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妖出墙来》 对面的妖精们看过来 【关于上架】 这真是个悲伤的消息!没错,文文要上架了~,qaq这就意味着会有可爱的小妖精要离我而去了~,本来就没多少只,这下就更少了,嘤嘤嘤~~~~~(>_<)~~~~ 在这里先群么么一个╭(╯3╰)╮,小妖精们,走好~含泪挥手帕~,只能祈求乃们不看文也不要取消收藏啊,说好要一起愉快的玩耍的~(是作者君自己说的么?qaq) 呐呐,还会留下来的小妖精们,再次么么一个╭(╯3╰)╮。 废话不多说,接下来就介绍一下本文的走向吧。 【关于剧情】 大致就是猫妖对鲤鱼精的感情发展史了。 第一世,猫妖喜欢上了鱼精 第二世,猫妖很喜欢鱼精 第三世,猫妖爱上了鱼精 第四世,猫妖很爱鱼精 【四世的感情走向】 第一世:娇蛮公主与冷清将军,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第二世:野蛮徒弟与装逼师父,相爱相杀 第三世:森林之王与肥胖小猪,你追我逃 第四世:傲娇鱼精与腹黑猫妖,相亲相爱 【解惑篇】 qaq,估计有小妖精不太懂第三世,放前言! 青烟是一只肤白貌美的小胖猪,咳咳,虽然用这么个华丽的词来形容一只猪委实有些奇怪,但青烟私以为这是对它最真实的写照! 青烟生活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中,饿了吃野果野草,渴了喝溪泉,日子过得颇为欢乐。但这种幸福的日子却没有维持多久,从两年前开始,青烟总觉得丛林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这让它深觉毛骨悚然! 自此以后,吃饭也不香,睡也睡不安稳了! 青烟怒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摔桌! 【关于书评】(还想继续看文的小妖精们的福利~): 咳咳,关于写评送磨铁币,这真是个很普遍的留下读者的手段,qaq,我也跟个风~ 总之一句话,视质量而定,奖励88-888币币不等,小妖精们,不要大意的用你的文采征服我吧~我最喜欢有文采的孩子了,谁让我读书少qaq(禁止灌水!灌水的妖精不是好天使╭(╯^╰)╮) 【关于更新】 咳咳,作为一个在裸奔路上越走越远的小苦逼,我只能说保底一更,尽量两更,向三更进发!更新时间在每晚12点之前不定,小妖精们第二天再看也是棒棒哒~~\(≧▽≦)/~ 来,手牵手,跟我走~ 第一章 爱吃肉的鱼 “哪个杀千刀的,偷吃了我做的红烧肉!”富贵酒楼后厨的王大娘,不过是上个茅房的时间,刚做好的红烧肉就不见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次了! “掌柜的,您可得给我做主,抓了这该死的小偷啊。”王大娘肥胖的身子甩了一甩,附在富贵酒楼大掌柜的前台桌子上,扯着嗓子咒骂,“要是让我逮着他,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真是不得好死啊!” 掌柜拨着算盘的手不停,斜眼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这肉真是别人给偷吃了?前两天看门的二狗子可是告诉我,他看见你在厨房吃肉了。你该不会是自己吃了,反咬别人一口吧!”掌柜的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不容易,丈夫又死得早。我是看你手艺不错,这才留下你在我这里帮厨,你倒好,三番四次偷食回家。这次倒直接倒打一耙了!” “掌柜的,我可是冤枉啊!”王大娘听到这里也有些心虚,她是常常偷吃给客人做好的饭菜,自以为每次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成想还是被人看到,告到了掌柜这里。 可这次,她发誓,她真的是冤枉的啊! 这个月,王大娘总觉得有人在后院鬼鬼祟祟的。吓得她好几个晚上都没敢去茅房,硬生生的憋到天明。这不,这几天她做好的鸡鸭肉,就接二连三的失踪不见了。 这天晚上,王大娘做了只烧鸡,叫上后院喂马的李大哥,两人一起守在厨房门后,势必要抓住这个偷肉贼。 午夜子时,就在两人快要睡过去时,厨房里开始有了响动。黑暗中一个人影快速的移动到放烧鸡的桌子旁,就在这时,“偷肉贼,看你往哪儿跑?”王大娘拿着擀面杖挪着肥胖的身子抡向黑影,却不成想扑了个空。 李大哥眼疾手快,趁机锁了厨房的门,点燃了随身携带的蜡烛。 等到屋子里一片明亮时,两人惊讶的发现烧鸡不见了,偷肉的贼却也不见了! 两人惊悚的看着对方! 为防止小贼逃跑,两人事先就已经关好了厨房的窗户,现下门也是关着的,可这偷肉贼却凭空消失了。王大娘腿一软,莫得吼了一嗓子,“有鬼啊!”紧接着两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厨房。 月光下,小池塘边的石墩上,一名女子嘴里叼着一只鸡腿,眼里带着笑意。三下五除二啃完鸡腿后,这才舒服的抹了抹嘴,拍了拍小肚子。 “真是两个胆小的人类!叱,这王大娘的厨艺越来越差了,鸡腿都没有以前做的好吃了!”要是此刻有人听见,必定是要忍不住苦笑的,你说你吃了人家的鸡腿,到头来还嫌人家做的不够好吃,真真是个刁蛮任性的女子! 说起来,这已经是青烟第五次偷人家的肉吃了。 青烟是一只鲤鱼精,而且是一只爱吃肉的千年鲤鱼精。按理说,能活这么大岁数的鱼都能得到成仙了,青烟却一直仍处于鲤鱼精的修炼阶段。 婆婆说,像青烟这般大岁数的鱼精她也是没有见过的。不过她在青烟999岁时对青烟说,在她过一千岁生日的那天,会有一个大劫难!如果她能平安渡劫,必能得道成仙。若是不能,恐怕会散了这一千年的修为被打回原型,到时候再无成精的机会了,只能做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说起来,青烟一直不知道这个婆婆到底是何方神圣。只知道,她现下在南海观世音菩萨座下,做一名编篮子的神仙,偶尔会在西湖边上摆酒卖篮子。 对于这一职位,青烟是不屑一顾的。在天上编篮子,说出去她都觉得丢人,要是让她选择,她宁愿在这西湖里做一条偷肉吃的鲤鱼精。所以,对于婆婆说的一千岁大劫,青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每天无拘无束的在西湖里游来游去,偶尔去偷富贵酒楼做好的肉食,日子过得很是逍遥快活。 青烟是一只爱吃肉的鱼,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哦不,没鱼信!青烟什么肉都吃,除了鱼肉。毕竟吃自己的同胞,青烟也是怕遭天谴的。鱼仙子红云曾经说过,她早晚有一天要栽在她的贪吃上。还有,如果青烟哪一天忍不住吃了自己的同胞,她定是不会放过青烟的。 红云是一只修炼成仙的青鱼精,她得到成仙的那一年才五百岁。红云喜欢大红色的水袖衣裳,她是不喜欢自己的本体的,因为太丑,会让她自卑。她做梦都希望自己变成一尾漂亮的红色金!,她没成精那会儿,天天顶着一身暗青色的鱼皮,在湖底窝着发霉。 青烟是瞧不起红云这样的,用她的话说,连自己本体都嫌弃的人肯定没有得道成仙的觉悟。可惜,事与愿违,红云在五百岁时就修炼成了仙,青烟现下都快一千岁了还在西湖里做一只打滚卖萌的鲤鱼精。 第二章 被泼了硫磺粉 说起青烟和红云的渊源,那是要追溯到她们的太太太姥姥那辈的! 青烟的太太太姥姥与红云的太太太姥姥曾经为了一只银龙鱼,可谓是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尾银龙鱼全身银白,背鳍和臀鳍呈带状,尾鳍圆扇形,很是漂亮惹眼。 此鱼一出现在西湖,就夺得了全西湖年轻雌鱼们的高度关注。 青烟记得这条银龙鱼有个很烧包的名字,叫“花银”。当时的花银面对众雌鱼的爱慕,不为所动,却偏偏对青烟的太太太姥姥和红云的太太太姥姥另眼相看。虽然,青烟一度认为这只银龙鱼一定是瞎了眼,没看到红云太太太姥姥那一身暗青的死鱼皮。 但那时,两个年轻的雌鱼娇羞的表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这一来二去,两鱼就开始攀比上了。今天这个告诉那个,花银给她送了朵花儿,明天那个给这个说,花银给她送了个漂亮的贝壳。攀比程度之极品,听得青烟直摇头。小到一个眼神,大到牵了谁的手,就是这般的小事儿,也让两个原本是好姐妹的鱼,渐渐相看两相厌了。却不想花银最后与一条孔雀鱼双宿双飞了。 但是两家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一直延续到青烟她们这一代。不得不说,这梁子结的很是莫名其妙。但青烟可不管这些,她是瞧不起青鱼一族的。她们性子胆小,长相又不讨喜,喜欢在湖水深处活动,不大喜欢靠近水边。 这和青烟大胆活波的性子很是不同。青烟喜欢在浅水滩里游玩嬉戏,累了就化了人身去人群中戏弄旁人。所以,青烟这性子也是为她结了不少仇家。可青烟才不在乎这些,自己开心就好。 这天青烟像往常一样偷摸进了富贵酒楼的后厨,一阵翻箱倒柜后发现竟然没有自己喜欢吃的肉了,这可奇怪了,难道这王大娘今天罢工了?正这般想着,忽然旁边放蔬菜的柜子响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柜子里传了出来。 青烟正觉得好奇,一阵浓郁的硫磺味从柜子里散发了出来。紧接着王大娘那肥胖的身子就从柜子里滚了出来,“妖精,看你往哪里跑?”说着将手中的硫磺粉往青烟身上一撒,抄起擀面杖就朝着青烟抡了过来。 青烟看这架势,急忙遁了!出了厨房瞧见院子里的大水缸,忙化了原身躲了进去。倒不是青烟怕这硫磺粉,青烟作为一只千年鱼精,要是怕这硫磺粉说出去还会让那些修为低的小妖精笑话。只是刚这王大娘朝着她身上洒了硫磺粉,这刺鼻的味道直惹得青烟想打喷嚏。这不,青烟刚一入了水,就忍不住吐了几个泡泡。 而说这边,王大娘自那次回去后,就一直寻思着这事儿是否是妖怪作崇。急忙请了村里的老神仙给她指点了一二。要说这所谓的老神仙,不是旁人正是那个考了三十年科考,连个秀才都未中的张果之。 这张果之今年都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在儿孙的多次劝阻下这才罢了继续考试的念头,凭借着多年读的书来这西湖小镇当了个神棍。 前两天王大娘向他求助捉妖的事儿,他听后当场便拒绝了!他哪知道什么捉妖的办法,再说就算知道,可那些妖物多是凶残,万一听说是他出的主意,找他来寻仇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但架不住王大娘苦苦哀求,再加上说不知道传出去砸了自己这老神仙的牌子,就给了她一包硫磺粉,让她趁机洒到那妖物身上,保准那妖物立马现形! 王大娘听后就一直这般守株待兔了几天,今儿个将青烟逮了个正着,却不想这招对这妖精不管用。转念一想,或许是这妖精道行比较深,这才没现形,急忙提了步子出了厨房准备找老神仙再支支招。 不成想刚出了门,眼神不小心瞟到了院里的水缸,看到了青烟。脚步一顿,眼珠子转了几转。 这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鱼缸的,趁现在没人……想着探头探脑的向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急忙伸手向青烟捞去。青烟一看王大娘的魔爪伸来,急忙摇着尾巴四处躲,心里暗自叫苦,她怎么就忘了,这王大娘最是爱占小便宜,这下被她看到自己,怎么也得被抓回去炖了吃。想到这点,尾巴摇的更欢了。 可水缸也就这么点儿大,王大娘又一心想抓她,不到片刻她就被王大娘抓住,扯了身上的腰带绑了塞到了怀里。被这么一塞,青烟瞬间有些喘不过气儿,王大娘常年出入厨房,身上带着股儿油烟味,再加上长久不洗澡,这味道熏得青烟直翻了几个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第三章 被猫耍了 王大娘揣着怀里的鱼,急急忙忙的往家赶。路上遇到同村的李大嫂,李大嫂看她怀里鼓鼓的,知道她这又是偷摸了东西,嘲讽道,“王大娘,您这又着急回家呀!兜里又踹了吃食吧。不是我说您,您再这样,富贵酒楼的掌柜可就不要你干了!”说着捂着嘴笑呵呵的走了。 “呸!小浪蹄子!”王大娘跳着脚,对着李大嫂的背影吐了口口水。富贵酒楼的差事油水多,许多人争着抢着干,这李大嫂前些日子也曾应聘过,无奈没被选上。就一直对走了狗屎运的王大娘暗恨在心。 却说这回青烟可是吃了苦头,这王大娘一路上就怕旁人看见自己怀里的鱼,硬是死死地捂着青烟往怀里摁,直憋得青烟大气出不了一口,生生的在王大娘怀里直翻白眼。 “难道是真被红云这死鱼说对了,自己是要栽在这贪吃上了。”青烟忍不住生生的挤出两滴泪,默了,在心里大喊一声,“一百年后,还是条好汉!树不能不喝水,青烟不能不吃肉!” 这般想着,心里又蔫了。撇了撇鱼嘴,艰难的吐了个泡泡,“自个儿都快成别人嘴里的肉了,真真是报应呦!”却从没想过,要是这次难逃一死就不再吃肉等云云。 忽又想起,若是红云那丫头听说自己死的这般窝囊,保不齐会拍着大腿嘲笑自儿个。想起红云那嘚瑟的模样,心里又憋了股儿气,“我青烟怎能被青鱼一族看扁了,这要是传出去,也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太太太姥姥啊!” 心动就开始行动,挺着身子奋力挣扎。几经挣扎,已感觉王大娘摁着自己身子的手有所松动。 正高兴时,忽的一阵天旋地转,青烟被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奶奶的,怎么说吃之前也得善待俘虏啊!”青烟这憋着的一口气,被这么一摔,直疼的趴在地上倒抽气。脾气一上来,就要化了人身准备好好惩治王大娘。 却不想这王大娘跟见了鬼似得,后退两步,拖着肥胖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喊,“鬼啊!”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很是凄厉。 青烟翻了个白眼,这自儿个还没化身呢,这王大娘怎的这般胆小。长叹口气,暗想,难道是自个儿已经修炼到了身未化形已存的境界了? “喵……”青烟这一愣神的功夫,忽的头顶响起一声猫叫。 青烟翻着死鱼眼,抬头看去,“喝!这不是自己的死对头吗?”急忙摆着个鱼尾,就准备遁了。面前的白猫,眼疾嘴快的顺着青烟这一哆嗦的功夫,叼起青烟的白肚皮晃了晃,眼里满是嘚瑟。 青烟在心里暗自叫苦,“自己今儿个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呦!这刚逃脱了狼嘴,这又进了虎窝。” 这般想着,脸上带着丝讨好,摆了摆肥硕的鱼身,费劲的扭过头,“猫大哥,小女子与您素不相识。这个……俗话说得好,放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俗话又说的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独木桥,咋俩井水不犯河水,您看我长得瘦,身子也没几两肉,你吃了我还嫌塞牙不是,嘿嘿……”说着吐了个泡泡,干笑了两声。 白猫看着青烟沉默不语,碧色的眼里闪着一抹厉光。 青烟见此,小心肝颤了两颤。小心翼翼的挪动着鱼身,偷眼看着白猫,拼着劲儿的挤了两滴眼泪。 “大哥,小女子孤身一人,肩负着整个鱼族的大业。若是这次不幸进了您的口,这鱼族必定会有场腥风血雨,到那时,鱼族也将面临着灭族之灾。如若这样,这世间可就没有可供您吃的小鱼儿了,是也不是?”说完嘤嘤嘤的小声啜泣,偷偷睁着一只死鱼眼偷看着白猫。 白猫听此,叼着青烟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嘴里一松,“吧嗒”青烟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青烟自然不敢使横,提着一口气就要遁了。却不想仰面飞来一巴掌,直拍的青烟一口气没上来摔倒在地。口里吐着白沫,青烟是彻底的怒了! “老娘不发威,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吗?”正想着化了人身好好整治这白猫。 仰面一只爪子,横搭在了自己的肚皮上。青烟正暗自疑惑,忽的身上的爪子重重一按,青烟倒抽了口气,差点把今天吃的午饭吐了出来。 “喂!死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吃就吃,作甚这么耍我!”青烟翻着白眼,嘴里吐着泡泡,怒道。 “像你这般吃肉的鱼,我怕我吃了不好消化!”面前的白猫如是说道。 青烟瞬间愣了,她本以为她说了这么多,这死猫没反应是还没通灵识,听不懂她说的人话,却不成想人家一直拿她当猴耍。 这下,青烟的脾气也上来了。尾巴一甩,翻了个身,趁着白猫一晃神的功夫,尾巴对着白猫的脑袋重重的抽了一下。 这可是青烟的绝招,一般鱼,她不告诉他! 白猫被青烟鱼尾这么一抽,眼睛躺了枪,“嗷”了一声,疼的在地上直打滚。青烟见此暗自得意,自己这招可是屡试不爽的,“呸”了一声,“活该!”化了原身,遁了。 悟缘捂着眼珠子躺在地上,心里恨得牙痒痒。他就说这条臭鱼,怎的看着如此眼熟,原来就是那条五百年前就抽了自己的鱼。 第四章 猫狗之战 悟缘是一只千年猫妖,猫妖一族极少有修炼成仙之人。(..info)千年猫妖在猫妖一族中,说不上年轻也说不上老。 纵然成仙机会渺茫,但悟缘是一只有志气的猫。别的猫只知在丛林里打滚卖萌时,悟缘已学会拖着小小的身子去河水里抓鱼。这么些年寻访四处,找遍天下,还真让悟缘找到了一个成仙的宝贝。 长琴司玉乃上古大神太子长琴的本体凤来琴身结合古玉幻化而成,具有得道成仙之功效。悟缘偶然从一只万年柏树精嘴里得到此消息。此方宝贝远在苍茫雪山之巅,那里常年寒冰,四季不融。极少有妖耐得住严寒上得了山顶。 悟缘却偏是不信,人间有句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只要自己毅力坚定,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这般想着,已是“借”了孔雀精一身漂亮了羽衣头也不回的上了山。孔雀精发现羽毛被偷时,自己已经成了一只光秃秃的呆鸟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直羞愤的想去撞墙,扬言要悟缘不得好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就说悟缘披着孔雀羽衣,不畏严寒的上了雪山。这一路上可谓是披风戴雪,只冻得悟缘牙齿打颤瑟瑟发抖。但悟缘愣是凭着一股子劲儿,生生的闯到了山顶。长琴司玉里有上古暖玉,可以促进人体血液畅通,下山自然就不那么费劲了。 这宝贝得手了,悟缘心里也是极高兴的,这不,昨儿个看到街上一条傻鱼,心情好都没吃掉它,虽然最后被这条可恶的鱼甩了一尾巴。 天气好时,悟缘就喜欢去西湖边的丛林深处闲逛。猫是一种喜欢单独活动的动物,悟缘没有什么朋友。闲时,喜欢化了原身,踩着肉垫,迈着猫步在林子里闲逛。 因为得了宝贝心情甚好,今儿个悟缘踏着优雅的猫步,在丛林深处的湖水边上用自己的粗糙舌面舔试被毛,看到毛发干净整洁,无缘的心情更是好了。.info[] 却不想这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声粗狂的大吼声给打断了。 “小妖!呔!快将长琴司玉速速交出来!”来者是一只身披黑毛,身高将近三尺的黑熊犬。黑熊犬是大型犬,头部略短,吻部圆而宽,后肢宽而有力,前肢粗而强健,耳根部宽顶部尖,脚垫厚脚掌面积大,看着很是威风吓人! 悟缘自是不会轻易被吓到的,这些年不能说他闻遍天下事儿吧,但也是见多识广的。对于这种体型庞大内里却没多少实力的妖精,悟缘是看不上眼的! 所以,现下也只是懒懒的伸了伸爪子,继续迈着猫步在湖边闲步竞走。 黑熊犬见面前这只猫妖丝毫不惧自儿个,瞬间觉得被轻视了!伸着尖锐的爪子,对着悟缘抓来。悟缘早有防备,快速侧身躲过这一击,抬起猫爪,对着黑熊犬的胸口就是一爪。 猫的爪子极是锋利,被这么一爪子挠来,黑熊犬吃痛后退了一步,站在地面上龇牙咧嘴! 悟缘舔了舔自儿个的爪子,很是不屑的斜眼看了眼黑熊犬。黑熊犬被这一眼看的很是恼怒,伸着舌头大张着嘴,吐着粗气。 默了片刻,扭过头,快步的……走了!悟缘本已做好战斗的准备,却不想这黑熊犬临阵逃脱,很是知趣。伸了伸猫腰,对着湖水里的倒影探了探爪子。 过了片刻,拿出长琴司玉对着夏日的艳阳敲了敲,看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长琴司玉已被悟缘得手这么两天了,却一直探不得其中奥义。对于那个成仙的说法,悟缘也是道听途说,这宝贝到手了,却不知如何用,悟缘沉静的心也开始焦躁起来。 就在悟缘用猫爪捧着长琴司玉冥想之际,忽的一阵黑风闪过,手里的宝贝已是不见了。定睛一看,刚才的那只黑熊犬正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儿个,而它嘴里叼的正是长琴司玉。 怪不得这只黑熊犬被自己挠了一爪子,也没反击,反倒是默默离开了。原来是寻找时机,伺机偷取宝贝! 这下悟缘脾气也是上来了!这宝贝是悟缘辛辛苦苦,翻越几千里从寒冷的雪山顶上取得的,却平白被别的妖精抢了去,这放在谁身上都是有脾气的。何况是悟缘这般极想得道成仙之人! 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全身的皮毛炸开,厚厚的肉垫在地上踩了踩,俯身急窜向黑熊犬。 黑熊犬自然是不甘示弱的,迎着悟缘来的方向奔了上去。一阵天旋地转间,二妖已是大战了三百回合。妖精斗法一般是不化人身的,一是人身子娇弱,二是本体在速度体力上是要更胜一筹的。 一时之间,只见一猫一狗打作一团。 第五章 吃了一个小果子 就在黑熊犬被悟缘一爪子挠到眼睛,吃痛的低吼了一声时,嘴里一松,长琴司玉已是滚落到了地上。 悟缘和黑熊犬两双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长琴司玉,双方都没有动,只想伺机找准时机夺回来。 就在黑熊犬动了的那一刻,悟缘念了个幻影诀,将长琴司玉幻作一颗红色的小果子,一尾巴甩到了附近一颗参天的柏树上。 宝贝藏好后,悟缘这才放开身子与黑熊犬缠斗在一起。 青烟自从前两天出门倒了大霉后,一直窝在西湖水底摇着尾巴蔫蔫的,也不大出去玩儿了。这般窝了两天,对于好动的青烟来说可是无聊到了极点。 今儿个蔫蔫的起来后,觉得浑身痒的紧,这要是再不出去自己一定会发霉长虱子的。 翻了翻破旧的黄历,立刻眉开眼笑!六月初七,阳光明媚,宜嫁娶、出行、深造,这日子真是甚好!摇着尾巴在湖里打了几个滚,逢人便笑。 “今天宜出行啊!我要出门了!” 其他鱼精们可不懂青烟为什么出个门都这般高兴,只当她这几天憋在湖底憋坏了,估计是脑子出了问题!同情的看了看她,结了伴儿的游走了。 青烟才不管别的鱼如何想,像自己这般聪颖睿智的鱼已是没有了。用她的话说,自己的精神境界已是超脱了别的鱼好大一大截了,它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青烟是决计不会承认自己没有朋友的!哼,一个人玩多么自由自在!暂且不论青烟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傲娇性子。 就说青烟今儿个兴高采烈地游出水面,顿时觉得,万里晴空,芳草清香,空气清新,连青烟一向看不上眼的小丑鱼今儿都变漂亮了。 开心的在水里连续打了好几个滚,随着一声“咕噜”声。青烟羞愧的捂着肚子承认,自己又是饿了! 别的鱼是不用经常进食的,唯独青烟就像饿死鬼投胎转世般,一天不吃就饿得慌。(..info)经过前两天的教训,青烟自然是不敢再去富贵酒楼偷肉吃了。湖水里人类扔的些馒头屑,经过湖水的浸泡,胀的像是一个个白色的蠕虫,青烟很是嫌弃。 甩着尾巴沉思了片刻,青烟决定化了人身去林子里找些吃的。兴许,自己还可以逮着一两只小兔子什么的。 片刻后,水珠四散,在岸边落了一地。一个娇俏的女子,着一身青蓝色的窄袖长裙袅袅而立。小巧的瓜子脸,细长的双眼很是清澈,红润的嘴唇大大的扬起,虽是有些不雅,但也显得俏皮可爱。 青葱般细嫩的手指,绕着肩上垂下来的辫子转了几转,眉眼间一派欢喜明媚。 青烟在林子里寻觅了好久,兔子没抓到,自己倒是一身狼狈!黑缎般的秀发上横七竖八的插着些杂草,小脸儿脏兮兮的,裙角破了一处,样子真是……不忍直视! 唉!她怎么就忘了自己的本体是条鱼呢?这些兔子狡猾的很,根本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温顺嘛,都不乖乖等着自己抓!青烟很是恼怒。 折了根小草,叼在嘴里抿了抿,“啊呸!真是难吃!”青烟捂了捂小肚子,愁眉苦脸的在林子里转悠。 这都走了老半天了,就算没逮着小兔子,也应该有个果树什么的嘛,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转悠了半天,愣是没让自己瞧见一颗果子。 这般想着,有些气馁,哭丧着个脸席地而坐,靠着树仰天大吼,“天要亡我啊!” “吧唧”一声,一颗红艳艳的果子从树顶落了下来,砸在青烟的脑袋上。 “嗷……哪个该死的?”青烟本就心情不好,又被这么砸了一下更是恼怒!忽的站了起来,瞅了眼树上――什么都没有。 嘴里嘟囔着真是倒霉,刚准备坐下,定睛一看,哎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地上正躺着一个圆溜溜,红艳艳的果子!青烟喜滋滋的捡起地上的果子,擦了擦,“果子呀,果子,你为何这般的可爱!” 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嗯……很是美味!真是舍不得吃掉啊!” 悟缘与那只黑熊犬大战了几个回合后,将其打成重伤,自己身上的皮毛也是破了几处。看那只黑熊犬灰溜溜的撤了,悟缘也没打算再去追。伤口都没处理,就急着去寻长琴司玉。 拖着满身伤痕,迈着猫步走到藏着宝贝的柏树前,悟缘就看到一个蠢女人伸出舌头,对着长琴司玉舔了舔。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悟缘回过神来,青烟已是在心里感叹了句,“真漂亮!”,张口将果子吞了。 悟缘目瞪口呆!“吞……吞了……” “啊啊……啊!你这蠢女人!”悟缘飞起身朝着青烟扑去,青烟毫无防备下,被扑了个正着,咽到一半的果子,在喉咙里转了两转,彻底的……咽了下去! 第六章 吐不出来就吃了你 悟缘,“……” “咳……死猫!你干嘛?害我差点噎死!”青烟抬手想捶捶发闷的胸口,却是被悟缘肥硕的猫身,压在胸口动弹不得。(..info)伸出骨节分明的芊芊玉手,抬手,“啪”将悟缘一巴掌拍到了树上。 悟缘,“……” 从树干上滑下来,悟缘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一只猫干嘛和我抢果子吃!猫不都是吃肉的吗?什么时候也开始吃果子了?”青烟挠了挠脑袋,一副不解的模样,却压根忘了自己的本体正是猫的最爱。 半天未得到回应,青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草屑,抬脚……走了。 “尼玛!谁跟你抢果子吃了!谁爱吃果子,你们全家才吃果子!”悟缘在心里默默吐槽。 悟缘躺在地上睁眼看着青烟慢慢走远,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讨论自己吃不吃果子的问题吧!阿喂!急忙化了人身,追着青烟而去! 青烟因为吃了个果子,瞬间觉得胃里满满的,很是饱胀。吃饱了,心情甚好,哼着小曲儿,一跳一跳的往湖边走。 正准备化了鱼身跳入湖中,身后一阵风吹过,脖子上已多了一只手,“咳咳……快……松手。” 青烟被这只手掐的满脸通红,喉咙被掐着喘不过气,双手抓着脖子上的手使劲的往下拽,却没拽动丝毫。青烟伸了手到后面想拽住身后掐着自己的人,挣扎了片刻,只是拽住了一方衣角。 “大侠……咳……饶命啊!”这话是青烟向人类学的!以往那些宵小得罪了那些个功力高强之人,性命垂危之际都是这般说的。 身后人却不为所动,转了身面向青烟。 青烟这才看清掐着自己脖子的人的真实模样儿。面前人身着一袭宝蓝儒衫,一头青丝随意地披在肩上,头戴一顶白玉莲花冠,眉间一抹朱砂,剑眉朗目,极是好看! 但这会儿脸上却是乌云密布,浑身撒发着一抹凌冽的气势,直逼的青烟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真是要命!” “咳咳……公子……咳,有话好说!”青烟感觉到脖子上的手虽没有再使力,却仍是纹丝不动的禁锢着自己,咳咳了学着话本里的小姐叫着公子。 “妖精,快将长琴司玉吐出来!吐不出来就吃了你!”面前人好看的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青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咳……你先松手,我也跑不了!”虽不懂面前人的话,可这般掐着自己的脖子也很是难受,青烟争取道。 悟缘犹豫了片刻,感受到面前的鱼精没什么大的本事儿,不怕她跑,这才松了手。随即,掏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握过青烟脖子的手,然后将帕子扔在地上。 “你!”青烟看这人一副抓过不干净东西的模样儿,很是恼怒,正待开口怒骂,面前人轻轻一抬眉,青烟立马噤了声。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青烟又学了句人语。 “不知公子口中所说的长琴司玉为何物?小女子可是从未见过的,公子这般冤枉人家可是不好!”青烟文绉绉道。 “妖精!莫要信口开河!我亲眼见你将其吞下了肚子,你若不承认,我不介意为你开膛破肚!” “你!”青烟听这人动不动不是吃了自儿个,就是要给自己开膛破肚,很是愤怒。但无奈技不如人,面前人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让自己不敢动弹。 现下也只能好言好语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只是随口吃了个果子,断然没有见过公子口中所说的什么玉……什么的。” “那果子便是长琴司玉,你若是不肯吐出来,可别怪我不近人情!”悟缘说道这里已是有些不耐。 青烟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原来那红艳艳的果子就是这人嘴里说的玉。可那果子是自己跑到她跟前的,她随手捡起来就吃了,这能怪谁,要怪也得怪他自己不藏好,随处乱放! 当然,这话青烟是不敢对着面前的人说的。 “那个……这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也吐不出来啊。不然这样好了,你告诉我哪里有,我帮你找来如何?” “妖精,这宝物世间只此一枚。既然吐不出来就只能吃掉你了!”悟缘说着已是化了猫身。 “吼!”青烟吓了一跳,原来这俊朗的男子也是个妖怪啊,而且还是一只猫妖!怪不得这人一口一个吃掉自己,原来早就看出自己的原身了。 她就说嘛,人类怎么可能会随便吃人呢!好吧,虽然自己是鱼! 第七章 一个果子引发的杯具 看着面前的白猫,青烟在心里大骂倒霉。真真是孽缘,每次出门遇到这只白猫都没好事儿!还有,老黄历果然是骗人的,哦不,骗鱼的!什么六月初六宜嫁娶、出门、深造,怎的自己一出门就倒了大霉! 就在青烟大骂倒霉之际,悟缘已是伸了伸猫爪,锋利的爪子在烈日的余晖下闪着刺眼的光芒。俯身抬头冲向青烟,青烟没想到面前的白猫说攻击就攻击,再加上悟缘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青烟的脖子上已是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青烟本就是个有脾气的人,再加上这白猫开打前也不打个招呼,趁机偷袭,瞬时怒了!对着悟缘龇了龇牙,念了个诀引着湖里的水击向悟缘。悟缘毫不躲闪,迎着水流对着青烟又是一爪。 青烟虽是只千年鲤鱼精,但法术却是不高的,再加上平时疏于修炼,对上悟缘这种勤于修炼法术的高强之妖,没出两招已是被一爪子狠狠的拍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嘴里吐了口血,青烟捂着受伤的胳膊站了起来,“不就是一不小心吞了你的宝贝吗,至于这样致鱼于死地吗!就算吐不出来,可以再想办法么!” 青烟的话悟缘自是听不进去的,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宝贝如何使妖得道成仙。万一让这鱼精误打误撞,修道成了仙,到时候他连哭都没地方去!再者,就算对这鲤鱼精不起作用,他也可以杀了她开膛破肚将长琴司玉取出来! 无论如何,这条鲤鱼精是留不得的! 这般想着,后退两步,弓着身子,一跃而起扑向青烟! 青烟从来没和厉害的妖精打过架,更何况是悟缘这种开打前都不打招呼的妖,一下子没躲过,胸口上又是挨了一爪子。 这般打下去自己一定会被ko掉,对方的速度太快,自己根本来不及躲闪,更不要说出招了,只有硬生生挨打的份儿。 “等等……那个,就算是上断头台也得有句临死遗言吧!我……我有句话想说!”因为躲闪太急,青烟已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这会儿连说个话都喘着粗气。 悟缘也不是无情的妖,再者这条鲤鱼精也没甚法力,不足畏惧!遂收了爪子,丢了个眼神,示意青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可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面前忽然闪过一片黑雾,一股浓浓的墨汁味飘洒开来,悟缘伸着猫爪捂着嘴巴后退了两步。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青烟拖着受伤的身体趁机开溜了。 说起来,这都要感谢墨鱼精!这些浓浓的黑雾还是青烟从墨鱼精那里收集来的墨汁,能麻痹敌人,使对方暂时失去嗅觉。 青烟的性子虽是活泼,却很容易闯祸。前段时间,青烟出了趟西湖小镇,去东边的景阳湖里闲逛。这也算是青烟第一次外出旅游了。 景阳湖三面临海,对青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气吞山河的壮丽景观。大海用它庞大的气势和广袤的胸怀震撼了青烟!青烟作为一条淡水鱼是不敢下海的,只是在海边的浅水洼里打滚嬉戏,那也是很满足的。 春末正是墨鱼产卵的季节,墨鱼喜欢在远海遨游,产卵却是在近海。他们喜欢把卵产在海藻或木片上,像一串串葡萄似得挂在上面。青烟在海里嬉戏游玩时,刚好瞧见一串葡萄,当下也没细看,连着海藻一起拽了拖到了岸上。 这下可是惹恼了墨鱼精,墨鱼精为了抢回幼卵,释放了身体里的墨汁迷惑青烟,趁机将鱼卵拖回了海里。 墨鱼汁本身含有毒素,青烟毫无防备下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喷,瞬间动弹不得,拖着鱼身在海里滚了几圈,才缓了过来。 以青烟的脾气,必是要找那墨鱼精算账的,可惜人家溜得快,青烟只能自认倒霉,临走前收了这墨鱼汁准备回去扎小人。 没想到这临危关头竟然救了自己一命,真是天不亡鱼啊! 第八章 得了个好宝贝 却说这头,青烟拖着受伤的身体,潜回西湖里,逢鱼见到都甚感惊讶!这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么,怎得出了趟门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青烟自是不会说实话的,若是让旁的鱼知道自己因为贪吃差点丧了命,那还不成为全西湖鱼族的笑柄!扯了个谎,摇着尾巴,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鱼巢。 丧气的窝在石墩上,青烟吐了个泡泡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倒霉啊!扭头扯出出门前还翻看着的旧黄历,青烟生气的将其扔到地上。什么今天宜出行,都是骗鱼的! 这看黄历再出门的行为还是青烟向人类学的,却不想这黄历只是给人类看的,它可管不来鱼,真真是冤枉了它啊! 与悟缘的那一战,青烟受了重伤,这些天蔫蔫的窝在巢穴里养精蓄锐。好吧,不能说是一战,毕竟青烟只是单方面的被打。 但青烟对邻居小丑鱼的解释就是,出门路遇一只恶猫要吃可怜的小鱼儿,自己挺身而出与之大战了三百回合,救下了那条倒霉鱼,自己却是受了重伤,拖着受伤的身体独自游了回来。愣是把自己说成了当世的活菩萨! 小丑鱼虽然长得丑,但脑子可不傻,自是不会相信青烟有这觉悟的,摆了摆尾巴,丢给青烟一个鄙视的眼神,回了自己的巢穴。 “啊呸!等我身体好了一定要打的你哭爹喊娘!”青烟看这小丑鱼仗着自己受了重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的在石墩上甩了甩鱼尾。[..info超多好看小说]由此可见,青烟的鱼缘有多差了! 青烟自受伤回来后已经过了三天了,肚子里一直很饱胀,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不能说青烟顿顿都要吃东西,但是一天一顿也是少不了的,像这样三天不吃还很饱胀的情况是以前绝无仅有的! 转了转眼珠子,青烟眼里划过一道精光。难道是自己吃了那个果子的原因?看那只猫妖将这只果子宝贝的不行,说不定是个很厉害的宝贝! 想到这里,青烟一直蔫蔫的脸上立刻眉开眼笑。老黄历果然是不会骗鱼的,虽然自己也因此受了伤,但也被自己误打误撞的得了这么个宝贝。 人间有句话说得好,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看来自己受的伤也是值得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青烟也不是那么贪吃的鱼,只是青烟一生下来就总觉得肚子很饿,对吃的东西抱有很大的执念,尤其是肉,青烟的身体总是对肉充满了欲望,所以才三天两头的出门找吃的。因而,真要说起来,青烟的贪吃也是身不由己的! 青烟已经半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一是上次被那只猫妖打伤后的身体一直未恢复,二是自从吃了那个果子,青烟半个月未进食竟是一点都不饿。青烟伸着脖子仰天长吼,甚是得瑟“吼吼吼,还真是让我捡了个宝贝!” “碰!”青烟的巢穴门被狠狠的拍了一尾巴,随即隔壁小丑鱼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作死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吼什么吼!” 青烟,“……”等伤好后,一定要打的小丑鱼连她亲爹都认不出来! 又是这般过了两天,青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窝下去了,受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该是出去见见世面了!再说,这都快一个月了,那只死猫不可能一直呆在河边不走,自己浮出水面溜达溜达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撞上的! 第九章 被杀了 心动就开始行动,青烟在湖底摇着尾巴美美的洗了个澡,哼着小曲,踹了脚隔壁小丑鱼的巢穴门,拽了朵门前的紫色水藻,这才摇着尾巴浮出了水面。 “啊,空气多么清新,世界多么美妙!”青烟张嘴吐了两个泡泡,感叹道。 摆着尾巴在湖水里打了几个滚,青烟化了人身上了岸。仰着个小脸对着太阳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吐了吐舌头,这才踩着轻快的步子去了街上。 人间街上卖的小玩意儿,很得青烟的心,青烟双手背在身后,对着街边的小摊位看看这,看看那,很是惬意! 青烟觉得人类还真是伟大,虽然没什么法力,却是什么东西都能做出来呢!不像它们鱼类,整天只会窝在湖水里种蘑菇,吃人类心情好时才撒下的馒头包子屑,还觉得颇为满足! 正这般想着,前面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声,青烟小跑了几步,费力的挤进了层层的人群中,当然过程中免不了挨了几句骂,但人家见她一个小姑娘也没和她多计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群围成的圈子中,一个大汉锤了锤裸着的胸膛,深吸了口气,张口喷出一团火。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喝彩。 “叱!”青烟发出了一声不屑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呢,原来是这种烂大街的才艺表演。青烟作为一条千年鱼精,这类表演早在几百年前就看厌了。翻了个白眼,青烟再次挤出了人群。 逛了这么半天,青烟也是腻了,随手从路边摘了朵野花,迈着慵懒的步子往湖边走。 快到了西湖边上时,横侧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掐住了青烟的脖子。 “咳咳……咳”青烟挣扎着伸手去拽禁锢着自己的手,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撼动丝毫。正待开口说话,脖子上的手紧接着一紧,青烟只觉得喉咙里一股气上上不来下下不去,想咳也咳不出来,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几经挣扎,脖子上的手越是越箍越紧,青烟涨得通红的小脸儿渐渐变白,挣扎着的身体也慢慢的松软了下来,最后……静止不动了。 悟缘自从让那条鲤鱼精逃走后,这些天一直蹲守在西湖水边守株待兔。这般等了一个月,终是等来了猎物。 悟缘松开紧掐着的手,女子的身体慢慢的滑落到地上,原先阳光灿烂的小脸儿现在已是苍白一片,细长的眼睛微睁着,衬在白惨惨的脸上有些吓人,莹白的脖子上一道血红的掐痕很是显眼!红光一闪地上女子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一条红色的鲤鱼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 不得不说悟缘此次的手法很是干净利落,一击毙命也不过如此!青烟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这般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掐死了!想来,青烟也是死不瞑目的! 其实说来,也得怪青烟上次使诈,悟缘一向是个警惕心极高之人,上次让这条鱼精趁机溜了,很是懊悔!这些天天天提醒自己,断然不可再这般疏忽大意。这不,今儿个,一看到青烟就直接掐死了事了,免得再生变故! 第十章 鱼仙子红云的救命之恩 正待悟缘要将青烟的尸体开膛破,肚取回长琴司玉之际,忽的一阵红光在天际闪过,漫天的红色闪了悟缘的眼,悟缘抬手遮了遮眼,抬头看去。.info一个红衣女子,梳着个飞天髻,手里托着只莲蓬,踩在上方的云彩上掩嘴轻笑。.info “哎呀呀,我就说以她这贪吃的性子必是要栽跟头的,还真是让我给说对了。不过,这次的跟头栽的还真是有些大啊!” “来者何人?”悟缘看来人不似妖精,周身围绕着淡淡的仙光,浑身绷紧,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猫妖莫怕,我可不是来取你性命的。”红云说着又是捂嘴一笑,对着悟缘抛了个媚眼。 悟缘此时已是化了原身,被女子媚眼这么一抛,忍不住抖了抖猫身,仍是浑身戒备,这种戒备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养成的。 悟缘生来便是孤独一人,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当别的小猫还窝在母亲的怀里吃奶时,悟缘已是拖着小小的身子挖地里的蚂蚁、蚱蜢吃,打雷下雨天也只是窝在大树的枝桠下避雨,每晚睡前都得爬上树,以防有猛兽出没吃掉自己。可就算睡在树上,也得时刻警惕有无蟒蛇出没。 没爹妈的孩子是根草,悟缘在这般的环境下长大,随时紧绷着神经以防敌人出没,警惕心可是极高的! 红云对悟缘这种类似看敌人的眼神看着也不甚在意,只是自身后掏出一个竹子编的花篮,对着青烟的尸体一抛,红光漫天,青烟已是被装到了篮子里,伸出芊芊素手勾了勾手指,篮子又回到了红云的手上。 “这条鱼,我可就带走了。猫妖,你好自为之!”天际红光闪过,红云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了。 悟缘“……” 悟缘只顾警惕自儿个了,压根忘了地上还躺着的死鱼,这眨眼的功夫,死鱼就不见了,那不是长琴司玉也不见了么,悟缘的脸黑了又黑! “婆婆,这条死鱼还有救吗?”红云坐在南海莲花池旁的石墩上晃着双腿,捡起旁边放着的鱼食投入池子里,这才看向面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曾对青烟说她一千岁会有个大劫难的婆婆。婆婆小心翼翼的将莹白瓷瓶里的液体洒在青烟身上,盖上盖子,对红云说道,“菩萨早就料到鲤鱼精命中会有大劫,这九转回天露可保的鲤鱼精魂魄不散,不过这原身可就得再修养个几百年方可苏醒了。” 红云再次捡起一粒鱼食抛入池中,见池中的几尾红色金鱼一哄而上的抢食,这才问道,“那她的魂魄会怎样?” “自然是要投胎转世的,所幸她误得了长琴司玉这般成仙的宝贝,想是不出几世便可得道成仙吧!” “是吗,这死鱼就是贪吃,不然也不用这般费劲去人间遭罪!”青烟撇了撇嘴,自己虽是见不惯青烟这般贪吃的鱼,但怎么说她也是鱼族少有的通了灵识,可以修炼成仙的鱼精,这般死掉未免有些可惜! “命由天定,这都是她命定的劫难,躲也躲不过的!司命星君的牌子上都是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呢!”婆婆念了个决将青烟的鱼身照了白光,投入了莲花池底。 第十一章 长琴司玉的秘密 “婆婆,这个长琴司玉真的是个成仙的宝贝吗?为什么那么多妖怪都趋之若鹜,不惜为此大打出手!还有,它真的能让妖得道成仙?”红云素手拽着垂在肩膀处的小辫子,细长的脚腕处挂着的金色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世间哪有什么宝贝能让人、妖成仙的,不过是世人多愚昧,空穴来风的噱头罢了!得道成仙讲究的还是自身的仙缘,不是拥有什么宝贝就可以修成的。若是一个人没有仙缘,无论有多少宝贝都是不顶用的,到头来说不定会误入歧途,白白浪费了一身的修为!”婆婆叹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那没有仙缘的妖不就一辈子都成不了仙了吗?真是不公平!”红云撅了撅嘴。 “三界众生各有各的命数,若都能成仙,那不乱了套了吗?又何来三界之分!” “那长琴司玉也没什么用嘛,那条死鱼为了这么个无用的宝贝,到头来白白丢了性命,真是可悲!”红云虽与青烟不和,可这么多年的邻里感情不是假的。况且,有些人虽说经常拌嘴看不起对方,可有一天对方真要不在了,心里倒是空落落的。红云之于青烟大抵就是这样。 “话也不能这般说,既然是宝贝,肯定有它的用处。”婆婆用块上好的云锦擦着面前的一堆瓶瓶罐罐,接着说道,“上古大神太子长琴因触犯仙条,被毁了琴身,魂魄也不得已在世间游走受尽万般折磨。世人皆以为长琴琴身被毁,却不知凤来琴身被祝融大帝私下修复,注入万年古玉修成长琴司玉。长琴司玉里还残留着太子长琴的执念和仙力。这宝贝若为正道妖精所得,若有仙缘以此为助力不到千年必能得道成仙。” “也就是说长琴司玉只能起到辅助修炼的作用喽。”红云转念一想,“那青烟吃了这宝贝,可会怎样?” “唉,那条鱼精也是贪吃,怎的将长琴司玉给吃了!”婆婆一想起青烟贪吃顽劣的样子就有些伤脑筋。 百年前她曾多次告诫过青烟,她一千岁时必定会有个大劫难,到那时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无奈青烟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还为此生生的丢了性命!不过话又说回来,命定的劫数,躲也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谁知道呢,她吃甚不好非得吃这么块玉,也不怕硌得慌!”红云撇了撇嘴,很是不屑道。 “长琴司玉乃是上古宝贝,我也不曾听说吃了会有什么后果。估计只有上万年的神仙才知道吧。好了,你也该回你的云仙洞了,这条鱼精有我看护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婆婆说着已是收了手里的瓶瓶罐罐,开始赶红云走了。 “呀!都这个时辰了,我还得去给东海老龙王送丹药呢!婆婆,我先走了!”红云说着挥了挥衣袖,眨眼间便不见了。 “真是个冒失的丫头!”婆婆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十二章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喂,柏树精,你接着说啊!”悟缘盘腿坐在一颗巨大的老柏树下,挣了睁眼,催促道。 面前的老柏树抖了抖满身褶皱的树身,苍老的面容愣是费力的翻了个白眼,不耐道,“你这小妖好不识趣,是你对老身有事相求,还对老人家这么不尊重!” “谁让你倚老卖老,非要让我给你洗澡!”悟缘自从丢了长琴司玉就来找了这柏树精,谁知这柏树精却故意刁难与他,这两天悟缘天天给他擦那一身老皱的树皮。 “罢了罢了,年纪大了,也不和你这小妖怪一般见识了!”老树精合了合眼,望着对面苍茫的山脉缓缓开口,“若是有妖精误食了长琴司玉,那得历经四次生死方可将长琴司玉煅化而出,不过到那时若是没有外力阻扰,吞食者必定是会瞬间飞升,位列仙班的!” “什么?那不是便宜了那鱼精!”悟缘听到这里已是忍不住跳了起来,身后的尾巴在地面焦躁的甩来甩去,“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知道那鱼精投胎转世到了哪里,我得把长琴司玉抢回来!” “那得去阎罗王的大殿里去翻生死簿,这些老身可就无能为力了!”柏树精伸了伸粗长的胳膊,树上的叶子哗哗的往下掉。回头看悟缘一副焦躁的模样又开了口,“猫妖,老身劝你不要动那心思,那地府可不是一般妖精能去的地儿。” 悟缘听完沉默了!他是打算要去地府翻看生死薄的,不过他也知道地府这种地方一般的妖去了,极少有回得来的。他虽然极想成仙,可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命都没了,还谈何成仙! 见面前的白猫垂头丧气的样子颇有些可怜,老树精心里一软,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悟缘原本低沉的心情瞬时明朗了,尾巴在身后一翘一翘的,很是期待的问到。 “我这里有一颗丹药,乃千年前瑶池宴会上王母赏赐给此方土地上的土地公的,后来土地公在位列仙班之前赠与了我。此丹名为追香丹,将那鱼精的气血融于丹药将其服下,可追随其投胎转世,轮回三生。”柏树精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不过,你可想好了,你的修为可不低,轮回三生若是中间出了差错,那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悟缘听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眼神一片坚定,“我不会后悔,猫妖一族,极少有修道成仙之人,这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凭什么别的妖就可以修炼成仙一族荣耀,而我们却只能每天躲在丛林里为道士们追杀!” “这世间万物、冥冥众生,各有各的定数,哪有那么多缘由。老身都活了万年有余了,还不是只做了个树精一世逍遥自在。做个神仙也不见得有什么好!” 柏树精见悟缘不说话,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是命数!”自树杈身后取出一方褐色的木盒递给悟缘。 “此粒丹药赠与你,我也不求回报,只希望你莫要后悔!三世轮回投胎转世,不见得会生成什么样子,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说着已是有些想收回的意思。 悟缘见状急忙伸手将盒子拦在自己怀里,化了人身,长袍飘飘一头青丝迎风而立,看着远方苍茫的雪山之巅,默了片刻,眼里划过一道坚定的光,“多谢!此番所为,绝不后悔!” 第一章 香樟树下等你凯旋归 青烟是大齐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大齐国有四个公主,唯独青烟被封了个“护国长公主”的封号,由此可见,青烟的受宠程度。.info[] 今天是大将军赵奕辰大败匈奴凯旋而归的日子,宫里的御膳房从早上卯时开始忙碌到现在,只为能让晚上的庆功宴不出一丁点儿差错。 今儿个一早上,皇上身前的李公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在此次宴会上出一点儿差错,不然要了全御膳房人的脑袋。这会儿,众人开始猜测,这打了胜仗的赵将军肯定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赵奕辰原是右相之子,在京城一众女儿家心目中可谓是谪仙般的人物。白衣飘飘,俊朗非凡,满腹诗书,文采决然! 这个神仙般的人物,本是去年最有望中状元的人选,却不想去年二月初,赵奕辰自动请缨,出战边疆!紧凭两年的时间,已是从一个小小的卫长当上了大将军。 今天是赵奕辰大胜返朝的日子,京城里十里八乡的姑娘们可是围满了城门口,只为能第一眼看到这谪仙般的人儿。 “公主,您看这件碧色的衣裙可好?”悠兰拖着一件上面绣满紫荆花草的碧色长裙小心翼翼的问着青烟。 “不好!本宫看那件白色的不错!就穿那件吧!”青烟抬了抬芊芊玉手指了指后面一个侍女拖着的白色长裙。[..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悠兰应道,随即吩咐随侍的宫女,“快替公主更衣,仔细着些,不要毛手毛脚的!” “是!”后面跟着的几个穿粉衣的小宫女,小心翼翼的展开白色的长裙,待青烟将胳膊伸进去后,一人摊平衣服上的褶皱,一人蹲下去摆弄腰间的细带,一人跪在地上去拽裙摆下方。 “好了,不要这么麻烦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青烟有些心不在焉道。今天是他还朝的日子,也不知现下他人到了哪里,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受伤,路上有没有人慢待了他。随即又有些自嘲,他现在都是大将军了,底下的人哪敢慢待他! “回公主,现在是申时了。晚上的宴会在戌时,还有两个时辰!”悠兰到底是公主身边的近身宫女,青烟只这一句话,心里已是明白青烟是想问什么了。 “是吗?还这般早啊!”青烟压下内心的期盼,正了正表情,抚了抚发髻间的步摇,“时辰还早,先去御花园走走吧!” 青烟一行人来到御花园时,花园里静悄悄的。今儿个宫里要举办宴会宴请诸位大臣,后宫的妃子、公主皇子们自然不会那般不识趣的在这个时辰来逛花园,也只有青烟这般受尽宠爱的公主才不受这些约束。皇帝对这个亲妹妹是极好的,只恨不得将这世间所有的宝贝都捧到青眼面前,只要青烟高兴! 御花园正中央有个很大的湖,里面养着些莲花红锦鱼,湖的西侧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嫩绿的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青烟缓步走到香樟树下,摸了摸粗燥的树身,莹白如玉的脸上慢慢露出一抹微笑。 那年,就在这棵香樟树前,自己因为一时贪玩不慎落水,大将军赵奕辰从旁经过救了自己。那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这个男子吸引了!眉目如画、俊朗无双、眸似星辰,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词句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看到他的惊艳。 第二章 鸿门宴与美人将军 “皇上,属下已查明去年那件事确实与赵大将军有关!”御书房内年轻的帝王慵懒的靠在宽大的软榻上,地上跪着名身穿黑衣蒙着面的男子抱拳禀道。 “赵大将军?呵呵……这个人可不简单啊!浩明远扬的京城公子哥不做,偏偏去了戍边打仗,可真是有趣!”楚晗昱单手托腮支着下巴,眼里划过一丝兴味,间或夹杂着一抹狠厉。 “那可要……”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呵,这件事先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他有何目的?你先下去吧!”待黑衣人推开御书房的机关闪身消失后,楚晗昱轻拍了拍手,贴身太监小李子听见响声急忙推开御书房的门,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长公主现在在哪儿?”楚晗昱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莹白如玉的手指,瞥了眼身旁的小李子。 “回皇上,长公主现下正在御花园,要奴才去请长公主殿下过来吗?”小李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最是难测帝王心,小李子作为皇上的贴身太监,虽是荣耀,但每天过的可是提心吊胆得很。 “不了,快到宴会开始的时辰了,请长公主直接去太和殿!” “是!”小李子领命退了出去。 楚晗昱盯着御书房东墙上的一副美人图喃喃自语,眼神讳莫如深,“青烟,你莫要令朕失望,爱上不该爱的人!” 离戌时还有一刻钟时,太和殿已经坐满了诸位大臣。[..info超多好看小说]各位大臣互相恭维寒暄,尤其是右相赵子明身前围满了人。 “右相大人,恭喜恭喜啊!令郎今日大胜得归,这下可是立了大功了!圣上毕竟会委以重任,以后还请大人多多担待,多多指教啊!”御史大夫笑容满面的对着赵子明做了个揖。 “张御史言重了,犬子毕竟还年幼,还得仰仗各位大人多多照顾!”右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嘴上虽说着客套话,眼里却满是得意! “一定!一定!哈哈……”各位大臣显然都是人精,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和殿诸位大臣急忙伏地叩拜,“皇上万岁万万岁!” 因为并非上朝,楚晗昱只是穿了件绣着九龙戏珠的黑色锦衣,身后跟着身着绛红长裙的玉贵妃,“众爱卿平身!”楚晗昱朝着众人抬了抬手,这才在上方主位坐下。 “赵将军可进宫了?”楚晗昱偏头朝着小李子问道。 “回皇上,赵将军已在太和殿外候着了,可是宣他进殿?”小李子弯了弯腰,低声问道。 “恩!” “宣赵将军进殿!”随着底下一层层小太监的通报,殿门外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随即俯身叩拜,“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军请起!”楚晗昱抬了抬手,待面前男子站起身来,才看清男子的容貌,不禁感慨道,好一个如斯美男子! 俊美朗目,皮肤白皙,眉毛似女人般细长,鼻梁挺直,唇形优美,俊朗如玉的面容丝毫没有因为身穿了盔甲而减少一份光彩,却恰恰是多了几分刚毅!怪不得青烟对他…… 楚晗昱想到这里,看向赵晗昱的眸子越发深沉了。 第三章 我的公主美丽良善 “将军这次可是为我大齐立了大功,给将军赐上座。”楚晗昱轻笑了声转头吩咐到。小李子急忙给底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机灵的小太监迅速将椅子挪到了皇帝的下首位。 “谢皇上!”赵奕辰谢了恩后这才不慌不忙的坐下。 “皇上,赵将军真是英雄少年郎,轻易就将李大将军都未攻下的边塞难题解决了,皇上可得好好赏赐赵将军!”说这话的是一只坐在皇上身旁未出声的玉贵妃。 众人虽觉玉贵妃说这般话不太合适,但看皇上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倒带着淡淡的笑意,众人很自觉地低头沉默,装作不存在。 皇上登基三年,今年已是二十有二,有三妃四嫔六大才人,却一直迟迟不立后。而玉贵妃在后宫中可是最受宠的娘娘,也是最有望夺得后位的女子,众人自然不敢多造次! 楚晗昱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玉妃说的是,赵将军为我大齐立了大功,自是要好好赏赐的!来人,赏大将军赵奕辰黄金万两、锦缎百匹、玉如意五对、羽冠一枚,赐府邸一座,另封赵奕辰为骠骑大将军,赐免死金牌一枚!”楚晗昱说着,旁边小李子附身拿了个竹简细细的记录了下来。 “谢主隆恩!”赵奕辰站起来躬身谢恩,抬头的一瞬间匆匆憋了眼玉贵妃,眼神黯了黯,这才不慌不忙的退了下去。 正在这时,太和殿外有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长公主驾到!” 女子着一身淡雅的白裙款款而来,莹白的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肤若凝脂、眸似星月,缓步走到主位前附身行礼,“青烟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平身吧!”楚晗昱看着面前娇俏美好的女子,眼神一片温柔,就连笑容都带了几分真意!吾家有女初长成,都说长兄如父,楚晗昱还颇有些慈父之感! 皇家很难有真情,作为一国之君对于情之一字更是能少则少,但对于这个亲妹妹,楚晗昱总是希望能让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活着,我的公主美丽良善,在楚晗昱的眼里,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个男子配的上青烟了! 这丝笑意看在玉贵妃眼里很是刺眼,玉贵妃端的温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皲裂,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放在桌下的手使力的握了握。 青烟坐的位置刚好在赵奕辰的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坐如针毡的静坐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抬头看了眼对面男子,俊朗如玉的面容,微抿的嘴角,银色的盔甲显得他更是俊美!也许是感觉到青烟灼热的视线,对面人轻抬了抬眸,青烟心里一慌急忙低了头,脸上闪过一抹羞意。 赵奕辰自领赏谢恩后便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对于旁的凑上来的官员也是敷衍了几句,就连右相频频使来的眼神都没有理会。只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吃了败仗呢。 自然,对于青烟的到来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随着众人给青烟行了个礼! 青烟见对面的人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模样,心里很是黯然伤神!一整晚都很不在心思,好几次连皇上的问话都没听见,多亏旁边跟着悠兰这般机灵的女婢。 上座的皇上今天也难得的没有多说几句,只是夸了夸几位随行的将军,各自给了些赏赐,全场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大臣们都很明显的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人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各自低头默默喝酒,只是为了不使气氛过于冷淡,才偶尔闲聊几句。 这场宴会就在众人复杂的心思下结束了。 第四章 公主真性情 自那日见了赵奕辰后,青烟跟丢了魂儿似得,整天托着腮帮子傻笑,悠兰见状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info[] 今儿个天气甚是晴朗,用过午膳后,悠兰连哄带劝的说动了青烟答应去御花园转转,这才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公主要是真病了,整个青烟阁的奴才们又要受罚了! 青烟出门时刚好遇上皇上身边的小李子来传话,大意就是长公主已有两日未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了,皇上甚是想念,急招长公主过去叙叙旧。 养心殿是皇上楚晗昱的寝宫,宫里的娘娘们各有各的住处,极少有人被留宿在此。因此,青烟每每得了闲都会去养心殿与自己的皇兄喝茶聊天。皇上对这个妹妹极是宠溺,也由着她的性子来。自此,青烟更是得寸进尺了,想起来了才去养心殿转转,想不起来也是连着好几天都不去的。 宫里的各个娘娘们刚开始都很是气不过,皇上共有三个公主两个皇子,最小的皇子才一岁半。无论多冷的天皇子公主们都得去给皇帝请安,唯独青烟却这般自由散漫。但时间久了,娘娘们也看出来皇上对这个妹妹多是宠溺,甚少责怪,不愤的心思才渐渐淡了下来。 养心殿距离青烟的青烟阁虽只隔着一堵矮墙,但要去养心殿却得饶过一处长长的走廊和一方偌大的假山方可看到养心殿的大门。 青烟到了养心殿的大门口时,离得老远就看到小李子站在门外低着头,挺着个腰板站得比门口的侍卫都笔挺!这会儿还未到正房门口,已是听到皇兄怒骂的声音响起,“都是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何用!” 接着是瓷碗摔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青烟摇了摇头,吐了吐舌头,“皇兄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可怜那些年迈的大臣了!” 青烟这几天闷在屋里,过得比较压抑,一会儿傻笑一会儿郁闷,都失了自己活泼的性子了,这会儿听到楚晗昱骂人,这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info) “李公公,既然皇兄在忙国事,我也不好打扰了,我明儿个再来吧!”青烟说着已是抬脚准备往外走了。 就在这时,门内响起男子清冽的声音,“烟儿,进来吧!” “吱呀!”的一声,养心殿的门开了,从门内走出来两位大人,其中年长的一位抬起袖子抹了抹额上豆大的汗水,俩人看到青烟急忙行了个礼,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出走。 那位年纪轻些的大臣在路过青烟时,腿抖了一抖差点摔在地上,多亏旁边的人扶了一把,这才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走了。 “qaq,皇兄这是有多凶!把这两位大人吓成了这样!” “青烟见过皇兄!”青烟进了门对着楚晗昱那张余怒未消的黑脸,悄悄吐了吐舌头,这才附身行了个礼。 “行了!几时见你这般乖巧了,这里可没旁的人,不要再装了!”楚晗昱不用看都知道青烟此时的德行! “听底下的宫人说你这几天都是闷闷不乐的,很是安静了不少。这皇宫里属你最能折腾了,这几天怎的消停了?”楚晗昱嘴上虽是这般说着,眼里却满含笑意! “额,我……这些天太闷热了,我……吃不下睡不着,自然是闷闷不乐了!”青烟心虚的瞅了眼楚晗昱,抿了抿嘴唇,眼神四处转悠。 青烟是什么性子的人,楚晗昱再清楚不过,别说现在都已经十月份了,热也热不到哪里去,单是这四处乱瞅就是不敢看自己的小眼神,青烟就暴露了,这么蹩脚的谎言楚晗昱也没得拆穿她! 第五章 朕不准 “皇兄刚刚好凶!”青烟低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趁机转移话题。 “朕不厉害些可镇不住朝中这帮老狐狸,这大齐的江山你以为这么容易守住?再说,朕可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朕身上肩负着整个大齐王朝的命运,整个天下百姓的幸福安乐!每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就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没心没肺!”楚晗昱说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微弯着弹了弹青烟白皙光洁的额头。 “额,我,我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哈哈……”青烟干笑了笑,自知理亏,小脸儿上很是别扭。 “皇兄刚刚生什么气呢,说出来让妹妹帮你分担分担!” “行了,行了,朕还不知道你肚里有几斤几两,你若是真有几分帮朕的心思,朕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劳累!” “嘿嘿……是妹妹太笨了,妹妹才疏学浅,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兄多多担待!”吐了吐舌头,青烟话里有着几分心虚。她才不是笨,只是那些女学、刺绣什么的真的好烦!还有那个教她读书的老先生整天嘴里念着之乎者也的,听的人晕晕乎乎的只想睡觉,哪里还有上课的心思! “你今年都16岁了,已经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了,就你现在这般的性子,这世上哪个男人肯要你!”楚晗昱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若是后宫的那些妃子们看到这一幕,不仅要怀疑自己眼花了,皇上何时对她们流露过这般宠你温柔的眼神。 “那我就赖定皇兄了,若是真嫁不出去,皇兄可得养我一辈子!”青烟抱着楚晗昱的胳膊使劲的晃了晃,话里带着软濡的意味。 “像你这般闹腾的性子,若是真留着你在这皇宫中撒了欢儿,整个皇宫可就永无安宁之日了。朕可得好好想想,京城哪个少年郎配得上我的青烟!也好早早将你嫁出去。”楚晗昱说着已是认真思索起来。 青烟已到了出嫁的年纪,纵然再是舍不得这个妹妹,楚晗昱也得为她的将来做打算。自古以来,皇宫中的公主多是外嫁和亲以稳固江山社稷,青烟自然不需如此,他也不会让青烟如此这般。不说大齐是个强盛的国家,不需要和亲来巩固国力,就算大齐国力衰败,他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妹妹为了江山社稷而断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张御史家的独子如何?相貌英俊,才学多识,性情豁达。最重要的是,家中独子,没有妯娌之争,母亲三年前亡故了,没有婆媳纷争,张御史虽是有些不安分,但是生性胆小怕事,你嫁过去也是一人独大,我再拟个旨意,令他此生不得纳妾,你也不用为后院之事发愁,真真是极好的一段姻缘啊!”楚晗昱说到这里声音里都带了丝兴味,越说越觉得这门亲事极好。 青烟嘴角抽了抽,“qaq,皇兄,乃这么兴奋是为哪般?” 蓦地,眼前闪过赵奕辰清冷的身影,俊逸的面庞,深沉的眸子,青烟低头小心翼翼的问道,“皇兄觉得,赵将军此人……如何?” 楚晗昱说的兴起的声音戛然而止,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赵将军?赵奕辰么?” “恩”青烟端的调皮的小脸儿一红,难得没有耍小脾气。 “你想嫁他?”楚晗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冷意,青烟还沉浸在女儿家害羞的情绪中,也没注意楚晗昱态度的转变。 “我……”青烟还未说出口的话被猛地打断。 “朕不准!这件事儿以后不准再提了,朕累了,你跪安吧!” “皇兄……”青烟鼓着张小脸儿很是不解。 “退下!”楚晗昱甩了甩袖子,看都没看青烟,径直进了内殿。 第六章 公主小心眼 从养心殿出来后,青烟鼓着张包子脸低头默默不语,悠兰小心翼翼的在身后跟着.皇上和公主吵架时万万不可上前自以为是,不然铁定会惹火烧身,这是幽兰作为公主贴身宫女这么多年得来的经验。(..info好看的小说) 青烟心里很是恼怒,间或夹杂着一丝羞愤。自从青烟成年后,楚晗昱几乎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这让青烟差点忘了,楚晗昱是这大齐国的一国之君。他首先是一国的皇帝,再次才是她的哥哥。这个想法让青烟心里很是难受,就好像从小到大一起陪伴自己的那个人,有一天忽然说,我不仅仅属于你,我还属于天下苍生。 青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蔓延开来,低头恼怒的踢了一脚养心殿门口的大片墨菊,墨菊娇嫩的花瓣受不住这一踢,纷纷四散落了下来。(..info)门口守着的小太监嘴角抽了抽纷纷仰头看天,“我没看见,没看见!” 青烟低头沿着假山慢慢往回走,心里百转千回,心情颇是不爽! “悠兰,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御花园池子里养着的红锦鱼是北方的和硕国进贡给大齐的贡品,楚晗昱让人养在池子里好生照顾,专门照看这几尾鱼的小太监今天悲剧了,青烟正是打了这几条鱼的主意!哼,皇兄这么凶,一定要将池子里的鱼捞出来烤着吃掉! 不得不说,青烟在这一方面很是小心眼! 专门照看御花园这几尾红锦鱼的太监小德子,此时正愁眉苦脸的看着池子边上的女子,心里暗暗叫苦,怪不得今儿个出门右眼皮一直跳来跳去,原来是这小祖宗又来折腾了! 青烟此时正拿着个鱼网对着池子里的锦鱼戳来戳去,旁边几个小太监宫女大声叫着,“公主,万万不可啊!” 若是此刻红云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会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怒骂,“丫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对同类下手了!真是太残暴了!” 池子里的几尾红锦鱼此刻正摇着尾巴撒着欢儿的逃,一边逃一边翻着死鱼眼对着青烟丢了几个白眼,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何太急啊!!!一池清水就被青烟这般扰成了一池的污泥。 玩了片刻,青烟也自觉无趣,扔了鱼网,从悠兰手里接过锦帕擦了擦手,这才施施然的出了御花园,徒留下几个宫女太监仰首望天,“今天出门为什么没有看黄历!” “公主,您这样不太好吧,万一皇上降罪下来您又该受罚了!”悠兰回头看了眼御花园几个默默垂泪的宫女太监,两手握拳放在胸口,阿弥陀佛,愿菩萨保佑你们! “哼,皇兄除了罚本宫抄经书还能罚什么,大不了你再帮本宫多抄几张喽!”青烟不以为意道。 悠兰在心里暗暗叫苦,那哪是几张啊,明明是几百张好么?这些年她可没少帮青烟抄经文,现在也是练了一手的好字,写出来的字几乎与青烟的一模一样了。 “末将参见公主!”青烟和悠兰正这般说着,刚巧碰见赵奕辰从对面走来,青烟一颗小心肝瞬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小脸儿微红,眼睛黏在面前男子的脸上不动弹,只看得悠兰想捂脸装作不认识她! 赵奕辰今儿个穿了身白色的常服,更衬得他白衣翩翩,风度卓然,莹白如玉的脸庞,灿若星辰的眸子,青烟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公主!”悠兰见青烟盯着赵奕辰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面前的男子微弓着身子脸上已有着一丝不悦,低头小声的唤了唤青烟。 青烟急忙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咳咳……将军快快请起!”随即满脸欢喜的看着来人。岂料男子只是蹙了蹙眉,道了声,“末将告退!”长衣飘飘的走了。 “公主,赵将军也太不把公主放在眼里了!”悠兰为自家公主打抱不平。 “罢了,罢了!赵将军在军中生活了几年,想是不太在乎这些宫廷礼仪的,军人嘛总是比较傲气的!” 纵然青烟话里对赵奕辰处处都带着维护的意味,悠兰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抹复杂!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赵将军来的方向可是玉贵妃的寝宫,这四下里只这一条道,她实在不敢往下想! 第七章 进击吧,公主 “不行,本宫得主动出击!”青烟拍了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握了握拳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一声闷响将端着晚膳自门口进来的悠兰吓了一大跳,差点摔了手里的碗碟。 “公主,您怎么了?”悠兰悄悄地拍了拍小胸脯,放下手里的托盘,柔声问道。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青烟迎着个小脸儿期待的问着。 “初八了!”悠兰一边替青烟布菜,一边柔声答道。 初八?也就是还有两日便可出宫了,想到这里,青烟笑得更是灿烂了。 后宫中的妃子们很少有出宫的机会,除了回家省亲再就是去寺庙祈福还愿才有那么一两次出宫的机会,更别说那些不受宠的妃子们了,基本上此生是没什么出宫的时候了。 青烟作为大齐国的长公主,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自然是与众不同的。每个月都有一次出宫的机会,这是青烟连续几天对着楚晗昱软磨硬泡得来的。就这还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个月必须向楚晗昱交一副刺绣,任务完成不了是不能出宫的。 “悠兰,你替本宫去将军府给赵将军送个信,初十午时鸿运酒楼三楼雅间相见!你亲自出宫一趟,万不可让皇兄知道!”青烟绞了绞手里的丝帕,面上闪过一抹羞意,随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悠兰。 悠兰作为青烟的贴身女婢,不敢说这皇宫里所有的人都认得,单是这看门的侍卫可是熟的紧。.info这些年,青烟可没少让悠兰出宫替她办事儿。不说这长公主贴身婢女的名号,就是悠兰大方打赏的银子也让这些守门的侍卫得了不少好处。随话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次数多了,宫门口那些侍卫们对悠兰出宫一事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了。 将军府庭院内,赵奕辰坐在院里的亭子里,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蓦地,叹了口气。 这几年军中的生活虽是辛苦,却很自在。就连夜间的星空都要比京城亮上几分,夜晚大帐中,将士们不分你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样的日子现在想来也很是舒坦满足。 赵奕辰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公子哥,初到军营时,远没有旁人想的那么顺风顺水。从小养尊处优的生活令赵奕辰难以忍受每晚不洗澡倒头就睡的习惯,没当上将军时,赵奕辰住的是二十人一间的大通铺。 军中生活多艰苦,将士们半个月能洗一次澡就是很不错的待遇了。平时在校场操练,一天下来浑身都是臭汗,兵士们多是倒头就睡的,赵奕辰初来乍到几乎是夜夜睡不着的,满帐子的臭味直熏得他想呕吐。 晚上失眠,第二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操练,对赵奕辰的身体来说也很是吃不消,好几次都是直接晕在校场的,可就算这样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这般不堪的生活,回到京城继续养尊处优的日子。 时日久了,赵奕辰也渐渐习惯了,白天过多的体力消耗,常常让他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倒头睡了过去。军中男儿多豁达随性,赵奕辰和他们相处久了也觉得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时至今日,坐在这里,赵奕辰仍是觉得此般奢华的生活远没有军营艰苦的日子来得开心。 长公主今日遣小宫女送来的口信,赵奕辰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长公主,大齐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赵奕辰甚至连她的样子都没太看得清,京中多是非,赵奕辰自然不能不去赴这个宴。皇家的颜面自是要多加维护的!更可况,她……是当今圣上放在心尖上的妹妹! 第八章 各人心思 收到赵奕辰会来赴宴的口信,青烟欢喜的就差朝天怒吼了!恋爱中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青烟这般蛮横爱使小性子的人,一旦对人上了心处处尽显小女儿姿态。 青烟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从小到大,想要什么楚晗昱都巴巴的派人送到跟前。这皇宫之中,青烟想横着走,也没人敢拦着。 青烟未成年前,性子比较野,最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后宫中的妃嫔们也没少受青烟的欺负。就是这般蛮横任性的人,自从对赵奕辰上了心后,学着后宫中的那些娘娘们绣花描眉吟诗练舞,学着京中女子们的妩媚温柔。 “悠兰,你说本宫穿件什么衣裳去赴宴好?”初十早上天还未亮,青烟已是折腾着悠兰为她挑选外出要穿的锦衣。女为悦己者容,青烟在这方面和普通姑娘家没什么两样儿。 “公主,这天还未亮呢,您还可以再睡会儿,离出宫的时刻还早得很!”悠兰捂嘴打了个哈欠,眼里续着未睡醒的瞌睡泪。 青烟自然是听不进这话的,今儿个好不容易要去见那人一面,在装扮上可不能马虎,一定要体现出皇兄的王八之气,万不可给皇族丢脸。她这般殷勤的起来装扮就是为了表现出贵族的体面,才不是巴巴的去给那个人看! 青烟在心里自我检讨一番,觉得自己颇为有理,端着张傲娇的小脸儿催促身旁的小宫女给自己描眉。(..info好看的小说) 赵奕辰每日卯时起来练武,日日不变,今儿个如往常一样早起练了一套四十三式,这会儿正端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擦着手里的剑。 赵奕辰自从被赐了将军府邸后,也没再回丞相府住,而是直接搬进了这将军府。将军府的下人,赵奕辰从来不管,但也不用。当今圣上虽然年轻,可城府颇深,这府里的下人怕是全是宫里的人。 “将军,皇上怕是已知道去年的那件事儿与您有关了,您看我们要不要……斩草除根!”说话的是赵奕辰的副将永安,也是回京后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小厮。永安在战场上曾救过赵奕辰的命,赵奕辰对这个属下很是信任! “无妨,圣上没有证据,他不会把我怎么样!”赵奕辰漫不经心的擦着剑,头也未抬。 “听说,长公主今儿个午时约了将军在鸿运酒楼见面,将军何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据说,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心头肉!”永安长着一张白面书生的脸,却最是果断决绝,完全没有书生该有的温文尔雅!对他来说,有捷径不走堪比庸人。 赵奕辰沉默了片刻,被刘海遮住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你该知道我心里所想!” “将军,你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她……” “够了!你若不愿尽可回你的大漠去守边关!”赵奕辰的话里已带着一丝怒意。 “将军!你明知道我的选择,无论您想做什么,我都会助你所成,留在您的身边,帮您实现心中所想!”永安急切的表达着自己的立场,就怕赵奕辰误会了他。 他这两年来一直跟随着赵奕辰出生入死,多少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若不是赵奕辰时时刻刻拉他一把,他恐怕不会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他对赵奕辰有的不仅是忠诚,还有许多无法言说的敬重! 第九章 相见 鸿运酒楼的老板钱宝来今儿个很是高兴,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今日京中最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赵将军,赏光来他这酒楼里吃饭啦。这要是说出去,那可真真是要嫉妒死他的老对手开封酒楼的老板金满楼了。 三楼的雅间静悄悄的,远没有楼下那么热闹。赵奕辰端着茶杯,透过窗户俯瞰着街上。 鸿运酒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这里不仅有鸿运酒楼这般大而有名的酒楼,还有些京城姑娘家都会常来光顾的丝绸衣店、有名的点心铺。白天人来人往,夜间也是人声鼎沸。 赵奕辰不得不承认,当今圣上虽然年轻,却是将这个国家管制的有模有样,至少在可见的地方是百姓安乐,生活喜庆。 街道边有几个小孩子互相踢着沙包玩,一个绑着辫子的小姑娘一时高兴,将沙包卖力的踢到了街道中央,小姑娘见状急忙跑过去去捡,就在这时,迎面开来一辆马车,车夫见状急忙拉了缰绳。马儿受惊的嘶鸣声,小孩子的哭闹声瞬时将这个井然有条的街道乱成了一锅粥。 马车停下后,从里面走出来一名青衣女子,女子紧走几步扶起地上的小丫头,柔声的说着什么,掏出怀里的丝帕擦了擦小姑娘哭花的小脸儿。紧接着扭头对着身旁的丫鬟叮嘱了两句,片刻后小丫鬟捧着一包香喷喷的栗子回来,青衣女子拍了拍小丫头瘦弱的肩膀,将手里的栗子递给小丫头,等到小丫头破涕为笑后这才扭头准备走。 青衣女子这一扭头,赵奕辰才看清女子的容貌,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深邃的眸子里有些情绪一闪而过。 这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青烟。青烟今儿个对镜梳妆了老半天,临出门时又再三检查了片刻,就耽误了约好的时间,这才命令车夫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谁知差点伤到人,这会儿正拍成胸脯暗自庆幸。 