,于是楚晴岚只能先在御书房门后等待着。 皇帝有些不耐烦:“既然不舍得母女别离,那便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他决心要给这母女俩人一个教训。 楚晴岚刚回来,他竟不知有这么多人不把她放在眼里,明明是皇后的长女,她的婚事却能被人如此轻慢对待。 现在还敢在自己面前说这样一番话,实在是令人愤怒不已。 知道纠缠下去也没有用,淑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低声咒骂了一声。 楚晴岚原本百般无聊的在门后等着,却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语调,不是庆国的语言,更像是她最近正在学习的北夷方言。 她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见到淑贵妃的嘴里嘟囔了什么。 然后那熟悉的语调又轻巧的传了过来,皇帝不懂这种方言,毫无察觉,以为淑贵妃不过是在哭泣罢了。 怎么会?淑贵妃她不是庆国人吗? 虽然上一世过得糊里糊涂,可这点应该还是毋庸置疑的。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淑贵妃曾经和北夷人有过什么勾结,要么是她的身世有问题。 楚晴岚沉思,不,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淑贵妃有没有跟北夷有勾结? 没来得及想太多,门被突然拉开,淑贵妃已经离开了。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案前揉着眉心,见到她来,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楚晴岚顿时有些心酸,这几天不光是她和墨北誉在外奔波,连父皇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父皇,岚儿已经与墨北誉商议过。”楚晴岚拿出地图,为皇帝讲解着他们的计划,直到皇帝眼前一亮。大加赞扬。 “岚儿,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楚晴岚低着头,食指撩动着耳侧的碎发:“之前在山间游玩,偶然遇到老者为我讲解。” 她抬眸,眼中满是孺慕之情:“能帮到父皇太好不过了。” 皇帝心头一软,伸出手,摸了摸这个女儿的发顶,而对方也顺势回应了他。 “去见见你母后吧,她最近正心烦意乱。” 楚晴岚点头,随后皇帝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若是可以,去见见你妹妹,她……她是被淑贵妃给教坏了。” 皇帝顿了顿,眼中有些无奈:“虽然不能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但暂时可以宽慰她的心。” 楚晴岚静静看着皇帝,对方的面上满是慈父的无奈。 她想起前世有一次和楚玉柔交谈,对方不慎脱口而出:“父皇才不喜欢我,他最爱的是……” 大约是觉察到什么不对劲,楚玉柔没有把话说完。 可那时她的表情分明是带着憎恶和愤怒。 然而父亲在前世早就为楚玉柔选好了如意郎君。只是她不愿而已。 非但不愿,还要将父亲找来的驸马当做洪水猛兽,差点让对方身败名裂。 想到这里,楚晴岚叹了口气,却还是答应:“我会的。” 第十二章 明日我会送你出嫁 虽然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这场婚事不会成真,可庆国还是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越临近日期,楚玉柔就越绝望,看着楚晴岚的眼神也越恶毒。 楚晴岚最近或是在家中看书,或是在军中,又或是在公主府不断的摸索地图,直到出嫁的前一天才有空去看望楚玉柔。 对方的眼中已经有了苍老和痛苦,见到楚晴岚光鲜亮丽地走来。难以自抑地流露出痛恨和怨念。 “你是不是很得意?”楚玉柔拎起裙子走到楚晴岚身边,轻声说道:“看我这副样子,你很高兴吧。” “妹妹不觉得这话说得有些无耻吗?”楚晴岚压低眉头,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还要怪在别人头上?” 楚玉柔咬唇,只有指尖深入掌心。 她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想和自己心悦的人在一起而已。 难道最终还不是父皇偏心,皇后挑拨,才让她替楚晴岚去联姻。 “明日我会送你出嫁,好好准备吧。” 楚玉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想起刚刚母亲母妃叮嘱她的话,于是立刻做出一副哀伤的模样,斟了一杯茶递到楚晴岚面前。 “姐姐,都是我的错,如今我都要出嫁了,难道你不愿意陪我一个晚上吗?”, 楚晴岚看都没看那杯茶,端起来便直接泼到了地上:“楚玉柔,这种把戏你最好少玩。” 对方低着头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姐姐,水里面没有东西。” 楚晴岚嗤笑一声,她师从医圣,难道会不知道楚玉柔动的手脚? “是啊,水里没有,杯子上有,”她嗅了嗅:“还有你的衣领的熏香。” 楚玉柔瞳孔一缩,惊恐地看着她。 “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楚晴岚轻笑:“别傻了。” 她拍了拍衣袖,身后楚玉柔不甘地想要追上来,却被紫鸢拦住。 “三公主,请自重。” 楚玉柔怨恨的眼神在两人身上不断扫视着,其中的狰狞简直是想要将她们千刀万剐。 可惜不能。 楚玉柔抓紧了自己的婚服,就算是联姻,她的婚服依旧不如皇后为楚晴岚准备得那般华美富丽。 “明明是你,明明应该是你去和亲的!” 痛苦地哀嚎在身后响起,楚晴岚轻扫了她一眼:“是啊,原本是我,可是,难道不是妹妹你自愿要代替我的吗?” 楚玉柔语噎,只剩下那双载满仇恨的眼眸,还在盯着楚晴岚。 “多行不义,三公主,你应当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楚玉柔不发一言,却依旧瞪着楚晴岚,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到下颚,滴落在绯红的地毯上。 可她的眼睛依旧不肯闭合,眼瞳倒映着楚晴岚离去的背影。 “啊啊啊!”楚玉柔发疯似的撕扯着嫁衣,一旁的宫女赶紧上前拦住她。 “三公主不能撕啊,明天就要出嫁了呀。” 话未说完,楚玉柔一巴掌便甩了上去:“滚,我还是庆国的三公主,你们这群贱婢敢来阻拦我?!” 生生挨了一巴掌,宫女顶着红肿的脸蛋,也不敢不去拯救楚玉柔手中已经揉得起皱的红色嫁衣。 她含着眼泪不断哀求着。:“公主恕罪,可是这嫁衣真的不能毁啊。” 淑贵妃的宫中今夜哀嚎不断,夹杂着女人无助的抽泣。 次日早晨,君王嫁女,两国盟好,街道两旁都挂满了红绸,皇帝身披红袍,旁边的皇后也应景地戴上了华美的朱冠。 楚玉柔眼含热泪向皇帝盈盈下拜。下一刻便将目光转到了淑贵妃身上。 对方也是眼角微红,那双纤手紧握着楚玉柔的手。 按道理应该是男子送行,不过楚晴岚自告奋勇要护送楚玉柔行至吴边城。 两人坐上马车,面前的红色叫楚玉柔心烦意乱,再看旁边气定神闲的女人,她口中的苦涩更是难以遏制。 虽然淑贵妃有提到过,能让人把她截下来,可想也知道,一旦走出这一步,她便再也做不成公主了。 若是如此,还不如乖乖去做琼国的妃子。 只是……楚玉柔的目光紧盯着楚晴岚,让楚晴岚好过,她实在不想。 “姐姐之后若是想念妹妹,便来琼国看我如何。” 楚玉柔的脸上挤出一抹假笑,楚晴岚闭上双眼,不去理会。 “怎么妹妹如今要走了,姐姐连与我说句话都不肯了吗?” 实际上楚晴岚不是来看戏的,也并不是送行。 她与墨北誉约好,要在吴边城会面,如若成功,便要即刻赶回王城向父皇禀告。 胜败就在这一瞬,楚晴岚实在是无心理会楚玉柔夹枪带棒的言论。 楚玉柔咬牙,好,没关系,现在你不说话,一会儿有的是话让你说。 想到自己在路上安排的人,她阴笑一声。 让她出嫁琼国,那楚晴岚也别想落个整身回去。 既然她想嫁给墨北誉,那便让她落个身败名裂,清白有损,嫁不成不就好了。 既然我得不到,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护卫的人马很多,好在淑贵妃已经在人群中安排了间谍,楚玉柔见多次挑衅楚晴岚都不接招,无奈她也只能坐在马车中闭目休息。 “来人,有刺客,保护公主!” 马车外嘈杂响起,看样子是有人动手了,楚玉柔的眼中闪过精光,故作惊讶地拉起楚晴岚的衣袖: “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晴岚终于回应了她一句:“交给侍卫们,我们就不要出去了。” 这么胆小,楚玉柔暗恨,只得自己动手推搡起楚晴岚。 “或许是出了什么事情,姐姐还是出去看看吧。” 她想将楚晴岚推出门外,却不料对方稳如磐石,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被拉了一个踉跄。 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楚玉柔心中着急。干脆使出全力,把楚晴岚往前一推。 从声音响起时,楚晴岚就能猜到是谁在捣鬼,她不动声色却暗自稳住身形,一手扳住马车旁边的壁炉。 于是楚玉柔这一推非但没将楚晴岚送出去,反而是将自己推出门外。 那些刺客只知道要绑一位公主,见到楚玉柔出来还以为正是目标。 他们被护卫的士兵砍杀严重,便想都没想拎起楚玉柔便往森林中跑。 “不,不是我!”楚玉柔惶恐地大叫,一想起淑贵妃给这群刺客下的命令,她立刻不要命的似的挣扎起来。 第十三章 你不用去和亲了 “娘的,臭婊子,别动!”刺客用刀把在楚玉柔头上打了两下,将她头上绑好的发髻全部打乱。 旁边的兄弟苦中作乐地调侃了一句:“行了,一会儿到了林子里,保准让她听话。” 楚玉柔被打得头昏脑胀,开始呜咽哭了起来,口中还在不断地叫着:“不是我。” 楚晴岚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远去的刺客。 让这群刺客劫走了庆国和亲的公主可不行,她沉思,左手一挥,藏在马车后面的几名顶尖暗卫便齐刷刷地冲了出来。 这原本是墨北誉留给她保护自身安全的,现如今,只得用在这上面了。 刺客带着楚玉柔狂奔了一阵子,忽然感觉不对:“等等,淑贵妃让我们带得好像是长公主,这个女人好像穿的是嫁衣!” 今日楚玉柔和楚晴岚都身着一身红衣,可楚晴岚的颜色要比楚玉柔浅些,只不过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刺客只知道杀人和买春,哪里知道颜色的区别? 他们以为马车内是有人配合,才将人扔了出来,却不料是楚玉柔给自己挖坑跳。 “不会吧?难道我们抓错人了?这难道是淑贵妃的女儿?” 想起刚刚楚玉柔的哭喊,几个刺客心有担忧,正想减慢马速看一看,身后却传来一声大喝。 “贼人休走!” 那几名刺客见有人追上来,大惊失色,想要策马狂奔,却不料那几位暗卫是墨北誉精心挑选训练出来的,个个都是其中强手。 对付他们这种刺客也要比宫中的侍卫有经验。 不过三两下功夫,几人便被刀锋斩断头颅,而楚玉柔没了支撑,从马上跌倒泥土里。整个身子都沾满了烂泥。 她哭喊起来,还以为自己被带到了林子里,手脚并用想向前爬去。 暗卫毕竟是执行楚晴岚命令,要维护皇家尊严,于是连忙将人重新塞回马车,并命人继续行走。 经过这一遭,楚玉柔的精神极差,御医赶过来为她处理了头上的伤口,宫女为她洗漱干净,然而那散乱的发髻却不是一时能够梳理的。 于是她只得散发跪坐在马车中央,被包裹在毯子里瑟瑟发抖。 她身上还有一股泥土的味道,闻着让人极不舒服,可马车上还没有这个条件熏香。 楚玉柔愣了许久,才抬头去看楚晴岚,见对方依旧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坐在那里,眼中忽然一片血红:“是你!都是你,对不对?” 楚晴岚旁边的暗卫瞬间亮起剑锋,楚玉柔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 “三公主,你自己你刚刚推我的事情还没有和你计较,是看在你要为国联姻且受了如此大罪的情况下,不然你想和我解释解释吗?” 楚玉柔哑然,车内只剩下她低声呜咽的声音。 吴边城门口,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楚玉柔被搀扶着去驿站梳洗了一番,出来时终于又有了之前出嫁的美丽模样。 只是她的眼眶通红,神色也看着极为不好,宫女们只能为她上了大量的脂粉来掩盖。 吴边城,下一步就是边塞,在这里整顿片刻就要和琼国的人相会。 楚玉柔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不知是忧心还是不耐。 楚晴岚远远眺望着水天一线的长湖,那里有重峦叠嶂,庆国的旗帜在山峰的顶端飘扬着。再往前眺望便是行军路上必来的必备的道路。 如若胜利,便会有士兵骑着快马从那条大道上来。 随后红旗便会升起,那就代表着他们的计划成功。 即便是和亲,楚晴岚也从来没有想过让楚玉柔去。 要知道和亲公主对于母国来说也并非一无是处,若是让楚玉柔这个对庆国怀有怨恨,且心思恶毒的人前去,不知道会给他们惹多少麻烦。 更何况联姻就说明庆国示弱,琼国现在正在四处挑衅大国的威信,想要成为此地的霸主。 如果他们示弱,只会给琼国信心,到时候两国再交战,就真的胜负难分了。 于是此战便要将琼国这五年内的士气全部打灭才好,无论那位新帝什么文治武功也要乖乖蛰伏。 等到五年之后,他们再决战! 楚玉柔这会儿已经不敢说话,她头疼得厉害,又不得不维持公主的礼仪。 她自己心知肚明自己的名声到底有多大的水分,而琼国那边的皇帝又是一个极好有才能女子的人,于是她要更得民心,这才能讨得对方的欢心。 等到她能坐稳琼国后宫的位置,到时候她一定会好好招待她这位姐姐的。 现在就暂且忍耐。 楚玉柔这样劝说着自己,这么一想,联姻一事也让人觉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湖水波澜壮阔,一片又一片的浪花拍打在水面,渔船在水面上跌跌撞撞,好似马上要倾倒,又被有经验的渔民重新掌握在手中。 远处的长路上,一位士兵手拿战帖匆匆赶来,楚玉柔不明所以,看向楚晴岚时却发现对方的眼中一亮。 对面的山上好似是在交流,很快旗子便升起来了。 是红旗! 楚晴岚当机立断,转身便骑上那匹枣红色的马。 楚玉柔抓住楚晴岚的缰绳,惶恐不安地问道。:“姐姐要去哪儿?” 她逼近楚晴岚:“你策划了什么?想跑?没门!” 楚晴岚无奈,只能掰开她的手:“我要去向父皇禀告战况。” “什么战况?”楚玉柔一脑袋雾水,却倔强地拉住楚晴岚,不肯让她走。 大庭广众之下,楚晴岚也没法一脚将对方踹开,只能耐心解释着:“庆国赢了,琼国五年之内不会再出兵,你不用去和亲了,高兴吗,妹妹?” 过于惊讶,楚玉柔不由得松开手,楚晴岚一甩缰绳,马便狂奔的往皇城而去。 不用和亲了。 楚玉柔惊讶地看向旁边的郡守,对方脸上同样是茫然,直到传令兵渡河而来,他们才知道情况。 “是左相派人伏击了琼国,所以不用联姻了?” 楚玉柔的心中燃起新的期待,难道是因为自己要去和亲,左相才如此做的吗? 果然对方也对自己有意。 如果不是因为皇后和楚晴岚的阴谋,她现在可能已经嫁给墨北誉了。 楚玉柔面色一红,立刻吩咐宫女为她梳妆。 第十四章 情意 琼国边关的战士被紧急召回,而此时墨北誉与兵士们已经顺着崎岖的山路回到了庆国。 得胜而归的将士们唱着军歌,扛着庆国的旗帜。 墨北誉的脸上带了些尘土和疲倦,却仍在渡河之前向三军将士喊道:“诸位辛苦了,本相已经命吴边城摆酒,等着与众将士庆祝!” 人群中发出高昂的喊声,连河对岸的楚玉柔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知道不用和亲后,她已经将嫁衣脱下,换上了艳红的便装,站在桥对岸深情凝望着那个为首身披黑色铠甲的主将。 她红的像是一团火,明艳的站在大浪边上,即便知道不可能,可墨北誉还是希望那个人是楚晴岚。 “北誉哥哥……”楚玉柔的眼眸中涌出无限眷恋,她此时心中的爱意达到了顶峰。 面前的男人愿意为了她前去沙场,就如何能叫人不心动? 抱着心中那一丝的期望,墨北誉快马加鞭,与为首的将领们一同从桥上飞驰而去,只是他目力极佳,刚刚走到四分之三便已经看清了岸上的人的面目。 看见心上人向自己飞奔而来,楚玉柔心中无不是激动与骄傲,可对方快要到的时候,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原本带着依恋的气息也转变成了冷淡和克制。 楚玉柔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脸颊,偷偷看向旁边的官员。 也是,现在他还没有和楚晴岚解除婚约,又怎么会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表现唐突的爱意呢? 自上回皇后那一事毕,恐怕墨北誉也不想再有损她的名声,这才选择如此冷淡吧。 楚玉柔心中自己给墨北誉编好了缘由,依旧热情地迎上去。 “左相,辛苦了。” 她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墨北誉,抚摸着马的鬃毛,可惜那马儿不喜欢她身上的脂粉气息,对着她打了一个响鼻。 “啊!” 楚玉柔原本想让墨北誉拉自己上马,却不料被这么一吓,后退两步,幸好被宫女扶住,才没有再次失态。 “公主小心,若是无事便请回宫吧。” 站在这里许久,能得墨北誉一句问候,楚玉柔也觉得心中满足,毕竟是在人前,她也不好太过张扬,只得微微颔首:“左相说的是。” 身旁的宫女扶她上了马车,此时再见满面的红色,楚玉柔也不觉得像之前那般烦闷,反倒面上带了些女儿家的羞红,开始想象自己出嫁时的场景。 若是能嫁给墨北誉…… 她刚想了个开头,脑中却忽然出现了楚晴岚的身影,突然心中一颓。 现如今楚晴岚和墨北誉的婚事还没有解除,虽然不用和亲了,可她依旧没办法嫁给墨北誉。 除非……墨北誉亲自向皇帝提议要娶她。 既然对方都愿意为自己做出如此壮举,那这件事情想必不在话下。 她揪住自己脱下来的大红嫁衣,抚摸着上面的刺绣纹路,紧急赶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如皇后之前备的好。 等回去之后,她也一定要让母妃多为自己准备一段时间,好让自己出嫁的风风光光才是。 后脑有些发疼,想必是刚才惊吓的时候又出了些问题,楚玉柔轻按着那处伤,心中有些羞恼。 也不知道母妃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群人,竟如此的愚蠢。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做错! 淑贵妃活动于深宫,虽然之前和外人有联系,可毕竟不能频繁,因此手底下能用的人很少,再加之时间仓促,没办法才找来了这一伙盗贼。 楚玉柔捂着胸口,好在那些暗卫动作够快,才让她没有在众人面前出大丑。 等到回宫之后,这批侍卫一定要处决一部分,省得他们在外面徒生口舌。 这会儿的功夫,楚晴岚已经快到了皇城。 她身后跟着十几名侍卫一同进入皇宫,皇帝正在御书房焦急地等待着,见楚晴岚回来面上带着喜色,便知道事情一定不差。 “父皇,大胜而归。” 楚晴岚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地向皇帝传播着喜讯。 “好!好!”皇帝连说了两个好字,大笑着扶起楚晴岚。 他刚刚还在担忧这次的事情会不会顺利,毕竟真要把楚玉柔嫁到琼国去,他也是心中不舍。 现如今两全其美,不免高兴。 “来人,将这喜讯告知皇后,今晚大摆宫宴,为我儿和左相庆功。” 楚晴岚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还有一事,她将旁边的侍卫招上前:“今日送三妹妹出嫁的时,遭遇了一伙刺客。” 她没有自己诉说,而是叫几位侍卫如实禀告。 这几位侍卫都是皇帝的贴身心腹,是特地派给她们护她们安全的,当时也是由于这几位,才没有让那伙刺客杀进马车里。 既然是皇帝的心腹,自然不会替自己作假,皇帝听完她们的一番言论,面色有些难看。 从那些人的行为来看,他们绝对是针对马车上的人,结合现场听到的,针对的还是他的岚儿。 而幕后主使也有所指。 只可惜那些刺客已经被斩杀,没有证据,皇帝也不敢妄下定论。 更何况听这几位侍卫所说,玉柔还受了伤,为国联姻又身负重伤,无论如何,皇帝都是不能斥责的。 但这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 “三公主联姻有功,封号不改,仍为永平,”皇帝沉声对一旁的太监说道:“永平公主一路劳累,许她与母妃拜访母家,后宫的事宜全都交由皇后处理。” 淑贵妃在后宫中待了十几年,好容易在皇帝眼中博得了一席之位,虽然没越过皇后,却也得了协理六宫之权。 现如今她的女儿看似得了一个不错的封号,实则却是罢免了她后宫的权利。 消息传到后宫,淑贵妃咬牙却不敢多言,直觉告诉她是这回的刺杀出了问题。 她毕竟是一个隐忍之人,于是竟能摆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谢了恩。 可在心中却记住了皇帝以及楚晴岚。 她从自己的首饰盒的密缝中拿出一包粉末,小心翼翼地融入水中,又将此制成香丸。 半个月后便是放归宫女的时候,淑贵妃坐在榻上仔细想了想,命人带来一个在外打扫的宫人。 第十五章 宴会 大宫女站在一旁,冷冷地对着跪着的宫女说道:“异域进献来一种香料,娘娘贵体不方便直接使用,要让你为娘娘试药。” 这在宫中可不算得什么坏事,甚至能说是好事,那位宫女受宠若惊,连忙将香丸接了下去。 临出宫前还得到这样一个好差事,赏钱肯定不少! 每隔半炷香,楚玉柔便要掀开马车上的帘子,深情凝望一眼墨北誉。 而对方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同样乐在其中,实际上若不是公主的车驾拖延时间,墨北誉早就已回到皇城。 现在能远远瞧见皇城的轮廓,不用去联姻的永平公主显露出她刁蛮任性的一面,不停地提些无理要求,又是让马车的速度慢些,又是不允许颠簸。 官道足够平稳,可每走两步就要掀开帘子说一声的公主也的确难缠。 众人有些无奈,却也说不得什么。 楚玉柔只觉得自己是为了多看一眼墨北誉,却未想到其他人的心情。 走进京城,胜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人们夹道相迎,比送公主出嫁还要热闹得多。 而墨北誉的目光却定在那个骑着枣红大马,唇边含笑的女子身上。 “岚儿!” 他策马缓步走到楚晴岚身边,不过是几日不见,而思念却已深入骨髓。 没有犹豫,楚晴岚伸手就拥住了他的脖颈,两人算是未婚夫妇,此举倒也不算太出格。 而从楚玉柔的角度来看,便是楚晴岚不知羞耻,仍旧缠着墨北誉不放。 她的指尖没入掌心,眼中满是不甘。 等一回到皇城内,楚玉柔立刻去了淑贵妃的宫殿。 此时的淑贵妃正坐在一旁轻轻拭泪,楚玉柔不解,连忙问道:“母妃,怎么了?” 旁边的大宫女接话:“刚刚陛下传来旨意,三公主您的封号不变,依旧是永平,还许您和娘娘回家省亲。” 楚玉柔不解:“那母妃为何哭泣?这不是好事吗?” 大宫女通的一声跪下来,态度哀切:“公主,这看似是给了尊贵,可实则却是夺了娘娘的权啊。” “想必是皇后娘娘或是长公主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才让娘娘遭受了这一遭。” 提点到这儿,淑贵妃也不再做之前那幅哀伤的模样,她将女儿拉到自己身旁:“后宫争斗频多,这就是为何我不愿意让你去联姻的缘故。” 大宫女在一旁愤愤道:“不光如此,刚下了旨,皇后就要来查我们宫中的支出,说是有人暗通宫外,要重惩呢。” “这!”楚玉柔大惊,她自然是知道母妃这边有什么不能被查到的地方。 “一定是皇后娘娘的毒计。”大宫女也跪在一旁,满面仇恨:“联姻没能叫公主顶上去,现如今就要来害娘娘了。”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楚玉柔脸颊飘上些薄红,一定是墨北誉来帮她这件事情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担心她毁了楚晴岚的婚事,才从淑贵妃这里找到些罪证。 实在是欺人太甚!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 实际上淑贵妃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次在楚玉柔面前说这么一出,是为了让她长点记性,下次万不可鲁莽行事。 见楚玉柔有此心,淑贵妃也觉得足够,便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母妃怎会坐以待毙?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其余的不用担心。” 她撩开楚玉柔的碎发,心疼地看着她的伤口:“好好打扮一番,今夜务必让左相对你倾心。” 楚玉柔俏脸绯红,娇嗔了一声,便跟着宫女走了。 而大宫女这边拿来一条藏着药粉的帕子:“娘娘,今夜咱们的人上的是石酒,这种药刚好与酒相冲。” 淑贵妃轻飘飘地捏起帕子放进了自己怀中,只要在给皇后敬酒的时候挥上那么一挥,就足以让酒更快地发挥效用。 无需如何,只要让皇后娘娘在大庭广众下失仪便可。 此事一旦成功,无论皇帝有什么样的心思,也只能暂且将权利交回来。 而能够承担重任的,在满宫中也只有她最合适。 “该是本宫的自然还是本宫的,容不得他人夺走。”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先前皇帝不顾他与玉柔的父女之情,又听信皇后挑拨,这极大程度上加深了淑贵妃的不满。 这一次又要夺了她的权,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既然如此,那她也顾不得什么夫妻情分了。 “今夜给那些人传句话,让他们早做准备。”淑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宫女心灵手巧,将楚玉柔今日较为散乱的墨发疏拢在一起,在脑后挽成乌油油的发髻,两鬓长发顺着耳后服帖地躺在胸前,头上带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楚玉柔抿了口胭脂,眉梢眼角点上两颗红痣。 她翡翠耳坠上镶着银花,淑贵妃为女儿挑选的是一袭滚边金水纹的赤金长裙,绣着石青的仙鹤祥云,衬出一股柔情似水,出尘如仙的娇态。 这回母女俩人是打定主意,要在皇后开口之前先将楚玉柔与墨北誉的婚事定下。 既然如此,那必定是要将女儿装扮的鲜亮照人些才好。 若是计划顺利进行,或许在楚玉柔出嫁之时,淑贵妃还能为女儿添上一大笔嫁妆。 她们想得很好,可惜到了宴会上,皇帝只是不痛不痒地夸奖了楚玉柔两句,剩余的篇章都是在说墨北誉以及楚晴岚。 这和楚晴岚有什么关系? 母女二人同样惊诧的去听皇帝说道:“此次能够打败琼国,是左相带兵抵抗,长公主出谋划策才能让庆国免遭和亲之辱。” 楚玉柔难以置信的望向墨北誉,对方却没有丝毫不甘,反倒是与楚晴岚一同并肩,在大殿上接受嘉赏。 皇帝大手一挥,金银珠宝之类的自然不在话下。 最重要的是他当众宣布道:“先前因为和亲,左相与长公主的婚礼暂停,如今朕已经请宫内国师看过,下月中旬正式嫁娶的好日子,婚事便定在那一天。” 楚玉柔大惊失色,若不是淑贵妃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楚玉柔几乎就要站起来大声抗议了。 “公主,别冲动。”旁边的宫女也低声劝着:“若是现在出声就完了。” 楚玉柔不甘地咬紧嘴唇,死盯着面前犹如璧人一般的两人。 第十六章 陷害 终于安抚好女儿的情绪,淑贵妃放开她的手,将酒杯握在手中,上前向皇帝举杯:“正逢庆国得胜之时,臣妾祝贺皇上又得嘉婿。” 她的袖口放着那个手帕,轻飘飘的一挥袖,粉末便悄无声息地冲着皇后而去。 淑贵妃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然而她走过的一瞬间,便被楚晴岚看出了破绽。 只是楚晴岚嗅得出来,那东西最多会让人更容易喝醉,不会有什么其他用处,便暂时不出声。 不过……淑贵妃在打什么主意? 想起今天刺客的事情,楚晴岚心头闪过不妙,于是更加密切关注着皇后的行动。 眼见皇后在喝了几杯薄酒后面色驼红,楚晴岚心中暗叫不妙。 “母后,岚儿听说清泉池的莲花最近开得正好,母后不如和岚儿一同去夜观莲花如何?” 皇后娘娘有些受宠若惊,少见楚晴岚这般小女儿情态的向她撒娇,便点头含笑应允。 淑贵妃一惊,却只能看着皇后娘娘远去。 然而路过她身边时,楚晴岚好似惊喜一般地拉起淑贵妃的衣袖:“贵妃娘娘与我们同去如何?” 淑贵妃自是不愿,她想抽回手,却不料楚晴岚抓得很紧,无奈下只能用了些力气。 可偏偏这时,楚晴岚将手放开了。 她的衣袖挥到了女儿的脸上,淑贵妃大惊失色,却又不好在楚晴岚面前做什么,只能忍耐地坐下去。 楚玉柔自从知道墨北誉要和楚晴岚成婚的消息便一直落寞,只是闷头喝酒,不做言语。 淑贵妃见已经做下错事,只能小声地提醒楚玉柔:“别喝太多,一会儿还要向你父皇回话。” 楚玉柔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清泉池旁,皇后娘娘捂着额头,坐在旁边的楚晴岚为她诊脉。 确定那东西对人身体没有伤害,楚晴岚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想借口夜风凉,劝皇后娘娘早日回寝宫歇息。 却不料皇后握住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慈爱:“岚儿,辛苦你了。” 她已经从皇帝那里得知,这次的事情有楚晴岚的一份功劳,再联想到之前女儿不在自己身边时,有可能受到的苦难,便觉得心酸不已。 楚晴岚动容,没有反抗,却倚靠在皇后怀中。 这是从未有过的亲密相处,无论是皇后还是楚晴岚都格外珍惜这一刻。 “母后,夜间风凉,我们回去吧。” 皇后托腮,眼神痴痴望着清泉池内盛放的莲花,口中说话好似小孩子一般:“不,我就要待在这里看这些花。” 楚晴岚还打算再劝,而身后的竹林中却传来一阵声音。 她警惕,回头看去却是身着便服的皇帝带着披风走出。 皇帝在席间看着台下歌舞,却偶然听到屋外树枝轻打窗户,才知道是起风了。 一想到皇后还在外面,便拿了披风出来寻她。 “岚儿,你与左相好久不见,应当多说说话,这里就交给朕吧。” 皇帝在身边,楚晴岚也能放心些,于是便听从皇帝的话,暂且离开。 这一对少年夫妻坐并肩坐在大石旁,望着莲花盛开。 月亮透过池水照出碧波荡漾,鱼儿在荷叶下婉转,相伴多年,在台上被人叩拜得次数多了,如少年时待在对方身旁,互相静静凝望的时间却少了。 “还记得那一年的夏日吗?”皇帝忽然开口:“你我刚刚定亲,游园时几位贵女向我搭话,你生气了,非要我去为你摘一朵莲花,才肯重新理我。” 皇后此时已经有些醉了,也不复之前端庄矜持的模样,痴痴地笑了两声。 “是啊,你还真的去了,后来感染了风寒,父亲将我好一顿责骂,可第二天你便托人给我捎来了荷花簪。” 那个簪子或许并不名贵,却是皇帝亲手用沉香木磨出来的。 自那以后,她嫁给皇帝,又到后来三宫六院,收到的赏赐不少,却再也没了那么一份心意。 想起往事,皇帝的眼眸也柔情不少,他起身对着皇后一笑:“那让为夫再去为你寻一朵莲花。” 楚玉柔眼神迷茫,自意识混沌以后,她的眼睛便一直盯着墨北誉不放。 见他外出,自己也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只是前面的男人走得很快,楚玉柔口干舌燥,呼唤不得,步子也迈不大,只能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走着。 她从竹林的缝隙瞧见一个伟岸的身影,还一旁边坐着一个女子,还以为就是墨北誉和楚晴岚。 楚玉柔压下心头的嫉妒,在一旁静静等候着。 今日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诉说。 不然的话,墨北誉就会娶楚晴岚了。 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呢?毕竟楚晴岚又不是她的心上人,自己才是。 自己上回说得太过模糊,可能没能让墨北誉领会到她的意思。 吃醉酒的楚玉柔格外的大胆,她已经打定主意,今日若是墨北誉愿意接受她,哪怕是献身也无妨。 即便是有些晕乎乎的皇后,也从皇帝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危险的味道,正要阻止,却见自己的夫君已经快步向湖边走去。 “小心些!” 她顾不上头疼,连忙追了上去,却不料天黑路滑,一个踉跄投进了皇帝怀中。 靠着的胸膛发出低沉的笑声,皇帝将皇后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你不会还以为我像原来那么蠢,真的下湖去吧。” 大约是月色撩人,面前又是自己的心爱之人,皇帝不再顾及仪态,坐在湖边伸手便够到了旁边的莲花。 “我可不是十四岁,现在已经能为我的梓童簪花了。” 带着水露的莲花别在皇后的发髻中,她抬眸,眼中好似少年时般晶莹。 “陛下……” 对方的指尖点在她的唇瓣,还有湖水的微凉,皇帝动情地看着面前虽不如年少美貌,却依旧令他动心的女人,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楚玉柔在竹林中咬碎了帕子。 她以为那两人是墨北誉与楚晴岚,还以为是楚晴岚故意勾引墨北誉,心中早就唾骂了千万遍。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仗着粗野无礼,去勾引男人。 果真是山野出身的贱胚子! 楚玉柔躲在竹林中,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柔和的月光透不过竹叶,照不到她的身上。 第十七章 认错人了 晚风吹拂过皇帝的鬓角,他抬头去看天上的月亮,而臂弯中的明月已经沉沉睡去,均匀地呼吸打在他的胳膊上。 皇后的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好似梦回刚入宫时的温柔与单纯。 皇帝心疼的拢起皇后的衣服,搀扶起她一步一步向最近的宫殿走去。 然而路过竹林的时候,一阵嗖嗖声响起,一道娇小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 皇帝原本已经做好了防备的动作,却借着月光看清面前的竟是他的三女儿楚玉柔。 他正想出声询问,然而对方泪眼朦胧,对着他便哭诉道:“墨北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听到这个名字,皇帝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墨北誉?墨北誉和三公主有什么纠葛? 想到上一回的事情,皇帝不免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墨北誉勾引了他的女儿? 于是皇帝暂时没有说话,听楚玉柔继续说道。 “难道你不是对我有意吗?为什么要这么温柔地抱着这个贱人?!” 听到楚玉柔的用词,皇帝不免皱起眉头。 原来在楚玉柔心中,她竟然是这么看楚晴岚的吗? “你为了我前去琼国征战,又在岸边时那样柔情地看着我,现在却抱着别的女人,你不觉得内疚?” 像是要把自己的委屈全部说出来一样,楚玉柔上前一步,正想搂住皇帝的手臂,却不料对方后退了一步。 她顿时像是爆发一般的指责着皇帝怀中的人:“她算什么?不过是一山野村妇而已,若不是父皇找到她,她现在不过能嫁给那个不入流的乡绅。” “我才是庆国的公主!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呢?” 楚玉柔泪流不止,然而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皇帝已经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怎么可能? 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对自己的……对自己的姐姐,对自己受苦受难的姐姐!说出如此恶毒的语言。 “你是心悦我的吧,北誉哥哥,你娶我吧。” 情不自禁,楚玉柔靠了上去。 她没有感受到,她所依靠的这副躯体已经是盛怒难耐。 “楚玉柔,你在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玉柔的双目瞪大,向后踉跄了几步:“父皇?!” 怎么可能?他不是墨北誉吗? 楚玉柔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面目。 “父皇……父皇恕罪!” 皇帝将皇后紧紧搂在怀中,对楚玉柔却只剩下失望:“玉柔,你说你是从宫中教养的公主,公主的礼仪便是叫你如此污蔑嫡姐?” “你自诩要比岚儿高出不少,可她却能获得墨北誉的倾心,而你却只能在角落里面道出你见不得人的心思。” 听到皇帝的怒斥,楚玉柔不知是从哪来的胆子,当即就反驳道:“不是的,北誉他是爱慕我的。” “如果不是楚晴岚横插一脚,我早就嫁给他了。” 看着面前依旧不知悔改的女儿,皇帝紧闭双目:“不要自己骗自己了,如若左相真的对你有意,我又怎么会将岚儿嫁给他?” “你可知道,这婚事是左相求来的!” “那是皇后娘娘逼迫。” “皇后对此根本就没有提过一个字!岚儿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岚儿能在她身边多待些时日。” 皇帝心痛,不知何时,他温婉可人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了如此模样? “那墨北誉为何要去琼国?难道不是为了我不去和亲吗?” 楚玉柔不敢相信皇帝说的是真话,她只能不断地用自己已经确认的现实反驳着。 “原本要和亲的是岚儿,但是她和墨北誉定下了计策,要让琼国退兵,至于为什么选你?”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你觊觎长姐的婚事是其一,其次则是因为在整场计划中需要一位声名远播的公主来挑动而后宫的内乱,这才是真正原因。” “从来就没有人打算把你嫁过去,不过是权宜之计,墨北誉为的也是岚儿。” 楚玉柔后退两步,单薄的身子狠狠靠上翠竹,压得竹叶摇晃:“不可能,不是这样的!父皇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就是为了给那个贱人铺路才会说这种话。” “楚玉柔!”皇帝实在忍受不了她的口出狂言:“你公主的礼仪到底修炼到哪里去了?对你的长姐如此说话。” 楚玉柔的脑袋晕乎乎的,勉强听完皇帝的话,只知道又哭又笑。 此时皇帝也感受到楚玉柔的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几步握住她的肩头:“你怎么了?” 淑贵妃离皇后够远,于是能够撒在皇后面上的香粉只有一些,而当时楚晴岚拉住淑贵妃的手腕,楚玉柔就坐在旁边,受到的药物浸染自然要比皇后严重一些。 皇帝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的愤怒被担忧压制,正想叫太医,却见楚玉柔哭笑着:“不可能,我要去问墨北誉。” 刚刚帝后相处,宫人们都躲得远远的,现如今皇帝手中抱着皇后想要去寻楚玉柔也不能了。 皇帝发出懊恼的声音,连忙将周围的宫人喊过来,先去找楚玉柔,而自己则将皇后先送回寝宫。 在楚晴岚将皇后交到皇帝手中之时,墨北誉就在她身后默默等待着。 两人一别数日,满腹心事想要诉说,可见了真人却近乡情怯,只是静静地走在宫内长廊上。 婚事重新定下,墨北誉心情愉悦,看向楚晴岚时眼神也更加温柔。 这股神色,出现在那个曾经誉为铁血阎王的人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旁边的侍卫也见怪不怪。 见到父皇和母后感情亲密,庆国上下安康,席上见到的楚胤也乐颠颠地冲她炫耀着自己刚背的古文。 自回到现世之后,楚晴岚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幸福。 身旁是自己心悦之人,身后是家人们安康。 楚晴岚想得过于入迷,她向前走着,却忽然被一双大手揽住腰肢:“小心!” 原来她脚前是一方石阶,自己差点踩空,楚晴岚心有余悸地扶了扶胸口,回头道谢。 墨北誉不曾放开她的细腰,只是开口:“你我之间不必多言。” 此处正是阴影处,前方是一座凉亭,楚晴岚道:“去那边坐坐吧。” 第十八章 打扰 亭中有石碑,刻着道德经一文,好似是先皇的某位宠妃留下的。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楚晴岚轻声念叨,眼前却出现皇后的影子。 与其说是不争,不如说皇后已经争过了,疲倦了,不再去理会这些事情。 明明是这样一个人,当初楚玉柔在自己面前大肆造谣的时候,她却将皇后与之前史书上看到的毒后联系起来,认为母后便是一个争权夺利的疯子。 当初那番诛心之言,该让母后多么伤心。 墨北誉静静凝视着楚晴岚的脸,不知为何,自从那一日她醒来,眼中总能出现这些似有若无的哀伤。 而他总是想尽办法想要抹去。 楚晴岚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轻轻抬起,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眼角,拂去泪珠。 身前的男人越靠越近,她已经能嗅到今日宴会上所喝的石酒香气。 “岚姐姐!你在这儿!” 在两人即将要触碰的时候,楚晴岚的身后突然传来楚胤充满惊喜的声音。 楚胤在宴会上待得无聊,父皇和母后都出去了,连楚晴岚也不在,他和淑贵妃面面相觑,终于是忍不住先走一步。 正在这边转悠着,却看到远处两个身影很像他的姐姐和姐夫。 楚胤小心地凑过去,果真见到了那两个人,也不顾现在是什么场景,直接奔了过去。 在孩子面前,楚晴岚肯定不能像刚才那样任由墨北誉肆意胡来,她推开墨北誉,让两人保持一定距离。 “怎么了吗?” 楚胤皱了皱眉头,拱着鼻子:“宴会上父皇和母后都走了,没人陪我。” 他拉起楚晴岚的手:“岚姐姐去陪我吧。” 面对少年像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眼睛,楚晴岚实在无法拒绝。 他们先行一步,留下墨北誉在亭中略带无奈地笑。 虽然没能一吻芳泽,可在楚胤到来的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楚晴岚身上的忧愁被一扫而空。 这样便好,这样他便满足了。 只要能看到楚晴岚重新绽放笑容。 墨北誉独自站在亭中吹着冷风,寒风打着枯叶路过他的脚尖,有一道脆响自远处响起。 金水纹的滚边拂过薄土,楚玉柔踉跄着扶住旁边的石柱,挥手赶走宫女。 她面上残留着泪痕,一步一步向墨北誉的方向走去。 这回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能看清站在亭子中央的到底是谁。灰暗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北誉哥哥。” 柔软的声音不是墨北誉所期待的那一个,他冷淡了眉眼,转身行礼:“永平公主。” 楚玉柔胡乱摇着头,一路的颠簸让她的发饰有些凌乱。 “不要这么叫我,我是玉柔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想再进一步,紧紧贴着那伟岸的身姿,对方却好似躲闪一般避开了。 “这里没有人,没关系的。”楚玉柔张开双臂,期许得到一个肯定的拥抱,却不料面前的男人只是蹙眉。 “永平公主自重。” 像是验证了皇帝的话一般,楚玉柔呆呆站在原地,清晰感受到面前的男人对自己根本没有半分情谊。 “为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出现?” 楚玉柔的眼角滴落无助的泪水,她捂面痛哭起来,跪倒在原地。 一夜之间自己所坚信的信念好似全然崩塌,她在父皇面前说了那样的话,只为证明她与墨北誉的情谊。 而面前的男人却这么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所有的期待。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不够好吗?” 在从暗卫那里知道了刺客一事后,墨北誉对楚玉柔的态度没能表现出厌恶已经是极限。 任何想要伤害楚晴岚的人他都不会放过,若不是这件事情,他们对楚玉柔原先有欺瞒,那楚玉柔现在连这个封号都保不下来。 “永平公主,微臣与您并无交集,为何出此言论?倒是污了公主清名。” 带着隔阂的话语传到楚玉柔耳中,她仍旧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北誉,我心悦你,你带我走吧。” 楚玉柔殷切的眼神紧紧盯住墨北誉的双眸:“我知道你和长公主的婚事是皇后逼迫,我不害怕,我们现在去就去找父皇。” 药物的作用让楚玉柔彻底不顾羞耻,她想要去拉住墨北誉的手,可对方连这点都要避嫌。 墨北誉抽回手,看着楚玉柔明显不正常的脸色,知道她一定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药。 把她丢在这里当然可以,只是刚刚的宫女都看见两人相处,如若这么走掉,若是这位永平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反倒会惹上麻烦。 他自然知道皇帝要处置淑贵妃,可淑贵妃毕竟是宫中的老人,她的女儿也曾经颇得皇帝盛宠,现如今还没到山穷水尽之时, 若是平常,墨北誉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可他与楚晴岚的婚期将近。 哪怕是以防这对母女捣鬼,自己也要多加谨慎。 “永平公主,得罪了。” 既不想让楚玉柔发疯,又不能坐视不管,墨北誉干脆道了声歉,一个手刀便砍向了楚玉柔的脖颈。 对方的体力不佳,能支撑到现在全靠药物的帮忙。 墨北誉隔着衣物扶住楚玉柔即将倒下的身子,将她放在亭中,随后走出庭外去叫宫女过来。 “永平公主昏过去了,将她送到淑贵妃的寝殿。” 想必淑贵妃此时也在着急找着女儿,宫女见楚玉柔睡在亭中,哪里还敢迟疑。 楚玉柔身子弱,加之又在外面奔跑了那么长时间,回到宫中便发起了高热。 与她有同样症状的还有皇后,只是能稍微轻一些。 在朦胧间,皇后捉住皇帝的手,放在自己脸侧像小猫一样蹭了蹭,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才又重新闭眼睡过去。 而她身旁的男人目光柔情,一整夜都不曾离开过她身边。 淑贵妃坐在楚玉柔的身旁,一遍一遍的为她擦着身子,她已经将解药给楚玉柔服下,可楚玉柔身上的高热是由于她在冷风中走了太久。 即便意识混沌,楚玉柔口中却依旧呢喃着墨北誉的名字。 “你放心,你想要的夫君,母妃一定替你得到!” 淑贵妃的眼中既是心疼又是怨恨,心疼女儿受苦,怨恨墨北誉无情,可她一时还奈何不得墨北誉。 第十九章 马钱子 楚玉柔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日后。 她面色苍白,双唇却红肿,是这两日淑贵妃过于心急,补药用的过重的缘故。 被那样拒绝,虽然后来皇帝知道此事,并没有再对楚玉柔作出处罚,可依旧让她消沉了好久。 淑贵妃想要安慰,却只得到女儿带着哭腔地埋怨:“反正我在他心中就是不如那个从山村里面出来的野丫头,再去找他有什么用?多丢脸一次吗?” 这番言论让淑贵妃心痛难忍,她看得出女儿对墨北誉还有留念。 于是这一次她没有选择直白的去劝解楚玉柔,而是带来了两名宫女。 “母妃?”楚玉柔有些不解淑贵妃的做法。 只见那两位宫女一位装扮华丽,环佩精美,另一位却披头散发,衣服上服虽然也算得上明艳,可却沾上了不少尘土。 淑贵妃牵着两个人的手缓缓走到女儿面前,让楚玉柔来评断哪一位更美。 “自然是她。”楚玉柔毫不犹豫指了那位装束整齐的宫女。 而淑贵妃微微一笑,在楚玉柔还茫然未解的时候,将两位宫女送走,坐在她身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瞧,你并非输给了楚晴岚,只是输给了当时的自己。” “你那副样子形似疯癫,就算是墨北誉原先对你有好感,那时估计也不剩多少了。” 楚玉柔想起自己那天的模样,面色通红。 “但凡是男子,总会喜欢女人打扮得娇柔婉转,不会喜欢她们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喊大叫,你那一日神志不清,恐怕是吓到墨北誉了。” 虽然心中略有疑惑,可在淑贵妃眼中,她的女儿自然是万中无一的好,墨北誉没有理由会不喜欢。 “也是,他虽然态度不好,可最终还是将我送了回来。”楚玉柔忽然抓住淑贵妃的手:“那母妃,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舒淑贵妃含笑为楚玉柔展了展衣袍:“我儿娇美似月中嫦娥,怎会无人喜爱?” 只是…… 淑贵妃眼中有一瞬的犹豫,却很好地掩盖下去:“如若那个男人真不爱你,你当如何?” 楚玉柔愣了一下:“自然是穷追不舍。” “蠢!” 原本笑盈盈劝慰女儿的脸色变成了凝重,楚玉柔被吓了一跳,见她的母亲站起身来,眉眼中不是以往的娇媚,而是高傲: “你身为一国公主,追着一个男人跑算什么?天家贵女,要有骨气,若他真的不愿,那便一刀两断,干脆利落。” 楚玉柔呆住,低下头去。 淑贵妃抬起她的下颚,与她的双目对视,语气恳切:“若他真的伤了你的心,你要做的可不是自怜自哀,又或者像今日这般贬低自己。” “他要伤了你的心,那你就去把他的心挖出来!”淑贵妃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 墨北誉再去见楚晴岚的时候,对方正在公主府开辟出来的田中侍弄药草。 此时正是烈阳高照的时候。楚晴岚却不辞辛劳在药田里查看每一株药草的情况。 她原先学习医术的时候曾知道许多草药生长的特性,前世没有机会,这回空闲下来,终于有时间实践。 别人的花园中都种着极其艳丽的名花异草,而楚晴岚这边左右两颗光秃秃的树,后面那棵小树上还挂着金黄色的果实,却没有一片树叶。 甚是奇异。 墨北誉瞧着新奇,在看楚晴岚从土里直起腰,好生喘了两口气,又有些心疼。 “这些事情吩咐下人来做就可以,何必自己动手呢?” 楚晴岚不在意地挥挥手,这种事情看似普通。但实则是个精细活,交与他人,楚晴岚也不放心。 “没关系,只当是消遣了。” 墨北誉拗不过楚晴岚,只能先揽着她往一旁石桌去,可到了地方,对方却不肯撒手,将汗津津的小脸贴着他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放开。 “昨夜北誉不肯放,今日怎么放手得如此轻易?”楚晴岚仰起脸,露出一个狡猾的笑。 原来楚晴岚最近痛定思痛,觉得自己的反撩计划实施的太过失败。 怎么能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一样,被墨北誉几下亲密便惹红了脸? 这可有损她的名声! 原本打算过段日子,亲自去找墨北誉。现在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墨北誉被这个大热炉抱着,倒也不觉得难受,他身材较为魁梧,楚晴岚两只手合拢,只能抱住他的腰。 那硬实的双臂露出来,将人搂上自己的大腿。 “怎么会?若是岚儿不想让我放开,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 面前的男色十分诱人,墨北誉好似是刚从朝堂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官服,朱红色的朝服映得他的眉眼如鸦羽般乌黑,偏偏唇瓣嫣红可人,叫人想要采撷一番。 “左相是在勾引本公主?” 楚晴岚揽住他的脖子,逼近了几分。 男人的喉中发出低沉的笑意:“公主既已招我为驸马,又怎么能说是勾引?这是在……” 还故意顿了顿,吊起楚晴岚的胃口:“这是在好生伺候公主啊。” 楚晴岚脸爆红,原先怎么没察觉面前这人这么能油嘴滑舌,大庭广众之下便能将这些情话随口道来。 眼瞧着再说下去就有些无法收场。楚晴岚假咳一声勉强收住,瞧着一旁的小树转移话题:“北誉可知这是什么?” 墨北誉知道她现在害羞,便配合着向那边看去。 “岚儿种的可是马钱子。” “不错。”楚晴岚拍手,她正是从大药房中移植过来的,这种马钱子最是稀罕不过。 “只是我记得马钱子应当有毒,虽可入药,也不过是微量,岚儿为什么要种植这么一棵树呢?” 这便是那位医圣所传授的药方之一。 “以毒攻毒的道理很简单,这马钱子虽然有毒,可若是能找到与之相冲的药,那么毒性便会被削减,药性反而显露出来。” “我手上便有这种奇毒,只是……” 楚晴岚一指那棵小树:“普通的马钱子可对不上,只有这一株最好。” 医毒不分家,那位老先生是医圣,同时也同样是毒坛圣手,于是楚晴岚也在那边学了不少关于此类的。 第二十章 表白 以毒攻毒,不仅能治疗很多奇难杂症,连朝廷难以控制的,诸如疫病等,都有着抑制的功效。 两人相谈正欢,然而此时却有一名侍卫自外面匆匆赶来:“相爷,陛下传召。” 来到宫中,太监所为墨北誉引荐得却并不是皇帝,而是淑贵妃。 外臣进入宫内是十分不妥的行为,墨北誉蹙眉,向淑贵妃行礼。 “左相不要误会,前两天公永平公主在外面晕倒,遗落了一件饰品,这饰品是她外祖父送给她的,极为珍贵,这次请左相前来也不过是想问问。” 要知道这个机会可是淑贵妃费了好大的劲,才从皇帝那边要来。 自从知道自己女儿在皇帝面前说出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后,淑贵妃就一改之前的作风,反倒是与皇帝一起哭诉。 她告罪称没有管教好女儿,让她迷恋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这一次也是希望女儿能够一改痴心,这才换得皇帝允她将墨北誉召进来。 毕竟皇帝还是心疼楚玉柔的,再者说,皇家颜面也要保存。 只可惜他所信任的母女俩和她的想法完全不同。 楚玉柔重新打扮整齐,她坐在花树前,一颦一笑都像是画中的桃花仙子。 而墨北誉眼中分明是无所触动,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 淑贵妃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对她的女儿一点儿都不动心。 她微微后退给两人留下空间,转身却命大宫女将那个即将放归的宫女叫来。 那宫女名叫如烟,原本只是在外面扫地的三等宫女,自从给淑贵妃试了香丸之后,地位一跃而上。 可不知为何,这才过了三五日,她便有了胸闷、气短,难以抒发的症状。 这一回听淑贵妃娘娘的命令前来,刚走几步就已经是气喘吁吁。 “你一会儿将这碗茶给丞相送去,左相可是朝中重臣,一定要好好侍候,不得离他左右。” 如烟惶恐的点头,心中却有些担心自己的身子,不知道能不能完成此事。 楚玉柔起身,眼眸深情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 “北誉哥哥。” “公主自重。” 这四个字像是击碎琉璃的利刃一般,将楚玉柔满怀期待的心粉碎。 她终于明白淑贵妃当时说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就对我一点儿温存都没有吗?明明我们要更早认识。” 或许最开始楚玉柔对墨北誉的不过是一点点爱慕和对楚晴岚的嫉妒,可这一回联姻后,她对面前这个英武的男人彻底迷了心神。 之前她便觉得楚晴岚配不上墨北誉,现在连楚晴岚的模样都不愿意想起。 “永平公主,臣那一日就与您说清楚,臣与公主并无交集,谈不上情谊。” “即便有也只是对皇族的敬畏之情,更何况臣马上便是长公主的驸马,更不该有什么不该有的联系。” 婚约将近。墨北誉不想要任何人来打扰。 “臣心悦长公主,也敬佩长公主,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他人,只愿能得岚儿为妻,此生,再无他想。”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断绝了楚玉柔的希望之心,她上好的脂粉被泪水打湿,只剩下恨与痛:“墨北誉,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楚玉柔轻声说着,她的泪像是水珠一样不断的滴落在裙子上,而目光却已经不是之前那样充满痴迷与爱慕。 那股被挫伤尊严的恨意从指尖蔓延她的全身,不仅是对墨北誉,还有楚晴岚。 父皇打消了她曾经身为公主的尊贵,而面前这个男人打破了她的最后一丝骄傲。 她竟然不如楚晴岚,不如那个山野村妇! 不如那个礼仪姿态都不如她的一个女人! 这种侮辱,显然比墨北誉拒绝她的婚事要更加令人难堪。 墨北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临走之前扔下一句话:“我相信永平公主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做出什么有害自己的事情。” 楚玉柔明白,他是在威胁自己,不要想着对楚晴岚出手。 可笑,她今日才看出两人之间的情谊。 明明是她先来到墨北誉身边,却不知何时,对方已经对那个人情根深重。 “我自然是明白的。”楚玉柔低声呢喃着,双拳紧握。 两人相处时间并不长,淑贵妃眼瞧着下位的墨北誉一副冷漠的表情,旁边的如烟磕磕绊绊为他端来新茶。 墨北誉碰都不碰一口,只是问:“淑贵妃还有什么事情吗?” 想起刚刚看到女儿悲切的模样,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如今她却只能吃一口茶,暗示道:“左相,玉柔她自小在宫中长大,熟悉宫内礼仪。也懂得做一个温婉贤淑的妻子。” 她扬起下巴,无不骄傲地说道:“我曾经说过,若是有哪位能够娶到我的女儿,我一定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绝不叫女儿落了别人下风。” “如他人的嫡长女那般,纵享尊贵。” 见墨北誉不为所动,淑贵妃低下眼睫:“我知道如今你的顾虑,不过是皇后娘娘身旁的那个皇子,可若是你愿意与玉柔成婚,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出淑贵妃口中的意有所指,墨北誉猛地抬头,眼中却是警惕。 “还希望淑贵妃娘娘能够知足,不要做傻事。”一听这话,淑贵妃便知道对方是铁了心的要往皇后的阵营里面走了。 多说无益,淑贵妃冷淡了眉眼:“那边请左相自求多福吧。”说罢拂袖离去。 旁边的宫女好似因为这一声怒吼吓得咳了两声,墨北誉虽然反应灵敏,却仍没闪开。 那宫女连忙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只是……今日已经惹恼了淑贵妃,墨北誉也无心在此待下去,便并未计较。 而原本已经离开的淑贵妃却悄然在墨北誉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出现,看见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侍女,反倒微微一笑:“好了,你不必惊慌,去领赏吧。” 宫女都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只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只得告退。 “告诉宫外那些人,可以开始准备了。” 淑贵妃得意地拨弄着指尖:“既然瞧不上她们,那就去阎王那边报到吧。” “最近看好公主,别让她出门。” 第二十一章 成婚 上一回楚晴岚成亲的时候,正逢琼国举兵,这一回有了充裕的时间,皇后也终于能坐下来和女儿好好谈一谈婚事。 她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已经有了曼妙的曲线和柔软的目光,心中大感欣慰。 只是这成婚毕竟是女子一生的重事,她还是不放心。 刚刚回到自己身边的女儿就要与他人结为夫妻,实在让这位母亲心有不忍。 楚晴岚也自然明白皇后的这一番苦心,因此在墨北誉走后,特意抽了时间进宫。 皇后也抓紧时间向楚晴岚叮嘱道:“虽然说墨北誉他是丞相,可他毕竟做了皇家的女婿,你也不必担心,日后在公主府可自可过得逍遥些。” 皇后抓着楚晴岚的手,她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不自然地红晕:“你能够平安待在我们身边,我与你父皇便已经足够欣慰,无须你再多努力什么。” 听到这话,楚晴岚鼻头一酸,却看面前皇后已经泫然欲泪,便生生忍住泪意,反倒笑起来安慰着皇后: “母后不必担心,北誉他对我极好。” 提起墨北誉,皇后的心中也有一丝的怨恨,怨恨他为何要这么快将自己的女儿从身边夺走。 然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皇后是懂得的,只是希望母女相处的时间能够再长一些。 楚晴岚自然也能看出皇后的担忧,她反过来拉住那双依旧柔软的纤手:“之后我与驸马一定会常来宫中看望母后。” 听到这话,皇后的面上才多了一丝笑意。 “而且不说女儿,最近父皇和母后也十分恩爱呢。” 见气氛缓和,楚晴岚继续打趣道。 自上一回两人那一晚相处,之前蠢蠢欲动的情谊好似一瞬间迸发出来。 原先便是因为许久没有互诉衷肠,这才让两人之间稍有误会,如今能够敞开天窗说话,夫妻二人都将心中的一些疑惑全盘托出,倒是化解了不少矛盾。 最近皇帝一下朝就往皇后宫中跑,夫妻二人好似重归了当年刚刚成婚时的恩爱。 楚晴岚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的。想起前世她和父皇母后之间的矛盾不断,导致夫妻二人矛盾激增,为她就吵了不少的架,直到临死前都没能好好坐下来谈心。 如今见她们恩爱更胜以往,楚晴岚心中自然是欣喜难分。 皇后像个小姑娘似的脸红了好一阵子,才察觉到这是女儿的打趣,她娇嗔地瞪了一眼,随后才摆出为人母的态度。 “岚儿,可知道何为人妻?” 楚晴岚上辈子没能好好做一个妻子,现在有机会能听到皇后亲自为自己讲,便摆出了倾听的态度。 “左相他为人踏实,能干实事而不说,而且不夸大,这你父皇也是在我面前夸过的。” 皇后想起当初皇帝在她面前谈论起这桩婚事的时候,那可是不遗余力地将左相夸上了天。 “因此在夫妻生活中,你要占据主导。平日要和左相多沟通才是,如此才能让你二人的关系如胶似漆。” 想起她和皇帝,皇后不免感叹,夫妻之间便是如此。 你强他强,便像是针尖对麦芒,过不到一块儿去;你弱他弱,便是贫贱夫妻百日哀,互相拖累了。 你强他弱或是他强你弱,若是太僵化,反倒让人觉得不耻。 楚晴岚似懂不懂地点了点头,看出她眼中的迷茫,皇后笑着解释:“意思便是说若是墨北誉有什么不妥,你身为妻子便要包容,可若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那平日里也不妨多依赖一番。” “同理,你与他之间,他也应当是如此。” 这下楚晴岚是彻底清听懂了,她之前没怎么和墨北誉相处过,即便相处也正如皇后所说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相让。 这便是皇后口中所说的不妥。 “女儿知道了。” 见楚晴岚如此懂事聪慧,皇后心中对这桩婚事到底是有了一丝期望,只是希望墨北誉能够好好对待岚儿,不要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便是。 这边母女二人相谈甚欢,而淑贵妃那一边却是鸡飞狗跳。 楚玉柔将吃食砸得满地都是,在床上呜咽地哭着,连淑贵妃相劝都不管用。 看着女儿为情所困的模,淑贵妃既是心疼又是不甘,只好将其他宫女全都屏退,只留下大宫女和她自己。 “玉柔,母妃不是告诉过你,只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不值得你如此伤悲。” 话虽如此,可事实摆在眼前,又让楚玉柔能够如何不去记恨? “你放心,母妃已经替你想了办法,那个男人绝不会好过。” 此时原本含着爱慕的双眸此时已被仇恨充斥,楚玉柔咬着下唇,轻声在淑贵妃耳畔说道:“我要让他后悔,追悔莫及。” 在出宫的路上,墨北誉感觉到身后有些奇怪,他回头望去,却见一鬼鬼祟祟的身影跟在自己身后。 墨北誉不动声色,只是吩咐了暗卫到后面准备埋伏。 然而那人在越过房檐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舍身赴死,一刀刺向自己的喉咙,鲜血洒在马车顶,而尸体则顺着马车滚了下来。 “相爷!”暗卫瞬间扑过来,好在墨北誉无事。 只是这事情颇有些奇怪。 这人不为了伏击,也不为了其他,反倒只是将自己的尸体扔在墨北誉头上,这是意欲何为? 墨北誉敏锐的察觉到此事有所不对,吩咐暗卫将人带下去,好生观察。 马车缓缓回到丞相府,管家迎上了,却被男主拒绝。 “相爷,今日不去公主府吗?” 墨北誉直觉感觉那个人有些古怪,为免误伤到楚晴岚,便暂且选择离开。 他摆摆手,吩咐下人:“若是长公主来访,便让她暂时不要进来。” 只可惜事与愿违,当天晚上,丞相府便向宫中递了帖子,说是墨北誉忽然发了高热,不知缘由。 楚晴岚此时正待在皇后宫里,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起身要前往丞相府。 然而在门口被管家死死拦住。 “相爷吩咐了,御医来此探望便可,若是病气让长公主沾染了,那便是万死不辞,望长公主三思。” 墨北誉这病来得古怪,他身体强健,又怎么会如楚玉柔和皇后那般因为凉风而伤寒。 正因如此,楚晴岚才着急。 第二十二章 照顾 楚晴岚不想为难这些忠心耿耿的下人,因此也放缓了声音:“老管家,我与丞相也是未婚夫妻,我来照顾他理所应当,更何况我也懂些医术,若是能帮上忙自是再好不过。” 管家与丞相府上的其他人也知道,自家相爷对这位长公主的情根深重,若不是有命令在先,自是愿意将人放进去的。 他们面面相觑,还有些犹豫。 楚晴岚看了一眼外头,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向宫中递了帖子,可随行的御医却迟迟不到。 她心中着急,只得道了一声得罪,便让周围的护卫替自己开路。 丞相府的人哪里会诚心阻拦楚晴岚,意思意思地抵抗了一下,便让楚晴岚进去了。 此时的墨北誉正躺在卧房中,府内的医生过来在旁边诊脉,见楚晴岚过来,眼中有一瞬的敬意。 楚晴岚对着大夫拱手,随后问道:“北誉,他现在情况如何?” 大夫也是面色凝重,在得到管家的同意后,便开口说道:“相爷反应不好。他身体发热,神志不清,却没有平常人风寒的情况,倒更像是……” 说到这里,大夫顿了顿:“倒更像是疫病。” 楚晴岚一惊,这京城中怎会有瘟疫?! 但既然大夫这么说了,楚晴岚也信了三分,她连忙将自己腰上的帖子递给管家。 “麻烦老管家再去宫中催促一下,再多叫几位御医快些赶来。” 管家领命,带着一队护卫便出去。 楚晴岚靠近墨北誉,明明之前还与他一起说笑,现如今这样躺在床上,呼吸急促,浑身发热,叫人觉得心痛。 她的手抚上墨北誉的面颊,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对方却在意识朦胧间紧紧握住她的手。 “不要走。” 楚晴岚有些惊讶,可看墨北誉的神情便知道他依旧没有清醒,于是便好生劝道: “放心,我不会走。” 也许是听出楚晴岚的声音,墨北誉反而握得更紧。呼唤着她的名字:“岚儿,不要走。” 楚晴岚心神一动,想起刚回来时男人用着几乎威胁的语气警告自己,休想逃离他的身边。 那时候她只感动于墨北誉对她的情谊,却不曾知道对方的执念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她重新俯下身,额头轻碰着对方滚烫的眉心:“放心,我不走。” 像是得到了保证,墨北誉这才放开了手,而楚晴岚起身后第一件事,便是询问今天跟着墨北誉的暗卫。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暗卫知道这是未来丞相府的夫人,便没有隐瞒,并带楚晴岚来到那具尸体前。 那尸体看着与平常人的并无分别,楚晴岚沾了那人的血,放在火上炙烤。 那血液燃烧,居然冒出一股白烟。 楚晴岚连忙后退两步。 这个人不对! 跟在她身后的大夫同样面色凝重:“这个人身上带了北夷蛊毒。” 这位大夫能被养在丞相府,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瞧出了这血液中含有的古怪。 寻常人的血不会有如此现象,除非是中了北夷蛊毒,蛊虫在体内游走留下毒液残留,才会在燃烧时是这幅表现。 看来这一回是北夷出的手。 一想起北夷,楚晴岚忽然想到了宫中的人,恰好此时管家带着她的腰牌赶了回来: “实在不巧,淑贵妃的宫中也突发了疾病,有一位宫女染了高热,现如今御医都在淑贵妃宫中,得一会儿才能赶过来。” 老管家语气中颇有埋怨,可毕竟是别人先行一步,自己也没法子。 就这么巧吗? 楚晴岚深感疑惑,不过既然御医已经赶来,应当问题不大。 她俯身仔细去瞧那具尸体,见对方双目红肿,四肢诡异地肿胀。 明明死了不到六个时辰,身上却已经泛起淤黑。 这很有可能是北夷培养的毒人! 她从书上见过,北夷会将一种蛊虫连带着毒物给活人喂下,那人身上便带了毒,至于什么毒则要看培养他的目的。 有的是为了引发,有的是为了刺激。 而墨北誉的症状如此像瘟疫,说明很有可能是与瘟疫有关。 不过楚晴岚在进来时就观察到墨北誉身上的病并没有蔓延的趋势,也正因如此,丞相府上的人并不带防护用具。 若真想造出瘟疫,那应该令它传播才是,怎会如此奇特? 楚晴岚不解,她再次叫来暗卫,仔细询问墨北誉今天还碰了什么。 当初墨北誉进入到淑贵妃宫殿内,并没有带侍卫,因此无人得知在淑贵妃殿内发生了什么。 看来,最重要的便是那一段时间。 只是现在想这些事情未免有些不合时宜,楚晴岚当即返回墨北誉的卧室,取出银针,与府内的大夫商议着:“如今御医未到,暂且只能先稳住北誉的病情,您看我如此施针可否?” 这些话也是说给丞相府里面的人听,毕竟她还未嫁过来。对于丞相府,她不过是个外人,还是让他府内的大夫瞧过一眼才好。 那大夫原本就对楚晴岚的见解惊叹不已,现在再见楚晴岚手法纯熟,说出的穴位也对得上。 即便时候不对,也忍不住夸赞起来:“长公主的医术真是令老朽佩服。” 虽然暂时没人敢质疑楚晴岚的决定,可府内的人都把耳朵伸直了。想知道楚晴岚到底打算怎么做,而听府中的大夫这么说,各位也都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能救相爷,便是最好的。 楚晴岚解开墨北誉胸口的衣服,却发现他的腹部已经有了斑驳的红点,她皱眉,让大夫过来一看。 “蛊毒已经开始蔓延了?!” 大夫惊呼一声,命人拿过油灯仔细地瞧着。 楚晴岚在一旁等待的心急,便用银针一挑,那红点挑破,竟然挑出一条发丝粗细的小虫。 此时已入夜。大夫有心想要效仿楚晴岚的动作,却因眼力不济,无法实施,楚晴岚将小虫交给大夫一边,将银针用火灼烧一边安排道:“请先生好生观察这是何种蛊毒,我先为北誉抑制住。” 大夫对此并无异议,带着蛊虫便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仔细探查,掏出袖口的药物,放在蛊虫边,不让其逃窜。 第二十三章 干扰 “长公主,御医来了。” 老管家从门口连忙通报这个好消息。楚晴岚此时已经为墨北誉施完针,起身却看到来的御医中没有那位擅长蛊毒的大夫。 “怎么回事儿?张御医没有来吗?” 几名御医面面相觑,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张御医被淑贵妃留在宫中,暂时还未能出来。 “其实我等只是在淑贵妃宫门外等待,只有那位张御医进去了,只是站了些时候,淑贵妃便命我们回来。” 这便更奇怪了。难不成真有这么巧? 正好便是这个时候淑贵妃宫里要请御医,又正好将能给墨北誉治病的人带走。 御医在旁边看着,只是他们的诊断和楚晴岚以及府内大夫的说法相差无二,那位张御医原本是武林中人,因为医术高超并擅长蛊毒才被特地召进宫中。 楚晴岚的期望也主要放到了他身上。 可如今偏偏是张御医没有来。 虽然楚晴岚医术过人,可是术业有专攻,她还是希望有一位擅长此类的御医能在旁陪同。 如今墨北誉的情况都被各位看在眼,而只能用风寒一类的寻常方子来治疗,实在令楚晴岚焦急,她只能问旁边的大夫:“老先生,如何了?” 那位大夫研究许久,反倒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不必担忧,依老朽所见,这种蛊虫不过是一种引子。” 引子?楚晴岚不解何意。 “那北夷研制的蛊毒有两种,一种是直接作用于人,另一种便是达官贵人最喜欢使用的便是借刀杀人。” 大夫摸着胡子缓缓道来,急的旁边的管家想去揪他的胡子:“这种蛊毒需要碰到特定的药物或者食物才会发作,一般来说,为了不太过轻易,会使用一种特定的药,现在就不知这药在谁身上,不过好在万幸,相爷他没有碰到。” “现如今这种蛊毒顶多只在相爷身体里面存在一时。过些时候便好了。” 听到这话,府上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楚晴岚揭开墨北誉的衣服,果然见那几个红点慢慢消退。 “相爷他身体康健,这些蛊毒很快就会被吸收掉,因此老朽说长公主不必担心。” 所以说还有另一种毒没有成功,因此墨北誉并没有染上蛊毒。 楚晴岚可算松了一口气,她坐在旁边,那大夫在旁还在研究着那蛊虫。 老管家得知墨北誉没事,连忙去打理丞相府了。 这边便只剩下几名侍卫以及楚晴岚,还有那位大夫待在这里,其他几名御医都被请到偏房去休息。 墨北誉的呼吸在逐渐缓和,面色也在恢复。 楚晴岚打来一盆温水,替墨北誉擦拭着被汗液浸过的皮肤。她一边擦一边免不了心猿意马,偷偷摸了好几把那鼓起的胸肌。 虽然说平时也能摸到,只是每次对上墨北誉或是惊恐或是调侃的目光,总觉得让人羞涩,反倒是自己被占了便宜一般。 现在看到这个黄花大闺男乖乖躺在床上任人采撷的模样,反倒真叫人心痒难耐。 “北誉,这可是为了给你治病,不是什么私心。” 这般说着,楚晴岚的指尖却在对方的腹肌上点了好几下。 她前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这么诱人的男人就从嘴边放过了呢? 楚晴岚不甘心地戳着墨北誉鼓起来的肌肉,在放松的时候,这种肌肉有一种柔软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楚晴岚靠在旁边有些昏昏欲睡,而墨北誉的体温也逐渐正常。 正在此时外面却传来声响,原来是那位张御医从淑贵妃的宫中赶了过来。 楚晴岚有些模糊,只听旁边的大夫略显疑惑地说道:“这种蛊虫有些奇怪,怎么好像传播的不是毒,而是……疫病?” 楚晴岚被这一句话惊得清醒,顿时起身,那位张御医已经从门口走到长廊,马上就要进到墨北誉卧房,却被楚晴岚厉声呵斥。 “别过来!” 她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淑贵妃动的手脚,那么从淑贵妃宫里出来的这位御医难道就不会有问题吗? 就算他本身不知,也不能代表他身体上没有带什么东西。 张御医也算是德高望重,人还是有些小脾气的,被这么一个小辈儿大声呵斥,脸上挂不住。 “长公主,敢问在下有何罪过?” 楚晴岚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可此时的墨北誉就差那另一味药引对冲便能置他于死地,这又叫楚晴岚如何不小心些? “御医莫怪,实在是丞相这病来的古怪,不得已防备些。” 张御医听了这话,面色稍缓,可态度依旧不好,看样子在淑贵妃那边可能是吃了什么苦头,才让他心情如此不快。 “长公主莫玩笑,赶紧让在下去看一看丞相。” 他身旁跟着个牙尖嘴利的小太监。见众人都不愿意与长公主对抗,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忽然叫道:“长公主莫不是不希望相爷身体痊愈,才在此处拦着?” 他尖声细语,听的叫人烦恼:“都说长公主不喜相爷,如今看来难不成是真的?” 虽然如今他们二人是情浓时,可不代表之前的行为众人就会忘记,尤其是丞相府的人。 他们对自己主子的一言一行自然都看得很紧,也知道之前楚晴岚是如何排斥,如今又忽然变出一副殷勤模样,自然叫人有些犹豫。 这一犹豫,就像这个小太监钻了空子,拉着张御医便要向前去。 张御医原本是不想听这个太监吩咐的,只是近日他屡屡受挫,先是被淑贵妃无端训斥一番,又被这个小丫头呵斥。 连着来了两回,怎能不让张御医想要一展身手,重新博得他人尊敬。 正因如此,他也迈动步子向前走去,而楚晴岚虽然愣了一瞬,却还是坚定地拦在两人面前。 “不能过去。” 她对淑贵妃的猜测只能藏于心中,不能宣之于口。面对丞相府众人的疑惑也无从解释。 可他知道张御医绝不能这样进去。 丞相府众人愣在原地,也不知该如何表现。想要阻拦御医,又觉得那个太监说的话有道理,想要阻拦长公主,他们又时刻记得长公主是他们家相爷的心头宝。 这下便左右为难了。 第二十四章 问题 单凭楚晴岚肯定是拦不住张御医,可面前的毕竟是公主。 谁知道小太监反倒不管不顾横冲直撞,便要往墨北誉的床铺去。这下子几人便都围上来,不叫他放肆。 正当僵持的时候,内室却忽然传来墨北誉喑哑的声音:“听长公主的。” 这声音相府的人再熟悉不过,听到主子的命令,便连犹豫都没有。立刻将两人请了出去。 张御医自然是不爽,可那小太监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他身子向后靠了靠,随即凭着一股冲劲,便想进入墨北誉卧室。 然而府上的侍卫反应要比他快上许多,立刻便将人拦住,当场拿下。 小太监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连忙叫道:“我是淑贵妃派来探望病情的,你们敢怎么样?” 这小太监瞧着便是来捣乱的,连张御医都没有想到,刚刚一直殷勤宽慰他的小太监有如此一面,他愣在原地。 那小太监见事情不成,只得投降,被侍卫押送到了一旁。 楚晴岚没有急着转身,她刚刚与那两人有所接触,生怕会引到墨北誉身上,出去让人在他身上消毒了一番,才敢重新坐到墨北誉身边。 墨北誉此时虽然已经坐起来,可眼瞧着还是脸色不好。 只是眼下见到楚晴岚过来,他还是扯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让你费心了。” 忙碌了一夜,眼瞧着天际开始泛出晨辉,楚晴岚眼下也瞧着有些青黑。 墨北誉心疼地拂过她的脸颊,却被人紧紧握住。 “不必担心我,担心你自己就行了,怎么这么大意,竟被人暗算?” 这世上最防不得的便是有人愿以命相搏。 墨北誉无奈。见楚晴岚一副问罪的架势,只得调笑道:“不过也算是好事,正巧给了公主上下其手的机会。” 楚晴岚愣住,这么快就把自己做过的恶事忘得一干二净,随后见墨北誉点了点他的胸口,才猛然想起,慢慢红了脸。 “刚刚公主做的事情和说的话,臣可都听见了。” “这算什么?再者说,我也是为了你好。”楚晴岚到有些别扭,装出一副流氓的架势,挑起床上那位病美人的下巴:“怎么?你还有意见?” “臣不敢,只是下一回长公主若是要赏玩,大可叫臣一起。” 体温降下来后,那双手便有些冰凉,呼出的气带着一股药香:“臣也想与公主好好探讨一番此中奥妙。” 楚晴岚深知这是个陷阱,扭过头不去理会。 她想起旁边的御医,便拍了拍墨北誉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要去旁边询问。 墨北誉爱惨了楚晴岚这一幅为他奔波的模样,因此竟然没有挽留。 张御医在旁边坐了许久,见小太监一幅的颓态,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因此也没有再多喊什么。 此时见到楚晴岚过来,反倒先告罪:“请长公主恕罪,臣也是心急病人,一时鲁莽,并不想冲撞。” 楚晴岚点点头,并没有多刁难,而是将目光转到了那个小太监身上,那小太监脸色苍白,身体不住颤抖,像是被吓得狠了。 张御医顺着楚晴岚的目光转到一旁,小太监忽然起身,几名侍卫想要遏制住他,反倒被拖累倒在地上。 那太监双臂被大力拧着,已经向反方向曲折着,却仍不觉得疼痛,如同疯了一般在屋子里乱撞,几名侍卫连忙护住楚晴岚。 那人抽搐了一会儿后,突然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饶是张御医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也有些被惊住,反倒是楚晴岚冷静许多,上前从他口鼻处取了一些血沫交由府内的大夫去查看。 而那位张御医也被楚晴岚客客气气地请到一个房子里,将从墨北誉身上取出的蛊虫和最开始那名刺客的尸体。一并摆放在他面前。 “并非不信任您,只是这种蛊毒需要两种药引相冲才能发挥效力,我只是怀疑有人在您身上下了药。” 一想到刚刚那个小太监的惨状,御医脸色有些发白,顾不上多说什么,便连忙查看起那些证物。 “的确是北夷的蛊毒。”张御医下了断定,想到这里,他连忙检查自己身上,却发现自己身后的腰带上被小太监不知何时寄了一个香囊。 他打开香囊,顿时面容惊骇:“这……这难道是!” 楚晴岚沉下脸,问道:“先生,这两味药相冲是否会引起瘟疫?” 张御医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撕扯着衣服,来不及回答楚晴岚的话,将外层的衣服全部扔掉后才拍了拍胸口:“长公主怎会知道,的确这是北夷最毒的一种蛊毒,用了它,不但会害人,还会引起传染。” 与其说他是瘟疫,不如说这种毒。像瘟疫一样能够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播。 因此才被称为最毒辣的蛊毒。 楚晴岚面色凝重,没有想到幕后之人下手竟如此狠毒。 只是仅凭这一件事情,并不能确认这是淑贵妃的手笔,如果贸然去向皇帝禀告,反而会被对方说得一个污蔑他人的罪名。 如此便不妥。 “御医可知道有何办法医治?” 张御医摇了摇头,他虽然擅长蛊毒,可这毕竟是北夷的顶尖毒物,自己能做到医治,却不一定能做到痊愈。 这下可麻烦了。 楚晴岚正在想着,老管家忽然赶过来,盯着楚晴岚急道:“长公主,相爷他吐血了。” 卧房内墨北誉捂着胸口,眼中颇有些不解,不知怎么的,这一次事情过后,他府上的人好似都把楚晴岚当了主心骨。 见他身体不妥,都没等得请示,便连忙出去叫楚晴岚。 虽然他乐见此事,可若是让楚晴岚担忧,反倒不好。 等楚晴岚赶到的时候,墨北誉已经将自己唇边的血渍擦去。 “北誉,你怎么了?” 现如今每从那边回来一次,楚晴岚就要换洗一番,因此来得有些晚了。 大夫在一旁为墨北誉把脉:“相爷的脉象有些奇怪,已经不再发热,但体内却有一股恶气不能抒发。” 看来体内还是有残毒。 楚晴岚冷静片刻,上前问道:“北誉,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在淑贵妃宫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来晚一步 面对楚晴岚,墨北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大致将事情说了一遍,楚晴岚便确定,问题一定出在那个宫女身上。 他们将张御医带过来,对方略略回想,当时淑贵妃娘娘让他诊治的好像也是那个宫女。 不过说是整治那样有些奇怪,淑贵妃不让他靠近那个宫女,只是在旁边悬丝诊脉。 仅从脉象上来看,宫女的情况更像是风寒。 他将结果告知淑贵妃,淑贵妃并未多说,却强留他在宫殿里待了好一阵子,才许他离开。 期间淑贵妃有意无意地表示了对张御医医术的不满,又不容反驳。 而出宫的路上又有一个小太监与御医做伴,且言语殷勤。 如今想来,的确太巧了。 “可是……没有证据。”楚晴岚面色为难。 很明显这是淑贵妃在报复墨北誉不愿意与楚玉柔成婚,所施定的毒计。 墨北誉刚刚吐过血,面色青白,喝了些滋补的汤药,总算恢复了点力气,他眉头紧锁,却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淑贵妃是个聪明人。”因此她绝不会在没有铺垫的前提贸然独杀朝中大臣。 其中一定还有阴谋,只是他们还没有察觉。 这样一番折腾,等结束时已经快到次日的午间,楚晴岚昏昏欲睡,却还是硬着头皮,等着御医和大夫的结果。 墨北誉心疼楚晴岚,劝她休息一会儿,楚晴岚嘴上说着不要,可刚一沾上枕头,便迫不及待地合上双目。 看来是累得狠了。 墨北誉被几名御医诊断一番,看着又下了一贴药,此时也在休养中。 他暂时还不能外出活动,他体内的蛊毒未消散前,是有可能被人再次偷袭的。 然而一天过去,又到了一日之中的傍晚时分,几名御医在府内休息时,忽然发现那位姓张的御医突然不见了踪影。 丞相府上连忙派人去查,却发现那位张御医躺在溪水中,已经没了呼吸。 暗卫来报,张御医原本只是休息,不知为何在水边待了如此长的时间,丞相府没有外人闯入,所以应当是在来的路上被小太监下的毒。 墨北誉与楚晴岚对视,这是淑贵妃开始准备杀人灭口了。 先是那个小太监,后又是御医,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那个宫女? 他们原本证据不足,现在证据又少了一位。 “北誉,我先回宫让父皇暂停宫人放归。”楚晴岚面色凝重,若是淑贵妃要杀了,那倒好了。 如果淑贵妃打的是别的主意呢?那宫女身上可带着疫病的引子。 那她就一定要想办法让那宫女出宫。 最近的放归便是绝佳的借口,刚好可以以对方身染疾病为由将人提前放走。 墨北誉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他目前无法自由行动,不得已只能叫楚晴岚前去,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小心些!” 之前是他没有防备才遭了暗算,这一回让楚晴岚孤身前去,实在有些不安。 楚晴岚自己明白对方的手段,哪里会轻易中招,带上几名侍卫便入宫回话。 皇帝和皇后自从得知墨北誉身染怪病,在宫中也是焦急,眼看着即将大婚,这怎么能行! 更何况墨北誉还是朝中重臣,手头上的事不少,因此皇帝这个时辰还在御书房,等待着消息。 御医已经向皇帝禀报了,不过由于他们没有诊断出,只得说是风寒,直到楚晴岚前来,皇帝才知道近况。 “什么?宫内有疫病!” 皇帝拍案而起,眼中满是惊恐,在民间有疫病,已是极为可怕之事,更何况是在宫内。 楚晴岚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全,只是挑了重点,不过这也足够让皇帝惊慌,下了一道命令,允许楚晴岚将那名宫女带走。 可惜晚了一步。 等到淑贵妃宫中的时候,大宫女缓缓出门,遗憾地告知他们,如烟已经离开了。 楚晴岚连忙派人去追,而自己却进了淑贵妃的宫殿。 淑贵妃躺在榻上,手捧书卷,看起来气定神闲,见楚晴岚出来媚眼一挑,连笑意都减了几分。 “贵妃娘娘,您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亏得您能够如此淡然。” 看见罪魁祸首楚晴岚也没有什么好性子,她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为何就这么巧?刚好这个时候那个宫女就走了。” “而且您知道吗?张御医被人毒杀了。” 淑贵妃果真是在宫中经历久了,被楚晴岚这样一番暗示竟然能沉住气,反倒挑出一抹笑意:“长公主的意思,这些事情是本宫的错?” 像是笃定楚晴岚没有证据,淑贵妃不慌不乱,起身将自己敞开的襦裙收拢,披上一条坠了珍珠链的披帛。 “本宫做事向来有理有据,如若长公主不信,大可以去问陛下,何故来我宫中找这等麻烦。” 淑贵妃虽是笑着,可眼中也淬了冷意,显然是对楚晴岚的挑衅很不满。 楚晴岚垂下眼睫,宫中女子惯会表演的,若没这点本事,也坐不稳淑贵妃之位,是她大意了。 “淑贵妃娘娘不要误会,只是照例询问,毕竟是事关天子安危。” 这会儿淑贵妃反而拿出一副温情的模样,缓缓几步走到楚晴岚面前,楚晴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听对方一声嗤笑。 “既然是关乎陛下,本宫自然是愿意配合。” 楚晴岚抬首,直视那双带着媚意的眼睛:“敢问娘娘,那位宫女是何时出现此等状况?” “这我怎么会知道?她不过是我宫中的末等宫女,身份下贱,若我知道,不是很奇怪吗?” 淑贵妃并不上当,抬手扶了扶自己的金钗:“你问与她同寝的人自然就知道了,本宫倒是可以帮你把人叫过来。” 然而都是末等宫女,每天朝夕劳作哪里记得这种小事。 而且楚晴岚观察到,淑贵妃宫中的人好像都被叮嘱过一般,个个面见她的时候,目光躲闪。 这样问下去也没什么作用。 楚晴岚在客套一番之后起身告退,留下淑淑贵妃和大宫女在卧房里。 “娘娘,现在怎么办?” 大宫女是入宫之后陪伴淑贵妃的,人也足够机灵,当初叫如烟过来的时候,她并未以淑贵妃的名义,而是以自己的名义。 “将和如烟有关系的人全都杀干净了,即便他们猜出了真相,也不会有证据。” 大宫女点头称是,淑贵妃摸上她的脖子,在讨好的笑容中将一个银针刺在她的锁骨处。 “还有你。” 第二十六章 调查 淑贵妃擦了擦手,将手绢甩在满脸难以置信的大宫女脸上,身旁的青穗连忙上前扶过淑贵妃的手。 “小贱蹄子,真当我不知你私下勾引陛下。” 淑贵妃不屑地哼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大宫女的手:“只说她是因为不堪主子受辱,自杀的。” 青穗点头称是,她是两日前被送到淑贵妃身边的,原是淑贵妃的贴身婢女,只是之前一直在外面和淑贵妃联系。 一月前,淑贵妃偶然发现大宫女有了攀龙附凤的野心,心中便起了杀意。 不过这样就将人杀了未免太可惜,正巧琼国来兵,她的女儿要出嫁,淑贵妃就已经起了将大宫女当炮灰扔出去的想法。 只可惜没有成功罢了。 这一回,她终于派上用场了,大宫女一死,便再也无人得知如烟的事情。 即便是盘问宫中的宫女,也只能得到是大宫女指使的。 而大宫女的遗物中,淑贵妃早已经让青穗做好了诬陷的信件。 “你暂且委屈两天,过些时候便安排一个好身份让你入宫。” 淑贵妃摸着青穗的发顶,这个女孩自她出生起便陪伴在身边,比她大上两岁却忠心耿耿。 如若不是面容丑陋,不适合待在宫中,当初她就会将青穗一起带进来。 现在看来还是老人忠诚。 “你若有空,可以帮我再培训几个能干的,好让咱们不至于和外头断了联系。” 淑贵妃与青穗的关系相当亲密,而青穗那张仿佛被烧伤过的脸,也扯出一个笑容:“是,娘娘。” 大宫女的死暂时被隐瞒了下去,等到楚晴岚走出宫外,侍卫们来报,并没有找到那名宫女的踪迹。 想来也是,淑贵妃既然布置出了这一场好戏,又怎么会允许他人在戏唱完的时候便出手阻拦? 对方只是为了害墨北誉,真的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杀人灭口,搅乱踪迹,若说墨北誉拒绝婚事是在昨日,那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置下来的? 楚晴岚解释不通,现如今能知道的便是淑贵妃的确对墨北誉下手,其次便是淑贵妃与北夷有勾结。 可她到底为了什么? 父皇那边已经防备起来,淑贵妃的宫中也已暂时被封锁,等到查明真相才可解封。 楚晴岚回到丞相府,墨北誉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几名御医和大夫在全力为墨北誉清理余毒,只是他们心有余悸,毕竟张御医刚刚死在他们面前。 府内的侍卫加强了警戒,确保没有刺客来袭。 楚晴岚刚一进门就被墨北誉强摁在凳子上,让几名御医为她诊脉,确定身体无恙之后墨北誉才松了一口气。 “你放心,淑贵妃她不会让人接二连三地在她宫中出事,不然的话就算没证据,也可变成有证据了。” 楚晴岚宽慰道,这也就是她为何敢面对淑贵妃的缘故。 话虽如此,可墨北誉依旧不放心:“这几日,你便留在丞相府。” 楚晴岚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左相,你我并未成婚,再者说就算成婚,你也应该到公主府来才是。” “难不成驸马心急了?” 她俯身靠上男人宽厚的胸膛,仰头嘟唇,摆出期盼亲吻的模样。 在勾得墨北誉气息不稳的时候,她又巧然脱身,捂嘴偷笑:“玩笑话。” 墨北誉不满,起身要去拉那个挑逗人的小妖精,却不料楚晴岚错身躲闪,反倒正经地说道:“此事看着与淑贵妃有关,可若是弄不好,反会被对方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 “若你我挨得太近,到时候恐怕会被扣上一顶串通的帽子。” “如此倒适得其反了。” 墨北誉自然知道楚晴岚此话属实,淑贵妃不会乖乖站在那里等他们调查,一定还有别的动作。 “只是……岚儿一定保重,莫要鲁莽急切。” 此时墨北誉只恨自己身体余毒未清,不能与楚晴岚并肩作战。 楚晴岚回手握住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凝视着墨北誉墨色的眼眸:“傻瓜,夫妻之间,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她勾唇一笑:“不过是个男人,本公主养得起也护得住,不用北誉担忧。” 这一番话说得霸气非常,来往的府内下人纷纷投以侧目,却触及墨北誉眼神的时候,立刻转了过来。 好可怕,为什么相爷面对长公主的时候那么温柔,面对我们的时候这么可怕。 两人彼此道别,楚晴岚这才起身回了公主府。 次日清晨,淑贵妃向皇帝上书,而且的将大宫女的死讯全都归结于楚晴岚。 她暂时不能面圣,只得以文字告知: “昨日长公主来宫内问话,语言莽撞,态度蛮横,臣妾不过是辩解了几句,反倒被堵了回来,宫女如月想要替臣妾说话,被长公主训斥两句,今早才发现如月她不堪受辱,竟然自尽。” 御医去检查了如月的尸体,发现确如淑贵妃所说,是服食了砒霜而死。 墨北誉那边余毒未清,楚晴岚又去调查事情,暂且无暇顾及到宫内,皇帝也是头疼,只能暂时安抚住淑贵妃命人将那宫女的尸体烧了作罢。 淑贵妃就是拿准了皇帝会为楚晴岚遮掩的心思,一心想要把事情闹大,现在得到肯定立刻便命人将尸身烧掉。 而自己则一副宽容大量的模样,接受了皇帝的补偿。 这些日子楚玉柔待在淑贵妃宫中,闷得要死,然而左右宫女又不敢违抗淑贵妃命令,只得拘束着她。 不在外面行走,得知消息也慢了许多,楚玉柔是现在才知道墨北誉生病的消息,先是一愣后脸上浮出了大快人心的神情。 “好!便让他们成不了婚。” 楚玉柔脸上满是得意,见淑贵妃回来,扑进淑贵妃的怀里撒着娇:“这是母妃做的吗?母妃待玉柔真好!” 淑贵妃点了点楚玉柔的鼻尖,无奈道:“这些事情是可以在人前说的吗?” 楚玉柔环顾四周,发现原先的大宫女不见了,反而是出来了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如月去哪了?她是谁?” 淑贵妃瞟了一眼旁边的青穗,对方倒也识时务,连忙行礼:“奴婢青穗。” 青穗目光有些奇怪,让楚玉柔觉得不喜,不过她是母亲身边的人,她也并未多说什么。 “母妃,什么时候能连同楚晴岚那个贱人一起动手,我迫不及待想看那个凤座上的老妖婆痛心疾首的样子。” 上次联姻,已经让楚玉柔恨上了皇后。 对楚晴岚动手,她刚好报了两样仇。 第二十七章 追寻疫病 淑贵妃的动作极快,楚晴岚不过迟来了一步,对方就已经将全部痕迹消除,只剩下残余的骨灰被一脸嫌弃的老太监交到楚晴岚手中。 “这就是那个宫女的全部东西了,还请长公主过目。” 淑贵妃的态度挑不出刺来,只是她眼底笑里藏刀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悦。 楚晴岚也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傻的将证据留下,客套一番,也只得离去。 现在那个大宫女根本不是要紧的事情,自己也不过是例行过来探查一番。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放出宫的宫女,然而对方出了皇宫,坐上马车一路向城北而去,便再也无人知道她的音信。 墨北誉感染了疫病,那位宫女不知所踪,这让楚晴岚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现在还是先抓住淑贵妃下蛊毒谋害墨北誉的证据才好,只可惜知情人士已经被杀得差不多。 唯一的当事人消失不见,让他们陷入了两难之地。 墨北誉在伤好之后就开始正常上朝,他所处的大理寺忽然递上一桩奇案,有一男子和因为放归的宫女双双毙命于西河岸。 有可能是仇杀,也有可能是情杀,仵作那边只是例行上报。 宫女? 这么巧,刚好就是一位放归的宫女。 墨北誉联想到当初在淑贵妃宫中看到的那位,连忙命人前去查探,然而他的人还没有到,西河岸就被整个封了起来。 “大人,不是小的不让您过去,只是当日查看的仵作和他的一家老小。不知为何忽然感染了高热。” 衙役满脸为难,他们这边靠近京城却又不属于繁华地带,平日里面就靠着这些大官给他们一点赏钱。 相府向来出手大方,只是这一回事关重大,他不敢让人贸然进去。 侍卫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在打听好情况之后,同样面色凝重,一封急信就送到了墨北誉案上。 然而已经迟了,瘟疫已经开始蔓延,西河岸的几个村子全部被封闭了起来。 再过不久就是两人成亲的日子,可皇城附近发生了瘟疫。这让楚晴岚和墨北誉怎么也无法分心。 这几日正是商队进京的时候,墨北誉还没来得及封锁城门,便得知三路商队已经随着大道达抵达京城。 而与他们接触过的人是京城一半的百姓! “立刻将这些商队扣押封锁!”墨北誉面色凝重,一边写着折子上报皇帝,一边对下属发出紧急命令。 事情严重起来,那些被封锁的商队不明所以,不知是谁在他们中煽动了几句,便整个要闹起来,说是庆国不尊重他们,要返回。 此时墨北誉哪敢让这些人乱跑,只得先采取强硬措施。 而西河岸那边的疫情愈发严重,这种疫情发展很快,但最开始不明显,两日后才会显出真正的状态。 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一瘟疫的可怕,因此不敢发声,怕自己被丢去山上的坑里面活埋。 这些小村庄自古以来就是这么对待疫病的。 一瞒十,十瞒百,这投放瘟疫的人也极为聪明,全都选在了临近商队的路上。 现在皇帝已经紧急让这些商队暂缓来京,可仍旧有五个商队临近皇城! 大婚是举办不成了,整个朝廷上下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有心阻止却无能为力。 楚晴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上一回虽然有办法对付墨北誉身上的蛊毒,可那毕竟是没触发的情况,现在要面对完整的,又失去了一位帮手。 只能先亲身接触一番,才能定下药房。 而墨北誉虽然担心瘟疫蔓延,却依旧不许楚晴岚去西河岸查看。 “这回的瘟疫极其古怪,岚儿最好是待在府内,不要乱跑,剩下的我会解决。” 正是因为难办,楚晴岚才不想让墨北誉孤身前去。 她拉住墨北誉的衣袖,眼中满是郑重:“虽然你我还未成婚,可关系上已经等同夫妻。身为妻子又怎么能看你孤身入险?” 楚晴岚深吸了一口气:“我对医术颇有了解,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这回瘟疫来势汹汹,绝非偶然,一定有人暗中捣鬼。” “你我同去也算是有个照应。” 墨北誉眸光一闪,今日皇帝将他叫到御书房,面色严肃地指出北夷边境有蠢蠢欲动之事,好似是提前得知了庆国瘟疫蔓延,大有挑衅之意。 两件事结合起来,很难让人不多想。 墨北誉犹豫片刻,淑贵妃一行人还在京城中,此地不一定比西河岸要更安全,再加之楚晴岚态度坚决坚定,两人终究还是一同前往瘟疫的爆发点。 那宫女的尸体和一个男人纠缠着,两个人身上有打斗的痕迹,奇怪的是宫女死后,男人似乎是自杀。 那脖颈喷涌的血液全都撒在宫女的胸前,两个人的尸体以诡异的姿态纠缠着。 楚晴岚用布蒙住口鼻,此处已经用醋洗过,一股浓密的酸味让人闻着有些作呕。 好在楚晴岚学医的时候常常在这种环境下待着,适应得还算可以,这倒让旁边的仵作和医师大为惊叹。 毕竟是千金至尊,做起活来倒十分熟练。 那宫女身上有蛊毒的引子,与那个男人身上的蛊虫便形成了这种诡异的瘟疫。 这种毒单放出一个便已经令人昏迷数日,哪怕是墨北誉这般身体强健的身体也受损,又何况是平常人。 楚晴岚越看越心焦:“可有克制的法子?”她转头问旁边的大夫。 大夫尴尬地摇摇头,往常瘟疫可以用古法稍微克制,不过一旦蔓延到这种地步,只能想办法封村焚毁尸体。 然而这一次的瘟疫爆发传播都极为广泛,若是要杀,估计那些病人就要暴起。 这也是皇帝觉得极为头疼的原因之一。 楚晴岚看向那些在帐篷中奄奄一息的病人,他们的眼中无一例外藏的都是深深的绝望。 “还有多少人?”知道楚晴岚是在问感染的人数,衙役犹豫了一下回答: “还有几个村子不过路都叫人封起来了,只是村子里面的人都想出来。” 全村的人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此时反倒没了什么勾心斗角,所有人都一致的想要出去求救。 第二十八章 以毒攻毒 背后之人下手很狠辣,又懂得谋划人心,是个高手。 楚晴岚眉头一皱,原本以为不过是淑贵妃想要寻私仇才弄出的这一回事,现在看来,幕后仿佛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她摇摇头,暂且不去想这些勾心斗角,专注于面前的疫病。 楚晴岚仔细查看过那两人的尸体,判断是他们的血水污染了水源,导致这一条河上下的村庄都或多或少中招。 这种瘟疫一旦在人身上发挥作用就会以极快的速度传播,三天之内造成这么大的后果也并不奇怪。 楚晴岚披上衣服,与墨北誉一同走出门外,正在商讨中,旁边的难民从栅栏缝中探出求救的目光:“大人,大人,我们还有救吗?” 他急切而渴望的呼喊感染到了周边的人时间。 那些病人全都抓住栏杆,用力地摇晃着:“我不能死啊,我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呢。” “大人,救命啊!” “大人,我家里有几亩良田,你都拿去。救救我吧。” 这些人算是病人中表现较好的,然而他们在自己的村庄里看过不少人默默地死去,心中恐慌难耐。 看到墨北誉和楚晴岚两个人衣着华贵,便以为是派来的大人物,连声求救。 这声音听得人肝肠寸断,楚晴岚闭上眼,不忍去看。 然而话语不停地顺着声音传到耳中。 在此时,墨北誉亲握起了楚晴岚的手:“别担心,我会命此处的县官照顾好。” 这些话语对墨北誉也并非没有影响,他面色有些发白,想来是因为身上的病根还没有除清,就连夜处理政事的原因。 那只手传来的力量慢慢安抚着楚晴岚躁动和愤怒的心,她轻叹一声面向那些病人:“请各位放心,官署已经在研发新药,一定能将各位身上的疫病解除。” 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这话是一句空,可好歹心中有了些许安慰,倒也不吵不闹,回了自己的床铺待着。 长公主府 楚晴岚的院子里种着许多草药,而书屋里面也堆放着不少古朴的医术。 墨北誉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书屋,不免有些惊叹,他之前听楚晴岚提起自己略懂医术,却未想到她的积累竟如此多。 而楚晴岚此时一门心思都放在解除疫病的方子上面。 她原先从古书上看到过,像这种难以治疗的,最好的办法是以毒攻毒。 只是这办法虽然好,但也足够冒险,楚晴岚有些犹豫。 “马钱子?她是疯了吗?” 淑贵妃身处宫中,却依旧耳目聪明,青穗带到一旁的小桌前坐着,开口道:“今日早朝长公主向陛下提议先用这种药方试一试,奴婢前去探查,发现竟是一些毒物混合的。” 青穗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在她们看来,楚晴岚此行无异于自暴自弃。 淑贵妃眉头松弛,悠悠的靠在躺椅上:“看来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呀。” 她眼睛一眯,命令道:“立刻去告诉太医署,让他们将这种药物的配方广而告之,我就不信,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还有人敢下口。” 皇帝原本在朝堂上就没有立刻应允使用这个药方,他在御书房头疼,却忽然听到几位朝臣匆匆禀告的消息。 “陛下,万万不可呀,城里的人知道长公主的药方,现在都闹起来,非说是朝廷要杀他们灭口。” 这些人显然是刚收到消息,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跑了过来。 皇帝眼中晦涩不明,国家大事不容许有任何差池,现在民众反应如此激烈,这可如何是好? 在拿出第一张药方后,楚晴岚立刻赶去了西河岸。 那些西河岸的人有一部分已经听说了这药方的事情,对着楚晴岚群情激愤:“瞧瞧这些当官的畜生,昨日还说要救我们,今日竟想来毒害我们。” 楚晴岚熬出的一副药被人狠狠摔在地上,为首的人面色潮红,嘴唇却苍白,显然是疫病快要发作的样子。 他激动地摆着双臂,大声地吼着:“拿你的药滚!老子是贱民,可也会自己死。”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将自己手头的东西砸向楚晴岚。 孩子的哭泣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众人大声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而其中的矛头大多都对准了楚晴岚。 楚晴岚原本来西河岸只想试一试药的药力,却没想到消息传得如此快。很难说没有人在暗地故意捣鬼。 她被几个衙役护着前往另一处的帐篷,这边的人显然平和很多,看来是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楚晴岚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打算骗人,她走到一旁青年的床边问道:“我是京城来的大夫,现在有一副方子……” 她不厌其烦地给这个意识有些模糊的青年讲解着,旁边的人听了逐渐也被她深深低柔的声音带了进去。 到最后通过楚晴岚的劝说,竟有十个人愿意以身试药。 楚晴岚在西河岸的帐篷里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带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回到了公主府。 朝堂上,第一次长公主拿出药方的时候,众人虽有疑惑,但还都还算平稳。 可第二回这药方再被提起,就好像热油里面滴入了一滴水。 朝堂上的反对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唯有墨北誉如泰山一般屹立不倒,站在中央。 楚晴岚之前就告诉墨北誉自己为何要这样开药。 事实上虽然通过墨北誉的病,她对这种毒有所了解,可依旧不敢确认自己的药是否能够成功,原先也只打算小范围的试一试。 昨日在朝堂提起也是想要太医院的人一同帮忙,却不料幕后之人下手的竟如此快。 “陛下万万不可呀。” 皇帝的目光慢慢转移到墨北誉身上,见他镇定的神情,不知为何压在心底的焦虑也逐渐被平息。 “陛下,臣请长公主上殿” 皇帝眼睛一眯:“准了。” 然而楚晴岚还没到朝堂上,西河岸那十个试药人病情减轻的消息就传到了大殿内。 群臣的反对声骤然小了许多,可仍旧有人质疑楚晴岚用毒物治疗瘟疫是动摇庆国之根基。 毕竟现在西河岸那几个村庄都要暴动起来了,就是因为楚晴岚的一个药方而已! 第二十九章 当朝对峙 朝廷之上,依附着淑贵妃的大臣倒是不少,从中煽风点火,跳动着朝中舆论。 即便是墨北誉一派稳居高堂之中,也难以控制住这舆情,即便是传出了那药方子好转的消息,这才让这些个大臣松嘴了一些。 皇上正襟危坐,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朝堂,将目光投向了墨北誉。 下一秒,楚晴岚就被太监公公带了上来。 “长公主到——” 一时间乱哄哄的朝堂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皆投向了大门处。 楚晴岚跟在公公的身后,挺直了腰板走路,丝毫未被近日之事所受影响。 楚晴岚跟着一路进去,目光浅浅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心中自有定数,眸子最后落在了墨北誉身上,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 “臣女楚晴岚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上位的皇上见楚晴岚来了,紧锁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对着她挥了挥手。 “免礼,快快请起。” 楚晴岚自然识得礼数。 “谢皇上。” 倒也没多说其余的客套话,楚晴岚向皇上请示。 “皇上体恤民情,日夜为疟疾一事操劳,孩儿替父皇分担了一份责任,去查了查那西河岸几个村庄的疟情,发现不同以往。” 在楚晴岚来之前,皇上已然知道了一些消息,但听到楚晴岚所说,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说,如实道来。” 楚晴岚知晓朝堂之上有些其他党派的,自己说什么都必定会有人站出来非议。 “西河岸几个村庄的疟疾是因一宫女和一男子引起,二人被投河,恰巧身中疟疾染了这喝水,这才导致了疟疾,但这次的疟疾不同以往,孩儿还自作主张了一回,开了一剂药方,对待不同的情况,只能用以毒攻毒的法子。” 果然不出楚晴岚所料,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便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其中一小小的户部使郎大胆的出来质疑楚晴岚。 “长公主,那药方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其中一味药还是毒药,虽是说好以毒攻毒,但若是失手,那我庆国百姓的命被置于何地啊!”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楚晴岚也看去,面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大起伏,她早有应对。 有了户部使郎这一人带起的头,朝中不少同他一派的大臣也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议论着。 “户部大人的话说得没错,这药方子自然有风险,所以本公主便提前找了十位村民帮忙试药,如今几人病情已经有了好转。” 本身是挑不出毛病的话来,那户部使郎偏偏鸡蛋里面挑骨头。 “长公主身份尊贵,这档子事儿一出,再怎么也做不到尽心尽力,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太医院就好了!” 明眼人都听得出他这话的意思,皇上自然不傻,但还有其他大臣在,自己不能明着面去偏袒楚晴岚,只好作罢。 久久不语的墨北誉清了清嗓子,站出来说话了。 “户部大人此言有理,长公主身份确实尊贵,也不是什么几品小官就能乱说的,但长公主近日来为西河岸一带治理民情,尽心尽力,这臣可是看在眼里的,那试药的几位百姓,身子皆有好转之意,这难道还不能证明?” 庆国左相一言,让朝中不少想要煽风点火的人纷纷闭了嘴。 墨北誉这一番话说得十分明确了,还刚好借此打了他们那一派人的脸。 摆明了说,那些个身份够不上的,也不必来对他们二人指指点点。 楚晴岚自然不会在朝堂之上同这些大臣舌战群儒,况且皇上还在呢,只有墨北誉一往不惧,直言直语。 顺着墨北誉的话接了下去,楚晴岚向皇上请示。 “西河岸民情严重,孩儿心急如焚,那十位百姓的情况皆有好转,但百姓心中有顾虑,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孩儿觐见之时,还将其中一位快好了的百姓带了过来。” 楚晴岚的话还未讲完,那底下的大臣就跟炸了锅一般。 “长公主体恤民情倒是没错,但这随随便便怎能将百姓带入朝堂,这不合规矩!” “是啊,若是将疟疾传染给了皇上这后果……” …… 那些个惜命的大臣开始叫嚣起来了,楚晴岚怎会不直,那些百姓的死活,他们才不会在乎,他们只担心会不会传染给自己。 皇上见又乱成一锅粥的大臣们,见此情形一直僵持不下,只得派身边人去查看。 皇上派了太监前去查看那百姓的病情,太监得了这一命令,硬着头皮出去了,众大臣舒了一口气。 太监带着太医院的人,做好了防护措施便出去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太监便回来了。 “启禀皇上,情况真如长公主所说,那百姓已经跟正常人差不多了,老奴专门带了太医院的人去瞧过的。” 皇上身边的人,不属于任何一派,自然是对皇上尽心尽力,听到了太监的大夫,眼下朝堂是两派纷争了。 楚晴岚听了这应该听到的消息,嘴角弯弯勾了些,抬起手来行礼。 “皇上,昨夜的时候,孩儿又研发出了第三味药,此药每一味药皆是良药,但结合到一起,对疟疾的效果奇好,去病奇好。” 底下一派人听了,几家欢喜几家愁,其中不免之前煽风点火的人出来叫嚣了。 “长公主天资聪慧,心怀天下,但长公主凤体娇贵,此事还是过于冒险了些,不如就将此药方交于太医院,到时候大批量生产,这也让长公主轻松些。” 这表面上是处处为了楚晴岚好,但暗地里就是想抢功劳罢了,若是想要栽赃陷害,到时候在她的药方里随便放点儿什么,加害于她,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墨北誉要反击回去之时,楚晴岚却丝毫不容忍他们这一派的做法,毫不留面儿的反击回去。 “这就不劳大人操心了,这些事儿还是本公主亲自来的放心,若是其中出了问题,你来担责么?” 那人被问的不敢说话,望着咄咄逼人的楚晴岚,还是松了嘴。 第三十章 情况恶劣 楚晴岚怎不会得知这些个小人的把戏,上一世也只能怪自己太过善良了,真的就相信他们这些歹人所说的话。 与此同时,新的药方这一消息,传到了淑贵妃的耳朵里去问,后宫知晓的也不在少数。 虽是深居后宫,但对前朝一事也了如指掌。 一旁的跟从淑贵妃的心腹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淑贵妃听了紧锁着眉头,将手中捏着的茶杯摔了出去。 啪哒—— 周围的宫女被吓得更低了些头,淑贵妃发起脾气来她们可都知晓。 “那楚晴岚还真有这么大能耐啊,真是什么事儿交于她手上都没有办不成的,这药方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让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 淑贵妃阴阳怪气的骂着楚晴岚,心中腹诽着。 一旁通风报信的心腹掐进了手,弓着腰往后退了一步。 几名宫女上前来收拾了她摔碎的茶杯,匆匆退下。 淑贵妃紧咬着下唇,一只手紧紧的掐着锦帕,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桌子。 “那些药方现在的流向去了哪儿?” 淑贵妃向一旁的心腹问话,那婢子告知于她。 “这药方得了皇上口谕,为了这次西河岸一带之事,专门交于太医院几位老御医去办了,那可都是皇上的心腹啊。” 婢子这一番话也摆明了是想从太医院下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淑贵妃倒也不是吃素的,这几年虽养在深宫里,但多多少少集赞了些人脉在手上,有些牵制关系。 平日里同那些宦官们打交道,平日里借着自己的职位也给了他们不少的好处,该用到他们的时候,淑贵妃自然不会推辞。 “你去办一件事……” 淑贵妃拉过心腹,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太医院里也有淑贵妃的人,虽然是几位皇上身边的御医做事,但总有松懈之时,她命人往药方里放些相冲的药物。 即便是到时候真的把药茬子给刨出来看,也不是一件易事,更何况那些老御医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楚晴岚可不敢轻举妄动查他们。 这样一来就将问题重新抛给了楚晴岚了。 一想到此事,淑贵妃就得意的大笑,周围的婢子见了这阴晴不定的淑贵妃更是害怕了。 过了几日,在几位老御医的亲自监管下,将药给送了出去,那些百姓了前几日确实是效果见好。 见疟疾得到了控制,楚晴岚甚喜,同墨北誉讲起了这事,但墨北誉心中隐有不测,事到如今那诡计多端的淑贵妃怎会坐以待毙。 但见楚晴岚这般高兴,也就没说什么让她失了兴致的话。 但好久不长,第四日的时候,起了不良反应,百姓们突然间病情就加重了,甚至是比之前还要严重。 前些天还对楚晴岚一片称赞,夸她是活菩萨转世的那一帮人,如今对她骂名一片。 甚至是其中有人带了舆论,骂到朝堂之上,说是庆国朝政不管事,就想杀了百姓让百姓闭嘴,解决了这件事情。 这下事情一出,风评全乱了,楚晴岚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事情也功亏一篑。 仅仅半天时间,百姓之中就发起了暴动,民不聊生。 先前在朝堂之上反对楚晴岚的那一帮人又跳了出来,对楚晴岚也指指点点。 淑贵妃也不是个闲着的角色,也将之前联姻一事翻出来指责她。 现在楚晴岚是处于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好在是呆在墨北誉府上,百姓暂时不知晓。 楚晴岚心情一落千丈,心中只想着去查明真相,那药她不是没试过怎会突然间就出了问题,她自然不信,定是又有小人做了手脚。 细想一番事情,她也觉得事情发展得太顺利了,顺利得她都不信,果然是祸不单行。 楚晴岚想要去查明真相,但却被墨北誉给拦下了。 “此时正是情况最乱的时候,这件事情定是被有心人做了手脚,眼下你还是不要出去露面了,你贵为长公主,他们也不敢把你怎样,这件事情交给我办好了。” 脑中细想到了那些人的手段,眼下墨北誉的建议自然是最好的,楚晴岚无奈,只好作罢。 上朝之时,偏偏北境那边也有了些新的动静,这件事情不小,皇上不敢交于其他人去办,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墨北誉。 派遣墨北誉去押送粮草跟督军,顺便去打探一番北境现在的情况。 偏偏在这时候墨北誉被派了出去,楚晴岚这下孤立无援,墨北誉心系楚晴岚,本想推脱掉此事,但皇命难违,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带到墨北誉回去,楚晴岚知晓了此事,心中一丝慌乱闪过,随机恢复了平常心,甚至是宽慰起墨北誉来。 从京都到北境,来回的话应该不过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楚晴岚只要明哲保其身便好了。 墨北誉将自己的心腹全数留在了京都,护佑着楚晴岚,派了另外一波人去查这次事情。 二人只得暂时分离,好在朝堂那边有皇上挡住的,楚晴岚暂时是安全的,但民心难聚啊。 百姓那边的暴乱已经攻击到了官家这边了,那些百姓们发动暴乱,要求朝堂给个交代出来。 此事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去了,即便是贵为长公主,也不能胡作非为。 在御书房内,皇上批着奏折,十本里有七本都是关于疟疾的事情,看得皇上是十分的头疼。 淑贵妃今日借着送糕点的名义混进了御书房内,为的就是疟疾一事。 皇上批得烦了,直接将手中的一本扔在了桌子上,闭目养神去了。 淑贵妃故作不知,捡起了那本奏折,大致恍惚了一眼儿,之前的时候她就串通好了这些大臣今日全数上奏疟疾一事。 “皇上怎么了?可是累着了,还是龙体要紧啊!” 皇上愁绪心思,便接了淑贵妃的话。 “看看这几日城中的情况,那些个百姓们居然打了管家人,要求朝堂给个说法,这一沓的折子里,一半儿都是疟疾一事!” 淑贵妃自然知晓皇上在愁什么。 第三十一章 引她上钩 淑贵妃上前去,轻轻的按着皇帝的额角,在他身边耳语着。 “皇上可不要愁坏了身子,长公主心系天下百姓,这是好事,但长公主毕竟是年幼,安抚百姓这一事情交给那些大臣去办就好了。” 皇上拍了拍淑贵妃的手背,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对了皇上,这时候岚儿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再让岚儿来承受这些事情了,不如就让她的妹妹去办吧。” 淑贵妃兜兜转转说到了重点上去,皇上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眼下抚慰民心是最重要的事情,若真是让那些个大臣去做,百姓们也只觉得是官家派不出来什么人,若是让柔儿去安抚民心,岂不是更好?” 眼下解决疟疾一事,迫在眉睫,楚玉柔又也是三公主,身份也不输长公主,眼下看来,倒也算是一合适的人选。 皇上起了身,看向了淑贵妃,淑贵妃自然高兴,点了点头。 得了皇上的旨意,淑贵妃即可去办。 赶回了自己的寝宫内,楚玉柔早早的就等候于此了,见淑贵妃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母亲,可是有了好消息?” 淑贵妃没说话,但从其中的表情也不难看出,淑贵妃牵起了楚玉柔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此事我已经全数安排好了,你只管去做就是,此事一完成,你定然会笼络民心,而楚晴岚她啊,失了民心,长公主又能如何呢。” 楚玉柔十分高兴,下午的时候便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药方出了宫。 淑贵妃担心那些刁民不讲理,安排了不少的人手保护她。 刚一出宫门,便看到了那些百姓们在那儿吵吵闹闹,楚玉柔命人叫停住了众人。 百姓们见出来一公主,也就安静下来。 “长公主心系天下,日夜操劳药方一事,本公主是长公主的妹妹,姐姐在此事上有了疏忽,柔儿再次向各位赔礼道歉了。” 那些百姓们听了一片哗然,楚玉柔自然也料到了这些人不会买账。 楚玉柔从袖子中掏出来了一份药方,以示众人。 “这张药方是本公主在姐姐的药方上做的改良,百姓们还请相信我,若是无效,便是让你们砸了公主府也行!” 楚玉柔外表一向温温和和,百姓们见她态度十分谦卑,但心中仍存顾虑。 见百姓中的情形好转了一些,楚玉柔叫来了一个婢子,将已经熬好了的药分发了下去。 知道安抚民心一事难做,这事淑贵妃提前就同她通了气,让她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把事办好。 “既然百姓们不相信,那我便驻扎于此,陪着百姓们便好,直到百姓们的情况有所好转!” 此话一出,底下的百姓们开始有些信服,这几年朝堂派出了的人没几个像这般有诚意。 眼下疟疾越来越严重,他们没那个钱治病,只能信了楚玉柔的话。 淑贵妃知道了此事,心中虽有心疼,但也欣慰甚是,自己的女儿总算懂事了。 这事传遍了朝堂上下,坊间民间,三日后,那楚玉柔给出来的药方还真让百姓们的情况好转了。 虽然不像楚晴岚给的药那么效果明显,但不至于痛苦,情况慢慢好转来。 此番举动,收获了不少的民心,不少的百姓都前来叩谢三公主,一时间朝堂上下民间传闻都对三公主颇为赞赏,那百姓们对长公主自然是鄙夷了不少。 楚玉柔自然不会听了民间的话,故意示弱给楚晴岚,第二日专门登门拜访楚晴岚。 近日来得知民情好转,楚晴岚的心也放下了,她自然也知道楚玉柔这一事。 平日里楚玉柔便是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来了楚晴岚府上,刚一来便抛出了事情。 “姐姐体恤民情,劳累过度,那药方子出了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但妹妹自作主张了一次,在姐姐的药方上加以修改送去了……” 说了一大堆自己的不是,楚晴岚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面可是一点儿也不领情,她可对上一世的事情历历在目。 “日后,去西河岸一事,妹妹定然跟着姐姐,不会再自作主张了,这疟疾啊确实是害了不少人呢,都怪北境那些刁民!” 此话一出,楚晴岚心中咯噔一下,套了楚玉柔的话。 楚玉柔一步步引着楚晴岚问话,故作不知,一脸惊讶的质疑楚晴岚。 “此次北境派来的人十分凶险,近年来养精蓄锐了不少兵力,恐怕是要开始讨伐我庆国了,宫中有人猜测,这次的疟疾就是北境那边的人传来的,打算从内部瓦解……” 后面的话楚晴岚自然也听不进去了,西河岸的地理位置正好是离北境最近的地方,如此说来,倒是一切也解释得清楚了。 想起了前些日子被皇上派去押送的墨北誉,楚晴岚心中慌了神,但在楚玉柔面前,她不轻易表露。 楚玉柔见目的已经达成便告辞了,留下了楚晴岚一人独自猜测。 傍晚之时,楚晴岚仍放心不下这一事,她查看了楚玉柔送来的药方,虽然确实是有用,但疟疾这个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恶化。 对此最好的办法,只能寻找源头。 楚晴岚乔装打扮了一番,打算独自一人去西河岸一带再查一查,便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夜幕降临,楚晴岚独自一人出去了。 西河岸一带倒也不远,等她赶到之时,村子早就封了起来,她做了所有的防护措施,便进去了。 村子还有不少生着病的百姓,楚晴岚揪心,但心中清楚此次前来的目的,便匆匆离开了。 而在另一边,楚玉柔端着茶杯微抿了一口,一个手下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只见她嘴角浅浅上扬,放下了茶杯。 “动手吧。” 没过多久,楚玉柔安排在病人附近的刺客突然而起,攻击了楚晴岚。 本身前来打探情况,却不料出了这一事,那些人摆明了冲着楚晴岚来的,楚晴岚难敌四手,最后被刺客刺伤了。 第三十二章 亲自调查 那些人的手段,楚玉柔怎会不知晓。 得知楚晴岚被自己派的人重伤,楚玉柔得意洋洋的起了身。 “是么?她现在在哪儿呢。” 一侧来通风报信的心腹如实的将情况告知于楚玉柔。 “禀公主,现在长公主身负重伤,还在西河岸呢。” 楚玉柔露出狡黠的笑容,对着一旁的婢子挥了挥手。 “走,去会会我的好姐姐。” 几人赶到了西河岸,楚玉柔收起以往嚣张的模样,装作一副担心的神色,赶紧跑了过去。 “姐姐!是谁胆敢谋害当朝长公主!你们去给我查!” 楚玉柔命人将楚晴岚带回,在她面前逢场作戏,一副恼意,势必要将那些伤害楚晴岚的人找出来。 离开了西河岸,楚玉柔将人带回去了,楚晴岚因身负重伤,等到楚玉柔赶到时,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等到楚晴岚再苏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安稳回到了府内了,而窝在床榻上的正是楚玉柔。 “咳咳——” 楚晴岚这一动静惊醒了楚玉柔,楚玉柔故作一脸担心。 “姐姐你可算是醒了!需要喝水嘛?” 见楚晴岚嘴唇干裂,楚玉柔倒了一杯水来服侍她喝下。 短暂的昏迷,让楚晴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楚玉柔在一旁握着杯子,依靠在床边,一脸责备。 “姐姐贵为长公主,怎么能只身前往西河岸呢?北境战事危机,怕是凶多吉少,北境的人早就对我庆国虎视眈眈,这一次是里外都想让我庆国受到打击!” 楚玉柔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说给楚晴岚听的,那边境的人确实是想要加害于墨北誉,况且村子里面有的疟疾,也不是出自淑贵妃之手,不过是边境制造出来的罢了。 一时间说到了动容之处,楚玉柔开始捏着锦帕哭哭啼啼起来,楚晴岚只觉得吵得有些头疼。 抬手捏了捏楚玉柔的衣角,好在有刚才的温茶润了润喉。 “今夜为时已晚,多谢妹妹相救,还请妹妹请个上好的大夫来,最近西河岸一事就先交给妹妹操劳了!” 楚晴岚怎会不知道楚玉柔的心思,今夜之事,十有八九的都能猜得出是谁的手笔,但无确凿证据,这事若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怕是真就与西河岸无关了。 为此,楚晴岚只得让出责任权来,彼时楚玉柔也知晓自己病重一事,也可以放松对自己的防范。 楚玉柔本来想在她面前做一番戏,但却听到楚晴岚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演下去了,独自回了府。 今夜探查西河岸一事有些眉目,但却在关键之时被刺客暗伤,既然能被救回来,那这些人还不敢来动自己的命。 在西河岸一出了事儿,楚玉柔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楚晴岚心中不得不防。 一想到还远在边境的墨北誉,心中有块大石头久久落不下,她抬起手背来盖在眼睛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彼时,墨北誉安排在楚晴岚身边的暗卫赶了过来,一进来便跪了下来,向她请罪。 “属下无能,没有按照丞相的旨意保护好您,还请长公主责罚!” 楚晴岚一时间心思很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暂且并未将边境之事告知于旁人。 眼下最危机的事情,还是那疟疾,不管这疟疾究竟是什么人散播出来的,她都不会放过。 楚晴岚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喘着粗气,对着下面跪着的那人挥了挥手。 “罢了,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们去办。” 暗卫见楚晴岚饶恕了自己,心中欣喜。 “还请长公主吩咐,在下在所不辞!” 今夜之事必定不简单,能够算到她会去西河岸的人不多,既然是早就埋伏好了,必定是不想让楚晴岚发现什么。 如今楚晴岚在府上装作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安排一部分暗卫去调查疟疾源头之事,自己则假扮百姓混入其中去查。 暗卫有些担心,墨北誉走之前吩咐过来定要长公主安然无恙。 “长公主,您身体的情况……吃得消嘛?” 楚晴岚勉强扯了一丝笑容,昨夜她倒也不是什么都未防备,还好是些皮外伤,顺势演了下去罢了。 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楚晴岚便乔装打扮了一般,被暗卫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送到了西河岸去。 一大早就有楚玉柔的人前来慰问楚晴岚,楚晴岚早就料到了她会来查看自己的情况,走的时候便留了后手。 在床上,楚晴岚的贴身侍女假扮她,躺在床上,故作病重,而楚玉柔派来的人,隔着纱帘看得不太清楚,误以为是楚晴岚,高兴得回去交差去了。 此时的楚晴岚已经混入了百姓之中,跟着他们一起去领馒头,楚晴岚一路走一路观察。 不过一个时辰,楚玉柔前来查看疟疾的车马便过来了,远远的,楚晴岚一眼儿便看见了楚玉柔。 没了楚晴岚跟在身边,楚玉柔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派温柔,昨夜的事情,楚晴岚不会忘,楚晴岚故意恐吓了装模作样的楚玉柔。 楚晴岚猛的扑到了楚玉柔脚边,嘴里大喊大叫的说着些什么,楚玉柔吓得直接一脚踹开了楚晴岚。 “滚开你个贱民,居然敢碰本公主的脚!” 这一下吸引了所有百姓的目光,楚玉柔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磕磕巴巴的解释着,一下子换了面孔。 “不是的,若是有什么需要,告知于本公主即可……快快请起……对了,今日本公主从宫中带来了新鲜的肉汤,还请……” 楚晴岚眼疾手快的躲回了人群之中,将烂摊子扔给了楚玉柔。 但那些百姓听见了肉汤,早就将之前的事情抛之脑后,一窝蜂的围了过去,楚晴岚被挤在了后面。 待到人群散去了些,楚晴岚也上前去领了一碗肉汤,碗里不过是一碗淡汤洒了几根葱子,飘些些油水,混杂在里面的一些肉沫罢了。 楚晴岚并未表露出任何不适,端着肉汤蹲到了一个角落去,她偶然发现碗底沉积着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许是因为她最后领到肉汤,分到的都是些残羹,但在那碗底,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些细小的药渣子碎。 第三十三章 查清真相 “左相,长公主在西海岸遇害,好在有人及时救了长公主,如今修养在府内……” 帐篷里,一个前来通风报信的手下向墨北誉告知了情况,尔后那信使上前去递了折子。 墨北誉不设防便接下了,打开了信件,只见他面色惊愕,随即反应过来那信使上带有剧毒,但却为时已晚,扛不住昏迷了过去…… 淑贵妃自然不是个闲得住的主儿,知晓这疟疾一事的就只有他们二人,如今楚玉柔已经做掉了楚晴岚,眼下墨北誉自然是交给了淑贵妃来处理。 故意将楚晴岚遇害一事传到他的耳朵里去,借此机会得以铲除,到时候淑贵妃在朝中再煽风点火嫁祸于北境。 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挑起两地战事,自己全然退出局,淑贵妃策划了好大一盘棋子,等着这些鱼儿上钩呢。 …… 楚晴岚并未喝肉汤,而是将肉汤带了回去查看情况。 刚一回府,楚晴岚的贴身侍女便过来告知于她情况,好在是把楚玉柔那边给瞒了过去。 她在楚玉柔面前示弱,将全权交给她,楚晴岚不过是为了得到喘息的机会。 楚晴岚端着那碗肉汤,进了书房内,她吩咐了下人,不让任何人前来打扰,一律谢客。 刚开始她还不相信这肉汤里能有什么情况,尔后从那些村民们口中得知这是以淑贵妃的名义送的,即便是不起疑心也得去看看。 将肉汤跟沉淀物给分离出来,楚晴岚将药渣摊在了粗布上面,在府上请了老中医过来针织。 得了命令的大夫匆匆赶到府上,那大夫上了年纪,但确实这一带有威严的老中医了,楚晴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愧是行医多年的老中医,看得就是要比楚晴岚更为仔细一些。 大夫告知于楚晴岚,此药不过是普通的辅药罢了,楚晴岚不信邪,淑贵妃能起了好心,便将自己的药方摆在了大夫面前。 本身几味普通的药,但在自己的药方里,其中一味是与今日在肉汤里发现的药渣子是不能混在一起的,会发生相冲反应。 楚晴岚恍然大悟,将楚玉柔改良的药方翻出来一对比,她猛然反应过来,一下就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药方出了问题。 大夫的话十分有价值,楚晴岚给了他重重的赏赐。 现在楚晴岚对外界宣称的是重伤未愈,但她自然不会真的乖乖呆在府上,楚晴岚私自进宫去面皇后。 皇后同她二人有条私密的小道,没几人知晓,楚晴岚匆匆拜访,皇后带着她进了寝宫。 刚一走进寝宫,皇后的泪如雨下,抱着楚晴岚查看情况。 “岚儿,母后得了消息,想去探望你,却被你府上的人拦下,说是不见任何人,如今你好好的站在母后面前……” 楚晴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日回来后那些个侍女们这么激动的原因为何了,向皇后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自然皇后是支持楚晴岚的,楚晴岚所问她知无不答。 “这肉汤,可是谁的手笔?何事开始的?” 皇后捏紧了锦帕,虽是身处后宫,但前朝的事情,她也全数知晓。 “先前孩儿你的药方出现了问题,那淑贵妃带着楚玉柔凑到了皇上面前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公主便成了治理疟疾的主权人,而淑贵妃趁势添了一把火,以疼惜百姓的缘由,从很久之前就开始送肉汤,貌似是在岚儿你药方出事那几天。” 来的时候楚晴岚便猜到了这许是淑贵妃二人的手笔,心中抱有一丝侥幸,如今看来仍是自己多想了。 一想到这儿,楚晴岚的心中不免有一丝酸涩,为了将自己比下去,天下百姓的命也如草芥一般。 楚晴岚吸了吸鼻子,谢过皇后。 “多谢母亲,还请母后帮孩儿一忙!” 皇后心中虽有疑惑,照往常来说,自己的女儿不会这般有主意,但今日一见,事事有主见,便也就答应下了。 楚晴岚想要皇后停掉淑贵妃送去的肉汤,大可换成更好的一份,万不能在里面再出现披露。 既然已经是皇后答应下的,自然不得马虎,皇后亲自派人去监工。 第二日,淑贵妃的肉汤已经停掉了,改成了皇后重新命人做的肉汤。 楚晴岚一大早便让暗卫护送自己去了西河岸附近,观察民情。 本是只是一味辅药,但却成了楚玉柔药方里关键的一味药,百姓们连着喝了一天的肉汤,却有出现了不良反应。 先前恐惧朝廷上面动手杀了他们,现在百姓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在这危机之时,楚晴岚跳了出来,将肉汤里的辅药与原先的药相冲突一事全数告知于百姓。 结果还是不出她所料,三番五次的折腾,已经让百姓们对朝廷失去了信心,他们之中开始喧闹。 许多百姓将碗摔碎,直逼楚晴岚。 “我倒不管你是什么长公主二公主的,百姓的命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犹如草芥一般,一次次的欺骗我们。” “对啊,难不成我们就成了试药的,任你们宰割?” …… 守护在一旁的暗卫打算用武力解决,但却被楚晴岚拦下了,她早有应对之策。 这几日她跟在这些百姓里面,也知道这群人之中身份多重,楚晴岚找到了他们一群人之中德高望重的大夫,请他出来作证。 毕竟是守护西河岸一带数几十年的老大夫了,村民们自然相信。 楚晴岚将所需的东西全数摆了上来,众人全部都围着几人,老大夫检查完所有东西,皱紧了眉头,弱弱的点了点头。 “长公主此言有理,确实如此,这虽是不起眼的一辅药,但与其他不应该的药物放在一起便是毒药!” 村民们听了倒和一口凉气,一时间失了判断力。 楚晴岚双手呈了一碗今日的肉汤,请老中医决断,老中医查看完。 “今日的肉汤之中并无这辅药,先前的肉汤应该是像长公主所料,是有人故意加进去的!” 百姓们这些得了消息,开始愤恨不平,他们都知晓前几日的肉汤是淑贵妃送来的,也看清了真正为民好的人。 第三十四章 北境危机 “什么!楚晴岚她不是身受重伤在府内修养着吗?怎会突然去了西河岸!” 楚玉柔得了消息,惊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 一旁来通风报信的侍女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嘴里哆哆嗦嗦着。 “是真的三公主,我们派去的眼线亲眼所见,长公主好好的在百姓之中说着些什么,随后……随后百姓们都很气愤。” “啪——” 楚玉柔恼羞成怒,直接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部扫在了地上。 平日里楚玉柔一向是温柔贤淑的模样,如今这幅大发雷霆,让那些个下人们退避三舍。 “现在她楚晴岚还在西河岸?” 楚玉柔喘着粗气,质问那婢子。 那婢子掐紧了手,弯着头。 “回三公主,长公主做完事情还未回府,如今还在西河岸!” 话毕,楚玉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双手支在桌上,眸子里有了一丝红润。 嘴里嘟囔着“她到底想要干嘛?” 楚玉柔支起了身板,一手支撑在椅子上,指着那婢子。 “快去备马车,本公主要亲自去一趟西河岸。” 那婢子得了命令连连退下,连头都没回。 楚玉柔还没来得及将事情知会一声给淑贵妃,自己便匆匆赶来了西河岸。 在西河岸门口,楚玉柔整理了一番情绪,收起了刚才那大发雷霆时的模样,还是像往日那般柔弱。 身旁的侍女扶着她下了马车,西河岸门口有宫中派的士兵驻扎,楚玉柔便向其问了楚晴岚的下落。 得知了楚晴岚的东西,楚玉柔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老远的地方就看见了楚晴岚亲力亲为,为百姓们诊治疟疾,楚玉柔心中咯噔一下,后面一阵凉意。 不知为何百姓们突然间对楚晴岚改观,还能同她和平共处,楚玉柔心中有一丝慌意,走了过去。 “姐姐!” 楚玉柔这一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旁的百姓见来的那人正是楚玉柔,个个怒目圆睁。 见了突然间对自己这般态度的百姓,楚玉柔心中直觉事情不对劲儿,还是装作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姐姐你身负重伤,刚好怎么能亲自来西河岸呢?” 楚晴岚停住了手中正在施针的手,一脸漠然的望着楚玉柔,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的百姓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全部围了上去,要求楚玉柔对药方一事给个说法,若不是有侍女护着,楚玉柔怕是要淹没在人群之中了。 楚玉柔急中生智,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去哄骗百姓,一旁的楚晴岚就仿佛与己无关一般,继续悠闲自得的做事。 最后楚玉柔还只得搬出自己三公主的身份担保,这才得以让事情的风头过去。 这事儿即便是淑贵妃再大的能耐,也是纸包不了火的事儿,很快就传入了皇上的耳朵里去。 当日下午,皇上便召了淑贵妃跟楚玉柔进宫。 楚玉柔得知那一消息,匆匆的赶到了淑贵妃的寝宫里去,跪在了她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母后,这事孩儿真的不是有意为之,还请母后护孩儿一命……” 如今淑贵妃也是毫无头绪,没想到楚晴岚这般有能耐,真能查到她们二人头上来,已经跟之前的长公主判若两人了。 淑贵妃见哭得这般凄惨的楚玉柔,于心不忍,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她。 “无妨,这件事情,本宫自有法子,待会去了你父皇那儿,你如实的说,剩下的交给母后即可。” 有了淑贵妃撑腰,楚玉柔这才得以放心。 二人去了御书房内,此时的皇上正无心批改奏折,见二人前来,冷哼一声。 二人行了一礼,皇上不情愿的让二人起来了。 “这西河岸一事,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可有要交代的?” 楚玉柔照着之前淑贵妃交代的说了一遍,话语是天衣无缝,此时淑贵妃接了话茬。 “臣妾宫中有几位婢女,说是那辅药……” 一番话下来,淑贵妃成功的将罪责嫁祸到了那几个无辜的婢女身上。 这一番话,明眼人也看得出淑贵妃是在撒些慌子,但无奈,毕竟是贵为贵妃,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皇上见事情也已经解决,念在二人认错态度恳切,这件事情也就由着淑贵妃的话去了,将那几个婢子狠狠的罚了。 站在一旁的公公面上毫无变化,只是瞥了一眼儿淑贵妃。 见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淑贵妃恰好借着这个机会,请示皇上。 “皇上,臣妾思及皇上心怀天下,为民操劳,臣妾亲力亲为的去选了几个懂事儿的宫女。” 还没等到皇上发话,淑贵妃对着一旁打点好的太监点了点头。 “还请李公公帮忙带上来。” 皇上不知道淑贵妃此番何意,恰好近几日忙于朝政,缺几个懂事儿的宫女。 淑贵妃身边的青穗带着事先准备好的宫女上来了。 三位宫女都低着头,跟在青穗的身后进来了,三人一字排开。 其中有一位宫女长得十分可人,刚一进来的时候,皇上就注意到了她。 那宫女名为玉络,长得有几分神似年轻时候的皇后,也正是因此,淑贵妃才破例的留下了她。 “三位宫女已经是臣妾教好了的,不会给皇上带来什么困扰。” …… 将疟疾的源头已经查到,专门做出了相应的药品,暂时性的疟疾得到了控制。 但偏偏在这时候,楚晴岚听到了从北境传来的风声,墨北誉被贱人所害,身中剧毒,恐是有生命危险。 如今北境情况危机,近些日子不停有消息传出北境将要发动战乱,如今主上遭人陷害,群龙无首。 楚晴岚心急如焚,直接就进宫面了圣上,向皇上请命前去督军,想要只身前往北境去支援墨北誉。 第三十五章 奔赴北境 “岚儿这事可胡闹不得,如今边境战事紧急,你可就不要再过去添乱了!” 皇上心中有一丝不忍,劝说着楚晴岚。 只见楚晴岚一脸决然,楚晴岚的眸子中盈了一丝红润,嗓子中带了些沙哑。 “父皇,边境群龙无首,左相如今生死未卜,孩儿的医术,父皇也是见识到了的,还请父皇恩准!” 说完,楚晴岚便叩拜在一旁,请求皇上的准则。 皇上面露难色,一时间犯了难,对着楚晴岚挥了挥手。 “岚儿你先起来讲话。” 楚晴岚决心要去边关,甚至放言。 “还请父皇恩准,若是父皇不同意,那孩儿便长跪不起!!” 皇上于心不忍,那北境战事吃紧,群龙无首,若是此时将楚晴岚派过去,许是跟墨北誉的下场差不了多少。 在一旁伺候着的淑贵妃心中开始打起了算盘,她知晓楚晴岚医术高明,放眼京都都没几人比得上。 若是将她送到边境去,恐是会逢凶化吉也不是不能。 在一旁久久不语的淑贵妃开口向皇上求了情。 “皇上,岚儿毕竟也是您的孩子啊,况且还是贵为长公主呢,上战场那些个赫赫有名的将军还没派出来,抛出一个公主来,岂不是让人见了笑话嘛?” 淑贵妃边说边走到了楚晴岚身侧,故作好意,扶起了她。 “岚儿先起来,我们好好同你父皇商议不就行了。” 大殿之上,还有旁人,楚晴岚不是不明事理一人,不想在这大殿之上同她翻脸,便顺着起来了。 皇上知晓淑贵妃话中的意思,也顺着话茬说了下去。 “是啊,毕竟是女子,去战场到底还是不合适。” 楚晴岚刚想说话,这时候,皇后赶了过来。 外面的公公喊到“皇后到——” 下一秒皇后便从大殿门口进来了,直奔楚晴岚,但碍于大殿之上还有旁人,皇后也不能失了身份,还是规规矩矩去了皇上身侧。 自然,皇后是站在楚晴岚这一边的。 皇后站定,摆出一副架子来,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儿淑贵妃。 “岚儿医术高明,如今北境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倒也不是什么只会养在身边的娇弱公主,也该去历练历练。” 这皇后的一番话,是摆明了说给淑贵妃听的,还明里暗里的说了楚玉柔一番。 淑贵妃咬着唇,手中掐着的锦布都快要破了,但却只能咬着牙装作一副纯善的模样。 “呵呵……皇后姐姐这话什么意思啊,这事儿还不得是交给皇上来做决定呢,上次姐姐私自……算了,妹妹倒也不是小气之人,只是这还没给皇上说呢,恐怕是不好吧。” 话毕,淑贵妃做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这明里暗里都在暗示皇上,是皇后做事儿独断,从不知会皇上一声儿,都不把他瞧在眼里。 几人心如明镜似的,明面儿上是一派和气,实则暗潮汹涌。 楚晴岚听出淑贵妃那话中几分意思,一旁的皇后冷冷道。 “本宫来办事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了?” 大殿之上气氛冷到了极点,皇上的脸都黑成了煤炭了,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既然岚儿想去,那就跟着朔风将军一起去往边关吧,一路上……” 得了皇上的恩准,楚晴岚差点喜极而泣,淑贵妃见计划不得逞,心中几分不甘。 第二日楚晴岚便随着将军的车马出发,赶往北境。 但近几日,皇上好几日都未去皇后的寝宫,皇宫知晓了也故意赌气似的默不作声儿。 行军路上,不得有耽搁,好在将军也正有此意,楚晴岚也是什么矫情之人,本身是五天的行程,被他们压缩到了三日即可抵达。 早有信使将消息传入北境,等到楚晴岚赶到,已然接近下午。 在军营外,此刻正是由周将军带兵领队,正在外边儿练兵呢,周将军见大队人马赶到了,赶紧出去迎接了。 “朔风将军!长公主,末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二人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周将军叫了手下同朔风将军去交接人马,周将军则是跟着楚晴岚去查看墨北誉情况。 楚晴岚一路思夫心切,只想快些见到墨北誉,刚一赶到,便急匆匆催着周将军带她去。 朔风将军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主儿,便自己去清点人马了。 周将军将楚晴岚领进墨北誉的帐篷内,此时,正有大夫前来送药,楚晴岚顺势接下了。 坐在床边,看着一脸憔悴,面色苍白的墨北誉,楚晴岚心中一紧,她吸了吸鼻子,咬紧唇,不让眼泪掉了下来。 周将军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通给楚晴岚,楚晴岚喂完药,替墨北誉把脉。 站在一侧的周将军只见楚晴岚面色凝重,久久不放开墨北誉的脉搏。 “脉象极其不稳,瞧左相的面相,本公主斗胆猜测,应该是北境的特制的一种秘药!” 说着,楚晴岚上手去看了墨北誉的瞳仁,他的舌头,还有他的后颈,发现正跟自己所猜想的符合几分。 如今是北境那边传来对付墨北誉的特制秘药,定然不会是什么七七八八的小毒,若是楚晴岚猜的没错,定然是北境皇室内仅此几人知晓的绝毒。 自然是想从皇室那儿骗到药是不可能的了,但楚晴岚记得一人,那人是曾经被立为太子但被废除的二皇子,毕竟是皇室的人,肯定也知晓这秘药。 只可惜北境内部都是一片血雨腥风,奸臣勾结,谋权篡位,将二皇子打入了天牢之中,不见天日。 楚晴岚颇有无奈,绕是自己有翻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做出解药开。 “周将军,可否让本公主瞧一瞧那让左相中毒的信使?” 楚晴岚想从那信使上面找源头,虽不能真的做出解药,但也可以做些相应的抑制体内毒素扩散的药物。 但却见周将军支支吾吾,饶有不想拿出来的意思。 第三十六章 内奸 “长公主身份尊贵,那信使如今正被末将好好的保管着呢,怕伤到长公主,还是不必看了。” 周将军推迟着,楚晴岚直觉事情不对劲,但并未表露出来。 把着墨北誉的脉的手松开了,楚晴岚瞥了一眼儿周将军。 “周将军,如今也到了北境了,倒也不必把我长公主的身份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了吧,若将军还当我是个长公主,那又为何抗旨不尊呢?” 这一番话,吓得周将军直接持着剑跪了下来。 “还请长公主责罚……若是长公主要看……那末将便领着公主去吧!” 周将军心中颇有无奈,猜测着那日已经销毁了证据,瞧着身后的长公主定然是养在深宫里的娇弱公主,量她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心中抱有侥幸,周将军将楚晴岚带到了存放信使的屋子里去,替她开了门。 二人走了进去,信使完好无损的存放在匣子里,周将军将匣子打开。 “长公主,这姓氏上面末将猜测还有余毒,还请长公主就这样看罢了。” 楚晴岚虽不是周将军今日一番行径何意,但未挑明了说,她从袖子里掏出锦布来,抱在信使上,拿了出来。 这一动作看得周将军胆战心惊,差点想要上去同她直接抢了。 “长公主小心!” 楚晴岚倒不胆怯,用锦布包着的信使,她粗略的查看了一番,发现上面有北夷的标识,楚晴岚抬给了周将军查看。 “将军你看,将军可识得这标识?” 这次周将军倒也没藏着,告知于楚晴岚。 “这标识是北夷那边特有的,这是末将早就查看到了的,所以猜测左相大人是受北夷所害。” 楚晴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作罢,将包着的信使放了回去,抖了抖锦布。 二人出了门,楚晴岚向火丛走去,直接将金丝锦布扔进了火里,周将军跟在身后,见此默不作声。 此时一个手下过来了,向周将军汇报情况。 “将军,同朔风将军已经完成了交接,给长公主几位也已经准备好了帐篷。” 几人领着楚晴岚去了帐篷,好在几人算是懂事,安排的位置距离墨北誉的帐篷没多远。 待到人走后,楚晴岚望着周遭的环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比不上宫中的锦衣玉食,好在也算干净,就是简陋了些。 收拾完了自己的行李,天色已然接近傍晚,楚晴岚去了墨北誉的帐篷,这时候周将军跟着大夫一起过来了。 大夫将药交给楚晴岚,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楚晴岚打开药盒,却发现墨北誉用的药极为简陋,楚晴岚不禁皱了皱眉头,将药碗递到了周将军的面前去。 “将军,为何左相用的药,如此简陋?” 周将军知道楚晴岚懂医术,也瞒不过她,索性也就直言了。 “长公主有所不知,北境战事吃紧,将士们都抓着这一点儿药呢,左相用到这样的药,已经是不错啦!” 初到北境,楚晴岚不知情况,断然不能跟周将军起了冲突,虽不知周将军居心何在,但她仍有一丝提防之意。 无奈只好作罢,楚晴岚抓着汤匙,搅动了碗里的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那就多谢周将军了。” 周将军向楚晴岚告了辞,便出去了,周围驻守的士兵们见周将军走远了,这次悄悄的同楚晴岚讲话。 “长公主,属下有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长公主还在为墨北誉喂药,偶然听到声后传来声音,转过头去发现是守着的士兵。 那些士兵楚晴岚觉着眼熟,迷迷糊糊记起是之前跟在墨北誉身边的人。 “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那些士兵一咬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长公主,我家主子来这边的时候,便同那周将军有些矛盾,但主子大人有大量,不去计较这些,自从主子病倒之后,他就翻身做了老大,先前的时候就一直苛刻我们这边的供给,如今直接明目张胆了,您看到为何主子的药会这般简陋,想必长公主您也猜得到……” 楚晴岚喂药的手顿住了,转过头去看向了那士兵,那士兵以为是楚晴岚不信他,一脸认真的就差给她直接跪下发毒誓了。 “你刚才讲,你们初到北境之时,周将军一直如此?” 那士兵弱弱的点了点头,捏着长矛的手紧了几分。 “左相待我们一直很好,先前的时候有主子护着我们,现在主子病倒了,哎……对了,这几日周将军很是反常,要是照着以前的话,周将军不会拜访得这么勤快的。” 这一番话猛然点醒了楚晴岚,怪不得自己自从来到北境,就觉察着这周将军甚是不对劲。 其中一个墨北誉的贴身侍卫从一旁的小匣子里面拿出一封信来。 “主子早就做好了打算,这一封信是留给下一任都督的信,但是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您。” 楚晴岚接过那封信,上面记录了一些墨北誉初到北境之时,觉察的不对劲之事。 看完那封信,楚晴岚紧锁眉头,紧紧的捏着那封信,原来那周将军如此针锋相对许是跟北夷有关系。 楚晴岚猛然反应过来,怪不得墨北誉甚为庆国在边境的最高官,居然还会这么容易的被人下毒,原来是自己这方有人暗度陈仓。 那些士兵摸不清楚晴岚的表情,欲言又止。 楚晴岚将信好好收了起来,藏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去。 对着一旁的士兵道。 “这下都还需要各位兄弟们的帮忙了!” 那些士兵们见此,心中欣喜,赶紧应了下来。 “长公主还请吩咐,属下在所不辞!” 楚晴岚让几人去将墨北誉这病不能食荤腥的禁忌传入周将军的耳朵里去,倒也不必让旁人知晓。 若是周将军真的有意加害墨北誉,定然会照着楚晴岚说的话去办。 只要做实了周将军是内奸的身份,定能将他背后的那一条长链子给拔出来。 几位士兵出去了,女主瘪了瘪嘴,看着床上奄奄一息躺着的男主,心中一丝酸涩。 “看吧,这么尽心尽力居然还遭奸人暗算,若是你不快点儿醒过来……” 第三十七章 前往北境 “此话当真?” 周将军握着佩剑的手紧了几分,紧紧的盯着那前来通风报信的手下。 那手下眉飞色舞的说着,邀功一般。 “将军,这是真的,那左相房内的几个士兵,他们刚才悄悄说小话的时候,被小的我给听见了,千真万确,左相那病似乎严重得很,吃不得荤腥呢!” 周将军松开了佩剑,一只手抚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支着,心中若有所思。 楚晴岚的医术,那是在京都出了名儿的,她都这般说,自然不假,虽然刚才并未从信使上查到什么有关淑贵妃的证据,周将军心有顾忌。 得知墨北誉不能食荤腥,恐有生命危险,恰好可以借此机会铲除了这一碍事的人物。 若是将墨北誉铲除,自己也好在淑贵妃那儿有个交代,讨个赏赐。 一想到这儿,周将军便忍俊不禁的奸笑起来,一旁的士兵见了丈二摸不着头脑。 “做饭的那几个师傅被分到哪一个帐子里的?” 周将军询问那几个士兵,那几个士兵谄媚的回答着问题。 “回将军,烧火师傅被分到了马厩旁边几个帐子里的,若是将军要去,小的带路便是。” 周将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夜色渐晚,几人找到了烧火师傅的帐子内,商议了一段时间。 待到第二日,周将军知晓今日有旁的将军要领着楚晴岚去视察情况,他捏准了这个空子,前去为墨北誉送汤食。 周将军亲自提着几碗大鱼大肉进了帐子,却不料这一切都被楚晴岚在暗中监视着。 墨北誉不能吃荤腥本就是她捏造出来的事情,估摸着时间,楚晴岚带了几位将军故作是商议事情,进了帐子,直接来了个当场捉奸。 那周将军似乎也没想到楚晴岚会回来,吓得碗都直接摔在了地上。 到底是做贼心虚呢,楚晴岚直接吊销了他这段时间的任免权,借着这件事情软禁了他,安排了朔风将军总管军营,恰好朔风将军又正是皇后的娘家人,自然放心。 既把这个不省事的主儿给关了起来,楚晴岚又趁此机会要带墨北誉前去治病找了由头,一箭双雕。 墨北誉那病确实拖不得,如今北境朝内政局动乱,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楚晴岚眼下直接找到那被囚禁的二皇子完颜烈才有办法。 周将军在边境也不能说是一事无成,周将军先前在边境内庇护了几队商队,恰好楚晴岚趁此机会混入其中,装作一随行的大夫。 这些商队受周将军的保护,楚晴岚将墨北誉安置在随行的最后一辆马车里,若是碰见什么紧急情况,她也好最好打算撤退。 混入其中,商队走走停停,停下来的时候楚晴岚便前去打听关于北境的消息。 这才得知这一商队是从庆国一路贯通北境出发的,商队之中不少的商人都是来自于北境。 不出一日,楚晴岚便同商队里的人打熟了交道。 在进入北境之前的几个森林里,商队的老大特地叮嘱了所有人。 商队的老大是个壮年男子,留了一大把胡子,看起来自不会像庆国男子那般清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片森林,相信跟着我走南闯北这么久的朋友也都知道,新加入的倒也不必担心,这篇森林常常有野兽出没,我们得加快行程,得赶在天黑之前度过,不然就麻烦了!” 楚晴岚心中一咯噔,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些豺狼虎豹的凶狠模样,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应下了商队老大所说的话。 其中有新来的小伙不知为何的问了一嘴“为何不绕了这危险的森林找其他的路子呢?” 商队老大倒也不恼,耐心的回答了那人的问题。 “周围这一片皆是森林,绕其他的路,怕是直接绕进了豺狼虎豹的窝里去了。” 众人听罢,哄然大笑。 果然,先前还是走走停停的人马,此时都加了速,一行人都贴近了队伍行动。 众人跟着商队老大进了森林,楚晴岚心中稍有顾虑,毕竟是在最后一辆马车,若是真有不测,恐怕是来不及跑路。 踩过一片小溪后,快要出森林的时候,突然间从里面窜出来了豺狼虎豹,那商队的老大也似乎很意外。 其余人像约定好了一般,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武器同这些狼搏斗。 商队的老大对着后边儿的人吼道“没有武器的先撤,只要出了森林就安全些了!” 后面是人似乎被下傻了,随即反应过了,驾着马车拼了命的往森林之外赶。 商队老大带着兄弟们将那些饿狼打跑了,但却受了些皮外伤,正好楚晴岚大夫的作用就发挥了。 好在随行带的药还算多,够治疗这些伤员。 受伤的商人都非常感激楚晴岚,其中一位年事稍长的大伯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奸臣当道,我们又何必犯这个险走这么危险的道啊!” 楚晴岚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用不经意的口吻询问那大伯。 “大伯您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比这安全的道儿?” 那大伯也不是吝啬的主儿,将知晓的事情都告知于了楚晴岚。 “若不是北境现在那傀儡皇子,我们这些商人又怎会这般受限制,先前有一条专门开设给商人的道路,快捷方便,那奸臣执了权,便加重了赋税,我们也是无奈只得走这一条危险的道了。” 楚晴岚有些惊愕,先前对于北境境内一事,她只知内部矛盾不断,如今看来,不仅如此了。 “那大伯,其他的皇子呢?为何不起来反抗呢?” 仿佛说到了那大伯的伤心之处,话语之中带了几分沙哑。 “奸臣早已垄断了兵权,翻身之后将几位皇子赶尽杀绝,如今的二皇子还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大牢里呢,而四皇子跟六皇子还在不停的逃命奔波,那傀儡皇子也就是奸臣扶持上去的五皇子,空有虚名罢了。” 听完大伯所讲,楚晴岚心中一紧,这才明白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多么的麻烦。 第三十八章 差点暴露 “大夫,主帐之内有人需要救治。” 主账的帘子被掀开,其中一商人对着楚晴岚吼道。 楚晴岚心中存疑,持着先来后到的观念,打算将老伯治好再去主帐,却不料那老伯听后让楚晴岚感觉去主帐。 那神色瞧着,竟没有一丝的不满,见老伯意下如此,也没有多阻拦便收拾着东西进了主帐。 那人领着楚晴岚进去了,楚晴岚只见简陋的床上躺着一个正大口喘息的病人。 楚晴岚没想那么多,赶紧跑了过去,从药箱里翻出东西。 做了简单的筛查之后发现是犯了咳疾,楚晴岚为他调理好了咳疾,见那人的身上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楚晴岚从药箱里翻出药物,打算为他重新治疗以前的伤势,但一旁的商人的刀直接架在了楚晴岚的脖子上。 感受到了一丝锋利,楚晴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些人这般保护眼下这人,定然是有什么特殊身份,楚晴岚不敢轻举妄动。 那商人倒是先开了口,语气把楚晴岚给骇住了。 “你想对我们四殿下干什么。” 想到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楚晴岚瞬间联想起来,原来自己眼前这人正是那逃亡奔波的四殿下。 还没等楚晴岚说话,那人接了下去。 “既然你见了我们四殿下的真容,那便不能再留你一命了!” 楚晴岚心中一凉,眸子看向了那四殿下,不禁冷哼一声。 “呵,恩将仇报,你们北境皇室就是这般对待恩人的?” 那人的刀逼近了楚晴岚的脖子,示意她不得乱讲。 “对不起了……” 那人扬起了刀,楚晴岚躲了过去,急中生智。 “等等!你家殿下情况不容乐观,身上还有许多为治疗的旧疾,若是不抓紧机会,日后便是再去回天之力了!” 楚晴岚吓得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眸子里盈出一丝红润,说话的声儿带有些颤。 那商人拿着刀的手顿住了,这些逃亡的日子,四皇子受了多少的苦他是知晓的。 先前为了不暴露四皇子的身份,都是用的自己人,如今队里面正缺个医术高明的大夫,那人被楚晴岚说得有些动容。 楚晴岚见事情还有回转之地,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可以跟随你们,你家殿下如今身上的问题,我都可以调理!” 北境皇室受奸人控制,百姓民不聊生,二皇子还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大牢里,他不能让四殿下再去冒险。 那人的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四皇子,只见四殿下轻飘飘的点了点头,只好作罢。 “那就多谢大夫了,但是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若是日后我家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着回去,还有,为了防止你有二心,近些日子,若是无事还是不要随便外出了。” 楚晴岚心中的大石头落下,顿时感到舒了一口气,对那人的要求,楚晴岚应了下来,将四皇子的身体全数筛查了一遍,今日做了个大致的调理,便出去了。 楚晴岚提着药箱出了帐子,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看去,正是刚才想要杀人灭口的那人。 只觉投来的目光盯得她浑身不舒服,楚晴岚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帐子里去,关上了门,楚晴岚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好在是混在商队里的,药物还算充足,楚晴岚每天为墨北誉煎药,这里的供给都要比当时在军营里好得多。 这些日子,楚晴岚还真是履行自己作为一个大夫的职责,每天替伤员包扎上药。 偶尔得了闲,女足便会向他们打听起关于二皇子的下落,那些人倒也不设防,将知晓的事情告诉给了楚晴岚。 等到第二日半夜,楚晴岚从帐子里出来了,将信件绑在了一只鸽子的腿上,放飞了那只鸽子,恰好这一幕被那人瞧见了。 楚晴岚向军营里的人在信中交代了自己同墨北誉在商队的情况,却被那人误以为是奸细。 近几日楚晴岚在悄悄打听二皇子的事情,卧在主帐里的四皇子也知晓,如今这一事被人告了密,四皇子自然坐不住了。 傍晚薄暮冥冥,楚晴岚还是照常一般端着药物进了四殿下的帐子内。 四皇子的眼神之中没了前几日的和善,多了几分冷漠。 他默不作声,待到楚晴岚上完了药,这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说吧,谁派你来的,接近我们的商队目的为何?” 这一番话让楚晴岚直接后背一凉,刚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完颜烈打断。 “通风报信这一招学得不错呢?这下怕是不能再留你的命了!” 楚晴岚蓦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去。 完颜烈见楚晴岚愣住了,坐实了心中猜想,烦闷的闷了一口气,直接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了佩刀,架在了楚晴岚的脖子上。 吓得楚晴岚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紧咬着下唇,在心中腹诽着。 “搞什么,来不来就动刀。” 完颜烈睥睨着楚晴岚,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说不说?” 楚晴岚咽了咽喉,急中生智。 “四殿下!其实我是去救二皇子殿下的!因为……我是殿下先前养的死士之后,殿下对小女子家有恩,如今落魄入了大牢,这恩情是要报答的。” 四殿下拿着刀的手抖了抖,听见了二哥的名讳,紧皱眉头。 先前太子预备了一支秘密的军队,为的就是在暗中保护几人,这事他是知晓的,没想到半路跳出来这一号人物。 “那夜你为何要私自传信?” 楚晴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儿完颜烈,见他已然相信了自己所说,接着话茬说了下去。 “那夜我是向家族中传递我入北境之事,四殿下放心,并未暴露其余!” 四殿下收下了拿着剑的手,见楚晴岚的模样,猜测着,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如今商队里紧缺大夫,便将楚晴岚留下了。 “好罢,既然是死士之后,还得谨记自己的使命,先前所说,切莫犯了禁忌。” 第三十九章 进入北夷 “殿下,不知是走漏了风声还是怎的,进入北夷的所有人,商队车马全部严查,那些守城门的士兵们,还在手中拿着个告示,一一比对。” 其中一位前去打探完情报的小厮回来给完颜烈通风报信。 楚晴岚端着刚熬好的药递给了完颜烈,一旁的话楚晴岚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近几日完颜烈观察了许久的楚晴岚,见她倒也没什么坏心思,虽不知她的话是真是假,但完颜烈唯一能确定的是,楚晴岚一定是要进到北夷的。 “呵,那卓谷还是有点儿脑子的,只是这下就麻烦了我们了。” 完颜烈也毫不吝啬的夸赞了那奸臣,一旁待着的楚晴岚,轻挑了眉头,见他这般反应,心中一丝意外。 “如此说来,岂不是都是重查对象了?” 楚晴岚忍不住提了一嘴。 一旁的小厮宽慰楚晴岚。 “楚大夫倒不必担心,毕竟我们这支商队是受了周将军的保护,有通关牒的,只不过啊,就是得查一查这具体的人了。” 楚晴岚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身旁这个正是到处逃命奔波的四皇子,猜得准几分他这次杀回去的目的。 此时进入北夷困难重重,若是在这一商队之中出了什么意外,楚晴岚也不能顺利的找到完颜玦。 进入北夷之时,完颜烈不能露面,但这批货定是要被查的,也找不到其余可躲藏的地方。 一时间众人犯了难,那小厮的目光盯在了楚晴岚身上,楚晴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想到一办法,这就得看楚姑娘的意思了。” 那小厮向楚晴岚道,如今是连称呼都变了,先前还楚大夫的叫着,现在直接楚姑娘了。 楚晴岚警惕的点了点头,示意小厮说。 “楚大夫毕竟是一女子,进入北夷之时,便让楚姑娘坐主帐吧,这样也不得随意查看了,办法虽好,只是不知道姑娘的意下如何了。” 如今虽是奸臣控制了北夷,但这礼仪世俗各州各国还是谨遵。 话毕,小厮望向了楚晴岚,楚晴岚知晓他那话的意思,没挑明了说,如今只有能混进北夷,哪怕是让她坐车顶她也都认了。 “这办法岂不是最好,为何不同意?” 小厮见楚晴岚同意了这办法,心中欣喜,四殿下起了身,向楚晴岚郑重其事的道了谢。 先前相见不是冷眼,就是刀架在脖子上说话,如今这般客气,一时间还让楚晴岚有些不知所措。 …… 在进北夷之前,他们便商量好了对策,楚晴岚照顾完了墨北誉,托了旁人帮忙照看着,楚晴岚便去了主帐。 要不说是主帐呢,确实要比旁的舒适得多。 楚晴岚同四殿下共处一室,先前还是针锋相对时的模样,如今安静的待在一起,楚晴岚只觉空气之中都有些不适应。 好在没过多久就临近北夷了,驾着马车的小厮瞧了瞧门框,对着帐子里面道。 “殿下,马上要进北夷了,以防万一,还请殿下稍微躲着些,到时候让楚姑娘漏个面即可。” 四殿下轻飘飘的应下了,楚晴岚并未讲话。 一队人马紧赶慢赶到了北夷城门外,楚晴岚有些好奇,掀开了一点帘子缝儿,看到了高耸的城门,十分的大气,城门处站了不少的士兵,在一个一个怕查着。 “宏伟吧,等进了里边儿更好看呢。” 身后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楚晴岚并未收起帘子。 回怼道“别说我了,倒是你,还是先躲一躲吧。” 完颜烈倒也不恼,昂着头,藏到了一边儿去。 到了检查他们这一商队,那商队老大递过去了通关牒,还递了一包银子,谄媚的笑着。 那检查的头儿,掂量掂量了重量,往后查了去。 到了他们这一主帐,楚晴岚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到商队老大的声音。“这位爷,这帐子里坐着的是我们商队的女眷,这位爷通融通融。” 那检查的士兵语气仍不松一口气,用刀鞘敲了敲马车。 “不行,起码里边儿的人要出来露个面才行。” 楚晴岚早就料到,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将帘子掀开了一些,只露出自己的眼睛来,将身后那人遮的严严实实的。 但楚晴岚突然间看到对面那帐篷里面出现了只有在庆国淑贵妃宫内才有的花纹。 想都没有多想,楚晴岚直接掀开了帘子,探头望去,无奈,转瞬即逝就离去的东西,楚晴岚只能望到马车的尾。 但偏偏这一举动,惊动了那检查的人。 那人用刀鞘敲了敲窗沿,语气凶神恶煞,瞧清楚了楚晴岚的面容。 “你不是北夷人?” 士兵转头望向商队老大,众人也没想到突然生得这一变故,商队老大急中生智。 “这位爷,这其实是我们从外面带回来的一批好货呢,待会儿得带入美人阁去,照着这样的姿色,自然是个大价钱。” 楚晴岚不明白众人所讲,但只见那守卫信了商队老大的话,心中吊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几番折腾之后,这才放了行,楚晴岚坐回帐子里,沉沉的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藏着的完颜烈此时也出来了。 刚才几人说的美人阁,楚晴岚几分好奇,便问了一嘴。 “方才讲的美人阁,为何物?” 完颜烈冷哼一声,几分得意。 “那是北夷中专门交换世间数千珍宝,奴隶美人的地方,方才为了脱险,便将你说是了交易的人物,若是想得没错,此刻正是去美人阁的路。” 楚晴岚心中被敲了一击,刚才还瘫着的身子猛然坐了起来。 “此话何意,你们莫不是要过河拆桥,将我卖入那地方里去?” 外面的商队老大听到了里边儿的动静,安抚到。 “楚姑娘放心,只是眼下身后有那些士兵盯着,我们得做做样子,到时候去美人阁随便卖几个花瓶即可。” 得知了事情真相,楚晴岚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语气仍有几分警惕。 “还请四殿下能够信守承诺。” 第四十章 美人阁 美人阁倒是离城门处不远,马车越往里走,便能看清北夷真正的繁华之处。 即便是奸臣谋了权篡了位,也丝毫不影响这些商人大贾做生意买卖。 街上还是一派热闹,做生意的耍杂耍的,楚晴岚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将窗帘子掀起了一条缝儿。 北夷的街市倒不同于庆国,那些建筑独有特色,北夷的人倒也不同于庆国那般约束。 这一番景象,看得楚晴岚都认为自己真是来这北夷游玩的。 商队停在了美人阁的外边儿,从里面跑出来了个小厮出来接待众人。 四殿下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来了面纱,毕竟是在北夷境内,万事皆要小心为好。 一行人下了马车,那小厮笑得几分谄媚。 “几位爷,里边儿请,今日上了不少的好宝贝呢,那可都是不多得的。” 商队老大与小厮交涉着,几人进了阁子。 既然是做戏,那只能做全套了,商队队伍庞大,进城之时必定会引人注目,若是直奔着目标去,自然暴露。 几人进到了美人阁,阁子虽小,里面的大千世界,让楚晴岚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儿。 刚一进到阁子,高楼之上一位正挑选着珍宝的人一眼儿便瞥到楚晴岚。 “如此标致的中原模样……实在不多得啊,去把人给我带上来,不论出多大的价钱。” 那人放下的手中抱着的玉瓶,双手撑在护栏上,睥睨着一行人,嘴角漫不经心勾了一抹笑意。 只见那个小厮跑下楼去,同一行人说明了来意,楚晴岚抬眼望了上去,眼神飞快扫视到了那人。 抬眼瞬间,那人便真正的瞧清楚了楚晴岚的模样,明眸秋水,他瞬间懂了为何卓谷会喜欢中原女子了。 只是眼前这个也不是他能打主意的主儿。 楼下的完颜烈,请小厮安排了一处歇脚地,几人要商议此事一番。 那小厮替他们安排好了,便回去报信。 “司烈大人,刚才几位客人说是此事得商议一番再给出大夫,还请大人稍等。” …… “这就是你们讲的不过河拆桥?” 楚晴岚有些郁结之气,质问完颜烈,完颜烈倒是不慌不忙的倒了几杯茶,递给了他们。 “那人是在卓谷手底下办事儿的人,这反倒也算是个机会。” 完颜烈这一番话,着实把楚晴岚给说懵了,但猜的中几分他们口中的卓谷定不是什么好人物。 还没等楚晴岚开口,完颜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那人是奸臣手底下办事儿的,他们喜欢到处收集中原女子,凭借姑娘的姿色,届时姑娘跟着去了,我们来个里应外合,这样救出我二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楚晴岚轻轻挑了眉,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他们的话,说白了就是让她献身去舍命救太子,若是不成,她也算是出不了北夷了。 若真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还得拉上正病重的墨北誉一块儿,一想到这儿,楚晴岚心中便窝了火。 这般冒险的事儿,楚晴岚自然不会答应,心中想了一个法子,但暂且不能将事情告于他,照着他那随便抹脖子的性子,自然不会同意的。 “我先下去了,待会儿回来告知你们结果。” 完颜烈见楚晴岚被劝通,心中几分窃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经意的勾了酒杯送入口中。 楚晴岚戴着面纱,下楼去找了刚才采购的主管事。 主管事自然是知晓卓谷的习性,便留意着中原女子。 楚晴岚将主管事拉到了一旁去。 “主管事大人,其实小女子是北边一个小领主的妾身,今日进北夷便是打算扩展生意的,打算在美人阁内寻些稀奇玩意儿,来主管事请随小女子来。” 主管事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楚晴岚将他带到了商队囤积的货物前,亲自让主管事查看了一番。 好在这几人做样子做的足,商队里边儿的东西都是些值钱的货,主管事见了瞪大了眸子。 其中许多的奇珍异宝是他在美人阁内都未见识过的,心中几分相信了楚晴岚说的话。 “若是主管事大人喜欢,过几日还有一商队会赶进北夷,那才是我们的主商队,里面有着无数的中原美女……” 说着,楚晴岚从一旁摸出来了一包银子,悄悄的递给了主管事。 那主管事听到了大批的中原美女,眼睛都直了,手中掂量着那笔银子。 楚晴岚按住了主管事掂量着的手臂。 “诶,大人,小女子请求大人帮忙引荐一下……” 主管事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连连答应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带姑娘去见卓谷大人。” 有了这一引路索,楚晴岚办起事来畅通无阻,以此为要挟,让完颜烈不敢轻举妄动。 待到事情办成,楚晴岚回了美人阁,而几人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为何去的这么久?” 完颜烈将手中持着的地形图拉低了些,瞧见了楚晴岚。 楚晴岚将一折子扔在了桌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 “四殿下还真是有意思,让我一个小女子打入敌人内部,不管事情成不成,小女子都是成了买入宅子里的人了。” 完颜烈显然没想到楚晴岚会如此一说,咽了咽喉,刚想开口说话,但却被楚晴岚打断了。 “四殿下一心想要夺回北夷,我暂且不计较,我想了个周折的法子……” 楚晴岚将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数告知于他,完颜烈气得直接将手中的地形图甩在了桌子上。 “为何你这般不听命令行事?先前留下你的时候便交代好了的,如今出尔反尔……” 完颜烈的话还未说完,楚晴岚直接将茶杯重重的磕在桌上,斜着眸子,冷眼相看。 “所有的合作皆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之上,堂堂北夷的皇子,居然不懂得这种连孩童都知晓的道理!” 猛然的一句话,把完颜烈给骇住了,随即恢复平静,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一眼儿楚晴岚。 第四十一章 计划营救 楚晴岚默然,心中想了坏点子,是得杀杀这高傲自大的家伙的风气了。 若不是为了去北夷找到完颜玦救墨北誉,她才不会容忍完颜烈这么久呢。 楚晴岚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 “桌子上的是明日去卓谷府上的邀请折子,也就是说明日,我能去到他府上,届时……不如还请四殿下委身,扮做我身边的丫鬟侍女,可好?” 话毕,四殿下几分恼意,捞起桌上的邀请折,查看了一番。 从他那表情上,不难看出,他有几分不信楚晴岚所说。 楚晴岚瞧见他的面色从不可思议慢慢黯淡了下来,冷哼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茶杯微抿着。 “不可,堂堂一七尺男儿,怎可委身于做那丫鬟侍女,这事不可能。” 早已料到了完颜烈会是这般反应,楚晴岚倒也不急,悠闲自得的打着趣儿。 “无妨,只是小女子初到北夷,许多的路子都还不知晓,若是到时候做错了些什么,那也没关系吧。” 完颜烈见楚晴岚这番云淡风轻的模样,手中捏紧了拳头,眼下的局势,只有楚晴岚能够进入卓谷的府邸,若是要救完颜玦,只能走她这一条路。 一番思想斗争后,完颜烈松开了紧握着的手,在心中一直说服着自己,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一口气。 “好罢,为了救出二哥,本王可以委身做侍女,但进了府邸,一切都得听本王的行动指挥。” 楚晴岚弱弱的点了点头,在心中腹诽着,自然是不会乖乖听他的话了。 见楚晴岚漫不经心的模样,完颜烈心中窝了一肚子的火,心中盘算着,待到日后事成,他定要找个机会杀了她,将她的尸体扔到荒郊野外去。 …… 第二日,楚晴岚早早的将墨北誉照顾好了后便去了完颜烈的屋子里去。 为他准备了不少的女孩子的东西,只是完颜烈这高高大大的身材,不管挂多少女孩子的东西上去,瞧着都有些别扭。 楚晴岚紧锁着眉头,为他梳妆打扮了一番,最终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就如此,跟在我身后便是。” 二人乘着马车,赶到了卓谷的府邸,完颜烈被楚晴岚先踹下了马车,尔后接楚晴岚下了马车。 府门前有守门的小厮,完颜烈抬起一只胳膊搀扶着楚晴岚过去了,楚晴岚从袖子里掏出了折子递给了小厮。 小厮接过折子,颇有疑惑的看了看楚晴岚跟身后的完颜烈,更多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查看后双手奉还给了楚晴岚。 “还请姑娘朝前走,绕过偏厅,我家主子在等您呢。” 楚晴岚捏着手巾,微微点了点头,领着完颜烈进去了。 刚走没几步,楚晴岚便放慢了些步子,待到于完颜烈齐平。 楚晴岚压低了些嗓音。 “我的身份不便,进入府内这些地形,观察周围的情况,看得越多越好,若是可以汇总后给我也罢。” 话毕,楚晴岚故意走慢了些步子,为完颜烈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先前的时候,完颜烈还以为楚晴岚是故意让自己出丑,才想出来了让自己扮做侍女这一主意,今日她所说,又让他对楚晴岚另眼相看了一番。 二人不急不慢的绕了过去,前去找到了卓谷。 此时的卓谷正在亭子里赏着画卷,楚晴岚跟完颜烈耳语了几句,便过去了。 “早就听闻卓谷大人的名讳了,今日一见倒确实是名不虚传。” 待楚晴岚走近了些,这才注意到,他桌子一堆的画卷,皆是一些中原女子的画像,楚晴岚有些后悔这般吹捧他。 那卓谷并未放下手中的画卷,直接比在了楚晴岚身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对楚晴岚夸赞了一番。 楚晴岚明显察觉得到,那卓谷瞧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为了套出东西,她只好隐忍着。 卓谷放下了手中的画卷,倒了杯茶递给了楚晴岚。 “知晓楚姑娘这次是带了东西来的,不知楚姑娘所为何?” 见卓谷直截了当的问了,楚晴岚早就想好了对策。 “小女子是北部一小领主手底下的人,这次来是想在北夷境内扩展一下与皇室的生意交往,想请卓谷大人引荐一番。” 站着一旁的完颜烈心中咯噔了一下,楚晴岚那日所说,他本以为只是为了不献身随便编的个由头,没想到在这儿还成了掩盖的重要身份了。 完颜烈低着头,心中思绪万千,如今看来楚晴岚倒也确实是不是一简单的人物,心中甚至是谋生出了几分想要拉拢她的想法。 “好说,只要那批货能够安稳送到我手上。” 楚晴岚见卓谷同意,几分欣喜道“那是自然!” “三日后便是我们北夷的万灯节,届时皇上跟一些大臣会在城北城楼内小坐,欢庆的节日便将你引荐过去,自然事成。” 万灯会完颜烈自然是知晓的,如今知晓了具体行踪,便可指定出相应的计划来应对。 卓谷说着,不禁朝着楚晴岚走近了几步,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却被她躲开了。 楚晴岚闪开,行了一礼。 “既然大人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带着完颜烈离开了府邸。 二人在回去的马车之上商量。 如今有了卓谷这一人物相助,只要引住视线攻入大牢,救出太子即可。 楚晴岚依靠在一旁的框上,轻挑眉峰,想出一计。 “三日后的万灯回我,定是人声鼎沸举国同庆的日子,宫中防守自然会松懈,倒是我们二人兵分两路,我前去拖住那些鲍尘澜那奸人,四殿下尽可能的带人去营救太子殿下。” 完颜烈心中猛然被敲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不同于寻常闺阁中的女子,竟能想出这样一番好计划来。 “对了,此次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败了,我们都得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关入大牢了。” 楚晴岚接了一句,察觉到对面那人没了回应,几分疑惑抬眼看去,只见他凝视着自己。 楚晴岚摸了摸脸,几分天真。 “是我的脸上有脏东西不可?” 第四十二章 万灯会 完颜烈咽了咽喉,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管姑娘先前接近我们是有何目的,但是现如今本王想正式的邀请姑娘到本王手底下来做事,虽现在处境艰难,但日后……” 听完颜烈开了一大堆的好条件,楚晴岚心中汗颜,并未打断了他的话。 “此事日后再议,眼下救太子殿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楚晴岚打着马虎眼儿糊弄了过去,完颜烈倒也不急于着一时,便没有再问下去了。 这几日,几人皆在北夷境内准备着,楚晴岚照料着墨北誉,好在有她先前所做的抑制毒素的药物,不然也不能撑这么多时日。 …… 万灯节前夜,楚晴岚被完颜烈召去商讨了一番计划,此时的街市上已经打响了万灯节前夜的炮火。 街市上开始张灯结彩,置办着关于万灯节夜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早早的便起了床。 自从上一次去卓谷府邸的计划,完颜烈对楚晴岚的看法渐渐有了改观,一早楚晴岚便提着姑娘家的东西去了他的屋子内。 自从上次穿了姑娘家的衣服,完颜烈穿起来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楚晴岚根据他的身材改了一番尺寸。 完颜烈换上侍女的衣服,低着头,楚晴岚竟觉着有几分娇柔的意思,许是因为他那些许秀气的眉眼罢。 二人赶着时间,去了万灯会,二人得提前去踩点。 况且那明面儿上的身份还是南上的商人呢,趁着这万灯节,也做做商人的样子。 楚晴岚带着完颜烈来了卓谷所说的那城楼之上,几人熟悉了一番布局。 二人坐于城楼一侧,商议着今夜的计划,这时卓谷从楼下上来了。 卓谷一眼儿便看见了二人,完颜烈眼疾手快撤到了楚晴岚的身旁去,楚晴岚几分不知,下一秒卓谷便过来了。 “楚姑娘,我们大人得知商队进境内,带了许多珍稀宝贝,我们大人的公子也未见识过,想要一睹为快,不知楚姑娘此时可有时间?” 二人听明白了卓谷的意思,楚晴岚点了点头,跟着卓谷去了。 那奸人的儿子鲍耿此刻正在美人阁外候着几人呢。 几人过去了,先前完颜烈便将不少的宝贝都托在美人阁保管着,卓谷牵了线,双方得以见面。 二人寒暄了一番,楚晴岚倒也不吝啬,带着那鲍耿去看了珍稀的宝贝,倒是瞧上了几件。 此时不宜再出事情,楚晴岚不愿多事,便将他看上的几件宝物赠予了他。 只是那公子有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手中拿着一副画卷,指了指楚晴岚身后站着的完颜烈。 “都说中原女子美似天仙,今日一见楚姑娘确实如此,楚姑娘身边的侍女也是绝色呢……” 那公子的话把楚晴岚给惊了一番,殊不知那鲍耿就喜欢一些柔柔弱弱的女子,他一眼儿瞧上的便是完颜烈。 楚晴岚陪着他打着哈哈,几分为难。 “不知公子此言何意呢?” 那鲍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想要从楚晴岚的身边买走完颜烈,无论花多大的价钱他都可以出。 楚晴岚汗颜,赔着笑,刚想要开口拒绝,身后的完颜烈抬手扯住了她的衣服,他捏着嗓子。 “既然公子瞧上了婢子,还请主子成全……” 楚晴岚转头看去,眸子里透露着几分不解,但却看见完颜烈弱弱的点了点头。 如今是骑虎难下,楚晴岚一时间无了主意,只好顺着他的话茬顺了下去。 事毕,楚晴岚将完颜烈拉到了一边儿去,压着些嗓音却压不住她的怒火。 “四殿下常道我不按规矩办事,如今呢?你去了鲍尘澜那儿,岂不是羊送虎口!” 楚晴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完颜烈的计划,心中仍有一丝吃味,原本的计划,本是楚晴岚拖着人,完颜烈带人前去营救,届时楚晴岚在城门处接应。 如今出这一番事,计划全被打乱,距离万灯会开始已经没了多少时辰了,楚晴岚有几分心燥。 完颜烈出奇的安静等她发完了火,才轻飘飘的留下话。 “我并不打算留鲍尘澜那条狗活着,既然有机会那便带走,如今计划已经布局周密,但却需要你我二人掉换即可。” 楚晴岚心中几分无奈,完颜烈做出这个决定,今夜注定走得不太平,本想趁乱劫走完颜玦,这下出的乱子让万灯会更热闹了一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楚晴岚颇有无奈,但还是答应下了。 …… 傍晚之时,不少的大臣已然去了万灯会,楚晴岚自然受邀跟着去了。 以楚晴岚的身份,她早早的便做在了不太引人注目的一角,纵观全局。 完颜烈凭借自己的实力,直接让鲍耿带着自己来了宴会。 他们一行人刚一来,楚晴岚便注意到了他,二人在不经意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众人皆入座,万灯会一片灯火通明,此时,完颜烈安排好的舞女已经上来了。 这是完颜烈私下找的一批中原女子,其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待到天边的烟火炸开时,正是那鲍尘澜人头落地之时。 完颜烈跟在鲍尘澜儿子的身侧,现在完颜烈的位置距离鲍尘澜十分近,楚晴岚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注视着他们。 “砰——” 天边炸开了第一丛烟花,完颜烈从袖子里抽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眼疾手快的朝着鲍尘澜刺了过去。 无奈,被鲍耿给绊了一跤,给扑了个空,匕首砍在了桌子上。 那鲍尘澜惊愕的看着完颜烈,完颜烈抽出匕首,朝着鲍尘澜刺去,鲍耿都吓懵了,一时间呆呆的愣在原地。 现场一片大乱,所有人都拥向了门口。 楚晴岚捏着茶杯的手紧了几分,完颜烈抽空得出来,看向楚晴岚,那口型在对她讲“快走”。 见他犹有一分视死如归的意思,楚晴岚叹了一口气,抛下了杯子,跟着他事先安排好的人手走了。 来之前便打探好了情况,知晓当时现场情况必定大乱,便提前打探好了另一条道,匆匆朝着天牢赶去。 第四十三章 救出太子殿下 完颜烈这几日已经将所有的事情打点好了,本就是北夷人,自然对境内是熟悉。 楚晴岚从另一条道出了城楼,早就有完颜烈安排好的人在等候楚晴岚。 那人正是完颜烈手底下在北夷的得力助手——原裴。 “等候姑娘多时,还请姑娘跟着属下走!” 原裴对楚晴岚行了一礼,便匆匆朝着天牢赶去。 有了完颜烈安排的人带路,果然是事半功倍,楚晴岚跟在原裴的身后在宫中七拐八拐绕进了偏殿后,尔后绕过了一条长廊,进入了天牢。 跟在完颜烈身边做事儿的手下,个个做起事儿来迅速麻利。 天牢门口守着的二人,被原裴的人直接抹了脖子,二人进入天牢,原裴顿了顿脚,告知身边的楚晴岚。 “楚姑娘,进入天牢之后,里边儿的情况未知,今日我们将誓死救出太子殿下!” 楚晴岚捏着衣角,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 二人往里走,冲出来的士兵就越来越多,一堆死士拼死守护着二人,朝着里面的大牢去。 原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一边杀着敌人,一边对着楚晴岚道。 “姑娘,太子殿下锁在最里面的天牢里,若有不测还请姑娘一定要救出殿下!” 一下被托付了重任,楚晴岚心中有种沉沉的感受,她手中持着剑,对冲过来的士兵痛下杀手。 一堆死士朝着大牢里面冲着,车轮战已经打得他们筋疲力尽,原裴难敌四手,最后死在了了士兵的长矛之下。 最后几个死士同士兵死在了一起,楚晴岚持着剑立在地上,喘息着,担心夜长梦多,她不敢停留太久。 楚晴岚在那些士兵的身上摸着,将大牢的钥匙摸了出来,楚晴岚不敢松开手中的剑。 这种场面楚晴岚虽见过,但从未经历过,楚晴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整理了一番思绪,提着剑朝着天牢里走去。 走到了最里边,楚晴岚一眼儿便认出来了完颜玦,完颜玦与完颜烈有几分相似,他回眸看向楚晴岚,十分镇定。 楚晴岚提着刀朝着他走去,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完颜玦服侍装扮虽有些狼狈,但不难看出眉宇之中带有皇室的贵气。 见他这般平淡反应,楚晴岚有几分意外。 “太子殿下方才是未听到外面的动静么?” 完颜玦将身子扭转过来,面对着楚晴岚。 “听到了,不知姑娘所谓何人,来这儿又是为何?” 楚晴岚一只手撑在栏上,并未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太多与他,只告诉他,自己是来救他的。 完颜玦冷哼一声,扫视了楚晴岚身侧,他心中心知肚明,能从这天牢出去的几乎不可能。 “就凭楚姑娘形单影只一人?得了吧,看样子姑娘应该是中原女子,不知晓也是合乎情理。” 楚晴岚有几分心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人,没想到他第一反应不是跑还在这里质疑自己。 “太子殿下,我是奉四殿下完颜烈的命令前来解救您的!” 本以为将完颜烈的名讳搬了出来,他便会跟着自己走。 只见完颜玦直起了身子,语气之中带了几分不善。 “好大的胆子,四弟身边有你这一号人物我怎会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让我知晓了,本王定会找机会杀了你的!” 楚晴岚心中汗颜,本以为完颜烈已然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没想到他的哥哥更加是。 在大牢里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楚晴岚担心支援的士兵赶到,不仅到时候救不走他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偏偏眼前这倔驴蹄子不得到答案就不走,楚晴岚捏紧了手中的剑,压着火气。 “我是四殿下身边的人不错,虽然确实是谎报了身份,既然我救你,自然是太子殿下那儿有我所需之物,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出去,还请太子殿下将北夷秘药的解药给我。” 见楚晴岚有所图,完颜玦有几分信了她的话,毕竟那北夷秘药只有皇室之人才得以知晓。 “好,虽不知你目的为何,只要能出去,一切好说。” 楚晴岚见完颜玦终于动容,喜极而泣差点哭了出来,直接一把丢掉了剑,手中哆哆嗦嗦的翻着钥匙。 进入大牢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若是再拖延一会儿,怕是真要待在牢里了。 二人逃出大牢,完颜玦一路看见了刚才战斗的激烈,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原裴,更有几分信了楚晴岚所说。 二人匆匆跑出了大牢,这北夷皇宫里,没人比完颜玦更加熟悉的了,楚晴岚跟在他的身后跑了出去。 二人刚一出偏厅,便撞上了赶回来支援的士兵。 还好完颜玦眼疾手快,拉着楚晴岚躲进了偏殿。 宫中大大小小的道子,完颜玦都知道,知晓如今宫中一片大乱,专门挑了个没人注意的偏路出了皇宫。 楚晴岚不知晓如今完颜烈在宫中如何了,她来不及想这么多,只得拉着这药引子赶紧逃命。 二人从小巷子拐了出来,却又撞上了巡逻的队伍,楚晴岚直接将完颜玦给扯了过来,二人借助视线错位,故作亲密。 完颜玦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二人靠的极近,他感受得到楚晴岚呼出了的热气,胸腔之中有一物突然猛烈跳动着。 二人躲过了这一次巡逻,楚晴岚拉着完颜玦,此时想要将他带出城中,虽不知情况如何,最好先暂且避避风头。 好在二人都达成了共识,朝着城门去了,但此时的城门不容许任何人进出,在告示栏上,鲍尘澜将全城封锁了起来。 此时出城一条路已经行不通了,二人无奈,只得先离开此处。 宵禁开始,街上的不一会儿便成了万人空巷,二人在街上一时间没了去处。 城中巡逻的士兵到确实是不见得少,二人一路走一路躲避着士兵 二人在城中逃窜着,楚晴岚约估着时间,只要等到了白天,定会机会出去的。 第四十四章 成功返回 万灯会还未撤下的灯笼照亮着路,楚晴岚还在到处张望着,希望寻找一个暂且歇脚处。 “砰——”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去,只见完颜玦倒在地上,面无血色。 楚晴岚感觉跑了过去,扶起了完颜玦,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过来。 只见他面无血色,额头上密布了一层豆大的汗水,嘴唇有些淤紫,楚晴岚心中被敲了一下。 “完颜玦!你醒醒!莫不是体内毒性发作?” 街上空无一人,楚晴岚也不知道这些巡逻的士兵什么时候会过来,两人本就危险了,如今还倒下了一个。 完颜玦的意识陷入了昏迷,嘴里哆哆嗦嗦的道“冷”。 楚晴岚捏住了完颜玦的手,犹如浸入冰水一般又冰又硬,楚晴岚紧咬着下唇,抬着他的身子,左右环顾了一周。 在一旁发现了一条小巷子,暂且不要引人注目,楚晴岚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完颜玦弄到了小巷子里去。 刚一进去,发现有个破旧了很久的屋子,楚晴岚将他带了进去。 将他抬进了屋子,扔到了床榻之上,这一番折腾下来,楚晴岚只觉得比在大牢里杀敌还要累上百倍。 楚晴岚环顾了屋子一周,屋子里落了些灰,但基本的东西都有,楚晴岚去翻箱倒柜了一番,好在在屋子里找到了一些针线。 借着找到的东西,楚晴岚在屋内点了一盏烛火,查看了完颜玦,大致摸清了些他体内的毒,用火将针烧了烧,替他扎针,将体内的毒素抑制住了。 方才完颜玦冷得蜷缩在楚晴岚的怀内,楚晴岚猜到了些,从屋子内翻出来了一床不用的被子替他盖上,捂了捂他的汗,将体内的毒逼出来了些。 过了些时辰,完颜玦慢慢苏醒过来,这一番折腾总算是没有白费。 楚晴岚猛然想到了先前在贵妃身上瞧见的那块令牌,既然能够用那块令牌出去,自然他们也能。 今夜出了这种事情,定然是全城戒严,不找办法出去,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况且在这城中,楚晴岚人生地不熟的,更加是难办。 开始的时候楚晴岚找针线的时候便发现屋内有许多铁匠用的东西,楚晴岚猜测这是个铁匠的铺子。 自己学过一些书画,但对打铁这种事情,楚晴岚实在有些拿不准。 如今只要是有办法,楚晴岚都打算一试,她凭借着自己脑中所想的,照猫画虎的刻了一个,好在那块令牌样式简单。 这一番事情准备完毕,恰好完颜玦这时候醒了过来,意识虽瞧着清醒了一些,但身子还是有些虚弱。 楚晴岚将手中的令牌擦拭了一番,瞥了一眼儿起身的完颜玦。 “醒了?待会我会用这块假冒的令牌找机会混出城,到时候就这么在那些守门的面前晃一晃就行了!” 完颜玦撑着身子坐了下来,挺过这次毒性发作犹如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也不想再开口解释些什么。 二人商议好了事宜,便向着城门口去了,楚晴岚走近,那些守门的人拦住了她。 楚晴岚手中紧紧的捏着令牌,心中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她将事先准备好了的令牌拿了出来,捏着令牌给那个守门的人看了一眼儿。 那守门的士兵认出来了是贵妃的令牌,先前就有人交代好了事宜,那人朝着楚晴岚身后看了去。 完颜玦埋低了些头,好在天色还未亮,看得不是很清楚。 那人点点头,对着身后的士兵道“牵匹马来”。 楚晴岚一只手紧紧的掐着自己,此刻她已经做好了事情败露后的打算了,但却听到那士兵说。 “是贵妃娘娘吩咐好了的吧,还请姑娘稍等。” 话毕,不过一会儿,便牵来了一匹马,楚晴岚接过并未推辞,如今她只想早些出了这城门。 几个士兵将城门给打开了,楚晴岚看了一眼儿完颜玦,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便共骑一匹马出了城门。 刚踏出城门,方才那开门的士兵后知后觉感觉到完颜玦有些眼熟。 其中一士兵也过来了,同他交涉。 “方才那姑娘身后的那个男的,怎么有点像那被关入天牢里的太子呢?” 这一句话猛然点醒了众人。 “别跑,站住!” 一行人快马加鞭,追赶着楚晴岚二人。 楚晴岚驾着马匹,躲避着身后射过来的暗器,但无奈难敌四手。 完颜玦如今的身子虚弱得很,此刻二人仿佛是逃命亡徒一般。 楚晴岚将缰绳交给了完颜玦,从布包里面翻出来了自己藏的弓箭。 “你驾着马匹!只要马不失惊就好,身后的人交给我来。” 完颜玦浑身酸软无力,强撑着意识,捏着缰绳的手紧了几分,吃力的驾着马匹。 楚晴岚利用弓箭,射杀掉了身后不少的敌人。 敌人追赶的速度十分快,楚晴岚筋疲力尽,眼看着其中一个士兵将要伤到楚晴岚了,完颜玦利用自己独门暗器直接射入了那士兵的喉咙里。 这才暂且躲过一劫,二人不敢松懈下来,一路狂奔出去了。 楚晴岚熟知出了城之后的路况,带着完颜玦赶回去,如今完颜烈的情况生死未卜,既然已经将完颜玦救出来了,楚晴岚只要顺利拿到解药,一切便是尘埃落定了。 …… 从城中亡命逃脱,九死一生,才冲出了城的完颜烈,也不敢松懈着,只恨自己在昨夜的宴会之上,没能杀了那个奸臣,还是让他给跑了。 完颜烈接着又想到了前去天牢里面救太子的楚晴岚,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那天牢部署周密,他是知晓的,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心中不禁悲痛万分,竟有一痛失一名大将的悲愤。 一时间还没从悲痛的情绪之中走出来,下一秒完颜烈便听到了驾着马匹匆匆归来的楚晴岚,马背之上还带着完颜玦! 二人的装扮已经是狼狈不堪,完颜玦摸了摸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匆匆跑下了楼,去迎接二人。 楚晴岚远远的便看到了在城楼之上的完颜烈,心中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第四十五章 墨北誉苏醒 事后,楚晴岚大睡了两天,无人打扰,完颜烈也安排了大夫为完颜玦治疗。 楚晴岚睡得很安稳,前几日的逃命奔波已经让她累到了极致。 完颜烈同完颜玦许久未见,在一起说了好久的话,后来二人都谈到了楚晴岚的问题上。 完颜玦倒是毫不避讳,直言表示想要留下楚晴岚,完颜烈有些意外,但未多说什么,若是身边能有这么一得力干将在身边,那又何尝不可呢。 待到楚晴岚睡醒,完颜烈便去找到了楚晴岚,他请人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犒劳楚晴岚。 相处多日,这般友善的完颜烈让楚晴岚有些意外,但还是欣然接受了。 在饭桌上,几人谈到了去留问题,完颜烈同完颜玦一唱一和,完颜玦抛砖引玉说出了心中所想。 “在北夷时,体内的毒便是宫中的御医也束手无策,如今楚姑娘能有办法,本太子想要留下姑娘。” 睡了整整两日,楚晴岚饿得肚子早就罢工了,她还在往嘴里送着事物,完颜玦的这一番话,让楚晴岚的动作慢了下来。 现在虽是将完颜玦给救了出来,但楚晴岚还未从他手中拿到解药,楚晴岚见了那日他发病时的模样,便信了他的话。 楚晴岚将筷子搁在一旁,两只手撑在桌子上。 “好吧,我可以留着此为殿下调理身子,但先前我所说的解药,殿下得先告诉我才行,以此作为条件交换。” 二人没想到楚晴岚同意的这么快,完颜玦倒也没在怕的,直接将药方告知于了楚晴岚。 得到了药方,楚晴岚也不是那过河拆桥的人,墨北誉的病是一刻也耽搁不得,楚晴岚无奈,只得飞鸽传书,将情况说明连带着解药一起传过去给墨北誉的得力助手。 楚晴岚将鸽子放飞的那一刻,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鸽子能够平安稳定的到达墨北誉身边。 将解药传了出去,这段时间楚晴岚便待在了二人身边替完颜玦调理身子。 完颜玦体内的毒不同寻常,是他们北夷境内自己独创的毒,楚晴岚每每想到此都打趣的认为是自家人害住了自家人。 中原毕竟是同北夷不同的,天下名医虽多,但对症下药治好了的才是真正的神手。 楚晴岚向完颜玦请教了北夷对于这些的习俗已经用毒解毒的特殊手法,这些日子她便跟着完颜玦学了几天。 摸透了北夷境内的毒之后楚晴岚才敢开出药方,若是治不好这眼前人,楚晴岚也只担心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 跟着完颜玦学习了北夷的用毒手法,楚晴岚印象里模糊的有个影子,后知后觉的察觉过来,原来这下毒的手法跟淑贵妃的十分相似。 至少楚晴岚在庆国时并未见过那种特殊的手法,加上这前前后后的事情,楚晴岚推测淑贵妃许是北夷人,但这也仅仅是楚晴岚心中所推测的罢了。 飞鸽传信不远千里,照顾墨北誉身边的手下,等到了楚晴岚传过来的信件,心中欣喜,赶紧打开了看。 得知了情况,墨北誉身边的手下慌慌张张的去找了大夫,赶紧将解药交给了大夫来处理。 这些日子墨北誉体内的毒素全靠着楚晴岚先前抑制的药物强行撑住身子,如今解药匆匆赶到,才算是将已经踏入鬼门关的墨北誉给拉了回来。 用了解药,第三日后墨北誉彻底苏醒过来。 墨北誉只感觉自己沉沉的睡去了一觉,但醒来时却大变了模样,正巧这时手下端着药碗进来了,看见了清醒过来的墨北誉,激动得差点抛了手中的药碗。 墨北誉被手下紧紧的抱住,勒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喘不过气来了,你是想要弑主吗屠九!” 听到了墨北誉的声音,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双臂。 “大人,我是太激动了,您都不知道您睡去的这些日子,我们是过得有多憋屈!” 手下想起了这些日子周将军称王称霸的事情,心中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墨北誉,墨北誉这才得知,手下见墨北誉反应不意外,心中疑惑,便问了一嘴。 墨北誉端起他送过来的药,直接一口闷了,煎的中药味儿苦的荡气回肠,墨北誉抹去了嘴角的药汁。 “不意外,先前那姓周的三番五次的瞧我们不爽,认为是我们来了断了他的路子,自然会这样。” 墨北誉知晓楚晴岚先前将周将军给关了起来,为的就是她不在的时日里能够让那姓周的不出来为非作歹。 “如今周将军被关在何处?” 墨北誉询问着手下,那手下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向墨北誉吹捧了起来。 “大人,你不知道夫人多帅啊,将那周将军关……现在周将军被关在先前我们堆放杂货的那地方去了,放心大人,那人被我们好好关着的呢,严加看守。” 听着手下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墨北誉倒也并未打断他,听着他吹捧着楚晴岚,墨北誉的嘴角不禁勾了些弧度。 那手下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全然没注意到墨北誉的反应。 墨北誉猛然按住了对面那人的肩膀。 “这些日子不要将我病好的消息散播出去,不要让除你之外的人知晓,对了,那姓周的那儿,放松对他的看管,在暗地里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手下被吓得颤了一下,愣愣的答应了下来。 …… 在北夷内的楚晴岚,虽是日日帮完颜玦调理着身子,但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念着墨北誉。 楚晴岚甚至都想到了山中打猎的人将她的鸽子给打走了,未收到墨北誉的来信,她心中始终有牵挂着。 劫走完颜玦这一事,让北夷境内动乱不停,完颜烈自然不会让他们那些个奸臣好过舒坦日子。 在楚晴岚为完颜玦调理身子这段时间里,他也没闲着,派了不少的得力助手前去骚扰,让那宫中之人惶恐不已。 恰好可以借此在另一边修养生息,养兵蓄锐。 第四十六章 反水必定有诈 “对了,帮我捉一只鸽子来,好久都没写字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没。” 墨北誉交代了手下些事情,如今他也已经清醒过来了,远在北夷的楚晴岚现在还不知晓情况如何,他都猜得到楚晴岚这时候定还在为自己担心。 为了让她早点安心,墨北誉也飞鸽传信了一封过去。 …… “楚姑娘,外面有你的信鸽。” 在外面扫尘的下人捉住一只信鸽,直直的将它捉来给了楚晴岚。 听到信件的那一瞬间楚晴岚直接抛下了手中的东西,赶紧出去了。 将信鸽脚上绑着的信条扯了下来,楚晴岚放飞了鸽子,拆开了信条,跳入眼帘的便是他相安无事的消息。 瞧见了那熟悉的字迹,楚晴岚可算是体会到了那些远隔两地见字如见人般的心情了,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可算是抛下了。 楚晴岚将纸条平平稳稳的折好,放入了胸口处。 如今心中牵挂之事已经有了答复,楚晴岚只需在北夷之内将完颜玦体内的毒给调理好便可回到境外了。 若是顺利完成,楚晴岚心想着还能同墨北誉一起回京。 楚晴岚回到了房内,将先前收好的银针拿了出去,转头去了完颜玦的房内。 此时完颜玦早已恭候多时,楚晴岚需帮他调理身子,他的房内备了不少的药具,楚晴岚将东西摊在桌子上。 这些日子为他调理了一段时间,大致的摸清了他体内的毒从何而起,完颜玦自己也能察觉到,近些日子已经没了发病的时候了。 楚晴岚将其中一根银针烧热,沾了一点儿她自制的药,在完颜玦的外胳膊上面刺了进去。 “殿下体内的毒大范围的已经清扫,但仍有许多陈年旧毒仍然夹在那血肉之中,若是稍不注意在此停下,那些余毒会变本加厉的侵蚀身体。” 完颜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怪不得他觉得最近身子都好得差不多了,心中想想仍有一丝后怕。 同时,楚晴岚身上的秘密也越来越多,若是照平常的御医,即便是能够医治,但也绝不会想到这么深的地方去。 完颜玦抬着手臂,忍不住的问了。 “楚姑娘精通医术不假,本太子实在佩服,只是为何也精通着毒术?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在你们庆国,炼毒得需要专门的人员才行吧,在北夷如此禁忌的秘毒,姑娘也知晓……楚姑娘又究竟有何身份呢?” 楚晴岚刚将穴位之上的针扎下,就听到了完颜玦这一番话,楚晴岚是景山的亲传弟子这件事儿并未有几人知晓。 见完颜玦已经猜到了一二,她也没打算瞒下去。 “殿下果真聪慧,我是景山师父手底下亲传的弟子,既然已将身份告知,还请殿下能替我保守住这个秘密。” 楚晴岚说罢,从针包里又抽出来了一根短针,放到了火上去烤了些。 完颜玦有些惊讶,从她闯入天牢扬言要救出自己的那一刻,完颜玦只觉得她是在痴人说梦,约到后越了解,只觉得她是一世间奇女子,心中欣赏的目光又多了一分。 在帐篷外的完颜烈慢慢的落下了围布,见二人有说有笑,心中有些失意。 莫名想到了这种事情上来,完颜烈心中咯噔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 楚晴岚日日为完颜玦驱毒,成效显著,这段时间完颜烈也没闲着,除了在北夷边境骚扰找麻烦之外,他还在不停的训着兵。 彼时,完颜烈还站着练兵场的台子上,查看着周围人的情况,这时过来了一个小厮,递上来了一封信。 “殿下,这是境外有人送来的,说是一定要交到殿下手中,看样子面庞有些像庆国的人。” 完颜烈心中疑惑,接过了士兵递过来的欣然,查看了信中所写的内容,完颜烈紧紧的攥着白纸。 完颜烈将信封打开,扫了几眼儿,大概的知晓了上面所写的内容。 “周将军……那不是庆国人么?有意思。” 完颜烈将信封合上了,拿着这封信去找了楚晴岚,楚晴岚此时正在为完颜玦驱毒。 完颜烈推门而入见二人正在疗养,他将信纸搁在了桌子上,朝向楚晴岚。 “得空了,姑娘看看这封信,貌似是你们庆国人传来的,看样子是求合作啊。” 听见了庆国人的名号,楚晴岚心中咯噔一下,猜测着会不会是墨北誉,楚晴岚替完颜玦捏好了最后一根针。 楚晴岚拿起桌上的信封,仔仔细细的阅读了内容,她的视线落在了最后的署名上。 “呵,有意思。” 墨北誉将境外的情况简单的告诉给了楚晴岚,他放松了对周将军的监视,为的就是将他身后的大人物给调出来。 没想到他倒是个聪明的人物,想到了来找到完颜烈,即便他们现在属于亡命之徒,但日后必有夺城之日。 见楚晴岚这般反应,完颜烈有些好奇。 “为何这般反应,姑娘应该认得这周将军吧。” 看完这封信,楚晴岚将信放在了桌子上,顿了顿。 “自然是认得,但是这周将军为人奸诈,喜好附言趋势,若是他来求和,定然是同现在北夷的新皇帝交好,又怎会同现在的落魄皇子联手,他的性子不像是会做如此冒险之事的人。” 楚晴岚这番话让众人沉默了,屋子里还有完颜玦旧部的手下守着。 完颜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们并不了解那来信的周将军,只得从楚晴岚这儿获取信息。 “所以姑娘的意思是?” 楚晴岚心中有些有约,如今她不知晓周将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若是挑起两部战火,她倒是成了罪人。 “周将军既然如此,突然反水必定有诈,殿下还是得万事小心。” 二人认同楚晴岚所说,如今他们的境遇让他们不得不小心。 这消息传出来了还未过一个时辰,楚晴岚所说的话被太子旧部余下的人给知晓了。 众人群情激奋,骂到楚晴岚是庆国派来的奸细罢了,请求太子处置她。 第四十七章 遭到报复 “那庆国来的,莫不是派来的奸细,跟在我们殿下身边,嘴上说着是给殿下治病,万一暗中要挟殿下呢!” “是啊是啊,好几次我都瞧见了那女的飞鸽传信呢!” 完颜玦手底下的旧部对来通风报信那人一顿猜测,群情激愤。 这时太子先前的太傅过来了,见众人如此激动,便敲了敲一旁的桌子。 众人的目光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过去,见来的那人是太傅,便规矩了下来。 “为何如此喧闹?方才走到后院的时候便听到前面在吵吵闹闹,不知晓殿下需要静养么?” 众人被太傅说道了一番,个个低下了头,其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倒是不避讳太傅,直接将刚才那事告知于了太傅。 太傅也算是曾经官家身边的红人,辅佐了一代帝王,只是如今落魄到了如此境地,太傅辅佐太子之时,还并未出现如此多的变故。 跟在皇上身边出谋划策的人,自然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太傅清了清嗓子。 “如今我军形势严峻,不可出现任何的纰漏,殿下日夜操劳,身体吃不消,如今多了一个蛊惑人心的大夫出来……老夫自然不会让有损我军的事情发生的!” 太傅的这一番话,激起了那些个士兵们的斗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将楚晴岚处置掉。 如今完颜玦身体还未恢复,完颜烈也仅仅是个皇子就连太子都要让他太傅三分,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 先前一直在完颜玦手底下做事,太子行事风格不同于先帝,太傅提出来的诸多建议,皆被否定。 军心所向,太傅恰好想借这一时间来压上完颜玦一头,见众士兵如此支持自己,太傅的心中算是有了个弟子。 抬着手来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士兵们倒是敬重太傅三分。 “如今二位殿下是全然被那妖女蛊惑了心智,若是我们贸然处置,必定会收到责罚,轻则开除军籍,重则……自然不能让各位将士们这般做,那边只能先斩后奏了,得让二位殿下好好清醒一番了。” 太傅这一番话,明里暗里的将所有的过错安在了楚晴岚一人身上,还让众人将这件事情保密,要秘密行动。 太傅知晓,明日两位皇子要去北境边外的一处寺庙中祈福,那是幼时先后便留下来的习惯了。 恰好借着这次事情,太傅得到了个绝佳的好机会。 次日,鸡鸣声打破了夜晚最后的一点宁静,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不少屋子的烟火气开始悠悠冒出。 因今日照例得去一趟禅月寺,太子与二皇子早早的便起来了,完颜烈知晓完颜玦的身子情况,本想让他好生在府内歇息,但却拗不过他那个倔性子。 二人走时,天不过蒙蒙亮。 待到楚晴岚睡醒,屋内早就没了二人的影子,昨日的时候完颜烈便向楚晴岚交代过了,今日为太子施针的时候放到了午后时日。 恰好得了空,楚晴岚正巧好好的放松放松,刚用过早膳,楚晴岚正想去书房内再将药典翻出来看看。 屋子猛然的被人踹开,楚晴岚捏着药典的手紧了几分,望着冲进来的几位士兵。 随后,太子的太傅走了进来,楚晴岚瞧见他面色凝重,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您是殿下的老师吧,难不成太傅不知……” 楚晴岚的话还未讲完,却被他给打断了。 “外派奸细,潜入我庆国,企图谋害太子,盗窃我军机密,太子殿下受奸人迷惑,那便让老夫来回回你!来人,拿下!” 这一番话将楚晴岚给说蒙了,毕竟是一柔弱女子,面对这五大三粗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楚晴岚被这些人给带走了。 太傅命人将楚晴岚压到了众士兵面前,那些士兵个个对楚晴岚唾之,她后知后觉的想通了一些事情。 这些人不过是趁着二人外出之时找机会向自己下手罢了,只要她能撑到完颜烈他们回来,许是有一线生机。 楚晴岚被这些士兵押着跪在地上,站着一旁的太傅命人将楚晴岚倒掉着悬挂在柱子上。 那些士兵个个手粗脚燥的,将楚晴岚倒着掉在柱子上,一时间受不了这体内血液的倒冲,楚晴岚只觉得头晕目眩。 太傅冷哼一声,指着楚晴岚,向底下的人振振有词。 且过了一个时辰,楚晴岚只感觉头晕目眩,身子酸软无力,实在强撑不住,便昏迷了过去。 午后一刻,太子与二皇子悠闲的赶了回来,二皇子的心腹有些犹豫,还是将此事告知于了二人。 二人听到了消息,赶紧朝着军营内赶去,刚一进军营,便看见了被倒吊着的楚晴岚,二人心头一震,赶紧上前去救下了楚晴岚。 二皇子将楚晴岚解救下来,只见她面色苍白,嘴唇泛紫,太子捏紧了拳头,质问身边的手下。 “谁干的?” 那士兵也显然被吓到了,直接将太傅给抖了出来。 太子心头蒙了一层无力感,捏紧的拳头无奈的松开了,沉沉的叹了叹口气,对着完颜烈道。 “四弟,我们先且回房,将楚姑娘救治过来再说。” 完颜烈知晓这其中事,并未说什么,点了点头,二人将楚晴岚带回了房内。 被解救下来的楚晴岚情况好了不少,之前的时候她便点了穴位,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若是旁人,这么多时辰过去,定然受不了。 楚晴岚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睁开了眸子,看向了二人,在这几个时辰里,楚晴岚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太子殿下既然不远与那些奸臣为伍,又何必在这儿做傀儡皇子。” 