青烟性子虽是蛮横了些,可心肠却不坏,自然见不得别人因为自己受伤。拍着拍着,才想起自儿个是来赴宴的,“呀!”了一声,拍了拍脑门,一副懊恼的表情。遣了丫鬟急急忙忙的向鸿运酒楼来。 青烟推开三楼雅间的门,正看到男子一身白衣安静的坐在窗前,修长白皙的手里握着一个瓷杯,听到声响,男子回过头。就在这一瞬间,青烟觉得她好像一下子就掉到了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里,挪也挪不动。 “末将参见公主!”赵奕辰对着青烟行了个宫礼。 青烟失了片刻神后,抬了抬手,“将军请起,现如今在外面,将军不用如此多礼,随意些就好!” “好!”赵奕辰引了青烟落座后,这才看向对面女子。 白皙如玉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挺翘的鼻子显得那张小脸儿多了些倔强。青色的衣裙上绣着白色的蔷薇,虽是简单,却很是适合她。女子笑意盈盈的脸上有着抹可疑的红晕,却仍是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赵奕辰咳了咳,这才缓慢开口,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在青烟的耳旁,“不知公主找在下所为何事?” “额,也没什么事儿,本宫近些年多是呆在宫中,对军营中的事儿很是好奇,皇兄从来不和我说这些,本宫想着将军这两年待在军中,想是有些有意思的趣事,烦请将军给本宫说说,也好满足本宫的好奇心。”青烟装模作样的说完,急忙低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青烟对军中之事哪有什么兴趣,不过是一时脑袋发热请了赵奕辰过来,却未想过见了面要说些什么。不过是一时尴尬,随口找的借口。 赵奕辰听完却有些沉默了。 第十章 赏菊 军中男儿虽是生性豁达,可没有人不怕死。身在军营就宛如一脚踏进了棺材中,尤其是那些冲锋陷阵的先锋们,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活着是他们唯一的信念! 像青烟这样从小养在深闺中不识愁滋味的长公主,哪会明白军营中男儿的辛苦。提起军营,赵奕辰总是会有种莫名的感情,就像百姓对神明的敬重一样,有种莫名的信仰。 现下听青烟这么一问,赵奕辰虽是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说到底她也是被皇帝娇养长大的公主,从未离开过皇宫,对军中之事自然不甚了解,自己又何必怪她。 “在下听闻嘉陵溪的菊花开得盛好,不知公主可有兴趣与在下品茗赏菊?”赵奕辰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说这句话时,男子淡然浅笑的脸上闪过一抹向往,看得出对菊花很是钟爱! “好啊,本宫也正有此意。听闻嘉陵溪的墨菊这两天正是开花的季节,能与将军一起赏花,本宫甚为开心!”青烟其实根本不在乎赵奕辰说什么,只要能与他一起便是极好的。这会儿一高兴本性就暴露了,两手交叉背在身后,微弯着身子看着赵奕辰,笑的一派天真烂漫,大大的眼里放着耀眼的光芒。 赵奕辰见状愣了片刻,这才隐隐的笑了笑,他倒没想到前几天那个高贵优雅的长公主殿下这会儿会露出这般孩子似得笑容,莫名的心里松了松,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柔软的意味,“既然如此,那在下可得做好这个向导,一定要让公主玩的尽兴!” 嘉陵溪在京城是集雅致与风趣于一身的胜地,位于京城西郊,三面临江,气候不太干燥。这里的菊花品种最是齐全,每年秋季都会召开盛大的菊花展。很多文人雅士世家贵族都喜欢捧着自己小心娇养着的菊花来这里参赛,以此来炫耀自身的儒雅品味。 青烟欢喜雀跃的走在嘉陵溪的小道上,对着四周摆放着的菊花东瞅瞅西看看,嫣然一副土包子进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见到长相漂亮的还想伸手上去摸一摸,菊花的主人自是不允的,青烟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才作罢。 赵奕辰走在青烟的身旁,自是将她这一副调皮不安份的小模样看在了眼里,暗自摇了摇头,这长公主生在这皇宫中,没想到竟保持了这般单纯爱玩的性子,不得不说皇上将她保护的很好。 想到这里,赵奕辰蓦地想起了永安说的那句话,“将军或许可以好好把握此次机会,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心头肉!”,想到这里赵奕辰蹙了蹙眉,暗自压下心里瞬间的悸动。 “赵公子……赵公子?”就在赵奕辰这一晃神的功夫,耳旁响起女子清脆的叫声,眼前有只白嫩的小手晃来晃去。 “楚小姐,怎么了?”因为在大街上,俩人自然不方便暴露身份,因此是以公子小姐互称。其实说来,青烟很想唤他作奕辰,到底是脸皮薄,没叫出口。 “哦,赵公子觉得这盆墨菊如何?”青烟指了指一盆开的正艳的菊花。 “这不是墨菊,只是普通的菊花罢了!”赵奕辰随意瞅了一眼便撇开了头。 这下墨菊的主人不高兴了,白面男子端的一副怒意,开口大叫到,“你凭什么说我这盆不是墨菊!” “墨菊的茎直立,有分枝,被柔毛,盛花期为反卷型,花瓣质薄,颜色黑里透红有光泽。你这菊花的颜色虽是黑红,却没有光泽,一看就是泼了墨汁!”男子俊朗如玉的面颊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泛着一丝冷意,直激的原本想张口狡辩的男子瞬间蔫了下去。 “赵公子好生厉害,我都没有看出来呢!”青烟一脸崇拜的看着赵奕辰,就差双手握拳做星星眼状了。 赵奕辰笑了笑,一脸的不置可否。 第十一章 楚晗昱的怒意 与赵奕辰这一天逛下来,青烟很是心满意足,女子胭红的小脸儿笑起来有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站在夕阳西下的黄昏里笑得一脸开心,好似不食人间愁滋味。.info 青烟站在马车前,悄悄拽了拽宽大的衣服袖口,眨了眨泛着水光的眸子,一脸期待的看着赵奕辰,“下次,本宫可不可以再请将军一起赏花?” 赵奕辰怔了怔,抬头看了眼女子满含期待的水眸,到口的拒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默了片刻,点了点头。.info[] 青烟见状,眼里喜色满盈,神情更是雀跃,两手背在身后,掂了掂脚尖,“那本宫下次一定准时!”说完已是掀了帘子进了马车。 赵奕辰看着徐徐走远的马车,静静地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眼落日的晚霞,眸子里有些情绪一闪而过,或许该是做抉择的时候了! 这些天青烟阁一片欢声笑语,原因无他,只是长公主近日来心情甚好,领着一群宫女们在青烟阁的院子里扎风筝,玩蹴鞠,整天眉开眼笑的,平素最是爱去玉贵妃的寝宫里膈应人了,这些日子也不去了。长公主高兴了,随身的宫女太监们自然也乐得开怀。主子的心情可是间接决定着他们这些奴才的小命儿啊! 青烟这些日子常常私下里约赵奕辰一块出来赏花游玩,俩人渐渐相熟了起来。相熟起来后青烟反倒脱去了平时的伪装,渐渐变成了那个偶尔使使小性子、贪玩娇蛮的小姑娘。赵奕辰对此并没表示太大的惊讶,青烟见状也就不再学着京里的姑娘们装乖巧了。 要说青烟每个月只有一次出宫的机会,哪儿来那么多和赵奕辰相约出去的时间,这就得感谢小宫女悠兰了。前面说过,悠兰经常替青烟外出办事,和守宫门的侍卫们很是相熟,带个宫女出去一起办事儿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守门的侍卫看都没看直接放了行! 今儿个青烟自宫外偷偷回来后,总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青烟阁的院里很是寂静,平素在院里侍弄花草、打扫院子的小宫女太监们,全都不见了人影。青烟推开正厅的大门,正觉奇怪,迎面飞来一个茶杯,“啪”的正砸在青烟的身上。 青烟被这一砸瞬间砸懵了,待回过神来很是恼火,正要使横骂人,男子富有磁性满是怒意的声音迎面向着青烟抛来,“给朕跪下!” 青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抬起头看着楚晗昱,楚晗昱一张俊朗非凡的面容此时因为生气而有些狰狞,眸子里一片深沉如火,好似被点燃了的火星子,一不小心就会炸开般,青烟见状吓了一跳,不由的打了个哆嗦。眼神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屋子里跪满了青烟阁的太监宫女们。 “朕让你跪下,你没听懂?”楚晗昱见青烟丝毫不为所动,蓦地加大了声音,满屋子跪着的宫女太监额头抵在地上,身子使劲的颤了颤。 青烟被这声大吼惊得一颤,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弱弱的喊了声,“皇兄……” “朕没有你这般不知羞耻的妹妹!” 这下青烟是彻底的不高兴了,皇兄这是怎么了嘛?!“皇兄,妹妹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说出来啊,您这般生气干嘛?” “呵……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要反过来问朕?”楚晗昱气的拍了下桌子,桌子上摆着的一只上好的紫云山出产的青花瓷壶晃了两晃,“啪”的摔在地上发出脆裂的响声。 青烟这下是彻底的怕了,皇兄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更甚者,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的样子。以往她犯了错,他最多是冷着个脸罚她抄书或者闭门思过。楚晗昱现在一脸怒意,脸色铁青的怒瞪着她的模样,让她觉得好陌生,心里颤的紧,白嫩的小手使劲的抓了抓青色的衣袖,声音艰涩的开了口,“皇兄,我错了!妹妹不该不听皇兄的话,偷偷溜出宫去玩!” 听完这话,楚晗昱更是生气,“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朕曾经说过什么话你难道忘记了吗?朕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赵奕辰,你偏偏不听!呵,如今倒好,还敢偷偷出去私会!作为我楚家的女子,大齐国的长公主,你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们楚家的笑话吗?!” “皇兄,您到底是怎么了?妹妹是不该和旁的男子一起出去,可我们只是单纯的结伴而游,并未有什么不该有的行为,况且大齐国国风开放,男子和女子私下相伴赏花游玩也很常见,您为何如此生气?”青烟很是不明白,这个一向开明温和的兄长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青烟阁里闭门思过,不准再踏出房门一步,要是再让朕知道你和他出去,朕就打断你的腿!”青烟,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赵奕辰,他……他只是想利用你!我楚晗昱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妹妹,怎能巴巴的去让别人伤害! “来人!将这屋里的宫女太监全部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罚三个月的月银!从今日起,不准任何人踏进这青烟阁一步!”楚晗昱甩了甩袖子,临走前撇了眼青烟,大踏步的走了。 第十二章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今日是青烟闭门思过的第七天了,自那日被楚晗昱训斥了后,青烟阁的门口就多了两个魁梧有力的侍卫镇守,无论青烟如何使横,俩人都如铁打的铜像般纹丝不动,只气的青烟一张小脸儿变来变去。 刚开始的两天,青烟的确是被楚晗昱的怒气吓懵了,老实的待在屋子里哪儿也不敢去。过了两天,心里顺过来了,藏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青烟想去找楚晗昱说个清楚。无奈门口那两尊铜像根本是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让青烟出去。且自那日后,青烟就没再见过悠兰,这让青烟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安。 “让开!本宫要出去!”青烟推搡着门口的侍卫,一副不让我出去就要你好看的蛮横模样儿。 “公主,皇上吩咐不能让您出去,请公主不要为难奴才们!”门口的侍卫弯了弯腰,一副打死都不让道的模样儿,只气的青烟使力的踹了踹门。 “嗷……”这一脚踹得青烟哆嗦了两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后退,差点跌坐在地上,门口的侍卫见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info) “呜呜……皇兄欺负本宫,两个小小的侍卫也欺负本宫,现下连这破门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青烟抽泣着扑倒在雕花的大床上,捂着被子嘤嘤的哭。 青烟这次真不是装的,楚晗昱莫名其妙的生了一通气后,二话都不说就走了。还铁了心不准青烟踏出房门,青烟这几天待在屋里都快发霉了,再加上上次和赵奕辰临别时约好了,这个月初五一起去南海寺给观音菩萨上香,顺便去踏青,心里更是着急。 昨儿个就是初五,青烟本想找个人给赵奕辰递个信,无奈青烟阁里相熟的宫女太监都被楚晗昱明令禁止踏入阁内半步。而近身伺候青烟的两个小宫女是楚晗昱派来的,自然不敢替青烟送信,青烟逼得急了,只会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着“公主饶命”。 青烟这些天积累的委屈和不甘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这会儿又因为踹的脚疼一下子没忍住就哭了出来。越哭越是委屈,这会儿正抽抽搭搭的小泣,只听的人揪心般的难受。 年轻的帝王站在门外,听着屋里这一声声隐忍的哭泣声,心里酸涩的很。正欲推门的手抬起又放下,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落寞的走了。 青烟自是不知道楚晗昱在门口纠结了片刻,委屈的哭着的小脸儿自被中拔了出来,脸上脏的跟个小花猫似得,恨恨的锤了锤床铺,独自坐着生闷气。 青烟不是个会和自己较真的别扭性子,独自生了会儿闷气后自觉无趣的紧,撇了撇嘴洗了把脸,这会儿正坐在窗前逗弄着树上的小鸟。 “喂,你说这会儿赵奕辰在做什么呢?本宫没有去赴约,他是不是以为本宫又不守信用了?万一,他以为我不在乎他可如何是好?唉……”青烟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拿着截树枝指了指树上一只脑袋上有一撮黄毛的鸟雀,黄毛鸟雀撇了撇头表示了对青烟的鄙视,伸了伸翅膀轻轻的飞走了。 “哼,不识好歹!本宫和你说话是给你面子!”青烟这几天闭门思过闲得发慌,青烟阁的宫女太监们被禁止入内,皇上派来的随身宫女跟个哑巴似得从不说话,青烟问什么都当做没听见。这会儿巴巴的和一只鸟雀说话,人家却不理她,只气的一张小脸儿皱成了一团。至于鸟雀听不听得懂人话,却不在青烟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骠骑大将军府的书房内,赵奕辰手里握着只狼毫笔,挥手投足间白纸上就多了个刚劲有力的“收”字。低头看了看这个字,男子忍不住蹙了蹙眉,俊朗如玉的面庞上没甚表情,眸子深沉如墨。伸手将白纸抓在手里揉了揉,使了力道将其震碎,抬头看向窗外。 “将军可是有什么行动?”永安低垂着头,眸子里闪过一抹雀跃。自戍边回来后,一直跟着将军窝在这将军府,日子清闲的都快发霉了,这对于一个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人来说,在将军府当个小小的管家无疑是大材小用了。 “明天我会去向圣上请求赐婚!”赵奕辰说到这里看向窗外的眼神越发的幽深了。 “皇上会答应吗?”虽说将军想通了,永安也很是开心,但是怕只怕过不了上面那一位的关。 “只要长公主想嫁,皇上自会应允的!况且,当今太后对我赵家本就上心,太后又一心宠着长公主,自会从旁相助!” “将军不怕皇上向太后揭发那件事?” “他不会!一是他没有证据不会轻易打草惊蛇,二是以皇上的性子不会将朝堂之事说给太后听,当今圣上可是个孝子!”赵奕辰冷哼了声,话里有些不置可否的意味。 第十三章 本宫就要嫁他 右相是个心宽体胖的小老头,赵奕辰能有如今这俊美的容貌,完全是继承了赵夫人绝色的容颜,右相在这一方面可谓是没有多大付出的。.info但无论如何,右相对这个儿子总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原因无他,赵夫人也就是赵奕辰的娘亲,自生了赵奕辰之后身子娇弱,再加上忧郁成疾,最后撒手人寰了。 右相对赵夫人的一腔爱意全数给了赵奕辰,从小手把手的将这个孩子养大,这些年是既当爹又当娘,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可不只为何,这个儿子总是对他这个爹冷冰冰的,对他的刻意讨好丝毫没有放在眼里,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做爹的总是不会与自个儿的孩子记仇的。 昨天,赵奕辰与右相提了提他想求娶长公主的事儿,右相心思活泛,这一听就知道是这个儿子拉不下脸皮,需要他亲自出马了。这夜一向在夜里睡得深沉的白胡子老头难得的失眠了,这是儿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将这么重要的终身大事托付于他,到底还是与自己亲近的,这么多年的辛苦还是没有白费啊!右相双眼含泪的拜了拜天。 今儿个一大早天还未亮,就巴巴的跑到太后的寝宫门外等着了,势必要将这事儿办的漂亮,这样才不辜负儿子对自己的信任。右相倒是一门心思的先来求了太后,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太后作为长公主嫡亲的母亲,自是有绝对的话语权。(..info好看的小说) 右相也是高兴的糊涂了,这皇城之中最大的主事人还是皇上!不过正是这个阴差阳错,等到楚晗昱收到赵奕辰求娶长公主的碟子时,正欲严词拒绝,太后来了! 太后今年四十多岁,却保养的极好,再加上儿子孝顺,女儿活泼,自己又是这后宫之主,还有一群儿媳们天天来给自儿个请安,日子过得颇为舒坦,气色也是极好的! 她一直就很看好右相家的那个儿子,早些年就想着要给青烟定下这一门亲事,那时老皇帝也是应允的,偏偏是现在的皇帝那会儿还年幼的太子,耍了各种手段生生的阻挠了这一段好姻缘。太后想着,那会儿皇帝年纪小不懂事,和自家妹妹闹别扭,这才生生的阻扰了妹妹的好事儿,这会儿要是再稍微提一提没准皇帝一愧疚就应了。 “皇儿,近来天儿冷了,可得好好注意身子,别为了国事累着自己。你可是咱们大齐国的顶天柱,天下百姓可指着你过活呢!”太后一进门就笑盈盈的对着楚晗昱嘘寒问暖。 “谢谢母后关心,朕身子好得很,倒是母后身子娇弱,一定不要让自己累着病着!”楚晗昱这会儿已是猜到太后来此的目的,心里暗骂赵奕辰阴险。 “哀家听说烟儿这几日又闯了祸,皇儿罚她闭门思过。这孩子从小就顽皮的紧,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你。也是你从小就懂事,经常让着她,如今你们年纪都大了,你也有孩子了,烟儿也不小了,该是给她找个好人家了!”太后说起俩人年幼的事时,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楚晗昱小时候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太子寝宫养病,甚少有玩伴儿。青烟小时候顽皮,常常去太子寝宫找他玩,没少给他惹下麻烦,他一向对这个妹妹好得很,自是没将这些事儿放在心里。 “今儿个,右相来找哀家,想为他家儿子说桩婚事儿。好巧不巧,前些年哀家就想将烟儿许配给右相之子,这会儿右相来为他儿子求娶烟儿,哀家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哀家虽是不忍烟儿离开哀家身边,但女孩子到了一定岁数终是要嫁人的,烟儿要是嫁进相府,哀家也能常常见到她!”当今太后并不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楚晗昱也并非先皇嫡长子。但登上皇位的却是她的儿子,由此可太后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其心机城府之深可见一斑。但说到底哪个做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安康,青烟是她最宠爱的丫头,对她的婚事自是上心。 “母后,烟儿的婚事朕……” “本宫就要嫁他!”楚晗昱未说出口的话被生生的打断。青烟喘着粗气自殿门外进来,额上带着细细的汗珠,眼里却满是羞赧和女儿家的娇嗔。 “奴才知罪!请皇上太后责罚!”青烟阁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自青烟身后急急地追来,终究是没追上,见到楚晗昱和太后急忙跪下请罪。 青烟昨晚入夜时收到一张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明日右相欲为大将军赵奕辰求娶长公主”,虽不知是谁传来的,青烟到底是有种被看中心事的羞赧,今日用迷烟迷晕了门口两尊铜像,急急忙忙的来找楚晗昱。 青烟自小便顽皮,自太医院偷来的药材不计其数,给断腿的鸟雀接骨,喂后宫娘娘们养的猫猫狗狗吃巴豆,迷晕地上的一窝蚂蚁。真要数起青烟小时候的“丰功伟绩”,那大概是能说上一天一夜的。 第十四章 他心心念念的人不是我 “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嘴边总挂着嫁人二字,知不知羞!”楚晗昱听完太后的话,本就心情不爽,现下听到青烟这般说,更是生气! “我不管,母后,烟儿就想嫁给赵将军!”青烟迈着步子蹬蹬蹬的蹭到太后跟前,抱着太后的胳膊摇啊摇。 太后慈爱的拍了拍青烟白嫩的小脸儿,满脸笑意,“好!我们烟儿长大了,都有了自己心仪的男子了,不过这话在我和你皇兄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你可别傻乎乎的给旁的人说,到时候人家可会笑话你不知羞的!”太后亲昵的刮了刮女子小巧的鼻尖,眼里笑意更甚。 楚晗昱看着这一幕脸上闪着复杂的情绪,默了,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是了解青烟的,这丫头从小就跟个小疯子似得,顽皮闹腾,可一旦对什么东西上了心,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小的时候,青烟喜欢上了一只乌龟,乌龟本来比较长寿,可不知为何青烟养的那只龟只不到两年便死去了。楚晗昱到这时仍然记得,那么小的粉嫩小团子,一脸强忍着眼泪不哭不闹,饭也不吃,连着好些个日子都是闷闷不乐的。本以为过个十天半月的这丫头也就忘了,可过了快三个年头了,这丫头还时不时的仰着个小脸儿,巴巴的问他,“我的龟龟今年会回来吗?” 那年,他骗她,那只乌龟喜欢上了别的小姑娘,不和她玩了! 罢了,楚晗昱想着,只要他再费心些,多看着些,只要青烟想嫁就让她嫁吧。自己护了这丫头十六年了,大不了以后护她一辈子!况且,太后这般开心,他也不忍伤了老人家的心。那赵将军再是如何,也不敢伤了这楚家的公主。 多年后,楚晗昱忆起这时的心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忘了,青烟喜欢上的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乌龟兔子。这个人带给青烟痛苦的过往,带给自己一辈子的悔恨!那时的帝王已不再年轻,然每每想起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夜半无眠时总是忍不住望着月亮落泪!他终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没有实现对自己的承诺,他说过要护她一辈子! 青烟得了楚晗昱的首肯,兴奋的不能自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会儿正对着楚晗昱装乖卖巧,又是端茶又是揉肩,只激的太后大骂她没良心。 玉琅轩是玉贵妃住的寝宫,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一片祥和之际。忽的一声“啪”的声响,接着有女子压抑的怒声响起,“你竟然要娶那丫头!” 白衣飘飘的男子站在月光照耀的窗前,眸子里黯了黯,有些自嘲的低声喃喃,“有什么关系,我娶谁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你……”女子好看的脸上满是愤懑,精致的妆容在月光的照耀下,直衬得这张脸更是漂亮惹人怜。 忽的低声笑了笑,“是和我没有关系,那你现在巴巴的过来告诉我你要娶妻,又是何意?难不成想要我说声恭喜?那还真是恭喜赵将军了!” “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当初先违背誓言的是你,我也不必死守着当初的承诺空等一辈子!”赵奕辰俊朗如画的脸上毫无表情,玉贵妃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却终究有些无力。 他总是这样,风姿绰绰,清冷无双,高高在上,她总觉得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懂过他!女子娟秀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慌乱,伸手拽着男子白色的袖口,“你答应了我的事,你会记得的,对吧?”这一声问话毫无底气。 “我不会忘!呵,你以为我是你?!”话里带着一丝冷意,赵奕辰望了望天,皎白的月光刚才还很明亮,这会儿正被天际飘来的乌云慢慢遮住,夜色更是漆黑一片,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我走了,你多保重!以后无事时不要再给我递信!”男子的话里带着些难耐的意味。 玉贵妃看着男子转瞬即逝的背影,清丽的面容慢慢变型,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手中的丝帕被握的变了形,随即被扔到地上,一只做工精致的绣花鞋自丝帕上慢慢碾过。 青烟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自玉贵妃寝宫的方向飘过时,在心里低低的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抹悲切。她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赵奕辰喜欢的女子是玉贵妃,自己的嫂子。 那是两年前,她去玉贵妃寝宫时不小心看到了一副男子的画像,那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奕辰!所以,她才经常去玉贵妃的寝宫膈应人,无非就是不甘心而已! 青烟装着一副轻松的样子,拍了拍脸,勉强的笑了笑,安慰自己,“那又如何,如今他们已经再无可能,而自己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和他厮缠!” 第十五章 婚礼前夕 青烟和赵奕辰的婚事定在下个月初十,这日子是太后娘娘亲自去庙里求来的,下月初时乃是上上吉日,宜出行、宜嫁娶!按照大齐的礼仪,出嫁的女子提前一个月都不能再和新郎见面,青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过赵奕辰了。 自那日楚晗昱答应了这门亲事后,赵奕辰特意来宫中答谢圣恩,楚晗昱与之在御书房谈了许久。无外乎是要赵奕辰好好对待青烟,切莫辜负了皇恩以及青烟对他的情谊。赵奕辰自然是耳提面命极力答应的! 说起来,楚晗昱对赵奕辰总是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还要源于俩人曾经的过往!楚晗昱十岁以前还只是个幼小的小少年,还不是那个盛宠一时的东宫太子。年幼的楚晗昱那时是有那么几个玩伴儿的,朝堂大臣们会将自己最钟爱的孩子送入宫中,给皇子们当伴读,为以后的仕途铺砖盖瓦,赵奕辰赤然在列。 当楚晗昱领着几个同龄小少年满头大汗的蹴鞠时,风姿卓然、白衣飘飘的赵奕辰小少年站在远处的树下静静地望天,眼神清冽,有着他所不明白的心绪。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进不了他的心。楚晗昱抱着个球站在一堆玩的正疯的孩子中间看着不远处清冷的少年,心里莫名有种挫败感。 后来的楚晗昱努力读书,努力赢得先皇的宠爱,努力去做好东宫太子,努力赢得所有人的认可,努力去做一个好的皇帝!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年少时的一次不甘心,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那时,小小的楚晗昱面对那个从不加入他们玩耍的少年总是有着莫名的自卑感,赵奕辰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更显得自己幼稚无能! 这些年,他派人盯着赵奕辰,只期望能知道他的弱点,打破他脸上那种一成不变的表情。三年前,暗卫报来了消息,赵奕辰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楚晗昱说不出听到这件事儿后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样一个冷心冷清的人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上心! 所以,当御史大夫将他的女儿玉嫣然献给他为妃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他想看看这个令那人在乎的女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可结果不容乐见,那个女人没有什么特别,就像后宫中所有的女人一样,爱慕虚荣,贪图地位,不然她也不会嫁进这皇宫之中做他的妃子。 御史大夫不是个卖女求荣的人,而唯一的可能只会是这个女人自己非要入宫! 青烟这些天来跟着太后派来的李嬷嬷学习那些繁复的礼仪,免得婚礼当天闹了笑话。青烟从来就没认真遵守过这皇宫中的礼数,真要说起来青烟还不如一个大臣家的闺阁小姐礼数周全,这临阵磨枪学起来颇为吃力。 “不学了!不学了!本宫累了!”青烟皱着一张小脸儿烦躁的抓了抓肩上的辫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公主,这……您可不能不学啊,太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奴婢教会您,您不学到时候成亲当日闹了笑话,驸马爷会不高兴的。”李嬷嬷也是个人精,自小看着青烟长大,对青烟的心思猜的是一清二楚,这会儿见青烟又闹脾气,立马搬出了赵奕辰。 “本宫……本宫没说不学啊,本宫累了,休息会儿再学!”青烟趴在香檀木做的桌子上,脑袋枕在一只胳膊上,另一只小手扣了扣桌子边缘,有些心虚道。想起赵奕辰,脸上又带着抹羞涩,抿了抿嘴角眼里满是愉悦,自己就要嫁给他了呢! 李嬷嬷吩咐身旁的小丫鬟去给青烟盛一碗莲子羹,这才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青烟跟前,伸手轻轻地捏着青烟的肩膀,眼里满含笑意,“转眼长公主都这般大了,奴婢记得前些年长公主还是个小娃娃呢,这会儿都要嫁人了,太后昨儿个夜里睡得浅,翻来覆去在床上辗转了半宿,奴婢就知道太后这是舍不得公主了!” 李嬷嬷说到这里眼角有些湿润,别说是太后,就连她这个做奴婢的都有些舍不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些年她看着青烟长大,早已把青烟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转眼间那个会跟她撒娇的小姑娘就要嫁人了,她这心里总是有着一丝担忧,怕她离了宫受人欺负,没人护着。 第十六章 成亲 腊月初十,天空飘着细细的小雪,家家户户的屋顶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银被,就连皇宫金砖连绵的屋脊上都落满了白绒绒的雪花。 这一日是大齐长公主殿下出嫁的日子,新郎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打了胜仗班师还朝的骠骑大将军,这真是一出英雄配美人的活话本,这一幕一度被酒楼里的说书先生编成了好几个版本在民间流传了许久,此话暂且不提。 今儿个天还未亮,青烟自温暖的被窝中迷迷糊糊的被拉了出来,李嬷嬷将其摁在妆台前吩咐宫女们一阵涂涂抹抹,当大红的喜服穿在青烟身上时,李嬷嬷忍不住偷偷抹了一把泪。 “公主穿这身衣服真是好看,跟个仙女似得!”李嬷嬷拉了拉大红喜服的下摆,正了正青烟头顶的凤冠,满脸笑意的看着青烟。 “哎呀,嬷嬷,你就别取笑我了!”青烟的脸上本就涂了胭脂,这会儿又因为害羞,直衬得一张小脸儿粉嫩粉嫩的,清丽的小脸儿经过装扮更显精致。青烟平时甚少化妆,却也很是漂亮,这化了妆气势上就多了份妩媚和庄重,只看得悠兰大呼青烟漂亮。 “公主,一会儿您向太后皇上行过礼后,就该上花轿了,想必这会儿驸马已在宫门外等着了!”李嬷嬷吩咐随侍的几个宫女们带好喜帕,这才扶着青烟出了门。 青烟面上在笑,可心里还是非常的紧张与不安。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小拳头,这是她第一次成亲,也是此生唯一的一次,生怕自儿个出了差错丢了皇兄的脸,惹得赵奕辰不高兴。青烟这会儿心里的紧张更胜过喜悦,往日俏皮爱笑的小脸儿上满是紧张之色。 李嬷嬷见状,急忙安慰了几句,悠兰则去倒了杯水递给青烟,青烟喝了水,顺了顺气,面色显得好了许多,众人见状,也暂时放下了心。 养心殿内暂别了太后皇上,大红色的喜帕盖在头上,遮住了青烟的视线,眼前一暗,视线所及的只剩下一片大红色。耳边喜乐大作,她的心跳突然间加快,青烟伸手拍了拍心口,就要嫁给赵奕辰了,好似做梦一般很不真实。 出了宫门,青烟怀中多了个不知谁塞给自儿个的大红苹果,心里暗想这哪个丫头真是识趣,知道自儿个今日未进一粒米,欢喜的抱着苹果不撒手,经过方才的一阵,青烟心里已是放松了许多。耳边人声嘈杂,鞭炮声恭喜声不断,迎亲的锣鼓声震耳欲聋。 青烟正傻站着,有人推了推她,她顺着力道往前走了几步,耳旁响起李嬷嬷低声的提醒,“公主,该上轿了,小心脚下!” 头上盖得盖头挡住了视线,青烟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上了花轿,耳旁锣鼓唢呐声更是响了。 青烟是大齐国的长公主,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妹妹,婚礼办得极是隆重,迎亲队伍前有军队护街开道后有侍卫左右逢源,喜轿旁两侧的宫女们正装打扮,手提花篮,将鲜花一路倾洒,片片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飞扬,所到之处,留下一阵阵的清香。路边的百姓驻足观看,嘴里说着吉祥话,场面极是火热。 青烟在花轿里抱着苹果啃得正欢,恍惚间轿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轿子稳稳的停了下来,青烟急忙扔了手里的苹果,就着袖子抹了抹嘴巴,扶了扶红盖头急忙坐好。就在这时较帘被掀开,男子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青烟紧张的握了握拳。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抓住青烟有些冰冷的小手,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公主,该下轿了!” “哦!”青烟迷迷糊糊的跟着赵奕辰进了喜堂。喜堂两边站满了宾客,大部分都是朝中大臣,此时嘴里都说着恭喜。没看到当今天子在主位上坐着吗,谁敢在这种时刻找不自在。 主位上坐着当今天子,右相自然不敢坐在天子身边,只是在楚晗昱下手搬了个椅子坐下,一脸喜气盈盈的接受各位大臣的恭喜,楚晗昱虽是不得已才答应的这门亲事,但在自己妹妹大喜的日子不好拉着一张脸,一张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幻莫测。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司仪走上前高唱:“吉时到,一拜天地!”赵奕辰引着青烟拜了拜天。 “二拜皇上!” 二人拜过后,楚晗昱说了两句恭喜的话,又赏赐了些吉祥物便作罢。有楚晗昱在,自然没右相什么事儿了,但小老头仍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兀自点着头。 “夫妻对拜!” 青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上的喜带,僵着身子朝着对方拜了拜。 “礼成,送入洞房!”身旁的丫鬟嬷嬷急忙扶着青烟去了洞房。 第十七章 你是我的夫君 青烟坐在大红的喜床上,小手拽着红盖头边上坠下来的流苏,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儿。悠兰站在青烟身旁鼻观眼眼观心,神情紧绷的看着门口,想着务必在驸马爷进来时第一眼看到报告给公主。 悠兰自那日青烟被罚闭门思过后,一直被楚晗昱关在辛者库的主房里接受嬷嬷的教导,青烟快要成亲时这才被楚晗昱放了出来,跟着青烟随嫁到这将军府。也还别说,悠兰自辛者库出来后,性子确实沉静了不少!要是放到一般的宫女身上,一旦入了辛者库那是很难再有机会出来了,楚晗昱也是看在青烟苦苦哀求的面上,这才放了人! “公主,您饿不饿,要不我去偷偷给您找些吃食?”悠兰想着驸马爷在前面应酬来客,自是免不了要耽搁许久,公主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要是饿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无妨,本宫也不甚饿,你就在这里陪着本宫吧!”青烟想着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夜,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李嬷嬷在成亲前是教过她的,这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她心里紧张得很,哪有心思吃东西。 “公主,驸马来了!”守着门口的小丫鬟眼尖的看到一身红衣的驸马爷,急忙禀报了青烟。 “公主,快将盖头盖起来!”青烟之前盖着个红盖头坐了许久,只觉得憋得慌,便不顾身边几个丫鬟嬷嬷的劝阻,一股脑的扯了盖头扔在了床边,这会儿听说驸马爷来了,几个丫鬟婆子着急的就将盖头往青烟头上盖。 待赵奕辰穿着大红喜服推开门进来时,红盖头还在青烟头上颤颤的动着,底下的流苏在青烟的眼前晃得厉害,差点没晃晕青烟的眼。 “你们先下去吧!”男子清冷的声音自门口响起,片刻后已是到了青烟面前。 “这……驸马爷,这礼数还未完呢!您得用喜秤挑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寓意鸾凤和鸣、称心如意!”李嬷嬷笑着将手里的喜秤递给赵奕辰。 赵奕辰顿了顿,接过李嬷嬷手里的喜秤一脸复杂的挑开了青烟头上的红盖头。 唇红齿白、愁眉啼妆、眉目如画,赵奕辰看着面前女子紧张的抿着艳红的唇角,娇羞垂眸,心中一动,忍不住伸出手去抚那张嫩白的小脸儿。青烟这会儿完全没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一脸羞涩的等着赵奕辰揭了喜帕,这才轻掀眼睑缓缓抬头。赵奕辰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了顿,装作不经意间回转放在唇边轻咳了咳。 青烟一直都知道赵奕辰长得好看,今儿个他一身大红的嫁衣,没了往日太过明显的清冷气,反倒多了些暖意,面如冠玉、貌若潘安!青烟有些骄傲的想,这般俊俏的男子以后就是自己的夫君了呢,真真是要羡煞京城一干闺阁女子的。 李嬷嬷见小两口之间气氛不错,本不欲打扰,可这交杯酒总得喝完才算礼成,忙吩咐了丫鬟倒了酒捧给两人。眼见着青烟与赵奕辰喝完交杯酒后,李嬷嬷这才领着众人出了屋子,临走前还悄悄的给青烟使了个眼色,眼里满含鼓励! 青烟本就因为喝了酒而面红耳赤,这下更是羞成了红苹果。青烟见到李嬷嬷的眼色,自然是记起了她前些日子教的闺房之术,自家相公就在自己面前站着,今晚又是洞房之夜,青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些日子偷偷看的话本子,话本里的那姿势真真是羞死人了! 青烟兀自在这里发呆的想着,男子将女子缓缓地推倒在床上,眼神深情似火,伸手撕开大红的喜服,女子媚眼似水,欲拒还迎,俩人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意似鸳鸯比翼飞! 青烟想到这里,满脸旖旎脸色潮红。然,赵奕辰转身坐在窗前的榻上,丝毫没有接下来的动作,青烟脑中的粉红泡泡“啪”的一下碎成了渣渣。见心里美好的幻想与现实不符,青烟着实有些丧气,垂着头踮着脚尖,眼神飘忽不定。 “夜深了,公主也早些睡吧!在下在这榻上睡上一夜,不会打扰到公主的!”赵奕辰说着已是准备卧榻而眠了。 额,……这打开方式不对啊,话本里说好的洞房呢?qaq~ “夫君,你也去床上睡吧!”女子掂着张小脸儿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赵奕辰幽深的眸子在青烟的小脸儿上定了定,这才开口,“不了,在下在这里睡上一晚便可,公主不必顾虑在下!” “既然你我已经结为夫妇,你是我的夫君,不必一直公主公主的叫,这叫的都生分了!”青烟眨了眨水眸,满脸笑意的看着赵奕辰。 赵奕辰静默了片刻,“青烟,你先睡吧!我去院里转转!” 第十八章 公主太主动 赵奕辰说完已是起身去了房门外,独留青烟一人在屋里坐着生闷气。 “以后再也不相信话本了,什么郎情妾意,颠鸾倒凤,举世无双!哼!”青烟恼怒的想,话本里都是骗人的!独自坐着生了会儿话本的气,忽的心中一动,转了转眼珠子,小步跑到床前,一阵翻箱倒柜后,自随嫁的箱子里掏出一本书,封面上赤然写着“小娘子压倒俏夫郎”,青烟翻了翻本子,眼里满含愉悦,心里很是得意!幸亏自己还留着这话本,今晚一定要好好向话本里的小娘子学习! 青烟吩咐侍女搬来浴桶,洗了个热水澡,这才慢条斯理的擦着头发坐在床边,翻着话本,一边翻一边吃吃的笑着,好似赵奕辰已是她的囊中物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奕辰自院中回来时就看到青烟穿着一身粉嫩的里衣,披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因为刚沐浴过,小脸儿上一片嫣红,坐在床头冲他笑的诡异。 赵奕辰下意识的撇开头,耳根有些发红,低头咳了咳,他倒忘了,他们已经成婚,这新房里赤条条的坐着一个女子,还是那种装扮,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 青烟见赵奕辰见了自儿个非但没有惊艳之色,反而撇开头不看,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转念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不是那么在意了,只剩下满心的蠢蠢欲动! “夫君,你来这里,我有话要和你说!”女子披散着长发,莹白的小脚搭在床边晃来晃去,身上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眉眼如画,笑靥如花。 赵奕辰眼里闪过一抹迷惑,看着女子殷切的小脸儿,这才缓步走到了跟前。青烟挪了挪屁股,白嫩的小手拍了拍身旁,“夫君,坐啊!” 赵奕辰虽是疑惑,但仍是依言坐下。 青烟见状更是得意,很好,一切都按照话本上写的进行着,那么接下来该是由她出场了! 女子扭着纤细的腰身,缓缓接近身旁的男子,一双水眸紧紧盯着男子深邃似海的眼睛,白嫩的小手缓慢抬起,扶向男子宽阔的胸膛,慢慢向上,抚摸着他健硕的肩膀,俊俏的脸颊,紧接着是挺拔的鼻尖,最后是那双深邃的眼眸。 青烟缓缓闭了眼,将脸颊凑近赵奕辰的胸膛,吸了吸鼻子,入鼻的是好闻的皂荚清香,带着些薄荷的凉意。没想到他出去那会儿也是洗了澡回来的,青烟柔柔的笑了笑,趴伏在男子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静静地心跳声,闭着眼很是享受。 赵奕辰这会儿已是僵直了身子,面上有着一丝无措,冷冽的表情慢慢的出现龟裂,双手紧握想推开面前的女子,却不想这一瞬间,眼前一晃,唇上多了些温润的凉意。 青烟学着话本里的小娘子趁着赵奕辰失神的瞬间,大胆的凑上自己娇嫩的唇瓣,就着男子微凉的唇角轻咬了咬,轻舔慢捻。立时有种酥麻感蔓延开来,赵奕辰觉得像是被蚊虫叮咬了般,心里一角慢慢的塌陷下去。没有伤口,却刺得更深,就如针尖扎在身上,虽是不疼,却难耐的紧! 赵奕辰是多么清冷不易接近的人,从来没有女子会这么大胆主动,愣神了一瞬间,青烟便被狠狠地推开! 第十九章 我们只会有名分 青烟被这么一推,毫无防备的被推倒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很。在皇宫之中,谁敢这么给青烟气受,这会儿被这般对待,青烟心里委屈的很,一脸泫然欲泣的低垂着头。 赵奕辰也就是下意识的一推,没想到竟将人推倒在了地上,这会儿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咳,公主快起来吧,地上凉!” 青烟见自家相公完全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心里更是委屈,干脆坐在地上嘤嘤的哭泣,伸着纤纤玉手挡着眼睛,颇有些窝在地上不起的意思。 赵奕辰没想到面前的女子这般无赖,完全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雍容华贵,反倒一副小女孩闹脾气的模样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弯腰伸手将地上耍无赖的女子拉了起来。 青烟瞬间眉开眼笑,捂着眼睛的手放下,对着赵奕辰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双眼睛因为哭过红彤彤的,跟个小兔子似得! “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睡吧!” “青烟,我不想骗你,我们之间只会有名分,抱歉,我做不到像一个丈夫那样对你!”赵奕辰紧紧盯着女子清澈水润的眸子,表情冷冽,说出来的话令青烟心里一痛。 青烟脸上的笑僵了僵,“没关系,我知道啊!”我知道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我知道你娶我是有原因的,我知道……什么都知道,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你是我的夫君了,我们还会有明天、明年、一辈子! “好啦,你不睡,我可要睡了,明天还得给老丞相奉茶!”青烟强忍着眼泪笑了笑,扭头假装步履轻快的走向床边。 躺在床上,青烟还是没忍住滴了几滴眼泪,从来都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她从十二岁开始喜欢这个男人,喜欢的突如其来,喜欢的莫名其妙。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道理,那年香樟树下初次见他,她的心便砰砰直跳,总是想方设法的打探他的消息,偷跑出宫去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悄悄的看他一眼。 这些小女儿的心思,她从未对旁的人说过。因为,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小秘密。不能对皇兄说,不能对太后说,甚至不能让悠兰察觉。 大齐国的长公主殿下,对一个男人上了心,一旦被人察觉,那是要惊动整个皇宫的。她不想将这份独有的心思公之于众,拿去给旁的人看,这是她唯一想守护的一个秘密。 赵奕辰躺在榻上,听着女子细细的呜咽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躁动。也许……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可是,一想到他曾经对那人做过的承诺,心里便多了份坚定。眼眸深沉的看着窗外,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外面风吹树叶发出呼呼的响声。院子里的宾客们已经走了,只剩下小厮们清扫地面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听得格外清晰。 赵奕辰一手垂在耳侧,一手搭在眼睛上,听着屋外小厮小声嚷嚷着变天了,想着这样的季节也是快下雪了,重重的叹了口气,今夜又是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了,就如同……这大齐的天下般变化莫测! 第二十章 过年 因为赵奕辰有自己的府邸,婚事自然是在将军府办的。虽说,青烟是大齐国的长公主,但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马虎的。因而,第二天一大早,青烟便在悠兰的服侍下,随赵奕辰去了丞相府给老丞相敬了杯茶,白胡子老头自然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儿。 自那日两人闹了不愉快后就开始了冷战,不,应该说是青烟单方面的冷战。赵奕辰仍如以往一样,只睡在榻上,青烟也不再想法设法的诱骗赵奕辰和她同床了。 这些天,悠兰总觉得自家夫人蔫蔫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完全没了宫里的活泼气,也不太爱笑了。 悠兰觉得这事儿有必要去向皇帝殿下汇报一下,却不想临到年前了,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将军府自然也不例外,这一耽搁就将这事儿给忘了。(..info好看的小说) 青烟从小被楚晗昱娇养着长大,从来都是别人替她操心,哪能轮到她替别人操心的时候。因而,当永安抱着一大摞账本交给青烟的时候,青烟本就不高兴的情绪更填了几分忧伤! 青烟嫁给赵奕辰后,自然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了,永安也没多想,按着大齐国的规矩,将内府之事都交给了青烟。青烟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大摞的账本大眼瞪小眼! “夫人,要不,您先看上一眼,我让永安在门口侯着,若是有什么问题,奴婢也好去叫他过来!”悠兰站在青烟身旁给青烟沏茶,眼见青烟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开了口。 经悠兰这么一说,青烟忽然灵机一动,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嘛,自己何必发愁成这样,“咳咳,本宫近来身子乏力,有些力不从心,今日本宫交给你一个大任,这一摞的账本你务必要好好看,本宫让永安从旁协助于你,你们莫要让本宫失望!” 悠兰,“……”为毛线自己要多嘴!夫人这哪是身体乏了,这明明就是不想干活啊! 虽那日青烟将查账的事儿交给了悠兰和永安,可年前本就事儿多,青烟是逃也逃不过的。今天那个大臣家的夫人来拜访,明天那个郡主来喝茶,青烟忙的都没时间想赵奕辰了。 今儿个宫里来了人,赏赐了一大堆东西,说了好些吉祥话这才走,青烟这才有功夫喘口气了。 给悠兰吩咐了些活计支开她,青烟慢慢悠悠的在将军府的园子里转悠。说起来,青烟自嫁过来后还从未好好的看看这个园子,前些日子和赵奕辰单方面冷战,青烟也没心思逛园子,这会儿好不容易闲下来了,自是要将自家院子好好逛一逛的! 将军府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前面是门屋,中间是厅堂,最后面才是住处。东面有一个偌大的花园,青烟只听悠兰说过,还没怎么好好逛过这花园,这会儿来了也不着急走,慢悠悠的在花园里走着。 进了花园的正门,青烟瞬间被惊呆了!四四方方的花园里种满了菊花,尤以墨菊最多。现在虽是冬季,大部分的菊花都败了,可这园子里的菊花开的正艳,也不知那些下人们是如何养着的。 青烟快走了几步,走在这一丛丛的菊丛中,有种置身花海的感觉,这些日子积攒的浊气好似也随着这些菊花的香气消散了,忍不住愉悦的在菊丛中转了转身子。 这一转下才发现不远处白衣男子正静静地坐在坐在菊花旁饮酒,见青烟看到了他,赵奕辰远远的端起酒杯对着青烟晃了晃,眸子里带了些迷茫! 第二十一章 与君共饮一杯酒 青烟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奕辰,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些温润和洒脱。就好似天寒地冷的冬季忽然迎来了春天的温暖,青烟这些日子被冷落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青烟自花丛的旁边穿越过去,走向赵奕辰。这才发现,菊花圃的尽头别有一番洞天,石砌的矮桌四四方方的坐落在地上,周围放了两张桃花木做的软椅,软椅上铺着厚厚的白色毛毯。桌上摆放着一壶桃花酿,一只莹白的瓷质酒杯,另一只杯子被赵奕辰捏在手中。桌下靠近赵奕辰的那边放着一个火炉,火炉上正温着另一壶酒。 虽是在室外,这周围却是暖哄哄的,青烟侧着头才看到花园的西面有一个特大的人工温泉,怪不得自儿个刚进园子时感到了一丝暖意。不过,在花园里修温泉也是蛮奇怪的,她可不认为赵奕辰会大半夜的在这里沐浴。 许是看出了青烟眼里的疑惑,赵奕辰低头喝了口酒缓缓开口,“这池子是我找人修建的,将军府后面就是座山,我找匠人引了山里的温泉水注入这池子里。这水是活水,与山里的温泉是相通的,菊花只有秋季才开,这温泉水可起到保温润湿的作用,再加上花匠悉心照料,这才开的这般盛!” “你……今天很开心吗?”不然为何会对她说这么多话,还喝了酒!青烟移步坐在赵奕辰身旁的软椅上,一手支着下巴,疑惑的看着赵奕辰。她从未见过赵奕辰喝酒,除了成亲那晚。 赵奕辰沉默了片刻,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是啊,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 “要来喝一杯吗?这桃花酿很甜,酒味不重!”见青烟似乎还有再问下去的趋势,赵奕辰及时打断了她。 “哦,好!”眼见赵奕辰已经举起了酒壶,青烟急忙端着莹白如玉的酒杯凑上去。 随着酒水注入杯中,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青烟忍不住端着酒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桃花的甜香夹杂着酒意涌上心头,青烟觉得她还未喝便已醉了,心里暗想,他不会是在骗人吧,这酒闻着就很容易醉! 赵奕辰见状暗自摇了摇头,兀自喝着自己的酒,青烟见此只好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尝在嘴里酒味很淡花香却很浓,砸吧砸吧嘴觉得味道颇好,青烟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味道真不错!”青烟不经赵奕辰提醒,已是端着酒壶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不到片刻,一壶酒就见了底,桃花酿虽甜,但到底是酒,这会儿青烟的脸颊已经是红扑扑一片了。 “还有吗?我还要!”女子软濡的声音里带着些沙哑,听在赵奕辰耳中多了些妩媚,因为喝了酒有些热,袖口被蹭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莹白的胳膊。 “这桃花酿虽是甜酒,却也会醉人,喝多了会头痛!”赵奕辰好脾气的劝道。却不想青烟本就性子蛮横,平时在他面前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一喝了酒,本性就暴露了,大声嚷嚷着非要赵奕辰给她倒上,见赵奕辰丝毫不为所动,站起身来趔趔趄趄的去拿酒壶,却不想这猛地一起身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赵奕辰见状急忙伸手拦了面前的人,就在这一瞬间唇上一凉,女子蛮横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张嘴便咬向他的唇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赵奕辰下意识的推开面前的女子。却不想丝毫推不动分毫,都说醉酒的人最是难缠,赵奕辰今儿个是彻底的见识了。 青烟只觉得面前的触感极好,忍不住伸出双手死死地抱着赵奕辰的腰身,死命的往他怀里钻。嘴里嘟囔着些什么,赵奕辰凑近一听,脸都黑了,女子的嘴里分明说着,“鸡腿……我要吃鸡腿!” 正在这时,忽觉胸前一痛,低头一看,女子的小尖牙透过衣服咬磨着他胸前的肌肤,赵奕辰的脸色是更黑了。 随着一声鸡鸣声,青烟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疼的紧,肚子里唱着空城计,想着昨晚做梦坐在桌前大嚼鸡腿,更是觉得饿了。正准备唤人梳洗,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不是和赵奕辰在花园里喝酒吗,怎的自己却睡着了,且全无印象。 悠兰在外面听到里面有声音,想着青烟该是醒了,急忙端了水盆进来,将水盆放在桌上,这才走过来掀开床帘,将帘子挂起来,“夫人,起来洗漱吧,早膳还热着呢!” “本宫……本宫昨晚不是在花园里吗?怎的睡着了?”青烟疑惑的问道。 “夫人喝醉了,是将军将夫人抱回来的!”悠兰说到这里已是捂着嘴偷偷的笑着,将军对夫人真是挺好的,夫人昨晚那般蛮横,将军也没有发怒! “喝醉了?那……本宫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儿吧?”青烟有些心虚道。青烟的酒品一向不好,前些年喝醉过一次,闹得整个青烟阁不得安宁。自此以后,楚晗昱便禁了青烟的酒。 “没有啊,就是夫人拽着将军的袖子不撒手,嚷嚷着要吃鸡腿!”将军那会儿脸黑的跟个包公似得。 第二十二章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修改)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了,再有几日便该过新年了。 这些天将军府里里里外外被打扫了一遍,四处都洋溢着一种过新年的气氛。今儿个青烟问起负责打扫的婆子,全将军府是否都打扫干净了,婆子回禀道,除了府里的书房外,其他的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了。青烟听完便有些生气了,这书房是赵奕辰平日办公的地方,乃是重之又重,为何独独被遗漏了!负责打扫的婆子见青烟面色不渝,颤颤巍巍回道,是将军不让。 青烟这才让那婆子下去了,心里想着或许是赵奕辰不喜别人乱动他书房里的东西,应是怕下人们磕磕绊绊不小心碰坏了,这才不准人进去。 不过,这马上就要过新年了,家家户户都在除旧迎新,书房里也还是打扫一下为好,也能增添些喜气。这般想着,青烟急忙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拿着打扫的器具欢快的进了书房。 这偌大的将军府,赵奕辰在书房呆的时间最久,青烟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独属于赵奕辰的气息让青烟心里欢喜得紧,好似自己独享了一份秘密般乐的开怀! 将军府的书房极大,正对着门摆放着一排高约八尺的大书柜,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青烟随手拿起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志国通》,青烟心虚的赶紧再放了回去,她才不会承认她看不懂,哼~ 拿起抹布擦了擦书柜,这才发现上面竟然没有灰尘,看来赵奕辰平时就将书柜擦的极勤,他本就是个爱干净的人! 即是没有灰尘,青烟便随手擦了擦,紧接着便走向赵奕辰经常办公用的书桌前。整齐的书桌上正摊着一张字画,“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青烟只觉得这字迹刚劲有力,深刻带感,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想着还真不符合他这个人清冷的气质。本以为像他那般冷清的人,字迹也该是龙飞凤舞满含洒脱之气的。 青烟将桌上的东西摆放整齐,这才擦了擦桌面。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赵奕辰不是个邋遢的人,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该有的位置,这幅字画只怕也是写完后走得急没时间风干,这才放在了桌上。 青烟小心翼翼的将字画折好,不知该放到哪里好,转着圈的四处找了找,才发现书桌下面有个抽屉,只是位置不大显眼,蹲下腰将抽屉拉开,正要将字画放进去,门口响起一道凌厉的声音,“谁准你乱动我东西的!”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字画便不受控制的掉落到地上,门口的男子大踏步的走进来,捡起地上的字画,推开青烟关上抽屉,抬起的眼里满含怒意! 青烟被赵奕辰这么一推,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这会儿又见他用冷厉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更是发憷。 在地上坐了半响,仍见赵奕辰没有要扶自己起来的意思,这才趔趄的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委屈的眼圈有些发红,“我……我帮你收拾书房。” “我给下人们吩咐过,我的书房不需要打扫!难道他们听不懂吗?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我这将军府里也不留无用之人!”赵奕辰厉声道。 青烟平时虽是大大咧咧不爱读书,但并不代表听不懂赵奕辰话里的讥讽,他说不需要!不需要她多此一举!心里本是委屈,这下更是犹如被点燃的火星子,瞬间爆发了! “我是你的妻子,难道连进你书房的权利都没有?”青烟红着眼圈问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多想了,你是大齐的长公主,这些事儿不是你该干的,以后不要再做了!” “难道你还想着那个女人,她已经嫁给了皇兄,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嫂子,也是你的嫂子!你与她今生再无可能!”青烟低吼道,话里满含不甘。 想着这些日子她刻意的讨好他,巴结他,而他却丝毫不为所动。自己本是大齐国最尊贵的长公主,多的是旁人对她的巴结讨好,而她巴巴的讨好的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不由得有些泄气,说出来的话也未经大脑。 赵奕辰的眼睛蓦地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青烟,说出来的话更是严厉,夹杂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懊恼,“你胡说什么?你不要在这里耍你长公主的脾气,无中生有!” 青烟听罢更是伤心,她没想到,时至如今他竟然不承认。哪怕他拒绝她也好,不将她的情谊放在眼里也罢,但至少她还有机会让他爱上自己!他否定了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是不是代表他谁也不会爱!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青烟抬手抹了抹眼角,看了赵奕辰一眼,飞快的跑出了书房。 赵奕辰看着女子伤心的模样,心里划过一抹心疼。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可现在,他觉得他错了,或许,自己不该娶她! 第二十三章 你就不能骗骗我? 青烟已经有两日未见过赵奕辰了,青烟那日虽是使了小性子,过后却也有些后悔了。不是一早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了吗,干嘛还巴巴的去给自己找不自在,去给他心里添堵。感情的事儿也不是一时就能强迫的来的,若是赵奕辰真要说喜欢上自己,只怕自己还得怀疑这份喜欢的真假。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是吗? 青烟想通这些后,本是打算用过晚膳后,给赵奕辰道个歉,服个软。说他喜欢自己的嫂子什么的,这些话要是被旁的人听到传到宫里,那是要给他惹来杀身之祸的,自己怎么这么冲动! 青烟在用晚膳时等了许久,仍不见赵奕辰回来,心想着或许是有公事耽搁了,毕竟他现在是大将军,白天需要去军营监督将士们操练。可青烟等到临睡前,赵奕辰仍未回来。 难道就因为自己说了不好听的话,他就不回来了?他不会这么小心眼吧!青烟郁闷的想着,这一宿都未睡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第二日,天微亮,急忙唤了悠兰进来,询问赵奕辰是否回来了,得到的答案仍然是没有。 青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忐忑着,白天做什么都不在心思,夜里睡下时也睡不安稳。以往赵奕辰虽是不与她同床,但每每一翻身就能看见他在对面的榻上睡得安好,心里便很是宁静,这两天看着空空的床榻,青烟心里别扭的紧。 悠兰这两日看到青烟不开心,心里也很是担忧。夫人和将军闹了别扭,心里难受的还是夫人。这两天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赵奕辰,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公主的情谊。 公主在将军府过的不开心,还是为情所困,悠兰虽是有心要禀报给楚晗昱,可奈何这理由委实不太正经。.info[]她总不能告诉皇上,大将军不喜欢公主,公主夜夜伤心难过,吃不好睡不暖吧。那皇上不揍她才怪! 悠兰这两天也跟着青烟愁眉不展的。因而,当一大清早看到大将军自大门外进来时,转身迈着急切的步伐,急急忙忙的去禀报了青烟。青烟本是刚醒,这些天睡得不好,早上很是犯困,一听说赵奕辰回来了,急忙洗漱了后,整了整衣裙,欢喜的去了大厅。 “将军呢?”青烟进了大厅并未看到赵奕辰,很是失望,悠兰见状急忙问了门口的小丫鬟。 “夫人,将军去书房了!”小丫鬟回道。 “悠兰,去准备一份莲子羹,本宫去给夫君送去!” 青烟端着莲子羹走到书房门口时,顿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她不想再惹他不快。 “进来!”屋内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 青烟轻吸了口气,轻推开门,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夫君,我给你盛了莲子羹,你趁热喝了吧!这两天都不见你回来,是不是公务很忙?” 赵奕辰低头看着面前的书简,低头恩了一声,未曾抬头。 青烟明显的感觉到赵奕辰对自己很是冷淡,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夫君,那天……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发火,我只是……只是觉得夫妻间不该这么生分,我们是要做一辈子的夫妻的。你现在不喜欢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一年,两年,什么时候……都可以!” 男子翻着书页的动作一顿,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冷意,说出来的话令青烟心里一痛,“青烟,你那天没有说错,我有喜欢的人,我这一生……都会为那人守住心门,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 青烟端着托盘的手一抖,“哐当”一声,碗碟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裂声,紧接着女子满含呜咽抽泣的声音响起,“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娶我!这场婚姻是你将军府提出的,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喜欢你,你便可以不顾我的颜面,不顾我皇家的颜面,任你随意践踏!赵奕辰,你就不能骗骗我?” “抱歉!”赵奕辰放在书页后的手紧握成拳,低垂着头,任由女子低声斥责。 永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女子伤心地哭诉,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场婚姻,他到底是看的简单了,他没想到长公主对将军用情至深! 第二十四章 出兵大漠 寒冬腊月的天气,空中飘着鹅毛般的大雪,整个京城变成了一副雪白的画儿。天气虽是寒冷,街上的人却不少。不为别的,只因这两天正是新年的开端。 大年初一天还未亮,家家择吉时放鞭炮开门,谓之“开财门”。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卯时未到,将军府的下人们便早早起来开始筹备,今日的早膳都是素食,一碟年糕、两碗汤圆、一盘米粑、一碟油豆腐,象征着团团圆圆。 按照大齐国的族制,大年初一要去厅屋祖先堂,向祖先跪拜,祭祀先祖,青烟与赵奕辰用过早膳后,便驾车去了丞相府。 白胡子老头恭敬地迎了青烟进去,这让青烟很是不自在。莫名的又有些感伤,夫君不在乎自己,老丞相又没将自己当做这个家的儿媳妇,有时候身份尊贵也很是累人!她有时也想着,自己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就好了,至少自己的公公婆婆不会因为身份问题,而对自己敬而远之。 老丞相自然不知青烟心里是如何想的,如若知道也是万不敢乱了身份的。长公主虽说嫁入了他们家,但到底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当做一般人家的儿媳妇对待。 因而,当祭祖时本需由新妇在祠堂跪守两个时辰的赵家族制,老丞相也并未在青烟面前提及,只是由远方堂亲家的大儿媳代为执行。青烟自然不知道自己又被恭敬地对待了,只是也无人告诉她今天需要做些什么,便一直坐在赵奕辰的身边发呆。 一大清早,宫里便来了信儿,楚晗昱吩咐青烟与赵奕辰晚上去宫中用膳。因而,在丞相府与一众亲戚们用过午膳后,青烟便与赵奕辰驱车进了宫。 楚晗昱一大早便吩咐青烟阁的下人将屋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不放心,遣了身前的李公公亲自去督促他们。李公公耳提面命的去了,楚晗昱这才去了太后寝宫请安。 楚晗昱在五天前就已经停了早朝,今儿个大年初一,自然是要去太后那里与众位妃子一起吃个团圆饭的。饭桌上太后还感叹道,“这还是烟儿第一次没有与咱们一起吃这个团圆饭呢!”这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楚晗昱急忙安慰了道,“烟儿都已经嫁了人了,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团圆饭自然要同夫家用了,母后也不用太过伤心,烟儿今晚便回来了,到时候您再同她好好说说体己话!” 众妃嫔见状也急忙安慰了几句,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来逗太后老人家开心,这顿团圆饭才算是顺利吃完了。 青烟这几天与赵奕辰没有说过一句话,颇有些闹脾气的意思,可青烟清楚的知道这次她是认真的,认真的尽量不去喜欢他。她怕,一旦过于靠近他,她的心便又会动摇。 当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时,出来特意迎接青烟的小李子急忙上前道,“公主,皇上吩咐说,您若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等晚膳的时候再去太后那里也可!” “嗯!”想起皇兄,青烟心里便流淌过一丝暖意,想必青烟阁仍是如先前自己未出嫁前一样,屋里的摆设都未变丝毫吧。 赵奕辰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失落。他原以为她于自己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可现下心里的这丝落寞却无法说服自己,他已经无法平静的去面对她了。 那么,既然如此,只能就皆力斩断一切扰乱自己心绪的人或事了,只有捏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最安全,他不需要不受掌控的情绪! 青烟在青烟阁里休息了不到片刻,便被太后派人叫了去。太后满脸疼惜的看着青烟,“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些天没有好好吃饭吗?悠兰那丫头是怎么照顾你的,赶明儿非得让李嬷嬷再教导一番!” 至于这所谓的教导,青烟心里是清楚的很,急忙说道,“烟儿这是想母后和皇兄了,日思夜想的都吃不下饭呢!” 太后听完便乐的合不上嘴,伸手戳了戳青烟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嘴甜,就会哄我这个老太婆开心!” 青烟趴在太后腿上撒娇,“母后才不老,看起来也不过二八年纪,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姐妹!” “你这张小嘴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哀家怎么看都和你没有姐妹相!” “什么姐妹相?”两人正说着话,楚晗昱笑着自门口进来了,身后跟着赵奕辰。 “这大过年的,你还非得拉着赵将军谈公事,有什么事儿那么要紧,就不能耽误这一会半会儿的。”太后嘴里虽是说着怪罪的话,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自家儿子上进就是好事儿。 “朕与赵将军说了说年后出兵大漠的事儿,这些日子大漠一带有些动荡,前两天与赵将军说了这事儿,今儿又谈了些具体的事宜,……”青烟这时已经听不进去的楚晗昱在说些什么了,她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赵奕辰都不与自己说,心里更是失望,不由得看着赵奕辰想听他一句解释。 赵奕辰见青烟巴巴的看着他,却并未抬头,仍是安静的坐在一旁! 青烟见此,心里更是凉了一截! 第二十五章 红狐裘衣 过了年后,赵奕辰便出发去漠北了,青烟没有去送他,只是遣了悠兰送去了一个荷包。悠兰将荷包交给赵奕辰时,看着赵奕辰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是青烟的贴身女婢,青烟虽然从来不说,可时间久了,她也察觉出来不对劲了!将军对公主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妻子的态度,怪不得这些日子公主不爱笑了、也不大喜欢说话了。 悠兰没喜欢过什么人,可她也知道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她是青烟的贴身女婢,自然是站在青烟这边的,对将军总是有些看法。可反过来想,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她说不出谁对谁错! 这个荷包是青烟去庙里求来的,上面用蓝色的丝线绣了个烟字,只是因为绣的不大好,一直没有送出去。这次虽是对赵奕辰很是失望,却还是免不了担心他,漠北动荡不安,情况不明,赵奕辰去漠北带兵镇守,这万一要是打起来,也是极危险的,青烟自然不希望双方打起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是求个心安也好。 赵奕辰接过荷包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京城的方向望了许久许久,直到永安提醒时辰到了该启程了,这才收回视线引着队伍出了境。 青烟这些天除了偶尔进宫陪陪太后,整天窝在将军府里绣花,只看得悠兰慌得很,不知是否该禀告给皇上。公主这样子很不对劲啊,这明显不符合公主的性格啊! 等青烟还在公主府里无聊绣花的时候,赵奕辰已是带着大队人马攻打漠北边塞了,场面虽说不上惨烈,但总的来说还是折了一些人马。 “将军,巴赫大军赫然在离我我军附近百里之内大肆叫嚣,将军为何置之不理?”永安一身盔甲在身,直衬得那张白面书生的脸上多了几分霸气。 “呵,狗急了还咬人呢,不过是败者之为,何必在意。(..info好看的小说)前方探子传来消息,对方的粮草补给不够,这才想尽快结束这场战役。不出两天,巴赫一定会来投降!据说,巴赫与他的兄长一直在争夺王位,还真是内忧外患啊!”赵奕辰一身银色盔甲在身,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是凉意,眼里有着一抹深意! 永安抓了抓额前的一缕碎发很是不解,他觉得将军这些日子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两日后,不出赵奕辰所料,巴赫大军递来了降书,只是提名要见大将军赵奕辰。永安很是担忧,就怕对方有诈,“将军,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早就听闻巴塞人阴险狡诈,还是别见为好!” “无妨,巴赫一心想寻求结盟来对付他的兄长,他现下不会出什么花招。你去安排吧!”而且这个人说不定以后很会有大用,赵奕辰的眼里划过一抹幽深! 永安站在赵奕辰的营帐外默默吐槽,是谁说巴塞人都是续着长长的胡须,满头乱发的野人模样的,为何巴赫长的俊俏儒雅很是秀气,真是比女人还漂亮啊喂!这不科学啊!转念一想,他不会真是女人吧?永安想着初见到巴赫时,对方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慢样儿,手里举着千斤大锤,朝着自己挥舞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巴赫要是真是个女人,他永安两个字倒过来写! 赵奕辰与巴赫这一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只是自从巴赫来了后便不走了,完全没有一个俘虏该有的姿态,整天在这军营里四处逛闲晃,直累的永安天天得盯着他,就怕他使了坏心眼,赵奕辰也是一副放任不管的样子。 这大漠边境虽是荒无人烟,寸草不生,除了驻扎军没什么活物。可驻守边境的将士们都说,这大漠深处有红狐出没,前些年有几个将士专门去寻了,虽是看到了红狐的身影,却终究无功而返,因为红狐的速度太快,一般人根本抓不到! 这日巴赫与赵奕辰入了大漠深处,大漠风大,巴赫还专门扯了军帐里的床单当面纱,赵奕辰见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永安见了当场就喷了嘴里的茶,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那么矫情是为哪般! 赵奕辰本不欲与巴赫前去,他一向对这些东西没甚兴趣。但架不住一个八尺男儿对着他撒娇卖萌,只好无奈的跟着去了。 “将军也不要太垂头丧气,这万一要是真逮着了这红狐,可以做成裘衣送给你的心上人,何不美哉!”别看巴赫长相偏阴柔,却也很有些大漠好儿郎的心胸,在他们巴塞国,能为心上人做上一件貂皮裘衣那便是极为荣耀的一件事儿!更可况是这种罕见的红狐! 赵奕辰听完有些不置可否。 第二十六章 无题 这天夜里,军营里的士兵们情绪极是高涨,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家将军猎的了一只罕见的红狐。(..info无弹窗广告)这红狐的速度极快,军营里的士兵们都是知道的,能猎的一只红狐一要靠运气,二要靠实力。现在这红狐被自家将军得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将军武功高强,英武不凡!怪不得巴塞国人吓得都来投降了! 巴赫本就因为赵奕辰得了这只红狐不大高兴,这会儿永安又在他耳边极力的称赞赵奕辰如何英雄神武,如何武功不凡,只气的巴赫追着永安挥舞着那个千斤重的大锤子。永安吓得一张小脸白了又白,看起来更像是白面书生了! 漠北两军交战若是放在以往那是要拖很长时间的,可这会儿因为巴赫主动投降,战事提前结束,双方将士都乐的自在。楚晗昱得到消息后,赶派人马八百里加急送来书信,要赵奕辰带领士兵们即可返回京城,信上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带着巴赫回去,这也算是变相牵制巴塞国了。 接到楚晗昱的信后,赵奕辰与镇守边塞的戍边将军交接了各项事宜后,这才带着巴赫往京城赶。 巴赫作为一名降者完全没有一个俘虏该有的沮丧羞耻,整天大大咧咧的坐在赵奕辰的马车里好吃好喝好睡着,回京途中见了沿途的美景,兴致高了还嚷嚷着要下去赏景游玩。不知道的他还以为他这是要去大齐做客呢。 永安对巴赫的行为,很是嗤之以鼻!投降后一点都没有一个俘虏该有的样子,真是给他们巴塞人丢脸! 因为巴赫的原因,赵奕辰一行人耽误了些许日子才回到京城。赵奕辰走的时候还是年初,那会儿还是阳春白雪的一月份,现在回来时河边的柳树都发了芽。 将军府内,青烟今儿个很晚才起来,起来后也没精打采的。最近也不知为何常常瞌睡的很,楚晗昱听说后急忙遣了宫里的老太医给青烟看病,老太医捋着没剩几根的花白胡子思索了片刻,仍是不知是何原因,想着可能是春天来了,春困容易引得人疲乏,交代青烟多吃些补血的东西降降血气,开了些补血养气的方子便回去给楚晗昱交差去了。 悠兰送了老太医出门后,刚要进门忽然听到门口有两个小乞丐在说大将军自漠北回来了,急忙上前询问。小乞丐心眼多,听悠兰问起,不说话,只盯着她看。悠兰急忙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了他们,两个小乞丐这才肯说了,“姐姐有所不知,听说大将军又打了胜仗,这次还将那巴塞国的王子也给带了回来,这会儿估计已经进宫面圣了!” 悠兰听完后急忙回来说给青烟听,青烟这些日子独自待在这将军府。虽是早先便告诉自己对赵奕辰的事儿不能太上心了,这会儿听说人回来了,仍是控制不住的满心欢喜。急急忙忙的梳洗打扮了,吩咐下人们备好晚宴,这才巴巴的等着人回府。 就说赵奕辰带着巴赫进了宫,这一路走来,巴赫那副阴柔精致的模样儿直引得周边的宫女太监们偷偷侧目。听说大将军带回了漠北巴塞国的王子,巴塞国一向野蛮,没想到他们的王子竟然长得这般妖孽。 楚晗昱这会儿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边上站着当朝左右相以及兵部侍郎。听到门口小太监禀报赵将军已在门外时,楚晗昱这才放下手中的笔让他们进来。 “末将(臣)参见皇上!” “平身!”楚晗昱看到巴赫时,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即定了定神才问道“这就是巴塞国的二王子?” “启禀皇上,正是微臣,微臣对您仰慕已久,这次能面见圣上,是微臣的福气,也是我巴塞国子民的大福!”巴赫一改在军营中吊儿郎当的模样儿,这会儿正装着一副严肃认真膜拜楚晗昱的样子,赵奕辰见状眼角抽了抽! “朕也代表大齐国欢迎巴赫王子前来我大齐!”场面上的话楚晗昱自然说的圆滑,不提投降之事儿,只是将巴赫当做来大齐做客的贵客。 楚晗昱说完话锋一转,“朕听说,赵将军在大漠猎得了一只罕见的红狐,不知朕是否有幸能见上一见,红狐皮极是珍贵,放眼大陆几乎没有人能得这么一张狐皮!”话里满含深意! “末将能猎的这只红狐全拼好运气,微臣愿将将这红狐皮送予陛下,佑我大齐永世昌盛!”赵奕辰说这话时眼里满是隐忍。楚晗昱虽是没说,但赵奕辰凭着这么些年对他的认识,一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要他将这红狐皮拿出来了。 赵奕辰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向平静的眸子里蕴含着丝丝不耐。从小到大,楚晗昱总是要将自己看的上眼的东西想法设法得了去。只要是自己对什么表现出一丝的喜欢,隔天便成了楚晗昱的囊中物,无论是物还是……人! “将军能有这番新意,朕也是高兴得很!将军为我大齐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能有将军这般优秀的臣子也是大齐子民的福气!”楚晗昱眼里满是愉悦。 “皇上缪赞了!”赵奕辰低垂着的眼里满是冷冽! 第二十七章 贵妃的恨意 巴赫虽是俘虏的身份,楚晗昱仍是以待客之道的诚意让他在宫里住了下来!巴赫自然乐的自在,无事时便在御花园闲逛溜达,当然,这些都是在夜里进行的,毕竟白天不能太明目张胆! 赵奕辰回道将军府时已是夜半子时了,青烟等了一晚上饭菜热了又热,临近子时时这才失望的去睡了。(..info)赵奕辰推开门时,青烟刚睡着,听到响声便醒了。听到男子轻便的脚步声缓缓走到塌前,这才坐起身,“夫君今日怎的回来如此晚,是皇兄找你有事儿吗?” “无事,你快睡吧!”黑暗中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里虽是无甚情绪,但至少还算温和。 “夫君也早些睡吧!”青烟听他声音里并无往日的冷意,这才安心的躺下,借着月光看到塌上的身影,心里极是安心! 过了会儿,赵奕辰自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对着青烟。赵奕辰武功高强,在黑暗中视物自然不成问题。看到女子面对着自己安睡得小脸儿,心里有着一丝无法言明的情绪慢慢划过,就像是暗夜中突现的流星,让人欢喜又惋惜! 玉琅轩内,今儿个一大早玉贵妃便早早起身,做了碗燕窝粥,等楚晗昱下了早朝后,便带着贴身宫女小桃去了养心殿。 行了礼后,玉贵妃小心端过小桃手中托盘里的燕窝粥,用瓷白的勺子舀了勺白粥,“皇上,臣妾给您做了碗粥,您刚下朝想必还没顾得上用膳,先喝完粥养养胃吧!” “恩,你放下吧,朕一会儿再吃!”楚晗昱坐在养心殿的书桌前翻着一本书,那本书还是去年青烟未嫁人前,带到他这里看的话本,走的时候落在这里一直没有带回去,楚晗昱便自己收了起来,无事时翻出来看看。(..info无弹窗广告) 见楚晗昱对自己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玉贵妃心里很是恼怒,将燕窝粥放在楚晗昱的书桌上,抬头时正巧看见书桌旁的榻上正放着一件火红的狐裘衣,毛色鲜亮,皮质柔软,看起来很是华丽,玉贵妃一见就喜欢上了这件衣服。 “皇上,这件狐裘衣可不可以送给臣妾,这么漂亮的衣服,臣妾喜欢的很!”玉贵妃笑的一脸明媚。楚晗昱不喜大红色,她是知道的,这件衣服一看就是女装,自己刚好可以问他讨了来。 “这衣服是朕做给青烟的,你要是想做衣服,朕一会儿让小李子给你挑上几匹布锦,你按着自己喜欢的样子做上几件衣服!”这件狐裘是楚晗昱用来讨自家妹妹欢心的,自然不能给了玉贵妃! 青烟青烟,又是青烟!只要有她在,皇上的视线便会被她夺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给了她,她以前没嫁人前也就罢了,现在嫁了人楚晗昱还是巴巴的想着她,那个疯丫头有什么好,所有人都拿她当个宝。 拥有尊贵的身份,有着太后和皇上的宠爱,这后宫所有的妃嫔见了她都唯唯诺诺的迎合着,现在她还嫁了那个人!为什么世间所有的好事儿都让她得了去! 玉贵妃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心里的恨意更是加重了几分,眼里的憎恶遮也遮不住,她一定要让那个丫头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青烟今儿个进宫去给太后送了些自己做的甜饼,太后亲昵的拍着她的小脸儿直感叹,这个小女儿长大了,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风范了,直夸得青烟羞得脸色红了又红。与太后聊了会儿天青烟便来了养心殿给楚晗昱送甜饼了。 “你这丫头就是偏心,进宫后总是先去母后那里,事后才想起朕!”楚晗昱捻起盘子里的甜饼尝了一口,这才控诉道。 “哪有,我最喜欢皇兄了!”青烟撒娇的蹭到楚晗昱跟前,活像只软绵绵摇着尾巴撒娇的小松鼠。 楚晗昱爱怜的拍了拍她的小脸儿,自身后拿出那件狐裘衣递给青烟,“喜欢吗?” “喜欢啊,只要是皇兄送的我都喜欢!”青烟怀抱着红狐裘,嘴里说着喜欢,面上却没多少惊喜! 楚晗昱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件裘衣是赵奕辰自漠北边塞猎来的红狐做成的,他特意交代我送了给你,你这丫头怎的表现得一点儿都不欢喜,赵将军要是知道了,可要伤心了!” “他送的?”青烟倒没想到这件衣服会是赵奕辰送给她的,这会儿听楚晗昱这么一说,心里欢喜的直冒泡,紧紧的抱着狐裘不撒手! 楚晗昱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十八章 你可愿为我负这万里山 青烟穿着那身红狐裘衣出了养心殿,脸上一片阳光明媚,忍不住感叹道,“今天天气真是好啊!” 悠兰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青烟先是去了自己原先住的青烟阁,收拾了一些以前常看的话本,和一些自己喜欢的小玩意,这才准备出宫回将军府,路上碰巧撞见了玉贵妃。 玉贵妃本是因为楚晗昱那番话而生气,带着一干宫女们在宫中转悠散心,却不想走着走着就碰见了青烟,真是冤家路窄,而且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狐裘衣,心里更是对青烟多了份厌恨! “长公主这是要回宫了?”玉贵妃心里虽是恨得紧,面上却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青烟见到玉贵妃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在心里大叹倒霉,本来甚好的心情瞬间由晴转阴。青烟从小被太后皇上宠着长大,学不来宫里妃子们的表里不一,这会儿见玉贵妃和她说话,黑着一张脸哼了一声。 玉贵妃可不在乎这些,青烟未出嫁前可没少给她摆脸色看,她早已见怪不怪了,“长公主身上这件狐裘衣真是漂亮,是皇上给的吧!” 青烟虽是不愿与玉贵妃说话,不过既然她提起这件狐裘了,仍是忍不住想膈应她,“不是,是夫君送我的!皇兄说这是夫君在大漠深处千辛万苦才猎的的红狐做成的裘衣,夫君对本宫真是有心!”说这话时眼里满是嘚瑟! 玉贵妃笑着的脸色一僵,心里有个地方刺了刺,她没想到那个人竟会为了讨好一个女子去犯险!漠北是个什么地方,她从小就听哥哥说过,先不说红狐总是神出鬼没很难遇见,单是漠北深处荆棘丛生,到处都是有毒的植物,红狐出没的地方毒物更是多,赵奕辰竟然愿意为了青烟去冒险! 太后皇上宠着她也就罢了,现在连赵奕辰都爱上她了吗?她不甘心,同样是女子,凭什么青烟就能拥有一切,可她却要日日想着如何讨皇上的欢心,与一群女人去挣一个男人,若是这个男人宠着她也就罢了,可到头来她得到的不过是他不冷不热的对待! 玉贵妃朝着青烟走了过去,低头在青烟耳旁说道,“你以为赵奕辰真是喜欢你?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那年你在我寝宫看见的那副画像可是他亲手画了赠与我的!”说完这话,玉贵妃冷哼了一声走了! 青烟面上的笑意慢慢冷却下来,垂着肩膀心情低落到了谷底,“自己这是装给谁看呢,在玉贵妃面前自己从来就没有胜算不是吗,这样巴巴的凑上去让人家羞辱还真是丢脸!” “公主,你不要伤心,犯不着与那样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平白辱没了自己的身份!”悠兰见青烟面色不好,急忙安慰道。 “罢了,回吧!” 玉琅轩内,玉贵妃冷着一张脸对着贴身宫女小桃吩咐道,“去给赵将军递个信,我要见他!” 赵奕辰来时,已是过了酉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男子罕见的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衫,倒是有了几分烟火气。 “你找我何事?”赵奕辰站在玉琅轩的窗外低声问道,全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虽说这玉琅轩里都是她的人,赵奕辰私入后宫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可她就是见不得他与自己这般生疏的样子,“你进来,我有事儿与你说!此事事关重大,小心隔墙有耳!” 赵奕辰站在屋内的窗前看着屋外的夜色静默着,玉贵妃坐在桌前恼怒的盯着他,过了片刻仍不见他开口,这才恨恨的说道,“你曾经答应我的事还做不做数?” 屋子里一片静默,屋外风吹树叶发出“唰唰”的响声,一声鸟鸣在夜色中划过,男子低沉富有磁感的声音这才响声,“自然做数,我答应你哥哥的事情不会忘记!” 听到赵奕辰这么说,玉贵妃并不高兴,只觉得内心一片凄凉,这个人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要不是因为自己哥哥为救他而死,恐怕她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否认,她曾经是喜欢过赵奕辰的,可这种喜欢犹如水中月镜中花,遥不可及!她不敢说自己了解赵奕辰,可与赵奕辰相处的这么些年里,她才发现,赵奕辰就是个天性凉薄之人,从来没见他在乎过谁,对于右相巴巴的讨好也从来没有放在心里。 “你可愿为我负这万里江山?只为我,不为你对哥哥的承诺!”玉贵妃想着哪怕他说声愿意,她就愿意放弃这贵妃的身份和他去个无人的地方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 “我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下令攻城,这是我对你哥哥的承诺,只是你要想清楚,一旦做了决定便没有回头路可走!”赵奕辰站在窗前并未回头看玉贵妃,声音仍是淡淡的。 第二十九章 陪你一起 青烟那日穿着那件红狐裘衣回了将军府时,并未看到赵奕辰。迷迷糊糊睡着时,只觉得床头站了个人直盯着自己看,吓得立马就醒了,抹黑点了油灯后才发现赵奕辰回来了,正在榻上安静的睡着。回想起睡梦中有个人影站在床边时,吓得再也不敢睡了! 青烟坐在床头许久,仍是去不了心里的惧意,要说像青烟这般大咧咧的性子,按理来说不该惧这些鬼怪之物的。青烟小时候也是个极胆大的小姑娘,半夜偷溜出进楚晗昱的寝宫是常有的事儿,直闹得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每日早起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这个小公主。 青烟虽是不喜欢读书,却是极喜欢看话本的,前些年偷溜出宫买了一些话本,里面就有些讲鬼怪的奇本子。恰逢那些时日,她惹了楚晗昱不高兴,楚晗昱知道她近些日子在看奇奇怪怪的话本,常常夜半装鬼吓唬她,自此以后青烟是怕极了鬼神。 赵奕辰本就没睡着,这会儿见青烟坐起身点了烛火不睡觉,坐在床头直哼哼,扶着额头坐起身问道,“睡不着?” 寂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青烟“啊”了一声,忽觉得有些丢人急忙住了嘴,这才看清赵奕辰正坐在榻上看着自己,小脸儿一红,戳着手指唯唯诺诺道,“我……我害怕,睡不着!吵醒你了吗?” “无碍!”赵奕辰看着女子懊恼的小脸儿,心里一动,“快睡吧,我陪着你!”说着已是走到床前,在那张宽大的雕花大床上坐下。 青烟呆了呆,扭头看向赵奕辰,男子冲着她微微笑了笑,不知是不是烛光过于柔和的原因,她总觉得赵奕辰的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被这股温和之气冲晕了头,青烟得寸进尺道,“那你陪我睡吧!”说着腿脚利索的上了床,抱着被子往床里面滚了两滚。 赵奕辰有些好笑的看着女子像个小猫似得在床里面翻滚着,被子将她卷成了个蚕蛹,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儿,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很是可爱,忍不住盯着看了许久。 青烟被赵奕辰盯得实在不好意思了,小脸儿往被中一埋,装蜗牛,嗡嗡的声音自被中响起,“我……我先睡了!”说完后,埋头装睡。 赵奕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脱了外套上了床,掀起青烟的被子裹了自个,青烟正暗自装睡,忽觉身上一凉,紧接着一个微凉的身子便钻进了被子中,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让青烟心里一慌。 陪她睡什么的,她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赵奕辰居然真的同意了,这会儿反而不自在了,躲着身子往墙根挤了挤,再挤了挤,赵奕辰看着有些好笑,清了清嗓子开了口,“你若再往里面挤,这被子可就放不下两个人了,我可不想明日再冻病了!” 青烟听到这里,往里挤着的动作一顿,干干的笑了笑,“哈哈,我给你挪挪窝,挪挪窝……”说完小心翼翼的往赵奕辰跟前滚了滚。 刚往里挪了一小丢丢的位置,横侧里伸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往前一拽,撞上了赵奕辰宽阔的胸膛,青烟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双小手紧紧地拽着身侧的被褥,瞪着大眼一动不敢动。 赵奕辰紧了紧女子柔软的身子,轻声开口,“睡吧!”青烟身子僵硬的顿了片刻,小心翼翼的抬头,见赵奕辰已经闭了眼,这才搓了搓小手,欢喜的闭上了眼。 黑暗中,男子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女子娇俏的小脸儿,心里一片复杂。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她这般亲近了,此生……再无机会! 随着一声鸡鸣声响起,赵奕辰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坐起身。 青烟的睡品实在是太差,他这一夜睡得很是糟糕,揭开薄被,一身服帖的衣衫被她尽数扯开,乱七八糟的贴在身上,一只莹白的小手穿进衣衫里,紧抓着他的后背,小脸儿微红,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吐气如兰。 赵奕辰拉下青烟的小手,刚准备翻身下床,横侧里伸出一只脚横搭在他的肚子上,紧接着有个软软的身子一滚又滚到了自己的怀里。赵奕辰扶了扶额,正欲开口叫人。面前女子的眼睫毛动了两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本是迷茫的双眼看向赵奕辰时蓦地惊醒,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无耻的窝在男人的怀里,急忙抽出手脚,卷着被子往床里滚了几滚,一张小脸儿埋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 “咳,我先出去洗漱了,你……你若是还想睡便继续睡吧,我吩咐悠兰给你将早膳温着!” “恩!”青烟在被子里胡乱的应了一声,一张小脸儿是红了又红,心里一片懊恼,自儿个睡觉时怎的就扒着赵奕辰不松手了呢,难道……自己对他肖想已久,忍不住在梦里下了手? “啊……真是丢脸!”青烟自被窝中伸出手臂,恨恨的锤了锤床。赵奕辰在外面听到屋里的声音,忍不住莞尔。 第三十章 被俘 四月初八,春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了,街上的柳树长满了青绿的叶子,很是茂盛。.info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这一日是玉贵妃回家省亲的日子! 一大早赵奕辰便起了床,穿戴整齐后出了门。青烟坐在床上心里很是不高兴,皇兄也不知为什么让赵奕辰去护送玉贵妃回家,往常宫里的妃子们回家临行护送的都是个小副将亦或是御林军的小头目,让骠骑大将军送一个妃子回家省亲,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况且这个大将军还是自己的夫君,大齐国的驸马爷,最关键的是还是那个玉贵妃的旧情人,青烟表示她很不高兴! 至于楚晗昱是如何打算的,那便没有人知道了。 朝中众位大臣对于赵奕辰护送玉贵妃回家省亲这事儿,也是各执己见的!有认为皇上此举不妥当的,堂堂大将军怎能为了一个妃子回个家而去当那个随行护卫的人,有人却觉得皇上此举表表明玉贵妃有可能要为后啊,这是对玉贵妃表示重视的举措啊!自己有必要给家里的妻子提个醒,找个适当的机会去与御史大夫的夫人搞好关系!以后升官发财也是有望的! 总之是人云亦云!楚晗昱对此并未有所解释,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下朝了! 御书房内,黑衣男子跪在当今天子脚下静默着,楚晗昱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副万里江山地形图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继续监督他,他们此行恐怕是要有动作了,务必要做好埋伏,不要轻举妄动!” “是,主上!”黑衣男子低头答道。 “你下去吧,若是有事,朕再传于唤你!” “是!”男子站起身,低着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御书房内。楚晗昱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赵奕辰,该是朕与你决胜负的时候了!” 而此时,赵奕辰正在离京城远去的路上。(..info)玉贵妃的父亲御史大夫人在京城,但玉贵妃回家省亲的地方却不是京城,而是离京城不远的钱塘镇。钱塘镇里住着玉贵妃的生母,玉贵妃回的便是这里。 关于御史大夫家的一二事,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轻时的御史大夫玉琅春俊朗潇洒,引得一众京城闺中女子们纷纷为他失了心,据说,玉琅春下江南游玩的那一年带回来一个女子,该女子长着沉鱼落雁之姿,直接秒杀京城的一群歪瓜裂枣们,荣登御史大夫家门。该女子便是玉贵妃的生母钱氏! 成亲后两人恩爱非常,生了一双儿女,便是玉贵妃与她的哥哥玉清年。但好景不成,玉琅春的花心本性便暴露了,成天与一群女子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直惹得钱氏在家里暗暗垂泪。 玉琅春的父亲老御史本就对钱氏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不喜,这会儿见儿子成亲后非但没有有所收敛,反而更是过分了。给先帝递了个折子请旨赐婚,先帝便将平安郡主赐婚于玉琅春,平安郡主是个骄横跋扈的人,嫁过来后自是容不下钱氏的,钱氏便搬到了这钱塘镇住,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赵奕辰骑马在前护着玉贵妃一行人往钱塘镇去,一路上只是目不斜视的赶路。玉贵妃本想与他说说话,可赵奕辰对于她的暗示低头不理装作没看见,这会儿出了京城便忍不住了,“赵将军,本宫累了想歇歇了!” 赵奕辰听罢勒令全部人员原地休息片刻,这才下了马,引着马儿去吃路边的野草。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京郊西南面的一条官道,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官道上除了赵奕辰一行人便再无他人了。 玉贵妃正欲与赵奕辰说话,忽然一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那是箭矢破空而来的声音!就在这时,赵奕辰低沉的声音自近处响起,“有刺客,保护娘娘!” 官道四周忽然出现一大群黑衣蒙面男子,他们身材高大,很是魁梧,二话不说对着赵奕辰一行人就开打,场面瞬间乱成一片。 而此时,正在不远的京城,青烟坐在屋里闷了片刻心情颇为不爽,准备去街上溜达散心,却不知为何守门的侍卫死活不让青烟出去,青烟本就不快的心情更是不高兴了,这要放在以往青烟必是要闹腾一番的,可这会儿青烟却并未做过多纠缠,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回了屋。 “悠兰,本宫最近没闯什么祸吧?”青烟拖着腮帮子坐在桌前苦思冥想。“公主为何要这般问?”悠兰很是不解。 “哼,皇兄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吗,守门的那几个人本宫眼熟的紧,不就是以前守在青烟阁不让本宫出去的那两个铜像么!”青烟提起这个就很是郁闷,自己最近没犯事儿啊,皇兄怎的大老远的从宫里派了这两个人来拦着她。 哼,不过你以为这样本宫就出不去了吗?青烟冷笑一声,面上满是笑意,对着悠兰吩咐道,“走,咱们走后门!” 站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青烟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这会儿见不远处扎堆的人群在买着什么,便吩咐悠兰才去买点凑凑热闹,悠兰忙小跑着去了。 青烟站在街上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卖兔子的小摊位,正欲渡步过去瞧瞧。忽然出现一只手自身后捂住她的嘴巴,青烟还未开口哼唧便被人自身后一个手刀打晕了。青烟在晕过去之前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丫的,就不能温柔一点儿吗! 一个长相魁梧的男子将青烟甩在肩上,对着身旁两名男子使了个眼色,三人正欲离开,迎面又出现了几名穿着布衣的男子,两方人马一对视,双方都很是警惕,眼见对方要过来,扛着青烟的几名男子忽觉不妙,扭头便走! “老大,这人和我们是一伙的么?难道也是被二王子派来的?看着很像我们巴塞人啊!”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着一抹刀疤的男子对身旁的比他稍高一些的男子说道。 “丫的,爷怎么知道,先追过去再说!办不好事小心二王子罚你去洗茅厕!”说着几人急忙追了上去! 等到悠兰自那群排队买糕点的队伍中挤了出来后,已是不见了青烟的身影。 第三十一章 心如死灰 青烟迷迷糊糊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庙里,嗖嗖的冷风从没有门的庙宇外灌进来,直冷的青烟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双手双脚都被绑着,青烟想抱着身子暖暖都很艰难! 在地上蹭了蹭,努力的坐起身,青烟这才发现庙外漆黑一片,大约是天黑了,庙宇中央点了一堆柴火取暖,四周没有人影,大约是那几个绑了自己的人出去找吃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要说这个时候,青烟该是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哪能这般镇定!前面就说过,青烟从小胆子就极大,除了小时候被楚晗昱吓得重了,害怕鬼神外,对待其他的事物胆子都是大得很! 这会儿见庙中只有自己一人,清秀的小脸上眼珠子转了几转,拖着被绑住的双手双脚,缓缓地往火堆旁边挪。青烟是打算先用火烧断这手脚上的绳子,再伺机逃跑的。费劲的挪了许久,这才算是挪到了火堆旁。吃力的抬起双脚,小心翼翼的凑到火苗外围,一点点的烧着腿上的绳子。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庙宇外忽然传来男子粗狂的声音,“丫的,真是倒霉,这荒山野岭的竟然就抓了这么只兔子,看来今晚又得饿肚子了!” 紧接着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要我说,还不如跟着二王子干,跟着大王子风险太大,还经常吃不饱饭,先不说大王子没什么靠山又为大王所不喜,那二王子可是和大齐国的骠骑将军结成了联盟的,到时候这骠骑大将军夺得了江山,那二王子还不是稳当咱们巴塞国的大王吗?” “去你娘的,这话能随便说吗?那骠骑将军还不知能不能成事儿,长着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我看也没甚本事,大齐国的皇帝也不是吃素的!”说话的声音已经到了庙门口。 青烟本是听到有人来了,急忙挪着身子往墙根钻,这会儿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宛如晴天霹雳,瞬间僵直了身子!只觉得耳朵里一片嗡嗡声,费劲的想听清却是越来越模糊! “老大,这丫头是不是想逃跑啊!”巴郎被巴让训了后,忙讨好的紧走几步,站在门前做了个请的姿势,准备俯身迎接巴让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却不想这一抬头就就看到青烟坐在破庙中央,火堆前四散着几根被火烧过的粗制麻绳! “这不是明摆着吗,这一看就是想逃跑!”巴让粗狂的大嗓门直震得破庙大梁上的灰尘都飘下了几层。 “丫头,大爷劝你,好好呆着,我们也不想要你的命,等事情结束后自然会放你回去!”巴让长相魁梧,声音粗狂,却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在他们大漠,打骂女人的男人都是被人所不齿的,那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巴让自然不会做这种为他所不齿的事儿! 青烟被这一嗓子猛地震醒了,这会儿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跑的了了,急切的开口问道,“你们刚在在说什么?什么骠骑大将军,什么夺江山?” “呦,你这丫头耳朵还挺尖的啊!不过爷劝你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的越多对你也没好处!”巴让提着那只兔子的耳朵,自皮靴中掏出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兔子开膛破了肚。 “你告诉我好不好?”青烟使劲挪了挪身子,往巴让身前靠了靠,“你告诉我,我把我身上的金银首饰都给你!” “你这丫头还挺倔啊,和你没有关系的事儿,你知道这么多作甚!”巴让倒不是对青烟嘴里说的金银珠宝感兴趣,他还不屑从一个女人身上拿钱。 “哎,老大,你忘了,她是大齐的长公主,是骠骑大将军的夫人啊!啧啧啧,这一面是自己的夫君,一面是自己的皇兄,两人要是真打起来,不论谁输谁赢,她心里都不好受啊!唉,真是可怜啊!”巴郎说完摇了摇头! “丫的,要你小子多嘴!我还不知道吗!”巴让对着巴郎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青烟听到巴郎的话,心是彻底的凉了,她没想到赵奕辰竟然存了造反的心思,怪不得那日她在书房里看到那句诗时,赵奕辰很是惊慌,想必那个不显眼的抽屉里有着很重要的东西吧!呵呵,青烟只觉得心里疼的紧,有些什么东西自心中慢慢流走,她想抓却也抓不住,只能无力的看着它越走越远。 巴郎看着青烟一副面无血色的样子,心里虚得很,“老大,这丫头不会想不开了吧,这万一真出了人命,这大齐国的皇帝不知道会不会让我死上一千次啊!”巴郎巴让在大齐待了这么些时日也是知道这大齐皇帝极是宠爱这个妹妹的。 “闭上你的臭嘴!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巴让瞪着一双铜同铃般的大眼,狠狠的剜了巴郎一个眼刀子。 “喂!丫头,我说你也别太伤心了,这以后的事儿还说不清呢!咳咳,总之,你好好待着就是了,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先吃点东西吧!”说着将烤好的兔腿撕下第给青烟。巴让见青烟一副心如死灰,伤心过度的模样,本想安慰几句,可到头来却不知道如何说了。一个是自己的兄长,一个是朝夕相处的相公,两人却要互相残杀,这搁在谁身上心里都不好受啊! 巴让和巴郎是奉巴塞国大王子的命令,来抓青烟的。其目的不过是想借青烟来阻扰赵奕辰和楚晗昱不要打起来,到时候赵奕辰若是当不成这大齐的皇帝,他与巴赫之间的约定便作废了,没有了外来的助力,这巴塞国的大王之位自是不会被巴赫轻易得了去。 第三十二章 坠崖 “你们骗我!”巴让和巴郎正狼吞虎咽的啃着兔子肉,女子愤恨的声音响起。 青烟因为这则消息太过震惊,被吓蒙了,这会儿回过神来,想着赵奕辰那清冷的样子,不像是会对这江山社稷感兴趣的,也许是面前这两个有着络腮胡子的人骗自己也说不定。 巴郎嘴里叼着啃得没什么肉的兔头,抬头看着女子愤怒的小脸儿,呆了呆,这才开口,“我们骗你干嘛?今日本还有一伙人要来抓你的,他们是二王子的人,抓你是为了牵制大齐皇帝,这可是你那夫君出的主意,他现在和我们巴塞国的二王子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青烟心里本就对赵奕辰存了怀疑,只是难以接受,问这话也不过是骗骗自己,这会儿听巴郎这么说,心里更是觉得凄凉。 “你也别多想,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巴让将手里仅剩的一只兔子腿递给青烟,扭头狠狠的瞪了巴郎一眼,这小子吃个东西都堵不住他的嘴! 看着面前的兔子腿肉,青烟并没有接,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去吃东西。她没想到像赵奕辰那般清冷的人,竟会对着大齐的江山感兴趣。随即又苦笑道,自己从不曾了解过他,怎会知道他心里存着什么心思! 青烟现在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到底还没伤心过度,心里想着不知皇兄知不知道这个消息,若是赵奕辰真是存了造反的心思,那皇兄必定是危险的!没有哪个造反的人会让当今的皇帝还好好的活着!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给皇兄报个信! 因为没有门板,破庙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往进刮着,直刮的那堆柴火堆上的火苗颤颤巍巍的忽明忽暗,“娘的!这都四月天了,怎么还是这么冷?”巴郎因为蹲在风口,虽然烤着火还是冷的打了个哆嗦! 巴让看了眼屋外黑沉沉的天气,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恐怕是要变天了啊!今晚估计要下雨!” 青烟听到这里,身子颤了颤,眼里划过一抹坚定,是啊,要变天了!可风雨终究是要过去的,过几日仍会是艳阳天!她得想个办法逃跑才好,一定要回皇宫! 青烟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被冻醒了,破庙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空气直直的灌进来,青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火堆已经熄灭了,巴郎和巴让躺在稻草上睡得正香! 腿上的绳子被青烟烧断后,巴让也由着她了,没再给她绑上。(..info无弹窗广告)双手被绑在身前,方便青烟睡觉,不得不说巴让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屋外黑沉沉的夜色一下子明亮了几分,衬得青烟莹白的小脸有些惨淡,青烟的眼里划过一抹亮光,现在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抬眼偷偷看了看身旁两个睡得正沉的男人,青烟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蹑手蹑脚的往屋外走去。 刚到门口时,忽听到淅沥沥的雨声里夹杂着几声谩骂的声音,“他娘的,这鬼天气,说下就下!” “前面有个庙进去避避雨!” “要我说啊,那将军夫人估计是被大王子的人抓走了……” 三个男人粗狂的声音在这雨声中越听越清晰,看样子是马上就要就庙了,青烟扭头看了看庙的四周,急忙躲到了一个柱子后面。 这三人本是奉二王子巴赫的命令捉拿青烟的,却不想让巴让二人抢了先,找了快一天了仍没找到人。此处是落霞山,方圆八百里也没个住的地儿,又碰上下雨,三人被雨淋了个通透,好不容易看见远处有个庙,这才急忙过来准备避避雨! 却不想刚进破庙就遇到了大王子的人,巴让巴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翻身坐起来,双方人马就开打了!这大王子和二王子本就不和,底下的人见了面也是二话不说就动手的,这会儿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自然是互不相让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青烟见状急急忙忙用牙连咬带拽的解开手上的绳子,见缝插针的跑了出去! 巴郎眼尖,虽是在与对方过招,眼角的余光撇到青烟偷偷的跑了,“老大,小丫头跑了!” 听到这话,几人顿了顿,齐齐看了眼屋外,快步追了上去! 落霞山地势陡峭,这会儿天又黑着,还下着雨,青烟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地上因为下了雨一片泥泞,青烟听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慌忙往左拐,却不想左边便是一处悬崖,一脚踏空直直的摔了下去! 巴让眼看就要将人追上了,却不想这人竟凭空消失了,一想,“坏了!这里四处都是悬崖,这丫头不识路,估摸着掉下去了,快回去禀报二王子!” 第三十三章 大难不死 赵奕辰一行人在官道上遭遇了埋伏,虽说对方人数众多,但随行的侍卫太监们都事先被赵奕辰换成了军营里的士兵,各个都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短兵相接,赵奕辰一方很快便占了上方! 领头人也是个识趣,眼见快要招架不住,吹响了暗号,撤! 永安见状还想再追,被赵奕辰制止了!穷寇莫追,况且这些人是巴塞人,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巴塞大王子的人马,无非是想阻止自己行动罢了!想必后面还有埋伏在等着自己!看来,前去钱塘镇的这一路上不会安生了! 他们原本预计的傍晚便能到达钱塘镇,因为遇上了刺杀,自然是赶不上了。因而只能在路边的客栈住上一晚!玉贵妃这一路上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赵奕辰,赵奕辰也装作没看见,既然双方都已经说开了,她也做了选择,那他们之间便只剩利益关系了! 京城去往钱塘镇的道路只有一条,出了官道便是一个小的村镇,赵奕辰一行人刚进这个城镇时,引来路边一众百姓的围观!这个村镇因为离京城远,地形偏僻,周边没有与之接壤的城镇,独树一帜,经济上自然有些落后,除非是去钱塘镇,一般很少有人来这个镇子。 钱塘镇也是个小镇子,除非是走亲戚去那里的人还真不多! 像赵奕辰他们这种大排场的人数众多的外地人,小村镇的老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免不了要多看两眼。 小村镇落后不发达,客栈自然也没太多的讲究,赵奕辰倒不在意,经历过军营大通铺的生活,赵奕辰在吃住上也没什么讲究。况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栈里的东西都被打扫的很干净! 玉贵妃自小便是娇养着长大,进了宫后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对于这个小小的客栈很是嫌弃,这一路上赵奕辰又不与她说话,心里更是不痛快。(..info)随行的宫女们见主子心情不好,急忙拿出干净的毯子垫子小心翼翼的铺到床上,点上随身携带的香料,又将这客栈的所有东西都换了,玉贵妃这才勉为其难的住下了! 住下没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便开始下了,空气有些闷热,赵奕辰自进了房门便觉得有些憋的慌,胸口闷闷的不大好受,坐在窗前听着屋外雨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赵奕辰好似看见了女子娇俏的小脸儿,站在雨幕中回眸叫他“相公!” 屋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赵奕辰忽然觉得胸口有些揪痛,好似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身体往外涌,只觉得心里慌得很,好似连空气都静止了! “扣扣”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永安急切的声音响起,“将军!”赵奕辰心里咯噔了一下,静了静心,这才将门打开。 “怎么了?” “二王子派去的人说,说……” 青烟!赵奕辰只觉得心底又疼了一下,艰难的开口,“说什么?” 永安抬头看了眼赵奕辰阴沉的脸色,小心的开口“夫人……夫人坠崖了!” “轰隆隆”一道闪光如一条火蛇冲破了黑暗,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紧接着一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赵奕辰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一向平静的心湖泛起大朵大朵的浪花,抽痛着每一根心弦! “老头子,你说这姑娘还有没有救啊!”破旧的小屋内,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将手里温热的湿毛巾敷在床上女子莹白的额头上,回头对着身边的老头说道。 “你这老婆子,就是爱瞎操心,都说有救有救了!”白胡子老头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微眯着眼睛坐在床边……打盹! “唉,老头子,你又睡着了?”老婆婆摇了摇头,拿了条毯子盖到了白胡子老头的身上。 “这姑娘怎么好好的就从上面掉下来了!看这身装扮还是个大家小姐,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儿!”老婆婆叹了口气,伸出干枯的手在女子的额头上摸了摸,烧已经退了,这才关了房门出去了。 第三十四章 朕……绝不会放过你 楚晗昱听到青烟坠崖的消息时,正在安宁宫与太后用晚膳,当场便摔了手里的白玉瓷碗,脸色铁青的派人下崖去找,言明一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后听完当场便晕了过去,楚晗昱急忙差宫女将太后扶回了安宁宫,太后缓缓苏醒后,眼圈红着就开始掉泪,嘴里一声声的说着“我可怜的烟儿”,哭的都快断了气,楚晗昱在安宁宫待了很久,将太后哄睡着后,这才站起身往外走。 夜里风大,再加上刚下了雨,迎面吹来的冷气流令楚晗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台阶时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小李子本就见皇上面色不好,时刻小心注意着,这会儿见楚晗昱绊了一下急忙去扶。 楚晗昱甩手推开小安子伸来的手,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怒意,“将马四、钱六压进宫来!” 这才迈着虚脱的步子往养心殿去了。 马四、钱六是楚晗昱派到将军府去守大门的两个铜像,可怜这两个八尺大汉,正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好好地守门时,迎面走来几名带着大刀的侍卫,二话不说就将两人的佩刀卸了,戴上夹板押进了马车。 要说马四、钱六也是个没心眼的,这些天天天守在大门口,只以为青烟消停了,好好的在将军府离里待着,便没多想,老实巴交的守在门口日日望天,却不想青烟会从后门偷偷遛了! 御书房内,楚晗昱端坐在雕花檀木的椅子上,默默地翻着一本破旧的话本,话本的边边角角都很是整齐,可见翻看着的人将其保存的极好。 随着一声“咯吱”声,御书房内的八尺大书柜被推开一角,黑衣男子自书柜后如影子般静静的飘了出来,随即俯身跪倒在当今天子面前,开口时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沙哑,“启禀皇上,属下已查明,长公主是被巴塞大王子的人掳走的,而且……而且赵将军也派了人马去跟踪过长公主!” 听到这里,楚晗昱一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光,面上浮起丝丝怒意,翻着话本的手死死地握了握拳,眉间是挡也挡不住的狠厉,“可查到长公主坠崖时,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底下人来报,长公主坠崖那日,曾在一处破庙里待过,属下亲自去检查过,破庙里零碎的散乱着一些粗制麻绳,和一堆烧尽的柴火,还有打斗的痕迹,应是两方人马交过手”黑衣人毕恭毕敬的说完,自怀里掏出一条丝带,双手奉上,“属下还找到了这个!” 楚晗昱幽深的眸子在看到这条丝带时,猛地睁大,劈手夺过丝带,死死的握在手中,只觉得心里有股气上上不来下下不去,像是溺水一般胸腔里胀的发疼! 这条丝带是青烟的,她曾经调皮的用这条绿丝带给他扎过发,还说他若是再长的柔和些真是比姑娘家还漂亮,那会儿自儿个还恼她,尽是胡说八道,怎能将他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比作那柔弱的姑娘家! 眼前仿佛还能看见,那个调皮的丫头吐吐舌头对他做着鬼脸,口里嚷嚷着“皇兄比京城第一美人还要美!”娇美可爱的模样让人连气都生不出来!可现在,那个丫头也不知道在哪里,坠崖生还的几率他不敢想,也不允许自己想! 粗制的麻绳……他楚晗昱心心念念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他们竟然……竟然敢这般对她!赵奕辰既然派了人跟踪她,为何没将她保护好!还是说……他也想掳了青烟以此来要挟他! 是了,这一场双方交接的战役,从一开始便在暗地里隐秘的进行着,现在他等不及了,想提前动手了,若是掳了青烟以此要挟自己,便是会事半功倍的! 年轻的帝王轻抬眼角,眼眸似一潭深泉,深不见底。.info[]赵奕辰!朕……绝不会放过你! 赵奕辰听说青烟坠崖的消息后,便派出一部分兵力打算去崖底寻人,永安有些不大乐意,他们本就兵力少,这会儿局势紧张得很,正是用人之际,哪有闲散的兵力可以抽调出来。但见赵奕辰面色不渝,眸色深沉散发着浓浓的低气压,顿了顿,欲言又止了半响,最后叹了口气,任命的出去调派人马了。 赵奕辰是个冷情的人,却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他是个重承诺的,曾经对那个救过他一命的男子许诺过,今生会好好的照顾他的妹妹,尽他所能,让她得偿所愿!于他而言,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力为她办到,无关乎感情,只是对一个男人的承诺。 所以,当玉贵妃要他反了这个天下时,他犹豫了片刻后便答应了,于他而言,谁来做大齐的皇帝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他!他从没想过要做这大齐的帝王,无论玉贵妃想做什么,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想,做完这件事后,那个男子对他的恩情便当还完了吧! 可是,他没有想到,会出现青烟这个意外!香樟树下的初见,宫廷里的交错,赏菊时她调皮的模样,穿上嫁衣时害羞娇媚的样子,如今想来竟是这般清晰! 意识到自己对她不寻常的感情后,他想,等了结完玉贵妃的事后,他会派人送她去一个幽静的地方,过着寻常百姓的生活,富足安逸!他知道,一旦她知道了真相,必是不会原谅自己,如若那时,自己只要远远地看着她,知道她过得好便足矣! 却不想……男子扶了扶额,面上闪过一抹哀痛,转瞬即逝。 第三十五章 风雨欲来 六月的天气异常炎热,空气中满是躁动不安的气息,知了在树上一声声的叫着,水里的鱼儿跳出水面吐着泡泡,楚晗昱站在御书房内,脸色阴沉的吓人! 地上跪着的黑衣男子默不作声,这两个月,他们找遍了崖底都没找到长公主,崖底多是被野兽啃剩的骨头,只怕长公主……已是凶多吉少! 京城两面环山,绵延的山脉阻断了外来军队的进入,易守难攻!五月份,赵奕辰就派兵驻守在了离京城不远的桃花镇。[..info超多好看小说]桃花镇的百姓这些天日日躲在自家屋子里不敢出去,外面一大群官兵镇守在那里,谁敢不怕死的出去晃悠! 赵奕辰的军队驻扎在这里后,并未赶桃花镇的百姓出镇,只是严令家家户户不得外出,尤其是不能出这桃花镇,甚至派了重兵驻守在镇子的两个出口处! “将军,将士们都已做好了准备,只等将军下令了!”永安一身暗色铠甲,在这大夏天里显得有些厚重,鼻尖上都冒了汗,面色却仍是紧绷着。 “或许……攻城是个下下策,我们可以诱敌出来,取其首级,也能免了不必要的伤亡!”赵奕辰坐在军帐的软塌上,闭了闭眼,开口说道。 “皇上不会轻易出城的,我们并没有诱他出城的筹码!”永安并不赞同。(..info无弹窗广告) “长公主还活着,正在城外养伤。”男子淡漠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长公主还活着?!”永安惊讶的声音响起,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从那么高的崖上坠落下去还能活下来,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这个筹码,足够了……”赵奕辰并未理会永安的吃惊,低着头的眸子里略过一抹沉痛。 “筹码?”永安有些疑惑,这是个不错的筹码!侧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赵奕辰,男子并未表现出丝毫开心之色,将军的表现很不正常!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长公主并未生还,可只要放出这个消息,以皇上对长公主的在意,这消息无论有几分真,必是要亲自出宫一趟的。 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燥热难耐,中午刚用过午膳,天色便阴沉了下来,转眼间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楚晗昱坐在养心殿内听着屋外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的滴滴答答声,只觉得内心一片烦躁,就如这炎热的天气般,让人有想要爆发的冲动。 雕花木质的大门被从外缓缓推开,小李子低着头疾步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欢喜,“启禀皇上,长公主还活着!” 楚晗昱猛的站起身,由于起的太猛,撞到了桌角,桌上的茶杯被这一撞颠簸了几下,仍是没立稳,转了几转摔到了地上,被子里温热的茶水溅到了楚晗昱明黄的龙袍上。 “烟儿……烟儿她……她还活着?”因为太过震惊,楚晗昱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皇上!楚将军亲自报来的消息,说是在落霞山附近看到了长公主!”小李子声音中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些颤意。 “真好……真好……她还活着!”楚晗昱喃喃自语着,面上有些如释负重,随即开口,“来人,摆驾出宫!” 第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二) 楚将军便是户部侍郎楚天世的独子楚宇歌,三年前高中武举状元,被楚晗昱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info)虽是挂名将军,却是没上过战场的,只是在宫里做着一份闲散的差事。 一则是户部侍郎对这个独子极是宠爱,平日里很是怕其磕着伤着;二是,楚宇歌心不在此,只是碍于父亲的期望,这才去考了武举,却不想那一年习武参考的人武功都不成样子,他想放水都没来得及,白白得了这么个状元。 这些天因为长公主坠崖的事儿,便被派出去寻人了,找了这好些日子都没丝毫收获,户部侍郎整天在他耳边唠叨着他甚是没用,今儿个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急忙报进了宫。 落霞山地势陡峭,东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南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西面和北面一个通往洛阳城,一个通向桃花镇。 楚晗昱下了马被小李子护着径直走向悬崖附近,看了眼崖底,浓浓的白雾笼罩在崖间,只能隐约看见崖间的土墙上长着一根枯老的树杈,一抹绿意很是显眼。楚晗昱忍不住蹙了蹙眉,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站在山间迎风而立。 直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眉间蹙得更紧,双手自身后收回,一手放在腰间,一手紧握成拳,伸出一指摇了摇。 小李子本就站在楚晗昱的身侧,时刻注意着楚晗昱的一举一动,低头看到楚晗昱的这一动作时,皱了皱眉,悄无声息的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青烟自那日坠崖后,运气好被挂在了山间的树枝上,这才被上山砍柴的一对老夫妻给捡回了家。 由于伤势过重,这些天便在老人家家里住下养伤,过了这一个来月了,想着赵奕辰要反的事情心下很是不安,伤还未好便不顾两个老人的劝说,问明了路就急急忙忙的告辞了。 崖底与洛阳城城南想通,青烟在洛阳城休息了两日,便紧赶着往京城去了。进了京城便城里的老百姓沿街议论,说皇兄出了宫,不知是因为什么事,走的行色匆匆的,动静极大! 青烟心里暗想着此事不知是否会和赵奕辰有关,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便着急的出了城。 沿途循着马蹄的踪迹,一路追到了落霞山! 要说楚晗昱之所以这么大动静,那都是有意给人看的。既然对方要引诱他出来,他便将自己的踪迹完全暴露在那人眼里! 听到青烟还生还的消息时,他确实很震惊的相信了,可是出了宫便觉察出不对劲,先不说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青烟要是还活着,必定会想方设法传递消息进宫让他安心。单是在这节骨眼上,他不能不多留个心眼,因而此番动静极大! 却不想正因为此,青烟才误打误撞的寻了来! 青烟虽是在宫里被娇养着长大,腿脚功夫也是会那么些的。小时候太后替楚晗昱请来了习武先生学习功夫,青烟便偷偷的跟在身后比划,虽然学的不甚到位,但成年累月累积下来,再加上楚晗昱高兴了也会给她指点一二,腿脚功夫还算过得去。 因而,等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小兵忽觉身边的伙伴不见了时正觉惊讶,忽然肩上一重,扭头看去,那家伙竟然磁着牙对他傻笑,瞬间觉得很是无趣,紧走几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青烟摸了摸黑乌乌的小脸儿,吐了吐舌头,紧追着前面的小兵跟上了队伍。一路上左挪右挪,终于离楚晗昱近了些。 第三十七章 来生还做你的妹妹 青烟这一路往前蹭着,虽是动作极小,但也引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士兵们只当她抢着上前立功,默默表示了对她的鄙视外,并无太大反应,毕竟若是触怒了圣驾,下场可是极其惨的。.info[] 眼看着就要到楚晗昱的身旁了,青烟心里暗喜,侧了侧身正要越过前面那人。 就在这时,悬崖四周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起初声音极小,青烟以为是什么动物在附近活动,却不料声音越来越大,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便被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包围了。 紧接着,那个她以前心心念念想着念着的人,拨开层层的人潮迎面走了出来。青烟忍不住捂住胸口弯了弯腰,前一刻她还抱着希望,只以为那些巴塞人不过是骗她而已,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他站在一群对着他们剑拔弩张的士兵身前,心里痛得窒息,好似有只无形的手伸进她的身体,撕扯着她的心脏,锥心的疼! 楚晗昱站在崖前长身玉立,崖底的冷风嗖嗖的刮上来,直吹的那件明黄的龙袍衣玦在风中簌簌的飞舞。 “朕没想到会与你处在这般的情况下,赵将军真是好本事!”楚晗昱面上闪过一抹隐忍的怒意,话里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 “臣也没想到会闹成今天这般的局势,臣以为皇上早知会有今日!”赵奕辰并未着铠甲,仍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衣,站在一群身着铠甲的将士面前,有些莫名的违和感,周身散发着一丝清冷的谪仙气儿,好似下界前来捉妖的仙界上神。 “呵,朕以往却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将军也会有这般大的野心!” “皇上这话可就错了,于我而言这江山社稷不过是过眼云烟,倒是皇上……将这权利看的极重。.info臣没想到小时候那个贪玩的小皇子,也会有今天这样令天下人臣服的气势!” 赵奕辰说这话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叹时光荏苒,岁月匆匆,却不想听在楚晗昱的耳里极是讽刺。幼年时,那个少年不屑与之为伍的身影,目空一切的眼神,教书先生在背后叹息着说不如右相家的嫡子时的神情,这一幕幕闪现在楚晗昱的脑海里,只觉得眼前的人极是可恨! 自己自小到大小心翼翼宠着的妹妹,心心念念的眼里满是他的身影!就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在想着他,念着他!他是这大齐最尊贵的男人,却不及面前这个人淡漠的一个眼神! “将军这是要造反吗?!”楚晗昱这一声极是响亮,声音飘过身后的悬崖,透过对面墙壁反射回来,传来阵阵回音。青烟站在一群士兵中忍不住颤了颤。 赵奕辰沉默了片刻,并未答话,只是自身后将士的手里拿过一把精致的弓箭,拉弓发射!这一个动作突如其来,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赵奕辰会二话不说拉弓射箭,就连楚晗昱也没想到,他们前一秒还在说着话,后一秒一把明晃晃的箭矢便射向了自己! 自赵奕辰出现后,青烟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眼见着他自身后人手里接过弓箭,一个健步冲向了楚晗昱身前。 “噗嗤”利刃划破衣服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这一举动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赵奕辰在内。楚晗昱只觉得一阵冲击自身前略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个娇小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那把铁质的箭头直直的插入了身前人的心口。 等楚晗昱看清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嘴唇哆嗦着唤着,“烟儿!” “皇……皇兄,其实……其实我……很开心,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你一回。”女子脸上的黑污都遮不住渐渐苍白的脸颊。 “烟儿,你不要吓朕,朕答应过,会护你一辈子!”楚晗昱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扶了扶女子苍白的小脸儿,眼里满是痛楚。 “皇兄,我……很高兴这辈子生在楚家,做你的妹妹很……开心。若有来世,我……还做你的妹妹!我一点儿……”话未说完,女子莹白的手一顿,自身侧慢慢滑落。 “烟儿!” 赵奕辰听到楚晗昱唤出的名字时,便呆立在当场!这会儿见女子苍白的脸色慢慢黯沉下去,眼睛紧闭,双手垂在身侧,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痛楚席卷而来,心脏阵阵的发疼! 第三十八章 落下帷幕 楚晗昱猩红着一双眸子,将女子尚还温热的身体纳入怀中,紧了紧环抱着的双手,闭了闭眼,蓦然睁开的眸子里满是风雨欲来的狠厉。(..info) “小李子,好好照顾公主!”小李子急忙上前,小心的自楚晗昱怀中接过女子温软的身体,慢慢的扶到不远处的马车里。 自始至终,赵奕辰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青烟。直到马车的帘子缓缓放下,彻底看不见了,这才收回了目光,眼神里满是悲怆。 “赵奕辰,你杀了她!”楚晗昱眼圈微红,话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恨意。伸手自腰间抽出一把凌厉的宝剑,直指赵奕辰! 永安见状,急忙拔剑上前,被赵奕辰伸手拦了下去。 “将军!”永安有些着急,看这架势是要单打独斗啊! “皇上与臣过过招吧,说起来,皇上与臣还是师出同门!”赵奕辰现下眸子里已归于平静,望向楚晗昱时与平时并无不同。 楚晗昱十岁后,先皇特意给他请来一位名满江湖的侠客教他习武,这名侠客出自江湖名门玄武一门。赵奕辰自幼便做了玄武门大弟子的徒弟,而楚晗昱的师傅便是玄武门最小的弟子!说起来,俩人算是同门师兄弟! 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时,楚晗昱已挥剑刺向赵奕辰。赵奕辰抬手挥向身旁的一个士兵腰间,腰间的利剑转瞬便到了赵奕辰的手里。 “咣”的一声,是剑身相交发出的刺耳声。赵奕辰持剑与楚晗昱错身的那一刻,俩人的眼里都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一场较量,楚晗昱存了誓要将对方杀死的心思,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的亲妹妹坠崖后生还了,却不想他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身体冰冷的躺在自己面前,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落差,生生挤压着他的心。(..info好看的小说) 手里的宝剑握的更紧,招招直刺对方的要害!俩人的功夫都极高,一时之间围观的将士们只觉得黄白交错的影子在面前闪来闪去。 不到一注香的时间,俩人已过了百十来招。 忽然,赵奕辰一个斜刺,冰冷的剑尖直指楚晗昱的面门,楚晗昱急忙去挡,可这一剑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眼见着便要碰上楚晗昱的鼻尖,剑尖却当空顿了顿,楚晗昱侧头避开,手里的剑顺势刺向赵奕辰的胸口。 因为避的过急,楚晗昱刺出的这一剑力道并不大,赵奕辰轻易便可避开。然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把剑直直的刺进了赵奕辰的胸口,因为惯性剑尖又往前推了推才停止!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楚晗昱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奕辰,以赵奕辰的功夫,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偏差,那么……便是他一心求死! “将军!”直到永安一声凄厉的声音响起时,在场的人才回过神来。 永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奕辰,“将军为何……”为何不避开!他也是习武之人,不说是他,便是旁的会武之人一眼便看的出赵奕辰根本就没有出手去挡! 赵奕辰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模糊中仿佛看见绿衫白裙的女子背着双手站在他面前,笑的一脸灿烂,弯腰冲着他眨了眨眼,扭头便要走,赵奕辰吃力的抬起双手想去拉住她,女子转眼便不见了,只剩下永安面露悲痛的看着他。 赵奕辰冲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自怀中取出一只破旧的荷包,荷包边角用蓝色丝线绣了个烟字,伸出食指轻刮了刮蓝色的烟字,紧紧握在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已经错杀了她,怎么能再去杀她的皇兄,要不然黄泉之下她一定不会再原谅他! 元丰二十三年,赵将军出兵造反,被当今天子一招击毙,举国哗然! 长公主殿下为救皇上,挺身而出,香消玉殒,举国皆哀! 同年,右相请辞告老还乡!本是后宫最有望坐上皇后之位的玉贵妃突然暴毙! 话到这里,说书的老先生捋了捋胡子,拍了拍堂木,“若想听后续还得再付银子!” “切!”众人一哄而散。 “哎,你们别急着走啊,接下来是长公主与赵将军爱恨情仇的段子啊,这段最是精彩了!”茶馆里的众人早已不见了身影,只剩下馆里的活计站在门口打盹,被这堂木拍在桌上的声音惊醒,急忙扯下肩上的白布抹着桌子。 番外 一小少年楚晗昱与小包子青烟 楚晗昱自小身体便不好,从记事起就待在这清明殿里养病。年纪小时还不觉得,稍微大些的时候,看见别的皇子们在外面玩蹴鞠,虽是玩的一身的泥巴,回去会被自己的母妃训斥,但眼里却满是兴奋之色。 楚晗昱每每只能眼巴巴的透过窗户,去看外面的皇子们玩耍嬉戏,别人玩得高兴了放声大笑,他也乐得开怀。笑完后,才觉得心里发苦,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自心头蔓延。直到读书习字了,他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寂寞! 李贵妃也就是后来的太后,那时忙于后宫争宠没有多少心思去管他,再加上李贵妃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在这后宫之中,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上上品,生的儿子自然也要比别的皇子优秀。 五岁的楚晗昱常常拖着病恹恹的身子,端正的坐在书桌前读书练字,旁边坐着不拘言笑的李贵妃。小小的楚晗昱并不知道李贵妃的心思,只觉得这个母妃很不喜欢他,常常偷偷躲在被窝里抹眼泪! 直到后来他登上帝位,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帝王,站在权力的最高峰时,他才知道那时候的母妃对自己报有多大的期待。 这般独自读书习字不能出去玩的寂寞日子过了许久,李贵妃怀孕了!楚晗昱私下里听宫女们说,母妃的肚子里藏了小宝宝,自此以后,每天最期待的事儿莫过于读完书后去母妃的寝宫去看小宝宝,虽然隔着一层肚皮看不出什么模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月后,青烟出生了,楚晗昱那天读书完全不在心思,听说小宝宝从母妃的肚子里出来了,而且还是个妹妹,心里很是欢喜。迈着小短腿偷偷的从清明殿的窗户爬了出去,蹑手蹑脚的去了李贵妃的寝宫。 楚晗昱人小身子矮,照看着青烟的嬷嬷坐在摇篮旁边打盹,楚晗昱小心翼翼的等了片刻,见那嬷嬷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这才猫着身子进去躲在了青烟的摇篮旁边。 偷偷探出脑袋往摇篮里看了看,第一眼便皱了眉,好丑!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脑袋,手脚都被捂在衣服里看不真切,小脸儿上红彤彤的,楚晗昱拖着脑袋想了片刻,直觉的像是剥了皮的小老鼠!好吧,虽然他也没见过老鼠被剥了皮的样子! 小婴儿睡的正香,不自觉的吐了个泡泡,楚晗昱看的好奇,伸出肥短的小指头探着身子摸了摸小婴儿的脸蛋,只觉得好软好滑,忍不住又摸了摸,这一摸便停不下来了,直到旁边响起一声轻咳声,这才惊吓的站直了身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己那没见过几面的父皇正蹙眉看着自己,楚晗昱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战,惊得小脸儿通红,急忙磕磕绊绊的行了个礼。浑身满是帝王气的皇帝并未责怪他,只是小心翼翼的自摇篮中抱起小小的婴儿,伸出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婴儿小巧的鼻子,看到婴儿不自觉吐出的泡泡时眼里忽然盈满了笑意。楚晗昱便觉得父皇是喜欢妹妹的!而且是极喜欢的那种! 因为,下一秒,皇帝脸上的笑意还未收住,小婴儿便尿在了他身上。满屋子的宫女太监惊慌失措的跪下请罪,楚晗昱被身旁的宫女拉着跪到地上时,仍是忍不住偷偷看着父皇……手里的妹妹。只见皇帝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满脸含笑的轻拍了拍婴儿的小屁股,“真是个调皮的丫头,哈哈!”说完将婴儿交给身前的嬷嬷,转身去看李贵妃了。 这宫里多是皇子,后宫中的妃子们生下的小公主不多,又因为李贵妃的原因,皇上反而更喜欢小丫头,自青烟生下来后,皇帝来李贵妃寝宫的日子便多了起来,只气的后宫中那些没生公主的娘娘们的恨得牙痒痒。 六岁后,楚晗昱便不再每天巴巴的趴在窗户上看着屋外的那群小子们玩闹了!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每天早早起来背功课,读书练字,做完一天的功课后,便飞快的跑到母妃的寝宫里去看小妹妹。 偶尔去了会碰见父皇在逗弄小丫头,父皇心情好时还会问问他的功课,起初他还很紧张,后来便慢慢放得开了。学习时便越来越用功了,父皇也渐渐对他越来越满意! 十岁过后,父皇便请了朝中有名的文臣教他功课,还找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士教他习武。他想他所有的好运都来自于这个妹妹,他一定要对她好,比对自己还要好!一辈子都对她好! 楚晗昱十二岁的时候,青烟已经是个五岁的小姑娘了。这丫头心眼多,从小就知道仗着皇上的宠爱偷偷欺负宫里其他的皇子公主们,而且还是个恶人先告状的主儿,因而在宫中也是仇敌众多。 楚晗昱自打被皇上重视起来后,宫里的妃子们常常让自己的儿子来找楚晗昱玩,渐渐地与楚晗昱玩得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却不想因为青烟,这些皇子公主们渐渐的也不爱来找他了。楚晗昱起初还很郁闷,后来渐渐的也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了! 楚晗昱十二岁的时候,已是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郎了,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湖面,也能显出些王者之气,然这种气势每每维持不了多久就被青烟一声软濡的“皇兄”叫的破功了! 俊朗的少年站在湖边迎风而立,静静地感叹山河明媚,岁月美好。不远处一个穿着粉红娃娃衫的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喊,“皇兄!皇兄!” 楚晗昱还未来得及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怀里一沉,一具柔软的小身子便撞在了自己怀里,一如既往的香香的,软软的,楚晗昱一边伸出魔爪去揉捏面前小人的粉嫩脸蛋,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又没沉得住气! “皇兄,快去看我的龟龟,它今天被人欺负了!”小姑娘鼓着张包子脸,满脸气愤。楚晗昱见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皇宫里就她每天神气的横着走,都没人敢惹她,这会儿她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哦,对了,龟龟是青烟养在御花园水池子里的小乌龟,那个没到两年便死翘翘的短命龟! 番外 二小小少女 李贵妃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楚晗昱的身上,对儿子严厉了,自然就对女儿多了些宠爱,再加上皇上也极是喜欢这个小丫头,更是巴巴的放在心里疼着。 青烟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脾气自然也是大些!青烟养着的那只乌龟后来命薄归西后,就再也没有养过别的小动物了,更甚者每每见了小动物都忍不住蹙眉,久而久之,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小公主很是讨厌小动物!以至于后宫里的妃子公主们养着的小猫小兔子都不敢轻易让其随意走动,就怕碍了这小公主的眼! 青烟十三岁的时候,虽然脸上还未完全脱去婴儿肥,但也是眉目如画的娇俏小少女了。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有种美人如斯,静美如画的美好。然每每还没维持多久,下一秒便开始张牙舞爪的在皇宫里四处作恶了! 只看得楚晗昱直摇头!幸亏这丫头精明,知道在父皇面前装着些,若是她这幅调皮捣蛋喜欢恶作剧的模样儿被父皇看到,又少不了要多挨几顿批了。 青烟的龟龟死掉的那一年,青烟并不知道何为死,楚晗昱怕她伤心,便骗她,那只乌龟通灵性,因为她太调皮了,不喜欢她了,去找别的小姑娘玩了,青烟听后愣在当场,不到片刻,便鼓着张包子脸,迈着小短腿怒气冲冲的走了,边走便大声的喊,“其实,我早就不喜欢它了!哼!” 自此以后,青烟便对这些猫猫狗狗的小动物很是不喜,只觉的它们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哦,这句话还是青烟跟着皇后娘娘学来的,虽是不知其意,但觉得用来形容动物很是恰当。 这般消停了两年,青烟又忽然对黎国进贡来的红锦鱼感了兴趣!尤其是看见那尾红色的鲤鱼时,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久而久之就放在了心上。 这日,青烟如往常一般拖拉着脚步飞快的跑去了御花园去看她的新伙伴!哦,对了,她的新伙伴就是那尾漂亮的红色鲤鱼。 小少女如风一般奔跑在前面,后面稀稀拉拉的跟着一群踮着脚尖提着裙摆迈着细碎步子宫女太监们。青烟跑得快,不到片刻,便到了池塘旁。 此时,正是炎热的夏季,天气有些闷热,青烟跑得又有些快,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后一个粉衣小宫女见状急忙掏出帕子给青烟抹了抹汗。 御花园池塘边上种着一颗参天的香樟树,夏天时节正是最枝繁叶茂的时候,青烟便蹲在香樟树的树荫里,探着脑袋找她的新伙伴。 夏日天气闷热,水里的红鲤鱼也忍不住冒出水面吐着泡泡,青烟双手托腮看着那尾红鲤鱼在水面上跳跃着,小脸上很是欢喜,喜滋滋的吩咐身旁的宫女,“多撒点鱼食,它一定饿了,整晚都未进食,你看它都瘦了!” 水里长得很是肥硕的红鲤鱼游得正欢的身子忽然一个趔趄,在水里滚了几圈这才堪堪保持了平衡,翻着死鱼眼对着青烟甩了甩尾巴,鱼尾甩在水面溅起的水花撒了青烟满脸,青烟鼓着张小脸儿很是气愤,“哼,不识好歹!” 身旁的粉衣宫女本想上前替青烟抹抹脸上的水珠子,却不及青烟手快。青烟大气的抬起衣袖对着那张粉嫩的小脸儿抹了几下,跺了跺脚转过身子准备往回走,却不想身后站着那个粉衣宫女,扭头的姿势过猛,一下子没收住,随着一声”噗通“声,小小的身子便跌入了身后的池塘里。 番外 三香樟树下初相遇 赵奕辰今日一如往常一般,进宫给楚晗昱做伴读。(..info无弹窗广告)虽是挂着个伴读的名义,赵奕辰却从未与楚晗昱有过多的来往。 楚晗昱的伴读不只他一个,他天生性子淡,不爱与人过密的来往,除了御史大夫家的长子玉清年,几乎没有朋友。只不过碍于父亲的颜面,皇上又亲自挑了他,他自是无法拒绝,这才随着旁的大臣家的孩子入了宫。 宫里的日子于他而言和平时并无任何不同,别人上赶着巴结楚晗昱时,他从不去凑热闹,只是静静的独自看书,或者就在楚晗昱的院子里闲庭散步。 因为性子冷淡不爱说话,别人玩耍时也不爱叫上他,所以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所幸他也乐得自在。 这日,天气有些闷热,教书先生便早早的下了课,楚晗昱领着一群少年去斗蛐蛐了,赵奕辰自然是不与他们为伍的。想着临到出宫门的时间还有些早,赵奕辰便迈了步子去了御花园。 炎热的夏日,天气闷热的连树上的知了都忍不住使劲的叫唤,一声声的听在人的耳朵了更觉得烦躁,连赵奕辰这般清冷性子的人听着都忍不住蹙了蹙眉。(..info) 白衣男子迈着闲散的步子静静地走在御花园里,俊朗的面容连蝴蝶都忍不住绕着他转了几转。空气中传来鸟雀在不远处的树上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就在这叽叽喳喳的叫唤声里,赵奕辰听到有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不好了,小公主落水了!” 赵奕辰脚下的步子一顿,随着一声蝉鸣声响起,只觉得这声喊叫声近在耳旁,紧忙施展轻功飞奔了过去。慌乱的正不知所措的宫女太监们,只觉得眼前一阵凉风飘过,下一秒,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怀抱着落水的小公主站在了岸上。 青烟本是在水里待得好好地,正乐不思蜀,忽觉腰间一紧,下一秒就被人捞上了岸。心里顿是不悦! 青烟是会潜水的,虽说是自己不慎跌入水中的,但想着夏日闷热,水里清凉,再加上看那些愚蠢的宫女太监们大喊救人也是个不错的消遣,便由着自己的身子沉入了水中。却不想身上的燥热还未被水里的清凉拨开,下一秒便被人捞了上来,瞬间便有些不悦了! 抬头正想使横,却在看到面前人的那一刻呆住了。眼前的人真是好看,比父皇桌上摆着的那些美人图还要好看千倍万倍!皇上桌上摆着的不过是大臣们搜集来的全国各地的秀女画像,画师们收了好处自是往好看的画。 青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眨着星星眼,拖着腮帮子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得面前的人星美朗目,面如冠玉,风姿绰约,眸子深沉如墨,就算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也是极好看的! 赵奕辰见面前女子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双手一松,在青烟快要摔倒在地上时又暗暗使了使力,青烟这才堪堪在地上站稳。 青烟正盯着面前的人发着呆,却忘了自己还在人家怀里,猛然一下被松开差点被摔在地上。虽是如此,青烟却也是不恼的,面上带着盈盈笑意,双手背在身后,探了探身,“你叫什么名字?” 夏日炎热,青烟本就穿的单薄,又因为落了水,衣服紧贴在身上,女子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赵奕辰扭过头,向着青烟行了个礼,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在下赵奕辰,见过公主!” 赵奕辰走了许久,青烟仍未回过神来,直到身旁的宫女将取来的干衣服披在她身上时,青烟骤然惊醒,捂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满脸通红。 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青烟自那日见了赵奕辰后只觉得自己一颗少女芳心生生的系在了那个男子身上。旁敲侧击从皇兄嘴里套出了些话,知道赵奕辰是右相长子,又是皇兄的伴读,常常会进宫后,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楚晗昱近日只觉得青烟心事重重的,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 少年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自是有种气势逼人的压迫感,静默了片刻,看着面前扭扭捏捏红着小脸儿的小少女,忍不住扶额叹息,“告诉皇兄,你今日是怎么了?” 青烟戳了戳手指,飞快的抬头看了眼楚晗昱,又急忙低下头掩下眼里的娇羞,“皇兄,我能随你一起读书吗?” “读什么书?去哪儿读书?”楚晗昱一时有些不大明白。 “去你的清明殿啊,父皇不是让你在那里读书吗?”小少女有些急了。 楚晗昱自小身体不好,皇上便允了他在自己的寝宫读书,教学的先生们自然也是来清明殿上课的。皇上还怕楚晗昱一个人念书会寂寞,在朝中大臣的儿子中挑选了几位优秀的给楚晗昱做伴读。因而,楚晗昱每日大部分时间仍是待在自己的寝宫内。 “清明殿里尽是些男子,你去那里成何体统!不准!”自家妹妹这么娇软漂亮,怎么能白白给那些小子们看! “那我偷偷躲在你的寝宫里好了,我……我就是好奇!”说完有些心虚的踮着脚尖。楚晗昱对这个妹妹一向宠溺,对她提出的奇奇怪怪的要求也多是答应,这回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在心里稍微挣扎了一下便应了。 青烟自是乐的开怀,心里暗想,这样以后就能常常看到赵奕辰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楚晗昱才惊觉,自己的妹妹在那时便对那人存了念想! 第一章 谁能将这货带走 空旷的山林里,此时正是一派春意盎然安静的和谐之态,树上的鸟儿正因为春困窝在树叉的巢穴里晨睡,鱼儿悠闲地在水里游来游去。 “青烟!!!”就在这安静祥和的气氛里,一声怒吼自天际响起,在空旷的山谷里绕了一圈,随即拉出一声声长长的回音。可能是因为压抑不住怒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变调的沙哑。 青烟正躺在床上做着香甜的梦,梦里师父长青鼓着一副受气包的小模样蹲在地上洗碗擦地,而她正一副大爷状的模样,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捻了盘里的水晶葡萄塞在口中,随即……连核带皮的吐到了地上,长青见状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的将葡萄皮捡起来擦干净地板。 青烟正在梦里嚣张的拍桌子大笑,一声怒吼自耳边响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幽怨的转了头,看了眼打断她美梦的人,带着没睡醒的慵懒之态,抬起被角抹了抹嘴角的口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师父,早啊!” 长青本就黑着一张脸,这会儿见她拿被子抹嘴的动作,脸色更是黑的堪比包公了! “你给为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为师的床上!”长青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脸色一片铁青,眼神凶狠似虎的看着床上的女子。 青烟却是不怕的,扭头看见长青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沿上,笑的牙不见眼的,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一轮月牙,话里满是兴奋之色,“我终于把师父睡了么!”当然,此睡非彼睡,俩人衣衫虽是凌乱,却仍是完好无损的各自穿在身上。 长青忍住要将面前女子撕碎的欲望,使劲的握了握拳头,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胸膛起伏不定。正竭力忍着满肚子的怒火,胸膛上忽然搭上了一只爪子,透过薄薄的里衣对着自己摸过来摸过去,终于忍不住睁眼怒吼道,“滚!” 青烟正动着得手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撇了撇嘴巴,忍不住在心里直哼哼,“哼,人家好心帮你顺气,不识好歹就算了,还这么凶!” “滚出去!”长青只觉得若是自己再多看面前的女子一眼,说不定会命薄归西。(..info无弹窗广告) 青烟虽是不怕长青,但想着若是师父再这般生气下去,会不会一时气没上来直接归了西啊,女子眨了眨眼托腮想了一秒直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嗯,为了以后不至于自己一个人老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今天就暂时这样吧!”青烟想到这里,施施然下了床,光着白嫩的脚丫子在地上踩了踩,自床底拽出自己的绣鞋,袜子都未穿便拎着鞋子往外走。 长青自然是不知道在青烟心里所想,若是真知道了估计会气的吐血的。眼见着女子快要出门了,沉着嗓子叫了一声,“等等!” 青烟本就有意慢慢的往外挪,在心里默数着师父会在自己走到第几步的时候将自己叫住,听到这句等等的时候,立马转身眉开眼笑的看着长青。 长青见女子一副我早就料到会如此的神色,忍不住抚了抚胸口,“将床上的被子拿出去洗了,洗不干净今天不准吃饭!”擦过口水的被子实在没有让人再盖的欲望! “哼,不吃就不吃,反正有师父陪着我!”女子蹦蹦跳跳的走到床前,将被子一捞抱在怀里,转身轻飘飘的出了门。这山谷里就青烟和长青二人,饭一向是由青烟做的,长青的厨艺简直是……额,惨不忍睹! 长青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说起今天的事儿,那是要追溯到几个月前的。长青的师父走得早,临走前也没留下什么银子,长青自小跟着师父学习医术、武术、棋艺乃至奇门遁甲却从未学习过如何赚钱,因而当白胡子老头两腿一登死翘翘的时候,长青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虽说山里野物众多,只要稍微动动手便能吃上顿饱饭,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却仍是要花银子买的,更何况自从捡了青烟回来了后,日子过得更是拮据。 山里虽是空旷,但药材长的很是繁茂,若是采上些药材拿到山下去卖,那也是能赚不少银子的。但卖药这种丢面子的事儿,长青自是不屑为之的。但是后来随着青烟的需求渐渐增多,长青不得不想办法开始赚钱了。 长青是个练武的奇才,当初就是因为他根子骨好这才被师父领了回来,这些年勤学苦练下来在江湖上也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可是武功再高也没办法赚来银子,除非去给别人当护院,这还不如采了草药去山下卖呢。 长青除了跟着师父学习武功外,还学了医术。长青的医术虽是没有他师父精湛,但也能称得上是个好大夫了。因而,他便在这医术上起了赚钱的心思。每个月下山两趟,去给富贵人家的主子看病,也能赚些银子。 这一眨眼就是十年,那个因为年纪小而不被人信任的小少年,如今在山下已是赫赫有名的神医了,自然赚的银子就更多了。 几个月前,青烟满十四岁了,嚷嚷着要长青送她个礼物。长青无奈之下出了门,他是个男子,自是不知道要送小姑娘什么礼物的。 刚好那日看病的人家是镇子上的大户,家里妾侍众多,他旁敲侧击的问了问,言说小姑娘就要成年了该送些什么礼物好,那户人家的家主神神秘秘的自枕头底下掏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给了他,说若是姑娘家看了一定会特别高兴的,这本书还是他拖京城里的亲戚买来的限量版,连京城里的贵人都不一定有呢,说着话时神色间满是得意! 他见是本书,便收下了,却不想这本书搅得他日后再没过过一日安静的日子。 青烟那日巴巴的站在山口等着长青给她带礼物回来,却不想长青回来时双手空空,什么也没有,不由得耷拉着一张小脸儿很是不高兴,晚饭的时候仍窝在床上不下来,长青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不由得叹了口气,自怀中掏出那本包装精美的书递给青烟。 青烟并不喜欢看书,见状也并不是多高兴,但好歹是长青第一次送的礼物,撇了撇嘴收下了,这才下床做饭去了。 然自那日过后,长青便觉得青烟变得奇怪了。好几次在饭桌上咬着筷子盯着他吃吃的笑,只笑的长青心里直发毛,瞬间没有食欲了。 就这般过了几日,有一天晚上,长青吃过饭后坐在桌前看了会儿书,这才脱了外衣准备歇息了,刚靠近床边便觉得不对!安静的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还多了一种沉闷的气息,而且就在床上,双目一凌,当即侧身掀了被子。 女子莹白的小脸儿因为在被子里闷得时间过长,泛着微微的红晕,一双眸子盈满了水气,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长青忍不住额角抽了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子,“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青烟在吃过饭后便趁着师父不注意钻在了被子里,却不想等了许久仍不见师父要上床睡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咒骂,“大晚上的不睡觉看什么书,还浪费油钱!” 就在等的快要睡着时,被子被猛地掀开,师父阴沉着脸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青烟呆了呆,这才卷着被子往床里滚了两滚,眨着眼睛一副无赖的模样儿,“以后,我要跟师父一起睡!” “为什么?”长青可不认为青烟会因为夜黑害怕需要他陪,这丫头丛小胆子就大,曾经当着他的面生生的拍死了一只肥胖的老鼠,只看得他忍不住在心里倒吸冷气,实在是有些……恩,凶残! “我要和师父生娃娃!”女子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长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住!