太子猛然被楚晴岚戳中了心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愿,楚姑娘今日之事……” 完颜玦的话还未说完,楚晴岚便开口打断了他,楚晴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于了他,让他听得好一顿未反应过来。 “殿下,既然不愿做傀儡,那庆国愿助殿下一臂之力,夺回皇位!” 第四十八章 突然偷袭 “大人,前些日子您命我放松对周将军的见识,没想到他居然去通了敌,这于情于理都是斩首的啊!” 墨北誉手底下的一心腹忍不住打抱不平,墨北誉知晓他做的这番事情,但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后更大的主儿他还未等到呢。 “不急,如今最重要的是抓他的把柄,搜集证据,整备军中风气。” 那心腹似有不甘,无奈但是出去了。 …… 在另一边,楚晴岚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直接亮了出来,向太子抛出了橄榄枝。 太子这身份也算是一直有名无实,如今形势严峻,那太傅今日所作所为,他却毫无办法,摆明了是想压他一头,继续让他当那傀儡皇子。 楚晴岚见太子仍有几分犹豫,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了太子同意的声音。 楚晴岚凝视着完颜玦,口中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他的感慨。 “在官家的庇护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就像姑娘所说那般,自有不甘心,完某多谢姑娘愿意倾国之力得以相助!” 楚晴岚点了点头,这时完颜烈端着大夫刚熬好的药进来了。 刚把药放在了桌上,却听到了完颜玦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对于楚晴岚的神秘身份,他确实是知晓一二,但却不知道她的开头如此打,二人达成了共识。 与楚晴岚相处时日,完颜烈自然也是信得过她的,对于二人所讲,他也非常赞同。 如今靠他们这支残余势力想要扳倒那奸臣,实在是难上加难,只得借助外力,恰好这时抛来了橄榄枝,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接下呢。 楚晴岚乖乖的将药喝完,待到休息了片刻,三人便围到了桌子前。 完颜烈将之前藏好的地形图拿了出来,指了指如今墨北誉军营所在地点已经他们所在的位置。 “周将军这一棋子,我们得用,他既然想要假意求和,我推测是跟那几个奸臣有关系,好在有左相的情报,我们知晓他与北夷关系密切。” 楚晴岚手指点在了北夷境内,对二人毫不避讳的是说了情况。 太子与四皇子有些惊愕,没想到那些奸臣已经将手伸到了庆国上去。 “那姑娘的意思是?” 完颜烈直接了当的问了楚晴岚,楚晴岚咬了咬唇,大胆的将自己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周将军既然同北夷关系如此密切,那么必定是知晓殿下被我们所救一事,他定是受了北夷那些奸臣的指使,将太子的行踪摸清。” 二人也猜到了楚晴岚所说,若不是楚晴岚所讲,完颜玦倒是有一分心是要去和解的,到时候又被那些奸臣所捉,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倒不如我们先答应下那姓周的反水的计划,先稳住他,我们做好完全之策,来个金蝉脱壳。” 完颜烈提议,既然摸清了周将军这一条线,完颜烈推测如今奸臣定会收到他上面那人的指示,对他们的有所行动。 几人商议完毕,决定先暂且同意他的反水,但另一边几人也在找到合适的地点进行转移。 …… 在帐篷外,周将军躲过了巡视的士兵,收到了那奸臣传来的信。 周将军捏住了那只鸽子,将它脚上的信扯了下来,放飞了鸽子。 那密信上正是那奸臣对周将军下的命令。 周将军得到了上级的指令,先前的时候他刺探到了太子几人的行踪,为了弥补先前墨北誉那儿的过失,他赶紧去邀了功,将太子几人的行踪通风报信给了那奸臣。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这次得了消息,那奸臣下了死命令,赶尽杀绝的要让周将军剿灭了太子跟那些余党。 甚至是拨出了一半的兵力来协助周将军来剿灭完颜玦等人。 周将军得知了墨北誉的行踪,这一次若是能立功,他便是丝毫不惧那墨北誉。 他有号令士兵的兵符,周将军离开了军营,对那些士兵宣称有事外出,倒也无人敢多问什么。 按照约定,周将军去到了密信上所约定的地点,交接到了奸臣调过来的一半的兵力 …… “真的有办法嘛?” 完颜烈依靠在门边,看着将一只鸽子扔出去的楚晴岚,问道。 楚晴岚注视着那只鸽子越飞越远,她心中也隐有一丝不安,叹了一口气。 “我信他,眼下是我们得即使做好准备,那小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进攻。” 他们早就商议好了,今日辰时悄悄移动至南部,恰巧是个相反的方向,即便是周将军带人杀了过来,在路上也绝对碰不到。 恰好在南边,若真有个什么意外,墨北誉只要接受到了楚晴岚的信,赶过来的时间也会快一些。 完颜烈有些吃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起了身子。 “如今将士们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我也去眯上一会儿,姑娘也做好准备。” 过了一个时辰,距离出发还有两个时辰,许多士兵都还在休息。 突然间,几只箭射杀了这仅存的宁静。 “殿下,您先撤!我们定然誓死保护!” 周将军带队连夜朝着他们这边赶了过来,楚晴岚根本没有算到这一步,先前也只是推测会有此意外,没想到来得如此快。 先前几人便商议好了,尽最大可能的将实力保留,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以撤退为先。 完颜烈陪着将士们抵挡着进攻,其中一个士兵来报。 “禀报殿下,敌人目前约估着,是我们的五倍之多……” 得知了这一消息,完颜烈心中沉沉的被敲了一击。 但幸运的是,墨北誉得到楚晴岚的消息要比周将军离开的更早,墨北誉知晓周将军离开了军营,早就做好了一手打算。 直接带着人杀到了这儿。 北夷一半的军力全部都被拨了过来,楚晴岚得知了这一消息汗颜,完颜烈离开时便委托楚晴岚,定要好好守护太子,楚晴岚自然答应下了。 第四十九章 跌入山崖 “殿下!太子殿下!完颜烈!” 北夷派来的军队来势汹汹,杀到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三人的行动如今皆走散了。 先前完颜烈托付楚晴岚帮忙照料着完颜玦,楚晴岚一边撤退着一边阻挡进攻的士兵,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一个扭头的功夫,完颜烈便消失在了楚晴岚视线之外,还来不及接着寻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士兵乘胜追击。 楚晴岚手中紧紧攥着剑,眼神四处张望着,并未见到完颜烈的身影,楚晴岚在无奈之下只得撤退。 那奸臣在今夜是向他们下了死命令的,定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军营内如今一片混乱,只剩下乌压压的在打斗的人群,以及还未散去的战火。 楚晴岚一人实在难敌四手,她只得朝着外面跑。 军营内四面环山,绕过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麓,被人追杀的楚晴岚,一时间慌不择路,直接朝着最高的那座山奔了去。 “站住!别跑!” 身后传来的士兵咒骂声与她扔出的暗器声交织在一起。 自从来了北夷后,楚晴岚犹如常常过着逃命奔波的生活,之前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可以拿出来对付人了。 楚晴岚慌不择路,直接朝着一座山上跑了去,周围地势险峻楚晴岚想借此甩开那些追杀自己的人。 穷途末路,楚晴岚被逼的逃上了山,却不知山上有一处险峻的山崖。 楚晴岚被那些人追杀得慌了神,一个没注意,本想躲入一旁的草丛,没想到那后面是山崖,楚晴岚跌足了下去。 那些急了眼追来的士兵也差点儿跟着掉了下去,一行人围在了这外边儿,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山崖。 “头儿,怎么办?上头是交代了……” 其中一个手下上前来问了他们头儿的话,那个头儿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算了,落入这山崖里,也是九死一生了,若是上头问起便说已经杀了,收!” 这一群追杀楚晴岚的逃兵亲眼看见楚晴岚往这里面钻了,见如此便也没打算继续追杀下去了,便收兵了。 当时为了躲避那些士兵,楚晴岚一个没站稳,直接跌了下去,一下子栽入了山崖之上的树枝上架着。 本以为好命捡回来了,楚晴岚紧紧的攥着树枝,从如此高度摔下来,她已经是幸运,刚想要抬头查看情况,那树枝居然连着一起断了下去。 “啊——” 好在山崖之下,还有一条河流,楚晴岚落下来之时跌入了河里,入了河内被树枝托着,顺着水流飘了下去。 …… “娘,你快瞧啊,河里有个姐姐!” 一日之计在于晨,河边住着的人家的小儿眼尖的看到了,楚晴岚被二人给救了上来。 那一家子不知晓楚晴岚情况如何,见她身穿布料已是不凡,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将她体内呛的水给按了出来。 见楚晴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华贵的衣服上还沾染了血迹,这哪儿是寻常人家见得的模样。 正巧楚晴岚又是被这村子里的村长给救了下来,一连睡了整整两日这才苏醒过来。 楚晴岚刚睡醒,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昏脑胀,嗓子干涩得犹如火烧一般,她实在是再无多的力气分出来给自己了。 “水……水,咳咳……咳咳。” 正巧端了饭来的大娘看见了楚晴岚醒了过来,喜出望外照着她的要求送了水。 “姑娘啊,那日我瞧姑娘在河里躺着,我们一家子便将姑娘救了起来,见姑娘衣服华贵,心中猜测着自然不是寻常人家……” 那大娘连连说了好多哈,楚晴岚自然不能将真实身份告知于他们,便说了慌,说自己是一大夫,上山采草药,遇见了狼,逃跑之时跌了足跌入了山崖之中。 见那大娘也不是什么狠心之人,楚晴岚下了床,想要跪谢救命之恩,那大娘自然于心不忍,见楚晴岚伤势如此严重,便收留了楚晴岚。 恰好大娘的儿子有个后天伤害的手疾,楚晴岚瞧见了也将起治好了,大娘一家对楚晴岚感激不尽。 恰巧村中缺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村长便委托了她帮忙,楚晴岚自然愿意。 为了防止那些旧部的人对楚晴岚再追杀,楚晴岚只得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一边养伤一边当着村野大夫,一边观察地形。 楚晴岚的医术高明,一下子就讨得村中的村民们的欢心,对于楚晴岚如何来的,自然是心疼不已,来时常常一口一个“柳大夫”叫着。 这种日子过了几天,楚晴岚心中似有心灰意冷,心中猜测着莫不是他们的计划失败,完颜烈他们都被北夷的军队剿灭。 不知外面情况如何,楚晴岚只知晓自己如今在两境的一个小村落里待着,人生地不熟的,她只期盼墨北誉能够快些找到自己。 …… 那夜的北夷军队来势汹汹,完颜烈他们显然是并未想到如此,好在他用了一部分兵力换取了大部队的转移,太子不甘心逃走。 回到了战场上,同完颜烈并肩作战,太子旧部训练有素,打仗时阵法技巧灵活多变,直接拿下了这群人。 待到整队收兵之时,二人察觉了楚晴岚的失踪,顿时慌了神,根据当时的士兵,他们一步步查了下去。 墨北誉自然是大发雷霆般的生气,得知楚晴岚可能跌入山崖,他恨不得直接抽出刀来送二人上路。 墨北誉并未放弃寻找楚晴岚,两支军队一同出发,在山崖下面搜寻着楚晴岚的身影。 墨北誉人生地不熟,自然找起来没有太子那般容易,如今楚晴岚丢了,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墨北誉定会在第一时间拿了他的命。 太子的军队推测着楚晴岚跌入了河流之中,一路顺着冲到了下游去,便派人寻了过去。 军队越往下搜着,真的找到了如今楚晴岚所在的村子便找人问了情况,还真问到了楚晴岚的下落。 第五十章 村中习俗 这件事情,墨北誉与完颜玦同时得知,带着人马马上朝着这个不知名的小村落赶了过来。 待到墨北誉到时,他被村民引着去了村子家,而待到完颜玦赶到时,却之时将带过来搜寻的人马带走了。 好在村子看见他们这一大动作的人只有那一个小哥,其余人都去田地里干活儿去了。 墨北誉给了那小哥银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银子的小哥对墨北誉所说自然守口如瓶。 墨北誉进了屋子,一进门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中药味儿,在里屋传来了楚晴岚的声音。 “小九啊,你娘让你今日不要在乱跑了,那手疾还得再喝上几副……” 楚晴岚说着捏着帕子出来了,却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墨北誉。 一时间所有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手中捏着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她直接扑了过去,在墨北誉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我以为你找不到我了,你不知晓,那夜多凶险,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在这村子里……” 墨北誉瞧见楚晴岚时,只觉得她都瘦弱了,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听见楚晴岚说的话,他心跟着揪在一块儿疼。 楚晴岚全然忘记了身上还有伤的事情,只是紧紧的抱着墨北誉。 先前在庆国时,见惯了话本子里的山盟海誓,多盛大的华贵婚礼,如今楚晴岚只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在她身侧即是最好。 二人互诉心肠,先前隔着礼仪,仅仅是发乎情止乎礼,经历了这一番生离死别后,二人对在一起更加有了深刻的理解。 没过多久村子便回来了,看见屋子里突然间多了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有些吃惊,好在楚晴岚解释了一番。 在村长还未回来之时,二人便商议好了,就正如楚晴岚刚来时所说,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罢了,抛却了那左相公主的身份。 好在村长也算是明事理的人,对于二人所说自然是信的。 “既然柳瑜姑娘的丈夫来了,这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儿啊,天色已晚,不如就留下来歇歇脚吧,祝先生日夜奔波找寻娘子,相比也累了吧,您看如何啊祝先生?” 二人化名了一番,墨北誉这些日子为了找到楚晴岚,确实是花了不少的气力,今日一得知消息,便抛下了手中事,赶了过来。 对于村长的提议,二人答应了下来。 晚上村子夫人跟他们的孩子小九回来了,对于突然间出现的墨北誉也是有些意外的。 楚晴岚又简单的解释了一番,她们自然是高兴的。 村子家的院子很大,平日里都是在屋内吃的饭,今日兴致起来了,便将桌子搬到了露天坝里去。 晚风吹拂,夹带着些山间野风,吹得楚晴岚神清气爽。 受村长的照顾,一行人坐在外边儿吃饭。 卸下了平日里复杂的身份还有提防着的心,跟随着村长他们一起进入了这小田园里。 二人倒也不用担心些什么,听见村长他们说起一些山野间的趣事,还真是他们这在官府内长大的孩子没听说过的,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新奇。 听村长眉飞色舞的说起这些趣事,加上这些日子她在村中的所见所闻,让楚晴岚心中生了个自私的想法。 她真想就这么直接抛弃了那公主的身份,就陪在墨北誉的身侧,在这种不知名的小村落里面住下,以寻常人的身份。 他们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种闲适的生活好不安逸。 只可惜这想法也只得在心中想想,他们二人身上背负的使命太重,容不得他们过这种轻松日子。 村长夫人突然间想起了村中那一习俗,便也没多想直接说了出来。 村长夫人把住了楚晴岚的手,眼神慈善,语气真诚。 “柳姑娘,我们这村子里啊有这么一个习俗,若是一对夫妻之中任何有一方受了重伤,那可都是不吉利的表现啊,所以我们为此都想了针对的法子,姑娘身上带了霉气,若是回去了,自然运势是不好的呀。” 那村长夫人这一番话将楚晴岚说得有些懵了,她平生虽素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但自从自己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只要是不损人利己的事情,她都会信一信。 “夫人你说吧,到底怎样去去我身上的霉气呢?” 楚晴岚反握住了村子夫人的手,村子夫人心中欣喜。 “既然柳姑娘的大夫也来了,恰巧你们可以借此机会在村中办一场婚礼,冲冲喜啊!” 这一番话,将正在与村长对着喝酒聊天的墨北誉愣住了,楚晴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接村长夫人的话茬,求救般的看向了墨北誉,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吗?若是可以的话,那就麻烦村长跟夫人了!” 墨北誉捏着酒杯,一口就答应下来了,楚晴岚有些惊愕,瞪大了眸子盯着墨北誉,村长与村长夫人自然是高兴。 二人甚至放话,一定会让他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婚礼,小九自然喜热闹,得知了这种事情,在院子里高兴得直跑呢。 待到第二日时,村长与村长夫人为此忙活了一天,邀请了不少村子里的人来帮忙。 楚晴岚见大家如此为自己操劳,心中有几分过意不去,墨北誉宽慰她。 “大家是真心待你了才会如此呢,得知你要走了,他们也想着为你做一些事情吧。” 婚礼办在了第三日,整个村子都被装束了一番,村边都摆上了酒席,男楚晴岚也跟着村长的指示走了一边流程。 二人从未体验过如此婚礼见惯了宫中的大婚典礼,楚晴岚自然是喜欢得很。 二人被闹了一番,便被村中的小孩儿们送入了洞房,跑开了。 墨北誉跟楚晴岚被推进了屋子里关了起来,一时间二人面面相觑,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儿。 “今日的婚礼,确实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楚晴岚尴尬的说了一句,二人平日里的相处倒并未如此,只是近日来的战事国事,让他们二人暂且忘却了,如今重新提起,竟有几分羞涩之意。 第五十一章 你可是受了委屈? “是呢,在宫中繁杂礼仪多得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了,倒是如今这种反倒是很开心呢,村长说得没错,确实是让我们很难忘呢,是吧?” 墨北夷坐在了床榻上去,看着屋子里一切精心装束的屋子,竟心生几分喜爱的意思,他看向了楚晴岚。 他拍了拍自己的另一边,示意楚晴岚坐过去。 气氛倒不像刚才那般尴尬,楚晴岚坐了过去,墨北夷蹲下身去脱去她的鞋子,转身将自己的鞋子也脱了放在一旁。 二人就这么平躺在床上,望着些许破旧的屋顶。 屋内闪着的残缺烛火,微弱的光打在二人的脸上,倒是难得从这段时间里偷的闲暇时间来,像如此闲谈。 虽然在这里办了婚礼,但对于二人来讲,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婚礼,还未有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流程。 墨北夷倒也确实是不敢直接跳到了最后“洞房花烛”这一步来,二人身份的身份自然由不得他们胡来。 若是此事传了出去,被那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他一介男子倒无所畏惧,楚晴岚她毕竟是宫中长公主。 更重要的一点,墨北夷知晓人生有三大喜事,久旱逢甘霖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洞房花烛夜他不想这么美好的日子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完成。 他要带给楚晴岚的,是最好的。 “对了,在我昏迷之时,你可是受了委屈?” 墨北夷侧过脸,看向了楚晴岚,被他问了一句,脑中瞬间浮现出这些日子受的苦,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一步步挺过来。 “还好,长公主的使命不仅如此。” 墨北夷又想到了那北夷的太子,心中不免有几分吃味,刚才还一汪柔水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语气之中充斥了浓浓醋意。 “楚大夫的名声倒是大啊,还去帮人太子扎针去了,还让那四皇子对你一片信任,二人不惜兵力都要找到大夫你,啧啧啧……” 楚晴岚心中咯噔一下,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只觉得空气之中都是酸酸的,她抬着一只手覆在额头上,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知晓他心中定然有醋意,倒也不生气,甚至是心底涌跃出一股暖流,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 将他昏迷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将他了他听闻。 楚晴岚说到了她被太傅报复的时候,她顿了顿,还是将决定联手的事情告知于了墨北夷。 “虽不看现在几位皇子成了逃命亡徒,但是他们手中兵力不凡,经过了专业的训练,就照那日的以少胜多来讲简直是不容易,况且,我们如今将他的势力拉拢一些,等他重新杀回了北夷,我们便推波助澜一把,重新建立两个邦交,这起不美乎?” 墨北夷自然想得通楚晴岚所说,奸臣当道,治国无方,即便是如今在这位子上,也坐不了多长时日。 还没等墨北夷开口,楚晴岚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就如今来讲,那帮北夷的狗贼,早就对庆国虎视眈眈,先前三番五次挑衅,若是真的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未来两国必有一战,两败俱伤,他国趁机而入,实在不是个好办法,为何不提前及时止损?” 二人和谐美好的气氛被打破,两人又将话题谈到了两国邦交之上去。 墨北夷抬着手,摸了把脸,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之前就有探子来报,自从北夷的奸臣上了位,他在暗中同琼国也搭上了线。 琼国离北夷不远,若真是两国俩手派兵齐发,庆国必定惨败,被两国瓜分,眼下局势复杂,他被皇上调往了边境。 如此看来,皇上已经是察觉到了什么,故将他派遣来,处理这一棘手的问题。 “那人真的信的住?这才认识多少天啊,这般信任?” 墨北夷故作恼意,几分打趣的问道,楚晴岚现在正是全心全意的游说着墨北夷,见他还有心情说这些,翻了一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胸膛上。 墨北夷顺势捏住了她的手,他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之上,按在了胸膛之上。 一上一下的起伏,虽隔着布料,仍感觉肌肤接触的滚烫,楚晴岚顿时红了脸,将手抽了出来,语气之中带有一丝娇嗔。 “孟浪!说正事呢!” 墨北夷最受不得楚晴岚这般模样,这是他平日里难能看到的,心中几分得意,哄着些她。 “好好好,既然是长公主所说,属下自然信得过,只是你以后不准那个什么太子接触了,看着都不想听……” 楚晴岚被他给气笑了,眉眼之中带了几分笑意。 “喂,人家好歹救过你一命诶,我不同他接触怎么可能?” 墨北夷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语气稍微松懈了一些。 “那行,但是日后你不许同他单独相处!” 见他这般吃醋的模样,联想到了他平日里对待旁人那一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儿。 楚晴岚想让墨北夷同完颜烈他们联手我,更重要的原因是,只有他们扶持了太子一把,在北夷境内定然引起一阵风波。 借着他们自己内部的矛盾,没个三五年是结束不了的,庆国正巧缺失兵力,借着他们内部矛盾的这个机会,他们也好休养生息。 在这段时间里面养兵练兵,墨北夷也可以趁此机会松一口气,即便是未来结局败了,他们庆国的兵力强大起来了,也不必像今日局势这般胆战心惊。 若是日后那太子真有了出息,将那奸臣给打下来了,庆国趁此机会与北夷联手,别的国自然也不敢轻易来犯。 楚晴岚用心良苦,她不求墨北夷能理解几分,只希望能够平安顺遂就好 “这次的计划,我们暂且可以借用这小村庄一用,即便是我们兵力少,也可以以少胜多。” 墨北夷收起来玩笑的神色,认真的同楚晴岚说起这次的计划,他想借这绝佳的地形进行一次打击。 先前太子等人多次在境外对北夷进行打击,上次的围剿北夷的军队也受到了重创,若是这次能成,大概率扶持完颜烈的机率就很大了。 第五十二章 一网打尽 二人躺在床上,谈了接近一夜的话,二人分心给国事的更多。 楚晴岚翻起了身,双手撑起了身子,在残微烛火中,楚晴岚看向了墨北夷的脸。 “这小村庄确实是一伏击的绝佳地理位置,我先前掉下山崖时,从上游飘了下来,后来养伤的时候我专门勘察了一番地形,我发现这小村子是呈口袋状,除了那条河,可以说是敌人进来了只有一条路离开,真要埋伏的话,我们还真借了地形的优势呢!” 想到自己无意间发现的事情,居然能起上作用,心中不免有些欣喜。 墨北夷来村庄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地形,若是他们将军队埋伏在山坡之上,借助地形,可以说是易守难攻,可以一网打尽。 话毕,墨北夷赞同的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只见楚晴岚的面色沉了下来,浮出一丝难过的神色,语气几分忧郁。 “地形位置绝佳倒是不错,只是村子里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呢,开战的话,遭罪的还是百姓们,若是到时候那些奸人拿百姓来威胁我们,这该如何是好?” 楚晴岚将头发撇到了一侧去,看向了墨北夷。 来村子之前,本就是村长好心收留,她并未告知他们真实身份,不但没得到感谢,如今还要将战火引到这里来,楚晴岚实在有些愧对。 墨北夷看穿了楚晴岚心中所想,抬起一只手来抚着她的脑袋,顺着柔软的发丝抚了下去。 “不会的,这些人都是在村长里土生土长的农人,性格纯善,只要我们好好的同村长说清楚,我相信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人的,” 这些天在村中与村民们的相处,楚晴岚看到了他们勤劳善良的一幕,虽然是蜗居在这小村庄里,但他们早已对这小村庄产生了感情。 真要赶走他们这种事情,楚晴岚做不出来,只希望战火燃起的时候,不要伤及无辜最好。 “那到时候,我们将村民们暂且的转移?日后怎么打算,都可听村长的。” 知晓楚晴岚心底仍有一丝不忍,倒也不反对,将她拉了过来,睡在了他的身侧。 “好,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商量?” 借着弱光,看清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转身去吹灭了剩得不多的烛火。 …… 第二日,两人早早的就起床了,楚晴岚明显的感受得到村长夫人看他们二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些,但又笑着躲闪着。 楚晴岚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但并未多想。 用过了早饭,二人去找到了村长,坦白的告诉了一些事情给村长。 知晓自己这个小村庄居然跟两国战火扯上了关系,吓得村长久久说不出话来,村长摆了摆手,退了几步。 “你们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经过了一番思想挣扎,那村长也知晓近几年在北夷几国的事情,向男楚晴岚询问了好多次,这才渐渐放心一些,同意了二人的说法。 村长召集了全村村民说了这件事情,过程虽然曲折,但好在结果不算太差,村民们都同意了举迁。 二人解决完了村民们的事情,快马加鞭回到了太子的领地去。 二人将在小村庄的事情,告知于了太子,几人围坐一团,想要想办法将敌人引入那环形的山坳里,一网打尽。 完颜玦的目光一直挂在楚晴岚的身上,对于那夜之事,他仍对楚晴岚抱有一份愧疚之心。 楚晴岚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身在险局,更何况上一世那么凄惨的结局都让她度过了,重来一次,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完颜玦并不知晓墨北夷楚晴岚之间的关系,说的话做的事便大胆了一些,对楚晴岚处处照顾,企图以此来慰藉一番自己愧疚的内心。 楚晴岚察觉到了一束凛冽的目光,看向了墨北夷,知晓他在明里暗里吃着醋,为了不让二人起冲突,楚晴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完颜玦。 “多谢殿下关心,战场之上难免顾不及,殿下心中也不必有什么过意不去,对了如今我与左相已经去勘查了一番地形,绝对是一埋伏的好位置。” 楚晴岚冲着墨北夷使了一个眼神儿,清了清嗓子,示意他来讲。 墨北夷虽心中有不满,但在正事儿上也不会马虎,楚晴岚仍能听出他语气之中的不满。 “整个山体包裹峡谷,呈现口袋状,若是将我们的人埋伏在山上,利用地形,敌人看不到我们的位置,还可以巧借山体遮蔽进攻,也就是敌人在明我们在暗。” 墨北夷的手指点了点地形图上山体的两侧,示意几人查看。 完颜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于墨北夷所说表示赞同。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缺失一个将敌人引进来的契机?” 楚晴岚拍了拍手,眸子里透着赞赏的目光。 “对,我们庆国明面上还不值得让他派兵出手,只能让殿下想想办法了。” 完颜玦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轻挑了眉峰。 “对了,毕竟我是贵为太子是先皇亲封的,到时候我用先皇遗命作为借口,说是要号令三军,这下那奸臣自然是坐不住的,到时候我们再将那人引过来,可好?” 众人觉得这个法子行得通,几人分头行动,墨北夷同完颜烈一起去调遣了兵力,楚晴岚前去疏散村子里的村民们。 而完颜玦则是安排人手,故意将自己手握先皇遗命的消息给散播了出去。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完颜烈安插在那奸臣身边的探子来报,他们于今日午后一刻将要带兵前往此地围剿他们这些余党。 那奸臣得知了上次的围剿失败后,大发雷霆,如今完颜烈主动现了身,那奸臣可不是什么坐的住的人物。 果真我,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进行着。 第五十三章 顺利回到庆国 近几次的出兵都让北夷折损过半,这一次几人故意设计,只要这次也成功,加上这一次的,北夷境内的兵力折损情况不足以支持他们抗衡。 偏偏那奸臣一遇上了完颜玦的事情,便不能理智应对了。 太子他们早就弓弩手埋伏在了山上,夜幕降临,残缺微弱的月光倒也让他们更看得清一些。 隔着老远的时候,完颜玦就听到了一阵浩浩荡荡的声音。 完颜玦抬起了手,各个方位的士兵都盯着完颜玦的手势,只等他的命令一下。 待到那些人进了陷阱一半,完颜玦的手猛然落下,从天而降的箭雨下了下去。 地下的士兵毫无防备,中箭了不少,折损了不少的人手,待到他们反应过来,举着武器对着两边的山壁,四处张望着。 完颜玦丝毫没给他们活路,他知晓那地下的人根本瞧不见上面的情况,便让弓弩手全部射杀了他们。 一顿攻击下来,剩下的紧紧是些逃走的虾兵残将。 几人站在山头,看着下面不断呜呼一命的士兵,太子看得大快人心,内心激动万分,甚至是设想到了自己以后夺回北夷城池的那一日的风光。 完颜玦突然扭头看向楚晴岚,语气之中听得出十分激动。 “岚儿,多谢你这次所出的计策,若不是你,肯定不会将敌人打得如此溃败的!” 楚晴岚猛然被叫住,还有些愣住了,随即应付的点了点头。 “此时此景,我仿佛看到了日后夺回北夷城池的那一日风光,岚儿你可愿追随本太子一起!等日后夺回北夷之时便是你封后之时,可好?” 这一番话直接把几人给惊到了,完颜烈不可思议的望着完颜玦,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楚晴岚惊得眸子都瞪大了几分,刚想开口说话,身侧的墨北誉开口了,语气十分不善。 “太子殿下记得恩情那就留着日后收复北夷之时同庆国合作便是最好,希望殿下孰轻孰重掂量着清楚,切莫不要将注意打在不该打主人的身上。” 墨北誉这番话算是留了面子给完颜玦,觉得自己说得有几分过火,便又补了几句。 “虽然这几次都让我们侥幸赢了,但那老奸巨猾的鲍尘澜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前些年你集赞的民心,如今也溃败了,此时举兵攻入北夷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楚晴岚担心二人给吵起来,自己这个当事人站了出来。 “多谢太子承蒙厚爱,只是眼前我已有心上人所属了,还请太子另觅良人,更何况眼下情况如此复杂,切莫因为眼前的小情小爱误了大事儿。” 被楚晴岚拒绝了,还被墨北誉教训了一番,完颜玦有些泄气,但他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二人所讲。 完颜玦看向了底下倒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浮出一个想法,愈来愈烈。 “这一次事情后,二位便是要返回庆国了吧,可否让我跟着一同回到庆国,倒也想学习一番如何成为一明智的君主。” 完颜玦向二人提出了这一请求,一时间几人都愣住了,太子虽说是逃出来的不错,那明面儿上还是北夷的太子。 二人思虑一番后同意了完颜玦的请求,回去之时便借着两国邦交将太子带入了庆国内。 一行人返京,几人在北夷的事情早早的就传回了京都了,几人回到了朝廷,直接进了宫,面圣上。 一行人走进了大殿之中,一番行礼。 这次墨北誉为皇上解决了不少的麻烦,自然是该赏赐,楚晴岚虽来时违背了他的命令,但好在顺利完成返归,皇上也随着赏了不少的好东西。 墨北誉向皇上禀报了北夷太子一事,知晓墨北誉做事有分寸便也就默认了完颜玦留在京中。 若是此时不欢迎完颜玦,即便是他再如何,那都是明面上皇帝亲封,将他此时赶出去,摆明儿的是同北夷作对,恰好还可借着这次机会开战。 “此次北夷路途遥远,左相与长公主实为我庆国的人才,不畏艰险……” 皇上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楚晴岚却注意到了在一旁面色憔悴的皇后。 前去北夷前后不过数月,皇后的精气神已经大不如从前,楚晴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直觉不对。 几人在商议着此次出行的大事,楚晴岚找了个借口去寻了皇后。 许久与楚晴岚未见,皇后也甚是想念,二人离开了大殿,去到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去了里殿让宫女替她更衣,楚晴岚坐在外厅侯着。 这时候,跟了皇后许久的一个宫女向楚晴岚告了状。 “长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皇后娘娘心地仁慈不争不抢,近日来皇上被人迷了心智,龙榻上爬上了其他人,好几次还断了皇后娘娘的恩宠,如今我们娘娘是食不下咽寝不能寐,消瘦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说到此处,那宫女竟真有几分难过之意,这宫女楚晴岚见过,确实是待在皇后身边好些年了,她说的话楚晴岚信几分。 若是真的如此,照着皇后那个性子,楚晴岚也猜的准几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将出来的。 一想到如此,楚晴岚有几分无奈,上一世便是他们的善良害了自己。 这宫女倒也不怕说是说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掉了脑袋,诚心诚意的讲了出来,楚晴岚便信她几分。 “其他的人?我刚回庆国许多事情还未了解,母后那边还得让你们帮忙照顾着,待日后再将事情去查一查。” 楚晴岚宽慰了那宫女一番,恰好这时候皇后出来了,她派人从御厨取来了楚晴岚最喜欢吃的杏仁宗子糕。 见到许久未尝的糕点,楚晴岚心底泛起一丝酸涩,望向了皇后,语气之中带有一丝娇嗔。 “母后——还是您记得孩儿啊!” 第五十四章 出意外 “调查的如何?” 五皇子用逗鸟的金枝条刨动了几下那笼中鸟,询问身后的太监。 那太监从袖子里取出来了一封信,双手呈了上去,男四接过了递上来的那封信,拆开来看。 一旁的太监低着头,向他解释着。 “皇上,先前您让臣去查的事情有了眉目,果真是如皇上预料的那般不简单呐。” 信纸上面写着的正是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调查,男四的眸子快速扫视了上面的内容,冷哼一声。 将信纸折了起了,扔在了桌子上。 这般反应让那太监摸不着头脑,那太监弓着身上皱着眉头,瞥了瞥男四。 “搅得北夷境内可是不得安宁啊,居然能闯入天牢里劫走我那好哥哥,现在又不声不响的让我军损失惨重,啧,真是一厉害人物。” 男四的语气之中听不出喜乐。 能在两国之间如此嚣张,做起事来搅得北夷不得安宁,男四如今倒生了几分敬意出来。 能让庆国为楚晴岚做后盾,男四猜出几分关于他们的身份来,只是他没想到庆国居然会派出一女子来对付。 那太监几分斗胆,问了男四。 “皇上,这次我军惨败,需得老臣帮忙……” 男四看向那太监,只见他抬起手来做成刀状,砍了下去,男四挥了挥手。 “不必,日后定有交手之日,你先下去吧。” 打发走了太监,男四得以轻松下来,如今是鲍尘澜同这几日有过节,他不会贸然当那出头鸟的,即便是如今北夷在他的手底下掌控着。 …… 今日是庆国左相与长公主回京之日,皇上特设宴席与宫中,举国同庆。 还未到晚上,此时的街道已经是张灯结彩犹如过节一般,街上的百姓们也个个洋溢的幸福的笑容。 二人自然知晓回去后便会设庆功宴,倒也并未推辞。 待到黄昏落下后,墨北誉受邀进了宫,楚晴岚也盛装出席,此次庆功宴上来了不少朝中的老臣,都是说得上话的大臣。 皇上也想借着此次机会,将这些老臣们拉拢过来谈谈,试试他们的真心。 庆功宴上,众人都很高兴,皇上在宴会上喝了不少的酒,一旁坐在的皇后看起来面色稍微好了些,倒不如那日那般憔悴了。 宴会进行了好几个时辰才结束,墨北誉此次回来不少的朝中老臣名门望族想着同他攀关系,一时间被人群围走了,今夜楚晴岚都未能找到机会同他待在一起。 …… “皇上你喝醉了,慢些,切莫磕着碰着了……” 玉络命令其他的宫女将喝得醉醺醺的皇上送回来寝宫内,玉络如今越来越得宠,身边有些眼力见的小宫女自然不跟得罪。 皇上被她们放在了床上,玉络亲自动手,将他身上的衣物褪去,留有个内服在身上,对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神儿。 一旁的两位宫女点了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宫女幸言送上了皇上的龙榻。 那幸言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宫女了,皇上自然识得,玉络见事情完毕,带着一旁的宫女退下了。 玉络退出去时轻轻将门带上,隐隐约约看得清那丝帘后面躺着的两人,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待到第二日的凌晨,皇上的酒意醒了一些,打了一个翻身,摸到了身旁之人,以为是幸言,睁着蒙蒙睡眼瞥了一眼儿,接着睡了下去。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猛然惊醒,这一大动作直接将那被宠幸的宫女也给惊醒了。 那宫女些许迷茫,见眼前那人居然是皇上,吓得直接扣着头跪在了地上。 “皇上饶命,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皇上认出来了那婢子是皇后身边的人,他抬起手覆在眼上几分烦躁。 本是近些日子冷落了皇后,没想到她居然使出这种腌臜的法子来。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幸言吓得不敢抬起头来,身体吓得忍不住的颤抖,皇上见她衣不蔽体,几分烦躁,将床边的衣服给扔了下去。 “来人,德公公呢!” 外面的人像是听见了动静,直接进来了,看见了跪着地上的幸言,眸光之中几分不知所措。 幸言爬着过去捡起来衣服,盖住了羞耻地方,在寝宫的地板上,落下了几滴旁人看不见的眼泪…… “皇后近日来怕是需要静静心了,罚皇后禁足在宫里,抄那清心经,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便可出来!” 那德公公得了旨意,也不消皇上解释也能明白,便匆匆推下去了。 这消息传得非常快,还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传到了楚晴岚的耳朵里面去。 早晨时还未睡醒的楚晴岚得知了这一消息,惊得她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的时候她的心中便隐隐不安,果真还出了这一时,府上的老奴说得隐晦了些,楚晴岚也听得明白其中的意思。 楚晴岚怎会不知晓,皇后怎会是为了争宠用这种腌臜手段的人,其中定是有误会。 楚晴岚并未多想,直接起了身穿好了衣服匆匆朝着宫中赶去。 在进宫的路上,楚晴岚碰见了那个被宠幸的幸言,只见得她一路走一路哭,眸子都给哭肿了些。 见此情形,楚晴岚上前去查看情况,想要问出些什么,那婢子见来人是楚晴岚,有些破罐子破摔之意了,也并未向楚晴岚行礼。 见她情绪波动非常大,楚晴岚还未问出来个什么话,那幸言便匆匆跑开了,楚晴岚跟了上去。 宫中先前修有湖泊,那幸言想都没想直接跳了湖,楚晴岚没赶上她,等到她追上的时候,只看见了她在水中扑腾的身影。 片刻,赶过来不少的宫女侍卫前来救人,一个个扑腾下了水…… 楚晴岚见问不出来什么,调转了方向,直接朝着皇上寝宫的方向去了。 在门外,楚晴岚求见皇上,却被德公公以皇上昨夜酒未清醒,龙体不适的理由给拒了。 这是楚晴岚参拜皇上以外,第一次被拒之门外,一时间让她的心中咯噔一下,她忽然间意识到了此次事情的严重性。 本想让德公公行个方便,没想到她还是被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第五十五章 卫修重现 看到眼下这副情况,楚晴岚就知此事皇上受坏人蒙骗,别说是进去找皇上被她的母后洗清罪名了,她就是连进都进不进。 “看来要想让父皇相信母后是无辜的,就只能想办法拿出证据了。” 这么想着,她也就不再在殿外浪费时间,果断转身去找幸言。 幸言因为落水后被人及时救了上来,所以此时并无大碍,就是之前被吓坏了,整个人到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听到楚晴岚问起昨晚的事情,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眼泪就先哗啦啦的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长公主,请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从未有过攀龙附凤之心啊,呜呜……” “你乃是我母后宫中多年的老人,又服侍我母后多年,你我自然是信的,只是,你既然从未做过此事,那昨夜又怎会到我父皇龙榻上去?” 她问这句话并无恶意,纯粹就只是想弄清楚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幸言被提起伤心事,今天更是哭地几欲肠断,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奴婢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夜奴婢原是在宫中好好干活来着,干到一半之时,长瑾宫忽然遣人来找奴婢,说是玉络贵人之前看中我一手好女红,是以想请我过去长瑾宫教一教新来的婢女。” “奴婢当时也没有多想,毕竟是玉络贵人的命令,奴婢根本不敢不从,便跟着来人一起去了。后面也不知怎么的,奴婢前脚刚进长瑾宫,后脚就莫名其妙的晕过去了。” “等奴婢醒来时,便是在……在皇上龙榻之上……” “公主,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话至此处,幸言便再次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楚晴岚心里头基本上已有了断。 若她没有猜错,此事必是长瑾宫那位近来颇受恩宠的贵人玉络所为。 只是她不知对方为何要这般所为。 身边人似乎是靠出了她心中疑惑,犹豫许久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回禀长公主,有一事,奴才不知当不当讲。” 说此话之人也是皇后宫中服侍皇后多年的老人,算得上是皇后的心腹之一。 楚晴岚是以没什么好不放心对方的,淡然叫道:“但说无妨。” 有了她这话,宫人才大起胆来,说道:“据奴婢所知,那玉络贵人承宠之前似乎是淑贵妃那边的人,原本只是一介默默无闻的小女奴,后来因为被祝贵妃送到皇上那儿去了,恩宠之下才有了今日的尊崇。” 说到此处,那宫人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就顿了一下,随后才低声呢喃了句:“说起来那玉络贵人长得还颇有几分像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样……”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骤然闻听此语,楚晴岚一双柳叶眉便是向上一挑。 长得颇有几分像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样么? 她心头一动,恍惚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毕竟如今皇上还在为宠幸幸言一事误会皇后,想要解除误会,她必须先找到证明皇后清白的证据。 为此,楚晴岚当下没敢耽误时间,问清楚昨日来找幸言的那名婢女长什么模样后,便果断独自一人准备悄悄潜入长瑾宫。 她原本是想前进去寻找人证的,不料刚刚潜入宫里,远远的就听到了说话声。 “只要你将此事办好了,我家娘娘自不会少了对你的恩赐的。” 说此话之人乃是一位宫女。 宫女声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便立马响了起来:“还请姐姐放心,有我在,我只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教娘娘失望的……” 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躲在暗地里的楚晴岚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 这声音怎地听起来如此熟悉? 楚晴岚很快就辨认出来了:那声音是卫修的! 可那不应该呀,那日在皇家猎场上,卫修不是早就拿了银两走了吗,既然如此,此时又为何会出现在宫里头,而且还是在长瑾宫。 “莫不是他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楚晴岚忍不住在这个心里暗自想道。 又想,此事真如她猜想的这般的话,那卫修为何迟迟不离开皇宫。 另外,幸言被宠幸一事与他又是否有关系? 她脑海里浮满了各种疑问。 这时,前面剩下二人已经说完话,并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她不敢再继续在原地上逗留下去,果断把腿悄悄地循着卫修离开的方向一路跟踪而去。 她赌定决心要好好瞧瞧卫修和长瑾宫到底在密谋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谁知计划比不上变化。 她刚跟踪到宫门口,眼看着就要悄悄地随着卫修一同出了宫门。 偏巧就在这关键时刻,完颜玦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冲着她这边便是一声喜出望外的大喊:“长公主,我总算又见到你了!” 声音一起,马上就引起了前方原先还一直只顾埋头赶路的卫修的注意。 卫修心头一慌,手中长鞭往马臀上狠狠一鞭,便加快速度朝着宫外飞驰而去 这边的楚晴岚被这么一耽搁,就此错失再跟踪下去的好时机。 当下只得无可奈何的停下步伐,一边默默地在自个心里暗自祈祷卫修刚才没有发现她在跟踪他,要不然可就真的打草惊蛇了。 不远处的完颜玦却并未察觉到现场有丝毫异样,步伐往前一迈,便径直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长公主,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自从回到庆国后,完颜玦便不再像之前那边直接称呼她名讳,毕竟此处可是庆国皇宫,一些该讲的礼仪还是要讲的。 她没说实话,敷衍道:“没,我就是在宫里闲着无聊,所以随便出去走走。” “那可真是巧了,我也觉得无聊得很,不如我们一起去宫外走走吧。我来你们庆国也有些天了,但还一直没好好见识见识你们庆国的风土人情呢,左右现在也无事可干,正好可以出去逛逛!” 楚晴岚不想跟他走得太近,没有心情和精力陪他闲逛,便说:“太子,你怕不是忘了北夷奸臣如何对你虎视眈眈?虽然你现在在我庆国地盘上,暂时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若是出了这道宫门,外头有多少的暗杀与阴谋,那可就不好说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因为一时的放松而误了自己的大事,对吧?” 完颜玦虽然想多点跟她相处的时间,但显然比起美人他更爱重自己性命。 是以当下经她这么一提醒,他马上就打消了出去闲逛的念头,改而请她领着他在皇宫里头走走。 她还是没有答应,随便找了个借口推拒,随后便转身往自己寝殿方向行去。 不料才走了几步,一抬眸就看见墨北誉正定定地站在正前方凝视着她。 墨北誉仍旧一身黛青对襟绫缎金丝祥云纹朝服,腰上绛紫玉带系得紧紧,衬得他身姿一如既往的笔直挺拔。 就是眉眼间尽染醋意,看得她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便是:“完蛋,刚才我同完颜玦在一起时的画面定是被他看到了。” 她所猜确实不错。 墨北誉本来就不喜她与完颜玦兄弟二人走得太近。 毕竟王颜玦兄弟二人对她是什么心思,同样作为男人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如今见她又和完颜玦走在一块,虽说她表现得还是挺让她满意的,但是一想起刚才完颜玦看她是的眸光,他心里就忍不住醋得发荒。 以至于忍了再忍,到底还是忍不住主动走上前来。 第五十六章 巧用计 “岚儿,怎又和他走在一起了?”墨北誉冷着脸问,眼眸里头满是遮掩不住的幽怨和醋意。 楚晴岚虽然早知他不喜欢她和完颜玦兄弟二人太过频繁接触,却没想到他居然吃醋吃到这个份子上。 一时不免觉得好笑,“噗嗤”一声便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他脸色立马变得更难看了:“笑什么,难道属下问的有何问题不成?” 哟,他这回还真是醋坏了,以至于连属下这话都说出来了。 楚晴岚也不好再逗弄他,只得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一边赶忙笑着解释说:“没问题,没问题,我家驸马问什么都没问题。” 听到“驸马”这二字,他脸色这才缓了缓,但口气仍带着满满的醋意:“他刚才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我带他出去逛逛。” 他立马“切”的一声,毫不掩饰轻蔑地说道:“北夷局势如此紧张,他竟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难怪乎昔日会被五皇子同朝中奸臣夺了权势。” 她知他只是心中不喜完颜玦,对完颜玦的能力实际上还是有所认同的,所以此时才会如此说说,平日里头还是很有分寸的,所以不会随意往外说去。 所以当下她也没反驳,而是笑嘻嘻的继续抱着他的胳膊看着他,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直答是。 反正只要能哄他开心,骂一骂完颜玦又何妨。 就是她本来是想告诉他卫修一事,但因着这一茬,怕自己提起卫修,又会引得他醋意大发,犹豫过后也就没有告诉他了。 而是在自个儿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该如何才能够调查清楚卫修和长瑾宫之间的关系。 当然,若是能查出他们背后所为的话,那自然更好不过。 但别看卫修只是一件小小的乡坤之子,为人却比狐狸还要狡猾多端,以至于楚晴岚后面派人悄悄打听了几天,也没能打听到有关他任何消息。 倒是第三天的时候,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突然回来告诉她,说是打听到了上次接幸言去长瑾宫的那名女宫人。 一听到这个消息,楚晴岚眼前便是一亮,连忙问道:“那宫女现在如何?” “还在长瑾宫当差,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前两日还一直待在长瑾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今日早早的,我们的人就看到她悄悄摸摸地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是淑贵妃的寝宫,和长瑾宫两者之间有一段距离。 那宫女这个时候去未央宫,显而易见没有什么好事情。 楚晴岚马上又问:“可打听清楚她去未央宫做什么?”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宫女进了未央宫之后没多久就出来了。哦对了,那宫女从未央宫后门出来的时候,手里头似乎还多了一个包裹。” “包裹?”楚晴岚听得眉眼紧蹙。 心想,对方先是偷偷摸摸的去未央宫,然后又从未央宫里拿东西出来,这件事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 手下也在猜想着:“长公主,您说那宫女从未央宫里拿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赃物,怕放在未央宫里被人发现了,是以才偷偷地拿出去准备扔掉?” 按照正常情况而言,此等可能不是没有,但以淑贵妃滴水不漏的办事风格,若真想销赃的话,那也应该是由自己宫里的人偷偷处理掉,而不是特意派长瑾宫的宫人去做此等事情。 除非…… 她眸光一闪,恍惚想到了什么。 一时忍不住冷笑出声,顷刻她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好一招螳螂捕蝉,只是谁是黄雀尚未可知!” 弄清楚长瑾宫和未央宫的阴谋后,楚晴岚决定将计就计,当下便独自赶往宫门。 为了避免意外横生,走之前她还特意悄悄吩咐护卫暗中跟随她一同前往。 这样一来,不管对方到底有何目的,她都不至于孤身冒险。 如此一路赶往宫门,等她到达之时,那宫女刚好坐着马车出了皇宫。 楚晴岚先找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问清楚刚才出宫门的那位宫女拿的是何人的腰牌。 确定是淑贵妃的,她才赶紧出宫门继续跟踪而去。 出宫门的那一刻起,她便时时警惕着四周。 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甫出宫门未几,一群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蒙面人忽然朝着她围了上来。 看样子似乎是想要阻挡住她的去路。 她不愿与这些蒙面人过多纠缠,便直接仰头冲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一起,原先躲在暗处里的护卫立马扑过来保护她。 现场瞬间一片大乱。 她不敢继续留在原地上耽误时间,唤了几名护卫跟她一起追那宫女去。 没追多时,楚晴岚便成功抓住了那名宫女。 “长公主饶命啊,饶命啊!” 那宫女被周围的护卫一吓,整个人立马踉踉跄跄地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一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双膝跪倒在地上便朝着楚晴岚匍匐而来,一边不停地苦苦哀求:“长公主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宫女口头上是这么哀求着,然而刚爬到楚晴岚跟前,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陡然一变,随即也不知从哪里变出的一把匕首。 手臂一扬就要朝着楚晴岚面目狠狠的捅了过去。 好在楚晴岚事先早就做好了防备,此时一见到宫女扬起匕首,便立马往旁边闪开,一边冲着两边的护卫大喊:“赶紧抓住她!” 护卫训练有素,一人一只胳膊,很快就将那宫女死死的抓住了。 “抬起头来!”楚晴岚向前一步,盯着宫女叫道。 宫女闻言倒是乖乖地抬起了头,就是脸上满是赴死的决绝,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宫女,反而像是个经过训练的死士 楚晴岚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当下只得问那宫女:“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没人派我过来,没有任何目的。” “嘴巴倒是挺硬的,不过没关系,等你送到大理寺那边,有的是手段把你这张嘴撬开。” “想抓我,呵!”那宫女冷然一笑,随即嘴巴一闭。 楚晴岚一开始还没看懂那宫女脸上的自信与决绝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别,让她自戕——” 话音未落,藏在宫女嘴里的毒药早已被咬过。 以至于整个过程眨眼功夫不到,宫女便活生生地在她跟前咽了气。 楚晴岚当下不免看得又惊又呆,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说死就死。 震惊之余,她原先的猜想也因此得到了确定,那就是,眼前这名宫女绝对不是一般的宫女。 “马上去给我查清楚这个宫女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以及当初是怎么进宫。”楚晴岚果断下命令。 下完命令,她便弯下腰准备找找看那宫女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搜身的时候,她意外摸到了藏在宫里腰带里的腰牌。 “淑贵妃的腰牌……不对,这个腰牌的印字怎么怪怪的……” 腰牌看着虽然很精致,而且通体由纯金锻造而成,但上面的印字却有些粗糙。 要是不注意看,寻常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块假的腰牌。 由于平常人出入宫门非常严格,若是没有皇上下的指令或者特地的腰牌,就无法出入皇宫。 也正因为如此,造假牌之事才并不少见。 可眼前这名宫女既然是淑贵妃打发出来的,那完全没有理由还要自己造一张假牌才是。 况且这张假的腰牌通体纯金,一名小小的宫女根本就没有能力造出来。 所以极有可能是淑贵妃拿了假的令牌给宫女。 第五十七章 宫门关闭 可如此一来问题又来了,那便是,淑贵妃真腰牌不给,为何要费尽心思造一张假的腰牌出来? 此事绝对不简单! 楚晴岚心头一震,突然就想明白了何事,惊喊一声:“不好,上当了!” 当下也顾不上想别的,连忙折身往宫门跑。 不出她所料,刚到宫门外,远远地就见原先大敞之宫门此时竟关得死死的,门外还驻守着数十名侍卫。 快打开!”楚晴岚厉声叫道。 看守宫门的侍卫立马走了过来。 那侍卫一身黑红劲装,腰佩长剑,冲着她便是一声冷喝:“你是何人?此处乃皇城重地,岂是你叫开就可以开的!” 楚晴岚闻言立马朝着那名侍卫看了过去,只见那名侍卫面生得很。 她自认自己平日里经常进进出出的,宫里的侍卫她大都见过,但还从未见过眼前这些生面孔。 难道这些侍卫是新来的? 她暗中留了个心眼,一边道:“我乃庆国长公主楚晴岚,此等身份,你觉得够不够资格叫你开宫门?” 原本以为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对方便会立马知难而退,就此乖乖的将宫门打开。 不料那些侍卫听了之后,不但没有半点要为她开宫门的打算,反而噗哧一声哈哈好一阵哄堂大笑。 “你说你是庆国长公主,咋不说你是庆国皇后,哈哈哈……” “就是,你若是长公主,那老子我就是皇帝!” “就是就是,当我们兄弟几个眼瞎呢?哼……” 众人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地大笑特笑,话也说得无比难听。 听得楚晴岚心头一阵火大,哼道:“我就是庆国长公主,你们凭什么不信?” “要我们相信也不是不可以,就请公主您现在就把您把腰牌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呀。” 不过就是一块腰牌而已,她一直都随身带着呢。 当下也不含糊,伸手进腰袋里准备将腰牌摸出。 不料手刚伸进平时装腰牌的袋子里,她瞳孔便是狠狠一震。 “我的腰牌呢?” 她记得之前出宫之时明明把腰牌带在身上了的,怎么此时却不见了呢? 思绪迅速回笼,很快她就想起之前在宫门外遇到那群蒙面人时,曾有个蒙面人欺身靠近她。 当时她还以为对方是想要杀害她,是以当时一直只顾着防备对方手里的长剑,却并未注意到其他的。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她才总算察觉到不对劲。 “该死,一定是那是被偷了腰牌!” 想到此处,她心里便说不出有多么的窝火。 如今没有了腰牌,怕是没办法再证明自己的身份。 无奈之下,她只得摆出一副客气气的样子来,请求那些侍卫们:“麻烦你们通下融放我进去吧,我真的是长公主。” “既然是长公主,那为什么不拿腰牌出来?” “我的腰牌被人偷了。” “没有腰牌,那就无法证明你就是长公主。无法证明你的身份,那又有谁知,你是长公主呢还是刺客。”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犀利了,对方这语气听着摆明了是把她当成了刺客看待。 她自知宫门看守森严,是以气归气,面上倒也不跟他们计较,而是退而求其次的说道:“你们不相信我的身份,不让我进去也罢,请你们帮我去把左相叫过来这总行了吧?” 侍卫立马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暂且不说就左相那尊贵,我们兄弟几个见不见得到面,就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死丫头,我们又凭什么要帮你去叫左相。” 闻听此语,她便再也忍不住发火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们就是成心不让我进去!” 侍卫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放话:“成心不让你进去又如何?凭你一人,难不成你还能插翅飞进去不成!” 此话说的虽然不够直白,但心思敏锐如她,一听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果然如同她之前猜想的那般,眼前这些侍卫定是早早被谁买通了,是以才故意一直不肯放她进去。 只是她想不明白,背后之人为何要将她困在宫外,难道是还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不成? 如今是进进不得,退,又不知后头还有何凶险在等待自己。 思量再三,她才问:“不让我进去可以,但总能告诉我,下钥时辰分明未至,怎地此时就将宫门关上了吧?” 侍卫对此倒是不做遮掩,大大方方地应道:“宫中消息传出,倒是玉络贵人有样贵重物品被宫里某个不知死活的奴才给偷了,皇上爱重贵人,是以亲下命令封锁宫门,闲杂人等一概不得随意进出。” 她听了,一双柳叶眉却禁不住蹙紧起来。 玉络如今那可是皇上跟前大红大紫的宠妃,宫中又向来规矩森严,寻常奴才哪有这等胆子偷取东西?、看来所谓东西被盗,不过是个幌子罢。 对方真正要的,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幌子说服皇上提前关闭宫门,好将她这个长公主拒之门外。 毕竟皇宫硬闯肯定是不行的,因为一旦硬闯,她就会立马被当做刺客抓到大牢去。 “这招一箭双雕可真厉害啊!”想通所有关卡后,她禁不住暗暗佩服背后之人的谋略。 佩服完又想:“想来他们一定是还在宫外何处设了陷阱等着我!” 她心下基本已有定论,只是暂时还想不出对方到底安排了何等陷阱。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此次出行也并非全然没做安排。 如此作想,楚晴岚这才决定走一步算一步,直接转身往别处走去。 她原是想随便找家客栈过一晚再说的,但转念想到客栈人来人往,若是淑贵妃的人早早埋伏在客栈里,那她去那儿不就相当于送羊入虎口? 客栈去不得,她便果断改变主意,直接转头朝着郊外一处破庙方向行去。 如此走了几里路,等她来到西郊一处破庙前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考虑到此处人少荒僻,周围又一片漆黑寂静,是以她没敢立马进去,而是赶紧从袖子里取出火折子来。 先把火折子擦亮,然后才借着火折子上微弱的光一步一步地朝着破庙里走去。 那破庙很大,只是由于经久未修,是以四处皆是破破烂烂的,平日里头几乎也很少有人来此,以至于连门边处都布满了蜘蛛网,一走过去就被缠了一身。而且蜘蛛丝似乎还染了什么香料,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但她这时却顾不上清理蜘蛛丝,因为就在此时此刻,她眸光意外瞥到屋里佛像下站着名男子。 那男子一袭黛青对襟绫缎金丝祥云纹朝服, 正背对着她的方向静静地站在佛像底下。 男子身上熟悉的服色让她几乎一眼就辨认了出来:是墨北誉! 她心中瞬间又惊又喜,一时高兴坏了,以至于当下也顾不上分辨真假,拔起腿便朝着屋里头扑了进去。 “北誉,你怎么也在这里?” 问着此话的同时,她已经跑进屋里去了。 只是,她身形很快,反应同样也很快。 以至于几乎是刚刚扑到那人身后,她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不是他!” 只可惜等她发现之时早已经晚了。 “墨北誉”立马冲着她这个方向悠悠的转过头了,一边冷冷的笑着:“岚妹妹,过就一段时间不见而已,你怎的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这声音怎的如此熟悉?! 难道对方是—— 楚晴岚脑子一个激灵,恍惚想到了什么,吓得赶紧定睛朝着对面的男人看了过去。 在看清楚男人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她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一时忍不住失声惊呼:“卫修,竟然是你!” 第五十八章 上当中毒 刚才在门外看到墨北誉身影之时她不是没有过怀疑,只可惜她当时高兴坏了,是以才会明明有过怀疑,却因为惊喜过头而放松了警惕。 以至于此时此刻才会落到卫修这个奸险小人的陷阱里,而且等会不知还有什么凶险等着她。 她当下也不敢多想,转身拔腿便准备逃离此处,不料身形刚动了一下,她就更是无力的不行浑身无力,两条腿更是无力的不行。 以至于她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下一秒就再也撑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为何我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卫修笑得无比得意:“你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吗,既然如此,那你怎么没有发现门外的蜘蛛丝被扑了毒粉?” “什么?”她听得心狠狠一颤。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确实是在那些蜘蛛网上受到了一股淡香。只可惜当时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蜘蛛网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她就看到了墨北誉。 哦,不,准确来说是看到了他卫修。 一时太过喜出望外,她才忽略了异样,如今回想起来,她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后悔。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此,她只得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一边不动声色的套他话:“你不是早就被我父皇打发回清水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仅仅几百两银子就想把我打发走,楚晴岚啊楚晴岚,你真当以为我卫修是个叫花子吗?” “几百两银子已经够一个人买一幢上好的宅子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了,要不然当初你也不会一听到有钱拿,就屁颠屁颠的答应了我父皇的要求不是。” 卫修哼的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觉得几百两银子很多,但得到之后我才发现买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花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人花大价钱雇佣你了,所以你才一直赖在宫里不走对吧?” 卫修继续哼哼。 沉默便是默认。 她继续问:“是谁收买了你?是玉络贵人,还是楚玉柔,又或者是淑贵妃?” “知道这么多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我都要死在你手里了,死之前弄明白究竟是谁想害我,这样也不至于等死了之后成了一条糊涂鬼不是。” “想不到吧,你竟然也会有今天!” “我确实想不到,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究竟是谁收买了你?还有,收买你的人究竟让你做了什么?又让你对我干什么?” 她还在一句一句的问着。 其实算不问他这些话,楚晴岚心里也很清楚他和淑贵妃等人之间的勾搭,此时此刻之所以问他这些,一来是想要弄清楚更多的真相,二来只是想要借此拖延时间。 因为她知道,任何迷药在药效挥发过后都是有一定时间的,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只要等药效过去,她就可以恢复体力了。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反客为主,杀他个猝不及防了。 可惜卫修这个家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以至于她才问了几句话而已,很快就被察觉出了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心下一恼,突然一脚狠狠的踩在了她的胸口上。 随即张口大骂:“你个死丫头片子,居然敢在这里糊弄老子,别以为老子看不出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我告诉你,你身上中的可不只是迷药那么简单,就算拖延时间,你不可能好起来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吧。只要你乖一点,老子等会说不定还会对你温柔一些。嘻嘻嘻……” 说到这里,他忽然放声肆意的荡笑起来。 即便是在黑暗当中,她仍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笑起来时的奸险可怕模样,以至于看着她心头又是狠狠一颤,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 立马本能的往后挪了挪,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要干什么?” “嘻嘻嘻,别怕,看在咱们青梅竹马的份上,我会对你很温柔的,嘻嘻嘻……” 他一边荡笑着,一边欺身而来。 看到他这副急色模样,她便彻底被吓坏了,本能的想要逃离此处,偏偏她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像一滩烂泥似的躺倒在地上,连半点撑着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她吓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你别过来,卫修,我警告你,我可是一国长公主,羞辱和弑杀公主都是一等一的大罪,是要抄九族的,你要是不想死,你就赶紧给我滚开,我大人有大量,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听到了没有?” “别再过来了,难道你就不怕被抄九族?” 她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他却始终无动于衷,冷笑着回了一句:“抄九族我当然怕了,但你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对你,那肯定是事先早就安排好了的,等我先强了你,然后我再将你一刀两断。等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情了,哈哈哈……” 说完,他便再次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起身朝着她猛扑了过来。 他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一扑过来就拼命的撕扯她身上的衣裳。 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被他一块一块的撕碎,清白之身即将被毁在此处,可惜她此时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 愤怒与绝望便如潮水般猛的涌上心头,她心想:“难道我今日真的注定要被毁在此处?” 死她不怕,只是难过自己死后就再也无法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北誉,原谅我再也没有办法嫁给你了……” 思及此处,她不由得缓缓闭上双眼等待天道主宰。 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立马顺着她的眼角挤了出来。 本以为到这里为止,迎接她的只会是惨无人寰的肆虐。 谁知她刚闭上眼睛,正要彻底放弃希望之时,门外陡然响起一声暴喝:“放开她!” 这声音来的突然,不单单是她,就连卫修都被狠狠的吓了一跳,手中动作一顿,立马本能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谁在说话,大门忽然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就此被狠狠踢飞。 紧接着,一袭黑影如同飓风般猛地席卷而来。 来势之汹涌,以至于卫修都没看清楚来的究竟是何人呢,一秒就被扑进来的人狠狠的踹倒在了地上。 “啊,好痛!”卫修痛得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刚才被踹中的心窝到现在还是痛得发紧。 来人却连看都不看卫修一眼,袍子一撩,便赶紧飞身扑到楚晴岚跟前。 “岚儿,你怎么样了?” 躺在地上的楚晴岚早已被体内的药折磨得几近不省人事,直到骤然间听到这熟悉而久违的声音,她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眸。 声音却虚弱到了极点:“北,北誉,是你是你吗?” “是我,岚儿,你一定要撑住,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扯开嘴角,有气无力的笑了笑。 有他在,她就是死也无憾了,毕竟能够在临死之前见他最后一面,已经是她最大的福分,为此她不敢再祈求别的。 只想好好的看一看他,再好好的抚一抚他的脸,把她这张脸牢牢的刻进骨子里,等下一世投生,她再来找他。 “北,北誉,我,我真的好爱你,好舍不得你,只,可惜,我,我可能再也无法,无法和你在一起了,好,好可惜呀……” 第五十九章 以血还血 艰难的说完这番话,楚晴岚手中力气一失,就这样从他脸颊上掉了下来。 两眼一闭,更是就此再也不省人事的晕睡了过去。 “岚儿!岚儿,你醒醒呀,岚儿……”他急得都快要疯了,抱着她便一个劲的大声呼唤。 可惜不管他怎么呼唤,怀中人儿始终一点动静也没有,气息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岚儿,你不能死,你赶紧活过来,听到了没有,你赶紧醒一醒啊,不要睡了……” 这边墨北誉在抱着怀里的人儿声嘶力竭地喊着,先前被踹飞到角落里的卫修见形式对自己不利,害怕墨北誉会弄死自己,为此,趁着墨北誉一心只顾着楚晴岚,暂时无暇收拾自己之时便果断拔腿逃也似的跑出破庙。 卫修别的本事不大,逃命的本领却一等一。 以至于等墨北誉发现的时候,卫修那个该死的家伙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楚晴岚命在旦夕,墨北誉一时半会的也顾不上别的,马上抱着她去找最近的大夫医治。 好不容易找到大夫,结果大夫却摇着头告诉他救不了,请他另请高明。 墨北誉无奈,只得抱着楚晴岚去找其他大夫,结果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竟然没有一个治得了她的,甚至有些大夫连她中的究竟是什么毒药都看不出来。 倒是最后有个游走江湖多年的大夫诊断过后,认出她体内所中之毒似乎是北夷一种消失多年的蛊毒,名叫“噬灵蛊”。 但事实是不是真如诊断这般,那大夫自己也不敢妄下定论,只称若真中了此毒,便相当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平常大夫肯定是治不了的了,除非是华佗在世的景山毒师在此,若不然只怕熬不过今夜。 墨北誉一听瞬间就慌了,赶紧让大夫想办法给点药缓解一下她体内的毒药,随后便赶紧背着她一路赶往景山。 景山远离天子脚下,路途遥远,就算是快马加鞭,没个三日三夜也很难到达。 而大夫给出的缓解之药顶多只能撑半日有余,若是明日此时还未能找到景山毒师相救,只怕她就要命丧黄泉。 墨北誉对此不敢有丝毫携带,草草买了匹好马,便带着楚晴岚一路朝前奔驰。 马儿连着跑数个时辰,累得直接口吐白沫死去,他便换一匹马,继续不要命地往前赶路。 如此赶了一天一夜,距离景山却还有一大半路程。 偏此时深中剧毒的楚晴岚已经快要扛不下去了,嘴唇一刻紫过一刻,身体也在渐渐冷却下去。 眼看着这最后期限将至,墨北誉急得嘴角燎泡狂长。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最后一刻终于让他在去的半路上遇到了刚从山上下来准备去游历四海的景山毒师与武师二人。 “这不是吾徒誉儿吗?” 景山武师眼尖,远远的就看到了前方驾着马一路狂奔的墨北誉,一时不免又惊又喜,连忙冲着前方大喊起来:“誉儿!” 马背上的墨北誉一下子就听到了呼唤,心头一惊,马上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看到自己师傅和景山毒师的那一瞬间,他绷紧的脸上总算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狂喜。 他当下片刻也不敢耽误,手中长鞭往马臀上一鞭,很迅速的朝着景山武师二人方向奔驰而来,一边厉声大喊: “师傅,神医师叔,快救救岚儿!” 这时景山武师与景山毒师二人也已经注意到趴在马背上不省人事的楚晴岚了。 两人心头皆是猛的一惊,马上快步奔了过来。 “岚儿这是怎么了?”景山武师急忙出声询问。 不比以武功著称的景山武师,景山毒师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楚晴岚中了毒。 以至于当下脸色一变,景山毒师便忍不住失声惊叹了一句:“岚儿这是中毒了呀!” 又赶紧问墨北誉:“你是怎么一回事,岚儿好好的怎么会中毒了呢?” 墨北誉根本就顾不上解释,只道:“此事等后面我再慢慢与您二位说,下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想办法救她。毒师师叔,您可有办法解了她体内的毒?” 景山毒师没有把握,毕竟他现在都还没有查清楚楚晴岚体内中的究竟是何种毒物。 即便要救人,也得先弄清楚了毒性,方可对症下药。 为此,景山毒师果断命令墨北誉先将楚晴岚找个平地放下来,随后才给楚晴岚细细的把起脉来。 脉象一探,景山毒师脸色便又是狠狠一变:“她体内之毒竟然是北夷噬灵蛊!怎会如此,噬灵蛊明明早已失散多年,如今又怎会重现江湖?看来江湖怕是要再起风云啊!” “噬灵蛊”这三字墨北誉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是以此时听闻此语并不觉意外,只是问:“师叔,您可有方法解毒?” 景山毒师眉毛紧蹙,一脸为难道:“我虽曾在医书上看过,但还从未亲眼见识过此毒,是以是否能够治好,我也没有实权把握。况且——” 话至此处,景山毒师突然犹豫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当不当讲。 墨北誉听得急不可耐,忙催促道:“况且如何?” 景山毒师咬咬牙,末了才痛下决心告诉他:“况且就我所知的治疗方法十分凶险,几乎可以说是要以命易命,而且治好后,中毒之人会因之前灵识受损而导致失去记忆。” “换血?”墨北誉听得挑眉。 “不错,换血,以命易命。”景山毒师点头,特意将最重要的两个词重复了一遍。 楚晴岚体内毒素名字上虽被唤作“噬灵蛊”,然此毒全名实际谓为“噬血噬灵蛊”。 所谓噬血,顾名思义便是蛊虫在人体内通过吞噬人血之方式寄生。并且随着在人体内时间越久,人血被会被吸噬得越多,以至于最后被活活吸干血而亡。 是以单纯地祛除蛊虫是远远不够的,还得先把体内原有的染了毒的血放干,然后再源源不断地往中毒者体内注入新的血液,如此一来方能治好。 但如此以来势必需要一个全心全意愿意献出自己鲜血之人。 而献血之人则很有可能会因为被抽血过多而出现性命危险。 景山毒师刚才犹豫不决,便是因为此等治疗方法太过凶险,不敢贸然尝试。 然墨北誉闻听此事后,却是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便奋不顾身地挽起袖子,就此露出一大截手臂来。 “既然如此,那现在便请师叔动手吧!” 原先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山武师闻言惊得马上出声阻止:“誉儿,你疯啦!你听你师叔刚才说的什么吗?以血换血,那可是相当于以命换命,如此一来,你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墨北誉可是景山武师最爱中的弟子,是以景山武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徒为了救人一命而自己去送死。 景山毒师虽然急着救自己徒儿,却也清楚此等风险过大,不敢轻易尝试。兼之景山武师反对,便也跟着出声相劝:“是啊,此事性命攸关,一旦开始就再无反悔之路,徒侄,你要三思啊!” 其中厉害他又怎会不晓,只是对他而言,只要是能够救心上人一命,别说是要他铤而走险了,就是要他现在就往火坑里跳,他也在所不惜。 为此当下不论景山武师与景山毒师二人如何相劝,他始终不改初心。 “师傅,师叔,我知道你们都是担心我,不想我冒险,但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何意义?是以还请二位成全,赶紧取我血救她,莫要再耽误时间了!” 第六十章 失去灵识 “誉儿!”景山武师急得青筋暴跳。 他这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在情爱一时上太过一根筋! 墨北誉不由分说,长袍一撩,就此屈膝跪倒在地。 “恳请成全!时间耽误不得呀!” 景山武师奈何他不得,只得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面上装得愤怒,但愤怒也只是因为心疼他罢。 墨北誉对此还是很清楚的,更清楚景山武师不吭声便是默许了的意思。 心头一喜,忙让景山毒师赶紧动手治疗。 此时,景山毒师也不再耽搁时间,是此处环境不适宜疗伤,是以他只得先用银针暂缓楚晴岚体内毒素,然后便赶紧骑马回景山。 等回到景山之上时,景山毒师才马上展开治疗。 如此过了几乎一天一夜。 至第二日晨时,墨北誉方撑着虚弱的身子,步履蹒跚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从昨夜开始,景山武师一直在门外守着,门里的人没有睡,他几乎跟着守了一夜。 此时此刻看到自己徒儿终于从里边走了出来,心急如焚的他便立马大步走了过去,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成功了吗?” “成功了。”墨北誉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由于失血过多,他整个脸色苍白得就跟张白纸似的,看不出半点血色,而且连说话也都有气无力的,更平时的铿锵有力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景山武师看在眼里不免心疼得不行,一时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他:“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值得!”墨北誉不假思索地笑了。 只能够救她,别说是要用他的血来换的,即便是把他整条命拿去,他都甘之如饴。 “师傅,今日之事还请您莫要说出去。”墨北誉突然说道。 “为何?” “因为我不想让她觉有愧于我。” 景山武师闻言再次沉默不语,良久才长叹一声:“行,为师答应你,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但愿她真如你所说般值得!” 墨北誉闻言只是笑,其他一概不语 另一边。 “你确定墨北誉真的带着楚晴岚往景山而去?” 藤木编织的锦榻上,淑贵妃翘着兰花指从盘子粘起一块米糕,放在鼻下轻轻嗅着,面上却没有半点要吃的打算。 跪在地上的卫修闻言连忙回答道:“千真万确,当时我就躲在暗地里,亲眼看到他二人骑着马往景山而去,绝对不会有假!” 话至此处,卫修不免不安起来,忙问:“贵妃娘娘,要不要赶紧派人去拦截他们呀?景山上的人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尤其是黄毒师,若是教他二人找到黄毒师,只怕咱们之前的努力可就要白白浪费了。” 这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然而淑苏贵妃听了却不以为然地冷笑起来。 卫修看得奇怪极了,忍不住出声问道:“贵妃娘娘,您这是为何发笑?” 淑贵妃没有回答,而是忽然扬手让跟前的宫女去柜子里把她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取来。 宫女闻言马上去取了过来。 卫修原先还好奇淑贵妃暗地里究竟准备了什么东西,结果只见宫女手里端着一个略有巴掌大的漆金锦木匣子走了过来。 至于木匣子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贵妃娘娘,这是?”卫修仰着脖子恨不得赶紧看一看究竟。 淑贵妃却始终没有要回答她的打算,而是冷声吩咐宫女把匣子打开,把匣子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木匣子一经打开,卫修很快就发现匣子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个稻草编制的小人,小人背后还贴着一张不知是谁的生辰八字! 卫修看在眼里,不免感到更加的好奇了,忍了再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贵妃娘娘,这小人……谁呀?” 他有那么一刻担心淑贵妃手上拿着的那个小人是他自己,毕竟淑贵妃的狠辣手段,他可是曾有过亲眼目睹的。 那小人背上的生辰八字一看分明不是他的,为此他才稍微安心了些许。 原本以为淑贵妃会上前两次那般不会回答他,谁知他这句话刚问出口,就听到她冷幽幽的回了三个字:“楚晴岚。” “楚晴岚?”卫修听得又惊又不解,显然是搞不懂淑贵妃要楚晴岚的小人做什么。 淑贵妃便告诉他:“噬灵蛊最大的用处不是不能让人血耗尽而亡,而在乎它可以吞噬一个人的灵识。是以即便墨北誉救得了楚晴岚性命又如何,只要她一日不能恢复记忆,她便如同傀儡般任本宫所用。如此本宫倒是要好好瞧瞧这场狗咬狗的好戏究竟精不精彩!” 此话一出,卫修心中疑惑瞬间大解,一时敬佩得忍不住连连拍手。 淑贵妃也不含糊,拿起一枚银针,随即冲着小人的头顶便是狠狠一刺。 “啊——”睡梦中的楚晴岚突然惊喊一声,整个人一下子就从榻上坐直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我的头怎么好痛啊?”她用力的抱紧自己的脑袋一遍一遍的转动脑筋,但不知为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嚣着: “杀了墨北誉!杀了墨北誉!杀了墨北誉!” 可墨北誉究竟是谁,以及为什么要杀他,她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甚至她连自己是谁,怎么会在这里,以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一个人想不起来。 望着周围的环境,她此时此刻感觉到的只有陌生和警惕。 为此她当下没再在榻上继续坐下去,而是果断拖着脆弱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说来也真是巧。 她刚从屋里推门出来,墨北誉就从前面走了过来。 一见她醒了,墨北誉瞬间狂喜,大喊一声:“岚儿,你醒啦!” 一边拔腿迅速的朝着他这个方向飞扑而来。 她一开始还在疑惑这个声音听着怎的如此熟悉,直到抬头看到墨北誉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陡然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杀了墨北誉!杀了墨北誉!杀了墨北誉!” 明明她脑海里什么记忆都没有,但奇怪的是,她几乎是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墨北誉三个字就跟他的脸对上了。、 感觉就好像是记忆在告诉她,墨北誉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而她必须杀了他! 至于为什么要杀他,灵识却没有告诉她原因。 以至于当下她几乎是连想都不想一下,便果断折身跑进屋里拿剑。 刚才还在屋里之时她看得清清楚楚,有一把剑就挂在墙上。 此时此刻一拿到剑,她立马拔剑出鞘,随即挺剑冲着他面目便直刺而去。 变化来得太过突然,饶是墨北誉也没能想到前一刻还好好的,怎的突然间她突然从屋里拿着剑冲了出来。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想杀他?! “岚儿,我是墨北誉啊,你这是怎么了?”墨北誉马上叫道,一边连连往后倒退。 原本以为她只是一时糊涂,没反应过来他是谁,是以才想要杀他性命。 不料当下不管他怎么呼唤,她始终一点反应也没有。 红着眼冲着他便一个劲的直刺而来。 来势之凶猛决绝,与她印象中的那个她完全判若两人。 眼看着剑尖距离他面门只剩下一寸不到,只要再往前挺进半分,他随时会命葬她剑下。 偏偏到了此时此刻她仍旧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难道,她还真想杀了他不成?! 此时情况虽然危急,但以他的武功,他完全可以出手打退她。 但如此一来势必会伤害到她。 他不愿伤她,是以只能站在原地上任由她杀他。 好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景山武师陡然横空而来。 第六十一章 银针断裂 “楚晴岚,你这是要做什么,赶紧住手!”景山武师厉喝一声,手中石子一掷,就此将她手中长剑打偏了去。 楚晴岚此时早已打红了眼,看到突然多了个人来阻挡自己,愤怒之下便狰狞着脸,抡起剑去砍墨北誉和景山武师。 墨北誉一味躲闪,并不伤她。 倒是景山武师气得一个劲的大骂:“楚晴岚,你个丫头疯了不成?他可是墨北誉,你的准驸马,我则是你师伯,你怎的不分青红皂白,醒过来就要喊打喊杀的!” 楚晴岚早就失去了灵识,根本就不受控制,是以当下不论景山武师如何喊骂,她始终听不进半分。 好在墨北誉很快就瞧出了不对劲,忙趁着她一个不注意,便扑到她身后,用手刀将她劈晕。 楚晴岚整个身子一软,就此歪歪倒倒地晕厥了过去。 墨北誉眼尖手快,连忙伸手一把搂住了她。 “岚儿,岚儿?” 怀里的人儿双目紧闭,已没了原先的狂躁,静静躺在他怀里。 墨北誉看得又心疼又疑惑,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上榻后,便赶紧请景山毒师过来。 景山毒师听到打斗声后便已赶过来了。 只是他来慢了一步,以至于等他过来之时,楚晴岚早已被打晕过去了。 “师叔,您快过来看看,岚儿好像很不对劲!”墨北誉忙叫道。 “怎么回事?”景山毒师一边关心的问道,一边把腿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走了过来。 一走到楚晴岚跟前,景山毒师便果断伸手为她拔起脉来,只见她脉相极乱,仿佛体内有一股强有在不停的横冲直撞。 但除此之外,景山毒师又看不出别的来。 搞得景山毒师一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奇怪,老夫从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奇难杂症未曾见过,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这实在是不该呀!” 景山毒师声音不大,墨北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担心她担心得不行,此时听得她脉象极乱,更是急一对眉毛紧蹙。 忙问道:“敢问师叔可有办法治她?” 景山毒师对此也拿捏不定,是以不敢肯定回答,而是说道:“我现在连她到底怎么回事都还不确定,至于能否治好,更是无十足把握啊,只能待她醒了再看看情况,若情况还是不变,我再想办法吧。” 墨北誉闻言便不再多说,点了点头,随后边抱着楚晴岚回屋里去了。 另一边。 未央宫中忽然响起一声急喊:“贵妃娘娘,不好了,木偶头顶上那枚银针突然断了!” 淑贵妃原本正在榻上睡得舒舒服服,偶然间听到这一声急喊,整个人一下子就睁开了眸子。 “嚷嚷什么呢,没看到本宫在休息吗”淑?贵妃立马厉声问道。 原先说话的宫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回禀贵妃娘娘,之前让我看着的小人头顶上的银针忽然裂了,奴婢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任何隐瞒,是以才特地过来告诉您此事。” 淑贵妃闻言脸上的暴怒缓了一些,急忙叫道:“赶紧把小人拿过来给本宫瞧瞧。” 宫女不敢耽误片刻,急急忙忙去取了小人出来。 淑贵妃一见到从小人头顶上锻炼成一半的银针,一双丹凤眼便便立马虚眯成了两条弧线。 “银针断裂,难道是任务失败了不成?”淑贵妃望着自己手里的小人呢喃自语。 众宫女知道她心情不佳,是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唯独新上任的大宫女青穗这时大着胆子提醒了句:“娘娘,银针断裂未必是失败之意,说不定是遇到什么阻碍了,毕竟此时尚白日,即便是操纵傀儡,也也有诸多不便。如此,娘娘何不如留待半夜再动手,这样说不定便能事半功倍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淑贵妃闻言立马高兴起来:“你说的不错,白天行事不便,等到了夜里,一切很快便能水到渠成。” 说着,淑贵妃果断伸手将之前断裂在小人头顶上的银针一把拔了出来。 随后才拿出一枚新的银针吩咐青穗:“此银针还有此小人,你都给本宫保管好了,等到今夜子时,以便替本宫将银针插入小人头里。届时本宫倒是要好好瞧瞧相爱相杀这场好戏,哈哈哈哈……” 话至此处,淑贵妃便再也抑制不住得意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小人头颅里的银针被拔出来的那一瞬间,远在景山之上的楚晴岚突然在睡梦中轻轻的“哼哧”了一下。 一直坐在床大边默默看守着她的墨北誉耳尖,一下子就听到了。 心头一紧,忙握住楚晴岚柔荑,一边轻声呼唤道:“岚儿,你醒了吗?岚儿?” 也不知是梦中感觉到了疼痛,还是听到了他的呼唤,楚晴岚眸子微微一掀,整个人就此悠悠醒转过来。 “好了,岚儿,你终于醒了!我现在就去喊师叔过来给你瞧瞧。”见她终于醒来,墨北誉便激动得不行,坐着便起身准备往屋外走。 不料就在这时,榻上人儿忽然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墨北誉往外走的动作猛的一顿。 “岚儿,我是你的北誉哥哥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北誉哥哥?”楚晴岚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着这个名字。 可是不知为何,不论她如何用力思考,她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以至于想得头都要爆炸了,却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的头好痛……”她忙用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不堪道,“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还有,我的头好痛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着说着,大抵是太过心急了,她二话不说突然就用拳头去敲打自己的脑袋。 一下一下的敲打个没完没了,看得他心都要疼坏了。 急忙扑过来抓住她的手,一边连连好声劝道:“岚儿,你别这样,你这样会伤到自己的。乖,别再打自己了,有景山毒师师叔在,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也不知她听到了哪个关键词,只见她听了之后,用手打自己脑袋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 “景山毒师?”她问,“此处到底是何处?” “景山。” “景山?”她还是一样的一听到这个地方名就觉得莫名的耳熟,但脑海里却仍旧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种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感觉让她又无力又恐慌,是以当下又忍不住用手去狂打自己的脑袋,企图借此方法赶紧让自己回复记忆。 墨北誉见状只得伸手改去抱她。 但不知为何,他指腹是稍微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身子,她就跟触到电般,整个人猛地往后躲闪。 “你别碰我!”她厉声惊喝,望向他时的眸子里竟多了一丝强烈的防备。 她此时之模样像极了从前。 从前她对他便是如此,总把他当做洪水猛兽,不准他轻易靠近她半分。 然而此等情况不是早已随着她与他定下婚约之后便已经等于改变了么,怎的好好的,她又变得如此忌惮他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他有心想要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偏偏只要他往前靠近一步,她就立马像看仇人似的冲着他冷喝:“你别过来,离我远一些!” “岚儿,我是墨北誉,难道你真的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她果断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听的失望透了。 虽然之前景山毒师便同他说过,一旦用书上说的那个方法替她治疗,她便会彻底失去记忆。 第六十二章 子夜暗杀 也虽然之前他早已做好了被她遗忘的心理准备 但当现实摆在面前之时,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落寞。 至于她忽然而起的警惕,他则当是她失去了记忆,才会变得如此,却未有他想。 只是失望也好,落寞也罢,只要她能够好好的,于他而言便是最大的安慰。 如此一想,他也就不再纠结于此,而是温柔的对着她说了句:“你忘记我了也没关系,只要我记得你就行。” 如此情话要是换在平时,她就被他打动得不行了,但此时她听了,心头只有满满的警惕。 是以当下听到他这话,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仍旧警惕的盯着他,表面上却什么话也没说。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甚至是压抑。 墨北誉原先心里还有很多话要同她说的,但她已然失去记忆,此时此刻又视他如洪水猛兽,实在不是叙情的好时候。 兼之她刚醒来,不确定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伤处,为此他也就不再耽误,转身便赶紧找景山毒师去了。 景山毒师很快便来了。 一通把脉过后,景山毒师便道:“脉象较之前平稳了不少,就是由于大换血,身体还虚弱着,需要好生静养才行。” 墨北誉闻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她的记忆,可有办法恢复吗?” 景山毒师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心中希望顿时全失。 景山毒师见状实在不准,是以话到末处便又改口说:“虽说我暂时没有办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此话一出,期望迅速回笼。 墨北誉迫不及待的问道:“此话怎讲?” “岚儿之所以会失去记忆,本就是因为她体内蛊虫吞噬掉了她的灵识,兼之先前失血过多,治疗过后才导致失去了记忆。按照常理,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受到刺激之类的,或许能够恢复记忆也未可知。” 墨北誉听得沉默不语。 所谓恢复记忆本来就希望不大,如今还要通过刺激的方法唤醒她的记忆,此等做法多少有些残忍。他不愿如此,是以也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在心里祈祷着老天爷能够开开眼,早日让他的岚儿好全过来,由此他便心满意足了。 稍晚一些,景山武师也过来看望楚晴岚了。 但由于她失去了记忆,以至于对谁都冷冷淡淡的。 景山毒师与墨北誉来得早一些,兼之对她感情比景山武师对她的浓厚,是以虽然失望但到底没舍得责怪。 倒是景山武师为自己的徒弟感到愤愤不平,以至于从屋里出来之时,突然就冲着墨北誉来了句:“楚晴岚待你怎得比待我与你师叔还差,满眼的防备警惕,怎的,她之前不是很爱你的吗,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墨北誉苦涩:“岚儿失去了记忆,我记得我与她的过去了,会待我如此也是正常。” 景山武师不以为然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她若是待你同待我与你师叔一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问题是她如今待你明显比待我与你师叔差,这反差可就大了!” 话至此处,景山武师稍微停顿了一下,方继续道:“另外,你莫要忘了,先前她醒来之时忽然莫名其妙地要杀你。我虽不知她到底怎么了,但你是我徒弟,是以不论你爱听还是不爱听,为师都得提醒你一句,多防着她,莫要被情爱迷了眼,以致酿至大错。” 景山武师先前便一直不怎么喜欢楚晴岚,只因从前的楚晴岚总是对他爱搭不理,忽略他的好,还一度任性的当众做出许多折辱他的事情。 而景山武师又是出了名的疼爱徒弟,见自己爱徒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个姑娘伤透了神,久而久之难免不喜楚晴岚。 虽然后来听说楚晴岚变得对墨北誉越来越好,但那是墨北誉自个儿在信里头说的,不见得可信。 而不久前楚晴岚要杀墨北誉之画面,景山武师却又是亲眼所见。 两相对比之下,要景山武师一下子就提高对楚晴岚的喜欢,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墨北誉对此心里很清楚,也不强求景山武师对她改观。只是道:“师父,您的用心徒儿心中皆晓,只是岚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徒儿比谁都清楚,是以还请师父莫要太过操心。” 听到他这番话,景山武师就知道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忍不住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该说的为师已经说了,至于爱听不听,那便是你的事了,但愿你的好岚儿不会让你失望!” 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景山武师这才转身叹气而去。 后面墨北誉终究没把景山武师的提醒放在心上,原地上默默的站了一小会儿,直到景山武师彻底走远了回去,他才折身进屋里去了。 回到屋里之时,楚晴岚早已经用完药歇下了。 睡着的她多了一丝乖巧可人,跟醒着的她完全判若两样,看着就教人心生怜爱。 墨北誉在榻边照顾了她好久,直到夜幕降临,他方才恋恋不舍的回到隔壁自己寝室去歇息。 如此安安稳稳歇息了一两个时辰,子时将至,窗外忽然有个身影一跃而过。 他睡眠一向很浅,以至于几乎是那个黑影在窗外一闪而过,他便立马被惊醒了。 只可惜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晃眼间便见一人提着剑闯门而入。 而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晴岚! “岚儿?”墨北誉一惊,待要开口询问她怎的突然来了。 不料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楚晴岚就挺剑朝着他面门直刺而来。 这变化来的实在是教人猝不及防。 好在墨北誉反应够快,一见她手执长剑朝着自己刺了过来,身形一旋,便果断往后避开。 一边连连大喊:“岚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是北誉啊!” 原本以为只要他这么一喊,她就会马上清醒过来,并且停下手中杀招。 谁知事情却完全出乎他意料。 楚晴岚听了之后不但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打算,反而怒吼一声:“墨北誉,我要杀的就是你!” 说着,她手中剑花一挽,便再次毫不留情的冲着他胸膛刺了过来。 此时他身前是她,还有她手中那冷光粼粼的剑,身后则是木榻。 前无可躲后无可避,只要她手中长剑在继续朝前挺进半分,他随时都有可能葬身她剑下。 无奈之下,他只得被迫出掌击退她。 正常情况下,以二人这般情形,只要他出掌,她就该因为顾忌而果断往后散开的。 如此一来才能避免被他一掌击中。 毕竟他掌风赫赫,可不是谁都可以抵挡得住的。 然而事出反常。 他明明都冲着她伸出铁掌了,她却跟没有看到似的,不但没有半点要闪躲的打算,反而继续挺身朝他胸膛刺去。 那模样,竟大有要同他同归于尽之意! 墨北誉看得惊呆了。 “岚儿,你疯了吗?”墨北誉惊喝一声,企图借此人唤醒楚晴岚。 偏偏她早已失去了灵识,以至于此时此刻但是她手中的剑还是她自己的身体,都完全不受她控制。 脑海里也始终只有一句:必须杀了墨北誉! 仿佛她此时此刻只是为此话而活着一般。 情况变得越来越危急。 眼看着她的剑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而自己的铁掌则是要拍打在她的心口上了。 墨北誉到底不忍心伤害她,以至于铁掌出到一半,他不得不强逼着自己转移掌风,闭上眼睛,就此任由她将自己斩杀于此。 第六十三章 傀儡术 许是他命不该绝。 就在这生死旦夕,景山武师与景山毒师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破门而入。 景山武师轻功了得,一从门外奔进来,足尖一点,便翩翩飞至楚晴岚侧后方,同时长臂一扫,就此将楚晴岚推倒在地。 “誉儿,你没受伤吧?”景山武师关心道。 墨北誉低眸看了自己的胸膛一眼。 那儿衣服已被划破,只差最后一分,他就要死在她剑下了。 而此时此刻他根本顾不上死里逃生的惊喜,而赶紧起身阻止景山武师:“师父,莫要伤她!” 景山武师虽不怎么喜欢楚晴岚,但楚晴岚再怎么说也是景山毒师的关门弟子,自己的亲侄徒,是以不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伤她。 素来爱徒如命的景山毒师更不必说。 一看到楚晴岚被扫倒在地上,景山毒师便走过去准备拉她起来。 可惜她此时灵识还没恢复正常,再加上杀红了眼,以至于此时此刻不管看到谁,她都跟疯了似的,手中长剑一挥,作势就要去砍景山毒师。 好在景山武师眼疾手快,趁她伤人之前便掌起掌落,一掌就将她劈晕了过去。 就是动作太粗鲁了些,以至于楚晴岚被他这么一劈,两眼一翻,整个人就是狠狠往后仰倒而去。 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倒在地上了,墨北誉想都不想一下,迅速扑过来,就此将她从半空中捞了起来。 “岚儿,你怎么样了?”墨北誉连忙关心道。 楚晴岚早已晕过去了,瘫倒在他的怀里,一点反应也没有,看得他急得脸色都有些涨红了。 景山武师见状只好说了句:“放心,我刚才力度虽然大了一点,但不至于伤人性命,她就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景山毒师看来敬重自己的师兄景山武师,但此时也有些不爽了,哼道:“哼,师兄你也真是的,岚儿身子本来就脆弱,你还下那么重的手,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给人留!” 景山武师闻言只得红着脸赶紧解释道:“我这还不是为了怕她又胡乱杀人,早知刚才又不是有我在,你这个好师傅早就被她一剑杀死了!” “我的徒弟为人如何,我这个当师傅的比你清楚,是以她怎么可能真的杀我。” 景山武师不满,双手叉腰道:“不是,刚才情形多危险,难道你们都没看到吗?” “看到了又如何,这不是意外嘛,反正此为绝非岚儿所愿!” “若非她所愿,那她为何大半夜的到这儿刺杀誉儿,我怀疑呀她早就想暗杀誉儿了。” “胡说八道,根本就没这事!” “我若是胡说八道,你倒是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别告诉我她拿着剑就只是跟我们开个玩笑罢了。” 景山武师与景山毒师二人说着说着忽然争执起来,一个个说的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着谁。 后面还是墨北誉听不下去了,这才赶紧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凛然道:“师父,师叔,你们别吵了,此事定有蹊跷!” “确实有蹊跷!”景山毒师忽然上前一步道。 墨北誉眉毛一挑,看着景山毒师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此话怎讲?” “先前岚儿醒来后不是要杀你吗,那事之后我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便特意回到藏书阁里翻阅医书。书上有载,道是噬灵蛊重不再杀人而在于控制人的灵识。” “控制灵识?”墨北誉不解,“可是您先前不是已经解了她体内的蛊虫了吗,既如此,那怎么还能控制她灵识?” “这你就不晓得了,我虽已将她体内蛊虫一一去除,但蛊虫先前留下的毒害仍在,兼之她此时身体极其虚弱,灵识不复,此等情况下,只要有些人想要控制她,随时有可能将她当做傀儡来使用。” 墨北誉听得又惊又怒又忧。 本来以为只要她能够醒来便是万事大吉,不曾想,真正阴谋原来是在此等着。 “师叔,那您现在可有办法让她恢复灵识?” “不能。”景山毒师果断摇头。 “灵识无法得到恢复,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一辈子受人控制?” “不错。” 墨北誉闻言不由大失所望。 好在此事并非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 景山武师告诉他:“不过你也不必担忧,因为要控制一个人,单靠灵识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其他辅助才行。” “什么辅助?”此话一问出口,不等景山毒师回答,墨北誉就先想到了什么,惊道,“会不会是傀儡术?” 自从自己上次中毒过后,他便留心学了一下有关北夷各大术法,其中就包括傀儡术。 傀儡术算是除了蛊毒之外,北夷一带最常用的术法了,乍一听很复杂,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不难。 简而言之,便是将某个人的生辰八字通过做法的方式附在木头或者稻草制作而成的木偶身上。如此制作而成的木偶便成了拥有生辰八字者其中一灵的“小人”。 如此一来,只要控制住了“小人”,便相当于控制住了生辰八字者。 只是此傀儡术太过玄乎,是以就连见多识广的景山毒师也不敢确定。 摇了摇头,景山毒师道:“这个我也说不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搞清楚到底是谁躲在背后操纵她,并找到控制她的东西,然后将其毁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话至此处,景山毒师便停顿了一下,随后才问墨北誉,“此事昨日我便一直想问你了,到底是谁把岚儿害成如此模样的?” “我若未猜错,定是淑贵妃!”墨北誉咬了咬牙,语气陡然变得极冷。 “淑贵妃?” 不等景山毒师应答,一直默默不语的站在边上的景山武师忽然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大确定,以至于沉思良久,景山武师才忙开口又问了句:“你说的淑贵妃名讳为何?” 墨北誉不解自己师父为何无端端的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我若没记错,淑贵妃当时入宫之时登记在册上的名字好像是叫陈云淑。” “陈云淑?”景山武师重复了一遍,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感到很陌生。 以至于重复完,景山武师就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呢喃了一句:“果然是我想多了……” 景山武师声音不大,墨北誉却听得清清楚楚,忙问道:“师父,你在说什么,什么想多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个故人罢了。” “故人?” “不错,但她与此事无关,所以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墨北誉心里虽然还有些好奇,但自己师父都这么说了,况且现在重要的是楚晴岚的病,是以他当下也就没再问下去。 而是果断转头同景山毒师继续商量起医治方法。 由于景山毒师暂时也没有好的治疗方法,经过商议后,墨北誉便决定先留楚晴岚在景山上继续接受治疗,而他自己则是想办法潜回皇宫打探消息,以便查证此事是否真如他之前猜想的那般。 此主意一下,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驱马而归。 如此日夜兼程赶了足足三天时间,他才总算回到宫中。 回到宫中,他第一件事情便是准备潜入未央宫。 不料刚潜入宫闱,远远的就听到前方远处有人正在说话。 “母妃,此事您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呢?您若是早些跟我说,我也就能早些高兴呀!” 墨北誉几乎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说此话之人乃是楚玉柔。 此事? “难道他们是在聊岚儿中蛊一事?”思此可能,墨北誉马上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条件是娶她 只见楚玉柔与淑贵妃母女二人正坐在亭子下赏荷吃莲。 身后站着一排扇扇子的宫女。 而桌前地上则跪着一个男子。 由于那男子背对着墨北誉的方向跪着,是以墨北誉此时此刻只能看到男子的背影。 这时,跪在地上的男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三公主,贵妃娘娘不是不告诉您,而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呀!” 这声音怎的如此耳熟? 墨北誉心头一惊,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竟然是他!” 之前在破庙里撞见卫修之时,墨北誉心里头就有过怀疑,如今看到卫修竟然同淑贵妃以及楚玉柔在一起,这就让他更加确定了楚晴岚中毒一事绝对和他们逃不了干系。 幕后凶手已经得到确定,现在要做的,便是想办法找到并且毁掉控制了楚晴岚的载物。 但这个东西会是何物,又藏在何处呢? 墨北誉不敢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趁着淑贵妃等人还在亭子那边闲聊,他果断转身朝着正殿方向而去。 正常而言,每一处寝宫除了正宫娘娘之外,还会有两位娘娘跟着一起同住。 但由于淑贵妃颇受皇上宠爱,是以偌大的未央宫除了淑贵妃一人之外,便再无其他妃嫔。 兼之未央宫的宫女和太监此时大多都守在亭子那边,是以他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就是眼看着就快要潜入淑贵妃寝殿的,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楚玉柔竟然忽然回来了! 墨北誉一时防备不及,待要找地方躲藏起来之时,已先被楚玉柔给撞见了! 墨北誉心里头虽然慌得不行,表面上却未曾表露出半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便率先掩饰了句:“拜见三公主,微臣正好有公事要找淑贵妃,不知淑贵妃可在里头?” 所谓的“不知淑贵妃可在里头”不过是个掩饰他真实行为的幌子。 可惜楚玉柔到底不是个愚笨之人。 楚玉柔也不跟他打哑谜,直截了当的说道:“丞相大人,你无需骗本公主,因为本公主早就知道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他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淡然道:“三公主说笑了,臣今日来不过就是为公事找淑贵妃,若淑贵妃不在,那臣便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果断转身准备离开此处。 然身子刚动了一下,就听到她冷笑着说了句:“什么为公事而来,我看你是为楚晴岚那个贱女人而来的才是真!” 骤然闻听此语,墨北誉不由得顿住了步伐。 心中警铃大作,他面上却始终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泠然道:“还请三公主莫要妄言,臣今日确确实实是为公事而来,绝非因任何个人,三公主可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在此栽赃陷害臣。” “栽赃陷害?呵!”楚玉柔冷笑一声,当下也不再跟他绕圈子了,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墨北誉,我这么告诉你吧,刚才还在园子那边之时,我就已经发现你了,后面见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朝这边走来,我便一路偷偷跟了过来。此时此刻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看得出来,你呢则是休想骗过我。” 听了这番话,他心中警铃更是大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来早就被他发现了。 心下一急,他一时半会的也顾不上再跟她说谎,而是赶紧问她:“淑贵妃呢?是她让你跟过来的?” “放心,此事我母妃尚不知晓,若不然此时跟过来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她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担忧,邪魅一笑,腰肢一斜,忽然飘飘的倒在了他的胸怀里。 墨北誉马上用力的将她一把推开。 “离我远一点!” 楚玉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一如既往的灿烂笑意。 “北誉哥哥,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凶,别忘了,楚晴岚小命现在可是在我跟母妃的手头上,你要是不想她死的话,最好是对我温柔一点,要不然我心情一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让我母妃弄死她!” 墨北誉懒跟她说这些,接了当的问道:“东西在哪里?” “什么东西?”他这话问的突然,楚玉柔没大反应过来。 “操纵她的东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哦,你说的是那个小人啊,呵,我当然知道了。” 小人? 他双眸不由得虚眯起来。 事情不出他所料,淑贵妃对楚晴岚用的果然是傀儡术。 只要他能够找到附了楚晴岚生辰八字的小人,并且将其毁之,楚晴岚就有得救了。 一时急不可耐,他马上出声喝道:“既然知道,那就赶紧告诉我,那小人到底在哪里?” 可惜,楚玉柔恨不得要将楚晴岚大卸八块,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会乖乖告诉他呢? 是以面对他的质问,她不但没有半点要相告之意,反而借此威胁他。 说什么:“我告诉你那小人的下落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能够接受这个条件,并且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把那个小人存放位置告诉你,哦不,我心情一好,说不定还会亲自拿出来给你。” 闻听此语,他便知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要求,但为了救楚晴岚,最后还是不得不耐着心问了句:“什么条件?” 楚玉柔盈盈一笑:“娶我。” ———— 景山上。 这场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三日后,楚晴岚才总算再次苏醒了过来。 只是这次醒来之时,墨北誉早就已经下山去了,此时此刻山上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剩下景山毒师和景山武师,以及几位小道童。 她脑袋里仍旧一片空白,关于从前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甚至就连她睡着之前发生了何事也不记得了。 后来还是景山毒师过来给她把脉的时候提了一句:“对于那晚持剑伤人一事,你记得多少?” “持剑伤人?”楚晴岚猛地一愣,“我伤害谁了?” 她虽然全无记忆,但灵识不被控制之时,本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的。 是以此时此刻听到自己曾持剑伤人,她便立马慌得变了脸色,连连追问景山毒师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景山毒师见她对之前的事情忘了一干二净,如今身子又还虚弱着,不宜受到刺激,是以犹豫过后便决定先瞒着她,等她日后恢复健康了再向她一一道来。 如此一思量,景山毒师便什么也没有告诉她,而摇头敷衍了句:“无事,为师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不必放在心上,养伤要紧。” 景山毒师虽是如此说了,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 刚好又想起之前苏醒之时见到的年轻男子,犹豫片刻才问起:“对了,上次是那名男子呢?” “你问的可是墨北誉?” “他叫墨北誉?” 刚从外面进来的景山武师骤然听到她这话,还以为她终于想起墨北誉来了,一时喜出望外,禁不住大声问了句:“你终于想起他了?” 只可惜这份惊喜持续的了一刻时间不到,随着她的回答,景山武师脸上的惊喜立马通通转变成失望。 她回答的是:“没有……他,到底是谁啊?” 墨北誉,他到底是谁呀?为何她记忆当中明明没有这个人,可每次听到这个名字之时,她又莫名觉得熟悉。 甚至有时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还会莫名的隐隐作痛。 想和她皱眉沉思的模样看在景山武师眼里,却变成了她是不喜欢听到墨北誉这三个字。 偏爱自己徒弟的景山武师对此难免感到大不满,一时忍不住哼哼:“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好意思把他给忘了,我这个当师傅的都替他感到不值!” 第六十五章 请君入瓮 楚晴岚默默听着,心中不知该做何感想。 坦白讲,她自己又何尝不想早点恢复记忆,可每次不论她如何回忆,得到的只有让脑袋变得越来越疼,其他的却是一概什么也想不起来。 如今又被景山武师如此阴阳,她心里不免更加难受。 一时忍不住在自个心里一遍一遍地问:“墨北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你来,你到底是我的谁呀?” 如此自我拷问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那位叫墨北誉的男子终于回来了。 只是除了他之外,他身后还跟了一名年轻女子。 墨北誉带着楚玉柔出外面回来之时,楚晴岚正躺在自个儿屋里养病。 她原先并没有注意到谁回来了,还是后来听到了屋外有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传了进来,才总算引起了她的注意。 心下一奇,她便从榻上走了下来,随后便走到门后窥听。 透过门缝,远远的便看到墨北誉从外面走了回来,身上白衣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则是满脸的兴奋得意,一度伸手要去拉他胳膊,但他却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怎么的,好几次都避开了那女子的亲热。 楚晴岚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极了,心道:“我怎么突然带个女子回来了,那女子是谁?” 还有,为何看到他跟别的女子在一处之时,她心里头竟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何会忽然变得如此低落难受。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景山武师无意间问的一句话: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好好意思把他给忘了。 闻听此语之时,她便觉得景山武师话中有话,只是那时并未多想罢了。 如今联系起来,她才恍惚觉得,自己与墨北誉之间以前或许曾发生过什么,只是失去记忆了。 甚至有可能失去记忆前她曾心悦过他? 若不然,她此时此刻也不至于一看到他同别的女子在一起便心觉不爽。 思及此处,她禁不住再次抬眸要去看墨北誉。 说巧不巧,就在她抬头朝前望出去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墨北誉刚好也在此时朝着她这边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就此不期而会。 楚晴岚一个尴尬,率先收回了视线。 然后再不看他一眼,“啪”的一声就此直接将门关上。 门关上后,她心脏仍跳得很快很快。 “呼,呼,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就是跟他视线撞在一起罢了,心脏干嘛跳得如此之快?呼,呼……” 她想一句便大口喘一口气,心跳起起伏伏,迟迟平静不下来。 门外的墨北誉情绪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 站在原地上仍旧朝着她这个方向默默的翘首看着。 “北誉哥哥,你怎么不走了,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你师父吗,赶紧啊,我都快等不及了呢!”楚玉柔催促道。 三日前尚在未央宫之时,楚玉柔曾提出一个交易,道是只要他答应娶她,她就帮他将小人从未央宫里偷出来给他。 墨北誉当时一心急着想要救楚晴岚,是以无奈之下不得不暂时答应了楚玉柔的要求。 当然,所谓的答应娶楚玉柔不过只是个幌子罢了,若不然,他后面也就不会骗楚玉柔,说成亲之前需先带她回景山见他师傅了。 楚玉柔却对此信以为真,以至于屁颠屁颠的就跟他来到了此处。 如今见她既然已经落入自己圈套当中,他也就不再跟她客气,腰上长剑立马拔鞘而出,随即二话不说,直接将剑刃落在他脖梗处。 楚玉柔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北誉哥哥,你这是何意?” 墨北誉也不含糊,直言不讳的冷声说道:“三公主,得罪了,臣之所以带您到这儿来,并不是为了带您来见师父,更不是为了商议婚娶之事。” “不是为了商议婚娶之事,难不成是想要打劫我?”楚玉柔此时听了更是大惊,本能地想要拔腿逃离此处,但她不过是稍微动了一下,墨北誉手中锐利的剑刃便毫不留情的直接划破了她的皮肤。 “三公主,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要知刀剑无眼,乱动可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楚玉柔恶狠狠的瞪着他问。 原本以为他因为她的身份而知难而退,不料他听了之后,面上不但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反而面无表情地冷冷地回了一句:“你若觉得这是威胁,那就是威胁了。” 这话一说出口,险些就把她给气炸了。 “墨北誉,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了!我告诉你,我可是庆国三公主,而你不过是一介小小丞相罢了,敢威胁三公主,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吧!” 气汹汹的吼完,楚玉柔便又说道:“墨北誉,我劝你最好是乖乖放了我,并且按照之前的诺言做我驸马,若不然,将来我定会让你好看!” “三公主,微臣既然敢把你骗到这儿来,你觉得我还会怕你的威胁吗?” “你怕我的威胁,难道就不怕我母妃吗?别忘了,楚晴岚那个贱女人的我命还在我母妃手上,你若是敢伤我分毫,我母妃定不会饶了你,更加不会饶了她,甚至说不定一怒之下还会将此处夷为平地!” 墨北誉不为所动,淡然应道:“有你在我手上,她不敢!况且,我也不是她想动就可以动得了的。” 他墨北誉在朝中攀爬了这么多年,能够爬到丞相这个位置上,靠的可从来不是仁慈,而是各种硬手段。 是以日后想要扳倒他绝对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搞得定的事,若不然,他也就不可能在如此腥风血雨的朝堂当中一直屹立不倒了。 楚玉柔虽然平日里并不怎么关心朝堂之事,但对于权势之学她也是有所谙的,是以此时一见他如此自信,她便知自己此次是逃不过他手掌的了。 心中一时绝望不已,禁不住懊恼道:“该死的,本公主居然上了你的当,以至于傻傻的跟你到这儿来。不过,墨北誉,你也别太得意了,就算你抓住了我又如何?你救得了她一次,救不了他一辈子。” “这事就不劳三公主你操心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给淑贵妃修书一封,让她现在就赶紧派人将小人原封不动的送到我这儿来。她什么时候把东西送过来,你就能什么时候回去。” “若是不送来呢?” 墨北誉不假思索:“那就只能委屈三公主永世留在景山之上了。” 楚玉柔听得脸色难看极了,恨不得啖他肉,吃他血,好以此发泄自己心头之恨。 但恨归恨,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是以为了自己自由着想,她不得不按照吩咐赶紧取了纸笔飞鸽传书给淑贵妃。 另一边,未央宫中。 “贵妃娘娘,不好了,三公主失踪了!” 淑贵妃正躺在贵妃榻上睡得舒舒服服的,一片祥和宁静中,宫女急切不已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 淑贵妃没有听仔细,皱着眉头没好气的翻了个身。 “吵什么吵呢,看到本宫正在睡觉吗,再吵就把舌头割下来喂鹦鹉!” 远处鸟笼里的鹦鹉闻言立马跟着嗓子附和道:“喂鹦鹉,喂鹦鹉……” 淑贵妃被鹦鹉吵得更加不耐烦了,随手抓了样东西恶狠狠的朝着鹦鹉的方向砸了过去。 鹦鹉见状立马扑腾着翅膀飞逃。 其他站在边上伺候的宫女们见状,则是吓得一个个扑通跪倒在地,一边连连哀呼: “贵妃娘娘请息怒!” 第六十六章 造假 “闭嘴!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若非要紧事,本宫就将你们所有人的舌头全都割下来!” 宫女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忙将楚玉柔不见了的消息如实地禀报给淑贵妃听。 淑贵妃听地奇怪极了,正要问宫女楚玉柔之前不还在宫里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不料话音刚落,一只尾巴染了根红毛的信鸽突然扑腾着翅膀从远处飞了过来,一直飞到淑贵妃跟前的塌上时才总算停了下来。 淑贵妃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绑在信鸽脚上的信条。 多年以来的防备之心让她几乎是一看到信鸽脚上的信条,内心深处便油然生出一丝不安感来。 当下片刻也不敢犹豫,果断解下信条,便拆开看了起来。 不知在信上看到了什么内容,只见淑贵妃见了之后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阴沉难看。 “该死的墨北誉,竟然敢绑架我的柔儿,看来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淑贵妃咬牙痛骂,手中信条都快被她捏得粉碎。 “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青穗问。“要不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若是皇上知道他堂堂一介丞相竟然抓走三公主,皇上绝对不会放了他的。” “不行!”淑贵妃立马反对。“此事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尤其是皇上。” “这是为何?” “你不懂,墨北誉敢直接拿柔儿性命来威胁本宫,不过是因为他清楚本宫不敢将此事闹大。毕竟要是真将此事闹大了,皇上一查,很快就会知道楚晴岚那死丫头片子出了事。即便皇上查不到本宫头上来,但只有皇上对本宫有丝毫怀疑,那对本宫将是极大的不利。而他顶多就是一条贱命罢,本宫犯不着为了对付他而自毁前程。况且本宫还有很多事没做呢,决不能栽在他墨北誉手上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赶紧去把那个小人拿来,他不就是要小人吗?既然如此,那给他便是。” 青穗听得有些犹豫:“可是那小人是娘娘您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若是就这样给了他,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呵!”淑贵妃闻言忽然冷冷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此事确实不能便宜他了,所以东西要给,但给的东西是真还是假,那还不是由本宫来安排。” 淑贵妃这番话说的委婉,但在她手底下做了多年对她的手段深有了解的青穗却是一听就听明白了。 忙上前一步道:“娘娘,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话问到此处,青穗便识相地没再继续问下去。 淑贵妃冷笑得无比阴森得逞:“不错,他不就是想要救楚晴岚那个死丫头吗,本宫倒是要好好看看,假的玩意他能怎么救!” 青穗会意,马上笑着夸了一句:“还是娘娘您英明!” 说完,便赶紧退下去找假的小人去了。 ———— 景山武师很快便知道了墨北誉带楚玉柔回来一事。 景山武师一直不喜楚晴岚,甚至一度觉得楚晴岚之前对墨北誉表现出来的好是装的,如今又见墨北誉把楚玉柔带了回来,以至于突然间就福至心灵,提议墨北誉不妨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楚晴岚对他的真心。 为了说服墨北誉,景山武师还一遍一遍的说道:“这个是个极好的机会呀,你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说楚晴岚对你很好吗,可她对你是真好还是假好,又有谁知呢?” “所以为师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她对你的真心。她若是真心爱你,为师便无话好说,但若不是真心,你也要早些做好心理准备,莫要再继续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 景山武师苦口婆心劝个不停,然而墨北誉听了却始终不为所动。 摇头道:“师父,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但岚儿对我心意如何,我比谁都清楚,压根无需试探。” 话至此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道:“况且,即便她并非真心待我,我也不在乎,因为于我而言,她是否真心对我并不重要,只要她过得开心,我便已足矣。” 景山武师闻言彻底无话可说,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任由墨北誉去了。 心里却想着:“那就等着吧,为师倒是要好好瞧瞧,她是否真的值得你如此义无反顾的付出。” 墨北誉却不知晓自己师傅的心思,从景山武师房间出来后,转身准备去找楚晴岚。 不巧,他刚走到前殿,便有小道童匆匆忙忙的跑来向他禀告,道是一群自称是淑贵妃派来之人上山来了,此时此刻正在大殿里坐着。 墨北誉闻听此语,便猜测是苏贵妃令人送小人来的。 是以当下片刻也不敢耽误,转身便朝前径直而去。 去到之时,本来看到大殿里满满当当的坐着一群人,为首的竟还是卫修! 不过,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卫修身上停留多久,悠悠一转,便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卫修手里捧着的那个漆金木匣上。 若他没有猜错,他要的东西应该就在木匣里头。 为此他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道:“是淑贵妃让你们来的?” “正是!” “那我要的东西呢,带来了吗?” “当然带来了,就在此处!”卫修说着,有意无意的抬了抬手中的木匣。 墨北誉见状拔腿上前便准备去拿木匣。 不料卫修却马上将手中木匣藏到身后:“等一等!左相大人,您先别着急呀,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要是想要拿到这玩意儿,就得先把三公主带出来给我们看看才行,若不然,谁知道您把三公主如何了。” 既然是公平交易,先把人带出来过一下眼也是应该的。 墨北誉为此也就没有多想,直接吩咐小道童赶紧去找景山武师和景山毒师两位,然后再请他二位顺便把楚玉柔带到这儿来。 道童跑去请景山武师和景山毒师二位的时候刚好从楚晴岚房前经过。 楚晴岚看到小道童忽然匆匆忙忙的朝着某个方向跑去,一时不免感到奇怪,正纳闷小道童这么匆匆忙忙地下跑去干什么,远远的就看到小道童分别跑进了远处景山武师和和景山毒师平时经常待的那一处竹林里。 紧接着,景山武师和景山毒师二人突然就随着小道童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很奇怪的是,他们三人从竹林里出来后,并没有直接朝着小道童来时的方向走,而是拐弯去了后山。 大概过了半盏茶功夫,才见他三人带着双手被麻绳捆成一团的楚玉柔从后山方向走了过来。 看到这里,楚晴岚心头疑惑更是大起。 “奇怪,她不是要嫁给墨北誉,怎会被绑成这个样子,难不成之前是我想多了?” 越往下想,她就越觉得疑惑不安,有心想要上前询问,偏偏这时景山毒师等人已经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了,离她越来越远,是以即便此时跑过去,也赶不上相询。 但她心中又实在放不下疑虑,以至于犹豫良久,她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地跟了过去。 正殿里。 一看到楚玉柔被带了过来,墨北誉便果断出声说道:“人已经带过来给你们瞧过了,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卫修:“不行,你得先把三公主放了。” 景山武师见状连忙暗中提醒道:“誉儿,小心有诈!” 卫修见此生怕阴谋落空,为此赶紧补充了句:“我们现在就在你们的地盘上,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救楚晴岚的东西此时此刻就在我手头上,墨北誉,难道你是不想救她了吗?” 第六十七章 恢复记忆 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此时此刻正躲在大殿外楚晴岚心头不由得咯噔一下。 刚才卫修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忍不住暗自腹诽:“原来他不是个坏人,而且还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救我呀,可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大殿里众人还在商议着。 墨北誉一心急着拿到小人,是以当下没敢耽误时间,果断地应了句:“行,人还给你们!” 说着,他便伸手将楚玉柔一把推了过去。 “人已经还给你们了,东西呢,快交出来!” 这一回卫修倒是干脆,回了一句:“给你!” 话落,便果断伸手将东西递了过来。 墨北誉知道淑贵妃善于用毒,是以不敢直接赤手,而是用布裹着手接了过来。 不出所料,卫修见状脸色立马微不可测地变了变。 看到此处,墨北誉还以为淑贵妃的阴谋到处便结束了。 不料警惕刚卸下,开启木匣之时,一股烟雾陡然喷射而出。 好在他反应够快,袖袍一挡,便紧紧捂住自己鼻口。 “不好,东西是假的!”墨北誉突然惊喝。 对面卫修等人见阴谋已然败露,也就不再假装,大吼一声:“快,动手杀了他们,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这边的墨北誉三人见状,更是赶紧拔剑出鞘和卫修一行人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现场变得混乱不堪,刀剑相接的沧啷声,喝骂声,叫杀声……声声不绝。 此时此刻正躲在外面偷看的楚晴岚都,快要看懵了,怎么也搞不清楚这两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打就给打起来了,还有,墨北誉把那个姑娘带回来,不是想要跟那个姑娘成婚的吗,又为何会对立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究竟忘了些什么?”她脑海里疑问一个紧接着一个冒了出来,好奇心让她一时着急得忍不住各种胡思乱想。 但还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就在这时,她听到各种嘈杂声中忽然响起一个尖锐的说话声: “墨北誉,你敢利用我,本公主今日一定要将你活活给剐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便见原先一直躲在人群身后的楚玉柔也不知从哪里拿到的一把长剑,嚷嚷着突然就持剑冲着墨北誉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 此时此刻,墨北誉背心正对着楚玉柔,而且距离楚玉柔只有几步不到。 楚玉柔的突袭又来得教人猝不及防,这个节骨眼上,即便他察觉到了,很难立马做出防备。 以至于楚玉柔持剑冲过去的时候,眨眼功夫不到,楚玉柔就已经冲到距离他背后只剩下一步不到。 而手里的刀尖则是距离他背心只剩下一寸不到。 只要再往前挺进半分,他的性命随时会葬送在楚玉柔的剑下! 两侧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画面的景山毒师和景山武师两人同时惊得狂呼:“北誉,小心背后!” “愚儿,赶紧躲开!” 墨北誉反应还是很快的,但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楚玉柔手里那把剑即将挑破他皮肤一直刺入他心脉里,千钧一发之际,原先一直躲在门外窥探的楚晴岚当下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和冲动。 大喊一声:“不许伤他!” 声音响起的同时,她整个人几乎飞一般的冲了过来。 随即冲着在场所有人都没反过来之前便用自己身体狠狠撞开楚玉柔。 随着两声“砰”的巨响,楚玉柔与楚晴岚两人身后摔倒在地。 脑袋摔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忽然像一阵风似的吹进了她的脑海里。 以至于就在那一刻,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好多好多有关从前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被楚玉柔欺骗,以至于把墨北誉当做洪水猛兽,看到墨北誉为了救她性命,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箭,也看到她和墨北誉穿得一身大红在一个小村庄里举行着民间才有的婚仪…… 那一刻,她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 而同样摔倒在地上的楚玉柔从疼痛中反应过来后,却只顾着破口大骂。 “楚晴岚,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又敢坏我好事,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将你一并给杀了!” 楚玉柔骂着,立马用剑拄着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墨北誉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墨北誉怕楚晴岚受伤,是以当下连想都不想一下,便果断上前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一边关心的问道:“岚儿,你没事吧?” 楚晴岚摇了摇头:“北誉,我想起来了……” 因为激动,她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只眸光深深的看着他。 那模样仿佛是要将他的面孔牢牢的记到自己的骨子里去,免得将来不小心又给忘了似的。 墨北誉刚才一心只顾着防备楚玉柔等人,是以并未怎么注意她说的。 直到陡然间听到她说她已经想起来了,他整个人才猛的一震,马上本能的回头去看她。 “岚儿,你,你说什么?你,你恢复记忆了?”此时此刻他心里不知是喜出望外多一些,还是难以置信多一些,甚至有那么一会儿,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看到他这副又激动又害怕是听错了的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不免觉得好笑极了,忙轻轻的抱住他:“你没有听错,我真的恢复记忆了,我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你是我的准驸马啊,是我这一辈子最爱最爱的人!” 后面两句与其说是在表达自己已经恢复记忆,还不如说是对他的告白。 墨北誉听了瞬间高兴得不行,恨不得赶紧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旋转飞舞,更加恨不得向全中原百姓宣告他的岚儿终于回来了。 但这份高兴就并没能持续多久。 而且,他们二人越是高兴,边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楚玉柔就越是嫉妒得愤愤不平。 当下再也看不下去了,楚玉柔这才出声喝道:“休又在我面前秀恩爱!楚晴岚,虽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今天也别想活了,跟着他们三个一起去死吧!来人,今日务必要给我将此处给踏平了!” 随着一声令下,卫修等手下立马纷纷又杀了过来。 楚晴岚对此也不带怕的,随便就近捡起一把染了血的剑,便与来人厮杀拼搏而起。 她虽只会几招三脚猫功夫,但用来防身还是绰绰有余。 景山武师与墨北誉师徒二人更是不必多说,几个腾挪转移之间,就已经将对方杀四了一大片。 剩下的景山毒师虽然不会武功,但却极其善于用毒。 是以但凡任何想要欺近他的,只要一不小心吸到他从袖子里撒出的毒粉,就会立马因为奇痒难耐而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起解药来。 只有个别不知死活如楚玉柔,说什么也要杀了楚晴岚和墨北誉。 楚晴岚早就受够了楚玉柔,如今既然是楚玉柔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这个做姐姐的手不留情。 如此一想,楚晴岚也就不再客气,趁着楚玉柔还在连同卫修一起对付墨北誉,她便果断跑到景山毒师身后。 “师父,借你毒粉一用!” 景山毒师一见她小眼神就知道她要干吗了。 禁不住咧嘴一笑:“你个小丫头片子,可要当心一点哈!” 说着此话的同时,景山毒师悄然间就已经把一包毒粉塞到她手里去了。 楚晴岚笑着应了一声“多谢师父”,随即果断旋身至墨北誉身旁。 墨北誉不知道她是来干嘛的,怕她会受伤,便赶紧分神叫道:“岚儿,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赶紧躲到一边去!” 第六十八章 多出来的朱砂痣 楚晴岚一哂:“那不行,夫君一个人在此,娘子我得帮夫君你一起上阵才行。” 楚玉柔闻言立马大声反驳道:“什么夫君,楚晴岚,墨北誉是我的,就算父皇给你们定了亲,他也只能是我楚玉柔一个人的,谁也别想跟我抢!” 楚晴岚冷喝一声:“想跟我抢驸马,那也要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她忽然扬起手臂冲着前方迅速地做了个撒手的动作。 楚玉柔见状正疑惑她到底要干嘛,下一秒就见一团白雾从她手中爆开。 而楚晴岚则是一撒完毒粉,便立马拉着墨北誉往后躲得远远的。 见此情景,饶是反应再怎么迟钝,这时楚玉柔等人也反应过来了。 卫修突然惊喊一声:“不好,粉里有毒!” 喊声一起,众人瞬间如同树倒胡孙散,一个个吓得四处逃窜而去。 楚玉柔一时逃跑不及,加上刚才那毒粉本就是以她为点撒开的,以至于楚玉柔身上、脸上很快就染了毒粉。 那毒粉虽然不会伤人性命,一旦沾染上则会奇痒无比,比死还要难受。 以至于此时此刻楚玉柔整个人痒得都受不了了,“啊”地一声,便拼命的抓挠起自己。 然而不论她怎么抓怎么挠,体内那股奇痒始终无法消散。 以至于才拿了一小会儿功夫不到,楚玉柔的脸还有身上的皮肤,都快要被她自己给抓烂了,看着便可怕得不行。 众手下见状更是慌得不得了,生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最后也会落得痒死在此处的下场。 为此当下众人连想都不想一下,大喊一声:“快跑啊!” 语毕,众人便逃得无影无踪了。 楚玉柔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但自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况且自己现在全身痒得不行,要是再不回去找御医救命,只怕是要生生痒死在此处。 为此,楚玉柔只得赶紧趁乱跟着众人一并逃命而去。 待景山武师带人下山去追的时候,楚玉柔等人早就已经跑远了。 楚晴岚虽然也觉得就这样被楚玉柔给逃了有些可惜,但这时的她却没有多少心思去顾及楚玉柔。 为此,一待这场无妄之灾平息下来,她二话不说,就猛的伸手一把抱住了墨北誉。 “北誉哥哥,我好想你。” “我不就在你身边吗,为何还想我?” 她笑得鼻子有些酸:“那不一样,虽然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可我之前却不小心把你给忘了,还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还好没有酿成大祸,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见她如此愧疚,墨北誉不由得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秀发,边极尽温柔的安慰道:“之前的事不能怪你,若不是淑贵妃在暗中搞鬼控制了你灵识,你不会失去记忆,更加不会把我当成仇人来对待。是以真正对不起我的不是你,而是淑贵妃。” “淑贵妃所作所为不可饶恕,只可惜幸言一事我还没找到证据呢。” “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墨北誉说着,忙让景山毒师赶紧给她瞧一瞧身体。 她虽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但之前留在体内的蛊毒还有没有引发其他作用,以及还会不会有其他危害,谁也不能保证。 好在经景山毒师诊断后确定了她病情已无大碍,并且她记忆已经得到了恢复,灵识也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残缺脆弱至轻易被淑贵妃操控的地步了。 楚晴岚为此高兴得不行,拉着墨北誉又叙起情意来。 搞得景山毒师见了都忍不住笑话道:“你们俩不愧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一对啊!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楚晴岚一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我和北誉怎么就变成青梅竹马了?” 她记得自己和墨北誉的相识,明明是从他被接回皇宫开始的,那个时候的她都已经过了及笄之年。 既然如此,那她和他也就算不算是青梅竹马,顶多是成年后的一见钟情才对啊。 结果现在景山毒师却笑嘻嘻的坚持道:“对呀,你们俩不就是从小就认识的吗,怎么,你记性何时变得比我这个师父还差了……” 景山毒师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楚晴岚却听得整个脑袋都轰隆隆,完全就是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年少时发生过的事情。 准确来说是想不起十一岁那年发生的事情。 而景山毒师却告诉她,她和墨北誉早相识便是从她十一岁开始的。 就连墨北誉也道:“那年发生洪涝,千里浮殍,万里白骨,我因伤误入民间,奄奄一息之时恰好遇到了你。那时候你长得可小了,看到我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还跑过来探我鼻息,后面见我还没死绝,就把我救了回去……岚儿,难道这些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楚晴岚有气无力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十一岁那年发生过的事情,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像关于那年的记忆彻底从她脑海里磨灭了一样,以至于此时此刻任凭她怎么回想,也始终想不起来。 “北誉,我,我不记得了,我甚至都想不起十一岁那年发生过的任何事情,我,好像根本就没有十一岁那年的记忆……” 墨北誉听得奇怪,忙问:“一点记忆也没有吗?” 楚晴转又慌又不安地用力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 闻听此语,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道:“原来你是不记得了,难怪后来我在清水乡遇到你之时,跟你打招呼你却爱答不理的,那时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看到我,是以才故意当做不认识我呢。” “你说的在清水乡遇到你一次,我倒还记得一二,我敢保证,我当时看到你之所以没有认你,并不是因为故意不想认你,而是因为我当时根本就不认识你。” “如此说来,十一岁时的事情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楚晴岚再次用力点头。 墨北誉为此不免感到奇怪奇怪,忍不住皱着眉头疑惑:“那可就奇怪了,十一岁也不小了,没理由无缘无故什么也想不起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问:“岚儿,可知道自己为何想不起来?” 楚晴岚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十一岁那年我曾生过一场大病,具体如何我也不记得了,记得好像是落水了,救上来后睡了足足三天三夜,醒来之后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从前对于此事我从未有过多想,不曾想我竟然忘了你我之间那么重要的事情。我若是一开始就没忘记,或许你我之间你就不会……” 话至此处她便没再说下去了,心里头却一遍一遍的想着,假如她没忘记十一岁那时与他的相遇,后来被送进宫之时,她也就不会轻易听信楚玉柔的谗言,轻他远他怕他,更加不会一度酿成大祸。 在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若不然她真的要遗憾终生了。 思及此处,她心中仍旧惴惴,抱着他,久久不愿撒开。 墨北誉却不知此时此刻她心中所想,见她如此黏着自己,以为她是为她曾忘记了与他的初次相遇而感到难过,便忙安慰她不要自责。 随后又赶紧问景山毒师可知她好端端的,为何会忽然把十一岁一整年的记忆全都给忘了。 刚才听了她的叙述后,景山毒师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因为当年落水,才导致记忆出现了部分残缺,不料后面给她进行全面诊断之时,景山毒师突然就意外发现她脖颈后方竟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颗朱砂痣! 第六十九章 被删除的记忆 景山毒师瞬间又惊又疑,一时忍不住惊诧出声:“这先前可是没有的呀,怎的突然就多了颗朱砂痣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感到奇怪极了。 墨北誉更是马上凑了过来,放眼一看,果然见楚晴岚脖颈后方多了一颗朱砂痣。 那朱砂痣特别小,颜色却格外鲜红,以至于乍一看还以为是渗了颗血滴出来。 另外,不仅景山毒师,墨北誉也记得之前也从未在她脖颈后方见到过此朱砂痣。 既然不是天生的,那为何好端端的突然就自己长了一颗出来? 此事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景山毒师心头实在不安,便赶紧重新给楚晴岚做诊断,后面又赶紧回藏书阁翻阅各种古籍。 其他人也没敢闲着,帮忙一起去藏书阁查找。 倒是楚晴岚也怎么把朱砂痣的事情放在心上,随便找了棵树躺下,便开始细细回想从前发生过的每一桩事情,尤其是十一岁之时发生过的事儿。 可惜不论她怎么想始终什么也想不起来,而且越是用力回想,她的脑袋就越痛。 脖颈后方那颗朱砂痣更是像根针似的,刺痛得她额头和双鬓都布满了汗珠。一时承受不住,她不知不觉间竟给晕了过去。 等她重新醒来的时候,早是好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岚儿,你可总算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墨北誉此时此刻就守在榻边,双手紧握着她的柔荑,眸子里头满是遮掩不住的关心与急切。 楚晴岚捂着脖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原本好好的,可却突然被痛得晕了过去。” “可是脖子后面那颗朱砂痣那儿痛?”他突然问。 她听得惊诧极了,马上看着他问:“怎么知道是那儿痛?” 也不知她哪个字问得不对,只见他听了之后突然垂下了眉睫。 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师叔已经查明你脖子后面那颗朱砂痣是怎么来的了?” “查明了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一副反而闷闷不乐的样子,难不成是这颗朱砂痣有什么来头?” 他不好瞒她,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此朱砂痣不同与寻常的不同,准确来说,它其实是一颗标记。” “标记?”她越听越懵。“什么标记啊?” 此话一问出口,不等墨北誉回答,景山毒师铿锵有力的说话声,忽然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你不是说十一岁那年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为师为此特意去查了一下古籍,结果发现你脖子后方那个朱砂痣原来是被篡改记忆后留下的标记。” 骤然听到这番话,楚晴岚心头便是狠狠一惊。 “篡改记忆?师父,你的意思是说,我被人篡改过记忆?” “不错,那我估计对方应该是手法不够熟练,是以在篡改你的记忆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导致没能成功篡改你的记忆,反倒把你十一岁一整年的记忆都给删除了。” “如此说来,那究竟是谁删除了我的记忆。” “连你这个受害者尚且不知,我等就更加无从得知了。不过嘛,据古籍记载,此等手法应只有传说中的日月教圣女独有,其他人别说是会了,估计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楚晴岚越听越懵,忙问:“日月教圣女?这又是何物?” 墨北誉闻言马上为她讲解道:“所谓日月教乃是南蛮一带最大的教派,而圣女则是日月教当中第二尊贵的掌教之人。” “第二尊贵?那第一尊贵是什么?” “自然是教主。而且据传圣女成年后便要嫁与教主为妻,以便与教主一同管理日月教。” 楚晴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教主和圣女的关系大概就如同我父皇与母后,对吧?” 墨北誉笑着点了点头,刚回了一句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这时,景山毒师突然就说了一句:“日月教教主与圣女之间的关系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此话怎讲?”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景山毒师长叹一声:“此事说起来话可就长咯……” 从前南蛮还是一派荒无人烟之处,寥寥无几的本地土著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直到一百来年前,一名出身自北夷华贵世家的大人物南下之时意外闯入南蛮,结果因为不熟悉南蛮恶劣的环境,而被当地的毒物所袭,命悬一线之时被南蛮本地土著所救,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但由于毒素深入大脑,导致此人醒来后便彻底忘了以前的事情,也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以及来自何处云云。 后来那人索性便在南蛮定居下来,并且以一己之力开创了当时赫赫有名的神教。 简直那人名字中刚好有个“明”字,便将“明”字一分为二。 日月教便是如此由来。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听得仔细,见景山毒师说到此处突然就停了下来,一时好奇心起,禁不住催问道:“后来呢?” “后来日月教日渐发扬光大,一度成为南蛮一带最大的教派。可惜不久,此人忽然就记起了从前的事情,并且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乃是北夷一名贵家族之人,且在北夷一带早已经娶妻生子。” “而与此同时,人在北夷的家人也已经打听到了他的消息,为此便日日传书要他即刻回北夷。他为此犹豫不决,迟迟下不定决心自己到底该不该归。” 楚晴岚听得奇怪:“既然已经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在北夷有妻有子,为何还犹豫要不要回去呢?莫不是舍不得在南蛮的荣华富贵与权势,是以才不舍得回去了?” “倒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景山毒师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此人在南蛮也有了家室。不过考虑到最后,此人最终还是回北夷了。而日月教则从此交付给了此人后代,自此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 “但教众人心难测,想要代代血脉相承跟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人对此显然也深有了解,是以此人回到北夷后,为了避免日后大权旁落,便特意立下一个教规,规定教中圣女必须由北夷贵族与南蛮贵族所生之女担任,此女降生后需先留在北夷成长,直至及笄之年方送回日月教担任圣女一职。” “此规矩流传百年,从未被破例过,唯独十几年前才出了一次意外。” “出了何意外?”楚晴岚问。 景山毒师摇了摇头,显然对此也不甚了解,说道:“此事被瞒得严严实实的,外人根本无从得知,为师也是几年前游历南蛮时无意间听人说起的,是以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楚晴岚闻言点点头,想着日月教发生何事左右也与她无关,是以当下也就没再就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问道:“师父,你之前说会此等篡改记忆手法之人唯独日月教圣女,那是否意味着我记忆被删除一事与日月教以及圣女有关?” “极有可能。” “可是我从没见过什么圣女,甚至要不是有您告诉我,我都不知这世间竟有日月教此等教派,既如此,那日月教为什么要偷偷删改我的记忆呢,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前世她一直深居宫墙之中,是以从未听说过民间各种教派传言,甚至前世之时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原来曾被人删除过。 如今既然已然知晓她被删除记忆一事极有可能与日月教有关,那自然要想方设法地弄清楚真相才行,毕竟对方绝对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删改一个小孩子的记忆。 第七十章 太过顺利 墨北誉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问她:“你想做什么?” 左右他都已经看出来了,楚晴岚也就不瞒着他,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了。 他听了倒是没有阻拦她,只说:“去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南蛮离此十万八千里,而且也不知此去要何时才能回来,宫中又有诸多事宜等着你去处理,确定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南蛮吗?” 墨北誉不假思索:“去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皇宫我便跟你一同回皇宫,若是去南蛮,便同你一起去南蛮,远近不计,生死不论。” 他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平淡淡的,仿佛就只是在跟她叙家常那般。 可这番话落在她的心头上,却如同石子扔进了大海里,瞬间就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起伏。 她心里感动得不行,一时眼眶都忍不住微微涨红了,久久与他对视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伸手抱住了他。 最后还是景山毒师吃狗粮吃得撑不住了,这才假装不满地嗔了句:“你们两个可别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秀恩爱哈,我可不想被你们的狗粮撑死在此处!” 他二人闻言“噗嗤”一声便再也忍不住好笑地大声笑了起来。 南蛮一行就此定下。 然在前往南蛮日月教之前,尚有一事等着楚晴岚去处理。 此事便是幸言被宠幸,皇后遭受皇帝误会一事。 可惜她先前查了许久也没收集到玉络与淑贵妃二人的罪证,若是就此不管不顾地走了,皇后那边势必不好过。 是以楚晴岚便与墨北誉商议先回一趟皇宫,等宫里的事宜都处理完了,再寻机去南蛮。 墨北誉对她向来有求必应,是以当下不管她如何决定,他始终义无反顾的支持,第二天便驱马同她一起回皇宫去了。 如此日夜兼程,三日后的午时一刻,两人才总算顺利回到宫门之外。 就是一路回得太顺利了,教她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前面等着他们。 “北誉,你觉不觉得我们此行太过顺利了些?”楚晴岚实在是放心不下,以至于犹豫过后,最终还是忍不住暗中扯了扯墨北誉袍角低声向他示意。 墨北誉显然也有同感,便特意压低了声音说:“确实是太过顺利了些,淑贵妃恨透了我们,以她的行事风格绝对不可能明知我们回来了却什么也不做,只是暗中做了什么,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罢了。” “若真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付?” “不怕,她能用来对付我们的,暂时无非就是以我没有得到御令便私自带你出宫,又或者以楚玉柔受伤之事想要安我们的罪名罢了,只要你我小心对付,自不怕她得逞。” 楚晴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若是这两点闹得还好办,但她若还有其他后招呢,毕竟她那个人可是向来不置人于死地不罢休的。” 她的担忧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暂时有些想不到淑贵妃还能有什么后招,又或者他已经想到了,只是觉得不大可能,是以也就没有继续就着深究下去,只道:“若真如此,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毕竟她总不能随便给你我安个罪名,譬如诬陷我造反之类的吧?”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是以一说完,他便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晴岚一听到“造反”二字,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北誉,你可记得先前去边境之时落在帐篷忘记带来的那些书信?” 被她这么一提醒,他马上就记起来了。 之前还在边境之时,由于他深受重伤,每日缠绵病榻,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而且另一方面还得暗中处处防着周将军。 至于有一次更换根据地之时,手底下的人忘记了,将所有的书信全都带走,以至于不小心遗落了几封在原地。 等他后来再派人回去找的时候,那几封书信早就消失不见了。 考虑到那些书信很有可能是雨水吹没了,兼之后面一直忙着作战,事后他和她谁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那是个大麻烦。 毕竟那些书信一旦落到有心人手上,势必会借此模拟他的字迹进行伪造。 若真如此,届时可就麻烦大了。 楚晴岚对此不敢掉以轻心,赶紧让他想办法派人看看能不能找回那些书信,另外再暗中派人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私底下找擅长手法的文匠伪造笔迹之类的。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她才同墨北誉一道进宫里去了。 不出她所料的是,一回到宫中,御前侍卫突然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后便将他二人团团围在当中。 这架势来得太过突然,饶是在此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此情此景,楚晴岚和墨北誉两人人还是忍不住狠狠的吃了一惊。 下意识的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后,楚晴岚率先开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连本公主还有左相都认不出来了吗?” 领头的御前侍卫忙恭恭敬敬的拱手上前道:“请长公主见谅,我等不过是听命办事,还丞相大人随我等去一趟大理寺。” “去大理寺是做什么?” “等丞相大人去了就知道了。” 御前侍卫都出来了,还一个个手拿武器的,显然没什么好事,尤其还是去大理寺那种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 要是连见都不见皇上一面就直接去了大理寺,确实麻烦可就大了。 是以楚晴岚听都不听,冷声喝道:“本公主与左相有事要去见皇上,你们赶紧让开,若是耽误了本公主的时间,就别怪本公主跟你们不客气。” 她气场全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天家威严一下子散发而出。 底下众人无不慌张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请丞相大人去大理寺,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还请长公主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的。” “少说废话,赶紧给本公主让开,有什么事情本公主跟左相自会跟皇上说明白。” “但皇上下的命令可是丞相一回来就要立马把他带去大理寺的。” “怎么,我这个长公主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是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皇上有令,我们这些小的哪里敢违抗?” “既然不敢违抗,就赶紧给我让开,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她彻底不耐烦了,说着突然就伸手拔出最近一名御前侍卫腰上佩剑,并以剑做要挟。 诸御前侍卫见状无不吓得面容失色,生怕她拿着剑,下一步便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来。 但要就这么乖乖的退下去吧,又担心日后会挨罚。 为此正感到犹豫不决,淑贵妃突然就带着另一帮御前侍卫匆匆赶来了。 淑贵妃跟前的大宫女青穗立马适时大声说了句:“皇上有令,任何胆敢违抗圣令者便一道押入大理寺,交由大理寺中丞处决。” 话音一落,淑贵妃便便冷笑着吩咐前后左右的御前侍卫们:“皇上都下令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左相请到大理寺去!” 口头上说是请,但这架势跟抓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般御前侍卫也不知是拿了未央宫什么好处,一听到这话,便一个个拔剑而出,准备上前抓拿墨北誉。 楚晴岚见状急得大喝:“我看谁敢!” 喝声一起,那群御前侍卫很快又犹豫不前。 第七十一章 耳边风 领头的那名侍卫忙不安地看向淑贵妃,正准备开口询问长公主不让该怎么办。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淑贵妃就先冷笑着说了一句:“圣令之下,众人平等,谁要是敢违抗皇上的命令,就将她一并抓起来送到大理寺去!” 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只要耳朵不聋,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有了淑贵妃这话撑腰,那群御前侍卫马上大胆起来,当下也不顾楚晴岚威胁,扑过来就要去抓她和墨北誉。 墨北誉不愿她被卷进这趟浑水,又怕再这么拉扯下去中心会不小心弄伤她,为此不得不赶紧出声道:“都住手,不就是去一趟大理寺么,我跟你们去便是,莫要为难长公主!” 楚晴岚一急:“北誉……” “岚儿,你放心,我不过就是去一下大理石而已,不会有什么事的,你留下来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为了把自己也卷进去了。” “你知道的,你若是有事,我是不可能放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我自然知晓,所以越是到这种地步,你越要照顾好自己,毕竟我进去之后就只能靠你救我了。” 所谓靠她救他不过是说来哄她的,真正原因不过是想劝她放心。 楚晴岚心里也很清楚他对自己的好,是以他越是想要将她从此事上摘出去,她越是要拼了命地去救他,如此才不负他的一番深情。 偏偏此事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御前侍卫将他带走,随后才转身准备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淑贵妃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叫了句:“本宫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皇上是不会见你的!” 楚晴岚置若罔闻,拔腿继续自顾自地往御书房方向行走。 去到御书房后,果然不等她出声求见皇上先,一直守在御书房外的德公公就先伸手将她拦在了外头。 “长公主,您不能进去,皇上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可以踏进这里半步。” “连我都不可以吗?”她冷着声音问。 德公公歉了歉:“这样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踏进这里半步,自然也是包括长公主您的。” “行,我也不为难你,请德公公你帮我进去跟我父皇说一声,就说我有事要求见他。” “长公主,您还说不为难我奴才呢,你这么做不就是在为难奴才吗?” “我不过就是让你进去跟我父皇说一声而已,这又有何难?”楚晴岚不解,更加不以为然,一时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德公公闻言再次做出抱歉的模样来,好声好气的解释道:“长公主,您先别生气,不是奴才故意不帮您,实在是皇上现在正气在头上,谁也不见,我若是就这样进去了,说是公主您要求见他,只怕皇上一怒之下要将我轰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要她就这样放弃了? 想到墨北誉被淑贵妃的人强行带去大理寺的情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弃。 毕竟若是连求见皇上一面都放弃了,后面营救他之事就更加不必再多说。 是以不论如何,她今天都必须想方设法的见到皇上之面。 不就是皇上不想见她,德公公又不肯进去替她通报嘛。 行,那她就自己在这里喊,直到喊到皇上愿意见她为止! 如此想着,她索性已经豁出去了,直接往地上站定,随后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父皇,我是岚儿,父皇,我想见您一面,还请父王开开门让岚儿进去。” “父皇,岚儿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不管事情如何,父皇都应该给女儿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父皇,求您了,让女儿进去吧,您若是不允,女儿便在此长跪不起,直到您愿意放女儿进去为止!” 说着,她双膝一曲,“噗通”一声便直直地跪倒在了地上。 这架势吓得德公公声音都尖了不少。 “哎呀,长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呢,快快起来呀,这样跪着,您这身子可如何受得了呀!” 楚晴岚才不管德公公的相劝,在地上继续一句一句的大声喊着: “父皇,女儿已经跪下了,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见女儿一面吗?” “父皇,难道您真的忍心看着女儿在这里长跪不起吗?还是您已经不爱岚儿了?” “……” 门外的楚晴岚还在一遍一遍的求着,嚷嚷着。 此时此刻正在御书房内的皇上早已经听得有些动心了,一时忍不住抬头紧紧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是想要透过层层木门一直看到外面去一样,连上手中的褶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边上玉络见状,忍不住暗中咬了咬后牙槽。 但愤怒不过是瞬间的事,很快她便按压下心中的不快,端着茶笑盈盈的走到皇上跟前。 一边故意装作不忍心的说:“皇上,您看长公主在外面叫的好生可怜啊,臣妾都快要看不下去了,要不您还是让长公主进来吧,左右长公主不过就是来替那乱成贼子求情的,长公主如此情深义重,实在是太难得了,只可惜长公主看错了人,这也不是她的错呀。” 这番话听着看似是在替楚晴岚说话,求着皇上放楚晴岚进来,世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皇上墨北誉是乱臣贼子,以及楚晴岚请求见面是为了给乱成贼子求情。 以至于皇上本来都有些心软了的,有点想让楚晴岚进来的了,此时此刻听到她这么说,便马上改变了主意。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不行,你也说了,她今天就是为那乱臣贼子而求情来的,朕若现在就放她进来,等会她一进来必会苦求朕放了墨北誉,朕不想听她说这些,是以索性不见她的好。” 玉络闻言试探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长公主看着是真的要在外头长跪不起的样子呢,皇上,您真的忍得下这个心吗?” “忍不了这个心也得忍,朕是皇上,自然要有强大的忍耐之心!” “那若是皇后也跟着一起来求见您呢,您会不会突然就心软了呢?” 皇上听得有些犹豫了。 本来让他拒绝见楚晴岚,他心里就已经有够难受的了,如今还要让他拒绝见皇后,他更是做不到。 玉络早就揣摩透了他的心思,是以方才才会有那么一问。 此时此刻见他犹豫住,为了定住他的心,免得毁了计划,便赶紧装作羡慕不已的样子来,抱着皇上撒娇道:“皇上,您对皇后姐姐可真是好呀,好但玉络心里好生羡慕。” 又道:“皇上您对臣妾若是有对皇后姐姐十分之一好,臣妾就是做梦都会被笑着醒来。可惜臣妾在皇上您眼里始终比不上皇后姐姐,甚至说不定都比不上皇后姐姐身边的宫女呢。” 说到“宫女”二字之时,她故意把声调拉得长长的,好提醒他皇后之前都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皇上一听到“宫女”二字,马上就想起了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幸言,并进一步的想起皇后为了争宠不惜把自己身边的宫女送到他龙床上一事。 他本就一直气着此事,如今又被重新提醒,不由得再次气不打一处来,以至于一时半会儿的,他对皇后最后那一点深情与不忍瞬间就破灭得一干二净了。 手往桌面上用力一拍,张口便是冷冷一句:“你且放心,今日纵是皇后亲自来求情,朕也绝不姑息!” 第七十二章 苦肉计 闻听此语,玉络便知自己计谋成功了,心下一喜,一时忍不住暗暗扬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御书房外的楚晴岚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个不停。 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稍微施展一下苦肉计,以皇上对她的宠爱,不久必会赶紧派人出来叫她进去。 不料一个时辰都过去了,她喊的嗓子都快哑了,双腿更是麻得不行,偏偏御书房里头还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为此不免感到纳闷极了,想了想才抬头去问德公公:“德公公,我父皇真的在里面吗?” “皇上就在里面批折子呢。” “那为何我都在这里跪了这么久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皇上不想见您,不愿意出来搭理您那也是正常的不是?” 因为不想见她,所以不愿意出来搭理她,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至少以她对她父皇的了解,她父皇平时虽然看着威严不可亲近,但实际上却相当心软,对她却更是一直都万般宠溺,几乎无所不从。 如今她都施展苦肉计在这里跪着求了一个多时辰了,皇上却始终不肯出来见她,此种行为风格一点也不像她父皇,除非是有人正在他旁边吹耳边风。 想到此处,她忽然就之前听要来御书房求见皇上之时,淑贵妃跟她说的那句话: “本宫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皇上是不会见你的。”、 那时她还奇怪淑贵妃为何如此的信誓旦旦,坚定地认为皇上绝对不会见她,如今看来,淑贵妃是早就打点好一切了呀。 既然淑贵妃不在里面,那此时此刻躲在御书房里跟皇上吹耳边风的便只有最近正被宠在盛头上的玉络贵人了。 思及此处,楚晴岚再次抬头看着德公公问:“玉络贵人可是在里面?” 德公公脸色微的一变:“额,这……” 看到德公公这副模样,她心里头的猜测一下子就得到了确定。 她果然没有猜错,玉络此时此刻就在里面。 淑贵妃善于收买人心,一个玉络,一个卫修,甚至说不定还想过要收买德公公。 不过德公公可是宫里多年的老人,资历不比淑贵妃低,又向来圆滑,八面玲珑,是以被彻底收买虽是暂时是不可能的,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拉拢,说不定就投靠淑贵妃去了。 而她,不能坐由此事发生。 为此,一见德公公支吾其词,她便立马正了正色,不怒自威的问道:“德公公,你在我父皇身边做了多少年了?” 德公公显然没有料到她突然这么问自己,愣一下才如实回道:“已四十六年。长公主,您怎么突然问起奴才这个?” 楚晴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婉转的说起:“都已经四十六年了呀,都差不多两个我了。时间如此之长,差不多是看着我父皇长大的呀,是吧?如此相伴之情,我想,无论是我父皇对你,还是你对我父皇,你们之间的情谊都绝对不止主子和奴才那样简单。” “是是是,自然不止,说句大不敬的,奴才那可是从小便看着皇上长大的,是以皇上在奴才心中不仅是九五至尊,更是奴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还没说完呢。”她说,“我听说德公公您以前不过只是个末等小太监,进了宫后便一直被分配在后宫最不起眼的地方负责清除等职务,后来还是我母后见你忠心,将你推荐给了我父皇,是以你才有了今天的。虽说只是小小的推荐,可当初若是没有我母后,想来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你了吧?” “是是是,皇后娘娘对奴才的恩情,奴才一直铭记于心呢,从不敢忘,也绝不会忘!” “既然如此,那德公公更要一心为皇上皇后好才是啊。” “长公主您这话就说笑了,奴才一直都是一心为皇上皇后着想的。” “是吗?”她脸色陡然一变,声音瞬间也拔高起来。“你若真是只一心为皇上皇后着想,那为何玉络就在里面,你却一直不告诉我?” “奴才这——” 楚晴岚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冷喝一声:“别告诉我你是忘了!” “德公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就是淑贵妃他们给了你好处,想要收拢你,是以你才选择站到了他们阵上,我说的没错吧?” 德公公闻言脸色大变,“噗通”一声,立马跪倒在地。 “还请长公主恕罪,奴才万万没这个胆子呀!” 前面是一句恕罪,后面却是一句没有这个胆子,显然他是已拿了不该拿的钱财,只是暂时还没有这个胆量叛变罢了。 如此一来还算可以改过自新。 楚晴岚略微安了心,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愤慨失望的样子,说:“你求我原谅有何用?你真正对不起的是皇上,及你自己。” “我……”被她真的一戳心窝,德公公不由悔之莫及,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难看得不行。半天才重重以额头磕地。 “奴才该死,奴才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受了贵妃娘娘的贿赂,奴才已经知道错了,还请长公主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奴才将感激不尽。” 说吧,德公公便又往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下。 楚晴岚见状便知自己刚才的一番劝说已经起效了,有了德公公帮忙,她也就不怕再见不到皇上。 便一边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一边缓了口气道:“德公公,我跟你说那么多,也不是要怪罪你的意思,毕竟人嘛都有弱点,但只要能够及时悬崖勒马,一切都还来得及。” “是是是,长公主说的都对,长公主若有需要奴才的地方,只要长公主您说一句,奴才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确实有一事相求,还请德公公帮忙。” “长公主请说!” 楚晴岚闻言马上凑到德公公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推荐德公公听了之后眼睛忽然瞪得老大,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安道:“长公主,您确定要这样子做吗?” 楚晴岚不假思索:“确定!” 只要能够见到皇上,并且求得皇上恩典,别说是要她冒险了,即便要她现在去死,她也在所不惜。 德公公见她已经下定决心,当下也就不再多劝。 而是按照她的吩咐半个时辰后借机进入御书房找皇上。 此时玉络还在御书房里为皇上磨墨,见是德公公进来,是以没什么反应,只因她以为德公公现在还是淑贵妃阵营的人。 不料德公公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走到皇上跟前,突然就匍匐跪倒在地,随即大喊一声:“皇上,大事不好了,长公主她,她,她就快死了!” “什么?”皇上猛地一惊,一时也顾不上消息真假,拔腿就要往外走。 玉络见状同样吓得不轻,但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想办法拦住皇上,绝不能让皇上去见楚晴岚。 为此,她当下几乎想都不想一下,赶紧扑上前拉住皇上,便道:“皇上,您这是要去哪里呀?不是还有很多折子没有看完吗?” “朕的女儿都快死了,朕哪里还有心情看折子!”皇上说着就要迈步继续往前走。 他虽然之前气楚晴岚,不愿见她,但在他心里他还是深深宠爱着她的,是以她有事,他这个做父皇的怎么样也得赶紧去看看。 偏偏玉络一个劲地拦着,一会儿扯折子还没看完,一会儿又说什么长公主有事一事必是有诈之类的。 说了一大堆理由,目的就是为了阻拦他出御书房。 第七十三章 收买人心谁不会 皇上被玉络拦得有些发火了,一时忍不住怒道:“你三番两次的阻止朕去见朕的女儿到底是何意,难道只要朕眼睁睁的看着朕的女儿死在门外不成?” 被他这么一喝,玉络立马慌了:“臣妾并无此意……” 趁着这个档口,机灵的德公公早已打开御书房大门。 在门外装死的楚晴岚一见大门打开,便立马起身而入。 刚好听到皇上与玉络的对话,冷声一笑,便立马应了句:“贵人确实并无要皇上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在外头之意,只不过是怕皇上见到女儿,以免自己的计划败露罢了。” 声音一起,在场众人的视线立马聚焦了过来。 看到她平安无事的站在自己跟前,本来还着担心得不行的皇上先愣后怒:“德公公刚才说你就快要死了,你怎的又好好的站在朕跟前,莫不是欺君?!” 此话一出,德公公立马吓得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当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晴岚心里虽然也有些不安,但表面上表现的非常从容淡定,双膝一曲,当着皇上的面跪了下来。 边道:“请父皇恕罪,儿臣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是以才不得不出此下招。” “好啊,现如今连朕都敢骗了,枉朕刚才还担心的要死,果然,这就不该信你们的!”皇上说着,突然转身恶狠狠的用手指向德公公。“尤其是你德公公,朕平时多信任你呀,结果你竟然连同他一起来蒙朕,你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 德公公吓得浑身颤抖个不停,想要为自己解释点什么,当下去愣是连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说:“此事跟德公公无关,是儿臣逼迫他,他才不得不如此做的。父皇心中若是有气便尽管撒在儿臣的头上,儿臣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皇上恶狠狠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袖袍一甩,直接转身坐到皇座上去了。 他是气楚晴岚骗了她,但爱女心切,是以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怪她,而且还看到她膝盖处脏脏的,衣裳都有些被磨破了,他就更是于心不忍。 以至于气到最后,他还是自己缓了气:“罢了,你们都起来吧!” 倒是玉络不满,轻声叫了声:“皇上,这样不好吧?” 皇上平日里是挺宠玉络的,但那就只是一时贪新鲜,况且他之所以宠玉络,还是因为玉络那种酷似皇后年轻时的脸。 如今有自己爱女在跟前,他眼里也就没有玉络了。是以玉络说的话此时与他就跟风一样,从他耳边吹过就吹过了,半点听不进耳里去,与原先的耳边分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把玉络给气的呀,偏偏自己还无招可使。 无奈之下,玉络只得赶紧悄悄向自己侍女递了个眼色,让侍女赶紧退下去将此事告知淑贵妃。 楚晴岚虽还在地上跪着,但却对这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的。 如今见自己父皇没有要听玉络的意思,她便盈盈一笑,一边果断自地上站了起来,一边道:“儿臣谢父皇不责之恩!” 皇上看不惯她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故作不满的哼道:“少来这一套,朕可没有说不责怪你!” “父皇,这件事情确实是儿臣做的不对,儿臣不应该拿生死之事吓父皇,是以父皇要真是想责怪儿臣的话,儿臣甘愿受罚,只是在此之前还希望父皇能够先给儿臣说几句话的时间,儿臣为此感激不尽!” 她话说的条条是道,知女莫若父,皇上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不知她要说什么话以及为谁说话。 如今既然避不开此事,皇上便只能任由她去了,毕竟此次迟早是要面对的。 如此一想,皇上才勉为其难的挥了挥手:“你费了那么大的劲不就是为了墨北誉之事么,朕许了,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先不急,毕竟儿臣接下来要说的不仅跟左相有关,还与贵妃娘娘有关,是以等贵妃娘娘来了再说也不迟。” “既如此,那德公公就麻烦你跑一趟未央宫,去把淑贵妃请过来。” 德公公张了张口正要应喏。 这时,楚晴岚突然就抢先说了一句:“德公公不必去。” 皇上听得不解,忙问:“不是你说要等淑贵妃来了再说此事吗,既如此,怎的现在又不让德公公去请淑贵妃过来?” “因为早有人悄悄派了人去知会贵妃娘娘了。” “何人?” 楚晴岚没有回答,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头像一直默默站在边上的玉络。 玉络心头猛的一惊,但本能的出声否定道:“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可什么都没有错!” 玉络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说出口,多少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楚晴岚见状不肯放过任何制裁对方的机会,马上借机问道:“贵人,敢问您的贴身侍女现在何处去了,我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可就在您的身后,我才来了一会儿,她人就不见了?” “她,她肚子不舒服,是以我让她先回去了。” 这番回答听着没有多大的问题,但在场的都不是糊涂人。 尤其是玉络这话刚回答完,玉络的贴身侍女绿衣就鬼鬼祟祟的从外面跑进来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跑得匆忙,绿衣一整张脸都红红的,兼之不知道御书房里的情况,以至于大家刚说到她身上,她便低着头一下子就跑进来。 楚晴岚看得好笑,忙怼了句:“贵人,你刚才不是说让她回去歇息了吗,她怎么又来了?” “我,我——”玉络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点什么。 楚晴岚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直接转头看向绿衣,然后就问绿衣 “你身体还不舒服吗?” 她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但绿衣既然能够成为玉络的左膀右臂,便必定是有着聪明过人的反应。 是以绿衣虽然不知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自己,但一看到自家主子一脸忐忑不安的模样,刚才自己不在的时候,定然是自家主子说了自己身体哪里不舒服之类的谎话。 为此绿衣马上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多谢长公主关心,先前是有些不舒服,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现在说来现在头不痛了?” 楚晴岚就知道玉络手底下的宫女不好骗,是以刚才第一句有直接问肚子痛不痛,但把对方骗入坑里了,她还故意挑别的部位相问。 那宫女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到底比不过楚晴岚的深谋远虑。 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楚晴岚这么问自己,绿衣想都没想一下便果断点头应了句:“已经不痛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玉络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刚要阻止宫女,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楚晴岚这时又故意来了句:“哎呀,我好像问错了,贵人刚才可是说你是肚子疼,而不是头疼!” 绿衣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一个心慌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皇上脸色也未好到哪里去,狠狠地瞪着跪倒在地上的宫女,喝问:“快说,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女婢,女婢……”绿衣吓得女婢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玉络此时此刻也慌得不行,忙跟着跪倒在地上,一边迅速的寻找借口说:“皇上,是臣妾记错了,是臣妾突然想起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外头,是以才让她悄悄替臣妾出去寻回来。” 楚晴岚闻言马上冷嘲热讽:“找东西跟自己奴婢身体不舒服那个差了十万八千里呢,贵人这都能记错?” 第七十四章 见招拆招 皇上平时虽然有些小糊涂,但大事上可不糊涂,是以此时一听到楚晴岚这番话,他心里头基本上就有了答案。 而且不巧的是,楚晴岚几乎是刚讽刺完,一名小太监突然就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禀告皇上,贵妃娘娘在外求见!” 楚晴岚立马大笑:“贵人配宫女去找的东西原来是贵妃娘娘呀,我就说呢!” 这话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玉络脸色难看的要死,有心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二,可惜事实摆在这里,说再多也不过是于事无补。 已经知道真相的皇上也不会再相信玉络所说,狠狠的瞪了玉络一眼后,没好气的摆手让小太监出去让淑贵妃进来。 至于玉络,他则始终没有半点要让她起来的意思。 以至于等淑贵妃进来一时,看到的便是玉络与宫女齐齐跪倒在地上的画面。 淑贵妃素来心思敏锐,是以一看到眼前这个画面,便知局势不利自己。 为此她权当没有看到跪在地上的玉络,笑盈盈的走到皇上跟前施施然一摆,随后才微笑着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皇上,臣妾听说您在御书房批了好几个时辰的折子了,臣妾担心您为忙公事忙坏了身子,便特意过来看看您,还希望不会打搅到皇上您。”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便轻易将自己与玉络摘得一干而近,还顺便表现出自己对皇上的绵绵情意。 如此高招,看得楚晴岚都佩服不已。 听了淑贵妃这番解释,皇上脸色马上好转了不少,轻轻握了握手贵妃的手,气都柔和了不少:“贵妃有心了。” 只有楚晴岚在一旁忍不住暗自冷笑。 她就知道淑贵妃没那么好对付,也罢,对付淑贵妃还得徐徐图之。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贵妃娘娘来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一谈左相的事情吧。” 说着,她便转身冲着皇上轻轻一拜,道:“父皇,今日儿臣与左相一回来,御前侍卫便将左相带去了大理寺,至今连个原由都没有告诉儿臣,儿臣此时来找父皇,便是为了弄清楚左相究竟犯了什么罪,是以父皇才要无缘无故地将左相送入大理寺?” 皇上早知她是为此事而来,是以此时听到她这么问,便立马将弹劾墨北誉的奏折递到她跟前。 便道:“你自己看看便知朕为何要这么做。” 楚晴岚闻言立马打开奏折看了起来,只见奏折上列举出了竖条墨北誉所犯之罪,其中包括以下犯上,伤害三公主,罔顾条律。 这几条所犯之罪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她看傻眼了的是接下来一条:通敌卖国 看到“通敌卖国”这四个字,楚晴岚瞬间如同当头一棒,吓得脸色都变白了。 虽然在此之前她早就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心理准备,当亲眼看到之时,还是忍不住狠狠的吓了一跳。 通敌卖国,那可是杀九族的重罪啊,难怪皇上会二话不说,直接让御前侍卫将墨北誉带去了大理寺审问。 可墨北誉是冤枉的,她得赶紧想办法为他洗清罪名才行! 如此一想,她迅速恢复冷静,抬眸看着皇上问:“通敌卖国那可是杀九族的重罪,绝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了的,父皇可不能因为看了弹劾就轻易认定左相有罪。” 不等皇上开口回答,淑贵妃被笑着回了一句:“长公主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只是皇上向来器重左相,若非有十足的证据,皇上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就让人把左相抓去大理寺审问不是?” “证据?”楚晴岚挑眉,“敢问证据现在何在?” “这就是证据。”皇上随手抄起放在案上的一叠书信,随后便让德公公送到她跟前去。 楚晴岚过来后便立马拆开一一看了起来。 只见全都是墨北誉写与北夷奸臣的书信,而且信上内容还光明正大的提到了庆国各大机密。 墨北誉写没有写过这些,别人不清楚,但她楚晴岚再清楚不过。 是以她绝对放心墨北誉绝对不会做出通敌叛国这样的事情来。 是以即便见了这些书信,她也只道:“这些信都是假的,左相绝对不会做出通敌叛国此等事情来!” 淑贵妃马上反驳:“这些信全都是左相写的,连字迹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有假!” 楚晴岚也不急着解释,而是突然问了一句:“贵妃娘娘怎知这信上的字迹同左相的一模一样,莫不是娘娘之前见过不成?” 这些书信表面上全都是朝臣以自己的名义亲自递上来给皇上的,中间并未经过其他人手。 而淑贵妃此时此刻能说出信上的字迹同墨北誉的一模一样,就说明事先早就已经看过信了。 楚晴岚此事故意这么问便是为了堵住淑贵妃企图从这件事情上把自己摘出去之路。 皇上一开始还没想到淑贵妃身上去,此时一听到楚晴岚这么说,一时也忍不住看了淑贵妃一眼。 淑贵妃自知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楚晴岚挖的陷阱里,此时再要把自己摘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淑贵妃知得道:“一开始发现左相通敌卖国之人便是本宫手里的奴才,是以本宫才知道一二。” 楚晴岚闻言继续套话:“既然一开始发现左上通敌卖国之人乃是娘娘手下之人,那娘娘干嘛不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直接告诉父皇,将此事捅到朝臣去,又再由朝臣写奏折上报父皇,如此一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本宫,本宫当时并未多想,况且宫中有规矩,后宫嫔妃一律不得干涉朝政,是以本宫虽然听说了一些,但到底不敢妄言。” “是以娘娘就直接把这件事情捅到朝臣去?由此看来娘娘您跟那些臣子关系挺好的嘛!” “这……”楚晴岚语出惊人,饶是见惯风风雨雨的淑贵妃也忍不住被吓得微微变了脸色,张了张口正准备为自己辩驳点什么。 偏偏楚晴岚根本就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话锋一转,楚晴岚突然就又来了句:“话说回来了,不知向娘娘您举报左相通敌卖国的那个人是谁,还请娘娘大方告知。” 淑贵妃被噎得慌,偏偏骑驴难下,不得不应道:“一名新来的小侍卫,不值得一提。” 淑贵妃不愿意说实话,楚晴岚却偏不让淑贵妃得逞,马上说了一句:“你说的那名小侍卫莫不是卫修?” 淑贵妃再次被呛住,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晴岚竟然如此不好对付。 不过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淑贵妃随便被你一句“本宫这就不晓得了,毕竟是侍卫那么多,本宫怎么可能会一一记得”,便再次轻轻松松的将自己此事上摘在了出去。 楚晴岚早就就料到淑贵妃会如此作答,是以当下听了既不意外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偏头对德公公说了句:“德公公,不知可否麻烦您帮我跑一趟。” 德公公闻言马上上前恭恭敬敬的说道:“长公主有何吩咐,便尽管跟老奴讲,老奴愿意为长公主鞍前马后!” “就先谢过德公公了。”楚晴岚说着,特意凑到德公公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见德公公听了之后便立马辞了出去。 不一会儿,卫修便被几个奴才五花大绑的绑了过来。 皇上虽然早已经不记得卫修此名,但好在记性还算不错,是以一见到卫修,他很快就记了起来。 皇上一时惊讶不已,忙问:“这不是之前在皇家猎场上说是与岚儿你青梅竹马的那个人吗,朕明明记得当时已经将他打发走了,怎的现在还在这?” 第七十五章 全系诬陷 楚晴岚冷笑:“这就要问贵妃娘娘了,毕竟卫修现在可是贵妃娘娘手底下的人。” 她故意把“贵妃娘娘手底下”这几个字的音调拉得长长的。 皇上闻言马上去看淑贵妃。 淑贵妃立马做出一副不知前事的无辜样子,道:“本宫不知原来他与长公主是青梅竹马,本宫也是看他做事还算机灵,才特许他留下的。皇上若是不喜,那本宫便把他送出宫便是。” 皇上并未因此怪罪,毕竟就只是个小小的侍卫罢了,留着也没什么。是以听到淑贵妃这么说,他便没再放在心上,摆摆手,便让淑贵妃想留就留。 淑贵妃心头一宽,马上装作感恩地冲着皇上盈盈一拜,随即便对着皇上一阵好夸,一度把皇上哄得无比高兴,还差点说服皇上这就把卫修放了。 卫修若是真下去了,那楚晴岚接下来的事难免会废。 为此,赶上皇上被淑贵妃迷得团团转之前,她赶紧再次进入正题,大手对着卫修一指,随即张口便是一句:“他还不能走,因为真正通敌卖国者并非作相,而是他卫修!” 此话一出,皇上马上就定下神来了,问道:“通敌叛国者怎会成了他了?” 楚晴岚不再兜圈子,当即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如何差点被杀死在破庙里,又如何被困在宫外回不去,事后在景山上又是如何差点死在卫修手上。 后面为了证明皆是真的,她还特意撩起袖子将手臂上的伤口展示给众人看。 皇上见后立马勃然大怒,马上命人将卫修抓起来,誓要为自己的女儿出一口恶气。 楚晴岚看得感动。 她父皇虽然有时候糊涂了一些,但终归是爱她的。 只是,光是把卫修抓起来还不够,因为墨北誉被诬陷通敌卖国一事尚未解释清楚呢。 是以当下她马上出声劝自己父皇先冷静下来,因为她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说。 皇上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按压下怒火,问道:“这小子莫不是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那倒不是,儿臣接下来要说的,是卫修对作相所做之事,也算是解释方才我为何说的通敌卖国者非作相而是卫修。” 淑贵妃闻言马上插嘴说道:“众所皆知长公主与左相有着一纸婚约,可是长公主您不能因为跟左相有婚约,就在这儿颠倒黑白,欺下瞒上呀!” 楚晴岚早就料到淑贵妃有此一说,是以当下也不着急,冷笑着怼道:“贵妃娘娘休要在此中伤我,本公主所说不过是出于事实,反倒是贵妃娘娘您为何要如此针对我与左相,难道是因为当初左相拒绝了您的亲生爱女,是以怀恨在心,才一次又一次的伺机报复?” 淑贵妃面不改色:“请长公主慎言,本宫与左相之间从未有过私人恩怨,之所以多嘴说几句,也不过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 “好一句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我倒是想问问,这是什么?”