抚着胸口顺了顺气,这才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书上说的,只要两个人一起睡一晚就会有娃娃的!”青烟眨着大大的眸子很是得意,好似在说,看,我懂得都比师父多! “你在哪里看的书?” “师父那天送给我的啊,那本书上就这么说的,而且还配了图,画上的男子和女子交叠在一起睡觉。不过,师父,他们那样睡晚上会睡得好吗,不会觉得硌得慌吗?若是我和师傅睡,才不会这样,会很难受的!”女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长青。 长青一时没忍住喷了出来。谁能将面前这货带走! 怪不得这几天青烟一直拿怪异的目光看着他,原来是在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想到女子在看书时将画上的人想做自己,忍不住浑身颤了颤。 “去你自己的房间睡!”长青伸手将青烟子被窝中拽了出来,随手扔向门外,袖子一挥,门便自内而外的关上了。 青烟看着面前缓缓关上的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在心里暗想,师父真是不懂的怜香惜玉,怪不得年纪这么大了还是一个人睡! 可怜长青一个年纪轻轻的俊朗男子,硬是被青烟说的好似七老八十的老头般,他也只是比青烟大上几岁而已! 自此以后,长青每晚睡觉前必做的一件事儿,就是伸手将床上的人掐着脖子扔向门外,挥袖关门上栓,睡觉前一定要多次检查好窗户,以防某人偷偷进来! 第二章 迷晕师父 但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纵然长青防守的再是严密,青烟总是有法子能在每晚睡觉前躺在长青的床上打上几个滚,这才灰溜溜的被长青掐着脖子扔到了门外! 次数多了,长青不恼,青烟都烦了!前日,当青烟再次被某人掐着脖子扔出门外时,青烟一个鲤鱼打挺自地上一跃而起,瞬移到门前,单手撑门,侧着身子使劲往里面挤,一边挤一边怒道,“师父,你不要这么小气!我就睡一晚!” 长青面色平静,一脸坚决,“不行!” “哼!师父再这样,以后会讨不到女人的!”青烟见长青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瞬间傲娇了。 这下可是触了长青的逆鳞了,挥手狠狠的关了门栓,黑着张脸往回走。青烟正站在门口,没想到长青关门前也不打个招呼,“砰”的一声,鼻尖与门来了个亲密接触,浑身一震,“嗷”的一嗓子,青烟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哀嚎。 “师父,你再这样会孤独终老的!”女子愤怒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长青往回走着的步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额角一抽再抽,压着嗓子冲着门外吼了一声,“你以后休想再进为师的屋子!”长青只觉得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会被活活气死的! “哼!就不!”青烟鼓着张小脸儿,根本没将长青的话放在心上。 幽静的山林里此时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会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声,清澈的溪水里几条小鱼儿悠闲地游来游去,春光正好。 “噗通”一声,平静的湖面泛起丝丝波澜,鱼儿被惊的一慌而散,安静和谐的气氛瞬间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青烟左手垫着一颗圆润的石头,在手里抛来抛去,随手将其投进了面前的湖里,湖面溅起一大片水花,泛着大朵大朵的涟漪。 青烟百无聊赖的拽了拽右手上牵着的麻绳,麻绳末端拴着一只浑身雪白、毛色发亮的白猫。此时,白猫正慵懒的趴在地上打盹,被青烟这么一拽抬了抬眼皮,“喵呜”了一声,继续懒懒的趴着。 “喵喵,你说,我怎么才能爬上师父的床?”青烟再次拽了拽右手的麻绳。 这次青烟拽的有些狠了,白猫“喵呜”了一嗓子,炸了毛,龇着牙愤愤的瞅着青烟。 白猫是有名字的,这名字还是长青给取的,叫悟缘。被长青宝贝似的宠着,成天大鱼大肉吃着,闲散时迈着矫健的步伐,在这深山老林里窜来窜去,颇有种占山为王任我翱翔的意思。 可是,自从青烟过了十一岁生辰后,它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青烟总是趁着长青不注意,偷偷用麻绳将悟缘栓了,每日起床后便牵着悟缘去林子里溜达,美其名曰,陪她散步! 悟缘发誓,它活了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像青烟这般恶毒的小姑娘!要说起它几年前的遭遇,那是能控诉上三天三夜的。 青烟年幼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悟缘很是欢喜,迈着小短腿向它扑了过来,小孩子年纪小动作没个轻重,悟缘被这么一扑,生生的被扑在了地上,幼小的身子上压着肥胖的小青烟,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归了西。 悟缘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小孩子不懂事它也不会和她计较。那会儿,它见这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心里也是喜欢的。 可是,等到它第二天睡醒后,刚想伸个懒腰时,却发现手脚都动不了了,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低头一看,妈呀,差点没将它吓死,自己四肢被捆住,平白无故的被人倒吊到了房梁上,直吊的它头晕眼花,急忙扯了嗓子大声的“喵呜”。 然后它看到自己的主人长青,在听到自己的惨叫声后,开了房门将自己解救了下来,而那个叫青烟的可爱小姑娘,则躲在门口冲着它做鬼脸!长青抱着它扶了扶,随即黑着张脸,大声的训斥着门口的小姑娘,“为何要将这猫吊到屋梁上?” 小姑娘抬头飞快的看了它一眼,随即戳了戳手指,声音很是软濡,说出来的话却极是恶毒,“我就想看看,被这么吊上一晚会不会有魂魄飞出来。” 那段日子,青烟在钻研人死复生之术,书上说,人死后魂魄会剥离肉~体成为鬼魂,她还没见过鬼魂长什么样子呢!青烟一直就想见上一见,可怜的悟缘就倒了大霉! 那天,它知道了一个道理,越是长得可爱的小姑娘越是恶毒,它想它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人类了,尤其是人类的女人!女人里的小姑娘!小姑娘中的青烟! 悟缘正沉浸在回忆里,脖子上又是一紧,恶毒的小姑娘又说话了,“我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 “喵呜!”它听到了,但是它是不会出卖主银的,哼!悟缘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瞪了青烟一眼,很是不屑的扭过了头。 青烟也不是真的要问这只白猫,就算这只白猫听得懂自己的话,可它也说不出人话,俩人不是同一个品种,自是没法交流!只是这深山老林里,只有她和师父两个人,师父不爱与她说话,她闷得慌,只能拿这只猫解闷了,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就能看出青烟真的不是个好姑娘! 这些年青烟跟着长青学习了些功夫,长青虽是没有认真的教她,但青烟天赋却是不错,在武功上也略有小成。前些年逮这只猫还要花些功夫,近两年那是一逮一个准,也就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被逮的次数多了,悟缘也懒得再跑了,破罐子破摔的任由青烟折腾,大不了猫命一条,十八年后还是好猫一只! 青烟大抵也看出来悟缘放弃挣扎了,反而不再折腾它了,只是拿了绳拴住它,每天牵着在这林子里溜达,天天对着悟缘自言自语。 长青在医术方面大有所成,教出来的徒弟却是个连脉搏都不会看的人,因而,每次下山都不带青烟,他怕丢不起这个人! 青烟在医术上没什么天赋,却极喜欢师公留下来的奇奇怪怪的书籍。小的时候,长青不怎么管她,她便独自钻在师公的房里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因而青烟也算是个博学的人,虽然有些不务正业。 青烟虽是不喜欢学医,但却很喜欢配药。常常拿着奇奇怪怪的草药做些奇奇怪怪的药丸、药粉,青烟和长青住的茅屋前的那些个蚂蚁就遭了秧,常常被青烟拿来试药,蚂蚁一族不知被毒死了多少小伙伴。 这些年,青烟的试药场地已经转移到林子的最深处了,因为离屋子近的地方的动物大多都受了青烟的毒害。 这日青烟又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捣腾,长青在她屋外喊了好几声都没将人喊出来,女子脆生生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师父,你不用管我啦,你先去吃饭吧,灶上还有今早剩下的菜,你热热凑合着吃吧!” 长青只觉得他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世间就没有像青烟这般不孝的徒弟,不尊敬他这个师父也就罢了,还经常罢工不做饭,哪有让自家师父吃剩饭的道理,怒! 却无奈自己做的饭着实难以下咽,这深山里就他们师徒二人,长青也只能忍着了! 长青不是没学着自己做饭,可上次做的饭不说看着没食欲,闻着都让人想吐,后来就被青烟拿去喂山里的野猪了,结果第二天,那只跑起来脚底生风的野猪,死在了自家门口。 长青,“……” 长青四十五度角默默仰头望天,真是天要亡我啊! 晚上的时候,青烟殷勤的做了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还有长青最爱吃的炸蘑菇。长青只觉得这货心里肯定有鬼!青烟夹了一筷子青菜,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长青迅速端起饭碗,眼疾手快的一阵狼吞虎咽,直到吃完最后一口,优雅的站起身来,擦了擦嘴,不等青烟开口,运起轻功瞬间不见了人影! 青烟左手夹了一筷子青菜,呆呆的看着满桌狼藉,迟缓的将青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随即,嘴角浮起一抹诡笑。其实,她想说的是,师父,你今晚少吃点蘑菇吧。因为,青烟将刚制的一罐子迷药都倒进了那盘炸蘑菇里,药量着实有些大。 长青只以为,青烟又要对他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了,不等青烟开口飞快的吃完饭回了屋,至于菜的味道如何,不好意思,吃得太快没尝出来! 青烟在做迷药这方面颇有小成,连长青这种医术高明之人都未能察觉出来。因而,当长青沐浴过后,关上门栓,正准备检查窗户是否关好时时,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片模糊,脑子发昏,还未来得及细想,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青烟早就蹲在长青的窗户底下等着了,听到屋里的动静时,一个纵身,自窗口跳了进来,见到地上躺着的男子后,奸笑了两声,猥琐的搓了搓双手,将长青拽上了床。 所以,当第二天,长青醒来看到旁边躺着的女子时,再也没忍住,扯着嗓子一声怒吼,直惊得林中鸟雀四散逃开。 这才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第三章 好后悔捡了这么个货 长青这辈子干的最蠢的一件事儿,就是捡了青烟这么个徒弟!每每夜深人静四处无声时,长青总喜欢站在窗前,四十五度角忧伤望天,下一秒就开始泪流满面的感叹,自己真是太蠢了!当初为什么会一时心软,捡了这么个货回来! 长青比青烟大九岁,捡到青烟的时候,青烟也就是个五岁的小姑娘。.info这事儿要从九年前说起了。 九年前也就是长青十四岁的时候,长青的师父两腿一蹬上了天,自此以后,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鸟雀动植物,就只剩下长青这么一个会喘气的了。 是人就会有些孤独寂寞的情绪,长青当然也不例外。这深山老林里虽是清静,但日子却很长,没有个人说话,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憋出毛病的。 长青的性子比较淡漠,不喜欢山下吵闹的环境,再加上从小就在这深山里长大,或多或少的对这个地方也有了些眷恋。因而,倒是未曾动过下山的念头。 若是不下山,就得一个人对着空旷的山谷自说自话。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变疯。既然自己不想下山,那就找个徒弟上山陪自己。长青想了想,便抱着这样的念头去了山下。 那天的阳光明媚灿烂,一如长青那刻的心情。一想到马上就要有个胖嘟嘟的小徒弟,满脸崇拜的叫着自己师父,为他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他会因为练武累了而冲着自己撒娇,这时的自己一定是不能心软的,一定要摆出一个严师的态度,不能娇惯着他!恩,最好摆着张脸,这样他才会怕自己。 长青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直引得路过的一个老大爷看的直摇头,心里暗叹,可惜了这么个俊朗的少年,原来竟是个傻子! 要找个能陪自己在山上待一辈子的徒弟,而且还要乖巧听话,一定是不能找富贵人家的孩子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也不行,上了山没过几天一定会吵闹着下山找爹娘。长青深思熟虑了一番后,觉得自己只能去乞丐窝里寻徒了。 一是,这种孩子经常吃不饱饭,给他点吃的他就跟着你走了;二是,即是沦落为乞丐了,想必也是没有亲人了,上了山也不会吵闹着要下来;再者就是,这种孩子一般心眼比较多,从小就会看人脸色,日后会极其乖顺,谁让自己是他师父呢! 打定主意后,长青便往城西的破庙里去了。城西离长青住的玉鸣山也有一段路程了,之所以不在临近的村镇找,一是村镇的小乞丐不多,二是离得远了孩子也不会因为思念小伙伴而偷跑。 城西的破庙废弃了好多年,已经没有人再去了,再加上当地的官员疏于管理,这里俨然成了乞丐们的天堂。纵然下雨逢屋漏,小乞丐们仍是将这里当成了家,三三俩俩的抱成团的窝在这里。 只有一个小孩子孤独的缩在观音佛像底下,蜷缩的躺着,看起来很是可怜。周身散发着孤独寂寞的气息,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这就是长青见到青烟的第一眼! 这么个白袍加身,玉带飞扬的漂亮少年,一进这破庙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小乞儿们围成一圈窃窃私语,偷偷抬眼看着长青,长青蹙了蹙眉,淡漠的眼神直直的落在观音像底下的那个孩子身上。 见这些小乞丐们虽是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却并没有一哄而上得围着自己,这才抬了步子缓缓的向观音像走去。自始至终,那个孩子并没有因为自己引起的这场骚动而有所举动,仍是一动不动的蜷缩着躺在地上。 长青站在观音像面前时,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按理说,自己一进来这些小乞丐们不是应该一哄而上的围着自己,争先恐后的讨吃的么,眼下的场景怎么和师父说的不太一样呢! 但无论如何,既然来了自是不能空手而归的。(..info好看的小说)因而,长青抬了抬穿着干净缎面的鞋,小心的踢了踢蜷缩在地上的小乞丐。却不想,周围的孩子见到他这个动作,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长青不明所以,等了片刻,仍不见这小乞丐有丝毫反应。抬起背在身后的素手,单手握拳放在唇前咳了咳,“咳,我有话和你说!” 面前蜷缩着的孩子缓缓动了动,就在长青以为这小乞丐终于知趣时,只见地上躺着的人缓缓地伸出一只乌黑的小手,一声稚嫩中夹带着童音的声音自地上响起,“给钱!和我说话是要掏银子的!” 长青,“……”这年头的乞丐都这么嚣张吗?! 面前的小乞丐不等他说话,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直直的站在长青面前。小脸儿上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到原先的皮肤,一双眸子倒很是透亮,小身板只到了长青腰部,一只比脸蛋还黑的小手直直的伸到了长青眼皮子底下。 长青现在倒有些迟疑了,他本是有意要收这个孩子为徒的,但现在面前的这孩子,怎么看都不太符合自己心中乖巧听话的徒弟形象啊! 长青暗想,还是多看几个对比一下吧!这么想着,便缓缓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原本窃窃私语互咬耳朵的小乞丐们,此时正齐齐的趴倒在地上装睡。 卧槽!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面前响起小孩子独有的软濡声,清清脆脆的,倒是与他脏兮兮的外表很不相符。 “咳咳,你愿意随我上山给我做徒弟吗?”想着这么小的孩子,就算再难搞,只要自己日后好好教导,保准会是个听话的好徒弟。却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日后长青的日子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风里来雨里去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做你徒弟有什么好处吗?”小乞丐仰着张小脸儿问道。 不是应该说,“什么是徒弟吗?”小孩子真不可爱!长青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处很多啊,比如……可以吃饱饭,可以穿干净的衣服,可以睡不漏水的屋子!”长青想了想,抬头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乞丐,就像是诱拐小孩子的人贩子。 “那我可以每天吃一顿肉吗?” “可以!” “那我可以天天洗澡吗?” “可以!” “那我可以和师父一起睡吗?” “可……不可以!”和小孩子一起睡觉什么的好麻烦! 面前脏兮兮的小乞丐拖着腮帮子想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因为脸色脏黑,倒显得一口小白牙很是耀眼,“那师父,我们回家吧!” ┑( ̄Д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自来熟!!!长青忍不住扶额。 “你有名字吗?”长青随口问道,若是叫个什么狗儿蛋儿的,一定要改名字,不然日后若说自己有这么个叫狗蛋的徒弟,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有的,我叫青烟!”小乞丐很是得意道。 长青领着青烟走了,破庙里的小乞丐们齐齐的站在门口对着长青的背影挥了挥手,眼里满是感激的眼泪。这货终于被人领走了,以后他们再也不用受欺负了! 别看青烟年纪小,在这破庙里可是孩子王,虽然拖着个小身板,但破庙里的孩子都很怕她。这货曾经当着所有小乞丐的面,徒手捏死了一条腕大粗的蟒蛇,自此以后小乞丐们心里就留下了浓重的阴影,抹也抹不开。 “你真穷!为什么没有漂亮马车?” “为什么没有大群的随从?” “为什么要住在山上?” “为什么……” 青烟这一路的问题,直听得长青快吐了血,还有完没完了啊喂!qaq,我现在可不可以反悔,不收这个徒弟! “你说好要收我为徒的,不准赖皮,不然就是小狗!”像是知道长青心中所想一样,小孩子脆生生的声音自前面响起。 长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这山上滚下去。 等到了长青住的小茅草屋时,因为问题太多终于被忍不住爆发的长青制止后,一路上都在闭着嘴巴的青烟,这时幽幽的开了口,“师父,你家真的好穷啊!” 快来个人将这熊孩子带走!长青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好似下一秒就要爆裂! 青烟虽是表达了对新住处的不满,但到底是消停了。 吃过晚饭后,长青便领了小家伙青烟去后山洗澡。后山有个天然温泉,长青一向都在这里沐浴。这会儿带回来个小家伙,自然是和他一起的。 长青今天下了一趟山本就累了,再加上被新收的小徒弟气的,这会儿倒真有些困了。来到温泉边,不等青烟反应直接剥了他的衣服将其扔到了水里,水里有个小台子,长青分寸把握得极好,青烟并未被淹着,反而直直的站在小台子上,一张乌黑的小脸儿和半截白皙的皮肤露在水面上。 看来这小家伙也是个爱干净的,不然这身上的皮肤也不会这般白嫩。 长青一向是一个人在这温泉里沐浴,如今虽是多了个青烟,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便无所顾忌的当着青烟的面脱衣服下了水。 这温泉水不热不凉刚刚好,水面漫过腰身后,长青紧绷了一天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了一声,“真是舒服!” 缓缓闭上眼泡了片刻,长青这才想起水里的小徒弟,本着日后能和平相处、互帮互爱的精神,长青大度的表示不计较这家伙今天的所作所为了,他这个做师父要亲自给徒弟洗澡。 却不想身后的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的腿间。长青很不自在的挪了挪双腿,轻咳了咳,“过来,师父帮你洗澡!” “师父,你为什么比我多长了个东西!”小孩子软濡的嗓音里满是疑惑。 长青一头雾水,“什么多长了一个?” 长青本就怕青烟独自一人在水里呛了水,进了水浮在青烟不远处,小家伙扑腾着水自小台子上跳了下来向着长青伸着小胳膊,长青见状急忙伸手将他拉了过来。 青烟手脚并用的爬到长青的身上,费劲的在长青的腿上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胯下,“看,我就没有!” 长青,“……”为毛他没发现自己领回来一个小姑娘!摔桌!╰_╯ 第四章 收了个女徒弟(捉虫) 看着面前果着全身,细胳膊细腿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女娃,长青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内牛满面。 “师父,你怎么了?”因为站在长青曲起的双腿上,为保持平衡,青烟只好扒拉着长青的两个胳膊,摇摇晃晃的看着长青。 “咳咳,你……你先下水里去!”长青尴尬的扭过头,伸手扶着青烟小细腰的双手忍不住颤了颤,只觉的手下的肌肤烫的灼人。虽然这丫头年纪还小,但到底是个女孩子,长青还没有超凡脱俗到看人不分性别的地步。 “师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小姑娘软濡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深究,有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劲儿。 “这个……这个自然是因为你和我性别不同,身体构造也自是不同了!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这个长得……咳咳,也不一样了!” “哦,那师父,我可以摸摸你的吗?我都没有!”小孩子独有的清脆童音里带着一抹难以言状的委屈,好似自己身上少长了个东西,就很吃亏一般。 “不行!!!” 长青只觉的自己的额角狠狠的抽了抽,长臂一伸直接将青烟扔到了水里的小台子上,一个转身轻拍水面。青烟只觉得眼前一片水蒙蒙的,四溅的水花劈头盖脸的落在自己的脸上,急忙伸出白嫩的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头看去,师父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岸上了。 “快洗,洗完记得叫我,我捞你上来!”水里的小台子离岸边有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长青不认为这小丫头能自己爬上岸。 见小丫头呆呆的站在水中一动不动,伸手一抛将手里的小破衣服扔到了青烟的头上,“我就在这附近,有事儿记得喊我!” 小姑娘手忙脚乱的自头顶拽下自己那一身破烂的乞丐装,凑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张小脸儿皱成了个糯米团子,随即一脸嫌弃道,“好臭!师父,我不要穿这个!” 长青忍不住扶额叹息,今儿个回来的路上被这小家伙气的,竟是忘了给她买新衣服了。.info现在天色已晚,自然不可能再下山了。想了想,也只能将自己的衣服先拿给这小丫头穿了。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为师去给你取干净的衣服过来!”说完便抬脚往外走,走了一截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缓缓问道,“你害怕吗?” “害怕?”小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弯了弯细细的眉毛,满脸都是得意,“我才不怕!怕黑的都是胆小鬼!师父,你怕黑吗?” 长青蹙了蹙眉,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丫头怎么看都是个胆大包天的小鬼!” 长青在屋子里一阵翻箱倒柜后,沮丧地发现,真的没有小丫头能穿的衣服。自己都已经十四岁了,幼年时穿的衣服早就破烂的扔掉了,以自己现在这身高,穿的衣服都可以装下两个小丫头了,估计还绰绰有余。 微黑的夜色下,男子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捏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崭新的外衣,静默地盯着看了好久,默了,重重的叹了口气。 长青本是想着,将手里的衣服裁成小丫头能穿的大小,然而看了半响,仍是无从下手。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缝衣什么的都是姑娘家做的,让自己这个男子来做着实有些强人所难。总不能让那个丫头果着个身子出来,这深山里虽是没有人,好歹自己是男子,总不好让小丫头果着身子钻被窝。 低头盯着面前的衣服看了好久,长青忽然想起柜子的夹层里还放了件衣服,急忙起身掀开夹层的隔板,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包裹取了出来,随即再将夹层隔板放了回去。 打开包裹的一瞬间,还能闻到一股放的时间过久而散发的轻微的霉味。 包裹里是一件女装,确切的说是一件小姑娘家穿的漂亮裙装。粉嫩的颜色,飘逸的裙摆,裙子下端还缀着细碎的流苏,上身是一件短小的奶白色夹竹桃笼袖小衣,看起来很是漂亮。看到这件衣服时,长青的脸色是黑了又黑。 这件衣服是长青的,是长青年幼的时候,他的的师父送给他的。长青小的时候长得很是漂亮,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皮肤白嫩,嘴唇嫣红,鼻子小巧。 真要说起来,长青的师父收长青为徒,不仅仅是因为他根骨好,还因为这小家伙长得极是漂亮。 白胡子老头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住在这玉鸣山,没有什么人来往。也没有养过什么孩子,下山后第一眼看到长青的时候,顿时觉得好似观音画像上的小女娃,喜滋滋的牵了长青的手,二话不说就给拐到了玉鸣山。 自此以后,长青受尽了这个老顽童师父的各种摆弄。即使知道长青是个男孩子,老头仍是买了一大堆的漂亮衣服和首饰给长青穿戴,长青那会儿年纪小很听话,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到稍微大了些后,忽然想起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懂事后,长青便耷拉着一张冷酷的小脸儿,严词拒绝白胡子老头再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女儿家的东西往他身上套。 白胡子老头起初还仗着自己武功好,次次点了长青的穴,硬是将胭脂水粉往长青白嫩的小脸蛋上涂抹,将小衣服往长青的身上穿戴。 然后来,小徒弟刻苦努力,认真钻研,终于轻功绝决时,白胡子老头只能放弃这一爱好了。 日日藏在角落里远远的望着长青,扯着手里的小手帕碎碎念,“为何不是个女娃娃!” 后来那些胭脂水粉、漂亮衣服自是被长青远远地扔到了山林最深处,却不想这件衣服仍是被那个老头子偷偷藏了起来。那时的长青想着,以自己目前的轻功,师父对自己也奈何不了,便随他去了,却不想今日刚好派上了用场! 长青从屋子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山上的夜空总是看起来比较漂亮,繁星闪烁,映衬的这片山林更是寂静。远处传来一声蛙叫,生生的打破了这沉静的夜色。 找衣服耽误了不少时辰,看着茫茫的夜色,长青不由的加快了脚步,虽说小丫头嘴里说着不害怕,但到底是小孩子,又是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估计这会儿心里已经很不安了。一想到小丫头站在温泉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模样儿,长青急忙运起轻功朝着温泉的方向去了。 夜色下,温泉池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簌簌”响声,慢慢的这个声音越来越大,长青心里一紧,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 夜晚的山林里多是野兽出没,尤其是因为夜色微凉,去温泉边上取暖的野兽更是多了。一想到这里长青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冷战,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怎能将这小丫头独自一人放在那地方。 等到长青走到这温泉池旁时,心里瞬间慌了!此时的池子周围静悄悄的,原本在水里泡着的小丫头也不见了人影,四周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长青心里一紧,忍不住冲着周围喊叫道,“青烟!” 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长青只觉得心里一下子慌乱不已,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自己虽是不喜欢这小丫头,但好歹是自己新收的徒弟,没有感情也有人情,更可况他并不讨厌她! 到底是十四岁的少年,虽是平时装的沉稳,这种时候仍是心里有些慌。沉着嗓子又叫了好几声仍是没有人回应,慢慢的耷拉下脑袋,有些难过想着,若是自己没将她带到这山上来,也许她还在山下的乞丐窝里活蹦乱跳呢。或者,若是自己能再考虑周全些,她也不至于被野兽叼了去。 正在长青胡思乱想之际,旁边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直逼的长青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衣服,浑身满是戒备,眼睛紧紧地听着声源处,一声软濡清脆的同音自对面响起,“师父,你好慢啊!” 池子周围的草丛里慢慢走出一个小身影,身上裹着一张大大的绿叶子,头顶还带了个用柳树条编制的草环,一张玉白的小脸粉嫩粉嫩的,大大的眼睛很是清澈,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以显示自己的不满。 长青一瞬间紧绷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深吸了口气,这才看向面前的小人儿。 “你不好好在池子里呆着,乱跑什么!还有,你这身子裹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师父太慢了,在水里跑的时间久了,身子会起褶子的!”小姑娘不服气道。 长青忍不住抚了抚胸口,怒瞪着青烟,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伶牙俐齿,以后长大了还了得! 俩人互相瞪视了片刻,青烟缩了缩小小的身子,软软的开口,“师父,我冷!” 青烟只在上身披了片大叶子,下面的小腿还裸露在空气中,此时正伸着白嫩的脚丫子左脚蹭着右脚,长青虽是生气,见状急忙将手里的小衣服塞到青烟的怀里,扭头转身,“快把衣服穿上!” “师父帮我穿!”小姑娘得寸进尺道。 “不行,自己穿!你是女孩子!” “我是女孩子,师父就不能帮我穿了吗?” “是!” “那我还是做男孩子好了!” “……”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青烟总喜欢跟在长青的屁股后面碎碎念,“我是男孩子!我是男孩子!” 长青“……”这货到底是想怎样!!! 第五章 小少女饿肚子了 长青近些日子时常走神,有时候在饭桌上吃着吃着便不动筷子了,抑或是走路走到半截忽然停止不动了。 恩,很不正常!太不正常了!青烟托着腮帮子坐在里屋门口的台阶上,默默的看着站在大门口,对着门栓子静默不动的长青,点着个小脑袋摇了摇头,随即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难道是近日师父被自己气的脑子不好使了?” 长青自是不知道自己又被自家徒弟给黑了,仍是毫无所觉的默默沉思着。 要说长青这几日在想什么,那想的可是多了去了!自从上次被迷晕,青烟趁机上了他的床后,长青一直就在想这些个事情。 青烟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了,按照山下的习俗,再过一年就该成亲嫁人了。自己是她的师父,自是有义务要帮她物色一个好人家的。 但是一想到这里,长青心里便不舒服了。想着日后青烟会对着别的男子撒娇、千方百计的钻别的男人被窝,长青不淡定了!这简直是太伤风败俗了! 咳,他对自己徒弟绝对没有不良心思,只是想着自己劳心劳力养了这么久的小徒儿,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心里难免有些不平。再者,这丫头性子太野蛮,若是嫁到了夫家,夫家忍受不了将人给退了回来,那自己得多丢面子啊! 看来,还得再养这丫头几年!好好教导一番,免得到时候给他丢人! 这么一想,反倒心里轻松了很多。长青抬头看着天空,啊,今日的天气真是好啊!挪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碰”的一声,直直的撞在了面前的木门上。 长青,“……”qaq,自己最近变迟钝了吗?一定是被青烟气的! 长青面部微抽了抽,静默了片刻,随即装作无事人一般面无表情的扭头往回走,一抬眼便看到青烟坐在台阶上冲着他甜甜的笑,下一秒,伸出柔若无骨的细长手指,对着他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 长青,“……”还是将她嫁了人吧! 青烟今日做了一大锅鸡汤,兴致勃勃的端给长青喝,“师父,你最近都瘦了,多喝点汤,补补身子!” 长青端着瓷白的小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米饭,闻言只是抬了抬眼,并未理会青烟,仍是慢条斯理的夹着盘子里的青菜吃,对着桌子正中央放着的一大盆鸡汤默默无视。 青烟盯着长青看了好一会儿,就在长青面皮快要绷不住时,面前女子幽幽的声音自对面响起,话里带着一丝低落,“徒儿不孝!最近一直惹师父生气,还不好好做功课,不好好练功,辜负师父对我的期望,徒儿……” 长青听罢差点撂了手里的筷子,嘴里含着的米饭都忘了嚼便咽了下去,脸上满是吃惊之色,“这丫头是怎么了?难道是不小心将自己炼制的药丸吃下去了,不然今日怎么这般不正常了,竟然学会忏悔了!” 就在长青聊表欣慰准备安慰青烟一番时,面前的女子继续幽幽的说道,“徒儿没将师父喂得白白胖胖的,反倒是越来越清减了,近日连脑子都有问题了,徒儿真是该死!” 长青,“……”你确实该死!真该将她扔到深山丛林里去喂狼!这个不孝徒! 二月的天气还有些凉,尤其是这山里比外面还要更凉一些。今日出了大太阳,青烟将自己和长青的被褥都拿到屋外的晾衣杆上晒着,晒完后这才端着一大簸箕自己从林子里采来的草药放在了院子里晾晒。 今日的阳光着实有些温暖,连一向喜欢窝在屋子里的长青,都搬了个软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青烟见状很是惊奇!师父一向不喜欢出来和自己待在一起,今日见自己就在这院子中活动,他竟然也出来了,真是稀奇啊! 青烟虽是好奇,但也难得的没有去骚扰长青,只是自顾自的蹲在院子里整理那些药材。.info长青仰躺在软椅上晒了会儿日光,院子里仍是静悄悄的。这不科学啊!按理说,自家徒弟看到自己难得出来,不得大惊小怪一番么,今日怎的这么安静了! 这么想着,便有些好奇了!侧过身子,面对着青烟躺着,伸了伸腿,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子。 小姑娘已经十四岁了,脸上褪去了婴儿肥,巴掌大的小脸很是娟秀。上身穿着微薄的白色夹袄,直衬得那张小脸儿莹白如玉、淡漠生烟。骨节分明的芊芊素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药材,可能是阳光太足,鼻尖上隐隐冒着细小的汗珠,微低着头静静的分理那些药材。 这么多年,长青一直被青烟气的见面都是绕道走的,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青烟,原来,她认真起来也会这般安静如斯。没有那么闹腾,没有那么惹人生气。这样看着还真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 暖暖的阳光照在这个四方的小院里,照在这一对难得安静的师徒身上,画面美得如同画卷上经久不褪的年画。 青烟整理这些药材的时候一向都很认真,一是这些药材日后都是要用来给师父制药救人的,不能有一丁点的差错;二是,她本也就喜欢弄这些,做起来反而比别的事情更吸引她。因而,也并未察觉到长青的眼神一直静静地落在她的身上,周遭的氛围温暖而又……暧昧。 等到终于理顺完最后一根药材的时候,青烟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将地上零碎的药材渣滓堆放在一起,准备拿个小罐子装起来,这些药材碎渣还可以用来做迷药的! 这一抬头便看到长青直直的盯着她看,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儿,“师父,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说着随手拽着袖子抹了抹脸蛋。 “咳咳,额头上还很脏,多擦一擦!”长青轻咳了咳,脸色有些微红,扭头不看青烟,呐呐的说道。至于额头上干不干净,鬼才知道!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青烟急急忙忙的去了山道口,长青探着脑袋看着窗外,直到小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时,这才扭头坐到了榻上。这些日子,青烟每隔半个月就会在这个时间点出门去山口,长青一开始并未注意。 直到有一天到饭点了,灶里还是凉的,在屋里也不见青烟的人影,长青直觉小姑娘最近有事儿瞒着自己,留了个心眼,每天静静地留意她的动静,后来才发现她去山口了。 至于青烟去山口干什么,这事儿是从山下某个杂货铺的伙计来给长青送东西时说起的。前些日子,长青托山下杂货铺的老板为他寻一块暖玉,他打算等到青烟十五岁的时候做她的成人礼。 等到了约好的时间,长青便去取了,杂货铺的老板却说他要的那块暖玉还未到货,等过几天回来了差店里的伙计给他送上山。长青想着,离自己下次下山的日子还很长便同意了,交代老板三天后自己在山道口等人来送。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就被青烟知道了,青烟趁着他拿了暖玉往回走,偷偷拦了要下山的小伙计,让他每隔半个月给自己捎一本最新的话本子,每隔半个月在这个地方等他。 小伙计是知道长青有个徒弟的,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漂亮的小少女,面前的小姑娘声音软软的求着自己,小伙计二话不说便答应了,甚至除了书钱都没问青烟再要跑路费。 青烟拿了书兴高采烈的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回走,路过长青屋子时还冲着他招了招手。山里虽是清净,但什么都没有,没有热闹的集市,没有好吃的糖葫芦,没有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青烟只能看看话本打发时间了。 因而,每次去山口取新话本便成了青烟最期待的事情,次次飞奔着去,兴高采烈地回。长青见状也并不阻止她。虽然对于她看那些没有丝毫价值的话本深感不屑,到底是没有剥夺青烟的这一爱好。 每月这一天都是青烟最高兴的日子,心情好了在厨艺上便下了功夫。像以往一样,青烟做了三菜一汤,哼着小曲儿端上了桌子,长青坐在桌边一声不吭。 直到将最后一锅汤端上桌,青烟将被烫了的手指放在两耳上捏了捏,这才搬了板凳准备坐下开吃。 “起来!今晚不准吃饭!”带着怒意的低沉男声自对面响起,吓了青烟一跳。长青铁青着个脸,面无表情坐在对面看着青烟。 青烟不明所以,“怎么了?师父!” “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越来越不学好,你问山下的杂铺店伙计买话本就是买了这些回来吗?”说着将手里的书重重的摔到了桌子上,因为力道过大,打翻了桌边的一只青花瓷碗。 桌面上摊开的书上画着两幅画配着些文字,一副是两个男女赤身裸体趴在一起,一副是两个男子脖颈相交吻做一堆。 青烟见状有些心虚的站了起来,呐呐的不敢言语,小脑袋低垂着,暗自在心里默默吐槽,师父怎么不经别人同意私自翻看别人的东西。 “这本书是你路过我门口时落下的,为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不学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晚不准吃饭,去自己的屋子里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觉得自己错了再吃!”长青心里很是生气,怪不得这丫头这些日子一直想爬上自己的床,前些日子那本包装精美的书已是被自己拿走扔掉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偷偷找人买。想到这里更是一阵气闷,气闷中又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情绪。 “师父,我知道错了!我可以吃饭了吗?”小姑娘低着的头偷偷抬起快速的看了眼长青,软软道。 “明天也不准吃饭!出去!!!”长青只觉的自己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这丫头怎得没有半点知错就改的态度。 第六章 入山找吃食 长青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青烟饿了一晚上肚子,凄凄惨惨的在自己的屋子里嚷嚷着饿,长青仍是不为所动!甚至连第二天的早饭都是自己解决的,虽然吃饭时脸色青黑,皱着眉头,像吃毒药似得硬生生的将面前那一坨不能称之为面条的东西咽了下去。 青烟已经饿了两顿了,这对于从小就经不住饿的小姑娘来说,真真是件极其折磨人的事情。小丫头无精打采的趴在窗台上,皱着挺翘的小鼻子闻着屋外浓浓的糊味,默默吐槽道,浪费粮食是可耻哒,还不如让我吃掉,也比被师父糟蹋了好啊!苍天作证,师父的厨艺真是烂的惊天地泣鬼神啊!那只死在门口的野猪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吃完难以下咽的早饭,长青狂灌了几口水后,这才将双手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着闲散的步子回了屋。至于回屋后有没有大吐特吐就不知道了,毕竟以长青这爱面子的性子自是不会让人知道的。 长青和青烟的屋子离的很近,这会儿青烟正偷偷摸摸的躲在自己屋子的门后,听着门外的动静。听着长青推门进屋的声音,小姑娘捂着嘴巴偷偷的笑,又等了片刻,听到屋外仍是静悄悄的,这才小心翼翼的掀开门,透过门缝飞速的向屋外瞄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吹拂着树叶发出的细微声响,师父的屋门紧紧地关闭着。 很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青烟扒拉着门栓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自身后拽出一个偌大的破包袱,推开屋门,蹑手蹑脚的向着屋外走去。 静静的院子里,小姑娘像个偷油吃的小老鼠似得,猫着腰,走两步回个头,再走两步,再回个头,等到了大门口,再次扭头悄悄看了眼长青的屋子,垫着脚尖拨开门栓,小身子一闪便到了门外。 青烟站在门外大大的吸了口气,兴奋地抛了抛小破包袱,笑牙不见眼的,一双细长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对着大门比了个中指,哼了一声,将包袱往身上一甩便朝着林子深处去了。 青烟背着的破包袱里装着一把匕首,一个装了水的竹筒,一罐子精盐,一盒药丸药粉,一张薄薄的毯子,一把火折子。这些都是青烟每次外出必带的东西。 青烟自然不是要离家出走的,这偌大的山林里想藏一个人太容易了,只要自己随便找个小旮旯藏起来,师父是不会找到自己的。只是,现在师父还在气头上,一定是不能回去送死的。等自己在这林子里住上几晚,师父想起自己做的饭菜了就会后悔骂了自己的,哼! 这世间有句古话说得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青烟真是个活生生的好例子! “咕噜”一声响声自青烟身上传来,在这空旷寂静的山林里很是响亮,青烟“嗷”了一声,弯腰摸了摸小肚子,皱着张包子脸,“好饿!” 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吃的填饱肚子才是正事。这般想着,小姑娘鼓着张包子脸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丛林深处进发了! 对于从小就在山林里长大的青烟来说,在这深山老林里填饱肚子并不难,山上的小动物很多,逮上一两只烤了就填饱肚子了。 青烟十岁时,便开始进山采药了,那时候长青赚的银子也不是特别多,青烟想顿顿吃肉只能打这山林里小动物的主意了。因而,青烟每次上山采药都会设好陷阱,下次再来时就可以直接提着猎物回去了。 这片林子离青烟和长青住的屋子并不远,青烟上次采药时在这里设了三个陷阱。这会儿进了山,青烟也不着急,自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竹筒,迎头灌了口水,盖好盖子塞到包袱里,这才迈着步子往第一个第一个陷阱去了。 青烟设的第一个陷阱就在进林子不远的东北角,离这里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这里的野鸡较多,而且这些野鸡性子多蠢笨,眼见着小伙伴掉到了陷阱了仍是不长眼的往陷阱里走。因而,运气好了,青烟能在这里捉上两三只肥鸡。 陷阱上覆盖着的草已经没有了,青烟毫不意外,这些野鸡多是瞎子,次次都往自己的陷阱里扑。若是有一天这陷阱们没有猎物了,要么是这些笨鸡变聪明了,要么就是被自己吃光了! 虽是这么想,但青烟每次见到猎物都还是很兴奋的,山里乐趣少,青烟也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了。喜滋滋的跑到陷阱看,低头一看,“呵!”好大一只肥鸡,比以往掉到陷阱里的野鸡都要大上不少,熬汤最好了!炖上一锅老鸡汤,想想就美味!不过,烤着吃也是不错! 小少女蹲在坑顶拖着腮帮子想着怎么吃面前的这只鸡,而此时那只鸡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了。看这样子应是掉到这陷阱里好些日子了。不吃不喝的窝在里面,估计也是快饿死了。 青烟想了想,决定还是烤了吃。自身后包袱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向着坑里一甩,绳子末尾结成活扣的一端精准的套在肥鸡的脖子上,抬手往上一提,活扣变成了死扣,结结实实的套住了肥鸡的脑袋。 原本已是奄奄一息的肥鸡被绳子这么一勒,瞬间清醒了,扑闪着翅膀在坑底上蹿下跳的扑腾,青烟觉得有意思的很,便蹲在坑边看着这只可怜的肥鸡上蹿下跳,等到肥鸡力气耗尽,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时候,青烟这才使了使力,一个上拽,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肥鸡便被拽到了地上。 青烟自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握在手中对着面前的肥鸡比划了几下。 这把匕首很是锋利,是长青两年前送给她的。深山老林里多是凶猛的野兽,青烟又极爱去林子深处去采药,为了给青烟防身,长青特地去山下买了这把匕首送给她。 青烟从来就没好好的练过武,因而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在这林子里溜一圈还真有可能被野兽吞掉,因而,青烟每次进林子里采药都是要带上匕首的。再者,对于陷阱里的动物,青烟喜欢将它们弄死了再拖出来剥皮拆骨,分散成好几块肉装起来带回去,因而,这匕首除了防身还有割肉的作用。 剥皮,洗净,生火,烤肉,长青这一系列动作很是熟练! 等青烟抱着鸡腿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长青已是在青烟大开的房门前站了许久。长青想着,下次一定要将这丫头双手双脚绑了,她才能安静的在屋子里待着。 小姑娘满足的吃着鸡腿,忽的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心里暗想,难道是师父在骂我?不过自己都在这林子里了,他肯定不会找来训自己一顿的,反正自己今晚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山里的夜晚有些冷,青烟生着堆火,用毯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个小脑袋在毯子外面。“阿嚏!”青烟吸了吸鼻子,往火堆前面靠了靠,就着漆黑的夜色,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小小的身子窝成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一晚小少女睡得极不踏实,蜷缩着小身子躺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嘴里嘟嚷着什么,时不时的抱着毯子翻翻身子。 而一向睡得很早的长青,这一夜失眠了!心里想着,这还是青烟第一次自己在林子里过夜,不知道她现在吃没吃东西。山里一入夜便格外的冷,若是她冻得生病了可如何是好。还有,深山里经常有野兽出没,若是她一个不小心被野兽伤了可怎么办。 于是,这一夜就在师徒二人睡得极不安慰的状态下过去了。 天还未亮,青烟便起床了,若是,青烟不到日升三竿是不会睡醒的,今日起得这么早着实是因为夜里太冷。青烟是被生生冻醒的,起来才发现旁边的火堆已经熄灭了,青烟摸出火折子添了几根柴,再次将火点燃,这才稍微感觉到暖和了。 抱着双膝静静地发了会儿呆,天色已是大亮,青烟收拾了东西后,便准备起身去第二个陷阱里看看,也好解决今天的早午饭。 第二个陷阱仍是整整齐齐的如原先一样,看起来应是没捕到猎物。青烟也并不沮丧,举步朝着第三个陷阱走去。包袱里还有些昨晚吃剩的烤肉,若是真没有猎物,将就着也是可以吃上两顿的。 第三个陷阱当初挖的时候可是费了青烟好大的功夫,这处已经接近林子深处了,常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青烟起初挖这个陷阱是存着侥幸心理的,看能不能捕到一只熊啊神马的。熊掌可是极品好药材,若是能捉上这么一只,她也能在自家师父面前好好嘚瑟一番。 而此时,青烟站在偌大的坑顶瞪着双大大的眼睛,满脸的惊讶,这坑底躺着的东西莫非……是个人? 偌大的叶子盖住了他大半的身体,露出的脑袋上头发乱糟糟的结成一团,脸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太清楚。一只脚上穿着只鞋子,一只脚却光着,看起来极是狼狈,而此时,这个人静静地趴在坑底一动不动。 “喂!你还活着吗?”青烟双手卷握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冲着坑底的人喊道。 “……” 难道是已经死掉了? 啊!糟了!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女子脸上满是懊恼的神情。 不得不说,青烟有时候颇有些后知后觉!青烟在挖这个大坑的时候,是用来捉熊的,考虑到熊体积庞大,野性又足,万一从这坑里爬出来就白费功夫了。青烟便在这坑底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钢针,钢针很小,扎在熊身上自然是不疼的,可是钢针上被青烟涂了迷药,而且分量不轻,坑底这人估计是被钢针上抹着的麻药给迷晕了。 青烟拍了拍脑子,很是烦恼,现在可如何是好?真的要将这人扔在这里不管么,怎么说也是被自己的迷药给弄晕的,按那迷药的分量,估计是要睡上三天三夜的,到时候这人也得活活饿死了! 第七章 捡了个活的 青烟愁眉苦脸的蹲在坑顶看着坑底的人,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首先,得将这人从坑里弄出来!想到这里,青烟更是发愁了!这又不是野鸡兔子,扔了绳子拴住脖子拽上来就行,这可是个人啊,还是个不知死活的人!先不说拴住脖子往上拽有可能把会人勒死,就是她这这小身板也拽不动他啊! 要想将他弄出来,真是难上加难啊!青烟烦躁的抓了抓额前的刘海。 随即有些泄气的站起身来,绕着陷阱慢慢渡着步子,扶着下巴仰着脖子装模作样的思索着。因为想得太过专注,没留意脚下,被一截树枝绊了一下,差点没摔得趴在地上。小姑娘忍不住气愤的伸脚将碍眼的树枝踹到了坑里。 伸出的脚刚准备收回,忽然灵机一动,小脸上一片阳光灿烂。自己可以在这林子里砍上个大的树枝叉子,支在这坑里将人给顺着树干拖上来啊! “自己真是太聪明啦!”小姑娘双手捧着个小脸儿,笑眯眯的夸奖着自己,随即扔了身上的包袱,掏出匕首站起来向四周的参天大树望去。 青烟虽是这么想的,但要想凭她这一副瘦小身板去砍个枝杈也是不容易的。况且这周围的树木普遍较高,枝杈粗的树干都至少离地两米,小姑娘仰着头看着周围的树木,只觉得自己仰的脖子都酸了,垫着脚尖都不一定够得着最近的粗树杈啊。 原本还兴奋的小脸顿时耷拉下来,沮丧的低着脑袋踢着面前地上的碎石块。 长青昨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今日一大早起来坐在桌前,闻着面前那碗估计连林子里的野兽都不吃的面条,生生的将一张俊俏的脸蛋皱着了一个包子,不得不说,师徒俩在这一方面倒很有些神似。 男子伸着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夹起碗里一根黑乎乎的面条,看了又看,终究是没吃下去。.info扔下筷子,叹了口气,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关门上了门栓,朝着丛林深处去了。 这会儿青烟正坐在火堆前烤着昨晚吃剩下的鸡腿,空气中传来阵阵扑鼻的香气,青烟抬手翻了翻鸡腿,将烤好的一面翻上来,自包袱里掏出些香料撒上去,这股香味更是浓烈了。 淡淡的肉香中夹杂着浓浓的孜然味儿,香味扑面而来。青烟探了探身子,鼻子使劲的嗅了嗅空气中浓浓的肉香,嘴里念叨着,“坑底的这位仁兄啊,你一定要醒过来啊,我都将我的晚饭贡献给你了!”说着站起身用麻绳将鸡腿绑了,起身往坑边走去。 等到长青循着香味找到青烟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蠢萌的小徒弟,站在一个陷阱前,手里捏着根麻绳晃来晃去,绳子的一端坠在她面前的坑里,此时嘴里正神神叨叨的嘟囔着,“很香哦,快起来吃东西啦,你再不起我就吃掉了……你真的不起来吗?难道是已经死掉了?” 长青见此情景忍不住捂脸皱眉,自家徒弟现在这个蠢样子真的很不忍直视! “咳咳!”青烟正摇晃着鸡腿诱惑着坑底的人,忽的旁边传来一阵轻咳声,扭头缓缓看去,自家师父一身白色衣衫负手站在自己身旁,说不出的清雅俊朗!当然,如果忽视那双紧紧盯着自己手里鸡腿的眼睛,看起来还真有几份仙风道骨的神仙气儿! “师父!你怎么来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姑娘兴奋地站起身来向着长青走去,随着走路的动作,手里拽着的麻绳上绑着的鸡腿也跟着摇摇晃晃,因为绳子过长时不时的拖在地上蹭着,直看的长青暗暗皱眉在心里大叹可惜。 “你最近越来越长本事了啊,竟然学会离家出走了!为师让你在自己屋子里反省,你可倒好,跑到这林子里偷食来了。现在竟是连饭也不做了,真是个不孝徒!”长青沉着张脸,低头看着青烟。 qaq,其实做饭才是重点吧! 小姑娘抬头飞快的看了眼长青,随即低头戳了戳手指,嘴里软软的嘟囔,“师父让我饿肚子,也不是个好师父!” “你!” “那是你知错不改!” “我改了啊,书不是都被师父没收了么,我都说自己……错了。”小丫头鼓着张小脸儿蛮横的狡辩着,抬头对上长青射过来的眼神,声音是越来越低,低垂着的头都快要埋到裤腰带里了。 “哦,对了!师父,坑里掉了个人!”小姑娘忽然想起这一茬,咋咋呼呼的向着长青汇报,企图转移长青的注意力。 这招一向在长青面前不管用,对于自己徒弟肚子里的那些小心眼,长青一向是看得一清二楚,再说青烟平时大大咧咧的,心里想什么都变现在脸上。长青不用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这会儿听青烟这么一说,脸色瞬间一变,眸子里划过一抹厉色,眼神凌厉的看着坑里。 这些年来,外界的人也不是没有对这片林子好奇的,曾经也有些江湖人企图闯进来,都被长青师父设置的那些奇门遁甲拦在了林外。纵使有人硬闯进来,也定不能全身而归,因而过了一段时间,这些人也就消停了。 这林子里本就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江湖上的人自是不愿去以身犯险。自此以后,山下的人也就淡了进山的念头。而这会儿,竟然有人闯了进来,长青心里一凌,脸色阴霾的看着坑底的人。 “师父,他是不是已经饿死了?”青烟拽着长青的袖子一角,探着身子看着坑底的人。 长青不着痕迹的拉回自己的衣袖,双手负在身后,并未理会青烟,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坑底。青烟见状,扭头哼了一声,撅着嘴巴站到了坑顶另一边。 长青,“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油乎乎的手,去拽为师的袖子!” “师父这般小气做什么,反正你的衣服脏了也是我洗!” 这不是谁洗的问题啊喂!长青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探讨这个问题! “师父,你快将他拉上来吧!也许人还活着!”青烟探了探身子,冲着长青催促道,双眼满含期待,直看得长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小徒弟与自己在这山里呆腻了?! 眼见着小姑娘频频往坑底探着脑袋,长青无奈的运起轻功,一落一起,转瞬间便拽着坑底人的衣角,将其扔到了地上。 青烟兴冲冲的奔到地上人的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师父,活的呦!”小姑娘仰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满脸兴奋。 也是,这么些年,这山里一直都是他们师徒二人,长青下山也不愿带着她,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久了,饶是青烟这般活泼开朗的性子,也难免生出了些寂寞的情绪,这回好不容易有个活人出现在这林子里,小姑娘自然极是兴奋。 长青扭头哼了哼,并不看青烟。伸手自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提过地上人的手,随即将帕子扔到了青烟面前,“记得洗干净!”说完便迈着步子白衣飘飘的走了。 “师父,你不帮我将他抬回去吗?”青烟在长青身后有些着急地问道。 “为师可没说要救他!”话音刚落,面前已是不见了人影。 “师父是个坏人!身为医者竟然见死不救,哼!”小姑娘愤愤的拾起地上的手帕,团成一团塞在了怀里,帕子自怀里露出的一角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绣着个“烟”字。 青烟蹲下身将面前人乱糟糟的头发拨到了一旁,这是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只是右脸上插了根钢针,生生的破坏了这点儿美好。 青烟见到这枚钢针时,忍不住心虚的吐了吐舌头。随即又理直气壮的想到,这也不能怪自己,要怪只怪他不长眼的非要往自己的陷阱里扑。 小姑娘想通这一点后,便毫不留情的伸手拔了男子脸上的针。 “恩……”地上的男子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一丝刺痛,忍不住皱着眉头哼了哼。 “喂,你醒了么?”青烟听到这声响,吓得急忙扔了手里的针,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地上的男子。 然而,男子也只是哼了这么一声便没再出声了。 青烟见状,这才快手快脚的将男子身上、腿上、背上的针都拔了下来。 看着面前仍是昏迷不醒的男子,青烟拖着腮帮子想了想,觉得以自己这瘦弱的身板肯定是背不动他的,看来只能将他拖回去了。 吕修言在昏睡中只觉得浑身疼的紧,像是被人用针一根根扎在身上般刺刺的,又痒又疼。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望也望不到尽头。 吕修言虽是睁不开眼,身体却是有感觉的,这会儿只觉得自己一直在颠簸着,好似是被人拖着拉向什么地方。 若是落在那些人手里,自己定是没命的,这般想着已是拼命地挣扎着,却仍是无果,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下一刻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青烟拽着绳子拖着地上的人往林子外走,走一截歇上会儿,也不是很累,就是苦了地上的男子了。绳子的一段被青烟搭在肩上,另一端捆着地上男子的腰,随着青烟拽着走的动作,男子在地上像块破布一般被拖来拖去,林子里多是石头,脑袋偶尔被嗑在石头上发出“碰”的声响,就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动物,看起来很是可怜。 第八章 试药的小白鼠 皑皑白雪覆盖着整个世界,好似天地间只能看到这一抹白色。.info[] 吕修言在无边无际的白色中,拖着重重的步伐拼命地向前走着。然而,无论他向着哪个方向走,都好似是在原地踏步,看着这一片银装素裹的地方,他的内心渐渐焦灼,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哀铺天盖地的袭来,他一个猛子忽然惊醒,这才发现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可能是今晚的天空中没有星辰的缘故,夜空下黑蒙蒙的一片,他抬手抹了抹额头的细汗,忽的呆住了! 虽然光线很暗,但因为有武功在身,他仍能模糊的看到,眼前是个简陋的屋社。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竹香,这应该是个竹屋。 他抬了抬手,入手是一片湿润,动了动腿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腿完全动不了了,不仅是腿,好像全身上下除了胳膊和脖子以上的部位,其他的地方就像是被人用绳子紧紧的傅住一样,完全无法动弹。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并没有被绳子捆绑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 想到这里,吕修言的心里瞬间有些发慌,他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还从来不知道有哪种点穴之法可以只让人只能胳膊脑袋动弹的。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很清晰,嗓子虽是干涩,却是能发出声的,看来对方并未点他的哑穴。这让他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只要还能说话,至少还能有和对方讲条件的机会! 深夜本就微凉,再加上身下的水已经完全凉了,吕修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了吸鼻子,他有些悲哀的想,没想到魔教堂堂右护法也有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一天,若是让手下那帮蠢货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自己呢! 自己一定不能坐以待毙,首先能弄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也好进一步做好打算! 这么想着,吕修言伸出双手摸了摸周围,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坐在一个大大的浴桶里。浴桶的四周很是光滑,刚才一直吃惊于身体的不能动弹,伸手撩了撩水面,这才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可能是因为水凉了的原因,这股药味并不是很浓。药味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竹香,看来这个浴桶应该是用竹子新做的,竹香味才这般浓烈。 这是个什么地方,有什么人,虽是看着环境简单,但刚刚他细细的闻了一下,周围都是淡淡的药香,并不仅仅是浴桶里的药味。这应该不是个富贵人家,但也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家,普通人家不会有紫茎泽兰这种毒草。 吕修言曾经中过由这种毒草配制成的毒药,自是对其印象深刻。紫茎泽兰可以称之为植物中的杀手,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所以,这种草一般只长在高山之上,那里常年严寒,周围没有什么植物。 而现在,这个普通的小屋内却有这种毒草,而且闻着数量还不少,这让吕修言心里更是警惕了几分。他记得,他是被几波江湖人士追杀时,不甚坠崖的,那么,现在自己约莫着是在崖底了。 这屋的主人一定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怪异的手法点了自己的穴道,自己明日一定得小心应对,吕修言默默猜测着。 青烟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毫无形象的横趴着睡的正香,“阿嚏!”正做着美梦,鼻子一痒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自被中伸手白嫩的小手揉了揉小巧的鼻子,嘴里嘟囔着什么,继续埋头酣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青烟仍是日升三竿才从床上爬了起来。长青为了迎合青烟这个爱睡懒觉的习惯,也只能无奈的将早饭时间生生的往后拖延了一个时辰。 等到青烟洗漱完坐好饭,将早饭端上桌的时候,长青其实早已经饿过一轮了。 “你就不能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吗?”长青端着一碗米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抬头看了眼青烟,脸上满是不悦。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不饱会长不高的!”青烟说着将一筷子蘑菇夹到了长青的碗里。 长青有些嫌弃的拨了拨,终究是将蘑菇夹起吃到了嘴里。 “你看看,这天底下哪个女子会像你这么懒惰。你若是再是这般,看以后谁还敢要你!”说着端起桌上的鸡汤抿了一口。 “不是还有师父吗?”女子嘴里嚼着一大口米饭,说话时难免有些模模糊糊的。 “为师可没打算养你一辈子!” “师父有养我吗?不是一直都是我养着你么?”小少女呆了呆。 随即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饭是我做的,院子是我打扫的,上山采药的也是我,师父的衣服也都是我洗的,就连洗澡水都是我烧的,说起来一直都是我养着师父!”小少女一脸的愤愤不平。 “咳……咳咳”长青听完差点没将刚吃的米饭吐出来,虽然小徒弟这是实话实说,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呀!糟了!我忘记昨天那个捡回来的人了!”小姑娘拍了拍小脑袋,站起身来急急忙忙的往屋外跑,走了没两步,忽然转回身来,将桌子上的一盘炒蘑菇,一碗鸡汤,两个馒头端着走了。 长青呆呆的看着桌子上只剩着没几根的炒青菜,顿了顿,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杯漱了漱口,嘴角微抿,很是不悦,“真是个不孝徒!” 吕修言只觉得这一夜过得极是漫长,自从清醒后,他就一直在这浴桶里泡着,从午夜子时一直泡到这日升三竿,仍是不见一个人影。 浴桶里的水已经完全凉透了,在这极冷的水里泡了这么一晚,吕修言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天微亮时,他才看清了水里的东西,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如今看到这浴桶里的东西仍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微微泛黑的水里泡着些蜈蚣、蝎子、毒蛇皮,还有一大团的紫茎泽兰干枯的枝叶。这些东西加起来可是毒上加毒,而自己竟是在这样的水里泡了整整一夜,怪不得自己全身无法动弹,原来竟是毒气攻体了么,这个人好狠毒的心! 青烟刚端着手里的饭菜准备进门,忽的鼻子一痒,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因为两只手都被占着,小姑娘就着胳膊揉了揉微痒的鼻子,心里暗想,难道是昨夜睡觉没盖好被子着凉了?一边想着一边便推开了眼前的门。 这个屋子是专门用来堆放药材的,昨日青烟将救回来的男子安置在这个屋子里。因为师父长青的见死不救,青烟决定自己动手,将男子剥光了扔到自己配好药的浴桶里泡上一夜,也许可以解了他身上长久积累的毒素。 这解毒的药方子是青烟自己跟着医术上学来的,至于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哦,对了,由于山里缺少几味药材,青烟便将配方上的药材换成了自己见过的那几种了,不过想着效果应是一样的!毕竟,都是毒物嘛,书上说要以毒攻毒,反正是毒药就好了嘛。 小姑娘自我肯定的点了点脑袋瓜子,颇为自得。端着饭菜饶过屋子中间隔着的屏风时,笑眯眯正刚准备和自己的第一个病人交流一下感情,就看到男子一副极其震惊的盯着自己的……下身猛看! “哐当”一声,瓷碗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青烟回过神来,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暗想,“这个人真是太不矜持了,大白天的就……而且眼神还那么猥琐!” 要是吕修言知道面前女子的想法,一定会忍不住揍人的!恩,就算她是女子,他也一样照揍不误!他明明是因为这浴桶里的药材太过震惊,才一直低头盯着看的好吗!!! 吕修言听到声响,急忙扭头看向来人。面前的女子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嫩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清澈透亮。穿着身碧绿的衣衫,衬得肤色更是白皙。只是此刻这小姑娘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吕修言想着这丫头估计是这个地方的小丫鬟,应是来给自己送饭的。猛然见到自己这一身狼狈的样子,有些被吓倒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年纪小,又没见过世面,猛地一下子看到自己泡在这一大桶的毒物里,免不了是要震惊的。 “小妹妹,是谁让你来送饭的?”吕修言端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温柔的看着青烟。 “我自己送的啊,怕你饿着!”青烟被这么一问,立马回过神来。 看来还是个善良的小丫头!应该是听说了自己被抓回来的消息,担心自己被饿着,才瞒着主人来给自己送饭吃。唉,一定是因为自己长得太过俊美了,连个小丫头都甘愿为自己冒着被主人惩罚的危险,来给自己送口饭吃! 吕修言默默地摇了摇头,深深的为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青烟见面前的男子一副神游天外,傻呵呵的乐着的模样儿,只以为他是中毒过深坏了脑子,不仅有些同情的看着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人治好,不然他多可怜啊! 第九章 福薄命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青烟左手端着一盘菜,右手端着一碗汤,快走几步,将盘子和碗一起放到了靠墙的桌子上。 这个桌子本是长青偶尔用来写方子的,但因为不常用,经常被青烟用来堆放杂七杂八的东西,日子久了,长青便彻底的不用了。 “老实说,感觉很不好!从来没感觉这么糟糕过!”男子裸着胳膊撑在浴桶的边缘,单手支着脑袋,一脸忧郁的看着青烟。见青烟放下东西看过来,邪魅的朝着她眨了眨眼。 女子听罢,一脸的不可置信,紧走几步单手抓着浴桶的边缘,探着脑袋看了看浴桶里面,眼里满含疑惑,“不应该啊,我在书上看过了,这些药物可以起到以毒攻毒的效果,泡上这么一夜,该是有所好转了!” 女子说完便右手无意识的摸了着下巴,眼神飘忽的盯着吕修言,嘴里喃喃的念叨着,“难道是因为泡的次数太少了?看来,还得多泡几晚才有效果!”说完,还兀自肯定的点了点小脑袋。 吕修言本是在对着女子一脸轻佻抛媚眼,青烟虽是低喃声很小,但以吕修言在江湖上排的上名次的武功,这耳力可不是一般的好。顿时,一张风骚明媚的脸色沉沉的拉了下来,周身遍布着浓浓的低气压,撑着浴桶的胳膊使劲的颠了颠桶的边缘,咬牙切齿道,“所以,这是你的杰作了?” 青烟正因为想通了这点儿而暗自兴奋,忽听得男子这么一问,立马邀功道,“是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是我救你回来的!” 吕修言看着面前女子暗暗自得,一副你快夸我呀,夸我呀的神情,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滚,一口气吊在喉咙里,进进不去,出出不来。忍不住伸手握了握拳,对着女子的方向虚抓了抓,这才勉强开口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这一声谢里满含气愤不甘的意味。 无奈,青烟是个神经大条的,虽是觉得面前男子的脸色不太对劲,但想着估计是中毒的缘故,也没太在意,一张小脸儿满是欢天喜地,伸手拍了拍胸膛,喜滋滋的保证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以后我帮你天天泡药浴!” “你若是再将他这样泡上一回,他该是见不到明儿的太阳了!”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自门外响起。 吕修言一抬头便看到,一身白衣,清冷俊雅的男子从门外缓缓走来,微微扬起的嘴角虽是噙着笑意,看向他的眼里却满是疏离。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扭头看向了身边的女子,面色虽是不悦,然原先疏离冷淡的眼神,已是不自觉得带上了暖意。 “师父……”女子撅了撅嘴有些不满道,“我好好做过功课的,书上就是这么说的!” “你每天尽看些不靠谱的书,这好好的人也该被你治成傻子了!”长青有些无奈道,对于这个小徒弟,他已经放弃要将她引向正途的想法了,想着在这深山老林了,她也闯不下多大的祸,便由着她去了。却不想就她这三脚猫的医术,也敢去救人,而且还是这般身中剧毒之人! “他不是没傻吗?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女子戳了戳手,有些委屈道。 所以,这个傻子说的是自己吗?吕修言瞬间惊呆了。他只以为是这丫头比较不靠谱,原来师徒俩人都是不靠谱的。有这么说话的吗?怒! “呵呵,我是没傻,不过这全身可是动弹不得了,姑娘这医术也是高明的很啊!”男子略带嘲讽的话音缓缓响起,脸上仍是带着一抹轻佻的笑容。 长青听罢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眼见着青烟又要跑到男子的面前,伸手挡了挡,这才缓缓开口道,“在下的徒弟虽是顽劣,但还不至于会害人,只是救人心切罢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若非要如此想,我也没有办法!”吕修言一向就不太喜欢这种白衣飘飘的男子,这会儿见长青不待见他,也不愿给他好脸色,说完便扭头不再理人了。一副小孩子闹别扭的模样儿,看起来极是幼稚! “既是这样,你若是没事儿便可以走了!在下就不送了!”长青说完便拽着青烟的胳膊往出走。 这下吕修言可是彻底地慌了,自儿个已经在这冰冷的水里赤身裸体的泡了一夜了,若是再继续泡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了,何况还是这么毒的水里,再泡下去估计脑袋也动不了了。 急忙开口唤道,“唉!你等等啊,你让我走,也得能让我动的了啊!”说着有些着急的伸手拍了拍水面。 长青走着的步子并未停顿,只是自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顺手一抛,吕修言见状急忙接住。 “吃了这颗药丸,你便能自由行动了,至于你身上的毒,恕在下无能为力!”话音刚落,师徒两人便不见了人影。 吕修言低头看了眼手里黄色的药丸,放到鼻子下嗅了嗅,嗅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想着,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想必那人也不会无聊到给自己吃毒药,张嘴便将手里的丸药扔到了嘴里。 “师父,你要走就自己走嘛,干嘛非得拽上我!”青烟伸手拨了拨长青拽着她的手指,见自家师父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打算,便继续像小鸡似的,被拖着往前走。 “你一个女子,怎能去脱男人的衣服,而且在他面前也不知道避讳!他可是裸着全身的,这要是在山外,那可是要被人唾弃的!你还有什么好名声!” “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也见过师父裸着的样子吗!”青烟不以为然道,继续低头往前走,砰地一声撞到了长青的背上。 “嗷!” “师父,你怎么走着走着就停下了!把人家鼻子撞得好疼!”女子伸手摸着通红的鼻尖,有些生气道。可能是因为撞得太狠,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盈盈的水光,直衬得一张小脸儿更是粉雕玉琢,白净无瑕,长青见状眸子里暗了暗。 “我是你的师父,自是和别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男人嘛!” “你!你只需记得,以后不准再随便剥别人的衣服!”顿了片刻,继续道,“更不能去爬别的男人的床!” “如果是师父,就可以吗?”女子仰着张小脸儿巴巴的看着长青,眼里满是雀跃。 长青怔了怔,有些艰涩的开口道,“可以!” 自那日,长青说了那话后,便有些后悔了,这会儿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青烟真是个顺着杆子便往上爬的人,那日晚上便抱着自己的床褥枕头踹了长青的门,扬言要和长青一起睡。 长青自是不肯的,无奈这丫头理直气壮道,“是师父这么允许的!” 长青没想到自己那日一时鬼迷心窍,却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瞬间呆立在当场。 小姑娘见状,挤开他进了屋,将自己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在长青的床上铺好,枕头挨着长青的枕头。抬头一脸正经的看着长青,“我也不是非要睡在师父的床上,只是救回来的那个人总不能让他睡地上吧,况且人家还是病人,我就慈悲为怀,将自己的床让给他了!” 长青忍不住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这丫头就不能找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吗?慈悲为怀,呵,他还真没看到她有这种品质。 外人可能不太了解青烟,他这个做师父的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别看她这小徒弟长着一副可爱的模样,心地可没有山外那些姑娘家善良。青烟救那人回来,也不过是因为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久了,随手捡回来的新玩具罢了。真要说起来,和悟缘那只肥猫也没甚区别。 长青想到这里,忽然豁然开朗。既然是这样,自己为什么还要烦恼!想通这一点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然,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的张开,便彻底的愣住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心情会因为青烟的一举一动而难以自持了。难道自己真是对这个小徒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是说自己也是深山寂寞,也想起这儿女情长了?长青皱着眉头低头苦苦思索着。 想了片刻,仍是想不起什么所以然来,默默地叹了口气。罢了!反正这深山里也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若是青烟愿意一直待在这山上,他们师徒二人相依为命,过上一辈子也不是不可! 反正也没人进的了这山里,外人也不会说长道短的,他们的日子还会和往常一样,平静无波。她继续做那个野蛮爱闯祸的小徒弟,他便在身后帮她收拾那些烂摊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青烟坐在床上,就看到她家师父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脸色就跟那六月的天气般变幻莫测。看,这会儿又在笑了,真是搞不懂啊! 小少女叹了口气,顺手将外衣脱了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躺在床上滚了两滚,这才老老实实的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探出脑袋朝着长青喊了声,“师父,我困了,先睡了,不等你了!” 说完,眼睛一闭便睡了过去。 直到很久以后,青烟知道长青心里所想时,已是晚了。那些深山美好的过往,早已物是人非! 第十章 小少女身上的胎记 自那日过后,吕修言并未离开,反而死皮白赖的在这深山老林里住了下来。青烟自然是极欢喜的,山里就师徒俩人,长青也不经常理她,她虽是孤单寂寞惯了,但能有个人留下来陪她说说话,自然心里极是欢喜。即使这个人也不常常和她说话,但只要一想到这深山里有第三个人在,青烟的心里便是很满足了。 别看青烟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对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害怕孤独。幼年的时候,她年纪虽小,但一个人也是能存活下来的。但她却总喜欢和那些小乞丐混在一起,她无非是怕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胡思乱想。为什么爹娘不要自己了?