说着,楚晴岚忽然就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块腰牌。 此腰牌正是未央宫特许随意进出宫门的金牌,也就是淑贵妃的金牌,上面还清清楚楚的刻着“未央宫”三个大字。 至于这块金牌是怎么来的,作为未央宫的正主淑贵妃心里清楚得很。 坦白讲,这块金牌当初还是淑贵妃特意让手底下的人假装留给楚晴岚,为的就是这一日。 如今见楚晴岚终于掉进了自己事先挖好的陷阱里,淑贵妃包括还在地上跪着的玉络两人心里立马都得意得不行,就等着楚晴岚出糗。 结果没有想到,皇上看了那腰牌之后,迟迟没有说出那腰牌是假的话来,反而皱着眉头问起淑贵妃:“贵妃,这不是你的腰牌吗,怎会在岚儿手上?” 淑贵妃听到这番话,还以为皇上没有戏看,是以才没有认出那腰牌是假的。 为此淑贵妃不慌不急道:“皇上,那块腰牌是假的。” “假的?”皇上听得奇怪极了,忙左翻翻右翻翻,准备好好看看究竟是哪里伪造了,可辨认了老半天也看不出哪儿假来。 无奈之下只得让德公公帮忙辨认,结果德公公看了老半天也同样看不出哪里假的。 这时,楚晴岚突然故意提了一句:“淑贵妃娘娘怎么就敢一口咬定那腰牌是假的?” “自然是因为真的腰牌一直在本宫手上。” 楚晴岚“哦”的一声:“既然如此,那还请娘娘现在就将您的腰牌拿出来给大家伙瞧瞧。” “看就看,青穗,快快把本宫的腰牌拿出来给陛下。” 淑贵妃命令一下,贴身侍女青穗马上伸手进兜里准备取出腰牌。 谁知伸手刚伸进兜里,就发现里面竟然空空是也! 青穗脸色瞬间大变,磨磨蹭蹭的,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淑贵妃此时还不知情,见青穗拿了个半天也没个动静,等得实在是不耐烦了,这才冷声呵了一句:“怎么磨磨蹭蹭的,陛下正等着呢,还不赶紧的!” 青穗为难得眼眶都要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赶忙凑到淑贵妃耳边小声的说了句:“娘娘,那腰牌不见了!” 此话一出,淑贵妃瞬间如同五雷轰顶,一时忍不住惊喊出声:“什么?!” 等反应过来失态之时早已经来不及了。 皇上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于刚才淑贵妃什么二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觉得奇怪,便忙开口问了一句:“贵妃,怎么了吗?” “臣妾……” 淑贵妃正犹豫着该怎么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这时,楚晴岚突然直截了当的来了一句:“贵妃娘娘这是发现自己腰牌不见了呀,为此感到震惊,对吧?” “臣……” 楚晴岚全部给淑贵妃说话的余地,直言不讳的说道:“也是,贵妃娘娘一定想不到你让人给我的明明是假的腰牌,结果怎么现在连真的腰牌也不见了。” 这话说的可就有些直接了。 淑贵妃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变,正要反驳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也不知道长公主都在说些什么。 楚晴岚早就揣摩透了淑贵妃的心思,是以趁着淑贵妃还没开口之前便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了另一块腰牌来。 一块真的腰牌,一块假的腰牌,两块放在一起几乎别无二致。 皇上这会看得更是震惊无比。 “岚儿,你手上怎么会有两块未央宫的腰牌?” “启禀父皇,我手上这两块腰牌一块是真的一块是假的。这两块都是之前女儿在宫外遇害时在坏人身上搜到的。” 她这番话不完全是真的,因为真的腰盘明明是她一个多时辰前趁着青穗不注意偷偷都拿走了的。 她此时此刻之所以敢这么说,一来是为了做实淑贵妃暗中派杀手对伤害她一事,二来则是料定即便她这么说,淑贵妃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总不能皇上知道一个多时辰前她淑贵妃则亲自带领御前侍卫去抓拿墨北誉吧。 若真如此说了,那可就相当于告诉皇上自己干涉前朝。 而皇上就向来最痛恨后宫嫔妃干涉朝政,由此一来,皇上日后必然会因此疏远她。 得不偿失之事淑贵妃才不会做呢! 只是不得不说,楚晴岚这一招相当高。 以至于淑贵妃见了都忍不住暗自后悔自己之前小看了她。 淑贵妃却不知,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说完腰牌一事后,楚晴岚马上就要说起伪造书信一事。 第七十六章 从容应对 楚晴岚说:“父皇,您之所以对左相通敌叛国一事深信不疑,不过就是因为看到了左相写给北夷奸臣的书信,可您不知道的事,这些书信根本就是假的,准确来说是有人故意伪造来陷害左相的。事宜还请父皇明鉴,千万不要冤枉错了左相!” 经过刚才腰牌一事后,皇上原先愤怒不平的情绪已经渐渐定下来了,是以此时听到她这么说,便立马耐心问了句:“你说这些书信是伪造的,那你可有何证据?” “自然有!”楚晴岚应着,突然抬起手掌轻轻的拍了三下。 随着掌声而起,御书房外的侍卫很快就押着两名男子进到里面来。 皇上看得奇怪,忙问:“这两人是什么人,你怎么把他们带到这儿来了?” 楚晴岚:“请父皇稍安勿躁,这两人分别是京城郊外浩轩阁文匠以及无所事事的市井混混。” “先说这位浩轩阁文匠。”楚晴岚说着指了指一身灰衣的男人。“他呢非常擅长模仿别人的字迹,父皇您手上拿到的那些关于左相通敌卖国的书信,便是此人伪造出来的。” 说着她又指了指一身深蓝色短打的男子道:“至于这个家伙嘛,只是负责沟通宫里宫外,以及将左相叛国的消息到散发到各处。” “散发各处是何意?”皇上问。 “父皇您有所不知,关于左相通敌卖国仪式,不仅出现在这些出现书信,如今就连宫外都有人在传此事。大理寺没有下定论了,况且此事乃是秘密中处理的,连宫里大部分贵人朝臣都不知道此事,可外面却传得沸沸腾腾,父皇,那你就不觉得此事很是蹊跷吗?” 被她这一通说,皇上不免也有所怀疑。 但他并未全然听信她的一家之言,而是赶紧派德公公出去查此事是否真如她所说这般。 三刻钟后德公公很快就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是:“长公主所言确实非虚,如今京城四处都在传左相叛国。” 皇上听得脸色都变了。 证清白还在持续中。 楚晴岚自知自己我再多到底只是一家之言,要想彻底说服别人,最好还是让证人自己开口说话。 好在她回宫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是以此时此刻不怕眼前这两名证人不肯说实话。 很快的,文匠和混混便分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包括究竟是谁找到了他们要他们伪造书信和散播谣言,以及用多少银两收买了他们等等。 皇上听得勃然大怒,正准备让画师来根据描述将凶手画像画出来,然后再拿着画像去将凶手缉拿归案。 这时,楚晴岚突然就说了一句:“父皇,那名凶手的画像我早已经让宫里的画师画好了。” “既然已经画出来了,那那怎么还不把那人抓起来?” 楚晴岚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有意无意的抬头看向淑贵妃,随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是儿臣不想让人将那凶手抓拿起来,而是那人乃是贵妃娘娘手底下的得力干将,是以儿臣不敢逾矩,只得请父皇来做这个主!” 皇上闻言马上跟着转头看向淑贵妃:“贵妃,可有此事?” 淑贵妃面不改色道:“陛下,臣妾完全不知长公主到底在说些什么。既然长公主说那人那事臣妾手底下的奴才,那就请长公主现在就把画像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毕竟光说谁不会呢?” 楚晴岚笑了,她早就料到说贵妃不会承认,是以早早就让人准备好的画像。 此时此刻听到淑贵妃这话,她那就让人把画像拿了出来。 画像一经拿出来,众人很快就认出纸上画的正是卫修。 只是,淑贵妃不认,卫修同样也不肯承认。 甚至为了逃脱罪名,后面被押来问话的卫修竟当众声称楚晴岚是为了帮墨北誉逃脱杀头之罪,是以才故意找人演戏陷害他。又声称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皇上手中那些书信绝无造假,就是墨北誉亲手写给北夷奸臣的。 如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搞得皇上一时半会的都不知该信谁了。 淑贵妃见状更是连忙做出一副自己是无辜的,以及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来,装模作样的用手帕擦着根本就没有的眼泪,说什么:“陛下,臣妾可什么都没有做过呀,不过就是见卫修为人机灵,是以才好心将他留在了臣妾身边,所以说事先没有经过皇上您与长公主的同意,可也算不得什么呀。长公主却为了一个叛国贼,而不惜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臣妾头上,臣妾实在是太伤心了。” “虽说臣妾并非长公主生母,但臣妾对长公主可是一如都视如己出的呀,长公主如此待臣妾,可真是叫臣妾寒透了心,呜呜……” 说着说着,淑贵妃便又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泪,暗地里还不忘悄悄用眼神示意还在地上跪着的玉络。 玉络虽然没有淑贵妃聪明,但反应还是够快,是以此时一看到淑贵妃眼神示意,便立马跟着哭哭啼啼起来,一边不停的附和道:“皇上,贵妃姐姐人那么好,您可不能真的让她寒了心呀。” “长公主,你也别怪我说你,贵妃姐姐对你那么好,你不感恩的心也就算了,怎么可以为了个叛国贼如此栽赃陷害贵妃姐姐,你这么做良心就不痛吗?” 皇上本来还在中间摇摆不定,此时被她二人这么一说,心中的秤砣慢慢就开始倾向她二人了。 楚晴岚默默看着,既不着急也不生气,而是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戏来看,等这场戏唱得差不多了,她要的效果也达到了,这才开口淡淡说了一句:“二位戏演的是挺不错的,可惜,你们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一步。” 说着,她忽然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封墨北誉亲笔信。 “父皇,这是左向之前写与而成的书信,这上面的字迹跟那些信上的字迹看着虽然很像,只要仔细一看就不难发现区别,还请父皇鉴别!” 皇上闻言马上接了过来,随后便将不同的属性进行一一对比。 然后果然发现两者书信上的字迹看着虽然很相似,但停顿转折点却大不相同,重要的是,整体上给人的风格一个软弱无力,一个却是风骨长存,显然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皇上见状马上又让德公公去将墨北誉之前写给自己的书信拿过来看,经过对比后果然确定了通敌卖国书信乃是伪造的。 真相至此已是昭然若揭。 恍然发现真相的皇上不由得再次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冲着淑贵妃等人便是一声怒吼:“陈云淑,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淑贵妃自知情况对自己极其不利,为了避免自己一切努力尽则损在此,她只得赶紧将所有的责任通通推到卫修一个人头上。 说:“陛下,都怪臣妾一时不察,才会让这等小人给骗了,还差点冤枉了丞相大人,还请陛下责怪。只是,陛下责怪的同时也请陛下理解,毕竟臣妾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呀!” 玉络见状马上跟着求情:“是呀是呀,贵妃姐姐只是耳根子软,听信了坏人谗言而已,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对不住丞相大人的事情不是?是以还请皇上恕罪,千万不要——” “你给朕闭嘴!”皇上根本就不听,怒道,“有心也好,无心也罢,这都掩盖不了你们的所作所为。好在岚儿力挽狂澜,这才没冤枉了左相,若不然今日之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第七十七章 帝后冰释前嫌 淑贵妃知道皇上吃软不吃硬,是以只得乖乖拜呼:“陛下教训的是!” 虽然淑贵妃心里头恨得牙痒痒的,但体贴的形象她还得好好保持,毕竟现在还没能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况且此时此刻也只有表现好些,才能让皇上心疼之余减轻些处罚。 淑贵妃对皇上还是了解的透透的。 果不其然,皇上虽然很生气,但最终还是舍不得严惩,只把淑贵妃协管六宫之权撤了,暂时禁足未央宫,没有御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而玉络则改贵人降为答应,禁足长瑾宫。 至于卫修造谣生事,诬陷朝中重臣,则判以死罪,秋后问斩。 楚晴岚得到想要的结果,便心满意足地辞出御书房,到大理寺找墨北誉去了。 等她到时,墨北誉早就已经被手底下的人恭恭敬敬的从大理寺请出来了。 楚晴岚还没走近,远远的就看到了从大理寺出来的墨北誉,一个激动,撒腿便朝着他飞奔了过去,随即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抱住了他。 “北誉,你可总算出来了!” 明明只有半天时间没见面,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几个朝代那么久,以至于此时此刻她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激动,紧紧的抱着他怎么也不愿撒开,生怕一旦松开便会再度失去他。 “北誉,你知不知道我之前都快要被吓死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去御书房的路上,我两条腿都是抖的,好在你终于出来了。”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墨北誉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模样,他便心疼得不行,忙用手轻轻的为她擦拭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极尽温柔的说:“伱放心,我好着呢,他们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 别说是大理寺的人了,就算是皇上本人也不管真的对他动枪武器,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一国丞相,势力盘踞,别说是有证据了,就算是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下,皇上也绝对不敢轻易将他如何。 毕竟他一旦出事,他潜伏在朝中多年的势力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皇上之前想想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是以让让人将他带去了大理寺审问,但大理寺的人对他都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丝毫怠慢,后面一确定他乃是遭人陷害,更是立马就把他放出来了。 墨北誉为了宽她心,便特意将这些统统说与她听。 楚晴岚本来担心得不行,得知他在大理寺里过得还行,才渐渐安下心来,就是仍旧紧紧抱着他久久不肯撒手。 搞得后面皇后来看他二人时,还没走近呢,便远远看到他二人抱作一团。 一时又好笑又心酸,实在不忍心打搅,便默默转身回自己寝宫去了。 等楚晴岚后面听说此事时早已经是第二日了。 楚晴岚心情不错,早早便到皇后寝宫觐见。来到之时,皇后正在正在花园听八皇子楚胤背诗。 花园极大,但却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生机。 楚晴岚环顾了一圈,始终不见皇上身影,便问一宫女:“皇上最近可有来过母后宫中?” 宫女摇头。 自从幸言一事后,皇上与皇后之间便生了嫌隙,以至于皇上自那之后便没再来皇后宫里了。 偏偏皇后性格素来清高自傲,不愿轻易低头,以至于即便被冤枉了,也从不曾找皇上诉衷情,导致帝后二人关系更加紧张。 楚晴岚有心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便悄悄遣一宫女去御书房找皇上,还让宫女务必要以皇后名义把皇上请过来用膳,随后又赶紧让皇后宫里的御厨赶紧准备好吃的点心。 皇后不知就里,还以为是楚晴岚饿了,便笑嗔道:“瞧你这个小馋虫,一来就知道找吃的,现在都不用母后说,就知道自己跑去找厨房的人做吃的了,你呀你,还真是长不大!” 楚晴岚嘻嘻笑着,没有半点要告诉皇后实话的打算,而故意顺着皇后的话头说:“女儿听说母后宫里的小厨做糕点可好吃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吃,现在难得有这個机会,女儿肯定要好好尝一尝啊!母后,该不会是舍不得给女儿吃吧?嘻嘻!” 皇后闻言不由得笑骂:“母后怎么可能会舍不得给你吃,你想要吃多少,母后通通许给你,就怕你肚皮不够大,吃不了多少啊!” “才不会呢,我可比母后你想象中的还要能吃!” 一旁的楚胤闻言马上附和道:“对对对,岚儿姐姐肚皮比海还大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掩嘴哈哈大笑。 皇后一时起了兴致,便道:“既然岚儿想吃,那母后今日便为你们施展一手,好让你们尝尝母后亲自做的糕点如何。” 楚晴岚听得喜出望外急了,本来要皇后宫里的厨师做糕点不过就只是随便找个幌子吸引皇上过来,不料皇后此时此刻竟然主动表示要亲自下厨。 待会皇上过来了,亲眼看到皇后下厨,必定会更加高兴。 一高兴,帝后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也就因此和好了。 如此一想,楚晴岚马上高兴得不行,随着皇后便往厨房方向行去。 皇后到现在还以为是她急着吃,是以也没多想,哈哈笑着便随着她一同往后厨方向行去。 等到了厨房后,厨巾往腰上一系,皇后便开始做起了糕点。 皇后年轻时虽然是深闺千金,但也曾学得一手好厨艺,只是自从进宫后就不再碰触烹饪。 长久没动手,一开始时难免有些生疏,但随着手感慢慢回来,便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以至于做着做着,不知不觉间偌大的厨房顿时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战场。 楚晴岚等人便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仿佛是在看一场精湛的表演,以至于连皇上来了都不曾注意到。 直到皇上走近了,宫女才惊讶不已的张大嘴巴正准备喊出声来。 皇上一个眼疾手快,连忙把手放在自己嘴前示意:“嘘!莫要惊扰了她。” 皇上口中的“她”显然是指皇后。 楚晴岚这时也已经注意到了皇上的到来,连忙转过头来看皇上,见皇上跟着众人一起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厨房里还在忙碌着做糕点的皇后,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眼里头似乎有光在闪烁,细细碎碎,满满都是皇后一人倒影。 楚晴岚见状就知道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做对了。 禁不住满意足的微微一笑,随后才轻轻招手将八皇子一干人等悄悄的带了下去,留下皇上皇后二人独处一室。 厨房里的一心忙着做糕点的皇后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异样。 直到等她做完最后一个,回过头来时才骤然发现门外人都走光了,只有皇上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此时正默默的站在门口处朝里面望着。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皇后眼里立马闪过一丝惊诧。 “皇上,您怎么来了?”皇后惊讶不已的问道。 然而这话刚问出口,不等皇上回答,她心中一下子就想到了答案。 皇上反应虽然慢了一步,但到底聪明绝顶,以至于此时此刻听到皇后这么问自己,他立马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一时不免又好气又好笑,无语了半天才笑道:“一定那是岚儿那丫头,朕就说皇后今日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过虽然有些失望,但若是没有岚儿,朕今日也就不会看到皇后您亲自下厨的倩姿。” 皇后被说得脸微微红了红,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自己之所以突然心血来潮亲自下厨是因为以为楚晴岚想要吃糕点。 第七十八章 又被卫修逃了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皇上先问了一句:“朕今日可有这个口福尝一尝皇后亲自做的糕点?” 他这么问摆明她已经知道事情的来由,并不想怪罪任何人,兼之已经动了心想要和她冰释前谦,是以此时是在让她给他台阶下呢。 冰雪聪明的皇后一听就听出来了。 虽然她到现在还在怨怼他之前不信任她,更明白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日日怨怼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是以当下便微微笑着顺着皇上的话头应了一声:“皇上愿意尝一尝,臣妾不知多高兴呢,就是不知道惩戒做的皇上喜不喜欢吃。” 台阶一给足,帝后二人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便算是得以冰释前嫌了。 为此,当日皇上便留宿皇后宫中,而且一留宿便是足足留了一个多月。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皇上与皇后冰释前嫌一事很快便传到了淑贵妃耳中。 淑贵妃得知此事后,气得大手一挥,便将案桌上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乱响,众宫女立马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呼:“请贵妃娘娘息怒!” 淑贵妃此时正气在头上,怎么可能泄得了心头怒火? 纤纤玉指一指,便冲着跪倒在地上的宫女破口大骂起来。 “废物,你一个個全都是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何用?!” “皇后那个贱女人可真是有本事呀,本宫之前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让他跟皇上离了心,结果没想到不过就只是做了个糕点而已,她这么快就把皇上的心给勾回去了,本宫之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不仅皇后那个贱女人,本宫还小看了楚晴岚那个贱丫头!” “不愧是母女,一个比一个可恶。不过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只要本宫还在一天,本宫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说着说着,淑贵妃禁不住攥紧了拳头。 不同于未央宫的一派打骂声,楚晴岚这边一片祥和,每天闲着没事就去皇后宫里向皇后请安,偶尔陪帝后一起用膳,再去找墨北誉赏风景。 如此悠哉悠哉的过了两日,楚晴岚才下定决心启程前往南蛮寻找自己当年失去记忆的真相。 不料启程日期刚定下来,这一日墨北誉突然就形色匆忙的跑过来找她,还给她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那便是夜里忽然有人闯入大牢,卫修趁着慌乱逃跑了,而且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虽然他已经及时严厉手底下的人去寻找卫修了,可惜到现在还是没能抓到卫修。 他考虑到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是以犹豫过后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于她。 楚晴岚听了之后不由得大惊失色,在忙问道:“好端端的大牢怎么会有人来劫狱?” “这你就不知了,前段时间中书令汪叔帼涉嫌与北夷那边暗中勾搭,虽还会完全定罪,但基本上已成事实,昨日那些人便是来牢里劫汪叔帼,不料却被卫修一个家伙捡了便宜逃了出去。” “原来如此,我就说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逃得出大牢。卫修那人极其狡猾多端,一旦被他逃跑了,想要再抓到他怕是不容易呢。” “这你放心,我早已经传令下去,不论他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将他缉拿归案,绝对不会让他逃脱了的。” “嗯嗯,但愿能够早日将他抓到的。”楚晴岚点点头,心里头还是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卫修逃脱一事会是一个不好的预兆。 墨北誉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便安慰她说:“不必担心,不过就只是个小小的卫修而已,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他肯定逃不了哪里去了,只不过需要费点时间罢了。” “嗯嗯。”楚晴岚再次点了点头。 他都这么说了,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终究没任由这件事情继续牵绊思绪,毕竟比起抓卫修,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为此,稍晚的时候她便特意去了一趟皇后宫里,并将自己准备和墨北誉启程去南蛮一事说给皇后听了。 皇后听了之后难免感到疑惑,便问她好端端的总会突然想到要去那种地方。 楚晴岚料知时不说,日后皇后也会知道的,便顺便将自己遗失了十一岁时的记忆一事告知与皇后。 皇后听了先是震惊得不行,随后才想起来告诉她:“伱被送回宫后,母后倒是听说你以前曾落过水,但并未听说过你失去之一直泪的,莫不是因为那次落水才导致丧失了一些记忆?” 楚晴岚:“本来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我师父我检查的时候却发现我体内有被篡改过记忆的痕迹,也正因为如此,女儿才想去南蛮查一查真相,看看当初究竟是谁将我的记忆删改了,以及为何要如此做。” 皇后听得不安极了:“此事若真是有心人所为,那你可就危险了,况且此去路远,南蛮那等地方又极其不开化,你一个姑娘家的去那种地方,母后不放心啊!” 楚晴岚早就知道皇后会有此担心,是以此时一听到这番话,便立马笑道:“母后无需多忧,女儿并非自己一个人独去,左相届时会与女儿同往,有他保护女儿,女儿会很安全的。” 皇后闻言还是一脸的忧愁:“话虽如此,但母后一想到你要去那等偏远落后的地方,而且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更不知何时才能够见到你,母后就实在舍不得。” “我也很舍不得您,只是考虑到这件事情背后或许有什么阴谋,是以女儿不得不去。不过母后您放心,女儿闲着没事会多多给您飞鸽传书的,日后您要是想女儿了,也可以给女儿写信。” 听到她这番话,皇后就知道却是劝不了的了。 一时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母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愿你能够照顾好自己,早日平安归来。” “这个必然!时间不早了,女儿就不打搅您休息了。” 楚晴岚说着起身便要辞出寝宫。 皇后摆了摆手,准备让她去了的,不料刚微微躺下身来,皇后脑海里一个机灵,恍然间就想到了什么。 忙出声叫道:“岚儿,你且留步!” 楚晴岚此时已经退到门边了,突然听到皇后这话不得不马上停下步伐,问:“不知母后还有何事?” “记得留意淑贵妃身边的那个侍女青穗。”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楚晴岚不免听得奇怪,挑眉正准备问皇后怎么突然这么说,便听皇后又说了一句: “母后先前让人查过,若是没有查错的话,那侍女似乎就是南蛮人。” ———— 这边楚晴岚同皇后说清楚了要去南蛮的事情,另一边的墨北誉则负责跟皇上陈情要跟长公主一同出宫的事情。 由于此次去南蛮一事本来就是为了查当年的真相,不便让太多的人知道,是以在同皇上请求出宫之时,墨北誉给出的理由并不是去南蛮,说是要去岭南一带巡查灾情。 说起此事也真是巧,岭南前段时间足足干旱了一个月的时间,结果三天前突然就下起了大雨,而且一下还没完没了了。 以至于三天时间不到,整个岭南都几乎被洪水给淹没了。 朝廷为此急得不行,正烦恼要派谁下去巡查,墨北誉便巧妙地借这个机会提了出来。 皇上不疑有他,当场就高兴的同意了他的请求。 第七十九章 借机南下 翌日,墨北誉便以巡查灾情为由,带着楚晴岚下岭南去了。 墨北誉与楚晴岚下岭南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未央宫中。 “他们俩怎么突然想到要下岭南?”淑贵妃为此感到奇怪极了,皱着眉头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宫女。 此宫女乃是淑贵妃安插在楚晴岚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因为是三等宫女,平时并不负责贴身照顾楚晴岚,只负责在外围打扫等活儿,是以虽然知道一些楚晴岚的事,却知道得并不多。 包括此次楚晴岚要和墨北誉下岭南一事,也只知道个大概罢了。 是以此时听到淑贵妃如此询问,那宫女便连忙摇头道:“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好像是因为岭南那边出了洪涝,是以丞相大人亲自请求去岭南那边巡查灾情。” “这个时候去岭南,而且还亲自请求去巡查,可真是有意思啊,本宫差点忘了,本宫有個老熟人就在岭南那边呢,呵!”说到最后,淑贵妃忽然冷幽幽的呵的一声笑了,脸上的神情看着并不像是想到了老熟人时该有的冰冷犀利,反倒像是想到了某个恩怨已久的大仇人。 以至于那宫女见了禁不住吓得用力的咽了一下口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淑贵妃,便道:“贵妃娘娘,消息奴婢已经给您带来了,没,没其他事的话,那,那奴婢就退下去了?锦绣殿那边,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干活呢。” 锦绣殿便是楚晴岚如今所在的寝殿。 淑贵妃爱搭不理的挥了挥手,正准备让那宫女退下,偏就在这时,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楚晴岚与墨北誉将要下岭南的消息的楚玉柔突然就从外面闯了进来。 一边大声嚷嚷道:“母妃,我听说楚晴岚那个该死的丫头要去岭南了,她还要跟墨北誉一起去呢,这可如何是好?” “嚷嚷什么呢,此事母妃早就已经知道了。” 楚玉柔听得惊讶:“原来母妃您早就已经知道了呀,可是这个消息不是才刚传出来而已吗,母妃您是从哪儿听来的?” 话刚问到这里,楚玉柔双眸悠悠一转,那就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宫女。 未央宫这边她经常来,是以未央宫里的宫女与太监她都见过。 但眼下这个跪在地上的宫女她瞧着却眼生得很,一时不免感到奇怪,便看了看地上那宫女,又抬头看了看淑贵妃,随后才好奇不疑的问了句:“母妃,宫女怎么看着如此面生,好像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呀!” 淑贵妃呵地一声轻笑,没有回答,挥了挥手,便让那宫女赶紧退了下去。 等那宫女退下去了,淑贵妃这才解释了句:“刚才跪在地上的那个宫女是锦绣殿的。”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解释,但只要听到“锦绣殿”这三个字,楚玉柔马上就明白。 “难怪女儿刚才看着面生的很,原来是楚晴岚手底下的人呀,只不知道母妃您是什么时候把此人安插到楚晴岚手底下的?” “这呀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知道楚晴岚那个死丫头碍了你的路,本宫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就行。” 说起要对付楚晴岚一事,楚玉柔才又想起正事来,忙道:“母妃,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楚晴岚那个死丫头不日便将与墨北誉一同去岭南,那母妃可有何对策?” 问完不等淑贵妃回答,楚玉柔就先气呼呼的说:“最近父皇对他们母女俩可好了,成天就只知道往他们那边跑,若此次再让她立了功回来,那宫里就更加没有母妃您还有我的地位了!是以母妃您不论如何都得赶紧想办法对付她呀,万万不能叫她得逞了去!” “这你放心,母妃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好几波人手早早埋伏在半路上了,保证他们此次有去无回。” “母妃,您这是要——”话至此处,楚玉柔默契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冲着淑贵妃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淑贵妃朗声大笑,并不应答。 楚玉柔见此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答案,忙央求道:“母妃,女儿想去跟去亲眼瞧瞧楚晴岚还有墨北誉那个敬酒不喝喝罚酒的家伙是怎么死的!” “这不行,此事本就冒险,你还是乖乖的待在宫里吧,至于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母妃绝对不会让他二人好死的,这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可是女儿还是想亲眼见——” “好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伱不必再多言!” 楚玉柔本来还坚持要说自己一定要亲眼去看着他们如何死在自己面前的,但淑贵妃态度也很坚决,挥了挥手,道:“本宫乏了,柔儿,你且退下去吧,晚点再来上本宫请安!” 楚玉柔看到淑贵妃这副模样就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一时不免着急得不行,但着急归着急,她心里清楚淑贵妃不愿意让她去,那她现在就算是在这里把喉咙给说破了,也未必说得动淑贵妃。 是以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乖乖回自己寝殿去。 如此做想,楚玉柔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福了福身,随后便退出了未央宫。 只是她这个人生来不服管教,很有自己的主意。 是以即便淑贵妃不同意她出宫去,她就是瞒着也要偷偷跟去。 毕竟亲眼看着楚晴岚与墨北誉如何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机会那可不是常有的。 而她,怎么可能甘心如此错过呢? 为此她当下几乎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一回到自己寝殿,便赶紧收拾好包袱,然后便悄悄的从后门溜了。 楚玉柔却不知道,就因为她今日的这番自作主张而彻底败露了淑贵妃的阴谋。 这都是后话了。 楚晴岚收拾完包袱后,先是找了完颜玦说明自己要出宫的事情。 完颜玦听了并没有多意外,只是有些遗憾,说道:“才没回来多久,你又要出去了呀,看来要好好跟你待在一起可真是不容易呀。” 被他这么一说,楚晴岚不由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办法,谁叫她现在任务重,要不然换做前世,她根本不会管这些,这一世也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身边人的重要,她才不得不到处奔波的。 不过这样的话她并没有告诉完颜玦,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是以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告诉他自己即将离开皇宫,好让他自己提前决定是去是留。 完颜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既然你都不在了,本太子继续留在此处也没多大意思,看来是时候回一趟北夷了。” 北夷那边的奸臣还没有解决,完颜玦若就此回去了,势必会再次引起腥风血雨。 如此一来对他们庆国倒也有好处,至少她与墨北誉不在之时,庆国可以借着这个时候喘息一段时间,他们离开之后也可以不必再一直挂心着宫里。 思及此处,楚晴岚马上郑重其事的冲着完颜玦鞠了个躬:“多谢太子为我分忧!” 虽然完颜玦这么做不完全是为了她,但怎么说也给她以及庆国带来了不少好处,是以这声多谢该说还是要说的。 完颜玦倒也没有跟她客气,反而笑着应了一句:“你若是真心想要谢我,不如带我处理完国事后,你便嫁——” “恭送完颜太子!”完颜玦话还没有说完呢,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从身后响了起来,就此打断了完颜玦的话语。 骤然听到此话,楚晴岚与完颜玦让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八十章 宣誓主权 只见墨北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二人身后的,此时此刻正拉着一张脸,黑得跟块木炭似的。 盯着完颜玦看时的双眸更像是看着情敌一般,完全不留丝毫柔情与客气。 偏偏完颜玦不知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还是神经过于大条,竟然到现在都察觉不出墨北誉对他态度为何如此恶劣。 以至于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墨北誉就连看都不看完颜玦一眼,淡淡地撂下一句:“若完颜太子无事,本相便带长公主走了。” 这话听着是在表咨询,实际上却是在通知完颜玦离他的准媳妇远一点儿。 说白了这是在宣示主权呢! 以至于说完话,不等完颜玦回答,墨北誉便直接牵着楚晴岚的手大步往前走了去 楚晴岚看在眼里,心里头不免又甜又好笑,直到走远了一些,确定完颜玦听不到他二人的说话声了为止,她这才忍俊不禁地问道:“你吃醋了?” 墨北誉才不会承认呢,黑着脸:“没有。” “那你脸上肌肉为何绷得这么紧,连笑都不笑一个?” “那是因为本相生来就不爱笑。” 瞧,还本相呢,这嘴硬的! 她倒是要好好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笑? 一时兴起,她二话不说,陡然踮起脚尖,随后冲着他的脸颊便是“啵”地一声。 这个吻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饶是见惯风风雨雨、一直自认泰山崩于前也能够不改色的墨北誉,被她这么一亲,两团红晕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扶现而出。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此时此刻她就在咫尺,嘴角微勾,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狡黠笑意。 他默默看在眼里,只觉自己的心仿佛是湖边的蒲草,以至于被风撩拨得左右摇摆。 腹部更是莫名的一阵燥热,以至于此时此刻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冲动:他想亲她,很想很想。 但他二人到底还未完婚,若是被别人看到了他与她亲热,对她名声难免会有影响,是以冲动归冲动,他终究没敢这么做。 她倒好,见他脸蛋红红的,竟然觉得好玩极了。 有心想要逗弄他,便趁着他不防又踮脚偷偷“啵”了一下他脸颊。 刚才亲的是右边,现在是左边。 嗯,两边都亲过了,她心里表示很满足。 墨北誉却憋得难受,那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她撩拨得撑不住,便赶紧装作很严肃的说道:“岚儿,你再亲我,我可就真的要忍不住了!” 楚晴岚原本还在为自己成功的调戏了他沾沾得意的嘿嘿笑个不停,甚至听到他说到前半句的时候,她还在冲着他一個劲的傻笑,直到骤然听到后面那句“我可就真的要忍不住了”,她脸上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所在跟撩拨他可没什么区别,以至于此时此刻脸上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两团酡红更是立马悄悄的爬上她耳根。 一时羞涩,她只得赶紧支吾着转移话题:“那个,你,我,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你呢?” 墨北誉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直到腹部那股燥热减缓了些,他才应她:“包袱我早就已经收拾好了,万事俱备,只差伱了。” 她耳根还红着,声音略低:“嗯,既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说完,她便率先迈开步伐走在前面带路。 墨北誉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她又可爱又好笑,摇摇头,随后才果断跨大步跟上了她。 两人却并未注意到身后远处躲在某个角落里的身影。 楚玉柔手中巾帕都快被绞碎了,恶狠狠地瞪着楚晴岚与墨北誉离去的方向,因为愤怒难当,上下两排牙齿都快要被咬碎了。 “该死,丞相明明是我的,凭什么被楚晴岚那个该死的丫头抢了去?既然我得不到,那楚晴岚你也休想得到!” 这边楚晴岚与墨北誉就此正式踏上了南下之途。 由于去岭南路途遥远,是以她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女,名唤夏荷。 墨北誉也带了一名随从,名唤十一。 当然,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实际上墨北誉还带了一队暗卫,只是因为怕太显眼,是以只让暗卫躲在暗处偷偷跟着保护楚晴岚。 一行四人就此轻车简从地踏上了去往岭南的路程。 一路虽然不算热闹,但也有说有笑,如此走了一天时间,眼看着日薄西山,天就快要黑了,众人皆又饿又累。 刚好不远前方有一家小客栈,楚晴岚随便提议先找个地方,歇一宿,待明日天白再继续赶路。 墨北誉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提议,就是走过去之时他特意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许是这家客栈所在地段比较偏僻的缘故,以至于方圆百里之内除了这家客栈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门店了。 客栈不大,一共两层,第一层是吃饭的地方,二层则是提供给客人休息过夜的地方。 他们一行四人刚走到客栈门口,店小二立马殷勤的出来招呼他们。 “请问几位客官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楚晴岚应道:“住店,给我们来两间房。” “好勒,四位请跟小的上楼。”小二手里的毛巾往肩头上一搭,率先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楚晴岚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的是她的贴身侍女夏荷。 墨北誉和他的贴身侍卫十一则远远的落在后头。 墨北誉不停的转动脖子,四处环顾,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店里头一楼除了一直站在柜后面的掌柜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倒是二楼小二带他们去他们的房间的时候,刚好经过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住没住人。 墨北誉一时看得好奇,便随口问了小二一句:“刚才那间房里可有住人?” “回禀客官,有的。” “男的女的?多少人?” “就一年轻男子,哦,说起来那年轻男子也是前脚刚到,没过多久你们就来了。” “年轻男子?”墨北誉听得忍不住挑眉,一边迅速的转动脑筋思索起住在刚才那间房里的年轻男子跟他们这一行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楚晴岚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挑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楚晴岚看得奇怪,忙走过来用手肘轻轻的撞了一下他,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 墨北誉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顾虑托盘告诉她,而是等找到房间住下来后,他便果断叫来十一。 “大人,您找小的可是有何要事吩咐?”十一立马恭恭敬敬的出声询问道。 “你想个办法潜入隔壁,看住在隔壁的到底是什么人,若是有可疑之处,必须第一时间回来向我禀报。” 十一立马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十一便打探完消息回来了。 “回禀大人,小的刚才已经到隔壁去了,但人好像不在屋里头。” “人不在?”墨北誉听得忍不住皱眉,心想,他们这一行人之前上来的时候并未在楼下见到其他人,再加上此处又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是以按道理来说,小二说的那名客官此时此刻应该就在房间里头才对,那又为何不见人在房中? 不在房间里面,那人又能去哪里呢? 墨北誉百思不得其解,自顾自的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十一:“你可有进去里面看过?” “回禀大人,小的已经偷偷潜进去查看过了,但屋里面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可就奇怪了,人突然不见,屋里面又什么异样都没有,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不成?” 墨北誉手撑着额头正怀疑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想多了,不料话音刚落,夏荷急切不已的声音陡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 地上鞋印 此话一出,墨北誉立马惊得脸色大变,马上冲出房外。 看到泪流满面吓得不轻的夏荷,他便果断出声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公主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女婢不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公主口渴了,奴婢便下楼去给公主拿水,不料之前公主还好好的在房间里头坐着,可等奴婢上来的时候,公主就不见了……” 墨北誉没有继续听夏荷解释下去,身子微微一动,便果断冲进斜对面楚晴岚的厢房里。 一进到厢房里,果然里头空空是也,丝毫不见楚晴岚的身影。 他的心一下子跟着悬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这才出京城不过百里,楚晴岚却突然失踪了? 这事发生得实在太过于蹊跷! 他此时此刻心里急归急,却也明白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毕竟只有快速冷静下来,才能更好的想办法找到楚晴岚。 如此想着,他才迅速的逼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赶紧问夏荷:“公主失踪前可发生了什么异样?” 夏荷早就被吓坏了,整个脑子跟糊浆似的混乱的不行,什么也想不起来,歪着脖子想了老半天,最后也只是想起楚晴岚失踪之前好像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因为当时他们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小二的身影,是以夏荷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墨北誉听了却深觉楚晴岚极有可能是因为后来察觉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原因有问题,急切之下才突然离开去寻找真相,来不及知会他一声。 由此说来,楚晴岚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但后面是否还安全那就不得而知了,是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到楚晴岚,免得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出了什么意外,若真如此,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如此做想,他便果断吹口哨把躲在暗处里的暗卫叫了出来,马上命令众人赶紧四处去寻找楚晴岚的下落。 他自个儿也没闲着,拔腿便出了房间,准备一起去外面寻找楚晴岚的下落。 结果刚出房门,低眸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门外长廊上留有一排鞋脚印。 那鞋印很淡,若不是他无意间看到,寻常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地上那一排鞋印尺寸略小,看着并不像是男子留下的,更像是女子留下的。 楚晴岚的鞋子他见过,鞋印并不如此,而夏河的他虽未曾主意过,但宫女的鞋制造粗陋,绝无眼前这排鞋印这般精致,还有莲花的图案,是以也绝非夏河留下的。 既不是楚晴岚的,亦非夏河的,那这排鞋印会是谁留下的呢? “莫不是岚儿之前看到的那個人影留下的?”他没敢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果断掏出一张白纸,将白纸附在地面上将鞋印印到纸上,随后又将印了鞋印的纸折叠好放进袖子里。 等这一切都做完后,他才直起身赶紧追出去寻找楚晴岚去了。 另一边的楚晴岚在发现异常后,便立马追了出去。 她本来是想要去叫一下墨北誉的,但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刚好远远的看到长廊尽头有一抹黑色的人影从楼梯的方向迅速的往下跑了去。 她一时急着追赶那可疑人影,以至于压根就顾不上去喊墨北誉。 结果就这样一路向前追着,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一片丛林当中。 此时此刻,那家客栈早就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头,而之前她看到的那么人影则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奇了怪了,刚才那个黑影明明朝这边跑来了,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楚晴岚对此感到那么纳闷,站在原地上快速的四处环顾起来。 原本是想看看那个人影是朝着哪个方向跑了,但环顾了一圈也没发现哪个方向比较可疑。 正想着要不先回去算了,毕竟出来时都没有跟墨北誉他们说一声,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墨北誉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这么想着,她这才转了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不料她身子才微微动了一下,一个巨大的网忽然从她头顶上兜头而来。 她一时没有防备,以至于很快就被那个网死死的罩住了,整个人困在原地根本就没办法动弹。 这还是轻的。 巨网将她罩住的那一瞬间,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突然就从四周扑了过出来,一个个拿着刀便朝着她这个方向袭击而来。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饶是她刚才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不小心掉进陷阱里了,但此时此刻看到这么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她整个人还是慌得有些打鼓。 只是她心里害怕归害怕,表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来,眸光冷冷扫过那群黑衣人,一边冷声喝问道:“你们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我等乃是奉命来取你性命的,受死吧!” 其中一名黑衣人说着,大手一挥,便率先拿着刀冲着她扑了过来。 她虽然困在网中,但稍微移动一下还是可以的,是以此时一看到那名黑衣人举刀而来,慌乱之中,她便立马下意识的往旁边闪移开一步,一边赶紧借此机会拖延时间。 “大胆,你等可知我乃何人?” “不就是庆国的长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既然你们知道我乃是庆国长公主,那怎的还敢如此放肆!要知道弑杀长公主可是要杀族的,你们几个能有几个脑袋被砍!” 原本以为只要亮明自己的身份加以威胁,对方听了便会有所忌惮。 结果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丝毫忌惮,反而冷笑着回了一句:“长公主又如何?我等今日要杀的便是长公主!” 说着,那帮黑衣人再次挥刀而来。 她躲避一人追杀尚且艰难,如今所有黑衣人全都拥了过来,她就更加不好对付了。 眼看着头顶上的刀即将落在自己身上,楚晴岚不由吓得脸色大变。 好就在这生死关头,墨北誉及时带人赶到现场。 一看到黑衣人的刀就快要砍上楚晴岚脖梗,墨北誉心头一惧,情急之下马上随手捡起地上几枚石子,然后便冲着那帮黑人手里的刀狠狠掷去。 紧接着便听得乒乓几声巨响,那帮黑衣人手里的刀就这样被石子打飞去了。 “该死的,是谁在坏我好事儿!” 领头黑人骂骂咧咧,捡了掉在地上的刀就冲着墨北誉冲了过去。 墨北誉却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抬腿对着对方腹部狠狠一踹,就是将对方踹了出去。 而他自己则连片刻都不敢耽误一下,足尖一踮,便借用轻功快速飞到楚晴岚跟前。 “岚儿,你没事吧?” 楚晴岚连忙摇了摇头:“我没事……啊,小心后面!” 说着,一名黑衣人趁着他不注意,竟然胆大包天的跑过来准备偷袭他。 墨北誉虽是背对着对方而站,但他听力极好。 是以对方挥刀冲过来之时,他双耳一动就,已经听到了刀风,只是一直暗中不动伺机而为罢。 如今便听出对方已经欺近前来,他身子一翻,便迅速出手一把抢过黑衣人手里的刀。 随后又趁着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挥刀,将刀刃对准了黑衣人脖颈。 刀刃只是挑破了黑衣人一层皮肤,却并没有直接往里砍进去。 毕竟他要的不是人命,而是想借此威逼对方说出幕后凶手。 不料那黑衣人既然早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一见他开口质问,便直接咬破藏在舌尖下的毒药。 待墨北誉与楚晴岚发现之时早已经来不及了。 第八十二章 无双们死士 “不好!”楚晴岚大喊一声,本能地伸手要去阻止黑衣人,但刚动作,那黑衣人白眼一翻,整个人轰地一声,直接摔倒在地,再无生息。 其他黑衣人见情况不对,便立马撒腿四散奔逃。 墨北誉手底下的人见状只得赶紧四处追去,偏偏那些黑衣人跑得太快了,暗卫追了好久最终还是被那些黑影给逃跑了。 墨北誉见情况不对劲,怕会不小心中了敌人的陷阱,便只得让暗卫退回来。 虽然危机已经暂时摆脱,但楚晴岚还是心有余悸,俯身扯下黑衣人脸上的面巾,只见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她禁不住自言自语的问道。 墨北虞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手撕开死了的那名黑衣人身上的衣服。 衣服一经扒拉开,他就发现黑衣人胸口上纹双刀图案。 瞳孔不由得微微一震,一时忍不住说出声:“无双门?” 他声音不大,但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无双门,那可是一个威名传播四海的地方,她前世听说过无双门表面上看着以售卖信息营生,实际上背地里做的却是一些杀人放火的勾当。 不过由于她跟无双门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是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也就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无双门的人。 是以此时此刻骤然听到无双门这三个字,她才惊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忙看着墨北誉问:“你是说这些黑衣人是无双门的人?” 墨北誉点点头:“不错。” “可是无双门为什么要追杀我们,我们有没有得罪过无双门?” 墨北誉闻言叹了一口气:“一定是有人收买了无双门,是以刚才追杀我们的把黑衣人不过就是拿钱办事罢了。” 楚晴岚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是追杀我们,刚才他们的所作所为看着更像是针对我一個人来的。” 墨北誉听得挑眉,忙问:“此话怎讲?” “你想啊,如果他们是针对我们的话,那为何不直接出手,而是把我只身骗到这儿来呢?这不就说明了对方只是冲着我一个人来的?” 被她这么一说,墨北誉也觉得非常有道理,只是他想不明白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想着想着,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她厢房外看到的那一排鞋印,当下连忙从自己袖子里取出印鞋印的纸张给她看。 边道:“此鞋印乃是我在你房门外发现的,此事极可能便是此人搞出来的。” “这鞋印看着怎如此熟悉?”楚晴岚突然看得忍不住皱眉,总觉得这一双鞋印仿佛曾在哪里见到过,可当她仔细想时,却又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倒是墨北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办法验证,便带着她先回到了客栈。 等回到房间里了,他果断取出一张白纸,边对她道:“你站到纸上面来。” 他并没有说明要她站到纸上做什么,但她却是一见到他此举,便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 当下立马乖乖的站到纸上,就此将自己的鞋印留在了白纸上。 待她的鞋印成功印的到纸上后,墨北誉才赶紧重新取出之前那张印纸,随后便将二者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经过对比,很快就发现,两张协议上面的图案都非常精致,而且尺寸几乎差不多。 通过这两点,墨北誉马上就得出了一个结论:“此人必定是个女子,而且非富即贵,身份不一般。” 楚晴岚闻言立马补充了一句:“甚至说不定此人还是宫里来的。” 墨北誉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此表示认同。 不过他二人虽然猜出一些,到底猜不出对方真实身份,兼之担心对方会去而复返,会再次对楚晴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是以当晚墨北誉怎么也不敢睡觉,而是特地偷偷躲到屋顶守着楚晴岚,却并未将此事告知于她。 以至于等一日她醒来之时,一下得楼来就发现墨北誉眼圈重得跟个什么似的。 “你昨晚没有睡好吗?”楚晴岚连忙关心的问道。 “我睡——”墨北誉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自己有睡好,不料刚吐出两个字,原先默默的跟在他身后的十一就抢先吐槽了句:“大人昨晚根本就没得睡!” 此话一出,楚晴岚便是惊讶的不行。 因为她明明记得昨晚两人商议完之后,她可是亲眼看着他回他房间休息去了呢。 结果现在十一去告诉她他昨夜压根就没得睡? 短暂的怔愣过后,楚晴岚这才赶紧关心的问:“昨夜怎的没睡?” “还不是因为我家大人昨夜守着——” “十一!”十一刚要说到关键点,突然就被他冷着声给打断了。 十一悻悻的吐了吐舌头,到底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楚晴岚虽然没能听到回复,但看到他们主仆二人现在这副模样,她心里头基本上就有答案了。 一时忍不住心暖,便冲着他微微笑了笑,随后才赶紧吩咐小二去煮个水煮鸡蛋来,她要替他好好敷一敷眼下的黑眼圈。 等用过早膳后,一行四人继续赶路。 由于昨天发生了意外,是以这一次四人都很小心,生怕会再次遭到埋伏。 甚至为了躲避那帮黑衣人的追杀,楚晴岚和墨北誉通过商议后,便决定改原先的水路为陆路。 毕竟走水路的方案之前在皇宫之事可是过过目的,换句话而言也就是,他们走水路下岭南的消息可谓众所皆知。 那对方真的是从宫里来的,那极有可能早就已经掌握了,他们要通过水路下岭来的消息,早早就埋伏在了水路两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是因为昨夜的意外无意间破了计划罢了。 而楚晴岚和墨北誉考虑到走水路的消息早已为人所知,为了避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临时改变出行计划走陆路。 只是,走陆路虽然可以最大限度的躲避黑衣人的追杀,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的。 而最大的弱点之一便是走陆路去岭南比走水路去远得多。 为了能够在限定的时间内到达岭南,楚晴岚便主动提议道:“走官道太远了,而且人多眼杂,很容易被有心人认出来,依我看不如走捷径,一来就可以以免被太多人发现我们的行踪,未来也能够加快速度。北誉,你觉得如何?” 墨北誉早有此想法,只是担心捷径不好走,她和夏荷又都是弱女子,是以一开始才没有提出来的。 如今听得她主动提议,他便道:“能走捷径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捷径极不好走,需要翻山越岭,而且说不定山上还有野兽出没,若是我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带着伱我怕不安全。” 楚晴岚不以为然:“你都能走,我为什么不能走?再说了,你也说只是可能有危险而已,可再危险又怎能比得过人心呢,你说是吧?” 墨北誉见她说得有道理,当下也就不再多说,点了点头便开始与她一同走捷径南下。 一开始路面都还好走,然而越往南走,地势就越来越崎岖。 以至于才赶了几天时间的路,众人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一片丛林当中。 明明此时尚未过午时,但因着周围树木高耸入云,枝枝叶叶遮盖了天空,以至于行走在丛林当中如同行走在黑夜里一般,黑黢黢的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好在楚晴岚事先准备好了火折子,轻轻一擦,便借着火光勉强照亮前路。 第八十三章 食人花 可惜火折子的光芒太过有限,再加上路面极其不好走,几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给迷了方向。 楚晴岚便提议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顺便辨认一下方向,毕竟这样稀里糊涂的走下也不是个办法。 “行,那我们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岚儿,走了这么远的路,你也累了,先喝口水吧。”墨北誉没有意见,说着便解下腰上的水袋正准备递给她。 谁知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不知什么东西“唰”的一声飞了过去。 夏荷率先看到了黑影,当场便吓得惊叫出来:“啊,有鬼呀!” 楚晴岚和墨北誉以及一三个人什么都没有看到,此时此刻之所以会被吓到,完全是被夏荷的声音给吓到的。 “夏荷,你大惊小怪什么呢,哪里有鬼呀?”十一没好气的说。 夏荷整個人到现在还抖着,那手指着十一身后便一个劲地说:“有,真的有,我刚才亲眼看到了的,那个鬼在我前面,也就是在你们后面飞了过去,可怕极了!” 连声音都是抖的。 楚晴岚三人听了立马转身朝着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身后也是黑黢黢的一片,除了树就是树,根本就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更别说是夏荷口中的鬼了。 十一为此更加认定是夏荷看走了眼,便不以为然的说道:“哪里有鬼嘛,一定是你看错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看错,刚才真的有个鬼影从你们身后一闪而过。”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伱亲眼看到了那个鬼,那你先告诉我们,那个鬼长什么样子?” “我……”被十一这么一问,夏荷突然就回答不上来了。 刚才那个鬼影闪过去的时候,夏荷也就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再加上周围又黑黢黢的一片,是以夏荷当时根本就没看清楚那玩意到底长什么模样。 也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被十一这么一问,夏荷支吾了老半天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搞的十一本来就不相信她说的,这会儿更是认定夏荷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然后在这里自个儿吓自己。 为此,十一闲着没事还笑话起了夏荷。 夏荷急得不行,见十一始终不相信自己说的,索性不再跟十一浪费口水,而是果断转头看向楚晴岚:“公主,他们不相信我说的,您可一定要相信我说的呀,我真的亲眼看到了那个鬼影。” 楚晴岚虽然也不确定自己侍女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但考虑到他们现在身处陌生环境当中,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便道:“这样吧,为了避免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我们四个人靠近一点,这样即便有危险发生,四个人在一起还能照应一些。北誉,你觉得如何?” 她说的墨北誉自然无所不从,当下便点头应道:“都听你的。” 主意一下,两对主仆便随便在一棵树底下围着坐了起来。 坐下来后便需要火堆照明和暖身,毕竟一直拿着火折子不是个办法,况且火折子用久了也是会完的。 是以墨北誉当下便带着十一一起到附近捡木头去了。 这边的楚晴岚主仆二人也没闲着,把包袱放好后,便准备跟着一起去找干枯了的叶子起火。 夏荷大概是被之前那只“鬼”吓得不轻,以至于到现在还不敢自己一个人随意乱走,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晴岚见状不免觉得好笑,想着夏荷被吓成这个样子,跟着一起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一不小心反而还会把夏荷再次狠狠吓一跳。 她虽然身为长公主,但还是很懂得体恤下人的。 是以当下也就没有勉强夏荷跟着自己一起去找干枯了的树叶,而是吩咐下河先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她自己则起身沿着某个方向走了去。 树林如此之大,要捡一些树叶并不难,难就难在丛林里太过阴盛,是以零落在地上的树叶不少,但大部分都糜烂掉了,很少有因为被太阳晒干了的树叶。 楚晴岚这一处找不着,便只得耐心的往另一处继续找。 如此走了一小段路,总算让她看到了不远前方有一小堆干枯的叶子。 那些叶子全部都堆成一起,看着不像是自然落下来的,反而像是人为堆在一起的。 但她此时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直接迈开步伐朝着那一堆叶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后便俯身准备捧起地上那一堆叶子,谁知道她刚微微俯下了身子,身后不知什么东西忽然“窸窣”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就感觉自己的脚腕陡然一紧,紧接着一股很强的力量拽着她的脚拼命的往后拖拉。 她一时不防,以至于被那股力量这么往后一拽,整个人立马失去了心,“砰”的一声狠狠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猛的席卷而来,但那股力量却不依不饶,仍旧死死地拽着她一个劲的往后拖拉。 楚晴岚被吓得不行,连忙本能的用双手去抓地面,企图利用这种方式把自己逼停下来,一边赶紧大喊:“救命啊,放开我!北誉,快教教我啊——” 墨北誉虽然离得远,但由于不放心她,是以在另一个方向捡木头的时候,他便时不时的回头朝她这个方向张望。 是以几乎是刚她被摔倒在地上,他便立马注意到了不对劲。 大喊一声:“岚儿!” 喊着这话的同时,他足尖一点,人便已经迅速的朝着她这个方向飞过来了。 原本以为将他死,死往后拽倒而去的是什么鬼之类的,直到他一扑上前为止,才看清将她一直往后拽的竟然是一根茎! 而且那根茎仿佛会自动伸长,死死的箍着她的双脚便一个劲的往后拖拽。 眼看着就要把她整个人都拖拽进某处草丛里了,墨北誉当下哪里还敢再耽误片刻?腰上长剑一拔,剑起剑落间便迅速的砍断了那根藤茎。 楚晴岚感觉自己身后那股力量骤然一失,整个人这才总算停了下来。 “岚儿,你怎么样了?”墨北誉马上扑过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刚才那根藤静虽然并未对她作出任何伤害,但光是往地上一个劲的拖拽,就已经教她后背伤痕累累,痛得不行。 偏偏此时此刻她连个痛字都来不及喊呢,眼角一瞥,在看到不知从哪里四面八方迅速生长而来的藤静的那一瞬间,她便吓得忍不住跳了起来。 “不好,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地上无数道藤茎突然就冲着他二人所在的方向猛冲了过来。 这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饶是刚才经过了那危险的一幕,此时此刻看到地上突然多了无数道藤茎,他二人仍旧忍不住被狠狠的吓得变了脸色。 完全不知这些藤茎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以及这些藤茎的会自由伸缩。 考虑到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是以他二人不敢说话分心,而是果断将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然后便对着不断冲过来的藤茎挥砍自己手中的刀剑。 楚晴岚这里拿的是一把小短刀,用来对付那些比蛇还要游走灵活的藤茎实在是不方便,以至于好几次险些都被藤茎给束缚住了手脚。 墨北誉见状连忙大喊一声:“岚儿,你用我这把剑!” 说着,匆忙中他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长剑塞到她手里,他自己则使用她原先用的那一把小短刀。 楚晴岚见此不免又暖又心急,忙偏过头来问他:“你把剑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第八十四章 地震突袭 墨北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不是还有刀吗?” 确实算是武器之一,可问题是那把刀太短了,跟一般人赤身搏战问题倒是不大,他们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寻常人,而是一些成了精的藤茎。 况且这些藤茎行动还非常灵活,没有一把好的剑在手,光靠一把小匕首只怕是抵抗不过这些藤茎。 可惜长剑就只有这么一把,尽管她坚持要还给他,但他却始终不肯要。 无奈之下,楚晴岚只得自己拿着那把剑砍断所有企图来犯的藤茎。 本来以为只要她努力一点,多砍掉一些藤茎,那么就可以从某种程度上保护住他了。 谁知道那些藤茎原来只不过是虾兵蟹将,真正可怕的其实在后头。 这边的楚晴岚和墨北誉一味忙着砍断那些来饭的藤茎,是以并未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远处的十一和夏荷见他们的主子有危险,心里虽然害怕得不行,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拿着刀剑扑过来要营救他们的主子。 谁知道刚扑上前,夏荷无意间就又看见了之前看过的“鬼”。 而且还不止一只“鬼”,而是好多好多只! 以至于此时此刻一见那些“鬼”,夏荷便立马吓得走不动路了,瞠目结舌的看着周围“飞来飞去的”的“鬼们”,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鬼,鬼鬼又来了,好好,好多鬼啊……” 这话堪堪说完,夏荷就再也承受不住恐惧的晕倒了过去。 “哪里有——啊,这是什么玩意儿啊?!”十一本来要回头问夏荷哪里有鬼的,不料转头的那一瞬间,眸光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周围无数只会飞的“鬼”,心中猛然一骇,整个人一时禁不住吓得跳了起来。 十一声音很大,是以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虽然离得有些远,但却是几乎同一时间听到了十一的惊喊声。 两人心头猛地一惊,马上本能的转头朝着十一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十一竟然用着两只大眼睛正死死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望着。 而且看到他们俩齐刷刷的朝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十一就立马对着他们右手指了指他们的身后。 一边大声说:“大人,公主,那些鬼就在你们那边,你们小心啊!” 十一说话的时候,周围刚好一阵风吹过,一下子就吹散了十一的说话声。 搞的楚晴岚一时没有听清楚,上前正准备问时一再说些什么。 谁知她就这么动了一下,一直默默躲在她身后侧的“鬼”突然就冲着她张牙咧齿地扑了过来。 楚晴岚双眼只对着十一那個方向看,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好在她旁边的墨北誉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只是,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鬼,而是一朵巨型的花朵,准确来说是一朵食人花! 那食人花花瓣一张一合的,花瓣里长满了锯齿,只要被轻轻咬一下,人的骨头都能够被轻易咬碎! “岚儿,小心你后面!”墨北誉心头一慌,本能的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她。 被他这么一喊,楚晴岚这时已经察觉到危险了,立马本能的回头去看。 在看到他扑到自己身后,而那朵食人花的尖齿快要咬到他的时候,惊呆了的楚晴岚只得逼着自己迅速反应过来,一边果断扬起手中的长剑狠狠砍向身后那朵食人花。 她武功虽然不高,但刚好在手里那把长剑足够锋利。 以至于剑起剑落间,不过眨眼工夫,那朵食人花便被她一剑劈成了两半。 食人花被一剑劈成两半的那一瞬间,他们头顶上忽然响起了一个极为痛苦的巨吼:“啊——” 听着像是哪个人受了重伤发出的怒吼,就是这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家一听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吼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大地似乎晃了一晃。但还没等她分辨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绿色的鲜液像是寻找到了出口的活源,猛的从食人花伤口上喷溅而出,溅得前面他两人浑身都是粘稠的绿色鲜液。 楚晴岚伸手正准备擦掉糊了自己一脸的绿色鲜液,谁知道就在这时,脚底下的大地忽然猛烈的晃动了起来! “这是地震了吗?”楚晴岚又惊又慌地去看墨北誉。 经过刚才那一阵打斗,剩余的食人花都已经迅速的散开到不知哪里去了,此时此刻现场除了他二人之外,便只剩下满地断藤残茎。 哦,还有稍远处的十一以及晕倒了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的夏荷。 墨北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以他对地形了解,岭南这边很少有地震,有,震感也不强,至少不会像此时这样。 而且他还记得刚才那朵食人花被砍伤之时头顶上忽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怒吼。 二者看着似乎没什么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场“地震”看着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考虑到此处威胁难当,为了避免再引发同样的麻烦,他便果断提议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可惜,这个提议刚提出来没多久,大地忽然震得比刚才还要猛烈,不仅如此,晃着晃着,地面居然撕拉一声,竟然开始从中间裂了开来! 这变化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夏荷刚被十一叫醒过来,看到大地突然在自己身下得四分五裂,就被吓得又重新晕了过去。 十一见状都快要被急死了,禁不住大声问道:“大人,公主,现在可该如何是好呀?” “别啰嗦,赶紧把夏荷背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墨北誉说着,拉着楚晴岚迅速的朝着前方一个劲的飞跑而去。 身后的十一也没敢耽误时间,将夏荷往自己身上一背,便赶紧背着她紧紧的跟在墨北誉和楚晴岚后面准备一起逃命而去。 不料就因为十一速度慢了一些,以至于准备跟过去的时候,地面突然横着裂了开来,就此生生的将十一夏荷与墨北誉楚晴岚分了开来。 十一瞬间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大声喊道:“大人,现在可怎么办呀,我跑不过去了。” 眼前那道裂缝虽然不算很大,但却是处于不断往外裂开的状态当中,只是裂开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但不定什么时候就裂快成鸿沟了。兼之十一背着夏荷,负担之下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跨步冲过去,除非是放弃夏荷。 可夏荷虽然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宫女,但到底是人命一条,任由在场谁也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的放弃这么一条无辜的性命。 是以楚晴岚几乎是一听到十一这话,二话不说便果断转身准备冲回去救十一他们。 墨北誉见状急忙伸手一把将她拦住。 “岚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楚晴岚:“我要去带他们过来。” “你不能去。” “为什么?他们被困在那里,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们,但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伱要是真心想救他们的话,你就听我的乖乖的待在这儿,让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说着,他便无反顾的迈开步伐准备折回去。 “北誉……”楚晴岚心头一紧,一时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 见她满脸的担心,墨北誉忙笑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将他二人带回来的。” “他们很重要,你也很重要,是以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了。” 第八十五章 绝处逢生 墨北誉微微一笑,“放心吧,你就乖乖的站在这儿等着我吗,我们会很快来找你的。” “嗯,好。”他都这么说了,楚晴岚也不好再说什么,咬牙点了点头,随后才松开手,默默的目送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不知道为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心里头莫名的七上八下,觉得不安心得很。 以至于看着他渐渐离去,她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但冲动了好久,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想,不过就是稍微分离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回去帮忙把十一与夏荷带出去,很快她就又能跟他团聚了。 如此想着,她心里头的不安感才稍微减缓了一些。 不料人算比不过天算,站在原地上的她眼睁睁的看到墨北誉前脚刚冲过裂缝扑到十一与夏荷跟前,后脚那道裂缝忽然再次裂开。 而且这次裂开的速度远比之前的还要快得多,以至于眨眼功夫不到,原先只有一步之大的裂缝此时竟然裂开到足足有七八丈那么大。 这也就罢了,偏偏那裂缝还在持续不断的往前后扩张! 突如其来的鸿沟就此硬生生的将楚晴岚与墨北誉三人分隔成两地。 墨北誉吓得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岚儿——” 一边几度想要冲过去找楚晴岚。 偏偏那裂缝实在是太大了,将他两拨人隔得远远的,以至于他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办法跳过去。 这边的楚晴岚也着急得不行,扬起手臂便准备大喊。 可惜还没等她喊上几句,那裂缝就已经延续到她这边来了。 她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变化,以至于喊着喊着,足下一悬,她“啊”地一声,整个人忽然就掉进了地底里。 巨大的空洞很快就将她的呼喊声给吞没了,甚至刚掉入没多久,都不等她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就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撞了一下,就此彻底失去了意识。 迷糊之中只听到对岸的墨北誉发狂似的一个劲的大喊:“岚儿——岚儿——” 她一度张嘴想要回应他点什么,可惜不管她怎么努力,却始终喊不出一点声音来。 周围一片黑暗,她身子还在不停的往下坠落,就是不知道要坠落到哪里去。 或许,是要坠落到地狱里去吧。 昏迷之前,她到这里只剩下最后这一个念头。 原本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然而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死翘翘? “我这是死了吗,还是在做梦?”惊醒过来的她马上本能的用手去掐自己的脸蛋。 “啊!”她立马痛得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痛,真真切切的痛! 看来,她不是在做梦,也没有死。 可是她分明记得自己掉进了地里,那么深邃黑暗的地方,按道理来说一掉进去应该是必死无疑的呀,可她为什么还能活着呢? 还有,此处又是何处? 她脑海里塞满了一個又一个的问号,当下只得下意识的赶紧从地上站起来。 身子刚动,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在水里,只有小半个身子在岸上,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被水冲到这儿来的。 想通这一切,她不由得唏嘘:“看来我之前掉进地里后便是一直掉到这水里来了,只是奇怪,那么大的一块地,地下竟然会是一片水。” 不过也好在地下是一片水潭,要不然她早就被砸死,也不可能活到此时此刻。 思及此处,她心底不免又是一阵庆幸,但庆幸完后很快她就要惆怅起来了。 虽说现在活了下来,但经过之前那么一遭,她与墨北誉三人算是彻底走散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也不知道墨北誉他们现在在哪里,更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 越往下想,她心里头就越放心不下,但考虑到他们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她一个人在这里担心再多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况且自己的危机都还没有解决呢,一时半会的也顾不上别的了。 如此一想,她这才勉强镇定下来,一边赶紧转动脖子四处查看起周围的环境,好看看能不能找到来时的路。 只要能找到来时的路,说不定她就可以折回去找到墨北誉他们了。 然而抬头看了半天,入眼看到的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他们之前去到的地方明明是一片丛林,可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却一片开阔,身后以及两侧是一方天无际的水潭,水潭呈半包围型,在她的正前方则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无论是水塘还是大山,都完全阻挡住了去路。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远啊山脚下隐隐约约似乎有个小洞,只是因为被野草给折磨住了,是以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才看不大分明。 楚晴岚当下没有丝毫迟疑,抬起腿便朝着那个山洞径直走了过去,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拟声试探:“咕咕,咕咕……” 周围已经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野兽之类的动物。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毕竟眼下除了这个山洞之外,楚晴岚已经找不到其他出路了。 为此她只得强硬压下心中的忐忑不安,迈开步伐朝着山洞里走了进去。 那山洞从外面看着非常小,直到进到里面后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山洞里面不仅很大,而且还蜿蜒深邃,不知绵延多少里以及通向何处。 就是山洞里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兼之她之前掉下来的时候,火折子不小心被弄丢了,如今身上半点拿来照明的东西也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得大着胆子摸黑朝着前方一路走去。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慢慢的,她隐约间突然看到似乎有光透了进来。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但那瞬间她如同在水里沉溺了好久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时喜出望外,她禁不住喊出声来:“太好了,前面就是出口!” 话音一落,她忙提着裙摆朝前快步跑了过去。 出口乍一眼看着好像很近,实际上却是在很远的地方。 以至于她跑了好长一段路,才总算到了被比人还高的杂草遮掩住的洞口前。 楚晴岚果断伸手将跟前的杂草扒拉开。 杂草一斤扒拉开,外面炽烈的阳光猝不及防的扑面而来,刺得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正准备好好适应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谁知就在这时,前方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你们几个干啥吃的,还不抓紧!” “再给老子磨磨蹭蹭的,老子就弄死你!” “听到没有,走快一点,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嘴巴给封了……” 伴随着喝骂声而来的还有一阵高低起伏的哭泣声以及走路声。 楚晴岚听得奇怪极了,当下哪里还顾得上适应环境,急急忙忙睁开眼睛,便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她才发现前面竟然有一大群人穿着同样大红色的衣裳押着一帮人,被押着的那帮人大部分衣衫褴褛,穿什么样衣服的都有,与那般穿着大红色衣裳的人的身份显然完全不一样,但不管是哪一群人,他们身上的衣裳所呈现出来的风格都与楚晴岚以前看到的中原人的穿法不一样。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这些人长得跟中原人不太一样,看着反倒像极了墨北誉之前跟她说过的岭南一带的异族人。 “看来此处便是岭南了。”她禁不住在自个儿心里默默的想道。 第八十六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只是岭南也很大,是以此处具体是岭南哪一带,楚晴岚一时半会地就分辨不出来了。 那帮穿着红色衣裳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拖着人便继续往前下一个房子走。 每走到一個房子前,从房子里拖再出一名十五六七岁的年轻少女,然后便不由非说直接拽着少女继续往前走。 前面要人要得都很顺利,几乎没有一家不从的,但到其中一间房子前时,一户人家突然就交不出人来了。 那户人家出来的是一对满头白发的夫妇。 那一对夫妇一看到那些人,便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几位爷行行好,我们的女儿生了重病,实在是不能去教里服侍,还请几位爷放过我们的女儿,不要把她抓去教里,就当我老太婆求求你们了。” 老太婆说着便就着地磕起头来。 那老大爷见状,便也跟着磕起响头,一边连连苦求:“几位爷行行好吧,我们的女儿真的病得很重,实在是没有办法去,就求求你们放了她这一回,等她病好了,你们再把她带进去也不迟。” “我们的女儿跟着我们这对没用的父母吃了那么多的苦本来就已经很惨了,如今还生了重病,实在是担不起这次的责任啊!” “我在这里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吧,求你们了……” 那对夫妇苦求个不停,躲在一旁的楚晴岚见了都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偏偏那些家伙心肠不是一般的狠硬,不接受那对夫妇的苦求也就算了,既然还直接抬起腿将那对夫妇狠狠地踹倒在地。 “滚犊子!那伱们这些该死的家伙进教接受改造,那是给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一个改造自新的机会,你们不好好珍惜也就算了,居然还拿什么生病了这种蹩脚的借口来搪塞我们。怎么,你们当我们日月教是那好蒙骗的吗?警告你们,赶紧把你们的女儿交出来,要不然,我们就把你们俩还有你们的女儿通通拖去喂蛇!” 老太婆吓得脸色大变,抱着其中一个人的大嘴边苦苦哀求:“不要啊,几位爷,是我们不想把女儿交出来,实在是我女儿生了很重的病,别说是跟你们去教里接受改造了,她现在就是连床都下不得呀!几位爷,请你们行行好吧,不要把我女儿强行带去,我们俩老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呜呜……” 老爷子也跟着一边狂磕头,一边不停的说:“是啊,是啊,求你们看在我们俩老这么可怜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回吧,等明年我们女儿身体好了,我们定会乖乖的将我们的女儿送进教里的。这一次就请你们放了我们吧。” 可惜不论他夫妇二人如何苦求,磕得额头都流血了,那些人始终无动于衷。 唯独同样被抓来准备献教的那些年轻少女在底下默默的掩面痛哭,但又不敢哭出声来。 最后领头的那个人大概是担心把人逼急了会出事,便狰狞的面孔威胁那对老夫妇,说:“反正距离竞价还有最后一天时间,今天我们就暂且放过你女儿,但明日这个时候,你们要是再不把你们女儿交出来,我就把你们你们一家三口通通抓去蛇窟里喂蛇!” 说完,这才拖拽着其他人继续去往下一家走去。 虽然刚才那些穿着红色衣裳的人那对老夫妇说话的时候说的很快,但躲在一旁的楚晴岚听得分明,尤其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日月教”这三个字。 以至于她一时忍不住惊得瞪大了眼睛,心道:“难道刚才那些人便是日月教中人?” 若真如此,那她得想办法混进去才行。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想办法弄清楚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日月教的人。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继续不动声色的躲在一旁,等周围的人全都走光了,她这才偷偷溜进刚才那对老夫妇家里。 那对老夫妇骤然听到敲门声响起,还以为是日月教的人去而复返,又来向他们要女儿了,一时吓得不轻,以至于门都还没开呢,夫妇二人便开始哭求起来。 “几位爷,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女儿真的病得很重,请你们相信我,真的没有骗你们。还请你们多宽限几日,我女儿真的病得下不来床……” 见那对夫妇双膝一曲就要跪在地上了,楚晴岚只得赶紧出手两位老人家,一边赶紧解释道:“老夫人,您别误会,我不是日月教的人。” 此话一出,针对老夫妇,这才总算发现来人确实并非之前那一帮人,而是一个极年轻漂亮的陌生姑娘。 老太婆眼尖,马上对着楚晴岚上下打量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头,虽然没有太多的敌意,但却带着一丝防备。 也是,楚晴岚身上的穿着跟本地土著完全不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这边的人,老太婆,对此有所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解释道:“二位老人家请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和家人朋友走散了,无意间来到了此处,看到这附近有人家,实在是渴得不行,是以才来此讨一碗水喝,得到二位老人家可否赠碗水喝?”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那二位老人家心地善良,没有多心思,因为她真的是来要水喝的,是以当下也就没再防备她,反而把门开大一些,就此将她让了进来。 借着两位老人家去给她倒水的空档,楚晴岚马上转动脖子打量起了四周。 房子不大,屋里头几乎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左侧放着一张床,床上还躺着名昏昏欲睡的少女。 那少女整个人瘦得就跟一根枯木似的,若不是之前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那少女年方十几,她还以为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是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家呢。 这时,老太婆已经端着一碗水出来了。 “姑娘,水来了,请喝吧。我们这里没有别的,但水还是够的。”老太婆热情道。 楚晴岚道了声谢谢,便接过水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后,她才故作不动声色的问了句:“刚才我途经此处之时好像看到了一大帮人朝着这边来了,两位老人家,你们可知那些人都是什么人呀?” 老太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许久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叹了一口气,虽后有气无力的:“那些都是日月教派来的人。” 楚晴岚听得挑眉。 不出她所料,那些人果然是日月教中人。 虽然不知她怎么稀里糊涂的来到了日月教范围内,但总归是破铁鞋无觅处。 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日月教便在附近,那接下来就该想办法潜入日月教了。 日月教防守森严,硬闯肯定是闯不进去了,况且她此次去日月教可是为了打听消息,绝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与目的,是以她不仅要能悄无声息的进入日月教,还要做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如此一来问题就要来了,那便是她要如何才能够既能够顺利进入日月教,又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想着想着,她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那对夫妇的女儿身上。 那对夫妇的女儿生了重病不想进日月教,那她完全可以冒名顶替这对夫妇的女儿进日月教,如此一来仅可以顺利进入日月教,还可以隐瞒住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是不知道这对夫妇是否愿意这么做。 思前想后,楚晴岚才找借口说:“不瞒你们说,我之所以会来到此处,此时是来一个找我的一位好朋友的。” 第八十七章 因为她们已经被吃掉了 老太婆闻言忙问:“原来是寻朋友来的呀,但跟日月教有何关系?” 楚晴岚撒谎道:“我那位朋友之前不小心得罪了日月教的人,你这鱼被日月教中人抓进教里面去了,以至于害得我与他分隔两地,日日相思得不行。我实在是等不住了,这才偷偷溜来寻找他。如今总算让我找到了日月教,只可惜以我的身份不知如何才能进去找到我那位朋友,唉!” 为了让这个借口看起来像模像样些,不至于引起对方的怀疑,说到最后之时,她还特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对老夫妇心思单纯,以至于听了不疑有他,甚至还一度以为她那位被抓走了的朋友是她的小情郎,为此同情极了。 说:“小姑娘,你对你那位小情郎可真是用心啊,只是日月教跟寻常地方不同,那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入的,想进去见你的情郎,只怕是不容易。” 话至此处,老太婆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女儿悲惨的命运,以至于说着说着突然就忍不住仰头叹息。 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小姑娘你是想进去见你的情郎却进不得,而我们的女儿却是不想进去那等地方却不得不去,当真是可悲可悯啊!” 很好,她之前说那么多就为了等对方说这话呢! 楚晴岚借机马上说:“老人家,我呢想进去日月教找我的朋友,伱们呢不想让你们的女儿进去,要不这样吧,我代替你们的女儿进去,你们看可好?” “你代替我们女儿进去?”老太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显然是被他这个提议给说动了,但是又不确定到底该不该这么做,以至于听了之后立马回头去看自己的老伴。 老派爷显然也被说得动心,以至于犹豫过后,才不确定的看着她问:“这位姑娘,你确定真的要代替我们女儿订日月教吗?” 问完不等她回答,老大爷就又说:“日月教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平常人进去了,算不死也得活活被剥掉一层皮。我夫妻二人虽然不想我们女儿进去,也不想白白害了你呀。是以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耽误了自己,要不然,那可就是我们两老对不住你了。” 老太婆听了也连忙跟着附和道:“是啊,姑娘,你可千万要考虑清楚了。” 听到两位老人家这么说,楚晴岚就知道他们已经动心了的,只是因为不忍心把灾难转嫁到她身上,是以才如此劝告。 日月教有多可怕,她不是不知,但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以即便明知里面危险重重,为了弄清当年被伤感记忆的真相,她都不得不硬着头皮而上,若不然这一趟就白来了。 是以当下不论二位老人家如何相劝,她始终坚定如初。 “老人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真的很想见一见我那位朋友,是以不管里头危险不危险,我都一定要进去。还望二位成全,让我代替你们女儿进去吧!” 那对老夫妇见她决心已下,当下也就不再多劝,点点头,就此答应了与她交易。 待明日这个时候,由她假扮成他们的女儿采儿作为献品献进日月教里。 如今她要做的,便只剩下等了。 好在这一夜过得并不算慢,第二天日月教的人便再次来了。 楚晴岚事先早早就换上了那对老夫妇的女儿采儿的衣服,随后便听从吩咐随着日月教教徒前往日月教。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的他们一行众人就被带着来到了一处树林里。 前方空地上坐立着一座极其巍峨奢华的宫殿,宫殿两边有穿着红色衣裳的人在四周不停的巡逻。 宫殿中间有一個大门,门上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写着四字:日月神教。 “看来此处便是日月教了。”楚晴岚默默地在自个儿心里想着。 这时,领头的教徒突然催促他们赶紧往前走。 众人不敢怠慢,只得赶紧十步继续往前走去。 楚晴岚躲在人群当中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偷偷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过了大门,前面便是一大处洼地,地上方有一座木质的桥梁,从此岸通向彼岸。 桥梁并不长,抽出一估量大概也就十来丈,就是远远看着不知洼地深几许,更加不知洼地里有什么东西。 楚晴岚并未将那出洼地放在心上,继续一步一步的跟着众人往前走。 谁知就在这时,人群当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其中两名女子忽然吵了起来。 “你推什么推,没看到前面有人吗?急着去投胎,也没必要这么急呀!” “我推你怎么了,谁叫你走路那么慢,又不是王八羔子,走路就不能麻溜一点吗,还好意思问我推什么推,哼!” “你骂谁王八羔子了?” “谁问就谁是!” “你才王八羔子呢!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不好意思,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怎么,瞪什么瞪,有本事你打我呀,没本事就不要在这里嚷嚷,免得被人看到你这副嘴脸觉得笑话!” “你,你简直欺人太甚!”一身蓝色衣裳的女子被说得忍无可忍,扬起手作势就要去打对面一身棕色衣裳的女子。 那棕色衣裳女子显然还是没那么好对付,是以看到那蓝色衣裳女子伸手要来抓自己,棕色衣裳女子便立马跟着伸出魔爪跟对方打了起来。 一时之间,那两名女子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在场众人谁也不敢上前,而是赶紧躲到一边看好戏。 日月教的教徒却看不过眼了,冷声吼道:“都给我住手!” 偏偏那两名女子都打红了眼,以至于当下谁也没有把日月教的教主的吼声听进而来去,继续在那儿你抓我挠,混乱得不行。 日月教教徒彻底被惹怒了,领头那人更是气得直接一声令下:“来人,他们两个给我扔进蛇窟里喂蛇!” 命令一下,原先还打做一团的那两名女子立马被日月教教徒强行分了开来,随后便拖着一个劲地往岸边走。 那两名女子到这时才总算恢复了理智,然而这份理智没恢复多久,刚被拖拽到岸边,那两名女子就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忙不迭的哀声苦求道:“啊,不要,不要,我不要下去,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她吵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我也不敢了,呜呜,求求你们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们不要把我扔下去,那底下可全都是蛇呀,我最怕蛇了……” 那两名女子跪在地上哀求个不停,眼泪和鼻涕都糊了一整脸。 日月教教徒却不依不饶,抬起腿冲着那两名女子狠狠一踹,便直接将那两名女子踹进了洼地里。 那两名女子原先还在不停的厉声喊着救命,但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刚被踹进洼地里,没过多久,喊声慢慢的就停了。 就好像他们并不是被踹进了洼地里,而被某个深不见底的洞穴给吃掉了一样。 搞得在场众人无不纳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领头的日月教教徒似乎是看出众人心中的疑惑,突然就冷笑着扫过众人,随后便冷冷地说道:“你们一定是在想那两个该死的女人怎么突然没声音了,对吧?我就告诉你们,她们之所以突然没声音,因为她们已经被吃掉了!” 此话一出,众人吓得脸色都变了,一个个忍不住低头接耳起来。 第八十八章 藏身之处 “被吃掉了?怎么会这样呢?” “对啊,他们不是被扔进洼地里了吗,怎么会被吃掉了呢,莫是那里头有什么吃人的玩意儿?” “我听说日月教有一可怕的地方,就叫蛇窟,而且蛇窟里的蛇吃人不吐骨头,那里该不会就是蛇窟吧?” “这么一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只有蛇窟此等地方才有可能让人如此之快的闭嘴。” “我的天哪,这也太可怕了吧,我就是死也不要被扔下去喂蛇……” 众人还在不停的议论着,声音不知不觉间慢慢变大。 领头的日月教教徒看得不耐烦,冷哼一声:“怎么,你们是不是也想尝一尝下蛇窟的滋味?” “没,绝对没有……” “既然没有,那还一个个在这里瞎逼逼什么!”说着,领头的日月教教徒忽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大声喝道,“我警告你们,每一个個的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你们走路,你们就走路,那你们闭嘴,你们就赶紧乖乖闭嘴,要不然,老子就把伱们一个个踹进蛇窟里喂蛇,听到了没有!” 众人不敢违抗,颤抖着声音应道:“听,听到了……” “没吃饭是吧,那要不杀几条蛇给你们填饱一下肚子?” “不,不敢……” “谁说不敢的?是你是吧?来人,把他给我踹进蛇窟里喂蛇!” 领头的教徒又是一声令下,很快的,众人当中又有一名无辜的男子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便狠狠的踹进了洼地里。 前面那两名女子一样,那名男子原先还一个劲的哭喊救命,但被踹进洼地里没多久,求救声渐渐就没了。 那些教徒却嫌此不足以震慑住众人,将剩下的十几名人一个个拽到岸边,并强迫他们站在岸边“欣赏”刚才那名男子是如何被挖地里的蛇一寸一寸地吃掉。 在场众人立马看的头皮发麻,脸色白得就跟白纸一样,结果没有半点血色。 楚晴岚同样也被吓得不轻,站在一边默默的吞咽着口水。 虽然早在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日月教的可怕,可那时只是耳朵听听而已,是以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甚至一度还觉得有可能是外边的人夸张其词了。 直到此时此刻亲眼见到了,她恍然发现到底是自己之前看轻了日月教的凶狠。 不过,她心里头怕归怕,来都来了,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此做想,她这才强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可惜她不惹事,麻烦却很快就及找上了她。 就在众人路过蛇窟,准备去到正殿见管事的灵女时,一个才足足有两个人合并那么宽大、肌肉无比发达、赤着上半身、浑身青纹,堪比巨人的男子忽然搂着个浑身没有穿衣服的年轻女子从某个方向飞了过来。 那男子人还没飞近呢,堪比雷声般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如雷贯耳,刺得楚晴岚耳膜都快要破了,下意识的抬眸正准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巧就在这时,那男子已经朝着她这个方向飞过来。 管事的灵女似乎很怕那名男子,以至于一见到那名男子飞了过来,便立马跪拜在地上:“参见摩西大人!” 其他人等虽然不知那名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此时看到管他们的灵女都对那男子恭恭敬敬的,“扑通”几声,跟着一起跪拜在地上。 楚晴岚反应慢了一点,等她曲下膝盖,准备也跟着众人跪拜在地上之时,这时,摩西眸光一转,突然就在人群当中注意到了她。 她此时身上虽然穿着粗布烂麻,头发也故意弄得乱乱的,还是难以遮掩天生丽质。 以至于摩西几乎是一看到她的脸,便立马毫不留情的推开怀里的赤身美人,荡笑着朝楚晴岚疾步走了过来。 一边邪魅笑道:“没想到新来的这批货里居然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美人,不错不错!” 看到摩西满嘴的黄牙,楚晴岚只觉得胃部不舒服得很,看到的摩西眼里毫不遮掩的色意之时,她胃部更是一阵翻江倒海,马上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一边迅速的思考着怎样才能够避免被对方侵犯。 日月教四大护法之一的摩西可是出了名的好色登徒,强索女子一事对他而言更是如同家常便饭。 是以要是被他看上了,想要保住清白身子可就不容易了。 可是此处深处日月教腹地,想要逃脱此处,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而且她进来一次也不容易,在没有弄清楚当年真相的情况下,她自己也不想就这样走了。 不想走,也走不了,难不成她今日注定要被折辱在此吗?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摩西已经欺身上前了,伸手就要去袭她胸口。 楚晴岚一个本能反应,马上伸手推开摩西。 摩西原先还满脸荡笑,此时见她竟敢推开自己的手,他脸上表情立马变得无比的凶恶狰狞,大吼一声:“你竟然敢反抗,看来又是个不知死活的!” 然而吼完,他突然就又放声浪笑起来,说什么:“不过老子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辣的,这样摧残起来才更有意思!” 说着,摩西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然后抱着她就拔腿往外走。 楚晴岚彻底急了,连忙拼了命的挣扎,翩翩摩西人不仅大个,皮肤还跟树皮一样,硬邦邦的,以至于她不管是用抓的还是用锤的,最后都跟打在棉花上一样,一点效果也没有。 眼看着摩西快要把她抓到床上去了,急坏了的她一时半会的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抬起膝盖冲着他的大腿中间便是狠狠一踹。 摩西立马“啊”地一声惨叫起来,由于疼痛不已,原先仅仅抓着她胳膊的手不知不觉间都放松了不少。 楚晴岚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卯足劲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随后也顾不上穿好衣服,便慌不择路的一个劲的往前跑。 摩西见状不由得气急败坏,冲着左右大吼一声:“赶紧给我抓住她,绝不能让她跑了,要不然你们就等替她喂蛇!” 命令一下,周围所有的人都吓得赶紧冲过去要去抓楚晴岚。 楚晴岚吓得停都不敢停一下,朝着前方某个方向便不停的狂奔而去。 她本来还想着忍一忍,等以后打探清楚真相了再离开此处的,但是现在看来这里估计是待不下去了。 摩西要杀她,她就算想要留下去也得有办法留啊,除非是解决了摩西。 但凭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别说是解决摩西了,只有她被摩西解决的份。 是以当下除了逃命之外,她再无没他法。 可惜日月教实在是太大了,加上刚才她逃跑的时候没有认路,以至于跑着跑着,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跑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后追杀声还在远远的传着,她自知自己力气有限,再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抓住,是以摆脱追杀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此事风头过去后再伺机逃离日月教。 如此作想,她这才赶紧转动脖子查看起周围有没有哪里可以躲的地方,结果找了老半天就只看到右前方有一间房。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可以藏身之处了。 房门紧闭,看样子房里应该没有人,躲在里面应该极不会被人发现了。她想。 想到这里,她当下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趁着那些人还没追过来之前便赶紧推门溜进房里。 正准备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谁知她刚关上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其清冷的声音: “你是何人?” 第八十九章 逃不过他手掌心 骤然闻听此语,楚晴岚不由得大吃一惊,本能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边张嘴正要说自己乃是无意间跑进这里来的,谁知刚微微张开嘴巴,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在看到对方面孔的那一瞬间,她便立马惊得瞪大了双眸,一时忍不住失声叫道:“北誉?” “不,不是他。” 话刚问出口,她很快就自己否认了。 尽管眼前这个人长得有七八分像墨北誉,但此人身上的清冷气息与她所认识的墨北誉完全不一样。 是以乍一看还以为是同一个人,看仔细了才会发现对方是对方,墨北誉是墨北誉。 只是奇怪,对方怎会长得如此肖似墨北誉? 考虑到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是以楚晴岚没敢任由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而是果断收敛起心思,故作低眉顺眼道:“这位公子,我不小心得罪了摩西护法,现在摩西护法正派人到处追杀我,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躲到这儿来的,还请您高抬贵手,莫要将我赶出去。” 她口头上随时这么求着,实际上心里却不敢怀抱太大的期望。 毕竟一来她与他素不相识,二来日月教中人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他不愿意帮她,那不过是再正常不过。 是以说着这话的同时,她早早便在自个儿心里快速转动脑筋,盘算着等会他要是不帮自己的话,她该如何威逼利诱才好。 她就这么苦苦思索着,不料他听了之后竟然只是挑了挑眉,随后便冷冷地撂下一句:“本护法从未见过你!”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一眼,直接往榻上一躺,便自顾自的歇息起来。 这结果完全不在她的意料当中啊! 日月教里竟然也有好人?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楚晴岚愣愣的站在原地上,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这么好心。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因为便在此时,那些人已经追到门外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自己的踪迹,楚晴岚只得赶紧躲进衣柜里。 她人刚刚藏好起来,门外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道恭恭敬敬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打搅了,珑北护法,教里有個女奴逃跑了,不知珑北护法可有见到此人?” 躲在衣柜里的楚晴岚闻言在自个心里默默想着:“珑北护法,原来那个男子是叫珑北啊。” 她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透过门缝细细的往外查看。 只见那个叫珑北的男子躺在榻上漫不经心的扇着手里扇子,任由外面如何吵作一团,他始终不吭一声,没有半点要去开门的意思。 后面跟着一起追到这儿来的摩西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这才二话不说,直接抬腿一把踹开了门。 珑北见状这才愤怒的榻上跳了起来,冷冷的瞪着站在门口的摩西,开口便是一句:“谁给你的胆子踹我门的,赶紧给我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摩西却根本不受威胁,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直接迈开步伐朝里面走了进来。 珑北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一时愤怒不已,手臂用力一挥,便直接将手里的折扇朝着摩西的面门狠狠的甩了过去。 摩西见状不慌不忙,骂了一声:“珑北,你这个小野种,居然敢偷袭我!” 骂着这话的同时,摩西头部往旁边稍稍一斜,就此避开那把横飞直撞的折扇。 那把折扇仿佛有灵魂似的,见没能袭击到人,空拐了个弯,便又朝着摩西的背心甩了过来。 摩西似乎早就做好了防备,身形一闪,再次朝着旁边移了开去。 那把折扇凭空旋转了好几圈,最后才飞回到珑北手中。 珑北怒目圆瞪:“闭上你的臭嘴巴,然后再赶紧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就不只是一把折扇这么简单了!” “我不出去你又能耐我如何?” “你自己不出去,那我就把伱轰出去!” “你敢!” “敢不敢你大可以试一试,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而不是你摩西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惹怒我,想吃到好果子可没那么容易!” “哟,你是在威胁我吗?只是,你的地盘又怎么样?本护法不在怕,有本事你就放招过来呀,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别打输了转头便哭着去找圣女。” 话至此处,摩西一副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忽然就嬉笑着补充了句:“我倒是差点给忘了,圣女已经闭关几十年了,随便你去找圣女哭鼻子,也未必见得了她老人家,哈哈哈……” 说完,摩西便仰头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珑北被彻底激怒了,当下再忍无可忍,身形一晃,直接朝着摩西冲了过去。 两人就此打作一团。 还在衣柜里躲着的楚晴岚看得奇怪极了,心道,摩西是护法,珑北也是护法,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人在教里的地位应该是一样的,可是为何摩西在对待珑北之时,态度却那么的嚣张跋扈,丝毫没有半点把珑北放在眼里的意思。 还有,刚才摩西骂珑北“小野种”,还嘲笑珑北向教中圣女哭鼻子,这话不论怎么听着,都给人一种珑北与圣女之间的关系不同寻常的感觉。 以至于她听了都忍不住自个心里默默的猜测:“摩西骂珑北是小野种,还提到了圣女,珑北莫不是圣女所生之子?” 不过,她心里头猜测归猜测,在没有得到确定的证据的情况下终究不敢妄下定论,而是很快转移思绪,再次思量起珑北与摩西之间的关系。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两位护法之间的关系如何,但看到他们俩都对对方毫不留情,甚至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样子,就足以知道他二人之间关系很恶劣。 思及此处,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珑北一开始为什么愿意帮她躲起来,合着是因为珑北知道追她的人是摩西,偏巧他讨厌摩西,不想让摩西得逞了,是以才会帮她这个忙。 “看来这个叫珑北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好依靠,趁着他们还在打架,我得想尽想办法,悄悄离开此处才行。” 要不然,落在珑北手上可未必比落在摩西手上好。 如此作想,楚晴岚这才悄悄的从衣柜里跑了出来,随后又趁着混乱从众人背后往外溜了出去。 她一心只顾着逃跑,以至于并未注意到就在她溜出房门之时,忙着打斗的珑北忽然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快速地撇了一眼。 已经成功逃出房间的楚晴岚停都不敢停一下,随便挑了个方向,便继续一个劲的往前跑。 原本以为只要一直跑一直跑,无论如何都能找到来时的路逃出去。 事实上她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后确实找到了来时的路,可惜眼看着就要经过蛇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谁知道这时,本该在房间里忙着和摩西打斗的珑北竟然忽然出现在了正前方! “你,你不是在房间里和那个护法打架吗,怎么,怎么会跑得比我还快?”楚晴岚惊得目瞪口呆,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 珑北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飞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楚晴岚被掐得都快要断气了,有心想要挣脱开他的魔爪,偏偏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挣扎了老半天也挣脱不了,而且还她越挣扎,他就掐得越紧。 楚晴岚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赶紧艰难的说道:“什么话好好说,我,我不过就只是想逃离此处而已,你有必要二话不说就要掐死我吗?” 第九十章 以圣女为幌 “想逃不弄死你,那要弄死谁?” “我,我不过就是逃跑了而已,又,又没有得罪你,你,你可以罚我,但没有必要直接把我掐死吧。” 他无动于衷,完全全就是一副不掐死她誓不罢休的模样。 由于高度缺氧,楚晴岚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死掉了,但她不能死。 她要是就这样死了,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 还有,她若是死了的话,墨北誉一定会很伤心的。 是以不为自己,她也要想办法为墨北誉活下来。 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如此心狠手辣,一心想要掐死她,她又如何才能说服对方放过自己呢? 电光急转间,她脑海里一个机灵,突然就想到了刚才还在房间里时摩西提到的圣女。 当即脱口而出一句:“你要是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圣女了!” 此话一出,珑北手中的动作果然立马停了下来。 “伱说什么?”珑北虚眯着眼睛盯着她。 “我说,你要是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圣女了。” 她心里其实挺虚的,但为了活命,她只得硬着头皮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是圣女派来的?”珑北手里的动作虽然停了下来,但仍旧保持着掐住她的脖子的姿势。 “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圣女派来的。” “不对,圣女这十几年来都在闭关,如今修炼还没有结束,怎么可能会派你这么一個人来此。” “自己也说了圣女这几十几年来都在闭关,无法分神管理教中事务,是以她更要暗中派人替她观察教中众人的一举一动不是。” 她这番话说得言之有理,且非常诚恳切切,差点连她自个儿都信了。 珑北显然也被说得有些动摇了,但还不至于到完全信任她的地步。 他问:“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圣女派来的,你可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自己的身份?” 笑话,她本来就是冒牌的,怎么可能有证据证明自己嘛。 不过这样的话她可不敢说出口,是以为了能够说服他相信自己,她只能用激将法了。 思及此处,她才故意说:“护法这么问我莫不是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所说?” “我又不认识你,自然不相信。” “护法不信那我就没办法了,不过我劝护法最好还是相信我的好,毕竟,我可是圣女派来的人,而护法你在教中,唯一可以仰仗的也就只有圣女一人,若是连圣女都不相信,那教中还有何人值得你相信?” 她说这话完全是在赌,赌他对圣女的信任,更赌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乱来。 赌对了,自然再好不过,就算没有赌对,大不了她再想别的办法逃脱就是了。 好在老天爷待她不薄。 珑北斟酌了好久,最后大概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慢慢的才松开了她的脖子。 只是他对她的态度还是很恶劣,威胁她:“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若不然,本护法决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呵,吓她? 她要是怕就不会自己一个人挺身来此了! 不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如今寄人篱下,她只得默默手起不满,客客气气地应道:“护法请放心,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字虚言!” “若是你骗我了呢?” “绝对不会。” “我信不过你,除非你对着日神月神发誓。” 日月教信崇日月两神,并高度重视誓言,认为只要发过誓,那么就必须按照誓言去做,否则将会受到日神月神的惩罚。 楚晴岚乖乖听从,立马向天举起手掌道:“我发誓,今日所言若是有半个字虚假,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口头上发着誓言的同时,她心里头就默默的说着:“老天爷,小女子不过是说说而已,您可千万不要当真哦,等我以后回到了皇宫,我一定会好好拜您的!” 这么一番祈祷过后,誓言也算是发完了。 珑北虽然还没完全信任她,但到底不再像之前对她虎视眈眈,而是开始问她圣女具体派她来做什么,有没有提到他之类的。 为了避免被他看出端倪,楚晴岚只得打哈哈将这个话题搪塞了过去。 珑北对此还以为是圣女给她交代了很重要的任务,她不方便透露,是以当下他才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突然改了口,说道:“以后你便留在本护法身边假当本护法的侍女。” 这话一出,楚晴岚差点吓得眼珠子都掉了,心想她避他都还来不及呢,要是真的留在他的身边,那岂不是如同伴老虎? 为此她赶紧找借口拒绝。 偏他态度坚决,说什么:“摩西四处找你,若是被他找到了你,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饶了你的。你只有留在本护法身边,才不至于被任何人抓住。” 又说:“你是圣女派来的人,本护法自然会护你周全。” 楚晴岚听得呵呵。 心道,摩西是个大坏蛋,他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好嘛,毕竟都是她需要好生防备的人。 不过有圣女的幌子在,待在他身边,确实要比到处乱跑安全一些。 这么一想,楚晴岚也就没再拒绝了。 另一边的墨北誉三人到现在还在丛林里。 自从那次地震之后,他们三人与楚晴岚就彻底的走散了。 准确来说是楚晴岚掉进了地底,等他扑过去想要跳下去救楚晴岚的时候,原先的裂缝早已经自行愈合了。 大地恢复原状,再也找不出半道裂缝来,而楚晴岚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他怎么找也找不着她。 墨北誉为此都要疯了,连三天三夜眠不休的到处寻找楚晴岚,都快要把整片丛林翻过来了,但还是连她半个影子都没能找着。 眼看着这都第四天了,他们还是找不到半点有关楚晴岚的消息,急坏了的夏荷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蹲在地上抽噎个不停,一边时不时的哭着问:“怎么办?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了,却一直没能找着公主,公主她会不会已经没了?呜呜……” “不许说这种话!”墨北誉立马出声喝断,“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还活着,只是我们还找不到他而已!” 她也必须还活着,若不然,叫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头却一点底也没有。 毕竟当时他可是亲眼看到楚晴岚掉进地底里的,在那样可怕的情况下,凶多吉少那是再必然不过的。 只是对他来说,只要还没有找到楚晴岚的尸体,就意味着还有希望在。 只要还有希望,哪怕只有薄弱的一丝,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为此,在短暂的自暴自弃后,很快他就又逼着自己振作起来, 再次沿着偌大的林子一遍一遍的寻找起来。 只要是有可能藏得住人的地方,不管是参天树木,还是土地,他都一样一样的翻出来。 树太大就把树给砍了,地太深就把地挖了…… 如此又寻觅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半点用处也没有。 最后还是十一看不下去了,这才犹豫着开口道:“大人,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我们谁都不知道长公主到哪里去了,这里又这么大,光是这样找肯定是找不着的,还不如,不如……” 话至此处,十一突然就犹豫住了。 墨北誉还在用手不停的挖土,见十一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便冷声问了句:“不如什么?” 十一咬了咬牙:“不如请老爷出马吧!” 此话一出,墨北誉挖土的动作便是猛的一顿。 第九十一章 就在西南方 十一见他没吭声,索性鼓起勇气继续说:“老爷最擅长占卦了,只要您请动他出马,让他算一算长公主身在何处,是……是活,如此我们才能更快找到长公主的下落不是?” 墨北誉闻言久久没有应答,久到十一都要以为是不是没听到自己刚才说的。 张了张口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墨北誉突然就扔掉了手里的黄土,果断起身径直而去。 墨北誉走得突然,十一和夏荷两人都看得愣住了。 眼看着他越走越远,十一这才赶紧大声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呀?” 墨北誉头也不回地应道:“南山。” 十一闻言立马喜出望外,拉着夏荷便急急追了上去。 南山,庆国前大将军兼国师墨忠隐居之处。 十七年前,庆国前大将军兼国师墨忠协助当今皇上打败猖獗一时的北夷金兵,从此使得庆国稳居中原,并跻身成为三大国之一,与琼国、北夷一并鼎立天下。 按理来说,墨忠作为庆国最大的功臣之一,功成之后应当受万人敬仰,成为国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是。 但不知为何,战事已了,墨忠就放弃大好前程与家族,只身到庆国最南之处开始隐居生活。 至今仍无人能解墨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那时候的墨北誉不过八九虚岁,但基本上跟没了父亲没什么区别。 为此这些年来他一直因此耿介于心,不能原谅自己的父亲,以至于这十几年来墨忠不曾回中原看过他一眼,他亦不曾来南山看过望墨忠一眼。 这次若非为楚晴岚故,凭着他倔强的性子,也不会毅然上南山。 而在南山隐居的墨忠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墨北誉会来,以至于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墨北誉之时,墨忠面上并没有过多意外的表情,反而淡淡的说了一声:“你终于来啦。” 语气有些感慨,仿佛一直在等着他来似的。 十几年的未曾相见,如今突然再见,教墨北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父亲。 但考虑到自己今日乃是为楚晴岚而来的,是以即便不知如何面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与长公主奉命前来岭南巡查水灾一患,途经林中之时不慎与长公主走散,现如今长公主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本相前此,乃是来请前大将军帮忙算一下长公主的下落,还请前将军救公主!” 说着,他腰身微微一屈,便冲着墨忠鞠了个躬。 此番话说的恭敬,却也疏远,尤其是“本相”“前大将军”这两个称呼,更是将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拉得远远的。 看到他这個样子,墨忠就知道他是不想认自己这个父亲。 虽然觉得失望,但墨忠心里头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当年是自己抛下妻儿老小在先,这十几年里又从未回中原看望过他,不愿意认自己,那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一想到他们父子俩形同陌路,墨忠心里头又失落得很,一时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回归正题,道:“既然是长公主有难,那我自然是要尽全力而为的。” 说罢,墨忠便命人取出占卦所用之贝壳。 待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他这才盘腿坐在地上,又将贝壳反着盖在地上,随即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墨北誉知道墨忠这是已经开始做法,为了避免打搅墨忠,他便退到一边默默的看了起来。 只见墨忠嘴巴一张一合的,声音非常小,也不知究竟在念些什么。 只见念着念着,放在地面上的那个贝壳突然猛烈的摇晃起来。 身边的十一看得惊奇极了,一时忍不住惊喜的拿手指着地上那个贝壳说:“大人,您快看,那个贝壳居然动了!” 说动并不准确,准确来说是那个贝壳竟然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的转动而去,最后直指西南方向。 墨北誉看得奇怪极了,张口正要问贝壳这个指向到底是何意,不料此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墨忠“噗”地一声,忽然吐了一大口血。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饶是见惯风风雨雨的墨北誉也没有想到墨忠占个卦都能占着占着突然就吐起血来。 心头一紧,他差点没忍住扑过去表示关心,好在最后时刻忍住了。 “你,怎么吐血了?”身子不动,但该关心的话还是忍不住问的,就是问这话之时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淡漠。 只是墨忠又何尝会听不出他话里头的关心,一时欣慰,连忙摇头摆手道:“我没事,不过就是年纪大了,吐个血而已,没什么大碍的,吐吐更健康。” 刚才那口血可是跟喷溅出来的差不多,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墨忠的身体受了极大的迫击。 况且墨北誉虽然不懂占卦之事,但也知道像墨忠这种占卦方式是极其伤身体的。 甚至不夸张的说,墨忠之所以能够将占卜出准确的消息,其实是拿自己的命去换的。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墨忠才很少在触碰占卦之事。 今日还是因为墨北誉亲自求上门来了,墨忠才重新出山的,若是换了其他人,墨忠根本不可能会帮这个忙。 而这些话墨忠虽然不说,但墨北誉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 只是因为碍于二人之间多年的隔阂,是以墨北誉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感激,但也只是感激在自个儿心里,表面上则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问道:“不知此卦是何意,还有,长公主现在是否安好,她人又身在何处?” 墨忠没有回答,反而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她于你而言很重要吗?” “那是自然!”墨北誉不假思索,“若非中间接连出了太多意外,我与她早已成婚。” 墨忠闻言一笑,就是这笑容里有欣慰又有苦涩,甚至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其他东西。 以至于墨北誉刚要去捕捉住,墨忠就冷不丁的叹了一声:“万般皆是命啊!” 墨北誉听不明白墨忠为何突然感慨起来。 而墨忠对此则是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打算。 叹气过后,墨忠才用手指着西南方,道:“你不是想去找长公主吗?既如此,那就一直往西南走吧。” “长公主在西南方?” “是。” “西南方何处?” “你自己一直走下去就知道了。” “那她人现在是否安好?有无受伤?” 墨忠还是那句话:“你自己一直走下去就知道了。” 说完,墨忠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了。 墨北誉心里头其实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墨忠的,但见墨北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多问,便只得收起思绪,默默转身就要朝着西南方向寻找楚晴岚而去。 然而他刚向前走了几步不到,墨忠忽然叫住了他。 “誉儿。” 墨北誉闻言步伐不自觉地一顿。 明明是不想与墨忠有过多牵连的,但被对方这么轻轻一喊,他就控制不住地开口问了句:“还有何事?” “把这个拿去。”墨忠说着,便将一镜囊递到下手手里,再由下人转而递到墨北誉跟前。 墨北誉低眸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个封得紧紧的锦囊,绣工极好,就是不知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墨忠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道:“此物伱务必好生带在身上,此去西南若是遇到危险,你就把它打开,它或许而已救你一命。” 墨与被闻言看了看手中的锦囊,又看了看墨忠。 只见墨忠说完后便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了。 第九十二章 暗中打探 墨北誉见状冷淡地“嗯”了一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将锦囊往怀里一塞,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却不知,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墨忠忽然就再次睁开了眼睛。 拿在手中的贝壳还在轻轻的抖动着。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墨忠忽然又是一声仰天轻叹:“终究是瞒不住的呀……” “老爷,既然注定瞒不住,您为何不早些告诉公子呢,这样也免得公子恨您一辈子呀?”跟随墨忠多年的老仆从忍不住出声问了这么一句。 墨忠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此时知道是一回事,以后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虽是结果相同,但只要他过得好,能瞒一时便是一时吧。” “老爷,您明明是为公子着想,只可惜公子不懂您的用心啊,若是他将来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唉!” 说着,连老仆从都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从南山下来后,墨北誉片刻也不敢停歇,带着十一便一个劲的朝西南方向赶。 本来他们还带了夏荷的,但考虑到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带着个丫头行路不便,是以墨北誉特地让夏荷先待在南山墨忠处,日后等他们找到了楚晴岚,再返回来找她。 夏荷自知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以不得不听从命令,乖乖的留在南山等待他们。 而墨北誉与十一二人则是继续日月兼程,一路往西南方向行去。 此连着不知赶了多少天路,他儿人才总算来到了一处山前。 那山巍巍且连绵不绝,横在前面完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要继续往前走,就只能翻山过去。但山那么高那么大又那么陡峭,二人想要安然无恙的翻过去只怕是不容易。 为此他二人只得赶紧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不料找着找着,十一忽然“咦”地一声:“那里怎么会有人?” 骤然闻听词语,墨北誉立马抬眸寻着十一手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远处果然有三五個人。 那些人身上穿着统一的红色衣裳,看着不知道到底在做些什么。 墨北誉虽然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此处,但关于日月教的之事,他还是很有了解的。 是以此时此刻一看到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红色服装,他便立马认出那些人便是日月教里的人。 “看来前面便是日月教了。”他想。 只是,既然前面乃是日月教,那那些人究竟是从哪里进入日月教的呢? 思及此处,墨北誉马上本能的抬头四处张望起来,很快就发现,原先在山脚下站着的那些人忽然站出来朝着山头大喊:“我们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赶紧把大门打开,让我们几个进去!” 此话一出,只见前方轰隆一声,原先其中一座完整无缺的大山忽然现出一个大洞来。 山脚下呆着的那些人一见门打开,便立马提着东西往里走了进去。 看到此处为止,墨北誉心里头基本上就有答案了:前面那座山有进出的机关,想要进入其中就只能通过那个山门。 但那门的开关机关应该是设在里面,想要进去,就得先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才行。 想着,墨北誉双眸忽然虚眯而起。 ———— 另一边的楚晴岚由于一直待在教里哪儿也出不去,是以她并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如今虽然有珑北当靠山,摩西等人暂时不敢来找她麻烦,但她自知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毕竟她本来就是假意投靠珑北的,而且她也不是圣女派来的探子,时间久了,难免会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况且教中危险重重,不适合多呆,是以她必须得赶紧想办法弄清楚当年被伤感记忆的真相,然后再伺机想办法逃离此处才行。 只可惜她一连悄悄暗寻了好几天也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直到这一天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偷偷去别处寻找线索,谁知刚寻到一半,远远的就听到院子里有侍女在说话聊天。 “你们不知道,以前那里的姑娘被当成祭品送到这儿来之时,进教之前都是要先被洗掉记忆的,只有如此方有资格进入教里。” “洗掉记忆?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前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都把记忆洗掉了,那怎么可能还留有以前的记忆嘛!” “既然如此,那为何现在却没了这个规矩,莫是改了不成?” “倒也不是改了,而是因为会这个本领的只有教中圣女。但圣女早就去阴洞里闭关十几年了,圣女不在,教中几位长老就算想继续实施,也实施不了啊不是?” “如此说来,圣女岂不是很厉害?” “我就不知道了,此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既然能够坐到圣女这个位置,想来也是颇有本事。” “那与四位护法相比,是圣女厉害一些还是四位护法更厉害一些?” “这可没办法比,反正圣女的地位在教中是最高的就是了,其次才是四位护法。而即便是身为护法,护法之间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不对不对,位分最高的不应该是教主吗,其次才是圣女?你怎么说圣女才是最高的?”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教主位分确实最高,自从当年一事之后,教中早就已经没了教主之位了。” “没了教主之位?” “嗐,说是没了教主之位也不准确,准确来说是教主之位乃是虚设,意思便是教主之位有是有,但就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实际上不会再有人成为教主,除非谁拥有前教主当年留下来的权杖。没了教主,那圣女便自然而然成了教中位份最高之人了。” “那四位护法呢?他们的等级又如何区分?” “这可就简单了,按照东南西北从高往低划分,位份最高的自然要属酋东护法,其次是爪南护法,然后是摩西护法,最后才是珑北护法……” 躲在角落里的楚晴岚听得忍不住咋舌,心道:“妈呀,珑北居然是四人当中位份最低的,我跟在他身边混,岂不是很容易被弄死?” “不对,他既然是四人当中位份最低的,那为什么之前面对摩西时,他还敢那么的嚣张跋扈,看着也不像是微分最低的呀?” 很快她心里的疑惑就得到解答了。 前面那几名侍女还在说着,其中一名侍女突然问道:“既然珑北护法在四人当中地位乃是最低的,那为何珑北护法还那么不怕得罪摩西护法?” “此事说来可就话长了,珑北护法虽是四位护法当中位分最低的,可据传他乃是圣女私生子,这身份比单纯的护法复杂多了。” 在场众人包括躲在角落里的楚晴岚在内都听得惊呆了,怎么也没有想到珑北与圣女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楚晴岚想,难怪之前摩西提到圣女之时,珑北会变得那么激动,原来是因为珑北疑似是圣女私生子啊。 想到这里她就又想,倘若被珑北发现自己以他母亲为幌骗了他,以他凶狠手辣手段,怕是要生生刮了他的皮。 “不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得赶紧加快速度保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才行!”不然届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如此作想,楚晴岚这才果断上前问那些侍女:“诸位姐姐打搅了,我方才听到你们聊到圣女已经闭关修炼十数年,且在教中某处修炼,敢问你们刚才说圣女在什么洞闭关来着?”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显然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第九十三章 人去洞空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笑得牲畜无害的解释道:“各位姐姐别紧张,我呢不过是为我家护法打听一下圣女的消息,你也知道我家护法跟圣女之间的关系的,如今圣女都闭关了整整十几年了,却到现在都没出来,我家护法实在是关心得不行,我看在眼里觉得心疼,因为我们家护法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是以才擅作主张多嘴相问,还请诸位姐姐好心告知一二,将来圣女若是出关了,我一定会在圣女面前好好说几位姐姐的好话的。” 这番话说得多诚恳就多诚恳,而且还特意抛出了珑北与圣女两位大人物。 楚晴岚经常在教中走动,是以大多人都知道她是珑北护法手底下的人,如今又听到她又多次提到珑北,态度又那么好,众侍女也就没有多疑,如实将圣女闭关之处告知与她。 还告诉她许多关于教中之事。 很快楚晴岚就从这些人口中得知珑北乃圣女私生子一事乃是讹传出来,至于是真是假,谁也不知。 唯独可以肯定的是珑北还很小的时候便是圣女从外面带回来的。 是以珑北才会长着一张中原人的脸。 除了珑北与圣女之间似是而非的关系之外,楚晴岚还打听到了其他三位护法之事。 不同于珑北与摩西两位护法,酋东与爪南二位护法只忠心效命于教主,就是圣女也很难遣得动他们。 但由于教主一位早已虚设多年,是以这二位护法已近二十年不再过门教众诸事。 至于摩西,完完全全就是个墙头草,哪一方势力强就倒向哪边。 楚晴岚对于这些兴趣不大,是以听了之后也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唯独好奇那圣女到底长什么样子以及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等她继续问下去之时,那些侍女就都不知道了。 楚晴岚只好暂时放弃继续打探,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回了庭院,打算等天黑了之后再偷偷去圣女修炼的地方——阴洞看看。 白日时间过得很快,晃眼间天就黑了。 楚晴岚不敢耽误时间,一待教里众人都歇下了,她便悄悄起身,选择之前踩好的点朝着阴洞方向一路前去。 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但周围还是有很多侍从来来回回的巡逻着。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楚晴岚只像只壁虎似的贴着石壁一路悄悄而去。 就这样蹑手蹑脚走了不知多少路,总算来到了阴洞外。 阴洞外的防守虽然不如其他地方森严,但看守的侍卫也是很多的,而且几乎每隔三个时辰就换一班守卫,根本就找不到偷偷溜进去的间隙,除非是想办法把守在门口的守卫骗走。 楚晴岚一时福至心灵,马上利用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先将守在阴洞门口的几名守卫骗到别的地方去,然后再趁着防守空虚,迅速地悄然溜进洞里去。 等那些被骗走的守卫再回来之时,她早就已经顺利的溜进去了。 “奇了怪了,我明明听到有什么声音,怎么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呢?”其中一名守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纳闷個不行。 另一名守卫是个心宽的,听到伙伴这么说便回答道:“管他呢,反正只要没出事就行,其他的是阿猫还是阿狗叫,都跟我们没有太大关系。”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就怕有人要闯洞。到时候要是打扰了圣女的修炼,咱们的脑袋都不保!” “那不可能!圣女都闭关了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出了珑北护法时不时的来一下之外,你见过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 “这么说也是哦,此处鸟不拉叽的,也就咱们兄弟几个倒霉,被派到这儿来了,其他人怎么可能来嘛,哈哈……” 洞外那几名守卫聊着聊着便大声笑了起来,却丝毫不知楚晴岚时时刻刻就躲在洞门后面默默地窥听着。 直到后面听守在门口的那些守卫放下防备,不再起疑为止,她这才再次拾步蹑手蹑脚的往里走去。 她原本是想进洞里看看众人口中的圣女到底长什么模样,顺便再借此机会查一查自己当年被删改记忆一事与日月教的圣女是否有什么关系,谁知进到深处才发现,洞中空空是也,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所谓的圣女。 “奇怪,他们不是说圣女在阴洞里闭关修炼吗,为何此处一个人也没有,难不成——” 楚晴岚瞳孔猛地一震,恍惚间想到了什么。 谁知刚想到这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楚晴岚警惕心一下子就提高了起来,一边快速朝着洞口方向行去,一边忙不迭地竖起耳朵仔细的辩听起来。 不听不知,一听才发现竟然是珑北来了。 此时珑北正站在洞外像往常那边询问守卫今夜可有何异常之类的。 一名身高矮些的守卫摇了摇头:“回禀珑北护法,今夜并无任何异常。” “那有何人来过此处否?” “除了我们这些看守人员之外,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来过此,哦,还除了珑北护法您。” “没有异常那就好。”珑北抬眸看了一眼洞门,说完转身便准备走了的。 偏巧就在这关键时刻,另一名身材略高些的守卫突然“咦”地一声,作出一副恍然想起了什么的样子,边道:“其实今夜也不完全没有异常。” 此话一出,还在洞里躲着的楚晴岚立马吓得心惊肉跳。 洞外正准备走人了的珑北闻言步伐更是一下子就顿住了,猛然转身看着那名守卫,问:“此话怎讲?” “回禀珑北护法,就在您来此之前,那边突然有个声音响起,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猫猫狗狗。” “猫狗?”珑北听得奇怪,忙问,“哪来的猫狗?抓到了没有?” “怪就怪在这里了,我们兄弟几个明明听到了声音,可是赶过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见着——” 守卫话音刚落,珑北突然黑着脸叫了一声:“不好,有人闯洞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守卫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又是什么! 众人不免又急又慌,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珑北心里头虽然也急得不行,但理智还在。 是以稍加分析,很快就理清肯定是有人借着调虎离山之计偷偷闯洞里去了。 为此珑北当下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大吼一声:“你们几个赶紧跟我进去抓人,绝对不能让对方影响到圣女修炼!” 吼着便果断吩咐众人赶紧随他进去抓人。 躲在洞门后里的楚晴岚听得清清楚楚,心道要是真的被他们冲进来抓到了自己,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葬身此处。 思及此处,她不免慌张起来,赶紧就地推来一块大石头,利用大石头堵住洞门。 只是,堵住洞门后虽然能够暂时阻止外面的人进来,但她自己也出不去,生生困在此处,迟早也是要完蛋的。 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赶紧找其他出口逃离此处,要不然,她迟早会落到日月教众人的手中。 届时如何死都不知道呢。 思及此处,她不得不趁着外面的人还没冲进来之前赶紧寻找起其他出口。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她找得快要崩溃之时,终于在一处极为显眼的地方发现了个被各种乱石堵住的狗洞。 狗洞不大,但竖着身子慢慢往外爬出去应该还是可以的,就是不知狗洞之外会是何处。 但现在一时半会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逃命要紧。 第九十四章 喜相会 这么想着的同时,楚晴岚已经果断的趴下身子这狗洞一个劲的往外爬去。 另一边的珑北手段如同雷霆,几个掌雷,就生生的将洞门劈成了两半。 洞门一开,珑北便带着众人朝着洞里狂冲进来。 好在楚晴岚爬得快,以至于几乎是她刚从狗洞里爬出去没多久,珑北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而等他进到洞里之时,洞里头早已经人去洞空,此时此刻别说是楚晴岚了,就连圣女的身影都无从见着。 这时,群中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惊道:“圣女怎么也不见了,该不会是被人抓走了吧?” 珑北听得脸都黑了,马上命令手底下众人赶紧四处搜寻起来。 他原本以为圣女是被潜进来的人给抓走了,可是经过查看,他却意外的发现洞里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不仅如此,洞中还没有任何近期生活过的痕迹! 此现象实在是太奇怪了,教中上下无人不知圣女自从十几年前就进了此洞开始闭关修炼,十几年来都从未离开过此处,从未有人胆敢进入此处。 结果他现在看到的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圣女本人,也有任何近期内生活过的痕迹?! 搞得他都忍不住纳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还没容他想明白,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此处有个狗洞,对方一定是从此处逃跑了!” 珑北闻言果断收起思绪,大喝一声:“赶紧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即率先走在前方追赶楚晴岚而去。 楚晴岚觉得自己今日有点倒霉, 爬狗洞逃命也就算了,从狗洞里爬出来后,她既然直接从坡上滚了下来,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崴伤了脚,痛得她眼泪一度都快要掉下来了。 偏偏珑北那些人现在还在到处寻找她的踪迹,她不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要不然被发现了,那可就不只是脚痛那么简单了。 偏她现在脚痛得厉害,再加上周围到处都是人,她一时半会儿的完全不知道能躲到哪里去。 正不知所措呢,突然就有队人马发现了她。 对方大吼一声:“快,人在那边!” 楚晴岚吓得瞬间连停都不敢停一下,慌不择路的便冲着前跑。 眼看着后面追兵就快要追上自己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暗中忽然有人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楚晴岚一惊,正要本能的挣脱,然而身子刚微微动了一下,耳边突然就听到了一個极其熟悉的声音: “跟我走。” 这声音! “北誉,是你吗?”楚晴岚迫不及待的看着跟前的人。 虽然周围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大清楚对方的面孔,但凭着熟悉的身形和熟悉的嗓音,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墨北誉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声音刻意压低:“岚儿,是我。”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听了却瞬间热泪盈眶。 “北誉,你终于来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之前掉到地里去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你我都还活着,都还活着……” 说到这里,她突然就哽咽吐了,忍了许久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性格脆弱的人,是以即便在日月教里遇到了那么多的危险她也从未轻易的掉过一颗眼泪。 唯独此时此刻与心爱之人重逢的狂喜她激动得再也控制不住积久的情绪。 墨北誉看得心都快融化成一滩水了,恨不得立马将她整个人拥入自己的怀里,但冲动归冲动,考虑到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候,是以他只能安慰她:“岚儿,此处很危险,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再说,好吗?” 楚晴岚虽然激动在头上,但理智也是有的,是以此时听到他这话,她立马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随后便任由他牵着自己一个劲的往前跑。 直到将身后的追兵彻底抛在后头,感觉周围安全了为止,两人这才停下了步伐。 墨北誉道:“此处地形复杂,又山高林多,日月教的人暂时应该不会追到这边来。” 说完,不等她点头应是,他二话不说,突然就伸手一把将她拥进了自己怀里。 “岚儿,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他紧紧的抱着她,生怕一松开就会再失去她一样,一边不停的说着。“伱知道吗,那天眼睁睁看到你掉进地里的时候,我差点崩溃了。” “我在林子里找了你好久好久,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好在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楚晴岚听得又感动又愧疚,以至于好不容易缓和了的眼眶,禁不住再次红了起来:“北誉,对不起啊,是我让你担心了。” “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我当时没有保护好你,不仅害你掉进了地里,还害你一个人来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还好你平安无事,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好啦,你也不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再一次互相抱紧对方。 两人就这样抱了好久好久,直到脚都快要麻了,楚晴岚才注意到只有他一个人来,身边却不见十一和夏荷的身影。 以为十一和夏荷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呢,吓得她脸色一变,急忙出声问他:“北誉,十一还有夏荷呢,他们俩怎么没来,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墨北誉连忙宽慰:“别担心,他们俩好着呢。” “那他们俩怎么没来?” “十一在外面等着,到时候好跟我们里应外合,至于夏荷,不在,我和十一带着她也不方便,所以就把她留在南山了。” “南山?”楚晴岚听得纳闷,“你们去南山了?去那儿干嘛?” 她虽然对岭南这边的环境不了解,但大概也知道南山距离此处可远了,而且距离他们之前走散的地方也不近。 他却半途改道去了南山,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蹊跷。 墨北誉对此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微一笑便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开了。 他脸上表情显得格外自然,但知他莫若她,一看就看出他藏在眼眸底下的苦涩。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心境才会有如此变化。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多说,她也不便再问下去,是以只得装作没有发现,而是乖乖地顺着他的话题聊起日月教之事来。 墨北誉得知她这几天在日月教的遭遇后,气得暗自发誓将来要是遇到摩西的话,他一定要狠狠的收拾摩西一顿,好替她出一口恶气。 然后再狠狠收拾一下日月教,免得这种恶教继续祸害人间。 但他刚想到这里,楚晴岚突然就又告诉了他一个极为惊天动地的消息,那便是:“圣女根本就不在教中!” 墨北誉猛然一惊:“你确定圣女不在教中?” 楚晴岚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自己之前在阴洞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末了才补充说:“之前我就一直觉得纳闷,圣女都闭关修炼十几年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想过出来,合着她压根就没在阴洞里。而且我看里面的东西大多上了年头,没有清理的痕迹,说不定她早就离开阴洞好些年了。” 话至此处她又忍不住皱着眉头纳闷起来,喃喃道:“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圣女不在阴洞中闭关修炼,那为何教中众人皆说圣女在里头闭关修炼呢,而且我看他们也不像是说谎,甚至就连那个私生子都不知道圣女其实根本就不在阴洞里。” 第九十五章 召唤虫兽 “私生子?”墨北誉眉毛一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关键词,忙问,“这又是何人?” “日月教四大护法之一,据说他乃是圣女私生子,具体是否如传说这般就不得而知了。”楚晴岚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她本来还想告诉他珑北长得与他出奇的相似的,但转念想到像他这么一个清风霁月般的人物,要是听说这世间有一个长得跟他极为相似的男子,而且此男子还是日月教中人,他心里肯定会不痛快。 兼之考虑到不过就是恰好长得相似而已,此等事情也没什么好拿到台面上说的,是以转念想想她也就没说了,而是问起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仍在日月教范围内,教中众人也还在找他们,是以现在最重要的自然是要赶紧想办法逃出日月教。 可惜日月教幅地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地形复杂,凭他二人,要在短时间内并且还是在层层追捕的情况下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为此墨北誉便提议先找個地方躲起来,等过了风头了,再司机逃出去。 楚晴岚自觉目前为止也就只剩下他这个办法可行了,便耐心地与他找地方躲了起来。 与此同时,教内四大护法召开紧急商议。 爪南道:“依我所见,闯入教中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家伙,甚至说不定对咱们日月教有什么阴谋?是以此次不论如何,都必须抓拿到了所有对咱们日月教有所不利之人,绝不能让他们逃了!” 酋东、珑北与摩西三人纷纷点了点头。 摩西道:“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抓肯定是要抓的,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家伙无比狡猾多端,人逃到哪里去了我们都不知道,如今如何才能抓到他们?” 话至此处,摩西忽然偏头冷幽幽的瞪着珑北,话音里毫不掩饰冷嘲热讽的说:“说起来此次若非珑北护法,咱们日月教也不会被人偷偷潜了进来也不知道,珑北护法,这件事情,可是你的责任,你可别躲在这里一声不吭的!” 此话一出,珑北禁不住气的脸都涨红了,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此事虽是我看守不严之责,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莫忘了,此次负责收入寨中人员者可是你摩西手底下的人。是以若说我用人不察,那你则是收人不察,咱们俩也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哼,珑北护法这番话说的可真是好笑,那死丫头被抓来后灵女都还没来得及谢谢盘问,人就跑到你那儿,还被伱藏起来了,由此一来,与我何干?要怪就只能怪你,被那该死的丫头几句话就给迷了心!” “被迷了心的人怕不是你吧,毕竟当初我之所以会收留她,还不是因为起初你色心又起,不等灵女查清楚,你就急吼吼的冲了过来。是以今日之责,最主要的是在你头上!” 摩西文闻言怒吼:“你放屁!今日最大的责任明明是在你头上,你休想三言两语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老子头上!” “是你三言两语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的,而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继续放他姥姥狗屁吧你,即便当初我有错,最后还不是你把人给带走了,还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给了她那么大的一个空子钻,如今出了这等事,你还好意思再这样陷害到我头上来!珑北,你别以为当初你是圣女带回来的,老子就不敢弄死你!” 珑北双眸微微一眯,身上气息刹那冷却到了极点,毫无惧意的冷瞪着摩西:“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随着这话一出,周围气场变得越来越低沉压抑,争斗随时一触即发。 酋东与爪南二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摆出长老的姿态,大喝一声:“够了,都少说一句吧,现在敌人当前,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酋东护法说的不错,如今敌人当前,而且我们现在连对方到底有何阴谋尚且不知,是以在没有抓到对方之前,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只有如此,能够更快的抓到敌人,破碎敌人的阴谋。” 摩西“哼”地一声:“两位长老话说的好听,有本事,现在就把人抓回来呀!” 摩西向来自负,是以哪怕酋东和爪南乃是教中富有资的护法,他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是以此时此刻他才敢表现得如此轻蔑。 酋东与爪南两位护法听了脸色都有些难看,但到底上了年纪,是以不至于像年轻人那般一恼怒就立马气呼呼的。 酋东沉声道:“抓肯定是要抓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紧急召开会议,让大家一起来好好商议一下,如何才能找到那些家伙。如今旁的就不必多说了,咱们还是赶紧好好商量如何逮捕那些人吧。” “不错!”爪南马上附和道,“如今最要紧的是要赶紧相遇出一个好的法子,好尽早抓到那些人,至于其他的,那便等日后再说也不迟。不知二位护法可有何提议?” 说着,爪南忽然看向珑北与摩西。 摩西闻言马上回答道:“这还有什么好商议的,要我说呀,直接放毒气,将山中所有的虫兽统统召唤出来,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躲!” 珑北并不是很赞同:“此办法不是不可以,但毒气对一切生物危害极大,我们人虽是可以服用解药解毒,但山中那些动物与植物可就保不住了。” 摩西:“保不住就保不住呗,不过就是一些动物植物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还能比我们人重要不成?” “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旦放出毒气,暂且不说别的,光是山上的双银花近一年内就无法继续生长。” “双银花?呵!”摩西冷嗤一声,“你莫不是以为现如今山中还有双银花?即便有,它也不是你的了。” 话至此处,摩西忽然有意无意的抬头看向酋东。 酋东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听到摩西这番话,他也什么话都没有说。 倒是珑北听得有些发懵,忙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妨问一问酋东护法。酋东护法,我应该没有说错吧?”说着,摩西视线悠悠一转,突然就似笑非笑的落在了对面酋东的身上。 珑北见状忍不住跟着抬眸一起看向酋东。 酋东对此并未作答,只道:“摩西护法提议不错,现如今只有释放毒气,将山中所有的虫兽吸引出来,然后再利用山中虫兽对付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想躲也没办法继续躲,落在我们手头上那不过是迟早的事!” 酋东乃是四大护法之首,他所说之话,与圣令没什么区别,是以珑北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大赞同,到底到底没在说什么。 至于想来维护酋东爪南以及本身就是提出此提议的摩西二人就更不必多说。 为此,此决定刚下没多久,山中“砰”地一声巨响,滚滚黄烟突然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烟尘散漫得很快,没过多久便将偌大的山林总在了一团又一团的迷雾当中。 躲在深山里的楚晴岚与墨北誉一开始听到声响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楚晴岚皱着眉头往外看了好久好久,这边忍不住不安的问道:“奇怪,周围怎么会忽然有爆炸声响?还有,这些烟雾又是从哪里来的?” 墨北誉昨夜守了一宿,此时刚刚躺下歇息没多久,只不过他睡得很浅,是以一听到她这番自言自语,他便立马惊醒了过来。 起身刚往外一探,他脸色突然就变了。 第九十六章 兽潮汹涌 “不好,那些都是毒气!” “毒气?”楚晴岚大惊失声,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那岂不是一闻到就性命危险?” 墨北誉按压着心中的不安,摇了摇头:“那毒气对人体伤害不大,只要闭紧鼻孔,不要吸入太多毒气便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听说这种毒气对一切生灵具有极大的危害,尤其是动物。只要动物闻到这些毒气,山中所有的动物很快就会躁动起来,届时你我只怕是无处可躲。” 说着,他突然冷哼一声,随后才继续道:“他们这么做摆明了是想要逼我们自己出来,但我们若真落到他们手上,想必只怕会死得更快,是以如今不论如何,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楚晴岚本来就担心的不行,听完她这番话更是急得脸色都变了,连忙问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逃出这片山林,可惜这片山林极为广袤,而且不仅他二人又不知道去路,日月教的人到现在还在到处搜捕他二人的下落,是以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逃脱出去。 但一直待在此处,一旦山中动物燥乱起来,哪怕只是遇到一只老虎,也只怕他二人性命岌岌可危。 思及此处,哪怕是向来从容镇定的他,此时心里也有些慌了。 但他心里也慌归慌,为了避免让她太过于担心,他只能强行将这份慌乱深深的按压在心里头,表面上则尽量作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来,握住她的手柔言安慰道:“你别怕,有我在,我定然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楚晴岚心头一暖,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反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信誓旦旦道:“北誉,我们俩都不会有事儿,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走出这片山林的。” 墨北誉莞尔一笑:“那我们现在沿着太阳的方向走吧,看能走到哪里是哪里。” “好,都听你的。” 两人说着,就此拾步朝着太阳的方向一路行。 昨夜一整夜没有休息,加上现在又走了这么长一段里,以至于他此时此刻整人都有些乏,身上更是被汗水给浸透了,脚步有些迟缓蹒跚,但为了避免她担心,是以不得不一味地强撑着。 但心细眼尖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楚晴岚马上提议道:“北誉,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左右山林如此之大,短时间内是很难走出去的。” 墨北誉摇了摇头正准备说时间不等人,他们最好离这里越远越好。 谁知话刚说到一半,远处隐隐的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乍一听好像有千军万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驰而来。 不仅如此,这阵嘈杂声中还夹杂着各种兽类声嘶底里的嘶叫,听着仿佛是受了什么极大的痛楚。 楚晴岚不免听得奇怪极了,本能的抬头瞪大眼睛准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见前方远处烟尘滚滚,来势汹汹,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踏尘而来。 但由于距离有些远,以至于她第一眼时只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这個方向狂奔而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双眸才慢慢看清。 “啊,啊啊啊……”她瞳孔狠狠一瞪,瞬间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本能的啊啊的失声叫着,费尽了老半天才勉强喊出一句,“好多……好多猛兽!” 墨北誉眉毛皱的紧紧的。 早在刚才听到声响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猜测到是兽群被那些毒气给吸引出来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些猛兽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如今眼看着那群野兽离他们越来越近,暂且不说被野兽们抓到,即便被这么多野兽狠狠的踩上一脚,他们俩也必死无疑。 为此,他当下连片刻也不敢耽误,果断转动脖子迅速寻找起藏身的地方。 楚晴岚虽然一开始惊慌得不行,但短暂的惊慌过后,她现在已经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了。 此时见他皱着眉头转动脖子,一副在寻找什么的样子,她马上就明白了他在找什么。 当下赶紧跟着他一起原地寻找起藏身的地方来,很快就发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颗巨大的树,那树中间有一个空洞,虽然空洞不大,但躲在洞里总比干巴巴的站在这儿等着被兽群撞伤的好。 为此当下没有丝毫犹豫,拿手对着那个洞便是一指:“北誉,那儿有个洞!” 墨北誉闻言立马顺着她手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二话不说,拉着她便迅速的朝着树洞的方向奔去。 这时,兽群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墨北誉却根本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是一味的将她塞进树洞里。 随后为了遮盖她身上人类的气息,他还特意将周边的树叶堆到她身上。 至于他自己的安危,他一时半会的却完全顾不上。 不珍惜自己,她却是担心的不行。 “北誉,别管我了,快一起躲进来!” 墨北誉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呼唤,而是突然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最后抽出匕首对着自己的手心用力一割。 楚晴岚整个人都看呆了,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这是在用自己做引子,好借用自己把那些兽群吸引开,免得那些兽群回头伤害到了她啊! 想明白这些,她瞬间不免又感动又着急,急忙大喊:“墨北誉,你快回来!” 说着,她人就要从洞里奔出来。 墨北誉见状的冲着她大喊:“岚儿,你别动,等我把这些野兽引开了,我就回头来找伱,你要乖乖的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知道了没有?” “不!”楚晴岚大吼。 偏偏他根本就不顾她的反对,随手抓起地上的树叶,将手心上的血涂满树叶,便面朝着相反的方向撒腿奔跑而去。 等到跑远一些了,他才一片一片的扔下那些染了鲜血的树叶。 兽群嗅到鲜血很快就再次疯狂起来,循着血味一路追赶而去。 兽群所经过之处,声浪大得就跟地震似的,地表都禁不住晃了又晃。 楚晴岚吓得眼泪都快要忍不住掉下来了,眼里还在喃喃的说着:“不要,不要离开我,北誉,你赶紧给我回来,我不准你替我去冒险,你赶紧给我回来……” 说着说着,她喉咙一个哽咽,突然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兽潮汹涌,全部朝着他一个人追捕而去,他虽然身负武功,但和兽潮相比到底力量悬殊,一个不慎,随时都有可能被野兽一口吞进肚子里。 想到这里,她心里头就又慌又害怕,一度想要跑出去找他,但又一想到自己一旦离开这里会辜负他之前的努力不说,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能去哪里找他。 是以着急到最后,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默默的为他祈祷了。 好在墨北誉以身涉险看着虽然可怕的一些,但他还是很注意保护好自己的。 是以一待将兽群骗着摔落悬崖,确定差不多安全了,他这才慢慢的从悬壁爬了上来,然后又沿着来时的路赶紧回去找楚晴岚。 见他终于平安归来,楚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啪嗒”一声就此从眼眶里头砸了下来,一边忙激动不已的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北誉,你终于回来了,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我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忙不得的打量起他的身子,生怕他被伤了半根毫毛。 墨北誉心里头又暖又疼,尤其是看到她害怕到脸色发白的模样,他更是心痛得不行,忙道:“我没事,岚儿,你别担心,我好着呢!” 第九十七章 百毒丸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她就忍不住想起了刚才他为了保护她,不惜以一己之力将兽群吸引开的场景。 心中一痛,眼泪又哗啦啦的掉了下来,不值钱似的。 “北誉,刚才看到你自己一个人那样跑出去吸引野兽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要被你吓死了,以后,以后我可不许你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绝对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要不然,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听到了没有?”、 还好他平安无事的归来了,要不然,教她一個人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处,她禁不住再次泪流满面,心里偷偷担忧慢慢退去,被失而复得的狂喜一点一点的填满。 却不知现在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兽潮刚过去没多久,楚晴岚突然就感觉自己脚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叮了一下,刺痛刺痛的。 低眸正要去查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不看不知,一看她瞬间就惊得再次哑了声。 脚下,竟然满满都是蚂蚁,正成群结队的朝着她和墨北誉横冲直撞而来! 而且那些蚂蚁还一只只硕大无比,最大的足足有小指那么肥硕! 其中有一只此时正挂在她腿腹上,到现在还在肯嗫她腿上的肉! “北誉,你快看!”楚晴岚瞬间惊得忍不住大喊出声。 听到她的呼喊,墨北誉马上顺着她手指去的方向往下看了过去,只见周围地面满满都是蚂蚁。 而且那些蚂蚁还长得非常诡异,跟一般的蚂蚁完全不一样,身形不仅硕大,而且尾部还是带着一点白色。 以至于墨北誉看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惊喊一声:“食人蚁!是食人蚁!” 说时迟那时快,蚂蚁潮已经以他二人为中心,并以极快的速度包围过来了。 楚晴岚虽然不清楚食人蚁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有多么的可怕,尤其是看到周围蚂蚁潮泛滥成灾,眼看着就快要怕到他们身上去了,她更是吓得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脸色都不好了。 “北誉,好多蚂蚁呀,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周围是成千上万的蚂蚁,而且还一只一只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围了过来,根本就无处可躲。 而且蚂蚁又不像之前那些兽群,根本就没有办法借力吸引到别的地方去,如今之计就只能靠他们自己离开此处了。 偏偏周围又无处可躲,因为即便躲到树上,以这些食人蚁的能力,最后也会跟着爬到树上将他二人分食干净。 思及此处,楚晴岚就忍不住又急又慌,本能的伸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 墨北誉其实自个儿心里也挺慌的,但为了避免她太过担心,是以即便慌到了极点,他也只能强行忍着。 “岚儿,别怕,我们先爬到树上去再说。” 如今蚂蚁群已经围过来了,别的地方去不了,只能先躲到树上去。 虽说只能暂时避一避,但能避一避总比没得避的好。 楚晴岚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是以当下一听到他这话,她便立马乖巧的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才跟着他一起爬到树上去。 不出所料的是,他二人一爬上树,周围所有的蚂蚁便又以树为中心包围了过来。 “这些蚂蚁怎么跟成了精似的,我们躲到哪里就追到哪里?”楚晴岚急的一不小心差点就从树杈上掉了下去。 好在墨北誉眼疾手快,马上伸手一把捞住了她。 她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难道,你我今日注定要死在此处吗?” 说到这里,她心中反倒有些释然了。 她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过是上天可怜她,是以才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能够与他好好的,她已经很满足了,唯一遗憾的是她尚未正式嫁给他。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眸光深深的望着他,道:“北誉,若今日注定要死在此处,只要有伱在我身边,我也无憾了,唯独可惜你我之间还未正式完婚,我也一直未能如愿的喊你一声夫君。” “岚儿,你若是愿意,你可以现在就如此喊我。” 楚晴岚被说的脸红红的,但想到死亡将即,一时又鼓起勇气来,轻唤一声:“夫君……” 墨北誉听得心头大动,禁不住伸手一把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君妾相依而死,确实是少了不少遗憾,但是他不想死,更不想她死。 就如刚才她所说那般,可惜他二人之间还未正式完婚。 是以冲着这一点,他也绝不能任由自己与她就这样被蚂蚁分食而死。 可是底下蚂蚁这么多,而且有些速度快的现在已经爬到树上来了,随时都有可能跑到他们身上肆啮,凭他二人,如何才能够躲过这一遭呢? 脑子电光急转间,墨北誉猛然就想起了之前还在南山之时,墨忠送给他的那个锦囊。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锦囊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以他对墨忠的有限了解,兼之墨忠当时所说的话,可见锦囊里的东西绝不寻常。 思及此处,墨北誉这才果断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锦囊,随即又迅速打开锦囊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 入眼看到的便是一张被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条,至于纸条上是否写了什么字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什么何物?”楚晴岚马上凑过来问。 墨北誉并不瞒她,马上一五一十的将她之前去南山请求救援以及墨忠将此锦囊赠予他之事一一告知与她,唯独省略了自己与墨忠之间乃是亲生父子关系一事。 末了才道:“他再三我到必要之时再打开,是以我这一路上我都没有打开过此锦囊,也不知纸上是否写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赶紧打开看看吧。” “嗯。”墨北誉略一点头,随即便将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从锦囊里取了出来,然后又打开纸条看了起来。 只见纸条上写着言简意赅的四个字:“生死在人。” “这是何意?”楚晴岚看得莫名其妙,一边本能的伸手拿过锦囊。 她原本就只是心存侥幸想看看锦囊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而已,心里头并没有多大的希望,不料翻过来到的时候,竟然意外的从锦囊里倒出了两粒红色的药丸。 在看到那两粒药丸的一瞬间,楚晴岚不由得惊得失声大喊:“是百毒丸!” 她声音一出,立马就引起了墨北誉的注意。 墨北誉马上转过头来看她,见她一脸又难以置信又喜出望外的盯着手里两粒红色的药,他一时也忍不住跟着惊喜地瞪大了眸子。 “这两粒药丸你是在何处找到的?”墨北誉迫不及待的问道。 “就这个锦囊里。”楚晴岚道,“我原本就只是心怀侥幸,想看看里面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不料里头竟然还有两颗百毒丸!” “百毒丸?” “不错,别听着觉得百毒二字可怕,实际上这是以种解百毒的解药来着,人服用之后,体内有毒者则可祛尽体内之毒。体内未中毒者,则能驱毒避害,产生免疫。总之有了这两颗百毒丸,我们就不必怕这些食人蚁了。” “既如此,那你赶紧把百毒丸吃了。” 说着,也不等她答应先,他便赶紧将其中一粒百毒丸塞进了她嘴里。 楚晴岚乖巧的咽了下去,但是没有辜负他的一番好心,只道:“我们一人一粒,这一粒你吃。” 说着,她便献宝似的笑嘻嘻的将百毒丸双手捧到他面前。 眼睛弯弯的,丝毫不见原先的恐惧不安。 第九十八章 夜听雨打芭蕉 墨北誉倒也不拒绝,因为一笑便伸手接了过来。 有了百毒丸,底下那些蚂蚁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些食人蚂蚁几乎是闻到百毒丸的味道,就立马四散逃开。 如同潮水般的蚂蚁群散开后,周围终于又恢复了难得的平和,就是没过多久突然下起了雨。 雨虽然稀稀疏疏的不算很大,在雨下淋久了也很容易弄湿身子。 楚晴岚便提议赶紧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毕竟经过之前的折腾,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兼之他二人暂时无法逃出这片山林,日月教的人又满山的寻找他们的下落,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找到这儿来,是以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过一宿再说。 墨北誉对此自然没有意见,马上点头,又牵着她四处寻找去藏身之地。 山林很大,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半人高的小山洞。 山洞虽然不大,但勉强过一宿还是可以的,就是山洞实在是太矮了,只能坐着或者是斜躺着。 保持这样的姿势久了难免会不舒服。 墨北誉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岚儿,你若是不介意,不妨靠着我躺一会儿。” 楚晴岚爽朗一笑:“当然不介意了。” 脸蛋却有些红红的,好在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倒也看不大出来。 她平日里胆子就很大,如今借着视线不好,她胆子不免比平时大了许多,挨着他便在山洞里半坐半躺下来。 外面雨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滴打落在芭蕉叶上,滴答滴答的,竟然难得的衬托出一丝静谧和谐来。 楚晴岚来日月教如此之久,终日提心吊胆的,不是操心这,就是担心那,难得此时此刻心平气和,可以安安静静的聆听窗外雨打芭蕉声,一时不免觉得这样的日子美好极了,甚至她都有些渴望时间能够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如此她便能够永远的靠着他,不离不散了。 只可惜雨终究是要停的。 趁着无事可做,楚晴岚便随口问起:“对了,你刚才拿的那個锦囊还有百毒丸是从哪来的?我记得师傅说过,百毒丸可是人间最稀罕之物之一,别说是寻常人了,即便是皇家贵族,况且从未听闻过百毒丸,更加别说见过此物了,你又是从何得来?” 墨北誉知道她向来聪明,既然清楚此物非同小可,那么他与墨忠之间的关系,她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不过由于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墨忠,是以暂时才不打算告诉她。 但有些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说。 譬如:“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去了南山吗,此锦囊便是……那位老先生在我临走之前送给我的,我之前也没有想到他给我的会是百毒丸。”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突然垂下眉睫,眸光有些复杂。 楚晴岚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是在惊讶那是口中的那位老先生定然会给他百毒丸。 毕竟据他所说,那位老先生只占卜出她在西南一带,但并不知她具体下落,更别说是能预知他们的遭遇了。 而那位老先生却提前给了他百毒丸,尤其是一给就是两颗。由此可见,那位老先生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们此行必定会遇到此等灾险。 思及此处,楚晴岚不免又敬佩又惊疑,一时忍不住喃喃的说道:“说起来那位老先生可真是厉害,不仅能测出我在何处,还能够预测到你我会遇到什么事情,此等非凡人物,日后又是有机会了,你便带我去拜访一下人家吧。” 后面这句话是特地同他说的。 墨忠心听了之后眼里的神色忽然变得更加复杂了。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定自如,略一点头:“好,以后有机会,我便带伱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只是,他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见他面色有异,她便忍不住猜想是不是自己刚才不小心说错什么了,又或者,那位老人家和他之间有什么说不得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抬不住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他,但见他脸色淡淡,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她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没开口。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虽然很想更深一步的了解他,但更尊重他。 是以只要他自己不愿意说,她便绝对不会多准一句,唯独在这个心里默默思忖:他说的那位老先生到底是何人呢?能够让他如此的,定然不一般…… 第二日天尚未亮,一待雨停,楚晴岚跟墨北誉便继续寻找逃脱之处。 另一边的摩西等人也并未停歇,自从释放毒气之后,日月教众人便分成几路四处搜寻楚晴岚二人的下落。 原本以为有山中虫兽的相助,很快就能够抓到楚晴岚他们。 不料一天一夜的时间都过去了,别说是人了,就连具尸体都没能找着。 摩西为此气得忍不住发怒,手中长鞭往汇报的手下身上一甩,便破口大骂起来:“真是一堆废物,花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连个人都找不着,我养你们有何用!” 一向同摩西不对付的珑北刚好带着人从另一面走了过来,听到摩西在训斥手下,便立马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轻蔑地说道:“自己找不到人怪手下有何用?难不成把手下打死了,就能够找到人了吗?你摩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异想天开了?” 珑北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摩西立马气得面红耳赤,猛的抬头冲着珑北便破口大骂:“老子异想天开总比你一无是处的好,再说了,有什么资格说老子我,你不一样,连个尸体都没找着吗!” “我是没找到人,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那些人还在山林里,他们就休想逃过我的掌心!”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你真的要有这个本事,现在就把人给我抓回来,要不然就别在老子面前瞎逼逼,要不然别怪老子我没提醒你,老子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的!” 珑北双眸一眯,身上的气息陡然冷到了极点:“怎么,摩西护法这是在威胁我?你以为,你真的威胁得到我吗?” “既然你觉得老子我是在威胁你,那老子就在多威胁你一件事儿。”摩西说着,突然冲着珑北凑了过来。 珑北本能的要往后移开,谁知道下一秒突然就听到摩西说了一句:“别以为老师不知道,圣女根本就不在洞里。” 骤然听到这话,珑北猛的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摩西。 这十几年来,教里一直在传圣女乃是进了运动闭关修炼,只是因为修炼未成,是以这些人来才一直闭关未出。 为此教中众人对此无一不信,包括珑北在内。 当然了,珑北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出于自己对圣女崇高无上的信任,是以即便脑海里偶尔想过猜疑,他也立马习惯性的纠正自己的想法,不许自己再怀疑下去。 是以这十几年来,他和别人一样都坚信圣女一直在阴洞里闭关修炼,可是昨日阴洞所呈现出来的一切明明白白的显示着阴洞中根本就没有人近期生活过的痕迹。 说白了也就是,圣女根本就不在阴洞中闭关修炼,而是早早就离开了。 至于何时离开的,以及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珑北知道此事重大,是以第一时间便将圣女不在洞中修炼的事情瞒了下来,而是借口宣告圣女乃是被奸人抓走了。 第九十九章 心事重重 结果没想到,此事瞒过了别人,却瞒不住摩西。 为此,珑北心里头难免有些慌乱,表面上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平静的说道:“圣女被抓住了,如今自然不在阴洞之中,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摩西冷呵:“珑北啊珑北,你少在这里装蒜,你骗得了别人,可你骗不了我。虽然教中众人皆在传圣女一直在阴洞里闭关修炼,可是阴洞我去了,然而根本就没有任何痕迹,这说明——” “那是因为我事先让人打扫了!”珑北突然冷声打断了摩西的话。 摩西正纳闷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起来,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酋东与爪南二位护法来了。 原来,珑北是怕这件事情被酋东与爪南他们俩知道了。 也是,酋东与爪南二人只效命于教主,如今教宗虽然早已没有教主,但他们的使命却一直都是在的。 若是他二人知道圣女这十几年来一直都不在教中,暴怒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况且,圣女不在教中已是一旦暴露,教中必然会卷起一番腥风血雨。 为此,圣女不在因洞闭关修炼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为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酋东与爪南这两位护法。 摩西似乎是看穿了珑北的弱点,以至于他当下越是要避开这个话题,摩西便越是故意一句一句地往圣女身上引,就差直接说圣女,这十几年来根本就不在运动中闭关修炼,而是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说什么:“说来也奇怪,昨日我进阴洞之时,突然发现那里面干净得很,但不见圣女本尊,就连其他生活痕迹也不曾落下一丝,如此之干净,搞得老子我都要以为圣女根本就不在阴洞之中闭关修炼了。” 这番话听着无心,实际上却是说者有意。 珑北急得一个劲的暗中狠狠的瞪摩西,恨不得撕了摩西的皮,吃了摩西的肉。 “摩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圣女这十几年来就在运动之中闭关修炼,只不过昨日被奸险小人给闯进去了,是以才害的圣女被抓走了。如今你不好好想办法如何才能就圣女回来,反而在此说些无关紧要之事,你到底有何居心?” 被他扣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摩西也不生气,反而继续得逞的冷笑道:“老子我能有什么居心,不过就是表示一下怀疑罢了,毕竟大家都说圣女一直都在阴洞里闭关修炼,可是我昨天去看过了,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我说了,你昨日去实时圣女之所以不在,乃是因为圣女被抓走了!” “是被抓走了,还是圣女早就不在阴——” 摩西话刚说到这里,珑北急得再次大吼:“摩西,伱若是在敢胡言乱语,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就此将摩西的话生生截断。 摩西闻言只是冷笑,脸上却满是得逞的表情。 酋东与爪南是教中最富有资历的两位护法,此时此刻见摩西与珑北吵吵嚷嚷,心里头自然有答案。 只是这两位也是老狐狸来着,是以当下看破不说破,只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心里头却开始默默的盘算起来。 珑北自知再这样下去只怕事情会变得越来越不利,为此,不管大家到底信不信,他都必须说服大家相信圣女是被抓走了,而不是根本就不在阴洞之中。 但要让大家相信他的一家之言又何谈容易? 无奈之下,珑北只得曲线救国,坚称自己一定要将昨日擅闯阴洞并且把圣女抓走之人抓到,然后再把圣女救回来。 气势凛然地说完这些后,珑北便带着一帮手下继续沿着山林搜捕去了。 珑北口头上口口声声说一定要抓到人,但实际上想不想抓到人就只有他自个儿心里知道。 毕竟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阴洞之中没有任何近期生活过的痕迹,也未曾留下任何打斗痕迹,是以圣女绝无可能是被抓住了,而是自己早早就不在洞中。 又是抓到了擅闯阴洞之人,关于圣女这几十年来压根就不在洞中闭关修炼之事自然也就会因此曝光开来。 单单为了圣女,他也绝不能让那些擅闯阴洞之人落到摩西等人手上。 ………… 另一边,楚晴岚和墨北誉在山林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天后,总算平安地走出了日月教辖地。 唯一见他们俩终于平安的从日月教里出来了,立马高兴得眼眶都有些红了,道:“公主,大人,你们可总算出来了,都快要把小的给吓死了,我的还以为你们那么久没有出来是出什么事了呢,在你们终于出来了。” 墨北誉道:“出来之时确实是遇到了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你让暗卫撤回来吧。” “暗卫已经撤回来了。大人,公主,你们劳累了这么久,要不先找個地方坐下来歇一歇吧?” 楚晴岚马上摇头否决:“此处虽然不是日月教辖地,但离日月教还是近了点,而且一旦被日月教之人得知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他们肯定会往山下追来的,此处不宜久留,休息也得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墨北誉点头表示赞同:“岚儿说得没错,况且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得抓紧时间去府城才是。” 好在十一这几日也不是干等着,而是早就准备好了马匹。 有了马匹,也就不用再徒步赶路了。 就是临走之时,楚晴岚突然想起了夏荷还在南山之上,有心想要去把夏荷接回来,便问墨北誉能不能先去南山把夏荷接回来。 墨北誉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打算等找到楚晴岚后便一起去南山接夏荷,然而现在…… 墨北誉犹豫了一下,才道:“南山距离此处不近,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而且我听说府城那边灾情越发严重,再耽误不得,是以我想派暗卫去南山接夏荷回来,后面再让他们在府城那边与我们会合就好了,你看如何?” 他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楚晴岚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便点了点头,听从他说的去办,随后众人便骑马赶往府城。 路上楚晴岚特意说起自己这几日在日月教里的所见所闻,包括自己一开始是如何巧妙的顶替他人身份潜入日月教,潜入日月教那天又如何差点被摩西给抓走了,以及后来安定下来后她暗中打听到的有关四大护法以及圣女之间的关系,等等。 墨北誉一听说她之前险些被摩西给毁了清白,心里头立马又急又气,连忙关心的问她可有被伤到哪里。 直到确认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为止,他才安心了不少。 但一想到摩西竟然敢伤害他心爱的女子,他仍旧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立马把人抓来狠狠的揍上一顿。 刚好众人跑了一路,此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客栈。 想着天快要黑了,楚晴岚这几天又未曾好好歇息,并立马提议今夜先在客栈里歇息一宿,待明日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楚晴岚却不知他停下来是想让大家好好歇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还是想借着这个时候赶紧派暗卫去抓捕摩西。 摩西胆敢伤害她,作为他的准驸马,他自然要想办法替她出一口恶气。 楚晴岚却不知道他的真实心思,定好房间后便准备上楼歇息,但转念想到之前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由得停了步伐。 回头看着他道:“北誉,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何事?” 第一百章 暗抓摩西 “虽然日月教众人一直在传圣女这几十年来一直在闭关修炼,但据我所见,她其实根本就不在洞中。” “不在洞中闭关修炼,却又对外声称自己乃是在阴洞之中闭关修炼,这又是何故?” 楚晴岚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何缘故,但我猜想应该是跟四大护法之间的关系有关。因为我打听到,四大护法并不是全都忠心效命于圣女一人的,其中酋东护法与爪南护法就只效命于教主一人,只不过因为教主一位虚空,是以这些年来才一直不怎么过问教中事务,而且我还意外得知,这两位护法跟圣女之间关系好像不怎么好。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是这种种原因,是以才导致圣女明明不在教中却要谎称在教中闭关修炼?” “此等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过这是到底是他们日月教的内务之事,与你我并无太大关系。” “但如果圣女我们认识呢?” 墨北誉闻言猛地抬头:“我们认识?你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楚晴岚笑着摇了摇头。 她连圣女本人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知道圣女到底是谁,只不过根据她在日月教里的打探,潜意识里总觉得圣女她应该是认识的,尤其是得知圣女名叫齐丽云晓之时,她就是觉得这个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说过,但具体是谁,她又实在想不出来。 是以此时此刻才会有这么一说。 但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下,说再多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是以说完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便失笑的摇了摇头,又回了一句:“我连圣女本人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知道她与我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倒是听说圣女与与咱们大庆以前一位大将军是旧识,具体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听到“大将军”三字,墨北誉的脸色突然就变了,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切起来,问:“你说的大将军是何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是道听途说而来的……北誉,你怎么了吗,脸色怎的突然变得如此难看?” 墨北誉连忙掩下心中的猜疑不定,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可是连着赶了一天路有些累了。” “既是如此,那今夜就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伱也回去好好休息。” 楚晴岚乖巧地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一起上了楼。 他二人房间只隔着一道墙,彼此之间的距离倒是近得很。 但碍于男女大防,是以他并未送她进房间,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房门口。 又说了几句后,这才站在门外默默的目送她进厢房里去,又替她将门关好。 等这一切都处理妥当了,他脸上温柔的神情才慢慢收起,不自觉的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来。 十一上来这时刚好看到墨北誉一脸凝重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和楚晴岚吵架了呢,吓得赶紧小声劝他:“大人,你跟公长公主之间感情那么好,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了,千万不要吵架,若不然伤了感情可就不好了。” 墨北誉被十一这番话说得懵了,皱着眉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十一:“我何时与公主吵架了?” 他疼她爱她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舍得与她发生争执。 十一兀自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不自觉间声音也拔高了不少:“原来您跟长公主没有吵架,那您怎么一脸凝重的模样?” 墨北誉被房间里的楚晴岚给听到了,便赶紧捂住十一的嘴巴,冷声道:“小声些,莫要让公主听到了。” 楚晴岚这段时间本来就已经有过操心劳累的了,他可不想因了他的事情增加她的负担。 墨北誉对楚晴岚的好,十一一直看在眼里,如今见他自己明明愁得不行,却还是极力掩着,生怕让她知道后担心了,一时更是忍不住感慨万分:“大人,您对公主可真好。” 墨北誉闻言并未回应,而是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后才迈步朝着自己房间走了去,边严声令道:“传我令,十二暗卫兵分两派,一派留在这里,继续暗中保护公主安危,剩下的想办法潜入日月教捉拿摩西……” 大抵是之前太劳累了,以至于这一觉足足睡了五个时辰,楚晴岚方悠悠醒转过来。 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准备下楼去找墨北誉,不料她刚打开门,就发现墨北誉竟然就在门外站着。 “北誉,你怎的在此处站着?” 墨北誉微微一笑,说道:“我是来找你的,见你尚未起床,不便打扰,是以就在此等着了。我没吵醒你吧?”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醒来,你也真是的,见我睡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叫我醒来,耽误赶路可就不好了。” 她说着,回身就要进屋收拾行李。 墨北誉见状忙道:“不着急收拾行李,我先带你下去用膳,等用完膳后,我还有个惊喜给你。” “惊喜?”楚晴岚一惊,抬头看着他,“什么惊喜啊?” 她此时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是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但这些礼物无非也就吃的喝的玩的乐的。 殊不知他给她准备的却是一個大活人。 但为了给她充分的惊喜,是以他当下并未告诉她,而是等她用完膳了,才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到客栈后面的柴房里。 楚晴岚本来还在纳闷他究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料一进柴房,就看到摩西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嘴里还塞了抹布,正“唔唔唔”地一个劲的叫着。 见有人进来,这才马上瞪大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不但摩西,就楚晴岚也是震惊得不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着摩西这个大猪蹄子! “摩西?他怎么会在此?”后面这句话显然问的是墨北誉。 墨北誉也不瞒她,如实应道:“是我派人把他抓回来,如何,这个惊喜可够大?” 楚晴岚听得心头一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不过是跟他说了一下自己差点被摩西给毁了清白,她说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不料他听了之后,不但将此事放在了心上,为了替她出一口恶气,他还特意暗中派人将摩西抓到这儿来了。 他对她如此用心,教她如何不感动? 搞得她一时半会地连害羞也顾不上了,猛的转身一把抱住了他。 “北誉,谢谢你。” 墨北誉失笑:“谢我做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叫他胆敢欺负我的公主。” 楚晴岚听了笑的眉眼弯弯,北绑成粽子似的随意扔在地上的摩西却再次瞪大了眼睛,嘴里“唔唔”个不停,似乎是想说什么。 楚晴岚见状索性上前拿掉摩西嘴里的抹布,一副要叙旧的模样:“摩西护法,好久不见!” 摩西狠狠的瞪着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才不都听到了吗?本宫乃是大庆长公主楚晴岚是也,他,”指了指墨北誉。“则是我大庆当今的丞相大人。” “原来是皇宫里的人,难怪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把老子我抓到这儿来了。不过,就算你们是宫里的人又如何?老子我可是日月教的护法,我劝你们最好还是赶紧放了老子,若不然——” “砰!”摩西话还没说完呢,墨北誉忽然猛的上前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摩西脸上。 这一拳力度十足,差点都把摩西嘴巴给打歪了。 第一百零一章 断命根 墨北誉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冷声道:“这一拳是我替公主打的,任何胆敢冒犯公主者,本相都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摩西气得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墨北誉又一拳打了过来。 一边还继续说着:“这一拳还是替公主打的,你一个小小的白丁竟敢冒犯公主,简直罪不可赦!” “你——” “砰!” 又是恶狠狠的一拳。 “这第三拳是替本相自己打的。公主乃是本相的公主,岂是你等宵小之徒可以觊觎!” “你,你,你服所!伱竟敢达鹅,等鹅出去了你就四定了!” 可怜的摩西嘴巴都被打歪了,此时此刻连话都说不利索。 楚晴岚本来还为摩西之前欺辱自己的事情气得不行,此时此刻见到摩西又被打得跟猪头似的,又说话含糊不清,心情瞬间那叫一个大好。 禁不住一边用力拍手,一边落井下石的笑道:“打得好打得妙,对他这种恶人就应该狠狠的往死里打,如此才能替天除害!” 说完,她便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准备也跟着动手揍摩西一顿。 摩西皮糙肉厚的,墨北誉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动手。 “岚儿,你好好看着就行了,要打就让其他人来打,弄脏了手是一回事,若是把自己累坏可就不值当了。” 楚晴岚听了只得乖乖的收回了拳头,随手拉了张凳子往上一坐,便跟看戏似的等着看好戏。 墨北誉打了三拳后,也嫌弄脏了自己手,便招手让十一过去狠狠揍摩西一顿。” 等把摩西彻底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楚晴岚才觉得心头那口恶气散得差不多了。 便起身准备出柴房,谁知刚转过头,她就发现窗外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楚晴岚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朝着窗外的方向看着,可是当她再次朝外看去的时候,窗外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奇怪,刚才我明明看到了個人影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她一时忍不住纳闷地喃喃自语起来。 墨北誉见她突然对着前方自言自语,嘴里头似乎还说着什么,可惜听不大清楚她说的什么,便关心的问道:“岚儿,你怎么了,什么不见了?” “就我刚才明明在那儿看到了个影子,可是等我再看去打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她拿手指着窗外,说完突然就不确定的摇了摇头,“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刚才看错了吧。” 墨北誉听了立马抬眸朝着窗外的方向瞥了一眼,见窗外空空一片,只有树枝迎风飘扬,此外便不再见其他踪影。 楚晴岚想着可能是自己看错了,是以很快也就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高高兴兴的跟墨北誉一起准备离开柴房。 摩西还被绑着,十一不确定接下来该如何摩西,此时此刻见自己的主子转身就要出去了,便赶紧出声问了句:“大人,他怎么办?” 墨北誉闻言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把他命根子断了,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他派暗卫抓摩西回来,本来就是因为听说摩西之前差点毁了楚晴岚的清白。如今人竟然已经抓回来了,自然是要以牙还牙,以牙还牙,这才能够替她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躺在地上的摩西听了,却是吓得拼命挣扎起来,一边急得怒吼:“不准动老子命根子,有本事就杀了老子!” “要不是因为你们下了三滥的招数,老子才不会落到你们手头上。” “老子警告你们,老子那可是日月教的四大护法之一,身份高贵,是以就算你们是宫里来的人又如何?要是不想死,最好就赶紧把我给放了,若不然,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快放了老子,听到了没有?你们要是再敢伤老子半根毫毛,老子将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墨北誉嫌吵,直接摆手示意十一赶紧动手,免得摩西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继续吵吵嚷嚷下去,影响了他和楚晴岚的心情。 当然了,断命根子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能让她在一边看出来的,免得污了自己也污了她的眼睛。 是以一下完命令,他便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柴房。 倒是楚晴岚颇为遗憾地突然“啧啧”两声。 墨北誉见状忙问:“怎么了?” 楚晴岚嘿嘿一笑:“坦白讲,其实我还挺想亲眼看一看摩西那个该死的家伙是如何被断了命根子的。” 墨北誉闻言立马故意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来,嗔道:“不可!你不仅是姑娘家家的,还是大庆最珍贵的公主,怎可让那等污秽的画面,脏了你的眼睛。” 他口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子看了别的男人的隐私部位罢了。 对于他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好意思把这番话说的这么的条条是道。 以至于她听了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北誉,你脸皮何时变得如此厚的,不想让我看到别的男子的隐私部位,你就直接说呗,有必要扯到我的身份来吗?” 被她揭穿了,墨北誉既不生气也不尴尬,仍旧一副风清霁月的模样,淡然道:“反正不能让那等画面脏了你的眼睛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回头我会让十一回来向你好好说一说的,如此可满意?” “你如此为我着想,我还能不满意吗?” “知道我对你的好便好。”说着,他便屈起食指对着她额头轻轻的嘣了一下。 脸上神情看着严肃非常,但他眉眼却弯弯的,一双亮炯炯的眸子里更是满是她的倒影。 这边的楚晴岚与墨北誉一片欢喜,另一边的未央宫里此时此刻却是乌云积压,偌大的未央宫里更是一片肃静压抑,宫女们谁也不敢大声喘气,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但这份肃静没持续多久,随着淑贵妃一声怒吼就被打破了。 “真是一群废物!”淑贵妃大吼一声,手臂一甩,就只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各种瓷器立马碎得四分五裂。 站在前面汇报消息的下人见状吓得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起来,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巧,那人往地上跪倒之时,膝盖刚好扎进了一片碎陶瓷里。 一时疼痛不已,险些没忍住当着众人的面惨叫起来。 淑贵妃对此却置若罔闻,随手抄起边上的竹枕便朝着那人身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可怜那人见危险袭来,却还不敢躲,只能硬着头皮,任由那竹枕重重的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淑贵妃却还不觉解气,冲着那人继续破口大骂:“本宫让你们弄死卫修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结果你们让他逃了。他逃也就逃了,左右也不过就只是个狗奴才罢了,本宫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你们连楚晴岚以及墨北誉两个该死的家伙都没能处理好,一个搞不定,两个也搞不定,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 “贵妃娘娘请息怒!”下人身子一弯,额头立马重重的磕倒在地面上。 “息怒息怒,你们就只会让本宫息怒。要是真不想让本宫发这么大的火气,你们就该把楚晴岚以及墨北誉两个家伙悄悄弄死在外头,而不是费劲了这么久,却连他们一根汗毛都没能伤着!” “贵妃娘娘,我们虽然没能伤害到他们,但左右他们现在还没有回宫,只要他们还在宫外一日,我们就还有下手的机会不是?” 第一百零二章 路有饿殍 淑贵妃气得没眼看:“果真是饭桶,他们人都已经到府城了,还故意那么高调,再动手,难免教朝里那些该死的官员怀疑到本宫头上来,届时就算他二人杀了,对本宫也会造成影响。” “难怪贵妃娘娘您之前在三叮嘱务必要在他二人到府城之前就将他二人杀了,原来是如此啊。” 淑贵妃嫌弃的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现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况且,若是让他二人真在府城那边立了大功,那可就大不妙了!” “杀不了他们,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捣乱,让他们不仅立不了功,还搞砸了差事,如此一来,说不定我们就可以借刀杀人,以此达到我们的目的了。” “这提议不错,那此事便继续交由杨侍卫你去办,记住了,这次若是在办不好,你便提着人头来见本宫。” 跪在地上那人也就是杨侍卫闻言只觉得脖子后方遽然一冷,当下也不敢含糊,只得恭恭敬敬的唱道:“小人领旨,绝不会辜负贵妃娘娘所托!” 淑贵妃摆的摆手,刚准备让人退下去,转念间又想起一事,忙把人叫住,问:“对了,三公主那边可有何消息?”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三公主了,但三公主不愿意回来,为什么也要跟着去府城,贵妃娘娘,您看这事儿?” 淑贵妃揉了揉太阳穴。 当初她本就不准楚玉柔离开皇宫,不料楚玉柔口头上答应的爽快,背地里却趁着她这个母妃一个不注意,就偷偷的溜出宫去了。 之前若不是楚玉柔打草惊了蛇,她派去的手下也不至于连楚晴岚他们的行踪都找不到。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楚玉柔,楚玉柔却又使性子说什么也不肯回宫,搞的她这个当母妃的一個头两个大。 但不满归不满,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淑贵妃比谁都要清楚,知道只要楚玉柔自己不肯回来,那么即便自己派去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拉得回楚玉柔。 兼之她自己有意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为楚玉柔树立一下好名声,索性也就不再阻拦,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她不愿意回来,那就任由她去吧,杨侍卫,你多派几个人好好保护她。” 又道:“楚晴岚不就是想树立好名声吗?本宫倒是要好好看看,她树立起的名声到底是好是坏?!” 杨侍卫闻言秒懂。 ………… 连着赶了几天路,楚晴岚一行人总算到了府城境外。 就是这一路走来,随着越靠近府城,路上遇到的灾民就越多,一个个拖家带口,面如菜色,瘦得跟纸片似的,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了。 有些妇女孩童都是一边走一边默默掩泣痛哭,其中一群人当中,一孩童大概是被饿坏了,捂着肚子一个劲的哭嚎:“唔唔,娘亲,我好饿啊,唔唔……” 牵着那名哭泣的孩童的妇女闻言立马小心翼翼的从包袱里寻找食物。 结果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一小块馒头。 以前那块馒头大概是放久了,发馊了,以至于即便隔得远远的,那股馊味还是立马传到了楚晴岚这边来。 楚晴岚看得揪心不已,正想着自己包袱里还有什么吃的能拿出来给大家填一填肚子。 不料她刚想着,一衣衫褴褛的男子忽然朝着那妇女孩童冲了过去。 紧接着不等那妇女孩童反应过来,便猛的伸手一把抢过了妇女手中那一小块馒头,随即往自己嘴里一塞,直接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那妇女见状立马又急又怒,拔腿便准备去把馒头抢回来,一边气得嚷嚷:“快把馒头还给我,母子二人都饿了好几天了,就只剩下这么一小块馒头,赶紧把馒头还给我……” 旁边的孩童早就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然而因为饿得实在没力气,以至于那孩童也罢,妇女也罢,俩人几乎都是哑着嗓子的。 抢食的那名男子有了一口吃的,力气倒是大了不少,毫不客气的将那妇女往地上用力一推,随后连嘴巴都顾不上擦一下,转身便撒腿跑了。 在场其他人见状谁都不敢上前阻拦,反而有意无意的误解了自己有怀里的包袱,生怕自己包袱里难得的剩下的那一点吃食也被男子抢了去。 好在那男子只顾着跑路,倒也没敢去抢别人的。 至于那边抢了馒头的妇女见自己追不上那男子,一时又气又绝望,往地上一跪,便抱着孩子痛彻心扉地哭嚎起来。 “儿呀,是娘亲没用,连口吃的都没有,看来你我母子二子注定是要被活活饿死了,呜呜……” “死了也好,死了,娘亲就可带你下去找你爹爹了,也不至于伱爹爹一个人在地下孤苦无依,呜呜……” 那孩童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怎的,躲在妇女怀里跟着一个劲的哭喊:“娘亲,锦儿好饿呀,呜呜……娘亲……” 母子二人眼泪就跟不值钱似的,拼命的往下掉。 周围的人见状一个个忍不住露出了同情不已的眼神,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也就只有在这个心里默默的同情罢了,毕竟别人也泥菩萨过江,连自己都顾不上呢,更别说是去顾及别人了。 楚晴岚看得心疼不已,连忙从自己包袱里掏出一个大白馒头,一边赶紧朝着那母子二人走了过去。 “这位小娘子,我这儿有个馒头,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便把我这个馒头拿去吃吧。” 妇女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看了看她手里那个大白馒头,喉咙里的口水禁不住咽了咽。 妇女显然已经被馋得不行了,但还是强行克制着自己,礼貌的看着她问:“这位姑娘,你确定要把这个馒头给我们母子吗?” “确定,赶紧拿去吃吧,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馒头,但也能勉强填一填肚子了。” 妇女又咽了一下口水:“这可如何是好,我若是拿了,那你岂不是没得吃?” “放心吧,我还有,你尽管拿去吃便是。”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锦儿,赶紧跪下来,好好谢谢这位姐姐。”那妇女说着,连忙按着那孩童的脑袋让那孩童向楚晴岚跪地拜谢。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阻止道:“不必如此,不过就是个馒头而已,真的无需向我跪地拜谢,你们赶紧拿去吃吧,趁着这馒头还软着。” 母子早就已经忍不及了,见她如此说,当下也就不再客气,对着她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馒头。 那妇女接过馒头后也不舍得吃一口,而是赶紧递给自己孩子,边道:“锦儿,你快吃。” 那孩子倒也是个孝顺的,听到自己娘亲这么说不但没有立马拿过来自己吃,反而乖巧的将馒头递到自己母亲跟前。 一边声音糯糯的叫道:“娘亲,你吃,锦儿等你吃饱了,再小小咬一口就行了。” 他话是这么说着,口水却是馋得忍不住要掉下来了。 那妇女闻言感动的眼眶都忍不住红了,忙摇头道:“娘亲不饿,你吃吧,吃饱了,咱们好继续赶路。” 孩童很坚持:“娘亲不吃,锦儿也不吃。” “锦儿,听话,赶紧吃了,娘亲真的不饿,况且,娘亲吃了只会白白浪费食物。” “不会浪费食物,娘亲你都好久没有吃东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不对?” 那妇女只顾掉眼泪,说什么也不肯吃一口。 那妇女虽然说的委婉,然楚晴岚却是早就看出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收留锦儿 那妇女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又黄得厉害,一看就知道肝脏出了问题,如今又遇到此等灾情,只怕是活不久了。 不过那妇女既然不愿意说,她作为一个外人的也不好多言,默默转身便回到墨北誉那边去了。 墨北誉知道她心情不好,便忙默默地抚了抚她后背。 有了他的安慰,她心情才好受了一些,仰头轻叹一声:“之前我看递上来的奏则之时,就已经知道府城这边灾情深重,却不曾想,这里的情况竟然远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好在你我二人请呈来了此处救灾,要不然还真不知此处灾情而竟如此危急。” 墨北誉一路走来也看了不少令人落泪的画面,此时听到她这番话不免深以为然。 只是比起她满心的怜悯,他心里头更多的是疑惑朝廷前不久明明才颁发了十万两白银赈灾,虽说府城人口众多,还有这十万两白银在,百姓们也不至于现如今这般一个个饿得瘦如木材,连口吃的都要抢。 看来这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惜不等他想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一场倾盆大雨陡然说来就来。 这场雨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又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原先还忙着赶路的众人只得赶紧四散跑到树底下躲雨。 墨北誉则是赶紧本能的用袍子撩起来为楚晴岚挡雨,边道:“下雨了,岚儿,我们也找個地方躲一躲吧。” 楚晴岚没有意见,点了点头,便同他随便朝着一颗茂盛的大树跑去。 头顶上的树木虽然很茂密,但奈何雨实在是太大了,透过枝枝叶叶的缝隙不停的往下滴落,以至于即便勉强能够遮挡一些,几人还是很快就被霖湿了衣服。 墨北誉怕她淋感冒了,便果断用剑砍了几根木头。 将木头往地里扎,又将他身上的袍子当做幕布系在木头顶上,就此做出一个临时的帐篷来。 “岚儿,你快躲到帐篷里面去,千万不要被淋湿了。” “你跟我一起进来躲一躲吧,还有,十一,你也进来躲一躲雨。” 那帐篷很小,容两人之身尚且勉强,更加别说再加一个十一了。 况且身份有别,十一哪里敢跟着两位主持一直躲在帐篷底下? 是以当下一听到她这话,十一便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多谢公——小姐好心,先的有树遮挡就行了,况且小的从小就喜欢淋雨,区区一点小雨,不算什么的。” 也不知是老天爷听到了十一这句后要故意跟他作对还是怎么的,十一这话刚说,头顶上忽然“哗啦”一声雷鸣,吓得附近的几个婴孩“哇”地一声齐齐哭了起来。 十一瞬间那叫一个尴尬。 楚晴岚笑了笑了,正准备说十一点什么,不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有人惊喊起来。 “娘亲,娘亲,您快醒醒啊,娘亲!” 这声音怎的听着如此熟悉? 楚晴岚闻言马上探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正躺着一名妇女。 那妇女正式之前被抢了馒头的人,此时似乎是昏过去了,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任由那个叫锦儿的孩子如何大声呼唤,始终没有丝毫反应。 锦儿大概是被吓坏了,抱着自己的娘亲拼命的哭喊:“娘亲,您快醒醒啊,别吓锦儿,呜呜,娘亲,求您了,赶紧醒醒吧,锦儿不能没有您……” 周围人见状一个个围了过来,但大多是看好戏的,几乎没有一个人伸手救援。 也是,大家都泥菩萨过江,连自己尚且都顾及不上,又如何去顾及别人。 而且自从灾情发生以来,每日都有无数人病死饿死,像如今这般情况,大家伙早就已经看习惯了,自然习以为常。 唯独楚晴岚见了,当下也顾不上避雨了,连忙起身快速的朝着那母子二人走去。 墨北誉见状,也赶紧拔腿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一走到那妇女跟前,楚晴岚果断蹲下了身子去探查那妇女的脉息。 良久才摇头叹息道:“你娘亲病入膏肓,如今已是回天乏力。” 锦儿闻言马上跪地苦苦哀求起来:“不会的,不会的,娘亲不会死的,好人姐姐,求求您救救我娘亲吧,我只有我娘亲了,我不要我娘亲死,求求您救救她吧,呜呜……” 楚晴岚听得于心不忍,犹豫片刻才道:“你娘亲的命,我是真的救不了,但我可以想办法让她醒过来,让她再见伱最后一面。” 楚晴岚这话一说出口,墨北誉马上就知道了她想做什么。 连忙吩咐十一快去把她包袱拿过来,然后又赶紧替她取出银针。 楚晴岚接过银针后,二话不说,唰唰唰直接将银针刺入那妇女脑袋几大要穴。 在银针的刺激下,那妇女很快便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锦儿,咳咳咳……” “娘亲,锦儿不要您死,您一定要给锦儿好好的活着,您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好不好?锦儿真的不能没有你……” 那妇人心头一恸,眼泪瞬间落得比雨水还要猛。 “锦儿,如果可以的话,娘亲也很想好好的活着,然后看着你慢慢的长大,可惜娘亲病的实在是太重了,实在是看不到你长大了。” “不,娘亲,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呜呜……况且,况且有好人姐姐在,我相信您一定能治得好您的。” 那妇女闻言摇头苦笑:“娘亲的病,娘亲比谁都要清楚。如今能够醒来再看你一眼,娘亲就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良心不敢有奢望。” “娘亲,呜呜……” “锦儿,乖,听娘亲的,等娘亲走了之后,你一定要想办法好好的活下去。” 锦儿哭得厉害,一时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妇女显然是知道这世道要靠一个小孩子自己一个人活下去是很难的,是以绝望之下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楚晴岚身上。 “这位姑娘,您能不能,能不能在我死后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孩子。我不要求他日后能够如何,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大即可。” 说完怕楚晴岚不答应,那妇女又赶紧补充说:“只要您愿意收留他,给他一口吃的,便是让他为您做牛做马,都在所不惜。姑娘,求求您了。” 楚晴岚马上握住那妇女的手,郑重道:“这位小娘子,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收留他在身边就是了。” “好,好,好,有姑娘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妇女一连说了三个好,便渐渐在笑声中去世了。 锦儿“哇”地一声也忍不住的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楚晴岚没想到第一次来府城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心里头一时也有些难受。 墨北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此安慰她。 随后等锦儿哭得差不多了,他才主动表示道:“你娘亲已经去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虽然刚才那个妇女是将锦儿交给了楚晴岚照顾,但楚晴岚怎么说也是异国公主,况且锦儿如今虽然还小,到底男女有别,是以由他代替她照顾锦儿再好不过。 楚晴岚心里清楚墨北誉的好意,是以当下也就没有说什么,而放心的将锦儿交给了他。 好在锦儿那孩子倒也听话懂事,对他所说之话无一不从。 等后面将那妇女尸体埋葬好后,锦儿便从此跟随墨北誉左右,成了墨北誉日后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处理完那妇女的后事没多久,天很快就放晴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天灾人祸 楚晴岚一行众人继续往下走。 由于之前灾情本来就很严重,加上刚才又一连下了一个多时辰的大雨,以至于府城境内洪水泛滥成灾,不仅把庄稼给冲没了,还淹死了好几个农民,一时哀声遍野,所经之处皆是浮尸饿殍。 墨北誉怕楚晴岚看了心里难过,便提议先找家客栈住下来,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衙门处理事情就行。 楚晴岚一心想为府城的平民百姓出一份力,此时怎么可能愿意龟缩在客栈里,什么都不做。 是以听到他提议,她便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坚持的拉着他一起往衙门方向行去。 墨北誉奈何不得她,便只得任由她去了。 到了衙门后,墨北誉直接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知府大人以及一众衙差一得知他们一位是当朝长公主,一位是丞相大人,便立马激动得不行。 但激动也就只是持续了一刻钟,时间不到而已,随着想到灾情深重不堪,众人很快就要忧愁起来。 毕竟这可是天灾,只要一天想不到好的对策,是以别说是当朝长公主和丞相来了,即便是皇上亲自御驾来此,也不过是于事无补。 楚晴岚听了大家心里的担忧之后,便果断提出百堵不足一疏,将府城境内的洪水引流到其他干涸地区的建议。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解决府城境内的水涝之灾,同时还可以解决其他地表干涸地区的缺水问题。 此提议可以说只要达成便可一劳永逸,但引流工程却十分巨大。 是以她这個提议一提出来,便立马遭到了其他几位大人的反对。 “恕下官冒犯,公主这方提议说着轻巧,可若真实际操作起来,所涉及到的人力物力却是非常巨大,根本就走不通。” “不错,府城如今面临的可不仅仅是天灾,还有人祸。说白了也就是缺银少粮。” “连人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弄所谓的引流工程。” “就是,除非长公主愿意上书皇上,请皇上下发足够的银钱赈灾,若不然说了也不过是白说……”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无一不是表示反对。 楚晴岚闻言也不着急,道:“我记得上个月父皇就已经让户部发了足足十万两白银,有这十万两白银,难不成连个小小的引流工程都办不了吗?” “朝廷之前确实是颁发了十万两白银,那都是之前了,如今早就已经用光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银钱搞这些。” “就是就是,没钱根本就什么都办不了……” 众人说着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嚷嚷起来。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都听得奇怪,心道,那可是足足十万两白银,而不是十两百两的,这么多银钱,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用没了。 知府陈雄大概是看出了他二人心中的猜疑,便忙解释说:“那些银钱全都被用来买粮食买药等用完了,要知道,府城人口众多,境内所有的庄稼又全都被毁掉了,光是从隔壁良州买粮食买药等赈灾之物,就已经花了不少钱,遑论还要用于其他地方。” “买粮食买药?”楚晴岚皱了皱眉。 这种借口她自然是不信的,那些钱如果真的用来买粮食买药给平民百姓渡难,那她这一路走来也就不会遇到那么多的浮尸饿殍了,城里的百姓也不会在绝望之下不得不拖家带口的离开府城。 偏偏这些贪官一个个都不肯说实话,只知道拿各种借口搪塞。 墨北誉知道这些人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要让他们直接把钱吐出来是不可能的。 便暗中扯了扯楚晴岚,示意她不必再跟这些人浪费口舌下去。 随后才淡然道:“引流工程可以暂时压下不提,毕竟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处理妥当灾民。” 灾难当前,灾民的情绪是很有必要抚平的,要不然一旦矛盾加剧,原先的天灾很有可能会酿成人祸,从而导致灾民暴乱而起。 而到那时候,情况就会变得更加麻烦了。 楚晴岚自然也通晓这些,是以在他的暗示之下,她便不再就着原先的话题说下去,而是事无巨细的询问如今城内灾民的情况。 弄清楚灾情之后,又赶紧到城门口熬粥分发给灾民。 由于她之前就做过类似的活,是以此次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就是衙门里能给的粮食实在是太有限了,顶多只能熬两大锅粥,济个百来名灾民,剩下的就没辙了。 楚晴岚只好赶紧拿出自己的钱,让十一赶紧去买多点粮食回来。 十一刚拿着钱走了没多久,那些得到了周的灾民感天谢地,没得到救济的灾民则失望得不行,有个别极端地竟然还在粥汤前破口大骂起来,说什么朝廷不过就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这些百姓的死活。 以至于现场立马变得非常混乱不堪,连那些原先感恩戴德的百姓都被带动着对朝廷起了不满之心。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出声道:“各位冷静点,听我说,朝廷绝对没有不管大家死活的意思,要不然,当今皇上也就不会特令本公主与丞相大人千里迢迢的来此赈灾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底下众人又吵吵嚷嚷起来:“什么派你们来赈灾?依我看,你们不过就只是摆摆样子罢了,若是真心想要救我们这些百姓于水火当中,为何不多拿点粮食出来给我们?这么点粥,别吃饱肚子了,就连分都根本不过分好吗?” “就是,装什么好人呀?别以为我们只是平民百姓就不知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背地里吃香喝辣。” “我听说朝廷确实是颁发了十万两白银下来救急的,所以依我看,不是朝廷不管我们,而是被所谓的公主和丞相给吞了,所以到我们这些百姓手上才什么都没有。” “对对对,一定是你们这些贪官把朝廷颁发下来的赢钱给贪到自己肚子里去了,所以我们这些老百姓才连点粥都没能喝到。”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什么公主,什么丞相,要我看,根本就狗屁不如!” 众人骂着骂着,竟然直接把脏水泼到了楚晴岚与墨北誉身上。 之前朝廷下发下来的那十万两白银被贪官给吞了的可能性确实不小,但跟她与墨北誉压根就没有任何关系。 此外,朝廷之前只发了赈灾的通告,却并未明言下发了多少银钱。 如今对方却能够准确无误的说出十万两白银这个数目,可见绝对不是普通的灾民。 楚晴岚心里立马有数。 这些闹事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灾民,而是故意来制造暴乱,以及诋毁她与墨北誉名誉的小人。 既然是小人一群,那她自然没有理由任由对方再继续再次跳梁,往高处一站,便是一声大喝:“来人,把这些肆意诋毁本公主与丞相大人的家伙通通抓起来!” 此命令一下,左右随从立马上前将那些闹事的家伙通通抓了起来。 闹事见此立马慌得不行,面上还嘴硬道:“伱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就是,实话实说难道也有错吗?赶紧放了我们!我们没有犯罪,你们也没有资格抓我们!” “明明就是你们贪赃枉法,为什么还不能让人说了?”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做贼心虚,怕被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所以你们才不准我们说,才要把我们通通给抓起来。” 闹事者又是一阵嚷嚷不休。 第一百零五章 收拢民心 搞得其他灾民听了之后又忍不住开始怀疑朝廷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楚晴岚见状倒也不着急解释,因为她知道,之前那几个闹事者说的话已经在灾民心中种下了猜疑与不满的种子,简直衙门那边一直阳奉阴违,如今只有把事情闹大了,让那些贪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方便她与墨北誉接下来所为。 是以当下任凭那些闹事者如何诬陷,她始终笑笑不语,等那些家伙嚷嚷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开口道:“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该轮到我来说了。” “你们这几个家伙口口声声说是本公主与丞相大人贪墨,是以才导致粮食不够,可大家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此次洪涝持续了一月有余,粮食什么的早就虚空,如今衙门之所以勉强能拿出这些个来,还是因为之前省下来的。” “况且,本公主若是存在贪墨之举,那就请诸位好好看方才分发下去给诸位的米粥究竟是稀还是稠。” 众灾民闻言纷纷低眸去看自己碗里的米粥。 只见米粥浓稠,米粒更是颗颗饱满。 楚晴岚还在说着:“我若是想让人说不得错处的话,完全可以让人往粥里多加些水不是,但本公主没这么做,因为我还有丞相大人都想让大家都可以吃饱饭。只有诸位都吃饱饭了,才能够齐心协力,共同度过此次灾难!” 一番话铿锵有力,说得那些個灾民一时热血沸腾。 闹事者见灾民们渐渐被她说动了,一个着急,边忙鸡蛋里挑骨头,说什么: “话说的好听,要是真有为我们这些老百姓所想的话,那为什么你们就只拿出那么一丢丢的粮食,分都不够分,这不就是想要活活饿死我们吗?” “谁说不够分了!”闹事者话音刚落,墨北誉铿锵有力的声音陡然从后面响了起来。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楚晴岚闻言更是大喜,连忙把腿朝着他扑了过去。 “北誉,你可总算来了!” “岚儿,你放心,有我在此,绝对不会让这些心怀叵测之人得逞的!” 跟在他身后的十一笑哈哈道:“公主您放心,我们已经把粮食带来了。” 楚晴岚笑着用力的点了下头,她本来就无所畏惧,有他在,她就更加放心了 倒是那些闹事者一见墨北誉推了一车的粮食过来,心里头立马慌得不行,趁着他二人正在说话,转身就要偷溜。 墨北誉一个眼疾手快,用脚垫起一颗石头,便直接朝着领头的那个闹事者膝盖后方狠狠的砸了过去。 那领头腿部一时受痛,整个人立马匍匐摔倒在地。 这时周围的随从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将那些闹事者控制住。 楚晴岚见状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边迈步朝着领头闹事的那个家伙走了过去,边冷声说道:“怎么,想逃跑啊,还跑得那么快,一点也不像是普通的灾民,看来你根本就不是来接受朝廷的救济,而是故意来闹事的!” 越说到后面,她脸上神情越发严肃。 闹事者闻言吓得不轻,口头上却还嘴硬道:“我们故意来闹事的,我们不过就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灾民罢了,之前之所以说那么多,也不过是因为不怪你们这些贪官的所作所为罢了。难道说几句实话也有错吗?” “少来,别以为本公主看不出来,虽然伱们看着衣衫褴褛,但你们的脸色却跟正常人无异,一点也不像其他灾民那般像是一连饿了好几天的样子,而且还一来就故意闹事,由此就足以证明,你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灾民,而是故意来闹事的。” 说着,她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胳膊,不怒自威的喝道:“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又有何居心?” “我没有,我就是普通的灾民。”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肯承认是吧?行,那就别怪本公主手不留情了。十一,拿剑来,谁不肯说实话,就将他一剑杀了,不必手下留情!” “好咧!”十一大声的应了一声,便马上屁颠颠的连剑带鞘的拿来了。 然后当着那群闹事者的面,慢吞吞的将剑从鞘里拔了出来。 为了震慑这些闹事者,十一还特地把件放在阳光下,这翻翻那翻翻。 剑刃在阳光的映衬之下变得格外的晃眼犀利。 至于剑都还没落下来了,那群闹事者就已经被吓得面容失色了。 见样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楚晴岚马上趁着这个机会威胁道:“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公主便饶你们一条狗命。若不然,那就去见阎王爷吧!” 十一跟着大喝:“说不说?不说,小爷这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说着,十一猛的抡起手中的长剑,作势朝着其中一个闹事者的面门狠狠的砍了下去。 那个闹事者见状吓得瞬间屁滚尿流,当下哪里还敢隐瞒半分? 慌乱之下声音都有些哑了,急急忙忙的大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实话,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十一闻言果断凭空挑了个剑花,就此收回去势,改直接劈向面门为横着削掉对方的一缕头发。 然后才将刀刃直接对准对方的脖梗,以此要挟道:“既然不想死,那就赶紧乖乖的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若是胆敢有丝毫隐瞒,这便是你下场!” 那名闹事者咽了咽口水,到底是怕了,这才的不当着众人的面赶紧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结果不出楚晴岚所料,这群闹事者果然不是普通的灾民,而是被人高价雇佣来闹事的,目的便是为了引发灾民们对她与墨北誉的不满。 不过对于究竟是谁派他们来捣乱的就没有说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的灾民瞬间哗然一片,任由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背后竟然会是如此。 那些之前差点冤枉了楚晴岚与墨北誉的灾民为此更是又震惊又惭愧,一个个忍不住跪倒在地,声声歉道:“长公主,丞相大人,都怪我们这些人之前有眼无珠误会了你们的一片好心,还请二位原谅。” “是啊,是啊,长公主与丞相对我们如此之好,我们之前就不应该听风就是雨,都是我们的错。” “长公主还有丞相都是是好人啊。” “都怪这些该死的家伙,若非被这些该死的家伙存心捣乱陷害,也不会冤枉了长公主和丞相大人。” “说的没错,这些人居心叵测,长公主,丞相大人,你们可万万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他们。” “长公主和丞相大人就是活菩萨呀。两位活菩萨,请接受我们的跪拜。” 众人说着说着,忽然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拜了起来。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见状又惊又感动,赶紧上前将跪倒在地上的灾民们扶将而起。 “诸位快快请起,”楚晴岚忙道,“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大家相信我们,相信朝廷,就已经足够了。” “不错,”墨北誉道,“你们都是大庆平民子弟,是大庆最重要的一部分,只要你们相信,朝廷始终都是在乎你们,关心你们,相信朝廷从未放弃过你们,那便足矣。只要同心协力,我相信,此次难关很快就会度过去的。” 十一不知何时隐进了人群当中,带头大声附和:“说得对,我们要相信长公主还有丞相大人,更要相信朝廷,相信大庆永盛不衰,相信灾情总会过去的!” 第一百零六章 放长线钓大鱼 有了十一的领头呼应,在场灾民立马纷纷跟着应和起来。 楚晴岚听得心神大动,默默看着底下众人,头一回感觉到了做善事所带来的喜悦与感动。 墨北誉似是看穿了她心思,忽然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与他的手就这样十指相扣与宽大的袖袍之下,隔着皮肤,她却仍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他手心传来的温度。 心中一暖,一时禁不住笑弯了眉眼。 不过现在高兴尚且早了些,因为那些闹事者到现在还没说出指使人是谁。 十一手持长剑作势又要去威胁那些闹事者,以便逼他们说出实情。 然刚走过来,威胁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楚晴楚突然想到了某个妙招,忙暗中拦住十一。 “别乱动!” 十一一愣:“长公主,您这是?” 楚晴岚并未作答,而是直接命令随从将那些闹事者放了。 十一见此又不解又着急,忙组织道:“长公主,您可不能就这样放了他们呀,他们今日胆敢来此闹事,必定是背后有人在为他们撑——” “十一!” 十一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就被墨北誉喝断了。 十一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见墨北誉走了过来,便尽力尽责的说道:“大人,您劝一劝长公主吧,长公主要将这些人放了。” 十一却不知楚晴岚之所以没有对这些闹事者进行惩罚,而是直接将这些人放了,为的是防长线钓大鱼。 毕竟此乃施粥现场,周围那么多百姓看着,实在不方便当场审问。 万一要真想问出点什么来,一旦传出去,被朝廷势必会带来负面影响。 况且背后之人既然敢雇佣人闹事,其身份必然不简单。 若是直接问,这些闹事者未必会直接坦白。 十一不知道楚晴岚的真实打算,墨北誉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是以此时听到十一这话,他便连想都不想,毫不含糊的直接命令十一莫要多嘴,直接按照她吩咐去办事便是。 十一见状心里纳闷得不行,却又不好再多说,只得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随后便将闹事者松绑。 等那些闹事者都走光了,十一这才不解道:“大人,我们好不容易把这些家伙全都给抓起来了,您为什么就这样轻易的放他们走了,这不是纵虎归山吗?” 墨北誉不以为然的笑着拍了拍十一的肩头,问:“十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十一愣了愣,没懂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满打满算也有七年了。” “都跟了我七年了,心思怎还不见长?” 十一更懵了:“大人,您为什么说小的心思不见长,难道小的说的有什么不——等等!” 十一脑海一个激灵,恍惚间想到了什么,忙定睛看着刚才那些闹事者离去的方向,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人,您和长公主让小的将那些闹事者放了,也不会只是表面上做做功夫而已,实际上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后面这句“放长线钓大鱼”音调虽然有些低,但却拉的长长,无不流露出他心中的惊讶。 墨北誉只是笑,口头上却并未作答。 倒是楚晴岚听了,禁不住笑着说了句:“还是驸马懂我。” 这话相当于变相地回答十一了。 十一听了一时又震惊又佩服,忙狗腿的夸了句:“还是长公主和大人厉害,小的自愧不如!” 墨北誉:“行了,你赶紧想办法偷偷跟上去,看看那节個闹事者最后去了何处,记住了,此事绝不能打草惊蛇。” “小的领命!”十一应完,赶紧带人,沿着刚才那些闹事者离去的方向,一路悄悄跟寻儿去。 一盏茶功夫后,十一很快便打探完消息回来了。 此时楚晴岚刚好处理完施粥的事情从外面回来,甫进门就听到十一在说:“小的一路紧紧的跟着后面,那个家伙一开始还在街上转来转去,兜了好几圈,鬼鬼祟祟的,后面才溜进了一个小巷里。结果您猜怎么着,他竟然进了陈府的后门! 不仅如此,小的还看到陈府后门处专门的下人在那儿等着那个家伙,以至于一看到那个家伙来了,就立马主动开门将他让了进去。” 楚晴岚闻言跨步往里走了进去,一边出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哪处陈府?” 府城土地辽阔,人员众多,各种别府贵邸数不胜数,其中陈府就有好几座了。 十一应道:“是知府大人陈雄的府邸。” 楚晴岚和墨北誉闻言同时抬头。 楚晴岚惊讶道:“知府陈雄,难不成他是这次之事背后之人?” 早在此之前就已经猜测到此次闹事极有可能与赈灾名单上的官员有关,当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她还是忍不住为之一震。 那个闹事者既然能够随意出入陈府,就足以说明此事必然与知府陈雄有关。 只是她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便是陈雄为什么要雇佣人手闹事。 莫不是为了诋毁他二人的名声,乃至是为了将那十万两白银凭空没了的嫌疑推到他二人身上?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晴岚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了,马上同墨北誉商议起调查把十万两白银去向之事。 可惜这笔钱之前经过了无数人手,账目还被人动过手脚,兼之府城知府英雄也是个狡猾的人物,知道他二人起了疑心,早早就将所有的证据全都给销毁了。 以至于接下来一连几天,二人查了好久也查不出究竟被谁吞了,以及用到何处去。 没了足够的钱款,赈灾之行愈发艰难。 向朝廷请求支援,偏国库虚空,但没有多余的银钱可以用于赈灾。 而没钱,别说是实施引流工程了,就连城中灾民都无法安置妥当。 楚晴岚为此愁得一连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睁眼闭眼全都是关于赈灾一事。 墨北誉怕她一直闷在宅里想事,久了会伤身伤神,刚好听说知府陈雄之夫人今日举办寿宴,邀请诸位高门贵眷一同去陈府庆贺。 便劝:“今日陈夫人寿宴,你一直闷在苑里想事只会伤身伤神,不妨趁此机会去陈府散散心,至于赈灾的事情便交由我一个人去处理就行了。” 赈灾之事非同小可,她身为一国公主,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的,不过一直闷在宅里也确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还不如出去走走,或许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未可知。 思及此处,楚晴岚也就没有拒绝,点头应了句“如此也好”,便回房沐浴更衣。 待一方收拾完毕,这才带着一名女婢前往陈府。 待她去到之时,其他女眷早已来到了府内,此时正在后花园里品茗闲聊。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人纷纷屈腰施礼。 楚晴岚向来不爱拿架子,应了声“诸位无需多礼”,便入了上座。 这群女眷当中唯数她身份最高,是以她一来,众人也就不再自顾三五成群地自顾闲聊,而是以她为首坐定下来攀谈闲聊。 闲聊了一小会儿,陈夫人忽然做出遗憾不已的样子来,说道:“本来府内各色花儿一向是长得很好的,尤其是荷花,可惜之前被大雨给冲没了,导致如今池塘里只剩以对杂草,都没个号去处可供欣赏了,不周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闻言连忙笑着回答无碍云云。 倒楚晴岚听了突然想起进来时确实看到不远处的池塘荒芜得厉害,只是因为当时她只顾着赶时间,是以也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第一百零七章 发现商机 此时听得陈夫人说起,一时心血来潮,楚晴岚突然就提议:“左右在此闲坐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去池塘那边看看?” “那儿荒芜杂乱得很,有什么好看的?” 陈夫人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人却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公主见状并未多言,只是让陈夫人带路。 其他女眷见状也没有继续坐着,纷纷起身随她与陈夫人一道往池塘而去。 一到池塘附近,远远地就看到池塘里杂草丛生,各种水葫芦飘满整个池塘,看着又脏又乱,隐约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鼻而来,难闻得大家一靠近,就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口。 “哎呀,此处怎的如此之臭?” “就是,这臭味是从何处来的,闻得我都要吐了。” “陈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府上怎会如此之臭?” “哎呀哎呀,我都快要受不了了。” 众人议论纷纷,陈夫人闻言由尴尬又抱歉,忙解释道:“对不住了诸位,都怪我没让人收拾好这片池塘,是以才会让大家看笑话了,这是抱歉。” 此话一出,众人对少有些惊讶,纷纷道:“原来这臭味是从池塘里飘出来的呀,我就说怎么越靠近池塘那个臭味就越浓,原来是如此。” “谁说不是呢?我都快要被难受死了。” “唉,谁家没個糟心的池塘。要我说啊,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若不然,我怕是昨夜的饭菜也要呕出来了。” “不错不错,我们赶紧走吧,莫要在此处逗留。” 众人说着转身就要走,楚晴岚见状连忙出声叫道:“各位夫人请等一等。” 众人闻言立马停下了步伐。 “不知长公主有有何事?”陈夫人恭恭敬敬得问道。 不等楚晴岚回答,另一名夫人便先捂着鼻子说了句:“有什么话等离开这里再说吧,此处实在是太臭了。” 其他人闻言更是纷纷应和,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 只是楚晴岚本就是为这片池塘而来的,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与这片池塘有关,是以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此,楚晴岚忙摆手是以众人安静,随后才说道:“诸位夫人请安静一下,这里味道确实是不怎么好闻,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陈夫人。陈夫人,贵府池塘至此之脏乱恶臭,为什么府上不好好收拾干净呢?” “长公主有所不知,并非我这个当家主母懒惰不好好管事,实在是因为府内人手有限,顾不上收拾。” “怎么会顾不上收拾呢?” “长公主您有所不知,我们府内人手虽然比起其他府邸要多一些,但陈府本身就不小,府内又有各种事情要张罗,根本就腾出人手去弄这些事情,况且处理池塘可是又费人力又费时间,若是把人力与时间都花费在这上面,那可就不值当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明知池塘脏乱不堪,却还是没办法教人去处理这些。” 此番话一出,立马引得众人相互呼应。 “不错不错,陈夫人这番话说得太对了,就像我家一样,虽然明知道池塘脏乱得不行,但还是没有办法去收拾。因为没足够的人手啊!” “是啊是啊,所以我刚才才说谁家每个糟心的池塘。” “那池塘平日倒也好好的,就是只要一刮风下大雨,那可就麻烦了。尤其前段时间还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就更加糟糕得不行。” “原来如此。”楚晴岚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就在此当中发现了商机。 她想,既然有这么多家池塘脏乱不堪却腾不出人手搭理,那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张罗一些人手专门处理此等事务,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部分灾民有事可做,日后通过此赚到的前还可以用做好事。 思及此处,楚晴岚马上当机立断道:“诸位夫人,既然你们是因为府内人手不够,是以才没能去搭理府李成的池塘的,但若是未免有这么一队人手,只要你们给点钱,就可以帮你们把池塘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没有一丝异味,如此你们可愿意雇佣他们干活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立马沸腾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道:“那自然是再愿意不过的了。” “不错不错,只要能请到外面的热回来帮我们打扫池塘,就是花点钱又如何?” “就是,就是这帮人去哪里才能请到啊?若是真有这么一帮人,我现在就派人去请回来。”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笑了。 她就知道这帮夫人赈灾筹款之时一个个口头上喊什么没钱,实际上有钱得很,只是因为自私,是以才不肯主动拿钱出来帮助灾民罢了。 如今遇到有利可图之事了,才会变得比谁都要积极。 “诸位夫人莫要着急,且听我说。我呢打算张罗这么一群人回来,专门负责帮忙清理后院卫生一应事务,譬如帮忙清理池塘、花园等等。诸位夫人府上不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帮忙打理卫生么,既然如此,不妨花些钱雇佣他们干活呢?” “行啊行啊,只要长公主您手底下能找到这么一帮人回来,我李氏第一个报名。” “什么你李氏第一个报名?我花氏才是第一个报名。” “还有我还有我,长公主,我也要向您报名。” 众人争先恐后,唯恐慢了其他人一步。 楚晴岚见大家这么积极,心里好生高兴,连忙让诸位夫人一个个排好队,然后又命人为诸位夫人登记好名字与排序。 这么一通下来,光是第一报名的就足足有二十多位。 而且清理池塘并不是按个来算,而是按照占地面积来算的,是以池塘越大,费用就越高,如此一来挣的自然也就更多。 楚晴岚在自个儿心中稍稍盘算了一下,二十多个池塘大概就能挣个一百多两。 客源一事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张罗人手干活了。 为此,楚晴岚又和众人稍微聊了几句后,便果断离开陈府,回去跟墨北誉商量找人手了。 墨北誉听说了她的计划后,立马拍手叫好。 “岚儿,你这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解决一些灾民无事可做的问题,还能够挣些钱来赈灾。岚儿,伱可真是太厉害了,能够想他人所想不到的。” 楚晴岚被他夸的脸都有些红了,禁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是瞎猫撞见死耗子,突然就想到了。说起来今日还好那你的劝去了陈府,若不然我也不可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你终归是你的功劳。” “是我的功劳也是你的功劳。” 墨北誉听得心头一暖,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 不巧,十一刚从门外走了进来,猛的抬头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咳咳……”十一连忙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 “大人,长公主,你们叫我?” “你去市集上多找一些手脚利索的灾民回来。”墨北誉道。 十一不解,连忙好奇地问道:“找灾民做什么?” 墨北誉并未多做解释,只道:“让你去找就去找,问那么多做什么?记住了,多找一些回来,而且一定要找那些干得了活的。” “北誉,我跟十一一起去吧。”楚晴岚突然开口说。 毕竟是要去集上找人,而且找的还不是一般的人。 十一做事又毛毛躁躁的,她怕十一自己一个人去会处理不好,是以才决定亲自去一趟。 第一百零八章 张罗人手 墨北誉知道她对此事很上心,若是不让她跟着去,她待在家里是怕是会一直挂记着。 况且他本来就一直想让她通过此机会多收获一些民心。 而要收获民心,抛头露面总是必不可少的。 由此作想,他也就没有拒绝,而是再三吩咐她务必要照顾好自己云云。 一番叮嘱过后,他却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以至于叮嘱着叮嘱着,他突然就来了一句:“算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只有随时随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他才能放心。 他却是能跟着自己一起同去,自然是再好不过,就是担心会影响了他处理公事。 是以一听到他这话,楚晴岚便立马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办公啊?你等会不是还要随知府大人他们一起去河边巡查灾情吗?要不还是算了吧,让十一陪我一起去就行了,有十一在,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没事,巡查一事可以延后一些,我陪你找完人回来再去也不迟。” 他都这么说了,楚晴岚也就不再推却,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便跟着他一起去集市找人手了。 如今灾情深重,府城内除了一些有些人家,绝大部分人房子都被洪水给冲没了,庄稼也被洪水给淹没了,什么事情都没得做,终日只能在集市上乞讨一二。 就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眼看过去便是乌泱泱的一大群,粗粗一估量至少有七八来个人。 男女老少皆有之,看着就觉得触目惊心。 楚晴岚掩下恻隐之心,走到众人面前将自己这番来意说了一遍。 出乎她所料的是,灾民们一听说他们是来找人手干活的,而且只要干活就有工钱拿,便立马激动得不行,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朝着她冲了过来,生怕慢了一步,这份好差事就会被其他人给抢了去似的。 一边一個个扯着嗓子不停的大声喊着: “长公主,请您收下我吧,我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身子骨还是很好的,而且力气也不小,重点是我吃的也很少。” “长公主长公主,您看我怎么样?我力气很大的,抬重东西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只要您收我回去干活,我保证一定会做的您满意的!” “我我我,我也会好好干活的。你要有钱拿,我什么活都愿意干。” “我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脏,只要长公主您愿意收我回去,哪怕是要我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去去去,就你这小身材板子还想给人当牛做马呢,就算做得了也只是一批快要死了的老马。长公主,您还是看看我吧,我才是什么活都干得了的那种人。” “长公主,求求您把我带回去,不要工钱,只要能有份吃的,就够了。” “我也只要有一份吃的就够了。只要您能给我一份吃的,那怕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洗茅厕刷毛桶,我都愿意。” “带我走吧,求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差事。” “笑话,就伱需要,别人就不需要了吗?” “长公主,您看看我,把我收回去吧。” “我我我,我也要……” 不一会儿功夫,楚晴岚等人就被灾民们围得水泄不通,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还一度想要冲上前来,要看着都快要扑到楚晴岚身上来了。 墨北誉见状只得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楚晴岚,一边果断的冲着灾民们严声呵斥:“退后,都给我退后,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激动也不要着急!” 灾民们一个个激动在头上,根本就听不进他说的,一个个继续不停的往前扑过来,搞的整个现场又混乱又紧张。 墨北誉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不得不拔剑出鞘。 随即手里长剑往前一横:“我说了,都给我退后,别再过来了,若不然,刀剑无眼。” 此剑一出,那些灾民们总算不再挤着一股脑的往前冲了,但众人情绪仍持续高涨中,仍就扯着嗓子一个劲的请求楚晴岚把他们带回去。 坦白讲,若不是有墨北誉在此,那些灾民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挂在楚晴岚身上。 看着如今这般情景,楚晴岚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感慨。 感慨之余,她又无比庆幸,庆幸还好墨北誉跟着一起来了,若不然,以她和只一两个人还真没办法震慑住这些灾民。 好在这些灾民们虽然情绪激动,但理智还在。 为此,等大家都嚷嚷得差不多,楚晴岚这才赶紧出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请大家都冷静一下,听我说。我只需要大概五十个人,用不着那么多,而且我要的人也是有要求的,但凡身体残疾、病弱,年纪太大以及年纪太小的都不要。” “若有符合条件的,还请自动往我右边站,然后再由我亲自做进一步的筛选。” 此话一出,那些符合条件的灾民立马齐刷刷的往她右边站好。 经过第一轮筛选,原先的成千上百灾民瞬间少了一一半。 但她只需要五十来个人,厄目前符合条件的足足有四五百人,是以还必须再做一次筛选。 考虑到给各大府做清理工作届时经常出入各大府后院,来来往往的也大多是一些女眷,招男性去干活,多少有些不方便。 是以第二次筛选条件便是女性留下,男性则去之。 经过第二次筛选,留下来的又没了一大半。 楚晴岚再从这剩下来的几百个妇女当中精心挑选出五十名看着手脚比较利索的。 被选中了的自然欣喜万分,那些没被选中的灾民则是伤心得不行,一个个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看得楚晴岚心都要碎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于老百姓来说,别说是有份活儿可以做了,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是以这些人才会为了一份差事抢的头破血流,才会得到活儿便高兴得感恩戴德,没得到的则伤心痛哭。 只可惜,她现在手头上的活实在是太少了,没有办法让更多的灾民都参与进来。 墨北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接着袖袍的遮挡,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边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能等,可这些灾民等不了呀,再这样饿下去,只怕……” 只怕情况会变得越来越危急,届时灾民有可能因为不满现状,冲动之下引发暴乱,到那个时候就会变得更加糟糕了。 后面这番话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作为一国丞相,墨北誉心里头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是以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也比任何人都恨不得赶紧解决此事。 但着急归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为此,安慰完她,他便果断回书房继续拟奏折去了。 楚晴岚也没闲着,把五十名妇女带回府里后,便着手让人那五十名妇女分为五小支队,然后再按照之前登记的顺序,让五支小队分别去别人府上清理后院。 几天下来,楚晴岚很快就借此挣了一百多两白银。 为了支付这五十名妇女的工钱之外,最后还剩了七八十两。 楚晴岚想着左右没有城里还有很多灾民没有得以处置,任由他们继续无所事事,久了难免会容易引发暴乱,反正她现在手头上有点钱了,而且因为没有钱而停止了的工程正好可以借此一点一点的开展起来。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解决那些灾民无事可做的问题,还能够借此机会完成各大工程。 第一百零九章 楚玉柔至府城 楚晴岚一想到此法子,便立马特意将自己的想法和墨北誉说了一下,结果没想到竟然与他的不谋而合。 就是她现在手头上的钱实在是太少了,如果还是按照之前的只要干活支付工钱来办的话,那么手里那点钱肯定是不够支付的。 为此,墨北誉便想了一个迂回的办法。 说是迂回的办法,但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干活不支付工钱,但能够保证干活者每日三餐。 如此一来就可以省了不少费用了。 当然了,这么做的前提自然是要先和灾民们说清楚,愿者来,不愿者去。 两人一商定完毕,便立马将这个消息带到集市上说。 灾民们得知没有有活儿可以做,虽然没有工钱,但好歹一日三餐解决了,以后不用再饿着肚子,为此都高兴得不行,一个個争先恐后地要报名参加,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像之前那样两个饱肚子的活儿也没有了。 楚晴岚与墨北誉这次可是准备了很多活儿的,况且引流工程需要不少人力,是以集市上几千名灾民他们都请回去了。 人手一准备好,接下来便是开始大张旗鼓地举办工程了。 如此一来,他二人便算是彻底解决了既让灾民有处可去,工程之事又有人做的问题。 就是他们手头上的银钱实在是有限,不到百两就想救济成千上百的灾民,多少有些困难。 倒是之前请回来的那批妇女得知此事后主动找上了楚晴岚。 “长公主,您与丞相大人开办工程一事,我们这些人都听说了,不仅如此,我们还听说您与丞相大人为了银钱的事,已经愁得好几日吃不好睡不好了,我等别的也帮不了你们,只能把之前您给我们的工钱还给您,虽然不多,但有点一点是一点不是?” “是啊是啊,还有我的呢,长公主,您也一并收下吧。” 众人说着,纷纷掏出银钱送到楚晴岚跟前,楚晴岚见此又意外又感动,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妇女竟然如此体恤,甘愿把之前拿到的工钱统统拿出来交还与她。 一时感动得眼眶都有些红了,忙道:“诸位,感谢你们的好意,不满诸位所说,我与丞相大人这段时间确实是为银钱不足一事愁得不行,我原先还想着要如何做才能挣到更多的前,毕竟哪哪都要用到钱,银钱不足,实在是教人进退不得,还好有诸位在。诸位大德,我楚晴岚必将永远铭记在心。日后等我回了宫,我也一定会将此事禀报与父皇的。” “长公主无需与我等客气,如今国家有难,我们做些力所能及之事,那都是应该的。” “就是,长公主您万莫与我等客气。” “是啊是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嘛,客气啥!” “长公主,您就赶紧收下吧,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是我们一个心意不是。” “是的,长公主,您啊千万不要同我们客气,若是真心想要谢我们,不如以后多给我们些活儿干啊,亦或是多给我们加道菜,哈哈哈哈……” 众人说着忽然哄堂大笑而起。 楚晴岚听得好笑,禁不住一边掩唇而笑,一边连连应承。 其实,即便那些妇女把工钱全都交出来了,还是远远不够,引流工程原就是个大坑,若没有个黄金万两,想要填满根本就不可能。 好在墨北誉之前拟的奏折经过迢迢千里的奔波后终于顺利地送到皇上御案前了。 皇上阅毕,自觉楚晴岚与墨北誉如此在府城所做的乃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那引流工程若是做好了,不但可以保府城再不受洪涝之灾,还可以国内其他干旱地区的旱灾。 如此大利之事,朝廷上下就没有一个不支持的。 但支持之余,众人很快就又开始愁了,如今国库虚空,别说是一下子拿出黄金万两,即便是拿出个几千两尚且困难。 皇上为此愁得头都要炸了,可惜始终想不到好的法子。 好在当初墨北誉说要呈信与皇上之时,楚晴岚有先见之明,预料到国库虚空,皇上即便收到了墨北誉的奏折,也只怕是拿不出钱来赈灾,便特地也拟了一封与自己母后,并在心中提到了如何筹钱云云。 是以当皇上为没钱之事愁得不行之时,皇后正在凤仪宫中细细斟酌心上所提之事。 末了才唤宫女赶紧备驾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 “皇后,你怎么来了?” “参见皇上,臣妾今日来乃是有要事要向皇上您禀报。”皇后也不含糊,直接将楚晴岚写信与她以及心中写了如何筹钱赈灾一事统统说与皇上听。 皇上听了之后立马大喜,当下便下令让宫内下之奴才太监,上至宫中各位娘娘都要按照自己份例上缴一半以上的银钱以援助此次赈灾事宜。 此事很快便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三日时间不到,果真凑出了足足黄金万两。 府城那边有了足够的银钱,引流工程就此得意顺利进行。 一时间,几乎全府城人都在忙着挖渠搭架,说不出有多么的热闹。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月时间不到,楚晴与墨北誉二人的名字便因此大噪,府城百姓更是因为感激他们所做的一切,而将他们视为府城的活菩萨。 自告奋勇的要为他们建生祠,立金像。 楚晴岚为此感动得不行,头一回感觉到了做好事的幸福。 这都是后话了。 就在引流工程开办得蒸蒸日上的同时,楚玉柔很快就来到了府城。 这一日天色阴沉,有要下大雨的征兆,府城客如云客栈二楼,大风灌楼,楚玉柔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冷冷睥睨着底下路过的百姓。 那些百姓大都是刚干完活回家准备休息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疲惫与满足,嘴上更是互相夸赞着楚晴岚与墨北誉有多么的为百姓着想,以及大庆有这么一位公主和丞相又有多么的有福气云云。 听得楚玉柔一张脸简直要比天还要阴沉,一时恼怒不可遏,禁不住猛的伸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案桌。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站在跟前的随从立马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三公主息……息怒,莫莫莫要气坏了自自个儿的……身身子!”随从磕磕绊绊地劝道。 “息怒息怒,你要本公主我怎么息怒?你没听到那些愚蠢的百姓是怎么夸他们俩的吗?说什么他们是活菩萨,说什么大庆有他二人在是大庆的福气。真是笑话,他们不过就是做了那么一丢丢的好事而已,凭什么被百姓们这样夸赞。再说了,父皇颁发下来的那些赈灾款还不是从我们那儿搜刮来的……” 楚玉柔气得一个劲的破口大骂,说出来的话也不过脑子,完全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倒是跪在地上的随从听了之后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出声打断她的话语:“三公主还还请请请慎言啊!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了,那可就不好了。” 偏她还气在头上,是以当下根本就听不进随从的劝告,仍旧由着自己的性子骂骂咧咧。 “本公主说的有什么有什么不对的吗?那些正在管,本来就是父皇,从我们那儿搜刮来的,若非有我与母妃,朝廷哪来那么多钱给这该死的地方赈灾。 这愚蠢的灾民倒好,就只知道夸赞楚晴岚那个该死的丫头,却完全无视了我与母妃二人的功劳。 早知这些人如此没良心,当时我就应该把自己的小金库藏好一些的,如今想起那些钱我就心疼!” 第一百一十章 突如其来的活儿 越往下说,楚玉柔就越恼火,全然不知她之前虽然确实是被迫着捐了不少银钱,可她交出来的根本就连皇后等人一个零头都比不上。 就这样还好意思在这儿为自己打抱不平,若是楚晴岚在此,定会狠狠的嘲笑上一番。 跪在上的那名随从显然也是知道楚玉柔根本就没有捐多少钱的,但他胆子小,所以只敢在自个儿心里吐槽吐槽,口头上可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楚玉柔自顾自的骂了好一会儿,心里头的火气却怎么也消散不去,尤其是一想到楚晴岚一路走到这儿来不仅安然无恙,还过得这么好,她心里头就妒恨得不行,恨不得狠狠的折腾一下楚晴岚。 但这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盘,况且这边的百姓对楚晴岚看得那么重要,她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直接对楚晴岚动手,难免会一不小心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不过,明面上没办法直接动手,但不代表暗地里也不行。 就是暗地里要怎么动手脚才能够对付得了楚晴岚,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随从见状立马狗腿的上前献策:“三三公主,长公主之所以在……在府府城百姓眼中的的的地位变得如此之高,全是因为她她……她一开始张罗一帮灾民给個府邸清清理后院,灾民有有有了吃的,自然也就对对她感恩戴德,至于那些有钱人家则则是因为家中活儿有有有了人干,是以也对她感感谢不已,但若是我们从从中作梗,离离间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如此一来,不就既既可以让那些宦官人家家家还有那些灾民们都对她心生意意……见?” 听到这番话,楚玉柔双眸一下子就亮了,忙迫不及待的问道:“依你所说,如何个离间法?” 那随从闻言立马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那名随从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楚玉柔听了之后立马阴险的哈哈笑了起来。 ———— 长公主临时府邸里。 连着做了半个多月的后院清理事务后,现如今府城内需要帮忙清理后院的人家渐渐少了。 这不,这天几十名妇女都闲在府里无事可做,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这时,一名名唤柳三娘的妇女忽然一脸喜色地从外面奔了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城西有处府邸要找人帮忙清理后院,正找到咱们这儿来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喜出望外,一个个争先上前问:“柳三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有人家要请我们干活了吗?” “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的吧?” “这等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就是,你可不要玩弄我们呀!” “没有没有!”柳三娘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笑道,“我没有跟你们说笑,我说的可全都是真的,有人要找我们干活,就在方才门外与我说的,你们若是不信,与我现在一道出去问问便是了。” 柳三娘话音未落,楚晴岚堪堪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听到大家都在嚷嚷着有活干了,又刚好听到柳三娘说什么谁就在外头云云,一时好奇不已,便随口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柳三娘闻言只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末了才道:“我怕大家不详细我说的,是以就说带大家出去问问那个人,如此可知我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了。” 楚晴岚听在耳里也觉惊诧,先前她早早就打听过城里的有哪些有钱人家,以及哪些人家可能需要外头的人帮忙清理后院等事务云云,却从未听说城西有所谓的有钱人家。 当然,可能是她之前调查之时查漏了也未可知。 思及此处,她便道:“既如此,那伱现在就带我们出去看看吧。” 柳三娘闻言无所不从,立马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随后便率先走在前面为众人带路。 原本以为出了府门便能见到柳三娘所说的那个人,谁知道甫出门,入眼看到的便只有一片空荡,连个人影都未能见着,更别说是来请人手干活之人了。 “柳三娘,你不是人就在外面候着吗,人呢?”楚晴岚问。 柳三娘尴尬了一瞬:“我也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那人明明就在门口等着来着,怎么这么快就不见了呢?” 这时有人问:“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还去不去啊?”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楚晴岚,只等着她拿主意。 楚晴岚想着如今府上什么活也没有,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一去,若是真有活儿干,那自然再好不过,即便没有,顶多也就只是白走一趟罢了。 思及此处,楚晴岚便道:“去吧,人家既然能来此请,想必也不会空穴来风。” 有了她这话,众人立马高兴起来,当下便拿了工具前往城西准备干活去了。 楚晴岚原本是想要跟着一起去的,免得自己不在,她们会出什么岔子,不巧就在她准备一起走的时候,知府那边突然派丫鬟过来寻她,说是陈夫人有要事找她商议,还请她摆假去城府一趟。 而且派来请她的丫头还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楚晴岚推拒不过,又想着不过就只是派一些人过去干活罢了,跟往常也没什么两样,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只得让柳三娘她们几个去城西了,她自己则跟着陈府来的婢女一道前往陈府。 不料就这么一松懈,回头还真的出事了。 消息传回来之时,楚晴岚还在城府里。 陈夫人脸色苍白,一副生病了的模样,正躺在床上歇着。 见她来了,先是一脸抱歉的说了很多不应该惊扰她,大驾特意把她请到这儿来的话,偏偏自己实在是想念她,只有见到她,自己身子才会舒坦一些云云。 楚晴岚听得奇怪极了,心想,她又不是大夫,陈夫人就算把她给请来了,她也不会把脉治病啊。 至于陈夫人说的只有见到她身子才会舒坦一些,那可就更加是无稽可谈了。 要知她与陈夫人之间近来虽然有所交集,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是以按照正常情况而言怎么也没理由存在此等情况。 不过,她心里纳闷归纳闷,口头上终究没有说什么,反倒好心的安慰了一句:“陈夫人,生病了就要请大夫来看,如此才可对症下药,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安心养病便是。” “长公主说的是,都是我太过矫情了,不应该惊扰了长公主您的,还请长公主恕罪。” 陈夫人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向她跪拜谢罪。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上前虚扶。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隐约中还夹杂着一个急切不已的说话声。 由于隔得实在是太远了,兼之周围声音乱糟糟的,以至于楚晴岚乍一听并没能听清楚,直到来人跑近了一些,她才清楚地听到一句: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声音堪堪落下之时,此话之人就已经跑到门口处了。 楚晴岚一见到来人,便立马惊得瞪大了双眸。 “柳三娘,怎么会是你?” 柳三娘气喘吁吁得不行,却还是硬着头皮果断说道:“长公主,出大事了,茹娘她,她,她……” “她怎么了?” “她死了……” “什么?”楚晴岚猛吃一惊,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呆住了。 茹娘乃是此次派去城西干活的妇女中的一个,为人向来活泼开朗。 先前在院里时还跟众人有说有笑来,结果这才一会儿工夫不见,人就给没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处处透着蹊跷 楚晴岚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一切。 反应了好一会儿,楚晴岚才不确定地问:“柳三娘,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说茹娘她,她怎么了?” “茹娘她人死了……”柳三娘早已哭了眼,双手掩面痛哭个不停。 楚晴岚听着还是觉得如同在梦里一般,怎么也想象不出原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了。 但她知道,现在并不是伤心的时候。 为此,她马上压下心中的悲恸,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前的时候不好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茹娘她,又是如何没了的?” 柳三娘哭得泣不成声:“具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了城西那户人家干活,原先明明干的好好的,是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大家伙干着干着,那户人家一位老嬷嬷忽然跑了出来,说是我们干活不干不净的,而且还诬陷我们偷了他们的东西。 我们这些人虽然乃是贫穷人家出身,但我们也是有人格的呀,那位老嬷嬷那么说我们,我们自然不满,就据理与他们相争。 谁知道吵着吵着,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茹娘突然就被人推进了河里,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她人早就已经……” 说到此处,柳三娘喉咙一哽咽,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唯独眼泪如同寻找到出口的活源哗啦啦的从眼眶里拼命往下掉。 楚晴岚听得心惊肉跳,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不在的情况下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心下一急,当下哪里还站得住脚,马上让柳三娘赶紧带她去那户人家看看。 她前脚二人堪堪来到,仵作等一众官差后脚也跟着来了。 “参见长公主!” “免礼。”楚晴岚不愿在见礼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便果断吩咐仵作赶紧开始验尸。 仵作闻言就此开始验起茹娘尸体,最后检验结果是茹娘乃是溺水窒息而亡,与众人所说的供词一致。 如今死因没有问题,接下来就该查茹娘究竟是如何掉进水里的了。 “柳三娘,你且将之前与我说的再与在场诸位说一遍,说一说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楚晴岚冷声命令道。 柳三娘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又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等三娘说完后,楚晴岚又随机点了几名平日里和茹娘交好几名妇女出来问话。 “我且问你们,事情发生之时,伱们可有见到茹娘是如何掉进水里的?” “我没有看到,我跟三娘他们一样,当时一直只顾着据理相争,那就不知道茹娘后面究竟发生了何事。” “我也没有看到,不过我记得当时茹娘一时并不站在河边的,是以我估计是因为后来吵得厉害了,她不知不觉才走到河边去了。” 众人回答着,这时,一个年纪小些的妇女忽然低声插了一句:“我倒是看到一点……” 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耳尖的楚晴岚却还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楚晴岚连忙走到那妇女跟前,问:“招娣嫂,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那名妇女也就是招娣嫂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立马露出了为难布衣的神色。 “长公主,其实我也就只是看到了一点而已,但看得不真切,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要是说差了的话,您,您可不能怪我。” “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把你看到的全都说出来就行了。” 招娣嫂犹豫了一下,才拿手指着站在不远前的一名小姑娘,说:“我,我当时看到老嬷嬷身边那個小姑娘推了茹娘一把……” 这话一出,那名被指到的小姑娘立马不高兴了,连忙扯着嗓子大声否认:“我没有杀人,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招娣嫂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说:“我没有胡说八道,我当时确确实实看到你推了茹娘一把。” 那小姑娘听了之后都是急得脸色都变了,身边的老嬷嬷更是恶狠狠的瞪着那小姑娘,严声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到底是不是你推进河里的?” “没有啊,我真的冤枉。”那小姑娘吓得都要哭了,红着眼眶不停的解释道,“我承认我当时气在头上,以至于冲动之下就推了她一把,但当时她明明还好好的站在岸边的,还反过来也推了我一下呢。后来我见打不过她,就,就走到别处去没再搭理她了,再后来就发现她掉进了河里……嬷嬷,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呀,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呀!” “她可替你做不了主!”楚晴岚突然大声说,“有人亲眼看到你推了茹娘一把,至于你是不是真凶,那就等到衙门上再说吧。” 说着,她可以摆出一副长公主的威严来,回头对着衙差道:“几位衙差大人,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想必你们也听清楚了,接下来应该如何审问,我想就不必本公主说了吧。” 她身份就摆在此,那些衙差当下哪里敢怠慢半分? 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后,就此将那姑娘捉拿回府做进一步调查。 那老嬷嬷倒是精打会算,见那小姑娘被衙差抓走了也不为那小姑娘求情,反而一个劲的撇清关系,说什么:“长公主,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我请她们回来,原本是想要帮忙清理一下后院,也算是借着这个机会支援一下长公主您和丞相大人的赈灾之举,谁曾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说起来也都怪我用人不察,竟然请了那么一个做事不长眼,心眼儿比针孔还小的丫鬟回来做事,还请长公主恕罪。” 一句“用人不察”就轻而易举的将整个府邸的人全都摘了出去。 只是,这番话骗骗别人还好,想要在她这儿蒙混过关,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次涉及到的可是人命,况且事情还是因为府里的人认为他们干活不认真以及偷了府里的东西引起的。 若今日此事没有解决妥当,将来一旦传到外面去,毁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招牌,更是她身为大庆长公主的脸面。 是以一听完老嬷嬷这番别有用心的话语,楚晴岚便立马不客气的冷冷怼道:“什么用人不察,你以为你这么说,这些事情就可以完了吗?不,本公主告诉你,此事没完!” 老嬷嬷闻言不由得又急又慌:“长公主,人不是都已经被衙差抓走了吗,怎么就我还没完呢?” “如今发生了人命关天的事情,那奴才又是从你们府里出来的,你觉得你一句用人不察就够了吗?谁知道这件事情背后会不会是另有所图。” 此时的楚晴岚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却不知自己无意中竟然真相了。 那老嬷嬷听了之后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长公主,瞧您这话说的,我们不过就是一些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另有所图呢?您这帽子扣的实在是太大了,奴身实在是担当不起呀!” “既然知道自己担当不起,那就赶紧把你们家主子叫出来。”她喝道。 她对此早就已经不满了,虽然她平时不怎么摆架子,也喜欢与民同乐吧,但她怎么说也好歹也是一国长公主,结果这家的主人倒好,她都来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出来说句话。 这不妥妥没把她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吗? 不怪乎府里的奴才一个个狗眼看人低,连一个身份低微得不能再低微的老嬷嬷都敢站出来跟她这个长公主对话,光是这么想想,她就觉得火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果然有问题 楚晴岚为此心道,等会主人家出来了,她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惩罚一下对方。 谁知道老嬷嬷竟然告诉她府里的主人不在!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马上问道:“你家主人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们家主人经常喜欢到外面各种游山玩水,很少会回府,是以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也是有的,几年不回来那个是常态。” 不经常回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既然府里主人不在,那怎么会突然想到请人回来清理后院。 清理后院此等事情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于小门小户而言也算是蛮重要的了,而且请人回来清理后院还要花不少钱,若是没有主人的允许,底下的奴才哪一个胆敢自作主张? 那老嬷嬷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连忙笑着解释说:“长公主您别误会,这可可不是我自作主张请人来的,而是我家主人前几日刚好回来了,刚好看到后院乱七八糟的,就吩咐老奴寻人干活,等交代完事情后,我家主人这才再次启程游山玩水去了。” 这番解释听着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楚晴岚心里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比如,她口头上明明什么也没有问,老嬷嬷干嘛这么的主动,也不等她开口问,就主动的将他们主人的行踪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一看,就摆明了老嬷嬷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可是,她明明将此疑惑隐藏的挺深的,寻常人等怎么可能会轻易就看出来了? 除非…… 楚晴岚脑海一個激灵,恍惚间想到了什么,一时忍不住有意无意的打量起那老嬷嬷。 那老嬷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极了,嘿嘿笑了两声,才又道:“长公主,今日之事,老奴已经跟您解释得很清楚了,这呢就是一场误会,还请长公主见谅,莫要怪罪我等。” 对方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一时半会倒是教她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只得道:“此事可以暂且压下不谈,那活儿呢?我可是听说你百般挑剔她们干活不干不净来着,还声称府里丢了东西,乃是被她们给盗了去。此事事关重大,总也要好好查一查,论一论吧?” 正如柳三娘先前所说,他们这帮妇女虽然贫穷,但绝对品性高洁,至少在她手底下做活儿的一个个多月里,从未发生过像今日这般情况。 而她也是绝对信任她们绝对不会做出低等偷鸡摸狗的行为的。 是以这份清白不论如何,她都要提柳三娘她们讨回来。 那老嬷嬷倒也识相:“额,这就只是个误会,诸位娘子活儿做得很好,至于东西嘛,那都是老奴误会了,东西原来没丢,是府里的下人之前放错位置了,是以才让人误会东西被偷了。” 话至此处,老嬷嬷特意做出一副惭愧不已的样子来,对着诸位一个劲地哈腰道歉。 妥妥就是一副姿态能放多低就放多低的模样。 诸位妇女见自己身上冤屈终于得以洗清,无不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楚晴岚心里虽然也很安慰,但是一想到之前的疑点重重,她心就怎么也放不下。兼之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回去调查,是以当下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于此。 冷冷地撂下一句:“如此甚好,至于茹娘溺水一事便等衙门那边审问出个所以然了再谈。” 说完,楚晴岚转身就此离开。 回到府里之时,墨北誉早就在正厅等着了。 见她终于回来了,墨北誉便连忙起身迎将过来,边道:“城西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没什么事吧?” “我倒是无事,就是茹娘死了,而且我总觉得那户家怪怪的,有点不大对劲?” 墨北誉闻言马上问道:“此话怎讲?” 楚晴岚倒也不瞒他,马上将自己在城西那幢府邸里看到已经听到的一切统统说与他听。 末了才道:“你想啊,一,那户人家若是没有古怪,那为何这么大的事,家里却连个可以当事的人都没有。 二,那老嬷嬷不过就只是个普通奴才罢了,可她好像会读心术般,竟然看得懂我心中所思所惑。光是此二事就已经够奇怪的,遑论其他。” 墨北誉听得若有所思,良久才道:“听你如此说来,的确是有些古怪,况且我记得之前巡查之时,城西那边貌似早已破落,并未有如此富贵人家,如今却凭空冒了出去,可见其中必有蹊跷。” 说完他便又提议:“这样吧,我先着人想办法潜入其中探听一番。” 楚晴岚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只不过她觉得单让人潜进去打探虚实还不够,便提议两手准备,一方面让人潜入其中探听虚实,一方面则由她亲自去一趟牙行,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位老嬷嬷与奴婢是从何处打发来的。 墨北誉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跟着她一同去了。 说来也真是巧。 楚晴岚原本只是心怀侥幸,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位老嬷嬷与奴婢的身份或者从何处来之类的,不料竟意外从牙行处得知那位老嬷嬷与奴婢原来不是本地人,且是前几日才被其他权贵人家发卖到府城这边来的。 巧的是,那位老嬷嬷与奴婢才被发卖到此处来没多久,就在昨夜,二人就被一人给买走了。 牙人道:“那位爷出手可阔绰了,也不问价,就直接把人给买走了。不仅如此,那位爷还从我这买走了其他几个奴才。”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听得惊诧非常,心想,那户人家既然能够大半夜突然就买了那么多的奴才回去,显然绝对不是那位老嬷嬷之前说的那样府邸一直如此兴旺,而更像是一夜之间张罗起来的。 这世间有些人因为一夜暴富,而突然买宅买奴才回去享受也不是没有。 只是,对方若真的只是为了买奴才回去享受,那绝不可能将这一切置办好之后,还没顾上享受,就掉头就跑到外面游山玩水去了。 由此可见,这幢府邸当中必然有问题。 思及此处,楚晴岚马上开口问牙人:“你说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晚黑乎乎的,本来就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人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实在教人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模样,唯一引人注目之处,也就只有他的口吃。” “口吃?” “是啊,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却磕磕巴巴的,我听他说话都觉得累。” 楚晴岚闻言点点头,一时半会的心里也不知该为此感动庆幸还是失望。 虽然说他们打听到了对方的特点是口吃,可口吃这种东西只要对方不开口说话谁察觉得出来? 至少不像五官那样,知道了之后就可以直接画像,然后再大范围的进行搜捕。 墨北誉见她一脸忧愁,忙轻轻握住她手,安慰道:“别担心,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模样,但好歹有了点线索,只要按照这个线索继续查下去,就不怕那人逃脱得了。” 又说:“况且我们不是还派了十一去打探消息了吗,说不定晚点他会给我们带回好消息呢。” “但愿如此。”楚晴岚勉强地笑了笑,暂时也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十一身上。 十一此番潜入并未为他二人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顶多只打听到买那些奴才的人将那些奴才统统带到府里,并交代完相关事宜后便不再现身了。 这是其一。 第一百一十三章 演戏就要演一套 其二—— “小的听那些奴才讲的,似乎那家伙并非府城本地人,而是从京城来的,行踪诡秘得很,那些奴才愣是一个也没见到他的真面目。”十一道。 男性,京城人士,口吃,这是目前为止所能查到的三个线索。 禀报完,十一突然就问:“长公主,大人,那个家伙会不会是府城知府陈雄派来的呀?” 楚晴岚与墨北誉闻言并未作答。 他们这下南下赈灾损害了不少贪官的利益,其中以知府陈雄为重。 陈雄若是因此怀恨在心,以至于想借此谋划陷害他二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以他二人对陈雄的了解,陈雄那人贪归贪,但胆子没那么大。 但若非陈雄,这背后搞鬼之人又会是谁呢? 沉默良久,楚晴岚才回头看着墨北誉问:“北誉,你觉得背后之人会是谁?” 墨北誉不确定地摇了摇头:“那些贪官都对我们怀恨在心,是以每個人都有可能是这背后之人,尤其是陈雄,只是……” “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是觉得他们都有可能,但又不大可能。” “此话怎讲?” “就,有贼心没贼胆吧,是以府城这些贪官顶多被人当刀使了。” 楚晴岚似乎听明白了,但又不大明白,想了想才问:“你莫不是怀疑这背后还有和人在操作不成?” 墨北誉没有作答。 沉默便是默认之意。 楚晴岚见了倒是想起刚才十一说的,那个人京城人士。 而那些贪官虽然有些外地来的,但却并非是从京城来的,由此便可知这背后之人定是另有其人。 如此一来,他们想要调查清楚此人的身份与目的,自然也就更加困难了。 思及此处,楚晴岚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若此人不在我们目前所知的范围内的话,想要查出来只怕是不容易啊!” 墨北誉闻言忽然不以为然地笑了。 楚晴岚见他忽然发笑,不免看得奇怪,忙问他:“你笑什么?” “你不是说若此人不在我们目前所知的范围内的话,想要查出来只怕是不容易吗?” 楚晴岚懵懵地点了点头:“多啊,莫不是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 墨北誉没回答她对不对,只道:“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引蛇出洞。” 闻听此语,楚晴岚双眸一下子就亮了,盯着他便迫不及待地问:“依你所说,如何个引蛇出洞法?” 墨北誉闻言立马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楚晴岚听了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无比兴奋的笑容来,声音一时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不少。 “我去找柳三娘她们帮忙,有她们,此计划必能事半功倍。” 说完也不等他答应,她脚底一抹油,便转身朝着后院方向飞快地奔了过去。 墨北誉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失笑地摇了摇头,双眸却始终紧紧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子里光芒细细碎碎的,满满都是她的倒影。 半个时辰后——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大街小巷上,一群妇女忽然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闲聊了起来。 坐在最前面的柳三娘脸上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先前那户人家伱们应该还记得吧,就是城西那户人家,之前还请我们去干活,结果却害死了咱茹娘的那户人家,你们可还记得?”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纷纷大声应和道:“记得记得,那户人家哪怕是化成了灰,我们也认得出来!” “不错不错,他们啊就是死了成了鬼了,只要让我看一眼他们的鬼脸,我就一定能认出来。” “谁说不是呢!” “那老嬷嬷的嘴脸,我就是到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呢?” 众人嚷嚷着,一听到城西那户人家,一个个地就都气得不行。 发泄似的骂了一大通后,才总算有人想起来问了句:“话说回来了,三娘,你怎突然说起那户该死的人家来?” “就是,平白说起那户人家,这不是教人心烦嘛?” 柳三娘连忙赔笑道:“诸位好姐妹,你们别着急,也别生气,我之所以问起那户人家,是因为我听说那户人家有问题。” 这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再次引得众人一片哗然:“那户人家有问题?啥问题啊?” “三娘,你别再卖关子了,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就是,三娘,你倒是赶紧说啊,我都快要被你急死了……” 见大家再一次大声嚷嚷起来,场面都快要失控了,柳三娘这才赶紧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赶紧安静下来,一边大声说:“大家伙别着急嘛,听我慢慢跟你们说。” “说说说,现在就说!” 柳三娘笑笑,心想楚晴岚说的没错,一个女人一台戏,只要把府里的妇女全都带到这边来,她下面要说的将很快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这么想着,柳三娘这才缓缓开口说起:“事情呢是这个样子的,我听说城西那座宅子原先根本就没有人住,之所以前段时间来了那么多人,是因为有些人眼红咱们这些姐妹,有工作可做,还有工钱可拿,是以就联起手来栽赃陷害我们,好让我们以后啊再也接不到活干。” 众人听到这番话,立马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纷纷抢着说:“原来如此,我就说咱们之前明明干的好好的,哪个夫人不是只夸我们干活漂亮,结果到他们家就变成怎么做都不算了。” “我早就看那家有古怪了,尤其是那个该死的老嬷嬷,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结果也好意思在那儿狗仗人势,我呸!” “这么说来,那户人家当时是故意针对咱们的喽?” “不过,”这时,突然有人表示疑问,“话又说回来了,那户人家干嘛要故意针对我们呀,我们又没有得罪过他们?” 不等柳三娘回答,一个胖胖的妇女就气呼呼的抢先回答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就是因为他们眼红咱们有活干,有工钱拿,所以就在背地里偷偷动手脚,这样一来就可以借着机会向外宣传说咱们干活不好,顺便再向外宣称说咱们手脚不干净,专门偷别人家的东西,如此一来,谁家还敢雇佣我们?没人雇佣我们,那这大好的生意不就落到他们头上了吗?” 三娘听了,立马适时的点头应道:“胖婶说的对,他们呀,就是想要跟我们抢生意!” 原先问话者立马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想跟咱们抢生意啊,那户人家的心思未免也太恶毒了吧,为了跟咱们抢生意,结果白白害死了茹娘!” 其他人听了更是纷纷应道:“就是,茹娘都被他们害死了,虽说不是故意的吧,但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呀。” “可怜的茹娘为人那么好,结果就被他们给害死了,还死的那么惨,想想我就为她感到难过。” “我也好难过,我也好想茹娘啊……” 众人说着说着,眼眶突然就忍不住涨红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跟茹娘交情比较好的妇女更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愤愤不平的表示道:“茹娘死得那么惨,我们这些做姐妹的得给她讨回个公道才行,绝不能就让她这样白白冤死了。” “没错,我们一定要给茹娘讨个公道回来,只有这样,茹娘天之灵,才能得以安息。” 其他人听了立马就说:“公道肯定是要讨回来的,只是,就咱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女,如何才能把公道讨回来呀?总不至于现在就闯上门把那个老嬷嬷痛打一顿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是啊,我看那老嬷嬷也就只是个下人而已,就算我们把那老嬷嬷痛打一顿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呀,除非能揪出他们的主子,再让他们主子向我们好好道歉,这才像话。” 柳三娘就等着这句话呢。 如见终于有人提到这句话了,柳三娘便立马趁热打铁,说:“说的没错,那位老嬷嬷就只是个下人而已,虽然黑心肠,但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听令行事,但是他们的主子心肠狠毒的很,不过就是为了跟我们抢生意,结果却白白害死了茹娘。” 又道:“是以我们若是真想替茹娘讨个公道回来的话,就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的主子揪出来,然后再让他们的主子当着我们的面还有茹娘的坟道歉,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众人纷纷应和: “必须这样!” “就该如此!” “对对对,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找人算账,就找他们的主子,其他人我们一概不找。” “就是这個理,我们必须把他们的主子揪出来,当面道歉,要不然这件事情就过不去了。” “就是,必须把人揪出来,也必须道歉。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的有那么好欺负。” “……” 柳三娘摆手再次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说的都对,只是,想要把那户人家的主子揪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故意露出心烦不已的样子来,实际上心里头就是在等大家开口问为什么不容易。 那些妇女倒是配合得很,一听到她这话,就立马问了一句:“咋就不容易了,咱们这一大帮人,只要闯上府去,还怕他们的主子不肯出来吗?” 柳三娘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你们怕不是忘了,老嬷嬷之前就说过,他们的主子早早就到外面游山玩水去了,如今根本就不在府上。” “什么到外面游山玩水去了,那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就是,三娘,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个该死的老嬷嬷给骗了去。” 柳三娘笑了笑。 早前些楚晴岚就已经告诉过她那位老嬷嬷说的话不是真的,那户人家的主子也不是不在,而是怕被他们发现身份,是以故意躲起来了。 柳三娘心里是很清楚的,但正所谓演戏要演一套,是以即便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听了大家伙的话才反应过来的样子。 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们说的没错,他们主子必然是躲起来了,而不是像那位老嬷嬷说的那样,是去外面游山玩水了。” “就是这样没错,我们现在就去城西找他们主子,我们这么多人在,就不怕他们组织不肯出来。” 这个提议立马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柳三娘闻言自然没有理由反对,便跟着大家一起风风火火的前往城西。 不出她所料的是,不论她们如何大声喊,又如何砸门,始终没人敢出来为他们开门,更别说是与她们呛声了。 众人为此又急又气,胖婶更是一怒之下,直接用脚一把踹开了大门。 大门已被踹开,众人便立马哗啦啦的往里涌了进去。 原先躲在府里的老嬷嬷以及其他一干奴才见状一个个吓得抱头鼠窜。 胖婶一个眼尖,直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老嬷嬷。 “三娘,你们快过来,这个老不死的躲在这儿呢!”胖婶大声呼唤道。 三娘等人闻言一时也顾不上其他奴才,齐刷刷朝着胖婶围了过来。 “说,你们主子躲到哪里去了?快让他出来跟我们当面道歉!”胖婶拎着老嬷嬷的衣领大声喝道。 “我,我不知道啊,伱,你们,你们别来找我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嬷嬷吓得浑身发抖个不停,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是这个府里的老嬷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们主子躲到哪里去了?要我看啊,你根本就是知道,但不肯告诉我们罢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少在这里掩饰,赶紧把你们主子叫出来,只要你们主子出来了,我们呢也就不为难你。” 老嬷嬷急的都快要哭了:“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们主子在哪里呀,去哪里叫他出来呀?” 胖婶听了还以为老嬷嬷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一时气得忍不住瞪大眼睛:“你这个该死的老太婆,敬酒不喝喝罚酒是吧?那我现在就让你尝尝罚酒是什么滋味!” 说着,胖婶扬起手臂,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老嬷嬷的脸上。 老嬷嬷立马痛得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好痛,呜呜,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你们怎的就不相信我说的呢,呜呜……” 老嬷嬷说一句哭一声,好不哀戚可怜。 胖婶脾气暴躁,不耐烦看到这些,索性扬起巴掌作势又要打老嬷嬷。 老嬷嬷一开始还很害怕,被打多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将自己的脸往前一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说:“打,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只是,你们今天就算是把我打死了也没用,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死你!把你打死了,正好可以为我们茹娘报仇呢!”胖婶说着,巴掌作势就要往老嬷嬷脸上招呼。 刚才那几巴掌就已经把老嬷嬷半边脸给打肿了,这一巴掌要是再招呼下去,怕是老嬷嬷真要被胖婶活活打死了。 柳三娘可是谨记着楚晴岚的叮嘱了,要真出了人命,后面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为此此时一见情况变得严峻,她不得不赶紧站出来护架。 “好了好了,胖婶,你就消消气,千万不要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况且,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说谎,说不得她真的不知道他们组织现在究竟在何处。” 劝完胖婶,柳三娘就又回头去问那老嬷嬷:“老嬷嬷,你真的不知道你们组织现在在哪里,对吧?” 老嬷嬷立马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主人现在究竟在何处,这个小娘子,她们不相信我说的,你可得相信我呀,要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我真的没有必要骗你们啊。” 柳三娘点点头:“老嬷嬷说得没错,事情到这个地步,她确实是没有必要骗我们。” 众人听了都有些心急,说道:“连她都不知道他们主人在哪,那我们该去哪里找人算账?” “是啊是啊,总不能这件事件就这么算了吧?” “你们愿意就这样算了,我可不愿意。” “此事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柳三娘道。 前面只是个铺垫罢了,重点戏可全在后头。 当然,这番柳三娘可没敢说出口,而是说:“老嬷嬷不知道他们主人在哪,那我们就自己费点心把人找出来,左右府城就这么点大,我就不信找个人还找不到了。” “想找人倒不难,但问题是我们又不知那人长啥样,怎么找嘛。” “这不还容易啊?我们不知道,这府里的奴才总知道吧?” 不好意思,府里的奴才还真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反正按照楚晴岚和墨北誉的计划,让柳三娘她们来此找人本来就只是走走过场而已,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是以当下即便明明问不出府里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柳三娘等人还是故意向外宣称知道了那主人大致模样,并故意全府城高调地寻找画师。 美名曰要请画师把人画下来,以便将画像贴满整个府城,如此一来就不怕那人不主动站出来斟茶认错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要不就自刎吧 柳三娘等人故意高调行事,为的就是方便将此事传播得人尽皆知。 好在上苍并未让她们失望,很快地,此消息便传到楚玉柔等人耳里去了。 客云来客栈二楼。 楚玉柔猛地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的随从,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你个蠢货,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你,如今竟然闹得满城风雨,你是想害死本公主吗?” 随从惶恐,忙一边磕头谢罪,一边磕磕绊绊地求饶:“三,三公主了,请请,请您息怒,都都是小的,小的不好。” 楚玉柔本来就心烦,见他个口吃连话都说不利索,就更没好脾气了,脚一抬,又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随从痛得血都从嘴里溢出来了,楚玉柔却好不心疼,指着随从鼻子继续骂:“高虎,本公主可警告你了,今日之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必须给我处理好了,若不然,伱就自刎吧你!” 高虎,也就是那随从闻言吓得脸色都变了,张了张口正准备为自己哀求点什么,不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知府大人陈雄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三公主,我是陈雄,还请您开开门,下官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禀报。” 陈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楚玉柔一听就知道他是为了那帮妇女要查他们一事而来的。 便赶紧让高虎去开门。 不出她所料,陈雄果然是冲着那件事情而来的,以至于门一开,人都还没来得及从外面走进来呢,就先慌里慌张的说道:“三公主,大事不妙啊,公主手底下那帮妇女那可是满大街在搜寻高虎大人的下落,若被她们找到了,只怕很快就会查到我与三公主您头上啊!” 高虎听得不满:“陈大人,你你你这话是何意?合着你只只是怕被查到你头头上,若是查到我头上来来来就没关系是吧?” 公主他不敢叼,一个小小的知府他才不放在眼里,反正他早就看陈雄不爽了。 陈雄闻言立马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说道:“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担心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把三公主给牵扯出来可就不好了,毕竟三公主可是最重要的,你我二人就算出事,也要好好维护住三公主。当然了,若是下官此次能够平安无事那就更好了。” 这個马屁拍得正和楚玉柔心意。 楚玉柔脸色和缓了不少,夸了句:“陈大人倒是有心了。” 陈雄立马小人得志,又装模作样的拍了一大通马屁。 气得高虎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有心想要再怼陈雄几句,不料陈雄不仅擅长拍马屁,而且还非常擅长祸水东流。 趁着高虎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陈雄就先上前一步道:“三公主,如今之事是变得愈发严重,若不赶紧找办法让这个口子堵住了,日后麻烦只怕是会变的越来越大,是以下官提议,此事必须得解决,而且还要尽快解决。” 楚玉柔闻言道:“解决肯定是要解决的,本公主还没有成功报复到楚晴岚,自然不能就这样被牵扯出来了。但问题是,这件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够将这场风波平息过去呢?” “此事好办,左右那些人如今不过是想要找高大人要一个公道,并不知道其他,我们不如顺水推舟,直接让高大人自己出面解决此事就好了,三公主,您觉得这个办法可好?” “好个屁!” 不等楚玉柔回答,高虎就先气得面红耳赤,一时气过头,连口吃的症状都好了不少,冲着陈雄便破口大骂:“陈雄,你娘的这明摆着就是想要把我……我推出去挡枪口。” “这事上虽然会委屈了高大人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总不能任由这件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把三公主也牵扯出来吧。”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保护保护三公主,那你你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推出去,反而把我推出去?依我看,你你根本就是不怀好心!” “天地可鉴啊,我陈雄绝对是为了大局着想,更是为了三公主着想,毕竟咱们都知道,那些人现在在找的人可是您高虎,而不是我陈雄,是以如今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您啊!” “我呸!那些人是在找我不错,可……可那件事情你也有份,既然大家都有份,那凭什么出事了你拍屁股就万事了,我却得苦巴巴巴巴的出去替你擦屁股?凭什么!凭你比较会拍拍马屁吗?还是凭你比较能贪?” 被高虎这么一骂,向来心黑胆怂的陈雄此时也忍不住生气了,鼓起勇气大声怼道:“高大人,您可别太过分了,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您倒好,就因为不爱听就这样痛骂我,您这不仅仅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更是没把三公主放在眼里!” 见陈雄左一句三公主又一句三公主的,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美化他自己,高虎就气得肺都要炸了。 实在是控制不住了,索性拔剑出鞘,作势就要去砍断陈雄那奸险小人的头颅。 陈雄见状吓得差点屁滚尿流,连忙一个劲地往旁边躲闪,好几次险些被那把明晃晃的剑给砍成两半了。 高虎则是在后面拼命的追赶,大有一副非得把陈雄劈成两半不可之势。 搞的一直默默坐在边上的楚玉柔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交了两个这么蠢的家伙。 但无语归无语,如今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是以狠狠的骂完他们两个是饭桶之后,她这才板着脸回归正题。 道:“陈大人说的不错,如今大家在找的是你,况且那般无知妇女也就只是想找你讨回个公道而已,由你出面解决此事也未尝不可。” “三公主!”高虎一急,差点就要给楚玉柔跪下了。 楚玉柔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高虎闻言两腿一软,如此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刹那间心寒到了极点。 陈雄倒好,一个小人得志,又开开心心的拍起楚晴岚的马屁来。 搞得高虎实在是没眼睛看,重新接了命令退下去了。 对于高虎而言,要他直接去找那帮妇女道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是以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听从楚玉柔此次的命令,而是偷偷想着大不了就把府城的画师全都杀光了,又或者是把那帮妇女全都杀光了。 总而言之,他宁可死也不要干出像别人低头认错这样丢人的事情来。 如此作想,他立马扯了面巾蒙住自己的脸,随后便持着长剑准备杀人去了。 另一边。 “长公主,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我们要找画师画像一事传扬出去了,接下来我们可还需做些什么?”柳三娘问? “不必了,此次辛苦你了,你在府里好好休息便是,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楚晴岚便起身往外走。 墨北誉早早便在门口候着了,见她终于出来,便忙笑着迎将上去,边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她身上去,边道:“这几日风又大了些许,下次出来可要多穿几件才是,免得冷到了。” “放心吧,我身子骨好着呢,可没那么容易被冷到。” 墨北誉听得好笑,忍不住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一边嗔笑道:“身子骨再好也得注意不是,若不然生病了我可就得心疼坏了。” 他这情话说来就来,搞的她心头又暖又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几声,这才步入正题,问道:“北誉,你那些暗卫可有带在身边?” 第一百一十六章 陈雄绝非主谋 “自然有。”墨北誉点了点头,却并没告诉她他手头上那十二名暗卫有一大半一直在暗处里保护她。 是以如今他手头上其实就只有区区几名罢了。 楚晴岚闻言安心的点了下头,当下也就不再多言,跟着他一起前往附近最近的一家画师苏画师家里。 等他们到达苏画师家里之时,府城所有画师早已经在书画师家里聚集着了。 这些画师全都是墨北誉事先派人特地请过来的,但大家到现在还都不知道墨北誉为何突然请他们到这儿来。 如今见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终于来了,众人见过礼后,便争先恐后的上前问道:“长公主,丞相大人,你们把我们叫到这儿来到底所谓何事呀?” “是啊,是啊,我们都来这里这么久了,可却到现在都不知道来此干嘛的呢,还请长公主与丞相大人为我等释疑。”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个不停,搞的本就不大的房子瞬间闹哄哄的一片,说不出有多么的嘈杂。 楚晴岚见状没有解释,而是道:“请诸位安静一下,我也丞相大人今日之所以请诸位来此,乃是有原因的,至于原因是什么,就恕我二人暂时不能告知了。” 众人闻言立马着急起来:“不是,长公主,您把我们叫道这儿来,又不告诉我们叫我们来做什么的,这这这……” 楚晴岚就知道大家没听到答案肯定会焦急,但没关系,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大家且听我说,虽然我们不能告诉你们原因,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大家耐心等上一等,大家很快就会知道我们为何突然把你们聚集到这儿来了。” 众人听了虽然还有疑惑,但到底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惶不安,各自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坐好。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没敢闲着,马上让人把所有屋里的灯火熄灭,大门却敞得大大的,看着似乎是在等谁来。 众人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极了,有心想要开口试问一二,但又不敢问出口。 是以纳闷到最后,众人终究什么也不敢问,只敢仰长脖子一个劲的朝着门口张望。 天黑得很快,没过多久,周围便变得黑漆漆一片,举手不见五指。 满堂众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黑暗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到何时。 其中一名画师也就是苏画师大概是坐不住了,挪了挪腰身,正准备从座位上站起来活络一下筋骨。 谁知道苏画师身子堪堪动了一下,人都还没来得及从太师椅子站起来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紧接着似乎是有人从外面破窗而入,随着一声“砰”的巨响,在场众人立马被吓得乱做一团,正颤抖着胆子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时,油灯突然被人点亮了。 满室光华骤然而来,原先打斗的声音也随着戛然而止。 众人一时又惊又疑,刹那间连逃命都忘记了,只本能的转头朝着原先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众人这才发现,屋子里竟然多了一大群人。 其中一個人穿着夜行衣,带着黑色面巾,正被一群穿着官服的男子死死按压在地上。 “长公主,丞相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儿?”苏画师连忙问道。 墨北誉大手一摆:“无事,今日便到此为止,大家都算了吧,至于今日看到的,还请大家忘了,莫要随意说出去。” 这情况一看就有事,不过当朝丞相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也不好多嘴,只乖乖听从指令各回各家。 不消一会儿,屋里就只剩下楚晴岚、墨北誉、一干暗卫以及刚才被抓到的那名黑衣人。 “把他脸上的面巾给我揭下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楚晴岚冷声命令道。 暗卫闻言立马将那黑衣人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 楚晴岚原本以为能看到一张瘦脸,结果看了半天还是只觉得陌生。 无奈之下,楚晴岚只得直言不讳的审问道:“伱是何人?谁派你来的?目的又何在?” “我,我就只是是是看到这家有点钱的样样子,所以就想进来偷偷偷点值钱的东西回回去变卖。”黑衣人高虎磕磕绊绊的回答道。 看到黑衣人口吃的模样,楚晴岚禁不住与墨北誉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是在跟他说:“这个家伙不正是之前那个牙人说的那位?” 不过,眼前这个人看着笨得厉害,而且看身上的穿着打扮,其身份应该就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些,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谋划出那么大一盘棋的主谋。 由此可见,此人不过就是个帮凶,真正的主谋另有他人。 楚晴岚俯身一把捏住了高虎的下巴:“少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偷!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还有,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长公主,我真的不知道您您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大庆的长公主,嗯?” 高虎脸色一变:“那那那是因为我,我我之前在大街上见过您,所所所以我才知道您是长公主的。” 楚晴岚“哼”的一声冷冷的笑了起来:“所以你是铁了心不肯说实话了是吗?”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她突然就松开了对方的下巴,冷冷的撂下一句:“行,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你就把话带到阎王爷那儿去吧。” 随即摆手示意暗卫现在就将他给杀了。 那些暗卫的铁手腕,高虎之前可是领受过的了。 此时见那些暗卫拔刀准备朝着自己砍了过来,高虎当下哪里还忍得住? 心头一怕,连忙赶在刀还没落下来之前便赶紧大声说:“我叫高虎,是,是知府大人陈雄派来的!” 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因为真正派他来的人乃是大庆的三公主楚玉柔,至于陈雄,顶多就只是个帮凶。 楚玉柔身份尊贵,他不敢随意指认,但陈雄不同。 陈雄只是个知府,况且他早就看陈雄不爽了,趁着这个机会将陈雄拉下水,不但能自救还能报复陈雄,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但楚晴岚与墨北誉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给蒙骗过去了。 “陈雄?”楚晴岚挑了挑眉。“你确定是他?” “当当然确定了,因为所所有的事情全都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除了他一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指使你?”楚晴岚又问。 高虎立马别开视线,声音弱弱的:“没,没有,就就只有他一个人。” 说着,高虎情绪忽然激动起来:“长公主,我我说的全都是是是真的,还请您一定要要相信我,那个陈雄他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好人,您现现在就去把他抓抓起来,替替天行道!百姓一一定会很感激您的。” 楚晴岚只是默默听着,没有搭理高虎。 对于主谋只有陈雄一人这一点,她是不信的,而且,看高虎这个样子,摆明了他和陈雄不对付。 是以高虎绝对不可能会听从陈雄的命令办事,而是听从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极有可能身份地位远在陈雄之上。 而这个,又会是谁呢? 楚晴岚正苦苦思索着,这时,站在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北誉忽然唤道:“岚儿,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楚晴岚闻言立马乖乖地随他一起往外走了出去。 直到走远了些,确定屋里的人听不到他二人说话的声音之时,墨北誉这才停下步伐,看着楚晴岚,张口便是言简意赅的一句:“陈雄绝非主谋。” 第一百一十七章 窝里反 英雄所见略同。 楚晴岚立马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一直不肯说实话,我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墨北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不肯说实话,不过是因为不见棺材不掉泪,若是给他点苦头尝尝,说不定就会乖乖地招了。” 见他如此,她便知他定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忙问:“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墨北誉也不瞒她,马上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与她听。 事情都是相对的,高虎不喜陈雄,且大有一副非要将陈雄拉下水之势,那么陈雄肯定也憎恶高虎,即便暂时还没想伤高虎,但只要他们稍微推波助澜一下,不怕陈雄狗急跳墙之下不想弄死高虎。 而他们正好可以利用此离间高虎与陈雄的关系以及收买高虎。 当然,实现此计划的前提是得先把高虎送去府衙,假意交由陈雄来处理陈雄一事。 此计划当夜便提上了日程。 陈雄一开始得知高虎被抓时就生怕高虎会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泄露出去,为此正苦苦思索如何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譬如来个杀人灭口之类的,不料墨北誉就派手下把人押来了府衙。 而且看样子高虎似乎还什么都没跟墨北誉他们说。 陈雄对此那叫一个高兴啊! 马上把高虎收了下来,一边还不忘口口声声的对来人说:“请回去跟丞相大人说一声,就请他放心,我一定会严加审问犯人,绝对会查清楚的!” 十一是知道楚晴岚他们的计划的,此时听到陈雄这么说,心里只觉得好笑,但表面上还是不得不做出一副感激不已的样子,说:“如此甚好,此事辛苦,知府大人您了!” 随后又说了几句,十一这才假意带着众随从离开府衙。 陈雄满脸恭维之笑,只要等十一等人转身走出府衙了,他脸上虚伪的笑意才猛的一收,再毫无遮掩的露出了满脸的奸险。 “来人,去大牢!”陈雄大手一挥,果断让手底下的人现在就一路前往大牢。 去到大牢之时,高虎还昏迷着,双手被提着绑在铁架子上,头往一边歪着耷拉,看着身上倒是并没有受什么伤。 陈雄只是看了一眼,随即便吩咐手下立马用冷水泼醒高虎。 在冷水的刺激下,高虎很快就醒了。 原本以为自己还在苏画师家里,再不济也应该是在公主或者丞相居住的临时府邸里。 谁知道一睁开眼睛,入目看到的便是森冷的大牢以及近在跟前的陈雄。 陈雄脸上满满都是恨意与冷笑,目光死死地盯着高虎:“高大人,您可总算醒了呀!” 陈雄口头上说着敬辞,可话里话外却不带一丝敬意,反而似笑非笑的盯着高虎,仿佛有什么阴险的大招正等高虎。 高虎见此心里头难免有些不安。 “我怎怎么会在这里?”高虎马上问道。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自己被丞相大人手底下的人给抓了都不知道。” “这个我我我自然知道,我我是问,我怎么被带带带到这儿来了?” “自然是丞相大人懒得审问你这种小人物,是以才派人把你送到我这儿来审问。” 陈雄故意把“小人物”这三個字拉得长长的。 平时碍于他是三公主身边的心腹,所以陈雄憎恶他归憎恶他,表面上可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可是落在自己的手上,想要怎么对付他,还不是自己一句话说了算? 想到这里,陈雄更是得意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两条缝。 看得高虎心里头危机四起,恶狠狠地瞪着陈雄:“陈雄,你伱笑什么笑?还不赶紧把把把我放了!” “放了你?”陈雄冷笑,“高虎,你怕不是想太多了吧,别忘了,你是被什么罪名抓进来的。” “什么叫做我我是被什么罪罪罪名抓进来的,不不管我是被什么罪罪罪名抓进来的,我跟跟你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我我我要是出了事儿,你也不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雄不以为然:“谁说的?你要是出了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不就没有人知道我跟你之间的事了吗,这样一来,也不会有人知道三公主的事。” 骤然听到这话,高虎不由得惊得瞪大了眼睛:“陈雄,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意思?” “意思就是,”陈雄呵呵笑了笑,说着晚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冷喝一声,“你今天必须得死!” 高虎听了瞬间又惊又怒:“你,你想要杀杀人灭口?” “不错,只有把你杀了,长公主和丞相那边就不会你我如果还有三公主之间的密谋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过就是一条贱命而已,落在谁手上不是死,既然左右都是死,那不如由我来成全你?你放心,看在咱们俩都为三公主做事的份上,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说着,陈雄大手一挥,示意手下赶紧上前行刑。 高虎见状不由得又急又怒,拼了命的挣扎,双手都被铁索绑的死死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气得他扯着嗓子一个劲的破口喊道:“陈雄,你是敢弄死老子我,三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大概是太生气了,以至于这番话竟然说得格外利索,一点也不像之前那般磕磕绊绊。 可惜他的威胁对陈雄而言一点震慑力也没有,以至于陈雄听了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不以为然地冷笑着回了句:“不怕告诉你,三公主比我还要取你性命。” 高虎难以置信:“你胡说!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三三三公主怎么可能要要要要……我性命,这这这这不可能……” 他跟随楚玉柔都有好几年了,这些年他一直尽忠尽力,从未有过懈怠。 况且,即便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冲着这一点,楚玉柔怎么都没有理由也不该要杀他。 可惜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在楚玉柔心目中的分量。 先前密谋败露了,楚玉为了保住自己弃卒保车尚且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小小随从的生死。 要知在她眼里,从来就只有她自己,至于其他人,那都是可以用来利用使唤的工具。 陈雄冷笑:“别不相信了,要知道,若是没有三公主授意,我堂堂一介知府,又怎么可能胆敢取你的性命。” “这不可能,这,这不可能……”高虎嘴里还在重复着这句话,只是他的眼神渐渐的变得黯然,显然心里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了,只是还不愿意接受而已。 陈雄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接转身命令手下这就就将高虎头颅砍将下来,不要耽误了时间。 此命令一下,左右立马持刀凶神恶煞的大步走了过来。 这时,高虎这才如梦初醒,一边拼尽吃奶的力气疯了一般的挣扎手里的桎梏,一边猛的冲上前一个劲的冲着在场所有人狂吼:“别过来,你你,你们要是真敢取取我性命,我高虎定不不不会轻易放了你们的,即便是是是死了,也也要成为这这这世间最厉的厉鬼。” “那就等你成了厉鬼了再说!”陈雄大手一挥,左右见势果断扬起手中的大刀狠狠砍向高虎。 眼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就要劈砍在自己的面门上了,那一刻,高虎心中说不出有多么的绝望。 正心道自己今日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不成,谁知就在这生死旦夕,一个黑衣人凭空而来。 紧接着是更多的黑衣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高虎投诚 那些黑衣人一闯进大牢,不等里头的 狱卒反应过来,就迅速的亮刀把高虎给劫走了。 把陈雄给气了一个劲的破口大骂,人却怎么也不敢上前去把高虎给抢回来。 那些狱卒虽然有点三脚猫功夫,那根本敌不过那群黑人。 以至于才过了几招而已,高虎就这样被那群黑人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劫走了。 这个变化发生的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高虎从被大牢里救出来到现在,整个人还是懵的。 眼看着自己离大牢已经越来越远了,原先追出来的那些狱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这时,死里逃生的高虎这才还赶紧出声问道:“请问救救命恩人们尊姓大大大名?你你救了我高虎,我我,我来日必有重谢。” 领头的黑衣人说:“要谢就谢长公主和丞相大人吧,我们是长公主和丞相大人派来救你的。” 高虎听得又震惊又难以置信:“竟,竟然是他他他们派你们来救救救我的?这这,这怎么可能?他们不不是把我押到这儿来了吗?既既然如此,那那那我们还会派你们来来来救我?” “长公主和丞相大人担心陈雄会杀你灭口,是以特地派我等人,一直暗中保护着伱。如今你既然已经平安无事,那我们就告辞了。” 那领头黑衣人说完,冲着手底下的人手一挥,作势就要带着众人离开此处。 高虎见状连忙叫道:“等、等一下!” “你还有何事要吩咐的吗?” “吩咐倒倒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就就就这样放我走了,不,不把我我我带回去见见长公主和和和丞相大人吗?” “长公主和丞相大人并未有此吩咐,只吩咐我等在你有危险之时,务必要救你一把,至于其他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不等高虎反应过来,一众黑衣人便再也不停留的走了,只留高虎一個人还站在原地上惊愕得闭不上嘴巴。 刚才听到领头黑衣人说楚晴岚与墨北誉只下命令要那些黑衣人在暗中保护好自己之时,他还觉得有可能是那领头的黑衣人在说谎。 直到此时此刻见到那些黑衣人彻底走远了,他这才不得不信那领头黑衣人说的都是真的,楚晴岚与墨北誉都没想要他性命! 只是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想取自己性命,毕竟就连他跟随了几年的三公主楚玉柔都恨不得把他杀了灭口,他跟他们之间又没有任何交情,他们怎么就没想着要杀他呢? 思及此处,他心里头忽然油然生出一丝感激来。 只是感激之余,他很快又望着天,开始感到了迷茫。 他之前一直跟随楚玉柔做事,如今楚玉柔要杀他灭口,而且以楚玉柔的性格与手段,一旦得知他逃跑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下令让人追杀他的。 如此一来,即便天大地大,光靠他自己只怕是逃无处逃。 “不行,我得想办法找个稳妥的靠山才行!”如此作想,高虎这才果断朝着某个方向大步而去。 另一边。、 锦儿不停的翘首看向大门口,实在是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了,这才开口问道:“长公主,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见有谁来,你确定那个结巴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之前的锦儿还只是个孤苦无依、性格胆怯的孩子,经过楚晴岚与墨北誉一段时间的联手教养,如今的锦儿整个人已经变得与往常不同,虽然还不是很能说会道,但却坚强的不少,身子骨也强壮了许多。 楚晴岚看在眼里,心里头欣慰得不行,一时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锦儿的肩头,道:“放心吧,他一定会来的。” 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十足的肯定。 锦儿闻言张了张嘴,还想要说点什么,谁料就在这时,一奴才忽然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回禀长公主,外头有一男子求见。” “他可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说是姓高,还说只要跟您或者丞相大人这么一说,您和丞相大人就知道他是谁了。” 说到这里,下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末了连忙补充了一句:“对了,那男子说话还磕磕巴巴的,口吃得厉害。” 一听到了这个描述,楚晴岚立马就笑了。 她原本还在想高虎被墨北誉派去的人救出来后,犹豫一段时间后就会来找她和墨北誉,结果没有想到,高虎来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这样也好,早点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她和墨北誉也好早点回京。 这么一想,这才果断让下人去把高虎带进来。 高虎一见到楚晴岚,开口便是直言不讳的一句:“长公主,我我,我要投靠你!” “投靠我?”楚晴岚挑眉看着单膝跪拜在地上的高虎,问,“为何想到要投靠我?” “因为我我觉得只有长公主您才才,才是这世间最靠,靠谱的主子,也也也有您才保护得得住我。” 楚晴岚哼笑一声:“合着你是把本公主当成保护伞了呀。” 这话意味不明,高虎听了还以为她是生气了,心头一慌,另一条腿立马也跪倒在了地上。 一边急切不已的解释道:“误,误会。长公主,小小的绝绝绝无此意。”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小的意思是是是我觉得只有长公主您人最好,心地最善良,小小的如今无处可去,实在是只只有投靠长公主您,小小的才有活路。” “活路这种东西是自己给的,靠别人施舍可没多大意义。” “长公主您说说说的这个,小的自自然明白,所以小的今日来不仅仅是来投投投靠长公主您的,还是来给长公公公主您送送送惊喜的。” “惊喜?”楚晴岚听得忍不住又挑了挑眉,双眸直视着他问,“什么惊喜?” “长长公主,您与丞相相大人不是一直在暗暗暗中调查之前朝廷颁发下来用于于于赈灾的那十万两白银都都都落到哪儿去了吗?” 突然听到这问话,楚晴岚立马变得无比肃穆,马上问道:“你知道那十万两白银哪儿了?” “小的不仅只知道,而且还有证证据。” 楚晴岚虚眯起双眸:“你且说说看,若是说得好,本公主定然有重赏,但你若是有丝毫隐瞒,那就别怪本公主对你不客气。” “长公主放放心,小的既然能够主主主动来找长公主您,那便绝绝绝对是全心全意的想要投投靠长公主您您的,绝对不会有二二……二心的。” 此番话可信不可信暂且不论。 楚晴岚急着知道那十万两白银之事,便赶紧催他赶紧说。 高虎也不再绕圈子,马上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通通说了出来。 随后才又说道:“虽然其他人,小小的不是很清楚,但对对对于陈雄那家伙,小的却是了了了解的再清清楚不过,不仅如此,小的手手手头上还有他贪墨的证证证据。” 高虎说着,忙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大沓书信。 楚晴岚见状立马伸手接了过来。 一打开书信,只消一眼,她嘴角便微微勾了起来。 想她先前与墨北誉一直暗中收集陈雄等人贪墨的证据,可惜一直收集不到什么特别有用的证据。 原以为此事到此处便结束了,不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时激动不已,楚晴岚马上命人现在就去把墨北誉叫过来商议此事。 墨北誉早早就听说高虎来投诚了,是以不等奴才去唤,他就先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千里相送 楚晴岚也不含糊,马上将高虎意欲投靠他们,以及呈上了陈雄贪污正事等事。 墨北誉听了也很高兴,只不过他并不放心把高虎放在楚晴岚手下。 毕竟高虎先前可是楚玉柔的人,若是有二心,楚晴岚必然首当其冲。 是以他只得暂时将高虎放置于自己眼皮底下。 有自己看着,即便高虎有二心,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楚晴岚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左右她先前做那么多不过就只是为了对付陈雄等人。如今难得终于有了陈雄贪污赈灾款的证据,届时只要把证据往御前那么一呈,这些该死的贪官很快就能收到应有的惩罚。 思及此处,她心里便说不出有多么的高兴。 墨北誉见她高兴,一时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唯独可惜此次只能查办陈雄,对于楚玉柔,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一回到京城,就立马将楚玉柔授命高虎暗中伤害楚晴岚一事随着府城官员贪污赈灾款一事一并呈上去。 届时即便没有证据,至少也能在皇上心中种下猜疑与不满的种子。 好在引流工程如今已经步入正轨,府城内的洪涝之灾业已解决得差不多了。 墨北誉怕在此待久了宫中易生变,这一日便向楚晴提议提前回京。 楚晴岚早就想回去了,只是先前一直放心不下灾民们,是以才耽误到了现在。如今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是以当下一听到墨北誉的提议,便立马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两人就此提前结束此次府城之旅,明日辰时便准备启程回京。 他们要回京城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柳三娘等人耳中。 柳三娘等人舍不得他们离开,是以一听到他们不日就要走的消息,便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一个个赶过来为他们践行。 “长公主,丞相大人,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呀,我们实在是舍不得你们呀。” “是呀,长公主,你怎么突然说走就要走了呢,在此处不是待的好好的吗,干嘛这么快就回去,多待一段时间再回去呗,我们真的舍不得你们走。” “你们若是就这样走了,以后我们可该怎么办?” “我们真的舍不得你们呀……” 众人说得楚晴岚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坦白讲,这段时间事情虽然多了一些,但与民同乐的这些日子里,她过的是真的没有成就感,也很开心。 倘若可以,她也希望能够再次多留一些时间,可是她身为一国长公主,并不能随意的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府城的百姓需要她,整个大庆的百姓更加需要她。 是以不论如何,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好在这些妇女虽然都舍不得她,但理智还是有的。 尤其是柳三娘几個,明明也舍不得她走,还是不得不忍着心劝大家说:“大家不要说这种话,我们需要公主,伱的百姓也需要公主,是以公主不可能单独为了咱们几个特意留下来的。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要支持她才是,可不能给她添乱了。” “三娘说的对,我们可不能给长公主添乱。” “是啊,是啊,只要我们一个个能够永远的记住长公主的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长公主还有丞相大人对我们的好,这些人即便是死也不会忘记的。” “对对对,我们一定会永远的记住长公主还有丞相大人的好的。” “还请长公主和丞相大人安心回去,府城有我们,我们一定会让府城变得越来越好的。” “说得好,我们一定会让府城变得越来越好的……” 听着这方斗志昂扬的话语,楚晴岚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激动与感慨。 当初她刚来此处之时,偌大的府城就像是人间地狱吧,百姓们死的死饿的饿,完全就是一派死气沉沉。 不料这才两三个月时间,虽然府城还没完全恢复原先的生机,但如今百姓们好歹已经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光是此,就足以让她感到高兴了。 不曾想,她与墨北誉不过是做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罢了,却因此受到了百姓们的爱戴。 如此,她如何能不敢感动? 她却不知,今日这些来为他们饯别妇女其实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整个府城的老百姓其实也都在城门处等着。 是以他二人一骑马走到城门口,百姓们一看到他二人来了,便整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冲着他一行人便激动不已地狂呼而起。 “长公主,丞相大人,我们来送你们来,还请长公主和丞相大人一路走好,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到京城啊!” “长公主和丞相大人如此好心,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有长公主与丞相大人,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福气啊。” “说的没错,公主和丞相大人就是最好的人,更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见过的最好的官,是真正为我们这些老百姓着想的好官。” “长公主,丞相大人,你们一定要走好啊,我们一定会想你们的,呜呜……” “对,我也会很想你们的……” 众人说着说着,无论男女老少眼眶一时竟然都红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是满满的舍不得。有些情绪激动的既然还偷偷背过身去抹泪。 明明他们这还没有走出城门呢,百姓们就已经开始思念他们了。 楚晴与墨北誉二人看在眼里,心里都鼓鼓的,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一般,一时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府城的百姓就这样一路跟着送别,一里又一里,直到足足送了三十里地,楚晴岚与墨北誉看得实在心疼了,这才不得不再次开口劝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已经陪我等走了将近三十里路了,快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诸位的好心我等早已收到,就请诸位早些回去吧,真的不用再相送,若不然看到大家这样,我等反倒不安心了。” 百姓们显然还是舍不得他二人的,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是以当下不舍归不舍,长久的无语凝噎过后,众人最后还是不得不忍着百般的不舍之情掉头回去了。 楚晴岚与墨北誉并未急着赶马离去,而是站在原地上默默目送百姓们离开。 直到见所有前来送行的百姓都走远了为止,楚晴岚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会再来。” 话里话外,慢慢的不舍。 她是如此,他又何尝舍得? 只是不舍也好,留念也罢,都只不过是人此一生的风景,趟过之后,终究是要继续往下走的。 是以墨北誉对此并未多做安慰,只道:“你若真喜欢此处,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带你回来。” “如何才能回来?”楚晴岚抬眸看着他问。 她眸子亮晶晶的,显然是期待着将来有一日能重新回来此处。 墨北誉见此忍俊不禁,一时忍不住伸手轻轻搂住她:“你若是愿意,等朝中之事解决了,你我二人便退隐山林,来此定居,你看可好?” 楚晴岚闻言并未回答,一双眸子却变得比原先的还要亮,显然心里是很乐意的。 只是不知将来他二人是否真的有退隐江林的那一天。若是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那些前来为他们送行的百姓已经彻底走远了,此时映入眼帘的就只剩下一个个隐匿于尘土当中的黑点。 第一百二十章 琼国求娶楚晴岚 不舍之情渐渐变成了思念,以至于在原地上站了好久好久,那些百姓彻底消失不见了为止,他二人这才不得不收敛思绪,上马继续朝前赶路。 其实此次回京也不是完全没有期待的,一方面可以回京收拾陈雄与楚玉柔,另一方面是可以借着此机会回京完婚。 她与墨北誉今天的婚事推延得实在是太久了,如今也是到时候完婚了。 每每想到此处,她心里便忍不住雀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二人刚充满期待的回皇宫,正准备跟皇上提及完婚之事之时,突变骤生:琼国要求娶庆国公主,琼国国师不日将会来庆国拜访。 说是拜访,真正的目的无外乎是想借此机会暗查清楚庆国的实力。 此等目的阴险也就算了,真正让人恶心的事,琼国之前就已经求娶过庆国公主过一次了,不料事到如今竟然还贼心不死。 更可恶的是,此次琼国竟然直接言明要娶庆国的长公主楚晴岚。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气得连休息都不顾休息一下,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父皇,女儿早就已经取配给丞相大人,如今怎能改而许配给琼国贼子,此事一旦传出去,我大庆尊严何在?国威何在?”楚晴岚声色俱厉道。 墨北誉撩袍一拜,亦道:“长公主早已许配给臣,而且皇上您之前也承诺过,说是只要此次臣与公主从府城回来,便立即为臣与公主完婚,还请皇上守诺!” 皇上听得怒目圆瞪:“墨爱卿,你这话说的是何话?朕何时说过要不守诺言了?只不过此事事发突然,朕一时还没有想好对策罢了。” 墨北誉不卑不亢:“既是如此,就请皇上现在就下令为臣与长公主完婚。” 说完,身子一曲,便直接磕了一个响头。 他这样子看着是在求情,实际上是在变相的威胁皇上。 皇上气得面红耳赤,恶狠狠的瞪着他,想要说点什么,偏偏一时半会又说不得他什么。 毕竟当初下旨赐婚之人是自己,后来下口谕说只要他二人回来就立马替他二人完婚之人也是自己。 是以说来说去,如今理亏的都是自己。 但自己可是九五至尊的皇上,就算理亏,作为臣子的也应该主动的给自己立个台阶下呀,要不然自己如何下这個台阶嘛! 好在墨北誉态度虽然坚决,但也不是完全不顾大局的。 是以短暂沉默过后,他很快就又说了句:“皇上,臣知道您自然是因为担心得罪琼国,从而引发两国之战,但琼国一而再而三的挑衅我大庆,此能忍,孰不能忍?况且若真是把长公主嫁到那儿去,跟老百姓卖女儿求荣有何区别?” 听到前面那番话时,皇上脸色已经和缓了不少了的,然而一听到后面那句“跟老百姓卖女儿求荣有何区别”,脸色瞬间又变得无比的阴沉。 气呼呼的瞪着墨北誉,道:“你以为朕想把自己的女儿嫁到那种该死的地方吗?实在是国力不足,若是琼国趁着这个机会发起战争,届时我大庆以何应战?” 皇上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这些年来大庆国力就一直严重不足,这段时间又一直下大雨,不仅府城那边出现了洪涝之灾,连其他地方也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灾难。 朝廷为了赈灾,已经把能拿的零钱全都拿出去了。 这还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粮食短缺得厉害,而且冬天很快就要来了。 国内百姓连吃饭都是个问题,大庆哪里还有多余的能力去打仗? 难不成是要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去打仗吗? 那只怕敌人还没打死,就先把自己给饿死了。 墨北誉却并不以为然,昂头应道:“国力不足就增强国力,粮食不足,就想办法增加粮食!反正不论如何都不能把长公主送到那等地方!”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的坚定,铿锵有声,犹如清晨里的响钟,带着一股鼓动人心的力量。 皇上本来还很生气的,但此时见他如此,满腔怒火瞬间悠悠变成了无奈。 “哎!”皇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墨卿啊墨卿,你以为事情是你说的那么容易的吗?国力若真有那么好增强,朕还会为此愁得吃不好睡不好吗?” “人定胜天,臣相信,只要我等努力,就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再不济,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左右琼国惦记我大庆已久,此战迟早是要爆发的。” 皇上闻言没有回答,而是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站在边上的楚晴岚,问道:“岚儿,此事你如何看待?” 楚晴岚的回答很简单也很直接:“女儿此生非丞相大人不嫁!” 皇上闻言又是长长的一声哀叹。 他膝下公主并不少,但他最疼最爱的便是这个长女。 若是可以,他也想依照自己的女儿来,让自己的女儿将到可信之人手上。 可女儿是他的女儿,天下黎明百姓更是他的子民。 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公主,而置天下黎明百姓不顾啊! 楚晴岚知道皇上心里所想。 她也不是想治天下黎明百姓于不顾,只是一不想牺牲自己的幸福,二来是并不觉得自己就算嫁到琼国去,琼国就会履行承诺与庆国重新修好,不再肆意侵犯庆国边境。 是以应完之后,她马上就又回答说:“父皇,女儿知道身为一国公主,自当为国家,为我大庆子民着想,只是,那些琼国人素来艰险狡诈,绝非善类,是以女儿担心,他们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探听我大庆虚实,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打我大庆。是以还请父皇三思,万勿中了敌国的圈套!” 说着,她便特地冲着皇上郑重一拜。 还跪在地上的墨北誉见状更是立马朗声附和道:“还请皇上三思,万勿中了敌国的圈套!” 皇上听得头痛欲裂,忙右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德公公见状马上小跑过来扶住皇上。 “皇上,您没事吧?要不要奴才去请御医过来给您看看?” 皇上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随后便让德公公扶着自己,到椅子上坐好下来,一抬头却发现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弓着腰,一副请求的模样。 皇上看了更是头痛不已,索性摆了摆手,直接让他们出去了,免得继续留在这里让自己的脑袋更痛。 “父皇……” 楚晴岚却不肯马上出去,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皇上却直接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岚儿,父皇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样吧,朕先不答应他们,等庆国使者来了再说。” “可是……” “出去吧!” 皇上直接下驱逐令了。 楚晴岚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甘情不愿的看了皇上一眼,这才转身跟着墨北誉一起默默的退出了御书房。 两人一出御书房,才发现淑贵妃竟然一直在门外候着,就是不知道她来了多久,刚才在御书房里说的那些话又被她听去了多少。 只不过现在因为他二人一心想着琼国要与庆国联姻之事,是之当下只是撇了淑贵妃一眼,到底没把淑贵妃放在心上。 见过礼后,二人便直接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殊不知他二人前脚刚走,淑贵妃便端着银耳汤进御书房见皇上去了。 “皇上,臣妾得意让御厨熬了点银耳汤给您败败火,您赶紧喝一点。”淑贵妃一边娇娇地说着,一边忙不迭地将银耳汤递到皇上跟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后宫套路多 淑贵妃先前被罚了禁足,前不久才得以自由。 是以算起来,皇上倒是有几个月时间没见到她了。 如今见她刚得自由,第一就想到了自己,一时不免感动,便没拒绝她一番好意,接过银耳汤便喝了几口。 淑贵妃见他如此便知楚玉柔在府城做的事情,皇上尚且未知,只要自己再表现好一些,恢复往日之势不过迟早之事。 只不过今非昔比,如今的她要得皇上之心,就得改变策略。 如此作想,淑贵妃二话不说,立马装模作样地跪倒在地。 她这一跪来得突然,皇上都被跪懵了,忙问她:“爱妃,你这是何意?” 淑贵妃未语泪先流:“皇上,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听得皱眉,一时倒也没急着让她起来,只是问:“不知爱妃何罪之有?” “臣妾罪在没教好三公主,以至于让三公主又闯祸了!” “原来是如此啊,那你倒是说说,柔儿又闯什么祸了?” “皇上您也知道,柔儿原本是很听话懂事的一个孩子的,但因为您也皇后他们只对长公主一个人好,柔儿觉得被偏心对待了,心里难受,所以就会看不惯长公主的所作所为,以至于不小心又犯了些小心眼的事情,是以臣妾今日才不得不来此皇上降罪。” 她这番话听着是在说楚玉柔犯了错,但话里话外却把罪责推到了楚晴岚身上。 皇上听了,想到自己进来确实是忽略了楚玉柔,一时竟心软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扶淑贵妃起来,边道:“柔儿终究只是個孩子,偶尔犯了错也是有的,只要不是大错,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皇上英明,只是我怕长公主和丞相那边不依。” 说起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皇上便想起联姻之事,一时禁不住又头痛起来。 淑贵妃见状连忙体贴地上前扶住皇上,一边关心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臣妾啊?” 担忧不已四字她演得那叫一个精湛不已,皇上看了心说不出有多么暖和,握着她的手,道:“还是爱妃你心疼朕关心朕呀!” 淑贵妃假装羞涩的笑了笑,道:“皇上,瞧您这话说的,不仅臣妾心疼您,皇后姐姐、长公主他们也很心疼您啊。” 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说是皇后娘娘正在外面求见。 淑贵妃听了立马笑着回说了一句:“皇上您看,皇后姐姐多心疼您啊,臣妾刚说到她,她这么快就过来看望您了,见皇后姐姐心里眼里都是您。” 皇上听了只觉神清气爽,还以为皇后此次来是真的是来看望自己的,马上宣让皇后进来。 皇上却也没有注意到淑贵妃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微微勾起的嘴角。 皇后很快就进来了,只是不同于皇上所想的那样,皇后此次来并不是单纯来看望皇上的,而是听说了琼国要与庆国联姻之事,是以特地来此为自己的女儿说情。 只是皇后没有想到自己慢了一步。 就这么一步,淑贵妃就已经给皇后她挖好坑了。 以至于本来还满怀期待的皇上一听到皇后开口说起联姻之事,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后你今日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同朕说联姻之事?”皇上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原本还以为你跟淑贵妃一样,是来关心朕身体的,结果没有想到竟然是朕一厢情愿了!” 皇后闻言,心头猛的咯噔一下,马上本能的抬头去看淑贵妃,见淑贵妃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得逞之笑,这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小心掉进淑贵妃为自己挖的坑里了。 只是坑都掉进去了,若是此时再来后退,那自己女儿的婚事该怎么办? 哪怕单单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哪怕明知前路荆棘丛生,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如此作想,皇后这才硬着头皮坚持道:“皇上喜怒,本宫之所以说这些,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自己的女儿错失幸福。皇上,您可是岚儿的亲生父皇,我想您应该也能够体恤我的心情的,是以还请皇上千万不要答应琼国要求把岚儿嫁去琼国……” “够了!”皇上黑着脸打断皇后话语,冷声道,“此事朕自有安排,你无需过问,不要忘了伱的职责只是管好后宫,朝廷政事,不是后宫可以管的!” 这番话说的可就有些严厉了。 要知大庆有律,后宫不得干政,若不然,那可不仅仅是杀头的重罪。 “皇上……” 皇后吓得双膝一曲,立马跪拜在地,却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毕竟那可是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啊。 偏偏皇上再也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用手指着门口:“出去!” “皇上……” “朕命令你现在就出去!” 皇后迟疑着。 淑贵妃见状,立马装作好心的上前劝道:“皇后姐姐,您还是赶紧出去吧,皇上现在正气在头上呢,若真是把皇上气出病来,那可就不好了。” 装模作样的说完这番话后,淑贵妃便立马凑到皇后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皇后姐姐,你放心,有我在,这坑是跳不出来的。” 皇后听了立马恶狠狠的瞪着淑贵妃,恨不得当场就撕破淑贵妃的真面目。 可惜自己无凭无据,淑贵妃现在又深得皇上信任与喜爱,自己说了,只怕不但不会得到皇上的信任,反而会进一步让皇上嫌弃与不满自己。 而这又何尝不是淑贵妃为自己挖的第二个坑? 无奈之下,皇后只得忍着恨意不甘情不愿的退出了御书房。 皇后走了,但是还没有演完。 淑贵妃马上回到皇上跟前,一边替皇上捏肩膀,便极尽温柔的安慰道:“皇上,您千万不要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呀,皇后姐姐她也是因为太心疼自己的女儿了,以至于忘了自己乃是一国之母,嗯,更忘了自己身为一国之母所承担的职责。” “这道理你都能想通,她身为皇后怎么就想不通呢?” “这……”淑贵妃闻言故意做出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来,支吾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管怎么样,皇上您还是要保管好自己的身子,若不然臣妾可会心疼坏了的。”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相比起一心只顾着自己亲生女儿的皇后,更为打动皇上。 以至于皇上听了,瞬间就觉得淑贵妃才是后宫三千佳丽当中最爱最关心自己的那个人。 对淑贵妃的好感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增。 不说御书房这边淑贵妃如何设计拉拢皇上的心,皇后节节败退,就说另一边的楚晴岚与墨北誉出了御书房后没多久,便一道去了凤仪宫拜见皇后,不料刚到凤仪宫,就被告知皇后去御书房求见皇上了。 楚晴岚一听就知道皇后肯定是听说了琼国要求娶她一事去找皇上说情去了,楚晴岚为此心情又沉重得不行,想着皇后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索性同墨北誉到附近散步去了。 墨北誉知道她还在为可能要嫁到琼国一事心烦,便执着她手柔言安慰道:“岚儿,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会被嫁去琼国,你且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嫁给任何人的。虽然你我之间尚未完婚,但我早已将你视作我墨北誉的妻子了,是以注定要与全天下为敌,我也——” “别胡说!”不等他将话说完,楚晴岚便赶紧捂住他嘴。 “我此生是非你不嫁的,只是这次琼国比上次还要来势汹汹,咱们大庆目前又不足以对抗,若是处理不当,只怕真的要打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墨北誉不以为然:“打起来就打起来,我墨北誉无所畏惧。” 楚晴岚也笑了,道:“退缩肯定是不会退缩的,只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真的打起来了,最后伤的只会是我们大庆的子民。” “你说的没错。我们能想到的,琼国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楚晴岚恍惚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什么,忙问:“你的意思是?” “求娶是假,借机打探虚实是真,甚至有可能还有其他阴谋在。” 楚晴岚闻言若有所思,良久才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想办法查清楚他们的阴谋,二是想办法增强实力。” 现如今国力之中最缺的无非粮食。 毕竟民以食为天,没有足够的粮食,士兵就没有办法吃饱肚子。 吃不饱肚子,自然也就没有力气打仗。 是以当下增强实力最重要的莫过于先把粮食问题给解决了。 但如今已是秋天,再有两个月就是冬季了,早已错过了种植的好时节,想要增产,那无异于造梯登天。 好在楚晴岚之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道是有些种植物在某种条件下,能一年两熟,如玉米,春天可中一次,秋天还能再种一次。 楚晴岚马上将自己所知道的说给墨北誉听,末了才道:“现在想办法种下,或许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有所收成了。只要有粮食,就不必担心打仗的时候士兵们会饿肚子了。” “如果真如你说的这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样,我现在就去向皇上禀报此事,只要征得皇上同意,我们就可以得弄个几千亩来试试。” “我跟你一起去吧。”楚晴岚想了想才说。 本来这個主意就是她提出来的,她若是跟着一起去,等会皇上要是要问什么,有她在也好回答。 对此墨北誉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点了点头,当即便果断的跟她再次一道去见皇上。 相比起之前的争锋对麦芒,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听说了有增加粮食的希望,是以皇上又惊喜又激动,也不再怪罪先前他二人的抗旨不遵。 但惊喜激动过后,皇上又有些不放心了,忙问道:“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呀,只是,你们确定现在种下,寒冬之时不会被冻住吗?” 平时老百姓种植农作物,绝大部分都在春天的时候种植,秋天收割,其中冬天地里一般都是荒着的。 因为冬天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农作物在地里很容易被冻住。 只要一旦被冻住,基本上就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也正因为如此,大庆建国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尝试在冬天里种植农作物。 此时听到楚晴岚二人提出此般建议,难免叫皇上不放心。 对于是不是一定能种,以及种了之后是不是一定就有收获,楚晴岚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把握。 毕竟此事本来就是她从古籍上看来的对于是不是一定能种,以及种了之后是不是一定就有收获,楚晴岚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把握。 毕竟此事本来就是她从古籍上看来的,自己从未亲身体验过,又如何知晓事情的可行性。 但若是真的可以,那便可以彻底解决大庆常年粮食不足的大问题了。 如此可是利国又利民,实在是值得尝试。 为此,楚晴岚犹豫片刻后,便果断应道:“我确定能种!” 墨北誉闻言忍不住皱着眉头看了楚晴岚一眼。 先前他明明记得她说过这个办法乃是她在一本古籍上看来的,是以她自己也不清楚此办法的可行性有多少。 结果现在当着皇上的面,她却回答的如此的肯定,一点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她心里是如何想的,他自然知道。 无非就是担心倘若如实相告的话,皇上可能会不同意下令让人种植。 而这种事情前无古人的,没有皇上压着,支持着,光凭他二人想要好好行事,那是很难的。 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假如种植之后失败了,届时满朝文武以及皇上都会将此怪罪到她头上。 为了避免将来发生此等事情伤到她,墨北誉索性拦过话头,说道:“长公主与臣说过此事,依臣来看,种成的希望还是比较大的,况且如此利国利民之事,即便本来希望不大,为了大庆繁荣昌盛,为了百姓们不再饿肚子,也应该大力尝试。当然了,若是届时失败了,皇上尽管惩罚臣便是!” 皇上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此时一听就听明白了:主意是楚晴岚提的,但墨北誉怕事情失败会殃及她,是以才大包大揽地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如此深情意重,倒是让皇感慨又欣慰。 欣慰自己女儿身边能有这么一个在乎她爱惜她之人,又感慨她二人情路波折,历经那么多的事情,眼看着就要成婚了,结果半路却杀出个琼国来。 作为一国之皇上,应当以黎民百姓为重,但可以的话,皇上也不希望拿自己女儿的幸福当筹码。 是以此时皇上心里都想好了,若是粮食问题真的能得到解决的话,他就改变原来的主意,成全自己女儿与墨北誉。 至于所谓的琼国国师,他才不管呢。 如此作想,皇上这才道:“墨爱卿说得对,即便本来希望不大,为了大庆繁荣昌盛,为了百姓们不再饿肚子,也应该大力尝试。如此,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 一万亩皇田伱们自己看着办,怎么种就怎么种,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若是还有其他需要的,便同朕的。无论如何,一切要以此为重,其他的暂时都可以放下不管。” 楚晴岚与墨北誉而人听了辅助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心里头都高兴得不得了,连忙齐齐躬身大声应道:“多谢父皇(皇上),父皇(皇上)英明!” 有了皇上的支持,此事开展起来就容易多了。 只是考虑到不确定结果会如何,是以他二人得了命令后并不敢大肆宣扬,而是私底下派遣可信之人去皇田耕种,尽量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让外面的人知道此事。 耕种之前还得先选好种子。 毕竟这些种子长出来的农作物可是要经过寒霜的打击的,必须本身够坚韧,如此才能抵抗得了寒霜。 为此,在耕种之前,墨北誉便先特地从四处搜罗来了几十箩筐种子。 楚晴岚也没闲着,考虑到那么多种子,一个一个的挑,不仅费人力,而且还很费时间。 便特意找来工匠师傅,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工匠师傅听,然后再由工匠师傅量身打造出一款专门用来筛选种子的工具。 那工具的用法倒也很简单,只要把种子放在下面摇一摇,就可以把干瘪的种子从众多种子当中淘汰出去。 留下来的种子便全都是又饱满又大的了。 选好种子后,才开始将种子播种到地里去。 此等重活原本只要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她身为一国长公主,全是不用干此等事情的。 但怕手底下的人干活不仔细,是以从筛选种子到播种,整个过程里她都亲力亲为。 以至于墨北誉每次到皇田来,入眼看到的便是她弯着腰在筛选种子又或者是在播种等画面。 搞的他又忍不住看的眉眼弯弯,忙大步走到她跟前。 “你可是公主,身躯金贵,怎么能干这种重活呢,此等事情交由下人去做就行了。” 说着此话的同时,他忙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擦干净她手上的土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偷偷使坏 等擦干净脸和手了,他又赶紧为她斟茶倒水,好一通伺候。 楚晴岚被伺候得心头暖暖的,一时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我不来看着不放心。”她说,“况且也就只是选选种子种种种子罢了,没什么难的。” “我看筐里的种子所剩不多,想来一万亩皇田应该种的差不多了吧?” “嗯嗯,已经开始收尾了。接下来只要按时浇水施肥,至于其他的,就待明年春天了。” 地里农田高高垄起,一眼望过去就像是匍匐在地上的龙背,绵延不知多少千里,看着只觉得无比震撼,就是不知道来年春天,这些地里的种子是否真的能长出高高的庄稼出来。 若是真的能长出来,那大庆粮食短缺的问题就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了。 但若是长不出来,只怕楚晴岚真的要被强迫着嫁去琼国。 思及此处,墨北誉不由得默默的凝望着她,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不安与沉重,良久才道:“明日琼国使者就要来拜访了。” “不是很早之前就说要来我国拜访了吗,怎么到明日才来?”楚晴岚问。 墨北誉似有若无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若是我没有猜错,琼国之人肯定早早就潜入我大庆境内了,若不然先前也就不会还没达到通关文碟呢,突然说要来拜访就来拜访。” “大庆与琼国先前虽尚未交战,但两国之间的关系一向紧张,他们这个时候偷偷潜入庆国境内,只怕是不安好心。” “你和我想的一样,是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结果你猜如何?” 楚晴岚被他说的勾起了好奇心,马上问道:“如何?” “琼国之人果然早就偷偷潜入了我大庆境内。” 楚晴岚听得心生不安,问道“如此说来,那他们此次来访之举岂不是真的心怀叵测?” “琼国人向来狡猾多端,之前就已经向我国求娶过一次,此次又故技重施,显然绝非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是以依我所见,我怀疑他们所谓联姻不过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另在他处。” “你可查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墨北誉摇了摇头:“这我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不过你放心,我的人还一直在暗中查着,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他们的阴谋了。” 楚晴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论如何,我们都要小心行事,绝不能教琼国贼子得逞了。” “这是必然的。” “对了,方才你不是说琼国明日就要来外访了吗,不知此次接见使者之人是何人?” “皇上派了我去,哦,还有太子。” “胤儿也去啊,看来此次父皇还挺重视的。” 之前琼国第一次来访时,皇上也就只派了朝中随便一名,只为不高不低的官员前去迎接。 不过当时琼国派来的使者身份一般,他们这边自然没理由直接排除太子与丞相来。 如今琼国派了国师前来,他们大庆自然也就得相应的派出身份高贵之人,以示诚意。 楚晴岚听了倒也没在说什么,心里头却在默默的盘算着等明日琼国使者来了,她一定要想办法借此机会好好看一看琼国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有机会偷偷教训一下琼国使者,那就更好了。 如此作想,楚晴岚这才问墨北誉有关明日迎接相关事宜。 得知琼国使者明日要经过仙客来酒楼,楚晴岚第二天一大早的就到仙客来酒楼二楼霸好了位置,就等着全国使者在酒楼下面经过之时好好看一看。 不料第二天早上她前脚刚到仙客来酒楼,就发现景山武师竟然就在隔壁厢房! “师,师伯?您怎么会在这里?”楚晴岚不由得又惊又喜,呆呆的望着靠窗而坐的景山武师,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景山武师。 景山武师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淡然回答道:“我听说最近来了一帮武功超群的江湖人,想着跟对方交一交手,是以就来了。” “那我师傅呢?他老人家也跟着来了吗?” “没。”景山武师回答得很言简意赅,却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偷偷跑下山的,现如今景山毒师还不知道此事。 楚晴岚听了多少有些失望。 刚才看到景山武师之时,她还以为景山毒师也来了,结果就来了景山武师一人,自己师傅许久没得见,她心里自然失望。 不过当着景山武师的面,不好说这些,是以简单的问过景山毒师的身体是否健康之后,便直接转移开话题,问起:“对了,师伯,您今日怎么也到此处来了 莫不是听说琼国使者要途经此处,是以到此处看热闹来了?” 景山武师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反而问了一句:“师侄既然能这么问我,想来今日也是来此凑热闹的吧?” 这话相当于是默认了他的来意。 楚晴岚闻言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不瞒师伯,我今日确实是来此看热闹的。” 二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原来是琼国使者来了。 楚晴岚与景山武师二人不再闲聊,而是纷纷下意识的探头到窗外去。 低眸一见,只见不远前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前走了过来,其中一男子长相粗犷,也就是琼国的国师,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骑在高头大马上面。 两边的平民百姓看在眼里,一個个都只敢躲在边上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又好奇又愤怒又害怕的表情。 看着琼国这一行使者慢悠悠的向前走着,心里的感觉就像是被一群狗进了自己家里一样,说不出有多么的不爽。 身边的景山武师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怒火,冷不丁问了句:“看着不爽?” 楚晴岚想都没想一下,便脱口而出一句:“看着一群猖狂至极的狗进了自家,我心里自然不爽。” 也不知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她的那话把向来严肃的景山武师给弄笑了。 景山武师兀自笑了好一会儿,才又突然问了一句:“既然看他们不爽,那要不使一下坏?” 骤然闻听此语,楚晴岚好玩之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急忙偏头看着景山武师问:“怎么个使坏法?” 景山武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拿起桌面上的空酒瓶,然后往地上一砸。 被他这么一砸,原先好好的空酒瓶瞬间碎得四分五裂。 景山武师俯身自地上随便捡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陶瓷,随即便朝着楼下琼国国师身下的马腿掷了过去。 就这么一下,那马立马受了惊,嘶鸣着跪倒在了地上。 原先高高在上的骑在马头上的琼国国师更是随着马身猛地往前扑了过去。 刹那间整个人如同被高高踢起的蹴鞠,立马恶狠狠的往地面摔了下去,然后又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凭着一只膝盖跪倒在地,就此止住了自己的滚势。 “哪个王八蛋竟敢偷袭本国师?”琼国国师萧齐一声大吼,如同鹰隼般的眸子迅速的扫了一圈四周,最后才仰头看向头顶。 此时此刻,仙客来客栈二楼靠窗处,楚晴岚与景山武师二人正悠哉悠哉的倚着栏杆而坐。 见萧齐凶狠的目光投了过来,楚晴岚也不害怕,反而挑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 萧齐一看到她这个表情瞬间就气坏了,立马伸手恶狠狠的指着她,张口正准备后问是不是她偷袭自己。 另一面正迎面走过来迎接使者的墨北誉见情况不对,足尖一点,马上借用轻功,迅速的飞到萧齐跟前。 第一百二十四章 舌战琼国来使 一边故意说:“萧国师怎么一来就给我们大庆跪下了,莫不是被我们大庆的庄严巍峨给吓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不动声色的将楚晴岚从此次偷袭当中摘了出去。 萧齐气得脸都涨红了,毕竟比起被人偷袭跪倒在地,被人嘲笑是被大庆的庄严巍峨给吓到了,更让他没面子。 为此,萧齐一时半会的也顾不上再去找偷袭自己的人,而是立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极其轻蔑的说道:“笑话,就你们庆国也吓唬得了我堂堂一介国师?” “既然没有吓到萧国师,那这么说来是萧国师您自己为我大庆所折服,是以才刚到宫门前,提前跪下行礼了?” 萧国师:“……” 他娘的,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萧国师瞬间那个气呀,偏偏又说不过伶牙俐齿的墨北誉。 但要他的面子丢在这里,他又实在是不甘心,索性重新回到偷袭的话题上,道:“本国师刚才不是要给你们大庆跪拜行礼的意思,而是有人偷袭本国师。我命令你们现在就赶紧把偷袭我的人揪出来,若不然,我萧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墨北誉不慌不急:“萧国师,明明是你自己跪在地上,向我们大庆行礼袋,怎么现在又改口说是有人偷袭呢?萧国师,你不觉得你这样改来改去,有辱伱们琼国的脸面吗?” “本国师说是有人偷袭就是有人偷袭,你们要是不相信,就尽管看一看本国师的马。” 萧国师自以为自己刚才骑的马之所以突然受了惊,肯定是因为有高手暗中喜欢伤了他的马,以至于马疼痛之下才突然跪倒在。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有一点是萧国师所想不到的,那便是景山武师投掷碎陶瓷之时,力度用的恰到好处。 以至于虽然伤了那只马,却又不会在马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也正因为如此,当萧齐大声嚷嚷着要大家去查看马比身上的伤口,众人围着马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看至此处,墨北誉也就不再跟萧齐客气了,袖袍一甩,便冷冷的哼道:“萧国师,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这匹马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你却白白在此耗着我们的时间?怎么,你以为我们大庆真的有那么好欺负的吗?既然没有诚心要来访问我们庆国,那就请你们现在就打道回府,我们庆国不欢迎你们这种一心只想耍我们庆国的人!” 他故意把话说的严重,如此一来,琼国便落入了理亏的一方,即便将来想要无故挑起战乱,全天下一人一口口水,都足以将琼国淹没。 萧齐四肢虽然发达,但头脑并不简单,是以听到墨北誉这番话,心里头虽然是气得不行,但人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说道:“墨丞相休要血口喷人,我等可是带着莫大的诚心来拜见庆国皇上的,是你们这些人没有诚心接见我们!” 墨北誉面不改色:“若我们没有诚心接见你们琼国使者,皇上也就不会特地派太子与本相亲自来此迎接了。” 楚胤见状也忙跟着应和道:“丞相大人说的不错,我们大庆可是带着满满的诚心来,倒是你,身为一国使者,来了之后不但没有半点礼貌,反而在我大庆土地上大嚷大叫,如此藐视我大庆皇威,莫不是这就是你们琼国的做派不成?若真如此,那可真是令本太子大开眼界了!” 还在楼上坐着的楚晴岚听到自己弟弟年纪不大,一番话却说得滴水不漏、尺寸恰好,都要忍不住为自己弟弟鼓掌叫好了。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啪啪啪……” 两只手掌拼命拍:“太子说的对,太子说的好,太子说的呱呱叫!” 臭不要脸的夸赞完自己这一方后,她还不忘恶心一下萧齐,说:“喂,那萧什么什么的,明明就是你刚骑的那匹马不行,又或者是你自己骑术不精,是以才会骑着骑着突然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此种事情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你怎么还好意思冤枉别人?就因为你脸皮比别人厚吗?” “你——” “你什么你?” 萧齐顿时气结,张了张口正准备说点什么,楚晴岚却根本就不给狗咬人的机会,冷笑道:“我要是你啊,现在就赶紧换匹好马,再不济也要悄悄练好自己的骑术,而不是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以琼国的使者身份站在这儿,是以你丢的,可不是你自个儿的,还有你们整個琼国的脸!当然了,你还有你们琼国的人要是不要脸,那就当我没说过。” 这番话一说出口,不等萧齐回答,墨北誉等人就率先拍掌叫好起来。 “说得好,他们琼国使者自己都不要脸,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替他们维护了。” “就是,而我还觉得琼国人挺斯文的,不曾想竟然都是些不要脸的,啧啧,今日真是教人大开眼界啊。” “谁说不是呢,才来刚来咱们大庆就闹出这种事情来,之前还想借此抵赖咱们大庆,没想到,堂堂一介国师,竟然跟小人没什么两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小人与琼国人难养也?哈哈……” 众人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以至于周围围观的百姓们听了之后,一个个捂着嘴偷笑,再次看向琼国人时,百姓们脸上的神情都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不安了。 萧齐气的下巴都要歪了,有心想要跟他们理论一二,但又想到他们一个个舌灿莲花的,在舌枪唇战上,自己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以到了最后,萧齐也只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随后才抬头将目光锁向楚晴岚。 “长公主可真是伶牙俐齿呀,今日萧某领教了!不过,长公主再怎么能说会道又如何,最后不还是要嫁到我们琼国去。” 楚晴岚知道他是在故意刺激自己,是以她听了之后也不生气,反而蛮不在乎的笑着怼了一句:“那你们全国也得有本事把本公主娶回去才行。” 怼完后我才开始暗自想道,她之前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萧齐既然能够一下子就准确无误的说出她的身份,看来早就已经打听过她了。 甚至说不定就像墨北誉之前说的那样,萧齐一行人之前早就暗中潜入了庆国庆呢,企图筹划某种阴谋。 如此看来,他们庆国得更加小心行事才行,免被琼国这些小人给得逞了。 萧齐不知道她此时心中所思所想,嚣张的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请长公主等着吧,我琼国此次娶定你了!哈哈哈……” 说完便仰头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她楚晴岚在他萧齐眼里不过就是一触手可及的猎物。 楚晴岚听到这番笑声就觉得恶心厌恶,心想,自己要真的嫁去了琼国,光是萧齐一个人,她就别想好过。 当然了,她真宁可死也绝对不会嫁去琼国的。 墨北誉同样也不会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是以一回到宫里,他便立马赶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墨北誉先是绘声绘色的将今日在街上发生的事情,如萧齐一干琼国人等如何藐视大庆,把大庆的皇上放在眼里,这还当街挑衅当今长公主云云说给皇上听。 末了还不忘撩袍往地上一跪,求道:“皇上,如今他萧齐就只是琼国的国师而已,就已经敢如此不把我们大庆放在眼里了,若真是把长公主嫁到他们琼国去,此举让长公主受苦受累受委屈不说,还会长他国志气,灭我国威风,是以还请皇上三思,千万不要中了敌国的圈套呀!” 第一百二十五章 求娶长公主 皇上听得头疼极了,捂着额头说道:“又何尝不知道此举会灭我国志气,长他国威风,但这不是因为我国现在打不起仗吗?要不然你以为朕想把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嫁到那种蛮荒之地去吗?” 墨北誉闻言马上顺着这个话头说道:“既然皇上都不想将长公主驾到琼国去,那就果断拒绝联姻,又或者是将其他公主嫁去琼国,反正不论如何能不能将长公主嫁去琼国。” 皇子不赞同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北誉倒也坦诚,抱拳道:“当然了,臣之所以这么说是有私心的,臣恋慕长公主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收得云开见月明,如何都不允许他人从臣手上抢走长公主。臣一片苦心用意,还希望皇上能够谅解!” “行了,朕如果真是要跟你计较这些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朕说话吗?” 墨北誉闻言马上顺水推舟,大声拜道:“多谢皇上成全!” 皇上:“……” 他什么时候说要成全了?! 他刚才明明只是表达自己能谅解而已好吗! 不过,皇上自己内心深处也是不愿意把女儿嫁去全国那种地方的,只是因为碍于形式,是以才不得不选择委屈自己的女儿。 而且此事如今都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多都只是为时尚早。 况且墨北誉之所以敢如此胆大,也是因为太在乎楚晴岚了。 冲着这几点,皇上也就没跟墨北誉计较那么多,而是转移话题,商议起招待琼国使者事宜。 最后商议出来的结果是,两日后举办宴会宴请琼国使者。 两日后,宴会正式开始。 只不过此次不单单宴请琼国使者,因为就在琼国要与联姻的文书刚下发下来,听闻此消息的北夷太子完颜玦也赶来庆国了。 而且还来得相当高调,大有一副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完颜玦来庆国了的样子。 楚晴岚得知此消息时意外得不行,意外完后,很快她就又开始担心完颜玦和萧齐一样,是来求娶她的。 毕竟先前完颜玦就在此表示过对她的爱慕之心,如今得知琼国人都敢觊觎她,以完颜玦好胜的性格,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出她所料,宴会上,琼国太师萧齐刚提出要代表琼国求取楚晴岚为琼国太子妃,完颜玦马上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巧了,本太子此番也是来求娶长公主的!如今看来当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一旁的墨北誉脸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一个觊觎他的女人,两个觊觎他的女人,简直没把他墨北誉放在眼里! 