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家人的宠爱,而自己每天却要为填饱肚子而受尽别人的白眼。 长青对于吕修言死赖在这里虽是不满,但到底并未赶吕修言走。只是对这人视而不见,见了也当不存在,吕修言也不在意。每日都是笑眯眯的和青烟说说话,逗逗那只肥胖的白猫,完全不把长青的冷漠放在眼里。 这日,青烟牵着悟缘在林子深处散了会儿步子,路过温泉池时,想着自己已经有好些日子没在这里泡过温泉了,嘱咐悟缘不要偷看,这才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裳,跳进了温热的水里。 被拴在池子旁边的悟缘,伸了伸猫爪捂了捂眼睛,默默扭头表示,它是个守礼的好猫咪。虽然眼前这女人大大咧咧的不把它放在眼里,但它可是只公猫,不会去偷看女人洗澡的。 月色下,女子莹白的皮肤光滑细腻,伸手撩了撩清水,露出精细的小蛮腰,看起来就像是夜色下误入人间的小精灵。而池子旁边拴着白猫,静静地窝在地上,眼睛紧紧闭着,好似睡着了一般。 吕修言今日有些烦躁,因为身中剧毒,这些日子他留在这深山里,也就是盼着那对师徒能帮他解了这身上的毒。那个小姑娘看起来虽是极不靠谱,但那个白衣男子应该在医术方面很有造诣。 吕修言在魔教里,也算是半道出身的一名神医。教里有人生病中毒一向都是他来解决的。因而,除了右护法这个职位,他也算是教里的大夫,可谓是身兼两职。然那日,那个白衣男子给他的药丸,他却愣是没研究出里面的药材成分,由此可见,这男子的医术应该极好的。 他以为他这么留下来,那师徒俩人应是能看出他的用意的,无论是解与不解好歹也会给他个话,他都做好割地赔款巴结讨好师徒两人的准备了。 可这师徒两人倒好,硬是生生的直接无视了他。那男子明明就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硬是装作看不见。那个漂亮的小徒弟,也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装傻,日日带着他和那只叫“悟缘”的肥猫在这深山老林里瞎转悠。 离他掉入这深山里也过了快十日了,现下也不知道魔教众人如何了。 他们魔教一向在那些所谓的江湖人眼里是邪魔歪教,虽说以前也有些门派打着“除恶扬善”的名义,来攻打他们,但到底是人数太少,次次在他们魔教人手里讨不到好,时日久了,这些人便也渐渐的散了。 然而这次,几乎全江湖的人都出动了来围剿他们魔教,虽是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吕修言知道这事儿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是有人对他们魔教另有所图,这才鼓动这些江湖人前来围剿他们。 一个月前,魔教的大长老忽然有事儿外出,过了不到五天,各个分堂的堂主接到消息,有人在他们所管辖的堂下闹事,几人连夜便去了解情况了。次日,他和左护法便接到大长老的信儿,让他们快马加鞭去江陵与他汇合。.info 那天,他因为要给一个重病的教徒看病,便先派了手下的一个教徒先去江陵,而他是打算第二天再去的。 结果那夜,他们便被一大群江湖人士围攻了。他也因为身中剧毒掉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现在想来,定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几个外出,想趁机攻占魔教。看来,这人定是对他们魔教里的什么东西有所图谋,这才策划了这么一场好戏等着他们。 吕修言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急,也不知道那人是图了什么,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行动。不知大长老和几个堂主回来了没有。 他本是有意找人给魔教众人送个信,也好顺便了解一下情况。然而,他醒来后的第二天在这山林里逛了许久仍是未找到出山的路,由此可见,这师徒二人也定不简单。想必这林子里设了机关阵法,不然他也不会寻了这么久也未找到出山的路。 他前天在饭桌上提了提他出山的想法,那个冷面男子抬了抬眼,看样子是打算让他走的,可后来也不知为何直接无视了他,只让他安心在这山林里养伤,便提着步子走了。 吕修言很是不解,他记得自己初次醒来,这男子一副想让自己赶紧消失的模样,如今怎的忽然变卦了。 吕修言自然不知道,是青烟偷偷的在桌下踹了自家师父一脚,让他别多话的。长青想着青烟平时虽是不说,但到底是喜欢热闹的,便想着将这人留下陪陪她也罢。 今夜的月色甚好,吕修言因为心中装着这些事儿睡不着,便起身朝着林子深处去了。他是想再去他掉下来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林子里虽是漆黑一片,但因为有月光的照射,再加上他本身武功不错,在黑夜里走路如履平地般。 吕修言走在这皎白的月光下,觉得颇有些寂静,就连空气中都流淌着一种安静宁和的气息,山外可没有这般宁静的夜晚! 正这般想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阵的“簌簌”声,吕修言步子一顿,随手折下一根树枝紧握在手中。这深山老林里,多是凶猛的野兽,如今自己因为身中剧毒而不能随意运功,若是遇上厉害的大块头猛兽,也只能依靠拳脚功夫了。 吕修言挪着步子慢慢往前走着,小心翼翼的拨开面前一大片葱郁的树枝,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有一个温泉。 细细想来,刚才的声音确实是水声,应是哪个动物来这里取暖的。想到这里,便放松了警惕,扔了手里紧抓着的树枝,渡着步子慢慢往前走。 他来这里都快十天了,还未洗过澡,既然被自己发现了这温泉,自是要泡上一泡的。那师徒俩极是小心眼,连个洗澡水都不给他供应,这会儿看到这温泉水只觉得身上开始发痒了。 “啊!真舒服!”吕修言泡在这温泉里,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忍不住舒服的长叹了口气,闭上眼准备小憩一会儿。 这时,刚才听到的那声“簌簌”的声音,自耳边再次响起,他一个猛子睁开眼,浑身充满戒备的看着声源处,这才发现是那只肥胖的白猫。 “悟缘,过来!”吕修言见是青烟养着的那只白猫,心里松了口气,泡在温泉里对着悟缘招了招手,至于这只白猫为何会大晚上的在这里,吕修言还真没多想,只以为它是出来觅食的。猫嘛,不都是喜欢在夜间神出鬼没的嘛。 “喵呜!”白猫伸出肉嘟嘟的爪子舔了舔,伸着脚底的肉垫在地上踩了两踩,抬眼看了吕修言一眼,又朝着身后喵呜了一声。 吕修言这下便有些奇怪了,别看这只肥猫平时一副高冷的模样儿,但其实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他刚开始见到这只白猫时,这猫正迈着悠闲的步子屁颠颠的跟在青烟身后,他便以为这只猫生性温和。然而,下一秒,这只肥猫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撅着屁股冲他呲了呲牙,他发誓他真的看到了这只猫冲他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这只白猫便屈服在了他的武力下了。每每见到他都是屁颠颠的趴着他的小腿打滚卖萌,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猫。 吕修言见悟缘探着脑袋频频往后,心下好奇,便踏着水,向着悟缘看过去的地方走着,越过一块巨大的石头,这才看到青烟竟也在这里。 月光下,女子白嫩的皮肤在波光粼粼的水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吕修言没想到在这里泡个温泉也能遇到青烟。 这会儿见青烟完全没留意到身后还有他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便有些恶作剧的靠在身后的石头上看着女子的背影。 女子伸手撩了撩乌黑的长发,用水弄湿了细细的搓洗着,随着长发被撩到了胸前,女子整个没背便露了出来。吕修言本是静静的欣赏着,呼吸忽的一致,手里抚摸着白猫的动作一顿,眼里有些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想到这么些年,他和大长老他们费劲心思要找的人,竟然被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 女子的背上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个显眼的胎记。那是朵半残的莲花形状,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第十一章 青烟,你寂寞吗? 女子雪白美背上的半朵残莲是由三个花瓣组成,瓣瓣紧抱成团,围成一个半圆的弧形。(..info无弹窗广告)尾部由一支细长的枝干紧紧相连,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栩栩如生。衬在女子白皙的皮肤上,宛如真的一般,给人一种残缺的美感。 吕修言看到这里只觉得心下一紧,胸腔内有股暖流倾泻而下,眼角莫名的有些湿润。这么多年,魔教众人苦苦寻觅的人,竟然就这样被自己误打误撞的找到了。 多年的苦寻毫无结果,甚至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很多次他们都快要放弃了,却仍因为心中对已逝教主的承诺而苦苦坚持着,如今她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眼前,这么真实!真实的让人很想落泪! 吕修言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看着女子背部那个显眼的胎记。 温泉水很是舒服,青烟被这么泡着,倒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了。小姑娘努力睁开眼,用温热的泉水抹了把脸,请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暂时清醒了过来。 这才急忙将头发打湿了搓洗着,想着赶紧洗完去睡觉,也不知道师父睡着了没有,有没有等自己回去。 不过,一想到那人对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儿,小姑娘表示,她——很生气!师父真是太小气了,明明那天答应了自己可以和他一起睡的,结果还没到第二天就变卦了,真是太不靠谱了!哼! 青烟搓洗着头发的动作并未停顿,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冷哼了一声,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好在夜色太黑,旁的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捋了捋乌黑的秀发,等到洗的差不多干净的时候,小姑娘这才背对着岸边的悟缘喊了喊,“喵呜,将我的衣服拿到岸边来!” 青烟本就是牵着悟缘来林子里散步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洗澡,因而并未拿换洗的衣服。下水前只能将脏衣服在水里洗了洗,放在火堆旁烘烤着着,想着一会儿洗完就可以直接穿了。 悟缘在青烟长期的奴役下,做起事儿来越来越像个人了。青烟指挥起悟缘来,便越发的熟练了。因而这会儿,青烟只需这么扭头喊上一声,悟缘就会巴巴的将衣服送了过来。 然而今日,青烟等了片刻,仍不见悟缘回应自己一声乖巧的“喵呜”声,便有些奇怪,难道这家伙终于忍不住自己偷跑了去逮小鱼儿了。 下意识的一扭头,就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泡在自己身后的温泉池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一秒钟后后,“啊……色狼!”小姑娘伸着细长的手臂重重的拍打着水面,一时之间吕修言只看见两只白嫩的胳膊在快速的动着,眼前一片水花四溅,伴随着小姑娘大大的嗓门,寂静的林子中,一群熟睡的鸟雀“扑啦啦”的被惊醒的声音此起彼伏。 “咳咳,青烟姑娘,是我!”吕修言抹了抹被溅的满是水珠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背对着青烟。 青烟本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闯进了这林子,仔细一看发现是吕修言后更是生气了,急忙将身体埋在水中,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一脸我看错你了的模样儿,羞愤的开口,”没想到你平时人模人样儿的,现在居然偷看女孩子洗澡。哼!我要去告诉师父!” “哎,别啊,青烟姑娘,在下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吕修言只是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总不能说,因为你是我们魔教要找的人,我一时震惊就呆立在当场了。咳咳,若是有个男人赤身裸体站在人家洗澡的姑娘背后,别说姑娘家了,就是自己看到了也觉的此人定是不怀好意。 “哼!你不要转身,不然……不然我告诉师父你对我觊觎已久,趁他不备想轻薄于我!”小姑娘抽抽搭搭的在背后说着,只听得吕修言满头黑线。(..info好看的小说) 姑娘啊,你真是想太多了吧!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吕修言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吐槽道,这丫头真是他们要找的人?这性子怎么和已逝的教主夫人完全不像呢,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想当年,拥有江湖第一美人之称的教主夫人,那性子真叫一个柔和,平日里脸上总挂着一副温和的笑,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细声细气的,要多温婉有多温婉。 再细想这丫头的性格长相,还真是比不上教主夫人的一根手指头啊,吕修言忍不住低头叹了口气。 “好了,你可以转头了!”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从温泉池旁传来,吕修言这才在水里转过了身。 因为刚洗过澡,小姑娘的脸蛋白嫩中泛着烟红,一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殷红的小嘴下意识的嘟着,看起来很是俏皮可爱。 然而,下一秒这姑娘的一句话愣是生生的破坏了自己这般娇俏的模样儿。 “你的身材真差劲!”青烟盯着吕修言的上半身看了几眼,忍不住撇了撇嘴。 吕修言听罢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瞬间呆立在当场,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真是没眼力啊!他这身材,放眼江湖,他敢说一,可没人敢说二!怒!!!有木有眼光啊!!! 青烟自然不知道,他无意中打击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见那人不说话了,冷哼一声,扭头招呼着被解了绳子扔在一旁的悟缘一块回去了,只留下吕修言一人,眼神呆滞的泡在温泉里。 “师父!我回来了!”青烟洗了个澡后,只觉得浑身清爽,心情倍儿好。这会儿见长青一个人独自坐在桌前看书,也不再像以往一样埋怨师父浪费灯油了。 小姑娘迈着小细腿,“哒哒”的跑到长清面前,趴在桌子前盯着长青手里的书,脆生生问道,“师父,你在看什么书?” 长青抬了抬眼,并未看面前的女子,眸子静静地看着书上的字,过了会儿才清冷的开口,“你看不懂的书。” qaq,师父,你不要酱紫! 青烟又往前凑了凑,扒着长青的胳膊,一脸委屈,“师父,我刚刚在泡温泉的时候,吕修言他……他偷看我洗澡!” 长青翻书的动作一顿,紧接着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夹着书页,不紧不慢的翻到下一页,边看边说道,“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师父,你都不了解他。书上说,偷看女孩子洗澡的男人都是大色狼,还有,有些男人心理阴暗,喜欢在晚上当采花贼,残害了无数妙龄少女!”小姑娘一副我很了解,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儿。 “以后不准再让店小二给你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还有,你若是不喜欢那人,我就赶他下山!”长青将手里的书一合,放在桌下的小抽屉里,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起身准备去睡觉。 “师父,其实……其实,我也不讨厌他,你就别赶他走了,好不好?”青烟站在屋子的正中央,眨巴着小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的的看着长青。若是那人走了,自己又要整日对着悟缘自说自话了,那生活想想都无趣的很。 长青走着的步子一顿,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走到床前,随手脱了外衣,这才看向女子。 …… “青烟,你寂寞吗?”长青脱了外衣后,上身只穿了件薄薄的贴身里衣,里衣的领子有些低,露出一小段细白的肌肤,青烟将这看在眼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师……师父,我不懂你的意思?”女子紧紧地盯着男子胸前的锁骨处,眼里泛着丝丝亮光。 “为师是说,如果……如果你想下山,为师会答应的!”长青有些苦涩道。 他以为他和青烟会一直在这深山老林里互相陪伴到老,可世事无常,她终究会有离开自己的一天。他防了这么多年,不让她下山,不让她接触山下的人,总以为那些人不会找到她,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那师父会和我一起下山吗?”小姑娘眨着水灵灵的眸子问道。 “不会!为师会永远待在这里!”长青顿了片刻,一脸坚决道。他曾经答应过师父,会永远守护这里。 “那我也不要去山下了,师傅在哪里,我就在那里!”小姑娘扬起得小脸儿上,满是理所当然。 “真的吗?永不后悔?”男子有些急切的问道。 “恩!”青烟点了点小脑袋,随即有些奇怪的问道,“师父,你今天怎么了?问的问题好奇怪啊,都不像你自己了!” “没什么,睡吧!”男子拢了拢里衣的领子,躺在床边,将里面的位置让了出来。青烟见状,很是兴奋,师父今天居然主动和自己一起睡觉,真是太难得啦!至于自己师父今晚为什么这么奇怪,小姑娘早就将这个疑问抛之脑后了。能和师父一起睡才最重要。 感受着身后女子温热的体温,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女子体香,长青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以色诱人!他这么淡漠的人,平时穿的里衣都是领口紧竖,何曾会像今天这样,穿着低领的里衣,裸露着胸前的锁骨,只为了能迷惑青烟一时。他长青竟然会因为想让自己的徒弟留在身边,而做出这种……让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的事儿。 可是,青烟,因为你,我便什么都愿意,只是,你莫要忘了你今天的承诺!为师,不会轻易放手的! 送给萌哒哒的小妖精们~晚安~ 第十二章 山下来了一群人 今天又是青烟去山脚下取话本的日子,小姑娘一大早就很兴奋的哼着小曲儿,欢快的叠着长青和自己的被子,即使被长青吐槽唱曲跑调也没不甚在意。 因为青烟心情大好,在吃饭时,还特意给悟缘做了一条它梦寐以求的红烧鱼。 悟缘平日里是被青烟禁止吃鱼的,作为一只以鱼为生的猫咪,悟缘只想仰天长吼,从来没有哪只猫过的比他凄惨有木有!!!被禁止吃鱼神马的好过分啊有木有!!!日日在青烟的奴役下讨生活真的好艰难!悟缘都忍不住要为自己摸一把辛酸泪了。 吕修言今日一早起来很是反常,这会儿坐在饭桌上也不说话,吃饭时更是有些心不在焉,往往是夹着一筷子菜送到了嘴边,也不张嘴吞下,就开始发呆了。 偶尔回过神来,便偷偷看上青烟一眼,那眼神,啧啧,别提有多奇怪了!青烟觉得这丫一定是因为昨晚偷看了自己洗澡,觉得没脸见自己,在心里默默忏悔自责呢。 这么一想,也觉得此人并不坏,也许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小姑娘大度的表示,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要给别人这个改正的机会! 在吕修言再一次抬头看向青烟的时候,长青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碗,自怀中掏出一方帕子,细细的擦了擦嘴角,将帕子放到了青烟的面前。 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看了吕修言一眼,回头给青烟说道,“为师吃完了,记得将帕子洗干净!”说完便抬脚出了门。 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绣着“烟”字的帕子一角刚好正对着吕修言。 “哦!”小姑娘继续埋头扒饭。 吕修言,“……”为毛线自己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警告?难道这傻姑娘真谎报给她师父,说自己轻薄她了? 这么一想便觉得很有可能,看人家师父刚刚那警告的眼神,肯定是在警告自己莫要欺负他徒弟。(..info)这般想着便有些怨念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埋头苦吃的女子,眼里尽是愤慨! 真是个小撒谎精!和教主夫人真是天差地别! 青烟可不管这俩人怎么想,快速的吃完饭,也不管吕修言还坐在桌前未吃完,将桌上的盘子汤碗一块收拾了,擦了擦桌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吕修言手里握着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桌子,将嘴里嚼着的菜快速的咽了下去,急忙喊住快要出大门的女子,“青烟姑娘,在下还未吃完呢?” “你吃的太慢了,我有事儿要出去,来不及了,先走了!”说着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门。 吕修言站在门口冲着青烟快消失的背影不满道,“那也不能让我饿肚子啊!” 见女子头也不回的消失了,不仅有些怀疑到,这丫头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这性子真是……唉,不说也罢! 吕修言是知道青烟有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去山脚下取话本的习惯的,但因为他来的日子短,并未见过青烟去过山脚下。现在忽的一想,自己在这林子里转悠了这么长时间也未曾找到出去的路,这会儿这丫头要去山下,这正好是个探路出去的好机会啊! 说着将手里紧握着的竹筷一扔,急忙运起轻功追了出去。 吕修言这些天趁着师徒俩人不注意,夜半人眠时,常常每晚偷偷的去林子里。要说他去林子里干吗呢?吕修言在这山林里呆了这么久,一直和外界联系不上,那师徒二人又不让自己下山,自个儿一人又找不到下山的路,只能想个和外界联系的办法了。.info 这林子里野兽众多,尤其是天上飞的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不少,吕修言见到后灵机一动,既然自己出不去,那这些能飞的鸟儿出的去呀。只要自己训练上这么一只,替自己给魔教的人送个信儿,魔教的人或许就能找到自己了。 因而,前些天,他便逮了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夜半无人时便开始了自己的训鸟生涯。 三天前,那只鸟便飞出去,去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了。 长青负手站在屋内的窗户前,看着黑衣男子紧追出去的身影,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又紧,终究是没有追出去。 罢了!他不能剥夺她做选择的权利,就算他阻止的了一次,也不可能夜夜防着。况且,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恐怕也会怨他! 青烟身上的胎记,五岁那年给她洗澡的时候,他便看到了。他没有涉入过江湖,便也不知道这胎记意味着什么,只是隐约记得师父提过,魔教的圣标便是一朵莲花。魔教的教主夫人曾经诞下过一个女婴。他也曾细细想过,青烟是否和魔教有关,可到底是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一是,那会儿,这丫头气人的很,他巴不得她早早的走;二是,也就是个胎记,说不定只是寻常人家孩子出生后便自娘胎里带来的,也没多留意。 直到那日,吕修言被青烟扒光了泡在浴桶里时,他无意中看到他胳膊肘处的那朵莲花标志,再加上吕修言这两天看向青烟的眼神,他才有些慌乱了。 这些年他下山后也曾听山下的人说过,魔教一直在找一个女孩儿,这事儿一直都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众人不知魔教为什么要找这个小女孩。只有知道实情的人才明白,他们要找的,大概就是已逝的教主夫人生下的那个女婴! 若是,青烟真的是魔教要找的人,他……他该怎么办!是要放她走,还是……留下她!一想到,日后青烟若是知道了真相,怪自己没将此事告诉她,他心里便觉得刺刺的疼。 长青目光沉沉的看着山脚的方向,俊朗的面容上尽是失落。青烟不可能一辈子窝在这深山里,若是那些魔教人寻了过来,想必她会随他们下山的吧,毕竟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青烟一蹦一跳的往山脚下走,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一向学习不认真,虽说在习武方面有些天赋,可练武这种事情不是光靠天分就够的,自己不好好学,再加上长青也没好好教过,青烟在武功上一直都是个半吊子。 更别说吕修言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的高手,真要不着痕迹的偷偷跟着一个人,别说是青烟,大半的江湖人估计都察觉不到。 这会儿吕修言正紧紧的跟着前面的女子,青烟怎么走,他便怎么走,迈出的步伐都是丝毫不差,唯恐出了一丁点差错。这山里的机关阵法很是诡异,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便会被困在这里。因而,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紧跟着青烟走,还得在心里记着来时走的每一步。 因而,便出现了现在这样一幕。小姑娘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一个七尺男儿紧紧地跟在身后一跳一跳的,那动作,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中邪了呢! 青烟像往常一样高高兴兴的走到了和店小二约好的山脚下,然而,却并未见到小二哥的身影。往日里,每次青烟一来,就能看到店小二巴巴的仰着个脖子看着青烟来的方向,青烟一出现便兴奋地跑到跟前将书拿给青烟,今日怎的没看到人呢! 青烟拖着腮帮子苦思冥想,“难道是有事儿缠身,来晚了?还是找了个新欢,不来给自己送书了?” 咳咳,不得不说青烟这姑娘书读得真是太少了!新欢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吕修言静静地跟在青烟身后,这会儿见这丫头蹲在地上皱着眉头一副想不通的模样儿,也暗自郁闷,这到底是找不到路了呢?还是已经到了啊。 眼见着都快过了小半时辰了,吕修言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想上前去问问青烟,只见女子忽的站了起来,快步向着左边的悬崖处走去,急忙紧跟在小丫头的后面。 青烟是想起在这悬崖上便可以看到山下的情形,若是那小二哥真是在半道上,自己站在这里也能看见,若是没有,那估计今天是来不了了,自己也不用在这里干等着。 却没想到,刚走到悬崖上,便听到底下闹哄哄的一片,低头看去,好家伙,山底下站了好大一群人,那小二哥正被一个人压着脖子捆着。 青烟见状扭头便走,吕修言站在后面还没回过神来,这一下就跟小姑娘碰了个正着。正觉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向青烟解释,结果人家小姑娘理都没理他,运起那不能称之为轻功的轻功,磕磕绊绊的走了。 吕修言现在可来不及想青烟去干嘛了,山下的那群人不是别人,正是魔教的右护法和几个堂的堂主。估摸着,他们现在正着急的找他,运起轻功便朝着山下奔去了。 青烟喘着粗气,急急忙忙的闯进了长青的屋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师父,山下……山下来了一大群人,小二哥还被他们抓走了!” 长青本是坐在桌前看书,正准备翻页,听到青烟气喘吁吁的话,手下一重,“撕拉”一声,生生的将要翻得那一页撕了下来。 第十三章 被吻了 终于,还是来了么! 长青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觉,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慢慢的脱离出去,离开时还撕扯着他身上的神经,又痛又麻。 “师父,你有在听吗?”青烟努力压下粗喘着的气,只觉得现在的师父有些奇怪。低头沉默不语,眼神有些呆呆的,连自己最喜欢的书被撕破了都没有察觉到。 青烟紧走几步,站在长青身边,拉了拉长青的袖子,正要开口。只觉得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师……唔……”女子未开口的话被吞了进去,大大的眼睛蓦地放大,眼里满是惊讶。 双唇相贴,气息纠缠,耳鬓厮磨,温热柔软。 长青一只手紧环着青烟的腰身,一只手拽着女子的一条胳膊,唇齿相触,炙热缠绵。 青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懵了,思绪渐渐空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胸腔里有股热流一泻而下,有些东西呼啸着想要一破而出。 男子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滚烫的唇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被紧搂着的腰间一阵战栗,一只手被拽着,一只手却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就那样傻傻的扬在空中。 长青亲吻的很是柔和,一边吻着女子的唇瓣,一边磨着她纤细的腰身。紧抓着青烟胳膊的那只手慢慢的收紧。 “唔……”青烟有些吃痛,急忙挣扎着想将自己的胳膊拽出来。无奈却是越拽越紧。 被轻含着的唇瓣烫得吓人,男子的呼吸清扫着面颊,只觉得脸上阵阵的轻痒。 这个吻并不长,青烟却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没有被缚住的那只手,挣扎着横亘在两人的中间,努力的推搡着长青。 长青被这动作一惊,急忙回过神来,炽热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懊恼。虽是如此,却仍是没有放开青烟,双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子。 面前的女子,一双清亮的眸子里满含水光,脸颊绯红,唇瓣微肿,娇艳欲滴。长青的眸子一暗,只觉得喉咙一紧,下意识的又想再贴上去。 看到女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的惊慌失措,这才勉强克制住自己,只是低头将额头紧贴在女子的额头上,气息有些不稳,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青烟。 别看青烟平时大大咧咧的,一直嚷嚷着要爬上师父的床,这会儿被长青这么一吻,立马怂了,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长青。 长青看的很是好笑,这丫头总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行动上又是一套。平时风风火火的像个男孩子,这会儿倒是像个害羞的小女儿家了。 想着便伸出一只手轻刮了刮女子小巧的鼻尖,“怎么不说话了?恩?” 青烟只觉得鼻子一热,急忙推开长青,伸手紧紧的捂着鼻子,低头不敢看他,“师父……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好奇怪!” 因为捂着鼻子,以往清脆的声音变成了嗡嗡的闷哼声,听着倒有些奇怪。 “青烟不喜欢么?”长青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满含笑意,看的青烟又忍不住脸红低下了头。 “我……哼!不理你了!”女子捂着泛红的脸颊,装腔作势的哼了一声,扭头便跑出了门。 “啊啊啊!真的好紧张啊!“听着屋外女子渐渐远去的懊恼声,长青忍不住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唇瓣,嘴角微微泛起了弧度。 清澈的小河边,女子挽着裤腿将裸着的双脚泡在微凉的河水里,有小鱼儿从旁边游过,轻轻地碰着两只白嫩的脚丫子,女子动了动腿,鱼儿一哄而散。 “唉!喵呜,你说师父为什么吻我?话本上说,只有喜欢对方的时候才想亲吻对方的,难道师父也喜欢我吗?”青烟拖着腮帮子有些苦恼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悟缘伸着一只猫爪探着河里的小鱼儿,无奈脖子被青烟拽着,总是差那么一截,本就有些不高兴,现下听到青烟的话也装作没听见,仍是探着个小身子冲着河里的小鱼儿伸着爪子。 青烟见状,伸手拽了拽手里的绳子,悟缘被这么一拽,本快碰到鱼儿了,这下又被生生的错过了。顿时恼了,就地打了个滚,气冲冲的站起身来甩了甩身上的草屑,浑身炸毛,磁着牙冲着青烟“喵呜”了一声。 青烟经常这么撩拨悟缘,自是不把悟缘的这点儿小脾气放在眼里,仍是愁眉不展的盯着面前清澈的溪水发呆。 师父今天真是太奇怪了,平时都不怎么愿意和自己说话,她想睡他的床都好难的,今天怎么忽然就……就吻了自己呢? 女子想到这里,面色又是一红,急忙扔了手里的绳子,双手捧着脸颊,有些懊恼的“啊啊”了两声,直惊得林中鸟儿四散。 苦恼了一会儿,青烟又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双唇,只觉得此刻的唇上仍是有些发烫。原来师父的唇瓣有些微凉啊,味道……恩,有些甜,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当时完全被惊呆了,哪能想得起这么多。下次一定要好好尝尝是什么味道,恩,最好能咬上一口。 …… 长青等到夜幕时分,月亮落在树梢上时,这才看到迟迟归来的青烟。他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有些好笑的听着门外女子的碎碎念。 “唉,我到底是进呢?还是不进呢?” “进去要不要理师父?” “话本里的女子被强吻了,不是要生气的么,而且还不理人,若是自己不理师父了,师父会不会伤心?若是理了,师父觉得我不矜持怎么办。” “我今晚还要不要和师父一起睡?哎呀,真是太害羞了!” …… 青烟牵着悟缘在门口拖拉着步子走来走去,满脸纠结,低着头念念叨叨,念上一句,便抬头看一眼长青屋子的门,复再低下头继续念叨。 门“吱呀”的一声,长青终究是忍不住将门推开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你若是再这样念叨下去,为师今晚该睡不着了!” “为什么?”青烟呆呆的问道。 “因为……太聒噪了!像个小麻雀似得!” “师父,我不理你了!哼!”小姑娘扭头便准备回自己的屋子,走到半途中,顿了顿,又冷哼了一声,扭头往回走,越过长青直接进了长青的屋子。 长青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不禁逗!随手将悟缘脖子上的绳子解了,这才不紧不慢的进了屋。 床上,青烟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似得,躺在床上滚啊滚,直到滚到床最里面的角落里,这才安分下来。 长青看着大半空着的床铺,倒有些忍俊不禁了。但也不理青烟,脱了外衣,拉开床上的另一床被子展开躺了进去。 感觉到床微微的陷了下去,青烟心里一紧,浑身紧绷,片刻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师父,你不去榻上睡了吗?” 听着女子软濡中带些恳求的声音,长青顿了顿,这才开口,“不了,夜里太冷,睡在榻上容易着凉!” “哦!”声音里满是失落。现在和师父一起睡觉感觉好不自在啊,以前就没有这种感觉啊! “那……师父,要不,要不你去我那屋睡吧。”软软的声音自黑暗中再次响起。 长青真的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了,随即轻咳了咳,强自镇定道,“这是为师的屋子,你若是觉得两个人睡一张床太挤,就回自己的屋子睡吧!” “可是,我都脱了衣服了,而且外面那么冷!”小姑娘小声嘀咕着。 “好了,快睡吧,你若再不睡,我就吻你了!”长青难得有心情开了句玩笑。 没想到青烟这丫头当了真,吓得急忙捂住嘴,大声嚷嚷道,“师父,我已经睡着啦!” 呵呵,还真是害羞了!黑暗中男子的嘴角弯了弯,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单纯,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说起以后,长青本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幽幽的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闭上了眼。 第二天长青醒来后,青烟已经起床了。难得这丫头能有一天不睡懒觉,还真是稀奇了。 青烟总觉得,自从被师父亲了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父了。自己是不讨厌师父亲自己,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每每想起那个吻,便觉得心跳加速,“咚咚”的控制不住。 而且,以前总想着要和师父一起睡,现在真睡在一起了,反而觉得不自在了。师父变得奇怪了,自己也变得奇怪了,好像连悟缘都变得奇怪了! 悟缘真是被冤枉了,明明是你自己奇怪还硬要拉着别人!真是讨厌! 青烟蹲在灶前一边点着火,一边想着师父的事儿,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直到要蒸米饭时,才想起吕修言不见了。而且昨天山下来的那群人还把小二哥给抓走了,自己真是全部都忘记了。 青烟懊恼的拍了拍小脑袋,也不管见到长青别不别扭了,急急忙忙的去了长青的屋子。 “师父,吕修言不见啦!而且,昨天小二哥被……”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了。 屋子内,长青刚脱了睡了一晚的贴身里衣,准备换件干净的,门就被青烟冒冒失失的推开了。 师徒两人顿时呆立在当场。 第十四章 不靠谱的魔教人 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因为刚沐浴过,额前的刘海湿湿的搭在两侧,看起来有些俏皮,比起平时多了一丝柔和,少了一抹清冷。 长青的肤色比较偏白,再加上刚沐浴过,此时的脸色有些泛红,看到青烟闯了进来,眸子里满是尴尬。 两人四目相接正呆立在当场,见到青烟瞅过来的眼神,猛地惊醒,急忙伸手将床上的里衣拿起来套上。那动作,说是快如闪电也不为过。 长青动作虽是快,但青烟仍是看到了男子胸前的一大片肌肤,白皙光滑。 上次长青诱惑青烟时,虽是将领子拉下来那么一点儿,但也是半遮半掩,青烟只看到了他的锁骨处。这会儿正好被青烟看了个正着,小姑娘捂着小脸儿急忙转身,怯怯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又像是怕长青不相信似得,急忙保证道,“真的!不骗你!” 长青难得的红了脸,一张白皙的面皮上满是尴尬之色,耳朵微微泛红,左手无意识的捋了捋衣服的领口,这才握了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咳,“你找为师有什么事儿?” 青烟正是无措着,听到长青的话,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扭头强自镇定道,“师父,山来来了一群人,还把小二哥抓走了!而且吕修言昨天跟着我去了山脚下后,就一直没回来!” 长青眸子一黯,强压下心里的不安,不紧不慢的开口,“前日吕修言和为师说过,山下有人找他,他想下山了,你看到的那些人应是他认识的。那店小二或许是被那群人拦下问路的,他们看到人了,自然会放那店小二走的,你不必担心。” “哦” “那师父,吕修言……他还会来吗?”小姑娘戳了戳手指,有些期待地问道。好不容易山上多了个人,还没住几天呢就又走了,小姑娘心里还真有些失落。山里太安静了,除了鸟叫声还是鸟叫声,连个会说话的都没有。(..info) “你希望他留下来陪你么?”长青并未接话,只是扭头不再看青烟。一想到不久的将来,面前的姑娘可能会永远的离开自己,心里就阵阵的泛疼。 她的性子并不适合在这深山里呆一辈子,或许山下的生活才是她期盼的。 热闹的人群,明亮的灯火,漂亮的衣服,好吃的点心,以及无微不至的照顾。也许,这些才是青烟想要的生活。 到底是他自己太自私了么,让她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陪着他在这无趣的深山里一直到老,不曾见过世间的繁华,不曾感受到多彩的人生。 若是有一天,她对这种生活厌倦了,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留下她。 “也没有啦,就是觉得在一起呆了这么多天,他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真是太不够意思啦!”青烟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心里有些不满,哼,真是白白照顾了他这么多天。走的时候也不和她说一声,狼心狗肺! 山下,正准备进客栈的吕修言鼻子一痒,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右护法左明远扭头看了他一眼,“被人骂了?是不是又骗了哪家的小姑娘,跑路了,人家小姑娘扎小人咒你呢。” 吕修言揉了揉鼻子,狠狠的瞪了左明远一眼,“有这功夫,赶紧帮我将解药找出来!”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得到的,你这个魔教神医都束手无策了,我们就更没办法了。除非,等大长老回来,兴许他知道怎么解你身上的毒。” 二人的容貌均是出色,山下小镇子的人多是没见过世面的,除了长青还没见过这么俊朗的人,这会儿走在街上的七大姑八大婶以及几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都忍不住驻足围观二人。 吕修言见状,急忙扯了左明远的袖子,拉着他进了前面的这家客栈。魔教众人现在还在被那些江湖人追杀,这地方虽是小,消息闭塞,但也不能保证没有江湖人在这里出没,他们如今人少,万事还是谨慎些好。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进了门吕修言掏出一锭银子,扔在破旧的柜台上,吩咐着。 “好嘞!小五子,上房两间!”掌柜的欢快的吆喝着,面前这两位公子,一看不是寻常人,那身上穿的衣服也只有镇子西侧的“如意坊”才有卖的,这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左明远一路走进来一直皱着个眉,这会儿看到面前这个破旧的柜台,以及旁边几张脏兮兮的桌子椅子,眉头皱的更是紧了,“这么破烂的地方,你确定能住人?” 吕修言还未开口说话,掌柜的已是有些不高兴了,将面前的算盘哗啦啦的拨了拨,冷冷的开口道,“你若是不想住,走人便是!我这客栈也不欢迎你!” “你!”左明远一向在吃穿用度上都是由手下的人安排好的,这会儿事出紧急,也只能窝在这小破店里凑合。然而,看到这客栈里的东西后,对于有轻微洁癖的左明远来说,真的是很难接受,这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却是惹得客栈掌柜的不高兴了。 “好了!掌柜的,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就要两间上房。”吕修言说着又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掌柜的手里,掌柜的这才面色缓和了些许。 直到俩人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时,左明远的脸色仍有些不渝。 客栈的上房也只不过是比普通的屋子多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一个小小的衣柜,房间的大小和别的屋子都是差不多的。 左明远环顾了一周,只觉得这个屋子还没有自己院里的茅厕大呢。而且这窗户真的小的只能伸出去个头,也不知道晚上睡在这里会不会被憋死。这般想着更是嫌弃了,而且那床上那么脏,一想到自己今晚要在这么脏的床上睡觉,左明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这么个小镇子,能有什么好的客栈,你就忍上一忍。对了,大长老什么时候来?”吕修言向来在吃住上比较随意,也不在意椅子上干不干净,撩起衣摆便坐了下来。 真是睡在野外都比睡在这里强啊!要不,自己今晚找个小树林凑合一晚? 左明远正这般想着,听到吕修言的话,这才转过身来,“估摸着得十天,江陵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远,传个信儿过去也得三天,等到大长老来了,估计也是十天之后了。” 说到这里又忽然想到,大长老若是十之后才能到,那自己岂不是要在这脏兮兮的客栈里住上十天?哦,天哪!想到这里,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确定那丫头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左明远小心翼翼的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定没有人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应该是,她背上的半莲,我看的一清二楚,不会错!”说到这事儿,吕修言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但愿吧,等到大长老来了后,就知……” “啪!” 左明远话未说完,忽然伸出左手拍向了自己的左脸颊,将手拿开凑到眼前一看,脸色黑的堪比锅底了。这鬼地方竟然还有蚊子! 左明远平日里不太喜欢大长老,这会儿却有些期待大长老赶紧来了,这鬼地方他真是多一刻也不想再呆了。 “对了,那丫头跟着她师父一起生活在那山林里,据我所知,这丫头和他师父感情极好,到时候她若是不想离开,可如何是好?”吕修言总觉得青烟不像是个会乖乖跟着他们走的人,而且她那个师父也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直接绑了就是,想那么多干嘛!”左明远一向就是个没耐心的,不听话先绑了再说。 “你以为那是旁的人?那可是魔教的小主子,你绑一个试试。” “……” 左明远还真忘了这一茬,听吕修言这么一说那还真是不能动用蛮力了。 一想到小主子可能会哭哭啼啼的闹腾,他就觉得有些头大。他最不待见这种小姑娘了!柔柔弱弱的,还总爱哭,哭起来嗓门还特别的大。 裕和堂李堂主家的小女儿,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丫头一有个不顺心就开始哭闹,嗓门大的,都能将魔教的屋顶掀翻了。若是小主子也是这种性子,他们魔教恐怕会一辈子都不安生了。 等日后左明远真见到青烟的时候,倒是巴不得她像那李堂主的小女儿一样爱哭闹了。小主子这性子……真是能将人活生生的气死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若是她真不愿下山,咱们就将那林子占了,吃山里的,喝山里的,住山里的,等到山上没有活物了,不下山也得下山了。最好,再找人趁他们人不在,放把火将他们的屋子全火烧了,没有住的地方了,怎么着也得去山下,到时候我们拐了人就跑。”左明远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极好。 吕修言听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主意出的,还不如让大长老去勾引小丫头呢。大长老那么妖孽的一个人,平日里总有小姑娘小媳妇为他大打出手争风吃醋,大长老若是好好下上一番功夫,定能让那小丫头巴巴的跟着走。 由此可见,魔教的人都是极不靠谱的! 江陵城的一间屋子里,红衣男子俯下身看着面前的黄衫女子,正欲开口说话,忽然鼻子一痒,急忙推开面前的女子,一阵风似的去了屋外。片刻后,无事儿人一般踏了进来,冲着黄衫女子邪魅的笑了笑,女子一张小脸儿瞬间红了,羞羞答答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第十五章 我可以嫁给师父了 红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魔教大长老林天歌。林妖孽这几日经常半夜里,偷偷的与面前这个黄衫女子私会。 黄衫女子是武林盟主褚啸天的小女儿褚良月,也是褚啸天最宠爱的女儿。 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褚良月要什么,褚啸天便给什么。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整天当成个小祖宗似得供着,逢人边夸自家闺女多么贤良淑德。 至于褚良月的生母,却是没人知道了。褚良月是褚啸天十八年前抱回来的。褚啸天的原配妻子对这个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很是不喜。自然对她不上心,褚啸天后来便将这原配妻子休了。这事儿曾经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是一大奇闻了。 对于褚啸天休妻一事,大部分人是不解的,这原配妻子也没犯什么大错,还不至于到了休妻的程度,但无奈褚啸天态度坚决,众人劝说无阻,便也作罢。 只是自此以后,便也知道褚良月在褚啸天心中有着极重的分量了。轻易也没人敢去得罪这个小姑奶奶。 林天歌只觉的,这次魔教被偷袭的事情太过诡异,而且他来这江陵也是有人故意为之。 魔教出事的前几天,他收到消息,有人在江陵看见了小主子。这么些年,寻找小主子已经成为魔教人的头等大事,他听后二话不说便来了江陵,这才发现根本没找到小主子的身影,而且几天之后,魔教就被各门各派围攻了。 魔教被江湖各大门派围攻,领头的人便是这楚啸天!林天歌以为,楚啸天是不可能自己起了歼灭魔教的心思的,定是有人授意的。 一是,褚啸天已经是武林盟主了,江湖上大半的门派都为他马首是瞻,他没必要为了出风头再来灭他们魔教;二是,若要歼灭魔教,褚啸天作为武林盟主首当其冲,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必定会是他,以林天歌这么些年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为了武林正义而牺牲自己的人。 但这事儿肯定是与褚啸天脱不了干系的,从他身上下手也许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主使者。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想对魔教做什么,若是要将魔教完全铲除,也没有必要差人将他骗到这江陵。看来,这人定是对魔教另有所图。 林天歌这些天便是想从褚啸天身上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然而,这个人做事几乎是滴水不露,出行必定要带几个随从,而且个个都是高手,甚至暗地里还有人在保护着他。 但经过这么几日的观察,林天歌发现暗地里那些人似乎并不是褚啸天的人,而是有人派来专门监视他的,林天歌更觉得可疑了。 但他跟了这么些天,一直没有机会近的褚啸天的身,也只能先放弃在褚啸天身上入手了。 那天他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走着,旁边出来几个不长眼的男人挡了他的路,几人手里还抓着一个姑娘。那姑娘见了他便跟见到救命稻草似得向他呼救。 林天歌可不是那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只是装作没看见,仍是继续走自己的路,然而,那几个男人愣是不长眼,见了他便将他挡了,态度极是嚣张。 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林天歌面前张扬跋扈的,而且这几人还嚣张的让他将钱袋交出来,不然就要他的命。 呵,还真是好笑,从来都是他林天歌要别人的命,何时敢有人不长眼的想要他的命,他二话不说便将那几个不长眼的收拾了。 正要准备走,那个被抓了的女子急急忙忙的拦在他面前,硬是要请他去她家做客,说是要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林天歌此时正因为魔教被围攻的事情苦恼着,可没兴趣跟着一个姑娘回家吃饭,可无奈这姑娘缠人的紧,他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饶是这时也是有些烦了,正准备动手将这聒噪的女子敲晕,却听这女人说,她是褚啸天的女儿。 林天歌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褚啸天,这白白送上门的好时机自然是要抓紧了,这才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女子的小脸儿微红着,却仍是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红衣男子,眼里满是爱慕和羞赧。林天歌一向都知道这些女人想要什么,正要对着面前的女子俯下身子时,窗外响起一声鸟鸣声。 林天歌脸色顿变,急忙推开面前的女子,一个转身便从开着的窗户上跳了下去。褚良月回过神来,急忙跑到窗户前往下看,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只气的一张小脸儿更是红了。 林天歌紧紧捏着手里的信笺,眸子里尽是喜悦,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教主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青烟今日特别高兴,因为明天就是她十五岁的生日了。青烟的生日是长青替她决定成明日,也就是四月初八这一天的。 为什么说是决定,青烟自小便是在乞丐堆长大的,没人告诉她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她自己也不晓得,长青便将捡来她的那一日当做了青烟的生日。 长青今日起床时告诉她,明天生日会送给她一个礼物作为她的成人礼。这会儿小姑娘巴巴的坐在门槛上,瞅着屋外明亮的天色,心里忍不住吐槽,为毛还不天黑,这样睡一觉起来她就可以看到师父送给她的礼物了。 长青今早起床后便不见了人,他一向无事时,不是在屋子里看书,就是在药房里配药,几乎是不出门的。今日,也不是长青下山出诊的日子,这么一早也不知去了哪里。青烟皱着眉头很是苦恼,她还想问问师父会送给她什么礼物呢! 长青一大早起来就去山里挖野菜了。明日是自家徒弟的成年日,他这个做师父的总得为自己徒弟做些什么。左思右想后,决定为青烟做一顿饭。这么些年,都是青烟在吃住上照顾他,他总不能在小丫头成年那日还要她下厨做饭。 但是做什么菜就成了问题了,长青的厨艺一直都不好,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一个连面条都做不好的人,更别说做别的有技术难度的菜了。 山里除了野生的药材比较多,野生的萝卜更是一大堆。长青便是准备去摘些萝卜回来的。一是,萝卜生的就可以吃,没什么技术含量,不用炒;二是,萝卜多么有营养啊,小丫头吃了会更水嫩的。 而且,萝卜可以凉拌着吃,也可以蒸着吃,更可以煮着吃,一下子就有三道菜了,长青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不会下厨的困扰了,这么一想觉的做饭也是很简单的。 夜色微暗,月亮快要升起来的时候,青烟才看到长青从门外灰头土脸的进来了。男子一向洁白的月白色长袍上满是泥土,鞋子也脏了,手上还抓着一大把野草。 长青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此番去摘萝卜会很顺利,哪能想到他跑遍了山里的每一处,愣是连一根萝卜的影子都没看见。 找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他正准备懊恼的往回走时,忽然看到旁边一只小兔子抱着一根萝卜啃。长青二话不说就追着兔子去了,这才发现萝卜都是在地里长着的,怪不得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师父,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你身上这是……掉坑里了?”青烟见状呆了呆,这才去端了盆清水回来,拧干了帕子递给长青。 被青烟这么一问,长青立马尴尬了,这事儿说出来都嫌丢人,更可况是在他这个徒弟面前,那是更不能说了,干咳了两声,一边擦着脸,一边心虚道,“为师去林子里散散步,散散步,哈哈……” “是吗?散步散成了这幅模样儿?”青烟明显是不信的,不过也没得去揭穿自家师父。只是将长青脱了的外衣鞋子捡起来,放在一堆,打算明儿个和自己的脏衣服一起洗。 “你将为师的衣服放下吧,明日为师自己洗。”长青眼见着青烟就要拿着自己衣服出去了,急忙拦下。明日可不能再让自家徒弟干活了,难得小姑娘成年,不能在成年的那一天还奴役人家。 “师父的衣服不是一向都是我洗吗?”青烟倒是有些不明白了,师父今日真奇怪,而且还撒谎,哼! “咳,总之,你先放下吧,时候不早了,早些睡!”长青也不知该如何向小姑娘解释,总不能说你明日生日,为师放你一天假吧,这更是显得自己往日里奴役小丫头了。 “哦!对了,师父明日会送什么礼物给我?”说起礼物青烟又开始有点儿小期待了。师父一向小气的很,也不知道这次会送什么礼物给自己。青烟这么些年也没收过什么礼物,对于收礼物这件事情一直都满怀期待。 “也没什么,快睡吧,明日起来就能看到了!”长青将盆里的水倒在院子里,避开青烟的话,径直上了床,也不理身后小姑娘巴巴期待的眼神。 “嘿,还搞得这么神秘!不会是师父根本就没准备礼物,骗我的吧!”青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和长青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吃喝用的,长青从来不在山下买什么回来,连根簪子都不舍得给她买,这些天他也没出去过,肯定是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 “哼!我还不稀罕呢!”小姑娘撅了撅嘴,脱了外衣,直直的从长青身上跨了过去,哧溜一下钻在了自己的被子里。长青摇了摇头,并未理会她。 若是现在告诉了这丫头,估计今晚自己也别睡了。青烟一向兴奋的时候,喜欢拽着他闲聊。他今日累了一天了,也没精力听她掰扯她这些年受的“苦”。 青烟自小便有个坏习惯,那就是兴奋地时候,喜欢拉着长青诉说自己这些年在山下受的苦,上了山又过的如何如何不好,这些话长青听的耳朵都起茧了,小姑娘还是乐此不彼。 青烟见长青不理她,也自觉无趣,抱着被子滚到了墙角。片刻后,将脑袋自被子里伸了出来,在长青背后幽幽的说道,“师父,我明日便成年了。成年后就可以嫁人了,我就可以嫁给师父了。” 长青就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这丫头说了这么一句,直惊得一阵咳嗽,咳得是满脸通红。 第十六章 这个人比师父还好看 今日是青烟十五岁的生辰,一大早长青便起床开灶生火,准备给自家徒弟好好地做一顿饭。(..info好看的小说) 对于昨日准备好的三种萝卜菜,长青自认为还是驾驭的了的。因而,一大早便去了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青烟今日仍像往常一样,睡到日升三竿才起,睁开眼睛坐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个腰,这才不紧不慢的准备下床洗漱。门外忽然飘进来一阵浓烟,只呛得青烟忍不住的咳嗽,小姑娘还以为是屋子走水了,二话不说裹了被子就冲了出去。 等到了屋外,才发现自家师父一脸尴尬的站在厨房门口,那浓烟可不就是厨房里冒出来的么。 小姑娘将身子的被子塞在长青怀里,横了长青一眼,这才去厨房将所有的门窗打开通风。等到屋子内的浓烟消散的差不多了,青烟这才松了口气,拖沓着步子回屋洗漱去了。 路过长青身边时,对于自家师父欲言又止的模样,完全当做没看见。 长青到底是有些心虚的,以往总秉着君子远庖厨的理儿,从来不进厨房,总想着做饭是件容易的事情。后来,那只死掉的野猪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做饭的天分。 但自己是个男人,不会做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没想到连生个火都能烧了屋子,一时只觉得很是尴尬。 青烟今日是刻意不想和长青说话的,小姑娘表示自己很伤心!这事儿是要从昨晚说起的。 昨日说完可以嫁给师父的话后,青烟便有些害羞了。这丫头前段时间想方设法的爬长青的床,一是跟着话本学的,二是小姑娘一个人睡久了,便觉得孤单了,想着和自家师父睡在一起可以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青烟小的时候在破庙里和一群男孩子一起吃,一起睡,一起玩,也不懂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被长青带回来后,长青也没教过她,小丫头在男女之事上更是没什么顾忌。 但是,自那日被长青吻了后,青烟便觉得什么都不对劲了。和师父说话的时候会觉得别扭了,也不敢看师父的眼神了,晚上睡觉也是尽量往墙角钻,和长青能隔多远便隔多远。 青烟夜里睡觉是很不老实的,往往半夜睡得好好的,愣是从床角滚到了长青的怀里,长青将她拽出来,过上不到一会儿又会滚回来,次数多了长青便任她胡乱滚了。 青烟一向睡得很沉,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多次是睡在自家师父怀里的。这还是有一次,小姑娘半夜醒了想上茅厕,一张开眼便发现自己窝在长青的怀里,小手还紧紧的拽着长青胸前的里衣。 男子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安静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一只胳膊被自己当枕头枕着,一只胳膊放在身侧呈半包围着自己的姿势,青烟看着便不自觉地脸红了。 这一刻,莫名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涌上心头,胸腔内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般越跳越快。青烟急忙伸出手压着心窝处,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大得吓人。久违的一种名为羞赧的情绪扑面而来,小心翼翼的从长青的怀里滚了出来,全身僵直的都不知道手脚该放哪里了。 青烟自那以后更不知该怎么面对师父了。自己好像对师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呢,啊呀,真是害羞!小姑娘捂着小脸儿,羞得满脸通红。 但是一想到成年后便可以嫁给师父了,心里又有些甜蜜。昨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却不想自家师父完全没当一回事儿,还说自己竟胡闹!哼,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 然而,这个想法不到片刻便被小姑娘抛到了脑后。青烟一向就是个受不住诱惑的,因而,当长青自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红中带着淡粉的漂亮暖玉递给她时时,小姑娘兴奋的立刻就将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会儿小丫头喜滋滋的捧着手里的暖玉,乐颠颠的凑到长青眼前,欢快的拍了拍长青的胳膊,“师傅这么小气的人,竟然舍得给我买礼物,真是难得!” 长青本是看到青烟高兴,心下也觉得颇是安慰。听到小姑娘的话后,脸色瞬间便拉了下来,这个不孝徒,有这么说自己师父的吗?“你若不喜欢,还给为师便是。”说着便伸手准备将礼物收回。 “哎呀,师父!”小姑娘急忙将暖玉塞在怀里,不太高兴的跺了跺脚,“这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要回去呢。再说,我也没说自己不喜欢啊。人家第一次收到礼物很开心呢!” 长青也本只是开个玩笑,逗逗这丫头罢了,谁让她说自己小气。然而,这会儿听到小姑娘说这是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时,一时之间只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自己这些年,确实是没好好照顾她,没有尽到一个师父的责任。一开始将这丫头带回来时,只觉得这丫头讨厌的紧,很多次都起了想将她送下山,任其自生自灭的念头,若不是深山孤寂,一个人太过无趣,他也不会将青烟留到现在。 可是,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这丫头没有了厌恶,只剩下慢慢的无奈。即使,日日被她气的吐血,仍是巴巴的希望她能永远留在这深山里。 可现在报应来了,自己以前多希望她离开,现在就有多希望她留下。她的身份是个定时炸弹,这几日,他夜夜做梦,梦里那些人要将她带走了,她欢快的挥着小手跟他告别,毫不留恋的扭头便走,只留给他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走的是那样决绝。 昨日,青烟说要嫁他的话,他听后其实是极开心的。可这丫头什么都不懂,她说要嫁他,或许也是跟着话本里的小娘子学的,就像前些日子她想方设法的想上他的床一样,随口说说罢了,他差点就要当真了! 长青有些难过的想,不知道她以后下了山,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师父。应该是不记得了吧,那丫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况且自己这些年对她也并不好。 青烟可不知道长青心里这些想法,这会儿小姑娘喜滋滋的坐在院子里,将暖玉对着光照了照,没想到竟然能照出好几种颜色来。 青烟暗自在心里窃喜,没想到师父也有大方的一次,这个宝贝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样子,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赶明儿一定得缝个锦囊装起来挂在脖子上,日日带着。,免得被人偷走了! 青烟越想越觉得高兴,立刻有些坐不住了,腾地站了起来就准备冲进屋里缝袋子。大门口忽然传来了阵阵的敲门声。青烟往回走的步子一顿,心里暗自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正想着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这山林里就住了自己和师父两个人,不可能再有别人了啊,这敲门的也不知是谁?青烟心里虽是疑惑,但仍是快走几步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吕修言那张欠扁的脸就凑了上来,“青烟姑娘,好久不见啊!” “啪!”青烟二话不说又将门关上了,只留下吕修言一人对着紧闭的大门,默默无语。 小姑娘这是生气了!吕修言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青烟又是个小心眼的,一直暗暗记在心上。这会儿见了人,自然是要好好摆摆谱的。 却不想自己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一直就没再听到敲门声了,青烟心里暗暗着急,这人怎的如此不识趣。这下也不管摆不摆谱了,“哒哒”的奔过去开了门,气愤的开口,“你就不能再……” 话未说完便呆立在门口,门外有一红衣男子,正维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红衣男子大概20岁左右,一头飘逸的秀发松松的绑在脑后,眉毛细长,一双狭长的眸子此时正静默的看着青烟,鼻梁挺直,唇形优美,配上一张鹅蛋脸,简直比女人还要漂亮。一身大红的锦绣长袍为他添了一丝邪魅。 如果不是看到了他脖子上露出的喉结,青烟真要以为这是个漂亮姐姐了。 青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这个人真好看,比师父还要好看!恩,皮肤也比师父光滑,好想摸一摸啊。 林天歌眼见着面前女子的手快要伸到了自己脸上,微微后退了一步,笑眯眯的开口,“姑娘,我们迷路了,不知可否借住一晚。” 被男子的声音一惊,青烟急忙回过神来,眼前除了红衣男子还有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二人正一副找不到路急需借住一晚的神情。 青烟晃着小脑袋四处瞅了瞅,门外哪有吕修言的身影。奇怪了,她明明看到吕修言那厮了,怎的忽然不见了!小丫头挠了挠脑袋瓜子,一脸郁闷的将两人带进了屋。 吕修言默默的蹲在门口的参天大树上,远远地看到左明远冲他幸灾乐祸的眨了眨眼,只觉得心里委屈的很,为毛不让他出现在青烟姑娘面前! 都怪左明远那厮多嘴,说什么自己招惹了小主子,还一副始乱终弃的模样儿,惹得小主子不开心了。自己一出现就会坏事儿,还是不要露面的好,大长老便生生的将自己扔到了这树上。 第十七章 他的不舍 长青见到林天歌两人时,只觉得呼吸一滞,放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心里的不安渐渐放大。 女子笑靥如花的引着两人进了院子,这让他心里更是难受,显然她是极喜欢热闹的,山里一来人她都特别的高兴,小脸儿上满是兴奋。 尤其是见到林天歌微笑着侧耳倾听女子叽叽喳喳的话语,长青的眸子忍不住黯了黯。 这么些年,他从来没对青烟这么温和过,总是表现出一副极不待见她的模样儿,纵然青烟不在乎,可此刻他心里却是极后悔的。 若是这些年他对她好上一点儿,她是否也会舍不得离开他这个师父?! 长青是知道林天歌的,魔教的大长老,一身红衣几乎是他的标志,更可况三年前他就见过他! 江湖传闻魔教大长老林天歌邪斯魅惑,性格乖张,唯独对待女子很是怜香惜玉。其实,他只不过是怕这些女子里有自己要找的人罢了! 三年前,林天歌来过山下的小镇,那时长青便隐约觉得这个男人,应是为了找青烟而来的。那天,见到林天歌时,一向清冷镇定的自己竟然莫名的觉得慌张,就连身旁的病人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直在耳旁问他怎么了。 他不想承认,那天,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了山里,接连两个月都不准青烟再去山脚下取话本。他怕那个男人会找到这里,会强硬的带走青烟。 可现在,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也许,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就算他谨慎小心也是躲不过的!从他将青烟带回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她终究会有离开他的一天! “在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愈来愈近的男声拉回了长青的思绪。 他听到自己的小徒儿欢快的告诉男人,“我叫青烟,青色的青,烟雾缭绕的烟。” “呵呵,是吗,真是个好名字,很适合姑娘!”林天歌的眼里满是柔和,温柔的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小姑娘。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青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这个人好像话本里的翩翩佳公子啊,和人说话都是和生和气的,哪像自己师父,自己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人! “哈哈,姑娘真是个性情中人!对了,听闻姑娘在这山里待得很长时间,几乎没有下过山,姑娘难道就不曾起过下山的念头?”林天歌看似不经意间问道。 “我……” “烟儿!”长青急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适时的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清冷的目光定格在了林天歌的身上。 “师父,他们在山里迷路了,想在咱们家借住一晚。”小姑娘跑到长青身边愉悦的将小胳膊搭在长青的臂弯里,扭头指着长青对林天歌和左明远介绍道,“这是我师父!” “迷路?呵!”长青冷哼了一声,这么拙劣的借口也就青烟那傻丫头会相信了,山口处的阵法若不是有人告诉了他们破解之法,想必他们也进不来,吕修言一定也在这附近。 不过,从青烟嘴里听到“家”这个字时,长青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心里有些愉悦,看面前的两人也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饶是如此,却仍是不想让二人留下,“在下这里地方太小,也没有多余的屋子,怕是住不下二位,你们……” “师父,我的屋子还空着呢,就让他们两人住在那里就好了嘛。”青烟不太高兴嘟着嘴,低头戳了戳长青的胳膊。 “噗!”长青真要被这丫头气的吐血了,这关键时刻怎的老是给他掉链子。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多谢青烟姑娘了!“林天歌是个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听到这话,表现的极是高兴,好像能找到这么个住处真是件极开心的事儿。(..info) 长青见状只能尴尬的咳了咳,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若是二位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上一晚吧。” “那就多谢公子了!”林天歌说着冲着长青抱了抱拳,继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青烟,“可否问青烟姑娘讨餐饭吃,我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左明远本就对林天歌这么死皮赖脸的模样儿不屑一顾,要他说还不如直接向青烟挑明了,将人带走便是,搞得这么麻烦干嘛。 这会儿正百无聊赖的站在旁边,远远的冲着树上的吕修言挤眉弄眼,忽然听到林天歌这么一句,腿一抖差点摔倒在地,卧槽,大长老太无耻了,他们不是才刚吃过饭吗! 林天歌虚扶了扶左明远,扭头不好意思的对着青烟说道,“我这朋友饿的都有些腿软了,不知姑娘能否快些。” 左明远这下是彻底的趴在地上了,大长老真特么太能瞎掰了! “哦,好的!”小姑娘说着急忙奔向了厨房。 林天歌看着青烟走远的身影,这才敛了满脸的笑容,一脸正色的看着长青,“想必公子已经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了,还望公子莫要阻拦!” 三日前,吕修言曾来找过长青,向长青道明了来意。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长青,无非是看在他收养了青烟这么多年的份上,应是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再者,这个山林太过偏远,消息闭塞,这深山里又没什么人,他们也不怕被人听到。 提前告诉他,无非是希望他有个心理准备,不要阻扰他们要将小主子带走的决心。 可现在看来,这个人貌似不太配合! “她是个单纯的姑娘!”长青沉默了许久,只说了这么一句。 林天歌和左明远有些不明所以,左明远一向是个急脾气,张口便道,“你只是她的师父,我们虽然很感激你这些年照顾她,但你该知道我们找了小主子这么多年,是不可能让她继续留在这深山老林里生活的。你若是相识点儿,我们魔教也不会为难你!” 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饶是长青这般不屑与人为难的人一时也冷下了脸,“就如公子所说,在下是她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必在她的去留上,还是有决定权的!” “你……” 林天歌适时的打断了左明远的话,“我们何不问问青烟姑娘,看她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愿意随我们下山?” 只要面前的人答应让青烟自己做选择,不做阻扰的话,他有很多种方法让青烟自愿随他们下山。就从刚才青眼看到他们时,那欢快的眼神,便可以看出,小姑娘这么些年在这山里住的很是寂寞。 山下多是热闹好玩的东西,魔教会让她过得比这里好上一千倍,没有哪个姑娘家能拒绝得了繁荣优渥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下了山会有很多人,热闹的人群会让她不再感到寂寞! 长青听罢只是沉默,林天歌提出这样的话,无可厚非,可他心里是不愿答应的。 他清楚地知道,山下的热闹,是青烟所渴望的。 他没有一丝留下她的筹码,若是她选择毫不留恋的下山,他不敢想象,以后的许多年自己要怎么孤身一人去度过。 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有个她,渐渐习惯了她成天气他,甚至是习惯了她每晚毫无形象的滚在自己怀里熟睡的面容。一想到她彻底的离开了这里,长青的心里便阵阵的泛着疼。 “师父,你怎么还让人家站在这院子里,快进屋来啊!”小姑娘一手端着盘炒菜,一手端着几个馒头,招呼着几人进屋。 看到青烟过来,左明远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打着哈哈率先进了屋,“哎呀,还真有些饿了,吃饭吃饭!”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诡异了,还是赶紧远离的好。 林天歌见状迈了步子准备进屋,路过长青身边时,开口说道,“希望公子能好好的想一想,青烟姑娘是我们魔教的人,若她随我们下山,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况且那里是她的家,你我都不该剥夺她知道自己身世的权利!”说完这话便不再停留,迈着步子进了屋。 长青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只觉得胸腔内有股浊气压得他喘不过气,男子身形一闪,片刻间便消失在院子里。 他舍不得她离开! 这一刻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心间闪过,他要想个办法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叫她不要下山?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告诉她他的不舍? 甚至是央求她? 这么想着,他猛地惊醒过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陌生了起来。 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他一向是个高傲自负的人,不想下山就是不屑融入凡尘俗世,可这一刻,他竟然起了祈求的念头!这一生,他何曾对人如此卑微过! 他一向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唯独在青烟身上,他有过太多的欲求。 少年时期,他希望青烟能留下来陪他,因为深山里太过寂寞;后来,将人带回来了,他又希望这丫头赶紧走人,因为太过气人;再后来,他希望这丫头最好一辈子不嫁人,因为这样就可以奴役她一辈子。而现在,他只想让她继续留下来,哪怕她不愿意也罢! 长青负手站在山头上,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屋子,身影孤单落寞。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他错了,那个原本会陪伴他一生的人,或许并不存在,一直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执念而已。 他生来便是要注定孤寂一生的! 第十八章 师父吃醋了 青烟热情的招呼着林天歌两人吃喝,小脸儿上满是喜悦,尤其是听林天歌说起山下的事儿时,小姑娘托着腮帮子别提听的有多认真了! 左明远暗地里朝着林天歌竖了个大拇指,有戏!再接再厉! “山下好玩的事儿那是数也数不过来的,不如青烟姑娘随我们一起下山,看看山下人的生活,如何?”眼见着小姑娘听的兴起,林天歌趁机试探道。 “好啊,好啊!”小姑娘拍了拍小手,满脸喜悦。 “山下是不是有很多糖葫芦?是不是夜晚会放漂亮的烟火?是不是有多的吃也吃不完的点心?还有很多好吃的糖果?”青烟捧着小脸儿兴奋的问道,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 “有啊!话本里说的山下都有!”林天歌一脸温柔。 “你也看话本?”小姑娘很是惊讶,一副没想到他也会看话本的震惊模样儿,林天歌见状忍不住笑了笑。 “看的,话本很有意思!”他可从来不看那些姑娘家看的玩意,只不过是听吕修言说过青烟喜欢看话本,为了取得小姑娘的信任,这才信口胡诌的。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话本里说的都特别有意思!”青烟娇憨的挠了挠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是喜欢山下的生活的,不,不是喜欢,是向往! 林天歌了解到这一点后,一方面觉得很高兴,因为这样他就更容易将她诱下山了;而另一方面又觉得心里酸涩得难受,若是没有发生当初那件事情,她现在会是魔教最尊贵的小公主,有大把的人宠着疼着,她可以任性妄为,也可以娇蛮不讲理,有人会为她收拾烂摊子,她的生活一定会是无忧无虑的。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起山下不值钱的糖葫芦都会露出向往的神情,她就好似能得到一根糖葫芦就是件极幸福的事情! 想到这里,林天歌的心里划过一抹坚定,他一定要带她走,就算那个人想阻拦也不可以! 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下山! 这一天,青烟和林天歌聊的可谓是相谈甚欢,一个兴高采烈的说着,一个托腮温柔的听着,直说到夜色渐暗,月亮渐渐的升起。(..info) 左明远对两人的聊天内容可没什么兴趣,吃过饭就早早的出去了,至于去干嘛了,恐怕只有吕修言知道了。 这俩人此时正鬼鬼祟祟的窝在门口的大树上望着远方,要说这俩守在这里干嘛呢?!不得不说,左明远不仅是个急性子还是个小心眼,鉴于今天长青对他的态度,左明远决定对他进行个小小的报复! 在这一方面,左明远远没有外人眼中看到的那样成熟稳重,恐怕江湖上也没人相信眼前这个孩子气的男人,会是江湖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嗜血魔教右护法! …… 长青在离屋不远的一个小山丘的坐了许久,远处的残阳笼罩在男子落寞的背影上,更添了一丝清冷孤寂。 眼睁睁的看着夕阳西下,而自家徒弟却没有来找过自己,在这一刻,长青不得不承认,他在青烟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分量。 以往每次他外出回来的稍晚些时,远远就能看到青烟站在山脚处等着自己,他嘴上虽说着那丫头瞎操心,心里却是极高兴的。 