若此都能忍,那他就不是墨北誉了。 为此墨北誉当下几乎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果断起身走到大殿正中央,随即二话不说,撩袍便往地上单膝跪下,道:“皇上,臣墨北誉也要求娶长公主,还请皇上成人之美,为臣与长公主完婚!” 正常应该是说请皇上赐婚的,但由于先前没这些屁事之时,皇上就已经为他二人赐过婚了,此时整個大庆都知道,是以他此时才没提“赐婚”二字,而是直言“完婚”。 皇上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正心烦意乱地想着该如何应对这该死的场面,就听到楚胤说了句:“皇姐与丞相大人原就有婚约在身,若不是因为之前为了下岭南赈灾,指不定早就完婚了,甚至说不定已经给我生了个大胖外甥,如今既然丞相大人主动提起此事,父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为皇姐与丞相大人完婚好了,如此成人之美,大家都高兴。” 此话一出,萧齐率先反对:“本国师不同意!” 墨北誉冷哼一声:“我国之事,不需要一介外国之臣同意。” “本国师是外国之臣不错,但联姻可是为了两国交好,你们庆国不远联姻,莫不是不想与我琼国交好?若真如此,那本国师回去后,定会将此事上报我们的皇上。就是不知此消息一旦传出去,我们的皇上会如何发怒,你们庆国又是否承受得住我们琼国的怒火。” 这番话话里外化漫漫都是威胁之意。 在场诸位庆国子民听了,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不要不要的。 墨北誉更是气得马上从地上跳了起来,喝道:“伱用不着在此威胁我们大庆,要知我们大庆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所以丞相的意思是非要和我们琼国作对不可了?” 墨北誉面不改色:“琼国若是敢来犯,我大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大不了好好较量较量,正好可以看看到底是你们琼国厉害,还是我们庆国厉害。” 萧齐刚才之所以那么威胁庆国,一来是是想吓唬吓唬庆国,二来则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庆国的底线。 若是庆国之人被他这么威胁着都没敢说什么,就说明庆国不足以对抗他们琼国。 来日等他回到琼国后,就可以不必有所顾忌,直接举兵侵犯庆国了。 甚至于在来庆国之前,萧齐以及其他琼国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嘛…… 看到墨北誉一干人等如此不受威胁,还一个个一副不怕和他们琼国打起来的模样,萧齐心里突然就没底了。 思考片刻才换了战略,道:“我们琼国此次可是带着满腔的诚心来求娶长公主的,你们庆国总不能连个机会都不给,就要将我等拒之门外吧?如此可不像是一国该有的风范。” 墨北誉冷笑:“笑话,若是有人突然跑上门来抢你媳妇,难不成你还要让人备好茶,再满脸笑容地欢迎那人把你媳妇抢走吗?若真如此,那才真叫人不可置信!” 楚胤闻言马上帮忙骂人:“就是,都跑上门来强人媳妇了,不给你一顿好看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好意思在此叭叭个不停。” 这话一说出口,中伤的可不止是琼国的萧齐,还有北夷的完颜玦。 只不过完颜玦与楚晴岚素来交好,是以虽然被不小心中伤了,但也只是哈哈大笑,很是爽快地大声说道:“庆国太子与丞相说得对,若是换成本太子,遇到此等事情也早就开骂了。” 又道:“如此说来,求娶长公主之事倒是本太子冒犯了,还请赎罪啊!” 完颜玦自甘降低架子,显然是为了报答先前楚晴岚的救命之恩。 当然,如果琼国还是要强楚晴岚的话,完颜玦肯定还是要跟着一起抢的,毕竟他对楚晴岚本来就很有好感,若是借此机会娶到了楚晴岚,也算是不枉此行。 楚晴岚与墨北誉自然是知道完颜玦心思的,为此,墨北誉马上借着完颜玦给的东风道:“感谢北夷太子成人之美,本相定然不负北夷太子期望!” “如此,那本太子就提前祝你与长公主琴瑟——” “等等!”萧齐听不下去了,急忙摆手打断完颜玦。“北夷太子,就算你不想娶庆国长公主,我琼国还想娶呢,要知道,我们这一行人千里迢迢来此就是冲着娶长公主回去的,要是就这样空手回去,如何与我们主上交代?” 说着,萧齐冲着墨北誉一指,怒气冲冲道:“而且,凭什么说他要娶长公主,我们就要把长公主让给他,怎么就不见他把长公主让给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是琼国来的使者?那未免也太不把我们琼国放在眼里了!” 萧齐越说越生气,就差直接说庆国是不是想和琼国打仗了。 眼看着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这样下去,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比试招亲 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见了这才赶紧出声说道:“国师息怒,我们并非是没有把你们琼国放在眼里的,只是先前朕就已经给长公主和丞相赐了婚,如今提前替他二人完婚,那也是应该的。你们琼国若真心想要与我们庆国联姻,朕也不是不可以将其他公主嫁去。” “不,我们琼国就只要长公主一个公主,其他的我们不要,皇上您不要拿其他长公主来搪塞我们。” 皇上听得也恼火了,禁不住大声呵道:“长公主是公主,其他公主也是公主,你们琼国就只盯着长公主不放,这又是何意。” 别萧齐长相粗犷,人倒是很懂得进退,连忙好声好气的解释道:“皇上误会了,我们全国之所以只想求娶长公主,自然是因为长公主貌若天仙,其他公主比不上罢了,绝无他意,若不然,我们琼国我会放着国内那么多的好女子不要,当太子妃位让给你们庆国的公主。” 楚晴岚冷哼一声:“如此说来,本公主岂不是还得感激你们琼国太看得起我了。” 萧齐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感觉倒也不必,只要长公主嫁到我们全国去就行了。”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死不要脸的人?! “嘶……”楚晴岚瞬间气得一个劲的倒吸冷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琼国铁了心的想要求娶她,而且萧齐脸皮还是不是一般的厚,如今光是靠嘴上说说,就怕根本就没办法让萧齐打退堂鼓,是以还得赶紧想别的法子才行。 如此作想,楚晴岚这才果断提出通过比试的方式定婚娶。 庆国素来就有比试招亲的风俗,虽然比试招亲都是普通老百姓才做的事情,但如今借来用一用倒也不是不可以。 由此一来,说不定不仅可以灭了琼国想要求娶她的心,还可以借此机会震慑一下琼国。 此提议一提出来,很快就得到了在场众人的同意。 萧齐还以为能占到便宜的是他们这帮琼国人,以至于为了避免楚晴岚他们反悔,便立马说:“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来好好比一比,谁赢了,谁就能将庆国长公主娶回去。” 又说:“为了避免你们输了之后赖账,最好是在笔试之前就向天发誓。”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笑了。 本来没想给琼国人挖坑的,既然萧齐自己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楚晴岚当下也不含糊,果断举起手准备向天发誓。 这时,墨北誉突然阻止了她。 “岚儿,我来发誓吧。”他说。 他虽然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赢得了萧齐,但为了以防万一,是以他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如此即便鄙视到最后失败了,反悔之时,天爷也只会降罪到他头上,而不会怪罪她。 楚晴岚显然是知道他的良苦用心的,以至于一听到他这话,她心里瞬间就感动得不得了。 想要说点什么,但他这时已经义无反顾的举起手开始发誓了。 楚晴岚见了也就不再多说,而是将他对自己的好默默的记在心里。 等墨北誉发完誓后,楚晴岚便开始催促萧齐发誓。 毕竟此次参加比试的可不止他们庆国人,还有琼国人。 萧齐作为琼国人的代表,她自然是不能轻易的让萧齐逃脱了的。 萧齐倒也爽快,马上举起手向天发誓道:“我萧齐在此向天发誓,比试若是输了,便放弃求娶庆国长公主,若有违誓言,便天打雷劈!” 北夷太子完颜玦自然不甘错过这等好戏,马上举手加进了比试。 如此一来,此次参加笔试的选手便分为三个国家——庆国、琼国以及北夷。 笔试环节则分为三场。 三局两胜。 第一场是文试。 简单来说就是按照顺序由同样参加笔试的对手出题,只要写出来者,则为胜。 具体来说就是,庆国给北夷出题,北夷答。北夷给琼国出题,琼国答。琼国给庆国出题,庆国答。 经过比试,第一场庆国胜,北夷与琼国输。 第二场是武试。 本来按照原先的规则是按照抽签的方式进行一对一的比武,如此一来便可以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但准备比试的时候,萧齐突然提出抗议,说什么签是庆国的人准备的,箱子什么的也是庆国的人准备的,谁知道庆国会不会动手脚。 楚晴岚听得都忍不住气笑了:“萧国师,伱不觉得你这個担忧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吗?竹签箱子什么的,都是我们庆国的人准备的不假,但抽签之举可是当着所有的人的面进行的,就算我们想要作假,也根本做不了假好吗?” 萧齐不以为然,冷声说道:“我不管,反正这个规则必须改变,况且第一场比试时就是由你们说了算的,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全国的人说了算吧,若不然什么都以你们为主,那对我们这些人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若是不改呢?” 萧齐袍袖一甩,直言威胁道:“那就不比了!” 琼国第一轮输了,下面就只剩下两个机会了,是以萧齐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赢回来。 楚晴岚气得不行,却也知道若真的不依着萧齐来的话,萧齐说不定真的不比了。 而一旦不比,说不定萧齐又要强取豪夺。 虽然她不怕萧齐,更不怕所谓的琼国,但有些麻烦可以避免还是尽量避免得好,至少不能让庆国成为挑起战端之国,从而成为千古罪人。 思及此处,楚晴岚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萧齐的要求。 于是,原先的规则很快就变成了由萧齐直接点明先由庆国与北夷一对一比武,输者下场,留的人则留在舞台上与琼国比武。 此规则一看就倾向于琼国,毕竟先比武的人即便一开始赢了,再重新与对手比武之时,力量上也会受到影响。 为此楚晴岚等人马上提出抗议。 萧齐显然也知道自己偏心偏的严重,是以一听到大家反抗,很快就又改了个规则。 “这样吧,那还是按照原先的那样,站在原来的基础上每一只队伍多派出一个人来比试,这样一来,每支队伍就一共有两名参赛选手。比武的过程中,只要是留在舞台上的,就可以自由换人手出来继续比,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这个规则只是听着比之前那个规则好了一那么一丢丢而已,实际上还是偏向于最后面比试的,也就是琼国派出的选手。 好在墨北誉武功高强,有信心打败琼国之人。 是以当下明知规则不利于自己,他还是果断接招。 倒是楚晴岚有些不放心,轻轻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萧齐第一回合输给了我们,势必要想方设法的赢了第二回,如今他在规则上动了手脚,只怕等会还会有后招,你务必要小心防备,千万不要让他们得逞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防备,绝对不会输了的。” 他自诩自己武功高强,平时以一敌十尚且绰绰有余,对今要对付琼国这些人,更是不在话下。 楚晴岚对他的武功也是很有信心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皮莫名的跳动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以至于比试一开始,她便不错眼的看着台上。 前面一切都比得好好的,墨北誉凭着高超的武功一连打败了两名北夷选手,一名琼国选手。 最后就琼国就只剩下最后一名选手可以派出来参加比试了。 而庆国除了墨北誉之外还有一名选手! 第一百二十七章 萧齐使诈 谁胜谁负,几乎可以判定了。 这时,萧齐大概是坐不住了,袍子一解,就直接扔到地上去,大吼一声:“我来!” 说着便跃然飞到台上。 擂鼓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对手是萧齐。 萧齐一身横肉,看着武功显然要远在于刚才的那名琼国选手之上。 为此,墨北誉不敢有丝毫小觑,站住脚跟,耳听八方的注意起萧齐的一举一动。 萧齐倒是着急得很,擂鼓刚响起,他就大吼着挥起拳头,冲着墨北誉冲了过来。 来势汹汹,大有一副恨不得一拳捶死墨北誉之势。 墨北誉见了丝毫不以为趣,眼看着萧齐的铁拳距离自己面门就只剩下一寸不到了,他这才果断的往左闪移,就此轻轻松松的避开了萧齐的铁拳。 萧齐一招不中,心里头更是恼火得不行,大吼一声,翻身便再次朝着墨北誉挥拳而来。 墨北誉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此时见萧齐又挥拳而来,躲闪的同时果断伸手,然后趁着萧齐不备,被一个铁砂掌狠狠的拍在了萧齐的胸口上。 “啊!”萧齐一个吃痛,正个人生生被这一掌推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了脚跟。 墨北誉见萧齐,中招机会难得,是以足下没有半分停歇。 萧齐往后倒退,他就使出飘渺步一步一步的往前靠近。 足下没有停歇,他手上同样也没有停歇。 手砂掌不断的凭空翻飞,企图寻找空隙,再一掌狠狠的拍打在萧齐的身上。 站在台下的楚晴岚看了,立马鼓掌叫好起来:“好,打得好,打得妙,打的呱呱叫!” 楚胤紧跟其后:“丞相大人实在是太厉害了,丞相大人,加油啊!” 长公主和太子都开口了,底下一帮朝臣哪里还敢做鹌鹑? 当下也连忙你一句我一句的喊着: “丞相大人打得好。” “丞相大人加油啊!” “把他给打下去,我们庆国绝对不能输。” “丞相大人加油,我们看好您。” “……” 高高坐在皇位上的皇上见大家不停的给墨北誉喊加油,听得他都有些热血沸腾了,一时忍不住偷偷的在自個心里也喊了一句:“墨爱卿,加油……” 皇后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皇上偷偷摸摸的比着加油的手势。 一时不由觉得好笑,便连忙用手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皇上听到笑声,这才知是皇后来了。 想到自己刚才幼稚的模样,皇上多少有些尴尬,连忙强颜欢笑道:“皇后来了。” 企图凭着这句将刚才的尴尬掩饰过去。 皇后自然是知道他的心里的,连忙柔柔的应了一声:“皇上,我听说咱们庆国正在跟琼国比试,我心生好奇,是以就过来看看热闹了,不知如今比得如何了?” 皇上听了立马把刚才比赛的过程以及结果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末了才说道 “第一回合,咱们庆国赢了,在第二回合还在比着呢,不过朕相信,以丞相的武功,想要赢了对方,顶多就只是费点时间罢了。” 皇上话音刚落,舞台上的萧齐,突然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台下众臣子见状,立马把手掌拍得啪啪作响。 “好好好,打得好,不愧是丞相大人,武功就是高超。” “丞相大人,一定要把他给打败了,咱们庆国必须赢了他们琼国。” “对对对,咱们庆国必须赢!” “狠狠的打,打到他自己认输为止,哈哈……” 台上的萧齐对打倒在地上本来就气得不行,如今听到这些话,心里头的火气更是窜得老高。 一时恨从心头起,气从胆边生,连忙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暗器,随即趁着对面墨北誉一个不注意,便果断将手里的银针射了出去。 待墨北誉注意到的时候,数枚银针已经扑面而来了。 情况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饶是他反应很快,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要全部避开银针偷袭,多少也有些难度。 以至于在躲避的过程中,想避开了很多没有针,最后还是不小心让其中一枚银针刺进了他的胳膊。 而且还刚好刺入了某个重要的穴位里,以至于银针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他整条右胳膊都是麻的,几乎动弹不得。 “嘶!”墨北誉痛得忍不住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站稳不住脚跟,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踉跄往后倒退了几步。 台下的楚晴岚看的分明,一颗心禁不住狠狠的揪成了一团。 “北誉,你怎么样了?” 他硬着头皮道:“我,我没事。” 他痛得整个额头都布满了豆大般的汗珠,这个样子看着怎么可能像没事人? 楚晴岚看在眼里,不由得又心疼又愤怒。 心疼是心疼墨北誉受了伤,愤怒则是愤怒萧齐竟然胆敢使暗器。 “萧齐,谁让你使用暗器的,你这么做根本就是枉顾规则!哦不,说你枉顾规则那都是轻的,我怀疑你是比试是假,想要借机伤我大庆丞相才是真!” 她这个帽子扣得不轻。 在场诸位朝臣包括皇上皇后等人听了,脸色瞬间都变得无比难看。 “萧使者,对于此事,伱有什么好说的?”皇上不怒自威道。 萧齐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与担忧,反而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比试之前你们又没有说不能使用暗器,是以本国师这么做可算不得枉顾规则,更加不存在企图伤你们丞相性命此等事情。” 楚晴岚马上反驳:“虽然没有明说,但规则在于人心,我不相信,萧使者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萧齐见自己说不过楚晴岚,索性开始装糊涂:“不好意思,我萧某人还真不懂你们庆国那一套,什么规则在于人心啥的,我琼国人只知道白纸黑字,有什么规则就明明白白写下来,没白纸黑字写下来的,那就算不得数!” “听你这意思是想抵赖了?” “抵赖之事,我萧某人跟不屑做。当然,长公主你也别自恃我们琼国看上了你,你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若不然将来嫁去我琼国了,没给我琼国子民留个号印象可不好。” 后面这话说得好像她楚晴岚将来必定会嫁去琼国似的。 虽然现在还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但楚晴岚听在耳里,心里就忍不住犯恶心。 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楚晴岚这才毫不客气地冷冷怼道:“你想太多了,本公主是不会嫁去你们琼国的。” 萧齐哼的一声:“为何不会?比试都输了,难道现在是想抵赖不成?” 楚晴岚听得好笑:“什么叫做我们比试输了?萧齐,你怕不是忘了比试一共三场,且三局两胜。第二场就当你得逞赢了好了,但第一场可是我庆国赢了,如此一来,顶多打平手,至于胜负,还得看最后一场。” 墨北誉立马在一旁补枪:“不错,萧国师,算数不好,可不是你颠倒黑白的借口。” 萧齐被说得心头一梗,脸色瞬间那叫一个难看了得。 倒是站在一旁默默看了整个过程的完颜玦“噗嗤”一声,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之前他只觉得楚晴岚一个人有趣得很,是以当初一结识她,他就被她给迷上了,后面更是一度想要将她立为自己的太子妃。 不成想,庆国的丞相竟然也是有极其有趣之人。 搞得他现在居然也有点迷墨北誉了。 肿么办? 众人却都不知道完颜玦心中所思所想,见他莫名其妙地发笑,还以为他是怎么了呢。 皇上更是忙出声问道:“完颜太子何故发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未必必输 完颜玦躬身一拜,道:“没什么,本太子就是觉得墨北誉挺风趣的,尤其是方才那句算数不好,可不是颠倒黑白的借口,说得特别有意思。” 说完,完颜玦便朝着墨北誉投去了个……媚眼? 对,没看错,就是媚眼! 墨北誉瞬间看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想不通是不是自己意会错了。 要知道,他和完颜玦可同是男子身! 还有,完颜玦之前喜欢的不是楚晴岚吗,而且就在不久之前,完颜玦还信誓旦旦的要求娶楚晴岚来着。 所以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完颜玦刚才那个似有若无的媚眼,楚晴岚倒是没有看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完颜玦这番话,她就莫名的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过看在完颜玦这番话也算是在为他们庆国说话的份子上,她也就没有计较太多,果断抬头瞪着萧齐:“听到了吧,人家北夷太子都比你这个琼国国师明辨是非。” “行,就当是我说错了,前面两回算是我们打了個平手——” “什么叫做算是打了个平手?”不等萧齐把话说完,楚晴岚就不满的打断 萧齐的话语,哼道。“就是平手。而且,若非你使诈,我们庆国早就赢了!” 萧齐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理亏,是以当下倒也没再跟她争执,而是果断转移开话题,问道:“第三场比什么?” 说完不等她回答,萧齐就说:“要不就比占星吧,让老天爷来给我们定输赢。” 琼国人可是出了名的擅地理,通天文,跟琼国人比占星,那跟直接认输没有什么区别。 萧齐此时此刻提出第三场比试占星,摆明了就是想利用自己的长处赢得这最后一场比试。 而若是真的让琼国赢了,那么楚晴岚只怕真的要被迫嫁去琼国。 墨北誉对此自然是不愿意的。 是以一听到萧齐这个提议,他便张了张嘴,正准备否决呢,谁知道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楚晴岚就先应了一句:“好,就比占星!”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庆国所有人都想不通他们庆国虽然也有大把知地理通天文的本事,但占星可是琼国的看家本领,他们庆国在这方面跟琼国根本就没得比。 而跟琼国比试占星,那跟以弱马去比强马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正因为如此,众人才想不明白楚晴岚为什么要答应比试占星。 在场的琼国人对此也是惊讶的不行,尤其是萧齐。 萧齐刚才虽然说主动提出了要比试占星,但坦白讲,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么做多少有些要占庆国便宜的意思。 是以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晴岚不但没有迟疑,反而答应得比谁都要快。 甚至还有一种生怕答应慢了,就错过了的模样。 难道是她背后有什么占星高手? 想到这个可能性,萧齐心里头难免有所顾虑。 想了想,还转过头去问一个跟在他身后的、留着山羊胡、满头白发的男人:“老邱,此事你怎么看?” 那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也就是老邱马上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据我所知,庆国虽然也有些人在占星这方面有所成就,现在怎么样也比不过咱们琼国,更加比不过我。况且具体如何比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只要我们故意提出一些高难度的占星之术,就算他们找来了擅长占星之人,也必然比不过我们。” “依你所说,那我们具体应该比什么好?” 老邱闻言立马附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老邱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萧齐听了之后,马上就问了一句:“此事你可有绝对的把握?” 老邱伸手抚摸了抚摸自己的山羊胡子,道:“国师放心,属下虽非无所不能,但在这方面还是很有把握的,您尽管跟他们比就是了。” 听了老邱这番话,萧齐立马就放心多了。 “行,有你在,今日我们赢定了!”萧齐得意洋洋的说道,仿佛胜利已经在不远前方在与他招手了一般。 楚晴岚实在看不惯萧齐都还没开始比呢,就一副要赢了的得意模样,索性赶紧出声催促道:“伱们到底要不要比了?不想比就赶紧认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当然要比。” “既然要比,那还在底下嘀嘀咕咕的浪费时间做什么?” “我等不过是在商议具体要比什么罢了,你这么着急,莫不是急着想要输给我们,哈哈……” 说完,萧齐便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琼国使者见状也跟着肆意狂笑,摆明了没把她这个庆国长公主放在眼里。 楚晴岚听在耳里,只当是疯狗在叫,是以当下也没将对方的挑衅放在心上。 倒是墨北誉还有皇上皇后看不过眼,眼刀子一个紧接着一个的投了过去。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萧齐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早就已经死了好几遍了。 墨北誉更是不跟他们客气,直接冷声喝道:“既然要比,那就赶紧比,不要再拖拖拉拉的浪费我们的时间。” 楚晴岚:“就是。赶紧说吧,具体要比什么?” 萧齐闻言只好赶紧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们,就比猜一猜今天的天气如何,你们看如何?” 皇上皇后以及一干朝臣等,率先听得皱起了眉头。 今日晴空万里,一看就知道天气很好,根本就没什么好比的。 萧齐和那个山羊胡老邱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是以刚提出具体的比试内容,也不等庆国以及北夷那方先说同不同意,萧齐就直接来了一句:“虽然你们没有回答,我就当你们是同意了。” 庆国以及北夷众人:“……” 他们不过就只是回答慢了一步而已,怎么就同意了? 萧齐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说完就又继续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先来。我猜今日无雨。” 完颜玦抬头看了看天:“本太子也猜今日无雨。” 笑话,头顶上的太阳这么大,谁猜下雨,谁就是笨蛋。 他完颜玦输了比试可以,见他也不是多么非要娶到楚晴岚不可,但绝不能输了面子。 至少做不到看着太阳这么大,还睁着眼睛说瞎话,猜今天要下雨。 若不然,此事一旦传回北夷,那个好不容易被他控制住了、但又没完全控制住的奸臣,只怕又要借着这个机会江山再起了。 完颜玦却不知,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看似晴空万里的天,也未必晴天到底。 见琼国与北夷双方都已经下定赌注了,作为庆国的代表选手,楚晴岚也就不遑多让多让。 抬头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天空,又默默细数了好一会儿天上的云朵,最后才悠悠的说了一句:“既然你们都赌今日无雨,那我就赌今日必有雨!”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庆国朝臣一个人摇头晃脑,都觉得这次他们庆国必输无疑了。 琼国使者则放肆大笑。 北夷使者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头也一致认为庆国这次肯定是要败给琼国了。 只有墨北誉一个人自始至终的站在楚晴岚这边,不管她做什么样的选择,也不管她做的选择是对的还是错的,他始终义无反顾的支持她。 赢了,自然再好不过,即便是输了,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她。 楚晴岚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意,忽然就偏头笑着对他说了句:“北誉,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我的。”因为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打雷劈 后面这句话,她是在自个儿心里说的。 这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的心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忍不住借着袖袍的遮挡,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手心里的温度互相传递到对方身体里,暖暖的,说不出有多么的安心。 其实,楚晴岚猜测今天必定有雨,并不是随便信口胡诌,而是有依据的。 她师傅之前就教过她,天下不下雨,并不取决于天空看着是否晴朗,而要看天上的云朵的积蓄程度。 只是因为世人都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是以只要看到天空晴朗,就大多认定不会下雨。 而实际情况却是,即便是在天空晴朗的情况下,只要出现在天空里的云朵够多,积蓄久了之后就有可能酿成雨。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猜测今日会下雨。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着,但由于她自己从前从未试验过,是以今日是不是真的会下雨,连她自个儿心里也没把握。 好在老天爷待她不薄,天气晴了一整个白天,眼看着第二日就要来了,在最后一刻钟之时,雨,突然且终于来了! 虽然只不过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毛毛细雨,而且下了几個钟时间不到,雨就已停了,但只要下雨了,在这场比试当中,他们庆国就算是赢了。 为此楚晴岚等人都高兴得不行,之前那些不看好楚晴岚的朝臣直接当做自己之前没有说过“这次必输无疑”之类的话,而是赶紧忙着恭喜皇上皇后,祝贺长公主还有墨北誉。 皇上更是高兴的不行,因为这赢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比试,而是一个国家的脸面。 毕竟之前世人都在传庆国看似重文,成就却不高,尤其是在天文地理方面,丝毫比不上琼国。 如今好了吧,终于可以狠狠的打这些人的脸面,为自己国家争一口气了! 皇上为此神清气爽得不行,马上就把琼国和北夷的使者全都召唤过来,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比试结果。 不料都到这步田地了,萧齐竟然还想耍赖,说什么:“这次比试不算!” 此话一出,楚晴岚率先不满:“此次笔试怎么就不算了?萧齐,你可不能因为输了就不认账!就算你想不认账,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别想跑得了!” “不是我不认账,而是这场雨根本就做不得数!” “怎么就做不得数了?” “时辰都快过去了,才开始下的,而且还下的那么几刻钟,又下得那么小,如此怎么可以算数呢?” 楚晴岚闻言冷笑:“就因为下的时间短,下的雨不够大,是以你就认为不算数,你是这个意思吗?” 萧齐昂首挺胸:“不错,正是此意!” 楚晴岚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着急:“那我且问你,那下的是不是雨?” “是……” “是不是在几时之前下的?” “是……” “既然下的是雨,时间也在子时之前,也就是昨日,伱凭什么还说此次比试不算数?” “这……”被楚晴岚这么一怼,萧齐瞬间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后还是一副不愿意不认输的模样。 楚晴岚见了也就不再跟他客气,再次冷声哼道:“萧齐,你可别忘了,比试之前你可是发过毒誓的,若是胆敢违背誓言,那你就等着被老天爷收拾吧!” 话音刚落,大殿外面“轰隆”一声,瞬间雷声大作。 大家见此只当是萧齐违背诺言,是以老天爷劈雷来了,立马暗中叫好。 胆大一些的更是直接开言道:“萧使者,你看到了吧,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你确定还要违背誓言吗?” “就是,胆敢违背誓言,难道就不怕被雷劈死吗?” “呵呵,看来我们得离萧使者远一点,免得等会雷劈下来的时候,殃及到了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说着,庆国朝臣带头往一旁退了退。 北夷使者见状不甘落后,立马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琼国其他使者虽然没敢把动静闹得很大,但也悄咪咪的离萧齐远了几步。 以至于眨眼功夫不到,萧齐所站的地方十米之内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整个现场看起来,就像萧齐被众叛亲离了一样,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萧齐心里也挺怵被雷劈中的,是以他虽然一心想要耍赖,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然后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的接受了比试结果。 于是,庆国这样赢得了这场比试。 而按照比试之前的约定,输了的一方,也就是琼国和北夷都没有资格再求娶楚晴岚。 楚晴岚为此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抱住墨北誉。 只可惜周围人实在是太多了,碍于身份,她只能强行忍着心里头这股冲动劲。 倒是墨北誉体贴得很,连忙借着袖袍的遮挡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二人这副模样,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站在他二人正前方的萧齐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输了比试,萧齐心里本来就已经有过不爽的了,如今见他二人还一副郎情妾意深深许的模样,萧齐心里头更是妒恨得不行。 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萧齐这才对着皇上抱拳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请恕我先退下去休息了。” 这番话说的冷硬极了,在口头上说是“请”,但语气听着就跟下命令没什么两样。 皇上心里不爽,但谁叫对方是琼国的国师呢。 在如今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即便是作为一国之尊,该忍的还是得忍。 是以皇上也就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样子来,轻轻的摆了下手:“既然萧国师身体不舒服,那就先回去休……” 没等皇上把话说完,萧齐就直接掉头走人了。 看得皇上瞬间气得脸都红了,坐在皇位上恶狠狠的瞪着萧齐离去的背影,心里头却在默默的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增强国力。 只有自己国家强大起来了,琼国也好,北夷也罢,才不敢再像今日这般不把他们庆国放在眼里。 可惜国力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也不是想想就可以加强起来的。 若不然,庆国也就不会国力空虚了这么多年了,却一直现在都没什么改进。 除非是今年能够粮食大产…… 可是现在都已经是秋天了,早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种植季节。 而且即便现在是春天,按照以往,农民出来的粮食也是很有限的,除非是有什么高人指导。 但这个世上哪来那么多高人呢? 思及此处,皇上心底不由得又是一片惘然惆怅,连带着头都跟着胀痛起来。 另一边。 萧齐从大殿里退出来后,便朝着自己住的宫殿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还骂骂咧咧的,恨不得把将自己打败了的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偷偷抓起来。 尤其恨不得把楚晴岚偷偷抓回琼国去。 但他也就只是这么嚷嚷而已,暂且不说楚晴岚是庆国的庆国长公主,身份高贵,寻常人等想要接近她尚且且艰难,更别说是偷偷将她带回琼国了。 这是其一。 其二,此处是庆国,饶是他萧齐神通广大,凭他自己一个人,想要在皇帝老子眼皮底下偷走皇上老子的宝贝女儿,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是以他口头上虽然是这么慢着,却并未将自己说的这些话往心里去。 不料骂着骂着,前方不远处陡然传来一声:“萧国师光是这么骂有什么意思,难不成随便骂几句,楚晴岚就能自己跑到你手头上的不成?” 是个女子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章 沆瀣一气 萧齐闻言马上警惕起来,一边迅速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而前面除了假山便是流水,哪里有人影? 萧齐只得大声喝道:“何人在此说话,快快出来!” 随着声音响起,一倩丽曼妙的身影便悠悠的从一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萧齐眼前猛的一亮:“敢问姑娘是何人?” 他脸上虽然还带着十足的防备,但语气却和缓了不少。 楚玉柔很擅长使用自己柔弱的外表,听到对方这么问自己,便人畜无害的盈盈一笑,随后才回答道:“我乃当今庆国第三公主,楚玉柔,淑贵妃乃我亲生母妃,萧国师我庆国也有段日子了,想必即便没见过我,也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还有我母妃吧?” “原来是三公主啊,萧某之前确实是听闻过三公主的美名,不仅如此,萧某还听说三公主长得美若天仙,丝毫不亚于长公主楚晴岚。之前听到这番话之时,还以为只是众人胡说,直到此时此刻亲眼见到了,始知外人说的原来都是真的。” 萧齐这番话说的倒也不算夸张,楚玉柔外表清丽柔美,虽然比不上第一美人楚晴岚,但也是颇有自己的特色的,尤其她的特色还长在了大部分男子审美上。 当然了,萧齐此时把她夸得这么好,心里头自然多少有要讨好,甚至是蛊惑她的意思。 毕竟长公主拐不回去,拐个三公主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有个公主在,回去也好交差。 楚玉柔并不知道萧齐此时此刻心里的所思所想,听他如此夸耀自己的美,她心里就美滋滋的。 口头上却还假装谦虚的说道:“萧国师是谬赞了,柔儿我就只是蒲柳之资罢了,怎么比得上皇姐?我皇姐那才当真是这世间最美的美人,若不然,琼国的金王也就不会派萧国师你,千里迢迢的来此求娶我皇姐了,你说我说的对吧?” 萧齐听了只是笑笑,并不否认。 楚玉柔见状便故意装出一副,自己还不知道琼国比试输给庆国的事情,反而做出一副恭喜不已的样子,说:“金王果然有眼光,我先在此提前恭喜金王,恭喜萧国师早日达到目的,将我皇姐带回琼国。”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这话,萧齐就想起了刚才在大殿下颜面尽失的场面。 好不容易平息了的怒火,禁不住再一次腾腾的窜了起来。 萧齐禁不住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瞪着她,气呼呼的哼道:“你是故意说来刺激我的吧?” 楚玉柔见状立马装立马做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来:“萧国师,你为什么我是故意说来刺激你的呢?我全然无此意呀,相反的,我是真心想要恭喜你们,也希望伱们能够早日达到目的,将我皇姐娶回琼国的,若不然,我也不会特意出面跟你说这么多了。” “既然无心刺激我,为何还要说出恭喜之类的话?难不成你不知道我琼国比试输给了你们庆国吗?”萧齐脸色倒是好了不少,态度还是有些冷硬。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楚玉柔说,“不过,就算是输了,那又如何,难不成萧国师你就这样打退堂鼓了吗?”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就又说:“世人一直在传琼国的国师萧齐乃是这世间最英明神武之人,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险阻,都绝对不会轻易言败。如今不过就只是遇到了点小小的阻碍罢了,萧国师,难道你确定就要这样自我放弃了吗?” 说着,她上半身微微朝前一倾,目不斜视的紧盯着他的双眸。 萧齐被她说得心中大动,但又不确定她是敌是友,想了想才故意说:“我萧某自然不会就这样放弃,只是比试之前已经约定好了,输的人便不得再提求娶长公主一事,为此,我还当着众人的面发过毒誓,如今既然输了,我自然不会做出违背誓言此等事情来。” 楚玉柔闻言立马做出一副崇拜不已的样子来:“萧国师不愧是真君子,柔儿好生佩服。只是,若就此放弃了,国师你真的甘心吗?还有,将来回到琼国,你又如何向金王交代?” “这……”萧齐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也不甘心啊,谁叫我技不如人,输给了你们庆国人呢,要不然我也不用担心日后回全国了,没办法跟我王交代了。” “如此说来,萧国师你还没有想到好的法子跟金王交代咯,是吗?” “如此为难之事,我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想到好的法子。”话刚说到这里,萧齐一抬眸突然就发现她眸子里头似乎闪过了一丝狡黠。 一时忍不住挑了挑眉,目不斜视的盯着他眼睛问:“怎么,三公主这是有什么好提议吗?”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萧国师听我说一说。” “还请三公主明言,萧某人洗耳恭听!” 她一直在等这句话呢。 如今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心头一喜,当下也就不再拿乔,而是赶紧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末了才说道:“我这个办法既不会让你违背誓约,又不会空手而归,就是不知萧国师可满意。” “此办法未免也太损了,但我喜欢,哈哈哈……”说着,萧齐便得意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 “哈秋——” 不知道怎么的,从大殿便回到凤仪宫到现在,楚晴岚都已经打了不下十個喷嚏了。 搞的她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着凉了,连忙本能的裹紧自己身上的衣裳。 皇后见状,更是生怕她着凉感冒了,便连忙吩咐宫女去将窗户关上,免得风吹进来。 楚晴岚听了连忙出声阻止道:“别别别,别关窗。” “干嘛不关窗,外面风可大了,若是真的被吹感冒了,那可就不好了。”皇后嗔怪的白了她一眼,话音里却满是关心。 楚晴岚不敢说实话,本能的别开视线,道:“开着窗才通风,不然会很闷的。” 所谓知女莫若母,看到她这副模样,皇后就知道她乃是在撒谎。 想起之前还在大殿上之时楚晴岚和墨北誉背地里深情对望,恨不得双双拥抱在一起的画面,皇后很快就想明白了。 一时觉得好笑,索性直接戳穿道:“什么开着窗才通风,不过只是个幌子罢了,甚至说不得你今日母后这儿,也不是来看望母后的,而是瞅准机会等着某个人来吧。” 被戳中心思,楚晴岚立马害臊的脸都红了,表面上却还嘴硬的否认道:“母后您胡说什么呢,女儿才没有,我,我就是来看母后您的,您,您要是不想看到我,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她还装模作样的起身要往外走。 皇后虽然早已为人母,但少女时期的玩心还在,故意摆了摆手,说:“哦,那你就回去吧,反正母后也乏了。” 本来还在满心等着皇后开口挽留自己的楚晴岚听到这番话立马就急了。 急忙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嘿嘿一声:“其实女儿也不急着走,反正回去了也没什么事要做,而且我都已经好久没有陪母后您好好聊聊天说说话了,趁着今日没什么事,女儿还是留下来陪母后您吧。” 这番话说得好多冠冕堂皇就有冠冕堂皇,听得皇后瞬间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戳了一下楚晴岚的脑袋。 随后才佯装没好气地嗔道:“你这个小机灵鬼,当真以为母后看不出来啊,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女大不中留 楚晴岚继续装糊涂:“母后,女儿说的可都是真心的,女儿是真的想要好好陪一陪您,您可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哦。” 皇后听了,更是笑的肚子都快要抽筋了。 “什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岚儿,你可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现如今,竟然连母后都骗?怎么,母后不说,就当真以为母后不知道你来此想要偷偷会北誉那孩子吗?” “女儿才没有……”楚晴岚本能的否认,两坨红晕却不知不觉的浮上了她的脸颊,看着就像是喝醉酒了似的,看着就叫人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皇后看在眼里,一边怜爱得不行,一边又有些后悔太早把她许配了出去。 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皇后是真心恨不得能多留在身边几年。 然而没等皇后想完,一太监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回禀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丞相大人正在外面求见……” 不等太监把话说完,楚晴岚就跟脚底抹了油似的,“刷”的一下就往外冲了出去。 皇后看在眼里,不由得摇头失笑:“女大留不住啊……” 想想就让人伤心。 楚晴岚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一看到站在店门口的墨北誉,便激动的立马展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周围所有的太监和宫女见状,吓得赶紧背过身去,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毕竟虽然之前皇上就已经为他俩赐婚了,但男女大防,在没有完婚之前,搂搂抱抱终究是不成大统的。 但谁叫整个凤仪宫都宠着她呢,是以即便大家伙都看到了,众人也只当眼瞎,赶紧扫地的扫地,浇花的浇花。 至于还在原地下抱成一团的两人,大家伙则直接当成空气。 楚晴岚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紧紧地抱了他好一会儿,才笑嘻嘻的看着他说:“北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皇宫虽然很大,但除了这里之外,去哪里都没有人可以替他二人遮挡,她清楚这一点,他显然也很清楚。 是以才会彼此事先不用说一句,就前后来了此处。 看着她笑盈盈,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墨北誉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填满了一样,那种充实感,完全没办法用任何言语形容。 唯独只想紧紧的抱着她。 只是心里想归想,此处虽然比其他地方安全一些,但到底人来人往的。 他不想因为贪图一时的美好而影响了她的清誉,是以短暂的拥抱过后,他便只得恋恋不舍的将她推开一些。 楚晴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更是蔫蔫的:“你干嘛不抱我啊?” 她都想抱他想好久了,好不容易能抱一抱了,结果就这么短暂,这让她失望才怪。 墨北誉像哄孩子似的:“这里人太多了,我不想影响到你。” “声名清誉什么的,其实我不在乎的。”她说。 她早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连死亡都经历过,这一世又怎么会在乎声名此等浮云? 若说有什么她害怕失去的,那便只有他。 但她越是如此,他越是要为她考虑更多,只有如此,他才能够保护住她。 为此,墨北誉柔言安慰她:“岚儿乖,如果可以,我也很想一直抱着你不放,只是伱我二人尚未完婚,传出去会影响到你的。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是以你先忍着点,等日后你我完婚了,我就每天每夜的抱着你,届时就算你要我松开手,我也绝不松开!” 楚晴岚本来还有点沮丧的,听到他这番话,立马破涕为笑。 连忙举起羞羞的拳头,装模作样的轻轻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一边羞羞答答的:“什么等完婚后日日夜夜抱在一起,才不要一直跟你抱在一起呢,这样就算手不酸,脚也站酸了。” 墨北誉心思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忙说:“都怪我,只顾着高兴,害得你站了这么久。来,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吧。” 说完,他便赶紧牵着她的手到一旁的亭子去。 到了亭子后,不等她说,他就先替她擦干净凳子,然后才扶着她在凳子上坐好下来。 做完这些还不够,他怕她说话说多了口渴,是以又赶紧吩咐随从去端茶水过来,再准备点好吃的点心给你。 所有的一切他几乎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就连点心,他也是特意挑他喜欢的口味来安排的。 楚晴岚默默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暖和,甚至还有些庆幸。 庆幸老天爷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才能够真真切切的享受他对自己的好。 一时感慨不已,她突然就说了一句:“我有时候真庆幸,庆幸老天爷把你送到了我身边,而未将你我分开。” 他听了还以为她是在庆幸这次比试,琼国和北夷都输了,暂时没有资格再提求娶她一事。 他心里虽然也为此庆幸不已,但与生俱来的警惕心却让他不敢完全掉以轻心 毕竟萧齐和完颜玦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的,尤其是萧齐。 但这次笔试失败了,不得不暂时放弃求取的念头,但未必日后卷土重来,又或者是背地里搞些什么小动作。 思及此处,他难免有些忧心忡忡,想了想才道:“完颜玦那家伙暂时不说,毕竟你对他有恩,若是你不愿意,他应该不会强来。倒是萧齐那個家伙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货色,况且之前明明比是输了,却还一度企图耍赖,由此可见,此人绝不是那等善罢甘休的主。” 楚晴岚马上听出了他的忧虑,问道:“你是担心他后面还会耍什么阴招?” 墨北誉有些不大确定的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好说,我只是觉得,以他的性格,此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如此说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楚晴岚道,“若萧齐真的打算背后使什么阴招的话,那我们肯定得先想好办法对付。就算想不到对付的方法,我们也提前做好防备才行。” “这你尽管放心,我的人一直暗中盯着他,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 有他这话,她就放心多了,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说着,她突然才想起前事,忙又问,“这两天一直忙着比试的事,不知道那批玉米长得如何了?” 说起此事,墨北誉便是喜从心来。 “岚儿,我正要同你说此事呢。你知道吗,之前种下的那一批玉米不但成功发芽了,而且还长得特别快。据十一所报,说是那批玉米现在已经长得有膝盖那么高了,只要再来多几场雨,说不得明年开春就能收成了。” 停顿了一下,他才继续道:“当然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毕竟中间还有个寒冬要度过,而冬天天气又那么冷,届时能够不受寒冬摧残而活下来的一半就已经很好了。” 楚晴岚听得大喜:“哪怕只能收成一半,那也是好的啊。有一半的收成,至少就能多养活几万人口了。就是不知是否真能如此。” 话至此处,她忙双手合十,默默地在自个儿心里祈祷起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还是怎么的,寒冬时节,皇田里的玉米杆不仅没被冻住,反而长势颇好,丝毫不亚于春季种下的。以至于翌年开春,竟有超过一半的收成。 至此,整个庆国都不用再愁没粮食吃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楚玉柔派人私会 为防萧齐贼心不死,自那日大殿比试结果定夺下来后,墨北誉便特意派出暗卫暗中盯紧萧齐。 原本以为萧齐人在庆国境内,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谁料几日不到,就被墨北誉手底下的暗卫意外发现了情况。 丞相府里。 “什么?楚玉柔的贴身侍女去了馆舍?”墨北誉翻看竹简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眸看着案前暗卫,“确定没看错?” 暗一点头:“绝对没有看错。那侍女虽然穿着寻常布衣,头上还戴了帷帽,但不巧风吹起了帷帽,是以我和暗二、暗三他们几个都瞧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看走眼。” 暗一的侦查能力素来一来,此时暗一既然能这么说,说明那人是楚玉柔侍女无疑了。 墨北誉对此也就不再存疑,只是奇怪楚玉柔的贴身侍女怎么会去馆舍那等地方,去那做什么,以及此事与楚玉柔是否有什么关系。 毕竟馆舍可是专门用来招待国外使者之处,而现如今,琼国使者与北夷使者就都暂住在馆舍里。 虽然馆舍里皇宫不远,但闲着没事谁会去那等地方,况且去的还是楚玉柔的贴身侍女。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很不对劲。 墨北誉为此吩咐道:“继续盯紧了,以后暗二负责盯着馆舍和萧齐,你就负责盯着楚玉柔那边。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回来向我禀报,听清楚了吗?” 暗一立马恭恭敬敬的应声而去,继续暗中盯紧楚玉柔的贴身侍女的一举一动。 很快就发现楚玉柔的贴身侍女到馆舍。带了几个钟时间不到,很快就回皇宫去了。 暗一见状,马上在后面面紧紧的跟了上去。 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跟踪下去,以便查清楚楚玉柔的贴身侍女为什么要去馆舍。 结果跟到御花园时,刚看到楚玉柔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主仆两人还没聊几句,淑贵妃突然就从另一個方向走了过来。 暗一怕打草惊蛇,是以不敢靠得太近,而是赶紧找了个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花园那边的楚玉柔显然是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到自己母妃,以至于骤然看到淑贵妃之时,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诧与不安。 表面上却还故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福了福身,才笑嘻嘻的问道:“母妃,您怎么也来了?” “怎么,你能来这儿,无非就不能来了吗?” “当然不是了,女儿只是觉得,母妃平日里素来喜欢待在未央宫里,不怎么爱出门,是以今日看到母妃您突然来御花园这边,才会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话至此处,楚玉柔又赶紧试探道:“话说回来了,母妃,您今日怎会来这儿呀?莫不是跟女儿一样,觉得今日天气好,是以就出来散步晒太阳了?”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楚玉柔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淑贵妃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况且淑贵妃今日来此本就是来找楚玉柔说事的,所以当下也就不再跟楚玉柔兜圈子,而是直言不讳的说道:“柔儿,你跟母妃坦白,近来你都在做些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呀。”楚玉柔本能的否认道。 “你用不着瞒着母妃,要知道你可是母妃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伱心里在想些什么,母妃还是很清楚的。是以母妃希望你能够坦白从宽,老老实实的告诉母妃,你最近在背地里做些什么?” “母妃,女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柔儿!”淑贵妃有些生气了,突然板着脸道,“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想着瞒着母妃呢?母妃都已经说了,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或许瞒得过别人,你绝对瞒不过母妃。母妃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见淑贵妃如此,楚玉柔就知道自己忙是忙不过的了。 兼之考虑到此事淑贵妃迟早是会知道的,索性老实交代道:“不瞒母妃,女儿近来确实是在瞒一些事情,不过您放心,女儿很快就能处理好了。” 淑贵妃不以为然:“柔儿,其实就算你不说,母妃也知道你是想要和琼国的国师萧齐对付楚晴岚。” 楚玉柔大惊:“母妃,您全都知道了?” 她刚刚只是承认自己确实在做些什么而已,具体可没有明说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结果没有想到,淑贵妃竟然一语中的,早早就已经知道了她背地里的所作所为。 为此楚玉柔吓得立马下意识的转头四顾起来,生怕此事会被其他人给听了去。 原本探头出去窥听的暗一见状,立马把脖子缩了回来,死死的藏在假山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被前方远处淑贵妃母女二人给发现了。 淑贵妃自知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好去处,便道:“去母妃宫里说。” 说完,淑贵妃便率先转身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行去了。 楚玉柔坚持只得赶紧把腿跟了过去。 而还躲在假山后面的暗一见没有办法再继续跟踪下去了,便果断回丞相府寻找墨北誉。 未央宫里。 “此处已经没有别人了,有什么事你就尽管说吧。”淑贵妃端起茶小小的抿了一口,目光静静的看着站在跟前的楚玉柔。 楚玉柔略有些不满的撅了撅嘴,直接一屁股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起来:“除非您不是都已经知道我要和萧齐联手对付楚晴岚了吗,既然如此,那怎么还这么问我?” “如此重大之事,母妃能不问吗?”不提此事还好,一说起此事,淑贵妃就忍不住生气,一时忍不住嗔怪道。“柔儿,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也不跟母妃说一说,就自作主张,你以为,那萧齐就真的那么好相处吗?他不过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虎,你如此做,跟与虎谋皮又有何区别?” 楚玉柔不以为然:“与虎谋皮又如何,只要我能够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这就已经够了。” “什么叫做只要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就够了?母妃之前告诫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你若是忘了,那母妃就再跟你说一遍,欲速则不达,想要报仇,想要雪耻,那就得一步一步来,只有如此,才能一举将自己所有的仇人都反压在脚底下,让他们再无翻身的机会!” 这话不仅是说给楚玉柔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若不然淑贵妃也就不会默默的坚持了这么多年了。 可惜楚玉柔不懂淑贵妃的一片良苦用心,听到自己母妃这么说,还以为是自己母妃不赞同自己报仇,以至于楚玉柔听了一下子就不满了起来。 “慢慢来,那是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是要等到楚晴岚这该死的丫头嫁给墨北誉吗?还是要等到他们生儿育女,我再来想办法报仇?可是等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意义呢?墨北誉不是我的了,而且还让他们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到这个时候再来报仇,已经没有多大的意思了。是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得想办法赶在他们俩完婚之前就把这个仇报了,若不然我就不是楚玉柔了。” “柔儿——” 淑贵妃张了张口还想要说点什么,楚玉柔却根本就听不进淑贵妃的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母妃,您别跟我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不晚?别说是十年了,哪怕是要我等上个一年半载,我都做不到! 女儿知道您从来就没真心想过要帮我,没关系,您不愿意帮我报仇就算了,我自己来报。我就不信,我堂堂一国三公主连个仇都报不了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不了见招拆招 淑贵妃听得皱眉,尤其是听到刚才那句“女儿知道您从来就没真心想过要帮我”这一句时,淑贵妃更是把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女儿怎么会这么想自己。 她可是她的亲生母亲,是生她养她的人,怎么可能没真心想要帮过她呢?! 淑贵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才冷着脸打断楚玉柔的话语,说:“柔儿,你说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可是你亲生母亲,有什么事情,母妃怎么可能不肯想帮?” “难道女儿说的有什么错吗?”楚玉柔说,“母妃您要是真心想要帮女儿报仇的话,您就不会把那个人藏起来,还到现在都不肯主动告诉女儿了。” 淑贵妃猛的抬头。 那个人? 难道,楚玉柔已经知道什么了? 淑贵妃双眸定定的看着楚玉柔,良久才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楚玉柔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是以才不小心说漏了嘴的。如今考虑到反正都已 经说漏嘴了,索性直言不讳道:“三個多月前,那个叫珑北的男子来找母妃您的时候,我看到了。” 苏贵妃听得心悬在半心头,一时竟不知该继续往上提,还是直接落下来。 沉默良久,淑贵妃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母妃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件事情来。况且你与珑北之间从未有过交集,我不告诉伱有关他的事,这不也很正常吗?” “他若是寻常人自然很正常,可是他来找您的那一天,我看的分明,那张脸长得跟墨北誉几乎一模一样。单凭这一点,除非您就应该早早就告诉我,这世间还有这么一个人。” “早早告诉你又如何?” “我早早知道,也就可以早点利用他来对付楚晴岚了。”说到这里,楚玉柔想到了什么,见她忽然扯起嘴角,阴险的笑了起来 贵妃闻言挑眉看了楚玉柔一眼,见她笑得一脸阴险得意,淑贵妃就知道她这是已经有自己的谋划了。 见此,淑贵妃也就没再阻拦,只道:“你要对付楚晴岚可以,母妃也愿意帮助你,只是母妃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连累到未央宫。” 楚玉柔听了这话,还以为淑贵妃是在乎自己贵妃的名头,是以才怕受到牵连,却不知道,淑贵妃真正在乎的并不是自己的贵妃名头,而是担心自己筹算多年的计划会因此功亏一篑。 为此,楚玉柔果断点头答应:“母妃您放心,女儿早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您再把那个叫珑北的男子借给女儿一用,此次计划不怕不成功。而只要此计划成功了,楚晴岚便会彻底身败名裂,以后,整个后宫都是我们的了。” “行吧,回头我就让珑北去找你,你有什么要交代的,便尽管吩咐他去做,不必对他客气,该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 楚玉柔听得奇怪,心想,自己母妃对那个叫珑北的男子似乎也没那么好吗,至少没表面上看着那么好。 不过,楚玉柔纳闷归纳闷,口头上倒是什么也没有说, 而是赶紧高高兴兴的应了下来。 另一边,丞相府里。 “禀报大人,我的按照您的吩咐一路跟着那个宫女一路回了皇宫,结果不出所料,那个宫女一回到皇宫,就立马去见了三公主。” 墨北誉听了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问:“那你可打听到她二人说了些什么?” 暗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宫女确确实实是三公主派去馆舍找萧齐的,至于他们具体计划是什么,属下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他们准备继续说下去之时,淑贵妃突然就来了。” 骤然听到“淑贵妃”这三个字,墨北誉不由得皱了皱眉。 单独一个楚玉柔或许还好对付,但要是加上淑贵妃,只怕此事可就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更何况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楚玉柔到底有何阴谋,想要对付回去,只怕是更不容易。 若此事是针对他一个人来的,那他倒没什么好怕的,怕只怕楚玉柔是要对楚秦岚不利。 思及此处,墨北誉心里头难免有些担忧,想了想才赶紧让人备马去一趟宫里。 他要去找楚晴岚,即便暂时还不知道楚玉柔目的到底何在,他也先提醒好楚晴岚注意防范。 楚晴岚听了他的来意后,心里头虽然也有些惴惴不安,但到底没他那么担忧,只是:“不管楚玉柔有什么目的,我们见招拆招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则土掩,不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墨北誉点点头:“这几天我会让暗三暗四他们几个跟着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你就让暗三他们来找我,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逞强,知道了吗?” 见他一脸关心不已,仿佛是在叮嘱小孩子似的样子,她心里头就又暖又好笑,一时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墨北誉看她突然发笑,连忙这么问她,自己嘴角却也忍不住跟着微微扬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样子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呵呵。”说着,又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 他眼里的笑意一下子就深了下去,捧着她的脸,故意逗她说:“你在我眼里,跟小孩就没什么区别。” 楚晴岚听了立马佯装不满的从鼻孔里哼了哼,高高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 原本以为琼国使者要在庆国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离开,结果没有想到三日后,萧齐竟然在大殿上主动提出要回琼国。 皇上还有庆国一众朝臣早就巴不得萧齐赶紧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毕竟只要萧齐在大庆多待一天,他们就多一天的麻烦。 大家心里想归这么想,表面上还是要装得客客气气的。 为此,出于礼仪,皇上立马出声问了句:“萧使者之前不是说要在庆国至少待上半个月的时间吗,怎么这么快就想要回去了,莫不是嫌弃我庆国哪里招待不周?” “绝无此事,只是我等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王想得很,隔天差五就派人传信要我早日回去,是以我只能提前行程了。” “原来如此,那朕就不多留你了,就是不知萧使者何日启程?” “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 皇上点点头:“明日一早就启程啊……”那这样岂不是还要再等一天的时间? 当然了,这话皇上也就只是在自个儿心里想想而已,口头上却并未说出来。 而是吩咐礼部赶紧为萧齐准备回琼国一事做准备。 本来招待外国使者之士就是礼部负责的,只是之前萧齐一行人来时,为了表示欢迎,是以才特地派了太子楚胤与丞相墨北誉一同前往迎接。 这一点做的已经有够好的了。 如今人要回去了,皇上自然也就没想着再让楚胤和墨北誉一起去相送。 不料萧齐竟然主动提出要墨北誉明日送他们出城。 不仅如此,萧齐还请求庆国长公主楚晴岚明日一道送他们出城。 此要求一出,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率先不满。 尤其是墨北誉,袍袖一甩,当即不悦道:“萧国师可真是好大的脸,让本相自己一个人去送也就罢了,凭什么么还要让我国长公主一道前往相送?莫不是萧国师到现在还贼心不死,暗地里还觊觎长公主不成?” 他故意把话说得如此严重,一点也不给对方留情面,以便借此早点大笑对方那不该有的念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只怕节外生枝 偏偏萧齐听了却不仅不生气不着急,反而笑呵呵的解释道:“丞相大人说笑了,萧某不过是因为敬佩长公主乃是女中巾帼,是以才请求长公主明日一到前来相送。况且,若是由长公主相送,我等琼国使者自然也就会更高兴,更感激你们庆国对我们这些使者的招待。” 墨北誉双眸微微一眯,故意问道:“是以你的意思是,若明日长公主不去相送,你们就不感激了?” “丞相,我明明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何故意要曲解我的意思呢?那你是想故意挑起两国之间的战火不成?”萧齐微笑不变,却是用着轻柔的口气说着最令人恐慌的话语。 以至于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庆国朝臣,包括皇上在内,脸色都忍不住变了变。 “萧使者你这话说的严重了。”皇上连忙出声圆场道,“丞相大人绝对没有要挑起两国战火的意思,我大庆更加没有要挑起两国战火之意,还请萧使者说话慎重。” “皇上您这话可就说错人了,真正该说话慎重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萧齐。”萧齐直接拿手指着墨北誉,声音虽然不大,但态度却相当的猖狂,显然就没有把在场其他人包括,皇上在内放在眼里。 甚至还大有一副今日庆国要是不给个说法的话,他就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之势。 皇上为此气得脸都黑了,但又不想在琼国使者终于想走了的重要关头上节外生枝。 毕竟一旦节外生枝,萧齐等人突然不想走了还是轻的,因此挑起两国的战火,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如此作想,皇上这才强压着心中的不满,淡然道:“萧使者何必非要这么说,丞相不过就只是说说而已,若是非要说有什么用心,那也只是因为担心长公主罢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丞相可是自小就爱慕长公主,甚句说句好笑的,丞相那可是比朕这个当父皇的还要疼爱长公主。更何况都说男女大防,丞相担心长公主一道前去送行会落人口实,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不是?” 这番话一说出口,立马有机灵的朝臣赶紧俯身应和:“皇上说的太有道理了,用普通老百姓话来说,公主那可相当于黄花大闺女,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是轻的,更别说是抛头露面送萧使者诸位了。” “就是就是,看来萧使者这些日子在庆国是白待了,现在都没搞懂我国国情啊。” “萧使者明日就要回琼国了,今日这個常识,您可得好好记着的,毕竟可不是哪里都有的学习的。” “这话说的是,咱们庆国泱泱大国,历史悠久,知识渊博之人更是大有人在,绝不是其他国家可以相比拟的。” “……” 众人人说着说着,话题突然就从一开始的“长公主不宜出面”变成了一众朝臣的自卖自夸。 琼国建国时长短,平时又重武轻文,文学方面远远比不上庆国。 是以朝臣这么说,无异于冲着萧齐以及琼国戳心窝子。 萧齐为此气的面红耳赤,更是决心一定要说服皇上同意楚晴岚明日出宫相送。 因为只有如此,他才有机会狠狠的报复回去。 为此,不管大家怎么说,萧齐始终坚持要楚晴岚明日出宫送自己,并且还为此罗列出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譬如说什么他们琼国一开始就是带着很大的诚心来求娶楚晴岚的,如今他们没能成功的把人带回去也就算了,要是连回去的路上都没人送一送,那他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而且此事一旦传回国去,朝中众臣会怎么说? 又譬如说什么他萧齐不过就只是小小的要求一下,在临走之前能够最后见一见楚晴岚,如果庆国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他,那是不是相当于没把他甚至是没把整个全国放在眼里? 诸如此类半装无奈半威胁的话语,说得在场众人无不冷汗岑岑,心里头多少都有些担心因为这么小的事情惹怒了琼国,从而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甚至于淑贵妃一派见状,趁着这个机会马上站出来说:“既然萧使者不过就只是想在临走之前让长公主出来送一送,那我们不如就满足萧使者这个愿望吧。” “此提议我赞同,萧使者所提要求合情合理,我们庆国没有理由拒绝,也不应该拒绝。” “所言极是,皇上,萧使者等人本就是为了联姻之事千里迢迢而来,如今既然取消了联姻,我们作为东道国可不能因此寒了他们的心,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啊。” “是啊是啊,不就只是个小小的要求嘛,我等实在没有理由不同意。” “伱们闭嘴!”墨北誉再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就此打断众人话语。“公主金枝欲孽,岂是你等想说就说的,你们这么想去送庆国使者,那你们干嘛自己不去?” “丞相大人,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们之所以认为长公主该去相送,乃是因为萧使者看重的乃是长公主,而非我等,若不然我等自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长公主出面处置此等事情。” “就是,我们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大庆,是为了天下平和,倒是丞相您,一而再再而三组织,全然不把国家和百姓安慰放在心上,如此就不怕真的挑起两国争端吗?” “若是因你挑起了争端,我等倒是要好好看看,届时丞相大人要如何向天下苍生解释!” 墨北誉听得好笑。 心道,什么为了大庆,为了天下苍生,这些人嘴上说的好听,但实际上为的却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墨北誉立马冷眼扫了过去,他要将今天这些站出来说话的人一个个全都记住了,等将来清党之时,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些背靠淑贵妃之党见他此时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心里头难免有些害怕,一个个都不敢与他对视,嘴上还强硬的说着说这么多,全都是为了大庆好之类的话。 气得墨北誉身子一动,正准备骂点什么,这时,大殿外忽然有太监大声喧道:“长公主求见!” 在场这种人显然都没有料到楚晴岚会这个时候来大殿,一时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皇上显然也很好奇自己的长女儿怎么也来了,面上却不显丝毫,淡然吩咐一声:“宣!” 德公公领命扯着嗓子大声叫了起来:“宣长公主觐见!” 德公公叫完,候在门口处的小太监也跟着大声叫了起来:“宣长公主觐见!” 一传二二传三。 不一会儿工夫,楚晴岚就只身从大殿外走进来了。 朝文武瞬间一片缄默,一个个拿着好奇不语的眼神看着楚晴岚一步一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殿一片肃静,只有楚晴岚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拜见父皇!” 略微施了一拜后,楚晴岚才继续冷幽幽的说道:“女儿听说萧使者明日就要走了,而且还提出要求,女儿与丞相大人一同前往相送?” 她的语气相当肯定,听着就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而她,正是为这个事实有备而来。 皇上如实的点了下头:“不错,既然你已经听说此事了,那你就跟父皇说一说,你如何看待此事的?” 楚晴岚莞尔一笑:“既然萧使者那么想女儿去送他们,那女儿明日便早起送他们一程。” “岚儿!” 墨北誉立马急了,正准备阻止她一二,楚晴岚却先偏过头暗中冲着他摇了一下,一边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改被动为主动 墨北誉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是以当下担心归担心,最终还是听从她说的来办。 皇上原本还以为她会直接拒绝,为此心里还在想着,如果她拒绝了的话,自己作为一国之尊,该如何处理此事呢,结果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这倒是让她这个当父皇的为她感到欣慰极了。 心想,她之所以会答应,还答应的这么快,肯定是因为心疼他这个父皇,不忍心看他这个父皇夹在中间难做。 如今既然连当事人都没有意见,其他人就更加没有意见了。 “既然长公主愿意去送一送萧使者一行人,那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辰时,长公主与丞相大人一同送琼国使者出宫。” “儿臣领命!” “臣遵旨!” 退朝后,墨北誉果断叫住楚晴岚。 “岚儿,你为什么要答应明天去送萧齐,这明摆着是他给你挖的坑!” 楚晴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赶紧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去?”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倘若我不答应,萧齐肯定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甚至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个幌子挑起两国的争端。” “怕他什么,大不了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左右我们庆国被他们琼国压制了这么多年,也是这时候该翻身主动一回了。” 楚晴岚不认可的摇了摇头。 她是不怕琼国,也不怕打仗,但现在并不是打仗的最好时机。 毕竟之前种下的那一批玉米还没有收成,这个时候贸然发起战争,对他们庆国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 是以就算要打仗,也得熬过了这个冬天,等到明年开春。 还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是:“北誉,你想一想,萧齐怎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他就只是因为单纯的不甘心放过我吗?恐怕未必吧?你之前不是说过楚玉柔曾派贴身侍女去找过他吗?既然如此,说不定今日之事与楚玉柔有什么关系。与其等着他们出手,我们还不如给被动为主动,如此一来也好早点做打算。”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但此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去冒险,何况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该怎么办?” 楚晴岚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宽慰道:“有暗三暗四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明日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岚儿,我……” “好了啦,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墨北誉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她却直接拿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说:“北誉,父皇都已经下旨让我们去送萧齐了,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情都已成定局,是以如今最重要的并不是反悔此事,而是要赶紧想办法应付萧齐,你觉得呢?”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了,他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行吧,我们就好好商量明日该怎么做。” 见他终于松口,楚晴岚这才放心的笑了。 一把勾住他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听说最近宫外开了一家新的酒楼,叫四海居,很擅长做海鲜,他们厨子做的蒜蓉清蒸大虾,更是一等一的美味。你不如陪我一起去吃吧,等吃完了我们再来好好商量明日之事,你道如何?” 墨北誉对她向来无所不从,此时见她一边说着清蒸大虾,一边馋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不由觉得好笑。 忍不住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才笑着满口应承:“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吃。” “太好了,我今天一定要吃两盘大虾!”楚晴岚立马高兴得大声欢呼起来,拉着他的手就一个劲的往外走。 墨北誉看得摇头失笑,一边不停地叮嘱道:“慢些走,小心摔倒了……” 眼里话里,满满都是宠溺与温柔。 一夜时间很快就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晴岚穿戴完毕正准备去昨日约好的地方见墨北誉。 不料刚出寝宫,远远的就看到萧齐等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一看到萧齐,楚晴岚立马皱紧的眉头,问道:“萧使者不在馆舍里好好呆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等是特地进宫来上皇上告辞,不曾想居然会在此遇到长公主你,看来你我之间缘分不浅。” 楚晴岚也不跟他客气,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父皇御书房离我这儿可远着了,而且从御书房到宫门,同从我这到宫门,可是完全不同的路,萧齐走到这儿来,怕是故意的吧?” 被她直接戳穿,萧齐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外面一直传言长公主心思敏锐,舌灿莲花,目前见了还不以为然,现在萧某才知,外人所言不虚。” 楚晴岚双眸虚眯而起,故意盯着他问:“不知萧使者的口中这个外人说的是谁?” 不出她所料,被她这么一问,他立马哑口无言了,眼里头还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心虚。 楚晴岚将一丝不落的将此收在眼底,表面上却不露丝毫。 淡淡地撂下一句:“萧使者,我还有点事,就先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作势就要走。 然而才走了两步不到,耳边突然就听到萧齐说了一句:“长公主这莫不是要去找墨北誉?” 骤然听到这问话,楚晴岚步伐一下子就停顿了下来,回头挑眉,一脸防备地看着他,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显然是看出了她眼里的警惕,连忙笑道:“长公主,你没必要这样看着我,我不过就是随口问一问罢了,难不成我还能阻止你去找他吗?” 说完,萧齐直接带着人走了。 他这一顿操作直接把她看懵了,心道,他大费周折的跑到这儿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假装跟她偶遇,或者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想去找墨北誉这么简单? 可是这不对呀,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风格到底如何,但只是不论如何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以至于她的心忽然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但具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一时半会的又实在琢磨不出来。 索性摇了摇头,不再任由自己胡思乱想下去,而是果断收起思绪继续朝着目的地走去。 昨日在四海居吃饭之时,她与墨北誉就已经商量好了今日卯时左右在宫门口相会,届时再一同前往馆舍,送琼国使者出行。 不料她刚绕过行宫,还没到宫门处呢,就先在另一个地方遇到了一身青衣的墨北誉。 “北誉,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昨日不是说好在宫门等着的吗,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楚晴岚一时喜出望外,马上拔起腿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哦,我想着在宫门等也是等,是以就直接来这边了。倒是没想到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回答得很简短,就是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了,对她似乎有些冷淡,见她来了,他但没有像平时那样主动热情的迎过去,反而有意无意的稍稍侧过身去。 声音也冷冷淡淡的,教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甚至跟平时的听着好像还有点不一样。 7017k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假的墨北誉 楚晴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是以也就没将腿放在心上,而是关心的问起他昨夜有没有休息好之类的。 然而他却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出宫吧。” 说完,也不等她答应,他就直接让人扶她上马车。 楚晴岚原本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的,但见他如此也就作罢了,默默地任由下人把自己扶上马车。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周围的随从面孔都是生的,平时紧随他左右的十一更是丝毫不见踪影。 楚晴岚看得奇怪,便随口问了句:“十一今日没来吗?” “他没来,因为我让他忙别的事去了。”墨北誉声音淡淡的。 楚晴岚哦了哦,一时半会的倒听不出什么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莫名的觉得不安极了。 以至于当下也不知道怎么的,沉默着沉默着,她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锦儿也没有来吗?” 也不知道墨北誉是被问难住了还是怎么的,只见他听了之后,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立马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稍微对了一下,然后才淡然的回了一句:“锦儿也没有来,因为我也让他做别的事情去了。” 听到这个回答,她的心猛的咯噔一下,眼神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锦儿是她和墨北誉之前南下去府城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孤儿。 因为体恤锦儿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是以她和墨北誉后来就把锦儿一并带回京城来了。 由于锦儿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便直接让他去做,是以墨北誉并未把锦儿放在身边当成随身事随从,而是把锦儿放在府里。 虽然偶尔也有事情会交代锦儿去做,但基本上吩咐锦儿去做的都是一些跑腿之类的小事。 对于此事,她也好,墨北誉也罢,理应都是在清楚不过的。 可他现在却回答说锦儿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让锦儿去做别的事情了? 这个回答明显不对呀! 可是,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回答来呢,莫不是他其实根本就不是墨北誉?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晴岚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更加的狂乱不安了,一时忍不住重新打量起“墨北誉”来。 很快她就发现,眼前这个男人面貌上虽然长得酷似墨北誉,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与她所熟悉的墨北誉却有所不同。 单凭这一点,她就足以肯定,眼前这名男子绝对不是墨北誉! 想通这一点,她心里慢慢的就没有那么不安了。 毕竟只要确定了对方是假的墨北誉,她就可以尽量避免掉入对方的陷阱里了。 就是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小心应付就是了,她就不相信,天子脚下,这些人真的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再说了,她昨日就已经和墨北誉约好了在宫门口处汇合。 以他的聪明,她久久未现身,他肯定会察觉到问题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让墨北誉知道自己这边出事了。 可是她要怎么做,才能够让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事情呢?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马车不知不觉间已经到宫门口处了。 楚晴岚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结果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他们要出的宫门竟然并不是寻常的正宫门,而是平时提供给宫女和太监出入的偏门。 要知道偏门离正宫门可远了,光靠步行就至少要走几刻钟的时间。 “墨北誉”不带她走正宫门,反而带她走偏门,显然就是为了避免被正在正宫门等待的真正墨北誉发现了。 “这些该死的家伙,竟然把我带到这儿来了,不行,我得赶紧想个办法通知北誉才行,就算通知不了他,至少也要让他知道去哪里寻我。” 只是话这么说着容易,真正要做起来可就难了。 无奈之下,楚晴岚只得赶紧故作还没看出对方真面目的样子来,出声问道:“北誉,我们怎么走这里呀?” 问完不等对方回答,她就又故意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来,说道:“这个门可是平时专门提供给太监宫女出入的,咱们一个公主,一个丞相,怎么可以走此等地方呢?你还是赶紧让人改道而行吧。” “都怪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我原本想着此处出宫近一些,所以就让人直接到这儿来了。虽说此处适合你我身份之人进出,但来就来了,再改道而行多麻烦呀,不如就这样吧,以后不走此处就是了,你觉得呢?”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但其目的何在,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是以对方越需要坚持走这道宫门,她越是要做出一副老大不满意的任性样子来,哼道:“当然不行了,你自己也说了,这种低微的地方就不是你我等等身份高贵之人该来的,虽说来就来了,但我们完全可以改道而行呀,总比在此折了身份的好,况且现在时辰还早着呢,你我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对吧?” “这……”“墨北誉”大概是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了,这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晴岚见状趁热打铁,说道:“你看吧,连你自己都觉得我说的非常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改道而行吧,再耽误下去,那可就不好了。” “墨北誉”被她说的实在是没办法反驳,无奈之下,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硬承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掉头吧。” 说完,“墨北誉”这才回头吩咐马车夫赶紧调头回去。 楚晴岚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墨北誉”跟马夫说话的时候,话音里明显带着努力克制住的怒火,虽然听着不大明显,但心思敏锐如她,一听就察觉出来了。 一时不免觉得好笑,害得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车下的“墨北誉”却不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早就被看穿了,事到如今还装得跟自己就是真正的墨北誉似的。 好在事情虽然多磨,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马车总算掉头朝着正功能的方向走去了。 这一路上,楚晴岚不敢有丝毫松懈,掀开帘子,一个劲的偷偷往外张望。 随着离宫门越来越近,很快她就远远的看到了正站在宫门口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墨北誉的。 楚晴岚一看到那个身影,就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冲着墨北誉大喊一句:“北誉,我就在这里呀。” 然而心里冲动归冲动,最后她还是强行忍住了这股冲动。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对方假冒成墨北誉把她骗走,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天大的阴谋,若她此时就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对方假的墨北誉,那么就会打草惊蛇,后面肯定就没有办法再继续调查出对方的阴谋了。 而躲在黑暗中的毒蛇只要一天没能被揪出来,那么这个危害就会一直存在庆国之内。 单单为了这一点,她也只能强行忍着头皮与虎谋皮。 如此作想,楚晴岚这才重新按压下了心中的冲动。 一边在自个儿心里默默的对不远处的他说:“北誉,原谅我没有办法现在就开口叫你,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了。” 当然了,她虽然不能开口叫他,但偷偷的给他留下一些线索总是可以的。 如此做想,楚晴岚这才赶紧从自己头发上拔下所有发钗。 7017k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偷偷留线索 随后又趁着马车外面的人一个不注意,偷偷的将所有的发钗一个一个的往外扔。 一边双手合十,在自个儿心里默默的祈祷道:“北誉,你可一定要发现,然后早早来寻我,拜托了!” 不远处的墨北誉大概是听到了楚晴岚的心声,以至于等着等着,他心里头忽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不祥来。 一时忍不住转头四处环顾了起来,很快他就发现,远处一辆马车迅速的通过宫门口。 那辆马车表面上看着很是低调,几乎什么装饰也没有,但车厢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以至于从外面看过去之时,几乎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天生的警觉却告诉他那辆马车绝对有问题。 思及此处,墨北誉果断迈开步伐朝着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其实那辆马车跟他之间多少有些距离,兼之那辆马车跑得非常快,以至于等他走过去的时候,那辆马车早已出了宫门,一路朝前扬尘而去。 几乎没一会儿功夫,那辆马车就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个遥远的背影。 “坐在那辆马车上的是谁?”墨北誉盯着前方远去打背影看了有那么一会儿,才回头问负责看守宫门的护卫。 护卫闻言立马回答道:“是淑贵妃身边的宫女。” 骤然听到“淑贵妃”这三个字,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淑贵妃的宫女?” “正是,刚才他们出宫之时,给我看的正是淑贵妃的腰牌,是以绝对是淑贵妃身边的宫女无疑。” “你可有亲眼见到那宫女长什么模样?” “额,这倒没有……” 墨北誉听了再次皱起了眉头。 连人长什么样都没有见到,单凭一块腰牌,凭什么认定对方就是淑贵妃的宫女? 更何况,既然是未央宫抬出的御撵,刚才那辆马车总会那么的简陋低调,一副生怕引起别人注意之势。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未央宫的作派呀! 要知道,往常未央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都狗仗人势得很,哪里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哪个宫里出来的。 如今难得有如此出宫的机会,借着这个机会大肆高调一番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如此低调,除非…… 想着想着,墨北誉恍惚想到了什么,眉毛一个蹙尖,马上果断拔腿追了出去。 他原本还只是猜想马车里头坐的会是什么身份见不得人之人,结果没想到,刚追出宫门,还没跑多远呢,无意间就瞥见不远处地面上似乎躺着个什么玩意儿。 那玩意儿在阳光的照耀下还隐隐发着光芒。 墨北誉看得奇怪极了,当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朝着地面那玩意儿大步走了过去。 一走近,他才发现躺在地面上的竟然是一支发钗。 那发钗还是之前还在府城时,他买来送给楚晴岚的! “这发钗,怎么会在此?难不成刚才坐在马车里的人其实是岚儿?”想到这个可能性,墨北誉立马被吓得瞪大了眼睛。 以他对楚晴岚的了绝,她绝非那种一声不吭就自毁承诺之人,至少不会走了都不提前派人知会他一声,除非是她是逼不得已离开的。 如今她的发钗要遗落在此处,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表明她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只是因为不方便出声呼唤他,是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如此问题又来了,那便是她究竟是被谁带走了,以及对方为何要带走她? 越往下想,他的心就越慌乱不安。 实在是按耐不住了,他这才赶紧唤暗卫赶紧沿着刚才马车离去的方向快速跟去,切忌打草惊蛇,以免对方狗急跳墙之下伤了楚晴岚。 他自己也没敢闲着,带着十一匆匆赶去馆舍。 另一边。 不知马车跑了多久,才总算慢慢地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楚晴岚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却还不得不强行忍住想要呕吐的难受。 这时,马车外的“墨北誉”突然叫道:“公主,已经到了,你快下来吧。” 楚晴岚闻言忙掀开帘子探头看向外边,只见周围一片开阔,似是来到了一片广袤的草野上,只是不知此处是何处,唯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仅出了宫,说不得还出了京城了。 “这里是哪里?”楚晴岚掩下心中的防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常。 许是她演技不错,“墨北誉”才到现在都没察觉出异样。 “此处乃是京郊,再往前一些便算是真正出京城了。”“墨北誉”回答道。 楚晴岚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我们不是说好汇合后便去馆舍,然后再送萧齐他们出城的吗,你怎么突然带我到这儿来了?” “你先别着急,我带你来这里啊,是因为计划临时有变。” “计划有变?”楚晴岚一副不解的模样。“可是昨天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大殿上父皇也都交代好了的不是,怎么突然说变就变?这是你想改变计划的还是萧齐他们那边?” “额,自然是萧齐他们那边。咱们不过是来送他们的,此等事情自然是他们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你说是也不是?” 楚晴岚立马从鼻孔里恶狠狠的“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那个狗东西,想改就改,也不体现说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庆国是他萧家的呢!” 躲在暗地里被称之为狗东西的萧齐听不下去了,索性大步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边道:“长公主脾气可真是大啊,竟一口一个狗东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公主有多不欢迎本国师呢。” 楚晴岚也不跟对方客气,直接怼道:“不好意思,本公主就是不待见你,怎么样,你要咬我吗?” 萧齐被说得当场愣住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说话竟然如此直接。 怔愣过后,萧齐很快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长公主果真是伶牙俐齿,难怪乎我王会如此看重,以至于再三命令我务必要把公主带回琼国。” 楚晴岚不客气地冷笑回怼:“可惜你们的王要失望了。” “你怎知是失望而不是梦想成真呢?” 楚晴岚不答反问:“你又怎知是梦想成真而不是失望而归呢?” 萧齐听得再次哈哈大笑,倒是没有要生她气的意思。 而楚晴岚怎是自知如今自己孤身寡人一个,情况对自己不利,是以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张扬,免得一不小心激怒了他们。 索性转移话题,问:“我们什么时候继续赶路啊?还有,萧使者,你要我与丞相还要送你们走多远?是不是只要送你们出了城就够了?” 说起送行多远一事,她就后悔得不行。早知会有今日,她昨日就该在大殿上说清楚送行多远一事的,若不然,如今也就不至于啥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而且,要是萧齐贪心不足,说什么要她一直送他们到琼国,那可就糟糕了。 好在萧齐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萧齐应道:“先烦请长公主先随我们出了城,至于其他的,就等出城了再说也不迟。” 只是先出城,其他的等出城了再说?楚晴岚默然在自个儿心里想道,难道对方并不打算带她回琼国?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为何还要费那么大的心思与精力把她骗到此处来? 楚晴岚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总不可能就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一个人相送吧? 这想想都不可能! 很快的,随着他们一行人一路穿山越水,很快就出了京城。 而出京城没多久,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7017k 第一百三十八章 原来是旧相识 甫出城门,楚晴岚就马上提议道:“我们都赶了这么多路了,不如就先随便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一歇吧。” 如今离京城越来越远了,继续走下去,只怕等墨北誉发现她出事之时,她已经被带去琼国。 是以此时此刻不论如何,她都得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才行。 巧的是,萧齐也有自己的谋算,是以一听到她这个提议,他不但没有丝毫反对,反而答应的非常爽快。 “行,我看前面刚好有一家客栈,我们就先去客栈里打一下尖,等什么时候休息够了再继续赶路。” 计划难得得逞,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她心里头反倒有些不安了。 以至于一时犹豫不决,都有些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听从他的先去客栈歇息了。 萧齐向前走了两步,一回头就发现她竟然还愣在原地上。 “长公主,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走不动了,用不用我让人背你走?”萧齐问。 听到问话,楚晴岚才赶紧掩下思绪:“不用,走吧。” 淡然应完,她这才硬着头皮朝着客栈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从进客栈再到定厢房,整个过程里都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楚晴岚为此略微安了心,不料回房休息时,小二忽然端着饭菜上来了。 看着满桌的饭菜,楚晴岚警惕心一下子就提高了起来。 “我没点菜,你送错地方了吧?”楚晴岚问道。 “小的没送错,这些饭菜全都是楼下那位姓墨的爷怕您饿到了,特地吩咐厨房给您送来的。”小二说着,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便讨好的笑着说了句,“姑娘,楼下那位爷对您可真好呀!” 对她好? 楚晴岚听得冷笑。 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说不定这些饭菜事先早就被动了手脚了。 不过,此等事情她也就只是在自个儿心里想想罢了,当着外人的面,她什么也没有流露出来。 直到等小二退出厢房了,她这才赶紧掏出银针,又将银针插进每道菜里。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菜里果然都被下了蒙汗药。 好在她一直习惯随身带解药。 有了解药,吃再多蒙汗药也不用怕了。 “就这么点小伎俩,也想蒙混过关,未免也太小看我楚晴岚了吧?哼!”楚晴岚冷哼一声,当即果断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瓷瓶来,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 堪堪将解药服下,门外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楚晴岚再次警惕起来:“谁啊?” “公主,是我,墨北誉。” 是那个假冒墨北誉的男人的声音。 别说,要不是因为她早就识破了,这个声音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微妙唯俏。 楚晴岚不动声色:“原来是北誉啊,快进来吧。” 不等她声音落下,“墨北誉”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北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楚晴岚故意笑眯眯的。 “那倒没有,我就是来看你吃饭的,我怕我不在,你一个人不好好吃饭。” 楚晴岚微微一笑。 懂了,合着他是怕她没吃下蒙汗药,是以特地来此来盯着她呢。 楚晴岚心里跟明镜似的,表面上却故意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呵呵笑道:“您来得正好,我刚好肚子有点饿了,咱们一起吃吧。” “好啊。”“墨北誉”坐将下来,一拿起筷子,就往她碗里各种夹菜。 搞得好像他有多关心她似的。 楚晴岚想着左右自己之前服用下了解药,是以当下来者不拒,他给夹什么就吃什么。 做什么都不能跟自己肚子过不去不是? 再说了,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脱。 如此想着,她就吃得更欢快了。等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装模作样地问他:“北誉,你怎么不吃啊?” “额,我肚子不饿,你吃就好了。” “那怎么行,不饿也得吃啊,萧齐那个家伙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我们送他走多远呢,是以我们等吃饱了,如此才有力气走路,你说是也不是?” 说着,她便故意往他碗里夹了一堆菜,一边故意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妥妥就是一副他要是不好好吃饭的话,她一定会很担心的样子。 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既然你们要给我吃蒙汗药,那咱们就一起吃吧,看最后到底会吃死谁! “墨北誉”被她眼神看得实在是无法拒绝,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将碗里的菜吃进自己嘴里。 然后连嚼都不嚼一下,直接吞进肚子里。 不嚼得细碎,晚点运功的时候才好吐出来。 楚晴岚自然是知道他心里的打算了,只是没有戳穿罢了。 于是乎,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等把对方喂得“饱饱”的,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得差不多了,楚晴岚这才故意做出一副头晕不舒服的样子了,手撑着额头,道:“奇怪,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呀?” “墨北誉”一脸的关心:“公主,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头好晕,我……”话没说完,楚晴岚就“啪”的一声直接晕过去了。 “墨北誉”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到现在还在装模作样的关心着:“公主,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呀,公主……” 他一连呼唤了好几声,等确定她是真的晕倒过去了,他脸上关心的虚伪表情才猛的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得逞和奸险。 “采儿,你可总算落在我手里了。”看着昏迷不醒的趴在桌上的楚晴岚,“墨北誉”突然冷冷的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装昏迷的楚晴岚突然听到这句话,尤其是“采儿”这个名字,她心头就忍不住突突狂跳起来。 采儿这个名字,不是之前她在日月教里时才用的名字吗? 而且自从离开日月教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个名字了,对方怎么会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曾用名? 难不成对方其实是……珑北? 是了,她怎么把日月教的四大护法之一的珑北给忘了呢,这可是一个模样长得极其像墨北誉的男子啊! 她要是早点认出来的话,也就不至于沦落到此时这个地步了。 不过她心里想归这么想,身子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被对方察觉出自己是装晕的。 好在珑北这个人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到现在还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着呢,殊不知早就被她快看穿全部了。 现在她唯一还不知道的,那就是他怎么会和萧齐牵扯到一起,以及他和萧齐到底有什么目的。 楚晴岚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楚晴岚立马竖起耳朵仔细辨听起来,只听到脚步声一直走到门口处便停了下来,而且从声音来看,来的不止一个人。 “难道是萧齐来了?”她忍不住在自个儿心里头暗自猜想的。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事,来的不仅萧齐一个人,还有一个她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人物,那便是楚玉柔! 楚晴岚瞬间惊呆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楚玉柔。 她却不知道,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还在后头。 “怎么还把人放在这里,赶紧把人抱到床上去呀。”楚玉柔大手一挥,马上让人把趴在桌上的楚晴岚抱到床上去。 珑北对楚玉柔倒是言听计从的很,应了一声是后,便果断将楚晴岚抱到一旁的床上去了。 楚玉柔却还嫌不够,马上又命令道:“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一件也不能留。” 7017k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及时出现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蹙眉,心想,楚玉柔这个死丫头到底想干嘛,莫不是想在此处教人毁了她清白不成? 若真如此,今日她就算是死,也要蹦起来拼个你死我活。 好在珑北这个人虽然有些善恶不分,但勉强还算是个君子。 是以此时此刻听到楚玉柔这个命令,他便立马皱起了眉头:“三公主,这样不好吧?” 楚玉柔不以为然:“本公主不过就是让你把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解开而已,又不是让解你的衣服,有什么不好的?” “话虽如此,可是清白于女子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一个男子的脱她衣服,待她醒来,她必然——” “你给我住嘴!”楚玉柔听不下去了,恶狠狠的骂道,“我让你脱,你就给我脱,啰里八嗦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我母妃给我的一条狗罢了,没有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珑北听得脸色都变了。 想他好说歹说也是一教护法,平时在教里头哪一个不是把他看得高高的,结果她倒好,居然说他是狗?! 若不是看在圣女的份子上,就凭她这张恶毒的嘴,他早就一拳把她劈死了。 偏楚玉柔不知死活,到现在还在跟斥狗似的斥他:“还愣在那儿做什么,没听到本公主跟你说的吗?还不赶紧干活?干活呀!难不成你是想要本公主亲自下手不成?” 珑北到底也是个有脾气的,虽然说不能弄死楚玉柔吧,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是以当下他索性当做没有听到楚玉柔说的,话也不说一句,转身自顾自的往外走了出去。 反正他已经听令把人骗到这儿来了,已经听令把人药晕过去了,至于接下来的,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就算回去了,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跟圣女交差。 楚玉柔本来就气得不行,见珑北说走就走,一点也不把自己这个三公主放在眼里,这会儿更是气得冲着他离去的背影便骂骂咧咧个不停。 可惜她骂的越大声,珑北就遁逃得越快。 以至于眨眼功夫不到,珑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气得楚玉柔忍不住又咬牙切齿的痛骂:“这个废物,真是一点用也没有,不过就是让脱个衣服而已,不听命令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跑就跑,本公主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听使唤的狗!” 原先一直默默的站在边上看好戏的萧齐这时好声好气的劝了一句:“三公主何必跟一个下人置气呢?若是把自个儿的身子给气坏了,可就不值当了。” 说是劝,可这话里却没有多少真心。 也是,他和楚玉柔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利用,自然也就不可能存在任何真情实意。 楚玉柔听了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我快却又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她说:“萧国师,楚晴岚她现在已经晕过去了,趁她还没醒过来之前,你赶紧把她给办了吧。” 萧齐虽然风流,但还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的。 是以听到楚玉柔这话,他便果断拒绝道:“三公主,此事萧某可不敢为。” “为何不敢?” “长公主可是我王指定要的,我作为一名臣子,哪里敢觊觎我王要的女人。若不然,此事一旦传出去,对我可是大大的不利。” 楚玉柔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萧国师,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而已,有什么话就开诚布公的说,用不着扯这些虚的。” 她就差直接说他要是真对楚晴岚没意思的话,就不会跟她联手把楚晴岚骗到这儿来了。 事实上萧齐确实早就觊觎楚晴岚的美色很久了,只是琼国金王有令,要他必须把楚晴岚完好无缺的带回琼国。 当然了,若是楚晴岚在途中遇到了什么灾难,以至于被别的男子毁了清白,他再来捡个便宜,那这事就不是他的错了,更不是他有心觊觎,而是有便宜白不占。 如此一来,即便将来金王有所不满,也不会怪罪他,谁叫楚晴岚本来就是一破鞋呢? 楚玉柔倒也不笨,很快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先让别的男子毁了楚晴岚的清白,再由他来蹂躏。 冷笑着问道:“萧国师,你就不介意穿破鞋吗?” 萧齐不假思索:“介意肯定是介意的,但若是一双好看的破鞋,尝尝鲜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哈……” 说完,萧齐便放声浪笑起来。 楚玉柔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是以听完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还躺在床上装睡的楚晴岚却听得忍不住咬牙切齿。 心道,这两个该死的家伙还真是一丘之貉啊,不过她楚晴岚也不是吃素的,想要伤害她,那也得看她同意不同意才行。 如此想着的同时,楚晴岚暗地里已经做好了打斗以及逃跑的准备。 楚玉柔与萧齐却不知道楚晴岚压根就没有被迷晕过去,并且还把他二人的计划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商议完,萧齐就到隔壁等着去了,而楚玉柔则直接喊来几名壮汉,意图让那几个壮汉当场毁了楚晴岚清白。 楚晴岚见时机已经到了,趁着那群壮汉一没注意,便将事先拿在手里的药粉朝着那群壮汉洒了出去。 在药粉的作用下,那群壮汉立马连站都站不稳了。 借着这个档口,楚晴岚果断起身准备往外跑。 只可惜,楚晴岚刚打开门准备逃出去,楚玉柔听到声音带着一大帮人赶了过来。 以至于楚晴岚一打开门,远远就看到楚玉柔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从前方走了过来。 她不仅孤身寡人,而且还手无寸铁,随身带来的药粉也在刚才用光了,若是不赶紧寻找机会逃跑的话,只怕迟早要落在楚玉柔手里。 届时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楚晴岚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脚底一抹油,便果断从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可惜另一个方向也早早就被楚玉柔手底下的人给堵住了。 此时此刻完全就是前有狼后有虎,根本就无处可逃嘛! 其实也不完全没有地方逃,因为就在她的左手边有一方不大不小的窗口。 只要推开窗,她就能从窗口跳出去了。 只是此处乃是二楼,直接跳下去的话,只怕一不小心会摔断了骨头。 但是到如今也就只这么一条生路了。 是以明知道会有被摔断骨头的危险,她也不得不铤而走险。 一个转身,便果断朝着窗口方向迅速奔去。 楚玉柔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图,瞪着眼睛大吼一声:“快抓住她,绝不能让她给逃了,只要抓住她,无论生死,本公主都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手下一听到有重赏,抓起人来就更加的积极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前冲,生怕慢了一步,这份功劳就会被别人抢了去。 楚晴岚自知情况变得对自己越来越不利,是以一扑到窗台前,她便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便果断纵身往下一跃。 往下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头都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心理准备了。 她想,大不了就摔断骨头,再不济就死在此处。反正不论如何,她楚晴岚宁可死,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更加不会任由他人折辱自己。 如此想着,她心里头竟不觉有多么害怕,唯独舍得爱自己的以及自己爱的人,尤其是墨北誉。 思及此处,她禁不住在这个心里默默的说道:“北誉,你在哪里呀,我好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还是怎么的,就在她整个人快要狠狠砸向地面的那一瞬间,一个白色如风般的身影陡然凭空出现。 7017k 第一百四十章 狗急要跳墙 楚晴岚感觉自己腰身一紧,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拉着她往上提了起来。 以至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下一秒,她就被搂进了一个宽广而温暖的怀抱里。 一股清淡而熟悉的龙涎香扑鼻而来,刺激得楚晴岚大脑一个激灵,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抬头望去,在看到墨北誉的面孔的那一瞬间,忍了许久的眼泪,突然就再也忍不住了,“哗啦”一声,这样猝不及防的从她眼眶里掉了下来。 “北誉,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都是更咽的。 听得墨北誉的心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的揪成了一团,瞬间说不出有多么的揪痛。 “对不起,岚儿,我来晚了。”墨北誉紧紧的抱着她,眼眶也红得厉害。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那都是因为伤未到深情处啊! 楚晴岚摇了摇头头,想要告诉他不晚,可却是未语泪先流。 徒惹得他更心疼了,连忙伸手替她擦干脸上的泪水,一边心疼不已的安慰道:“岚儿,不哭,有我在呢,那些胆敢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会替你一个一个的报 回来的,相信我。” 她当然相信他了,只要有他在,那便是莫大的安心。 而她此时之所以忍不住哭,只是喜极而泣。 毕竟之前她可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也见不到他的了,结果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就来了。 让巨大的惊喜,让她怎么能不感动呢? 感动过后,她才慢慢冷静了下来,咬咬牙,说:“北誉,我不哭,我还等着你替我报仇呢!” “好,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来,好好的等着,今天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让他们逃了的!” 楚晴岚听了正准备开口提醒他楚玉柔带来的手下很多,凭他自己一个人的话,只怕很难对付得了他们。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一抬头就发现他身后竟然跟来了一大群护卫—— 不,不对,是禁卫军! 禁卫军,那可是皇上的贴身重兵啊。 他居然能把禁卫军带来此处,看来今日之事皇上也已经知道了。 皇上知道了也好,这样才好让皇上早日看清楚楚玉柔的真面目。 楚晴岚瞬间自信了不少,本来她还打算跟墨北誉一起去对付那些人的,但既然有这么多禁卫军在,她就可以安心的坐在一旁好好的看着了。 墨北誉和禁卫军倒也没让她失望,一盏茶功夫不到,就把楚玉柔带来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就连楚玉柔也被五花大绑,送到了楚晴岚的跟前。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庆国三公主楚玉柔,你们快放开我,若不然,等本公主回宫了,本公主定要重重的治你们的罪!” 楚玉柔都被绑得跟粽子似的了,嘴巴还硬得跟个石头似的,扯着嗓子骂骂咧咧个不停。 楚晴岚倒也不急着搭理楚玉柔,毕竟楚玉柔已经被抓起来了,这么多人看着,不怕被楚玉柔跑了。 倒是萧齐与珑北二人不得不小心防范。 然而,她仰着脖子环顾了好几圈,结果怎么找也没找着萧齐与珑北的身影。 楚晴岚的心禁不住再一次高高提了起来。 “十一,萧齐和珑北呢,你们没有抓到他们吗?”楚晴岚马上问道。 十一摇了摇头:“禀告长公主,萧齐那一群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而且他们功夫都很好,我们的人忙着抓三公主的人,一时没注意就给他们跑了。但您放心,丞相大人已经带着人去追了,以丞相大人的武功,相信用不了多久,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了。” 十一说的信心满满,楚晴岚听着,心却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根据她之前打听到的来看,珑北极有可能是淑贵妃的人。 而淑贵妃擅长用蛊,珑北又是日月教出来的人,指不定珑北也会用蛊,这说不定随身就带着蛊虫之类的玩意儿。 墨北誉带人穷追猛打,若是一不小心被设了圈套,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越往下想,她越是放心不下,当下果断命令禁卫军分成两派,一派将楚玉柔等人现在就押回皇宫,另一派则赶紧随她一起去支援墨北誉。 不料她刚准备带着人手去寻墨北誉,墨北誉就浑身是伤的回来。 “北誉,你这是怎么了?”楚晴岚心头一紧,马上拔腿飞扑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的血还在汩汩而流,都快把衣服浸湿了。 吓得她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了,赶紧伸手扶住他,一边迫不及待的问道:“北誉,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墨北誉已经伤得意识都有些涣散了,但昏睡之前还不忘安慰她:“岚儿,别担心,我没事,这都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她就更加的心疼了。 “北誉,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你一定要撑着,你绝对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她强忍着难过,一遍一遍的呼唤道。 可惜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就再也撑不住的昏睡过去了。 楚晴岚见状也不敢再耽误时间,更加顾不上去管别的事情,而是果断扶着他回厢房。 将他整个身子都放平下来后,便赶紧让人去取绷带、金创药等药物。 而她自己也没敢闲着,拧干帕子后,便小心翼翼的替他清理起伤。 他并没有骗她,别他身上流了那么多的血,确实大多是皮外伤,于性命无大碍,唯独他体内中了一种名为“七日香”的蛊毒。 而寻常人一旦中了七日香蛊毒,若是没能在七日内及时解蛊,那么七日后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届时就算玉皇大帝,也只怕救不回他了。 楚晴岚为此又急又伤心,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眼泪却啪嗒啪嗒的一个劲的往下掉,怎么止也止不住。 墨北誉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模样。 他心里一疼,连忙做起来要去抚她,然而一不小心扯到胸口上的伤口,立马就痛得忍不住“嘶”的一声,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楚晴岚吓得赶紧跑过来将他按回原位,便吸了吸鼻子,道:“你快躺好,不要乱动。” 话音里头带着遮掩不住的哭腔,哑哑的,听得他的心又忍不住疼了。 忙安慰道:“岚儿,你怎么把自己哭成这样,我这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你别为我担心啊。” 本来她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的,此时听到他这话,她眼泪便又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往下掉。 “北誉,都怪我不好,我一直自诩自己医术精湛,就算是死马也能一成活马,结果事到如今才发现,我原来是这么的一无是处。” “岚儿,你干嘛这么说你自己呢?你已经很好了,真的。” 楚晴岚伤心不已的摇了摇头:“我不好,我若是真的够好的话,我就不会解不了你体内的蛊毒了。” 他的心猛的一沉:“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呀……也是,你师从师叔,医术又精湛,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了。只是,只是我原本以为可以瞒着你的,结果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要让你担心了。” “都这样了你还想瞒着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中的是何种蛊毒?” “不就是七日香吗,那个叫珑北家伙重伤我之时就已经告诉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中了七日香后,若是七日之内没能解除体内的骨毒的话,七日后,你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7017k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必须处死 墨北誉苦笑:“知道……” 楚晴岚声音陡然拔高:“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墨北誉不假思索:“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 他不怕死,就怕自己死了后她会为自己伤心欲绝。 是以在得知自己很快就要死的的那一瞬间,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好好珍惜接下来与她相处的时光,瞒着她就尽量的瞒着她,他不想再看到她为自己痛哭流泪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谎言还没有开始呢,就已经结束了。 或许这样也好,她早点知道了,他也就可以心无旁骛的跟她度过余下的这七日了。 可她要不仅仅是短暂的七日,而是彼此的一生。 是以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救他的,哪怕注定前路坎坷,她也认了。 墨北誉却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所思所,见眼泪还在她眼眶里拼命打转,便忙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岚儿,人的一生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但只要能活得幸福,活得有意义,活得再短,我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我——” “好了,岚儿,不说这些了。”不等她说完,他就直接打断了她。 她知道,他是不想她一直沉湎于他中蛊毒一事上,是以才故意不再提此事的。 虽然她心里还有很多话想同他说,但她同样也不想他担心自己。 是以犹豫过后,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顺着他的心意聊起其他事情来。 心里却在一遍一遍地想着,她要如何做,才能解他体内的蛊毒。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才带着楚玉柔一同回宫里去了。 一回到皇宫,楚晴岚就立马前往御书房觐见皇上,并且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说了出来。 末了又特意往地上一跪,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父皇,楚玉柔所做的一切完全天理不容,若是她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能受到惩罚的话,那天理何在啊?还请父皇马上下令严惩她,给女儿还有丞相大人一个公道!” 说完,她冲着地面又用力一拜,额头都快要被磕破了。 她却跟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见皇上坐在位置上没有反应,就不停的往地面磕头,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的头给磕破了一样。 看的皇上都快要心疼坏了,当下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一边心疼不已的说道:“岚儿,你快快起来,父皇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就是了。” 楚晴岚跪着不动:“父皇要是真心想要去而成做主的话,请父皇现在就下令严惩楚玉柔,要不然,女儿就在此长跪不起了!” 皇上听了立马为难得不行,道:“岚儿,这不是在逼父皇嘛!” 虽然刚才听说了楚玉柔所做的一切,皇上也为此气得不行,觉得楚玉柔实在是太过心狠手辣。 可是不管怎么说,楚玉柔好说歹说,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呀,要他亲自下令严惩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不相当于要他自己拿着一把刀在自己手上狠狠的刮一刀吗? 可看现在这个情况,他若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只怕她是真的要长跪不起了。 虽然他不忍心伤害自己的三女儿,但更加舍不得自己的大女儿心寒。 是以长久的犹豫过后,皇上最后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道:“行吧,都听你的,朕现在就下令将她关入大牢,等查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再贬她——” “若是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还请父皇直接判她死罪!” 不等皇上把话说完,楚晴岚直接接过了皇上的话头。 楚玉柔让人冒名顶替墨北誉,从而将她绑架出宫,后面还企图想要让人毁掉她的清白,又连着伤害了墨北誉的性命等等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此要是不直接斩草除根的话,她怎么对得起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墨北誉? 是以当下不论如何,她都必须说服皇上处死楚玉柔,若不然,只怕日后会后患无穷。 如此想着,楚晴岚再一次郑重其事的朝着地面用力的磕了个响头。 “父皇,女儿知道您是因为楚玉柔也是您的女儿,是以您才舍不得下令处决她,可是您别忘了,您不仅是一名父亲,更是一国之王。如今发生了此等事情,若是不严加处理,此事一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您,又怎么会想大庆? 说不得百姓们都会觉得父皇您善恶不分,只顾一家亲,却全然不管其他人甚至是天下黎明百姓的死活。 届时,父皇您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天下,黎明百姓?又有何颜面去坐在您的皇位上?是以还请父皇三思啊!” 铿锵有力的说完后,她便又对着地面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猩红的血液不断的从磕破了的伤口里渗了出来,就顺着她的脸颊缓缓的往下滴了。 皇上本来还为她刚才说的那些威胁自己的话感到生气的,但此时看到她这个模样,他瞬间就又气不上来了。 楚玉柔是他的女儿没错,楚晴岚同样也是他的女儿呀,而且还是他众多子女当中最疼爱的女儿。 如今这个他一向最疼爱的女儿受了委屈,他这个做父皇的,也确实是该给她讨回个公道来。 只有这样,他才不愧作为一名父亲,更加不会作为一国之王。 如此做想,皇上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好,父皇答应你,一旦查明事实,就严格按照我大庆律法来办事,该贬为庶民的贬为庶民,该杀头的就杀头,父皇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偏袒,如此你可满意了吧?” 满意,她自然是再满意不过了。 楚晴岚心头一喜,马上俯身郑重其事的又磕了一个响头,一边铿锵有力的谢道:“谢父皇,父皇英明!”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吧,把额头伤成这个样子了,德公公,快去请御医过来给长公主包扎一下伤口。长公主身体金贵,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奴才现在就去请御医过来。”德公公说着,转身便准备退出御书房请御医去。 楚晴岚见状连忙叫住德公公:“不必了,父皇,儿臣不过就只是一点皮外伤罢了,没什么大碍的,就不必特地劳烦德公公去请御医过来了。” “那怎么能行呢?你额头都磕破了,若是不注意一些,变严重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大不了女儿自己亲自去一趟医署。父皇,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皇上答应,她便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她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步伐却显得有些匆忙。 皇上一开始还没看明白她怎么就这么着急着走,如今看到她这个模样,他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她是急着去找墨北誉啊! 皇上一时不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良久才笑着说了句:“岚儿与丞相之间的关系真好呀,像极了朕当年与皇后。” 一旁的德公公听了立马讨好的附和了句:“长公主是个有福的,丞相大人更是个有福的。” “他二人确实是有些福气,毕竟在这世间能够遇到相爱之人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只是福气还不够多啊。”说着,皇上突然又叹了一口气,“如今琼国的使者也已经打发回去了,是时候该找个时间替他二人完婚了。” 皇上一心想要成全楚晴岚与墨北誉,却不知道,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比任何人都想早点完婚。 只是这一次,眼看着完婚的机会就要来了,墨北誉突然不幸中了七日香。 7017k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手交人一手交解药 如今危在旦夕,连活都活不了多久了,墨北誉自然也就不想拖累楚晴岚。 为此,得知楚玉柔有可能要被处斩的消息后,他心里虽然高兴,但高兴之余,心里头更多的是一片怅然所失。 只是因为不想让楚晴岚担心,是以他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敢流露出半分。 此时见楚晴岚额头还在不停的往外渗血,他的心便疼得不行,连忙吩咐十一起来金创药等物,随后便小心翼翼的替她包扎起伤口。 “岚儿,我知道你心里着急着想要解决楚玉柔,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当赌注呀。” 他心疼得忍不住得数落她,数落完后又忍不住抱着她说:“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或者额头来找我的时候,我都快要心疼坏了,还以为又是谁,趁着我不注意把你给伤了呢!” 楚晴岚听得呵呵笑,说:“这你就尽管放心吧,这世间没有人伤害得了我。” 墨北誉立马不以为然地曲起手指头轻轻地敲打在她头上,声音却是轻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还没有人伤害得了你呢,之前你不就被那个叫珑北的该死家伙给骗出宫去了?” 说起珑北那个家伙,他心里就又气又奇怪。 之前和珑北面对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珑北和他长得非常像,看着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以至于在看到珑北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呢。 当时也正因为走了这么一下神,才让珑北有机可乘的。要不然,他也就不会一时不慎,中了珑北的七日香蛊毒了。 如今想起此事,他心里仍旧后悔得不行。 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早已于事无补。 是以他只得强行按压下心中的悔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道:“说起来,岚儿,你可知那个叫珑北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楚晴岚想着反正他都已经和珑北交过手了,当下也就没有再隐瞒,马上如实回答道:“他乃是日月教四大护法之一。” “他竟是日月教护法?”墨北誉听得无比震惊,又问,“先前还在日月教里时,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原本是想要告诉你的,但后来觉得反正我们也要离开日月教,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是以就没有告诉你了。”说起这件事情,她心里头也是后悔的不行。 毕竟她要是早些告诉他珑北的存在的话,他也可以早点做好防范,不至于一不小心就着了珑北的道。 越往下想,她就越是后悔不堪,皱着眉头都快要纠结死了。 墨北誉见了,只得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了,此事都已经过去了,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自责,再说了,伤我的人是他,又不是你,就算要怪也只能怪他,跟你无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是我早些告诉你他的存在,你也就不会——” 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就说:“你要明白,敌人在暗,我等在明,想要完全避开风险,那是不可能的。” 又说:“如今你我都好好的,那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所以你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他越是如此,她心里头越是难受,毕竟现在好好的人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而他一点也不好。 他受了蛊毒,而且只要七天内没能拿到解药,七日后他便必死无疑。 她绝对不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可是,她要去哪里才能给他找到解药呢? 看来还是得去一趟大牢见一见楚玉柔。她心想。 想到便做,当天晚些时候,她便独自一人前往大牢提见楚玉柔。 大牢里,楚玉柔似乎早就到到她会来一样,正正襟危坐的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等着。 楚玉柔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褴褛,可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害怕,反而从容自得极了。 看到楚晴岚出现在大牢里的那一瞬间的那一瞬间,楚玉柔还跟打赌赢了似的,突然心满意足的冷冷的笑了起来。 “你可总算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楚玉柔笑道。 听这话好像她是在等待一位多年的老朋友似的。 楚晴岚却听得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冷冷的盯着楚玉柔看了好一会儿,才直接了当的问道:“解药在哪里?” 楚玉柔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问:“什么解药?” 楚晴岚没有什么耐心,见她在这里跟自己装,索性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楚玉柔的衣领,一边冷冷喝道:“少在这里跟我装糊涂,快说,解药到底在哪里?” 见瞒不过她,楚玉柔也就不再装下去了,难道是“呵”的一声坏笑起来。 “你想要解药救墨北誉的命,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吗?只可惜,我听说七日香的毒性很大,寻常人只要中了七日香蛊毒,七日后必死无疑。想来你的墨北誉,很快也要死了吧?哈哈哈……” 说完,楚玉柔忽然得逞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咬紧后牙槽,手用力一甩,就跟扔垃圾似的直接把楚玉柔甩向地面。 随着“啪”的一声巨响,楚玉柔整个人立马狠狠跌坐在地,瞬间疼痛的啊呜惨叫起来。 “楚晴岚,你个贱婆子,竟然敢摔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墨北誉活命了吧!” 骤然听到这话,楚晴岚眉毛一下子就蹙尖起来。 双眸紧紧的盯着迭坐在地上的楚玉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玉柔大概是怒极了,这会儿总算不再打哑谜了,而是直言不讳道:“意思就是,你要是想墨北誉活命的话,就最好对我放客气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解药,是吗?” “不错,确实是有解药。” “把解药给我!”楚晴岚立马摊开手大步走到楚玉柔跟前。 楚玉柔听了只是冷笑,但却没有半点要把解药交出来的打算。 “楚晴岚,你在想什么呢?以为我跟你关系很好吗,所以你说要把解药给你就给你?我告诉你,那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现在就去找父皇求情,让他放了我,若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解药!”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楚玉柔没听明白。“说的不可能是不可能去找父皇求情,放了我呢,还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解药?” 楚晴岚没有回答楚玉柔的问题,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掐住楚玉柔的脖子:“楚玉柔,告诉我,解药到底在哪里,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掐死!” 楚玉柔闻言脸色大变:“你敢!” “我敢不敢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楚晴岚说着故意加大手中的力度。 楚玉柔立马被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楚晴岚,你,你快放开我!你疯了吗?你要是真的把我掐死了的话,墨北誉也会活不成的。” “他的命我自然会救!” “你救不了他,因为七日香的解药只有我母妃一个人才有,除了我母妃之外,谁也救不了他的命。所以,所以你要是真想救她的命的话,赶紧把我放了。但凡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和墨北誉都不成!” “你这是在威胁我?”楚晴岚不以为然的冷笑起来,“可惜,我楚晴岚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了!” 说着,楚晴岚再次加大力度,直掐得楚玉柔感觉自己就要断气了。 恐惧如同潮水般猛的涌上心头,刺激得楚玉柔再也忍不住的慌了怕了。 7017k 第一百四十三章 楚玉柔被贬庶民 虽然楚玉柔很想对付楚晴岚,可她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死在了她的手上。 在巨大惊惧的刺激之下,楚玉柔当下哪里还敢继续嘴硬?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楚玉柔只得赶紧艰难的求饶道:“楚,楚晴岚,你赶紧松手,我,你快要把我掐断气了。” “我,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但是你就不怕墨北誉死了吗?” “再过一一个多小时,今天就要过去了。今天过去后,墨北誉就,剩下六天的时间可以活了。可是六天之后呢?六天之后要是还没有解药的话,他,他就一定会死。” “难道你舍得他死吗?” 楚晴岚听着听着,手指忽然不由自主的松了一下。 借着这个空隙,楚玉柔急忙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还不忘趁热打铁,继续说个不停。 楚晴岚虽然恨透了楚玉柔,可是为了给墨北誉找到解药救他的命,对于这份恨意,她最后只能硬生生的按压下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墨北誉好好的活着还重要。 只要墨北誉能够活着,别说是要她放过楚玉柔一命了,就算是要她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在所不惜。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渐渐松开了楚玉柔的脖子。 “我可以放你一命,但前提是马上把七日香的解药给我。”楚晴岚说。 “是不是只要把解药给你,你就放过我了?” “是。” “行,那你就去找我母妃要解药吧,解药就在我母妃手上,我母妃一直在等你。只要你跟她说,你愿意放过我,她就一定会把解药给你的。” 楚晴岚听了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转身出了大牢。 楚玉柔果然没有骗她,淑贵妃果然一直在未央宫里等着她。 楚晴岚为此也就不再兜圈子,一进未央宫,便开门见山道:“把解药给我,我就放了楚玉柔一命!” 淑贵妃但是没有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了一句:“长公主倒是爽快。” 楚晴岚闻言毫不客气的对了一句:“那不然是要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吗?” 随后又冷冷催道:“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女儿的,要是想,就不要再啰嗦,赶紧把解药拿出来给我。” 她可想把时间白白的浪费在这里,更无意与淑贵妃在此虚以委蛇。 毕竟今天要不是为了救墨北誉,她才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淑贵妃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提出要求:“女儿的命我肯定是要救的,只是你有要求,我也有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很简单,你先去求皇上放了柔儿,并当着皇上的面许诺对先前之事不再追究。等我柔儿平安出来了,我自会将解药给你。” 楚晴岚听得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是在跟我耍诈!” 淑贵妃冷了脸:“楚晴岚,本宫确实是没什么可以让你相信我的,可你别忘了,你等得了,本宫也等得了,可你的心上人墨北誉,可未必等得了。” 楚晴岚面不改色:“北誉他确实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可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你女儿好过,我说得出做得到!”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再清楚不过,无非就是,墨北誉要是没能活下去,她就让楚玉柔一命抵一命,为他陪葬。 当然了,在她看来,楚玉柔的命并不值当,甚至都不配跟墨北誉相提并论,但只要能够威胁到淑贵妃,就足够了。 淑贵妃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便知光靠威胁肯定是行不通的。 无奈之下,淑贵妃只得退而求其次,说道:“这样吧,咱们呢,都各退一步,你把柔儿放出来交还我的同时,我把解药给你,如此一物换一物,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当面交换确实是比较稳妥。 楚晴岚听了也就没再反对,果断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求父皇放她出狱,半个时辰后,御花园葳蕤亭见,记住了,准备好解药。若是没有解药,我可没办法保证会不会当场就斩了楚玉柔!” 冷冷撂下这一番话,楚晴岚便果断转身退出了未央宫,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冷硬的背影。 “好,本宫一定会把解药带上,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淑贵妃答应得痛快,然而,楚晴岚一走远,淑贵妃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全部卸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险狡诈。 “想要解药,呵,本宫偏不给你!届时本宫倒是要好好看看,你还能如何!哼!”说着,淑贵妃忍不住从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嘴角一扬,再次冷冷笑了起来。 另一边的楚晴岚却不知道淑贵妃的真实意图,还以为淑贵妃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自己做交易。 兼之她心急着拿到解药救墨北誉,是以一从未央宫出来,她便一头直直奔向御书房。 御书房里。 听了楚晴岚的来由后,皇上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满脸不解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晴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明明白天之时她还苦苦哀求,一定要严格处置楚玉柔。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时间不到,她就突然跑来为楚玉柔求情。 还说什么楚玉柔到底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虽然伤透了她这个做姐姐的心,但她回去考虑过后终究不忍心杀掉这个妹妹,是以才连夜赶过来为楚玉柔求情。 这番理由说的情真意切,要不是她脸上没有半点不舍之情,他差点就信了。 “岚儿,你跟父皇说说,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皇上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想? 楚晴岚差点忍不住冷笑出声,更险些忍不住冷声回答他,她还能怎么想?还是他以为她真的想要放过楚玉柔? 不,事情才不是这个样子的,楚玉柔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她恨不得把楚玉柔一剑刺死。 但是,为了解药,为了救他的命,哪怕恨到了极点,她也只能硬生生的忍着。 为此,面对皇上的疑问,她只能硬着头皮违心道:“父皇,女儿刚才不是跟您说的很清楚了吗?女儿先前确实是很生气,气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坏事,可她到底是父皇的女儿,是我的亲姐妹,我不忍心了,是以才斗胆请父皇放过她,不要再追究今日之事了,还请父皇成全。” 说完,她冲着皇上便是郑重一拜。 皇上听了信以为真,兼之他自身也不舍得下令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以面对楚晴岚的求情,皇上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她的请求,不下处死令。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是以最后改处死为贬三公主楚玉柔为庶民,从此不得踏入皇宫半步。 于是乎,原先高高在上的庆国三公主一夜之间沦落成了普通百姓。 这个处决,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了楚晴岚一个交代了。 楚晴岚心里头虽然有点难过,但也知道皇上已经为自己考虑很多了。 毕竟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楚玉柔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呀。 要一个做父亲的处死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跟要求对方往自己身上狠狠的扎一刀没什么区别。 是以楚晴岚对这个判决也没办法说不满意。 拜谢过皇上后,楚晴岚便果断拿着判决去大牢提拿楚玉柔。 然后又按照事先和淑贵妃的约定,带着楚玉柔前往葳蕤亭碰面。 与此同时,未央宫里的淑贵妃也早早准备好了“解药”,也带着一行心腹前往葳蕤亭。 一场交易即将开始。 7017k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解药是假 说是交易,但过程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楚晴岚把楚玉柔交给淑贵妃,而淑贵妃则把七日香的解药交给楚晴岚。 楚晴岚接过解药后,便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转身赶往丞相府。 倒是楚玉柔看到楚晴岚拿了解药走,便急的忍不住出声道:“母妃,您怎么可以就这样把解药给她了呀,这未免也太便宜她了!” 淑贵妃闻言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等楚晴岚走远了,确定听不到他们这边的说话声了为止,才冷笑着回了句:“放心吧,母妃给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 楚玉柔听得大惊:“不是解药,那是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哈哈哈……”淑贵妃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完便再也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楚玉柔见此不由得又好奇又期待,巴不得马上弄清楚,那颗长得跟解药似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事实上,不但楚玉柔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连楚晴岚也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淑贵妃给自己的是真的解药。 以至于一到丞相府,楚晴岚果断将解药递到墨北誉跟前。 “北誉,解药来了,你赶紧把解药吞一下。”楚晴岚急不可耐的叫道。 本来见她大半夜的突然来他府里,他就已经有够意外的了,此时听到她这话,他更是震惊得不行。 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药丸,良久才问道:“这解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楚晴岚想着明日楚玉柔被贬为庶民一事,他迟早是会知道的,当下也就没瞒着他,马上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如何与淑贵妃交易等等说与他听。 墨北誉听了之后,一对剑眉立马皱的紧紧的,禁不住怒道:“岚儿,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己一个人跑去找淑贵妃,你这样很危险的,知道吗?万一淑贵妃对你有什么歹意,那你叫我该怎么办?”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他平日里对她一向是很温柔的,此时也是急坏了,才会难得的流露出凶狠的一面。 楚晴岚自然知道他都是为了自己好,便忙宽慰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可是在宫里,就算淑贵妃对我有什么歹心,她也不敢肆意妄为不是,除非她不想当这个贵妃了!” “假如她为了救楚玉柔就不想当贵妃了呢?” “那我也不怕,我楚晴岚可不是吃素的,想要伤害我,那也得打得过我才行。” “怎么,才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以为自己本事很大了?” 楚晴岚一噎,瞬间都有些气鼓了,故作生气的哼道:“不带你这么戳人心窝子的哈!” “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淑贵妃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既然敢暗地里做那么多坏事,偶尔摆在明面上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况且你去的可是她的寝宫,她在寝宫里暗中设点机关,或者是在你喝的茶里下毒什么的,不还是手到擒来?” 楚晴岚被他说的无话可说了。 其实即使他不说,她心里也清楚当时有多么的危险。 但当时为了给他拿解药,她也就不上那么多了。 好在如今解药终于拿回来了,她心里头的大石头也可以安然落下来了。 为此,他要骂她也好斥责她也罢,她都甘之如饴的听着。 毕竟什么也没有比他好好活着的强。 墨北誉终究还是舍不得说她,大手一揽子,就将她拥进了自己怀里。 “岚儿,你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多顾着你自己。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 “北誉,你放心吧,我们俩都会好好的。别的先不说了,赶紧把解药服下去,只要服下解药,你就没事儿了。” 楚晴岚说着,便起身亲自替他倒了一杯水,随后便满心期待的将水和解药一并递到他跟前。 在她看来,只要他把解药服下,所有的拦截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她却不知道,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看着躺在她手心里的药丸,墨北誉心里头其实有些不大放心的,但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他又实在不忍心叫她失望。 兼之他自己也很希望能够早点好起来,是以当下也就没有多想,点头应了一声好,便直接将解药放进自己嘴里。 原本以为只要服用了解药,他体内的七日香蛊毒很快就能被驱净。 再不济,顶多只是没什么疗效而已。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解药吞进身体里,他感觉一直沉睡在他体内的蛊毒就像是突然醒了一般。 不,不仅仅是醒来了那么简单,而更像是突然发起了狂,在他体内疯狂的乱窜起来。 以至于痛得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脚更是在站立不住,整个人直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啊,啊……”他痛得全身痉挛,青筋更像是蚯蚓般爬满了他全身。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楚晴岚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 难道,淑贵妃给她的根本就不是解药? 她根本不敢想下去,忙俯身要去抱他起来。 可他整个人实在是太痛苦了,痛苦的几乎没办法抑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意识都快要被痛的消散干净了。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不忘强行忍着痛安慰她:“岚儿,别,别担心,我,我就是有点难受,你,你别怕……” 他痛得声音都是哑的! 楚晴岚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担心?怎么可能不害怕! “北誉,怎么会这样?给你的明明是解药,怎么会怎么会……” 那句“难不成淑贵妃给我的根本就不是解药”怎么也说不出口,就怕一语成谶。 只是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毕竟,要真的是解药的话,他不可能服用之后不但没有好,反而变得比之前还要痛苦百倍。 也是,她早就应该想到的,淑贵妃那个人那么阴险狡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把真的解药给她? 想通这些,她更自责,更难过了,抱着他,眼泪都忍不住哗啦啦的掉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是我没有做好防备,才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北誉,对不起,都是我害你……” 墨北誉不舍得见她如此,便强行忍着蚀骨般的疼痛,一遍一遍的安慰她:“岚儿,不哭,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太心急了而已,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要怪就只能怪淑贵妃太过狡诈。” “岚儿,你也别太担心我,我就是有点痛而已,没什么大碍的,说不定睡一觉就好——呕!” “了”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突然就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 楚晴岚直接被吓哭了,伸手就要去替他擦干嘴上的血迹,偏偏因为自己手抖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以至于怎么擦也没擦对,反倒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手心手背弄得全都是血。 “北誉,你,你不要吓我,你,我,你,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我不准你有事,你一定要给我活着,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慌得前言不搭后语的,抱着他一个劲的大声呼唤,生怕他睡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墨北誉也想强撑着多看她几眼,可实在是太累了,累得他的眼皮直打鼓,怎么也撑不开。 以至于撑着撑着,他就再也撑不住的晕过去了。 7017k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为他殉情甘之如饴 楚晴岚吓得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边疯了似的赶紧换人去宫里御医。 等不及御医来,她只好又赶紧让人去把她的银针取来。 她要亲自给他施针。 偏偏她双手颤抖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根本就找不准穴位。 急得她一个劲的在自个心里安慰道:“楚晴岚,赶紧冷静下来,不要再抖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还在等着你救,你一定要冷静下来才行……” 经过一番自我催眠,她双手总算不再像之前那般颤抖的厉害。 借着这个机会,她果断将银针一一刺入他体内各大穴位。 他一开始中蛊毒的时候,她便尝试过用这种针灸方法为他缓解痛苦。 当时效果还算不错,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吃了那颗假解药加剧了毒性还是怎么的,银针刺入穴位后不但没有缓解他的痛苦,反而无意中刺激到流窜在他体内的蛊虫。 霎时间,蛊虫再次叫嚣起来,即便是用肉眼看,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蛊虫正在他的皮肤底下四处流窜,一只只往心脏的方向钻去。 而一旦被蛊虫钻进心脏里,那么届时就算拿到了解药,也只怕是药石无效。 是以当下不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把他体内的蛊虫吸出来。 即便没办法把蛊虫吸出来,至少也得阻止蛊虫钻进他的心脏里。 如此想着的同时,她便已果断让十一去取匕首来了。 “长公主,匕首来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十一问。 楚晴岚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吩咐道:“烛台端过来。” 十一听了还以为她是嫌屋里不够亮,看不清楚,便赶紧跑去把最亮的一盏烛台端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她一接过烛台,就随手把烛台放在了自己跟前的桌案上。 随即二话不说,拿起匕首直接在他腕口上划了一刀。 猩红的血液立马透过伤口,汩汩往外流了出来。 昏迷中的墨北誉大概是感觉到了疼痛,突然皱着眉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楚晴岚只看了他一眼,便再次拿起了匕首。 边上的十一见了,还以为她又要在墨北誉身上划个口子。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谁知道下一秒就看到她手里那把锐利的匕首直接划向她的腕口。 刀起刀落的那一瞬间,她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腕突然就多了一道划痕。 血液则像是寻找到出口的活源,拼命的从伤口里往外流出。 她却跟察觉不到疼痛似的,直接将自己的手腕对准墨北誉的贴了过去。 随后又把烛台放在二人手腕底下烘制。 十一瞬间看呆了,完全看不明白她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疑问只是暂时的,随着看到墨北誉体内的蛊虫忽然顺着手腕上的伤口爬进她体内,那一瞬间,十一就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墨北誉体内的蛊虫吸引到她体内去,好用自己的命护住他的命! 十一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震撼,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尊贵如她,为了救墨北誉一命,却不惜把自己的性命豁出去。 这么做,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那么简单,更需要足够深重的爱情。 毕竟要是没有这么深的爱的话,也就不足以让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 思及此处,十一难免感动不已,“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长公主,小的替丞相大人谢谢您!要是丞相大人知道您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一定会很心疼的。” 谢完,十一又赶紧转头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墨北誉,继续说:“大人,您要快快醒来呀,千万不要辜负了长公主的一片深情厚意!” 不知道昏迷中的墨北誉是否听到了十一的话语,只见他手指忽然轻微的动了一下。 可惜这时的楚晴岚身体太弱了,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墨北誉的异样,甚至于就连十一在边上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怎么听清楚,只知道他体内的蛊虫大部分引到她体内去了。 虽然还没能完全驱除干净,但至少可以暂时保他不会有性命危险。 冲着这一点,她的牺牲就是有意义的。 “十一,你好好照顾你家大人,我,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她便起身准备往外走,谁知刚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她两条腿一软,整个人立马不受控制的往后狠狠摔倒而去。 好在周围的下人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长公主,您没事吧?”十一满脸的焦急不安。 楚晴岚摇了摇头,想要回答说自己没事,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眼前突然一黑,她立马不省人事的晕过去了。 后面发生了何事,她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儿了。 不仅如此,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景山毒师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面孔。 “师,师父?”楚晴岚惊得不行,“师父,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景山毒师从景山武师那儿听说了墨北誉中了蛊毒一事,日月兼程,总算赶到了丞相府。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景山毒师一来,就发现中了蛊毒的不单墨北誉一人,连他的爱徒楚晴岚也中了七日香。 此时听到自己爱徒如此问自己,他是既欣慰又心疼,以至于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嗔怪道:“为师要不来,还不知道你竟然中了七日香!” 这话听着是在责怪她,但话里头却没多少责备之意,有的只有满满的心疼。 楚晴岚不由得惨笑:“师父,原来您都已经知道了呀。” 景山毒师到底没舍得继续说她,直接伸手开始为她把起脉来。 尽管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昨夜她为墨北誉吸引蛊虫之事,但探出她身体虚到极致之时,景山毒师还是忍不住惊得变了脸色。 “岚儿,你昨晚该不会是把墨北誉里面所有的蛊虫全都吸到你自己体内去了吧?” 楚晴岚又是一声苦笑。 若是能全部吸到她体内去的话,她早就这么做了。 只可惜,七日香培育的蛊虫不仅生命力极强,繁育能力也特别强,以至于除了之前种入他体内的蛊虫之外,原先的蛊虫还在他的体内繁殖出了幼虫。 幼虫喜欢寄生于原有的生态环境之内,是以不像成虫那么好吸引到别处。 也正因为如此,昨夜她才会费了那么大的劲,却也只能把他体内一大半的蛊虫吸引到她体内去而已。 是以如今墨北誉体内蛊毒不但未除干净,她反倒也中了蛊毒。 可她却没有丝毫后悔,毕竟昨夜情况实在是太危急了,当时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暂时延缓他毒发身亡。 而如今他能暂时活着,于她而言就已经是做好的结果了。 景山毒师听了不由得更心疼了:“岚儿啊,你真是不要命了,就为了让他多活几日,这样值得吗?” 楚晴岚不假思索:“当然值得了,只要他能多活几天,要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可是你做再多,也只是暂时保住他性命而已,过不了几天,他还是会死的。” “那正好,我陪着他一起去死,这样我和他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景山毒师听得直摇头叹气。 他这个徒弟啊,用情太深了,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只是,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这个作师父的,却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 为此,在给她与墨北誉诊过脉后,景山毒师便陷入书海中,开始各种翻找古籍,试图找到法子救他二人性命。 7017k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夏荷带锦囊而归 可惜七日香之蛊易下难解,即便景山毒师熟读医术,擅长医治各种杂难病症,终究还是想不到解毒之法。 眼看看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病得越发厉害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不出三日,两人都将毒发身亡。 景山毒师与景山武师二人为此愁得天天吃不好睡不着,只要没事就往藏书阁里钻,但凡有一丝丝可能,他们也绝不会放弃。 倒是楚晴岚与墨北誉看得比较开,每天待在丞相府里赏花、吟诗……日子过得好生惬意。 甚至有时候惬意得连他二人都觉得不真实。 这一日,他二人照常到后花园赏花。 墨北誉怕她冷到,早早就让人备好了热茶和手炉子。 见她来了,便赶紧把手炉子塞到她怀里。 “怎么不多穿一点出来,外面风大。”墨北誉语气带着一些嗔怪,话音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不冷。”楚晴岚紧紧的抱着手炉子,轻轻的摇了下头。 随着蛊毒在她体内停留的时间越长,她的身体就变得越虚弱,以至于如今别人说话都没大力气了。 墨北誉显然同样也如此,但为了不让她担心自己,所以再怎么的没力气,他也还是强撑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来,拉着她在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岚儿,你看。”他伸手指着荷塘,“那里是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原先一直围在靠近池塘那一面的帘幕忽然被人掀了起来。 帘幕掀开的那一瞬间,满池塘的荷花,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映入了她的眼帘里。 楚晴岚瞬间看得目瞪口呆,愣了老半天,才忍不住惊问道:“这个时节怎么还会有荷花?” 如今早已是深秋,按照正常情况,荷花应该早就凋零了的才是。可这里的荷花不仅没有凋零,反而盛开的非常娇翠。 墨北誉也不瞒她,如实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荷花,便早早让人培植着,等到秋天来临之时,又让人移植到室内,没日没夜地用地火暖着。在温度的加持下,这些荷花倒还真没让人失望,竟长得比在夏日里的还要鲜艳。” 楚晴岚听得心头说不出的温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就只是因为她之前在府城时说了句喜欢荷花,他就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不只一直记到了现在,还未了哄她高兴,特地暗中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万千感动汇聚到了最后,统统化成一句:“北誉,你对我真好,这辈子能再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说着,她身子微微一倒,就此依偎进他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什么话也没有这句简单的告白更能表明她的心意,也没什么时候比此时此刻让她感到更幸福。 甚至这一刻,她都觉得就算就这样死去,人生也没什么遗憾了。 墨北誉却不舍得就这么死了,因为人死如灯灭,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他,还想多活几年,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更多的跟她相处的时光。 只是愿望归愿望,如今连景山毒师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老天爷突然开眼,要不然一切都是妄想。 他却不知,一个好消息正从千里之外迢迢赶来。 “长公主,大人,夏荷回来了,夏荷回来了!”十一欢喜不已的喊叫声陡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边厢的楚晴与墨北誉正在池塘边欣赏荷花,骤然听到此话,两人都是意外非常。 自从那次墨北誉把夏荷留在南山后,楚晴岚虽然想过要找个时间把夏荷带回来,无奈这段时间一直被各种事情纠缠住了,以至于一时没有办法分神去管此事。 结果没有想到,夏荷突然就自己回来了。 “夏荷她人现在在何处?”楚晴岚一时喜出望外,忙三步并做二步快速走到十一跟前,如是问道。 十一笑一脸雀跃:“就在大厅等着呢,长公主,您要现在就过去看看她吗?” “走!”楚晴岚喊了一声,便率先迈步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了。 十一见状忙疾步跟上。 一主一仆都激动得跟个什么似的,搞得身后看在眼里的墨北誉都忍不住摇头失笑,半响才拔腿一起跟了过去。 一到大厅,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了正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夏荷。 许是连日赶路辛苦了,以至于夏荷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楚晴岚并未继续想下去,迈步往里而入,边问:“夏荷,你怎么回来了?” 夏荷一听到自己主子的声音,瞬间喜极而泣,转过身便一把扑到楚晴岚怀里,一边嘤嘤说着:“长公主,奴婢好想你啊!” 楚晴岚眼眶都有些红了:“夏荷,我也好想你。看你风尘仆仆的,想来一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夏荷坚强的摇了摇头:“能早日回来看到长公主您,奴婢就不辛苦,也不怕辛苦。” 楚晴岚听得好笑:“好,能早点回来就好,有你在身边,我也就可以省心些了。” “长公主放心,有奴婢在,奴婢定然会伺候好您的。” 夏荷难得回来,她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可此时听得夏荷这话,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深重蛊毒,不日就要死了之事,心里一时难受,眼眶都忍不住涨红了。 夏荷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一样,心头一紧,连忙关心的问道:“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我没哭,我就是高兴,高兴你终于回来了,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她并未说下去。 她不说,还不知道自己主子中的蛊毒的夏荷自然不明就里,倒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墨北誉与十一主仆二人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时忍不住也跟着黯然神伤起来。 夏荷原本正听得认真,见自己主子说话说到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了,便赶紧开口追问道:“只可惜什么?” “没什么了。”楚晴岚不想让多一个人跟着一起伤心难过,是以犹豫过后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而是赶紧转移话题,再次问道,“对了,夏荷,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前大将军让我回来的。”夏荷回答道。 楚晴岚却听得有些糊涂:“前大将军?” 她记得,墨北誉之前跟她说的时候,只是说把夏荷留在了一个高人那儿,但并未听到什么前大将军。 以至于当下听到这话,楚晴岚立马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墨北誉。 只见墨北誉微微低着头,脸色看着似乎有些不大好看。 楚晴岚看在眼里,心里头的疑惑不由得更加的深了。 这时,夏荷回答说:“长公主您一定知道的,因为他就是墨忠,墨前大将军,丞相大人的亲生父亲。” 楚晴岚默默的听着,没有搭腔。 关于墨忠这个人,她确实是知道意思,毕竟墨忠当年的名声实在是太大。 只是由于她早些年一直流落在外,是以小时并未见到过墨忠。 而等她再长大一些回到皇宫时,墨忠早就已经告老还乡,不知何处去了。 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许久没有见到墨忠,以及许久没有听闻他的消息的人大都以为他极有可能已经老去,或者已经病死。 结果不曾想,墨忠不但还活着,而且还在南山隐居至今。 若非今日夏荷告诉她,说不得她也会跟寻常人一般,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若墨忠只是一般人,甚至哪怕只是一般的前大将军,那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墨忠可是墨北誉的亲生父亲。 7017k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能救人亦能杀人 先前准备嫁给墨北誉时,她还特意问过他需不需要要不要让他的家人来京其他二人主持婚事。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的? 楚晴岚努力回想了一下。 是了,他当时的回答是:“我早已没有家人……” 就因为这一句话,致使她一直以为他真的双亲都亡故了。 结果现在…… 思及此处,楚晴岚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墨北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说法。 然而墨北誉却始终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楚晴岚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直瞒着自己,但相信他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 是以她心里头虽然有点不高兴他没有及时告诉自己,但到底没有过多的苛责,甚至于他不说,她也就没继续追着问下去。 而是收回视线,再次和夏荷聊了起来。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夏荷原来是墨忠让她回来。 夏荷说:“我本来是打算等长公主您派人来接我了再回去的,然而有一天,前大将军忽然找到我,说是长公主您和大人有可能会有危险,便让我赶紧回来找你们。” 停顿了一句,夏荷才想起来说:“哦,对了,前大将军还给了我一个锦囊,说是回到京城找到你们后,就将此锦囊交给你们。” 楚晴岚和墨北誉两人听得都意外极了,当场便打开锦囊。 只见锦囊里装了只装了一张纸条,而纸条上面只写着言简意赅的一行: 服用银草去血逼虫,可解七日香之毒。 楚晴岚与墨北誉看得瞬间又惊又喜,怎么也没有想到墨忠不但知道他们中了七日香蛊毒,而且还告诉了他们解毒的方法。 楚晴岚惊喜万分,抓着墨北誉的胳膊就问:“知道了解毒方法,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不用死了?” 墨北誉心里头也是高兴得不行,但相比起楚晴岚,他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担忧。 毕竟他们现在就只是知道了解毒方法而已,却不知银草为何物,又能去何处取得。 不过看到她这么高兴的样子,他到底不忍心泼她冷水,只得附和道:“是啊,我们不用死了……” 一旁的夏荷却听得一头雾水,搞不懂他们怎么说死不死的。 后来还是十一偷偷告诉了夏荷楚晴岚与墨北誉中了七日香蛊毒之事,夏荷才总算恍然大悟的。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得知解毒方法,便果断找到了景山毒师,并将墨忠所说的解读方法转述给景山毒师听了。 景山毒师一开始听到之时,也为他们高兴得不行,然而没过多久,就愁得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墨大将军可有提及银草长什么模样,又生长在何处?”景山毒师立马问道。 墨北誉摇了摇头:“师叔,您博闻强识,难道也不知道银草此物?” 景山毒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来惭愧啊,我虽然名为一代景山毒师,但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银草此物,也不曾见过古籍上有过记载。” 楚晴岚听着心头咯噔一下:“如此说来,那岂不是即便知道解毒方法,也没有办法解毒了?” 景山毒师忽然挑眉看了墨北誉一眼,对于楚晴岚所问之话,他却并未作答。 墨北誉看得奇怪极了,而且,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景山毒师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 看着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当着楚晴岚的面说,搞的墨北誉都有些纳闷了。 但纳闷归纳闷,墨北誉口头上却并未揭穿,而是继续默默的暗中打量着景山毒师。 此时的景山毒师却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墨北誉看穿了,听到楚晴岚这么问自己,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忍不住一边摇头,一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此事我也说不好呀。” 楚晴岚听得失望极了。 景山毒师可是世人公认的神医,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还有谁救得了他二人,难不成是要靠她自己吗?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她好歹也是景山毒师的关门弟子,虽没办法自医,但帮忙查一查古籍,寻找一下萤草的下落,总是可以的吧? 如此做想,楚晴岚立马就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就往藏书阁跑。 墨北誉却并未跟着离开,反而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久久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定定的看着对面的景山毒师。 眸光如隼,仿佛要看穿景山毒师一般。 景山毒师被盯得不自在极了,本能地挪了挪身子,边道:“我也去藏书阁查一查古籍。” 说着,景山毒师起身作势就要往外走。 然而身子刚微微动了一下,对面的墨北誉突然就冷冷的说了一句:“师叔难道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闻言,景山毒师起身的动作不由得一顿,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墨北誉。 墨北誉毫无退缩,眼皮一抬,直直对视着景山毒师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景山毒师就知道自己是瞒不过他的了。 也罢,反正自己一开始就有过打算告诉他,况且告诉他实情也是应该。 如此做想,景山毒师这才以叹气开头:“既然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并非不知道银草为何物,更加并非不知道银草在何处可以找到,而是因为那物非常凶险,寻常人一旦靠近,十有八九必死无疑。可以说,银草那玩意儿既可以救人,亦可以杀人。” 墨北誉听了还以为只是银草生长的地方比较危险,不好采摘,便道:“这不是什么问题,我手下有十二暗卫,个个武功高超,派他们去,不论是任何危险之处,他们都定能将银草采摘回来。” 不料景山毒师听了却摇头:“你有所不知啊,我说的凶险不单单是不好采摘,更多的是那东西与寻常药物不同,采摘下来后,放在平常人手里跟普通的草药没什么不同,而一旦靠近深中奇毒之人,银草就会变得更被唤醒了似的,用它来吸血逼虫,只怕一个不慎,就将你与岚儿二人的血给吸没了。”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景山毒师又继续说:“这还是其次,那银草喜女厌男,想要救岚儿的话,还得通过岚儿身。如此可以说是险中加险,届时说不得你二人还是死路一条啊。虽说这么做是死,什么不做也是死,但被银草吸干净血而死可要比毒发而死要痛苦上万倍啊!” 墨北誉听得失望极了,喃喃道:“原来如此,难怪之前岚儿还在这里之时,你故意不提此事。” 要是楚晴岚听到了,以她的性格,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自己。 “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敢告诉那孩子的。如今我告诉你,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墨北誉不假思索地摇头。 虽然尝试一下可能还有生机,但他不想把她当做赌注。 哪怕注定一死,他也希望她能舒服些死去,而不是为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饱受痛苦的折磨。 景山毒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誉儿啊,你也不必这么急着回答我,我说了,这个选择权在你手上,就算你想告诉岚儿,我也不会说你什么的,谁也说不得你。” 墨北誉苦笑:“别人会怎么看我,我才不在乎呢,我只是不想再让她为我受苦了。” “难怪岚儿爱你如此,你确实值得她托付一生,可惜老天爷不仁啊!”景山毒师忍不住仰天长叹,良久才手背在背后踱步走了出去。 墨北誉默默望着前方,眼里满是坚定。 7017k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死永相依 墨北誉以为只要自己不说,楚晴岚就不会知道银草之事了,不料经过一夜的翻阅,很快就被她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银草的记载。 由此,楚晴岚很快也就知道了银草凶险。 但在她看来,有希望总比什么希望都没有的好。 是以一得知银草的下落,她便立马将此事告知与墨北誉与景山毒师。 原本以为他二人听了之后会很惊喜,不料他二人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喜出望外,反而满脸难色。 心思敏锐如她,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师傅,北誉,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银草的下落了?” 墨北誉与景山毒师两人都低着头,没敢回答。 沉默便是默认。 看到他们俩现在这副模样,楚晴岚还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你们俩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昨晚师傅你还骗我说你不知道银草的下落?” “这事不怪师叔。”墨北誉叹了一口气,说,“师叔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因为银草太过凶险,他不想你冒险,所以才——” “他不说,你为什么也不说?”不等他把话说完,楚晴岚就生气的问道。 墨北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因为我也不想你冒险……” 骤然听到这话,楚晴岚一下子就沉默住了。 本来她还为他们欺骗了自己而感到生气,而现在她心里有的只是感动和心酸。 毕竟要不是因为为了她,他们也没有必要瞒到现在。 只是有些事情该说还是要说,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为此,沉默过后,楚晴岚才说:“师父,北誉,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害怕这一切到头来会只是一场空,更加害怕我不但没能好起来,反而会死得更加痛苦,可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岚儿,这件事情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景山毒师说,“不易采摘这一点我就不说了,就单说用银草吸血逼虫这一点吧。自己也看到古籍上的记载了,想来应该也清楚书上是如何形容银草的。形如普通草药,内如吸血狂魔,喜女厌男,极极大凶之物。” 对于这些描述,她自然早就看到了。 只是再怎么凶险又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是以当下不论他们如何相劝,楚晴岚始终不改初衷,坚持要试一试,哪怕到头来失败了,她也不在乎。 毕竟试一试,还有活下来的可能,要是连试都不试一下,那就真的什么生机都没有了。 墨北誉与景山毒师见她如此坚持,也就没再阻拦,但墨北誉有一个条件,那便是只医她一人就好。 楚晴岚听了马上拒绝:“不行!要治就一起治,不能单治我一个人!” “岚儿,你听我的,治你一个人就好,不要管我。”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管呢?他可是她最爱之人呀! 楚晴岚很坚持:“北誉,我之所以不想医治,不过是因为不想让我为了你受尽折磨,但我不在乎的,我也不怕。你能够跟我一起活下来,受一点折磨又能如何?” 但他更坚持:“岚儿,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不能自私的让你为了我付出那样惨重的代价。你可知道,其实对我而言,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不要我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我要我们一起好好的,生,就一起生,死,便一起死。” 他都有些急了:“岚儿!” 可惜她性格比他还要倔强,以至于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儿,就是十头牛也休想叫她拉回头。 “北誉,”她说,“平时不管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今日这件事情,没得商量。若不然,我也不治了,我陪着你一起去死。” 后面这话多少就有些威胁他的意思了。 墨北誉实在是拿她没辙,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好吧,我答应你,一起治就是了。” 见他终于答应,楚晴岚这才安心的咧嘴笑了起来。 只要有他相伴,生死又何惧? 两人商议好后,下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去摘取银草。 墨北誉手下十二暗卫个个武艺高超,摘取一株银草还是能摘到的,就是费了点时间。 以至于等摘到银草之时,早已是第二日了。 此时距离最后期限就只剩下最后一天不到,毒发越来越厉害,是以从昨晚开始,楚晴岚就已经昏弱到几乎下不来地了。 但即便如此还是强撑着要起身坐起来。 景山毒师看得心疼,赶紧按住她的肩头:“就这么躺着吧,这样躺着我也可以给你施针。” 施针之事她倒没怎么顾得上,只关心:“师父,北誉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好着呢。”景山毒师不自然的移开视线,随拿起一枚银针,便精准快地刺入她头顶。 楚晴岚感觉头皮一痛,一时倒是没注意到自己师父的异样,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没事就好……” “好了,不要再说话了,为师现在要开始为你祛毒了。”景山毒师说,便从匣子里取出了一株银草。 那银草原本蔫蔫的,就跟干枯了似的躺在他的手里,然而一汲到她手腕上的鲜血,就立马在景山毒师手上鲜活了过来,就着她手腕上的划口迅速汲血起来。 楚晴岚本来还想看看治疗过程的,不料才看了一会儿,就再也疼得再也忍不住的晕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之时,天色已经黑了。 楚晴岚舔了舔唇,刚想要说自己口渴了,想要喝水,突然间就想起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墨北誉那边要是再不加快医治,只怕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这么想着,她一时也顾不上去问自己体内的毒祛除了没有,撑着虚弱至极的身子便从床上走了下来。 “夏荷,我,我师父呢?”楚晴岚一边往外走,一边着急不得问道。 “在丞相大人厢房里呢。” 楚晴岚听了,还以为景山毒师是提前过去准备了,便问:“师父这是已经开始给北誉治疗了吗?” 夏荷声音低低的,有些不敢回答:“丞相大人此时怕是已经没了……” 楚晴岚不信:“这怎么可能?明明还没有到最后期限呢,还有最后一晚上呢。”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回答,却让她如遭雷劈,一下子就定在了原地上。 夏荷回答的是:“原本的时间确实没到,但丞相大人自己服了鹤顶红……” “什么?”楚晴岚身子猛的一震,差点吓得晕倒过去。 幸好夏荷眼疾手快,急忙扑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长公主,您还好吗?您可别吓我呀!” 楚晴岚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夏荷的话,抓着夏荷的胳膊就拼命的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奴婢说丞相大人服用了鹤顶红……” “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他怎么可能会少到服用那种东西?那可是剧毒啊!你一定是在骗我的,没错,你一定是在骗我……” 夏荷想要张口说自己也没有骗她,可看到她这副又怕又慌的模样,夏荷就又实在不忍心开口,只得哭着安慰说:“长公主,您别这样……” 楚晴岚再也待不下去了,一时也不知从哪里生来的力气,猛地转身拔腿便朝着东厢房一路狂奔而去。 这一路上,她安慰了自己无数次,甚至一度自我哄骗,认定夏荷一定是在骗她的。 然而当她到达东厢房门外,亲眼看到墨北誉吐血时,她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7017k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服毒自尽 悲痛和无力瞬间化成愤怒。 楚晴岚大声怒吼一声:“北誉,你疯了吗?” 眼泪却在这时悄悄崩堤而出。 “岚儿,你来啦。”墨北誉缓缓抬起头,极力想要扯出一个微笑,无奈他脸色太苍白了,以至于这个笑容看起来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楚晴岚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抱着他拼命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不容易找到了解毒方法,为什么他要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然而,就算他没有告诉她,她心里头其实也很清楚,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不过是因为不想因为她为了他再次冒险罢了,是以甘愿服用鹤顶红,为的就是让她死心,不要再为他白白浪费心力。 想到这些,她就难过得不行。 “北誉,你怎么就这么傻,你怎么就这么傻?”眼泪啪嗒啪嗒不停的从她眼眶里掉了下来,她紧紧的抱着他,一遍一遍的说。“就因为不想我为你冒险,你傻傻的服用毒药。你以为你死了,对我才是好的吗?不,才不是这个样子了!” “北誉,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一个活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意义了。你到底懂不懂?” “就当我求你了,不要死,给我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你答应过我要娶我的,可是你现在都还没有娶我呢,你就这样死了,那我该怎么办?我以后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北誉,我求求你了,你不能死……” 说着说着,她喉咙一个更咽,不然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看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墨北誉痛得心感觉就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想要抬手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然而这时肺部里一个难受,突然就再也忍不住的“哇”一声,当即又大大的吐了一口黑血。 楚晴岚见状立马吓得大喊:“北誉,北誉,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呀!” 墨北誉扯了扯嘴角,笑得无比的苍白无力:“岚儿,不哭,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楚晴岚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拼命摇头:“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好好活着。所以,北誉,你一定要活下来,只有你活下来了,我才能跟着好好的活下去。” “我怕我是撑不了那么久了……” 他本来就中了七日香蛊毒,几刻钟前又服用了鹤顶红,毒上加毒,早就已经是必死无疑。 好在临死之前能看到她体内的骨骼彻底得解,如此,他也就可以放心离去了。 这么想着,他这才放心的笑了起来。 “岚儿,别再说这种傻话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我,我是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去叫师傅过来。”她匆匆忙忙的说着,起身作势就要去找景山毒师。 茫然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景山毒师原来就在角落里站着。 她一时半会也顾不上询问景山毒师是什么时候在角落里的,而是果断的开口叫道:“师父,您快来,北誉他快要不行了,您快来救救他。” 又问:“您有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景山毒师低眸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些话说出来会很伤人心,但到了此时此刻,不说是不行的了。 无奈之下,景山毒师才不得不安慰一句:“岚儿,你还是想开一点吧。” 楚晴岚听得心猛的一沉,瞪大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景山毒师:“师父,您,难道现在连您也救不了他了吗?” 景山毒师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七日香和鹤顶红那都是世间绝毒啊,七日香可能还好说些,但鹤顶红……唉,这都是命啊!” 说到最后,景山毒师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楚晴岚听了彻底绝望了。 本来她还想着自己师父医术高超,是以说不定还有什么办法。 结果没有想到,如今竟然连他师父都也没有办法。 连她师父都没有办法解毒,那世间还有谁救得了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真的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吗?不,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呜呜……”伤心到绝处,她说着说着就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墨北誉好想好想抱住她,好想好想像平时那样轻轻的刮一下她的鼻尖,好想好想说几句安慰她,可他现在整个人好累,累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抬起手去抱一抱她了。 以至于看到她伤心落泪的样子,他心疼归心疼,终究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着还没断气之前再多看她几眼。 他要把她的模样深深的刻在自己的骨子里,等下辈子他才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她。 于是,他就这么深情而不舍的看着她,直到眼皮再也撑不住了缓缓合上为止,他眼里、脑子里、心里,还满满都是她的影子。 “岚儿,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别,你太想——” “我”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彻底昏过去了。 楚晴岚瞬间绝望得低声惊吼起来:“北誉!” 怀里的男人仿佛彻底死了一般,静静的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楚晴岚哭得声音都要沙哑了,双手却还紧紧的抱着他,一遍一遍的哭着喊:“墨北誉,你赶紧给我醒一醒,我不许你死,你赶紧给我活过来。” “你答应过要娶我的,诺言都还没有实现呢,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了?” “你死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你怎么忍心把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我过不好的。” “求求你了,求求你醒过来,醒过来再看我一眼,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越哭泣心越痛,越往下说,心情就越绝望,以至于抱着怀里的他,差点就要哭得发狂了。 一旁的景山毒师见状,怕她会伤心坏了,便要过来带走她。 然而她双手却始终紧紧的抱着墨北誉,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急得景山毒师脸都快要皱成一团了:“岚儿,你这又是何苦呢?他都已经走了,就算你再怎么的伤心难过,他也不可能回来了。”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他不可能……”她嘴上倔强的说着,心里却难过得一塌糊涂。 她不是傻瓜,怎么会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只不过是因为太伤心了,一时接受不了现实而已,是以才会这么说。 景山毒师摇头叹气:“岚儿,为师也知道你现在心里多么的不好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呀!” 楚晴岚根本就听不进景山毒师的劝,自顾自的说:“北誉他没有死,北誉他没有死……” 景山毒师听了只当她是伤心过头,一时魔怔了,又担心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她的失心疯变得更加严重。 便赶紧暗中招手,示意旁边的十一和夏荷赶紧帮忙一起上前把楚晴岚拉走。 十一和夏荷马上会意,两人悄悄对视了一眼后,便齐刷刷上前要去拉楚晴岚 不料楚晴岚突然急了起来,大声吼道:“别碰我,你们两个赶紧把我放开!” 夏荷担心的都要哭了,连忙好声安慰道:“长公主,您别这样。女婢知道了您心里难受,女婢现在就带您回房间休息,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一觉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吗?” 7017k 第一百五十章 第二次失而复得 楚晴岚还在极力挣扎:“夏荷,你别拉着我,北誉他真的没有死,我没有骗你们,他真的还没有死。” 墨北誉刚才吐了多少口黑血,在场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以当下大家伙听了这话,只当她是伤心坏了,胡说八道,是以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夏荷抹了抹眼泪:“长公主,您别吓我好不好,您是知道的,女婢打小胆子就小,你就振作一点,不要再吓我了。只要振作起来,一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十一眼眶也红了,跟着劝道:“夏荷说的没错,长公主,您一定要早点振作起来呀,丞相大人在天之灵一定也不想看到您这个样子的,所以您一定要早点振作起来,一定要好好的,只有这样,我家大人才能走得安心。” “不,他真的还没有死,真的还没有死……”楚晴岚急得都快要站不住脚了,见十一和夏荷始终不相信自己说的,索性急忙转头去看景山毒师。 “师父,北誉他真的还没有死,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他真的还没有死……” 景山毒师显然也没把她这话听进去,摆了摆手,是以十一和夏荷赶紧把她带下去。 免得再这样下去,她的失心疯会变得更加厉害。 十一和夏荷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耽误,一人抓着她一条胳膊,便强行架着她往外。 刹那间,楚晴岚急得都要哭了。 墨北誉真的还没有死,怎么大家就不相信她呢? 情急之下,她都忍不住开口威胁了:“你们快把我放下来,要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这一声威胁一出,十一和夏荷两人果然吓得停下了步伐。 “长公主,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呀!”十一和夏荷立马异口同声的苦苦哀求道。 楚晴岚压根就没打算寻死,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只是一时之计罢了。 此时见十一和夏荷两人终于上当,她便果断从他二人手里拽回自己的胳膊。 随后连停都不停一下,便果断折身往墨北誉跑。 景山毒师见状,刚要下意识的出手拦住她,耳边突然就听到她说了一句:“师父,您别拦着我,北誉他真的还没有死,刚才我抱他的时候感觉到了他的心跳,虽然很微弱,但他的心脏真的还在跳动!” 她的语气是非常肯定的那种。 见她如此,景山毒师突然就有些不大确定了。 按道理来说,即便没有七日香蛊毒,寻常人服用了鹤顶红此等剧毒之后,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毒发身亡。 而她现在却口口声声称墨北誉心脏还在跳动。 难不成,墨北誉真的还活着? 想到这个可能性,景山毒师当下哪里还敢耽误时间,三步并做两步,迅速扑到墨北誉身前。 随即果断伸手去探墨北誉的脉息,结果不查不知,一经诊脉,才发现墨北誉心脏果然还在跳动,只是脉息太微弱了,而且还很紊乱,仿佛他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横冲直撞,互相排斥对方。 “这可真是奇了,他不但气息还在,体内竟然还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对峙,这真的是太奇怪了!” 景山毒师忍不住连连称奇,手指还轻轻的搭在墨北誉的寸口脉上,微微低着头,仿佛是在思考何事。 听得景山毒师说墨北誉果然还有气息,楚晴岚心里头立马涌起了希望。 她先前果然没有弄错,墨北誉果然还有气息。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墨北誉明明中了世间剧毒的鹤顶红,刚才也一连吐了好几口黑血了,怎的现在还没有毒发身亡。 但只要他还有一丝气息,就意味着还有救活他的希望。 思及此处,楚晴岚马上开口说道:既然他还有气息,那就足以说明他还有活着的希望。师父,您可得好好想想办法救救他呀。” “你别着急,若是能救,师父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救活过来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父在想,不论是七日香,还是鹤顶红,那都是出了名的剧毒,寻常事一旦误食,毒发身亡,那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儿。何以落在他身上,他却还能撑到现在,难不成是……” 话到此处,景山毒师就没再说下去了。 心思敏锐如她,一听就听明白了:“师父,您的意思该不会是说,七日香与鹤顶红两毒相克,是以北誉才有可能撑到现在?” 景山毒师不大确定的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为师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啊。” 楚晴岚听了,突然就激动了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道:“若真如您现在猜测的这般,那北誉是不是就有救了?” 景山毒师还是一副不大确定的样子:“这话不好说,但七日香与鹤顶红若真相克的,或许誉儿真的有可能能逃过这一劫,是以为师现在得先想办法确定他体内那这两股力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此话的同时,景山毒师已经果断的从针灸包里取出了银针,随后便迅速将银针刺入墨北誉头颅、手臂以及胸口几大关键穴位里。 只见银针一刺入他皮肤里,他体内那两股力量就冲撞着银针拼命的震动起来。 但银针也就只是拼命震动而已,却并未被他体内的力量冲撞得弹开。 景山毒师随即又做了另一番测试,很快就有查明墨北誉体内那两股力量分别是七日香与鹤顶红。 换言之,七日香与鹤顶红,果然两毒相克。 只要利用这股冲撞得当,将墨北誉体内的毒血全都逼出来了,兴许墨北誉就有得救了。 景山毒师马上这个猜想告知与楚晴岚。 楚晴岚听得,一时高兴得恨不得冲过去好好抱一抱墨北誉,顺便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但冲动到最后,她终究就没敢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墨北誉现在浑身都是银针,不便触碰。 二来他也只是有可能被救活过来而已,而救活过来的几率大不大,她也好,景山毒师也罢,谁都说不准。 二人只知道,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哪怕希望很渺茫,也要尽全力以赴就是了。 好在老天爷对他们还算不薄。 经过一日一夜的全面治疗后,墨北誉体内所有的毒血总算全都被逼出来了,而墨北誉也因此逃过一劫。 只是墨北誉现在身体虚到了极点,以至于治疗的整个过程里,他都没有睁开眼睛过。 楚晴岚完全是靠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才敢相信他还活着的。 如今看到他平平安安的躺在床上昏睡着,她心里不免又激动又害怕。 毕竟,她差点就又失去他了。 好在,他终于活过来了,要不然,她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活着。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又伸手抱了抱他。 “北誉,你要早点醒过来,知道吗?师父说了,只有你醒过来,你才能真正的度过危险期。” “当然了,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永远的陪在你身边的,直到你安然无恙为止。” 也不知道是睡梦中的他是否听到了她的声音,垂放在榻上的手指忽然轻微的动了一下。 只可惜她现在一心沉陷于失而复得的惊喜当中,以至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的动了。 楚晴岚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小心翼翼的趴在他的胸口上,一只手撑着竹榻,免得自己的身体压到了他。 一边继续轻声的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后来说着说着,她不知不觉得就给睡着了。 以至于完全不知,半夜之时,原先一直闭着眼睛躺在榻上的墨北誉突然睁开眼皮,醒了过来。 7017k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失去的记忆回来了 此时的楚晴岚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半趴在他的身上,双手着紧紧的握着他的一只手。 她把他的手握得那么紧,仿佛是怕一旦松开,她就会失去他那般。 看得他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一时忍不住轻声的笑骂了句:“你个小傻瓜……” 说着,怕她这样趴着睡觉不舒服,墨北誉忙小心翼翼地起身,准备把她抱到榻上去睡。 谁知就在这时,沉睡中的她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北誉,不要离开我……” 骤然听到这话,他还以为她是醒了呢,张口正准备问是不是自己把她给惊醒了,不料一低头就发现她双眸还紧紧的闭着,没有半点醒过来的征兆。 原来她是做梦了…… 都做梦了,她心里竟还如此惦记着他。 墨北誉心里头瞬间暖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俯身轻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岚儿,让你担惊受怕了,你放心,以后,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这后半夜,就由他来守着她。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日,楚晴岚被一个梦给吓醒的。 梦里,她看到墨北誉当着她的面拼命的吐血,随后倒在血泊里,任由她怎么哭怎么喊,他就是不行。 她急得都快要疯了,看到景山毒师就站在边上,便赶紧拉着景山毒师过来,要景山毒师给墨北誉祛毒。 可奇怪的是,景山毒师明明就站在前面,结果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反应也没有。 她急着伸手要去抓景山毒师,结果景山毒师突然就化成一道烟雾飘走了。 她拔腿正要去追景山毒师回来,结果起身的时候突然想起身后的墨北誉。 心头一急,马上本能地转头去看墨北誉。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墨北誉竟然也化成了一道烟雾缓缓飘去。 她吓得“啊”地一声惊叫起来,结果下一秒自己就被这一声惊叫给惊醒了。 醒来一看,她人居然是在榻上,而墨北誉却早已不知所踪! 楚晴岚瞬间就慌了。 “北誉!北誉!” 楚晴岚急得连靴子都来不及穿,便火速下塌,又光着脚迅速往外跑,与此同时,她嘴里还不停的大声喊着:“北誉!北誉!” 这一刻,她脑海里头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因为昨晚景山毒师救活了墨北誉一事不过是她做的一场美梦,实际上墨北誉早就已经死了,是以她才会一觉醒来没能看到他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就痛得揪成了一团,眼泪更是啪嗒啪嗒的一个劲的往下掉,差点就站不住了。 好在就在她快要晕过去之前,墨北誉终于在走廊尽头出现了。 “岚儿,我在这儿呢!”墨北誉大喊一声,也顾不上自己现在身体有多么的虚弱了,拔起腿,便拼尽全力的奔到她跟前。 “北誉,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楚晴岚突然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毕竟,他昨晚之时不是就已经毒发身亡了吗,既如此,又怎么会好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莫不是那不是梦,而是真的,他真的还活着? 想通这些,她再也忍不住的激动起来,猛地伸手一把用力的抱紧了他。 “北誉,你没死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 “岚儿,我没死。” “这么说来,我不是在做梦,你是真的还活着,你是真的还活着……”她越说越激动,就差恨不得抱着他原地转圈圈,好发泄一下自己心里头的狂喜。 墨北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她的腰,就此将她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 一边原地转圈圈,一边不停的说:“岚儿,你不是在做梦,我也没有做梦,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还活着……” 景山毒师和景山武师两人刚好走了过来,乍一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转圈圈,景山武师就吓得立马瞪大了眼睛,赶紧出声叫道:“赶紧停下来,赶紧停下来!誉儿,你身体都还没好呢,再这样下去怎么吃得消,赶紧给我停下来!” 景山毒师听得不悦,哼道:“誉儿身体没恢复妥当,我徒弟身体不也没恢复妥当,不带师兄你这么偏心的哈!” 景山武师不以为然,反驳道:“誉儿是我的徒弟,我关心他的身体,那不也是应该的吗?” 景山毒师冷笑:“骗心还有理了?别忘了,昨晚要不是有我徒弟,你的宝贝徒弟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景山武师听得脸色微变:“你这个人嘴咋就这么毒呢?” 景山毒师双手交叉抱在一起,一副“我就是嘴毒,你又能奈我如何”的得意模样。 看得景山武师气嗷嗷直叫。 这边厢的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摇头失笑,两人心里都没觉得他们的偏心有什么不好。 毕竟,景山毒师也好,景山武师也罢,再怎么的关心也只是因为太在乎各自的徒弟了。 更何况,他们这对师兄弟可是出了名的冤家,平日里头闲着没事就喜欢斗斗嘴,大家伙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斗嘴也是增进感情的其中一种方式嘛! 而且他们俩此时能有如此心情在此斗嘴,就说明墨北誉和楚晴岚二人的身体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 单是冲着这一点,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心里就说不出有多么的安心与欢喜,袍袖下十指紧紧相扣,谁也不想松开。 就是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楚晴岚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突然就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幸好墨北誉发现得快,马上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岚儿,岚儿,你这是怎么了?岚儿,你快醒醒啊……” 楚晴岚已经彻底晕过去了,以至于此时此刻不论他怎么喊怎么叫,楚晴岚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本来还在斗嘴的景山毒师和景山武师师兄弟二人见状也都被吓得不轻。 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上吵嘴了,马上把腿冲了过来。 景山武师更是果断替楚晴岚诊起脉来,结果探了老半天,也没探出个所以然来。 搞的一代神医景山毒师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奇了怪了,脉象平稳,并无任何异常,怎么突然说晕就晕过去了呢?” “会不会是昨毒没有祛干净?”墨北誉问。 景山毒师果断地摇了摇头:“绝无可能,若真是因为她体内之毒没有祛干净的话,她昨夜就该毒发身亡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墨北誉闻言又问:“不是这个原因,那会是什么原因?” 景山毒师沉默着,没有回答,脑海里却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以至于想着想着,景山毒师突然就皱起了眉头,只是因为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是对的,是以犹豫过后,景山毒师到底什么也没说。 只道:“先把人扶回房间躺着,等她醒了再说吧。” 墨北誉心里头虽然还很不放心,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为此他也就没再多问,赶紧抱着楚晴岚回了房间。 而他寸步不离的守在床头,一刻也不敢离开。 好在楚晴岚这份昏睡并没有持续多久,晌午未至,她就醒过来了。 见她终于醒来,墨北誉不由得喜出望外,起身整准备叫下人赶紧去把景山毒师请来。 不料他身子刚微微动了一下,楚晴岚突然就伸手一把拉住了他。 “北誉,我好像想起来了……”她冷不丁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兼之没头没尾的,以至于他乍一听,压根就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 7017k 第一百五十二章 深情如他 墨北誉忙回身看着楚晴岚,问:“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小时候失去的那段记忆,这件事情我跟你说过的,你可还记得?” 听到她这么说,墨北誉这才听明白她指的是何事。 此事他一直都记得清清楚楚,毕竟当初就是因为发现她小时候有一段记忆被人删改了,是以他才和她才临时起意去一趟日月教的。 只可惜那一趟日月教之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再加上从月教回来之后,一直忙着处理各种事情,是以才慢慢的将此事抛到了后头。 不料她却突然提起了此事,让他难免感到意外。 短暂的惊愕过后,墨北誉才问:“此事我一直记着呢,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我失去记忆之前,被一个村民带去了一间房子里,那间房子里很黑很黑,而且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香味。我进去没多久,就睡着了,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被迷晕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之时,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如此说来,果真是有人害你失去记忆的。” “嗯。”楚晴岚点头,“只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那你现在还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这个我倒是记得,她是清水乡的村民,卫修的母亲,卫陈氏。” 当初就是因为卫陈氏是她认识的人,是以当时她才没对卫陈氏抱有任何防备的,后来更加没有怀疑到卫家头上去。 结果没想到,当初对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原来早就在背地里做了伤害她的事。 若是可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再好好问一问卫陈氏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果断说:“我要回一趟清水乡!” “你是想回去找当初那个人?”墨北誉马上问道。 楚晴岚也不瞒他,如实的点了点头:“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是一定要查清楚的,所以,北誉,你不要拦着我,因为我真的很想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是的那些记忆里,又到底有些什么。” 墨北誉听得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一边笑道:“瞧你这个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要阻止你去了吗?” 听到他这话,楚晴岚立马雀跃起来,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你不反对就太好了,我就怕你反对呢!” “放心吧,不论什么时候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永远的支持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跟你一起去。” 只有让他跟着她一起去,让他能够时时刻刻的看着她,他才有办法安心。 楚晴岚对此倒没有反对,清水乡离此很远,如果她真要回清水乡的话,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是搞不定的。 若是这十天半一个月里他都不在自己的身边,到时候她肯定会很想念他。 要是他能跟着自己一起去清水乡,两人时时刻刻的陪伴着彼此,那就又不一样了。 是以当下听了他这话,楚晴岚不但没有拒绝,反而答应的无比爽快:“好啊,你跟我一起去,正好我之前就一直想着带你回去看看呢,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让你看看我小时候成长的地方。” 见她欣然答应自己跟着一起去,墨北誉心里也很高兴。 两人随后又商量了一阵,才确定三日后启程去清水乡。 而在去清水乡之前,人都要先回皇宫里一趟,毕竟他们这次出来有好几天了,而且又突然要离开,不论如何,都得先跟皇上皇后说一声。 除此之外,墨北誉头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派人去抓楚玉柔。 这一次他与楚晴岚之所以会受伤,全都是拜楚玉柔所赐。 倘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受了伤,那么对于这件事情,他可以不追究,但现如今连楚晴岚都受到伤害了,他就不可能不追究了。 因为对于他而言,伤害他可以,伤害楚晴岚绝对不行。 是以既然楚玉柔竟然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楚晴岚,那就别怪他手不留情了。 为此,墨北誉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一待楚晴岚离开,他便果断唤来十二暗卫,严令要求十二暗卫不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把楚玉柔捉拿回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只要能够把人捉拿回来,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吧。”墨北誉冷声下令道。 十二暗卫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便各自散开捉拿楚玉柔去了。 十二暗卫一走,厢房里顿时就只剩下墨北誉与十一二人。 “大人,您确定真的要派人暗中把三公主捉拿回来吗?”十一有些不安的问道。 问完不等他回答,十一就又说:“虽说三公主现在已经被贬为庶民了,可再怎么说她也是皇氏血脉,更何况她背后还有淑贵妃,您若是就这样直接把三公主抓了回来,此事一旦传出去,淑贵妃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您的。” 原本以为他听了之后会打退堂鼓,不曾想他听了之后不但没有任何退缩,反而虚眯着双眸冷冷的应了一句:“如此正合我心意。” 骤然听到这话,十一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墨北誉暗地里做这么多,原来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楚晴岚报仇,还想借着这种办法,将淑贵妃的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以后不管淑贵妃有什么阴谋诡计,都只会冲他一个人身上使,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味的针对楚晴岚了。 想通这些,十一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震撼与感慨。 毕竟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虽然一直都很清楚他对楚晴岚有多么的深情,却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竟然深情到了这种地步。 感慨之余,十一都有些羡慕楚晴岚了。 ———— 墨北誉在私底下着令十二暗卫不尽一切代价捉拿楚玉柔的同时,另一边的楚晴岚已经回到皇宫里了。 由于之前中了蛊毒,不方便回宫,又不方便将此事透露出去,是以前几日,她一直都是暗中躲在丞相府里。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皇宫里众人,包括皇上皇后在内都还不知道她之前受了蛊毒之事。 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她自然也就该回来看一看。 为此,一回到宫里,她第一件事情便是绕道去凤仪宫见皇后。 凤仪宫中。 “岚儿,你可总算知道回来了,这几日你究竟跑哪里去了?” 一看到楚晴岚从宫殿外走了进来,皇后便激动得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心里头明明是关心得很,表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生气极极了的样子,嗔道:“你可知道,母后这几日都快要为你担心坏了!” 楚晴岚听得心生惭愧:“母后,都是女儿不好,是女儿让你担忧了。” 皇后本来还想再数落她几句的,听到她如此说,一时半会反倒不忍心了。 索性缓了缓口气,柔声道:“母后也不是真的要怪你,就是你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回来,母后一连派了好几波人去找你,偏偏又一直见不到你人,久而久之 母后才忍不住担心你的。如今你回来了,母后也就放心多了。” 皇后虽然都这么说了,但楚晴岚心里还是有些惭愧:“母后,都是女儿做事考虑不周,女儿出宫之前应该事先跟母后您说一声的,如此也不至于让母后您为女儿担心了这么多天。” “好啦,不说这些,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就好。对了,你还没告诉母后,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里了?” 7017k 第一百五十三章 报喜不报忧 被皇后这么一问,楚晴岚一下子就沉默住了。 虽然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要想到皇后肯定会询问起此事的,但她到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如实回答呢。 皇后心思敏锐,一看到自己女儿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便立马猜到,这几天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心头一个担忧,皇后马上出声问道:“岚儿,你实话告诉母后,这几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母后,我……”楚晴岚还是犹豫不决。 皇后见了都快要急坏了。 “别你的我的了,快告诉母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问完,怕她还不肯说,或者是不肯如实回答,是以末了皇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岚儿,我是你母后,正所谓知女莫若母,你要是真遇到了什么事情的话,瞒是瞒不过我的,是以我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亲口告诉母后,到底发生何事了,不要再让母后担心,好吗?” 皇后都这么说了,楚晴岚也不好继续隐瞒,无奈之下,只得老老实实的,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通通告诉给皇后听。 不出所料,皇后听了之后,瞬间又急又气又后怕,拉着楚晴岚的手便赶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起来,生怕自己的宝贝闺女受了半点伤害。 “岚儿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告诉母后呢?快让母后好好瞧一瞧!” 母后担心的眼眶都红了,喉咙更是更咽的不行,目光却还不忘细细的一遍一遍的打量着楚晴岚。 楚晴岚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温暖,连忙出声安慰道:“母后,您别担心,先前那件事情虽然很危险,但现在已经都过去了,女儿现在平安无事,好着呢,您啊就别再哭了。” 母后吸了吸鼻子,眼眶仍旧红红的:“母后也不想哭,可我一想到我的宝贝闺女差点就死了,母后这心里就——” 说到这里,皇后喉咙一个更咽,突然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眼泪,更是啪嗒一声,再也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楚晴岚看得心都快要揪成一团了。 她之前一直犹豫着不告诉皇后,就是因为怕皇后知道了之后会像现在这样。 但说都说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为此,楚晴岚只得耐心的安慰道:“母后,您别再难过了好吗?看到您这个样子,我心里也好难受。” “母后,您别再哭了,女儿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大不了女儿答应您,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女儿都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安慰的话却没起什么效果,情急之下,楚晴岚索性使出绝招,故意说:“母后,你就听听女儿的,不要再伤心难过了,好不好吗?要不然女儿可就要跟着您一起哭了哦!” 这话一出,皇后果然马上止住了眼泪,半是生气半是心疼的嗔道:“你这孩子,怎么能跟母后一起哭呢?” 楚晴岚立马笑嘻嘻的反驳道:“母后您都能哭,女儿为什么就不能哭呢?” “母后哭是因为心疼在母后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受了那么多的伤害。” “那女儿哭则是因为心疼母后心疼女儿呀,这没什么问题吧?” 皇后闻言,一下子就被她的伶牙俐齿给气笑了,忍不住装模作样的拿手指轻轻的推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子:“哼,你这孩子,成天就只知道气你母后!” 见自己母后立马化涕为笑,楚晴岚这才安心了不少,故意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皇后的胳膊就撒娇说:“母后,女儿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不听话呀。女儿可是这个世间上最听话的女儿了,母后,您说对吧?” “你这样还是世间最听话的女儿呢,若你都是这世间最听话的女儿,那这事情可就没有调皮的孩子了。”皇后从鼻孔里哼了哼。 只是皇后口头上虽是这么说着,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平不下来。 看到自己母后这副模样,楚晴岚就知道皇后这是已经不再担心了。 楚晴岚为此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又抱着自己母后杀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步入正题,说:“母后,女儿今日来此,除了来看望您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跟您说。” “何事?” “女儿想回一趟清水乡。” 皇后听的意外极了,忙问:“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回清水乡了?” “不瞒母后,女儿之所以突然想回清水乡,是因为女儿想起女儿小时候失去记忆前曾被卫陈氏,也就是女儿的养母带去了一个房间里,自那之后,女儿就再也想不起那年发生的事情了。是以女儿才想回去查一查当年的真相,还请母后允许女儿回一趟清水乡。” 皇后听得忍不住皱眉。 难得她回来一趟,皇后本来还想留她在自己宫里多待几天的呢,结果没想到这才回来,她就又要走了。 而且这次还不仅仅是出宫那么简单,而是要去清水乡那么遥远的地方。 对此皇后自然放心不下,皱着眉头,一再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答应她的请求。 楚晴岚眼尖,一下子就看穿了皇后心中的顾虑,是以不等皇后回答,她就又赶紧开口说:“母后,女儿知道您心里有多么的担心你女儿,怕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会再次遇到什么危险,但是,母后,只是事关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是以女儿必须去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话至此处,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道:“而且只是不仅女儿自己一个人去,北誉也会陪着女儿一起去的。有他保护着女儿,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岚儿——” “母后,您要是真的为女儿着想的话,就成全女儿吧!”不等皇后说完,楚晴岚就直接打断了皇后的话。 她的决心如此昭然毅然,皇后坚持还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以她说一不二的性格,即便阻拦得了一时,也阻拦不了一辈子。 如此做想,皇后这才无可奈何的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行吧,既然你一定要去,你就去吧,母后不拦着你就是了。” 楚晴岚闻言这才高兴起来,抱着皇后一脸撒娇的喊了好几句“还是母后好”,便心满意足的起身要去找墨北誉。 皇后看在眼里不免又好笑又好气,笑骂了句:“还是俗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啊!” 不中留的楚晴岚已经起身跑到外面去了,眼看着就要消失在殿门外,突然间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下步伐一顿,楚晴岚忽然有些犹豫的整过头看了看皇后。 见她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皇后马上就开口问道:“岚儿,你还有事儿吗?” 楚晴岚本来是想要提醒自己母后自己出宫后一定要注意防备未央宫的人,免得一不小心就遭了淑贵妃的毒手。 但转念又想到自己母后向来冰雪聪明,更何况自己不过就只是离开一小段时间而已,没个时间半个月就回来了,这短的时间内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么一想,楚晴岚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了,母后,女儿不在,您可要照顾好自己哦。” “行了,赶紧走吧。”皇后笑了笑,满脸的不舍,嘴上却故意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好,那女儿就先走了啊。” “等等,等到了清水乡后,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母后写信,知道了吗?” “知道了。” 7017k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追杀楚玉柔 皇后又再三叮嘱:“还有,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一切以自己安危为主。” 楚晴岚笑着满口应承,心里头却听得暖烘烘的。 她母后如此疼她爱她,为何上一辈子就那么傻,楚玉柔说什么就是什么,害得她上一世辜负了那么多疼她爱她的人。 想到楚玉柔,她心里头就是满满的愤怒与怨恨,尤其是一想到楚玉柔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她就更是恨不得将楚玉柔绳之以法。 只可惜,自从楚玉柔被贬为庶民之后,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楚玉柔的消息。 如今连楚玉柔身在何处尚且不知,就更别说找机会报复楚玉柔了。 她却不知道,就在她一心想着以后要是遇到楚玉柔之时,自己要该如何狠狠报复回去之时,墨北誉手下的暗卫就已经打听到楚玉柔的下落了。 丞相府里。 “禀报大人,我们已经打听到楚玉柔的下落了,她目前就住在京郊一处庄子里,而据属下打听到的,那处庄子似乎还是淑贵妃名下的私产。” 墨北誉的双眸微微虚眯起来:“这么说来,淑贵妃一直在暗中包庇楚玉柔?” “不错,那处庄子表面上看着跟寻常庄子并无恶意,但根据属下打听到的,那庄子里里里外外都是守卫,显然是淑贵妃特意派去保护楚玉柔的。” “就算有守卫保护又如何,只要我想杀她,我便有的是办法!” “大人,依您的意思,现在是该如何处理此事?” “走,你带路,我要亲自将楚玉柔抓住。” 说着这话的同时,墨北誉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暗一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后,便率先走在前面为他带路。 一行人紧赶慢赶,不消一会儿工夫,很快就骑马来到了京郊一处庄子外。 暗一说的果然不假,那处庄子外面看着跟寻常庄子并无两样,然而当众人爬上墙头之时,往里一看,里面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守卫。 那些守卫训练有数,分成不同班次在各大出口不停地巡逻来巡逻去。 就是这些人看着并不像是宫里出身的守卫,反而好像是淑贵妃养在此处的私兵。 不过,这到底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到底是不是淑贵妃的私兵,他也说不准。 况且此时他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是以当下他也就没再继续就着这件事情想下去,而是果断的冲着自己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然后便领着众人从后门绕进了庄子。 原本是想要借此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不料墨北誉等人刚从后门绕进来,一不小心就被一个刚准备从后门偷溜出去偷懒的壮汉给发现了。 墨北誉迅速的伸手要去捂住对方的嘴,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那壮汉立马惊得大喊起来:“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潜进来了——” 情急之下,墨北誉索性拔剑出鞘,果断将那壮汉的头颅砍成两半。 剑起剑落间,那壮汉的惊喊声立马戛然而止。 只可惜刚才那壮汉的惊喊声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以至于那壮汉刚被解决掉,庄子里的守卫就如潮水般齐刷刷的涌了过来。 墨北誉见状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大手一挥,直接让手底下的人冲过去跟对方厮杀。 他自己也没闲着,随着手中长剑,就此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又一路杀向楚玉柔的房间。 只可惜楚玉柔早就已经闻风遁逃了,此时此刻也不知道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墨北誉都快要把整座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了,也没能找着楚玉柔的身影,气得他一声令下,直接让人将这座宅子夷为平地。 另一边的楚玉柔从宅里子里逃出来没多久,半路上就遇到了听到风声连夜从宫里赶出来的淑贵妃。 一看到自己母妃,楚玉柔瞬间如同溺水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抓着自己母妃的手,便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母妃,您可总算来了,墨北誉那个家伙就跟疯了一样,居然带着人,把整个宅子都包围起来了,女儿乔装打扮成吓人的模样,好不容易才从那可怕的地方逃出来的。要不是逃得快,说不定女儿早就惨死在墨北誉那个家伙手下了。母妃,您可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啊!” 来之前淑贵妃就已经气得面红耳赤了,如今听得自己女儿差点死在了墨北誉剑下,淑贵妃更是气得浑身忍不住发抖。 咬着后牙槽便恶狠狠的骂道:“墨北誉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敢带着人,悄无声息的潜入庄子里杀你,看来他现在是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没错,母妃,他根本就没有把您放在眼里,若不然,他怎么可能敢做出这种事情来。母妃,你可一定得想办法严惩他呀,要不然,只怕还会有下一次!” 话至此处,楚玉柔就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凶险的画面,一时害怕不已,抱着淑贵妃的胳膊便一个劲的哭泣。 “母妃,女儿可不想死,更加不想惨死在他的手下啊!母妃,您可一定要替女儿想办法呀,再这样下去,女儿以后还有什么安生的日子?” “呜呜,本公主堂堂一届三公主,一夜之间突然被贬为庶民,本来就已经有够可怜的了,结果那些以下放下的家伙还敢来伤害本公主的性命,这实在是欺人太甚!” “母妃您要是不替女儿想想办法的话,我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呀,呜呜……” 说着说着,楚玉柔便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淑贵妃听得又心疼又烦躁,沉默良久,才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母妃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半根毫毛的,只是如今你已被贬为庶民,然后又身在深宫之中,平日里头你要真遇到什么事情,远水终究救不了近火。” “那该怎么办?要不母妃你还是把我接回宫里吧,哪怕是随便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女儿也认了。” 淑贵妃不同意,板着脸说:“本宫的女儿怎么能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耗子?!” 楚玉柔听了,瞬间着急的都要哭了,急吼吼地说道:“不这样那还能怎么办?墨北誉一心想找女儿报仇,以他的作风,这次没得手,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的。难不成要女儿待在庄子里继续等着他吗?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相比起楚玉柔,淑贵妃倒是从容镇定多了,淡然说道:“你放心,既然这座庄子待不下去了,那母后自然是会为你想别的去处的。” “除了皇宫之外,还有什么好去处?” 淑贵妃闻言,忽然扯起嘴角冷冷的笑了起来,半响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北夷。” ………… 淑贵妃在京郊的那处宅子最后还是被墨北誉夷为平地了,但他心里头的怒火与仇恨并未因此发泄干净,毕竟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捉拿楚玉柔。 只可惜最后还是被楚玉柔给逃了。 但不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是以从京郊回来后,他便又果断下令,无论楚玉柔逃到天涯海角,都务必要将她抓回来。 说巧不巧,墨北誉刚下完追杀楚玉柔的严令,楚晴岚就从宫里回来了。 “北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吗?”楚晴岚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十二暗卫,此时竟然破天荒的都现身在大厅里,而且现场的氛围还莫名的严肃紧张,她心里头不免诧异极了。 7017k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温存 四处打量了好一会儿,楚晴岚才重新把目光转移到墨北誉身上。 这时墨北誉已经挥手让手下全都退下去了,他自己人则快步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岚儿,你回来啦。”他声音轻柔至极,同刚才面对暗卫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楚晴岚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我见完母妃就回来了。话说回来,今日我不在的时候,府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死气沉沉的?” 墨北誉见她都已经看出来了,也就不再瞒她,如实的将今日发生的一切通通告诉她。 楚晴岚听了之后倒是没有多意外,毕竟别人或者不了解他,但她对他的性格却是再了解不过的。 是以清楚他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但不惊讶并不代表不感动,因为她同样知道,他之所以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不过是因为想要替她出一口气罢了。 思及此处,她心里头就说不出有多么的暖和,瞧着左右无人,便赶紧踮起脚跟准备亲一亲他。 不料她的嘴唇刚碰到他的,十一和夏荷两个没眼力劲儿的门都不敲一下,突然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啊,奴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小,小的也什么都没看见……” 夏荷与十一两人说着,便慌里慌张的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替他们把门掩上。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搅得楚晴岚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个不停,脸颊更是又红又烫,都快要站不住脚了。 墨北誉倒好,见她害羞,一时竟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问她:“岚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楚晴岚心里好气哦,但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她还故作心平气和的回答他:“因,因为这里边太热了,是以才热得我脸都红了……” “原来还是热的呀。”他倒也不戳穿她,而是故意又问起,“对了,刚才你要对我做什么呀?” 楚晴岚:“……” 哪壶不提提哪壶哦! 这还没完,见她不回答,他上半身突然就朝着她轻了过来,然后对着她耳朵吐气如兰:“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呀?” 他故意把“想亲我呀”这几个字的音调拉得长长,以至于无意之中,他话音里竟然莫名的多了一丝暧昧之意。 楚晴岚听了,脸刷的一下,瞬间红得差点要爆了,下意识的矢口否认:“我什么时候想亲你了,你,是你想多了,我可没有想亲你。” “没想亲我,那刚才是想干嘛我呢,嗯?”他尾音拉得长长的,虽然一直克制着笑,但他眼里浓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还是出卖了他。 “我,我没有要干嘛你啊,我,我,我就是看到你脸上有脏东西,是以,是以才想伸手帮你擦掉的……”情急之下,她都开始撒谎了。 说起来,楚晴岚平时也算得上是个脸皮比较厚的人了,但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的,他越说,她脸皮就变得越薄,以至于小脸蛋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墨北誉见她如此,更是笑得都快要憋不住了,但实在不忍心继续揭她的短,索性笑着说:“是我想亲你,这样可否?” 楚晴岚“啊”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这么说,下一秒,他上半身微微一轻,嘴唇忽然轻轻的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一刹那犹如蜻蜓点水,虽然短暂,却美好得楚晴岚有些飘飘然,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整个脑袋都是懵的。 本想才想起来害羞的问他:“你,我,我们俩都还没有完婚呢,你怎么,怎么可以……亲我?”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就变得越小。 别看这话听着像是在质问他,实际上她的声音里雀跃着呢。 墨北誉见她明明是喜欢自己亲她的,表面上去还装的强硬,一时不免觉得好笑极了,便说:“岚儿,虽然你我尚未完婚,但在我眼里,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此事,我也是早就想对你做的了。你呢?你是否也早就想亲我了?” 骤然听到他这么问自己,原先好不容易淡了的脸颊不由得再次涨得通红。 “你,那我我也早就想亲你了,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可没说过我要亲你……”因为紧张,平时能说会道的她,此时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羞羞答答的,一点也不像她平时雷厉风行、坚决果断的作风。 但她越是如此,他心里头越是喜欢的不行,伸手紧紧的抱着她,温存道:“是是是,你不想亲我,是我自己想要亲你。那岚儿你会觉得我轻浮吗?” 问完不等她回答,他就又说:“就算你觉得我轻浮,也不管事儿了,因为你注定是要嫁给我的,一生一世,都不能离开我,知道吗?” 楚晴岚明明满心的答应,嘴上却故意说:“那我就得看你的表现了,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呢,也不是不考虑一生一世都跟你在一起,但你要是表现不好,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不想嫁给你了。” “放心,我肯定会表现的很好很好的。” 楚晴岚听了,马上装模作样的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这种事情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可以了的哦,得付出行动才行。” “那你现在要我付出什么样的行动呢?”墨北誉嘴角一勾,忽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他双眸狭长,不动时看着严肃冷漠,一旦笑起来,眼角也跟着拉伸,以至于无意间就多了一丝勾人心魂的魅力。 不得不承认,看着眼前他这幅模样,楚晴岚狠狠的动心了。 以至于前一秒,明明她还再三的在这个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矜持的,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突然就鬼使神差的再次踮起了脚跟,然后对着他的嘴唇轻轻一碰…… 什么完婚不完婚,都去他的! 这一刻,她就只想好好的亲近他,不再顾及任何世俗。 墨北誉开始还顾及着再这样下去,传出去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但随着这个吻越来越深,慢慢的他也失去了理智。 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失去理智,相反的,此时此刻他比平时还要理智得多,只是因为内心深处渴望太久了,是以才会一点即发,再也不想忍了。 就这样一夜缠绵,两人谁也没睡,直到后半夜困的实在是熬不住了,楚晴岚才率先沉沉地睡了过去。 墨北誉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被子,怎么也舍不得睡着。 于是,他就这样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半躺半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满脸温柔笑意的看着身边已经睡熟了的楚晴岚。 第二日,等楚晴岚醒来的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了。 外面捧着水准备给她洗漱的宫女都站着等了好一会儿了。 房间里的楚晴岚却还不知,看到自己一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墨北誉那张满是温柔笑意的脸。 她脑子一个激灵,昨夜缠绵的画面一下子就浮了起来,脸蛋不由得一下子就红了。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楚晴岚声音有些磕绊的问道。 他并未告诉她自己其实一夜未睡,昨晚一宿只顾着看她了,只道:“我看你睡得那么舒服,不忍心叫醒你,况且今日无事,多睡一会儿也是无碍的。” 楚晴岚呵呵,心里却想着,她若是在自个儿厢房里睡,别说是多睡一会儿了,就算是睡得天荒地老,那也没什么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可在他的房间里呀,而且还是与他同睡在一张床上! 7017k 第一百五十六章 都怪脸皮太薄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说她不矜持的。 别人怎么说她,她倒是可以不在乎,万一要是连他也觉得她不矜持,甚至因此厌倦了她,不喜欢她了,那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处,她心里就说不出有多么的后悔。 早知如此,她昨夜就应该狠狠心,管住自己的,事到如今,再来后悔也没用了。 越往下想,她越是愁得不行,一对好看的柳叶眉都忍不住皱成了一团。 墨北誉默默的看在眼里,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她的心思。 一时不免觉得好笑极了,忙伸手轻轻按住她肩头:“后悔了?” “什么后悔了?” “自然是后悔昨夜之事。” 楚晴岚低了低头:“倒也不完全后悔,就是怕你会觉得我这个人不矜持,以至于以后都不喜欢我了。”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楚晴岚没有回答。 沉默便是默认。 墨北誉这会儿笑得更欢了:“岚儿,你就尽管放心吧,我墨北誉这辈子都不会嫌弃你的,因为我早就把你爱惨了,是以即便有嫌弃,那也只有你嫌弃我的份。现在,你嫌弃我吗?” 楚晴岚急得抬头:“我当然不啊!” “你都不嫌弃我,那我就更加没有理由嫌弃你了。” “真的吗?”楚晴岚显然还有些不太放心。“昨夜我那么……你不会觉得我不矜持吗?” “确实是有那么一丢丢不矜持——” 他话刚说到这里,她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不矜持的。”楚晴岚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墨北誉笑了,马上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道:“但我喜欢。” 楚晴岚再次猛的抬起了头。 两人立马四目相对,互相定定的看着彼此的眼睛,这一次,谁也没有退缩。 墨北誉就这样深情默默的看着他的眼睛,几乎一字一句的说道:“岚儿,我喜欢你,爱你,无论你矜持含蓄,还是张扬开放,我对你的情意永远都不会改变。即便有所改变,那也一定是变得越来越深,变得越来越爱你了……” 他在一遍一遍的说着,深情而认真。 情话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还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此时这般觉得打动人心。 以至于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情话便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天籁,如果可以,她真想每天都窝在他的怀里,一觉醒来就能看到他养眼的俊容,动人心的情话了。 以后的日子说不准,是以她当下也就只是这么想想而已,到底没敢把希望寄托在将来,而是果断着重于眼下,继续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她却不知,守在门外的宫女们都快等得站不住脚了。 “夏荷姐姐,长公主今日怎么这么晚还没醒啊?我们几个站的脚都快要酸了。” “是啊,夏荷姐姐,平日里长公主可没这么贪睡,会不会早就已经醒了呀,要不您进去看看?” 夏荷才不愿意,毕竟大家伙心里都清楚,此时此刻房间里可不止长公主一个人,还有丞相大人呢。 若是就这样冒冒然然的闯了进去,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可就不好了。 是以不论其他人如何怂恿,夏荷始终不为所动,说:“你们几个啊就不要害我了,丞相大人也在里边呢,我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好意思这个时候进去。” 夏荷这话一出,一个性格活泼的宫女就忍不住笑着揶揄起来:“夏荷姐姐你是怕进去了之后看到不该看的画面吧,嘻嘻。” “说起来长公主跟丞相大人感情可真好,这都还没有完婚呢就那啥了。” 听到这话,夏荷马上板着脸训斥:“别瞎议论!长公主与丞相大人之事,可不是咱这些做奴才可以置喙的。” 虽然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甚至都是为长公主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感到开心,但作为一等宫女,面上该训斥还是要训斥的,免得失了体统。 那几个被训斥了的宫女听了也不生气,反而赶紧笑着解释道:“夏荷姐姐,您别生气,我们几个都是为长公主感到高兴呢。”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为长公主感到高兴。毕竟只有长公主日子过得幸福,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才能跟着过好日子。” “说的没错,我们几个啊,都是真心希望长公主与丞相大人能够早日在一起,就像老话说的那样,额什么什么眷什么属来着。” 夏荷笑着瞥了对方一眼:“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对对,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家都是希望长公主和丞相大人,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的,这可是好意啊,呵呵。” 夏荷笑着嗔了一眼,随后才正色道:“行了,大家伙的心思我能不清楚吗,只是长公主脸皮薄,等会长公主醒了,你们可别在她面前乱说话,知道了吗?” 众宫女闻言纷纷应喏。 恕不知他们说的话早就一字不落的被屋里的楚晴岚听进去了。 楚晴岚一时都不知该脸黑,还是该脸红了。 唯独墨北誉笑得眉眼压得弯弯的,妥妥就是一副快要憋不住了的样子。 搞的楚晴岚实在没眼看他,索性一边将他往外推,一边故作没好气的叫道:“我要起床洗漱了,你赶紧出去吧。” 说完又忙问:“对了,这里有没有后门什么的呀?” 如果有后门的话,她一定要让他从后门出去,就可以假装昨晚睡在这里的,其实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虽然不过是自欺欺人,但总比什么都没得装糊涂的强。 只可惜这间房间门就只有一扇,而这扇门外早就围满了宫女,是以躲肯定是躲不了的了。 无奈之下,楚晴岚只得硬着头皮让他从正门出去,自个儿心里却想着,等会夏荷她们进来后,她该如何掩饰,才能维护住自己的脸面。 结果没想到那群宫女一进来,口头上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目光却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脖子上。 这也就算了,那些宫女还一个个眼里憋着笑的模样,盯得她好生不自在。 实在是忍不住了,楚晴岚这才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问道:“你们干嘛一直盯着我脖子看,我脖子有什么脏东西吗?” 这话刚问出口,一个憋不住心事的小宫女就率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楚晴岚看得皱眉,正准备问那小宫女笑什么,突然就听到了那小宫女说了一句:“脏东西倒是没有,但有草莓。” 楚晴岚猛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脖子上有草莓? 难不成是昨晚被墨北誉亲吻后不小心留下来的痕迹?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晴岚立马吓的赶紧本人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结果还没捂对…… 宫女本来都忍住了的,这会儿看到自家长公主这么可爱,就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气得楚晴岚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经过这么一阵闹腾,原本只要一盏茶功夫就能够洗漱完毕的,今日愣是花了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楚晴岚突然临时决定提前去清水乡。 提前计划的理由很简单,她不想回皇宫,免得被宫里的人,尤其是皇上皇后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免得到时候皇上皇后误以为她昨夜与墨北誉真的有了夫妻之实。 天可怜见,他昨晚二人确实是缠绵了一夜,但所谓缠绵就仅限于抱作一团,以及互相亲吻罢了。 而这还是因为墨北誉估计着她姑娘家家的名声,是以才不敢逾越了的。 但这话说出去谁信?! 7017k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来晚了一步 好在墨北誉听了之后没有反驳,应了一声好后,便当场同意了她的打算。 于是当天下午,楚晴岚与墨北誉便分别带着自己的随从一起出城去了。 清水乡距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走停停,一行人一连赶了两天两夜路,才总算到了清水乡路口。 站在清水乡路口,看着坐立在一旁的石碑,楚晴岚的回忆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 “小时候,我便是在这里长大的,那时候我还只是普通村民家的一个小姑娘呢。”楚晴岚笑着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曾想我竟然又回到了此处。” 原本以为再次回到这里,她心里一定会很不好受,然而没想到,她心情就只是有些复杂而已,却并未有想象中的近乡情怯。 可能因为她小时候在清水乡过得并不好,也有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实在是太小了,是以才对清水乡并没有太多深厚的感情。 这些话她就只是在自个儿心里想想而已,口上却什么也没有说。 不料墨北誉却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心里头一疼,二话不说,马上伸手轻轻的搂了搂她。 “虽说此处乃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但你那时候到底太小了,身边又无亲无故的,况且卫家也不见得真心对你好。” “你怎么就知道卫家对我不好?” “他们一家若真心对你,那当初我遇见你之时,你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了。” 关于当初与他相遇一事,她是完全不记得了的,是以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她立马就好奇的不行,忙问他:“我那时怎么样吗?” 然而墨北誉只是笑笑,却没有回答,而是不动声色的转移开了话题,说道:“不说这些了,走吧,天就要黑了,得赶紧趁天黑之前找个落脚的地方才行。” 见他不愿提起往事,楚晴岚也没就再继续问下去,点了点头,说:“索性我们是要去找卫陈氏的,不如直接去她家好了,你觉得如何?” 墨北誉对此自然没有意见,点头应了一声“都听你的”,便跟着她一起往村里走去了。 卫陈氏家就在村口往里一点,很近。 众人走了几十步路,很快就到了一座破旧的宅子前。 那宅子有些年头了,四周墙上都长满了青苔,两边野草丛生,也没有人打理。 墨北誉默默将周边的环境收在眼底,对此不免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的楚晴岚已经走到大门前了。 大门紧闭,红色大门油漆都有些斑驳了。 楚晴岚看着这面熟悉的大门没有多想,而是直接抬起手对着木门用力的敲了敲,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干爹,干娘,你们在家吗?干爹,干娘——” 屋里头静悄悄的一片,几乎连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屋里头到底有没有人在家。 楚晴岚不死心,只得抬手对着木门敲了敲,一边张口准备继续叫人,就在这时,隔壁家门“吱啦”一声,突然就从里边打开了。 随着木门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子立马从门里边探头出来,浑浊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前面楚晴岚众人。 看了老半天,老婆子才开口问道:“你们几位找谁呀?” 那位老婆子老眼昏花,没认出当年的小晴岚,楚晴岚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惊喊一声:“岑奶奶,我是晴岚啊!您还记得我吗?” 说着这话的同时,楚晴岚人已经大步走到老婆子跟前了。 “晴岚?”那老婆子显然是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但由于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以至于喃喃念了好几遍,老婆子才总算想了起来。 老婆子“啊”的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原来你是卫家抱养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啊,啊,不对,我现在是该称呼您一声长公主了才对。” 老婆子说着就要躬身行跪拜之礼。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伸手一把扶住老婆子。 “岑奶奶,您无需多礼,我今日回来,乃是以普通身份回来看一看家里人的,所以您就把我当成当初那个什么身份也不是的小姑娘就是了,千万不要跟我见外。” 虽然她身份贵重,当她还真的从未觉得自己这个长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 所以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她对谁都一直和和气气的。 也正因为如此,宫里的宫女才大多很喜欢她,就连当初在府城之时,那些被她收留下来的,如柳三娘等人也都很喜欢她。 那老婆子显然是了解她性格的,是以听到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客气,而是笑呵呵地应道:“好好好,那我老太婆还是像当初那般喊你一声晴岚好了。” 见对方如此上道,楚晴岚这才高兴起来,一连笑道:“这样就对了嘛!” 两人说开后又寒暄了好一会儿,楚晴岚才果断进入正题,说:“岑奶奶,不瞒您说,我今个儿回来呀,主要是回来看一看我干爹干娘的,可是我刚才都敲了好一会儿没了,也不见有人应答,我干爹干娘他们是不是不在家啊?” “晴岚啊,你回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老婆子突然说。 楚晴岚听得纳闷极了,连忙问道:“此话怎说?” “你干爹干娘他们几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你这个时候才回来,不就是回的不是时候。” 骤然听到这话,楚晴岚不由得大吃一惊,马上本能的抬头去看站在边上的墨北誉。 墨北誉同样也很意外。 他原本以为只要来到清水乡,一定能够找到在清水乡土生土长的卫氏夫妇,然后再将当年的事情问清楚。 不曾想,他们夫妇二人竟然早就离开清水乡了! 短暂的惊诧过后,楚晴岚才赶紧重新开口问道:“岑奶奶,您说我干爹干娘他们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那您可知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还有,他们怎么突然搬走了,又搬去了何处?” 老婆子倒也不瞒她,马上将卫氏夫妇二人具体离开的时间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二人。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听了之后很快就注意到卫氏夫妇离开的时间,正好是卫修被处死的后几日。 但在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二人就不好说了。 楚晴岚只得按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安,继续询问老婆子。 只可惜,老婆子知道的并不多,除了知道卫氏夫妇离开的具体时间之外,其他的包括他们为什么要搬走,以及搬去了哪里,老婆子就回答不上来了。 楚晴岚见状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感谢了一番后,便告辞了老婆子,然后便与墨北誉重新回到了卫家门前。 “怎么办,他们不在家,而且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想要找到他们的下落,只怕是不容易。”楚晴岚说。 墨北誉心里虽然也有些着急,但还是安慰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说:“只要是生活过的地方,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和线索。这样吧,我们先进屋看看,说不定屋子里头有什么线索呢。”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楚晴岚叹了一口气,虽后便果断跟着他破门而入。 只是屋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别说是人了,就连个鬼影都没能见着。 楚晴岚为此沮丧得不行,连回忆一下过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倒是墨北誉随遇而安,安慰了她几句后,便果断带着人继续往里走去。 其实他说的所谓“只要是有人生活过的地方,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与线索”不过是说来安慰她的,是以连他自个儿也没有信心是否真的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结果没想到,一进到屋里,他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7017k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改道北夷 “岚儿,你快过来!”墨北誉突然大声唤道。 “怎么了?”问着这话的同时,她人已经三步并作二步,快速朝着他走过去了。 一走到他身边,不等他开口回答,心思敏锐的她很快就发现了什么。 楚晴岚一时纳闷得忍不住嘀咕:“奇怪,岑奶奶不是说他们已经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吗,既然是举家搬迁,家里的被子、家具什么的怎么都没带走呢?” 虽然她和卫家相处的时间不过几年,但她对卫氏夫妇二人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知道他二人没太大毛病,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在乎身外之财。 以至于不论走到哪里,都恨不得能够把全部身家带在身上。 平日里尚且如此,如今举家搬迁到别的地方居住,按常理来说,更应该把家里全都搬空了才是。 然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这叫她难免感到纳闷不解。 墨北誉倒是想到了什么,忙说:“按道理来说,正常举家搬迁,应该是把家里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走才是,大件家具带不走,像被褥之类还算可以随身携带的,至少也会被带走,可他们却没这么做,显见他们要么不差钱,要么实在是带不走。” 楚晴岚摇了摇头:“先前皇上就已经赐了许多黄金,是以钱财方面他们家确实不差,但我干爹干娘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最重身外之财之人,是以不可能会因为不缺钱而甘心把这些东西放在此处,若是不信,搜一搜,看看其他小件物品是否还在就知道了。” 十一闻言马上着人搜去了。 结果不出她所料,家里小件之物不论贵重与否,竟然全都不见了,此时留在家中的只有一些大件,或者携带起来不大方便的。 “看来他们是带不走这些东西,而不是不差钱。”这时,墨北誉心里头基本上有定论了。 楚晴岚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一定是这样没错,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搬去了哪里,才会连家里这些东西都带不走。” “肯定是一个路途很遥远的地方,甚至说不定……”话说到这里,墨北誉就没再说下去了。 楚晴岚本来正听得仔细,见他话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了,便赶紧出声问他:“说不定什么?” “没什么,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吧。”墨北誉摇了摇头。 他心里头其实有某个猜想的,因为不确定,是以考虑过后才决定先不告诉她,等查清楚情况了再说。 楚晴岚听了也就没再追问下去,点了下头,便跟着他商议起接下来该怎么寻找卫氏夫妇二人的下落之事。 墨北誉立马表示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我在这方面有不少关系,虽然可能棘手了一些,但只要你给我多点时间,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了。” 他的能力,她自然是知道的,这件事情就由他全权去处理,她也很放心。 是以她当下也就没有反对,点头就此将事情全权交由他去打探。 墨北誉办事效率不愧很高,两天时间不到,很快就打听到了新的消息。 这一天,楚晴岚刚睡醒,房门就被敲响了。 “岚儿,你醒了吗?”是墨北誉的声音。 “嗯,你赶紧进来吧。” 墨北誉应声推门而入,当下也不含糊,开口便是一句:“我已经打听到卫氏收复夫妇的消息了。” 楚晴岚猛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脸喜出望外的看着他:“当真?” 墨北誉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我派人去各大商队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有一支商队几个月前曾遇到过一对夫妇,这对夫妇便是卫氏夫妇。” 楚晴岚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然后呢?”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墨北誉伸手就着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按回床上,随后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根据这支商队的负责人所说,他们那次乃是准备去北夷通市,半路上刚好遇到了他夫妇二人。 据说那对夫妇一开始对周围的人都很防备,直到听说他们商队要去北夷做买卖,才主动找上了他们,还说了很多好话。 商队的人向来走南闯北,平时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是以也就没有拒绝,而是让他们夫妇俩跟着一起上路了。” “这么说来,他们夫妇俩是去北夷了?”听了老半天,楚晴岚才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不错。”墨北誉非常肯定。 楚晴岚听了却有些纳闷不解,因为据她所知,卫家乃是土生土长的庆国人,打从好几辈前就已经来到清水乡定居了,卫氏夫妇二人更是大半辈子几乎从未离开过清水乡。 如今又怎么会突然想到搬家? 如果只是单纯的从清水乡搬到庆国其他地方去,那倒还没什么可奇怪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搬去的并不是庆国其他地方,而是直接搬去了北夷。 此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 “北誉,我总觉得这当中肯定有什么问题。”沉思良久,楚晴岚才道。 别说她了,此时此刻就连他也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虽然他不了解卫氏夫妇,但却十分清楚一点,那就是庆国人都有叶落归乡的执念,是以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离开自己故国,而举家搬到别的国家去,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思及此处,墨北誉才猜测道:“他们竟然能够突然想到搬去北夷,决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北夷那边有什么人在等着他们。岚儿,你可知道,他们卫家在北夷那边可有什么亲戚之类的吗?” 楚晴岚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我小时候跟他们住了几年,但那时候我太小了,而且平时家里有什么事情他们也不怎么跟我说的,不过,以我那些年对他们的了解,卫家乃是清水乡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家,在外应该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更别说是在北夷那种地方了。” “若真如你说的这般,那可就真太奇怪了!” “是啊,我也是想不通,他们好好的怎么会想搬到北夷去呢,他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在躲避什么……” 说到后面,她几乎就变成自言自语了。 殊不知自己一不小心竟然给真相了。 但这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些。 想了好一会儿,楚晴岚才果断提议道:“北誉,要不我们也去一趟北夷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顺便去拜访一下完颜玦他们。” 墨北誉听得忍不住暗中皱眉。 前一个提议他肯定是同意的,但是后一个提议嘛…… 不好意思,他一点也不想见到完颜玦那个情敌。 不过既然是她的意愿,他就是再怎么的不爽完颜玦,终究还是没舍得拒绝她。 于是两人重新上路,改道前往北夷。 由于此次路途遥远,兼之又去到了别的国家,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楚晴岚一行人特意改名换姓,楚晴岚和夏荷二个人更是女扮男装。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赶往北夷,披星戴月赶了好几天的路,这一日太阳落山之前,总算来到了北夷与庆国交界处。 虽说只是交界处,但基本上算是北夷的地盘了。 北夷与庆国彼此之间的环境极其不同,庆国境内大多是平原山林,而北夷境内更多的是沙漠土丘。 环境不同,人文风俗自然也大有不同。 庆国女子性格大多温婉含蓄,北夷女子却格外奔放热情。 这不,楚晴岚和墨北誉就才刚来到北夷没多久,就被好几个富有异域风情的女子搭讪了好几回了。 7017k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是怕她伤到别人好嘛 墨北誉被搭讪倒是没什么,毕竟他本身就是男子,长得又一表人才,即便是在庆国境内,也是貌赛潘安,让无数女子倾心不已的存在。 而楚晴岚被女子搭讪可就不一样了,要知她可不是真的男子,而是女扮男装。 然而初次尝到被女子搭上乐趣的楚晴岚对此却乐不思蜀,以至于那些妖娆女子每次搭上来,楚晴岚不但没有立马推开人家,反倒故意做出一副风流男子的样子来,然后就跟那些女子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看得一旁的十一都忍不住咋舌了,忙偷偷的凑到同样男扮女装的夏荷耳边,压低声音吐槽:“夏荷,你家公主她怕不是忘了自己是女儿身了吧?” 夏荷立马双手叉腰,一副与荣俱焉怎的模样:“女儿身又怎么的,没看到我家公主现在有多么的受人欢迎吗?” “可她又不是真的男的,再受女子欢迎有什么用?” “所以我说你不懂了吧,我们女子可不是非得要受男子欢迎的,甚至是更多时候,只要能得到女子的欢迎,那远要比得到男子的欢迎,还要让人高兴得多。” 十一不懂:“为什么呀?” “自然是因为女子更懂女子,以及女子更能欣赏女子啊!” 十一还是不懂。 夏荷见状开始笑话他:“看吧,你们男子就是蠢,连这都听不懂。看在我今日心情不错的份子上,我呢就跟你好好解释解释吧,你可要好好听着了……” 夏荷一张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越往下说就越得意自豪。 十一默默的听在耳里,心里头却越发觉得自己和夏荷在这件事情上是聊不来的了,索性转头去看墨北誉。 “大人,这么多人搭讪长公主,您就不拦着点吗?”十一有些担心的问道。 墨北誉微微一笑:“有我在,有人伤害得了她。” 十一闻言,立马脸色不自然的回头去看,只见楚晴岚突然伸手勾了勾其中一名北夷女子的下巴,十足的登徒子模样。 看得十一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心想:“我最担心的哪里是别人会伤害到她,而是担心她会不会伤害到别人好嘛!” 不过这话,十一也就只敢在自个心里想想,口头上可不敢放大不敬。 过了一会儿,十一又压低声音说:“大人,咱们不是还有正事要处理吗,您确定要任由长公主继续在这里调戏……女子?” 墨北誉还是微笑不变:“她已经在处理正事了。” 十一没听明白,马上本能地回怼道:“长公主这哪里是在处理正事,分明是在调戏良家妇女嘛!” 墨北誉听了却只是笑笑,并未解释。 事实上,墨北誉还真的没有说错,别看楚晴岚表面上一直在和那些北夷女子调情,实际上她一直都在暗中打探卫氏夫妇的消息以及最近北夷的情况。 毕竟他们是外国人,如今又是初来乍到的,想要打听消息,光靠自己肯定是行不通的,也只有从北夷本地人着手,才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 结果倒也没让人失望,经过一番暗中打探后,果然被楚晴岚问出了北夷最近的情况。 于是,一等那几个北夷女子都离开,楚晴岚马上正色道:“最近北夷不大太平,完颜玦与那个奸臣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了,不仅如此,之前被拥簇上位的皇子生了重病,只怕过不了几天很可能就要驾崩了。届时北夷必定会有一场大乱!” 对于这些消息,墨北誉之前并不是没有过耳闻,只是当时打听到的时候他还在庆国,是以听说之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现如今他们身处北夷境内,要真是发生大乱,对他们肯定会有一定的影响。 尤其他们身份还很特殊,一旦被人知道了真实身份,随时都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灾难。 为此,墨北誉不得不再次下令让所有随行的随从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绝对不能把他们的真实身份泄露了出去。 这次带出来的都是丞相府内绝对信得过的心腹,是以墨北誉口头上说是这么说,事实上心里还是很放心的。 楚晴岚显然也是如此,是以当下听他交代完属下,便开口说:“我们自己人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怕外边的人看到我们的长相后,会起疑心。” 她这个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庆国人和北夷人长得大不相同,平时的穿着打扮,走路和说话方式等都很不一样 首先,北夷人大多金发碧眼,喜欢穿颜色比较鲜艳的衣服,未出阁的女子还会在头上缠纱。 男的走路昂首挺胸,说话很大声,女子则举止妖娆,热情泼辣。 女扮男装容易,男扮女装也容易,但把一个地地道道的庆国人乔装成北夷人,那可就不容易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一行人一开始才只想到男扮女装与改名换姓,却从未敢想乔装成北夷人。 但是现在看来,光是男扮女装与改名换系还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这里还只是两国交界处而已,他们这副模样就已经引起了大多北夷人的注意了,要是再不想想房子给自己安一个合理的身份,一旦进到北夷真正属地,只怕是要遇到不少麻烦。 好在墨北誉聪明能干,稍一琢磨,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他说:“这样吧,我有暗眼在这附近从商,到时候我们就假装成来这边经商的商人,如此一来,就算有人怀疑,我们也有个合理的身份兜着,不怕真实身份被发现。就是如此一来,可能就需要委屈你了。” 庆国重农轻商,她又是庆国的长公主,身份高贵,是以他此时才会觉得委屈了她。 楚晴岚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大大方方的应道:“只要能够保证安全,当一回商人又有什么要紧的?” 听她如此说,墨北誉也就放心多了。 几人又聊了几句,这才赶紧启程前往墨北誉之前安插在北一境内的暗眼——南北通商队。 随后又利用南北通商队的关系,在附近客栈里住了下来。 至此,黑天已经黑透了。 楚晴岚回到自己厢房,稍微洗漱了一下,便准备下楼找墨北誉一起用晚膳。 不巧,她刚从楼上下来,经过走廊时,就意外听到两个北夷商人正在聊天。 “我敢跟你保证,只要我把我手下那一批货带过去,哈相肯定会奖赏我很多金银珠宝的,到时候你就等着羡慕我吧。” “切!别以为手里有货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近来我也从庆国那边买了不少货,而且我敢保证,我的货绝对要比你的好。所以啊,哈相这次准备奖赏的人肯定是我,不是你!” “你从庆国那边买了不少货,那又怎么样,庆国的女子肯定没有咱们北夷的风情万种!”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北夷女子虽然风情万种,但要是长期吃大鱼大肉,吃久了不也会腻。偶尔换一换口味,那可就又是另一番风情了……” 那两个北夷商人还在不停的争执着,公说公的好,婆说婆的好。 一旁的楚晴岚却听得奇怪极了,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问:“两位大哥,恕小弟冒犯,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说要卖什么货给哈相,不知你们说的货究竟是什么货?” “你又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到她问话,那两名北夷商人立马停下了争执,纷纷转头警惕地看着她。 7017k 第一百六十章 差点泄露身份 见她一身商人打扮,还以为她是要抢生意的,其中一个长得高一些的男子更是哼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莫不是想要跟我们抢生意?” “不是不是,小弟我绝无此意,我就是第一次跟着家里的长辈出来行商,又是第一次来这边,不懂这边的规矩,刚好听到您二位在聊天,十一才有所冒犯,二位要是不方便说的话,那就当我打扰了,还请二位莫怪。”说着,楚晴岚特意摆出一副抱歉不已的样子,对着那两名商人就鞠了个躬。 这话一出,那两名北夷商人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不少,但眼里还带着警惕。 楚晴岚见状就知道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对方肯定不会轻易放下防备之心,更加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的。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再次摆出无比友好热情的样子来,说:“都怪小弟不好,问了不该问的话,但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四海皆兄弟,咱们们三个又都是出来行商的,也算是兄弟了。要是两位大哥不嫌弃,不妨一起下楼喝一杯,我请你们,如何?” 那两名北夷商人闻言脸色又缓了不少,身材矮一些的那个客气道:“请喝酒就不用了,就像你说的,他们大家都是出来行商的,只要不是故意想抢我们生意,告诉你也无妨。” 高个子听了也立马表示道:“不错,只要不是故意跟我们抢生意,有些能说的,我们还是很乐意告诉你的。” 楚晴岚笑得憨厚:“多谢两位大哥愿意交小弟做朋友,今日这顿酒啊,小弟请定了!请两位大哥莫要推辞,赶紧随我一起下楼喝酒去吧!” 说完不等对方答应,楚晴岚就半推半拽着那两名北夷商人往楼下走。 那两名北夷商人性格倒是爽朗不做作,见她坚持要请自己喝酒,推迟了一下,后面就没再继续推迟了,果断大大方方的跟着她一起下到了一楼。 一楼,墨北誉一行人早早就在角落的桌子上等着她了。 见她终于下来,嘴快的十一就率先笑着喊了一声:“长公——” “主”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十一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那两名北夷商人,以至于话到一半,那个“主”字不由得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墨北誉刚才就已经注意到跟在楚晴岚身后的那两名北夷商人的了,正准备开口阻拦十一,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如今这一声喊叫声一出,立马就引起了那两名北夷商人的注意。 那两名北夷商人立马看了看墨北誉一行人,又回头看了看楚晴岚,一边:“他们是?” 楚晴岚反应很快,马上不动声色地介绍道:“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呢就是跟着他们一起出来行商的。” 说着,楚晴岚赶紧装模作样的回头冲着墨北誉喊了一声:“堂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正好,我刚交了两个朋友,你们正好认识认识!” 她这番回答回得滴水不漏,要不是墨北誉本来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就是假的,差点就被她的话给骗了过去,更别说是那两名智商有限的北夷商人了。 两名北夷商人听了之后也没起疑,唯独好奇十一刚才喊她的那一句话。 高个子的商人问:“刚才他好像喊你叫张什么来着?” “额,长公。”其实还有个主,但她不能说呀! “长公,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名字,长大的长,功夫的功。”楚晴岚瞎掰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我小时候父母一直希望我长大以后能够出人头地,是以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让二位大哥见笑了。” “原来你叫长功啊,这个名字听着虽然怪了一些,听你这么一解释倒是挺有蕴意的,可见你的父母有多么的望子成龙。” “呵呵,见笑了就笑了!”楚晴岚皮笑肉不笑,心里头却默默的捏了一把冷汗。 还好对方没有起疑,要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对面的墨北誉见状也是暗中松了口气,一边还不忘摆出一副作为一名堂哥应有的样子来,主动将那两名北夷商人让到座位上坐好,随后又特意挑了一些家族里的事以及行商上的有趣之事说给他们听。 当然了,他现在说的这些都是事先编好的。 楚晴岚瞎掰的能力很强,他瞎掰的能力也不比她差,是以一番话说下来,那两名北夷商人谁也没有察觉出异样。 并且在楚晴岚状似无意的询问下,那两名北移商人很快就把之前在二楼说的那些话进行了解释。 由此,楚晴岚与墨北誉很快就知道了哈相,也就是北夷那位奸臣,在整个北夷可是出了名的贪色,吸引商人们都喜欢从各个地方搜罗美女,把美女当成货物进献给哈相,从而获得好处。 听到这里,楚晴岚忍不住抬头悄悄的和墨北誉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什么,但两人口头上都默契的什么话也没有说,继续不停灌那两名北医伤人的酒,一边暗暗打探消息。 本以为事情打听到这里为止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毕竟对他们来说,能够无意间打听到这么多有关哈巷的消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那两名北夷商人说着说着,话匣子就像是被大水冲开了似的,以至于不用他二人问,就争着告诉他们,说:“你们是外来人,肯定还不知道,现如今整个北夷最出名的除了哈相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说起来,那个人跟你们一样,也都是庆国人。” 骤然听到这话,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都忍不住小小的吃了一惊。 庆国人? 难不成是哪个没良心的庆国人跑到这儿来当北夷的走狗了? 墨北誉一时好奇不已,马上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这我当然知道了,不仅我知道,整个北夷都知道。他,他就叫卫,卫……” 才说到最关键的地方,那两名北夷商人突然就醉倒过去了,只给他们留下一个“卫”字。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见此难免有些失望。 本来还以为能够从这两名北夷商人嘴里再打听到点什么有用的内幕,如果没想到这两人酒量这么浅,才喝了几瓶而已,就这样醉过去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醉过去了,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说到最关键的时候醉过去了! 楚晴岚为此急的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该死,正说到最关键的时候呢,直到一开始就不应该灌他们喝这么多酒的。” “放心吧,反正他们就只是喝醉了酒而已,等他们明日酒醒了,再想办法打探一下就是了。” “我就怕他们明日酒醒了之后不肯告诉我们了。” 本来那两名北夷商人就是因为喝醉了酒,加上不断的被他们怂恿,才大着胆子说出来的。 明日酒醒了,脑袋清醒着之时,就未必肯告诉他们了。 墨北誉心里也想到了这一点,是以到底没敢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两名北夷商人身上,毕竟他们说的也未必全都是对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亲自调查才靠谱。 是以晚些时候,墨北誉便果断让手底下的人去查哈相的喜怒爱好,以及那两名北移商人口中所说的进来很受哈相青睐的卫姓庆国人到底是谁。 等这一切都交代完后,墨北誉突然就冲着转了身正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出去的十一叫了一声:“十一你留下。” 7017k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杀鸡儆猴 十一心头咯噔一下,心里头忽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人,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小的吗?”十一赶紧出声问道,一边悄悄的打量起对面的墨北誉,想看看他脸色到底如何。 结果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看到他这个样子,十一就知道他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了,要训斥自己呢! 果不其然。 墨北誉突然冷冷一声:“今日之事,你可知罪?” 十一心头猛地一慌,吓得赶紧扑通跪倒在地。 “大人,属下知罪!” 十一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不大靠谱,但他竟然能跟在墨北誉手底下做了这么多年的随从,反应能力肯定还是有的。 是以早在刚才看到墨北誉面无表情的样子之时,十一就已经猜测到墨北誉是要为刚才还在楼下之时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差点泄露了楚晴岚真实身份一事训斥自己。 说起来也都怪自己一时松懈了,才差点闹出意外来。十一自知犯了错,是以当下认错认得很快。 “知道自己罪在哪里?”墨北誉仍旧面无表情。 十一低着头:“属下罪在不应该口无遮拦,差点泄露了长公主的真实身份。属下真的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大人惩罚。” 看到十一认错认得这么快,墨北誉脸色才和缓了不少。 其实他心里也清很清楚,十一是无意的,但这件事情到底涉及到了楚晴岚的安危,只有及时给了足够的警戒,才能够避免下次再发生类似这样的事情。 是以斟酌过后,墨北誉便说:“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再跟着我了,去暗一他们那里,换暗一回来。” 十一听得又震惊又难过:“大人,小的知道犯了错,您要惩罚我那也是应该的,但是能不能不要撤走小的?” “怎么,你对我的命令有意见?” “小的哪敢有意见,就是我从小就贴身伺候您,要是我不在您身边,到时候还有谁能照顾得好您呢?” “行了,这你不用担心,赶紧退下去领罚就是了,再啰嗦,暗一那边你也不用去了,直接滚回京城。” 这话多少就有些震慑的意思了。 十一当下哪里还敢再说什么,毕竟再说下去,说不得不仅没办法说服让自己继续留下来贴身伺候他,说不定还会因此被赶回京城。 无奈之下,十一只得含泪默默地退了出去。 另一边的楚晴岚那天晚上早早就歇下了,是以并不知道十一已经被撤退了的事情,直到第二天早上下楼吃早饭,她才注意到平时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墨北誉身边的十一,这会儿却不知跑哪里去了。 一开始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随着早饭也吃完了,十一还是没有出现,后面他们要出去办事情,还是不见十一,反倒是看到暗一来了。 不仅如此,平时一直贴身跟在墨北誉身边的人,如今似乎已经换成了暗一。 楚晴岚默默看在眼里,不免越发觉得奇怪极了。 便问墨北誉:“北誉,十一呢,他怎么不见了?” 墨北誉浅笑着回了一句:“我让他办点事去了。” 他回答得很笼统,却没有告诉她实际情况。 楚晴岚听了哦了一声,总觉得有些不尽意,但他都这么回答了,她一时半会的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好在跟在她身边的夏荷察觉出来了,突然就压低声音偷偷跟她说了一句:“十一其实根本就不是被丞相大人派去干别的活了。” 骤然听到这话,楚晴岚不由的挑了挑眉,好奇心禁不住再一次被勾了起来,连忙问道:“那他到底是干嘛去了?” “长公主,您还不知道吧,昨晚丞相大人一怒之下就把十一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许他再贴身伺候大人。” “为什么呀?” “长公主,您忘了吗?十一那个傻小子,昨晚差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您的真实身份给泄露了,丞相大人肯定是因为担心下次还会发生类似这样的事情,是以才特地严格惩罚十一别嘴巴没个把门的家伙。” “原来是因为我呀……”楚晴岚听得恍然大悟,了悟之余,她心里又说不出有多么的感动。 坦白讲,她自己压根就没把昨晚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也没想过要惩罚十一之类的。 结果没想到,墨北誉却放在心上了。 而且他不仅放在了心上,为了杜绝后患,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从给她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难,不惜严格惩罚自己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楚晴岚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墨北誉的背影。 此时,墨北誉和暗一已经朝前走了一段路了,走到一半回头才发现楚晴岚主仆二人竟然还没有跟上来。 墨北誉只得马上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上的楚晴岚:“岚儿,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来了。”楚晴岚笑着应了一声,人已经迅速拔腿朝着她走过去了。 墨北誉见她满脸温柔笑意,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便随口问了一句:“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楚晴岚闻言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自己的脸,还要告诉他,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感到很感动,但转念想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摇了摇头,她随口敷衍了一句:“没什么,走吧。” 默默的把这份感动放在自己心头上,自己一个人时时刻刻的感受着就是了,对于其他的,其实不必多说。 墨北誉因此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牵着她的手,四处闲逛了起来。 说是闲逛,但实际上并不尽然,因为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以闲逛为幌子,背地里则借此机会暗中打探,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关卫氏夫妇二人的消息。 本来他们俩就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毕竟北夷这么大,而卫氏夫妇不过就只是普通人罢了,要在这么大的一个地方里找两个人,很在大海里捞针没什么区别。 是以他二人对此并没有怀抱太大的期待,结果没有想到,打探着打探着,遇见还真的被他们打探到了卫氏夫妇二人的下落。 准确来说,那现在还不确定他们要找的卫氏夫妇跟打听到的人是否已是同一个人,因为打听到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让他们震惊了。 首先,卫氏夫妇二人不仅成功来到了北夷,而且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显示,他们夫妻俩似乎现在还在北夷皇宫中定居了。 “这不应该呀,先不说他们夫妻俩是庆国人,单是他们身份普通这一点,就没有理由和北夷的皇家贵族扯上关系,不可能一来北夷就住进了皇宫。”楚晴岚为此又惊又疑,怎么想也不敢相信自己打听到的这一切。 沉默了半响,她便问:“北誉,你说我们打听到的这对夫妻会不会其实并不是我们真正想找的卫氏夫妇啊,只是刚好同名同姓而已?” 她说的并非没有可能性,毕竟卫氏夫妇二人的名字比较,碰巧让他们遇到了两对同名同姓的夫妇那也是有可能的。 但就算姓名恰好一样,那来历呢?没有道理也是一样的? 若是非要说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是以当下墨北誉心里头更多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并非巧合那么简单,说不得,他们打听到的就是卫氏夫妇。 当然了,他也就只是这么猜想而已,在没有亲眼见到他夫妇二人的情况下,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句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7017k 第一百六十二章 画皮难画骨 如此想着,墨北誉这才突然开口问了句:“岚儿,你可还记得他们夫妇长什么模样?” 他这话问的突然,楚晴岚一时没听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记得是记得,就是这么多年没见面,不知道他们二老有没有什么变化。” “只要你记得他们当初的模样就行,毕竟人只要上了一定的年纪,就很难轻易改变容貌了,除非是易了容。但易容术可不是谁都能够轻易接触的,更别说他们夫妻二人了。” 楚晴岚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才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刚问到这里,她就恍惚想到了什么,“啊”的一声,无不惊讶的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把他们俩的画像画下来?” 墨北誉低头浅笑一声:“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把他们俩的画像画下来,如此一来便可以借此弄清楚,如今在宫中的那对卫氏夫妇,是否就是咱们想找的人,只要有了画像,一切就好办多了。” 楚晴岚听得又惊又喜,一时忍不住激动道:“哎呀,我怎么给忘了还有画像这好用的东西,还好你聪明,想到了这个关键。” “你就别夸我了,我们先赶紧回客栈找笔墨纸砚画画像吧。” 楚晴岚“嗯”了一声,便急急忙忙的跟着他一起折身回客栈去了。 墨北誉文武双全,擅丹青,即便没有亲眼所见,光是听着她的描述,一笔一画间,就把卫氏夫妇二人的形象精准的画在了纸上。 栩栩如生,恍若活得一般,搞的楚晴岚看在眼里,都忍不住一个劲的赞叹:“你画得未免也太好了吧,就跟真的卫氏夫妇似的。” “画皮容易画骨难,在没有见到他夫妇二人的情况下,我也只能画到这个地步了。” “能画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好了好嘛,我都画不出来。”说到这里,她难免有些惭愧,身为一国长公主,琴棋书画,她是连一样精通也没有。 跟他相比,实在是没法比呀! 但惭愧之余,她很快就又高兴起来。 毕竟他再怎么的厉害,最终不还是她的准驸马。 是以他厉害,就相当于她厉害了。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喜滋滋的,捧着两张画像,笑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两条细缝了。 墨北誉却不知道她小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见她盯着画像笑得都不见眼睛了,一时忍不住觉得好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边问道:“你笑什么呢,是我画的哪里不好吗?” “没有没有,你画得可好了。”随着这一声夸,她嘴边的弧度更大了。 墨北誉看得又好笑又纳闷:“那你在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画的好啊。” 墨北誉彻底糊涂了,搞不懂她竟然画的很好,那她为什么还要偷笑。 不过只要她高兴,别说是夸他画的好了,哪怕是骂他画的不好,他也甘之如饴。 画像画好后,墨北誉便马上让手下拿着这两幅画像找人比对去。 没过多久,几个暗卫就带着新的消息回来了。 “禀报长公主,大人,我们已经仔细比对过了,在宫里的那对夫妇,跟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对夫妻没错了。”暗二说。“此外,我们还是按照大人您事先的吩咐,特意调查了一下那对夫妇的来源,结果发现那对夫妇不但是庆国人,而且还是从一个叫清水乡的地方出去的。” 长得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又同样出自清水乡,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说明,如今住在北夷皇宫中的那对夫妇,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卫氏夫妇无疑了。 就是还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卫氏夫妇原就是地地道道的庆国人,怎么会突然想到搬来北夷这边? 搬来北夷这边定居也就算了,他们夫妇二人为何还能进入北夷皇宫? 莫不是他们有什么亲人朋友在北夷宫中当差不成? 若果真如此,收留他们留在北夷宫中的所谓亲人朋友,又会是何人? 想着想着,楚晴岚突然就想到了昨晚那两个北夷商人口中所说的卫姓宠臣。 同样也姓卫,那会不会跟卫氏夫妇有所关系呢? 不知道怎么的,刚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头就莫名其妙的想过一丝不安感,一时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墨北誉回头刚好就看到了她用手捂着自己胸口,一脸不大舒服的样子。 他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呢,吓得赶紧问她:“岚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我就是在想件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想得脸色这么难看?” 楚晴岚犹豫着,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猜测。 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 毕竟这到底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在没有得到确定的情况下说了,只会白白让他跟着一起心烦担忧。 她却不知,她既然能够想到这一点,他同样也已经想到了。 而且巧的是,她因为怕说了之后会惹他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他,而他也因为怕说了之后会惹她心烦,所以同样也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不同的是,墨北誉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晚些时候便果断让手底下的人去调查了。 只可惜那个卫姓宠臣的身份实在是太神秘了,以至于他手底下的暗卫一连查了几天,也没能打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唯独打听到了那个宠臣的姓名叫卫新来,是几个月前才来到北夷的,后面因为献姬有功,又很会拍马屁等等,才一跃成了哈相跟前的大红人。 对于掌握到的消息,墨北誉没敢瞒着,而是果断到隔壁厢房找楚晴岚去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楚晴岚刚准备躺下歇息,一阵敲门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三长两短,一听就知道是墨北誉在外边敲门。 就是这么晚了还来找她,让她多少有些意外。 忙起身跑去开门,门一开,果然看到墨北誉站在门边。 “北誉,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楚晴岚问。 本来她还想调侃他一句,是不是想她了的,但因为脸皮薄,加上自知他既然能够这个时候来,肯定是为了这事来的,所以当下也就没有问出口了。 墨北誉也不兜圈子,直言不讳道:“我确实是有些话要跟你说。” “跟卫氏夫妇有关?” “跟他们没关,但跟北夷那个新宠臣有关。”墨北誉说着,就此将打听到的所有消息全都说给她听。 楚晴岚听了倒没觉得有多意外,就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卫新来”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心里头莫名的觉得不舒服。 但为什么会觉得不舒服,她自己又实在说不上来。 沉默片刻,楚晴岚才说:“我们躲在这里,能打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有限了,再这样下去,直到什么时候才能够见到卫氏夫妇,更别说是弄清楚当年的真相了。所以,北誉,我们得赶紧想法子找到他们夫妇。” “你放心,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只是他们夫妇二人现在住在宫里,一直不出来,我们想见他们的话,就得先想办法潜进皇宫。” 楚晴岚听了马上就问:“那你有什么办法潜进皇宫吗?” 他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不定,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是有一个,但我现在还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楚晴岚听了马上高兴起来,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办法?” “献姬。” 7017k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该给夏荷说媒了 哈相贪色,只有通过送女人的方式,那么才有可能借此潜进宫中。 这个法子实在是太不齿了,再加上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好人选呢,是以刚才才会犹豫不决。 楚晴岚却没有他那么多顾虑,马上又问:“那你准备带谁进宫?” 问完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分析了起来:“哈相贪色,平时给他送女人的肯定不少,是以他目光一定很挑,若是寻常女人,只怕是入不了他的眼,是以我们得先挑好几个比较有把握的,如此才比较有胜算。” “嗯嗯。”墨北誉点点头,“你要是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的话,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吧,就是人手我还没有想好,而且我们此行又没带其他女子过来,要想安排人手,就只能临时在北夷这边找一找了。” 楚晴岚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咱们初来乍到,对这边又没什么了解,况且此事重大,若是没个信得过的,一旦泄露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是以我觉得,那件事情上还得找我们自己人并且是靠得过的才行。” “可是我们这一行人里又没有女子,一时办法的去哪里找你说的这种人?” 楚晴岚不以为然的笑了:“什么叫做我们这一行人里又没有女子?北誉,怕不是我女扮男装太久了,导致你都忘了我是女儿身了?” 墨北誉一听到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 “岚儿,你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献进去吧?” “是啊,有何不可吗?” “当然不可!”墨北誉不假思索。 她不单单是庆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更是他最爱的女子,是以怎么可以当成女姬献给哈相。 哪怕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也不想这么做。 楚晴岚自然是知道他心中的顾虑的,此时见他如此坚决否定,只得赶紧开口劝他:“北誉,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冒险,咱们这一行人里,除了我之外,还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即便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也不愿拿你当赌注。” 楚晴岚有点拿他没辙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问:“不这么做那还能怎么办?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唯一想到的一个办法,要是连这个办法都放弃了的话,那我们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墨北誉闻言道:“我并不反对用这个办法进宫,只是这个人不能是你。” “不是我那应该是谁?该不会是想随便在这边找个女子吧?”问完不等他回答,楚晴岚就先否决了。 如果真是随便在北夷这边找个美貌女子,没有能够保证那名女子能够和他们一条心,不会出卖他们呢? 毕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旦不小心被泄露了出去,那可就危险大了。 也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她一开始才会主动推荐自己的。 对于这些,墨北誉也早就考虑到了,是以对他而言,随便在北夷这边寻找美貌女子乃是下下策,而把楚晴岚当成女姬献给哈相,则是变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绝对不会做之事。 周密的考虑过后,墨北誉才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那便是随便在他们这一行人当中寻找一名充当女姬。 但考虑到他们这一行人当中也就只有楚晴岚与夏荷二人是女子,剩下的都是男子,是以墨北誉便决定从这些男子当中随便找一名男扮女装。 而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十一。 “十一?”听了他的建议后,楚晴岚瞬间惊得目瞪口呆,居然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惊愕的同时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办法确实还算不错,就是…… “让十一男扮女装能行吗?” 虽然十一平时看着长得还算可以,但那是根据他的本身长相来说的,男扮女装可就未必长得像女子,更别说是未必长得好看了。 墨北誉心里显然也是有此担忧的,但道一千道一百,还不如直接让十一试一试,更加让人一目了然。 为此墨北誉也就没有多想,直接把楚晴岚带去了自己隔壁厢房,又唤来了十一等人。 十一一听说要让自己男扮女装成女姬进宫,就立马为难得整张脸都快要皱成一团了。 “大人,长公主,你们确定要我假扮成女子吗?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哎,穿女子的衣裳不好吧?” 墨北誉直接把女子衣裳扔到十一怀里,冷然道:“有什么不好的?不过就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又是真的让你当一辈子的女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可是我也是要脸面的嘛……” 墨北誉已经不耐烦了:“行了,别啰嗦那么多了,赶紧去换吧。” 十一心里头虽然为难得不行,但到底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抱着衣裳到离间更换衣去了。 这边厢,楚晴岚一脸期待的等着,尤其是夏荷。 夏荷平时就经常逗十一玩乐,如今见得十一去了里间更换女子的衣裳,心里头的趣味不免更加的大了,垫着脚跟,一个劲的朝里张望,恨不得一眼就能够看到男扮女装后的十一。 但十一进了离间后就迟迟不见出来,搞得夏荷等得都有些不耐急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长公主,您说十一那个家伙怎么去换了老半天也不见出来呀,那家伙该不会临时变卦,不想换了吧?” 问完,不等楚晴岚回答,夏荷就又心急不已的说:“那可别呀,我还一心等着看十一那个家伙男扮女装呢!我要是临时变卦了的话,那我以后岂不是没得看了?” 夏荷这话满满看好戏的恶趣味。 楚晴岚听得都忍不住笑了,半是好笑半是嗔怪地点了一下夏荷的额头:“你呀,成天就只知道欺负十一,到时候十一要是真的被哈相看上了,不把他还回来了,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高兴!” 不出所料,夏荷一听到楚晴岚这番话,便立马吓得脸色都变了:“长公主,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你可别吓我呀,我平时虽然总是看不惯十一那个家伙,可那也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可不想他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所以万一他要真的被那个哈相看中了的话,您和丞相大人能不能保一保他呀?” 楚晴岚“噗嗤”,再也忍不住的笑了。 十一可是墨北虞的贴身随从,算得上是从小跟墨北誉一起长大的伙伴,冲着这份情谊,他们就不可能这十一不管不顾。 她刚才说的那些不过是用来吓唬夏荷,结果没想到夏荷居然真的被吓到了。 楚晴岚一时觉得好笑不已,突然就来了逗弄夏荷的心思。 上半身往夏荷身边一凑,便戏谑道:“什么想要狠狠的嘲笑十一,什么平时最看不惯十一……夏荷,我怎么觉得,心里好像很在乎他呀,嗯?” 尾音勾起,满满的魅惑人心。 夏荷被问得不好意思极了,害羞的低着头,表面上却嘴硬的说:“什么呀?长公主,您想多了,我,我才不在乎他呢。他,那个人有什么好在乎的?我,看不惯他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在乎他嘛!”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一听就知道有问题。 楚晴岚心思有多么敏锐自不必多说,看到夏荷现在这副模样,她这个做主子的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夏荷对十一的心意。 一时有心想要成全夏荷与十一,便在自个儿心里想着,夏荷年纪也老大不小了,等回了庆国,她也该是时候找个时间给夏荷说一说媒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丑得辣眼睛 若夏荷愿意嫁给十一,十一又愿意娶夏荷的话,那倒是可以将他俩人撮合成一对。 如此想着,楚晴岚才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问了一句:“夏荷,你觉得十一这个人如何?” “长,长公主,您突然问我这个?” “这你别管,你只要回答我,你心里是如何看待十一的就行了。” “他那个人其实蛮好的,就是有时候嘴碎了点,爱管闲事了定,臭屁了点……”夏荷脸仍旧红红的,微微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虽然这番话回答的很委婉,但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夏荷是真的对十一有意思啊。 就是不知道十一对夏荷又是否有这方面的意思。 楚晴岚笑了笑,正准备问一点关于十一和夏荷之间的事情,就在这时,十一终于换好衣裳从里间里出来了。 虽然刚才一直忙着跟楚晴岚说话,但夏荷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悄悄盯着前面,是以此时十一一从里间里出来,夏荷率先就看到了换上了女子衣上的他。 “噗嗤”一声,夏荷突然捂着嘴巴哈哈大笑了起来,手指还不忘指着十一:“十一,你这个样子好搞笑啊,哈哈哈……” 楚晴岚和墨北誉这时已经朝着十一看过来了,然而在看到十一的那一瞬间,两人的脸色都跟万花筒似的,说不出有多么的复杂。 “这……是不是我给的衣裳太小了?”楚晴岚支吾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十一现在这个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简直让人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总不能直接说十一太丑了吧,所以掂量到最后,楚晴岚才勉强的问了一句,是不是衣裳尺寸不对。 十一骨骼大,楚晴岚偏小一些,把本来属于她穿的衣服穿到十一身上,难免会显得有些不合适。 但衣服不合适只是其中一回事,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十一长得实在是太丑了。 十一正常的时候不算好看,但作为一名男子,其实也不算差的了,然而一旦换上女装,模样看着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果然,不是所有男子都可以扮成女子的。 如今十一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带出去,更别说当成女姬献给哈相了。 要知道,哈相可是出了名的贪色,平时什么样的女色没有见过。要真的把十一送过去,只怕哈相一看,就立马被恶心吐了,甚至说不得一怒之下让人把他们拉出去斩了…… 想到这里,楚晴岚不由得回头去看墨北誉,只见墨北誉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显然也知道让十一男扮女装当成女姬进宫是不可能的了。 “北誉,现在该怎么办?十一这个样子实在是……丑得根本就送不进去呀。” “十一不行那就换下一个,”墨北誉说,“我就不相信了,这么多人,还会连一个人都拿不出手。” 这话一出,身后的随从们立马变了脸色,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为难得不行。 但主子有令,谁也不敢违抗就是了。 于是,众人马上自觉的排成长队,一个个的拿了衣裳进去里间更换。 没过多久,所有的男随从都更换好衣裳了。 出来一看—— 夏荷立马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得肚子都快要抽筋了。 “不行,你们男扮女装的样子,丑得我都快要不行了,哈哈哈……” 虽然夏荷这话说得直接了点,但说的还真没错,本来楚晴岚与墨北誉觉得十一男扮女装已经有够丑的了,结果没想到暗一他们居然能比十一的还要丑。 哦不,暗一他们已经不能光用丑来形容了,而是简直辣眼睛! 楚晴岚赶紧顺了顺胸口,免得等会不小心被恶心得吐出来了。 暗一他们显然也是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难看的,是以也不敢照镜子看自己,只敢看伙伴们,看其他人是不是比自己还丑,企图借此来安慰一下自己破碎的心。 墨北誉看在眼里更是觉得头大的厉害。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手底下这么多随从,随便挑一个人男扮女装,多少少也是能够蒙混过关,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太看得起他们了! “北誉,这些人都不行啊。”这时,楚晴岚就出来表态了。 不用他说,他也知道靠这些人不行,可除了手底下这些人之外,他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总不能真的让她出面吧? 墨北誉一时愁得不行,以至于听到她这么说,他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索性默默的低着头,继续绞尽脑汁的思索自己手底下是不是还有别的随从,以及还能找谁来充当女姬这个角色。 楚晴岚见状只得再是毛遂自荐:“北誉,要不还是让我去吧,虽然危险了一些,但至少靠谱啊。” 墨北誉不假思索,直接拒绝:“你不行。”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会出事,但除了我之外,还能找出第二个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吗?没有!你自己看看他们,他们哪一个适合了?如果真的随便从他们当中挑选一个出来,到时候别说是见到哈相了,说不定连宫门都跨不进去!” 墨北誉沉默着,没有搭腔。 楚晴岚见状,只好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如果连宫门都跨不进去,那么我们做的一切努力就会因此全都白白浪费了。难道你想看到我们的努力因此白费吗?你一定是不想的,对不对?既然不想,就听我的,让我来,再怎么样,至少也要保证我们能够进这道宫门,不是吗?” “岚儿,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是知道的,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会让你去冒险的。” 楚晴岚都忍不住着急了:“你不让我冒这个险,那我们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要随便到大街上买一个回来吗?到时候我们的计划被泄露出去怎么办?这些,我不相信你没有想过!而计划一旦泄露出去,那就不只只是冒险那么简单了,而是随时都可能面临重大危险,甚至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连北夷都走不了了!” 她说的这些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被不是值得信任的人知道了,发生生命危险,那不过是时时刻刻的事。 墨北誉自然也知道她说的这些,但要他牺牲她,让她独自一人面对危险,他又不论如何都做不到。、 是以考虑到最后,他才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他才毅然而然的来了一句:“实在不行,那就让我来吧。” 楚晴岚猛地抬头,睁大眼睛,一脸吃惊不应的看着他双眸:“你?” “不错。”既然手底下的人都不行,那就让他来试一试好了。 总而言之,他宁愿自己丢脸,也绝不要让她独自面对危险就是了。 楚晴岚一时听得意外极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像他这么自尊的一个人,竟然会甘愿放低身价男扮女装。 短暂的意外过后,她很快就又想明白了,他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她呀! 要不然,他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自降身价的事情呢? 想明白这些,楚晴岚心里头瞬间说不出有多么的感动,一时忍不住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说:“北誉,其实你可以不用我做这么多的,让我一个人面对就好了,你真的不必如此。” “岚儿,你说的都是什么傻话呢?你可是我的公主,保护你,那都是我这个未来驸马应该做的事情。” 7017k 第一百六十五章 北夷宫里又相遇 楚晴岚抿了抿唇,巴巴地看着他的眼睛:“可我不想委屈了你。” 墨北誉紧了紧她的手,深情道:“能为你做事,我从不觉得委屈,相反的,我很乐意,也很高兴。” “真的吗?”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跟你说假的吗?” 楚晴岚听了,还真的认真的观察了他一下。 见他满脸认真深情,脸上确实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楚晴岚心里头就更感动了,若不是因为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她真恨不得抱一抱他,好让他知道,此时此刻她心里头有多么的感动。 冲动到最后,所有的感动通通都转化成了一句:“北誉,你对我真好。” “傻瓜,我不对你好,那该对谁好!”墨北誉宠溺的用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说完,这才果断进里间更衣去了。 没一会儿工夫,墨北誉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楚晴岚本来还以为他会像十一他们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再好一点,顶多也就只是十一他们稍微好看一些。 结果没想到,在看到他一身粉色衣裳飘逸而出的那一瞬间,她竟然一下子就看呆了。 美,真的是太美了,哪怕她明明知道他是个男的,还是忍不住被他那惊讶的躯壳给迷住了。 这一瞬间,她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世间许多男子都喜欢美女子。 因为实在是太美了呀! 别说是男子了,就连她这个女子都忍不住喜欢得不行。 “北誉,你穿这身衣服真的是太好看了,乍一看,就跟个美仙子似的!”楚晴岚由衷夸赞道,恨不得把所有夸人的话全部往她身上堆。 被她这么夸着,墨北誉心里怎么没有半点高兴,有的只有别扭和不自在。 因为他一点也不想当女子,但没办法,只要能够让她不受危险,再怎么的别扭,他也认了。 是以短暂的别扭过后,墨北誉很快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爽朗大方,问道:“我这个样子可还行?” 楚晴岚非常给面子的竖起了起自己两根大拇指:“不是行,而是非常行!北誉,你真是太好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你这么好看的。果然,好看从来都是不分看,只要脸长得好看,不管是打扮成男的,还是打扮成女的,都一样很好看。”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就是你这嗓音,还有僵硬的动作,看起来很让人出戏,要是能够稍微改一改,那就完美多了。” 被她这么一说,他突然感觉自己站也不是,动也不是,双手双脚更不知该往哪里放。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教他如何尖着嗓子说话,又如何举止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女子一些。 墨北誉本就聪明绝顶,被她稍微一指点,很快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就这样一连学了两日,到第三日时,墨北誉便正式男扮女装,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宫去了。 同行有楚晴岚、十一以及暗五暗六几个。 楚晴岚女扮男装,乔装成商人的模样,十一和暗五他们则跟墨北誉一样男扮女装,充当这次献给哈相的女姬。剩余的暗一几人则未作过多的乔装,只换上了寻常的布衣,假装是楚晴岚的手下。 一群人经过一番精心伪装后,看着总算不那么引人怀疑了。 但北夷皇宫到底戒备森严,即便事先早已打点好了一切,快进宫时,还是被几个贪财的守卫给拦住了。 “你们几个站住!”一名瘦瘦高高的守卫忽然出声喝道。 喝着这话的同时,那名守卫已经走到楚晴岚等人跟前了。 守卫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们这一群人,打量半天才把视线落墨北誉身上。 在看到墨北誉时,那守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楚晴岚怕出岔子,便只得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银子,悄悄地塞到那守卫手里。 一边故作讨好地说道:“这位大人,我们都是来北夷行商的商人,听闻哈相大人身边缺女姬,刚好小的进来新买了几个不错的,是以就想着给哈相大人送来了,此事福大人也知情,还是福大人命令我等进来见哈相的。” 福大人,也就是墨北誉之前安插在北夷的细作。 这次他们之所以能进宫,算是托了这位的福。 不出所料,那守卫一听到福大人与哈相的名头,眼里头的警惕立马消了不少,又掂了掂手里头的银袋子,少倾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来。 “算你懂事,快走吧,别再在这里挡路!” 楚晴岚就等着这句话呢。 此时见对方终于放行,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连忙强笑着应了好几声是,这才赶紧带着人朝着哈相住的大行宫走去。 说巧不巧,他们一行人前脚刚往前走去,完颜玦就带着随从后脚来到了宫门处。 “吁!”完颜玦立马吁马停下,一边翘首朝着楚晴岚一行人离去的方向,远远的望了过去。 由于两队人马隔得比较远,是以等他抬头望过去之时,看到的就只有渐行渐远的背影。 但即便如此,在看到走在人群最前面的其中一个背影之时,他心里头还是莫名的生出了一丝熟悉感。 总觉得那个背影仿佛在哪里见到过。 “二皇兄,怎么突然停下了?”完颜烈驱马马上前问。 完颜玦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说自己刚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直道:“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好,四皇弟,你先去吧,等我处理完了,我们再去找你们会合。” “二皇兄,您该不会是想调头去找哈卓谷那个家伙吧?” 完颜玦只是哈哈笑,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用力的拍了一下完颜烈的肩膀:“赶紧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完颜烈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就识相没再问下去了,点了点头,便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外奔驰。 这边的完颜玦并未急着走,而是默默的站在原地上,直到见完颜烈等人走远,才收回视线看向一直默默守在边上的守卫。 “刚才进攻的那一伙人是谁?”完颜玦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如今北夷皇室太子一党与五皇子一党两派势力相当,平时各种明争暗斗,谁也不让着谁。 那守卫怕五皇子,怕哈相,同样也怕完颜玦。 是以当下听到他这么问自己,那守卫也不敢有任何隐瞒,马上老老实实的将自己所知道的通通说了出来。 由于那守卫知道的并不多,兼之知道的还都是楚晴岚编的,是以完颜玦此时听了还不能确认刚才那一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是要去给哈相献姬的。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熟悉背影,完颜玦就放心不下。 以至于也没什么犹豫,就带着几名随从调头寻着刚才那帮人离去的方向一路追了过去。 另一边的楚晴岚等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完颜玦的注意,仍旧不停的朝着哈相的行宫走去。 由于北夷地形特殊,是以北夷的皇宫和庆国的皇宫大有不同,庆国的皇宫大多用红砖壁瓦建筑而成,讲究的是天地四方,亭亭院院。 而北夷的皇宫的建筑则更像土城堡一些,一个个圆柱圆顶形状,又一个个沿着绿洲堆砌而成,别具特色。 是以这一路上众人不单单只是走路这么简单,而是边走路边悄悄的将北夷皇宫的地形默默地记在心里,以便将来不时之需。 就这么走走看看,不知不觉间,众人便到哈相的行宫前了。 7017k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只要他一人 寻常丞相一般是不住在皇宫里头的,可是在宫外有特定的丞相府,就像墨北誉那样。 当然了,墨北誉在皇宫里也是有专属自己的寝殿的,反正都是因为皇上体恤,怕他每日进出皇宫上朝不便,是以才特意在宫里给他建了一个专属于他的寝殿。 即便如此,墨北誉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宫外自己的丞相府里,很少住在空中。 北夷风俗虽与庆国大有不同,但在这方面是一样的。 但因为哈相一心觊觎北夷的皇位,把自己当成了北夷真正的王,是以才敢如此大摇大摆的住在宫里,还给自己修建了行宫。 如今哪怕只是在行宫外头站着,楚晴岚也能感觉到其有多奢靡。 一时忍不住压低声音偷偷与墨北誉说:“这个哈相果真不简单,一个小小的丞相而已,就敢在皇宫里给自己建这么奢靡的一座行宫,这不摆明了没把皇室放在眼里吗?” 墨北誉闻言冷嗤一声:“他若是有把皇室放在眼里,今日就不会做出撺掇五皇子篡位,更加不会做出撺掇五皇子关押太子之事了。” “不错,哈相这个人不简单,等会见到他,我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最近我们这次来主要不是冲着哈相来了,而是为了找到卫氏夫妇。” “岚儿,你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你。” 楚晴岚笑了:“我不是担心我自个儿。” 墨北誉马上接过她的话:“但我只担心你一人。” 楚晴岚听了,心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暖和,长了张嘴正准备再跟他说点什么,这时,一名宫女突然从里头走了出来。 “哈相有令,只许女姬进入,其他人等在门后守着,没有允许不准进来!” 此话一出,楚晴岚等人立马惊得变了脸色。 本来他们这一行带的人手就不够,要是只进墨北誉、十一还有暗五他们几个,回头要是他们在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连应援都没办法应援。 为此,楚晴岚马上出声道:“这位姐姐,您能不能让我们这些人全都进去呀,我们这一群人不过十来个人而已,也不多。” “不是我不许你们所有人都跟着进去,而是这是哈相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不从。” “可是我们难得来一趟,要是连哈相都没能见着的,那岂不是太遗憾了?” 宫女闻言面不改色:“遗憾又如何?以为哈相是你们这些平民百姓想见就能见得了的吗?让你们这些外来的女姬进去,就已经很好了!” 楚晴岚见那宫女态度强硬,没有半点要松口的意思,无奈只得改口说:“姐姐息怒,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崇拜哈相了,是以才远远的看他一眼而已。如果您不许,其他人就不进去了,只让我跟着女姬们一起进去,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怕对方还是不答应,楚晴岚只得赶紧补充说:“这位姐姐,您看,这些女姬都是我花大价钱从庆国买来的,又费了不少功夫,才千里迢迢送到这儿来,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又说:“再说了,这些女姬未经调教,不懂事,我也跟着一起进去,也好看着一些,免得这些人不懂事,做了什么惹哈相不高兴的事,等会怪罪下来了,对您也不好,您说是也不是?” 这话一出,那宫女很快就被说动摇了:“行吧,那你就跟着一起进去吧,但就只能你一个人跟着进去,其他男的都必须在外面等着,没有允许,谁也不准进去!” 见对方终于点头答应,楚晴岚这才放心了的笑了起来,一个劲的点头答应:“是是是,这位姐姐您就尽管放心吧,我们虽然都是商贩,但我们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 “好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吧,记住了,等会进到里面后,不要乱看乱动乱说话,要不然得罪了哈相,谁都没有办法保你们,听清楚了吧?” 楚晴岚一干人等闻言立马齐刷刷的答应:“听清楚了。” 经过几天的训练,墨北誉几个人现如今模仿女子说话已经模仿的惟妙惟肖了 是以此时听到他几个人说话,那宫女也没发现异样。 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那宫女便率先走在前面为众人带路。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对视了一眼,便默契的迈开步伐,跟着往里走了进去。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一行人才总算走到了一处大殿。 大殿前方正中央坐着一名身材粗壮、满脸胡络腮子的中年男子。 带领他们这一群人进来的宫女一看到那名男子,立马屈膝跪拜在地上:“拜见哈相大人,一帆商队进献给您的女姬,奴婢已经带进来了,还请大人过目!” 那宫女说完,便立马转过头来看向楚晴岚众人,道:“哈相大人就在此,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拜见过我家大人?” 楚晴岚等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急急忙忙学着刚才那名宫女的样子施了一拜,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暗中打量着座位上那名中年男子。 只见那中年男子,也就是哈相高高在上的半坐半躺在宝座上,周围美姬环绕,微微闭着眼睛一脸享受不已的样子,对于楚晴岚等人的进来,却仿佛没有多大的兴趣,以至于坐在那儿,眼睛都没睁开来看他们一眼过。 这倒是挺合楚晴岚心意的,反正这次所谓的献姬本来就只是他们用来前进宫里的幌子而已,没有引起哈相的注意,倒也能给他们省下不少麻烦。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开口悄悄的跟那名宫女说:“哈相大人这个样子看着好像是看不上我带来的这些女姬啊,若真如此,那就只能等下次我找到了更好看的女姬,再送进来给哈相大人了。” 宫女听了并没有言语。 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坐在宝座上,看着闭着眼睛睡觉的哈相好像听到了楚晴岚的声音,突然就慢悠悠的掀开了眼皮。 然后眼珠子一转,便慢悠悠地扫向楚晴岚一行人。 看到女扮男装的楚晴岚时,哈相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显然没有任何兴趣,目光在转移到男扮女装的十一、暗四暗五三人时,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但眼里头却并没有什么喜欢,直到看到最后的墨北誉时,哈相眼睛才猛的一亮。 “好美的美人呢!”哈相一惊,整个人猛的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原先趴在他身上的女姬被他这么一冲,不由得“哎呀”一声,整个人立马狼狈的摔倒在地。 哈相却跟没有看到似的,迈开步伐,便直接朝着下面走了过来。 楚晴岚担心哈相会对墨北誉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是以一看到哈相从宝座上走了下来,立马本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墨北誉的跟前。 表面上却还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毕恭毕敬的看着哈相。 “哈相大人,小的……” 楚晴岚原先张嘴,正要说点什么的,不料刚说到一半,就被哈相一句话给打断了。 哈相手指着墨北誉:“这个美人,我要了,其他人可以滚蛋了!” 楚晴岚听得脸色变了变,表面上却还得强行保持镇定。 “哈相,要不您再看看吧,除了他之外,我还带了不少美人过来呢。” 哈相闻言随手指了一下十一他们:“就他们几个也算得上是美女?到底是我眼光有问题,还是你眼光有问题?” “额……那哈相这意思是看不上他们几个吗?” 7017k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后悔也无用 哈相凶狠地瞪着楚晴岚:“本座还得看上所有人吗?能看上你们这里一个,就已经是你们的福分了,赶紧的,除了本座看上的之外,其他人都滚蛋。” “哈相——” 楚晴岚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刚才那名带他们进来的宫女也开始催促了:“这位小哥,哈相让你们离开,你们就赶紧离开吧,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 只是,楚晴岚不想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呀,可问题是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把墨北誉一个人留在这里。 而且哈相这个人看着这么贪色可怕,谁知道她不在的情况下,哈相会不会对墨北誉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虽说墨北誉是个男的,但吃亏被占便宜这种事情从来不分男女。 是以楚晴岚有心想要再做点什么,可惜她现在的身份在这里,实在是人微言轻得很,以至于不管她心里头有多么的着急,哈相与那些宫女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尤其是那些宫女,见她还一直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走,索性直接上来赶人了。 十一怕再这样闹下去会出事,只得赶紧悄悄压低声音说道:“长公主,要不咱们几个就先出去吧,有什么事,等出去了再从长计议?” 楚晴岚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默默的看着墨北誉。 墨北誉口头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双眸定定的看着她,那样子仿佛是在跟她说:“快出去吧,不用担心我。” 楚晴岚见状只得咬咬牙,跟着十一的人一起往外走了出去。 见楚晴岚等人终于出去了,墨北誉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不怕危险,就怕她在身边,从而殃及到她。 哈相却不知道他的真实心思,见他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害羞了,一时起了逗美人的心思,伸手便直接往他大腿上用力的掐了一把。 墨北誉立马吓得惊醒了过来,整个人本能的往后一退,眸光瞬间都变得防备且冷漠了。 但这个眼神只是瞬间的事,很快他就又低下了头,装作害怕地问:“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暗地里却忍不住狠狠的磨着后牙槽,恨不得一巴掌把哈相拍晕了过去。 哈相见他这个样子,更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哈哈笑着说:“我当然是在爱抚你呀,怎么,不喜欢呀?” “大人,还请您自重。” “自重什么,你不过只是个小玩意儿,被本座看上了,那可是你的荣幸,况且你现在人都已经落到我手头上了,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吗?哈哈哈……” 说完,哈相便再次得意的哈哈笑了起来,丝毫不在乎墨北誉是否心甘情愿,伸手便要将他打横抱起来。 结果刚伸手抱了一下墨北誉,哈相很快就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抱不动! 哈相愣了一下,忙问:“我的大美人,你咋就这么沉?” 墨北誉听得心头冷笑。 他可是堂堂五尺男儿,身子能不沉吗? 但墨北誉表面上到底没敢直接冷笑出声,只道:“既然抱不动我,那就赶紧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会走。” “哟,大美人这是发脾气了呀,果然你们女人长得越美,脾气就越大,我呢就越喜欢,哈哈哈……” 墨北誉听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都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偏偏该死的哈相还色在头上,明明都抱不动他了,还强行半推半抱着他往宝座走。 搞的墨北誉半个人在地上半个人悬空,难受得不行,有心想要挣脱开哈相。 结果好死不死,哈相居然借着这个机会占他便宜,一会儿抚他的大腿,一会儿抚他的臀部,一会儿要抚他的腰…… 眼看着那只该死的毛毛手越来越往上,就快要触碰到墨北誉胸前的大馒头了。 墨北誉一时又羞又急又怒,实在受不了了,索性直接一巴掌拍掉哈相的手。 哈相被他这么一拍,突然就被激起了好胜心。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打本座,今日本座非要在床上好好教训你不可了,好让你知道,不好好伺候本座会什么样的下场。” 说完,哈相也不直接往宝座走了,而是转身朝着后面的寝殿大步而去。 周围其他女姬一开始看到墨北誉一眼就被哈相看重时,还有些羡慕,然而此时此刻却一个个吓得赶紧悄悄躲到角落去了,谁也不敢大气喘一下。 哈相的残忍,这些女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了,知道得罪哈相,绝对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 是以此时此刻才能有多远就尽量躲多远,免得一不小心就被殃及到了。 已经被强行拖拽着进了寝殿的墨北誉却还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样的命运等着自己。 当然了,他自己不在乎就是了,大不了直接扯破脸杀了哈相。 他就是有点担心,等会要是真的杀死哈相的话,他和楚晴岚还能不能顺利的走出皇宫,又是否能平安回到庆国。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自然不会有这种顾虑,但事情一旦涉及到了楚晴岚,他不得不谨慎行事了。 墨北誉在担心楚晴岚的同时,已经被赶出行宫的楚晴岚也在担忧着墨北誉。 楚晴岚想了好久,终究还是觉得放心不下,便道:“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得赶紧想个办法混进去才行,要不然一旦他一个人在里面出事,到时候可就是想救都来不及了。” 别说是她了,十一他们也想进去保护墨北誉,可问题是行宫到处戒备森严,靠他们几个人想要蒙混过去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是有人帮忙。 可他们初来驾到的,连皇宫里的环境都不了解,又去哪里才能找得到可以帮忙的人? 想到这里,十一就越发的着急,一时口不择言道:“早知道会这样,咱们一开始不这么做就好了,现在跟送羊入虎口也没什么区别嘛!” 楚晴岚默默听着,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坦白讲,她心里头其实也有些后悔,甚至是自责,毕竟献姬这个主意一开始就是她提出来的。 只是当初提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麻烦和危险。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的话,她都不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去冒险的。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果断收起心思,说:“要是真的没有办法,大不了就直接冲进去,反正不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北誉在里头受到丁点伤害!” “说的没错,也不能让大人受到任何伤害。长公主,那现在我们是要怎么做?” 楚晴岚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盯着紧闭着的大门,问:“你们几个怕死吗?” 十一等人果断摇头:“若是贪生怕死,我们就不会跟着来到这里了。” 楚晴岚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句:“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冲进去! 说完,她便把腿上先走在前面,准备领着人往里冲。 这一刻,她都已经在自个儿心里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了。 但不知道是老天爷舍不得他们冒险还是怎么的,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陡然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几个月不来,哈相的行宫可真是变得越发热闹了呀!” 这声音! 楚晴岚脑海里一个激灵,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忙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在看到完颜玦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突然说不出是震惊多一些,还是欣喜多一些。 7017k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完颜玦出手相助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楚晴岚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庆国公主,而是庆国来北夷走商的商贩,本来她出现在北一的皇宫里,就已经有够令人可疑的了,如今还遇到了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还是北一皇室的太子! 一旦完颜玦怀疑她进宫是有所图谋,那后果不见得会比现在这种情况好。 考虑到这些,她心里才犹豫不定,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认他。 她却不知,完颜玦早就把她认出来了,而且他还是因为认出了她,才特意跟到这儿来的。 此时见她低着头,一副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跟自己相认的样子,完颜玦心里头就觉得无比好笑。 有心想要逗弄她一二,便故意装作没认出她的样子来,还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你们是何人,怎么在哈相的行宫前站着?” 楚晴岚还低着头,说话的时候也不敢用原声:“这位大人,我们是来给哈相大人献姬的,由于哈相命令我们在这里等候,是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了。”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这位小哥献给哈相的是个什么样的大美人?本太子可是听说了的,哈相大人最爱美色,每日礼出入哈相行宫的美人没有一天至少也有八百,能得哈相看重的,想必一定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吧?” 楚晴岚不明白他问这个是何意,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应点了点头,心里头却着急得不行,也不知道墨北誉里边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她一心急着想要进去看看,但完颜玦在这儿站着,她也不好明着表现出来,是以只能强忍着心里头的不安,暗地里则时不时地朝里张望。 可惜行宫大门关着,从她这个方向往里看去,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 一时急得她眉毛都不自觉地拧成一个小疙瘩了。 完颜玦见状到底按耐不住心里头的好奇了,索性也就不再装作不认识,而是直接戳穿道:“长公主,我不说我认出你了,你就故意一直装作不认识我了吗,这样可是很无趣的呀!” 楚晴岚猛地抬头,一脸防备的盯着他:“原来你早就认出我来了?” “那是当然,咱们好歹也是有过生死之交的人,是以你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既然你早就认出我来了,那刚才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我?” “因为我想要看看,你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完颜玦说着,冷不丁朝着她倾了过来。 一旁的十一等人见状,立马奋不顾身的挺身上前。 只要完颜玦敢对她做什么不利之事,他们就是死,也要保护住她。 完颜玦眼里却跟没有看到十一他们一行人一样,继续似笑非笑的看着楚晴岚,说:“身为庆国的长公主,却不在庆国里好好呆着,却跑到我们北夷来了,还打扮成商贩的模样,长公主,你对此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他这番话虽然是笑着问的,但却丝毫不遮掩他对她的警惕与怀疑。 也是,他怎么说也是帝国太子,敌国长公主突然跑到自己国家来,起疑心也是应该的。 楚晴岚自知在人家地盘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目前现如今墨北誉还被困在里头,消息不明,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完颜玦,是以只得赶紧解释说:“你别误会,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之所以来此,只是因为我听说我有两个故人来到了你们这儿,我想见一见他们,是以才逼不得已地用了这种方式,不妥之处还请见谅。” 完颜玦眼里的警惕并未因此减少半分,仍旧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说的故人是哈卓谷那个家伙。” “自然不是。”楚晴岚清楚的知道完颜玦与哈相之间水火不容,是以想要争取完颜玦的信任的话,就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要不然随时都有可能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可惜完颜玦并不完全相信她说的。 无奈之下,她只得将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与他。 完颜玦听了,才总算放下了心里头的戒备,“噗嗤”一声,就此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笑了良久,完颜玦才问:“如此说来,你们只是在利用哈相给你们提供进宫的便宜?” “嘘!”楚晴岚赶紧示意他说话小声一些,虽说周围没有其他人,此处到底是哈相的地盘,一旦被其他人听了去,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完颜玦却一脸不以为然,大手一摆:“放心,周围的人早就已经被我让人悄无声息的弄走的,是以你我之间的对话,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走露出去的。” 楚晴岚听得震惊极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才刚来一会儿,暗地里就已经处理好了这么多事。 看来之前是自己小瞧了他。 也是,他怎么说也是一国太子,以前又经历了那么多的腥风血雨,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手段就一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她心里头的惊讶也就淡了不少。 问:“完颜玦,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计划通通告诉你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一马,不揭发我了?” 完颜玦再次不以为然的笑了:“我何时说过要揭发你了吗?” 楚晴岚一愣:“既然没想过要揭发我,那刚才怎么还……” 话问到这里,她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完颜玦笑了笑:“长公主,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况且你我之间先前还有过生死之交,单单是冲着这一点,我完颜玦也绝不可能做出揭发你的行为。” 楚晴岚听得安了心,当即抱拳道:“承蒙太子高亮,我等还要进去营救墨北誉,就不在此多说了。” 说完,她转身便准备往前走。 然而才刚微微动了一下身,突然就被完颜玦叫住了。 “就你们这几个人想要闯宫,怕是不要命了吧?” 楚晴岚步伐猛的顿住。 其实就算不用他说,她心里也很清楚,这样闯进去跟去送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她已经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总不能就这样坐由墨北誉一个人在里边独自面对危险吧。 完颜玦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就说:“我知道你是想救墨北誉那个家伙,但你这样可不行。别看哈相那个家伙猪头肥脑的,实际上他可阴险了,里里外外早就布满杀手,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座位上来。” 楚晴岚闻言回头看了暗一他们一眼。 暗一也回看了她一眼。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都清楚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就是一个在问情况是不是真如完颜玦说的那样,一个则在肯定回答。 楚晴岚见状,心里本来就不强的希望瞬间又灭了两分。 沉默了有那么一瞬,她才重新回头看向完颜玦:“那以你的意思是该如何?” 完颜玦不假思索:“我替你进去要人。” “你帮我们?”楚晴岚瞬间震惊的不行,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好心。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他的好心是有条件的。 而条件是要她答应日后无条件地为他做一件事情。 至于做什么事情,完颜玦就没有直说了。 楚晴岚一心想要救墨北誉,一时也顾不上多想,便答应了完颜玦的条件,但她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不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7017k 第一百七十章 各取所需 想了有那么一会儿,楚晴岚才抬头看着墨北誉问:“北誉,此事你怎么看? 若是能够得到完颜玦的真心帮助,倒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有完颜玦帮忙,他就可以不必时时刻刻担心着楚晴岚的安危了。 如此一想,墨北誉才问完颜玦:“我们若是接受你的帮助,你可有什么要求?” “我没什么要求的,咱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都是应该的吗?就像你们庆国人说的那样,为朋友两肋插刀。” 完颜玦说得爽快,墨北誉却是一个字叶不相信。 皇家子弟哪一个能简单,况且还是像完颜玦这种经历了夺嫡篡位等腥风血雨之人。 再退一万步说,他们一方代表着庆国的利益,一方代表着北夷的利益,如此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走到一起。 难不成就只是简单的为了报答当初楚晴岚的一名之恩? 可若真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的一命之恩的话,为什么当初不报答,反要等到现在? 不过就是有所图谋罢了。 墨北誉也不跟完颜玦客气,直接了当道:“太子何必说话,左右我们现在都在你的地盘上,若真是有什么要求,直接大胆说。当然,同不同意另说。” 完颜玦闻言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痛快,最合我胃!” 墨北誉听得不耐烦,直接冷声打断:“所以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我要你们帮我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同时抬头,齐齐看向完颜玦。 ———— 有了完颜玦的令牌,做起事情来果然方便了许多,偌大的皇宫,除了了一些限定的地方之外,他们几乎想往哪走就能往哪走。 当然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墨北誉一行人到底不敢太过张扬,按照之前准备的路线一路悄悄寻去,没过多久,就顺利地来到了卫氏夫妇二人居住的宫殿。 宫殿外面看着就已经豪华非常,显见他夫妇二人在北夷生活地不错。 墨北誉刚在宫门外观察了一会儿,这时,大门忽然嘎吱一声从里边打开了。 墨北誉怕被人发现,果断挥手示意十一等人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他自个儿也没闲着,足尖一点,便迅速飞到墙头上躲藏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门就已经彻底打开了,一名宫女撑着伞从门里头走了出来,然后跟着一名中年妇女,一名中年男子。 那中年妇女和中年男子穿得雍容华贵,显然是这个家的主人。 这时,宫女回头看着自家主人说:“今日太阳倒是有些大,夫人,老爷,一把伞怕是不够,要不我再去叫春玉拿一把过来?” 那名中年妇女闻言便点了点头,叫道:“今日太阳确实是有些大,兰意,赶紧回去叫春玉再拿把伞回出来。” 那名叫兰意的宫女闻言“欸”地一声,便赶紧转身,一路小跑着回去叫人拿伞了。 躲在墙头上的墨北誉看得清清楚楚,此时见底下就只剩下那对中年夫妇,机会难得,便果断冲着十一等人做了个手势。 手势一下,十一等人便立即跳了出来,从背后一把抓住那对中年夫妇。 那对中年夫妇显然是被吓坏了,张大嘴巴正准备喊救命。 墨北誉一个眼疾手快,直接出手,一刀子将那对中年夫妇劈晕了过去。 然后才回头叫道:“把人带走,处理好现场,千万不要引起别人怀疑。” 说完,这才赶紧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而去。 另一边的楚晴岚还在完颜玦的寝殿里等着。 眼看着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墨北誉等人还没有回来,她就着急得不行。 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起身准备出去看看。 说来也真是巧,她才起身,刚走到门口处,远远的就看到墨北誉一行人回来了。 暗一几人肩头上还扛着两个大麻袋,也不知道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楚晴岚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那两个大麻袋,脚底一抹油,就迅速扑到墨北誉跟前去了。 “北誉,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楚晴岚急忙关心的问道。 墨北誉笑了笑:“没有,一路都很顺利。” “那你们见到卫氏夫妇二人了吗?” 墨北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她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大麻袋,示意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骤然听到这话,她心里头就已经有所预感了。 忙不迭三步并作步快步走到那两个大麻袋前。 十一做事倒是很上道,一看到她走了过来,便主动道:“长公主,我帮您开吧!” 楚晴岚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的落在那两个大麻袋上。 随着麻袋被打开,她很快就发现的猜测是对的,被装在麻袋里的果然是卫氏夫妇二人。 就是他们夫妻俩人都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被打晕过去了。 考虑到他们夫妻俩以前对自己有过养育之恩,是以她当下也不敢太过怠慢,忙吩咐十一把人抬进去,再给人松绑。 就这么一阵折腾,没一会儿工夫,卫氏夫妇二人很快就悠悠的醒转过来了。 卫氏夫妇二人眼珠子一瞪,立马吓得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你们到底是谁?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夫妻二人绑到这儿来,你们到底有何居心?” “你们知不知道我夫妻要人到底是何身份?我们儿子可是当朝最受哈上宠爱的朝臣,卫新来,你们要是敢伤我们一根毫毛,我儿子绝对不会放了你们的。” “得罪我们的儿子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就是,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赶紧将我夫妻二人放了,再将我夫妻二人送回去,若不然,我们儿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只要你们现在就把我们放了,我们夫妻可以大人有大量,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卫氏夫妇还在大声嚷嚷个不停,站在一旁的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却听得意外极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卫新来竟然是他们夫妻俩的儿子。 可是,这不对呀,楚晴岚明明记得卫氏夫妇当初就只生了卫修一个儿子,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血脉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叫卫新来的儿子又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一时忍不住看上彼此。 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二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与震惊。 但他二人此时心里猜测归这么猜测,在没有得到明确的证据之前,他二人终究不敢妄下定论。 这么想着,楚晴岚也就不再保持沉默,任由卫氏夫妇二人继续吵吵嚷嚷下去了,而是果断迈步朝着他夫妇二人走了过去,边喊道:“干爹,干娘,好久不见!” 骤然听到这话,卫氏夫妇二人都狠狠的吃了一惊,忙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太多年没见面了,以至于乍一看到楚晴岚,他们夫妻俩一时竟然没能认出来。 “你是?”卫陈氏皱着眉头紧紧的盯着楚晴岚问,眸光闪烁,显然是在努力回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她。 身边的卫父也是如此模样,觉得楚晴岚模样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楚晴岚原本以为相处了几年,而且当初还是当做一家人相处的,再怎么样多多少少也会记得自己。 结果没有想到,他们原来早就把自己给忘了,连带着当年的情义也一并抛弃了。 又或许,当年所谓的情义从来就不存在过。 7017k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所谓亲情都是假的 楚晴岚没任由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敛了敛思绪,才说:“干爹,干娘,不过几年没见,你们都认不出我来了吗?我是岚儿呀,你们当年收养的女儿呀!” 卫氏夫妇二人“啊”地一声,异口同声道: “怎么会是你?” “原来是你!” 话不尽相同,但夫妻二人脸上表情一样都只有震惊,而没有半点故人重逢的喜悦。 “你,你怎么也来了北夷?你你来北夷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让人把我们绑到这儿来?” “就是,你到底有何居心?不对,是你到底要对我们夫妻做什么?” 楚晴岚默默的听着,默默地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里头一时却说不出有多么的失望。 其实,哪怕她想起了当年自己是因为卫陈氏才失去了记忆,以及哪怕她已经猜到卫家当初可能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她还是一直念着旧,想要好好对待他们俩老的,但是现在,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呢。 这么想着,楚晴岚也就不再跟他们兜圈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瞒你们,我今天之所以让人把你们带到这儿来,是因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一问你们。” “什么事?”卫父一脸警惕的盯着她问。 楚晴岚没有回答卫父,而是直接转头看一下卫母。 “干娘,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几年前,有一次您突然来找我,还我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去。” 卫母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以至于突然听到这件事情,卫母不由得吓得脸色都有些变了。 目光闪烁着,嘴上却矢口否认,说什么:“什么几年前我突然来找你,还带你去了一间房子里,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卫母现在这个模样,摆明了就是在撒谎。 楚晴岚也不着急,屈身往椅子上一坐,便说:“您要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那我现在就替您好好回忆回忆。当年,我一个人在家门口一条小溪上玩的好好的,您突然一脸激动的朝着我跑了过来。一开始的时候,您是跟我说有个人想要见我,等我问您到底谁想见我的时候,您又支支吾吾的改口说是有个好玩的东西要带我去看看。然后就直接把我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去了……我说了这么多,您现在有点印象了没有?” 卫母还在装糊涂:“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我也还是想不起一丁半点啊。” “是真的想不起了呢,还是不想告诉我?” 卫母下意识的别开视线:“我是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晴岚看得忍不住冷笑。 什么记不起来了呀,明明就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来骗,故意不告诉她呢! 可惜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如今再想蒙混过关,那是不可能的。 楚晴岚冷了脸:“干娘,可是看在您养育了我几年的份子上,才还好声好气的跟您说这些的,是以我劝您最好老老实实,把您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若不然,就别怪我不顾当年的养育之恩。” 卫氏夫妇二人显示被她这话吓到了,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不安的看着她。 卫父更是冷声怒喝起来:“楚晴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若不然就不顾当年的养育之恩?当初要不是我们夫妻的收养了你,你会有今天吗?你知恩不报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拿这样的话威胁我们?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还是你以为你是公主,就有什么了不得的了!” “干爹,您用不着这样说我,因为你们俩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亲女儿过。哦不,估计你们俩连把我当成女儿都没有过,对吧?” 卫父也不否认:“这跟我们把你当成什么有关系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对你有养育之恩吗!” 都没把她当成人看待,又何来的养育之恩?! 也就他们夫妻俩不知羞耻,才敢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晴岚本来还想看在过去的份子上给他们点脸面的,现在她只想赶紧解决当初被删改了记忆之事。 是以当下她也不再跟卫父浪费口舌,直接说:“既然你们不肯老老实实的将当初的事情说出来,那少不得是要吃些苦头了!” 说完,她便冲着十一打了个手势。 十一见状立马会意,果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然后一边从药瓶里取出两枚药丸,一边一步一步的朝着卫氏夫妇二人走了过去,一边冷悠悠的笑道:“你们俩可知道这两枚药丸叫什么名字?你们这个样子想必一定是叫不出来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它叫‘生不如死’。那你们再猜猜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猜不出来吧,那我再告诉你们,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一旦吃了此毒丸,那便会要死不成,又活不了,生不如死。” 卫氏夫妇刚才看到十一手里那两枚药丸之时就已经慌得不行,此时听到十一这番话,更是吓得脸色白的跟纸似的,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赶紧本能的往后退了退,一边厉声喝道:“你们,你们想干嘛?我可警告你们了,我儿子可是北夷重臣,你们要是敢伤我们夫妻俩一根毫毛,我儿子定不会放过——唔!” 卫父话刚说到一半,嘴就被十一强行塞进了一枚药丸。 卫父急得要吐出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十一往卫父胸口打了一拳,就此逼着卫父硬生生的将那枚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卫父只好赶紧用手指捅自己的喉咙,企图将那枚药丸吐出来,然而折腾了老半天,也没能吐出来。 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浑身难受极了。 而且不知道是毒药起效了还是怎么的,卫父很快就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身体里头更像是爬满了蛆,浑身痒得快要受不了了。 以至于卫父还以为自己真的中了毒要死掉了,一时又急又怒又怕,扯着嗓子便一个劲地大喊:“赶紧把解药给我,我不要死,赶紧把解药给我……” 十一才不管他,直接转头看向卫母,故意奸笑着问:“卫夫人,您是要自己吃呢,还是我喂您?” 卫母早就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不要吃,我不想死。岚儿,看在当年我们养了你几年的份子上,你放了我们吧。虽然那些年我们对你不怎么好,但好歹也把你养大了不是吗?冲着这一点,你也不应该对我们赶尽杀绝呀。” 楚晴岚摇了摇头,满眼的悲痛:“干娘,从来没有想过对你们赶尽杀绝,甚至在见到你们之前,我还一度想着好好孝敬你们的。是你们自己不珍惜,非要跟我对着干,此时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吗?” “当然不是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说出当年的事情,告诉我,我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没了记忆,我自然就会放过你们。” “可是,可是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呀,岚儿,当年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都到这个地步了,卫母居然还想说谎骗她! 楚晴岚彻底没耐心了,猛地拔高声音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我……”被她这么一吼,卫母突然什么话也回答不上来了。 7017k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是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楚晴岚没任由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敛了敛思绪,才说:“干爹,干娘,不过几年没见,你们都认不出我来了吗?我是岚儿呀,你们当年收养的女儿呀!” 卫氏夫妇二人“啊”地一声,异口同声道: “怎么会是你?” “原来是你!” 话不尽相同,但夫妻二人脸上表情一样都只有震惊,而没有半点故人重逢的喜悦。 “你,你怎么也来了北夷?你你来北夷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让人把我们绑到这儿来?” “就是,你到底有何居心?不对,是你到底要对我们夫妻做什么?” 楚晴岚默默的听着,默默地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心里头一时却说不出有多么的失望。 其实,哪怕她想起了当年自己是因为卫陈氏才失去了记忆,以及哪怕她已经猜到卫家当初可能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她还是一直念着旧,想要好好对待他们俩老的,但是现在,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呢。 这么想着,楚晴岚也就不再跟他们兜圈子了,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瞒你们,我今天之所以让人把你们带到这儿来,是因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一问你们。” “什么事?”卫父一脸警惕的盯着她问。 楚晴岚没有回答卫父,而是直接转头看一下卫母。 “干娘,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几年前,有一次您突然来找我,还我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去。” 卫母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以至于突然听到这件事情,卫母不由得吓得脸色都有些变了。 目光闪烁着,嘴上却矢口否认,说什么:“什么几年前我突然来找你,还带你去了一间房子里,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卫母现在这个模样,摆明了就是在撒谎。 楚晴岚也不着急,屈身往椅子上一坐,便说:“您要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那我现在就替您好好回忆回忆。当年,我一个人在家门口一条小溪上玩的好好的,您突然一脸激动的朝着我跑了过来。一开始的时候,您是跟我说有个人想要见我,等我问您到底谁想见我的时候,您又支支吾吾的改口说是有个好玩的东西要带我去看看。然后就直接把我带到了一间房子里去了……我说了这么多,您现在有点印象了没有?” 卫母还在装糊涂:“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我也还是想不起一丁半点啊。” “是真的想不起了呢,还是不想告诉我?” 卫母下意识的别开视线:“我是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晴岚看得忍不住冷笑。 什么记不起来了呀,明明就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来骗,故意不告诉她呢! 可惜她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如今再想蒙混过关,那是不可能的。 楚晴岚冷了脸:“干娘,可是看在您养育了我几年的份子上,才还好声好气的跟您说这些的,是以我劝您最好老老实实,把您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若不然,就别怪我不顾当年的养育之恩。” 卫氏夫妇二人显示被她这话吓到了,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苍白起来,不安的看着她。 卫父更是冷声怒喝起来:“楚晴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若不然就不顾当年的养育之恩?当初要不是我们夫妻的收养了你,你会有今天吗?你知恩不报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拿这样的话威胁我们?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还是你以为你是公主,就有什么了不得的了!” “干爹,您用不着这样说我,因为你们俩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亲女儿过。哦不,估计你们俩连把我当成女儿都没有过,对吧?” 卫父也不否认:“这跟我们把你当成什么有关系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对你有养育之恩吗!” 都没把她当成人看待,又何来的养育之恩?! 也就他们夫妻俩不知羞耻,才敢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晴岚本来还想看在过去的份子上给他们点脸面的,现在她只想赶紧解决当初被删改了记忆之事。 是以当下她也不再跟卫父浪费口舌,直接说:“既然你们不肯老老实实的将当初的事情说出来,那少不得是要吃些苦头了!” 说完,她便冲着十一打了个手势。 十一见状立马会意,果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然后一边从药瓶里取出两枚药丸,一边一步一步的朝着卫氏夫妇二人走了过去,一边冷悠悠的笑道:“你们俩可知道这两枚药丸叫什么名字?你们这个样子想必一定是叫不出来吧,那我就告诉你们,它叫‘生不如死’。那你们再猜猜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猜不出来吧,那我再告诉你们,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一旦吃了此毒丸,那便会要死不成,又活不了,生不如死。” 卫氏夫妇刚才看到十一手里那两枚药丸之时就已经慌得不行,此时听到十一这番话,更是吓得脸色白的跟纸似的,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赶紧本能的往后退了退,一边厉声喝道:“你们,你们想干嘛?我可警告你们了,我儿子可是北夷重臣,你们要是敢伤我们夫妻俩一根毫毛,我儿子定不会放过——唔!” 卫父话刚说到一半,嘴就被十一强行塞进了一枚药丸。 卫父急得要吐出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十一往卫父胸口打了一拳,就此逼着卫父硬生生的将那枚药丸吞进了肚子里。 卫父只好赶紧用手指捅自己的喉咙,企图将那枚药丸吐出来,然而折腾了老半天,也没能吐出来。 反而把自己折腾得浑身难受极了。 而且不知道是毒药起效了还是怎么的,卫父很快就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身体里头更像是爬满了蛆,浑身痒得快要受不了了。 以至于卫父还以为自己真的中了毒要死掉了,一时又急又怒又怕,扯着嗓子便一个劲地大喊:“赶紧把解药给我,我不要死,赶紧把解药给我……” 十一才不管他,直接转头看向卫母,故意奸笑着问:“卫夫人,您是要自己吃呢,还是我喂您?” 卫母早就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我不要吃,我不想死。岚儿,看在当年我们养了你几年的份子上,你放了我们吧。虽然那些年我们对你不怎么好,但好歹也把你养大了不是吗?冲着这一点,你也不应该对我们赶尽杀绝呀。” 楚晴岚摇了摇头,满眼的悲痛:“干娘,从来没有想过对你们赶尽杀绝,甚至在见到你们之前,我还一度想着好好孝敬你们的。是你们自己不珍惜,非要跟我对着干,此时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去死吗?” “当然不是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说出当年的事情,告诉我,我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没了记忆,我自然就会放过你们。” “可是,可是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呀,岚儿,当年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苦苦相逼呢?。” 都到这个地步了,卫母居然还想说谎骗她! 楚晴岚彻底没耐心了,猛地拔高声音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我……”被她这么一吼,卫母突然什么话也回答不上来了。 7017k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丫鬟青穗 楚晴岚也不客气,冷声道:“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不说,你们就去阎王爷那儿报道吧!” 卫母心里头猛的咯噔一下。 看到她现在这副决绝冷漠的样子,卫母就知道了瞒是瞒不了的了。 为了自己和自己丈夫的小命着想,实在是没办法了,卫母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我说,我全都说!” 听到这话,楚晴岚这才缓了脸色,端正身子在椅子上坐好起来。 这时,卫母就已经开口娓娓说起了:“当年有个人突然来找我,说是要我替她办一件事情,并且我只要按照她的吩咐将事情办好,她就会给我一万两银子。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是以犹豫过后就答应她了。但我当时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她要我做什么,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是要做对你不利的事情的话,我当时也不会答应她。” 楚晴岚不想听这些,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以卫母爱财如命的性格,即便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对方要她做什么,为了钱财,也绝对会答应的。 是以楚晴岚没再任由卫母卖惨下去,而是直接了当的冷声问道:“那个人要你做什么?” “说起来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就是让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把你交给她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由于我当时不在屋里面,是以并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门打开,我进去找你之时,你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厉害。搞得我当时一眼看到你之时,还以为你死了呢。” 楚晴岚闭了闭眼:“后来呢。” “后来他们告诉我你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而已,还我把你带回去,不许将此事透露出去,若不然她就要将我们整个卫家灭门。我当时也是吓坏了,加上看到你也没什么事,是以也就没敢跟别人说起此事。” 什么叫做看到她也没什么事? 楚晴岚听得心头冷笑,心想,她当时脸色都苍白成那个样子了,随便不是她生母,看到她当时那个样子,难道就不会心疼吗? 也是,要真的心疼她的话,一开始就不会为了钱出卖她了。 想到这里,楚晴岚心里头又是一片寒冷。 沉默了有那么一小会儿,才重新开口问道:“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了,是吗?” “算是吧……” “什么叫做算是?” “就,就你干爹他其实也知道,因为我后面实在是怕得不行,所以就跟他说了……” 楚晴岚闻言立马转头看向卫父。 也不知卫父是愧疚还是心虚,见她朝着自己看了过来,立马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夫妻两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两人都没敢往外透露。 说什么害怕给自家招惹来灭门之祸,说白了还是没把她这个女儿当一回事呀 楚晴岚看在眼里,只是冷笑,倒也没有过多的苛责。 毕竟对于无情无义的人,苛责再多,也只是浪费自己的情绪罢了,没有任何必要。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回到原来的话题上,继续问:“找你做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卫母一个劲的摇头晃脑。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些不大相信卫母说的,可卫母这样子看着又不大像是在说谎。更何况事到如今,卫母也没有必要再撒谎。 所以,卫母是真的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楚晴岚没再任由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而是紧紧的盯着卫母的眼睛,仿佛是要将卫母看穿一般,口头上则不停的问着:“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人亲自来找的你,经手整件事情的人也是你,是以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卫母记得都要哭了:“是真的不知道,我是知道的话,我会不告诉你吗?