可现在……长青只觉得内心一阵悲哀,或许人都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开始后悔,他之于青烟大抵就是这样。 左明远和吕修言窝在门口的大树上等了许久,仍然不见长青回来,就在俩人等的都快睡着之际,这才看到长青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从远处走来。 两人浑身一凌,暗中交换了个眼神,屏气凝神,就在长青走到树下的那一刻,两人快速拉起手里的绳子。 左明远冲着吕修言的眨了眨眼,俩人低头正准备好好嘲笑一番长青,可树下哪里还有男子的身影,只留下一张空空的织网静静地躺在地上,好似在嘲笑俩人的幼稚。 左明远见状有些泄气的扔了手里的绳子,独自坐在树杈上生着闷气,吕修言只是暗自耸了耸肩,他本就不愿意捉弄长青,若不是左明远威胁他,他可不会傻傻的等在这里,既然人家都走了,自己还待在这里干嘛,想着扭头从树上跳了下去,迈着闲散的步子往院子里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喂!你进去干嘛,那丫头可不知道你来,若是看见你,不就知道咱们骗她了嘛!” 吕修言已经一脚伸进了院子里,这会儿听到左明远这么一说,伸出来的那只脚急忙撤了回来,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若是自己被青烟姑娘看见,大长老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啊! 一想到大长老那皮笑肉不笑的脸,吕修言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战,往往看起来最是无害的人,其实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 青烟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长青的武功本就是极好的,再加上这么些年的勤学苦练,在离院子还有五百公里时,就已是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一路谨慎的走来,果不其然,刚走到树底下时,头顶一张大大的织网便落了下来,来不及多想便施展着轻功躲了过去,等定下身形时,一扭头就看到左明远和吕修言俩人窝在树上。 他虽是觉得二人莫名其妙,但既然两人并未伤害他之意,他也懒得与那两人计较,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没工夫与这两人计较。 林天歌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面前的小姑娘脸上也有了一丝疲倦,急忙终止了话题,“青烟姑娘,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些睡吧,在下也有些困乏了。若是青烟姑娘还有兴致,明儿个,在下再给姑娘讲讲山下的趣事!” 青烟每到夜色微暗时就会犯困,但因为林天歌讲的极是有趣,这才不舍得打断他,这会儿见林天歌面色上露出了倦意,这才拍了拍小脸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对着林天歌说道,“嘿嘿,我听得太入迷了,都忘了时间了。你快去休息吧,我的房间就在隔壁,床铺都换了新的了,很干净的!” “真是太麻烦青烟姑娘了,今天和姑娘聊得很是开心!”林天歌一向知道如何抓住一个姑娘的心,这种时候适当的表示一下对姑娘家的好感,一定会在她心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若是青烟喜欢和他聊天,明天他就可以趁机邀请她下山,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哦,对了,我们住了你的房间,你今晚住在哪里?”林天歌抬脚正准备走,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他总不能为了留在这里,反而让青烟住在屋外,那可就不太好了。 “我睡在师父的房间啊!”青烟理所当然道。 林天歌听到这里忍不住蹙了蹙眉,她一个姑娘家睡在一个男人的房间成何体统,“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吧,姑娘还是住在自己房间吧,我和我的朋友在屋外凑合一晚便可!” “没关系,你们住吧,我一向也不怎么在那里住,我一直都是和师父住在一起的!”小姑娘可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林天歌有些不好意思占了自己的房间,毕竟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你们……住在一起?”林天歌这下是彻底的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是住在一起的,一直以为她对待长青只是单纯的依赖,可现在…… 难道他们已经…… 一想到这里,林天歌便觉得心里一阵愤怒,青烟一个姑娘家不懂也就罢了,那个人难道会不知道,他们这样住在一起,会毁了青烟的清白?! 怪不得那人一直不愿意让他们将青烟带走,原来竟是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他是青烟的师父,竟然完全不顾及自己徒弟的名节,做出这般……这般不知羞耻之事! 长青踏进院子里时,便看到俩人静默的站着,青烟面上还有着明显的疑惑。 “烟儿,你……”话未说完,迎面一阵劲风袭来,长青急忙出手挡住,面前是林天歌愤怒的眼神。 长青有些不明所以,他虽是不想让青烟下山,但他也不必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袭击自己吧! “不知公子是何意?在下自问未曾得罪过公子!” “哼!” 两人的动作太快,等到青烟惊醒时,这才看到两人动了手,一脸焦急的跑到长青身边,拽着长青的袖口,担心的问道,“师父,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儿!”长青将女子拽到自己身侧,目光沉沉的盯着林天歌。 青烟见长青并无大碍,这才放了心。随即,有些疑惑的扭头看着林天歌,“林大哥,你怎么了?” 看着女子不明所以的小脸儿,林天歌强压下心里的愤怒,温和的冲着青烟笑道,“没事儿,只是忽然想和你师父切磋一下武艺,吓着青烟姑娘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过节呢。林大哥,你快去睡吧,都这么晚了!”小姑娘说着兴冲冲的对着林天歌摆了摆小手。 林天歌见状,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怒气,迈着步子回了房间。 这事儿,自己明日得亲自找长青谈谈!青烟不能再留在山上了! 眼见着林天歌慢慢走远,青烟这才扭头,“师父,你今天……” 人呢!!! 进了屋,小姑娘边脱外衣便不高兴道,“师父,你怎么都不等我,一个人就走了。还有,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长青扭头并未理会青烟,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扭头便出了门。 青烟,“……” …… 待长青洗漱完后,掀了被子上了床,背对着青烟闭上了眼,任青烟怎么说,就是不说话。 小姑娘躺在被子里,伸手戳了戳长青的后背,“师父,你生气了吗?” 见长青还是不说话,青烟探着身子凑到长青面前,软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师父~” 眼见着长青还是不理他,这下小姑娘的脾气也上来了,恶声恶气道,“师父,你是不是吃醋啦!” 话本里就是这么说的,一个男人若是因为一个姑娘和另一个男人太过亲近,就会吃醋不理人的。师父肯定是因为自己和林大哥说话,所以才吃醋了! 小姑娘皱着眉头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极对,忍不住笑眯眯再次戳了戳长青。 第十九章 我是差点被驳回的标题君 青烟伸手戳了戳长青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小女儿家的娇嗔,“师父,你不要不理我嘛!虽然我也喜欢林大哥,但是我还是……还是最喜欢师父了!” 在长青看不到的背后,女子小脸儿微红,一双眸子里满含水光,眼里满是羞赧。(..info好看的小说)她喜欢师父,和喜欢林大哥是不同的喜欢,对于这点儿,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长青叹了口气,本是想装睡,这下也是装不下去了。伸手按了按微痛的眉心,无奈的睁开眼,转身面对着青烟。一扭头便看到女子明媚纯真的眼眸,眼里水光潋涟,眸子一怔,忍不住伸手扶向她的小脸儿,然而就在快要碰到青烟的肌肤时,心里有道声音生生的将他拉了回来,伸出的手硬生生的收了放身侧,沉默了片刻问道,“青烟,你……很想下山吗?” 说起下山,小姑娘眼里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向往,“想啊,难道师父不想看看山下的生活吗?要不这样,我们去山下住几天然后再回来好不好?” 她果然……果然是想下山的!长青竭力忍住心底的酸涩,闭了闭眼遮住满眼的复杂,定定的看着青烟,“如果,我不会下山,你还要去山下吗?” “师父为什么不去?你不是每个月都要去山下出诊的吗?”青烟戳了戳手指,有些听不懂长青的话了。 蓦地,“啊”了一声,抬头愤怒的看着长青,“师父,你是不是不愿意让我去山下玩,我就知道你特别小心眼,一定是怕我给你丢人!哼!” 长青以往不让青烟下山,随口说的借口便是青烟太笨,若是山下的人知道他长青有这么个蠢笨的徒弟,他会很没面子的。小姑娘一直讲这话放在心里。 “是啊,你这么笨,为师怕你被别人拐跑了。”男子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很是落寞。 “师父,我哪有很笨!哼,不理你了!”小姑娘卷着被子滚了两滚,窝在墙角皱眉抠着墙皮,嘴上哼哼唧唧的嘀咕着长青小心眼。 青烟其实是很不容易长胖的体质,这么些年鸡鸭鱼肉也没少吃过,可就是不长肉,这会儿小丫头窝在墙角处,小小的一团,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看起来倒有些可怜巴巴的。 长青就着床铺往里面挪了挪,拉了拉青烟的被子角,干咳了咳,“躺过来些,怎得尽是喜欢往墙角躲,夜里凉,睡在墙角容易着凉的。” “还不是师父独占了大半的床,不然我才不喜欢睡墙角呢。”话虽这样说,小小的身子又是往墙角处挤了挤,小脸儿贴在墙上,闭着眼满脸的舒爽享受,胳膊腿还有往墙上爬的趋势。 长青额角抽了抽,这丫头,自己喜欢窝在墙角,还冤枉自己占了大半的床,真是蛮不讲理! 眼见些小姑娘腿脚都趴在墙上了,长青伸出手,拽着青烟的被子一角,轻微使力一拽,小姑娘连着被子一块滚进了长青的怀里。青烟完全没有防备,被长青这么一拽,下意识的挥了挥手,“啪”一巴掌正正的扇在长青的脸颊上。 长青,“……” 青烟这下是彻底的心虚了,急忙将小脸埋在被子里,使了劲的往长青怀里钻。小手还伸进长青的被窝中,死死的拽着长青的衣服。 长青本是有些气恼,见女子这般耍无赖,又好气又好笑,扯了怀里的一团往出拉,“你钻在我怀里干嘛,快出来,我又不会打你。” 青烟可不信长青这么好说话,以往自己不小心撕坏了他的药方子,他都会冷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更可况这会儿自己还扇了他一巴掌,师父这么记仇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这么想着,更是往长青的身上贴。 若是他动不了了,看他还怎么打自己! 长青越是拽的狠了,青烟越是往长青身上使劲的蹭着。这般磨着,青烟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下身处好像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她越是动的厉害,那东西就越来越硬,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青烟这下是不敢动了,只觉得双腿之间的那个东西越来越大,硬硬的顶着自己很不舒服。小姑娘急忙将小脑袋往被子里钻了钻,伸了手就去够那个奇怪的东西。 长青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紧握住下身时,只觉得浑身一震,一向清冷的眸子渐渐变得深邃,呼吸一紧,伸手将怀里的女子紧紧地抱着,喉咙滚动了两下,这才难耐的开口,“松手!” 青烟正是疑惑师父怎的在被子里藏了棍子,而且这棍子还是热热的,忽的耳侧传来一声低哑的怒吼,吓了一跳,手里下意识的使了力。 长青抱着青烟的胳膊一紧,更是使了劲的紧搂着女子柔软的身子,好似要将她揉在怀里一般。 “师父,你弄疼我了!”长青抱得太紧,小姑娘吃痛的吸了口气,手里的东西也没心思看是什么了,急忙扔了使劲挣扎着,想摆脱长青的禁锢。 “别动!乖,听话!”长青这会儿正在努力压下心里的躁动,被青烟这么一挣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急忙喝止着怀里的小姑娘。 青烟被这么一吼,愣了愣,这才安静了下来,这会儿的师父好奇怪啊,身上烫烫的,连呼出来的气都灼热的吓人。 小姑娘担忧道,“师父,你生病了吗?” 男子将下巴搁在女子的肩头,双臂紧搂着怀里柔软的身子,深吸了口气,将脸埋在青烟的发间,就这么呆了一会儿,这才抬头将青烟推开。 看着怀里小姑娘一脸担忧模样儿,面皮一红,轻咳了咳,轻启红唇,压着嗓子说道,“没有,你快些睡,为师要去如厕。”说着已是掀被下了床,连外衣都未传便一阵风似得推门走了出去。 小姑娘揉了揉泛疼的胳膊,满脸不解的在床上滚了几圈,抱着长青的被子睡了过去。 月光下,冰冷的湖水里男子赤着上身烦躁的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蓦地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双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丝丝红晕,看起来有些妖冶,头顶的月亮望了望扭头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夜色更是暗沉了下来。 次日一早,青烟仍是睡到快日升三竿时才起,一扭头就看到自家师父安静的睡在窗前的软榻上。以往这个时候,师父早就起床不见了人影。 难道是生病了?说起来,师父昨晚就不太对劲呢。 小姑娘想到这里,急忙穿鞋下了床,又似怕吵醒了长青,踮着脚尖轻轻地走到长青身边,伸出柔软的小手附在长青的额头上。感觉到手下的温度并不烫人,这才长舒了口气,穿上外衣去了屋外。 等到门被再度关上时,榻上的男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很是清醒,哪有一丝刚睡醒的模样儿。 林天歌一大早便早早的起了,烦躁的在屋里渡着步子,终是忍不住走到了长青的屋子门口,天色更亮一份,林天歌的脸色便黑上一份,自始至终,面前的木门都没有一丝的动静。 等到日升三竿,他都快要忍不住踹门时,“吱呀”一声,面前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林大哥,早啊!”青烟一推开门便看到林天歌站在门外,小姑娘摆了摆手冲着林天歌打了个招呼。 “早啊,青烟昨晚睡得好吗?”林天歌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眼屋内。很好,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至少两人是分开睡得,若是,让他看到两人睡一张床,他一定不会饶了长青! 当然,林天歌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两人一直都在一张床上睡,而且昨晚还在床上抱了许久。若是知道了,恐怕二话不说就将青烟打晕带走了。 “很好啊,林大哥我去做饭了!”小姑娘心情颇好,蹦蹦跳跳的跑去了厨房。 林天歌看着青烟渐渐消失的背影,这才敛了面上的笑容,扭头看着门口的男子。 “我一定要带她走,非走不可!” “我说过她是个单纯的姑娘,据说魔教这些天一直在被正道人士追杀,不知阁下怎么保护她?还是说,她要跟着你们过这种亡命天涯的日子?!”长青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厨房的方向咄咄逼人道。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这是我们魔教的事儿,既然找到了她,我们断然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哪怕赔上我的性命,我也会护她周全!” 林天歌在这一方面说的倒是真话,他曾在教主坟前发过誓,若是找到小主子定会护她一辈子周全! 长青沉默了许久,饶过林天歌提着步子往门外走,“希望你说到做到!若是她愿意下山,你们便带她走吧!” 林天歌猛地抬头看着长青,他没想到这人答应的这么痛快。前些天不是还死活不同意么?!怎的忽然之间就想通了。 难道他对青烟并非是那种感情,是自己想错了?!可是,他看青烟的眼神分明是一个男人看着心爱女子的眼神,林天歌这么多年游走于那么多女子之间,不可能会看错。 不过,无论如何,他能放手便再好不过! 第二十章 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在对待青烟的事情上,长青一向是不理智的。这个小小的姑娘,总是有着很大的本事,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少年时期的长青虽说不上冷漠,但也是个没多少情绪的人。虽说有个极不靠谱的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却是少有的沉稳清冷。 然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变得越来越情绪化,一丁点的小事儿都会引起自己内心的波动的?!是了,就是从青烟来到这里开始,自己会因为她气的跳脚,也会因为她不自觉露出微笑。会因为她受伤而心疼,也会因为她开心而高兴! 这个小丫头让自己变得越来越被动,成天被她牵着鼻子走。到头来,这丫头却是丝毫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呵呵,长青俯身躺在低矮山丘的草地上,伸出一只胳膊挡住了双眼,明亮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漆黑,感受着身下冰冷的地面,心里有些东西渐渐变的飘渺起来。 若是她愿意,就让她走吧! 这一刻,长青的心中忽然没了念想,她本不该属于这里,是自己这么些年强行将她禁锢在这深山里,每天过着食不知味,了无生趣的日子,这对于一个活泼开朗、生性爱玩闹的小姑娘或许在精神上也是种折磨。 回头想想,这些年的时光就像是被自己偷来的一样,现在终于被人发现了,人家要取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阻扰! 况且,自己对那丫头动了不该有的念想,她那么单纯,什么也不懂,师徒相恋在这世道终究是为人所不齿的,自己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强行将她扯入这些无端的纷扰中。 他虽是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却不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姑娘被人谩骂嘲笑看不起。 长青在这边暗自唾弃、苦恼烦忧之际,青烟正欢快的坐在院子里,一边翻晒着药材,一边与林天歌闲聊。 小姑娘端着个五尺来宽的大簸箕,从屋内走了出来,簸箕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跨过门口的两级台阶,正要往院子里走去时,忽的手里一轻。 林天歌径自接过青烟手里的簸箕,掂了掂,扭头问道,“要放到哪里?” 青烟将身后的门关上,急忙去抢林天歌手里的簸箕,“哎呀,这种小事儿就不需要林大哥帮忙了,我拿的动的!” 说着像是要炫耀自己力气大一般,小姑娘撸了撸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胳膊,微弯着曲了曲,自豪的说道,“我力气很大的,都可以扛起一只百来斤重的野猪!” 看到那截莹白的胳膊,林天歌脚下的步子顿了顿,放下手里一簸箕的药材,上前将女子的袖子撸了下来,整整齐齐的拽到手腕处,确信不会再露出来了,这才端起簸箕,边走边说道,“女孩子家不要随便将胳膊露出来给人看!” “哦!”青烟一向是大大咧咧惯了,这山里又没有外人,在这些小细节方面不是很在意,这会儿听林天歌这么一说,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听便过去了,倒也没将其放在心上。 “林大哥,就放在这院子中央吧,今日天气好,刚好可以多晒一些!”小姑娘将院子中央的杂物都清理掉,整整齐齐的在地上铺上一层薄薄的牛皮纸,这才将簸箕里的药材都分散的放在地上。 “青烟想好要与我们一同下山了吗?”林天歌随手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在青烟身旁,拖着下巴扭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定定的看着。 “恩,师父去的话我就去!”女子随口应道,拾起簸箕里的一颗果子,伸出尖尖的指尖,在果子壳的顶端轻轻一划,用力一捏,果子的外壳便裂开了一条细缝,就着这道细缝拨开,取出里面圆润的果子心扔到了地上的牛皮纸上。 林天歌看完女子这一麻利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过了片刻,轻声问道,“若是他不愿意,你还下山吗?” 女子剥着果子的动作一顿,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些发慌。饶是青烟性子再是单纯,这几日仍是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这几日,师父常常盯着自己看,看着看着便走了神,眼里有着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林大哥自来了后,便常常问起自己下山的问题,而师父对于这件事儿却总是避而不答,不经意间便转移了话题。现在想来,也许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 自己说起山下的事儿时,师父的眸子总是不经意间就会黯淡下来,表情也变得很是冷凝。 真的是很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林大哥,你为什么经常问我想不想下山?”青烟扔了手里的果子,扭头转向林天歌,面上是少见的严肃。 林天歌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这问题问的着实不好回答,这丫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干咳了两声。 低着头的眸子闪了闪,藏住眼里的情绪,这才抬头笑的满脸温和,“没什么,听说青烟这些年一直住在这山里,从未下过山,想是对山下的生活不太了解,青烟对我这么好,总想着要带你下山去看看外面的风景,顺便去我家做做客,也好报答姑娘这两日对我们的照顾之情。” “哦,这样啊,林大哥不必放在心上,山里没什么人,林大哥你们能来,我很高兴。”小丫头说到这里,已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抓了抓身侧的小辫子扭了两扭。她只是单纯的因为林天歌两人来了而高兴,倒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 “哦,对了,林大哥那位朋友呢,怎的又不见人影了?”自昨日起,左明远除了饭点,几乎不曾露过面了,今日一大早也是早早的就出了门,青烟很少见到他。 “哦,他去找下山的路了。”林歌随口胡诌道。左明远那厮废话太多,一不小心就会露馅,自然不能让他在青烟面前多晃悠! “你们要下山了吗?”小姑娘皱着小巧的眉毛,满脸的失落,“这才待了两天便要走了吗?” “是啊,山下还有事儿,实在是不能多待了,青烟若是舍不得林大哥,可以随林大哥下山去看看,下山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想必青烟会喜欢的。”林天歌温和的笑了笑。 “那我问问师父吧!”小姑娘托腮想了片刻,心里有些动摇了。 “好!”两人正说着话,长青自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刚提了一句便出现了的左明远。林天歌有些意外,这两人竟然一块回来了。 见到长青,青烟扔了手里的果子壳,有些不高兴道,“师父,你去哪儿了?一早上都不见你,连早饭都没吃?” 长青将左手提着的东西放到了厨房外面的篮子里,这才扭头低声应道,“山下有个病人,约好今日去复查的,为师下山了。” “哦”青烟应了一声,随即又有些不满,“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没什么事儿,今日走得急,便忘了!”说完,抬脚进了屋。 左明远看着林天歌瞅过来的视线,不明所以的耸了耸肩,隔空动了动唇,“门口遇到的!” 林天歌扭头不再理他,左明远切了一声,扭头看向门外。 门外的树下站着吕修言,这人此时正探头探脑的往门里看,被左明远看过来的眼神瞪了一眼,随即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转身便消失在树下。 他真的好可怜,这两人昨日睡在屋里,而自己可怜巴巴的睡在门外的大树上,真是那地里的小白菜啊! 晚饭时,长青将今日从山下买回来的腌肉、凤凰展翅、芙蓉酥、绿豆糕等、琉璃苣,一块装了盘,端在了饭桌上,最后还煮了一大锅热腾腾的汤圆。当然,煮的人还是青烟。 青烟见状,很是惊讶,师父今日怎的买了这么多东西,这还没到过年的时候啊!见长青不理她,不知低头在想什么,小姑娘端着汤圆去了屋里。 这顿饭,四人吃的极是沉默,饶是一向不安分的左明远,今日都难得的没有说话,只顾埋头苦吃,好似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青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只觉得今晚的气氛诡异的吓人,很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轻易开口打破了这丝沉默,一时之间,饭桌上寂静的只能听到碗筷碰撞发出的细微声。 “烟儿,你明日随他们下山吧!”长久的沉默过后,长青忽然开口道。 青烟有些错愕的看着长青,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看着小姑娘错愕的眼神,长青闭了闭眼,努力咽下嘴里尝不出味道的饭菜,艰涩的开口,“为师过些日子要出趟远门,不方便带着你,你先随他们下山,我过些时日,再去找你!” “师父要去哪儿?为什么不带着我?”小姑娘有些急道。 “要去很远的地方,带上你……不太方便!”长青说道。 “我不会给师父添麻烦的,师父带着我去好不好?”小姑娘着急的眼圈都红了,她还从未和师父分开过呢。 “不行!为师心意已决,你就随林天歌他们走吧!”长青说完强压下心里的难受,放下手里的碗筷。 “那师父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去接我?”小姑娘哽咽道。 “很久!”长青说完,并未看向青烟,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随即响起一声门被关上,发出的“哐当”声。 小姑娘立刻便掉了眼泪,小声低泣道,“很久么,师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第二十一章 师父不要忘了来接我 “咳咳,青烟,你也不要太难过,你师父他……他过上一段时日就会来看你的!”林天歌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这场景怎的看起来自己像是强拆了人家师徒的恶人呢。 “那要多久?”小姑娘伸出小手摸了抹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额,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肯定不会太久吧。”这小丫头不好骗啊! 青烟泪眼朦胧的看着长青关上的门,鼻尖因为揉的次数多了,看起来红通通的,眼圈红的跟个小兔子似得,左明远看了眼青烟,扭头无声的对林着天歌说道,“坏人!” 林天歌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无声回道,“多嘴!” 左明远撇了撇嘴,扭头“切”了一声,很是不屑一顾。紧接着抬头再次看了看青烟,沉思了一会儿,自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小姑娘,好声好气的安慰道“别哭了,这个给你吃!” 青烟正兀自难过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包山楂果,呆滞了片刻,扭头看向左明远。直看得左明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伸手接过,捡了一颗放到了嘴里。 片刻后,小姑娘的眼泪“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小嘴一撇,看起来倒像是要嚎啕大哭的模样儿。 左明远一惊,这怎的吃了自己的东西了,还要哭? “青烟姑娘,你……” “呜呜,好酸啊!酸死了!”小姑娘嚎着嗓子嚷嚷着酸,扭头将山楂放到了左明远的怀里,迈着步子小跑着出了大门,期间还拉着袖子抹了抹泪。 林天歌侧着身子盯着左明远看了一会儿,轻启红唇,缓缓说道,“作死!” “你!”林天歌到底是魔教大长老,虽说有时极不靠谱,但左明远显然是怕林天歌的,心里虽是不服气,嘴上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冷哼了声,扭过头不再看他。 林天歌看着青烟离去的方向,再扭头看了眼被长青紧闭着的门,想着天色都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家跑出去也不安全,站起身丢下左明远紧追着青烟出了门。 长青闭着眼睛背靠在门上,听着屋外小姑娘低低的啜泣声,伸手扶在泛疼的胸口上,他感到胸腔里有种难言的情绪,堵得他有些难受,就像被一双手不停的揉捏着,似乎要毁了它的跳动才会停止,心里难受的阵阵泛疼。 他终于还是将她推开了,以后……不,他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从今往后,她不再属于这里,不再属于他! 青烟边走边踢着旁边的野草,嘴里碎碎念着,“师父是个大坏蛋!哼,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为什么出门不带着我?!我又不会给他添麻烦!”说着说着,眼泪不受控制的又要往下掉了。 小姑娘伸手抹了把泪,抽了抽鼻子,“哼!算了,不哭了,哭都不想哭了!” “青烟,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在外面多危险,来,跟林大哥回去吧!”林天歌紧跟着青烟,眼见着小姑娘站住不动了,这才站在青烟身后柔声说道。 他也能理解青烟的不舍,可她是他们魔教的小少主,断然不可能让她继续留在这深山里无知的过完这一生,若是这样,教主泉下有知,也会心寒的! “哦,好!”跑到外面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给师父添堵呢。 长青坐在屋内的榻上,过上会儿便看一眼屋外,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儿。门外稍微有上点儿动静,便急忙正襟危坐的坐好。然而,等了好长时间仍不见有人推门进来,抬眼看了窗外片刻,忍不住叹了口气,掀了衣摆倾身躺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酉时三刻,月亮都挂在柳树梢上的时候,这才听到屋外有细碎的说话声,一个猛子坐了起来,紧紧的盯着门口。 “青烟,那你早些睡吧。你明早起来将东西收拾好了,咱们便下山吧。”林天歌虽是不愿让青烟和长青睡在一个屋子里,但想着人家师徒二人就快要分别了,自己也不能太不近人情,让师徒两人今晚说说话也好。 青烟推开房门,便看到长青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自己,小姑娘傲娇的冷哼了一声,连眼角的余光都未给长青一个,径直走到床前,脱了外衣,随手扔到床边,卷着被子滚到了床里面。 长青知道这丫头看肯定是怪自己不带她一起去,可她哪里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出远门的打算,不过是让她下山的借口罢了! 她难过,他心里比她难过一百倍一千倍! 也许再过上几年,她在山下过得舒坦了,认识了很多人后,会渐渐将他忘了吧。 一想到这里,长青就觉得心里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呜呜,师父,我舍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长青正坐在榻上发着呆,对面床上响起小姑娘细细的呜咽声,因为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小小的,听起来有些沉闷,更衬得小丫头有些可怜了。 青烟正埋头躲在被窝里小声哭泣,蓦地,身后的床铺陷了下去,紧接着有双温热的手轻拍着自己的背部,身后响起师父温柔的声音,“烟儿乖,你先去你林大哥家里呆上一段时间,等到师父将事情办完了,便去接你好不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这样缠着师父,别人会笑话你的!” 小姑娘将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揉了揉发红的眼圈,“那师父过上一个月就去接我好不好?我都没有离开过师父,我不想和师父分开!”说着嘴巴一瘪,一副又要哭了的模样儿。 长青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声道,“为师这次去的地方很远,估计得很久之后才能回来。这样,等到青烟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去接你,好不好?” “十八岁?”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些不高兴了,“我今年才十五岁,十八岁那不就是三年之后了吗?好久!我不要!”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办不好,为师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的。你忍心让为师每天吃吃不好,睡睡不着吗?”长青拽着小丫头散在床上的小辫子,伸手将乱糟糟的皮筋拆下来,顺了顺发尾,捋整齐了,这才将一撮头发放在小丫头的耳旁。 青烟听完有些为难了,咬着手指头想了片刻,让了一步,“那师父等到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来接我好不好?不要等到十八岁!” 默了,小声的嘀咕道,“十八岁就是大姑娘了,早就该嫁人了!” 长青拽着青烟另一只发尾的手一顿,这才低头不紧不慢的顺着发丝,柔声应道,“好!” 小丫头到底是心思单纯,这会儿缠着长青答应了少上一年来接自己,顿时觉得自己赚了。一张因为哭过变得红通通的小脸儿,瞬时变得欢天喜地。腾的自被窝里坐了起来,“蹬蹬蹬”的跳下床,跑到窗户前的软榻上,将长青的被褥抱了放到了床上。 “师父,今晚,咱俩一起睡吧!”青烟仰着个小脸儿,满脸喜悦的看着长青。 男子弹了弹女子光洁白皙的额头,温润的笑了笑,“好!” 等到两人都躺在床上了,青烟又开始得寸进尺了,“师父,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话刚说完,又像是怕长青拒绝了似得,急忙道,“以后有两年都见不到师父了,也不能和师父这么亲近了,所以……” “好!”长青说着将胳膊伸到小姑娘的背后,手一勾,女子便轻轻地滚到了自己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饶是长青这般冷静自持的男子,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烫。 以往青烟虽是也在他怀里躺着,但到底是在睡梦中,也没多在意,那会儿每日起来胳膊被压的疼了,他还有些气恼,这会儿心情不一样了,自然感觉也不一样了! 青烟满足的抱着长青的胳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就在长青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小丫头幽幽的开口,“师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长青,“……” 翌日一大早,林天歌与左明远早早便起了,等着长青从屋内出来后,林天歌冲着长青伸手抱了抱拳,一脸严肃道,“谢谢阁下这么些年对青烟的照顾,这一万两银子是我们魔教的一点心意,万望公子莫要嫌弃!“说着将手里一大袋白银递给长青。 长青负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侧头看着屋内小姑娘忙碌的身影,眼里划过一抹不舍,这才扭头看着林天歌,“不必!”此外便没有再多余的话了。 林天歌看着面前男子深邃悠远的眼神,也不再强求,只是对着长青再次抱了抱拳,这才扭头冲着屋里喊道,“青烟,我们该走了!” “哦!”小姑娘应着从屋内走了出来,一手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径自走到长青的面前,伸手将一个木雕的人偶塞在长青手里,紧接着软濡湿润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师父,你要是想我了,就拿出这个来看看。还有,你一定不要忘了来接我!” 长青伸手接过木质的人偶,曲起大拇指刮了刮人偶的小脸儿,这才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好!” 林天歌伸手接过青烟手里的包袱,拉了拉小姑娘的袖口,“走吧!” 青烟缓步迈下台阶,一步三回头的冲着长青喊道,“师父,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不会!”长青大声的应着。 看着几人越走越远的身影,低头喃喃道,“永远也不会!” 第二十二章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纵然再是不舍,青烟终究还是随着林天歌两人下了山。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儿,看起来很是可怜。林天歌虽是不忍心见她这一副被抛弃的模样儿,但终是没再说什么,一路上极是沉静的下了山。 吕修言早在昨日就已经先下山了,三日前他已飞鸽传书,安排魔教里的人准备好了青烟的房间,青烟一到就可以直接住进去了。 魔教总堂主还派了大批人马前来迎接青烟,前来迎接的队伍这会儿正在山下等着,只等青烟几人下山后就可直接回魔教了。 林天歌几人这次离开魔教的时间太久,魔教前段时间刚被人搅了老巢,虽有几位堂主撑着场子,但到底是需要林天歌回去主持大局的。作为魔教大长老,林天歌虽在江湖上留下的形象极好,但作为一教之长,没有点脾气,怎么能管好这偌大的魔教。 青烟一下了山,便将之前师徒离别的感伤抛到了脑后。山下的小镇人少却也很是热闹,路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位,有卖糕点的,有卖小孩子玩耍的小东西的,有卖女子用的胭脂首饰的,甚至还有卖一些古老的不常见的铁器银饰的。 小姑娘见到这些,顿时两眼冒着星星,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姿态,虽是如此,但因为小姑娘长得水灵也不惹人讨厌。有热情的摊主看见了,还招呼着青烟上前多看两眼,若是有看上的,可以便宜点卖给她。 青烟虽是极喜欢这些街边卖的小玩意,却是没有要买的意思。一是,小姑娘从小便极少接触银钱,不太懂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总觉得自己兜里那点钱是买不下的;二是,再是喜欢的东西,不属于自己的时候想着还能有些念想,若是真属于自己了,说不定还就偏偏不喜欢了。 反正自己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买了也是白花银子。青烟摸了摸兜里的一荷包银子,撇了撇嘴,扭头朝着下一个摊位去了。 青烟兜里的一荷包银子还是长青塞给她的,小姑娘这些年没下过山,也不知道这些银子的价值,但想着这些年自己和师父在这深山里,过得极是简朴,自家师父应该是没啥银子的,因而长青虽是给了她一千两,但青烟总觉得这应该是很少的钱,还是别花的好,免得到时候没有了。 林天歌和左明远跟在青烟屁股后面,看着小姑娘摸摸这,看看那,一张小脸儿上盈满了笑容和欢喜,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到底是年纪小,虽是舍不得她那师父,但山下新奇的玩意这么多,过段时间接触的多了,便会渐渐将她那师父忘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啊!糖葫芦!”两人正暗自想着,前面传来小姑娘兴奋的咋呼声。扭头看去,青烟正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面前,眼巴巴的瞅着糖葫芦流口水。 林天歌无奈的笑了笑,三两步走到青烟面前,自稻草秸捆扎成的草靶上摘下一串鲜红诱人的糖葫芦递给青烟,“这糖葫芦虽是好吃,但也不能吃多了,不然会牙酸的。若是吃的多了,吃饭的时候会连块豆腐都咬不下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哦,晓得,晓得!”小姑娘欢喜的接过一串糖葫芦,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外面的一层红红的糖浆,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后,这才“咯崩咯崩”的欢快的咬着果子。 为了满足青烟的好奇心,三人在这小小的镇子里直逛到夜幕降临,青烟这才意犹未尽的随着林天歌两人出了小镇。 三人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远远的看到了吕修言领着的队伍。 因为魔教遭受过一次突袭,为避免青烟被找到的消息泄露出去,吕修言便一直在山下靠南的小树林里等着几人。 等了许久仍不见几人过来,暗想或许是小丫头比较难缠,不想下山,这才耽搁了。正准备带人去林子里捉些野鸡当做晚餐时,前方忽然传来阵阵的脚步声。 吕修言急忙差人将刚燃着的火堆扑灭,一伙人谨慎的盯着前方。(..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镇子虽是偏远,消息比较闭塞,但出门在外多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更可况这些日子,江湖各门各派对他们魔教的追杀更是频繁,前两日他们在洛城的一个分堂,还被一些江湖小门派偷袭了,虽是没有人员伤亡,但总是气人。因而,魔教这两天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状态,他的防备心比以往更重了些。 等到青烟几人走近后,吕修言才差人重新点了火堆,又吩咐先前几人去林子里找吃的。这才不紧不慢的向着青烟几人走去。 “青烟姑娘,好久不见!”吕修言笑眯眯的看着青烟。 “?!”小姑娘的态度就不是那么友好了,扭头冲着林天歌问道,“林大哥,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不重要的人!不用理他!”林天歌说完便拉了小姑娘坐在了吕修言之前铺好了软垫的树下。 “青烟姑娘,是我啊,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吗?我还在你们山上住过几日的!”这小丫头不会这么健忘吧,自己不是才下山不久吗,怎得就被遗忘了! 难道自己的存在感这么弱?吕修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哼!我才不记得你,枉我白养了你这么几日,临走之前也不告诉我,哼!”说完扭头看向了别处,这是还记恨着吕修言的不辞而别呢,青烟的心眼一向是比针孔还要小的。 “呵呵。”吕修言尴尬的笑了笑,虽说不辞而别非君子所为,但当时若非事出突然,他也不会不告而别的。当然,这些理由是万不可对青烟说的,这会儿也只能顶着小丫头的白眼,尴尬的坐在一旁默默的牛肉满面。 这怎的先锋的辛苦活都是自己做了,大长老坐享其成的享受了自己的成果不说也就罢了,到头来自己还里外不是人了,作为魔教左护法,这真心是个苦逼的差事啊!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后,一行人终是有些累了,草草的吃了晚饭便各自找地方休息了。 因为这一次来的人数众多,这小镇的客栈自然是放不下的,更可况之前的客栈给左明远留下了阴影,在住客栈这个问题上,左明远严词拒绝了。不仅如此还将小镇里的客栈贬的比他院子里的茅厕还脏。若是这些客栈的老板知道了,估计是要将他往死里打的。 众人经过商讨后,最后决定还是在这小树林里凑合一晚,若是遇到危险也好及时应对。小客栈里终究是有些狭小,若是有人偷袭,他们也施展不开拳脚。 就在几人商讨之际,青烟已是脑袋一歪,靠在树上睡着了。小丫头今日起得早,再加上离开了师父心情低落,白天又在山下逛了许久,这会儿早就困得扛不住了。 林天歌见状,小心翼翼的将青烟抱到了旁边的马车上,马车的地板上铺了厚厚的垫子,这会儿青烟被放到垫子上,舒服的打了个滚,小脸儿在垫子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睡了过去。 林天歌跳下马车,便看到吕修言一脸正色的看着他,“没出什么意外吧?”当然,这意外指什么,林天歌心里很明白。 “没,那人并未过多阻拦,既然下了山了便由不得他了!” “小主子没闹脾气?”这倒奇了,青烟不是一向极黏着她那个师父吗? “那人骗她两年后来接她!好了,她年纪还小,在魔教待上几年估计就忘了,距离远了,感情就会慢慢淡了,到时候再告诉她真相,想必她也不会太难过。”林天歌不想将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绕开吕修言坐在了之前铺好软垫的树下,开始闭目养神了。 吕修言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到火堆旁,捡起地上的树枝,将火堆里的火加旺了些,扔了树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向着魔教的方向进发了。 魔教的总部在京城以南的阳城,距离这个小镇也不过两天的路程。这一路上,青烟都极是安静,这姑娘平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遇上这难得的下山机会,反而是不说话了。 不是青烟不想说,实在是这姑娘无奈的晕车了。她可不想一开口还没说话便直接吐了。 青烟这会儿正小脸儿惨白的躺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哼唧着。小丫头小小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惨白,嘴里哼哼唧唧的叫着师父,看的林天歌极是心疼。但这会儿马车的行进速度已经是最慢的了,这速度慢的都赶不上人跑的快了,青烟还是头晕,他也只能多喂她喝点水了。 因为青烟晕车耽误了行程,原先两日便可到的路程,生生的被拖成了五日。 第五日,等马车终于进了阳城的城门口时,随行的众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他们终于不用再像蜗牛一样缓慢前行了,这速度慢的都能一边走一边练功了。 青烟晕了几日,好不容易今天好些了,这会儿小丫头正顶着一张不甚红润的小脸儿,掀了车帘看着街上。 阳城是除了京城、洛城之外最繁华的城市了,街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矗立着各式各样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空着的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 街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这便是阳城给人的感觉。 青烟只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都不够看了,这里有好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小姑娘扭头看向林天歌,一副极是兴奋的模样儿,欢快的问道,“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第二十三章 两只小姑娘 “你家是不是很有钱?”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林天歌托腮想了片刻,只能委婉的回道,“我家不穷!”阳城的居民都是魔教人,不知道他这么回答会不会吓到小姑娘。 魔教总部位于阳城西南的一个山庄里,山庄占地面积八千多平米,三面环山,进去山庄的入口处设了重重关卡。 魔教第一任教主之所以将魔教的总部选址在这里,一是山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二是,这里是魔教第一任教主与其夫人相知相恋的地方,这事儿还曾在江湖上留下了一段佳话,说书先生将两人的爱情故事说的极是凄美。至于到底如何,已是无人考究。 魔教的其他教众,平日里都是普通老百姓的模样儿,各有各的事业。有的是酒店老板,有的是丝绸生意商,就连街边摆地摊的那些普通老板姓都是魔教的下属。 至于当初为何魔教会被江湖人围攻而不自知,实在是因为……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 进入梦醒之际,突然山庄里起了一把火,就在众人毫无防备下,一伙蒙面人趁机闯入了山庄内。 奇怪的是,这些人也并没有要将魔教一网打尽的意思,只是东翻西找,好似在找些什么。但后来,遇到吕修言之时,却突然痛下了下手。 当时,闯入魔教的总共有两拨人马,一拨自然是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一拨蒙着面却不知道是什么人了。 但既然能进的了魔教山庄内,肯定是庄内出了内鬼,不然他们不可能突破重重关卡进的了庄。 林天歌从江陵回来后,就将各个哨口的人来了次大换血。这次回去一定要揪出这个内鬼,不然这山庄恐怕也不会太平了,他不想一回来就将青烟放置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 这一路上青烟都极是兴奋,等到进了庄子。.info[]青烟自马车上跳下来时,只觉得自己以往住的屋子都不能称之为住处了,那最多算个容身之处。 抬眼看着面前这一大片巍峨起伏的建筑,小姑娘满脸感概,扭头冲着林天歌说道,“林大哥,你家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几人进了庄子里,魔教的总堂主也就是裕和堂堂主李天让正站在庄子口等着,眼见着林天歌三人领着个小姑娘,心里暗想这应该就是小少主了,正欲跪地迎接,被林天歌一个眼神阻止了。 林天歌是想着暂时还是不要让青烟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小丫头刚离开师父,若是忽然告诉她,她本就是魔教人,自己上山只是个幌子,长青说的两年之约也是骗她的,这丫头肯定会伤心欲绝,大受打击的。 还不如就这样假装她是山庄的客人,底下人只需对她恭敬些,也不必说破。等过上一两年,她在这里住习惯了,再慢慢告诉她一切,她也能更好接受一些。 “大长老,这位姑娘的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先休息还是先用饭!”李天让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心思自然比一般人要深沉得多。他虽是不解大长老为何要制止自己向小少主行礼,但心思活泛的他立马就将青烟当做座上宾来对待了。 “先让青烟休息吧。”这一路上小姑娘吃了些零嘴,想必现在也不太饿。赶了这么几天路,再加上晕车,青烟现在一定也很困乏了。 “好,我这就吩咐人带青烟姑娘去她的房间!”李天让说着便带人领着青烟去了。 林天歌这才吩咐吕修言和左明远两人,“给底下的人吩咐下去,青烟是魔教少主这件事情暂时保密,若是有人在她面前不小心说露了嘴,教法伺候!” “是!”两人领了命便下去了。 青烟随着一个侍女进了屋后,东瞅瞅西看看,越发觉得自己在山上的房间小的不能再小了。这个屋子一看就是姑娘家住的,偌大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首饰,妆台上摆着一个大大的铜镜,镜面很是清晰,比自己在山上梳妆用的小镜子要清晰多了。透过镜面,她都能数清自己有几根睫毛了。 窗花都是细致漂亮的紫罗兰,一排排的匀称的分布在窗子上,看起来很是雅致。两米宽的大床上铺着软软的床褥,细碎的流苏自床顶垂了下来,随着窗外的微风缓缓的晃来晃去。 这个房间处处流露着女儿家的细腻温婉,雅静别致。 “姑娘先休息片刻,等用晚饭的时候,女婢再来叫姑娘!”领着青烟进来的小侍女温柔的说完,便退了下去。 青烟眼见着房间门被关上了,立刻扑向那张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床。 “嗷嗷,好舒服!”小姑娘将小脸儿在铺床上蹭了蹭,只觉的软软的滑滑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舒服。 青烟这几日因为晕车一直没有睡好,这会儿头沾了枕头,不到片刻就睡了过去。 青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山上,师父站在竹屋门口微笑的冲着自己招了招手,自己欢天喜地的向着师父跑去。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师父便消失不见了。只余下一声声空荡荡的回音,“青烟,我不会去接你了!” 小姑娘趴在枕头上,怀里抱着被子,眉头紧蹙,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师父”,一副可怜的小模样儿。 林天歌站床前看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子。 “喂!醒醒!”青烟在睡梦中只觉得一直有人在摇晃自己,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叫声。 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嘴里不满的嘀咕着,“悟缘,别闹,让我再睡会儿!” “悟缘?”李诗韵疑惑的挠了挠小脑袋,很是不解,眼见着床上的人还不醒,再次伸手摇晃着那人细细的胳膊,“喂!本小姐在叫你,快醒醒!” 青烟被这声音吵闹的不得安宁,蹙了蹙眉,这才睁开了眼,面前是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粉红色的绸衣,撅着小嘴低头盯着自己。 “呵!”青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自床上猛坐了起来。 “啊!你……你怎么突然就爬起来了!吓死我了!”李诗韵说着拍了拍小胸脯,她本是正低头研究着青烟眼睛上的睫毛,只觉得这丫头的睫毛怎的比自己的还长,一个不妨床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瞬间被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青烟抬头问道。 “哼!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听说是大长老将你带回来的,看你长得瘦瘦的小小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李诗韵不屑的撇了撇嘴。 “林大哥是个好人,我师父要出远门了,不方便带着我,是林大哥收留我的。”青烟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儿,她没怎么和人相处过,只觉得面前的人也不像个坏人,这才好声好气的说着话。 “我们魔教又不是收容所,你没地方住了可以去住客栈吗嘛,干嘛非要住在这里!”青烟好脾气的说着,李诗韵可就不那么友善了。 “这里是你家吗?为什么我不能住?林大哥也在我家里住过的,我们这叫礼尚往来,互相帮助!”礼尚往来应该是这样用的吧?小姑娘不确定的想了想。 “你……你真是厚脸皮!不要脸!一点都不矜持。”李诗韵有些气恼了,这丫头怎么和以往林大哥带回来的女人不一样呢,以往自己骂两句她们便嘤嘤的哭着跑了,面前这丫头怎的还一副正儿八经回答自己的模样儿。 她难道听不出自己的弦外之音?难道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就傻?李诗韵低头盯着青烟看着,越看越觉得这丫头可能就是真傻,看这傻傻的模样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青烟一旦睡不饱,醒来后就是一副大脑放空的状态,这会儿小姑娘的思维还不知在哪儿飘着呢,对于李诗韵的话也是半听半不听的,还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青烟以往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平时还真的很少会这样。若是放在平时,面对李诗韵的不友善,小姑娘早就骂回去了,哪会傻傻的被人骂。 李诗韵说完等了片刻,仍不见面前的人回答自己,低头一看,青烟倚在床柱上又睡了过去,顿时气得鼻孔冒烟,冷哼了一声,扭头摔了门出去了。 “啊啊!真是气死我了!那个笨蛋!爱睡鬼!再也不要理她了!”小姑娘甩着腮帮子怒气冲冲的便走边骂,“碰”的一声撞在了迎面走来的人身上。 “哎呀,这是谁惹咱们李大小姐生气了?”左明远轻佻的吹了个口哨。 “滚!花孔雀,离我远一点!”李诗韵本就在生着闷气,这会儿看到左明远更是不高兴了。 “你!”左明远竖着中指颤抖着指了指李诗韵,只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最讨厌别人叫他花孔雀了,他不就是爱打扮了些嘛。这丫头真是讨厌,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丫头的嘴撕烂,哼! 这两人在魔教里一向不对付,见面总是互相看不顺眼,这会儿碰见了免不了又是要给对方脸色看了。 第二十四章 有个这么弱智的对手真是令人忧桑 “青烟!”一声怒吼响彻云霄,紧接着是女子凄厉的怒骂声,“啊……你给本小姐等着,本小姐一定饶不了你!” 李诗韵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握着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info无弹窗广告) 女子姣好的面容上此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疙瘩,嘴唇肿的老高,因为生气面部表情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很是恐怖。 不远处的花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女子哆哆嗦嗦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小姐,我们这样不太好吧,诗韵小姐最重视她的容貌了,你若是将她的脸毁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说话的是青烟的贴身女婢蓉儿,今早她奉小姐之名,将熬好的红枣燕窝粥端去给诗韵小姐,哪想到这会儿诗芸小姐的脸上就长了这么多红疙瘩。 小丫头很机灵,一想就知道是自家小姐的恶作剧。她家小姐没事儿就喜欢窝在房间里研究那些个毒草,配些奇奇怪怪的药粉。一定是自家小姐在诗韵小姐的粥碗里放了奇怪的药粉,不然为什么诗芸小姐刚喝了粥,脸上就起了这么多红疙瘩。蓉儿想到这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青烟小姐和诗韵小姐这三年来一直吵吵闹闹的,互相看不顺眼,今儿这个给那个使个绊子,明儿那个给这个浇盆凉水,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可这次自家小姐竟然下毒,却是有些过分了。 饶是蓉儿这般维护青烟的人,也有些不忍心了,女孩子家的脸蛋是多么重要啊,若是毁了,那可就是一辈子都见不得人了! “哎呀,你放心,不会毁了她的脸的,过上一天她脸上的痘痘就下去了,谁让她欺负我!哼,活该!”青烟毫无形象的趴在草丛里,欣赏着李诗韵气的发狂的模样儿,嘴里哼着小曲,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儿。 蓉儿听罢,心里暗松了口气。这药虽是青烟下的,但到时候追求起来那可是自己的责任,青烟是魔教少主,就算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没人敢去责骂一句,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时至今日,离青烟下山那年已经过了三年了。 青烟十七岁那年,巴巴的坐在门口等着长青来接她,无论刮风下雨都坚持等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坐在魔教大门的门槛上,只等着一眼便能看到师父的影子,可是等了一月有余,长青还是没有来,青烟委屈的眼圈红了又红。 林天歌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将青烟的身世告诉了她,小姑娘听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只看得众人心焦不已。 三日后,这丫头就开始没事儿人一样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了,林天歌几人虽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但想着姑娘家的在山下待了这么久,终是对长青的感情淡了,伤心上这么几天也就过去了。 其实不然,青烟虽是在众人面前表现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儿,却总是夜深人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师父一点都不讲信用,她以后再也不喜欢师父了!小姑娘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很是伤心。 她伤心的不仅是师父不要她了,令她更加难过的是他骗她!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的人看到绿洲却忽然发现那只是海市蜃楼般让人绝望。 但青烟不是个固步自封,独自伤心的姑娘。既然师父都不要她了,她这么伤心有什么用,人家又看不见,哼! 自此以后,青烟与李诗韵的斗争又更上了一层楼,可怜的李诗韵就这么被一直炮灰着。但架不住姑娘是个不服输的主儿,这些年一直与青烟打打闹闹的,直搅得魔教众人不得安宁。 “爹爹,你看看我的脸,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青烟她……她竟然给我的粥里下毒,呜呜……”李诗韵抽抽搭搭的窝在李天让的怀里,一张小脸儿红红紫紫的煞是好看。 李天让见了自家女儿的脸儿也是吓了一大跳,自家女儿与小少主这几年来一直不对付,他也曾想方设法的暗中调节,可无奈两个姑娘都是犟脾气,根本没有和好的意思。 他想着两个姑娘家的虽是吵吵闹闹的,但一直没闯下什么祸,便由着两人闹腾了。但现在自家女儿毁容了,这可是大事儿啊,李天让急忙带着李诗韵去找了林天歌。 “大长老,您看,小女这脸可如何是好。这小女马上就要说亲了,现在这脸蛋可如何与那些公子见面啊,这不是生生的毁了小女日后的幸福吗。” 对于这件事儿,李天让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青烟是魔教小少主,纵然自家女儿受了再大的委屈,他也只能打破牙齿往肚里咽。可这事关韵儿一辈子的幸福,他不得不拉下老脸来找林天歌。 “那我就嫁给林哥哥!”李诗韵小声的说道。 “荒唐!你怎的如此不知羞!”李诗韵虽是小声嘀咕着,可李天让和林天歌都是练家子,自然将这话听的一清二楚,林天歌还未说什么,李天让已是气的给了小姑娘头上一巴掌,到底是自家女儿,下手也是极轻的。 魔教一直未立新的教主,那是因为前任教主曾经留下遗言,若是找到了小少主,小少主看上的男人便是魔教的新教主了。魔教众人中,青烟一向与林天歌最是亲近,他很可能便是未来的教主人选,自家女儿怎的能对他有别的想法。 更可况,纵然林天歌与青烟没有可能,但林天歌好歹也是魔教大长老,李天让一向是个极看重身份地位的人,对着林天歌很是恭敬,这会儿自家女儿说了这么不知羞的话,他觉得极是尴尬。 “无妨,诗韵年纪还小,随口说说罢了。”林天歌好脾气道。 “我才没有……”李诗韵话未说完,林天歌已是打断了她,“我去找小少主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姑娘家的再是闹腾,也不能将人的脸给毁了。”说着迈着步子出了门。 “林哥哥,等等我,我也去!”李诗韵眼见着林天歌出了门,急忙撇下自家老爹追了出去。却不想刚迈出门槛的步子一顿,已是被人自身后提了领子拽住了。 “去什么去,就你这一脸的疙瘩,你也好意思出去给我丢人现眼,回你自己的房间去!”说完不等李诗韵辩解,吩咐自己的属下将李诗韵给领了回去。 青烟正趴在草丛里斗蛐蛐,冷不丁的被人提着领子拽了起来,小姑娘“啊”了一声,扭头给了身后人一拳。林天歌眼疾手快的在半空中将这一拳挡了回去。 “站好!一个姑娘家天天趴在草丛里像什么样子!”林天歌拉了拉青烟微卷的衣角,拍了拍她一身的土,这才低头轻叱道。 “人家在斗蛐蛐嘛!”斗蛐蛐是青烟近来除了欺负李诗韵外第二个感兴趣的爱好了。 “说说,你怎得将李诗韵的脸蛋给弄成了那样。”对于将青烟教导成一个淑女,林天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丫头歪的太厉害了,要想扶正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她欺负我!她不仅弄坏了我的簪子,还把我的小黑踩死了!”青烟嘟着嘴巴一脸的委屈。 小黑是青烟的新宠,是青烟两日前好不容易才从草丛里抓来的,一只肥胖肥胖的黑蛐蛐。 “那你也不能将人家的脸弄成那样啊,你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林天歌有些无奈道。 这事儿他是知道的,青烟前几日将李诗韵好不容易绣好的丝帕给扯坏了,李诗韵就趁青烟不注意,将她屋子里的蛐蛐给放了出来,结果一不小心一脚给踩死了。 就为这事儿,昨日青烟坐在他的屋子里,哭哭啼啼的痛诉了李诗韵十八代。 “她的脸过上一天就好了啊,我又没将她真的毁了容,只要她以后不欺负我了,我也不会欺负她的!所谓,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必将灭之!”小姑娘戳了戳手指,低头弱弱道。这话是她跟着左明远学来的。 林天歌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怎的总是恶人先告状,事后还总是一副自己受欺负的可怜模样儿。 “咳咳,总之,往后不能再这样欺负人了,知道了吗?若是真将她的脸毁了,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小姑娘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哦,那我以后将毒下在她身上好了。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林天歌,“……”咱能不这样欺负人吗?! 次日,李诗韵房内响起一阵阵的大笑声,“噢哈哈,本小姐的脸蛋还是这么光滑迷人!哼,那臭丫头一定是嫉妒我长得比她漂亮,这才起了这恶毒的心思。本小姐一定要让她好看!” 青烟躲在李诗韵的窗户底下,听到这话“叱”了一声,掏了掏耳朵,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儿。每次都说要自己好看,也没见她亮出什么新花样儿来。不是给自己身上泼盆水,就是弄坏自己的簪子,要不就是扯坏自己的新衣服,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小姑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四十五度角抬头看天,长叹一声,“唉,有个这么弱智的对手真是令人忧伤!” 第二十五章 黑衣男人 玲珑阁位于魔教东边的水中小岛上,位于在魔教所在山庄的后山上,依山而建,依水而坐。(..info好看的小说)玲珑阁约五丈高,阁内有直径达1米的大柱子支撑着楼顶,屋顶是斜侧的飞鹰展翅的造型,整个阁楼是用最好的香檀木建造的,看起来很是庄严肃穆。 阁楼外围设置了层层叠叠的关卡,阁内是由素有“魔教死士”的白虎兵死守着,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玲珑阁是魔教的禁地,只有历任教主和长老才能入内。 这里不仅存放着魔教的圣物,而且历任魔教教主的牌位都被安置在这里,可以说,这个地方是魔教最为重视的圣地,轻易不让人入内。 就连林天歌这个魔教大长老也只是在例行检查的时候才会进去。 三更时分,青烟的房间内响起一阵细碎的哼叽声,蓉儿在外室听见后急忙起身跑到了青烟的床前,女子的额头上冒着细碎的汗珠,眼角含泪,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蓉儿急忙伸手推了推青烟,“小姐,醒醒,您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蓉儿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未将青烟叫醒。 小姑娘满头大汗的闭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的喊着些什么,眼角的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的蓉儿很是心酸。 这些年来,青烟时不时的会在半夜中被噩梦惊醒。常常躲在被子里哭,一哭就哭到大天亮。蓉儿将这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极难过的。 关于青烟的那个师父,蓉儿虽是知道的不多,但小姐与诗韵小姐斗嘴时偶尔会提上一两句,蓉儿这么机灵的小丫头也能猜出小姐的师父定是在小姐心中占着极大的分量的。 蓉儿有时醒了,去内室给青烟掖被角时,好多次她都听到小姐在睡梦中叫着“师父,不要丢下我!”软软的声音里满是难过和失落,真是闻者流泪,见者心酸。(..info无弹窗广告) 别看小姐平日里与诗韵小姐打打闹闹的,一副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模样儿。其实她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细腻、敏感,她会因为一只死掉的蛐蛐而伤心,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了,心里却是难过得很。她面上表现的多么坚强,心里就有多么脆弱。 教主和夫人逝去了这么多年,小姐肯定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有了个师父,这师父又不要她了,她心里多难过啊。 蓉儿有时候会忍不住埋怨青烟的师父,为何要和小姐分开,若是他肯来,想必他们魔教也不会在乎多养这么一个人。就算不愿意在这里住,也该偶尔来看看小姐,这怎的三年来连个信儿都没有,还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恩……”蓉儿正暗自在心里埋怨着长青,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嘤咛声。青烟缓缓睁开眼,额上的一滴汗因为这个微小的动作,终是一不小心滚落了下来,正正的滚落在青烟缓缓睁开的眸子里,小姑娘难受的伸手揉了揉,只觉得眼睛酸涩的难受。 这一揉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小姑娘顿了顿,定定的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蓉儿眼见着青烟醒了,急忙去灶间打了盆热水,兑成了温水,将帕子沾湿了给青烟擦了擦脸。随即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您还好吧?” “恩”青烟揉了揉泛疼的眼角,软声应道。声音里满是让人疼惜的脆弱。 她又做了同一个梦,梦中她被一名黑衣男子挟持着,那个男人铁壁般的胳膊死死的箍在着自己的脖子,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了。下一秒就看到师父冲破层层迷雾,向着自己飞奔而来,箍着她的人一声令下,四周冲出许多弓箭手,箭尖对准了师父。 她哭喊着想让那人住手,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后的男子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巴,她看到师父被万箭穿心,嘴角淌着血,抬头冲着她的方向,轻声道了声“再见”便倒地不起。 这个梦太过真实,青烟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都有些酸疼,好似真被人勒过一般。 青烟的心里特别的慌乱,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做这个梦了,是不是这个梦预示着些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敢给林大哥说。她好想告诉师父,关于这个梦,关于她这些年对他的思念,却不知如今他会在哪里! 这一刻,她比谁都希望师父能好好的待在山上,就算是一辈子都不下山来见自己也罢,她真的好怕,好怕师父会像梦中那样惨死在别人的箭下! “蓉儿,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青烟脸上是难得少见的严肃,蓉儿虽是担忧,但听着青烟话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强硬,也只能面有忧色的退了出去。 青烟托腮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眸子里满是忧郁。这和往常那个活泼爱玩闹的小姑娘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青烟白日里睡多了,此时又因为梦中的场景心里慌的睡不着,干脆从桌子上捡了本话本,坐在窗前随手翻着。 夜色下,女子披散着长发,一只白皙的素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手里的本子,清丽的面容上是不同于往日的美丽,她比三年前少了丝顽皮多了份成熟。藏在树上的人眸子一黯,就着夜色静静地看了青烟许久,这才悄无声息的翻墙出了院子。 青烟呆到四更天的时候,这才有些困乏了,正准备吹了蜡烛去睡觉,抬头的一瞬间,隐约看见窗外不远处有个黑影闪过,她揉了揉揉眼睛,仔细去看,夜色下,窗外一片寂静,连柳树的叶子都未动过丝毫,空气里满是静谧的味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暗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缓步走向床边,吹熄了蜡烛脱了外衣上了床。 青烟屋内的窗户正对着玲珑阁的方向,夜色下的玲珑阁显得有些神秘莫测。没有人注意到,通往玲珑阁的那道水线上有个影子在水底缓缓的移动,目标直指玲珑阁的地底。 寅时,天色还未亮,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黑衣男子浑身湿漉漉的跪伏在地上,浑身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仍是就着跪爬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在等面前的人给他定罪! “混账!枉你在那个地方待了这么多年,竟是连件东西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想让你的亲生女儿再次尝尝万蛊噬心的痛苦?”男人的声音里满含怒气,一双眸子在月色的照耀下满含阴霾,脸色铁青的直盯着地上跪爬着的黑衣男人。 “八王爷,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女儿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我求求您饶过她吧,下次我一定将您要的东西带回来!”男人跪趴着求着面前的男子,被黑色面纱覆盖的脸上满是泪痕。 “哼!下次?你说过多少个下次了?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机会,你次次让本王失望,本王从不留无用之人!”男人的声音里渐渐有了一丝杀机。 “八王爷,我……我还知道一件事情。”黑衣人脸上闪过一抹纠结,片刻后又似下定决心一般开了口。 “说!”男人的话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烦。 “魔教的小少主找到了!那个孩子此时就在魔教的山庄内。”黑衣人面上划过一抹痛楚,眼里满是悔恨。对不起,他不想这样,可是,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那样的痛苦! “找到了?那个男人和那个贱女人生的女儿?” “是!” “哈哈,真是天不亡我啊。涵儿,你听到了吗?本王一定要替你亲手杀了那个小贱人,为你报仇!”八王爷脸上闪过一抹快意,幽深的眸子里满含杀意,眼睛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眼里闪过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绝的温柔。 次日一早,林天歌的房门被人敲得“咚咚”作响。林天歌有些恼怒的捏了捏眉角,随手取过旁边的外袍穿上,这才不紧不慢的去开了门。大早上吵人清梦什么的真的很恼火! 门外是一身白衣的左明远,那张一向嬉皮笑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脸上满是严肃,林天歌有种不祥的预感,沉声开口,“怎么了?” “虎耀来报,昨晚有人闯入了玲珑阁!”左明远有些心焦道,玲珑阁进入了不明身份之人,这件事若是在教内传开,恐怕会引起动荡。魔教众人心知肚明,能闯入玲珑阁的不可能是外人,那就只有…… “什么?”林天歌眸子里闪过一抹凌厉,急声问道,“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目前没有,就是不知是何人所为。此人是沿着水线从水底进去的,当晚并未有人察觉,可见这人的水里功夫定是极好!”魔教并未有如此好功夫的人,看来此人隐藏的很深。 “哼,能闯进玲珑阁的外人几乎没有,看来是教里出了内鬼!你派人时刻盯紧玲珑阁,加强防范,万不可出再一丁点差错!” “是!” “此时一定要保密,万不可泄露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是!” 左明远说完抬着急切的步子向着玲珑阁的方向去了。 林天歌抬头看了眼乌沉沉的天气,这天,怕是要变了! 第二十六章 八王爷赵景安 “林大哥今日不过来了,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这里又不欢迎你!”青烟咬着筷子,看着对面悠闲吃饭的李诗韵很是不爽。 昨日里她又被林大哥罚抄书了,这会儿手软的都快握不住筷子了,若不是蓉儿帮她抄了好些,她今日连饭都吃不上了。一定是李诗韵又在林天歌面前说她的坏话了,哼!小人! 罚抄书是林天歌一贯惩罚青烟的手段,青烟本性顽皮,来了魔教后的这几年更是管不住。青烟闯了祸后,林天歌便罚她抄书,抄不完不准吃饭。 这不昨日里,青烟又被林天歌罚了!小姑娘此时正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李诗韵又撞在枪口上了。 “不要!本小姐就要坐在这里!”李诗韵老神在在的坐在青烟对面,纹丝不动,静默的吃着碗里的饭。 这些年,林天歌彻底贯彻了一个三好家长该有的姿态,吃饭陪着青烟,睡前对青烟道声晚安,隔上三五天便来检查青烟的琴棋书画学得如何了。 青烟倒希望林天歌不要检查的这么勤,她一向不喜欢学那些女孩子学的东西,林天歌不仅强逼着她学,还要隔段时间抽查,小姑娘在心里暗暗叫苦。 因为林天歌,李诗韵也开始频频的出现在青烟的饭桌上了。两个小姑娘一向互相看不顺眼,饭桌上经常免不了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争夺战。这个吃虾,那个一定会来抢,那个舀碗汤,这个死死的拽着汤勺不松手。看得林天歌是直摇头,却也是无可奈何,他的话两人虽是当场听了,下次却还是免不了要来这么一场。 今日,林天歌因有事儿便事先派人告诉青烟他不过来了,却不想临近饭点了李诗韵仍是一如既往的跑了过来,听说林天歌不来后,也仍是一副老神在在坐着不走的无赖模样儿,只气的青烟咬牙切齿。 魔教与李诗韵年纪相仿的也就只有青烟一人,青烟没来的那些年,小姑娘一个人寂寞的在山庄内绕着圈的找乐子。.info无奈魔教众人地位高的忙的顾不上她,地位低的轻易不敢不敢多和她说话。再加上这姑娘性子别扭,总是口不对心,每次开口都不讨人喜欢,渐渐的更是没人敢和她玩了。 自从青烟来了后,李诗韵犹如找到了新玩具般,每天一睁开眼就想着要怎么惹得青烟不自在,怎么才能让青烟注意到她。小丫头到底是寂寞的怕了,却又因为性子别扭,不知道如何与青烟相处,好多次都抱着要和青烟好好相处的想法,却次次都将两人的战火上升到一个新高点。两人都是不服输的别扭性子,谁都不愿先低头,这才造成了如今两人一见面便不对付的场面。 青烟自然是不知道李诗韵真正的想法的,只是觉得这丫头虽是经常找她麻烦,但心底却是不坏的,她也乐的等着李诗韵来找她茬。但秉着别人欺我,必得反抗的信条,再加上这李诗韵心里想什么,脸上都能看得出来,青烟也喜欢与她一块闹腾。 吃过饭后,李诗韵冷哼了一声走了,临走前还想膈应青烟一句,最后却被青烟气的小脸儿上红红绿绿的走了。青烟吃饱喝足后,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加上刚又在嘴上扳回了李诗韵一局,此时心情正好。 “呦,青烟姑娘,今日怎的如此清闲?”吕修言这些日子被林天歌派到江陵去调查一件事儿,今日才回来。路过青烟的院子时,想着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青烟了,这才半道上拐了进来。 “言大哥,你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看的话本!”青烟见到吕修言时眼前一亮,她正值无聊之际。前两天林天歌见她学习不认真,上书画课偷看话本,将她那一屋子的话本都给没收了,没有话本看了,这日子就无聊了。 吕修言从兜里掏出两本包装精美的册子塞给青烟,轻笑着开口,“拿去,可别让大长老看见了,不然又得罚我关禁闭了。” “晓得了,谢谢林大哥!”青烟欢喜的接下,就着中午的阳光,看了眼两本书的封皮,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顿时喜得笑逐颜开。 吕修言见青烟此时心情不错,貌似不经意间问道,“青烟,你……想不想你师父?” 女子翻看着话本的手指一顿,眸子里闪过一抹委屈,紧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翻着,平静无波澜的声音缓缓响起,“不想!一点都不想!” 吕修言面色有些复杂的看了眼青烟,他前两日在宛城的一间客栈门口看见了长青。宛城离阳城也不过五里地,或许此时长青已经来到了阳城,就是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否是为了青烟。 