岚儿,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多少信任,这件事情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还不相信我说的,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就算你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你总该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吧?” 卫母还是一个劲的摇头晃脑:“对方长什么模样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那个人戴着帷帽,那帷帽那个人整张脸以及大半的身子都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我根本就看不到,顶多就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大记得那个人声音如何了,只记得她声音很好听,给人一种跟寻常女子不大一样的感觉。” 这说法太过笼统,至少楚晴岚根本就没有办法从这一点看出什么端倪来,至于想要按照此来寻找当年那个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好在就在她快要感到绝望之时,卫母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一声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边急急说道:“我怎么差点给忘了,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但那个人那天还带来了一个丫鬟,而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丫鬟好像名叫青,青……青什么来着?” 正喃喃自语着,卫母陡然“啊”地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丫鬟叫青穗……” 骤然听到“青穗”这个名字,楚晴岚与墨北誉几乎同一时间抬起了头,下意识的看着彼此。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震惊和猜测。 他们认识的人不少,但名字叫青穗的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淑贵妃如今身边的一等宫女。 唯独不知道,淑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青穗同卫母现在说的这个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就是了。 楚晴岚当下也没敢多想,而是果断问墨北誉还记不记得淑贵妃身边那个一等宫女青穗长什么模样,以及能不能现在就把那个青穗的画像画出来。 墨北誉记性极好,素来过目不忘,即便以前只是看过青穗几回,如今回想起来,他仍然能够用手里头的笔,丝毫不差的描绘出对方的模样。 只可惜,由于淑贵妃身边的那个一等宫女青穗毁容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以至于即便他分毫不差的画了出来,拿到卫母眼前一分辨,卫母当然没能分辨出来当初看到的那个丫鬟到底是不是眼前画像上这个人。 “这,这我也认不出来呀。”卫母立马皱着眉头说,“当初我看到的那个丫鬟长得方方正正的,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脸是好的,你们现在让我看的这个脸都毁成这个样子了,我,我要是能分辨得出来,那才奇怪呢。” 楚晴岚听得失望极了,本来还以为真相就快要浮现了,结果没想到,线索刚到这里就又断了。 墨北誉见状,只得赶紧上前一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柔言安慰道:“你也别太心急了,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当初删改你记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至少有了目标不是?之后只要再派人好好查一查淑贵妃,尤其是她身边那个宫女今年是否去过清水乡,就可以知道这件事情跟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楚晴岚点了点头,心里头多少有了些安慰,只是一想到种种事情批扑朔迷离,她就没有办法彻底安下心来。 毕竟,现在除了当年那件事情之外,还有另一件事情困扰着她。 那就是卫氏夫妇二人刚被抓来时口口声声说的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夫妻二人明明就只有卫修一个儿子,可卫修不是早就已经被处死了吗,怎么现在突然又蹦出一个儿子来了? 7017k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卫修未死 越想越糊涂,楚晴岚索性不再想了,而是直接了当的瞪着卫氏夫妇,厉声问道:“还有另一件事情要问你们,刚才说你们儿子是北夷当今宠臣,你们说的这个儿子,到底是何人?” 卫氏夫妇二人听得脸色大变,本能的否认道:“什么我们的儿子,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吗?肯定是你听错了,我们俩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就是,我们的儿子早就被你害死了,你现在怎么还好意思来提起我们的儿子。” “楚晴岚,听到了没有?不要在我们的面前再提起我们的儿子,因为你不配!” “我们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现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夫妻俩孤苦无依了,你为什么还要拿我们儿子的死来刺激我们夫妻俩,你到底有何居心?” “就算当年我们夫妻俩确实做了点对不起你的事,但你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情来刺痛我们吧?” “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当初我们夫妻俩就不应该把你捡回家养的,呜呜……” 说着说着,卫氏夫妇二人便有模有样的哭嚎起来。 听着伤心得不行,然而他们夫妻俩脸上却没有半滴眼泪,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楚晴岚一开始还只是有点猜测而已的,但现在看到他们夫妇俩这么急着掩饰的模样,她心里头的猜疑就不免变得更加的强烈了。 楚晴岚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可是你们之前刚醒过来的时候,我明明听到你们说你们的儿子是如今北夷宠臣,还说什么,我们要是敢怎么样你们的话,你们的儿子就不会放过我们之类的话。” “我都说了,那都是你听错了!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对,是你自己听错!” 楚晴岚听得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以为你们还骗得了我吗?什么我听错了?我一个人听错了有可能,可大家伙听得都清清楚楚的,难道他们也听错了吗?” “就是!”十一马上配合道,“我们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也没听错。是以我劝你们夫妻俩最好还是赶紧老实交代,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别忘了,我们夫妻俩的小命还在我们手头上。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毒死在这里!” 说完,十一又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毒药。 氏夫妇二人见状怕得要死,但又顾虑说出来之后会连累到自己的儿子。 是以两人恐惧到最后,最终还是什么也不肯说,嘴里始终只有一句:“们没有说过那样的话,真的是你们听错了,我们的儿子也早就死了!” 楚晴岚听在耳里,都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就连墨北誉似乎有些不确定了,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各自思索着,慢慢的都有些打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 但说来也真是巧,就在这关键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听得震惊,准备喊人出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看守的随从突然就一脸行色匆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不停的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卫大人来了!” “哪位卫大人?”墨北誉马上出声问道。 “就是哈相跟前很红的卫新来卫大人!” “卫新来?”楚晴岚听得忍不住惊讶出声,忙回头去看墨北誉,只见墨北誉也是一脸意外,显然是没有想到卫新来居然会来他们这儿。 “这不应该呀,我们跟卫新来从未打过任何交道,而且我们此次还是秘密而来的,他怎么会找到这儿来,莫不是冲着卫氏夫妇二人来的?”楚晴岚口头上随时这么问着,心里头却基本断定了卫新来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冲着卫氏夫妇二人来的。 墨北誉心里也是这么猜测的,唯一想不通的是,卫新来和卫氏夫妇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会不会其实就是卫氏夫妇口中的儿子? 若真的是他们猜测的这个样子的话,那这个卫新来又是卫氏夫妇二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儿子?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没在胡思乱想下去,对视了一眼后,墨北誉率先开口说:“我先出去看一看。” 说着,他便迈开步伐准备往门口走去。 但只走了一步,就被楚晴岚一把拉住了。 楚晴岚道:“北誉,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看。” 墨北誉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见她满脸坚决,知道自己定然是劝不过她的,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那走吧。” 说完,他这才拉着她的手一起往门口处走去。 原本以为卫新来会是何人,如果没想到两人一出门,就看到了一张久违的面孔。 “卫修!”楚晴岚一时惊得忍不住喊出声来。 虽然刚才出来之时,她就已经料定对方身份肯定不简单,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北夷宠臣卫新来,竟然就是卫修! 可是,这不对呀,卫修不是早就被处死了吗,如今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还摇身一变成了北夷的走狗?! 墨北誉虽然也震惊的不行,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压低声音对楚晴岚说了一句:“他应该是买通了狱卒,偷偷跑出来了,是以当时被处死的人并非是他。” 楚晴岚默默的听着,怎么也合拢不上嘴巴。 这时,卫修已经注意到他们俩了。 但由于他们两人一个女扮男装,一个男扮女装,是以卫修乍一看到他们俩,并没能认出来,只是单纯的觉得眼熟而已。 是以久久的盯着他的人看着,良久才冷声问了一句:“是你二人将我爹娘抓走了?” 他果然是为了卫氏夫妇二人来的。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闻言心里头立马就有底了。 墨北誉也不隐瞒,如实点头道:“不错,你消息倒是灵通。” “哼,我乃北夷宠臣,哈相手下第一红人,消息自然灵通。倒是你们俩胆大包天,竟然敢抓了我爹娘,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活得不耐烦了又如何?”楚晴岚也跟着冷哼一声,“别忘了,你爹娘还在我们手上。” “都已经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了,你们竟然还敢拿我爹娘的安危来威胁我,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来人,赶紧给我将他二人拿下!”卫修说着冷喝一声。 身后数名一身盔甲的士兵立马举着长刀朝他二人挥了过来。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见状没有丝毫恐惧,双双往后一退,就此避开了那些士兵手中的大刀。 这时,暗一等人已经从屋里冲出来了。 见自己主子有难,便立马拔剑的拔剑,朝前护主的护主。 他们这一方人虽然少,但个个武功高强,以一抵十,以至于不消一会儿功夫,就轻轻松松的将卫修手底下那些士兵打了个落花流水。 卫修见状吓得脸色都变了,策马转身就要逃跑。 楚晴岚见状,话也不说一句,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把长刀,便“咻”的一声朝着他身下马匹砸了过去。 那刀虽然没能直接穿过马背,但也重重的拍在了马儿的后腿上。 马一受惊,立马原地蹬了起来。 马背上的卫修一时没有抓紧马缰,很快就被马甩到地上去了。 躺在地上“啊呜”惨叫个不停,看着好像是被摔断了,骨头起不来了一样。 趁着这个功夫,楚晴岚果断拔腿冲了过去。 7017k 第一百七十四章 毒药相胁 不料卫修竟然是装出来的! 此时一见她靠近过来,卫修便立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长刀,随即便冲着她面门狠狠的劈了过来。 情况发生得突然,楚晴岚一时没有防备,眼看着刀刃距离自己面门就只剩下一寸不到,情急之下,她只得连连往后倒退,一边果断寻找机会转身逃脱。 可惜转身之时慢了一步,以至于一不小心就被卫修手里的藏刀砍断了她头顶的发冠。 发冠一断,原先被绾得紧紧的三千秀发立马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对面的卫修一下子就看愣住了:“楚,楚晴岚?竟然是你?!” 楚晴岚跟本顾不上回答,身子一旋,迅速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这时,墨北誉已经赶到她身边来了。 墨北誉手中长剑一挺,便果断砍掉了卫修手里的长刀,紧接着半空挽了个剑花,顺手便将刀刃对准了卫修的脖颈。 卫修这时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迟了。 剑在脖子上,小命却在他人手上。 “你,你们到底要干嘛?”卫修害怕得咽了咽口水,口头上却还装得冷硬,威胁道,“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当初那个任由欺负的卫修了,而是当今整个北夷最受宠的朝臣之一,更是哈相手下最第一红人。” 楚晴岚听得厌恶极了,当下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冲着他面目呸了一口:“卫修,许久不见,你真是越发不要脸了,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的本事呢,然后实际上你不过就只是北夷一条走狗而已,就这样,你还有什么好自豪的!” “大胆!楚晴岚,别你以为你是庆国的长公主,就敢这样跟我说话,别忘了,这里可是北夷人的地盘,而你不过是庆国的公主而已,敢这样跟我说,可是被杀头的!” 楚晴岚恍若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时忍不住冷冷的笑了起来:“怎么北夷人的地盘?是,这里确实是北夷没错,可你卫修可不是北夷人,而是跟我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庆国人!就你这身份,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哦不对,你现在早就已经不是庆国人了,甚至都算不上是人,而是一条连尾巴都不会摇的狗!” 她这话说的难听,卫修听了,只得羞辱非常,气得一度要冲过去杀了她。 墨北誉见状也不跟他客气,手中长剑稍一用力,便直接划破了卫修的皮肤。 卫修一时又痛又怒又怕,恨不得将他二人杀了,但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的小命现在还被墨北誉拿捏着呢,要是真的不小心惹怒了墨北誉,谁知道墨北誉一怒之下会不会真的把自己给杀了。 想到这里,卫修便觉自己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寒,连说话都忍不住带上了颤音。 “别别别,别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 楚晴岚看得冷笑:“放心吧,你的狗命我们暂时还没想要。” “既然还没想要,那能不能现在就把脖子上的剑拿开?” “不想要你的狗命,不代表我们就想就这样放你走。” 卫修听得脸色又是一变:“那那你们到底还想干嘛?” 楚晴岚也不急着回答他,而是直接偏过头对十一说:“十一,把刚才剩下的那个毒药喂他肚子里!” 十一闻言,立马将毒药强行塞进了卫修的嘴里。 十一动作很快,以至于卫修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那颗毒药就被灌进自己肚子里了。 等卫修反应过来之时,那颗毒药已经在他体内化开,并且开始起效了! 卫修顿时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都快要吐出来了,脑袋更是一阵一阵的晕眩得不行,一时忍不住用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惊慌失措的大声问道:“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十一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好心”的解释道:“没什么,就只是一种会让生不如死的毒药而已。” 听到这话,卫修更是吓得脸色彻底变了,赶紧用手指去捅自己的喉咙,企图将身体里那颗毒药吐出来。 结果吐出来觉得只有发馊了的隔夜饭,至于那颗所谓的毒药,早就已经在他体内化为虚无了。 墨北誉见状赶紧把楚晴岚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免得这恶心的味道把她熏吐了。 他自己则收了剑,带着楚晴岚有多远站多远。 毕竟那味道实在是不好闻,看着就叫人恶心。 卫修还在那儿一个劲的吐个没完没了,直到吐得实在没东西可吐了,两腿一软,这才直接跌坐在地上。 而地上的呕吐物则随着他这个动作溅得老高,他身边趴了一地的士兵一个也没人幸免,全身都被溅满了呕吐。 然而众士兵“呕”地一声,齐齐吐了起来。 原本挺严肃的场面,瞬间变得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以至于看得十一等人看得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大笑之余还不忘再往后站远一点。 “你们笑什么笑?不准笑!我堂堂一介新宠,北夷的重臣,岂是你们这些玩意儿可以随意嘲笑的!” “还笑,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卫修这几个月被众人众星捧月惯了,此时见自己被众人当笑话嘲笑,一时哪里忍受得住这份窝囊气? 骂骂咧咧的,咬紧牙根就要冲上去打人,结果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被十一一脚踹进了呕吐物堆里。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卫修直接脸朝下,与他的呕吐物来了个亲密接触。 下一秒—— “呕!”卫修立马被自己的呕吐物恶心吐了。 楚晴岚皱了皱眉,心下说不出有多么的厌恶。 上一辈子她咋就那么眼瞎,居然看上了这么一个人?好在老天爷不曾薄待她,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要不然,她今天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报复机会。 此时见闹剧闹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出声道:“卫修,你别再白费力气了,因为刚才喂你吃进肚子里的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并且只有我一个人手上才有解药的毒药,是以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地听我,并且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把解药给你。” 卫修气得直瞪着她:“楚晴岚,你个恶毒的臭婆娘,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我就应该奸死你的!” 墨北誉听得大怒,二话不说,手中长剑一扬,便直接对着卫修面门砍了一剑。 这一剑他并未用十足的力,而且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以这一剑一落,只是在卫修脸上化开一道血口,却并不会伤及性命。但即便如此,也有够卫修受罪的了。 卫修立马痛得啊呜惨叫起来,到底怕了,连忙一个劲地哭求道:“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听你们的话就是了,只要你们别杀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楚晴对卫修这个反应很满意,点点头:“既然想通了,那接下来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吧。” “你,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做一件事……”楚晴岚勾唇一笑,凑到卫修跟前笑声说了起来。 也不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卫修听了之后,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丰富得很。 迟疑了好久,卫修才捂着受伤的脸回去了。 楚晴岚也没再拘着卫氏夫妇二人,给卫父喂下解药后,就直接放她夫妇二人离开了。 看着楚晴岚手里的药瓶子,墨北誉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这瓶子里的解药真的有用?” 7017k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该不该吃醋呢 也不知他哪个字问得不对,只见楚晴岚一听,“噗嗤”一声,突然就笑了起来。 墨北誉到底聪明,看到她笑成这个样子,马上就看明白了:合着她给卫父以及卫修吃下的毒药是假的,只不过是一些有特殊效果的药物罢了,至于所谓解药自然也是假的。 也就卫修他们愚笨,才被她和十一二人骗得团团转。 哦不,其实十一一开始也不知道毒药原来是假的。 这不,一听到他二人对话,十一就惊得瞪大了眼睛,忙追问道:“啥,那毒药原来是假的呀?” 楚晴岚没有回答十一的问话,转身便和墨北誉一起进屋去了。 这一次他们算是误打误撞,才成功反制了卫修。 虽说卫修这个人不牢靠,但有假的解药在,就不怕卫修不肯乖乖替他们办事。 为此楚晴岚都已经想好了,既然卫修如今成了哈相身边的第一红人,又深得哈相信任,那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卫修来对付哈相,这样一来,也就可以帮助完颜玦夺回江山了。 墨北誉对她的计划并无意见,就是觉得这一步走得冒险了些,但见她信心满满的,他一时到底没忍心泼她冷心,是以也就没说什么了,心里却暗暗想着,光暗一几个人不够,他得想个办法从庆国多调些人来这边暗中保护她才行。 ………… 没过多久,完颜玦很快也知道了他们俩和卫修之间的事情。 这一天,趁着他们俩还没有回离开皇宫之前,完颜玦便主动找到了他们。 “我听说你们跟卫新来是旧识?”完颜玦人都还没来得及从外面进来呢,迫切不已的问话声就先从门外传进来了。 楚晴岚和墨北誉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完颜玦的地盘,而且他们之前对付卫修一事闹得严重,被这个宫殿里的下人偷偷跑去告诉完颜玦,也是正常的。 是以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此时脸上都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见完颜玦终于从外面进来了,墨北誉才神色难辨的淡淡的说了一句:“太子殿下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这么快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楚晴岚闻言故作立马阴阳怪气的应和道:“就是说嘛,满怀太子殿下之前非要留我们在这儿,原来是别有用心啊,我等可真是惭愧不如。” 完颜玦听了也不生气,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算是变相的承认了楚晴岚口中所说的别有用心了。 “长公主,墨大人,你们又何必非要这样说我呢,我虽然利用了你们,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情,对吗?况且要是没有我的话,他们想要对付卫新来一家,也没那么容易。” 话虽然糙了一点,但理是这么个理没错。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本来就没有太多要怪罪他的意思,刚才那你一句我一句,不过就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如今玩笑既然已经开完了,楚晴岚也就果断转移话题,直言不讳的问道:“本来太子殿下今天应该不只是来问我们与那卫修之间的关系吧?” 见她做事说话如此直接,完颜玦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道:“我今日来此,自然并非单纯的想知道你们与他之间的关系,因为你们跟他之间的关系,我早就已经听说的很清楚了。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你们跟他之间有着血海深仇,有了报复他,更是强行喂他吃了毒药,我所打听到的这些没有错吧?” 楚晴岚笑了笑,故意又反讽了一句:“我们身边全都是你的人,是以你打听到的,怎么可能有错?” “长公主,事情你就不能揭过去吗?” “你觉得呢?”她要是就这样揭过去了,那她还是有恩报恩的,有仇报仇的楚晴岚吗? 完颜玦被狠狠的呛了一下,突然就噎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忍不住抬眸看了看她,心里却在默默的想着她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爽辣啊,合他胃口得很,要是能够再温柔一点,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完颜玦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墨北誉。 由于怕走漏风声,是以墨北誉到现在还是男扮女装呀。 只是身上的衣裳由原先的粉色变成了一身白色,看着虽然少了几分娇媚,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飘飘,乍一眼看过去,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不慎降落人间的仙女。 以至于完颜玦瞬间竟看得有些错不开眼了,原先想要说的话,这会儿也差不多忘光了,只知道直直的看着墨北誉。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本来在说话的,结果一回头就双双发现完颜玦目光直直的盯着墨北誉一个人看。 而且他的眼神里头似乎还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以至于霎那间,墨北誉看得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满脸都是不悦神色。 楚晴岚也看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完颜玦,又看了看墨北誉。 突然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时不知该为此感到吃醋的好,还是该为此感到好笑,毕竟像这种事情,可不多见呀,尤其还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就更加值得好好玩味玩味了。 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完颜玦之前还一心想要追求她来着,怎的如此之快就换了目标了? 而且一换还连性别都给换了? 由此可见,北夷尚男风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楚晴岚连忙果断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墨北誉的跟前。 “太子殿下,你干嘛一直盯着本公主的准驸马看?” 楚晴岚平时很少说“公主”“准驸马”什么的,此时此刻之所以当着完颜玦的面这么说,显然是为了警告完颜玦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完颜玦不傻,自然一听就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一时觉得尴尬,便只得哈哈大笑几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边故作不动声色的说道:“瞧长公主说了,你们中原人不是一直都有这么一句话吗?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所以呢?” 完颜玦有点回答不下去了,无奈之下只得赶紧转移话题:“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赶紧来说一说你们跟卫新来那家伙的事情吧。” 就是这个话题转的太过生硬了点。 好在楚晴岚倒也没有要再就着原先的话题说下去的打算,听到他这么说,便顺着话头问:“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我听说你们用毒药威胁他替你们办事,刚巧我手头上刚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哈相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把持着整个北夷,那是因为他手底下有一批玄铁,并且还用玄铁制作了无数极其锋利的武器。” 楚晴岚闻言也没有回答,倒是墨北誉应了一句:“略有所耳闻,但知道的并不多。” 应完又问:“你此时说起这个,莫是想要我们帮你把那批玄铁以及用玄铁制作的武器抢回来?” “墨大人不愧是庆国第一睿智聪明之人,一猜就猜到了我的意思,只不过,哈相手底下的精英个个武功高强,贸然上去抢,是很难有胜算的,更更何况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批武器究竟被哈卓谷那个该死的家伙藏到哪儿去了,是以我现在要的,是想要你们先帮我弄清楚那批武器的下落。” “那批武器至关重要,哈相又看守的严,想要弄清楚下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7017k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他会杀你我更会杀你 完颜玦闻言马上道“所以我才想到要请你们帮忙呀,只要你们肯帮我,我相信这件事情就一定有办法解决。” 墨北誉斜斜瞥了完颜玦一眼:“你就这么看得起我们?” 完颜玦不假思索:“那是当然,二位能够千里迢迢的来到我们北夷,还如此悄无声息,毫发无伤,就足以证明二位有多么的机智能干。更何况,你们现在手头上不是还有一个卫新来可以利用吗?那卫新来如今可是哈卓谷身边最得宠的红人,并且颇受哈卓谷的信任,只要你们想办法说服他为你们办这件事情,还怕这件事情成功不了吗?” 完颜玦说得信誓旦旦的,仿佛那批武器已经在不远前方在他冲着他挥手了似的。 墨北誉虽然不是很想为他所用,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只是墨北誉这会儿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为他办事。 完颜玦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就说:“墨大人,长公主,你们可别忘了,以前你们可是答应过我要帮我夺回江山的,可不能过了河就拆桥啊。” 楚晴岚闻言立马白了完颜玦一眼:“这就尽管放心吧,太子殿下,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帮到的,就是有一个条件,你也得答应我们才行。” “什么条件?”完颜玦马上问道。 “倘若我们帮你夺回了江山,那你就答应我们,二十年之内不许再与我们庆国作战,双方友好,互不干涉,如何?” 完颜玦听得哈哈大笑,马上爽快的答应:“行,我答应你们。” 其实这话就算她不说,完颜玦自己心里也早有这个想法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对庆国心慈,而是因为清楚如今北夷内部千疮百孔,他和哈卓谷之间的争斗指日待发,一旦打起来,届时不论谁输谁赢,整个北夷都必然受到严重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北夷自身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来休养生息,没有办法再和其他国家打仗了。 不仅如此,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来一场战争,对北夷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这个提议不仅对庆国好,对他们北一个是有着大大的好处。 是以完颜玦答应都还来不及呢,此时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答应完后,完颜玦这才赶紧问:“那现在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这么说定了?” “嗯,就这么说定了,那批武器的下落,我们想办法帮你打听出来。” “好,果然痛快,不愧是庆国的长公主!那接下来,我就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了。哈哈哈……” 说完,完颜玦便转身高高兴兴的走了。 等完颜玦彻底走远了,墨北誉才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问:“你确定要帮他找到那批武器的下落?” 楚晴岚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难道你不想吗?” 但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对那批玄铁的好奇与渴望,可她却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是以这次答应完颜玦帮完颜玦找到那批武器的下落,看着是在为完颜玦做事,但她又何尝没有自己的打算呢。 墨北誉心有默契,听到她这话,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想帮助完颜玦的同时,顺便打听一下那些玄铁究竟是怎么来的。 要是能够打听清楚那些玄铁的来源,他们庆国说不定也能够找出这么一批好物来。 只要有了玄铁,他们庆国也就不必再忌惮其他国家了。 看明白她心里真正的打算后,墨北誉里头感到欣慰的同时,还有些小小的落寞,一时忍不住轻轻牵住她的手,柔言道:“岚儿,真是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 因为,她越是能够独当一面,对他的需要就越是没那么大了,这样以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了。 楚晴岚仿佛看穿了他心里的担忧,连忙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声音轻柔却不失郑重的一遍一遍的说:“北誉,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会不需要你,因为我对你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我相信你对我也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墨北誉不假思索。 他这个人对谁都没什么心,从小就是冷漠着长大的,可唯独对她,他几乎整颗心全都扑在了她的身上,爱得浓烈,更爱得无法自拔。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还会是这样,永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就算有,那也只会是变得越来越爱她。 后面两人一边温存一边商议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等到做完计划时,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 楚晴岚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吃饭,直接打发手下去把卫修叫来。 卫修因为顾忌着解药还在她手上,是以一听到她寻唤,便立马黑着脸来了。 “楚晴岚,你找我什么事?”卫修脸臭臭的,声音也冷冷的。 楚晴岚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事?” 楚晴岚马上凑到他跟前,小声的说了起来。 卫修听了之后,立马惊得声音都忍不住拔高起来:“什么,你居然要我去帮你打听那批武器的下落?不是,楚晴岚,你这该不会是想要我去送死吧?” 楚晴岚脸色不变:“怎么,这很难吗?” “废话,那哈卓谷生性多疑,又手段残忍,要是被他知道我背叛了他,他不活活把我弄死才怪。” 楚晴岚闻言立马冷嗤一声,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会杀你,我也会杀你,而且,我不仅会杀你,我还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不温不冷的,但这话里头却带着满满不容智慧的威胁与震慑力。 以至于卫修一听到她这话,脸色便立马笑得苍白起来,尤其是一想到自己体内现在还有毒,他更是忍不住怕得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楚,楚晴岚,我,你有没有说不答应给你办事,我,我就是告诉你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危险而已。” “所以你这个意思是答应了,嗯?” 他能不答应吗?! 他又敢不答应吗?! 卫修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打听那批武器的下落,但我可没有办法保证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毕竟哈相那个人生性多疑,就算我现在深得他的信任,他也不一定会告诉我的。” “这些你不用担心,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不会怎么样你,但你要是敢阳奉阴违的话,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她凤眸一斜,冷冷地觑了他一眼。 眼里头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卫修看得忍不住用力的吞了一下口水,胡乱点了点头后,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回去的一路上,卫修还在为这件事情愁得眉头始终皱的紧紧的,怎么也舒展不开。 但犹豫过后,他最终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朝着阿相的行宫走去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得罪哈相会死,得罪她也会死。 不同的是得罪她,会死得更快,而且会更痛苦。 为了自己小命,他没胆量敢不按照她吩咐的去做。 至于所谓的忠诚,对于他而言,从来就什么也不是,是以抛弃了也无所谓。 这边厢卫修才走没多久,墨北誉就端着饭菜从外面进来了。 “事情都交代完了?”墨北誉问着,一边将端盘里的菜小心翼翼的放到楚晴岚跟前的桌面上。 楚晴岚点了点头,主动跟他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7017k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照不宣 墨北誉对她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唯独不放心卫修。 毕竟卫修那个人生来狡诈多端,万一要是阳奉阴违出卖了他们,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楚晴岚对此却丝毫不担心。 她说:“你放心吧,他现在不敢乱来的,毕竟他到现在还以为他的命握在我手上呢。” “这么说也是,不管怎么样,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嗯,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现在就担心卫修没有办法引得哈相说出那批武器的下落来。若是不肯说,那我们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禁不住露出担忧的神色。 墨北誉见状指的赶紧伸手为她熨平眉间的皱褶,便柔言劝道:“好了,说这些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此事一定会成功的。” 楚晴岚闻言轻轻的笑了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楚晴岚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哈卓谷生性多疑,卫修要从他嘴里打探点什么消息,要不引起他的怀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不,卫修都绞尽脑汁想了好几种办法了,到现在都没能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卫修闻此心里急得不行,表面上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什么事情叶没有的样子来,往哈相杯子里又倒了满满一杯酒,才装模作样地敬道:“哈相,小人再敬您一杯!” 哈相倒也没有推拒,而是笑咪咪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才问:“新来呀,你今天怎么有空往我这儿跑?” 哈相不问这话还好,这话一问出口,卫修心里头就更虚了,赶紧嘿嘿笑了两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随后才一脸狗腿的回答道:“哈相大人,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想着我已经好久没来跟您好好喝喝酒聊聊天了,是以这才特意过来陪您的吗?您莫不是嫌我烦了,是以才这么问我?” “那倒不是,我就是听说你最近一直忙得很罢了,你愿意来陪我喝酒吃饭,我啊心里很高兴,不像其他人那样,就知道在我这头拿好处,拿好处也就算了,之后竟然也不懂得孝敬孝敬我,无趣,无趣!” 卫修继续一脸讨好的奉承:“哈相大人,您千万不要因为那等小人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若不然可就不值当了。来,哈相大人,小的再敬您一杯!” 卫修说着,又赶紧替哈相续上。 哈相哈哈笑着举杯喝了起来。 这样不知喝了多少壶,慢慢的,哈相似乎有些醉了,拿着酒壶一个劲的说:“赶紧再给我添满,我还要继续喝。” “新来啊,你以后有事没事就多来我这陪我喝酒,我就喜欢跟你小子一起喝酒。” “今日的酒不错,不愧是你小子买来的,你小子有眼光!” “不错不错,来,再喝几杯……” 看着罪得一塌糊涂的哈相,卫修心里说不出有多么的得逞,头上却还要装模作样的劝着:“哈相大人,您喝醉了,要不就喝到这里不要再喝了吧,若不然,再喝下去可就真的要喝醉了!” 哈相闻言大手一挥:“我没醉!我还要喝!新来,你赶紧给我满上,听到了没有!” 醉的人通常都是喜欢说自己没喝醉的。 卫修心里对此更满意了,表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不敢不从的样子来:“竟然哈相大人您还要继续喝,那小的就再给您满上。” 故做唯唯诺诺的说完,卫修这才赶紧端起酒壶,又往哈向杯子里倒了满满一大杯。 就这样又喝了几轮,哈相似乎彻底喝醉了,整个人“啪”的一声,直接脸朝下,重重的趴在了桌面上。 卫修见状急忙装作很担心的问道:“哈相大人,您这是喝醉了吗?哈相大人,您快醒醒啊……” 然而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哈相始终一动不动的趴在桌面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到哈相这个样子,卫修心里几乎就确定了哈相这是彻底醉过去了。 醉过去了好呀,哈相醉了,他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就是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不便他下手,是以得赶紧想办法把宫女们全都支出去才行。 这么想着,卫修这才赶紧装模作样的大声说:“哈相大人喝醉了,你们几个赶紧把哈相大人扶到床上去歇着。” 这话一出,宫女们立马涌上来搀扶喝醉酒了的哈相。 等众宫女把哈尚扶到床上躺好了,他装模作样的说:“哈相大人最不喜欢被人打搅,几个都到外面去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搅到哈相大人休息。” 那些宫女也没看出异样,纷纷应了声是,随后就此默默的到外面去了。 趁着这个档口,卫修马上悄无声息的在房间里头四处寻找起来。 以他对哈相的了解,哈相虽然平时看着是在书房里办公,公文什么的也大部分都放在书房里头,然而实际上,哈相所有对外重要的书信与公文全都藏在房间里。 就是不知道在房间里哪个角落里,更加不知那些书信或者公文是否有他所想要的信息。 但现在这会儿他也顾不上顾虑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想办法找到那些书信或者公文。 如此想着,卫修这才继续四处寻找起来,恨不能将土地翻过来。 只可惜,他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着那些东西的踪影。 就在他快要放弃之时,他抬头间忽然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哈相枕头底下露出的一角。 “咦,那不正是——” 那不正是他寻寻觅觅多时的东西吗?! 果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 卫修一时又惊又喜,忙不迭三步并作二步,快速的朝着床头走了过去。 随后又果断伸手,小心翼翼的要将刚在枕头底下的那些纸张全都取出来。 不料他手刚触碰到枕头底下那些东西,原先闭着眼睛睡得好好的哈相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卫修还以为哈相醒过来了呢,瞬间吓得整个人往后一冲,“啪”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哈相大人,您您您别误会,我,我,我就只是想,想,想帮您盖一下被子……”因为紧张,他一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然而哈相就跟没有听到他的话是的,嘟囔了一句:“赶紧给我满上,我还要喝!” 说完,两眼一闭,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还伴着打起了呼噜。 看到这里,卫修才总算反应过来,原来哈相没有醒,只不过是最糊涂了,是以刚才才说了句胡话。 这么想着,卫修原先提到嗓子眼上的心,这才总算安然的落了下来。 当下也不敢再耽误下去,急急忙忙起身,重新小心翼翼的拿走垫在枕头底下的东西。 这一回,哈相没有在醒来说胡话,,仍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打着极响的呼噜。 卫修见状也就没再把哈相放在心上,果断拆开书信一一看了起来。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其中就有包括玄铁,以及那批由玄铁制作而成的武器的描述。 就是描述的太过笼统了一些,以至于卫修看了老半天也不确定那批武器具体藏在哪个地方。 不过他想,反正自己已经按照楚晴岚的吩咐办了,拿着这一点去应该也可以交差了吧。 这么想着,卫修也就没再深究,将几篇有关玄铁和武器的书信上的内容复抄了一遍,然后才把原先的书信重新放好回枕头底下,而他则拿着复抄好的东西,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哈相的房间,随后又一路赶往楚晴岚临时住的宫殿。 7017k 第一百七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卫修一时走得匆忙,是以并未注意到,就在他退出房间的那一刻,原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得深沉的哈相忽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楚晴岚临时宫殿里。 “这些东西确定是从好像那里拿来的?”楚晴岚看了看手里的书信,又看了看卫修,显然是有些不大放心卫修。 卫修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既然不相信我,你又何必威胁我替你办事?” “那你替我办事,跟我相不相信你是两码事,你现在只要如实告诉我,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从哈相那手里拿来的就行了,至于该不该相信你,我自有判断。” 卫修听了,忍不住气呼呼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很是没好气的回答道:“就是从他那里拿来的,不,准确来说是我复抄来的。” “我就说这个字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这些信虽然是我复抄的,但这上面的内容可是一字不差,你要是连这都不相信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卫修这个人虽然不怎么可靠,但想来在这种事情上应该不敢糊弄她。 是以楚晴岚对此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拿着书信继续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 卫修见她终于相信自己了,这才赶紧向她要解药。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要来了,现在能把解药给我了没有?” “着什么急,你只是把信的内容给我抄过来了而已,又没有给我找到具体的下落,等我什么时候找到那批武器了,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的。” 卫修闻言不由得又急又气,一时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起来:“我帮你把信抄来了,虽然没找到具体的下落,可这好歹是我九死一生帮你拿来的,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过河拆桥了,还是你当狗当久了,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你!”卫修顿时气结,恨不得瞪着她,大有一副恨不得活活扒了她的皮之势。 楚晴岚没再看卫修一眼,直接回身和墨北誉商量起来。 倒是墨北誉冷冷的撇了卫修一眼,随后又看了十一一眼。 他口头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驱赶人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机灵的十一立马会意,赶紧走上撵卫修出去。 卫修气呼呼的从鼻孔里哼了好几声,又一连说了好几句气话,最后才在十一的驱赶下怫然拂袖而去。 宫殿外不远处某个角落,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而过,并朝着哈卓谷的行宫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半盏茶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哈卓谷的行宫里。 哈卓谷用力捏了捏身旁美人的柔荑。 那美人立马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想要喊一声疼,但看到哈相脸黑黑的样子,衣服随时爆发的样子,就又不敢喊出声来,只得强行忍着痛。 周围所有的下人看到哈相这副模样,也是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的沉闷压抑,而且还诡异的安静。 但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随着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很快就被打破了。 哈相长臂一扫,立马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 不一会儿工夫,整个地面顿时变得狼藉一片。 底下众人一个个都被吓坏了,双腿一曲,便齐刷刷的扑通跪倒在地,一边异口同声的喊道:“哈相大人息怒!哈相大人息怒!” 哈相感觉自己胸口就像是窝了一团火似的,而且那团火还正在熊熊燃烧,眼看着都快要把他整个人给燃烧起来了,这让他如何息怒? 是以众人越是这么劝,哈相身体里头的怒火就烧得更加的旺盛了,随便抓到一个人,就恶狠狠的往那人身上狠狠的踹上两脚。 直到把对方踹得奄奄一息了,他这才感觉怒火消了不少。 可怜那人无辜遭殃,什么事也没做,命就去了一大半。 无奈之下只得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苦苦求饶命。 草菅人命成性的哈相却连看都不看自己脚底下的美人一眼,直接命令左右赶紧把快被他打死了的美人拖到乱葬岗去,免得在这里碍他的眼。 大家伙都被他的暴怒给吓坏了,此时哪里有敢不从的? 急急忙忙跑过来将那美人一路往外拖了出去。 腥红的血液流了一地,就像是盛开在地里的大红花,又美又刺人眼。 在场其他人都不敢看一眼,唯独哈相性格古怪,最喜欢看这种画面了。 以至于盯着地上的大红花看了好久好久,他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经过这么一场小插曲,哈相心里明显也好了不少。 这时,哈相的心腹军师叶赫那皋突然上前一步道:“哈相大人,汉人素来狡猾多端,在下之前就提醒过您,一定要小心防范,您一直不相信我,非要重用卫新来那个该死的家伙,如今您总算看清他那个该死的家伙的真面目了,是以此事说来也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 “你说的没错,此事确实并非完全算是一件坏事,就是我一想到卫新来,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联合完颜玦对付我,我恨不得立马将他千刀万剐!” 叶赫那皋不以为然,说道:“想要取他性命有何难的,但卫新来那个家伙胆大包天背叛了您,要是就这样杀了他,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太子一党之人,寻常杀法,除了会让他死得太舒服之外,对我们可没有多大的好处。” “那以军师所见,应当如何处置那个该死的家伙?”哈相问。 叶赫那皋也不急着回答,奸险的笑了笑,然后才凑到哈相耳边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叶赫那皋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哈相听了之后,忽然心满意足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这个提议实在是太好了!”哈相说,“这件事情就按照军师你说的去做,这一次,本相一定要将完颜玦那个家伙一网打尽。到那时候。我看他还拿能什么跟本相抢,哈哈哈……” 说着,哈相忍不住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不同于哈相行宫里的艰险得意,此时此刻,楚晴岚那边到现在还在商议寻找兵器一事。 由于此事事关重大,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不敢擅专,是以早早就让人去把完颜玦请过来了。 跟着完颜玦来的还有完颜烈。 由于大家之前都认识,是以这次见面大家也就没有过多的寒暄,一落座,路人便直接进入正题。 楚晴岚率先开口说道:“我已经仔细分辨过这封信上面的内容了,上面所写想来应该不会有假。” “让我看看先。”完颜玦说着,忙不迭将书信接了过来。 兄弟二人一细看,很快也确定信上的内容应该都是真的。 完颜玦道:“上面的内容确实是真的,就是这上面写到那批兵器在北夷北边山上,此一点写的未免也太过含糊了。” 完颜烈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不错,北夷北边的山可多了去了,光是已知的,就至少有十几座,凭着这一点,我们很难找到那批兵器的所藏之处呀。” “难找是难找了一点,但也不完全没有线索,只要我们弄清线索,一切就好办了。”楚晴岚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声音不高,但话音听着却很有自信。 以至于完颜玦兄弟二人一听到她这话,便迫不及待的争先问道:“线索?哪来的线索?” “就是,哪儿还有别的线索吗,为何我们看不出来?” 7017k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好像发现了什么 “二位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与你们听。你们自己看看这里,”楚晴岚说着伸手指了指信上每一段的最中间一个字,一边说,“这上面每一段中间的字和其他段的连接起来,便是一句完整的话:北面红日高高升,大漠苍狼一点绝。” “北面红日高高升,沙漠苍狼一点绝?”完颜玦忍不住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随后才纳闷地问道,“此话是何意,还有,这句话跟我们要找的那批武器有什么关系吗?” 楚晴岚立马点头:“当然有了,这句话其实就是暗示着那批武器的所长之地。只要我们能够这句话里猜出一个地方,并且按照这个地方找下去,说不定就能够找到那批武器了。” 听完她这番解释,完颜玦兄弟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一时忍不住佩服道:“长公主果然冰雪聪明,我兄弟二人尚都没能看出来,你倒是厉害,一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楚晴岚谦虚笑了笑:“你们要夸就夸北誉吧,因为这句话一开始还是他先发现的。” 要不是墨北誉一开始发现了这句话的存在,她也不可能从中联想到了这么多。 完颜烈素来佩服墨北誉,是以此时听到楚晴岚这么说,便由衷的夸了一句:“墨大人与长公主不愧是天造地设的一——” 话刚说到这里,完颜烈突然就顿住了,原先已经吐到嘴边的那个“对”字,不由得硬生生的吞回肚子里去了,一边赶忙下意识的偷偷看了看自己兄长。 好在完颜玦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对此并没有不满的样子。 但完颜烈还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毕竟自家兄长对楚晴岚的想法,外人不清楚,他这个同胞弟弟还是很清楚的。 完颜烈却不知道,完颜玦之前确实是想过要追求楚晴岚,自从见识过墨北誉的厉害与美色之后,就已经变心了。 是以如今让完颜玦有兴趣的,早已经不是楚晴岚,而是成了如今还做男扮女装的墨北誉。 墨北誉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口头上谁会说什么,一对好看的浓眉却忍不住暗暗皱成了一团。 楚晴岚却不知道三个男人此时此刻的各自想法,莞尔一笑,很快就又转移到原来的话题上。 “我们现在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赶紧通过这句话弄清楚武器究竟到底位在何处。”楚晴岚说。“刚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我和北誉两人猜测了一下,藏武器的这个地方一定是一个跟其他的地方跟不大一样的地方……” 楚晴岚娓娓说着,大家就着这句话慢慢展开思考和猜测。 很快地,完颜烈率先想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听着很像琅琊山。” 完颜玦这眉头若有所思,同一时间想到了琅琊山,只不过他不敢完全确定,是以此时听到完颜烈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应道:“想到的也是琅琊山,只不过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琅琊山,毕竟琅琊山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完颜玦突然就有意无意的停了下来。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原本听得正仔细,见完颜玦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便赶紧追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完颜玦似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是不知道,琅琊山可是北移出了名的第一险要之地,不仅常年积雪,山中更是有许多吃人野兽出没,若非是清楚那边环境的人,一旦勿入,就算没有被野兽吃掉,也极有可能会被冻死在那里,是以我才怀疑,哈卓谷是不是真的会把那批武器藏在那等地方。” 楚晴岚与墨北誉一开始还不太确定,但这会儿听到完颜玦把琅琊山形容的这么危险,心里的猜测立马就得到了一定的肯定:那批武器极有可能就藏在琅琊山某个地方。 毕竟越是危险的地方,越适宜藏东西,只有如此,藏在危险之处的东西才不会轻易教别人发现了。 不过这到底只是他们心里头的猜测而已,在没有找到那批武器之前,他们俩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主动提道:“我们光在这里瞎猜想也没用,不如这样吧,不如亲自去那里看看,如此一来,那批武器到底是不是藏在琅琊山中也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完颜玦兄弟二人闻言没有意见,纷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不如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楚晴岚小小的吃了一惊,抬头看着完颜玦问。 “不错,就是现在。怎么样,长公主可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楚晴岚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带着询问的眼神,回头看了墨北誉一眼。 见墨北誉脸上没有任何反对的神情,这才点了点头,爽朗的应道:“好啊,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行,那你们就先准备准备,你们也先回去准备好人马,届时老地方见!” 说完,完颜玦与完颜烈便果断回去准备人马了。 楚晴岚与墨北誉也没敢闲着,立即召集人手以及准备出行所需要的各种物品,随后才准备去约定好的地方与完颜玦等人会合。 这时,墨北誉突然说了一句:“反正就要出宫了,我还是换回原先的衣服吧。” 他的意思是换回之前的男装打扮。 楚晴岚知道他已经为自己的男扮女装介意了好几天了,如今左右也要出宫了,不必再担心会暴露身份,是以她也就没反对。 就是有点遗憾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他男扮女装的貌美模样了。 但转念想到这几日完颜玦看他的眼神,她很快就要觉得,他还是赶紧换回男装的好,免得被完颜玦那个有断袖之癖的家伙给盯上了。 毕竟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惦记上可不是一件好事,何况对方还是北夷的太子,未来北夷的王。 是以要是能够早点打消对方的念头,还是要早点打消的,免来日后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想着,她一时竟然比他还着急着要他换回原样,推着他就往里间里走。 搞的墨北誉哭笑不得。 就这么一阵耽误,等他们一行人来到约定地点和完颜玦等人汇合之时,早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楚晴岚特意多留了个心眼,悄悄注意看完颜玦。 结果不出她所料,完颜玦本来还满脸期待的,一看到换回原样的墨北誉,脸色立马就变了变。 楚晴岚看在眼里,一时来了逗弄墨北誉的兴趣,便特意走到墨北誉身边,有模有样的叹了一口气,道::“唉,我的准驸马如此优秀,害得我不仅要防着女子,还要防着男子,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呀!” 墨北誉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赶紧牵住她的手,说:“有什么好防的,因为谁也抢不走我,我的心也好,身体也罢,永远都只属于你楚晴岚一人。” 他这情话说来说就来,说得楚晴岚脸蛋都有些红了,娇羞的低着头,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是干嘛来的。 倒是一旁的完颜玦看在眼里,醋得不行,“哼”了一声,就率先打马向前走了。 身后的完颜烈看在眼里,整个人都是懵的,搞不懂自家皇兄干嘛突然吃醋成这样? 难道只是因为吃醋楚晴岚只和墨北誉说话? 可他皇兄这个样子看着也不大像啊,反而有点像是在吃醋墨北誉对楚晴岚说了情话…… 思及此处,完颜烈禁不住彻底风中凌乱了,突然觉得自己以后是不是应该离自己皇兄……远点? 7017k 第一百八十章 双向奔赴的爱情 在一阵插科打诨中,众人很快就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琅琊山就在北夷的最北边,是北夷,乃至全天下公认的最险要之地,常年积雪覆盖,只有永无边境的冬天,而没有春夏秋天。 天气极其寒冷是一回事,山中还有着无数可怕的野兽。 是以寻常人等几乎从未敢进入琅琊山,有的顶多就只是在山下转转。 但他们这一行人这次不但要进入琅琊山,而且还要在偌大的狼牙山里寻找武器。 这个难度可见一斑。 是以众人一开始的时候还有说有笑,随着慢慢挺进琅琊山,众人渐渐就不再闲聊了,脸上的神情更是一点一点的变得沉重与肃穆起来。 就这样,众人赶了两天的路左右,才总算顺利的来到了琅琊山下。 此时众人虽然还没进入其中,但抬头一看,入眼就已经是一片皑皑白雪,而且山面还极其陡峭,一看就知道想要进入深山当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头一时都有些敬畏。 墨北誉更是率先开口说:“咱们都不了解里面的地形,若是贸然进去,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是以最好还是得先在山脚下找个靠谱的当地人带路的好。” 楚晴岚闻言立马,点头附议:“不错,还是先找个靠谱的我们带路的好,有些危险能尽量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完颜玦兄弟二人都有此想法,是以完颜玦当下便命令自己的心腹去赶紧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当地人。 大概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总算找来了一个当地人。 那人四五十来岁,名叫索拉达。 索拉达自称自己无亲无故,常年就自己一个人住在琅琊山脚下,平时就靠着打打猎为生。 索拉达一副老实状,看着并不像是在说话。 是以众人也就没有对他表示怀疑。 唯独墨北誉问了一句:“敢问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边定居的?” “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大概是十几年前来的这个地方。”索拉达憨笑应道。 墨北誉闻言又问:“你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是。喏,前面那间木房子就是我平时住的地方。” 墨北誉前立马顺着对方手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不远前方确实坐立着一间破破旧旧的木质房子。 墨北誉看了一眼就又问:“可以去看一下吗?” 对方也没拒绝,便还立马殷勤的主动表示自己可以带他去参观一下自己住的房子。 墨北誉客气地拒绝了:“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过去看一看就行。” 说完,墨北誉便自己迈腿往那间木房子的方向走了去。 楚晴岚见状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把腿跟了过去。 机灵的十一则是紧跟其后,剩下的人则全部待在原地等着他们。 等走远了一些,楚晴岚才开口低声问了一句:“北誉,你怀疑那个人?” 墨北誉没有回答说怀疑还是不怀疑,只说:“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楚晴岚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默默的跟着他继续朝着那间木房子走去。 俩人走了一会儿路,很快就走到那间房子前了。 这些房子看起来破破旧旧的,颇有些年头。 墨北誉站在门外朝里看了几眼,也没看出里头有什么异样。 刚好这时看到十一也跟着过来,便回头问了一句:“之前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办好了,咱们的人现在估计已经在来北夷的路上了。” 听到他主仆二人这番对话,一旁的楚晴岚不由得惊讶极了,忙问:“北誉,你什么时候让你的人来北夷的,怎的我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此事?” “就前几天,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没告诉你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调人过来?” 墨北誉没告诉她自己之所以这么因为想更好的保护她,而是道:“我们虽然和完颜玦达成了交易,我们跟他之间到底不是同个立场的,而且我们现在又身在北夷之境,多做点防护措施总是好的。” 楚晴岚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如今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就是不知道琅琊山里面会是什么情景,进去之后又会遇到什么。” 墨北誉闻言突然牵住她的手:“岚儿,你放心,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定会用自己的性命护你安全。” 他声音不高,话音也淡淡的,但话里头却带着满满的郑重。 以至于这话听着,不仅仅只是向她一个人说,更像是在向天发誓。 楚晴岚听得感动极了,眸子深深的回望着他。 她说:“北誉,我知道你向来对我都是极好的,也相信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一定会冲在我的前面,但我对我来说,我真正想要的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平安,而是你我一起平安。是以若真有那么一天注定要死,你可不要小小的为了保护我,而自己受到伤害了,知道了吗?” 墨北誉闻言只是笑,望着她的眼眸里却满是心疼与欣慰。 他知道,他自己也好,她也罢,都一心为着对方着想。 双向奔赴的爱情,真好啊! 俩人就这样又含情脉脉的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折返回去找完颜玦等人。 完颜玦见他们俩回来之后也没说什么,便当即下令立即进山。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的向前行进。 不同的是,之前只是在平地上走,而现在则是要翻过山,从而进入琅琊山深处。 那山极其陡峭,非常不好攀登,以至于即便是他们这等之人,攀山之石都觉得艰难不已。 楚晴岚不会轻功,是以这个过程都只能靠自己双手双脚爬上去。 墨北誉怕楚晴岚累坏了身子,便让她趴在他背上,这样他就可以背着她上去了。 楚晴岚不愿意,毕竟他自己一个人本身就已经有够吃力的了,要是再背上个她,那可就更艰难了。 是以当下不论他怎么劝,楚晴岚始终摇头拒绝。 搞的墨北誉实在是没办法了,索性直接强行将她背到自己背上,然后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借着轻功一个劲地往上蹬。 楚晴岚见状立马急得不行,恨得赶紧从他背上下来,但又怕自己一动弹,便一不小心害得他跟着自己一起往下掉。 是以她只得急的一个劲的叫他:“北誉,你赶紧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行!” “你这样会累坏的,赶紧把我放下来,听到了没有?” “北誉,你快把我放下来呀,我自己一个人真的能行的……” “……” 只可惜不论她怎么喊怎么叫,他始终不为所动,仍旧死死的背着她一个劲往上飞跃。 看得周围完颜烈等人又羡慕又敬佩。 毕竟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义,能够像他这般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太少了。 哪怕是同样身为男子的完颜烈等人,在墨北誉面前,都忍不住自愧不如。 楚晴岚喊了多久,就担忧了多久,也心疼了多久,好在墨北誉最后顺利的背着她爬到了山上,两人都没有被磕伤,就是墨北誉累得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偏他还强忍着,不敢流露出半分,为的就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楚晴岚心疼得不行,一再叮嘱他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不许再背她了云云。 墨北誉口头上答应得爽快,但后面再遇到此等事情时,他还是义无反顾的为她冲在前面。 7017k 第一百八十一章 林中深处有迷宫 众人都爬上山顶后,很快就发现,山顶竟然特别宽广,以至于要是不往下面看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其实是在平原呢。 十一看得忍不住感慨:“我的天,这上面也太大了吧,得我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平原上了。” 暗一等人也忍不住跟着说说笑笑起来:“之前听别人说琅琊山非常大之时,我还觉得是别人夸大其词,不曾想,此处果然真的很广茂。” “就是,来此一遭,也算是值得了。” 墨北誉见大家都一副放松的样子,便冷声提醒了句:“都别掉以轻心了,如今可是在山上,危险重重,哪怕只是一时的松懈,都有可能会招引来致命的灾难。” 听到他这话,十一等人立马肃穆起来,当下也不敢再说说笑笑了。 后面完颜玦看墨北誉他们这一行人一个个都严肃的不行,便笑着劝道:“其实大家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反正我们人这么多,就算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吗?” 墨北誉默默听着没有搭腔。 他做事向来谨慎小心,不论何时何地,没防备的终究还是要防备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完颜玦见他没有搭理自己,难免有些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便只得收了声,继续往前走去。 就这样,众人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下来了,墨北誉才率先先提议道:“天就要黑了,所以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待明日天亮了再继续赶路?” 众人都没有意见,纷纷点头,随后便在附近一块空地上驻扎起来。 山上温度本来就低,入了夜后就更加的冷了。 墨北誉怕楚晴岚冷到,便赶紧为她披上长袍,随后又赶紧命令十一等人砍柴烧火取暖。 等火烧起来后,便开始准备吃饭了。 说来之前事先就已经准备好了干粮,但就着干粮吃,多少有些难以下咽。 楚晴岚虽然不怎么挑食,但在这么冷的天吃着干巴巴的烤馍,多少有些没胃口。 是以吃了几口之后,她就不再吃了。 墨北誉见状,忙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 楚晴岚也不大好意思:“烤馍又冷又硬,我有点吃不惯。” “我去给你打点猎来。”说着,他便起身要往林子里走。 楚晴岚连忙问道:“这个时节还能打到猎吗?” 墨北誉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胜算,但试一试总比什么事情也不做得好。 是以他就说:“我去看看,要是能打到的话就给你猎一只野兔回来烤着吃。” 楚晴岚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幽森的林子,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便说:“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是很饿。” “那怎么能行呢?你就听我的,乖乖的待在这儿等着我回来。” 墨北誉微笑着说完,便拿着剑转身朝着林子里走了进去。 楚晴岚本来也想听他的话,乖乖的待在原地上等着他回来的,想到他们这一行人初来乍道,生地不熟的,况且此时天都黑透了,他一个人进去,万一要是在林子里头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这么想着,她这才果断拿了剑追了上去。 一入林子深处,周围就更加的黑了,在林子里树木繁盛茂密,枝枝叶叶几乎将整片天空都给遮挡住了,几乎不露半点月光进来。 看不见路是一回事,地上还坎坷不平的,非常不好走。 而且,不知道是她走的太慢还是没找对方向,刚追进林子里,楚晴岚就发现墨北誉的身影不见了。 楚晴岚一时不由得急的连忙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北誉,你在哪里?北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她的声音在周围四处的传荡着,可奇怪的是,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半点墨北誉的回应。 楚晴岚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嘴上还在不停的大声的喊着:“北誉,你在哪里呀?北誉,听到我说话了吗?北誉,你要是听到我声音了的话,就回答我一声……” 还是一样听不到他的回音,仿佛她来的并不是他刚才去的那片林子,而是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可是这不应该呀,她刚才明明是寻着他的背影走到这儿来,没有理由进了林子之后就跟他分道扬镳,除非是这个林子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晴岚心里头更是忍不住担忧的不行,本人的瞪大眼睛,极力的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好看看墨北誉到底在不在林子里。 可惜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更要命的是,她刚才出来的匆忙,完全忘了带火折子过来了。 此时就算想点火照明,也没有东西可以点火! 急得她忍不住一个劲的跺脚:“糟糕,早知道我就应该带个火折子出来的,现在倒好,什么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北誉究竟去哪里了。” 随后又想要是一直找不到墨北誉的话,自己一直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先回去拿火把,到时候再进林子继续寻找墨北誉好了。 如此做想,楚晴岚。这才果断转身,按照记忆,沿着来时的路一路走去。 她原本是想要折返回之前驻扎的地方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走了好长一段路,人竟然还一直在林子当中。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多了兜几圈,结果又回到了原点! “我这一定是在做梦吧?”一时半会儿的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梦,忙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结果—— “啊,好痛!” 是真真切切的痛! 所以,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又回到原点了? “可是,可是这不应该呀……” 她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走的,就算没有完全走对路线,也没有理由走了那么久却回到了原点,除非她一开始就走错了,或者是记错地方了。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为了探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或者是记错地方了,楚晴岚果断随手捡起几颗石头,然后又把那几颗石头放在最近一棵树的树丫上,将石头叠放成三角形的形状。 等做完这个准备工作后,她这才重新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走了一遍。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事,一盏茶后,她竟然又看到了树叶上那一堆叠放成三角形的石头!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她竟然又回到原点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就算没办法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她是真的被困在林子里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出去?”明确自己现在的处境后,她心里头难免害怕起来。 虽然说她活了两世之久,但两世几十年加在一起都没有遇到过今天这种事情啊! 好在她心里害怕归害怕,但还不至于慌得失去理智。 而且她深知,越是遇到这种情况,越保持冷静才行,只有这样,才还有可能想到办法出去。 这么想着,她这才强行逼着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一边转动脖子,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随着一番细心查看,昏暗当中,她很快就发现了周围的树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而树与树之间的间距也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才会让原本平平无奇的树木,营造出了迷宫的幻境。 同时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是以她进了林子之后,才会莫名其妙的和墨北誉分离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办法就是要赶紧找到正确的路线。 7017k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必须找到她 那现在另一个问题就来了,那就是,凭她自己一个人如何才能够找到正确的路线逃出? 楚晴岚立马闭上眼睛仔仔细细的回想着之前墨北誉教她的乾坤术,其中就有有涉及到如何解机关。 可惜她当时没有好好听,是以此时记得的并不多。 但事到如今,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 思及此处,楚晴岚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靠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印象,一步一步的往前踏去。 另一边。 墨北誉进了林子后,很快也发现自己迷路了,而且不管自己怎么走,最后总会走到原来的地方。 这还是其次,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似乎还听到了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然而等他竖起耳朵仔细辨听的时候,那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又忽然消失不见了。 “奇怪,我明明听见有人在说话,怎么现在又没有了?” 墨北誉心里头莫名的觉得不安,一时也顾不上打猎了,使出浑身解数,便赶紧循迹回到驻扎的地方。 虽然离开的时候费了一点功夫,但他出来的还算顺利。 就是刚回到驻扎地,他一眼就发现楚晴岚不见了。 “长公主呢?”墨北誉马上出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楚晴岚之前坐的座位上空空的,他心里头就莫名的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十一等人刚才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时,就觉得有些纳闷了,此时听到他这么问,大家伙更是疑惑得不行。 十一忍不住好奇地反问道:“大人,长公主之前不是跟您一起进林子里打猎吗?” 骤然听到这话,墨北誉一对浓眉立马皱紧起来,心里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是陡然变得强烈极了。 一时激动,一时忍不住猛的伸手一把揪住了十一的衣领,一边急切不已的问道:“她也进林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大家伙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十一,这会儿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颤抖的声音回答说:“就您进去以后没多久,长公主就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说完,十一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大人,在林子里面的时候,难道您都没有遇到长公主吗?” 墨北誉根本就顾不上回答他,继续急切不已的问道:“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进去吗?” “是,我们几个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人,但又担心打搅到您跟长公主两人幽会,唉,当时想想就,就没跟着一起去了……” 越说到后面,十一的声音就变得越小,心里头后悔的不行。 本来他们几个看到楚晴岚追进去的时候,还想过要不要跟着一起进去的,但当时却鬼迷了心窍,想着他们俩一起进林子,肯定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偷偷约会去,不好跟着一起进去打搅他们,所以当时才没有跟着一起进去的。 如果当时他们没有这么想,而是尽心尽责的跟着一起进去的话,现在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想到这里,十一更是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楚晴岚要是平安无事还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抵罪。 暗一等人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低着头等待墨北誉责罚。 但墨北誉这时候哪里顾得上处置他们,毕竟那个片林子,他刚才可是进去了的,里面有多诡异,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却是知道的。 楚晴岚一个人进去不说,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可见她一定是被困在了里头,出不来了,甚至是说不定在里头遇到了什么危险。 墨北誉担心得厉害,当即话也不说一句,转身便火速的往林子里冲。 十一等人见状,哪里还敢耽误,纷纷拿了武器就要跟着追上去。 完颜玦兄弟二人看到这边情况不对,便连忙询问手底下的人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听到是楚晴岚被困在林子里了,完颜玦与完颜烈俩人都是狠狠一惊,一时饭也顾不上吃了,连忙带着随从一起进林子里帮忙寻找。 不进不知道,进了林子里边才发现里头就像是一座大型迷宫一样,不管怎么走,周围的环境都是一样的。 完颜玦一时看得忍不住发出感慨,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这么奇怪,每一处的环境都是一样的,甚至就连周围的树木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真是太奇怪了!” 完颜烈跟着附和道:“是啊,就跟迷宫似的,平常人误入其中,只怕是要被活活困死在此处啊!” 完颜烈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出口,墨北誉就听得更揪心了,更后悔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一开始也不会想进来打猎。 他不进此处,楚晴岚后面也不会跟着他一起进到林子里来,还不小心走丢了。 林子这么大,想要找到她,只怕是不容易。 无奈之下,墨北誉只得把手底下所有的随从分成三队人马,然后沿着各个方向继续找下去。 并特意吩咐手底下的人,走十步就做个记号,半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人,都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汇合。 下完令后,他自己也没闲着,凭着感觉一步一步的往前寻找而去,向前走的过程里,他还不忘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变化,看看地上或者树上有没有楚晴岚留下的痕迹。 本来他也就只是心怀侥幸这么想想而已,结果没想到,才走了几十步不到,无意间就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树上的枝桠间放着一堆石头,而且那堆石头还叠成了三角形,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楚晴岚所为。 对之前他教她乾坤术之时,便教过她做记号的最好方法是利用石头堆成三角形状,如此不仅毕竟引人注目,不同的三角形还代表着不同的话。 是以此时此刻,他几乎是一看到这些堆成三角形状的石头,就立马认了出来:“岚儿,一定是岚儿经过此处!” 墨北誉立马高兴起来,赶紧阔步继续往前走下去。 结果不出他所料,十步开外一棵树上果然又出现了一堆叠成三角形状的石头,再往前走,后面又是一堆石头…… 这几堆石头看着形状好像一样,但细看之下,却又不完全一样。 之所以会不一样,是因为每一堆石头表达的意思都不同。 就是楚晴岚没有完全摆对,搞的墨北誉盯着那几堆石头琢磨了好久,才总算看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原来,她是顺着路一直往前走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走了好几圈也没能找到出口。 而他现在看的这一堆石头,所表达的就是她已经经过此处第七回了,若是第八回还来到此处,她就在原先的石头堆上,加一颗石头。 如今石头推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这就说明,她第八回并没有回到此处,而是顺着路一直走下去了,那么此时已经回到驻扎地,要么是误入其他地方了。 若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那可就麻烦大了。 墨北誉没敢再继续耽误时间,果断顺着石头堆所指的方向一路往下寻觅而去。 就这样不知又往下走了多远,现在也没有见到石堆,搞的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犹豫着要不要改道而行,也知道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喊: “啊!” 是楚晴岚的声音! 墨北誉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迅速飞奔而去。 7017k 第一百八十三章 神秘动物 墨北誉跑得飞快,连停都不敢停一下,怕自己一旦慢下来就会错失了对方,直到远远的看到站在昏暗中那一抹倩丽而熟悉的身影,他原先一直高高地悬在嗓子眼上的心,才总算落了一大半。 “岚儿!” 墨北誉一边大喊,忙不迭的把腿朝着她奔了过去。 结果没想到刚跑到一半,她突然就喊他:“别过来!” 听到她这话,他步伐不由得一下子就顿住了。 “岚儿,怎么了吗?”墨北誉急忙问道。 “附近好像有蛇。”楚晴岚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大确定。 墨北誉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大冷天的怎么会有蛇?”他问着这话的同时,人已经迅速的朝着她走过去了。 楚晴岚见状立马急得不行:“我不是让你站在那里别过来吗,你赶紧回去,别再过来了!” “那怎么能行,你有危险,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听到他这么说,楚晴岚都快要被他急死了,好在不远处那条软体动物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转过身便遁进了草丛里。 眨眼功夫不到,那长得像蛇似的软体动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 看到这里,她那原先悬得高高的心,这才总算安然的落了下来。 这时,墨北誉已经顺利走到她身边了。 “岚儿,你可有哪里受伤?”墨北誉关心道。 “我没受伤,你呢?” 墨北誉也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放心不下她,是以特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遍她周身,直到确定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了,他才总算放下心来。 问:“你刚才说的那条蛇在哪里?” “喏,钻到那边草丛里了。”楚晴岚随手一指,又说,“不过,那动物到底是不是蛇我也不是很确定。” 墨北誉听得忍不住皱眉。 虽然附近乌漆抹黑的,不大容易看清楚,但按道理来说,蛇这种动物还是很好辨别的。 可她却说不大确定? 说起来还真不能怪她不确定,因为刚才那条蛇长着蛇身,身子长长的,头部却又诡异的大,而且看着好像还有两个脑袋! 当然,对于这一点,她当时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敢肯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以及刚才那只动物究竟是不是蛇。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毕竟那只动物都已经跑了,对他们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是以楚晴岚也就没再把心思放在刚才那只长相诡异的动物身上,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问道:“北誉,你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墨北誉闻言也不瞒她,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如何在林子里迷了路,又如何凭靠本事走出林子,后来得知她也进了林子后,又如何带着人马赶过来救她等等,统统告诉与她。 楚晴岚听了之后,一时不知抱歉多一些,还是惭愧多一些。 想她一开始明明是为找他而来的,没找到他也就算了,自己反而在林子里迷了路,还给他以及其他人添了不少麻烦。 墨北誉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抱歉,便安慰道:“别自责,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想的,只要平平安安的,便是最好的,知道了吗?” “嗯!”楚晴岚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虽然之前迷了路,但我一直都有很小心的,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根据我留下来的标记找到这儿来,对吧?” 说起留标记这一事,她心里头难免有些小小的自豪,以至于说着说着,她嘴角便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墨北誉一时看得又好笑又心动,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俯身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角。 楚晴岚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禁不住踮起脚尖正准备回应他。 谁知道她刚垫起脚尖,不远处忽然哗啦啦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而且听着声音就在不远处!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立马把她给狠狠的吓了一跳,当即条件反应的赶紧伸手一把推开墨北誉。 于是,等十一等人抬头看过来时,看到便是墨北誉被她把推倒在地的惊人画面。 于是乎—— “咱大人这是跟长公主吵架了吗?”十一率先发出疑问。 众暗卫当中最沉稳的暗一这时也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们俩好像真的吵架了。” “我觉得他们俩不是吵架?”机智的暗二马上提出反对。 十一闻言马上问暗二:“不是吵架,那他们俩是在干嘛?” 暗二立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肯定是在打架呀,这不,咱们大人都被长公主推倒在地了,这还不是打架吗?” 众人:“……” 暗二这话听着确实有道理,但他们为什么很想打他? 被认为在打架的楚晴岚与墨北誉将众人这番话听在耳里,心里头就觉得又窘迫又心虚。 楚晴岚连忙咳了咳嗽,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一边还不忘顺着大家伙的话头说:“你们说的没错,我俩就是在打架,我,因为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北誉,我说的对吧?” 墨北誉很配合:“你说的都对!” 众人默默地听在耳里,只觉得:“……” 话说,这个画面看起来莫名的有一种浓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楚晴岚才不管十一他们相信还是不相信,拢了拢身上的长袍,便故作不动声色的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准备推倒在地上的墨北誉这时也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见她转势就要走,前面刚好又有颗石头挡在路边,怕她不小心摔倒了,是以他立马条件反应的伸手一把牵住了她。 然后就牵着她的手一起朝着众人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半点也没有刚打完架该有的样子。 以至于众人看在眼里,禁不住再一次:“……” “他们俩刚才是真的吵架了吗?哦不,应该是问他们俩刚才是真的打架了吗?”看着他们两人手牵手渐渐走远了的背影,十一忍不住再一次发出了疑问。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间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这时,暗二就试探的问了一句:“不是打架,难道刚才就真的只是吵架?” 暗一面无表情地反驳道:“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有吵架和打架两种吗?” 十一:“他们刚才那个样子除了吵架和打架之外,难不成还有第三种可能性?” 暗一继续面无表情。 暗二突然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暗三暗四等人看了一眼后,便也默契地学着面无表情起来。 只有十一一头雾水,搞不懂自己到底哪句话问的不对,又或者是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到底是忽略了哪个细节了? 十一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边绞尽脑汁迅速的思索起来,一边不停的问道:“所以大人和长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吗?你们几个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告诉我呀,你们是想要急死我吗?” 不等暗一等人回答,明明已经走远了,但听力却极其好的墨北誉突然飘来一句:“十一罚跑十里,没跑完不准来见我!” 暗一众人闻言立马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十一,那样子仿佛是在说:“十一,你惨咯,这回我们也救不了你咯!” 十一:“……” 他不过就只是好奇的问了几句而已,咋就这么倒霉哦! 还有,十里,还是在这等冰天雪地的情况下跑十里,这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 7017k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入深林 然而墨北誉才不管十一,牵着楚晴岚的手便回原来的地方找完颜玦他们会合去了。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完颜玦一行人早就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了。 “长公主,你没出什么事儿吧?”完颜玦关心的问道。 虽然他现在的心已经变了,但对楚晴岚当初对他的救命之恩还是一直惦记着的,要不然这一次也就不会一听说她被在林子里,就立马带着人手进来帮忙寻找了。 刚才回来的路上,墨北誉已经跟她说过完颜玦兄弟二人也跟着进来帮忙寻找的事情,是以楚晴岚此时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对完颜玦兄弟二人态度也比以往好了不少。 众人寒暄一番,确定彼此都没什么大碍了,墨北誉才率先提议道:“此处怕是不安全,依我所见,我们还是赶紧出去的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完颜玦道。“只不过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何事?”墨北誉马上问道,心里头却大概猜到了完颜玦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可能是跟这片林子有关。 事实不出他所料。 完颜玦道:“你们不觉得这片林子很古怪吗?这么偏僻的一个地方,可却莫名的出现了这么一座迷宫,差点把我们这些人都绕晕了。而且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面每一棵树看着有一定的树龄了,但土却是新的,至少不超过五年时间。” 墨北誉听了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完颜玦平时看着三大五粗的,实际上却是如此的心细如发。 有此等实力,也难怪完颜玦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仍然能够稳坐北夷太子之位。 墨北誉不再任由自己胡思乱想下去,淡淡地应了一句:“我早就看出来了,此处确实有些古怪,咱们边走边说。” 完颜玦等人自然没有意见,马上跟着一起往外走。 完颜玦一边走着,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说道:“是以我怀疑,这片林子里的树也有可能并非天然生长于此,而是人为种植在此处的,包括此处迷宫,也是人为故意创造出来,你们觉得呢?” 墨北誉认同的点了点头:“此可能性确实很大,而且,如果这些数目真是人为的话,就可以从另一种程度上说明有人不想我们进来。” 他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大家伙一听就立马听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琅琊山上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毕竟,要是没有秘密的话,对方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费尽心思做这么一座迷宫出来迷惑别人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完颜烈听了,不由得激动起来,说:“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你要找的那批武器很有可能就藏在琅琊山上?甚至很有可能就在林子后面?”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只不过事实究竟是否如此,那就有待验证了。 为此,性格急躁的完颜烈马上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整顿人马,先想办法去到林子后面吧。” 完颜玦立马点头表示认同。 他一心恨不得能够早点找到那批武器,是以能够多快一日就多快一日,哪怕多一盏茶时间,那也是好的。 墨北誉和楚晴岚两人却都没有出声,显然是在掂量这件事情。 短暂沉默过后,楚晴岚才想起来问之前找来当向导的那名本地人索拉达:“你以前可来过此处?” 索拉达立马憨厚的点了点头:“来是来过这里,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而且我以前来的时候,这片林子都不是这个样子。” “不是这个样子,那是什么样子?” “就很普通的样子呀,反正我之前来了几次,从来都没有在林子里走失过,就是这片林子太深了,不熟悉这里的人,很容易走不出了。” “这么说来,这片林子是后来人为改造的了?” “这还用问吗?”完颜烈说,“我皇兄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那些树木看着树龄很大,但地里的土却大都是新的,至少不超过五年。冲着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片林子被有心人改造过。至于改造目的是什么,那就更加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楚晴岚点点头,显然还是很赞同完颜烈这个说法的,就是考虑到既然这片林子被人改造过,他们想要闯过这片林子,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他们之前可是在里面迷过路了的,再加上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是以该小心还是要小心的。 这么想着,楚晴岚才重新回头看着索拉达问:“我现在让你重新带我们进去,你有办法顺利带我们走到林子后面去吗?” 索拉达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个我可就不好说了,一来我都好几年没来过这里了,二来这里又有了变化,是以我也没有办法向你们保证啊,不过——” 话说到这里,索拉达忽然就有意无意的停了下来。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出声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以我来这里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要沿着日光走,就一定能够走到林子后方。就是必须得必须在白日里走,如此才有日光,晚上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番话,众人一时都是又惊又喜,只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时高兴不已,完颜玦兄弟二人索性提议明日天一亮就启程出发。 到这里为止,楚晴岚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更加没有理由反对。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那片林子,她心里头就莫名的觉得不安。 以至于一时忍不住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默默地思考起来。 墨北誉看在眼里,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忙住伸手扶住她,便关心地问道:“岚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晴岚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件事情而已。” “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想到明天我们又要进林子里,心里就莫名的忐忑不安,而且……” 而且什么,她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了。 墨北誉却一听,就从她这话里听出了她心中的顾虑,忙追问道:“而且什么?” 楚晴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而且在林子里的时候,我不是遇到了一条长得像蛇的动物吗?当时我还没想明白那动物需要干嘛,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只动物好像是想阻拦我继续往下走。” 骤然听到这话,他眉毛一下子就皱紧了起来,有些不大确定的问:“你说,这动物是想阻拦你继续往下走?” “嗯。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听着有些邪乎的,但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也正因为如此,一想到要重新进林子里,我这心里就不安得厉害。” “或许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又或者是那条蛇蛇窝就在不远前方,以为你要伤害它,是以才特地拦在了前路。”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头还是惴惴的,皱紧的眉毛怎么也舒缓不开。 墨北誉见状只能安慰她放宽心,不要想太多,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楚晴岚想着有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也就没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乖乖地点了点头,就此躺好下来歇息。 不料第二天,他们一行人刚进到林子深处,意外就发生了。 7017k 第一百八十五章 谷中遇袭 先是走到一半突然藏在地里的捕猎夹夹伤了好几个人的脚,后面又不小心踩到了机关,引来了剑雨,好在在场诸位大都武功高强,顽力拼搏了好一阵,才总算渡过了这个难关。 但到这里时,好好的队伍,已经有五六个人受伤了。 受伤的全都是完颜玦手底下的士兵,好在大多是皮外之伤,没有性命危险,只有一名士兵肩胛骨被剑给射穿了,没办法再自己走路。 完颜玦只得分出两名士兵,让那两名士兵先带着伤员回原来的地方等他们,他们剩下的人则继续往前走。 如此一来,他们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人马因此少了三个人。 而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机在等待着他们。 墨北誉怕后面还会再遇到之类的,便时刻叮嘱十一等人,务必要谨慎小心,绝对不能有任何松懈。 好在自从经过了前面两道机关之后,也不知是大家掌握了经验还是怎么的,慢慢地就没再遇到危险了。 就是林子太大了,众人停停歇歇,走了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才总算在索拉达的带领下走出来了。 而等众人终于从林子里走出来时,早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 此时天色还未完全黑透,是以众人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眼前方几乎连绵成一片的大山。 “咱们现在不是在琅琊山上了吗,怎么前面还有这么多座山?”楚晴岚一时惊得忍不住问出声来。 索拉达听了立马解释说:“这您就不知道了,琅琊山也不仅仅只是一座山,而是好几座山的统称,是以也叫琅琊山群,只是因为世人喜欢称之为琅琊山,久而久之才让大多数世人误以为所谓的琅琊山只有一座。” “按你这么说的话,那范围岂不是更广了?” “琅琊山确实很大,不过也是有分主次的,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山算是群山中的第一座,穿过这座山头,前面那一座才是主山。” 楚晴岚注意力很好,是以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索拉达用的不是“翻”“攀”之类的字眼,而是“穿”。 别看这几个字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不同,实际上区别可大了。 像“翻”“攀”之类的字眼说明都是向上的,而“穿”则更多是在从另一个平地过渡到另一个平地。 为此,楚晴岚马上就问:“你刚才说要穿过这座山头,到前面才是主山,那怎样才能到对面去呢?” “这很简单,这边跟前面那座主山之间有一个小山谷,山谷的另一端不远处就是主山了,所以只要我们穿过那座小山谷就可以到对面去了。” “原来如此。”楚晴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边下意识的朝着索拉达手指去的方向望了过去,果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谷。 那山谷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条狭长的线,两边则是两面极其陡峭的山壁,倒是一个极其好搞突袭的地方。 楚晴岚看了好一会儿,回头看着墨北誉等人问:“现在我们是该如何?继续往前走,还是在这里歇一晚再说?” 完颜玦兄弟二人都属于那种胆子特别大的人,加上他们兄弟二人一心急着想要快点找到那批武器,是以便提议说:“继续往前走吧,趁着夜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多赶赶路,到时候要是真的累了,再找地方歇息也不迟。” 墨北誉倒是有些犹豫,但想着此时天色确实还早,但这个时候停下来歇息确实不应该,况且之前他们在林子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耽误下去只怕是夜长梦多。 如此作想,他才没有提出反驳,而是索性顺着完颜玦兄弟俩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这样,队伍再次浩浩荡荡的朝前走去,很快就走到了山谷。 原本以为那山谷只是看着狭长,真的走到这儿来了,楚晴岚才发现山谷确实很狭长。 而且狭长到几乎只能同时并行走三个人此等程度。 不仅如此,山谷两面的山壁还非常陡峭,一旦有石头或者泥石流从上面滚落下来,走在山谷底下的人必定会遭到大难。 楚晴岚看在眼里,心里头难免有些担忧,便提醒大家:“诸位,我们得加快步伐才行,尽量以最短的时间走出这片山谷,不然,一旦遇到泥石流什么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完颜烈不以为然,笑道:“长公主,这你就尽管放心吧,如今天寒地冻的,怎么可能会有泥石流?就算有,也早就已经被冻住了,流是流不下来的,除非突然升温,把山壁上所有的泥土和冰雪全都给融了,要不然,怎么没有也不可能会有泥石流!” 如今天气冷得厉害,但不可能会有陡然升温这种道理。 但没有泥石流,不代表不会遇到其他灾难,主要是有人躲在山上山谷底下滚石头,那可远要比泥石流还可怕得多。 不过她也就只是这么想想而已,因为连她自个儿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他们可是秘密出行,事先并未走漏半点风声,是以像敌人事先躲在山上朝他们扔石头这种事情不大可能发生。 她却不知,他们此次出行早就已经泄露了。 不仅如此,哈相的人早早就埋伏在了山谷两侧,如今就等着他们这些鱼儿上钩呢! 此时见鱼儿终于上钩了,一直秘密躲在山谷两侧的众人立马将事先准备好的大石头通通推了出来。 随后又冲着底下楚晴岚一行人不注意,便立马将石头通通往下推了下去。 随着一阵烟尘滚起,无数颗大石头齐刷刷往山谷底下滚落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山谷里所有人都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楚晴岚脸色更是刷的一下子就变得死灰,她也没有想到己所担心的竟然成了事实! “不好,有人偷袭,赶紧撤退!”墨北誉率先反应了过来,大吼一声,便急忙拉着怔愣在原地上的楚晴岚一个劲的往前跑。 其他人等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慌不择路地四处找地方逃命。 然而周围无遮无挡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除非是逃出这片山谷。 然而他们逃跑的速度远不如山上那些滚落下来的石头的速度快。 以至于没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有无数士兵被石头碾成了人肉,血肉四处喷溅,一时惨叫声连连。 原先静谧的山谷,此时更是变得如同人间炼狱般,惨无人寰。 墨北誉拉着楚晴岚的手还在不停的往前飞奔。 十一等人忠心护住,始终牢牢的跟在他们两人左右两侧。 以防石头滚落下来之时可以及时出手阻拦,免得那些石头砸到他俩。 只可惜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实在是太多了,加上那些石头又重,滚落之势又快,以至于饶是暗一等人轻功再怎么了得,无意间还是被擦伤的擦伤,撵伤腿的撵伤腿,撞伤腰的撞伤腰…… 墨北誉一行人就这样跌跌撞撞,不知朝前狂奔了多久,才慢慢远离了山谷最狭长的那一条路,一个拐弯,就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 楚晴岚立马惊喜万分,大声喊道:“那里有个山洞,快,快躲到里边去!” 墨北誉等人这时也看到了。 十一等人立马高兴地惊呼起来:“太好了,我们有地方躲了!” 众人当下也没多想,拔腿便果断朝着山洞里奔去。 有了石洞的遮挡,也就不用再担心被石头砸中了。 为此,众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收拾山洞的收拾山洞,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7017k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不了一路走到黑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心里却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的,那就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说不定,等晚些时候,就会派人下来搜寻他们的下落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墨北誉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但现在暗一他们伤的伤,痛的痛,在这种情况下,正面对峙,他们这一行人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处。 是以这个山洞只能用来暂时躲避危险,长时间逗留肯定是不行的,至少要在对方派人下来搜寻之前离开这里,并且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才行。 为此,墨北誉马上命令道:“受伤的人原地休息,先处理好你们身上的伤,剩下的人赶紧寻找一下有没有别的出路。” 十一不解:“大人,这个山洞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寻找别的出路呀?”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一旦发现我们逃了,一定会派人四处搜寻,此处离得这么近,而且又如此显眼,一旦被敌人找过来,留给我们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十一听得大骇,一时半会也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口了,马上表示道:“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们一起找!” 墨北誉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皱眉看着十一手臂上的伤问:“你手臂上的伤?” 十一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不过就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骨头都露出来了,怎么可能没大碍?! 暗一等人见状,更是不遑多让,一个个争着要一起寻找出路。 墨北誉知道他们都是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性子,况且早点找到出路,对大家都好,是以当下犹豫过后,最终也就没有拒绝。 点了点头:“行,大家一起找,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强撑着!” 十一等人立马齐刷刷的答应:“是!” 吩咐完后,众人才开始帮忙四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楚晴岚也闲着,擦着火折子后,便借着点点微光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 由于火折子的光芒很微弱,是以能照亮的地方并不多,但即便如此,也足以看出那山洞极深,远没有之前在外面时看着的那么小。 就是不知道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以及一直往前走的话会走向何处。 楚晴岚为此不敢贸然走太远,而是赶紧叫来墨北誉,随后才说:“北誉,我见这个山洞挺深的,说不定一直往前走的话,能通往何处,我们要不先走过去看看?” 这个山洞现在看着就只有一个出口,要不直接出去被石头砸,要么就继续往里走,试试运气,除此之外再无他。 相比起外面已知的危险,还不如走下去试一试的好。 是以墨北誉当下也就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我先跟你走里面点看看情况。” 说完,又回头冲着十一的人说:剩下人等留在原地,听我命令。” 等交代完了,他才陪着楚晴岚一起往前走去。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够走到山洞的尽头了,不料走了好长一段路,前面还是黑黢黢的一片,深不见底。 不仅如此,楚晴岚恍惚间好像还感觉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风从前面吹了过来。 由于那风实在是太轻了,以至于她都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是风,只得道:“北誉,我刚才好像感觉到有阵风从前面吹了过来,你有感觉到吗?” 墨北誉摇了摇头:“没有,你确定真的是风?” “我也不确定,我就是感觉自己脸上刚才有点凉凉的。”停顿了一下,她就说,“但如果前面真的有风来的话,那就说明前面有出口。只是这山洞看着这么深,必须往下走,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呢。要是前面真的有出口还好,若是没有,那就白费功夫了。” 墨北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她的说法的。 也正因为如此,一时半会的,他也有些不确定到底是要折返回去的好,还是继续往下走的好。 就这么犹豫着,不等他想清楚,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隐约间似乎还伴随着十一等人的喊叫声。 “大人,长公主……大人,长公主……”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仔细辨听了一会儿,很快就认出那声音的的确确就是死于他们的。 两人为此惊得不行,忙不低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折返回去。 没跑多久,果然远远的就看到了十一等人的身影。 墨北誉马上出声问道:“我不是让你们在原地等着我们回来了,你们怎么也跟着来了?” 十一跑得气喘吁吁的:“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而且个个身穿盔甲,一看就是北夷人的军队。” “北夷的军队?”楚晴岚纳闷,迫不及待的问道,“难道是哈相的人?” “应该是,我听到那些士兵喊领头的那个人叫叶,叶赫军师什么来着。” “叶赫那皋?”墨北誉马上问。 “对对对,那个人就是叫这个名字!”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双双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们俩虽然从未见过北夷的军师,但对叶赫那皋这个名字确实一直都有所耳闻的。 而且据他俩所知,叶赫那皋可是哈相身边最得力的军师,当年哈相之所以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大占北夷大半个江山,这个叫叶赫那皋的军师就有着莫大的功劳。 但他俩明明记得,叶赫那皋一直都在北夷的深宫之中,是以如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除非—— 楚晴岚恍惚想到了什么,双眸微微一眯,忽然就冷冷的说了一句:“看来我们的计划早就已经暴露了。” 不用她说,墨北誉早就已经猜到了,准确来说,在看到山上忽然出了那么多人之时,他就已经猜到他们的计划不但暴露了,而且还落入了敌人的圈套里。 如今敌人已经追到山洞外面了,要是不赶紧找机会逃跑出去,只怕随时会葬身此处。 然而这个山洞里目前已知的也就只有外面一个出口,偏偏洞口外面全都是敌人,就算他们合伙杀出去,也未必是敌人的对手。 是以现如今最好的办法是赶紧找到别的出口。 但别的出口在哪呢? 又或者,山洞里头还有其他生路吗? 想到这里,墨北誉禁不住再次抬头朝着正前方看了过去,见前面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闯一闯了。 这么想着,墨北誉这才果断出声道:“向前走,前面一定会有生路的!” “大人,您确定真的要继续往前走吗?”十一有些不安的问。 毕竟,前面要是没有出路的话,走下去就相当于彻底断了自己的生路了。 墨北誉没有回答,只毅然地回了两个字:“走吧!” 是生是死,只有走下去才能知道。 大家伙听到他这么说,当下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一个个硬着头皮迈步继续往前走去。 心里怀着的却都是同样的一个念头,那便是这次真的死定了。 为此众人谁也没怀抱任何希望,只知道一路走到黑。 甚至就连楚晴岚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一会儿看看前方,一会儿又看看墨北誉。 忍了再忍,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北誉,倘若前面要是没有出路,那我们该怎么办?” 墨北誉没有回答,而是问:“岚儿,你怕死吗?” 楚晴岚果断的摇了摇头:“我不怕!” 本来是怕的,但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7017k 第一百八十七章 找到出口了 墨北誉听得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头顿时也是鼓鼓的,充满了力量。 就这样,他们一行众人不停的往前走,谁心里都没怀太大的期望。 谁知道走着走着,不知是暗三还是暗四突然“咦”了一声:“你们感觉到没有?”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的,大家伙都没听明白他到底在问什么,十一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什么感觉到没有,感觉什么呀?” “就……刚才好像有一阵风吹到我脸上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忍不住猛地抬起了头。 “风?哪来的风?你感觉错了吧?四周封闭的严严实实,怎么可能会有风,被我们前面有出口——等等!” 十一话刚说到一半,脑海一个激灵,恍惚间想到了什么。 有风?那不就是意味着前面可能有出口吗?! 十一立马激动了起来,黑暗中随便抓住一个人就问:“你们说前面会不会有出口呀?” 问完,不等大家回答,十一就又激动不已的自顾自道:“前面一定是有出口!没错了,真的有风的话,那就说明前面一定有出口!好了,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十一激动的都快要疯了,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脚底一抹油,便奋不顾身的朝前飞奔而去。 楚晴岚等人看在眼里也是又惊又疑。 尤其是楚晴岚,毕竟不久之前她也感觉到有风从前面吹了过来,但当时由于那阵风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她也没办法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风。 如今听到十一这么说,她也恨不得赶紧冲过去看看前面到底是不是有出口。 要是真的有出口,那我们这一行人就有得救了! 越往下想,她就越迫不及待,实在是按耐不住了,这才赶紧对墨北誉说:“北誉,我们也跑过去看看吧,说不定前面真的有出口呢?” “好啊!”墨北誉答应得很快,手往她腰上一搂,就此抱着她,凭着轻功一路往前飞掠而去。 他轻功几好,足尖一点,便带着她往前飞出了好长一段。 随着他二人越飞越近,快远远的就看到了前方,远处似乎有一道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 这样子看着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举着一根擦着了的火折子。 楚晴岚正纳闷前面怎么会有光,这时,墨北誉突然惊声喊了一句:“前面果然有出口!” “真的吗?”楚晴岚听得又惊又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刚才看到的那个光点,并不是火照映出来的光芒,而是出口外面的太阳所呈现出来的。 再加上因为他们距离的比较远,是以才会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光点。 反应过来的楚晴岚立马高兴的都快要疯了,一时也顾不上说话,拔腿便一个劲的朝着出口奔去。 出口看着好像离的并不远,然而她跑了好长一段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出口处。 外面天色发白,黎明即将破晓。 看着久违的天空,她头一回感觉到活着真好,自由真好。 “北誉,我们终于逃出来了!我们终于逃出来了!”楚晴岚忍不住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随后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 这时,墨北誉等人也已经追上来了。 看到外面一片白皑皑的雪地,原先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这会总算可以安然落下来了。 墨北誉却不敢完全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哈相的人还在后面追寻他们,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这儿来了。 是以即便找到了出口,是此处也不宜久留,还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养好伤才行。 思及此处,墨北誉才果断吩咐众人道:“大家伙都别太松懈了,哈相的人如今还在我们后头,找到这儿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是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才行。” “北誉说的对,只是我们对这里不熟悉,是以我们应该往哪里逃好呢?”楚晴岚问。 墨北誉闻言马上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只见周围三面都是山,而且大多光秃秃的,看着就不是藏身的好地方。 只有北面树木丛生,算得上是唯一的去路,就是不知道一直往前走的话会去到何处? 但是到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为此,墨北誉果断指着北边道:“往那边走,能走到哪里算哪里。” 大家都没有意见,纷纷点了点头,便跟着一起往北边快步而去。 不出墨北誉所料,他们刚走没多久,叶赫那皋一行人就找到山洞出口了。 不仅如此,在搜捕的过程中,叶赫那皋在山洞里意外发现了地上的足迹。 凭借着这一点,叶赫那皋很快就确定了墨北誉一行人肯定是沿着山洞一直往前逃了。 至于出了出口之后往哪边逃了,叶赫那皋一时就看不出来了。 无奈之下,叶赫那皋的命令自己手底下的人立即到附近继续搜寻,而他自己着赶紧取马回去找哈相汇报情况。 此时此刻,哈相还在之前的山头上。 看到自己军师终于带着兵回来了,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人都抓到了没有?” “禀报哈相大人,小人还没有抓到那群从庆国来的商人,不过小人大概已经知道他们往哪里逃了。” “完颜玦那小子呢?可也有消息?” 叶赫那皋还是摇了摇头:“完颜玦兄弟二人太过狡猾多端,竟然诈死逃跑了,不过请您放心,那是那几个从庆国来的商人,还是完颜玦一行人,小人都一定会将他们抓住,一个也不会让他们逃了的!” 哈相听得脸色难看极了,本来以为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这次必定能够来个瓮中捉鳖,彻底解决自己的死对头。 结果没有想到居然会棋差一着,就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给他们逃了。 要是这次不能抓住他们,以后再想杀了他们,只怕更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哈相心里头的怒火就烧得更加旺盛了,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恶气,索性命令左右赶紧把胆敢出卖他的卫修抓上来。 卫修很快就被带上来了。 哈相一看到被五花大绑卫修,立马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起身冲着卫修便是狠狠一踹。 哈相这一脚来得突然,卫修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一下子就被踹翻在地。 剧烈疼痛猛的袭上心头,但卫修都还来不及喊一声痛呢,哈相突然拔出一旁士兵手里的剑,然后将剑直指卫修面门。 卫修一下子就被吓坏了,整个人忍不住跟塞芝麻似的,拼命颤抖起来。 因为太过害怕,他一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哈,哈相大人,您您您,您别杀我呀,我我我我,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可我那都是有苦衷的呀,求,求求您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呀!” “既然不想死,那为什么还要出卖我?卫新来啊卫新来,你可是我哈卓谷手底下这么多人当中,唯一一个胆敢出卖我的人!你小子这么牛,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的胆量到底有多大,才敢吃里扒外出卖我!” 恶狠狠的说着,哈相手中长剑往下一移,直接对准了卫修的胸腔。 那样子看着仿佛真的要直接刺破卫修的胸膛,好将卫修的胆子挖出来看看一样。 卫修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 “别别别,哈相大人,哈相大人,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您千万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呜呜……” 说着说着,他都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7017k 第一百八十八章 楚晴岚身份被曝光 哈相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冷哼道:“我若是非要杀你呢?” “只要您肯放我一马,我我,以后要我当牛做马,我,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不不,我是心甘情愿的给您当牛做马的,是以还请您宽容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我我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卫修忙不迭双膝跪倒在地,冲着哈相的方向一个劲的磕起头来。 对于卫修来说,要能够保住自己的小命,尊严这种东西算什么? 但哈相却明显没有要就此放过他的打算,手中长剑一挑,作势就要一把挑破他的胆子。 卫修见状,一下子就被吓尿了,狂喊:“不要杀我!” 看着地上的尿水,哈相手里的长剑一顿,上恶趣味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相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杀了卫修,因为卫修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要是就这么轻易杀了卫修,反倒让卫修死的太便宜了。 刚才所谓的药把卫修的胆子取出来看一看,也不过是故意说来吓唬卫修的罢了。 结果没想到这场好戏也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以至于本来还因为被背叛而感到愤怒至极的哈相,这会儿心里头的怒火竟然一下子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可笑得意。 “卫新来啊卫新来,你小子胆子也没多大嘛,我不过就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了,啧啧,你说你胆子这么小,之前怎么还有胆量出卖我呢?” 卫修闻言就知道哈相这是暂时不想杀自己了,一时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便诚惶诚恐的回答道:“冤枉啊,哈相大人,真的不是小人想要出卖您,实在是楚晴岚那个该死的丫头骗我吃了毒药,还以此威胁我替她办事。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了,是以才不得不从的。我要是早知道那毒药是假的,我也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呀!说来说去都怪楚晴岚那个该死的女人!” 越往下说,卫修心里头对楚晴岚的恨意就变得越浓烈,尤其是一想到毒药是假的,而自己却被骗着做了那么多蠢事,他就更是气得恨不能将楚晴岚的皮活活的剥了。 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恶气了,索性直接请缨道:“哈相大人,我愿意立功请罪,请大人您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亲自去捉拿他们。” 卫修这个要求,哈相自然是很乐于答应的,就是刚才听到卫修说的时候,哈相今天好像听出了点什么来。 一时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你刚才叫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楚晴岚?” “对,就是这名字!说,这名字是哪三个字。”哈相认识的人不少,听到这个名字就莫名的觉得耳熟,总感觉曾在哪里听说过,但一时半会的又实在想不起来。 卫修叫哈相这么问自己,立马就猜出哈相真正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当下急忙狗腿的回答说:“清楚的楚,晴天的晴,山岚的岚,楚晴岚,哈相大人,这个名字您一定听说过,因为她就是庆国的长公主!” “什么?!”哈相猛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盯着卫修,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长得平平无奇的男主,竟然会是庆国的长公主。 也是,当初楚晴岚本来就是乔装打扮过的,当时他没看出来也是正常。 只是他想不明白,庆国的长公主怎么会跑到他们北夷这边来了,而且还和他们的北夷太子混在了一起。 “难不成完颜玦是想要和庆国联手对付我?” 想到这个可能性,哈相大人脸色忽然变得无比难看。 如果单纯只有一个完颜玦,这哪怕只有单纯的太子党,他哈卓谷都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如果完颜玦以后要是真的有了整个庆国当靠山,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呀! 想到这里,哈相大人就又急又怒,一时忍不住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案桌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还跪在地上的卫修,立马吓得胆子忍不住狠狠的颤了一颤。 他当下也不敢再有所隐瞒,只得赶紧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启禀哈相大人,据我所知,那,那楚晴岚所以会来到北夷这边,其实是因为,因为……” 话说到这里,他又吞吞吐吐的,有些想说又不敢说。 哈相听的不耐烦了,冷喝道:“因为什么?” 卫修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好像是因为小人的爹娘来的。” 骤然听到这话,哈相不由得纳闷的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解地盯着卫修问:“冲着你爹娘来的?这话是何意,莫是你爹娘跟庆国的长公主之间有什么关系不成?” “小人不敢瞒骗哈相大人,小人的爹娘与庆国的长公主,也就是楚晴岚间之间有所关系。因为小时候楚晴岚乃是小人的爹娘养大的,后来才被接回了皇宫。” 说着,见哈相脸色黑黑的,为了避免哈相误会,卫修又赶紧解释说:“虽说楚晴岚从小是在我家长大的,但我们一家跟她的关系其实并不好,而且据我爹娘所说,她这次之所以到老远跑到这边来找我爹娘,也纯粹就只是为了打听当年的事情。” 说到这里,卫修脸上突然变得无比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而且哈相大人,您有所不知,她那个死丫头打听出当年的真相,无所不用其极,居然用同样的方式给我爹娘下药,还威胁他们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哈相虽然有些不大相信他,问。 卫修闻言马上信誓旦旦的表示道:“小人所说全都是真的,若是有半句虚言,便叫小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到卫修这么说,哈相脸色才和缓了不少,忙又问:“你刚才说她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打听当年的事情来的?” “正是!” “当年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年她曾失忆过,这件事情还是我娘经手的,是以她知道后,经过多方打听,就特意找到这儿来了。” “你娘经手?莫不是你娘害她失忆的?” “不完全如此,我娘当年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算是没办法之举。偏她不知好歹,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来无理取闹。不过就是失去了一段记忆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到现在还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吗?” 卫修还在不停的说着。 哈相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总觉得楚晴岚能够对当年那件事情这么重视,肯定是因为此事非同小可,要不然堂堂一介长公主也不可能会亲自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儿来。 若是能够打听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兴许他可以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思及此处,哈相脑海里忽然就生出了某个罪恶的念头。 愚昧的卫修没看出哈相的心思,现在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谴责着楚晴岚的种种不是。 哈相对此没什么兴趣,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说道:“卫新来,你不是想要我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么一个机会!” 卫修听了,还以为哈相是要让自己领兵把楚晴岚等人抓拿回来。 高兴兴的应了声:“哈相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说完便准备退下去带人去抓拿楚晴岚。 不料刚微微转过身去,耳边突然就听到哈相说了一句:“不论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代价,都必须给我打听清楚楚晴岚失去记忆的真相!” 7017k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逃亡之路 骤然听到这话,卫修转身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立马回头不解地看着哈相,开口正准备询问,为什么要查当年的事情。 然而回头一看到哈相阴险的笑容,他心里头立马就有答案了。 当下不敢再耽误,急忙笑着恭恭敬敬的应了声“遵命”,便提前回宫查探当年的真相去了。 另一边的楚晴岚还不知道给自己的身份已经引起了哈相对她过往的注意,仍旧跟随墨北誉等人继续往北边走。 一行众人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确定把这边远远的落在后面了为止,楚晴岚这才率先提议道:“都走了这么久了,追兵应该一时半会的追不到这儿来,不如先停下来歇一歇吧?” 墨北誉抬头看了看天空,如果没算错的话,此时已经接近晌午了。 他们这一行人一连赶了一夜的路,身上又大多带着伤,确实也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整了。 为此,墨北誉果断吩咐众人原地歇息,该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该找东西填肚子的填肚子。 可惜由于他们之前只顾着逃命,包袱什么的都落在山谷里了,如今什么东西也没得吃,有也就只有地上的雪。 但雪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填得饱肚子。 墨北誉便想到附近的林子里看看有没有猎物可以打。 楚晴岚担心还会像上次那样,是以一听到他这话,便立马开口道:“北誉,我想跟你一起去。” 墨北誉犹豫了一下:“好吧,咱们一起去,但你得答应我,得紧紧的跟着我,不能离我太远,知道了吗?”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失笑:“放心吧,我一定会紧紧的跟着你,寸步不离的!” 墨北誉听了这才放心的跟着笑了:“既然如此,我们走吧,但愿林子里能找到点吃的,要不然我们这么多人可就都得饿肚子了。” 楚晴岚闻言回头看了看十一等人,只见他们身上大都有伤,或轻或重,看得她一时忍不住心疼。 便想,没有受伤的话,饿一饿倒没什么,但要是受了重伤,却还饿着肚子的话,可就不好了。 是以她心里也很希望能够达打到猎物,再不济,找到一些蘑菇和野菜也是好的。 但事实很快就证明了理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 他二人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别说是猎物了,连根虫子都没能找着。 地里的野草更是被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连半点绿的都没能看着。 “北誉,我们都找了这么久了,也没找到任何东西,难道这一次我们真的注定要饿死在这里不成?”楚晴岚一时忍不住沮丧的问道。 墨北誉有心想要说点安慰她的话,但面对这种状况,任何安慰只会显得更加苍白。 是以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只拿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最后两人就这样空着手来,空着手回去。 当天晌午,所有人都是饿着肚子过的。 休息过后,众人能继续往前赶路。 赶路的同时,家伙还不忘四处寻觅,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吃的,结果老天不仁,一路走下来竟然什么也没有。 而且快到傍晚时,竟然还下起了雪。 那雪一开始还很小,零零落落的,然而下着下着慢慢就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天空阴沉沉的一片,气温更是变得越发的冷了。 众人又冷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墨北誉才赶紧让大家找个地方过夜。 好在这附近天然的石洞比较多,就是大多都很小,同一时间没有办法容纳过多的人。 墨北誉便让十一他们旁边的几个石洞住下来,楚晴岚因为是个姑娘,不方便跟男子住在一起,是以他特意给她一个人安排了一个山洞。 并且,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自己包括十一等人的山洞都是围绕着她的,如此一来,要是半夜遇到野兽的话,他们这些人还能够及时过来救她。 但楚晴岚却不喜欢他这样的安排,是以见他忙里忙外的,一会儿忙着稻草给她铺地面,一会儿又忙着给她烧火…… 实在是看不下去,她这才开口道:“北誉,我虽然是庆国的长公主,我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呀,是以你不必事事都为我亲力亲为,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的。” “你身子娇贵,怎么能干这等粗活呢?”墨北誉根本就不听她的,拿起旁边刚砍好的木头,便放进了火堆里烧火。 楚晴岚不以为然的撅了撅嘴:“什么叫做我身子娇贵,不能干这种粗活?你都能干,我为什么就不能干?就因为我是庆国的长公主?” 墨北誉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对他来说,她身份高贵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爱她疼她宠她,是以才不舍得她干粗活重活。 楚晴岚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就又说:“北誉,你别忘了,我不仅是庆国的长公主,更是你未来的妻子。我平时干的活算不多吧,但我也不是很差的。” 墨北誉禁不住笑得更宠溺了,忙用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边道:“我当然知道,但正因为你是我的未来妻子,我才不舍得你干活呀。” 楚晴岚听得心头猛的漏跳一拍。 原来他不是嫌弃她没用,而是因为不舍得她干活啊! 楚晴岚瞬间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朝着左右没人,果断张开双臂朝着他扑了过来。 然而,她想抱住他,十一这没眼力见的突然就不请自来。 不亲自来也就算了,十一还突然“啊”地一声大叫了起来,把洞里正拥抱在一起的两人都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楚晴岚被这喊叫声一惊,好像本能的伸手一把推开了墨北誉。 但她却忘了,她的手还被他拉着。 以至于墨北誉整个人往后倒去的同一时间,她整个人也跟着一起往前倒去。 以至于眨眼功夫不到,两人就这样双双跌到在地,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洞外的十一看到眼前这个画面,这会倒是惊得完全没声音了。 他刚才那句喊叫声,已经把暗一他们吸引过来了。 暗一等人不明就里,还以为是自家大人和长公主出什么事了呢,一时吓得东西也顾不上收拾了,一个个拔腿便准备冲过来帮忙。 不料刚跑上前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十一就莫名其妙地拦在了前面。 “回去,回去,全都回去。”十一一脸神秘的叫道,一边不停的将暗一的人往外推。 暗一等人都被推蒙了。 “不是,十一,你推我们回去干嘛呀?是不是大人和长公主出什么事了呀?你赶紧让我们过去看看呀!” “他们没事,好着呢!” “那没事,那你刚才还大吼大叫的干嘛?” “我,我刚才就是练练嗓子,呵呵。” 暗一等人:“……” 突然好想揍他怎么办? 十一却一副完全不怕被揍的样子,仍旧不停的将他们往外推,没有半点要解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打算。 笑话,他一个小小的随从能怎么解释呀? 难不成是要他告诉大家,自家大人跟长公主是在那啥啥吗? 当然不行啊! 长公主脸皮那么薄,要是因此恼羞成怒了,甚至要是因此从此是严厉夏荷不准再跟他来往,他可就吃亏吃大发了。 然而,被认为脸皮薄的楚晴岚此时此刻却难得的厚起脸皮来,趴在墨北誉身上也不起来,反而贪婪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与安宁。 以前她总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世俗而顾忌这顾忌那,但是这一刻,她突然就不想再顾忌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章 意外所得 这么想着,她胆子忽然变大起来,看着身下的男人问:“北誉,要不,今晚你就别走了吧。” 她声音低底的,但语气却很坚定。 她和墨北誉相爱了那么久,又早就已经定了婚约,要不是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二人早就已经完婚了,甚至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但她现在不敢奢求太多,只是想在这难得安宁的日子里多点和他相处。 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样互相抱着彼此到天亮,她也心满意足了。 墨北誉心里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声音温柔的几乎能够挤出水来。 他说:“岚儿,我也好想好想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想跟你分开。” “那我们今晚就一直在一起,你说好不好?”楚晴岚忍着心里的羞涩,一遍一遍的说,“我真的很想很想这样抱着你,一直到天亮。” “好啊,你想抱我到什么时候就抱到什么时候,只是你想做的,别说是想抱我了,哪怕是——” 话刚说到这里,他突然就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 虽然有些话他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他那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一时羞涩不已,楚晴岚整个脸蛋不由得变得更加的红了,身体里头更像是藏了一把火似的,正在不停的熊熊燃烧着,烫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躺在地上的墨北誉看到她这副脸红红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不行,以至于看着看着,他的心都有些痒痒了。 一时忍不住翻身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子下方,随后便俯身准备去亲吻她。 楚晴岚一时又喜又羞,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本能的抬头望向头顶。 看着他的唇就要落下来了,结果—— “咦!”楚晴岚眸子一尖,恍然发现了什么,一时忍不住“咦”地叫了出来。 墨北誉亲吻她的动作就此被迫停顿住了,忙睁开眼睛看她,只见她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头顶,那样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搞的他都忍不住好奇了,一边下意识的转身朝着她看去的方向,一并望了过去,一边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你快看那是什么东西?”楚晴岚立马用手指着头顶上,两只眼睛到现在还直直的盯着头顶看个不停。 这时,墨北誉也已经朝着头顶看过去了,见他们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泛着光亮,但光芒细细碎碎的,而且很灰暗。要是不注意看的话,一般人很难察觉出来。 “这是何物?”墨北誉看在眼里也不免觉得好奇,连忙起身走过去查看。 结果不看不知道,才发现顶上那些东西竟然都是硝石! 硝石在火光的照映之下,才反射出了细细碎碎的光芒。 墨北誉一时半会不由得又惊又喜,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发现硝石。 一时喜出望外,他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好几分:“是硝石!岚儿,你快过来看看!” “什么?硝石?”听到这话,楚晴岚瞬间也是惊喜的不行,扑腾一下,整个人立马围了过来。 “北誉,你确定真的是硝石吗?”楚晴岚立马迫不及待的问道。 “确定,你看。”墨北誉说着,忙不迭头顶上抠了一块下来递到她跟前。“这就是硝石,颜色还有味道,都跟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楚晴岚见状立马接过来,仔仔细细的查看起来,随后又放到自己鼻子下嗅了嗅,只见那石头长得确实跟普通的石头不一样,而且还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 虽然她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硝石长什么样子,但他既然能够这么肯定,那十有八九就是硝石了。 硝石,那可是制作黑火的重要成分之一,历朝历代为了寻找乃至夺取这等资源,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结果没有想到,竟然被他们俩误打误撞找到了。 楚晴岚为此高兴的不行,但短暂的惊喜过后,她很快就开始发愁了。 首先,琅琊山怎么会有硝石这种东西? 其次,此处出现了硝石,是否意味着其他地方也有? 最后,庆国离此处十万八千里远,就算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大量的硝石,日后又该如何才能够运输到庆国境内内? 最后这一点暂时可以不管,毕竟他们也就只是发现了一点消息而已。 是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找找看其他地方是否还有硝石。 如此作想,楚晴岚才果断开口道:“北誉,我们得赶紧找一找其他地方是否还有硝石才行,硝石此等东西不可能会单独出现,周围哪里肯定还有!” 墨北誉闻言立马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样,我们分开找一找,你在这边找,我到那边找,周围是否还有硝石。” 楚晴岚用力的点了下头,仔仔细细的查看起周围所有的石壁。 结果没想到还真的被她猜对了。 除了头顶上有硝石之外,山洞四周也布满了硝石。 可以说,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山洞几户全部都是硝石。 好在这些硝石都是未经过人工处理的,加上距离火源还有一定的距离,是以才不至于一点火就烧着。 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墨北誉还是果断将山洞里的篝火全都熄灭了。后面赶紧跑去叫十一等人也赶紧把他们洞里的火全都给熄灭了。 十一等人都懵懵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他们把洞里的火给灭了,还以为是有敌人找过来呢,吓得他们赶紧拔剑出鞘的拔剑出鞘,跑到洞门口严防死守的严防死守。 一时间,整个气氛都变得无比的紧张严肃起来。 结果,十一等人等了老半天,也没瞧见半个影子,至于所谓的敌人要杀过来了,就更加没影了。 看到这里,十一等人就更加的懵了。 十一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大人,您为什么急着要我们把火全都熄灭了呀,明明没有敌人找过来呀?” 墨北誉闻言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十一,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敌人找过来了?” 十一有点懵:“……” 他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要大家把火熄灭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难道还有别的意思不成? “大人,既然没有敌人找过来,你为何要无缘无故的让我们把火全都熄灭了呀?这里又黑又冷的,把火熄灭了岂不是麻烦?”十一再次不解的问道。 这一回,墨北誉倒是没再含糊,直截了当的回了一句:“山洞里可能有硝石。” 他说的云淡风轻的,十一等人听了,却是震惊得当场炸开了。 “什么?山洞里有硝石?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山洞里怎么会有硝石呢?” “大人,您确定这里真的有硝石吗?” “……” 十一等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先问个不停,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就连性格最沉稳的暗一,此时说起话来声音都比以往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墨北誉却顾不上回答他们,直接走到一旁查看山壁。 不出所料,十一等人住的这个石洞里也是不满的硝石,而且数量还远要比楚晴岚所在的那个山洞多得多。 这时,十一等人也注意到了石壁上。那些石头有些怪异。 便纷纷围了过来。 认识渊博的暗一率先认了出来,惊诧道:“大人,难道这就是硝石?” 墨北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抠下来的那一颗塞到暗一手里。 7017k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林中遇鹿 暗一定睛看了看,结果却是越看,眼珠子就瞪得越大。 暗一是所有的暗卫当中见识最渊博的,是以一看到手里头的石头,就立马得到了确定。 随后才是暗二暗三等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里这么多硝石,可算得上是一个惊人的发现呀。 也多亏了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率先发现了这些硝石的存在,要不然,说不定他们早就被炸死在山洞里了。 想到这些,暗一等人就忍不住心有余悸,拍了好一会儿自己的胸口,才问:“大人,这里头这么多硝石,我们该如何处置啊,总不能就任由这些东西放在这儿不管吧?” 当然不能不管,只是该如何管是个大问题。 按照墨北誉的打算,他是想把这个地方藏起来,不让其他人发现,之后再想办法叫人过来开采,以后再想办法运回庆国。 派人过来暗中开采什么的,倒不是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运回庆国,而且还要保证不被北夷以及琼国人知道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是以墨北誉暂时也没把日后如何运回庆国一事放在心上,而是回去找楚晴岚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本来按照原先的计划是想办法避过哈相的追兵,等哈相等人离开了,我们在原路返回去找完颜玦等人。 但现在得改变计划了,至少得提前计划。 楚晴岚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为此两人经过商议后,便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去找完颜玦他们。 但为了避免半路遇到哈相等人,是以原路返回是肯定不行的,最好还是绕道而行。 但由于他们对这里的路线都不了解,所以如何绕道而行,才能够另一个方向回到之前那片山谷又是一个大问题。 墨北誉考虑了一会儿,就说:“这样吧,我先让暗一他们去打探一下路,大概确定了方向后,咱们再出发,你觉得如何?” “先提前打探好路再出发,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我担心会因此耽误不少时间。”楚晴岚说,“我觉得最好的方法是,打探一段走一段,这样,要是半路遇到什么问题的话,还可以及时解决。”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这个办法来吧,我先让暗一他们去打探一下明天,天一亮,咱们所有人一起出发。” “这里呢?”楚晴岚突然想起来问。 这些山洞里头这么多硝石,一旦被其他人发现了,很快就会落入别人口袋。 墨北誉早就考虑好这一点了,是以此时听到她这么问,他便立马回答说:“明天走之前我会让十一他们先把所有洞口堵上,再做好标记,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了,以后我们还可以根据标记找到这儿来。” 他考虑的如此周全,楚晴岚对此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楚晴岚等人就开始出发了。 由于前一天晚上暗一等人就已经提前去打探过路,是以这一路走来还算顺利,就是雪下得很大,地上都覆盖了厚厚一层的冰雪,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极其不好走。 再加上大家伙饿了两天,这会儿一个个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有些话说起来很残忍,但楚晴岚还是不得不开口道:“墨北誉,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实物才行,要不然还没回到那片山谷,就得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其实就算她不说,墨北誉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甚至于为了这件事情,他从昨晚开始便一直愁到现在。 可惜天寒地冻的,山里头的野兽早就已经藏起来过冬了,这个时候想要找吃的,只怕比登天还要难。 事情不管再怎么难,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总不能真的让大家饿死在这里吧? 他自己被活活饿死倒是没什么,但他可舍不得楚晴岚跟自己一起挨饿。 为此,趁着刚好停下来休息,墨北誉便准备再次到附近看看有没有猎物可以猎捕。 楚晴岚闻言马上要求带她一起去。 墨北誉笑了笑:“岚儿,我就在这附近看看而已,不会走很远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好吗?” 他没有说实话,这附近光秃秃的,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会有猎物,所以他打算走远一些。 也正因为想走远一些,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是以他才不想她跟着自己一起去。 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是以此时不管他怎么劝,她始终只有一句:“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去!” 墨北誉听了就知道,要是不找个借口阻止的话,她肯定还会坚持一起去的。 实在没办法了,他才故意说:“你武功不好,跟着我一起去只会添麻烦。” 这话一出,楚晴岚果然没那么坚持。 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如果你要是不愿意带我一起去的话,那就带十一一起去,或者随便带个人去也可以。” 反正她的目的本来就只是不让他一个人冒险,要是他愿意带个人一起去的话,她自己去不去也无所谓。 墨北誉犹豫了一下,最后才点名叫了十一一起去。 很快他就后悔了。 因为十一也不知是听了楚晴岚的吩咐还是怎么的,去的一路上嘴巴叭叭的说个没完没了,就没有停过。 这也就算了,十一还一会儿说楚晴岚怎么交代你一定要看好他之类的,一会儿又说不能走太远,免得遇到意外什么的。 搞的墨北誉听得实在是不耐烦了,猛的转头横眉冷对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赶紧闭嘴,要么赶紧给我滚回去!” 十一被他一吓,这才不得不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就这么一阵小插曲,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距离原先来的那个地方也隔了很远很远,再回头时都看不到楚晴岚他们了。 十一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见周围树木密密麻麻的,天气又阴沉得厉害,实在是不放心再继续往前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了一句:“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往下走吗,再往下走就更远了?” 墨北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不停的往更茂密的树林里走去。 以他多年的打猎经验来看,猎物大多喜欢出没于茂密的树林当中,是以只有往茂密的树林里走,遇到猎物的可能性可以大一些。 十一却担心的要命,见他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便又赶紧开口说了一句:“大人,要不就不要再往下走了吧,再往下走,不知道会去到哪——” “嘘!” 十一话刚说到一半,原先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北誉突然示意十一赶紧噤声。 “别说话!” 说着,墨北誉足尖一点,整个人突然直身朝前飞了过去。 十一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见自己主子忽然朝前而去,想要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又不敢问出声来,是以只能急急地跟着追了过去。 一跟过去才发现,不远处树底下竟然有一只小麋鹿! 看到那只小麋鹿的那一瞬间,十一整个人不由得又惊又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冷的天居然还能遇见这么一头小麋鹿。 麋鹿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有十几斤肉,勉强填一填肚子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十一心里头就更加的高兴了,却完全没有就想这么冷的天,那只小麋鹿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也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小麋鹿脸上的异样。 7017k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危险的征兆 倒是墨北誉心思敏捷,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小麋鹿慌慌张张的,那样子看着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后面追一样。 然而后面空空荡荡的,除了树木还是树木,什么也没看着。 “难道是我多心了?”墨北誉一时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了。 想着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也就没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果断拔剑出鞘,直接砍向那头还在不停往前奔跑的小麋鹿。 他轻功以及剑术向来了得,以至于剑起剑落间,那头小麋鹿很快就死在了他的剑下。 有了这头小麋鹿,他们这一行人也就不用再白白饿肚子了。 为此,墨北誉心里头的苦闷总算消除了一些,当即果断吩咐十一赶紧把小麋鹿抬回去。 十一早就高兴得不行,听他这么吩咐,“欸”地一声,便赶紧手无足蹈的跑过来扛起地上的小麋鹿。 那小麋鹿看着身材瘦小,结果没想到一扛起来才发现足足有三四十斤重,而且皮下还长满了肥膘,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过冬提前养的膘。 十一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麋鹿身,一边笑道:“也算你倒霉,落在了我们手上,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烤得很好吃,绝对不会辜负你这一生的!” 说完,十一就缩回手准备扛着小麋鹿回去,谁知道手一缩回来,他就意外地发现自己手心竟然全都是血! 准确来说还是半干涸了的血! “奇怪,大人刚才打的不是它脖颈吗,它腹部怎么也一大堆血啊,还凝固得这么快。”十一纳闷不已地嘀咕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十一这番话,墨北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啊,他刚才打的明明是鹿的脖颈,而并未伤及到鹿其他部位,按照正常情况而言,只有脖颈才会受伤出血才是,腹部怎么可能会受伤出血呢? 除非是这只鹿在此之前就已经被其他人甚至是其他野兽弄伤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墨北誉立马警惕了起来,马上沉声吩咐十一:“十一,你赶紧好好注意一下周围,看看周围是否有其他人或者是其他野兽。” 听到自家主子这话,十一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 “大人,您是怀疑可能这附近有其他人或者是其他野兽攻击了这头鹿,所以这头鹿腹部才会有伤口是吗??”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除了附近有其他人或者其他野兽这个原因之外,再无其他可能性了。 所以,这是定然的事情,而不仅仅是可能那么简单。 十一心里头本来就有些不安的了,此时见墨北誉还如此的信誓旦旦,十一心里头就更加的忐忑不安了。 一时也不敢再有分毫懈怠,急忙忙转头便四处环顾了起来。 谁知不看不知道,刚才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大人,您快看那里是什么东西?”在看到出现在山坡上一闪而过的那个影子的瞬间,十一立马惊喊起来。 然而不等十一喊出声来,墨北誉就已经注意到了。 而且相比起十一,墨北誉双眸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只身形非常硕大的动物,而且长得非常像狼,但是由于距离太远了,再前面又有树木遮挡,加上那些动物消失得太快了,是以他才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即便如此,墨北誉还是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本能拔腿迅速朝着那只动物的方向追去。 十一见状连忙大喊一声:“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墨北誉根本就顾不上回答十一,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已经迅速的朝前飞出去了。 十一见状只得赶紧追了过去。 这边墨北誉朝前连着飞了几十丈远,结果等他好不容易飞到刚才那只动物消失的地方时,那只动物早就已经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已经被雪重新覆盖上了的淡淡的足迹。 虽然看不到分明的足迹是什么动物的,但他依然能够从中感觉到那动物绝对不是好招惹的。 尤其一旦对方招惹来其他同类,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么想着,墨北誉哪里还敢在原地上继续逗留下去? 刚好这时十一已经追过来了,他便赶紧命令十一把那只鹿扛回去。 十一搞不懂自己才刚来,他怎么突然这么急着叫自己把路带回去,便开口问了一句:“大人,您怎么这么着急要回去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墨北誉闻言立马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这附近可能有狼!” “什么?”十一狠狠的吃了一惊,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您是说这附近有狼?这,您确定真的没有看错嘛,刚才那只一闪而过的动物真的是狼吗?” 狼本身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整个狼群。 偏偏狼都是群居动物,只要出现一只,那就意味着整个狼群离他们不远了。 也正因为如此,此时听到他说附近可能有狼,十一才会吓的脸色大变。 墨北誉对此却并未多做解释,毕竟一来刚才他自己也没有看清楚那动物到底是不是狼,二来,如果刚才那只动物真的是狼的话,那就意味着现在留给他们离开的时间已经不多。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是以墨北誉当下并未多说,而是果断的叫了一句:“别问太多,赶紧回去,此处不宜久留。” 说完,他便率先朝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朝着刚才那只动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除了树木还是树木,空空荡荡的,再也看不到刚才那只动物的身影。 但愿是我多心了。”他默默地在自个儿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另一边,楚晴岚等人还在原来的地方等待着。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墨北誉和十一主人二人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心里就忍不住担忧,几次想着要带人去看看墨北誉和十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在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带人去找墨北誉和十一时,墨北誉和十一二人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前方远处的树林里。 “北誉!” 楚晴岚眼睛一直盯着正前方看了,此时见他二人终于回来了,原先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这才总算安然的落了下来,大喊一声,她人却已经率先拔腿朝着墨北誉主仆二人扑过去了。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才回来啊,我都快要担心死了。没遇到什么事吧?”楚晴岚急忙关心的问道。 墨北誉笑得温和:“没事,就是走远了点,所以才回来的晚了一些。好在抓到了一头鹿。就是这头鹿小了一些,没几顿估计就能吃完了。” 听到他这话,楚晴岚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十一肩头上躺了一头小麋鹿。 那小麋鹿似乎已经死了,一动不动的趴在十一的肩头上。 楚晴岚见此不由得喜出望外。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他们空手而去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的了,如果没想到他们居然带着猎物回来了,而且还是一头小麋鹿。 虽然鹿肉不多,但也比没有的强啊,至少这几天填饱肚子是够的了。 想到这里,她就高兴的不行,连忙让十一等人帮忙把鹿皮剥了,然后再切成一块一块的肉拿来烤。 林子里没有灶,就只能临时用木头搭乘一个小火堆,然后再将清洗干净的露肉放在火车上烧炙,等烤得差不多了,再往右上面积一点酸果汁。 不一会儿工夫时间,鹿肉就算烤好了。 7017k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狼群 鹿肉加了酸果汁之后,立马变得香甜可口极了,就是少了点盐,吃起来才没那么过瘾。 但即便如此,大家伙还是吃得无比心满意足。 一时吃得高兴,暗二的人还忍不住一边吃一边夸赞楚晴岚厨艺好。 “没想到长公主,烤肉的技术竟然如此之行,普通通的鹿肉,也能烤得如此之好听,今日我等可真是有口福了呀!” “谁说不是呢,本来我都想着脚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好了,结果没有想到长公主竟然把肉肉烤得如此之好吃,搞得我都想再继续多吃几串了。” “长公主厨艺实在是太了得了,咱们几个也是跟着大人才有这等口福的。” “也是,还是咱们大人有口福啊,哈哈……” 暗二等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有意无意的调侃气了楚晴岚与墨北誉。 也就这会儿大家高兴过头了,是以才敢大着胆子调侃墨北誉。 而墨北誉这会儿也因为有心事,是以一时半会的才顾不上训斥暗二他们。 结果暗二这几个家伙一点眼力劲也没有,而且还越说越上瘾。 搞的楚晴岚听在耳里,耳朵都忍不住涨红了。 赶紧佯装生气的嗔了句:“好吃就多吃一点这么多,烤肉还不够塞你们的嘴吗?” 说着这话的同时,她还不忘悄悄转头去看墨北誉。 本来她是想看一看墨北誉听了大家伙的揶揄之后有没有什么反应的,结果一回头,就发现他一脸的忧心忡忡,看着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楚晴岚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奇怪,忙问:“北墨,你怎么了?” 听到她问话,墨北誉这才总算从自己失去当中回过神来。 但他却并没有告诉她怎么了,而是摇了摇头,然后就吩咐大家抓紧时间吃完,吃完后继续赶路。 大家伙原本以为最晚之后还会有休息的时间的,毕竟之前大家都赶了那么久的路了,结果没有想到,他竟然突然提出吃完就继续赶路,而且这么着急,大家对此的难免感到奇怪。 楚晴岚对此更是纳闷不解,但他既然没有主动要告诉她的打算,她也就没有多问,而是赶紧将手里的东西吃完。 等所有人都吃完好了,墨北誉才重新开口说:“既然大家都吃完了,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 大家都没有意见,纷纷点了点头,随后便背着剩余的鹿肉继续朝前走了。 朝前走的过程里,楚晴岚时不时的就回头看一看墨北誉,再看一看十一。 慢慢的她就发现,这主仆二人自从打完鹿回来后,两人就都变得沉默寡言。 墨北誉也就不说了,毕竟他性格本来就这样。 但十一不一样。 十一向来活泼好动,之前这一路走来,基本上都是十一一个人在叽叽喳喳的说话,结果现在连十一也不说话了。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楚晴岚实在是放心不下,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轻轻的扯了一下墨北誉的袖子。 “北誉,刚才你和十一去打猎的时候,真的没出什么事吗?”楚晴岚一脸询问的看着他问。 “我和十一是没什么事,就是……”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犹豫。 “就是什么?”楚晴岚马上追问道。 倒也不是他不想告诉她,而是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毕竟他自己当时也没有看清楚现在山坡上的那只动物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只是普通的没什么攻击力的动物的话,说出来只会白白叫她担心。 更何况,他想着只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就算这附近真的有狼群,只要远离了这里,应该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不过此时看到她满脸询问,要到答案就,不罢甘休的样子,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告诉她:“就是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头狼……” “什么?”他话还没有说完呢,楚晴岚里就忍不住惊得喊出声来。“狼?这附近,这附近有狼?你确定吗?” “我不确定。”墨北誉摇头, 他要是确定的话,早就说了。 不过,不管对方是狼还是其他动物,该防备还是要防备的。 为此,墨北誉道:“不过,这附近肯定还有其他野兽,不管是不是狼,我们都要多加防备。另外,此处不宜久留,是以我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才好行。” 楚晴岚闻言立马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还是早点离开这里的好,只不过这附近地形复杂,短时间内想要走出去怕是不容易。” “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那就等到时候再说。”说着,墨北誉突然把自己腰上的宝剑卸了下来,随后便递到她跟前。 楚晴岚看得有些发懵,忙问:“北誉,你这是何意?” “这把剑你拿去用。” “你把剑给了我,那你自己呢?” “我武功好,就算没有武器,有办法保护自己。” “不行!”楚晴岚立马拒绝。 他武功确实是好,可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的话,一旦没有武器防身,他就算再厉害也会遇到危险。 是以此时此刻不管他说什么,她始终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坚持道:“北誉,赶紧把你的剑拿回去,我不要,再说了,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武器。” “就你那把小短刀?”墨北誉笑了,“你那把刀就只能平时用用,要是真的遇到危险,光靠它可是不行的。” “你可别想看我那把小短刀,它可锋利着呢,要是真的有人或者野兽敢欺骗我,我手里的小短刀随时能将对方杀死。” “岚儿……” “北誉,你不用再说了,你的剑我是不会要的,你自己留着吧,我有小短刀就够了。” “可是……” “你要是真不想我出事,那就好好的利用你的剑保护我,这样岂不是更好?” 墨北誉被她说的有些没辙了,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行吧,但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牢牢的跟在我的身后,知道了吗?” “放心,我还是很——” 楚晴岚笑着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刚想要说自己还是很惜命的,谁知道抬头的那一瞬间,她眼角一不小心就瞥见远处山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以至于话说到一半,她声音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怎么了?”墨北誉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马上下意识的转头寻着她视线望去的方向,一并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白雪皑皑一片,除了连绵起伏的高山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但直觉告诉他,她刚才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思及此处,墨北誉不由得又回头看着她问了一遍:“岚儿,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等我重新看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她的语气既不确定又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墨北誉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头不免也跟着惴惴不安起来。 但他表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相当从容镇定的说了句:“赶紧走吧,此处不宜久留。” 说着,他紧紧牵住她的手,便迈步朝前快步走去。 只要往前一直走一直走,攀过这座山坡,前面就是安全的地方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们走到半山坡时,山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群狼! 那狼群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山头,粗粗一数,至少有一百来只! 7017k 第一百九十四章 雪崩 而且那些狼一个个高大无比,身形跟一个成人相比没什么区别。 狼腹却扁得厉害,显然已经饿了很久了。 以至于此时一看到出现在半山坡上的人类,那些狼便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这边楚晴岚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早在此之前就已经要到这附近,可能有狼群出没,又或者是其他吃人的野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狼群居然这么多,而且还来得这么快。 以至于在看到出现在山坡顶上的狼群的那一瞬间,楚晴岚等人瞬间都被吓得脸色都白了。 十一更是吓得忍不住惊声道:“居然真的有狼,而且还这么多!天哪,大人,长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如果他们现在遇到的只是寻常的敌人,甚至哪怕对面那些狼群数量少一些,十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的慌乱不安。 毕竟对方可是攻击力极强的狼群,而且数量足足有一百来只那么多,和他们这一行人也就十来个而已。 十来个对一百来只,除非他们这些人全都能够一抵十,要不然,葬身狼腹不过是分分钟钟的事。 只是,他们武功好是好,但也没有全部好到以一敌十的程度,而且暗一等人之前还受了伤,更别说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楚晴岚了。 楚晴岚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其他人,是以当下便果断命令众人:“护好你们自己就行,不用管我,我能杀狼!” 十一等人听到这话立马表道:“您可是庆国的长公主,保护您,那是我们所有人的职责!” “不错,长公主,您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了,我们也一定会拼死保护好您的!” “就是,不过就是狼群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今日死在这里,日后传出去,也算是美名一桩了。” “狼虽然多了一些,但咱们几个武功都不弱,一人杀个十几只,不一下子就能把它们杀死了吗?是以长公主,您就好好等着看好了。” 十一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还在不停的说着,所有人脸上都是慷慨赴义的模样。 楚晴岚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感动。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越发让她下定决心绝不能拖累了他们,尤其是墨北誉。 是以当狼群冲过来的那一瞬间,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她也没敢闲着,手中小刀一举,便朝着扑过来的狼群杀了过去。 狼群聪明至极,也狡猾至极,是以一开始只是派了几只狼冲过来试探他们,等见前面派来的那几只狼打不过他们,才又连着冲出了几十只。 墨北誉等人武功高强,在齐心协力的情况下,打个几十只还是不是问题的。 但他们的体力终究有限,尤其那些狼不一下子就扑上,而是故意一小群一小群的扑上来,磨损他们的精力。 久而久之,就算是精力再充沛的墨北誉,此时也有些扛不住了。 但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因为一旦倒下,不仅他自己会死,被他护在身后的楚晴岚也会跟着葬身狼腹。 是以,哪怕是为了她,他必须坚持到最后一秒。 如此想着,他才一鼓作气,大喊一声:“杀啊!必须把这些狼全都杀光了!” 喊着这话的同时,他手中宝剑高高一举,便勇猛无前的朝着狼群的方向冲杀了过去。 十一等人见状,立马跟着热血沸腾起来,齐齐大喊一声:“杀!” 便跟着一起朝前勇猛的冲杀了过去。 只要他们所经之处,周围三米之内的狼便立马被斩杀在他们剑下。 就这样一路冲杀,半炷香功夫不到,原先上百只狼,此时就只剩下五六十只不到了。 剩下的数量虽然还很多,但已经算是很不错。只要他们能保持住精力,冲杀到最后一刻,胜利很快就会到来。 然而,意外却在这时突然横生。 原本还发狂似的不停往下冲的狼群奔跑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狼叫声忽然响了起来: “嗷呜——” 这一声狼叫声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楚晴岚等人听到声音,立马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山顶一只浑身雪白的狼正仰天长吼。 其他狼听到这一声吼叫声,便立马跟受到了召唤一样,纷纷掉头朝着那只仰天长吼的狼的方向快速奔跑而去。 就连原先差点要咬到十一的那只狼也突然放弃了嘴里的猎物,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快速奔跑而去。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楚晴岚等人不由得都看懵了,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山顶上那只狼刚发出吼声,山下所有的狼群就立马像潮水般往山上撤退。 难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楚晴岚实在想不明白,但直觉却告诉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究竟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不等她想明白,不知何处陡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声响之大,震得她耳朵都快要聋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旁边的墨北誉突然就大声的惊喊了起来: “快!快!快!找地方躲起来!”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腰部骤然一紧,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给紧紧的抱住了一样,再接着,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一个劲的往前飞了出去,直到整个人狠狠的跌进了雪地里为止,她才总算看清,刚才抱着自己一直往前飞的那个人,原来是墨北誉。 “北誉,怎么回事,你干嘛——啊!” 她张口正准备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到这里来,然而话还没来得及问完呢,不远处有一道白色的幕布铺天盖地的袭了过来。 不,那不是幕布,而是雪!铺天盖地的雪! “不好,是雪崩!”反应过来的她刹那惊得险些失声,正要狂雪崩了,大家赶紧逃。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铺天盖地的雪就已经扑到她脸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就再也不省人事了。 就这样,不知沉沉地睡了多久,直到睡梦听到有人在: “岚儿,岚儿……” 声音明明就在耳边,但又恍若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以至于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她还以为回到了前一世,甚至是回到了她失去墨北誉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骇,突然就被自己惊醒了。 “岚儿,岚儿,你怎么样了?” 身旁的墨北誉哑着声音不停地呼唤着她,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楚晴岚有些懵:“北誉?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忘了吗,之前雪崩了,还好我们逃得及时,借着大石头才没被埋进雪里。” 听到这番解释,原先死去的记忆马上重新涌上了脑海。 是了,之前雪突然大崩,是墨北誉发现都及时,抱着她躲到了一颗大石头后面。可惜当时雪崩得太快又太猛了,以至于她和墨北誉即便躲到了大石头后面,还是被雪砸晕了过去。 理清之前发生的事情后,楚晴岚马上想起了十一他们,当下连忙出声问道:“十一他们呢?他们没事吧?” “当时雪崩得太快了,我估计他们没逃掉,现在说不定在雪埋到地里去了。” “那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们才行呀!” 救肯定是要救的,就是之前雪崩得太厉害了,导致十一他们现在被埋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想要救他们,还得先找到他们的下落才行。 7017k 第一百九十五章 寻找黄金叶 如此作想,墨北誉才果断道:“这样吧,我们先分开找找,看看十一他们都被埋到哪里去了。” 楚晴岚自然没有意见,点了下头,便要分工寻找十一等人的下落去。 然而刚往前迈出一步,墨北誉突然就大声的叫住了她: “岚儿!” 听到他的呼唤,楚晴岚只得赶紧停下步伐,回头去看他:“怎么了吗?” “不要走太远,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大声叫我,知道了吗?” 虽然雪崩已经过去了,但谁也没有办法保证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而且就算不会再发生雪崩,也没办法保证会不会还有其他危险。 是以只有让她一直保持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他才有办法放心。 楚晴岚知道他心里的顾虑,便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附近找找看,不会走很远的。” 有了她这话,他这才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随后才跟她分开找十一等人的下落去了。 寻找的过程中,他一边要仔细观察地面,看看十一等人是否被埋在了自己的脚底下,一边又要时不时的回头去看看她还在不在。 如此一阵三心二意,才总算在雪地里找到了暗一的剑。 “岚儿,你快过来!”墨北誉连忙扯着嗓子大声呼唤道。 不远处的楚晴岚闻言立马快步朝着他跑了过来,一边大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找到十一他们了?” 墨北誉没敢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找到了暗一的剑,暗一有可能现在就在我脚下。” 听到他这话,楚晴岚立马低头循着他手指去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在雪地里看到了几乎被皑皑白雪埋住了一大半的剑。 楚晴岚立马瞪大了眼睛:“是暗一的剑没错,他们现在肯定就在我们脚下。北誉,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墨北誉没有回答,而是赶紧俯身趴在了雪地上,耳朵紧紧的贴着地面,手指则曲起来朝着地面敲了敲。 “扣扣扣!” 地面很快发出一阵空响,显然他们脚底下此时所占的这个位置地里头是空的。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暗一他们此时此刻有可能就在他们脚底下的地里头。 想到这个可能性,墨北誉马上扯着嗓子痛着地里大喊:“暗一,暗一,你们能听到我说话了?暗一……”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边上的楚晴岚已经急得快要站不住脚了,索性提议道:“北誉,要不我们先办法挖个洞出来吧,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们几个要被活活闷死在里头。” 墨北誉心里头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此时听到她这么说,便果断用手里的剑去撬地面上的冰雪。 但地里头的冰雪一层又覆盖着一层,而且最下面的一层还积成了厚厚的一层冰,光是用剑,很难一下子就全部撬开。 更何况还得时刻注意着刺到了地下的人。 以至于墨北誉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勉强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来。 最底层的那一层冰一破开,地里十一等人的身影便逐渐露了出来。 楚晴岚一看到他们的身影,立马激动的大喊:“十一,暗一,暗二……你们快醒醒啊,十一……” 十一他们大概是在地里头闷太久了,再加上之前又受了重伤,以至于大都昏迷在了里面,只有暗一率先苏醒了过来。 “长公主,大人,你们没事吧?”暗一有气无力的问道,脸色苍白的跟纸似的,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楚晴岚看得心疼,便忙叫道:“你先别说话,撑着点,我们现在就救你们上来。” 说完,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便连手将暗一从地里扶了上来。 随后又去救十一等人。 等把所有人都救上来时,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好在大家伙身上虽然都受了程度不一的伤,但大都没有性命危险,唯独暗六之前血崩的时候被砸伤了心脏,以至于一直吐血个不停。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为暗六疗伤,可惜她之前随行带来的所有药物全都落在山谷里了,此时身上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暗六进行医治。 偏偏暗六内伤极重,要是一直得不到治疗,不出半天时间,定会暴毙身亡。 暗一等人急的都快要忍不住哭了,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上。 “长公主,求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活暗六啊!” “暗六从小跟着我们一起长大,跟我们就像是亲兄弟一样,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呀?” “长公主,求求您了,不管您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要您能救活他就好。” “不错,只要能够救活他,哪怕要我们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惜!” “长公主,请您一定要救他呀……” 暗一等人苦苦声声哀求个不停。 楚晴岚看在眼里,只觉得无形中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心一样,揪得她整颗心都痛得不行。 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就暗六呢,但问题是她自己也没办法呀,除非能够找到死人肉白骨的黄金叶。 但黄金叶世间珍稀,哪里是想找到就可以找到的? 是以当下她也没有办法许诺自己一定能治好暗六,唯独只能说:“你们别这样,如果能治,肯定会想办法治好暗六的,只是他伤得太严重了,而且我身上所有的药物都丢失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治好他,除非……” 说到这里,她便停了下来。 暗一正听得仔细,见她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便着急得赶紧出声追问道 “除非什么?” “除非能除非能够找到黄金叶。” “黄金叶?这是何物?” “传说中能够死人肉白骨头的神药。” “那这种神药要去哪里找,才能找到?”暗一马上又问。 楚晴岚一下子就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黄金叶生长在何处,更加从未亲眼见过黄金叶,唯独当年跟随自己师傅学医之时,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黄金叶的记载,是以大概知道黄金叶生长在极寒地带,但生性喜热且喜水。 琅琊山常年高寒,此条件倒是挺适宜黄金叶生长的,但光这个条件还不够,而且在靠近水,温度又不大低的地方才行,毕竟黄金叶喜水,定然会向水向温暖的地方而生。 当然了,这一切还只是她的猜测而已,是不是只要在琅琊山附近找到有水的地方就能找到黄金叶,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但事到如今,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如此做想,她这才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末了才补充道:“是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先找到附近的河流,只要能找到有水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够找到黄金叶了。” “但若是没有黄金叶呢,暗六是不是就必死无疑了?”十一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被十一这么一问,楚晴岚一下子就沉默住了。 沉默便相当于默认。 刚才听到黄金叶,可以救暗六一命时,大家伙还高兴的不行,这一会儿却纷纷忍不住心沉了下来。 要是找不到黄金叶,他们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就得死在这琅琊山了。 而能找到黄金叶的可能性,不过千分之一。 千分之一的概率呀,简直低得不能再低了,这跟等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大家伙还是决定试一试。 为此,暗一率先表示道:“我可以去找黄金叶,哪怕注定要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把黄金叶找回来。” 7017k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其他人闻言也不甘落后,纷纷表示自己也愿意帮忙一起去找。 楚晴岚听了,却全部拒绝了。 不说大家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万一他们又不知道黄金叶长什么模样,就算到时候真的看到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更何况暗六的伤等不了那么久。 是以楚晴岚道:“你们用不着争,咱们带上暗六一起去找,这样要是真的能够找到黄金叶的话,也能省下来回的时间。” 墨北誉闻言马上立应和道“岚儿说的没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一个也不能落下。” 十一等人听了更加没有理由反对,恭恭敬敬的点头应了声是,然后众人才果断抬着昏迷不醒的暗六往低处走。 水往低处流,正常情况,只要一直往低处走,就一定能够找到有流水的地方。 然而奇怪的是,大家伙一路往下走了好久,却始终没能看到流水。 楚晴岚都忍不住纳闷了,呢喃道:“奇了怪了,咱们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会连一条小溪都没能找着,难不成琅琊山上根本就没有水流?”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琅琊山常年积雪,就算之前有小溪小河,说不定也早就被冻住了。 楚晴岚没办法,只得提议继续往下走。 结果众人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还是没有见着任何小溪的踪影,反倒是越走越偏僻,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另一处陌生的山谷里。 这时再回头望,之前走过的地方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楚晴岚看在眼里,心里头难免有些沮丧,毕竟他们之前还想着要去原来的那片山谷里寻找完颜玦他们,再跑到这儿来了,下次再回头去找的话,不知道还要沿着来时的路走多远。 而且黄金叶到现在也没找着,再这样下去,不但白白浪费了时间,还救不了暗六的命。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心烦意乱,甚至还有些后悔,之前在那片山谷时没能好好护住自己随身带来的银针和药物。 要不然,她现在至少还能勉强让暗六多活上几天。 越往下想,她心里头就越烦躁,一时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墨北誉看在眼里,就知道她心里是在为没能治疗好暗六而感到自责。 为此,他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边细声细语的安慰道:“好了,别再挠了,再挠下去,头皮可就要被挠破了。” “北誉,你说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连一条小溪都没能找着,还能找到传说中的黄金叶吗?” “就算找不着也没办法呀,你已经尽力了。” 是啊,他们确实已经尽力了,而且作为主子,能够为自己的手下做到这份子上,已经算是很好了。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因为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么鲜活的一条性命死在自己的眼前。 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为此,不论前方是否有希望,她仍旧一往无前的往下走。 后来也不知是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怎么的。 才又向前行进了一小段路,她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叮咚”轻响,像极了水流滴落在水面上发出的声响。 以至于骤然听到这个声响,楚晴岚整个人立马镇住了步伐。 一边本能的竖起耳朵,仔细的辩听着声音的来源,一边小声问道:“你们听到什么没有?” 墨北誉这时也明显听到了刚才传来的水流,马上回答道:“附近有水流!” 楚晴岚本来还有些不太确定的,此时听到他也这么说,这才确定附近真的有水流。 当即片刻也不敢耽误,连忙拔腿,循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迅速跑去。 随着她一步一步接近,水流声越来越清晰。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她突然就来到了一座山前,那山正前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水流就是从那个山洞里传出来。 楚晴岚一时急着进去看个究竟,当下也就没有多想,腿往前一迈,作势就要往里走去。 然而她身子刚往前动了一下,突然就被墨北誉伸手一把拦住了。 “你先别过去。”墨北誉叫道。 山洞里面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她又不会什么武功,贸然进去,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就不好了。 为此,墨北誉马上命令暗一和暗二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倘若里面没什么危险了,他们剩下的人在跟着一起进去。 暗一暗二两人得了命令便立马朝着山洞里走了进去。 只见到山洞外面看着很小,走到里面一看,才发现里头竟是别有洞府:山洞里面特别大,而且再往前走一些,前面还有流水,就是流水不知通往何处,也不知有多深。 暗一暗二两人打探完消息,便果断跑出来禀报里面的情况。 楚晴岚等人听了之后,这才纷纷往山洞里面走去。 一进山洞,果然看到山洞不远处便是流水,而且山洞很深,洞里的流水也不知绵延朝前延伸到何处去。 “这里边有水,是不是意味着有可能有黄金叶?”十一突然问。 楚晴岚不确定的摇了摇下头:“说不准,大家先找找看吧,要是真的能找到黄金叶的话,那暗六的命就有的救了。” 大家伙听到她这话,当下哪里还敢浪费时间? 急急忙忙沿着山洞到处寻找了起来。 洞里头很黑,而且还很潮湿,就是不知道是四周封闭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山洞里头的温度远要比外面的高许多,以至于众人在山洞里才稍微站了一会儿,身上就出了薄薄一层汗。 但这会大家都忙着寻找黄金叶,是以谁也没有注意到温度的不对劲。 最后还是楚晴岚率先察觉到了异样。 “奇怪,我怎么突然感觉好热啊?北誉,你觉得热吗?”楚晴岚忍不住拿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结果不擦不知道,一擦才发现自己脸上全都是汗水。 听到她这话,墨北誉这会也注意到不对劲了,一时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这里温度不对!” “温度不对?” “不错,我们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冷得不行,可这里面温度却莫名的高,两者之间完全天壤之别。” 听到他这么说,楚晴岚很快也想明白了。 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己忙坏了,是以才觉得有些热 实际上却是山洞里面的温度和外面不一样,是以她也好,墨北誉等人也好,才会莫名其妙的热得出了一身的汗。 可是,山洞里头的温度怎么会跟外面的不一样呢? 难不成—— 楚晴岚脑子一个激灵,恍惚想到了什么,连忙拔腿朝着不眼前的河流跑了过去。 随即手往水里一探。 不出她所料,水果然是热的! 温度高,有水,两个条件都达到了,看来,此处某个地方极有可能生长着黄金叶。 楚晴岚为此激动得不行,连忙大声告诉大家赶紧散开继续寻找黄金叶,黄金叶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只要能够找到黄金叶,暗六就有得救了。 众人听到这话,只觉心里头的希望瞬间又大了不少,至于这会儿寻找起来都比之前有劲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在山洞里找了好久,别说是黄金叶了,连普通的草都没能见着一株。 楚晴岚想着有可能黄金叶并不在山洞里,而是在山洞之外,便提议沿着河流往下走。 那水绵延不知通往何处,而且还不知道有多深,想要顺着河流往下走,光靠人腿肯定是走不通的。 为此,在墨北誉的命令下,十一等人赶紧就近伐木作舟,随后楚晴岚一行人才伐舟,顺着水流往前一路划去。 7017k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成精了 这样不知朝前化了多久,小舟才渐渐的划出山洞,来到了一处宽广的地方。 望着周围的环境,楚晴岚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就是周围光秃秃的,除了水还是水,别的几乎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不远处又是一片山洞,流水一直通往那个山洞,然后又不知绵延通往何处。 “长公主,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划吗?”这时,十一忍不住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墨北誉没有出声,而是转头看向楚晴岚,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她了。 楚晴岚想着反正他们都已经走到这儿来了,不如就一直走下去好了,说不定希望就在前面。 就算没有,也总比半途而废的好。 这么想着,楚晴岚这才果断应道:“走吧,继续往下走!” 不料她话音刚落,水底忽然一阵翻涌。 突如其来的翻卷立马将他们所有的人都卷入了水里。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在场所有人对此都始料未及,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大家伙就已经随着小舟一起卷入水里了。 要命的是,他们这一行人里大部分还不会水性! 楚晴岚急得一个劲的扑腾,一边不停的大声喊道:“北誉,北誉……” 可惜每一次张嘴喊,出来的声音不大,吃进肚子里的水却足以把她的肚子鼓得胀胀的。 更要命的是,水波好像是针对她一个人来似的,卷着她整个人一个劲的往漩涡里飞转。 一旁的墨北誉一度要游过来救她,然后只要稍微一靠近,就立马被漩涡卷到别的地方去了。 急得他眼眶都要红了,无奈之下抽刀断水,企图以此挡住水流的去势。 可惜他武功虽好,但水里的阻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他一个人根本就对抗不过强大的水流。 以至于他越是往前扑腾,水波就转得越快。 眼看着楚晴岚被水波越卷越远,很快就要被卷到另一个山洞里去了。 墨北誉见此急得都要疯了,想要冲过去救她,偏偏另一道水波不知从何处卷了过来,并且还跟卷着楚晴岚跑的那一道水波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以至于他哪怕急得要疯了,也始终无法靠近她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被水流吞噬而去。 另一边的楚晴岚则也眼睁睁的看着墨北誉等人渐渐远去。 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她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水底深处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了一只似蛇又私龙的动物。 紧接着,那动物忽然用身体冲进水波里卷住了她。 流水被拍得四处喷溅,一股紧接着一股。 楚晴岚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水底里扑腾而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然而不等她看清,她眼前一黑,就彻底晕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入眼看到的便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心头猛地一惊,禁不住大声喊了一句:“北誉!” 一边下意识的起身要去寻找墨北誉他们。 谁知她刚转过身,就身后的庞然大物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啊!”楚晴岚吓的脸色都变了,整个人立马本能的往前退了退,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无缘无故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面前还有这么大的一条蛇! 而且以前这条蛇还不是普通那种蛇,而是有两个头的蛇,也就是传说中的双头蛇! 等等! 双头蛇?! 她脑袋里忽然闪过了某个画面。 随着“啊”地一声,她很快就想起来了。 之前她被困在迷宫之时,就在草丛里遇到过眼前这条蛇。 只是因为当时天太黑了,再加上眼前这条蛇当时一直隐藏在草丛里头是以,当时她才没有看清楚。 只是那片林子离这里这么远,这条蛇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 难不成这里其实就在那片林子附近?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巴不得赶紧跑出去看看事实是否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 然而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除了山就是水,别的什么也没人看到,就连墨北誉他们的身影也不知所踪了。 想到这里,她之前心里头刚涌现出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 希望破灭后,她很快就又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之前差点被溺死在水里的时候,好像是眼前这条双头蛇救了她? 思及此处,她心里头突然没那么恐惧了,但还是不敢接近双头蛇,而是远远的站在一边。 用力的噎了好几口口水后,才还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你,是你救的我?” 这话一问出口,她就立马就自嘲的笑了。 心想,就算这头双头蛇再怎么的厉害,终究不过就只是一头蛇而已,怎么可能听得懂她的话,她此时这么问,未免太傻了一些。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是,那条双头蛇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不仅如此,那条双头蛇竟然冲着她点了点头。 楚晴岚看在眼里,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条蛇竟这么的识人性 不过也是,倘若此蛇不识人性的话,之前在迷宫之时也不会引导她走出迷宫,之前在水里时更加不会救她命了。 再说了,她都能重生一次,人家蛇成精了,那不也正常? 想通这些,楚晴岚心里的恐惧又占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 忙冲着那双头蛇感激道:“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救了我,因为我现在早就溺死了。” 那双头蛇听了,蛇身一摆,突然就朝着岸边爬了过去。 楚晴岚看了还以为它是要走了,便挥了挥手准备告别,与此同时心里还暗暗想着等会自己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墨北誉他们。 谁知道那双头蛇刚爬到岸边突然就停下来了,随后又朝着她伸过头来,那样子看着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可惜楚晴岚不会蛇语,是以只能试着猜测道:“你是要走了,是以要跟我道别,是吗?” 双头蛇立马摇了摇头。 “你该不会是想……”她恍惚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但又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总算问出口。“想让我坐上去吧?” 结果不出她所料,那双头蛇竟然冲着她点了下头! 所以,她猜的没错,头蛇是真的要载着她去找墨北誉他们?! 虽然早就已经料到眼前这条双头蛇不同寻常,但看到它一次比一次还识人性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无比的震惊。 短暂的犹豫过后,楚晴岚最终才决定爬上蛇身,让那双头蛇带自己去找墨北誉等人。 另一边,墨北誉等人像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楚晴岚的下落。 由于之前楚晴岚被水波卷远了,是以墨北誉也好,其他人也罢,当时都没有看到楚晴岚被双头蛇带走了。 只看到了前方突然水波滔天,花四处喷溅,从外面看着,什么也看不清楚。 而等到水波平静下来之时,楚晴岚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墨北誉为此急得不行,生怕她遇难了,以至于当下不管十一等人怎么劝说,他始终坚持要往前游去寻找楚晴岚。 我们这边的水域还算平坦宽广,但再继续往前游下去,就会到落差很大的下游去。 一旦掉落下游,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没有办法保证。 是以十一等人见状,只得赶紧拦住他,边苦苦劝说道:“大人,我们知道您是担心长公主的安危,可前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不能去呀!” 7017k 第一百九十八章 山谷就在附近 “是啊,要是连您也出了什么事,那我们剩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大人,您留下来,让我们去吧,我们去找找长公主。” “不错,那我们去就行了,您千万不能冒险!” 十一等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劝着,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过去。 墨北誉却丝毫听不进劝。 楚晴岚都不见了,他怎么可能还做得到耐心的在原地等着? 只有自己亲自去找,他才有办法安心一些。 是以当下不管十一等人怎么劝,他始终不肯停下来,情急之下甚至还直接拔剑,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十一等人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还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他一起往前游,一边心里则默默的盘算着等会要是遇到危险的话,如何才能够护住他。 众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下一下的往前游去。 不料就快要到靠近下游的地方之时,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水面再次波动起来。 墨北誉等人见状还以为又有什么意外横生,一个个提高警惕,正准备防备之时,突然间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楚晴岚骑在一条双头蛇背上,渐渐的从水底冲到了水面上。 墨北誉等人看在眼里,不由得看呆了,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晴岚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有墨北誉根本就顾不上去管她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也不管她身下的动物有多么的可怕,身子一动,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她游了过去。 “岚儿,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一游到她身边,他便急切不已的这看看那看看,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看到他这么关心自己,楚晴岚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北誉,我没事,我很好,让你担心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了,他突然就激动不已的伸手将她一把拥进了自己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道。 之前他心里头明明有成千上万话语想要跟她说的,然而到了这一刻,却通通化成了一句没事就好。 只要她平安无事,他就心满意足了。 “北誉,你们没出什么事吧?”楚晴岚问。 “我们都很好,就是太担心你了,还好你没有事,要不然我真的——啊!” 刚刚说到一半,他忽然“啊”地一声,双眸禁不住瞪得大大的直直的看着她身后的那条双头蛇。 刚才他一心只顾着她,是以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她身后那条双头蛇,直到此时此刻放松下来了,他才总算注意到了那儿庞然大物。 “岚儿,快到我身后来!”反应过来的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赶紧把她护到自己的身后去,免得那庞然大物伤了她。 然而楚晴岚只是微微一笑,说:“北誉,你别怕,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你确定吗?”问着这话的同时,他已经迅速的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去了。 这么个庞然大物,看着就很危险,是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拿她的生命安全当赌注。 楚晴岚见状只得赶紧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被水波卷到水底里去了吗,是它救了我,要不是有它,我早就已经溺死了。而且也是它送我回来找你们的。” 墨北誉听得震惊极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你别看它长的很可怕,但它其实很有灵性的。” 一条蛇长这两个脑袋本来就已经有够奇怪的了,还能够识识人性? 这不论怎么看都很诡异好嘛! 楚晴岚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解释清楚,所以当下也没解释太多,只是让他放心。 那双头蛇但也体恤,知道大家怕它,是以在水里呆了一会儿,很快就自己游走了。 双头蛇游走后,墨北誉是安心了一些,但十一的人却还是心有后怕,谁也不敢贸然前进半步,而是死死的盯着刚才那条双头蛇离去的方向,生怕那条双头蛇会去而复返。 楚晴岚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毕竟当时她第一眼看到双头蛇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反应,是以对于十一等人的心情,她还是能理解的。 便安慰道:“十一,你们几个真的没必要这么害怕,那条双头蛇真的不会伤害人的,而且它都已经走了,你们没必要还躲得这么远吧?” 十一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看着她问:“长公主,刚才那条双头蛇真的有两个头吗?” 楚晴岚听得忍不住皱眉? 这是什么问题?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问的? 但作为一国长公主,她对自己准驸马的手下还是很有耐心的。 “当然。” “那它是成了精了?” “可能吧。”这她就不是很肯定了,唯一能肯定的是,刚才那条双头蛇绝对不一般。 “是它救的您?” “嗯嗯。” “那您为什么要救您啊?” “额……”楚晴岚突然被问得有些回答不上来,实在想不明白十一到底是什么脑回路,莫名其妙的就问到这个问题上了。 好在不单她听不下去了,墨北誉也听不下去了。 墨北誉冷冷扫了十一一眼:“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听到他这声冷嗤,爱说话的十一这才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啰里八嗦了。 这时,墨北誉就说让大家先想办法游到岸上去,毕竟一直在水里泡着,也不是个办法。 那家伙自然没有意见,倒是楚晴岚这会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忙道:“对了,有件事情我差点忘记跟你们说了。其实早在之前那片跟迷宫似的林子里的时候,我就见过刚才那条双头蛇了。” “之前那片迷宫?”暗一听得忍不住震惊,忙应道,“那儿离咱们这可远了。” 十一马上点头附和:“就是,咱们从那儿走到这儿都花了多少天时间了,这会儿还不知道这离那里有多远呢!” 楚晴岚听了突然笑了起来,但她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唯独墨北誉皱着眉头思索了老半天,突然才来了一句:“蛇爬不了那么远,即便是在怎么不一般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得到,短短几日之内便爬行数百里,甚至是千里,唯一说的通的是,那片迷宫兴许就在这附近!” 此话一出,除了楚晴岚之外,其他人都惊得目瞪口,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离开了那么久的地方,本来就在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附近。 “大人,这,这不可能吧?”暗一率先提出了疑问,“要知道,我们都走了这么多天了,才走到这儿来的,是以那边迷宫,怎么可能就在这附近,除非大地是圆。” 楚晴岚听了马上应道:“大地是圆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者换句话来说,有可能我们一直绕着琅琊山走。若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释之前出现在迷宫的双头蛇,如今出现在了此处?” 被她这么一问,暗一等人突然就回答不上来了。 是啊,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已经找不到别的可能了。 墨北誉本来还只是猜测而已的,听到楚晴岚也这么认为,心里头的猜测,一下子就得到了肯定。 为此,他说:“岚儿说的没错,那片迷宫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同理,之前出事的那座山谷,也极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若真如此,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找黄金叶吗,还是直接……”问到这里,十一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才鼓起勇气继续问,“还是直接去那座山谷寻找完颜玦他们?” 7017k 第一百九十九章 传说中的黄金叶出现了 十一等人脸色都有些担忧,显然是担心楚晴岚和墨北誉会因为此放弃寻找黄金叶。 倒是半昏半醒的暗六一脸的视死如归。 楚晴岚闻言,立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先找黄金叶吧。”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地方,本来一开始就是冲着寻找黄金叶来的,如今还没有寻找到黄金叶救暗六的命,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了呢? 墨北誉心里头也是这么打算的。 是以此时听到她这么说,他便跟着说道:“继续寻找黄金叶,救暗六的性命要紧,至于其他的后面再说。” 听到这话,十一等人这才暗暗放下心来,激动昂扬的连着定了好几声是,随后继续寻找黄金叶去了。 后面也不知道是他们的诚心终于打动了上天还是怎么的,在划到另一个山洞里时,十一刚俯身拨了一下水,突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头顶上。 “哎呀!什么东西砸我?”十一大喊一声,一边下意识的用手去护住自己的脑袋,一边赶紧低头去看刚才从头顶上砸下来的东西。 只见自己脚边躺着一枚通红的树叶,那树叶纹理长得奇奇怪怪,可以颜色还红得就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一样。 十一也没把这片树叶放在心上,而是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什么破树叶, 得奇奇怪怪的,还直接砸我头上,痛死个人了!” 说着,手臂一甩,直接将手里那片树叶扔到水里去。 那片树叶刚被他扔向半空中,坐在一旁的楚晴岚突然就惊得大喊起来:“别扔!”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那片树叶就已经成功的脱离他的手指,直直的掉进水里去了。 楚晴岚见状立马急得不行,大声说:“那是黄金叶啊,赶紧把它捞起来,绝对不能让它被水卷走了!” “什么?黄黄黄金叶?您是说刚才那片树叶是黄金叶?”因为太过激动,十一话都说不利索了。 楚晴岚急得根本是顾不上回答十一,而是继续大声喊人,赶紧下去把那片黄金叶捡回来。 这里水流那么快,一旦被水冲走了,到时候就算想捡都捡不回来。 好在墨北誉和暗一几个反应都非常快,早在刚才一听到她说那片树叶是黄金叶时,墨北誉和暗一几人就齐刷刷的扑进水里去了。 墨北誉跳得最快,再加上他水性很好,是以没过多久就顺利的找到了那片黄金叶。 楚晴岚见他终于拿到黄金叶游了回来,便赶紧伸手将他扶了上来。 “北誉,你没事吧?”楚晴岚开心道。 “我没事,你快看看这片树叶是不是你说的黄金叶?”说着,他便忙将刚才在水里找到的那片树叶递到她跟前。 楚晴岚只看了一眼,就立马确定了:“没错,这就是传说中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黄金叶,只要让暗六服下黄金叶,很快就会没事了。” 十一听得有些不大放心,因为这片树叶看着这样和普通的树叶有些不大一样,看着也没有神奇到哪里去呀。 更重要的是,这边树叶通体红色,一点也不符合黄金叶这个名字。 为此,十一马上就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长公主,这就是您说的黄金叶?可它长得一点也不黄啊,反倒红得跟人血似的。” 楚晴岚闻言立马就笑了,不怪十一等人会有此疑惑,实在是黄金叶长得太特殊了。 为了给大家解疑,楚晴岚当场便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黄金叶撕成了两半。 众人正纳闷,她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将黄金叶撕成两半,结果没有想到,黄金叶刚被撕裂,原先的血红色突然就蜕变成了金黄色,而且裂口处还流出了金黄色的液体! “天,天哪,怎么突然变颜色了?”十一惊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楚晴岚闻言笑着解释道:“因为它是黄金叶呀,黄金叶,正常情况下看着是红色,跟普通的叶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一旦撕裂,原来的红色就会变得金黄,并且还会从中流出金黄色的液体。而这些金黄色的液体,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最重要之物。甚至可以说,只有这些金黄色的液体才能活死人肉白骨。” 听完她这番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但还是不大相信区区一片叶子就能有起死回生的本领。 楚晴岚对此就没有多做解释了,还是直接将黄金液碾碎喂暗六服下。 其人都默默的看着,谁也没敢说话。 只见暗六服下黄金液后,原先惨白的跟白纸似的脸,终于慢慢的有了点血色,心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般奄奄一息了。 “传言果然不虚,这黄金叶果真能活死人肉白骨!” “是啊,暗六才刚服下一片黄金叶而已,这么快就好了,这怕不是什么神仙药吧!” “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区区一片叶子就这么厉害。” “要我说呀,还是长公主厉害,若不是长公主知道黄金叶此物,并且带我们来此处寻找,暗六的命早就没得救了。” “此话说的甚是有理,长公主就是厉害!” “那是必须的,要不然怎么会是长公主呢?长公主您说是吧?” “哈哈哈,说的太对了,长公主才是最厉害的,哈哈……” 众人说着说着,突然就夸到楚晴岚头上去了。 楚晴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以只得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既然暗六的性命已经无碍,接下来我们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回到之前那座山山谷。” 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墨北誉之前早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此时听到她这么说,便道:“我们之前是从那里过来的,是以山谷绝对不在那边,左右两边又全都是高山,从地形上来看也不大符合,是以只有东边,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东边,也就是正前方,河流下游之处,从这一点来看,的确符合那片山谷的低洼地形。 但他们这里跟下游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靠寻常方法游下去,很容易被水给冲走了,甚至是溺死于水里。 是以要是要往下走的话,就得先想个好的法子才行。 墨北誉早就考虑清楚了这些问题,并且还想到了一个不算方法的方法,那就是想办法用绳索固定在上游某个地方,然后他们人便可以沿着绳索慢慢的爬下去了。 但现在另一个问题就又来了,那就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绳索。 好在这附近藤茎类植物不少,借用藤茎往下攀爬,勉勉强强也算是够了。 楚晴岚等人都觉得他这个办法不错,是以商议过后,众人便砍藤茎的砍藤茎,找地方系牢的系牢。 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才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沿着藤径往下攀爬。 不得不说,墨北誉这个方法非常行之有效,以至于不过一个时辰时间,众人便顺利的从上游跑到了下游。 而且众人身上除了有些擦碰之外,其他的什么事也没有。 至于楚晴岚则因为下来的时候全程由墨北誉抱着下来的,是以别说有擦碰了,她就是连根头发都没有掉。 众人一到下游,又往前游了一会儿,渐渐的才游到了岸边。 上了岸后,这段水路到这里基本上就结束了。 楚晴岚拧干衣服上的水渍,一边抬头这看看,那看看,许久才道:“这个地方地形看着倒是有些像之前那座山谷了,就是不知道山谷在我们哪个方位。” 7017k 第二百章 意外相遇 墨北誉闻言突然回了一句:“我记得当时我们经过山谷之时,山谷两侧都是连绵不断的大山,而我们的左侧也是也是一座座连绵不断的大山。” 他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却是一听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忙问:“你的意思是说,那座山谷很有可能就在我们左侧那座山后面?” “我也只是这么猜测而已,具体是不是,还得等过去看了才知道。” 楚晴岚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都过这么多天了,想来哈相手底下的人早就已经撤走了,这时候就算过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唯独不知完颜玦等人是否还在原来的地方。” 墨北誉闻言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淡淡的应了一句:“尽人事,行天命。” 说着,他人已经率先走到她前面去了。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这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她呢。 楚晴岚为此感动得不行,禁不住看着他的背影笑弯了眉眼。 就这样,众人朝着前面连绵不断的大山一路行去,不知走了多久,才总算走到了其中一座山脚下。 这时,十一突然惊喊起来:“长公主大人,你们快过来这边看看,这有个山洞!” 众人闻言,立马朝着十一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前面有个不大不小的山洞,就是那山洞似乎是被人为用树木遮掩过,以至于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就没办法看出来。 “有人曾来过这里!”墨北誉心细如发,一看到山洞周围的布置,就立马得出了这个结论。 听到这话,楚晴岚等人马上就警惕了起来。 楚晴岚更是马上上前一步,跟着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很快就发现,除了山洞旁边有很多故意用来遮挡的树木之外,地上还有好几个形状不一的鞋印。 而且那些鞋印都非常新,显然是不久之前留下来。 看到这里,楚晴岚的防备一下子就提到了最高,连忙沉声说了一句:“这里面或许有人!”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温不冷的,但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头便是狠狠一惊,一个个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山洞里望了进去。 只见山洞里头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里面还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有没有人。 大家伙看在眼里,心里头只觉得更加的不安了。 “长公主,大人,我们现在是要怎么办?”暗一率先压低声音问道。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都没有立马回答,一来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里面是否有人,二来就算里面有人,那里面会是谁呢。三来,呆在里面的人是否对他们有威胁,如果有的话,贸然闯进去,肯定是九死一生。 为此,迅速的思索过后,墨北誉才果断吩咐暗一等人,让他们几个先悄悄的进去查查看一下,看看里面是否有人,以及是否有什么危险。 暗一等人闻言立马领命朝着山洞里走了进去。 山洞外面的墨北誉几人也没敢闲着,手里头拿着刀,随时待发。 就这样略微等了一小会儿,里头忽然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但很奇怪的是,就在墨北誉等人准备冲进去相助之时,打斗声又忽然停歇了。 “奇怪,里面怎么突然没有声音了,该不会是暗一他们遇害了吧?”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晴岚一下子就被吓得变了脸色。 墨北誉却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暗一他们几个武功那么好,要是真的遇到危险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对方抓住,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进去还能想办法解救一下他们。” 墨北誉对此自然没有意见,点了下头,果断带着剩下的人手一起往里进去。 迈开步伐的那一刻,他和楚晴岚都已经做好了和敌人厮杀起来的心理准备的了。 结果没想到,刚往前迈进一步,山洞里头忽然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长公主,墨大人,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是完颜玦的声音! 楚晴岚率先认了出来,一时又惊又喜,禁不住拔高声音朝着山洞里喊:“完颜玦,是你在说话吗?” 话音刚落,完颜玦一行人便缓缓的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长公主,墨大人,二位可好呀?”完颜玦率先笑着招呼道。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都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了完颜玦他们。 一时高兴得不行,楚晴岚立马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们都很好,你们呢,没有被哈相手底下的人抓住吧?” “那倒没有,当时我们逃脱的及时,就是折损了不少人马。”说起这件事情,完颜玦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忍不住咬牙切齿骂道,“哈卓谷那个该死的家伙简直太阴险了,不然早早就收买好了人手,还把人安插在了我们中间,还差点把我们给害死了。想起此事,我就来气,恨不得一剑杀死哈卓谷那个该死的家伙!” 楚晴岚听得奇怪,忙问:“安插人手?此话怎讲?” “你们还不知道吧,之前我们在山外找到的那个猎户,其实是哈卓谷事先找来的间谍。” 听完这番解释,楚晴岚才恍然了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那天他一个劲的带我们往那片山谷走,原来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哈相派来的人啊!” 随后又赶紧问:“那那个人呢?他现在身在何处?” “早就已经被我一件砍掉脑袋了!”完颜玦咬牙切齿的应道。 完颜玦平生最恨有人背叛他,如今难得发现一个,自然不会留下活口。 楚晴岚听了却有些失望,本来她还想看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出来的,结果人都被杀死了,想问什么也问不了了。 完颜玦却没管她心里只是究竟是怎么想的,话题一转,突然就问起他们之前是怎么逃出去的,问着问着又问这一路走来他们都遇到过什么事情没有云云。 楚晴岚和墨北誉相当有默契的挑着一些能说的回答,至于不能回答的,默默的藏在心里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尤其没有告诉完颜玦关于他们之前在山洞里找到的硝石一事。 毕竟他们与完颜玦兄弟二人关系虽然还算不错,但立场到底不同。 一旦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去,会不会给自己国家带来什么麻烦,谁也没办法保证。 是以保守秘密才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好在完颜玦兄弟二人并未从中察觉出异样。 众人各自叙述完彼此的经历后,楚晴岚就率先提出要离开琅琊山的提议。 她说:“哈相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那么想必早就已经将那批武器转移到别的地方了,我们继续在此逗留只会白白浪费时间,不可能找得到那批武器,还不如回去,以后打听到有用的消息了再说,你们觉得呢?” 墨北誉马上表示赞同。 完颜玦兄弟二人倒是有些犹豫不决,显然是不甘心就这样空着手回去了。但与此同时他二人心里又很清楚,楚晴岚的分析是对的,就算继续留在这里,也未必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更何况他们都出来这么久了,实在不回去,朝中怕是要大乱。 是以考虑过后,完颜玦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就此同意了楚晴岚的提议。 于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下山去了。 7017k 第二百零一章 皇后被软禁 下山比上山要容易得多,是以才花了半天时间不到,众人就成功的下到了琅琊山下,最后又沿着来时的路启程回宫的回宫,回客栈的回客栈。 快到城门之时,完颜玦热情邀请楚晴岚二人跟他们一起回宫。 楚晴岚闻言一口回绝了:“多谢太子好意,只是我二人身份到底有,而且我二人身上还有别的要事要处理,就不打搅太子了。” “你们不愿意跟我回宫也罢,就是先前说好了,要协助我夺回江山一事,还请二位牢牢记在心上。我呢,也向二位保证。只要我夺回江山,日后庆国与北夷,将各安一隅,永无纷争!” 经过这一次,他们是彻底的得罪哈相了,是以若是能够协助完颜玦夺回北夷江山,他们乃至整个庆国都是有好处的。 但江山哪里是那么好夺回的? 若不然,完颜玦也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挂名的太子了。 不过,答应过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反悔。 是以此时听到完颜玦这话,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便果断齐声应道:“太子放心,我二人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说到做到,同时也请太子将自己说过的承诺永远的记在心上,不要忘了!” 完颜琚抱手:“放心,我完颜玦向来信守承诺!” 说罢,完颜玦这才掉头骑马回宫去了。 楚晴岚与墨北誉也没再逗留下去,转身便直接回了客栈。 不巧,二人刚回到客栈,一个好消息就传来了。 原来墨北誉之前调来的护卫前日就已经到北夷境内了,如今正在客栈里头等着他呢。 墨北誉想着这一路舟车劳顿,便让楚晴岚先回房歇息,而他自己亲自去见新调来的护卫。 厢房里。 “拜见丞相大人!” 众护卫一看到墨北誉从外面走了进来,便齐刷刷的屈膝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墨北誉见状连忙应了一声,随后便立马进入正题,问道,“你们这一路走到这来可有遇到什么事情?” “禀报大人,接到您的飞鸽传信后,我们一行人就立马快马加鞭赶到这儿来了,中途并未遇到任何事情,就是……” 说到这里,领头的护卫墨成突然就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 墨成是墨家家养子,差不多和墨北誉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来又一直为墨北誉所用,是以墨成是个什么样的人,墨北誉心里头还是很清楚的。 此时见墨成欲言又止,就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为此,墨北誉马上果断的出声问道:“就是什么?” 墨成犹豫了一下,这才不得不如实汇报道:“就是您跟长公主不在的这段时间,宫里出了些事。” “何事?” 墨成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赶紧上前凑到墨北誉耳边,随后才压低声音小声的说了起来。 也不知墨成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见墨北誉听了之后,一双剑眉忽然就皱紧了起来。 “此事当真?”墨北誉皱着眉头,一脸沉凝的看着墨成问。 墨成用力的点了下头:“大人,此事千真万确,若是没有准确的消息,我也不敢告诉您啊。” 墨北誉听了突然就没再说话了。 来北夷之前,他就已经料到自己和楚晴岚都不在皇宫的话,宫里头很有可能会出现乱子。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所发生的事情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看来这次不得不提前回去了。他想。 提前回去倒是不难,难就难在他该如何跟楚晴岚说这件事情,才不至于让她太过于担心? 想到这里,他一时不免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索性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情,而是果断收回心思,对墨成等人说起硝石一事。 之前在琅琊山上发现硝石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派人去那里看手镯的打算。如今难得墨成等人终于赶来了,正好可以分出一对的人马前去看守硝石,以后寻找到机会了再想办法开采云云。 如此想着,他这才果断命令下去,将手底下的守卫分成两派,一派立马去琅琊山看守硝石,剩下的一派则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与楚晴岚。 说是保护他,主要还是用来保护楚晴岚。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之时,夜早已经深了。 墨北誉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空一片漆黑,月亮更是被乌云给遮挡住了,只露出些微薄弱的光芒来。 他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朝着楚晴岚所住的厢房走去。 此时此刻,楚晴岚刚脱了外袍准备歇息,门外突然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特别的敲门方式,三长两短,一听,她就知道敲门的人是墨北誉。 楚晴岚顿时又惊又喜,当下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便赶紧起身跑过去开门。 不出她所料,站在门外的人果然是墨北誉。 “北誉,你怎么突然来啦,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呀?”楚晴岚笑得眉眼弯弯的,抱着他的胳膊就一个劲的往屋里走。 墨北誉见状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故意反问她:“怎么,没有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当然不是啦,你愿意来找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了,就是都这么晚了才来找我,这可不大像你的风格呀!” 她不愧很了解他,一说就说中了。 墨北誉本来还想着如何委婉开口的,此时听到她这么说,他索性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回道:“不瞒你说,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看到他突然变得肃穆,楚晴岚心里头突然就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的预感,但她还是强忍着心里头的不安,笑呵呵的问了一句:“什么事情呀?”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被他说的更不安了:“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是宫里的事,准确来说是皇后娘娘出事了。” “什么?”楚晴岚猛吃一惊,整个人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母后出什么事儿了?” “你先别着急,坐下来慢慢听我跟你说。”墨北誉一边说着,一边将她重新按回凳子上坐好,随后才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墨成告诉我,说是我们不在皇宫的这段时间,皇后娘娘突然被软禁起来了。” “软禁?我母后为什么被软禁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像是因为皇后娘娘被人发现使用傀儡术。” “傀儡术?”听到这三个字,楚晴岚更是震惊得不行。 “不错,不仅如此,我还听说,皇后娘娘利用傀儡术害死了锦嫔腹中的胎儿。” “这不可能!”楚晴岚连想都不想一下,就立马不假思索的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别人或许不了解她的母后,但她却是很了解的。她的母后为人向来和善,平时连捏死只蚂蚁都不忍心,是以怎么可能会使用傀儡术这种偏门。 更何况她母后常年身在深宫之中,别说会使用傀儡术了,平时就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 是以不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自己母后使用傀儡术,更加不会相信自己母后利用傀儡术害死锦嫔腹中胎儿。 墨北誉同样也不相信皇后会这么做,但这是目前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是以不管他相信还是不相信,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为此,他说:“岚儿,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又何尝相信呢?但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管你我相不相信,它都已经成了事实,至少是现在明面上摆着的事实,是以你我二人是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想办法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7017k 第二百零二章 连夜回国 楚晴岚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件事情必须弄清楚了,要不然,母后可就危险了!” 她现在虽然急得不行,但理智还是有的,也知道他说的很有道理,是以短暂的思考过后,她便果断提出:“北誉,我们明天就回宫吧。” 左右要继续留在这里,也打听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了,早点回宫,才能早点弄清楚宫里发生的事情,早点帮助她母后解决此事。 墨北誉对此自然没有意见:“好,我们明早就回去。” “不,现在就回去吧,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墨北誉犹豫了一下,知道她现在心里着急,就算勉强让她留在这里过一晚,她今晚估计也会愁得睡不好觉,如此还不如早点回去把事情解决了的好。 只有早点解决问题,才能让她早点安下心来。 如此一掂量,他这才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于是,二人当晚就带着一众暗卫随从,快马加鞭、千里迢迢的赶回庆国去了。 如此连着赶了好几天路,楚晴。一行人才总算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庆国皇宫。 一回到宫中,果然就打听到皇后被软禁在凤仪宫中的消息。 不仅如此,楚晴岚意外听到了宫女太监们的嚼舌根,说什么皇后藏在凤仪宫中的人偶是如何被人意外发现的,皇后利用傀儡术是想要害死锦嫔腹中的胎儿,免得锦嫔孩子生出来之后,太子之位遭到威胁,等等。 楚晴岚听到宫女太监竟然如此诋毁自己母后,一时不免觉得又愤怒又可笑,一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我母后之所以想害死锦嫔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担心胤儿太子之位遭到威胁,这纯粹就是无稽之谈!” 墨北誉见状只得道:“没必要为这些人生气,就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我也不想生气,可他们说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实在是为我母后不值!明明我母后平时对下人都那么好,可他们又是怎么对我母后的!” “人心向来如此,何况还是在深宫之中,就更是如此了,这个道理,我想我不必多说,你也应该知道。” 作为一国公主,且是在后宫长大的人,她自然知道后宫藏着多少龌龊之事。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时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她也明白,事已至此,愤怒也好,不值也罢,除了影响她的心情之外,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还是得先想办法见到皇后才行。 如此作想,楚晴岚才果断转身赶往凤仪宫。 好在皇后如今虽然被软禁起来了,凤仪宫宫门大锁,但皇上却并未下严令阻止任何人进入凤仪宫,唯独不许皇后离开凤仪宫半步。 是以楚晴岚这一趟走的还算顺利,没花太多功夫,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皇后。 凤仪宫中。 “母后,岚儿回来见您了!” 楚晴岚人还没进来,急切不已的声音就先从门外传了进来。 皇后听到她的声音,不由得又惊又喜,急急起身朝着门口迎了过去。 一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皇后更是激动的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了楚晴岚。 “岚儿,你可总算回来了!出去这些时日可有照顾好自己,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快让母后看看,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皇后就跟放鞭炮似的,一口气就问了一大堆问题。 就连旁边的贴身宫女瑾姑姑都忍不住在一旁笑着说:“长公主回来了就好啊!公主,您是不知道啊,自从您走了之后,皇后娘娘就日日夜夜想着您,一会儿担心您在外面没有照顾好自己,一会儿又担心您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危险……好在您总算平安归来了,要不然,娘娘不知还要念叨到何时呢!” 楚晴岚听得心疼得不行,眼眶一直都忍不住红了,连忙说:“母后,女儿一切安好,让母后您挂心了!” 皇后吸了吸鼻子:“平安无事就好,平安无事就好,只要你平安无事,母后也就放心了。” 楚晴岚心里头却还疼着,尤其看到自己母后一副憔悴不已的样子,她更是心疼的眼眶禁不住再一次涨红了,赶紧用力的抱紧自己的母后,一边说:“母后,女儿不过才离开一段时间而已,您怎么就变得这么憔悴了,还被父皇软禁起来了,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闻言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了才说:“你我母女二人难得相聚,本来应该是为此高兴的,结果却因为母后的事情让你难过了,母后可真是失职啊!” “母后,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女儿能看到您很高兴,只是没有想到您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替您主持公道,更加会想办法说服父皇还您自由的。” 也不知她哪句话说的不对,只见皇后听了之后,忽然就苦笑着摇了摇头:“没用的,岚儿,要是有用的话,母后也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外面的人到处都在传您使用傀儡术,还害死了锦嫔附中的胎儿,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闻言又是一声长叹:“是淑贵妃,那天淑贵妃忽然假意拜访我,还带了锦嫔一起过来。我当时就有猜想到她必定是黄老鼠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却没成想,一不小心还是着了她的道……” 皇后娓娓叙说而起。 本来淑贵妃早就收买了皇后宫中一名叫长冬的贴身宫女冬。 那贴身宫女长冬原本是站在皇后那一边的,也不知道淑贵妃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策反了那名宫女。以至于那名宫女趁着皇后你几公里其他人一个不注意,就偷偷的把一个人偶藏在了枕头底下。 那天淑贵妃带着锦嫔一起来拜访之时,众人坐到一半,锦嫔的肚子突然就痛了起来。 来得极其突然不说,还非常快,以至于太医还没来得及叫过来呢,锦嫔就当场流产,锦嫔腹中胎儿自然也因此没能保住。 听到这里,楚晴岚忍不住发出疑问:“虽说锦嫔是在母后您宫中突然流产的,但这件事情表面上也看不出跟您有什么关系呀,至少应该牵扯不到傀儡术去吧,后面又是怎么闹出傀儡术一事来的?” “是淑贵妃说的。”瑾姑姑忽然插嘴解释说,“那天锦嫔忽然流产,把皇上等人也惊动过来。皇上一过来,淑贵妃突然就说锦嫔先前还明明好好的,没道理一来到皇后娘娘宫中就突然流产,这当中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是以才让皇上派人搜寻凤仪宫。娘娘当时自认为自己什么也没做过,无愧于心,不怕查,是以才让下人随便搜,结果不搜还好,一搜,还搜出了那该死的玩意儿。” 听完这番解释,楚晴岚基本上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有一件事情她一直没能想明白,那就是淑贵妃平时挺沉得住气的一个人,而且惯来喜欢借刀杀人,生怕把自己牵扯进浑水里,这一次怎么突然这么沉不住气了,还主动告发皇后? 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 那到底哪里不对劲呢,她一时半会又实在想不通。 想了好一会儿,楚晴岚才又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可还有发生其他什么事情吗?” 7017k 第二百零三章 一定有问题 瑾姑姑闻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最后才摇了摇头:“应该没有吧,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之前一直都挺风平浪静的。” “未央宫那边也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发生,要不然也不可能什么消息也没有,您说是也不是?” 楚晴岚闻言并没有搭腔,只是心里单纯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至少在傀儡术这一件事情上,就很不符合淑贵妃平时的做事风格,除非是临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淑贵妃不得不冒着被暴露的风险这么做。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越往下想,她就越觉得头大如麻。 皇后却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心中所思所想,见她皱着眉头询问未央宫的事,皇后就随口说了一句:“淑贵妃对本宫的不满早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兴许之前的沉静只是强行压着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夺取协管六宫之权,她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协管六宫之权?”楚晴岚忙问,“父皇把协管六宫之权交给她了?” “本宫都被软禁起来了,后宫之事无人管理,不把协管六宫之权交给她,还能交给谁?” 听到这话,楚晴岚禁不住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先是想办法诬陷皇后,害得皇后被软禁起来,然后是夺取协管六宫之权,再接下来,淑贵妃还想做什么?淑贵妃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晴岚没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而是果断收回思绪,安慰自己母后:“母后,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想办法替您讨回公道的。” 皇后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长冬已经死了,淑贵妃又不可能主动招认,母后以后怕是再也踏不出凤仪宫半步了。” “别这么说!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大不了我现在就去求父皇,您和父皇这么多年的夫妻,我不相信父皇连您都不相信!” 说完,也不等皇后答应,楚晴岚便急急忙忙转身往外跑了出去。 “岚儿——” 皇后见状,不由得急得赶紧大声呼唤,可惜楚晴岚跑得很快,眨眼功夫,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皇后实在拿她没办法,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后,最后还是任由她去了。 “怎么样了,皇后娘娘没什么大碍吧?” 因为身份有别,是以刚才楚晴岚进去的时候,墨北誉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宫外面等着,此时见楚晴岚终于从凤仪宫里出来了,墨北誉这才赶紧迎了过来。 楚晴岚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说不上不好,但一个人长久被关在宫里,哪也不能去,没了自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墨北誉闻言轻轻的牵住了她的手,柔言安慰道:“只要性命无碍,其他的可以慢慢解决的。”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想去见一下父皇,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我跟你一起去!” 楚晴岚闻言也没有拒绝,轻轻的点了下头,便跟着他一起朝着御书房方向行去。 原本以为皇上会不肯觐见,为此去的一路上,楚晴岚还特意在这个心理准备了各种说辞。 结果没有想到,刚到御书房外,德公公就出来说皇上已经在御书房里等候多时了。 听到这话,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都有些意外,互相相对视了一眼后,这才抬步进了御书房。 进到御书房里面一看,只见皇上一人正坐在皇座上,手扶着额头,看样子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见他二人终于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这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岚儿啊,墨爱卿,你们俩可总算来了呀!” 楚晴岚闻言也就不兜圈子,见过礼后便开门见山道:“父皇,母后是冤枉的,还请父皇给母后一个公道!” 说着,楚晴岚双膝一曲,便直接跪倒在地。 墨北誉见状袍子,一撩立马也跟着跪了下去:“请皇上主持公道,还皇后娘娘一个公道!” 皇上看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赶紧都给朕起来!” 楚晴岚仍旧直直的跪在地上,说:“父皇,母后真的是冤枉的,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您跟她夫妻多年,难道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不了解吗?” 皇上闻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用你说,朕当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父皇,您知道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您为什么还不相信她是冤枉的?” “朕和谁说过不相信她了?是,朕确实是把她软禁起来了,我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呀,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她,朕要是不做点什么出来,又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所以父皇您的意思是相信她的,是吗?” 皇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朕若是不相信她的话,你以为你们今天还能见得到她吗?” 听到这话,楚晴岚突然就安心了不少。 只要皇上是信任皇后的,这一切就还有婉转的余地。 只不过,光是有皇上的信任还是远远不够的。毕竟就像皇上刚才说的那样,一切不利证据,全都指向皇后一人,想要救皇后,就得拿出有用的证据来证明皇后的清白才行。 但这样一来另一个问题就要来了,那便是,她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可以证明皇后的清白的证据呢? 想着想着,她就然就想到了瑾姑姑口中那名叫长冬的贴身宫女。 虽说长冬已经自尽了,但要是能够找到长冬的家人,甚至是查清楚长冬之前都跟什么人来往之类的,或许还能找到些许希望。 如此想着,楚晴岚这才朗声说道:“父皇,既然您是相信母后的,那就恳请父皇下令,彻查此事。” “这你放心,此事父皇早已经交由大理寺负责,不论如何,父皇都会想办法给你和你母后一个交代的。” “不,女儿不放心大理寺!还就请父皇下旨,将此事全权交由女儿来负责。” “交给你来处置,怕是不妥。”皇上并没有立马答应,毕竟大家都知道楚晴岚是皇后的亲生女儿,若是直接将此事交由她来处理,难免会有人认为她假公济私。 由此一来,只怕朝中大臣反对的奏则明日就要堆满案桌了。 而且这么做难免会把楚晴岚也推到风口浪尖上。 这是皇上所不愿意见到的 墨北誉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是以一待楚晴岚说完,便马上跟着说:“交由长公主处置不妥,还是交给臣来处理吧。于公,臣乃一国丞相,有资格处置此事。于私,臣与长公主虽然有婚姻所在,但尚未成婚,朝中大臣对此也说不得什么。是以于公于私,交由臣来处理,都是最好的选择,还请皇上下令,将此事全权交由臣来负责。” 皇上立马认可的点了点头:“可行,那此事便交由墨爱卿你来处置,还请墨爱卿务必要调查清楚,绝不能让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受到冤枉,也不能让任何一个为非作歹之人逍遥法外!” 墨北誉闻言立马躬身一拜:“臣领旨,绝不负皇上所托!” “德公公,拟旨吧!”皇上说着,便开始拟圣旨。 很快的,调查皇后私用傀儡术一事很快就落到了墨北誉手头上。 虽然有大部分朝臣对此事感到不满,但也找不出任何可以指摘和反对的地方。 当然了,对此感到不满的绝大部分都是淑贵妃党派之人就是了。 7017k 第二百零四章 一出好戏 墨北誉默默的将这些人的名字记在心里,想着等什么时候打败淑贵妃,定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好还庆国一个太平圣世。 这件事情很快也传到了淑贵妃耳中。 未央宫里。 “墨北誉那个家伙对楚晴岚还真是死心塌地呀,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不避而不及就算了,竟然还主动拦下了调查,皇后使用傀儡术一事,他就不怕坐不稳丞相一位吗?”淑贵妃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她脸上明明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淑贵妃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突然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贵妃娘娘何必为他们那等人生气,要是因此气坏了娘娘的贵体,那可就不值当了!” 淑贵妃听在耳里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悠哉悠哉的往后一斜,看着来人便淡淡的说了一句:“卫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呀!” “有这么大一出好戏看,我自然是要早些来的。”卫修一边笑盈盈的说道,一边阔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自从那次在琅琊山上被哈相派去调查当年楚晴岚记忆被删改一事后,卫修便一路从北夷查到了庆国,最后查到了淑贵妃头上。 淑贵妃自知当年的事情瞒不过卫修,就索性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卫修知道当年的事情后,马上飞鸽传书,将这件事情传回了北夷给哈相。 而精明的哈相则通过这件事情看到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便主动提出要和淑贵妃联手。 难得多一个好帮手,淑贵妃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是以很快就和哈相达成了交易,而淑贵妃这次之所以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也是因为和哈相的交易。 淑贵妃闻言冷冷的笑了笑,说:“如今好戏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说的不错,只不过我听说楚晴岚与墨北誉那二人最近好像一直在暗中调查傀儡术一事,甚至都已经找到那个宫女的家人那去了,再这样任由他们找下去,会不会真被他们找出点什么来呀?” “调虎离山,转移视线,这不就是我们想要达到的目的吗?是以就算他们真的能找出点什么来,又能怎么样?说不定等他们找到证据之事,整个庆国早就已经改姓了,那时候,我为刀殂,他为鱼肉,还不是任由我等宰割?” 卫修听了立马哈哈大笑起来:“说得不错,他们要查就任由他们查去好了,最好是直接查下去,这样才不会发现我们的真正目的,哈哈哈……” 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末了才辞出未央宫。 卫修一走,原先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楚玉柔立马就走了出来。 “母妃,您手段这么厉害,对付皇后一个人都尚且游刃有余,为什么还要和北夷的人联手,难道您真的想推翻父皇,自己坐上那个皇位吗?”楚玉柔不解地问道。 淑贵妃闻言忽然虚眯起双眼,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皇位算得了什么,本宫真正想要的,是整个大庆天下大乱,尤其是要揪出当年那个该死的家伙,然后再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刹那间,她脸上所有虚伪的柔情和善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阴险恶毒。 看着自己母妃这个样子,楚玉柔竟然头一回觉得自己莫非有些陌生,甚至是有些可怕。 “母妃,您真的想要毁掉整个庆国吗?”盯着自己母妃看了好一会儿,楚玉柔才出声道,“能不能不这样子做呀,倘若庆国没有了的话,那我这个三公主也就当不成了。” 楚玉柔并不在乎大庆过得怎么样,甚至都不在乎大庆这个国家在不在,她之所以不想大庆被毁,主要是担心国家没有了之后,自己就更加做不了三公主了。 淑贵妃听了便笑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区区一个三公主而已,没什么好稀罕的,只要母妃能够报仇成功,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母妃也定能替你取来。” “天下最尊贵的地位,那不是皇……”话是问到这里,楚玉柔就没敢继续问下去了,一时也不确定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自己母妃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淑贵妃对此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安慰她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另一边。 皇后利用傀儡术一案很快就落到了墨北誉手头上,为了早日洗清皇后身上的罪名,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便立马展开了全面调查。 之前皇后跟楚晴岚说过,当时宫中是因为有名宫女被淑贵妃那边的人收买了,是以那个人偶才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那名宫女抢到了未央宫里。 只可惜那名宫女已经死了,没有办法直接通过那名宫女查找线索,是以楚晴岚便想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名宫女的家人。 为此,楚晴岚道:“我听我母后所说,那名宫女在我母后身边做了不少年,而且之前对我母后一直忠心耿耿的,没有理由突然就叛变,除非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譬如淑贵妃把她的家人给抓起来了,威胁她,导致她不得不为淑贵妃所用之类的,是以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从那名宫女家人身上开始着手,你觉得呢?” 墨北誉显然也是有此打算,只不过那名宫女的家人并不在宫中当差,想要找到那名宫女的家人,只怕要费不少功夫。 还好那名宫女在宫中有一名老乡。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辗转打听了好久,才总算找到了那名老乡。 那名老乡也不敢有所隐瞒,听到他们询问,便赶紧一五一十的说道:“奴才与长冬确实是老乡来着,只不过奴才进宫的时间比她的长,是以除了只知道她家乡在何处之外,奴才并未见过任何家人,顶多只知道她家现在住在何处。” 楚晴岚与墨北誉二人听了难免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转念想到能打听到个地方总比没有的强,至少他们可以寻着地方继续走下去。 这么想着,这才赶紧让那老乡把那名宫女的家人住的地方说了出来,随后二人才赶紧驱马沿着地址一路找了去。 就这样连着赶了两天路,他二人才总算找到了那名宫女的家乡红溪村,并且很快就在村口找到了一名村民。 楚晴岚马上拦住那名村民,问:“这位大爷,请问您知道阮长冬家在何处吗?” “阮长冬啊,我知道啊,她家就在西南第一棵柳树那里,就是不知道你们找她家做什么?” 楚晴岚没敢回答实话,而是找借口回了一句:“我是她朋友,她出了点事儿,是以我就就帮她回家看看。” 那村民听了也不疑有他,而是感慨的叹了一口气,说:“那你们可就来晚了 她家人早就已经搬走了。” “什么?早就搬走了?”楚晴岚听得意外极了,声音一时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连忙问道,“什么时候搬走的?你可知道她的家人搬到哪里去了?” “大概几天前搬走的吧,至于搬到哪里处去了,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倒是之前听长冬他爹说要去南边给人家码头搬重物挣钱,兴许应该是往南边走了吧。” “那除了她的家人之外,村里头还有他其他亲人吗?” “没有了,长冬她家本来就是从别村搬到我们红溪村来了,所以我们整个村都姓李,只有他们一家姓阮。不过嘛我们整个红溪村的人相处的都很不错,尤其长冬她爹还跟住她家隔壁的李铁头相处的很好,你们去问一问李铁头,说不定李铁头啊知道的比我更多。” 7017k 第二百零五章 未免太过顺利 楚晴岚听了连忙谢过村民,随后才和墨北誉沿着村民刚才的指引,一路朝着西南走了去。 两人朝着西南处走了一段路后,远远的果然看到了一棵柳树,以及柳树下的一间破破旧旧的房子。 那间房子应该就是长冬的家。 挨着长冬家的是另一栋破破旧旧的房子。 那栋房子门半敞着,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到有人在屋里头走来走去的。 楚晴岚与墨北誉两人稍微看了几眼后,这才果断朝着隔壁家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屋里头果然有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皮肤黝黑,头光秃秃的,即便是在灰暗当中也亮得格外吸引人眼珠子,想来那中年男子,应该就是之前那个村民口中所说的李铁头了。 楚晴岚见状也没敢耽误时间,果断上前敲了敲门:“请问您是李铁头吗?” 屋里的中年男子闻言立马从门后面探出头来:“我是,你二位找谁呀?” “您好,我们是来找您的。” 李铁头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边看着楚秦岚二人,一边问:“找我?可是我不认识你们呀!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呀?” 我们没有找错人,其实准确来说,我们一开始是来找长冬爹娘的。刚才在路口的时候遇到一名老人家,他说长冬她爹娘都已经搬走了,是我二人才想来问问您的。长冬爹娘您应该认识吧,就住您隔壁的人家?” “长冬她爹娘啊,那我肯定认识啊,我跟老阮还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呢,你们找他有事?” “是这样的,我跟长冬呢是好朋友,但长冬出了点事情,是以我才特地来她家里帮她看一看她的爹娘过得怎么样呢,不曾想她爹娘几日前竟然就已经搬走了,现如今还不知道她爹娘搬到哪里去了,是以我二人才想着过来问一问您,看看您是否知道她一家都搬到哪里去了?” “这话你们还真问对人了!”李铁头很是爽快,说,“之前老阮搬走之前就跟我说过,说是南边的临城县有一码头叫丰顺码头,哪儿专做行船走商的买卖,寻常人只要有点力气去那边做做工,就能够收到不少银子,他家一直缺钱用,是以就往那边走了。你们要是去临城县走一圈,再好好打听打听,肯定能够打听到他们一家!” 到这里,李铁头忽然特意强调了一遍:“临城县,丰顺码头,可千万不要找错地方了哦!” 楚晴岚听着,默默地将这两个地名牢牢的记在了心上,一边点头谢过对方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墨北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趟来的实在是太顺利了,不但路上什么意外情况也没有遇到,来到这里后,还这么快就打听到了长冬爹娘的去向,而且还打听得非常清楚。 搞得他一时半会的都忍不住怀疑到底是自己多心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他也就只是在自个的心里这么想想而已,当着外人的面,他什么也没敢说,甚至脸上也没流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 而是等离开,并且确定那个叫李铁头的村民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了之时,他才开口问了一句:“岚儿,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一趟来的太过顺利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楚晴岚很了解他,直到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然绝不会开口问她这样的问题。 墨北誉对此也不含糊,如实道:“难道不是吗,咱们想找长冬的家人的住处,这个自称是长冬的老乡的太监就直接告诉了我们长冬的家乡。来到这儿后,我们想要找长冬的爹娘,一到村口就有村民告诉我们长冬的爹娘早就已经搬走了。我们去到长冬爹娘之前住的地方后,想要打听长冬爹娘搬去了何处,就立马有人告诉我们长冬爹娘去了临城县。” 又道:“单单如此也就算了,对方甚至还连长冬爹娘去的码头叫什么名字。也知道的清清楚楚,而且对我们没有丝毫的怀疑警惕,我们想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甚至刚才还在提醒我们千万不要找错地方了。” 楚晴岚本来还没怎么觉得的,此时听到他这么说,突然也觉得顺利得有些可疑了。 一时不由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我本来还不觉得的,听你这么一说,也觉得的确太过顺利了一些,只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假如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故意操纵的话,那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这仅仅只是为了让我们顺利的找到长冬的爹娘吗?可是这样一来,对方就不怕被我们知道长冬所说的事情吗?还是说这个人本来就是来帮我们的?” 墨北誉不以为然道:“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再说了,对方若真是来帮我们的话,那为何不直接把长冬的爹娘留住,而是费了这么大一圈?” 被他这么一问,楚晴岚不由得陷入了沉默当中。 是啊,如果对方真的是想暗中帮他们的话,那么按照正常情况,应该是直接把长冬的爹娘留住才是,或者是直接把长冬的爹娘送到他们面前,而不是绕了这么大一圈告诉他们长冬的爹娘的下落,然后让他们自己去找。 要知道,临城县距离此处可不近,离皇宫就更远了,一来一回,没有一个月半个月的,根本就不可能回到皇宫。 而他们这段时间又在外面浪费了不少时间了,一旦改道去临城县的话,那在外面耽误的时间自然也会变得更多,如此一来,宫里的事情,二人自然也就顾及不上了。 届时,即便宫中出了什么意外,二人也赶不回来帮忙…… 等等! 楚晴岚脑海一个机灵,恍惚间想到了什么! 是了,她怎么差点给忘了,而且就是因为她和墨北誉在北夷耽误了不少时间,才被淑贵妃钻了空子,成功害得皇后被软禁起来。 若然他们此次再离开,那么同样的事情极有可能还会发生。 甚至说不定,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并不是有些人在暗中帮他们,并不是在暗中为他们指引前路,而是想把他们骗到临城县去,如此天高皇帝远的,一旦宫中发生什么突变,别说及时赶回来救援了,就算是想要及时打听到公里的消息都难。 虽说这一点还只是她的猜测而已,但一旦成真,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楚晴岚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而是赶紧将猜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末了才道:“也不知道是我多心了还是怎么的,我只是我多心了,那还好,但这件事情真如我所猜想的这般的话,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是以我们得赶紧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墨北誉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考虑过了,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确认事实到底如何,是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一个人留在宫里,一个人去临城县看看,如此一来,不管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还是错的,都不至于太过被动,你觉得呢?” 楚晴岚点点头,显然也觉得一个人留在皇宫,一个人去临城县,是最好的安排,但谁留在皇宫,谁去临城县好呢? “北誉,要不你留在宫里好了。”楚晴岚想了会儿,才道,“这样宫里要是真出什么事的话,也好及时应对。” “那你呢?”墨北誉问。 “我就去临城县,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是要解决的。” 7017k 第二百零六章 墨北誉的身世 墨北誉不同意:“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临城县那么远,而且此处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去? 但这件事情终究是要分工的,不是她去就是他去。 为此,郑重考虑过后,他最终才提出:“这样吧,我去临城县,你留在宫中。” “这样不好吧?”楚晴岚有些犹豫。 他不放心楚晴岚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楚晴岚又何尝放心得下他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但墨北誉对此却很清楚,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本来全力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人就是我,所以由我去是最合适不过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楚晴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他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就听我的,我去临城县,你留在宫中,到时候我会把暗一他们留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找暗一他们,知道了吗?” 楚晴岚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看到他如此的郑重其事,犹豫了一下,最后才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另外,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就立马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解决。” 说完,觉得还不够,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一番。 墨北誉看在眼里,心里头不由得暖得不行,面上却故意笑着调侃道:“岚儿,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像我娘似的?” 楚晴岚立马佯装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嫌弃我啰嗦咯?” “自然不是,我这是高兴!” “高兴啥?” “高兴有你这么个好娘子啊!” 楚晴岚一听,脸蛋刷的一下就涨红了,一时忍不住扭扭捏捏道:“谁,谁是你娘子了?你,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我,我跟你还没有成亲呢,我我,我才不是你的娘子!” 墨北誉轻轻的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虽然你我之间尚未正式完婚,但在我心里,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娘子了。” 楚晴岚听得心头一暖,脸上的红晕却是长得更加厉害了。 “什么嘛,我,你也说了,我和你之间尚未正式完婚呢,是以,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把我当成你的娘子呢?我,你,是想占我的便宜吧?” “那你愿意么了咯?”他故意轻佻问道。 这还用问吗,这肯定是一百个愿意啊! 她的脸皮还是比较薄的,不好直接说出口,是以佯装不满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假装不再搭理他。 墨北誉却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话音比刚才的还要轻柔。 “岚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这个人生性凉薄,很少有什么人能够真正走进我心里,除了你之外。” “真的假的?”楚晴岚故意装作不相信的问道,嘴角现在听到他刚才那句话的时候控制不住的微微向上翘了起来。 墨北誉一如既往的认真:“当然是真的了,何时说谎骗过你吗?” “那你的家人呢?难道你的家人就从未真正走进过你心里吗?” “我的家人?”墨北誉眉毛一挑,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自己。 楚晴岚却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说道:“是啊,你的爹娘,兄弟姐妹,总有一个真正走进过你的心里吧?” 墨北誉突然沉默了,久久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淡淡的说了一句:“或许以前有吧……” “或许以前有?”楚晴岚听得奇怪,忍不住回头看着他问,“这话何意?难道你现在跟他们关系不好了?可是我刚才还听你说到你娘呢。” 问着,她就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一时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试探道:“北誉,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问完不等他回答,她就又赶紧说:“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的话也没关系的,我刚才也就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的。” 见她忽然变得有些自责起来,墨北誉才赶紧解释道:“没有的事,就是我家里的事有些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也不想让你知道了后跟着一起操心。” “原来如此,难怪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却从未听说过你家里的事情。北誉,那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关于你家里的事吗?当然了,即便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永远的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墨北誉听得心头一阵暖过一阵,一时忍不住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 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香味,他内心深处那股冰寒突然就慢慢的消了。 以至于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才抱着她,缓缓开口说起:“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跟家里人关系其实不怎么好。准确来说是跟我父亲的关系不怎么好。” “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父亲应该是墨忠,墨前大将军吧?” “确实是他。” “那怎么会跟他关系不好呢?而且我听说,当年一战后,他不慎战死在了沙场上,单凭这一点,你也不至于跟他关系不好吧?”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问得不对,只见他听了之后,忽然就苦涩的笑了起来,良久才道:“若当年他真的战死沙场,或许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楚晴岚心思敏锐,一下子就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当即问道:“什么若当年他真的战死沙场,难不成当年他其实没有——” 话刚问到这里,她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而是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回答。 墨北誉自知这件事情瞒是瞒不过的,况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瞒着她,如今难得她察觉到了,他也就没再保留,点了点头:“没错,他当年并没有死。” “怎么会这样?史书上明明记载着墨前大将军当年战死沙场,而且这件事情,我父皇也曾在朝堂上说过。莫不是连我父皇都被蒙在鼓里了?” “皇上是知道此事的。” “什么!”听到这话,楚晴岚更是惊得目瞪口呆,“我父皇也知道此事?” 若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也就算了,结果皇上却是知道此事? 可是,既然皇上知道此事,那为什么皇上没有戳穿此事,反而在朝堂上当着众诚的面声称墨忠早就已经战死沙场? 难不成是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个可能性,楚晴岚心里头的猜疑不由得变得更加的深了,忙不迭问道:“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若不然,怎么会连我父皇都跟着帮忙隐瞒此事?” “你猜的不错,这当中确实是有问题,但至于有什么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年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为了避免再次引发战争,是以父亲当时才选择假死。” “什么很糟糕的事情?” 墨北誉再次摇了摇头:“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根据我这么多年的调查,此事应当与当年庆国与北夷大战一事有关。” “与当年庆国与北夷大战一事有关?”楚晴岚忍不住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头则绞尽脑汁,一遍一遍的回想着关于之前听到的有关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只可惜她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到任何可能性。 无奈之下,她只得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墨前大将军假死后发生了什么事?如今又身在何处?” 7017k 第二百零七章 那个人 “那时候我还很小,一心期待着他赶紧回来,如此我便可以与他团聚了,然而……”墨北誉抬头望向远方,眼神慢慢变得悠远起来。 然后他要等啊等,等到战争好不容易结束了,却还是没能等到他父亲的归还。 那时候他还以为他父亲战死在了沙场上,为此彻日彻夜痛哭个不停。 直到有一日他父亲的心腹半夜回来告诉他父亲并未死,只是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于是他就问心腹他的父亲身在何处,为何不回来见他,这连封书信都不写给他。 他原本以为能够听到什么好的回复,结果他父亲的心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一个人好好活着,把整个墨家撑起来。 那时候的他还满心期待着父亲回来,甚至还一度痴痴的以为父亲绝对不会抛下他,不会抛下他娘,更加不会抛下整个家族。 结果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十多年。 这中间,他娘因为对他父亲日渐绝望,而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而曾经风华一世的墨家,也因为他父亲的不管不问,而逐渐走向陌路。 直到他长大后,凭靠自己一人之力整个家族撑了起来。 这十几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暗怀期待的等着他父亲回来,哪怕不回来,给他一封家书,甚至哪怕只是一个解释也是好的。 可是什么也没有…… “哪怕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狠心,不要我就算了,连他的妻,甚至连整个家族都不要了。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心狠无情之人?”说到这里,他眼眶渐渐变红了起来,牙关更是咬得紧紧的,皱紧的眉头,仿佛每一根都在述说他心中的愤怒与不满。 楚晴岚看在眼里只觉得又震惊又心疼。 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甚至哪怕前一世还活着的时候,她也从未听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以至于活了两世,她到现在才知道他从前原来经历了那么多的艰辛。 要是前一世是她对他能多关注一些,她也就不会对他一无了解。 只可惜前一世她太过听信楚玉柔的谗言,以至于对他深痛恶绝不说,还从未关心过有关他的事情,要不然现在也就不会听他说起这些,她却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这次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一句:“你父亲不要你,我要,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永远的守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的!” 再一句:“北誉,我以前错过你太多了,但是现在以及往后,我都不会再错过你了,我们俩一定会好好的。” 他本来还有些难过的,听到她这么一说,慢慢的就没那么伤心了。 是啊,只要有她在,从前经历了太多的艰辛又如何,没有了敬爱的父亲的疼爱又如何,只要还有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么想着,墨北誉不由得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 两人又抱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随后才分道扬镳,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墨北誉带着一班人马赶去临城县,寻找宫女长冬的爹娘,而楚晴岚则是直接回了皇宫。 因为担心她一个人在皇宫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墨北誉特意给她留下了暗一等十个暗卫。 楚晴岚本来是不想要这么多的,毕竟他要去临城县也未必安全,无奈劝不过他,便只得任由他去了,毕竟她现在身边也确实缺少可以信任的人,有暗一他们在,皇宫里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她也能够多个帮手。 关于楚晴岚回到了皇宫里一事很快就传进了卫修耳里。 为此,卫修几乎是一打听到这个消息,便立马找淑贵妃去了。 未央宫中。 “贵妃娘娘,您听说了没有,楚晴岚那个该死的丫头竟然回来了!” 淑贵妃正在梳妆打扮,骤然听到这话,插簪子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抬眸看着镜子里的卫修:“她回皇宫了?” “不错,我的人刚接到消息,她这会儿都到皇后宫里去了。” “她回来做什么?”淑贵妃又问,晚上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和担忧的表情。 倒是卫修急得都有些站不住脚了,习惯性的搓了搓手,一边忙不迭地回答道:“谁知道呢?不过看样子很有可能是她已经猜到了什么,要不然没有理由,突然说回来就回来了。” “墨北誉呢,他跟着一起回来了?” “那倒没有,他直接去了临城县,现在应该就在去临城县的路上了。” 听到这个回答,淑贵妃心里头本来就不怎么强烈的担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对着镜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只要墨北誉去了临城县那就行了,区区一个楚晴岚而已,还不值得本宫放在眼里。再说了,人手不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吗,只要一声令下,墨北誉也好,楚晴岚也好,谁都别想挡本宫的道!” “事情确实是准备好了,但我就担心会突然出什么纰漏,那样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这你就尽管放心吧,只要哈相不出任何意外,庆国,很快就能被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到那时候,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该死的家伙还出不出来!呵!” 说到最后,淑贵妃便忍不住盯着自己的手掌心,冷冷的呵了一声。 这已经不是卫修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该死的家伙”诸如此类的字眼了,好奇心重的卫修实在是忍得不行了,这才赶紧试探性的出声问了句:“贵妃娘娘,您说的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呀?” 淑贵妃拳头攥得紧紧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个早就该死的人。” “那他是谁呢?叫什么名字?” “他是谁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他叫李莫。” “李莫?”卫修听得忍不住皱眉,一边绞尽脑汁迅速的搜寻这个名字。 然而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到自己曾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贵妃娘娘,您说的这个李莫到底是何人啊,我在庆国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这个人已经消失了十几年了,况且……” 说到这里,淑贵妃突然就停顿了下来。 卫修正听得认真,见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了下来,一时忍不住迫不及待的问道:“况且什么?” 淑贵妃再次咬了咬牙:“况且说不定这个名字还是假的!” “假的?”听到这话,卫修不由得更加纳闷了。“若是连名字都是假的话,那您还如何找到那个人?” 淑贵妃对此却并未多做解释,只得冷冷道:“他的脸本宫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是以就算他的名字是假的又如何,只要让本宫再见到他一面,就算他化成了灰,本宫也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但若是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呢,娘娘您又待如何?” 淑贵妃不假思索,咬牙切齿道:“就算他早就已经死了,本宫也要找到他的尸体,然后再用鞭子狠狠的抽他!” 卫修听在耳里,就知道这个叫李莫的人和淑贵妃之间定是有着什么血海深仇,要不然淑贵妃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而忍气吞声潜伏了这么多年,更加不会,就算对方死了也要找到对方的尸体出来,狠狠的鞭尸了。 思及此处,卫修认识对那个叫李莫的人更加的好奇了,很好奇那个叫李莫的人跟淑贵妃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恩怨。 不过,对此他也就只敢在这个心里想想而已,当着淑贵妃的面,他到底不敢太过造次。 7017k 第二百零八章 事出有因 为此,卫修很快便转移话题,重新说起了楚晴岚回到皇宫一事。 淑贵妃对此仍旧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蠢蠢欲动的笑着回说了一句:“大庆很快就要变天了……” 不出淑贵妃所言,三日不到,随着一个噩耗传来,整个大庆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原来是边疆传来消息,说是北夷十万精兵蠢蠢欲动,意图攻打庆国,如今战书都已下来了。 不日之内,只怕北夷真的会打到大庆境内来。 为了这件事情,整个朝廷都快闹翻了,有些人主战,有些人主和。 主战的说出了一大堆必须主战的理由,主和的人也说出了一大堆必须主和的理由。 一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把坐在皇位上的皇上说的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该听哪一派的主张才好。 看着底下吵得不可开交的朝臣们,皇上突然很是想念墨北誉。 心道,倘若丞相今日要是在这里的话,场面估计就不会这么乱了,而且,以墨北誉的聪明头脑,说不定还能提出有用的提议来。 可惜墨北誉都已经离开皇宫好几天了,远水救不了近火,是以即便皇上再怎么的怀念墨北誉,也只是于事无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为此,抱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皇上这才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开口示意众人都安静下来。 随后才道:“诸位爱卿都先冷静一下,此事非同小可,嚷嚷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想方设法,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解决。” 皇上这话一出,那就有主战的臣子出来说道:“皇上,北夷要跟咱们打仗,无非就是因为看咱们国家近几年发展的不好,跟琼国的关系又闹得如履薄冰,是以才想借着这个机会攻打咱们大庆,若我大庆因此退缩了,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咱们庆国,怕了他们北夷,是以臣之愚见,此事绝不可退缩。他们不就是想打吗,那咱们就跟他们打!” “你这话说的轻巧!”主和的臣子闻言,马上反驳道,“如今国库空虚空,没粮没银子的,拿什么打仗?就凭一腔热血吗?可是光有热血又能解决什么?真要开打,那对我大庆才是大大的不利!” “虞大人,你这么说未免也太过于灭自己,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了吧!什么国库虚空,没粮没银子的,难道就因为没粮没银子就要认输了吗?这样我大庆颜面何在?况且对方都已经要打上门来了,这个时候退缩,还能退到哪里去?” “许大人说的不错,北夷狗都打上门来了,咱们这个时候要是再退缩,那就跟开着城门主动让他们进来,没什么区别!所以绝对不能退缩!必须打回去,他们怎么打我们,我们就怎么打他们,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庆国的子民可不是孬种!” “瞧你们这话说的,搞的好像求和就是要当孬种了一样。难道就不能是暂时休战,等以后我国实力增强了,再想办法打回去吗?” “求和乃是权宜之计,不可不为啊。” “是啊,暂且不说咱们国家如今没钱没粮的,就算有,那又能派出哪位大将军呢?如今咱们国家可没有多少出色的将军,真要打起来了,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说咱们国家没有出色的将军的,当年与北夷之战那一位能谋能算的神秘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对,只要请那位神秘人出山,咱们庆国就定能打败北夷!” “对对对,请神秘人出山!” “只要请神秘人出山,一切难题便不再是难题了!” “……” 主站众人说着说着,突然纷纷把话题转移到了神秘人身上。 一旁的楚晴岚听在耳里,不免觉得好奇,想不通众人口中所说的神秘人究竟有何神通本领,又为何能够得到这么多大臣的一致认可。 还有,众人口中所说的神秘人又是何人。 皇上听在耳里并没有立马给出明确的答案,反而皱着眉头久久没有搭腔,那模样看着,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楚晴岚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头越发对众人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秘人感到好奇了。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好像突然就宣布下朝。 至于战还是和,他则是什么也没有说,唯独说了一句:“岚儿,你且留下!” 楚晴岚闻言立马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然后便静静的站在原地上等着其他人离开。 直到其他朝臣都走光了,皇上这才从高位上走了下来,边道:“对于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父皇问的,可是北夷攻打咱们庆国一事?” “正是。”皇上点了点头。“你觉得应战的好,还是求和的好?” 楚晴岚闻言不假思索:“父皇,儿臣的性格您应该是了解的,不论是北夷,还是琼国,每次只要他们有任何想要冒犯咱们庆国之意,儿臣都主张应战。” “所以你的意思也觉得此次应当应战?”皇上问。 “不错!”楚晴岚点了点头。“儿臣也觉得此次应站,只不过……”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就有意无意的停顿了下来。 皇上正听得认真,见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顿了下来,便赶紧出声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楚晴岚淡淡的笑了笑:“只不过,该如何应战,那可就该好好琢磨琢磨了。” 皇上听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问:“此话怎讲?” 楚晴岚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突然问了一句:“父皇,您觉得北夷为什么突然想要攻打我们?” “两国纷争无外乎出于利益,北夷想要从我们庆国得到更多的利益,是以借机发动战争。” 楚晴岚再一次问道:“既然北夷是想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那为何之前没有发动战争,也不等到后面再发动战争,反而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发起了战争?” 听到她这番话,皇上就知道她肯定是猜测到了什么自己所没有猜测到的,一时忙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晴岚闻言也不再绕圈子,而是直言不讳的应道:“很简单,这其中必然有诈!” “此话怎讲?” “就像儿臣刚才跟父皇宁说的那样,北夷如今内战不止,根本就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既然如此,为何偏偏挑了这个时间来攻打咱们?除非两个原因。” “说!” “第一个原因,北夷内部出现了大清洗,太子一党被哈相一党所压制,若不成,即便没有两党相抗衡,单单有完颜玦在,完颜玦就绝对不可能会坐由北夷与庆国对立,最近前不久,我和墨北誉才跟完颜玦达成了交易,答应帮他夺取皇位。是以此等节骨眼上,完颜玦不论如何都不可能做事,此等事情发生。” 皇上:“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咱们晋国内部出现了奸细,而且此人地位绝对不低!” 骤然听到这话,皇上不由得猛地抬起了头,瞪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楚晴岚的眼珠子,显然是没有料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无论是奸细,还是篡位,这两个词对皇上来说都是绝对的肉中刺。 但凡是想坐稳皇位的九五至尊,就绝对不可能会容许此等情况发生,甚至于平时连听都不想听到这样两个词。 晴岚心里也很清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大不大不韪,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生身父皇,但是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 7017k 第二百零九章 宫中突变 是以楚晴岚毫无畏惧地回视着皇上,一边不卑不亢地说道:“而且知道您可能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但事实便是如此,是以还请父皇降罪,同时也恳请父皇认真的考虑而成,所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方才女儿所说的第二个原因。” 说完,楚晴岚便郑重其事的对着皇上躬身一拜。 皇上虽然忌讳篡位之类的话语,但却并没有怪罪她的意思,毕竟她所说的是否是事实暂且不说,至少能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来,全都是为了大庆的安稳着想。 单单是为了这一点,他这个当皇上的就没有理由降罪。 而且,他不但不降罪,反而主动伸手将她扶正起来。 “此事事关重大,父王肯定会令人好好调查清楚了,只不过,父皇还想听你说一说你是否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皇上知道,以她的性格,她此时既然能够这么说,那肯定事先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楚晴岚对此也不隐瞒,立马回答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儿臣心中确实有了怀疑对象。” 皇上抬眸直直地盯着她眼睛:“谁?” ………… 那一天退朝后,楚晴岚在大殿上跟皇上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也没有人知道,对话结束后,皇上后面做了什么。 只有楚晴岚对此清清楚楚,但她对此却从未向外透露出半分,而是每天照旧上朝下朝,并且一有空就写信给墨北誉,告知他朝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墨北誉一连赶了几天路后,这一日终于到了临城县。 然而,还没等他安稳下来找人打听宫女长冬爹娘的下落,之前听命留在北夷打听消息的暗卫突然就带着一个噩耗找过来了。 厢房里。 “墨大人,大事不好了,北夷宫中大变,北夷太子完颜玦不知所踪,太子一党更是惨遭哈相党派清洗,如今整个北一都是哈相的了。”回来报告消息的暗卫道。 听到这个消息,墨北誉瞬间如同晴天霹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场突变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毕竟他们才回来不久,而且回来之前,完颜玦一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被哈相一党给打败了,难不成是北夷当今皇上出了什么差池? 想到这个可能性,墨北誉马上就问:“北夷当今皇上如何了?” “据可靠消息来报,似乎就在完颜玦太子一党惨遭清洗的前一晚就驾崩了。” 听到“驾崩”这两个字,墨北誉不由得再次皱紧了眉头。 虽然之前还在北夷之时,他就已经知道北夷当今皇上病重,但后面听完颜玦听起时,似乎还能至少活上半年的时间。 如今一个月时间都还没过去,突然就驾崩了? 此事不管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以至于他都有理由怀疑北夷当今皇上的死是否与哈相有关。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皇上已经死了,如今皇权旁落到了哈相手上。 而以哈相的贪婪,一个小小国家的皇权,只怕还不放在眼里,说不定后期还会侵占别的国家,譬如他们庆国。 想到这个可能性,墨北誉才赶紧问十一近来有没有收到楚晴岚的信,又或者是否打听到如今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一摇了摇头:“没有啊,自从前几天长公主给您送了信过来后,这几天就没再收到她的飞鸽传书了。” “确定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头突然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心。 毕竟他这几天都给楚晴岚写了好几封信了,没有理由过了这么多天,她还一封信都没有回过来。 十一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没有,我一直盯着呢,若是长公主飞鸽传信来,我肯定会第一个就发现的,可是我都紧盯了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没看到有鸽子来。” “这不应该啊,岚都这么多天了,岚儿怎么可能还没给我回信?” “会不会是长公主在忙,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啊?”十一半是安慰半是询问。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他还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首先是前面各种调查非常顺利,以至于把他引到这边来了,其次北夷皇权旁落来得太突然了,现在又是楚晴岚突然就忙得没空给他飞鸽传信…… 这三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搞得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楚晴岚以及宫里头会发生什么不好事情。 为此,考虑过后,才果断又写了一封信飞鸽回去给楚晴岚,并且在信中一代交代她一收到信务必要给自己回信。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醒来呢,十一突然就抱着鸽子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了。 “大人,长公主回信了,您快起来看看吧!” 十一人还没来得进来呢,雀跃不已的声音便先从门外传了进来。 一听到这话,墨北誉也是激动的不行,腾的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当即二话不说,伸手便一把接过了十一手里的信。 信上内容很简单,主要是说她近来的日子,以及回复他自己这几日没有及时给他回信,是是因为自己正在忙,所以才一直腾不出时间来。 甚至于信的末尾还像往常那样,给他写了一句表示关心的诗词。 整一篇看下来一点问题也没有,字迹跟楚晴岚平时写的一模一样,就连回信的口吻也跟她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墨北誉看在眼里,心里头,还是莫名的突突的跳个不停,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一时忍不住又皱紧了眉头,细细的打量起手中的书信。 十一看在眼里,还以为他是怎么了呢,忙问:“大人,长公主都给您回信了,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墨北誉没有回答,而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刚刚啊!”十一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问自己,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这么一句,问完才问,“大人,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墨北誉还是没有回答,再一次问道:“之前岚儿回信的时候,最快是什么时候?” “额,我想想……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快的一次应该是两天后吧。” “可有过例外?” “没有,临城县距离皇宫那么远,鸽子飞得再快,没个一两天时间也不可能飞得到咱们这儿,而且之前之所以两天后就能,还是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到这儿——” 话刚说到这里,十一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之前还在半路的时候收到回信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没有理由现在到了临城县后,收到回信的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 除非回信的人根本不是远在宫里的楚晴岚,而是另有他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十一立马不安了起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十一才试探性的问道:“大人,这封信该不会是假的吧?” 墨北誉没有回答,但他脸上难看的脸色却足以充分的说明情况:这封信,根本就不是楚晴岚写的。 甚至于他们之前之所以一直没能收到楚晴岚的回信,即有可能是因为楚晴岚他们写的信被别人拦截了。 若然真如他所猜想的这般的话,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十一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我这封信真的不是长公主写给您的话,那到底会是谁写的,还有,对方目的到底何在?” 墨北誉虚眯起双眸,冷冷应道:“不管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绝对不善就是了!” 7017k 第二百一十章 完结篇 有一句话墨北誉没有说,那就是对方故意中断了他和楚晴岚之间的联系,就相当于断了他跟宫里的联系。 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宫里极有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对方不想让他知道,更加不想让他回去。 十一听得更不安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是继续在临城县这边找下去,还是怎么样?” 墨北誉闻言不假思索,冷冷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去!” “现在吗?” “对!” 调查皇后使用傀儡术遗案虽然很重要,但楚晴岚的安危更重要,是以他宁愿暂时放弃调查,也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回去看看。 如果楚晴岚没出什么事自然再好不过,若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还能及时回去救援。 这么一想,他更是片刻也呆不下去了,当下连行李也顾不上收拾,便果断带着随从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快马扬鞭。 原本是想要早点回公立看看情况的,然后就在墨北誉一行人赶到一半时,半路上突然就遭到了埋伏。 要命的是,墨北誉之前一心只顾着赶路,完全没有做好防备,以至于黑衣人突然从四面八方杀将过来的时候,不但他手底下的随从,就连他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狠狠的吓了一跳。 不过,他到底是个见惯风风雨雨的人,以至于当下慌归慌,表面上却丝毫不乱。 从容的扫了一圈黑衣人,最后才冷冷问道:“你们是何人?谁派你们来的?目的何在?” 领头的黑衣人冷冷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都快要成死人了,还问那么多做什么!兄弟们,给我杀,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这话一出,其他黑人立马蠢蠢欲动起来。 墨北誉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腰上宝剑一拔,便立马跟对方厮杀起来。 墨北誉也好,他手下的一帮随从也罢,武功都是一点一的高超,那些黑衣人武功虽然也很好,但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只不过是仗着人多力量大,是以才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黑衣人被打倒的越来越多,剩下的十几个黑以人也渐渐的力不从心了。 墨北誉见此,便知此时是一击毙命的最好时机,为此马上大喊一声:“杀!” 随即率先扬起手中宝剑朝着黑衣人冲杀了过去。 手底下的随从见状更是热血沸腾起来,齐齐大喊一声:“杀!” 便跟着举剑扑杀而去。 眼看着就快要把剩下那十几名黑衣人斩杀于自己剑下,谁知道那些黑衣人竟然偷奸耍滑,趁着墨北誉等人一个不注意,事先藏在袖子里的蒙汗药猛的往前一撒。 对面的墨北誉等人一时没有防备,待要捂住鼻口时,早已不小心吸进蒙汗药了。 那蒙汗药药效极快,以至于才吸了一口,墨北誉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以至于手里的剑都快要拿不住,整个身子更是控制不住的,踉踉跄跄的往后跌倒而去。 武功最高强的他尚且如此,其他随从就更不必说了。 情况骤然变得对墨北誉等人极其不利。 那些黑衣人见状,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一个个扬起手中的武器,狰狞着面孔便朝着他们杀了过来 墨北誉一度想要让身边的人赶紧撤退,可惜他全身已经软的走不动路了,眼看着那名领头的黑人手里的剑朝着自己的面门劈了过来,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死亡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他还不想死。 他要是死了,那楚晴岚该怎么办? 他要是死了,楚晴岚一定会为此悲痛欲绝的! 单单是为了她,他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这么一想,一股绝地求生的力量忽然从他内心深处涌了出来。 “啊!”他大喊一声,凭着这最后一股力量,努力扬起手中的剑,果断劈开已经距离自己面前只剩下一寸不到的剑。 随即趁着对方被弹开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果断剑起剑落,一剑斩断对方命脉! 但一个黑衣人杀完了,后面还有无数的黑衣人前仆后继的扑了过来。 他即便能凭借着毅力冲杀到最后,可是体力最终还是会耗尽的,要是一直等不到救援,再这样下去,他依旧会被黑衣人杀死。 “我不能死,岚儿还在宫里等着我,我不能死……” 他一遍一遍的警告自己,一定不能死,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到宫里见到楚晴岚。 凭着这股信念,他不知撑了多久,身上又不知道被黑人砍了多少剑,血肉淋漓,让人根本无法忍视。 好在冲杀到最后一刻,就快要彻底撑不住的时候,一群人马忽然遥遥的冲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快,快救人!” 听着这个声音,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的墨北誉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背影在清晰和模糊之间不停的切换,切换……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他从小尊敬、爱戴到大的父亲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随后便慈祥的笑着跟他说: “誉儿,赶紧过来让爹看看,看看你长大了没有!” 随即,他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好像变小了,随即拔腿,就想要朝着自己父亲所在的方向一路跑过去。 谁知道他身子刚动了一下,他父亲脸上的慈祥的笑意,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冷意和去意已决。 他一下子就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父亲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便毫不留情的转身大步走开。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不停的喊:“爹,爹……” 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却是越喊他父亲就走得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影了为止,他眼前一黑,便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周围的环境早就已经变了,原先可怕的杀戮也早已经结束,此时映入他眼帘里的只有不断跳跃的篝火,以及近在眼前,但满脸担忧的十一的面孔。 “十一,我们这是在哪里?”短暂的迷糊过后,墨北誉很快就找到了意识,一边撑着从地面上坐了起来,一边赶紧出声问了这么一句。 见自己主子终于醒了,十一立马喜出望外,赶紧大声回答道:“大人,您可总算醒了,我都快要被您吓死了,还好您总算没事,要不然回去我可怎么跟长公主交差呀?” 墨北誉听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心问了一遍:“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在树林里呢。” “之前那些黑衣人呢?还有,我们的人呢,还有谁活着?” “那些黑衣人都被墨前大将军杀死了,至于我们的人,只活了一半下来……” “等等!”十一还在说着,心思敏锐的墨北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某个关键词,眉头一皱,忙打断了十一的话。 “你刚才说谁救了我们?”墨北誉马上问道,一边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周围环顾了一圈。 不等十一回答,在看到不远处那么熟悉的电影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头一下子就有答案了。 之前半是昏迷半是清醒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才会在梦里看到了他早就已经好久没梦见的那个人了,结果没有想到,那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现实! 那个让他恨了大半辈子的人,也在他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甚至还救了他一命! 跟随墨忠多年的仆从见墨北誉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还在为从前墨忠抛弃妻儿不管不顾的事情生气。 仆从不忍自家老叶被误会,是以便将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不是墨忠故意要抛弃妻儿不管,相反的是为了保护家族妻儿,才不得不离开朝廷和家乡,自己一个人到外面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听到这番解释,墨北誉才知原来自己怪错自己父亲了,忙问自己父亲当年到底是在怕什么,才想到要逃离。 墨忠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回了一句:“很快你就知道了!” 当晚,墨北誉父子一行人便快马扬便赶回朝廷,这一路,墨北誉还在纳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回到皇宫,看到淑贵妃手执弓箭对准墨忠,口口声声痛骂他当年欺骗了她,当年的真相到这里才总算大白。 原来当年淑贵妃与北夷护国将军拓跋远私通后怀孕,期间拓跋远被庆国大将军墨忠斩杀。淑贵妃设计嫁给庆国皇帝,生下与拓跋远的女儿楚玉柔,后一直想要为拓跋远报仇,这才勾结北夷要杀皇帝杀墨忠覆灭庆国。 而墨忠因为担心北夷当年不慎留下的后患会因为自己而卷土重来,所以才假死躲避了这么多年。 只是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当年的祸患,也就是淑贵妃得逞了。 好在楚晴岚和皇上事先做好了万无一失的防备,将淑贵妃的阴谋彻底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淑贵妃报复的梦筹谋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破灭了。 淑贵妃知道自己再无余力,不甘心的她便果断抽到自己抹断了脖子。 随着淑贵妃一死,一切总算尘埃落定。 看着白马上扬尘而来的墨北誉,楚晴岚禁不住笑着上前: “北誉,咱们成婚吧?” 晌午阳光倒映在她身上,衬得她周身像是镀了层薄薄的金光。 墨北誉没有丝毫迟疑,微微一笑:“好啊,我们成婚!” (全文完结) 7017k 第二百一十一章 父子相遇 这一刻,墨北誉的心情忽然变得无比复杂起来,死死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良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他话音里没有丝毫久而不见的喜悦,有的只有质疑和疏远。 听到了这问话,墨忠这才缓缓的转过身来,但墨忠却并未直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了一句:“你伤势如何,还疼吗?” 这是在关心他吗? 可惜他早就已经不用着了! 墨北誉马上不客气的冷冷的笑了一下,说:“用不着你关心,左右我还死不了。” “你现在确实死不了,但之前若是我来晚一步,你就算是不想死也活不了了。” 这话说的是实话,毕竟当时情况有多么的危险,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 是以墨北誉对此并没有反驳,但也不愿跟墨忠在这种话题上浪费口舌,是以果断转移话题,再一次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我预测到宫中大乱,是以才特意赶回来。”墨忠淡淡的回答道,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墨北誉看在眼里头,完全没有办法看出墨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以他对墨忠的了解,知道墨忠的占卦能力还是很准的,要不然之前在南方和楚晴岚走失之时,他也就不会特意改道去找墨忠占卜楚晴岚的下落了。 如今墨忠既然能说宫中必有大乱,那就说明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到这一点,墨北誉一下子就想到了还在宫里等着他回去的楚晴岚。 以至于想着想着,他的心一下子就不安了起来。 一时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你知道宫里头会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太过担忧,他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好几分。 墨忠对此并未多做解释,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皇宫我自然会回去,倒是你,你不是早已经离开中原十几年,过你的逍遥日子去了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回来呢?中原不欢迎你,我墨家,更加不欢迎你!” “少爷!” 不等墨忠开口说话,墨忠身边的老仆从就急得赶紧出声打断了墨北誉的话语。 老仆从道:“你不应该这样跟老爷说话,老爷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又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可知道?” 这老仆从跟随墨忠多年,此时见墨北誉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还在为从前墨忠抛弃妻儿不管不顾的事情生气。 仆从不忍自家老叶被误会,是以有心要将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然而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就被墨忠给叫住了。 “阿全,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赶紧退下!” 那名老仆从立马急了:“老爷,都十几年过去了,事到如今,难道您还不打算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少爷?还是您真的打算带着当年的真相到地里去?难道您就不能为自己多着想着想吗?” “够了!”墨忠再一次打断了老仆从的话语,“我说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赶紧给我退下!” “老爷!” “退下!”墨忠再一次冷喝。 那老仆从到底没有办法,无奈只能默默的闭上嘴巴,不甘心的退到一边去。 墨北誉看在眼里,心里头却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怀疑。 但因为他对墨忠的恨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即便此时此刻有所察觉,他仍旧没有往深处想。 甚至当重新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时候,他还是没有给对方办点好脸色,上马便直接带着自己的随从走了。 整个过程连看都不看自己亲生父亲一眼,显见是真的恨透了墨忠。 墨忠看在眼里,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他仍旧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唤了手底下的人赶紧上马跟过去。 就这样,他们父子两对人马分成两批,一批在前面走,一批则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直到赶路赶累了,众人才随便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一下。 即便是这种时候,墨北誉还是没有半点要主动走过去和自己亲生父亲说说话的打算,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亲生父亲的一眼,反而故意找了一个远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以此与自己的亲生父亲保持开一定的距离。 十一等人看在眼里,都忍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伙们心里头都是又奇又疑。 虽然十一他们大都是墨家的家生子,但由于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墨忠就已经离开墨家了,再加上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进入内宅服侍墨北誉,所以对墨家的事知道的并不多。 此时看到他们父子二人明明的都团聚了,却搞得跟仇人似的,心里头不免更加的疑惑了。 一时忍不住纳闷,趁着自己主子闭目养神的时候,十一等人便忍不住私底下偷偷议论起来。 “你们觉不觉得咱大人跟墨前大将军关系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自信点去掉好像两个字。” “不错,他们之间关系确实很不好,甚至都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了。” “你们谁知道咱家大人和墨前大将军是怎么了吗?” “你问我们,我们问谁啊?” “就是,以我聪明的脑袋瓜子来看,定是他们父子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龃龉。” “还用得着说吗,要是没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亲生父子之间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倒是听说,好像是因为墨前大将军当年在咱家大人还很小的时候,就抛妻弃子走了,若不然,咱们为什么都是直接喊墨前大将军,而不是喊老爷?” “此言甚是有理。” “如此说来,那墨前大将军当年为何要抛妻弃子啊?” 这话刚问出口,一个苍老但又不失力量的声音,突然就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 “老爷当年才没有抛妻弃子!” 这话来得突然,十一等人闻言都忍不住吃了一惊,纷纷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那老仆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众人身后的,而且看样子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 当然十一他们跟眼前这名老仆从几乎从未有过交集,但对方到底是墨家出去的老人,而且还是墨前大将军手底下的仆从,是以十一等人此时多少有些胆怯生怕把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会惹老仆从不快。 为此,十一等人只得赶紧纷纷抱歉,表示他们就只是单纯好奇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那老仆从却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显然并没有因此怪罪他们。 不但如此,老仆从还一脸语重心长的说:“老爷当年根本就没有抛妻弃子,这一切根本就是个误会!” 十一听得好奇极了,一时忍不住开口问道:“这话怎么说?” 那老仆从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旁边不远正闭着眼睛躺在一棵树下睡觉的墨北誉。 随后老仆从才转过头来回答说:“因为老爷当年之所以选择离开墨家,是因为当年发生了一件事情。” 这话一出,躺在树下闭着眼睛休息的墨北誉眼皮忽然动了动。 这边老仆从还在娓娓叙说着:“当年,也就是十多年前,那时候庆国和北夷打战打的如火如荼,庆国因为兵力不足,差点被北夷蹄铁踏遍整个国都。老爷作为一国大将军,自然是要以身作表,率领士兵们攻打北夷,将之前失去的疆土全都收复回来。” “可是北夷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再加上北夷人个个生来擅长弓箭骑马,尤其当时北夷的护国将军拓跋远那更是一等一的高手,咱们大庆子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7017k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切都是误会 “眼看着国都即将失守,老爷只能通过智取的方法,擒贼先擒王,先将拓跋远抓拿住,最后才借着这个办法反被动为主动,给庆国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十一等人听到这里便忍不住插嘴问道:“当年之战墨前大将军退隐一事有什么关系吗?” “是啊,听您说了这么多,好像这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关系啊。”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这中间其实还发生了另一件事情。”老仆从道。 “另一件事情?”听到这话,十一等人更是疑惑得不得了,急忙追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是说来话长啊!”老仆从忍不住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继续说了起来。 “你们以为北夷护国将军拓跋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名头是怎么来的?老爷想要对付他,甚至是想要悄无声息的将它斩杀于剑下,单凭普通的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得了。是以为了国家,为了千千万万子民,老爷只能做了算不上选择的选择……” 当年,墨忠为了救国,只得乔装成一个叫做李莫的普通男子,并通过手段结识了当时的北夷护国将军拓跋远,并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拓跋远的信任。 也正是因为此,墨忠才成功联合整个庆国打倒了拓跋远。 虽说这个手段有些不高明,但到底是为了国家安邦。 是以这些年来,墨忠却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但他终究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当时拓跋远兵败后,因为他的一时不忍,而将拓跋远身边所有的人全都放走,只杀掉了拓跋远身边的几个心腹。 两国之战结束后,原本以为所有的杀戮与血腥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当年被他放过的那些人居然卷土重来。 而且那些人为了报复他,竟然不心一切代价调查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是想要将杀戮牵引到他的家人身上。 为了不拖累自己的家人,墨忠只得假装战死沙场,至于当初那个叫李莫的男子,自然也就随着他一起战死沙场了。 但这么做还不够保险。 为了能够真正的保护好自己的妻儿家人,墨忠只能彻底离开家乡和朝廷,从此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日子。 说到这里,老仆从便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可以说,老爷这十几年来的忍辱负重,全都是为了整个墨家啊!” 十一等人听得默默无语,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背面竟然隐藏着这么大一桩悲惨的故事。 而一直躺在地上假装睡觉的墨北誉更是听得忍不住暗中握紧了拳头。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抛妻弃子,所以才害得他娘因为思念而活活病死,更害得整个墨家逐渐走向末路。 为了这些,他不知恨了自己亲生父亲多少年,以至于后来明明打听到了自己亲生父亲的下落,他却始终不肯前去相认。 甚至每当别人提起他的亲生父亲之时,他也只当自己的亲生父亲死了,从不轻易在别人面前主动提起。 哪怕是上次南下岭南,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不得去找自己亲生父亲之时,他也从未多看过自己亲生父亲一眼,更没有喊过一声父亲。 结果没想到,自己恨了这么多年,又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只是一场误会! 想到这里,他就再也装睡不下去了,整个人腾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全叔,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墨北誉问。 “我说的这些当然是真的了,若是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老仆从早就知道他是装睡的,是以此时听到他这么问自己,脸上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 “既然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 老仆从眼眶都红了:“少爷啊,老爷那个人的性格,别人不了解,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像他那种人,他就只会默默的付出,怎么可能会将这么沉重的真相告诉你和夫人。今日也就是我这个做奴才的斗胆,还敢趁着老爷不在的时候偷偷跑过来告诉你这些,可是老爷还在这里,他根本就不许我跟你说这么多。” 说到这里,老仆从便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随后才继续说道:“少爷,老爷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今天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老爷讨什么公道,是实在看不下去老爷明明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却还受尽了委屈,到头来还被你不理解。” 面对老仆从这番话,墨北誉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是啊,他的亲生父亲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又受尽了那么多的委屈,可得到头来得到的就只有他这个亲生儿子的不理解和误会。 想到这里,墨北誉心里不免更加的惭愧了。 沉默良久,他这才果断转身朝着墨忠休息的地方阔步而去。 墨忠刚好方便完回来,一转过身,就看到他遥遥的从前方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墨忠愣了一愣,正想着等会他走过来的话,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要跟他说点什么好,然而不等他想完,一抬头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老仆从。 墨忠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思还是很敏锐的,以至于在看到老仆从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老仆从极有可能已经将当年的真相全都说给墨北誉听了。 不出他所料,墨北誉一走到了跟前,开口便是一句:“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当年的真相?” “你都已经知道了?”墨忠定定的看着墨北誉问,一时心里头竟不知是什么情绪,好像有意外有惊喜,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愁绪。 毕竟这件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他们父子之间关系又冷淡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结果没有想到,中间这一层隔膜说破就破。 长时间的疏离不仅让墨忠这个当父亲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让墨北誉也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自己父亲。 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我都知道了。” 应完,周围突然都安静了下来,父子两人都没在开口说话,显然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这样不知沉默了多久,最后还是墨北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墨北誉再一次出声问道:“如果不是全输告诉我,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墨忠垂下眉睫:“我不知道……”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吗?” 墨忠这次没有回答。 沉默便相当于默认。 墨北誉突然生气起来,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墨忠的胳膊。 “十多年了,你居然没有一天想过要告诉我当年的真相?为什么?又凭什么?我是你的儿子,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呀,你凭什么把这个真相藏在你自个心里不说出来,又凭什么让我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吗?还是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不会!你这么做除了会让我觉得你自私自利之外,不会再让我觉得有别的了!” “听到了没有?我不会对你感恩戴德,我对你有的就只有满满的恨以及满满的怨!” “甚至不单单我,我母亲,甚至整个家族对你都只有满满的恨和怨……” 这些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吼着吼着,他的眼眶却不受控制的,涨红了起来。 7017k 第二百一十三章 真相大白 什么对墨忠只有满满的恨和满满的怨,他之所以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生气自己误会了自己父亲这么多年,只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发泄途径,所以才只能用这种方法。 当然,怨恨了这么多年,要他一下子就不怨不恨了,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一想到墨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说出来,他的心就痛得都快要碎裂了,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狠狠的打出去。 但对面可是他的父亲啊,是为了这个家受尽了委屈,承载了无限怨恨的亲生父亲啊。 所以他怎么可能舍得动手? 以至于吼到最后,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老父亲,就是抱头痛哭起来。 墨忠见状也是老泪纵横,抱着自己儿子久久未语。 谁说男儿无泪?那不过是未到伤情处罢了! 父子二人就这样互相抱着痛哭了许久,持续了十多年的恩怨隔阂,才总算在这一刻消失了。 误会消除后,墨北誉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问墨忠当年被墨忠放走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墨忠连拓跋远都不怕,却单单害怕拓跋远身边的人。 也不知是他哪句问得不对,只见墨忠听了之后,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但却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很快你就知道了!” 墨北誉听了,心中猜疑不由得更加的深了,但自己父亲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因此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与墨忠一行人继续快马扬便赶回朝廷,这一路,墨北誉还在纳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回到皇宫,看到淑贵妃带着人马杀进皇宫里之时,当年的真相以及这十几年来的阴谋,到这里才总算大白。 原来当年淑贵妃与北夷护国将军拓跋远私通后怀孕,期间拓跋远被庆国大将军墨忠斩杀。淑贵妃设计嫁给庆国皇帝,生下与拓跋远的女儿楚玉柔,后一直想要为拓跋远报仇,这才勾结北夷要杀皇帝杀墨忠覆灭庆国。 而墨忠因为担心北夷当年不慎留下的后患会因为自己而卷土重来,所以才假死躲避了这么多年。 只是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当年的祸患,也就是淑贵妃得逞了。 好在楚晴岚和皇上事先做好了万无一失的防备,淑贵妃的人马刚入宫门,就被禁卫军死死地围成了一团。 此时,楚晴岚浑身盔甲,手执长剑,就站在众禁卫军的正前面,高高的睥睨着被围在中间的叛军以及淑贵妃。 “皇宫之内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我们的禁卫军,淑贵妃,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赶紧束手投降吧!” 淑贵妃骑在马头上,身上穿着的却是一身的孝服。 听到楚晴岚这么说,淑贵妃突然毫无畏惧的仰头冷冷的笑了起来。 “不过就是近卫军而已,我齐丽云淑就从来没再怕的,要不然,我今日也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齐丽云淑,看来这就是你的真名了。” “不错,我的真名叫齐丽云淑,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最好给我牢牢的记住,千万不要忘了今日我齐丽云淑是如何将整个大庆夷为一片平地的!” 楚晴岚听了立马冷呵了一声:“淑贵妃,你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别忘了,这可不是北夷,更加不是你的地盘!想要将此夷为一片平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你用不着激我,反正今日不是你们死,便是我亡!” 说着,淑贵妃突然大吼起来:“来人,给我杀,一个也不许留!” 随着这一声令下,淑贵妃手里的士兵立马朝前冲杀了出去。 虽说楚晴岚事先已经做好了防备,但淑贵妃手底下的士兵实在是太多,而且一个个训练有数,短时间内根本就难以防。 以至于两军打着打着,很快就被逼到了大殿前。 皇上皇后等人此时就在大殿里头焦心的等待着,一旦被敌军闯入其中,那可就再糟糕不过了。 为此,楚晴岚不敢有丝毫懈怠,果断以身作则,将敌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只可惜她力量有限,以至于战斗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被淑贵妃钻了空。 等她反应过来时,淑贵妃早就已经单身匹马闯进大殿里了。 “不好,快拦住她!”楚晴岚瞬间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扬声大喊。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淑贵妃早已经进入大,手中弓箭一搭,箭头就已经对准了正坐在皇位上的皇上! “快来人呀,快护驾!”周围所有的太监见状,吓得一个个大喊起来。 坐在皇上旁边的皇后,更是马上本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皇上的跟前。 偌大的大殿顿时变得一片鸡飞狗跳,乱得不行。 楚晴岚见状连停都不敢停一下,果断转身,迅速的朝着大殿里追了进去,那边还不忘大声叫道:“淑贵妃,快住手!” 淑贵妃闻言冷冷的笑了笑:“我为什么要住手?你又凭什么让我做什么?当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该死的庆国人,才害得北夷兵败!也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庆国人,设计害死了我最爱的男人!” “设计害死了你最爱的男人?”心思敏锐的楚晴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连忙问,“你这话是何意?” “身为大庆的长公主,难道对于当年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楚晴岚立马摇头,随后又故意刺激道,“我只知道当年北夷和庆国发生大战,后来北夷输给了庆国,并且许诺三十年内都不会再侵犯庆国,谁知道你们北夷人不守承诺,公然开打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耍这种阴谋!” “住口!”不出楚晴岚意料,淑贵妃果然被她激得忍不住大发脾气,咬牙切齿的大声说,“真正耍阴谋的是你们,当初要不是你们故意使诈,我们北夷又怎么会输!我的拓跋远,我怎么会惨死在你们这些狡猾多端的庆国人手上!” 其实对于淑贵妃来说,当年北夷输了还是赢了并不重要,因为她从来就不是完整的北夷人血脉,而是一个有着北夷和庆国双重血脉的人。 对她真正重要的是她心爱的男子拓跋远。 结果庆国人把她最爱的男子杀了,而当时她刚怀孕两个月不到!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她绝望得要发疯,以至于在刚听到自己丈夫被杀死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忍不住自杀殉情。 直到得知自己的丈夫是被害死了,她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又逼着自己活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活下来找伤害她丈夫的人报仇雪恨。 只可惜她潜伏在庆国皇宫当中这么多年,也没能找到当初那个害死了他丈夫、名叫李莫的男子。 不过她有信心,只要拿庆国狗皇帝的性命做要挟,就不怕那个该死的家伙不乖乖出来。 为此,淑贵妃再一次将箭头对准了皇后和皇上二人,一边朝着周围大声喊道 “李莫,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赶紧给我出来,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狗皇帝!” “李莫,听到了没有?赶紧给我滚出来,十几年了,我找了你整整十几年了,事到如今,你凭什么还躲起来当头缩头乌龟?” “你没有资格当缩头乌龟,因为当初要不是你设计陷害了拓跋远,他也不会惨死,我和我的柔儿更加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听到了没有?你赶紧出来呀!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现在就一剑射死他们!” “皇上皇后的命你可以不在乎,但你的小儿子呢?难道连他的命,你也不要了吗?” 小儿子? 7017k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冤有头债有主 一旁的楚晴岚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正暗自想着淑贵妃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及淑贵妃口中的李莫小儿子又到底是何人。 然而,不等她想清楚,墨北誉一行人突然就风风火火的从大殿外闯了进来。 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风尘仆仆、但又不失翩翩气质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墨忠。 “北誉,你们怎么回来了?”楚晴岚一时也顾不上去看墨忠,马上喜出望外的大声问道。 这段时间她不知往外给他去了多少封家书,可却只有去没有回,以至于她都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到了临城县了,路上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没有。 结果没想到,就在她毫无预料的情况下,他突然就带着救兵回来了! 楚晴岚为此高兴得不行,要不是因为情况不允许,她早就已经把腿扑过去抱住他了。 看到她平平安安的,墨北誉原先一直悬在嗓子眼上的心,这会儿也总算可以安然的落下来了。 “岚儿,你还好吗?”墨北誉问。 楚晴岚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很好,就是我父皇还有母后他们有危险。北誉,你可得想办法救一救他们!” “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害到皇上跟皇后的!” 墨北誉说着,这才转头再次看向淑贵妃。 然而淑贵妃却完全顾不上去看他,因为在他们一群人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张久违了的面孔。 “是你,李莫!你终于现身了!”淑贵妃双眼瞪着大大,不知道是震惊,还是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自己仇人现身而感到激动不已。 墨忠也不含糊,点了点头:“是我,齐丽云淑,我回来了,放了他们,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恨,尽管冲着我一个人来,不要伤及无辜,毕竟,这一切全都因我而起。你要报仇,就找我一个人报,我随时等着!” 淑贵妃闻言,立马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从她的眼眶里掉了下来。 她却倔强的用手用力的抹掉了脸上的泪水,随即冷冷的瞪着他:“李莫,你也知道你我之间还有着深仇大恨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叛徒早就已经忘了呢!” “当年的事情我一直都牢牢记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过。” “你敢忘吗?”苏贵妃声音陡然拔高起来。“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给拓跋远下了圈套,拓跋远怎么会被你耍得团团,又怎么会兵败如山倒?说起来,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这个小人!” “李莫,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么的恨,每一日每一夜,我都恨不得立马把你揪出来,然后活生生的将你的皮给剥了,再喝干你的血,吃掉你的肉!” “可是你凭什么?凭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现在才站出来?李莫,你不仅是个小人,还是个胆小的懦夫!” 墨忠对此没有任何反驳,反而顺着她话头说:“我确实是个懦夫,但我不是小人,我当初那么做,也是为了国家。当然了,我确实出卖了朋友,但我从不后悔,因为这就是我的使命!” “你给我闭嘴!”淑贵妃气得吼断了他的话语。“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什么大忠大义,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杀了我最爱的男人,所以我必须杀了你的狗命,好祭奠拓跋远的在天之灵!” 墨忠闻言立马怂恿道:“既然你那么恨我,现在就过来杀我吧,我就站在这里等着!” 他这话摆明了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皇上皇后的性命,以全家作为臣子最后一点忠心。 墨北誉听在耳里,却是惊得立马瞪大了眼睛。 对国家要尽忠,可是对于自己的父亲,他也做不到不管不顾呀! 更何况他跟他父亲之间才冰释前嫌未久,如果他父亲真的因此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该怎么办? 墨北誉没敢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而是趁着淑贵妃转过身,准备将手中的弓箭对准自己父亲之时,果断的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淑贵妃。 好在他武功极好,腾挪转移间,就已经顺利的把淑贵妃扑到地上去了。 淑贵妃一心沉陷在巨大的仇恨当中,刚才又被墨忠转移了注意力,以至于这一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墨北誉。 也正因为如此,被墨北誉这么一扑,她自己整个人立马狠狠的往一旁滚倒而去。 手里的弓箭却早已急急的朝前发射了出去。 只可惜没对准墨忠,以至于那箭只是擦着他的脸皮射进了柱子里。 这时,周围的禁卫军已经扑上来死死压住了她,并且迅速抢走了她手里的弓箭。 淑贵妃被众人死死的压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眼看着仇人墨忠却一点事也没有,心里头的怒火就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了,一时气的忍不住破口大骂:“放开我,赶紧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住我?你们都是一群坏人!” “赶紧给我松开,别以为你们这样抓住我就行了,我告诉你们,我齐丽云淑筹谋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就这样输了的。” “还有你李莫,你欠我的,不论如何,我都会让你还回来的。是以别以为这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别忘了,你的小儿子还在我手头上呢!你要是不想他死,就赶紧让这些人放开我,要不然,我绝对会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辈子后悔!” “听到了没有,赶紧让他们放开我,要不然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淑贵妃还在不停歇斯底里的嚷嚷着。 一旁的楚晴岚和墨北誉两人都注意到了淑贵妃刚才口中所说的“小儿子”。 可是,以他二人所知,墨忠膝下明明就只有墨北誉一个儿子而已,既然如此,那又哪里来的小儿子? 难不成—— 楚晴岚脑海一个激灵,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一时激动不已,忙不迭转头去看墨北誉,只见墨北誉一对剑眉拧得紧紧的,也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 看完他,她又忙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周围。 一时半会儿的,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看到什么,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就这么一阵出神,原先被压的死死的淑贵妃忽然反弹起来,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一把,随即便猛的起身朝着墨忠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这个变化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饶是反应最快的楚晴岚和墨北誉,事先也没能料到会突然变成这个样。 以至于情急之下,墨北誉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大喊一声,:“父亲,小心!” 喊着这话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本能的朝着墨忠跟前扑过去了。 与此同时,淑贵妃手里的匕首已经朝前抓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墨北誉整个人几乎刚扑到墨忠跟前,淑贵妃手里那把匕首便狠狠的扎进了墨北誉胸口里。 拔腿正准备冲过去帮忙的楚晴岚看到这个画面,整个人一下子就顿住了,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匕首死死的扎进了他的胸口里,鲜血又如同寻找到出口的活源,不停的往外喷溅而出。 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一世墨北誉为了她,而被活活斩杀在剑下的场景。 那种生生被剥离的感觉清晰的就像是真的一样,以至于反应过来的同时,她整个人吓得都快要疯掉了,大喊一声:“北誉——” 整个人便发了狂的一个劲的朝着她扑了过去。 她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想要保护他。 7017k 第二百一十五章 墨北誉受伤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跟他之间明明距离并不远,这一段路跑起来却像是隔了好几世那么遥远。 以至于她感觉自己朝前跑了好久好久,却始终没能扑到他跟前去,反而眼睁睁的看着淑贵妃手里那把匕首如何一次又一次的扎进了他的身体里,直到把他的身体扎出了无数个血窟窿…… 一片血红当中,她看到他朝着自己露出了苍白的笑艳,一张一合的嘴巴似乎还在跟她说着什么。 可她双耳却轰隆隆的作响,什么也听不清楚,只会本能的一个劲的狂嚎:“不要,不要,墨北誉,你不准死,你赶紧给我活过来,我不许你死,你听到了没有,赶紧给我好好活着,我不许你离开我……” 她都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难得重来一次,为什么还要她再失去他?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也不要接受! “墨北誉,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你死,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的活着,你要是死了的话,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我曾经就跟你说过,不论天涯海角,还是上天入地,我都会永远的陪着你。是以你活着,我便跟你一起活着,你若是死了,我便跟你一起去死,绝不苟活。” “北誉,就当我求你了,求你撑着,求你不要死,我们俩还没有正式完婚呢,怎么可以就这样子死了呢?北誉,呜呜呜……” 嚎着嚎着,她便现在也忍不住绝望地放声大哭起来。 泪水和他的鲜血混作一团,渐渐的淹没了他,也淹没了她。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个画面,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无形中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的揪成了一团,无数人想要扑过来帮忙,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帮 此时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赶紧死死的抓住淑贵妃,以及抢走淑贵妃手里那把匕首…… 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随着血越流越多,墨北誉的意识也已经渐渐的耗光。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可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还是努力强撑着,一边吃力的抬手抚住楚晴岚的脸颊,扯着嘴角,尽量笑着跟她说:“岚儿,不哭,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看到你哭。你一哭,我这心里就疼得不得了。所以,不管我怎么样,你都好好的,不要为我哭泣,好好活着,好嘛?” 楚晴岚拼了命的摇头:“我做不到……北誉,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所以,你要是想我好好的,你就给我活着,活着陪我。而且是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一定会陪我白头到老的,这个诺言都还没有兑现呢,你不能就这样死了。就当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活着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也想答应她,也想好好活着呀,可他的伤口痛得厉害,他怕自己就要撑不住了。 是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那便是想办法让她答应自己好好的活着。 只要她能够好好的活着,他才能够安心的离去。 如此想着,墨北誉这才继续柔言细语的劝道:“岚儿,对不起,我可能要失言了,以后我再也没有办法陪着你,更加没有办法再照顾你了,你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要好,好好,活,活……” “着”一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了晕过去了。 “北誉!”楚晴岚见状,急得嗓子都快要喊破了。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他微弱的几乎停止的心跳与气息。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死,北誉,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活过来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与其说是在对他说,更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毕竟她这一世本来就是为了他才活的,他要是就这样死了,徒留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是以不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一定要想办法救活他! 如此想着,她就跟疯了一般,抱着他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十一等人过来劝她,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知道一个劲的往前走。 至于要去哪里,她连自己也不知道。 要是遇到有人要拦她,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反正不论如何,她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从她怀里抢走墨北誉。 就这样一路走了不知多久,怀里的男人渐渐变得冰冷,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而是继续苦苦寻找着复活的方法。 最后还是景山毒师找到了她,并且告诉了她一个有可能复活得了墨北誉的药方。 但这个药方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这个药方里面涉及到了十种只出现在传说中里的神药。 而这十种神药这姐不说现实里是否真的存在,单单遍布九州大地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好集全了。 为此,告诉完她方子后,景山毒师很快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虽说古籍上记载了复活的方法,但这十种神药是否真的存在可不好说呀,而且就算存在,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集全,是以,岚儿啊,为师劝你还是早点放弃的好,你已经尽力了!” “不!”楚晴岚牙齿咬着下嘴唇,用力的摇了摇。“我不会放弃的,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有一丁点,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难道你真的要继续坚持下去吗?哪怕注定复活不了他?” “不错,我一定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将他复活那一天。” “可是你明明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的渺茫……” “那又如何!”楚晴岚立马打断了景山毒师的话语,面不改色道,“复活他,是我如今活下去唯一的理由和动力。倘若真的到那一天,连一点点办法都没有了,我也不会再苟活在这个世上。” “岚儿!”景山毒师听得又急又气,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可奈何。 对于自己这个徒弟,景山毒师心里再了解不过,知道她把墨北誉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也知道她如今之所以还愿意活着,不过就是因为心里还有复活她的希望。 倘若连这最后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或许,她的生命也就走到头了。 而他这个当师父的,又何尝不是为了让她好好活着,而费尽心思找到了这个复活的法子,并且把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成功的所谓复活法子告诉了她。 想到这里,景山毒师不由得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为师也就不拦着你了。” “多谢师父成全,只是徒儿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我走后,都没有办法照顾北誉的身体了,还请师父帮我多照顾他。” “这你就尽管放心吧,我早已经将他的身体放入了冰棺当中,只要冰棺不融,他的身子就会一直好好的。” “多谢师父!”说着,她便双膝跪倒在地,冲着他郑重一拜。 景山毒师见状,连忙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赶紧起身吧,你我师徒二人何必如此见外。” “师父,徒儿不孝,不仅没有好好照顾您老人家,还让您老人家一直为我这么的费心费神,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您就不要再找我当徒弟了吧。” “我的傻徒儿,说的都是什么话呢?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徒儿,为师心里头不知有多么的高兴呢!” “难道师父你就从来没有后悔过吗?”楚晴岚抬头看着景山毒师问。 “后悔什么?” “自然后悔收了我这么一个徒弟!” 7017k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尘埃落定前的反扑 景山毒师闻言再一次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淡然,却又不失肯定的回了两个字:“从未!” 楚晴岚听在耳里,心里头说不出有多么的感动,一时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景山毒师。 “师父,谢谢你,徒儿有您这么一个好师父,真是徒儿上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别说这种话了,赶紧走吧,为师就不送你了!” 再煽情下去,景山毒师就要忍不住哭了。 楚晴岚其实也感动得快要忍不住哭了,眼眶红红的看了又看自己师父,恨不得将自己师父的面貌牢牢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这样以后就再也不会忘记了。 久久的看过后,楚晴岚这才拜别自己师父,转身就此踏上了寻找神药的道路。 另一边,那晚宫中兵变失败,淑贵妃就知道自己筹谋了多年的报复之梦彻底失败了。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输了,更加不甘心多年的仇人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杀不了对方。 所以,在被压入大牢的那个深夜,淑贵妃便立马以墨忠小儿子的生命作威胁,提出了要见墨忠一面。 墨忠别无他法,只得赶紧前往大牢相见。 大牢里。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着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的墨忠,淑贵妃立马冷冷的笑了起来。 墨忠不愿意跟她纠缠太多,是以一走到她跟前,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的小儿子到底在哪里?” “你想知道?” “我若是不想知道,现在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淑贵妃“呵”的一声冷冷笑了起来,再一次反问道:“你觉得你有资格见到他吗?” “我是他父亲,我为何没有资格?” “是,你是他父亲没错,可你别忘了,当年你为了得到拓跋远的信任,不惜将自己最爱的小儿子送给了我与拓跋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谈起他?” 大抵是提到了他心中最深的那一根刺,以至于这话一出,墨忠脸色忽然就变得无比难看,原先挺得直直的腰更是一下子就佝偻了起来。 “当年是我把他送给了你们不错,可当年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我又如何取得拓跋远的信任,取到他的信任,我又如何保家卫国?” “别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就算你为国家献出了大义,你到底对不起你的家人,尤其对不起珑北!” “珑北?”墨忠心头猛的一振,“难道我的小儿子他叫……珑北?” “不错,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淑贵妃问着,突然就得逞的冷笑起来。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在南山隐居,虽然没怎么过问世事,但对于日月神教教中之事还是有所耳闻的,是以清楚的知道,教中有四大护法,其中一护法名为珑北。 据说此护法之心狠手辣丝毫不亚于其他三位护法。 那时候他听着还没觉得有什么,结果没想到,这位传说中心狠手辣至极的护法,竟然是与自己失散了多年的小儿子!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最震惊的,真正让他感到震惊的还在后面。 淑贵妃说:“当年拓跋远死后,我本来是想直接把那个孩子掐死的,但我转念想想觉得直接掐死他,未免太便宜你了,所以我就一直把他养在身边,把他变成我身边最能干的鹰爪,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亲眼看到你们父子二人互相残杀。” 说着,淑贵妃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说:“虽说我被关在大牢里看是看不到了,但骨肉残杀这种戏码,还是很不错的,你说是吧?” 墨忠顿时听得头皮发麻,心里头更是莫名的涌出了一股又一股的强烈的不安,一时激动的不行,以至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急急问道:“什么骨肉残杀,你这话到底是何意?” “我的意思难道你还听不明白吗?要是真听不明白,那我现在就再跟你说一遍,你的小儿子早已经被我派去火烧整个墨宅。他一开始不愿意的,可是我跟他说,只要‘你帮整个墨宅烧了,日月教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当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结果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答应了。你想不到吧,你的小儿子,为了教主之位,不惜叛变墨家,不要你这个父亲。” 墨忠拼命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早就知道了,因为当时他就在皇宫里,要不然,我后来又怎么跟他说得了话?” “你骗人!你一定是偏我的!”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墨家此时应该已成了一片火海,哈哈哈……” 说到这里,她便再也忍不住得逞的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墨忠却是听得要疯掉了,当下哪里还敢耽误片刻?急急忙忙撒腿往外跑,一边还不忘赶紧叫手底下的人赶紧快马回去看看。 结果没想到,淑贵妃真的没有骗他,等他回到自家时,没走近,远远的就看到这家府邸一片火海滔天。 火光之下,一个年轻的男子,正举着火把正默默的站着火光之中。 那男子五官长得极像墨北誉,要不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长子已经死了,墨忠都要怀疑此时此刻站在火光之中的是不是自己的长子墨北誉。 愣了片刻后,墨忠很快就醒悟过来了。 眼前这个纵火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淑贵妃之前口中所说的珑北,他墨忠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小儿子。 原本以为再次相逢会是阖家团聚的欢喜,不曾想,他们父子之间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团聚。 多么的荒唐,又有多么的可笑! 以至于到最后,墨忠。就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就老泪纵横了。 “我这一生仰无愧天,俯不愧地,不曾想到头来,竟然是会是这样一个下场!难道当年的所作所为,竟是错的吗?” 他仰天大声询问。 但老天爷却没有给他回答。 以至于他突然就想,或许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真的错了。 但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跟当年一样的选择,毕竟他不仅仅只是个父亲,也不仅仅只是个丈夫,更是整个庆国的大将军。 而他身上承担的也绝不仅仅是一家之荣,更是整个庆国的苍生百姓。 可是他心为何还是这么的痛? “珑北,你,你可知道,你,你是谁的儿子?这栋府邸,又是谁,谁的家?珑北,你可知我,我,我……” 墨忠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度想要朝着站在火光里的珑北说一句“我是你的父亲啊”,然后我到最后,最终还是什么也说不出。 心头一梗,他就再也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 奔跑过来搀扶他的,只有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仆从,至于那个站在火光里的男主,只是很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便拂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此,庆国再无墨家。 曾经叱咤风云的墨前大将军墨忠,也因为这一场大火,而从此病卧在床。 至于当年一把火烧了整个墨宅的珑北却并未顺利的坐上日月教的教主之位,因为这个教主之位,不单单珑北觊觎多时,其他三位护法也惦记了很多年了。 四位护法为了争一个教主之位,原先固若金汤的日月教就此陷入了长年累月的内战之中,直到几年后被朝廷铁骑冲入其中,这个危害南方多年的魔教,才总算被夷为平地,从此恢复平和。 7017k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结局 这是庆国境内的事。 北夷那边,原先失踪了的完颜玦兄弟二人有一天忽然杀了回来,并且趁着哈相一个不防,利用女姬活活毒死了哈相。 哈相一代枭雄,就这样死于女色。 哈相死后,完颜玦很快就顺利的坐上了北夷的皇位,从此成了北夷新一代的皇帝。 北夷与庆国之间的战争,也总算告一段落。 但没过多久,之前宫变被逃出去了的楚玉柔竟然逃到琼国去了,而且还怂恿琼国皇上出兵攻打庆国,最终兵败。 琼国将士不满楚玉柔,觉得都是她害得琼国如此,便强烈要求琼国的皇上处死楚心柔。 琼国皇上重色轻情,没怎么犹豫,就直接一杯鸠酒赐死了楚玉柔。 对于这些事情,远在寻找神药途上的楚晴岚知道的却并不多,顶多就是在茶余饭后偶尔听行别人说起。 她自己对这些也没怎么在意,毕竟这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唯一跟她有关的,那就是墨北誉。 好在经过长达五年时间的搜寻,终于让她找起了十样神药。 一找起神药,她便立马快马扬鞭,一刻也不停的往景山赶。 如此连着赶了整整九天路,这一日深夜,她才总算来到了景山。 “师父,师伯,我已经找到神药了,你们快拿去炼制!” 人还没来得及进来,她迫切不已的声音就先从外面传了进来。 因为事先就已经收到了她的飞鸽传书,是以此时景山毒师和景山武师两人脸上都没有太多意外的表现,直到看到她整个人憔悴得就跟变了个样子似的,景山毒师和景山武师两人脸色才猛的一变。 “岚儿,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景山毒师根本就顾不上所谓的神药,腾的一下,整个人就迅速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爱徒瘦的皮包骨似的,景山毒师的心就疼得厉害。 当初告诉她有复活的法子的时候,他原本就只是想着借此让她有了个活下去的念头而已,结果没有想到,她为了能够复活墨北誉,不惜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景山毒师心疼得眼眶都忍不住涨红了。 一旁的景山武师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百般不是滋味。 以前景山武师一直觉得她不够爱他的徒弟,甚至是配不上他的徒弟,以至于他以前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直到此时此刻,景山武师才恍然发现她爱墨北誉,爱得有多么的深。 也是这一刻,景山武师头一次打从心里彻底接受了楚晴岚。 楚晴岚却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师伯,此时此刻所思所想,而是急忙把所有神药全都滴到自己师父跟前。 “师父,药我全都给您找来了,麻烦师傅您赶紧炼制,千万不要耽误了时间。” “行,师父现在就去弄。” “那师父我跟你一起去吧。”说着,不等景山毒师答应,她就已经率先朝着炼药房走去了。 她整个人累得路都走不稳的,却还顾不上休息,一心只想着赶紧复活墨北誉。 景山毒师看在眼里,都快要心疼坏了,想要劝她赶紧回房间休息休息,但又知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是不会乖乖听从。 实在是没办法了,景山毒师这才不得不任由她跟着一起去炼药房。 就这样足足练了一天一夜,传说中可以复活人命的神丸才总算炼制成功。 楚晴岚一拿到神丸,便连片刻也不敢耽误,拔腿便急急忙忙的朝着冰洞跑去。 此时此刻,墨北誉就躺在冰棺。 极度的冰寒完美的保持着他的身体不腐,以至于即便隔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再次看到他时,还是恍若初见。 以至于看得她一时都有些出神了,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脸,许久才俯身用自己嘴巴,喂他吃下神丸。 随后,她便趴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的身体有回暖过来。 只要他的身体回暖过来,很快就可以复活过来了。 但这个过程势必很久。 不过没关系,她都等了足足五年的时间了,不在乎再等这么点时间。 如此想着,她才饱含耐心的继续,默默的等待,一边爱惜不已用手抚摸着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直到自己累的实在是撑不住了,她这才昏昏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梦到自己辛辛苦苦从蓬莱仙上摘到了最后一朵神莲,心里迢迢赶回景山,想要用找到的神药救墨北誉复活时,一回到景山,师父就告诉她墨北誉早已香消玉殒了。 她听了立马慌得不行,用了似的一个劲的往冰洞里跑。 如果一进到冰洞里,入目看到的就只有空空荡荡的冰棺,根本找不着墨北誉的身影。 那一刻,她整个人彻底慌了,怕了,一时急的忍不住大喊:“北誉——” 随着这一声喊出口,她整个人一下子就被自己惊醒了过来。 醒来一看,冰棺里居然真的空空荡荡,完全不见墨北誉身影! 梦里那股强烈的恐慌和绝望感再一次猛的席卷。 刹那间,她整个人就快要疯了,本能的赶紧转头四处去寻找墨北誉的身影,一边绝望不已的大声呼唤:“北誉,北誉……”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空泛的回应。 久了,连她都忍不住怀疑之前在冰棺里看到的墨北誉,是不是是自己的幻觉? 或许,墨北誉就跟她刚才做的梦一样,早就已经香消玉殒。 毕竟都已经五年过去了,五年的时间啊,不是五天,不是五个月,而是整整五年!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墨北誉的逝去。 毕竟这五年来,她全靠着他一定还会活过来的信念撑到现在的。 如果他都没了,那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北誉,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等等我?为什么我努力了那么久,还是复活不了你?” “你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下多孤单呀,不过没关系,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一定会做到,所以你等着,岚儿现在就下去陪你。” 说着,她缓缓拔出系在腰上的匕首,正准备将刀刃对准自己脖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岚儿。” 这声音?! 楚晴岚猛的睁开了眼睛,又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墨北誉如同陌生君子一半,长身玉立,站在洞口,臂弯还挂着一条被褥。 洞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周身像是镀了层薄薄的金光。 楚晴岚立马激动起来,唰地一下就扑了过去。 到快扑到他跟前时,她又突然迟疑了。 “北誉,真的,真的是你吗?我,我没有在做梦吧?” 墨北誉笑了笑:“你没有做梦,是我,岚儿,我醒过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却听得眼泪瞬间溃不成军,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怀里。 “北誉,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呜呜呜……”说着说着,她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五年,她压抑得实在是太久了。 好在他终于活过来,一切折磨和苦难到这里终于可以结束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墨北誉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大手揪住了似的,疼得厉害,忙紧了紧她,说:“岚儿,我们成亲吧!” “好啊,我们成亲!”楚晴岚闻言没有丝毫迟疑,抬头对他微微一笑,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却顺着她眼角缓缓落了下来。 那是高兴的眼泪,更是幸福的眼泪。 墨北誉微微俯身,亲在了她的泪上。 这一辈子,他们再也不分开了。 (全文完结)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