这话他没敢给青烟说,若是说给青烟听了,这丫头记在心上了,到头来长青却没来,倒是白白的又让这丫头伤心了。 青烟嘴里说着不想,眼圈却是不不争气的红了,小丫头趁着吕修言不注意,低头抹了抹泪,开始恶声恶气的赶人了,“吕大哥,你快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你挡着我看话本了!” “呵,还真是个没有良心的丫头,给你带话本时巴巴的盼着我来,这刚将话本给了你,就开始不待见我了。算了,我走了,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吕修言曲起手指弹了弹青烟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迈着步子出了院门。这丫头就是嘴硬,这会儿估计又在独自伤心了,怕是不愿意让他看到! 洛城位于阳城的东面,距离阳城也不过十里地。当今皇上有八个儿子,除了太子身在京城外,其他皇子都各自被赐了封地,除非皇上召见一般不进京。八王爷赵景安的封地便是在洛城了。 关于八王爷赵景安的传闻,曾经在京城流传着好几种版本。 传闻八王爷要美人不要江山,当初八子夺嫡时他正追着江湖公认的第一美人满江湖跑,丝毫没将皇位放在眼里,皇上屡次召他回京,他都置之不理,多次罔顾圣意。 却不知后来为何,八王爷回到封地后一蹶不振了好一段日子,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出过洛城,关于传闻中的江湖第一美人,也不知去了何处。这让京城里日日盼着两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姑娘婶子们很是遗憾了好一阵子。 洛城八王爷的府邸,此时正是一片灯火通明之际,初秋的夜晚还有些凉爽,赵景安屏退了下人,自箱子底掏出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套在身上,眸子里满是温柔。这和洛城人眼里那个冷酷不爱出门的八王爷根本挂不上钩,若是有洛城百姓看见了,怕是要不相信的揉一揉眼睛的。 赵景安站在卧室的西墙前,抬眸看着墙上的一副美人图。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站在一丛开得正艳的花圃里回眸微笑,这丝微笑太过明媚,连带着她周围的花朵在这抹笑容里都变得黯然失色。 赵景安抬手轻抚了抚画上女子的脸颊,这个姿势太过小心翼翼,就好似他面前站着的是个真人一般,就怕一不小心碰碎了。男人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随即便被铺天盖地的悲伤覆盖。 轻轻揭开这幅美人图,美人图下是一个腕大的洞穴。赵景安伸手进去,拧了拧洞里的机关,随着一声轻响,面前的墙壁缓缓向内移动,片刻间便出现了一个地下密室。 赵景安提着步子进了密室,缓步走了不到一刻钟,面前便是一个密闭的两尺高的大门。门内散发着阵阵的寒气,他将身上的貂皮大衣紧了紧,这才缓缓的推开了门。 这是一个冰室,四周散发着阵阵的寒气。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是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寒冰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子,仔细去看女子的脸,不难看出她与美人图上女子的面容一模一样。 赵景安低头俯身看着床上的女子,面色含笑,眸子里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女子的一头青丝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头上佩戴着精美的玉钗及其配饰;上衣的领子微微敞开,露出曲线优美白皙修长的脖子;一身蓝衣更衬得肌肤如雪,唇边挂着一丝笑容,好似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双眼紧闭着,就像睡着了一般。 女子周身覆着一层厚厚的冰层,好似水晶棺中沉睡的美人,易碎而不真实。 赵景安对着女子的脸颊缓缓伸出手,就在快要触及到的那一瞬间,生生的在空中顿住。 “涵儿,等我拿到魔教圣物,便可以将你救活了。到那时,你一定要为我再生一个孩子。他一定会长得像我,我要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好好孝顺你,保护你。涵儿,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欢绕膝下的,你一定要等我!”赵景安就着这个姿势,轻声在女子的耳旁低语道。 “涵儿,我已经找到那个贱人生的女儿了,到时候我将她带来亲手在你面前杀了她,为你报仇如何?你一定会高兴的!” “涵儿,……” 赵景安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直到他的脸上也渐渐结了薄薄的冰粒时,这才缓缓起身,低头看了眼寒冰床上的女子,头也不回的出了寒冰室。 他该开始加紧行动了,涵儿已经等不得了,这些年他虽是将她的身体用寒冰封住,却终是治标不治本的。她身体的各个部分已经开始出现渐渐衰退的迹象,他怕再不将魔教的圣物拿到手,涵儿怕是……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第二十七章 我不喜欢师父了 阳城的九月,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凉,树上的叶子慢慢变黄。(..info)九月份的天空那么高,一片片薄纱似的白云在天空慢慢地浮动着,好像留恋着人间的美丽秋色,不愿离去。 一簇簇的菊花,有白的、红的,大大小小,色彩斑斓。一阵阵的菊花清香沁入人的心脾,使人顿感秋高气爽! 今日青烟与林天歌、李诗韵两人吃过饭后,就早早的出了门。 九月份的早晨有些微凉,李诗韵临出门前还噘着嘴抱怨出门太早,有些冷。青烟冷哼了一声,小声低估她娇气,两人这就又杠上了,出大门时还互不相让堵着门口不让对方出去。直到林天歌越过两人径自走远了,两个小姑娘急忙停战追了出去。 两人一大早便置了气,走在路上中间都隔着两尺的距离。林天歌夹在中间,也没有劝两人和好的意思。这两个小姑娘闹脾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也懒得去调节,反正到最后两人总要再闹上,还不如不管,由着她们去吧! 这次出门主要是给两个小姑娘置办冬衣的,本来置办衣服这事儿在魔教是有专人负责的。奈何青烟非要闹着要自己去街上挑选款式,李诗韵在旁边搭腔也说自己也要。在这一方面,两个小姑娘倒是意见一致,颇有些互相通了气的意思。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姑娘家,林天歌自然是不放心放两人独自上街的。因而,一大早便放下了魔教的琐事,亲自陪着两个小姑娘去了阳城的购物街。 阳城的经济虽没有京城那般繁华,但比起京城却是要热闹上许多的。因为这里的居民多是魔教人,都有统一的情感归属,在平日里相处的极是融洽。融洽到偶尔东家到西家买只鸡都不用付钱的地步。 对于青烟是魔教少主这件事,林天歌并未在阳城里公布,只是告诉了教内几个护法、堂主以及各个管事和贴身丫头。因而,阳城的百姓并不知道青烟的身份。 但因为青烟住在魔教山庄内,阳城百姓对于这个身份特殊的姑娘总是多了些善意。又因为青烟嘴巴甜,每每上街买东西时,嘴巴甜的“大婶、伯伯”的叫的那些个老百姓心里很是欢喜。因而小姑娘每次上街,街上摆摊的众人都很是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相反,李诗韵在阳城街上就不是那么受欢迎了。这丫头性子别扭,每每别人向她示好时,她心里虽是高兴,面上却表现的不屑一顾,往往就要等到她想假装勉强接受时,人家已是提着东西走了。 这不,看到青烟欢喜明媚的叫着路边街上众人“大叔、大婶”,李诗韵眉头紧皱,低头冷哼了一声,“哼,虚伪!” “切,我就知道你嫉妒我人缘比你好!”青烟自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讥的。 “谁……谁嫉妒你了!那是……那是他们都被你给骗了。你那么恶毒的女人,要是他们知道你的真面目,就不会对你这么好了!”李诗韵气呼呼道。 “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嫉妒我!”小姑娘一边欢快的和路人打招呼,一边斜着眼角朝着李诗韵挤眉弄眼,一副自得的模样儿。 “哼!我要把你的恶劣行为告诉大家,这样他们就不会喜欢你了!”李诗韵在与青烟拌嘴的过程中一向都是占不了上方的,无奈这丫头却总是锲而不舍的撩拨青烟,然每次都是被气的半死。 “你去说啊,看谁会相信你!”青烟自然是不怕的,冷哼了一声,扭头跑到一个卖人偶面具的小摊上东看西瞅起来了,卖面具的大叔热情的招待着青烟。 “你……”李诗韵自然不会傻到去和街上人说的,只能跺了跺脚,扭头拉着林天歌的袖子撒娇,“林哥哥,你看,青烟总是欺负我!” “好了,你们俩一见面就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再说,吵来吵去也就那么几句,她那嘴巴一向不饶人,你说不过她,就不要理她便是。”林天歌见李诗韵还想再开口,急忙打断了她,“你也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那边有个卖首饰的,去看看吧!” “好吧……”李诗韵见林天歌一点儿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这才不情不愿的扭头去了。 “青烟姑娘,你看看这些面具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话伯伯便宜点卖给你啊。”卖面具的老伯搓了搓干枯的手,和蔼的看着青烟。 “伯伯,不用啦,你就按平常的价钱卖给我就好啦!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怎能贪你的便宜。”青烟拿着一只红色火狐面具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小心翼翼的戴在脸上。扭头正想问问林天歌怎么样,却在扭头的一瞬间忽然呆住了。 “那个人……师父?”青烟喃喃自语道。 距离面具摊不远的一个店铺里忽然走出一个白衣男子,几缕乌黑的秀发在脑后盘成髻,剩下的秀发零散的披在脑后,额前的刘海服帖的分散在两侧。面容比起三年前更加俊郎了,男子出了店铺后便步履匆匆的向着阳城的青石街上去了。 “师父!”青烟急急忙忙的摘下脸上的面具,朝着男子的方向追了过去。路上撞了好些个人,被撞得人本是有些恼火,但见是青烟,而且小姑娘面有急色,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也没再责怪她。 林天歌正被李诗韵缠着帮她挑首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扭头看去才发现这阵躁动是青烟引起的。也不知因为何事,小姑娘急急忙忙的朝着青石街的方向去了。 林天歌见状,急忙走到面具摊那里,“大叔,她这是怎么了?” “啊……大……大长老,小的也不太清楚,青烟姑娘刚才还好好的,这忽然就……”卖面具的老伯有些局促的看了看林天歌,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汇报道,“对了,刚刚青烟姑娘好像念了句师父,老汉年纪大了也没听清楚,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两个字。” “师父?”林天歌面色沉了沉,难道长青来到了阳城?那为何不给魔教递个信儿?!他难道是想将青烟偷偷带走吧?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林天歌的面色更是不好看了。 李诗韵见林天歌忽然沉了脸色,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林哥哥,是青烟的师父来了吗?”她虽是经常和青烟拌嘴,但关键时刻还是关心青烟的。青烟和她拌嘴时,偶尔会提及她的师父,所以李诗韵也是知道青烟有一个师父的。 林天歌并未回她,只是脸色阴沉的看着青烟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李诗韵见状也不敢再问,青烟的师父是魔教众人缄默不语,不愿提起的存在,她也不敢再自讨没趣。 青烟追着那个男人来到了青石街,一个转弯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小姑娘独自站在青石街的街口,眼圈红红的喘着粗气,东张西望了一阵,却再也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了。 下一秒,小姑娘像个孩子一般蹲在地上,开始崩溃般的大哭,嘴里抽抽搭搭的低念叨,“呜呜……师父……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看我,呜呜……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师父……不见了!呜呜……” 青石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看着蹲在地上哭的伤心的青烟,都有些担忧。 一个大婶走过去扶了扶青烟,“姑娘,你怎么了?” 青烟摇了摇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将一张小脸儿使了劲的埋在双膝间,抽抽搭搭哭着。 大婶见状,也知道劝阻无效,只能去附近店里拧了把湿毛巾过来,想着青烟哭累了也能擦把脸。 “掌柜的,给我开间房。”男子温润中带点疏淡的声音,在青石街的一间客栈里缓缓响起。 阳城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很少有外地人来,住宿的就更是少了,因而客栈也并不多。青石街的这间客栈也只是勉强能维持生计罢了,掌柜的这会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拨着算盘,忽然听到这么一声低沉好听的声音,抬头看去,瞬间被惊艳到了。 这阳城除了大长老林天歌,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绕是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都要忍不住感叹一句了。 长青说完这话,半天听不到回话,清冷的眸子满是疑惑的看向掌柜,“开间房!” “哦哦,好的!客官,这边请!”掌柜的回过神来,急忙引着长青上了楼。 客栈位于青石街的西面,长青路过二楼窗口时,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声,他蹙了蹙眉,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只是顿了顿,便提着步子随着掌柜的上了二楼。 青烟哭累了,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接过路边好心大婶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这才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路上遇到林天歌两人,也没有去理会,径直低着头往前走。 林天歌见青烟一人独自回来了,一直紧绷的心不由得松了下来,这会儿看到小姑娘明显哭过的脸蛋,皱了皱眉并未询问,对着还尚自疑惑的李诗韵使了个眼色,两人紧跟着青烟身后沉默着往前走。 这下,几人却是连置办衣服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二十八章 蛊毒 青烟这一路上都很是沉默,李诗韵好几次想开口对青烟说些什么,都被林天歌制止了。这丫头现在的心情明显很不好,一副不愿和人说话的模样儿。李诗韵又是那种一开口说话就能挑起青烟怒火的,还是别开口的好。 这会儿就让让青烟一个人静静吧!三人沉默着回了魔教。 自从那天在街上回来后,青烟明显比往日里沉默了许多。在饭桌上也不怎么开口说话,饭吃的也没有往常多了,面对李诗韵故意的挑衅也只是装作没听见。除了每次吃饭时间,几乎就是整天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李诗韵无奈的冲着林天歌耸了耸肩,她真的是尽力了! 这两日青烟不开心,林天歌想着法儿的哄她,她也只是勉强笑笑,片刻间脸又拉了下来。李诗韵想着若是自己上去激她两句,青烟说不定会像往常一样和她吵起来。 虽说这个办法着实有些找骂的意思,但总比青烟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好。 但是,现在看来,这招也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青烟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着,颇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不知何时会爆发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九月份就在青烟异常沉默的气氛下过去了。 十月份的天气明显比九月份冷了许多,阳城是个依山傍水的城市,气候自然比其他地方要湿冷上一些。 阳城的百姓现在已经穿上了稍厚些的夹衣了,前些日子因为青烟情绪不好,几人一直没再去街上定制冬天要穿的衣服。 等了这么些日子,李诗韵已是有些不耐烦了。青烟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沉,没人陪她玩闹了,她在庄内待着也觉得没意思。 今儿一早,李诗韵本是缠着林天歌陪她上街逛逛的。林天歌因为有事儿去不了,就让左明远陪着她去了。 这两人更是一见面就不对付,这不还未出门就已经吵上了。 “花孔雀,本小姐才不稀罕你陪我上街呢!若不是怕林哥哥担心,我是看都不愿看上你一眼的!”李诗韵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对襟长褙子,发髻高梳,髻鬟紧致,发间斜插了一只银白色的暖玉发簪。莹白的耳垂上缀着两只翠绿的耳环,耳边鬓角挑出的长长两缕发丝逶迤而下,比往日多了些妩媚。 此时,李诗韵的两只小手正拽着左侧的一缕长发绕着圈圈,一脸不屑的对着左明远冷哼了一声。 “怎么?大长老没能陪你出来,你心里不高兴了?也是,这么表里不一的女人,大长老怎么会看得上!”左明远一脸嫌弃的看了眼李诗韵,急忙扭头看向别处。一脸很不待见你,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的模样儿。 “你……你这么骚包,怪不得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你!” “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红颜知己已经遍布全国了吗?”左明远一副你竟然连这都不知道的惊讶表情。 “依我看,你那所谓的红颜知己,都是些不要脸的的青楼女子吧。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李诗韵眼角一挑,瞪了左明远一眼,这般娇俏傲娇的模样,让左明远忍不住心下一跳,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姑娘这么漂亮的美人吗?!” “呵呵,就你这脸蛋,还不如红玉姑娘的一根手指头呢!” 美人如斯,红玉满盈,说的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才女红玉。据说,江湖上有一半的江郎才俊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她却独独喜欢上了八王爷,日日盼着能嫁进八王爷的府邸。 至于后续如何了,那自然是……没有后续了。八王爷赵景安对她一向冷酷的很,直惹得江湖好儿郎们很是不满,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感情的事还是得讲究个两情相悦的! “哼!那个女人有什么好。(..info无弹窗广告)要我说,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瞎了眼了,她日日缠着八王爷,想嫁进王府,也不过就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俗人罢了!你们还一个个上赶着去给人家八王爷当炮灰,没骨气!”李诗韵说起红玉是很不屑一顾的,要她说那女人还不如青烟呢,青烟虽是嘴巴臭,但到底是个好人。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个习惯利用别人爬上高位的恶毒之人! “嫉妒人家了吧!”左明远倒是并未反驳,他虽是觉得红玉长得漂亮,但对她的人品却是不敢苟同的,说出来也不过是逗逗李诗韵。 “才没有!谁会嫉妒她啊,我嫉妒青烟也不会嫉妒她的!” “哦,原来你一直很嫉妒青烟啊!”左明远一副我终于抓到了你额小辫子的模样。一脸促狭的凑到李诗韵跟前,冲着她挤眉弄眼道,“是不是因为大长老对青烟特别好,你就嫉妒人家?”左明远说完这话,脸上表现出一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得意模样儿。 “你……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和你说了!”小姑娘小脸儿微红,顿时傲娇了,扭头不愿再和左明远说下去了。 两人一路上吵吵闹闹的来到了南源街上的一家制衣店,南源街与青石街隔着一条小巷子。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天气相对比较暖和,俩人一路走来都接收了来自四面八方老乡们的问候。这主要还得归功于左明远有张与青烟一样甜的嘴巴。 “倾城”制衣店算是阳城最好的衣店了,因在京城也有分店,这里的衣服款式换的也勤,基本上是跟着京城的潮流发展的。魔教几个堂主偶尔也会来这里逛逛,看看有没有时下最新的款式,也好回去让魔教专门负责置办衣服的人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做上那么一两身。 “姑娘想要什么款式的衣服?”倾城店的老板见是左明远亲自登门,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又见李诗韵一直对着店里的衣服左看右看,而左明远只是坐着不动,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来给姑娘家挑衣服的。 “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新的款式,一并拿出来看看!”李诗韵今日出门前就觉得有些疲乏,但在家待着实在是太无趣了,便强撑着出了门,这会儿觉得头有些晕,急忙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缓了缓。 “好嘞!”店老板忙吩咐身旁的伙计,“去将新进的一批成衣取来,给姑娘看看!”小伙计应了一声去了。 这会儿,李诗韵已是觉得眼前有些犯花了,急忙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额角,这才感觉稍微好些了,只是头有些晕。她强撑着不愿给左明远说,若是说出来,那厮估计又要嘲笑她一番,她也没得去自讨没趣。 左明远此时正盯着门对面的那家药铺看,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刚刚好像看见青烟的师父进了那家店里。 这般想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也好问问这人是来干嘛的。 “你先在这里慢慢看着,我去去就回!”左明远对着李诗韵嘱咐了两句,迈着步子往门外走去。 这时,身后响起店老板惊慌失措的声音,“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左明远急忙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李诗韵已经晕倒在了地上。急忙回身抱起李诗韵,就向着对面的药铺冲去。 “掌柜的,你给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客官,我们这里只卖药,不看病的!”掌柜的表示自己也无能无力。 左明远这也是着急则乱,现下听掌柜的这么一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阳城也没什么像样的大夫,要说起医术,也就只有吕修言算得上是最好的了。可是,这会儿吕修言并不在阳城。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去哪里,总不能去临城抓个大夫回来吧。 “若是不介意,可否让在下帮忙看看!”左明远正是着急之际,耳旁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 他扭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并未看错。 “是你?”这人不是长青又是谁。 长青并未回话,只是将视线挪向了晕着的李诗韵。 左明远这才想起,面前这人不仅是青烟的师父,还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急忙将李诗韵抱起放到药铺内的唯一一张软榻上,这才让了位置给长青。 长青虚扶了扶李诗韵的手腕,这才搭在了她的脉搏上。过了须臾,男子一张好看的脸上划过一抹莫名的情绪,眉角忍不住蹙了蹙。 “她怎么样了?”左明远见长青面色不渝,不由得有些担心道。 长青号了脉后,轻轻放开女子的手腕,自兜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魔教还真是危险!” “你什么意思?” “她中了南疆的蛊毒,已是有两年了。之前应是一直吃着缓解的药物,但毕竟是时日久了,若是再不彻底解了这蛊毒,这姑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长青说这话时,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左明远却不像他这么淡定了,“你不是在骗我吧?这丫头这些年一直都是好好的,身体健康的很,怎么会中了蛊?” “你若不信,那也没办法,告辞!”长青说着便提着步子出了门。 “你……你不去看看青烟?”左明远犹豫了片刻,终是说出了口。 长青往出走的步子并未停顿,清冷疏离的嗓音缓缓飘了进来,“在下正要去拜访魔教!” 第二十九章 师父来了 “所以说,你就是青烟的师父喽!”李诗韵背着双手,一脸好奇的凑到长青面前,面对着长青倒着往回走,一脸好奇的观察着长青。[..info超多好看小说]青烟的师父原来是这么年轻好看的一个人啊,她还以为是个白胡子老头呢。怪不得青烟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时不时的将自己的师父挂在嘴边。 因长青说是要去拜访魔教,左明远急忙拉着刚醒过来的李诗韵追了上去。他可不能放这个人独自去山庄里,万一他抱着要将青烟掳走的心思,魔教众人一个不防备,让他得逞了,可如何是好! 再说,关于李诗韵身上的蛊毒,他还想再细细的询问一番。一个从来没出过阳城的姑娘家,怎么好端端的就中了那么霸道的毒,更况且这毒已经有两年了,这事儿却没被人发觉。而且,依照长青所说的,这两年一直有人喂她吃着缓解的药,却没被人发现,可见由此这人一定是与李诗韵关系及其亲近的。 最关键的是,他想不通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何会将毒药下在李诗韵身上。 他回去一定得将这事儿仔仔细细的汇报给大长老,务必要将这个人揪出来,免得魔教内的其他人再受到迫害!难道这件事儿和夜闯玲珑阁的黑衣人有关?魔教的内鬼一直没有找出来,这些日子林天歌一直在忙这件事儿。 李诗韵见长青没有回自己的话,继续再接再厉,“你为什么一直不来看青烟?是因为有事儿来不了吗?”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青烟太讨人厌了。你不喜欢她了,所以才不愿来看她的,对不对?”李诗韵面对着长青倒着走时不小心撞上了身后的小摊位,这才开始老实的站在长青右侧,侧身看着长青。 长青本是不愿意搭理旁边这个聒噪的女子,却不想这会儿她倒开始说起自家徒弟的坏话了,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不可能再忍下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烟很乖巧,我没有不喜欢她!”长青蹙了蹙眉,脸色不虞道。 “乖巧?”李诗韵一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的模样儿,捂着嘴巴独自笑了片刻,这才一本正经道,“唉,肯定是你也被她骗了,她最喜欢欺负人了,每次都喜欢捉弄我,还好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山庄内,除了我就没有旁人愿意和她玩了!” 左明远本是面色沉沉的跟在两人身后独自想着事情,耳边忽然传来李诗韵的这番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这丫头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说的哪是青烟啊,分明是她自己嘛。怎的就这般无耻的安到了人家青烟的身上,况且这话还是说给人家师父听的。 “咳咳,李诗韵,你好好走路,别一会儿又将别人的小摊给撞翻了,人家做个生意也不容易!”左明远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阻止着李诗韵继续对着长青瞎编排。这丫头也是个没眼色的,没看到人家师父的脸都黑了嘛! “我一直就在好好走路啊……”李诗韵一副无辜的模样儿,看的左明远极想揍人。 “哎,青烟师父,你叫什么名字啊?家住哪里啊?你还有别的徒弟吗?你什么时候收的青烟为徒的啊?……”李诗韵才不管左明远在身后极力的向她使着眼色,继续不遗余力的问着。 “姑娘的问题太多了,恕在下难以回答!”长青眼见着女子又往自己跟前凑了凑,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这才不冷不热的回道。 “很多吗?那你一个一个回答嘛!” 长青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会儿旁边这姑娘又锲而不舍的问着自己,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儿,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住了。长青停下步子,等着左明远跟着,这才提着步子和他并肩往前走。 “青烟这些年麻烦你们了。” “长青兄客气了,青烟本就是我们魔教的人,我们照顾她也是职责所在!”左明远最听不得长青一副青烟是我家的,只是暂居在你们这里的口吻了。 “原来,你叫长青啊。”李诗韵眼见着长青站到了左明远的左边,两人一起并肩走着,急忙绕着步子站到了长青的左边,亦步亦趋的追着两人的步子。 “咦,你的名字里带着个青字,青烟的名字里也带着个青字,是你帮她取得名字吗?” 长青这下是彻底的对这姑娘是没辙了,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这姑娘怎的一点也没有别再问下去的自觉呢。还是自家小徒弟好,虽是性子野蛮了些,但到底是个有眼色的姑娘。想到这里,长青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原来你是会笑的啊,那怎么一路上一直绷着一张脸,还是多笑笑比较好!”左边聒噪的声音继续响起。 长青,“……” 这一路就在李诗韵聒噪的问话中到了头。 长青站在魔教山庄的大门口,立时觉得有些紧张,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青烟看到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他还真有些担心,青烟会因为自己比约定的日期晚了一年才来而怪自己。比起三年前,那丫头应该是长大了不少了吧,不知是不是比起以前更漂亮了,还有那性子不知道有没有改变。 虽说他一个月前曾经偷偷的来看过青烟,但那会儿夜里天色黑,又隔得远,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具体的样子还真没看清楚。 “长青兄,这就到了,我先带你去找青烟吧。青烟这些日子不知为何一直闷闷不乐的,若是她知道你来了,可能会高兴起来的。”左明远虽是不愿意让长青独自去见青烟,但人来都来了,他也不好拦着,不然人家还以为他们魔教人小气呢! 左明远在路过自己院里时,与长青隔着些距离,吩咐自己的属下去将长青来了的这事儿报告给林天歌。看见下人领命去了,这才引着长青不紧不慢的往青烟住的东院去了。 青烟今日又是日升三竿才起的,吃早饭时才听说李诗韵撇下自己一个人去逛街了。她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一顾,最好以后都别来自己这里吃饭了,李诗韵最近是越来越烦人了,她想一个人静静都没个安静的地方。 今日阳光尚好,吃过饭后,青烟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看话本。她最近心情不好,连带着看话本都提不起精神,时间久了,竟是连话本里以往自己很是喜欢的故事都觉得没意思了。 青烟瞬间便忧郁了!她难不成是病了?她这些日子一直打不起精神,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唉!青烟长叹了口气,将摊开的话本盖在脸上,就着正午暖洋洋的太阳睡了过去。 蓉儿在旁边绣着一方丝帕,扭头看到青烟睡着了,急忙从屋里取出毯子盖在了青烟的身上。这才继续手里未完成的活。这刺绣还是小姐教给她的,她没事儿时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长青一进了院子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正静静地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安睡着。秋日的阳光带着淡淡的光晕洒在她的身上,恬静而美好。她的眉间微微皱着,好似睡得不是很安慰。银白的牙齿轻咬着下嘴唇,长青见状笑了笑,没想到这三年来,她这睡觉喜欢咬着嘴唇的毛病还是没改掉。 不过,也是,自己纠正了她这么多年不也是改不掉么。 还好,她看起来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面容比起三年前,更加的清丽了。少了些稚嫩,多了丝成熟。或许是因为褪去了婴儿肥,下巴尖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圆润了。却是更加的好看了。 长青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额头忍不住掉下了几根黑线。他又不是将她当女儿养的,这种感觉还真是……很不好! “喂,青烟,快醒醒,你师父来了!”李诗韵眼见着几人进了院后都站了这么好一会儿,青烟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终是忍不住蹲在青烟跟前,摇晃着她的胳膊,打算将人唤醒。 青烟本就是刚睡着,因而睡得并不沉,被李诗韵这么一叫,顷刻间便醒了。不过,毕竟是刚睡醒,眼前还有些迷蒙。 青烟挣了睁眼扭头看去,见是李诗韵,便有些不耐烦了,扭过头打算继续睡。就在转过去的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长青。小姑娘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腾地坐了起来,直盯着面前的人看。难道这又是一场梦?她好多次都没见师父来接自己了,却每次醒来才发现只不过是一场梦。 “喂,你师父长得还蛮俊朗的么。不过,就是比起林哥哥来差了点儿……”耳边响起李诗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声音渐渐的越飘越远,天地间,她只能看见眼前的人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眸子里一片柔和。 青烟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有感觉,很疼! 长青看着自己小徒弟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眼见着时间渐渐地过去了许久,面前的人还是未动一下。他心里正纳闷,这举动明显不符合自家徒弟的性子啊,就看见青烟自软榻上一跃而起,飞快的冲到身后的屋子里,“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长青,“……”这反应还真是…… 左明远,“……”发生了什么? 李诗韵,“……”她怎么了? 第三十章 嗨,你好 青烟背对着长青几人,将身子死死地抵在门上,低垂着脑袋,心情如同二八月的天气,忽冷忽热,变幻不定。 她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来了,她好像一下子不能接受了。胸腔内有股沉闷的气息,死死的压在胸口,有些发疼,又有些雀跃。她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跳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咚咚”的响个不停,她想压也压不下去。 其实,她刚来魔教的第一年,日子是很难熬的。她想念师父,想念悟缘,想念山上的花草树木,想念一切的一切。每当夜晚来临时,她心里都慌乱得睡不着。夜深人静总是一个人胡思乱想,在这里,她没有归属感。下山后的新鲜劲过去后,只剩下渺渺无望的期盼。她想让师傅来接她,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能再等! 可是,她不知道师父在哪里,不知道回山上的路。好多次,她都想趁着众人不注意,逃离这里,去山上寻师父,到底是没有得逞了。 那时,她夜夜失眠。不知是不是因为内心对这里的排斥,她竟然开始认床。因为不是山上和师父一起睡的那张床,所以她睡不着。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她的小脸变得蜡黄,身子明显瘦了下来,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 林天歌对此很是担心,却也是无可奈何。他可以加倍的对青烟好,却始终代替不了她心里的那个人。他对此也只是无能无力,只能多吩咐厨子做些有营养的吃食,还好,青烟在吃饭方面倒是没有抗拒。 后来,可能是渐渐接受了必须留在这里的事实,再加上李诗韵成天找她的麻烦。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师父,想山上的一切了。她每天很忙,忙着要学习林天歌布置给她的任务,忙着和李诗韵斗嘴吵闹。然而,等到夜幕降临时,她总是忍不住想哭的。 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她的内心比谁都纤细易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后来,她将她与长青的两年之约当做信念,她日日盼着两年过去,这样师父就会来接她了。带着这样的念想,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她想她至少不需要让师父担心她,再见时,她会告诉她,她过得很好,并且很想他! 然而,两年后,长青失约了。他并未按照约定来接自己,那一刻她的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甚至想着长青是不是已经忘记她了,忘了他们的两年之约,忘了来接她。直到林天歌对她说了自己的身世后,她才恍然觉得,什么两年之约,不过是骗她离开的借口罢了,她当时那么傻,竟然相信了! 她没想到的是,长青会骗她!她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虽然平日里他总是说她野蛮,脾气不好,不是一个好徒弟,他甚至说过后悔收了她为徒。可她从来就没将这些放在心上,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她何必当真。再说,他们俩都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他总不至于会赶她下山吧。 可是,他真的不要她了,甚至还骗了她!所以,那些日子,她才那么消沉。长青再也不会来接她回去了,甚至这三年来他都不来看她,或许他已经将他们的过往重新翻篇了。 青烟甚至想着,或许他重新收了个听话的徒弟,师徒二人,师慈徒孝。他早已将她遗忘在茫茫人海中了。 可是,现在他就这样来了,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不是在梦里,不是在回忆里。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了。已将过去三年了,她对他好像有些陌生了,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待他了。 “青烟,快开门,你师父来了啊。你不是一直很想他么,怎么还躲起来不出来了。”门外响起左明远有些担忧的声音,青烟心里一跳,抵在门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她竟然有些胆怯了,面对长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info好看的小说) “烟儿,师父来看你了,你不高兴吗?”这次,门外响起了长青清冷淡漠的嗓音,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喜悦,这丝喜悦太过明显,青烟听进耳朵里更加不知所措了。 “烟儿?”门外的人继续锲而不舍的叫着,间或夹杂着李诗韵叽叽喳喳的问话。青烟脑子一热,使了劲的将门拉开了。 四目相对,各自无言! 他的姑娘果然是长大了,脸蛋彻底的长开了,宛若蜕变后的蝴蝶,美丽而淡雅。眉目间增添了一抹少女独有的成熟,少了丝小女孩的顽皮稚嫩。眸子却是没变,仍是清澈透亮,此时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长青忍不住嘴角弯了弯,然而脸颊的弧度还未完全拉开,下一秒脸色腾地黑了。 面前的姑娘清了清嗓子,镇定的开口,“嗨,你好!” 好什么好,他一点都不好!说好的久别重逢、相拥痛哭的感人画面呢! 青烟还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脑热,不知要说什么好。好像有好多话要说,又好像没什么话说,脑子里有好多小人挤来挤去,憋了半天,就蹦出这么一句完全不着调的话。说完她更是不知所措了,这话应该……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吧! 啊,师父的脸色都黑了呢!青烟忽然有种一雪前耻、报仇雪恨的感觉。她心虚的瞅了眼长青黑了的脸色,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默默无语的低下了头。 林天歌过来时,就看见师徒二人站在门口相对无言,一个脸色暗沉的盯着对方,一个低垂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就是不抬头,这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林天歌将视线对上左明远,左明远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青烟这开口的第一句话,还真是……咳咳,干得漂亮!左明远忍住了要给青烟一个大拇指的冲动。 “好了,都别在这里站着了,先进屋吧。”林天歌率先打破了沉默,“青烟,好不容易你师傅来一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哪有让人家站在门口的道理!”几人这才顺着台阶进了屋。 一进屋,长青的脸色又黑了。 青烟的屋子算是魔教众人中最大的一间了,进门就是前厅,拐过弯才是女子的闺房,闺房有个外室,再往内走才是青烟住的地方。 前厅内除了上座的主人椅,下面还摆着四张桌椅,左右两面各两张。长青在林天歌的引导下坐在了下方左边的第一个位置。这个位置离主位又近,又隔着一张桌子紧挨着第二把椅子。 他想着自家徒弟应是会像以往一样,紧跟着自己不放,毕竟他们已经有三年未见了! 然而,青烟见他落座后,竟然直接在右面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与他隔了十万八千里,好吧,有些夸张,总之是与他最远的距离。所以,这是嫌弃他这个师父的节奏?! 青烟这又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发誓,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支配了,这绝对不是她自己要坐在这里的。 因此,五人的座位就是,左边第一个是长青,旁边是左明远。右边第一个是李诗韵,旁边是青烟,林天歌无奈的坐在了上座首位。所以,青烟这是又开始闹别扭了吗?! 林天歌一副“抱歉,我家孩子不懂事”的眼神看了看长青,长青回以“没事儿,我家徒儿就是这么任性”的眼神。两人暗自较起了劲。 当事人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淡定模样儿,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看长青。这会儿倒好,直接将视线放到了窗外的树上。恩,树上有一只淡黄色羽毛的鸟雀呢,真漂亮! “青烟师父,你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上几天,让青烟带你看看我们山庄,我们魔教山庄可大了,有很多漂亮的地方呢。”李诗韵是个没眼力见的,丝毫没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对,径自对着长青开口,满脸笑意。 没想到这话一出,除了李诗韵剩下几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好了。 青烟瞅着窗外的眸子一沉,面上虽是淡定,眼角却是忍不住瞟向了长青。难道师父不是来接她的?还是,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林天歌和左明远面色却是彻底的沉了下来,也不知这人这次下山是来做什么的。若是他提出要将青烟带走,他们定然是不会答应的,怕只怕青烟心思不坚定的跟着走了。若是两人趁着夜深人静时,独自离开,那他们是防也防不住的。 长青却是下意识的皱了眉,他这次来也就是一时冲动,并未想过来了后要怎么办,是见了人就走还是长久的留下来,亦或是将人带走。这些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会儿被人这么一问,倒是尴尬了。 李诗韵这下也觉得自己闯了祸,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呢!不过她这句话完全没有漏洞啊,既显示了他们魔教的热情好客,又让青烟师父有了住的地方,还给了师徒两人联络感情、多多相处的机会,多好啊!她多会说话啊,此处应该有掌声啊…… “多谢姑娘一番好意!”沉默了片刻,长青终是在青烟频频看来的眼神下说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至于这话里到底是留呢还是走呢,咳咳,众人还真没听出来。不过,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问,倒显得是他们魔教不待见人,要赶人家走了。 “来人,将东厢房收拾出来给……这位公子。好好打扫,一定不可怠慢了!”林天歌吩咐着青烟院里的下人,给长青收拾间屋子出来。话里并未明说他与青烟的这层关系,听在众人的耳里这就只是当做一般贵客看待了。 下人领命去了,几人心思各异。 第三十一章 我讨厌师父 深秋的季节,无数片金黄的叶子在秋风的吹拂下,脱离了大树的怀抱,在空中静静地盘旋着,在风中轻轻地飘动着,就像一只即将离世的蝴蝶在空中飞舞,最后以优美的弧线簌簌地飘落在地上。 女子瘦弱的身影静默的站在落叶凋零的树下,沉静的背影中透着一丝落寞。小脸儿微微低垂着,盯着远处的某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阵风伴着枯黄的落叶再次吹过,长青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这才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他的姑娘不仅长大了,也变得开始有心事了。低垂的脸颊有着这个年纪难掩的美丽,却也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一丝惆怅。 “烟儿,你还在怪师父吗?”青烟站在此处便能看见远处起伏绵延的山脉,深秋时节,原本青绿的山色也开始慢慢变的枯黄,在远处看过去,带着些秋日独有的魅力,金黄而又让人惋惜。 身后低沉好听的男声缓缓响起,青烟的背影一滞,须臾后,瘦弱单薄的小身板挺了挺,女子清脆又带些湿润的嗓音缓缓开口,“不怪的!” 不等长青开口,继续说道,“一年前,我日日盼着师父来时,师父却没来。那时,心里恨死了师父呢,我还以为你已经将我完全忘记了呢,呵呵……” 这句话听在长青的耳里,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一阵酸涩,她到底是怪他的,他让她失望了! 也许,随着岁月的变迁,她已经长成了一个独立坚强的女子了,已经不是那个半夜会趁他不备,偷偷爬上他床的小女孩了。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像以往那样亲密了,她也不会再对他说心里话了。 他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觉得平安喜乐、岁月静好。然而,没有青烟的这几年,他夜夜难眠。原来,这个有些野蛮不讲理的女孩子,已经渐渐融进了他的生命里,陪他度过了那么多岁岁年年。 他原本以为,今生都不会再与这个女子有任何的交集了,她以后的生命里会出现形形色色的人,却再也不会有一个他。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的姑娘,想着他的姑娘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好好照顾她。说来有些惭愧,这么多年,就像青烟说的,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他,而他却没怎么关心过她。 他有些后悔了,他对她的思念从未停过。所以,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阳城的城门口了。他生来便是个淡漠疏离的人,何曾做过这般不理智的事情。 他的情绪总是因青烟而牵动,因她而喜,因她而悲。他却甘之若饴! “呜呜……师父是个大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要理师父了!”女子呜咽的声音打断了长青的思绪。这一声声小猫般的呜咽,就像有只小肉爪子挠在长青的心里似的,很是瘙痒难耐。 小姑娘站在离他不足一尺的地方,背对着他拽了袖子擦了擦眼睛,背影一抽一抽的,看起来还真有些可爱。 长青不厚道的表示,他现在的心情忽然变得很愉悦了! 他强忍着笑意,将女子瘦弱的小身子翻转过来,伸出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微弯着擦了擦女子眼角的泪珠,脸上满含笑意,“怎么还像以前一样爱哭鼻子,也不怕旁人见了笑话。” 真好!他的姑娘并未改变! “哼,让他们……他们笑去吧,反正我又不在乎。”青烟抽抽搭搭的说着,就着长青垂在她脸侧的袖子,低着脑袋蹭了蹭眼泪。 “你怎的还是如此,师父的衣服又被你弄脏了。”长青有些无奈,不过心里却是很欣慰的,至少他的姑娘没有因为这几年分离的岁月而与他疏远。 “那有什么关系,不是有我给你洗嘛。”青烟说完一头栽在长青的怀里,小姑娘垂着脑袋在长青的怀里拱来拱去。 “真好!还能再看到师父!”小姑娘喟叹了一声,伸着细长的胳膊将长青抱了个满怀。 “是啊,真好!“长青低头摸了摸青烟的小脑袋,忍不住在心里松了口气。.info[] 时光荏苒,苍茫岁月,他的姑娘还在原地等着他,这便已足够! 两人站在院子里,伴着秋日的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落日的余晖照耀在这一方小院里,给两人的背影镀上了一抹金黄。画面里的两人静静的相拥而立,美好得让人落泪。 “师父,你还走吗?” “不走了……” 今日,青烟一大早便早早的醒了,急急忙忙的洗漱完,不顾蓉儿在身后一声声的叫唤,小跑着去了东厢房。 随着一声轻响,东厢房的门便被一脚踹开了。长青静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家小徒弟这爱踹门的习惯怎的还没有改。 “师父,原来你还在啊,嘻嘻……”小姑娘满脸笑意的走到长青的面前,一脸傻笑的直盯着他看。 “洗漱过了?”青烟的额前刘海湿漉漉的,长青见状,取过身旁梳妆架上的干帕子,将青烟拉过去在椅子上坐好,站在她身侧抬手擦着她湿湿的刘海。 “嘿嘿,我过来得急,忘记擦干了。”青烟吐了吐舌头,一脸自得的坐着享受着长青的服务。恩,师父以前都没有这么温柔的,难得一次,她一定不能放过了。 “你呀,怎的每次都是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 “我怕师父又不见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长青的手一顿,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暗,紧接着继续给青烟擦着刘海。 “师父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是吗,那你得发誓,若是再骗我,就……就变成小狗!”青烟晃了晃小腿,不安分的坐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一双眸子水亮水亮的,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长青。 “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让长青这么一个斯文的人去发这种誓,还真是……有些为难人! “嗯哼!师父一点诚意都没有,不喜欢你了!”长青今日这般好说话,青烟倒有些不相信了,一脸傲娇的扭了头。 长青将湿了的帕子放在了梳妆架上,微蹲下身,看着青烟的眼睛,“师父是说真的,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好不好,恩?就再信我这一回。”这一声“恩”尾音上翘,百转千回,听在青烟的耳朵里,只觉得浑身酥了酥,小姑娘忍不住红了小脸,师父太讨厌了,竟然使用美男计! 吃早饭时,又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林天歌一向是陪着青烟一起吃饭的,长青来了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丝毫没有当了电灯泡的自觉。仍像以前一样,紧挨着青烟坐下,时不时的给青烟加个菜舀勺汤。 李诗韵这下是彻底的不乐意了,人家师父都来了,林哥哥怎的这么不识趣。而且林天歌从来都是给青烟夹完菜后,便直接忽视了她眼巴巴的眼神,径自当做没看见。 以前她虽是心里窝火,但还不至于感受这么明显,这会儿人家师父都来了,林天歌还是如此,李诗韵便有些不高兴了。 怒气冲冲的坐到了长青身旁,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林天歌和青烟,夹起一筷子菜便放到了长青面前的瓷碗里。 “长青哥哥,你多吃点儿,不够我再给你夹!”那声音要多嗲就有多嗲。 长青动着筷子的手一顿,刚准备开口,已被青烟抢先了一步,“喂,你筷子上的口水那么多,让我师父怎么吃嘛!” “你……你才有口水,吃个饭还要别人夹菜,又不是手断了!”说着又往长青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丝毫没觉得这一行为也暗地里表示着长青也手断了。 李诗韵这有些挑衅的行为,看在青烟就是赤裸裸的宣战。青烟扔下筷子“蹬蹬蹬”的跑过来,端起长青面前的瓷碗,就将碗里的青菜连着米饭一起倒在了院子里。 “你!”李诗韵本是窝着一肚子火,这下是彻底的被青烟这一动作给点燃了,二话不说推了青烟一把,直推得青烟后腰嗑在了桌沿上。 青烟也是恼了,两个小姑娘互相推搡着,大有要干一架的趋势。 “烟儿!”长青厉声叫了青烟一句,拉着青烟远离了李诗韵。 “你怎的这么不懂事,这行为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吗!”长青和青烟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一向是简朴惯了,青烟当着他的面将这一碗白米饭随手就给倒了。长青便有些接受不了了,难道她这些年还在山下养成了这般浪费的坏毛病?! “你……你骂我!”青烟却是完全不这么想的,她只觉得委屈。长青以往虽是骂她,但神色却从来没有这般严肃过,而且他还当着李诗韵的面批评。明明是李诗韵先推她的,她才还手的。 小姑娘一脸的委屈,眼圈立马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我讨厌师父,哼!”说完便扭着身子跑了出去。 李诗韵呆了呆,缓缓的坐下也不敢再说话了。咳咳,她怎的有点心虚呢! 不过,她和青烟吵来吵去,大家一向都习惯了。这青烟的师父还真是有些多管闲事啊。 好吧,这下,长青的这一举动彻底的被两姑娘家嫌弃了,而他本人还不自知。林天歌见惯了两人闹腾,对此是一向不管,这会儿仍是自顾悠闲的坐在饭桌上吃饭,只是神色不明的抬头看了眼长青。 林天歌自古吃着饭不说话,长青脸色沉静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气氛沉闷的有些尴尬。 李诗韵坐了片刻,越发觉得不自在了,心里虚的很,眼角频频的看向长青,“那个……青烟师父,我……我和她闹着玩的,我们一向如此,你别生她的气啊!” 说完顿了顿,见长青仍是不开口,这才有些坐立不安道,“你不去找她么,她肯定跑到西苑的小亭子里了,那里有她养的小野猫。” 因为心虚,这话说的有些语无伦次,她和青烟玩闹归玩闹,却从来不将事情捅到对方长辈面前,这下青烟被她师父批评了,小姑娘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心下又不免埋怨长青多管闲事了。 第三十二章 魔教内鬼 “悟缘,师父真讨厌,他又骂我了。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就骂我,现在下了山了,他还骂我,早知道我就不巴巴的盼着他来了!”青烟蹲在西苑的小亭子里,愤愤不平的抱怨着长青。面前的地上卧着一只白色的小奶猫,两只肉肉的小爪子懒懒的搭在青烟伸着的胳膊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烟,一副认真听青烟说话的可爱模样儿。 青烟摸了摸小奶猫毛茸茸的小身子,曲起手指勾了勾它的小下巴,小猫儿半眯着眼睛很是享受“喵呜”了一声。青烟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继续挠了挠小奶猫的下巴,小猫细细的呜咽了着,好像是在安慰青烟。 “为师何时骂过你了,只不过说了你一两句,你就闹上脾气了。”一人一猫正玩得不亦乐乎之际,身后响起长青清冷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无奈。 青烟身子一顿,并未开口接话,仍是背对着长青蹲在地上,一脸漫不经心的继续逗弄着面前的小猫。 长青见青烟不理自个,也不恼,自顾的笑了笑,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小奶猫,“这小猫叫悟缘?”话里满是揶揄。 “哼,又不是只能山上那只叫这个名字!”青烟有些恼羞成怒了,她才没有因为想念悟缘才给面前的猫咪起了这么个名字的。 “是啊,这名字谁都可以叫,起这么个名字挺好。”长青挨着青烟蹲下身来,细细的看了眼地上的小奶猫,伸出细长的手指挠了挠白猫的小脑袋。却不想,一向温顺的猫咪瞬间炸了毛,冲着长青雌了呲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呵,还是个护主的!”男子清润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笑意,收了手站起身来,垂眸看了眼正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小奶猫,这才扭头看向青烟。 “哼!也不看是谁养的猫。”青烟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抱了小猫咪起来,捡起桌子上的小鱼干喂给它吃。 长青也不再开口,径自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满是柔和。冬日的冷风呼呼的挂着,这一方小天地却处处萦绕着袅袅的温暖。 喂了小猫两只小鱼干后,青烟在长青越来越专注的眸子里,渐渐有些站不住了。脸蛋微微发烫,小脸儿上慢慢的爬上了一抹红晕。 青烟不自在的轻咳了咳,将小猫放在亭子里专门为它搭建的小窝里,直直的越过长青往外走去。 若是没看错,这是害羞了?长青忍不住挑了挑眉。 两人一前一后的沉默着在西苑转了一大圈,这才在院中央的小池子边停了下来。 初冬的天气比起深秋来冷了许多,池里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青烟暗自想着,该是给悟缘挪个窝了,虽说小亭子里搭建的窝密不透风,冷风也灌不进去,不过独留小家伙一个人在院子里,想想都觉得凄凉。 “还生师父的气呢?”长青轻扯了扯青烟的袖口,声音里有些落寞。 这个动作若是女子做出来,就显得很是娇俏,让人不忍心拒绝。若是男子做出来,真心是……好吧,若是长青这般的美男子做出来,效果也是一样的。 青烟装了这么半响了,也装不下去了。她的脾气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更可况,她本就不愿意和长青置气。只是觉得在李诗韵面前落了面子,这才羞恼的跑了出来。毕竟,两个小姑娘斗了这么些年,青烟一直处于高高端着的那一方。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青烟沉思了片刻,决定主动承认错误,自己认错总比被师父揪出来要好。 “哦?”长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咳咳,我不该把师父的饭菜倒在院子里,不该浪费食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不等长青开口,急忙补充了一句,“我就浪费过这么一次,真的!你要相信我!” 长青轻笑了声,眼里满是愉悦,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青烟,示意她继续。 青烟,“……”还能继续聊下去吗!她不就是倒了碗饭么,这都承认错误了,怎的还不依不饶了! 左明远面色凝重的坐在林天歌屋内的圆桌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大长老,李诗韵身上中的蛊毒,你怎么看?” 林天歌坐在床沿边上,眼睛看着窗外,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一对师徒身上,眸色深沉的看了半响,这才扭头看向左明远,“魔教出内鬼的事儿查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一直没什么头绪。这个人隐藏的很深,若是我没猜错,这人定是与我们及其亲近之人!” 林天歌话音刚落,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渝,任谁听了这话都有些难以接受。这么多年的情分摆在这里,无论内鬼是相熟的哪一个人,他们心里都不会好受。 “真是!”左明远有些愤恨的握着拳头锤了锤桌子。与他们亲近的,又能给李诗韵下毒不被发现的,两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除了他和林天歌,便是吕修言和几位堂主了。无论是谁,他心里都不好受! “那几个堂主可能性不大,他们常年在外,很少回教内。”若是按照长青所说的,李诗韵这两年一直在吃着缓解的药物,怕是喂药的时间间隔不会太长,那几个堂主根本没这个时间两头跑。 “不是他们,那是……吕修言?”左明远说到这里已是有些面色发青了。一直留在魔教教内的除了他和林天歌,就剩下吕修言和李天让了,李天让是李诗韵的父亲,若是知道自家女儿中了蛊不可能不说,那就只剩下……而且,当初最先发现青烟是小少主这事儿的也是他,再往前追溯,魔教被袭的当日,他们所有的人都被支开了,唯独他恰恰因为有事儿耽搁了而留在了教内,这些都太巧合了。 在魔教教内他与吕修言的关系最是亲近,若真是他背叛了魔教,他心里比谁都要难过的! 吕修言比他入教早,他五岁进入魔教,在长年累月的艰苦训练下,日子难熬的没有尽头,是吕修言一直在身旁鼓励他,保护着他。他带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他对吕修言的感情不是一句道一声“朋友”就可以一扫而过的。 他对他更多的是超越朋友的情谊,他早已将他当做了亲人,恩人。而如今,只要一想着这个他一直在乎的人有可能背叛了魔教,他就觉得心揪的难受。 “没影儿的事儿,不要瞎猜!这事儿不要泄露出去,你管好自己的情绪。没有证据之前,谁都有可能!”林天歌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狠厉,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 “是!”左明远低声应了一句,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是啊,现在这事还没有证据,他们在这里瞎猜,说不定真正的内鬼在幕后笑的正开怀呢,他一定不能自乱阵脚! “你先出去吧!”林天歌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抬头开始赶人。 眼看着左明远轻轻关了房门出去了,林天歌这才挪了挪身子,踢了踢一直微弯着搭在床榻边沿的左脚,抬头看向了窗外。 初冬的天空灰蒙蒙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冷风呜呜地吼叫,肆虐地在院子里转着圈圈。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棉衣,带给人冷冽孤寂之感。它仿佛能吹破天地万物,凶猛的宛若猛兽,肆虐着人的身体和灵魂。 就好比欲求,人一旦沾染上,必定会被它所左右。这世间,比冷风最难克服的是人心! 林天歌坐了半响,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现在猜测谁是内鬼,为时过早,也许他恰恰是最意想不到的那个人!” 左明远因为想起了往事,有些气闷的在庄内瞎转悠,这转着转着便转到了李诗韵的院子门外。也不知那丫头最近身体怎么样儿了,自那日过后,好像完全看不出有中蛊的迹象,看起来倒是比一般健康的人还要活泼许多。 左明远在李诗韵院外渡着步子走来走去,踌躇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准备转身往回走。 身后响起女子娇俏清脆的声音,“呦,还真是稀客啊,花孔雀,你在本小姐的院门口站了这半响了,是找我有事儿?” 左明远一颗担忧的心刹那间落回了肚子里,脸色黑了黑,这丫头明明精神的很,哪像是个中了蛊毒的人,哪有重病之人还有心思嘲笑别人的。 李诗韵见左明远不答话,径自挪着步子缓缓走到他面前,朝着他眨了眨眼,一脸促狭的模样儿,“话说,你不会是暗恋本小姐,所以才忍不住站在我门口盯梢的吧。” 左明远听罢,眼里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脸上扬起他惯有的招牌笑容,一双眸子水润的泛光。他就着李诗韵侧着的身子,弯腰往前压了压,伸手挑起她肩头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嗅了嗅,这才缓缓开口,“是啊,我喜欢你很久了呢,要不要和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浪漫?” 李诗韵本是与他开玩笑的,结果自己却中了招,忍不住小脸儿红了又红,恼羞成怒的狠踹了左明远一脚,“色狼!大变态!”说完扭着身子跑了。 左明远拍了拍被踹脏了的外袍边角,也不恼,神色不明的笑了笑,这才迈着步子走了。 第三十三章 赏雪 寒冬腊月的天气,冷风呼呼的吹过,就连阳城这样依山傍水的城市依然免不了要被照拂一番。冷风夹杂着细细的雪花自空中飘洒下来,像是顽皮的精灵在天空中起舞。 青烟今日醒来时脑子还不甚清醒,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眨了眨眼,透过窗幔间露出的细缝看了眼窗外,只觉得屋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一副天还未亮的样子。小姑娘迷迷瞪瞪的将小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暗想是否是自己起得过早了,正要压着被子继续睡过去之际,蓉儿迈着轻盈的步子拉开了窗幔,“小姐,该起了。” “蓉儿,你今日怎的这么早就叫醒我啊,天色还没亮呢。”青烟不太高兴的努了努嘴,自被中伸出一只细细的手指指了指窗外。 “小姐,这都巳时一刻了,你再睡连午饭都要错过了。”蓉儿将兑好的温水从外室端了进来,扭头揶揄的看了眼青烟,“小姐的师父今日一大早就来过了,本是要叫小姐起床的,后来又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还吩咐奴婢让您多睡会儿呢!” “师父来过?”提起长青,青烟本不甚清醒的大脑转了几转,立马清醒了,腾地自床上坐起来后,边穿外衣边问道,“师父没说要做什么吗?” “没,不过我猜,可能是想和小姐一起赏雪景吧!”蓉儿制止了青烟将那件嫩绿的薄衣往身上套,快走几步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的裘衣替青烟披上,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今日天色不太好,现下外面阴沉沉的,小姐的师父说今晚可能会下雪。所以,奴婢斗胆猜了猜。” “下雪么?”青烟伸手将胳膊塞进蓉儿展开的白色裘衣里,眨着眼珠子想了想以往下雪时自己和师父在山上的情形。不知想起了什么,刹那间,一张小脸儿笑成了一朵花。 以往在山上时,每每遇上下雪的时候,长青就会温上一壶酒,坐在屋子里与青烟小酌。也只有在那个时候,长青才允许青烟喝上那么一两口的。 青烟自小便对酒表现出极大的喜欢,当乞丐那会儿经常蹲守在酒楼后院的窗下,趁着店家不注意用那破旧的瓷碗偷偷舀上那么一两碗尝尝味。就因为贪喝,有那么一两次差点被掌柜的逮了,还好她腿脚功夫好,人也机灵,一有动静撒腿便跑。 相比起青烟,长青对酒就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了。一年也就喝上那么一点点,因而买酒的次数更是极少,青烟又不能下山,只勾的她对酒的执念更是与日俱增。 甚至于后来,青烟不知从哪本破旧的古书上看了个酿酒的法子。用初冬的第一场雪,加上刚长出的桃花瓣,细细的封在坛子里,过上几个月发酵后,这酒便酿成了。 可惜后来,这个法子失败了。酿出来的酒散发着阵阵恶臭,青烟委实恼了好一阵子。自此以后,对酿酒这门技术活却是再也不碰了。 “小姐,你穿上这件衣服真好看!”青烟正兀自回忆着,耳旁响起蓉儿温柔的嗓音。 蓉儿将青烟拉到妆台前,透过镜子笑盈盈的看着青烟。 镜子里的女子,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镜清澈,灿若星辰。眼睛弯起来像是一弯月牙,粉面红唇,肌肤胜雪。上身一件白色的狐裘锦衣,两只袖口各自细细的绣着一支艳丽的红梅,衣领上镶着一层毛茸茸的白色绒毛,衬得一张小脸儿白里透红如上好的水蜜桃。 青烟在镜子面前转了几圈,暗自点了点头。这件衣服还是她十八岁生辰那日,林天歌送给她的生辰贺礼,她很是喜欢。但是白色不耐脏,她一天又闲不住,怕弄脏了这么好看的衣服就一直没舍得穿。这会儿穿上后,也觉得好看的紧。暗想,不知一会儿师父瞧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长青一大早本是要叫青烟起来吃早饭的,只是走到青烟的门口时,抬眼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想是今晚会下雪,便临时改了主意。(..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她想睡,便让她多睡上会儿,今夜怕是要睡的晚了。 夜色沉沉,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今日要比昨日冷上许多。林天歌一早便因有事儿外出了,饭桌上只有长青、青烟和李诗韵。经过上次的教训后,李诗韵现下是能离长青隔多远便坐多远了。这会儿,李诗韵就只占了一个桌子边角,低头猛扒着碗里的饭,菜都没顾得上吃。 只看得长青和青烟两人极是莫名,这大中午的没吃错药吧! 因为林天歌不在,李诗韵总觉得自己一人对着那师徒二人很是不自在,因而胡乱的扒了几口饭便早早的撤了,徒留下长青和青烟两人在饭桌上。没了李诗韵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时之间,饭桌上倒极是安静。 食不言寝不语,这话是长青自小便教给青烟的,虽说青烟一向不将这话放在眼里,但想着今日自己穿了件这么端庄的衣服,怎么也得显出那么一两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儿来。 这顿饭快临近结尾的时候,长青放下碗筷这才扭头转向青烟。 “烟儿,晚上去师父那里喝酒吧!” “好啊!”青烟贤淑的笑了笑,低头抿了抿嘴角。卧槽,就等这句话了,真的好兴奋啊有木有!咳咳,淡定!淡定!要对得起这身衣服! 长青瞥了眼青烟极力忍住不笑的模样儿,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这才渡着步子走了。 申时三刻,天空开始飘起了细细的雪花。呼呼的冷风似牵着孩子般牵着霏霏瑞雪,仰头望,这丝风主宰着粉蝶似的雪花,一忽儿斜跌下来,一忽儿打着旋飘飞,一忽儿悠悠荡荡扑向在地,落在人的身上,瞬间化作了水珠。 雪花像是一只顽皮的鸟雀,永不厌倦地在天上飞来飞去,拂过院里的树梢,结成粒粒小冰碴儿,落在树上,自远处看去,树上像是开满了一簇簇的白色的花瓣,煞是好看。 洁白的雪花悄然无声地落着,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不到片刻,地上便有薄薄的一层了,放眼望去屋外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时的天色却是要比早上刚起来时要亮堂了许多。 酉时十分,天色仍是一片大亮。冬日的夜色本是来得极早,以往这个时候月亮都已挂在柳树梢上了。今日,因为下了这一场雪,天色反而比白日里还要亮上许多。 青烟吃过晚饭,便去了长青的院子里。刚一推门进去,院西的小亭子里白衣男子静静地垂眸坐着,听到木门发出的响动,抬眸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青烟的心忍不住狠狠的跳了跳。 因为隔得远,倒是看不清长青脸上的表情,但青烟觉得那双看过来的眸子极亮,好似暗夜的星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青烟拍了拍有些发烫的小脸儿,迈着步子向着亭子里走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长青准备的东西极是齐全。烧得正旺的火炉上温着一壶桃花酿,亭子里的石桌上还放了一壶。细细看去,桌子上还摆了几碟蜜饯、酸杏之类的零嘴,更甚至还有一叠下酒用的花生米。 长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石桌的另一边却是放了一只躺椅,躺椅上细细的铺了厚厚的一层毯子,椅子上还放了一张薄被。 “师父怎的坐在院子里了,不是说要去屋子里吗?”青烟站在亭子的台阶上抬头看着长青。 “院子里亮堂些,坐在这里也可以边聊边赏雪。”长青端起酒杯押了一口酒。这才抬头看向青烟,“坐吧,若是觉得冷了,将被子盖在腿上,免得着了凉。” 青烟心下正觉得诧异,看这样子,师父这是要和自己彻夜长谈的节奏啊!想想以往,他们每次喝酒,长青都自顾着喝酒不说话,只偶提醒她少喝上些,还从未和自己好好聊过。所以,今日这是要打开话匣子了? 青烟在躺椅上半躺着坐好,将薄被随意的放在腿上,扭头看着长青,“所以,师父是准备和我畅聊人生和理想吗?” “贫嘴!”长青笑了笑,伸手抚了抚炉子上温着的酒壶,觉得温度正好,这才替青烟将面前的酒杯满上。 “说说你这些年在这里过得如何?有没有受欺负?吃的好不好?还有……”长青顿了顿,这才面色如常的继续说道,“有没有想念山上的生活?” 青烟本是端起酒杯正欲往唇边送,听到最后一句,蓦地失了神。过了片刻,这才轻押了一口,缓缓开口,“挺好的啊,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这里的人很多,都对我很好,恩……除了每天都要和李诗韵干上一架,一切都挺好的。” 最后一个问题却是没有回答,说到底,她还是有些埋怨长青毁约的!说好的两年来接,却生生的变成了三年,而且自长青来了后就一直未和她解释迟来的原因,她心里一直攒着一股气,时不时要恼上一回。 然而,长青不解释,她也问不出口。不知是否是因为分别的久了,青烟总觉得有些话不好再给师父说了。或许,她再也做不到对师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会说给他听了! 想到这里,青烟的眸子黯了黯,顿时觉得手里的酒也没有那么好喝了。 长青也径直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之间气氛静默的只能听到炉子里木炭燃烧发出的“兹兹”声。 第三十四章 最后的机会 两人沉默了许久,还是长青先开了口,“烟儿,师父以为今生再没也机会见到你了,幸好!”幸好他终是迈出了这一步。 长青看着天空中四处飘落的雪花,缓缓开口,“你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将你抱了回来。这么多年,看着你一点点的长大,除了劳累圈养的辛苦,剩下的皆是欣慰与满足。我养的小姑娘,终于长大成人了呢!初将你带回来的那天,我还在想,也不知你长大了是个什么模样儿。”说完低低的笑了。 长青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但青烟还是能从这话里听出丝丝的自豪意味来。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师父的骄傲,她以为师父一直很后悔捡了自己回来。 “还记得你八岁那年生病吗?为师那会儿还以为你救不活了呢,彻夜不眠的守在你床前。那时候,我就在想,若是你不在了,为师该怎么办?!为师那会儿好怕……还好!还好!”好怕你就那样沉睡下去,还好,你现在仍是活蹦乱跳! 八岁那年,青烟得了一场重病,是天花。小孩子最易得的一种病,青烟得病时已经算是年纪很大了,所以治起来更是困难。她只记得,那会儿她整夜整夜的发高烧,成天过得浑浑噩噩的,极少有清醒的时候。次次在睡梦中哼哼唧唧的哭,但每次迷迷糊糊中醒来时,她都隐约能看到师父衣衫齐整的坐在她的床前,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看。 因而,纵然得了严重的病,她心里却是没有多少恐慌的。因为师父在,所以也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师父在,所以很安心。 “你十二岁那年,不小心坠了崖。为师被悟缘引着过去时,吓得都懵了!”长青说着,抬手用衣袖遮了遮眼,过了片刻,这才有些自嘲的开口,“那会儿,我飞奔过去时浑身都是发软的,还好我在崖底找到了你!” 十二岁那年,青烟贪玩,被一只鸟雀吸引了去摘峭壁上的一株老参王,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好,崖壁上的树枝较多,悬崖也并没有多高,她摔下去只是昏迷了。醒来时,师父就在担忧的看着自己。那会儿,她还极力思索着编个什么理由,应对师父的责骂呢。 那会儿,长青却是没骂她,只是有些冲动的抱了她。现在想来,那时,他定是极担忧的吧。她却以为他沉着脸准备骂她,原来只是担心的害怕。 “十三岁那年,……” 长青将过往那些事情一一讲给青烟听,青烟这才恍然觉得,这些年,师父原来要比自己想的要更重视她。长青经常爱骂她,她便以为自己是不讨长青喜欢的,原来这些年他也只是怒其不争而已。 原来,自己误会了他这么多年! “青烟,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师父,不该教你的一样没教过,该教你的也没认真教。可是,你是师父最喜欢的。”长青站起身,伸手接了朵空中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这才漫步走到青烟跟前,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就像话本里,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一样!” 那声音低醇入耳,清透婉转,像是清风,丝丝缕缕,扣人心弦。 这样暧昧的话语,从长青清冷的嗓子里传了出来,“咚咚”青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着。她小脸儿微红,不知所措的低了头,师父说像是话本里男人对女人那样的喜欢呢。 这是青烟第一次听师父对自己表白,她以前看话本时,看到话本里的公子对着喜欢的女子告白,总是自动脑补成师父与自己。现在,他就这样说了,虽不是多么动人的情话,可就是让人忍不住的开心的满心冒泡泡。 长青在青烟面前微蹲下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只看得青烟的头是越垂越低,这才伸手抬起女子的下巴,大拇指摩擦了一下,微倾过身子,低头压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有些微凉,软软的,甜甜的。触上去的一瞬间,长青心底飞过的掠过一丝喟叹――终于得偿所愿! “就是这样的喜欢!”他一边磨着她的唇,一边含糊的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夹杂着一丝沙哑。 青烟只觉得现在已经不是脸颊发烫了,而是浑身都烫了。就这般耳鬓厮磨着,青烟正被吻得浑身发烫,忽觉下巴微痛,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就在她张嘴的一刹那,长青的舌头长驱直入的伸了进去,追逐着她的,细细的刮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处。 许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青烟只觉得两人的口腔里满是浓浓的桃花酿的味道,间或夹杂着长青身上独有的茶香气。 长青一把拉过青烟,将她狠狠的摁在自己的怀里,就着这个姿势,继续慢慢的与她厮磨着,他的唇又烫又软。 两人都是情动之时,所有的细节都被一一放大。他睁眼看向她,唇并未离开她的。只是这么看着,青烟的眼里一片漆黑,眼神透彻清凉,夹杂着一丝意乱情迷。看得他心头一动。 他握着她腰的手微微一转,将她从正面抱进怀里,自己俯身半躺在软榻上,将她娇软的身子放在自己的腿上。那扣着她下巴的手更是一用力,唇落下去,重的青烟有些发疼。 她不满的动了动,终是没有挣脱开。只能这样微仰着头,承受着他的亲吻。 而他的吻,也不再如一开始的那样温和,轻轻重重的摩擦着她的,一寸寸,细致又强势。只磨的青烟的唇越来越烫。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顺从,长青的眸子一黯,不再满足于这样唇对唇的厮磨,扣在她下巴上的手微一用力,她的嘴顺势张开,他趁虚而入的缠住她…… 青烟本是不知所措的双手,随着长青这一吻的慢慢加深,缓缓地张开双臂,拥住了长青的后腰。身子往长青的怀里拱了拱,像是一只顺从的等待被吃掉的小松鼠。 不知过了多久,青烟只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时,正要使横推开长青,长青已是主动退了开来。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粗粗的喘着气,长青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直盯着青烟。 “师父……”青烟终是忍不住换了一声,声音里满含嘶哑,听的长青浑身一震。 青烟有些腿软,浑身都在发虚。所有的感官便被放大,他温润的额头,他清浅的呼吸,他扶在自己腰上发烫的双手,以及腿下某处渐渐的苏醒…… 青烟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若是那时,她一定会抱怨长青怎的随手在身上藏了棍子。现在,她通晓了这些事情,只觉得尴尬,不知所措。 一年前,李诗韵半夜偷偷找她去看戏,她正是闲得发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两人一路上鬼鬼祟祟的爬到账房李大哥的窗户底下,听着屋内传来细细碎碎的“恩恩呀呀”的声音。青烟起初还奇怪李诗韵叫她来看什么,直到两个小姑娘趴在窗户里往里看时,直羞的两人面色潮红。 李大哥与王大嫂赤果想对,男人与女人耳鬓厮磨,鸳鸯戏水,房内传来一阵阵的欢好声。只听得两人面红耳赤,呼吸粗重。自此以后,青烟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男欢―女爱! 现下,她听着耳边长青重重的呼吸声,只觉得坐立难安。她只觉得这样下去好像不太妙,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长青面色一僵,使了劲的抱紧她,沉沉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在她耳边响起,瞬间酥麻了她半边身子,“别动……” 等到两人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青烟羞赧的将脑袋埋在长青的怀里不出来。哎呀,真是羞死人了!小姑娘面色红红的在长青怀里装死! ―――――― 次日一早,李诗韵神神秘秘的将青烟拉到走廊一头,脑袋四处转了转,发现周围没人,这才挡着小手放在嘴边,对着青烟挤眉弄眼,“你和你师父……那个了?” 青烟正觉疑惑,听罢随口问道,“哪个?” “哎呀……”李诗韵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瞪了眼青烟,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看见你和你师父在亭子里……咳咳,那个……亲嘴。”随后不等青烟开口,继而问道,“你们不是师徒吗?怎么……” “咳咳……咳咳……”青烟咳得是面红耳赤,浑身发虚。 紧接着心虚的解释道,“才……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 “总之……就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扭头跑了。 “切,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吗!”李诗韵撇了撇嘴很是不屑,转念一想,不知想起了什么,一脸奸笑的走了。 ―――――― 破旧的稻草屋里,冷风从四面漏风的窗户里呼呼的灌了进来,却抵不上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冷意。地上跪着的人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忍不住抬起眼脸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平缓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声音里说不上柔和,但绝对不凌厉,可黑衣人觉得屋内灌进来的冷风冷的令他全身发麻。 “三日后,魔教妖女与圣物亲手交给我,如若不然……”后面的话却是没再说下去,但黑衣人自是明白的。 “是!” 寒冬腊月的天气,冷风呼呼地吹着,黑衣人抬眸看着屋外。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要冷上许多,也不知这样的寒冷自己还能再感受多久! 第三十五章 黑牢 自那日,青烟与长青两人将话说开后,两人就像一对新婚夫妻似得,如胶似漆般的成天黏在一起。林天歌虽是不满,却也没有立场去说两人,李诗韵却是频频对着青烟使白眼。 哼,骗谁呢!还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这瞎子都看的出来,这师徒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说个实话能死人么!昨儿个青烟对她说他俩没什么时,她就不相信,这会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 再说,这两人一副甜甜蜜蜜的样子,她见了就心烦。她和青烟几年的吵架生涯,那也是吵出感情了,这没得自己的感情之事还没着落呢,那丫头就已经过得蜜里调油了,这要是说出去,别人还以为自己不如青烟受人待见的。 对于自己的确没有青烟受人待见这件事儿,李诗韵一向是没有自觉的。她的性子比青烟蛮横,又没有青烟嘴巴甜,会哄人,在这阳城里一向不太受人喜欢。只她自己觉得,青烟应是同她一样的待遇的。 然这回,青烟在感情上占了她先,她就不太高兴了!这就好比是原本一起赶路的两个人,第二天一睁眼,才发现那人丢下她已经跑远一大截了,搁在谁身上心里都不好受。 因而,这两日,李诗韵也不愿与青烟他们一块同桌吃饭了。 今日,李天让给了李诗韵一些钱银,让她出去逛街透透气。自家女儿成天窝在自己的屋子里都快发霉了,出去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 李诗韵本是不愿去的,架不住自己父亲在身后赶着,而且这两日因为看青烟和长青两人不顺眼。她少了玩伴,也就少了许多乐趣,在这庄子里待着也着实无聊。这才不甘愿的噘着嘴,换了身衣裳准备出门了。 在临走时,李天让还让她叫上青烟一起。她本是不愿意的,人家师徒两人最近关系蹭蹭的往上升,好的恨不得黏在一起,干什么叫人家出去。她才不会承认,她说这话是有些酸呢。 然,她在院子里蹭了半天,终究还是拐进了青烟的院子,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凭什么要让青烟过的舒坦,这么一想,存了心的激的青烟随她出了门。 长青本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李诗韵不大愿意,她本就因为这两人最近太亲近看着碍眼,才不愿待在庄子里的,长青跟着去了,那和待在庄子里有什么区别。因而,面上表现的也不大乐意了。 青烟是知道李诗韵最近不愿与她来往的原因的,便劝着长青留下了。 这会儿,两个小姑娘正走在街上,一人手里捏着一支糖葫芦。左边粉衣的是李诗韵,右边青衣的是青烟。两人都是样貌极好的女子,这会儿在大街上这么肩并肩走着,路人总是免不了要多看上几眼的。 “青烟,你和你师父……这样好吗?”李诗韵舔了舔糖葫芦上的那层红糖皮,小心翼翼的问道。 青烟就没李诗韵吃的那么斯文了,直接咬了一颗山楂果进了嘴里,腮帮子鼓的满满的,嘴里含糊不清的问道,“怎么不好?” “就是……你们不是师徒么,这样会被人说的!”李诗韵不太赞同道。 “那有什么关系,别人爱说就说去呗!” 青烟对这些一向不太在意,别人的想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又不干扰别人,没得还得去顾虑别人的感受,若是做个什么事儿都得想着别人的看法,那还不得累死! 李诗韵听罢,却是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烟一向比她要勇敢果断,想到什么就去做,不像她犹犹豫豫,思前顾后的,最后白白的让机会从指缝间溜走了。有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不如青烟的。 既然这样,李诗韵挺胸收腹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今天回去之后,就去向他表明心迹! 想通了这点,李诗韵这几天积压的沉闷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扭头笑盈盈的说道,“我决定了……”人呢?! 她这低头思考的这一瞬间的功夫,青烟怎的不等自己就先走了,真是……太不有爱了!李诗韵鼓着腮帮子又不高兴了! ―――――― 青烟是被颠醒的,她本是站在一个小摊子前选首饰,被一个小孩子拽着走到了一条巷子里,正觉得奇怪,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鼻子,一下子晕了过去。 她现下正觉得浑身疲软无力,使不上劲。以她这么多年行医治病的经历,她知道她这是被人下药了。 咳咳,给小兔子治病也是要算的。 青烟睁开眼皮子,努力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四方的马车里,外面有马儿奔跑的声音,车厢内有些暗,她努力睁了眼,才模糊的看到自己面前就正对着马车的车帘。 双脚被捆绑着,两只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封住了,这就是她目前的状况。 青烟心里有些慌,也不知道自己现如今身在何处,掳了自己的又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这人将自己掳了是要干什么。 就这般坐着发了半天呆,脑子里一团浆糊。她自小没下过山,下山后又被魔教的人保护得极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青烟是个喜欢看话本的,话本里这样的情节比比皆是。 什么土匪抢了小娘子被俊美公子救了,两人一见钟情了;还有什么,因为家仇被人绑了准备投湖时,被路过的大侠救了,两人日久生情了;更有甚者,那些个青楼老鸹有专门诱拐这些个无知少女的。 这些个戏码话本里都有说到,可这一时间,青烟也不知自己这是遇上哪一码了。不得不说,这会儿了这姑娘还有心思想这些,也是个粗枝大叶的。 虽是有些害怕,但青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冷静了片刻,小姑娘胆子又回来了。首先,总得看看逮了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吧,日后若是寻仇也好找人不是! 因而,她借着马车的车厢内壁,费劲的将自己挪到了马车的门帘处,拱着小脑袋小心翼翼的去掀面前的帘子。忽然,马车一个急刹车,她一个猛子差点摔倒马车外面。只堪堪被人从外面接住了。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还遮着个黑布巾,大白天的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青烟见状有些泄气。好嘛,这连长什么样都看不见,以后还怎么寻仇! 她正气恼着,耳边响起一声沉闷粗狂的声音,“老实在车里待着!”音量虽是不高,但声音里却含了丝怒意。青烟立马就蔫了! 不过,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这声音确实是自己没听过的。也是,大千世间,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也不是没有。再说,她这会儿正因为被发现了,有些不自在,只能钻在马车里生闷气。 青烟浑身软的厉害,又折腾了这么一下,顿时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没一会儿就躺在马车的角落里睡着了。黑衣人侧耳听着车里没了动静,掀了帘子看见她睡得正香,眸子里划过一抹复杂,这才放下帘子对着马儿抽了一鞭子,驱车赶路了。 ―――――― 青烟不见了!庄子里的气氛现下一片沉闷。 李诗韵坐立不安的抬眼偷偷看了看林天歌,林天歌皱着眉沉声吩咐着人赶快去找。长青一听说青烟失踪后,简单的问了问李诗韵,便提着步子出去寻人了。 等到林天歌将人都吩咐出去后,李诗韵咬了咬唇,小声开口,“林哥哥,我……” “好了,你也累了,去你屋里休息吧。若是找到了人,我派人知会你!”林天歌话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意味,李诗韵这会儿也不敢撒娇,这才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她那会儿抬头没看到青烟时,只以为她独自一人丢下她去玩了,也没太在意。自己一个人在街上逛了许久,买了些零碎的小东西,这才回了庄子。以往,她与青烟两人在街上走散后,都是自行回庄的,她便没在意。 然,她回来时,便听说青烟还没有回来。她今日已是算回的较晚的了,众人等到天黑后仍不见青烟回来,这才慌了。青烟下山这么多年,还从未回来的这么晚过,林天歌想着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不免要往坏处想,急忙派人出去找。 林天歌等李诗韵走后,这才沉声开口,“怎么样了?” 虎耀自拐角处走了进来,低声禀道,“正如大长老所料,他今日出去了,至今仍未回来!” 林天歌听罢一双眸子沉了又沉,脸色阴沉的可怕,这才压着怒气沉声说道,“去搜他的房间!切记,不要被人发现了!” “是!”虎耀领命退了出去。 林天歌黑着一张脸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柳树,眼里闪过一抹厉光。 “你最好不要做出过分的事情!李天让!” ―――――― 青烟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发冷,入眼是一片漆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轻咳了咳,四周响起响亮的回音,这是个什么地方,怎的如此之冷? 青烟自然不知道,这是洛城八王爷府邸的一处黑牢,这个地方很是隐秘,是八王爷李景安私建的。黑牢就建在那处冰室的隔壁,因是在地下,也只有李景安一人知道。 青烟就是被关押在此处。 第三十六章 冰棺里的美丽女人 青烟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很是潮湿,四周散发着阵阵的冷意,她只觉得身上好似有许多个小虫子在爬似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info无弹窗广告)深冬季节本就寒冷,青烟虽然穿着厚厚的夹袄,仍是冷的直打哆嗦,牙齿阵阵的打颤,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在这寂静漆黑的地方,听起来还有些渗人。 青烟虽是胆子大,但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家,况且这个地方又黑又冷,心里又满腹委屈,鼻子一酸,一个人蹲坐在地上环膝抱肩“呜呜”的哭。 墙角一只小耗子,本是正竖着耳朵听着旁边的动静,这忽然传出的哭声,吓得它一个哆嗦,“吱吱吱”循着地洞遁了。 青烟是越哭越委屈,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她五岁当乞丐那会儿,虽说也是日日风餐露宿,但好歹有一群孩子同她一起,冷了点个火堆取暖,饿了就去乞讨或者偷东西吃,也能填饱肚子,因而也没受过多大的罪。 况且,那会儿她年纪小,自记事起就是个小乞丐,又生活在乞丐堆里,还以为大家都是这么过的,没有对比,自然不觉得自己可怜。这会儿,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饭吃,也没有火堆可以取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越想越伤心,心里酸涩的直冒泡,哭的是越发伤心了。 长青在街上寻了许久,问了好多人,仍旧一无所获。只有一个卖饰品的摊主说看见青烟跟着一个和小孩子。阳城这么多孩子,他不可能一个个去问。到头来,还是毫无线索。 漆黑的夜风呼呼的刮着,像刀子般刮的人脸颊生疼,长青却毫无感觉。他只觉得,没有什么疼痛,能比得过心里的疼了。 他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魔教这样的地方本身就存在着危险,况且自那日查出李诗韵身中蛊毒后,他便留了个心眼,刻意去探查了一些事情。脑子里也有了个大概的影像,只是因对魔教不甚了解,一时串联不起来。 这会儿,青烟失踪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相处,以他对青烟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回来,若是真有急事,也会找人给他说一声。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她现下没办法找人通知他。 那么,她一定是被人带走了! 长青越想越心慌,心里便越慌乱。她一个小姑娘,被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心里一定很害怕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睡觉的地方;夜晚天气这么冷,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冻着。不知道……好多的不知道,长青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些年,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慌过,这么不知所措过。他站在了无人迹的大街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一片寂寞荒芜。 他的姑娘,现在到底在哪里?! 或许,当初不让她下山就好了! 青烟迷迷糊糊中睡着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浑身难受的紧。她在睡梦中有些忧伤的想,自己应是生病了。也不知会不会就这样病死了,费力的在睡梦中扯了个嘲讽的笑。 青烟是被人拽醒的,她费劲的睁开眼,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但胳膊上的疼痛却很明显。她使了蛮劲去挣扎了,黑暗中的那个人也不说话,她心里更是慌了。 忍不住对着那人一阵拳打脚踢,“你做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 “别动,再动就打断你的腿!”那人的口气很是冰冷,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冷上许多,青烟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多动上一下,这人立马就会痛下杀手。(..info) 现下,她也不敢动了,只能操着软濡怯懦的声音,颤颤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黑暗中的那个人却是不再开口了,只是径自拽着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家人都会给为你的!” “真的!你放了我,我给你钱行吗?” “……” 青烟软声软气的求了这半响,面前的人跟个哑巴似得就是不再开口。她何时对人这么低声下气过,立马火了,厉声道,“你若再不放了我,等我师父找来,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叱!你自己都快小命不保了,还威胁别人,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这人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里满是嘲讽,显然是不将青烟的话放在眼里。 青烟一时气结,转念一想,刚刚那人说自己小命不保是什么意思?自己向来与人没有仇怨,虽说她有时候逞一时之快,嘴巴毒些,却是没什么坏心思的。难道是她曾经骂了谁,那人小心眼的来报复自己了? “你……你什么意思?将话说清楚!”青烟心里有疑问,自是不愿跟着这人老实走了。开玩笑,这人要说真的,自己的小命马上就没了,干什么还要顺着他,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这会儿黑衣人倒是不生气了,也不着急赶着她走了,只是兀自笑了笑,这才缓缓开口,“要我说,你也是可怜。一个姑娘家,什么都不知道,到头来也是死的不明不白的。要怪就怪你生在魔教,你的父亲是魔教教主吧!” 这人话说到这里不肯再说了,直接将青烟扛在肩上,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完全不管青烟在他身上哭闹着,“你放我下来!坏蛋,放我下来!……” 青烟被带出了那个黑黑的地方,因为在黑暗的地方呆的时间过久,一时站在有亮光的地方反而不太适应。她扯了袖子挡了会儿眼睛,迷糊中只觉得好似被人推了这么一下,因为力道太轻,也没太在意。 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时,睁开眼的一瞬间,眼神一滞,瞬间被惊呆了! 面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冰室,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个黑暗中拽着她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她茫然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地方,因为地上都是寒冰,脚下有些湿滑,她只能慢慢挪着步子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有些突兀。青烟好奇的挪着步子走上前去,低头的一瞬间,吓得心脏差点停止。 这是一个冰棺,四四方方的盖子盖在上面,因为冰的透明度较高。透过盖子,她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青烟吓得后退了一步,小手拍着胸膛,给自己鼓了鼓劲,这才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到了冰棺前。微弯着身子,低头盯着里面的女人猛看。 这个女人很漂亮,比她下山后见到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乌黑的秀发上,挺翘的鼻尖,白皙的脸颊,嫣红的嘴唇。身上穿了件蓝色的衣裙,衬得她的面容更是秀丽。虽说浑身结满了细细的小冰粒,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 然,青烟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样。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见过不可能不记得,况且这人待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自己又没机会见她不是。 青烟站直身来,更是觉得诡异了。这个地方真的是太奇怪了,这个冰棺也很奇怪,冰棺里的女人更是奇怪。若是这人还活着,为什么要想不开的躺在这么全都是冰的地方,这得多冷啊。若是这人已经死了,那将这个女人放在这里面的人,也不知是存了什么意思,他不会以为还能将人救活吧。 以她这么多年,咳咳……行医治病的经验以及她看了那么多医术古籍来说,还从来没有说能将死人复活的。 青烟垂着脑袋想,若不是这个女人有病就是将她放在这里的人有病!这世间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若是有那也是骗人的。人死了便是死了,若是有来生,那也是投胎转世去了,灵魂在死的那一刻就已经脱离身体出去了,留着个身体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这话要是被八王爷赵景安听到了,估计会分分钟弄死她。 青烟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儿,全身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僵硬了。她本是在那个黑冷的地方待了许久,寒气入体,已是受了凉,又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直接倒下就算不错的了。 不过,因为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她现下也感觉不到冷了。甚至,青烟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她好似看到一个青衣女子站在一颗香樟树下,侧身面对着她,踮着脚尖翘首以盼的好似在等谁。周遭一片白雾弥漫,雾色太浓,她看不太清女子的长相,只是觉这个女子有些莫名的熟悉。女子等了许久,好像有些泄气,就在这时女子的对面走来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俊朗男子,女子欢喜的扑进了男子的怀里。 因为男子背对着她,她看不太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可是,就着女子迎面扑过来的距离,她分明看到她的脸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若是她是自己,那自己是谁?还是说,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那……那个男子是谁? 第三十七章 她是我爱了八年的人 阳城与洛城毗邻相交,阳城在南,洛城在西。.info此时正是上午气候较暖的时候,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上,天蓝气清,在两城相交的宽阔的官道上,一匹黑马急速驶过,掀起地上的尘土无数,惊得旁边丛林里出来猎食的动物飞快的四处逃窜。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长青! 今日一早,林天歌在庄子里逮了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人正准备卷着铺盖从大门溜走,被刚要进门的林天歌撞见了。林天歌因为心里有事儿,本是不会留意到他。这每天从大门出去的人多得是,这人一副平平常常的样子,林天歌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却不想,他一见了林天歌,吓得一个哆嗦,战战兢兢的躲在旁边直发抖。林天歌本是没在意的,奈何这人路过他时,喘气的声音太过急促,一看就是太过紧张。林天歌便觉得不对劲了,他一向对魔教下人温和以对,魔教众人见了他也分外亲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怕他怕成这个样子的。 他就势将人拦了,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这人就地跪下呼天抢地的大喊求他饶命。林天歌便觉得事有蹊跷,厉声问了几句,这人本就心虚,没怎么多问就自己主动交代了。 原来,他是李天让的一个下属叫李二狗,这些年一直在帮李天让做事。他是知道李天让将青烟带走了,本想着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家,丢了便丢了,魔教人也不会太在意。哪想到这两天就传出消息说,青烟姑娘便是魔教一直寻找的小少主,只是大长老一直瞒着未公布,但现在小少主失踪了,大长老不得不借住魔教众人的力量去寻人。 李二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吓了一大跳,原来这姑娘竟然就是魔教的小少主。那李天让掳走了小少主,这可是死罪啊!他在李天让手下做事这么多年,大长老随便一查便知道了。若是到时候,大长老将小少主失踪的事儿扣在他的头上,他可就是死罪难逃了。 因而,便趁着魔教忙着寻人之际,准备溜之大吉,却不防恰好被自外面回来的林天歌给撞见了。 李二狗小的时候,村子里闹了瘟疫,全家都死光了。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流浪到了晋城,被路过的李天让救了。李天让培养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当心腹使用,却不知这货是个胆小的,不得不说李二狗平时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因为有救命之恩在,他也乐意听从李天让的吩咐。而且,这些年来,李天让让他办的事儿有不少油水捞,他便一直这么顺风顺水的做了下来。从前两年开始,李天让便频频的派他去给八王爷送信,他虽是个胆小的,人却有几分小聪明,只觉得李天让和八王爷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但两人之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他也没多想。直到去年他无意中撞见李天让偷偷进了玲珑阁时,才觉得情况不太妙。但李天让这么多年对他确实是不多的,他也不是那狼心狗肺之人,因而将这事儿一直瞒着。 三日前的晚上,李天让将他叫进了房里,给了他一包银子。.info让他自己去寻个地方好好过日子,顺便帮他照顾着些帮他照顾着些诗韵小姐,他脑子灵活,一猜就觉得他和八王爷之间估计是有什么图谋。 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小少主失踪了,他直觉的这事儿一定是和李天让、八王爷有关的。心里一慌,急急忙忙的揣着银子准备跑路,却不想被人逮了个正着。 李二狗也是个倒霉的,林天歌昨日接到消息说找到那个与青烟最后接触过的小男孩了,深更半夜急忙披上外衣出去找了。见了那孩子,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是有个叔叔给了他钱,让他带那个姐姐过去,之后他便回家了。 因而,虽是找到了那个孩子,对于青烟的去向他们仍是一无所获。魔教众人寻了这么久,却仍是毫无线索,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那人将青烟带到了何处,思及此,他不免要往歪处想。若是让少主受了委屈,他如何向已逝的教主交代! 心里烦躁的紧,林天歌站在街上吹了许久的风,这才回了庄子里,一进门便撞上了李二狗。 “所以,青烟失踪这事儿是和八王爷有关?”林天歌厉声责问着地上跪着的李二狗。李二狗吓得哆嗦了一下,磕磕绊绊的把自己知道的全交代了。 长青听罢,二话不说,抢了门口一个下人的马向着洛城飞奔而去。 ―――――― 青烟是被胳膊上一阵阵的刺痛疼醒的,她费劲的睁开眼,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子。这才看到,面前一个蓝衣男人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胳膊往前拖着走。那人的手劲很大,指甲透过厚厚的夹袄,扣在了她的肉上,胳膊疼得难受。 “你要……干什么……放……放开我!”因为被冻的时间过久,她的嘴唇僵硬的已经说话不直溜了。 蓝衣男人并不理她,只将她拖近到冰棺面前才停下。男人一松手,青烟的双腿因为冻麻了,支在地上受不了力,被男人这么一松开,跌跌撞撞的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赵景安并不理会青烟,只是径自蹲坐在冰棺前,一脸温柔的看着里面的蓝衣女子。 “涵儿,我来看你了,这两天天气冷了,也不知你穿这身衣服冷不冷。不过,再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复活了,我给你做了好多身漂亮的衣服,到时候你见了若是不喜欢,咱们再重新做!” “涵儿,我吩咐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小丸子,你醒过来后,一定要多尝尝。恩……还是不要吃了,太医说人长时间不进食,若是一下子吃太多,胃承受不了会生病的。还是等你好了,咱们再吃吧!” “……” 青烟被这么重重的扔在地上,臀部磕的生疼,本是模糊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这会儿,听着面前这个男人絮絮叨叨的对着冰棺里的女人温柔的说着话,瞬间就惊呆了。 原来有病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啊!还有,冰棺里的这个女人果然是死了,不然这人也不会说什么将她复活之类的话。 想到刚才男人说的那番话,青烟作为一个在医药上颇有研究的医者,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啊!” 她刚把话说完,立马就后悔了,脸色白了又白。这人分明就是脑子有病的,肯定听不进去自己的话,况且以他刚才对自己的态度,脾气一定不好,自己这不是找揍么。 果然,上一秒还满脸温柔的赵景安,下一秒黑着一张脸慢慢扭过身子狠狠地盯着青烟,那眼神犹如毒蛇般,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那个……你继续,继续,嘿嘿……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话!”青烟干笑了两声,摆着手打着哈哈。这人的眼神真吓人,好似要把自己吃了似得。 就在青烟觉得自己逃过一劫时,那人忽然倾身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紧接着,她的身子便被狠狠的撞在了冰棺上。 “唔……”腰部在冰棺的棱角上狠狠的撞了一下,青烟疼的倒抽了口凉气,小脸皱成了一团。 赵景安阴郁的眸子狠狠的盯着她,薄唇轻启缓缓开口,“你知道这里面躺着的人是谁吗?” 那声音冷的能将人冻成冰渣子,青烟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忽然急速下降了好几个度数,再加上身子被撞得很疼,一时之间脑门上直冒冷汗。 “恩?”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再次问道,声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脖子被掐得生疼,喉咙里憋得难受,青烟挣扎着双手拽着男子的手腕,缺憾动不了丝毫。此时,见男人一副你不回答就将你掐死的神情,声音嘶哑的小声回了句,“不……不知道。” 男人见她开了口,冷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她的脖子。 青烟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嗓子火辣辣的疼,胸腔内有股浊气堵在嗓子眼上,闷得难受。她想她的脖子上一定有一圈明显的青紫痕迹,难看的吓人。 青烟委屈的很,自己和这人无冤无仇的,竟遭受了他这般的对待,心里一紧,眼泪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赵景安见她这一副可怜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抹快意。 这才松松的开口,“不知道么?她啊……是我爱了八年的人!” 见青烟用一副惊讶的神情看着他,赵景安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虽然面前这个女人是他仇人的女儿,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她马上就要死了! “我认识了涵儿十年,爱了她八年,却抵不过她对那人的一见钟情!可到头来呢,那人根本不懂得珍惜她,伤了她的心,让她整整难过了三年。呵,若不是那人……若不是……” 男人怒极反笑,“你知道伤她心的人是谁吗?” “是你的父亲,魔教的上任教主!” 第三十八章 捡个砖头来自救 赵景安说完,脸色便暗沉了下来,低垂着眸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青烟现下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所以,到头来,自己这是父债女偿了? 不过,这做法着实有些迁怒的意味! 单就说面前这个男人,自己喜欢的人喜欢上了别人,难道就得怪那个人了么?感情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若是自己的父亲不喜欢冰棺里的这个女人,总不能强破人非得喜欢她吧!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青烟在感情方面单纯的很,她从小没怎么接触过人,她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她,自然不知道这世间的爱情都不一定会如她所想的那般单纯。况且,她自幼喜欢看的那些个话本子,都是商家用来哄那些个深闺女子的把戏,将里面的男女之情描述的几近完美,让那些女子们心有憧憬,好似这世间的爱情本就该是两情相悦般的完美。 可现实中多数的爱情,都抵不过接踵而至的困难、诱惑,结局大都是草草收场。况且,人心最是摇摆不定,多数人都是做不到一生只喜欢那么一个人的。 很多人都只是有缘无分,相交过后便是越走越远。况且,生活在这个年代,很多女子都不能左右自己的爱情,甚至是左右自己的人生。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那是难上加难! 而且,世间男子多薄幸,很少有像赵景安这样痴情的人了。 赵景安是真的痴情么,或许是,但内心肯定是心有不甘的。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因为将她想成了自己觉得最好的模样,便忽略了那人本身可能存在的缺点。人心所致,大部分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赵景安一低头,便看到青烟一副苦苦思索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可笑。男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自己还真是糊涂了,将这话说给她听,她自然是不会明白,她是站在她父亲的立场上的,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情。 况且,她的母亲……若不是她的母亲,涵儿也不会一躺就躺这么多年。赵景安一想起李若彤,心里的恨意便止不住的蔓延。 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就狠的下心给他的涵儿喂了断肠散!涵儿可是她的亲妹妹! 一想到这里,赵景安抬头脸色阴沉的盯着青烟,母债女偿,他一定要拿她女儿的命,给他的涵儿报仇! 那么纤细的脖子,想必他轻轻一扭便能断掉吧!在临死前,她的眼里一定会露出惊恐的眼神,那张小脸会渐渐变得毫无血色,最后一片青灰。她死后,将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让那些个野兽去啃食。他就是要她生不如死,死也死不安生! 赵景安的眸子里满是浓浓的恨意,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面前的这个女人! 不过,现在她还有用,等他拿到魔教的圣物,便杀了她! 青烟丝毫不知道,对面的男子已经在心里将她杀死了一百遍,仍是毫无所觉的低头思索着什么。 “那个……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我的父母,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女子无辜的抬眼看向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眸子里一片真诚。 察觉到赵景安不善的眼神,青烟急忙闭嘴,蹲在地上画圈圈,“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青烟又被扔回之前待过的那个黑牢里了,小姑娘气急败坏的冲着被带进来的方向,吼了几嗓子,发了一顿脾气。 最后来了一句,“真是的,不就是问了一句双方有没有误会么,至于打人吗!还打女人,真不是个男人!”天地良心,赵景安只是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推到了墙上,好吧,虽然力道大了些,但总之是没有对青烟动手的。 青烟正摸黑坐在墙角诅咒赵景安祖宗十八代,鼻间忽然闻见一股浓浓的饭香。她被抓来后,至今已经有两天没有进食了,这会儿闻见香味肚子也开始咕噜噜的响起来了。 “哎呦!”青烟皱眉捂了捂肚子,急忙寻着香味抹黑往前走。她都快饿疯了,别说前面的香味闻起来很香,味道应是不错。就算是味道很臭的馊食,只要是吃的,估计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 她抹黑摸到了一个食盒,食物就放在了入口的地方,应是有人悄无声息的放进来的。青烟吸着鼻子对着食物的方向深吸了口气,原本一筹莫展板着的小脸,瞬间放了晴,满脸欢喜雀跃!完全没有了做为一个阶下囚该有的害怕、恐惧。 不得不说,像青烟这种粗枝大叶的性子有时候也是有一定好处的。若是放到一个心思细腻、胆小怕事的姑娘家身上,经过这两天一夜的绑架、恐吓、威胁,早就内心绝望了,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青烟饱饱的吃了一顿之后,身体里补充了热量,浑身也暖和了许多。这两天过的心惊胆战的,这地方又阴冷,她也没好好睡过觉。这会儿一吃完饭,脑子就有些犯困了,小姑娘摸索着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倒头便睡,完全不管外面正因为她的失踪而引起的躁动。 青烟失踪的第二天,林天歌收到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几个字,“以物换人,月夜子时,洛城青木涯!”这个物自然指的是魔教的圣物冰火雪莲。 他是知道八王爷这人的,当初江湖第一美人追着他家教主跑的时候,他就见过八王爷。 八王爷对那个女人痴心一片,那女人却倾心自家教主。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曾将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直到自家教主娶了夫人后,这才渐渐消停了。只是,自那以后,那女人和八王爷便不见了,听说两人是回了洛城。 却不知他为何要这雪莲,若说他掳了青烟是为报复还说得过去,要魔教圣物……难道是那个女人死掉了? 传闻冰火雪莲有活肤化瘀、美容养颜、返老还童、起死回生之功效。至于冰火雪莲的来历,江湖上曾经传的沸沸扬扬。其中传得最多的一个版本便是魔教第一任教主,无意中救了一只重伤的大树妖,那树妖将这宝物送给他作为谢礼。 但传闻毕竟是传闻,事实到底是怎样,没有人知道。 魔教圣物自流传下来,就一直被魔教众人死死地守着。至于有什么功效,众人更是不知晓了,连林天歌这个大长老都是不知道的。恐怕知道此事的也只有魔教第一任教主了。 魔教圣物是魔教的信仰,就算不是个什么宝贝,魔教也不会轻易将它交给旁人。这不仅是对历任教主的不尊,更是对魔教的背叛。然而,与林天歌而言,青烟之于她不仅仅是魔教少主这个主子的身份,他养了这个姑娘三年。青烟与他最是亲近,他早已把她当做亲人,当做了妹妹。 他林天歌从来都不会像那些历任长老一样古板守旧,圣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该如何取舍,他心中自有打算。 青烟这几天窝在黑牢里,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饭给她,除了没有被子取暖之外,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前提是,这不是自己最后的晚餐! 今日,如往常一般,那人将食盒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大牢门口,青烟自黑暗中静静的听着,眸子里暗了暗,伸手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抽抽搭搭的开始哭,“呜呜……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肚子疼,头疼,浑身都疼……呜呜呜……” “闭嘴!”暗影在黑暗中抽了抽嘴角,听着这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住出口制止。 青烟在这牢里呆了几天,次次醒来后饭都在门口好好地放着,却从来不见送饭的人。她想着,这人应是趁着自己睡着时偷偷放的。 吃了这么几天后,青烟便留了个心眼,昨日刻意装睡,一听到动静后,立刻蹑手蹑脚的往前挪了挪,她手里捏了块自墙角随手捡来的砖头,准备趁机将这送饭的人撂倒偷跑,结果还未挪开两步,就被发现了。 暗影武功高,在这黑暗中也能视物,自然是发现了青烟手里的砖头,他不用想都知道青烟想做什么。因而,今日,青烟这般耍赖闹脾气,暗影也是不会信她的。 暗影是八王爷赵景安的暗卫,也就是第一次将青烟从牢里拽出来的那个男人。八王府里的黑牢除了赵景安几乎没有人知道,除了暗影这个影卫。赵景安不可能事事亲为,暗影是他的心腹不会背叛他,他便将青烟交给他看管。 送饭是暗影这些天的主要任务,这个任务比起以往那些杀人的活自是轻松,可暗影宁愿去做那些,也不想给这姑娘送饭,实在是这姑娘太难缠了。每次都要对他问这问那,若是自己不回答,便吵吵嚷嚷的一刻不停歇。 他追随了八王爷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姑娘是谁,为何会被抓来,他心中也是有数的。 皇城里出来的暗卫,哪个不是冰冷无情。情之一字是皇城暗卫第一个需要舍弃的东西,一个有感情的暗卫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暗卫。然而,暗影却是唯一一个例外。 他性子虽说不上活泼,但却与冰冷无情绝对不沾边的。因而,八王爷虽只吩咐他不要让牢里的姑娘饿死就好,他却每日三餐都给她吃的甚好。 这事儿,他是瞒着八王爷的,八王爷这些天不在府里,他可怜她一个姑娘家,这才顿顿给她送饭。现在,他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该饿死这丫头! 他不是个不懂分寸的,只是吃食的好坏并不影响这个姑娘最后要被杀的结果,那就尽量让她做个饱死鬼投胎也好。这些年,他杀了许多人,终是良心不安,这件事儿就当是为自己积功德了。 暗影当初在暗卫门层层选拔的最后关头,本是有望成为暗卫门的首领,却在与对手交锋的那一刻心软了。那个人是他最好的兄弟,杀他,他心有不忍。 不合格的暗卫的下场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他本是最有望站在顶峰的,却因一时心软,马上就要丧命。而他本人却是不在意的,被人绑着去玄武门的路上,赵景安要了他! 被一个王爷看上的暗卫,皇家暗卫门只能放人了。 自此以后,他便一直跟着八王爷。 第三十九章 师父…… 暗影这两日已经被青烟折腾的没有脾气了,他本是一时好心,到头来却被这丫头当成把柄利用,这世上恐怕没有人做好事会做到像他这么悲催的。 青烟要求特别多,成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在黑牢里瞎折腾。不仅如此,还总是要挟他做这做那。这事儿,是要从前日说起的。 那天,青烟在黑牢里闹脾气,扯着嗓子咒骂赵景安祖宗十八代,他听的心烦,脱口而出,“若不是我好心,你哪能一日三餐都有东西吃!不然,早就饿的你没力气了,哪还有精力在这里骂人!” 没想到这丫头脑子好使,立马就猜到三餐给她送饭这事儿,是自己自作主张的。隔天,在他送到给她吃时,这丫头就开始提出各种各样的过分要求了,什么这里太黑,给她送几根蜡烛,地上太湿,她要一张大床…… 他还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的阶下囚,自然是一口拒绝了。没想到这丫头拿自己给她送饭这事儿威胁自己,扬言若是不答应她,她便将这事儿告诉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不是狼心狗肺嘛!亏得自己对她一时心软。 这世间有句话果然说的不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现在,青烟已经有一床厚厚的被子,一个木质的脸盆,一把桃木梳子,还有每天一盆的清水了。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艰苦,但总比刚来那会儿挨饿受冻要好上许多。 暗影被她伤了心,这些天总是将东西放下立马扭头走人,再不愿多和她说一句话,就怕走得晚了,青烟又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大有任凭青烟扯破嗓子也绝不回头的意思! 青烟见暗影不愿理她了,每次意思意思的吼上一嗓子就算完事儿了。再说,自己作为一个阶下囚还是不要太嚣张为好,免得遭天谴! 现在取暖的被子有了,填饱肚子的三餐也有了,洗漱用品虽是不齐全,但也能凑合用了。 她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对吧!那就先这样凑合过吧!小姑娘眨巴了眨巴嘴,扔下碗筷就躺在被子里睡了。真好,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吃完饭还不用洗碗,这日子也挺舒坦! ―――――― 青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呆了多久了,只是根据暗影一日三餐的送饭次数,估摸着自己被掳来这里已经有将近七天了。 在这黑不隆冬的地方,不做点什么,总有一天要疯掉。因而,这七天里,青烟也学会自娱自乐了。 每天睁眼醒来时,先吼上一嗓子,然后再摸索着看看有没有新送来的食物和水,吃过饭后,便坐在被子里背会儿古诗。 哦,对了,青烟经过这几天的苦思冥想,好不容易想起了几首以前背诵过得诗句。每天吃晚饭没事儿干,就开始凭着印象背上两句,现在已经能将好几首古诗背的滚瓜烂熟了。 小姑娘托着腮帮子想,若是自己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照这趋势下去,估计出去就是个小才女了。想想就好激动呢! 黑牢里又黑又冷,几乎每天都有蟑螂老鼠过来串门。青烟每天吃过第二顿饭后,便开始与这些新认识的小伙伴交流感情。 这里蟑螂老鼠多,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跌倒了,都能压死好几只蟑螂,每次都有那么几只悲催货落在青烟的手里。 青烟喜欢将它们扣在木盆子里,听里面蟑螂费力撞击木盆盆壁发出的“咚咚”声。黑牢里极是安静,再加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这细微的动静便能被放大好几倍,青烟也玩的乐呵。 有时候,一些蟑螂被闷的时间久了,生生的被憋死了,青烟就趁着暗影过来送饭的时候,将这些死掉的蟑螂偷偷的扔到他的衣服上吓唬他。 暗影一开始还真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竟然还有这么恶心人的恶趣味。他自然是不怕蟑螂的,但玩蟑螂这个……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恶心。(..info) 这丫头,还真是个胆大的野姑娘! 暗影自然是不知道,青烟自小在山上长大,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拿着自己自制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药粉,去迷晕那些个蚂蚁、蟑螂、蚯蚓之类的小虫子。山上除了她就是长青,长青那会儿又不愿陪她玩,她只能自娱自乐,每天玩的最多的就是这些个小虫子。 今日,青烟运气好,捉了一只大耗子。她这两日蟑螂玩的也腻了,便想了别的玩法。用一根细绳拴住竹筷的一端,用竹筷将木盆撑起来,里面撒上点自己吃剩的饭菜。她自己拉着绳子的另一端静静地蹲在地上,等那些贪吃的小老鼠过来。一旦有声响,立马拉绳捉鼠。 不用怀疑,这个游戏的来源就是雪地里拉绳捉麻雀的原型。这里没有麻雀,只有老鼠,青烟也玩的高兴。 青烟蹲在地上,托腮静静地听着木盆里传来阵阵的“咯吱”声,乐的蹲在地上哈哈大笑。她正高兴至极,忽然自身后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青烟吓了一大跳,拼了命的使劲挣扎。 “嘘,是我!”黑暗中静静想起的声音,让原本使劲挣扎的小姑娘呆住了。青烟一手还拽在身后人的衣服上,一只脚维持着向后踹的动作,听着这声带着浓浓沙哑嗓音的声音时,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呜呜……师父……”小姑娘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江坝,一旦放开便像水流一般涓涓的往外冒。 “还好,还哭得出来!”长青只觉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悄无声息的落回了肚子里。他的姑娘还好好地在自己的怀里,真好!真好! 青烟抱着长青哭了半响,哭的嗓子都哑了。这才抹了把泪,抬头看向长青的方向,“师父,你怎么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出去吧,出去再告诉你!”长青伸手替青烟抹了抹泪,俯身轻吻了吻青烟的额头,这才拖着她抹黑往前走。 青烟只觉得他们先是下了一截台阶,然后又上了一个坡,拐了几个弯,走过了一段长长的通道。青烟一直紧紧地跟在长青的身后,一只小手死死的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穿过长青的腰部环在他的身上,身体紧紧地贴着长青。 长青自是感觉得出来青烟的这份害怕,一手被她拽着,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一时之间,寂静的只能听得见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青烟只觉得他们走了大概有一刻钟,长青被她紧拽着的那只手忽然从自己手里抽了出来,她心里一慌,急忙喊道,“师父!” “别怕,我在!”温和的男声在耳旁缓缓响起,紧接着一只手轻轻的盖在了她的眼睛上,“快到出口了,你在黑暗的地方呆的太久,小心伤了眼睛。” “哦”,青烟呆呆的应了声。眼睛上是长青温热的手掌,耳旁是他温柔的声音,就连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竹子香。直到这一刻,青烟才真实的觉得,自己已经逃离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师父就在自己的身边。 真好!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出口处,这才停下。长青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披在青烟的身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浮动着丝丝静谧的气息,两人相偎着站在阳光下,温馨和悦的气氛就连路过的小鸟都不忍心打扰。 黑牢里阴冷的很,辅一接触阳光,青烟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她就觉得肩上一紧,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长青紧紧的将她箍在怀里,力道大的让青烟觉得肩膀被箍的生疼。 “师父……”静默了片刻,女子软濡的嗓音小声的响起,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长青抱着青烟的胳膊是紧了又紧,这才将女子缓缓松开,双臂仍是松松的环着她。他伸手拨了拨小姑娘粘在额角的一缕发丝,俯身重重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似以往那样的温柔,他吻得是那样的用力,那么猛烈,他一只手紧紧地将青烟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将她用力压向自己。 青烟只觉得唇上一痛,好似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她悲哀的想着,自己的嘴唇一定是破相了。 长青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日子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害怕、恐惧,绕在他的心头久久盘旋,他好怕再一次将她失去。一个三年便已将他折磨疯了,若是寻不着她,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长青的动作太过蛮横强势,青烟本能的仰着身子向后躲闪。但她的脑袋被他紧紧地托着,身子被他紧紧地纳在怀里,她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逃不过他的怀抱。手脚动不了分毫,她只能无奈放弃,迎合着他,张嘴让他伸了进来。 他的舌紧紧的追着她的,吮吸、拥吻,一点点的刮过她口腔内的每一个敏感点,引着她一起共舞,一起沉沦。直到青烟嘴巴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吮吸殆尽后,长青这才放开了她。 “师父……”青烟粗粗的喘着气,小脸红彤彤的,嘴唇有些红肿,眸子里一片水色,清脆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 “嘘!不要说话!”长青伸出一指,竖在她的红唇上,眸色幽暗的直直的盯着她。 面前的男子,肤色白皙,鼻子微挺,气息有些不稳,眸子像一汪深井幽深暗沉的盯着她。青烟被这么直直的盯着,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润,又悄然爬上了脸颊。 她有些害羞的一头撞进了长青的怀里,任凭长青如何诱惑,就是死活不出来了。 “呵呵。”头顶响起男子有些揶揄的笑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许久,青烟这才忍不住开口,“师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四十章 师父,你背我嘛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许久,青烟这才忍不住开口,“师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里是洛城的连祁县郊外,我们出来的那个密道直通你所在的黑牢。当初建造黑牢的工匠为了自保,私下修了这么一条密道,我前两天在八王爷府邸的一间下人房里无意中听一个人说起,问了问这才知道。”长青轻抚了抚青烟白皙的脸蛋,回头看了眼密道的入口,那里已经被杂草覆盖,一般人见了很难想到这是个密道。 事情是这样的,长青那日知道青烟失踪是与八王爷有关时,快马加鞭的来到了洛城。他在八王爷府邸周围查探了许久,甚至是夜深入府寻人,都没找到青烟的下落。 昨晚,他月夜子时再次偷偷潜进了八王府,路过一间下人房时,无意间听人说起什么黑牢、密道。他直觉应是与青烟有关,自己找遍了八王府都没找到青烟,难道是被关押到什么比较隐蔽的地方了? 他当即毫不犹豫的进了那间房里,抓了那人出来询问。那人起初不愿说,在他的威逼利诱下这才开了口。 原来,他有个侄子是个木匠,当初就是给八王爷修建黑牢的。黑牢快要修建完成时,他无意中听到有人说,黑牢修好之后八王爷要将他们这些工匠杀人灭口,他当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急急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自从听到这个秘密后,他整晚都没睡着,越想越害怕。为了保命,天亮之后他就私下找了平时几个聊得来的人,将这事儿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后当即都很愤怒,但自己只是个寻常百姓,死了也没人知道,八王爷位高权重,就算这事儿说出去了,也没人会将他怎么样儿。他们便合计一起修建一条密道,若是到时候八王爷真下了杀令,他们也能趁机从密道里逃走。 自古以来,给皇室修建密道、黑牢的工匠都难逃被处死的命运。有些工匠为了保命,都会私下修建了一条逃生的通道,以备不时之需,长青这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撞见了。 “哦,这样啊。皇室的人都这样草菅人命吗?!”青烟鼓着小脸,满脸气愤。 “位高权重者,从来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事,他们不会考虑普通老百姓的利益,只顾自己享乐。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不过,现如今的皇帝还算人道,天下也算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总有些龌龊之事在,这也是难免的。”长青一脸平静道。 不等青烟再次开口,长青牵了她的小手,“好了,这些都与你没有关系,还是先想想自己怎的惹了八王爷吧!” “我又没见过他,怎么会惹了他!他说要让我父债子偿!”青烟一想到冰室里那个女人,心里就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压的她心口烦闷。 “是吗?”长青并未问青烟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魔教教主这个名号,就能引来很多仇家。青烟作为魔教教主的女儿,多的是人找她寻仇。 “师父,那人男子有病的!他把他喜欢的女人放在了一个满是冰的地方,那个女人都已经死掉了,他还想着复活她呢。”青烟撇了撇嘴,一脸的这人有病,真不想提起他的表情。 长青原本一脸平静的聆听着,听到青烟说道这里时,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冰室?那人竟将青烟关到了冰室?她身子那么弱,怎么受得住!” 青烟丝毫没觉查到长青变了脸色,有些好奇的问道,“师父,这世间难道真的有能将死人起死回生的医术和药么?” “没有!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这么以为!”长青语气阴冷道。 青烟听出长青语气里的不善,这才疑惑的抬头,“师父,你怎的也说这么粗鄙的话?” “你听错了!”长青按了按青烟的小脑袋,牵着她继续往前走。(..info无弹窗广告)一脸淡定自得,好似刚才那句话确实是青烟听错了。 “有吗?”青烟疑惑的挠了挠小脑袋,难道自己在黑牢待久了,开始出现幻听了? 长青不置可否,并未回答。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啊?”青烟拽着长青的袖子,轻声问道。这都走了好久的路了,她已经累了! 长青低眉想了想,现在暂时是不能回阳城了,想必这会儿八王府已经知道青烟失踪了,他们一定会派人在去往阳城的路上抓人,这会儿回阳城就是自投罗网。 “咱们暂时先待在连祁县,不过只要是在洛城就不太安全。所以,你一定不要离开师父身边,一个人乱跑!”长青沉声嘱咐道。 现下也只能先待在这里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他们暂时还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大胆,这会儿还敢留在洛城。 “哦,我知道了,我不会离开师父的!”青烟乖巧的应道,仰着小脸儿冲着长青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紧接着皱着眉头,一脸委屈道,“师父,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好好走路,不要撒娇!”长青拍了拍她的小脸儿,并未打算蹲下背她。 青烟像只树袋熊似得挂在长青的胳膊上,死活不肯走了,长青往前迈一步,她便跟着被拖上走一步。小姑娘撅着嘴巴一脸不高兴的垂着脑袋,大有你不背我我就拖死你的意思。 长青见她这一副无赖的样子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得这么无赖!” “我不管,你到底背不背我嘛!”小姑娘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了这么久,那里又冷又黑,他们还给我吃特别难吃的饭,也不给我炉子取暖,还打我,我差点就要死掉了。要不是我坚强,师父都看不到我了。” 说完,假装在脸上抹了把泪,嘤嘤嘤的装哭,时不时的斜眼偷偷看一眼长青。 “他们打你了?我看看!”长青有些着急的转过身子,拽着青烟的袖子就准备往上撸,“他们打你哪里了?” 青烟本就是为了博取长青的同情心,胡乱瞎编的。被长青这么一问,立马心虚了,“那个,其实也没怎打,我这么聪明,哈哈,怎么可能站着不动让人打呢!” 见青烟打哈哈,长青就知道这丫头又在睁眼说瞎话了。刚才紧绷的心,这才松了口气,“上来吧,我背着你!”说完,便俯身蹲了下去。 “师父真好!”说完径直站在长青身后,往上一跳,重重的压在长青的身上。随即有些嘚瑟的做了个挥鞭子的动作,“得儿驾!” 长青嘴角抽了抽,背着青烟站起身来,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趴好!再闹腾就把你丢下去!” “哦!” 两人在连祁县的一个客栈里要了两个房间安顿了下来,吃过晚饭后,长青赶着青烟去睡觉。青烟这些日子在黑牢里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再加上今日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又见到了师父,不愿一个人睡一间房,非要缠着长青,要和他一起睡。 自三年前,青烟离开后,两人就没有再同床过了。因而,当青烟做着一脸拜托拜托的表情看着长青时,长青扶了扶额,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表情还真不忍心拒绝。徒弟太会卖萌,做师父的总是束手束脚的,也不好教训她。 这样不好!不好! 青烟见长青同意了,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急忙撞开长青的房门跑了进去。 “师父真好!” 话未说完已是快速的脱了外衣,哧溜一下就钻进了长青的被窝。长青有些好笑的看着青烟一脸满足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模样儿,这才不紧不慢的脱衣上了床。 他刚在床上躺好,一只细嫩的胳膊便饶了过来,紧紧的缠在了他的腰上。长青低眉看去,小姑娘跟个偷吃了油水的小老鼠似得,捂着嘴巴偷笑,见自己看过来,羞赧的拱着小脑袋往自己怀里钻。 “怎么?害羞了?”他轻笑着将她的小脑袋从怀里拉了出来,伸手屈指弹了弹她的脑门。 青烟气恼的捂着脑门瞪了长青一眼,这一眼顽皮不再、魅惑至斯,长青眸子一沉,“你再这般看着为师,为师可不知会对你做些什么!”说完揶揄的盯着青烟的嘴唇,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 “你……流氓!”青烟被长青这刻意调戏的动作盯着,捂着嘴巴羞的脸蛋通红。小姑娘气恼的卷着被子滚了两圈,连人带被一起滚到了墙角。 “睡过来些!” “不要!” “你将被子都卷走了,为师今晚可就要着凉了!”长青单手支着脑袋,笑盈盈的看着在墙角滚来滚去的小老鼠。 “好……好吧!”青烟又是滚了两滚,滚到了长青跟前,不太情愿的将被子盖在了长青的身上。 ———— 洛城十里之外的青木崖上,赵景安负手静静地站在悬崖边上,迎面吹来的冷风吹拂着他的发丝,随风飘扬。 今日便是约好的一手交物,一手交人的日子,他静静地站着,崖边风大,吹着人一阵阵的发冷。赵景安丝毫不受影响,眸子暗沉的盯着深得见不到底的悬崖。 第四十一章 怎么是你? 青木涯上冷风呼呼的吹着,蓝衣男子静静地负手站在崖边,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美好的如画师手中的一副水墨画。(..info无弹窗广告) 蓝衣男子身侧的不远处站着几名青衣侍卫,一名侍卫的手里押着一个被黑布条封了眼睛和嘴巴的女子。几人静默的站着,如同点缀画面的布景,一时之间崖间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衣诀发出的“次啦”声。 忽然,一名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蓝衣男子的身侧。蓝衣男子幽深的眸子紧缩了一下,随即趋于平静。黑衣人凑近低语了几句,男子平静的面色渐渐变得有些发黑,声音里是冷的能冻死人的调子,“找到了,杀无赦!” “是!”黑衣人抱拳领命,一眨眼间便不见了,崖上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林天歌一行人来到青木涯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月夜子时刚过。他这次是带着吕修言一起来的,与之一起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黄衫女子。 此时,这姑娘正一边扭着身子想逃跑,一边愤恨的骂着人,被吕修言一把捏住了手腕,堵上了嘴巴,这才安分了下来。 赵景安在几人快要靠近时就已察觉到了,更可况眼前的这名女子嗓门大的吓人,他的目光只在这个女子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便径直略过,抬眼看向林天歌,这人一身红衣邪魅妖娆,看起来应是魔教大长老了,随即低沉着嗓音开了口,“不知大长老可否将本王要的东西带来了?” 林天歌“叱”了一声,自怀中掏出一个褐色的木盒子,朝着赵景安晃了晃,语气不善道,“八王爷真是好手段!就是不知要这宝物有何用?” “这便是我的事儿了,与阁下并无关系!阁下只要将东西带来就好!”赵景安一脸漠然。 “哦,那我们要的人呢?可否让在下先见见!”林天歌收了盒子,负手站在赵景安几米开外的地方。 “自然!”赵景安朝着身后人使了个眼色,“将人带上来!” 一个青衣侍卫押着手里被绑着的姑娘向前紧走了几步,停在了赵景安的身后。姑娘的眼睛、嘴巴都被黑色的布条紧紧地缠着,被这么往前推搡着走了几步,嘴里“呜呜”的低声抗拒。 “青烟!”吕修言见此场景不由得有些激动的叫出了声,被绑着的女子听到这声惊叫,“呜呜”的叫得更是大声了。 “还请八王爷放人!”林天歌声音阴冷的开口,面色有些不好看。 “大长老将魔教圣物交予本王,本王再放人也不迟!若是本王一个手抖,不小心刮花了姑娘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就不太好了!”赵景安将挣扎着的女子拽至身旁,伸出小指,指尖轻刮了刮女子光滑白嫩的脸颊,眸子里的情绪晦涩不明。 女子听到这里,本能的挣扎的更是厉害了。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安,扭着身子想挣脱赵景安,却无奈被赵景安制得死死的。 “是吗?若是我将这东西给了你,你不放人,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林天歌不置可否,话里倒是没有流露出担心的意思,好似对于赵景安的威胁并不在意。 “你我都是聪明人,我以为大长老心中早已有所取舍?”言下之意便是,你若是真在乎魔教少主,魔教圣物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林天歌听到这话却忽然笑了,声音里满是感慨,“呵呵,在下曾经听闻八王爷与江湖第一美人李若涵关系极是亲密,传闻八王爷对美人痴心一片,无奈美人却是对别人芳心暗许。还真是可惜啊!” 赵景安瞳孔紧缩,一脸阴沉的看着林天歌,“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只不过在下最近听到一件趣事,觉得有些意思,想与八王爷分享一番,也好让八王爷也乐呵乐呵。”林天歌面色含笑,满脸友好,好似真的只是想与赵景安分享一件趣事。 不等赵景安开口,林天歌接着道,“前两日,在下路过绿柳山庄时,无意中听庄子里的下人说,这庄主褚啸天最宠爱的小女儿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而是替别人养的野种。你说,这件事儿是不是很有意思?” 绿柳山庄即是武林盟主褚啸天的庄子。 “在下还听说,这个野种竟然是八王爷与那江湖第一美人李若涵的私生子。呵呵,也不知是哪个嘴碎的下人这般大胆,编排人都编排到八王爷您的头上了!”林天歌面上有些讥讽,话里却是有些替赵景安不平的意思。 “你!”赵景安听到这里脸色已是黑沉得可怕,眸子里有着一丝被人戳破秘密的愤恨,愤恨里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痛楚。 “哦,忘了给八王爷说了,在下不小心将绿柳山庄的大小姐也给带来了。”林天歌火上浇油道。 紧接着,自吕修言手中拽过那个黄衫女子,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质的匕首,将利刃对着女子的脸颊轻拍了拍女子,学着方才赵景安说的,“我若是一个手误,姑娘这个貌美如花的脸蛋可就毁了,哎呀,想想就有些让人心疼呢!” “你到底想怎样?”赵景安眼脸低垂,面色有些紧张的盯着黄衫女子。 “哦,没什么,只是想一手交人,一手交货罢了!”林天歌将匕首自女子的脸颊旁挪走,不紧不慢的说道。 “若是你不放人呢?”赵景安死死的盯着黄衫女子。 “看八王爷这话说得,您要的不是我们魔教的圣物么,怎么?您对这姑娘也有兴趣?”林天歌故作惊讶道。 说完将手里的褐色木盒子自空中扔给了赵景安,“在下可是很有诚意的!” 赵景安迟疑了片刻,拽着女子的手松了开来。他一松手,被布条封住眼睛的女子循着声音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林天歌身旁。 林天歌这才将困着的黄衫女子松开,黄衫女子得了空,急忙取出嘴里的破抹布,对着林天歌几人就开始破口大骂,声音端的是尖锐蛮横,“你们竟然敢绑架本小姐,若是我爹爹寻来,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五马分尸,让你们不得好死!让你们……哼,下地狱!” 这黄衫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褚啸天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小女儿褚良月。 她骂的痛快,林天歌却是没空理她,径自伸手揽过跑过来的姑娘,解开她眼睛和嘴巴上的布条,还未开口,女子已是重重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林哥哥,吓死我了!”说完,便抱着林天歌嘤嘤嘤的哭。 林天歌面色一变,急忙将哭着的女子从怀里扒拉出来,“怎么是你?” 李诗韵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又要往林天歌怀里钻,被林天歌制止后这才哭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被人绑到这里了。”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面前一阵风吹过,等林天歌几人回过神来时,黄衫女子已是被赵景安拉着退到了几米开外。 “八王爷可否给在下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林天歌咬牙切齿道。 “哦,忘了说了,你们那个魔教少主已经被人救走了,这丫头是半道上捡来的,据说认识你们,本王就给你们送来了!”赵景安说完便拉着褚良月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被人救走了?这八王爷真不守信!”吕修言有气愤道。 “也许是长青,他没必要骗我们!”林天歌思索了片刻,回道。 赵景安确实没必要骗他们,他已经将他要的人带走了,他们手里便没有了威胁他的筹码。他若说不放人,他们也没办法,所以,他说青烟已经被人救走了,这话应该是真的。 “你派人去寻青烟他们,一定要赶在八王爷之前将人找到,怕是八王爷不会轻易放过青烟。”林天歌蹙眉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急忙对着吕修言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洛城召集人手!” “林哥哥,青烟被她师父救走了吗?还有,你知道我爹爹在哪里吗?他……”李诗韵有些怯怯的说道,话说道一半忽然住了嘴。 她是在洛城的八王府门前被赵景安抓住的。 青烟失踪的第二天,她本是端着碗莲子羹准备送到林天歌房里,却无意中在门口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青烟的失踪与自己的父亲有关,爹爹背叛了魔教,投靠了八王爷! 她心下一惊,有些不可置信,怕被人发现,急忙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接下来的几天,她日日盼着她的父亲回来,但是又害怕他回来。 若是,爹爹真的是魔教的叛徒,林哥哥一定不会原谅他的,魔教也不会放过他的。背叛魔教的下场,她不敢想! 她在魔教待了几天仍然不见李天让回来,这才心神不宁的偷跑了出来,准备去八王府找找看,却不想刚到八王府门口便被人逮了。 现在忽然看到林天歌,她除了欢喜,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若父亲背叛了魔教,那自己便是一个叛徒的女儿,林天歌会怎样待她,她心里完全没有谱儿。 第四十二章 混账我才是你爹 “不要多想,天色已晚,夜里风大,我们先回去吧!”林天歌看向李诗韵的眼神有些复杂,须臾过后轻推开李诗韵还缠在他腰上的双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info好看的小说) “哦!”小姑娘红着眼圈,伸手揉了揉眼睛,低垂着眸子紧跟在林天歌身后。 ―――――― 八王府,此时正是用早膳的时辰。 东苑若涵居里,女子愤怒的嗓音伴随着变调的沙哑划破天际,“滚!都给本小姐滚!滚!”紧接着是瓷碗被扫落在地上发出的碎裂声。 一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站在旁边伺候的一干侍女们,急忙跪地求饶,声音里满是惶恐,“奴婢该死!求小姐恕罪!” 褚良月面色不善,满脸愤恨的一脚踹倒了就近的椅子,木椅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次啦”声,地上跪着的侍女们忍不住抖了抖。 木椅倒下时,刚好砸在地上破碎的碗片上,碗片溅起的碎渣飞到了最前面的侍女脸上,在侍女的脸上留下一抹殷红。侍女颤了颤身子,强忍着没动。 褚良月发了一通脾气,这才消停下来,此时的若涵居内一片狼藉。地上满是破碎的碗片残渣,饭菜撒了一地,桌椅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门口几个装饰用的花瓶瓷器也没能幸免,被摔得粉碎! “王爷,良月小姐……这样好吗?”管家一脸担忧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闹腾了,倒不是说担心那些个破碎的瓷器,只是她自从被王爷带回来后就一直不安分,整天的闹脾气,搅得若涵居里是鸡犬不宁。 况且,那个房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若涵小姐的,良月小姐在那个房间里这样折腾总归是不太好! 老管家是看着赵景安长大的,对他的那些过往知道的一清二楚。王爷有多看重若涵小姐,他一直都看在眼里,现在她的房间被人糟蹋成这样,也不知王爷心里是怎样想的。 老管家只以为褚良月是赵景安带回来的女人,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因而,对褚良月就有几分不满了,他私下里一直都以为没有人能撼动李若涵在王爷心中的地位。这会儿,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能入得了王府就是她的福气了,她还表现的这么不情愿,这不是打王爷的脸么。 赵景安蹙了蹙眉,对于老管家轻视褚良月的语气有些不满,但到底是念在他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也没开口制止。只是,等他说完后,这才语气生冷道,“她以后会是王府的半个主子!” 这话里满是维护的意味,老管家心中一惊,急忙应到,“是!” “你先下去吧,她若是还耍脾气,不用管她,摔了的东西你再添上就是了!”赵景安有些烦躁道。 “是!那吃食方面……”老管家有些摸不准赵景安的态度,若是真对那位上心,那是万不可让那位饿肚子的。可褚良月小姐脾气那么大,自然不会听他们这些下人的话,到头来又砸了送上去的食物,饿出毛病来,可如何是好。 “她自己自会吃的,你下去吧!”赵景安揉了揉泛疼的眉心,脸色有些发白。 老管家应了一声出去了。 对于褚良月这个女儿,赵景安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这个孩子当初是在不该来的时候来到这世上的,他自然是有些不喜,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会对她不闻不问。 更何况她是带着她母亲的不满与怨念来的,她的到来时时刻刻不在提醒他,他曾经对涵儿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儿。 可是,因为那是自己的亲骨肉,是涵儿和他的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血浓于情,情浓于意,他没办法做到不当这个孩子不存在。只是,现下他不知该如何对待她。也不知她会不会承认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爹。 江湖传闻,武林盟主楚啸天对幼女极其宠爱,想必她对那个人也有很深的感情,不会轻易离开。再说,他这么多年也没养过孩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褚良月又是个脾气很大的姑娘家,他也不能厉声说教,姑娘家脸皮薄,说上两句心里会难受,和他更是亲近不起来了。要他温声细语的哄着,他好像也做不来,总之,是感觉怎么做都不对劲!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对待褚良月为好时,小姑娘已经拽着裙角,吧嗒吧嗒的跑到了他的房里,身后跟着一大群跑的气喘吁吁的侍女。 还未等赵景安开口,褚良月先是端起他书桌上放着的青花瓷瓶狠狠的摔到了地上,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褚良月喘着粗气,恶声恶气道。 “这里就是你家!”赵景安语气有些强硬,紧接着柔声安慰道,“你安心在这里住下,有什么想要的给本王说,本王一定会满足你!” “不要!我就要回家!你这个坏人,为什么要抓我,我要让爹爹杀了你!”褚良月扬手将赵景安书桌上堆砌的账本、书册扫落了一地。 “小姐!”身后的侍女们吓得跪倒了一地,颤着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见赵景安不说话,褚良月以为他怕了,语气更是嚣张,“哼!我告诉你,我爹爹是武林盟主,是大英雄!他武功特别厉害,一招之内就能将你打趴下!识相的,你就放了我,我饶你不死!” “混账!我才是你爹!”赵景安听着褚良月一口一个爹爹,话里满是对那人的崇拜,好似做他的女儿是一件多么骄傲自豪的事情。这让赵景安这个菜鸟爹有些吃味! 赵景安这一声怒吼,声音着实有些大,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肩膀,声音有些颤颤巍巍,“你……你才不是我爹爹!” 赵景安听后沉默了许久,这才对地上跪着的一干侍女道,“都下去吧!” “是!”侍女们应声出去了,最后一个出去的侍女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褚良月看了看赵景安,再看了看紧闭着的门,努力挺了挺小胸脯,给自己鼓了鼓劲,“你……你要干……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我才不怕你呢!” 蓦了,又添了一句,“我也是会武功的,还……还是高手!”又怕赵景安不相信似得,说完便摆了个飞鹤朝天的造型。 赵景安看着倒有些好笑了,拍了拍身侧的椅子,“来,坐过来!” 褚良月想了想,好吧,人在江湖人不由己,还是先顺着他吧。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等爹爹寻来了,一定要这人好看!但这会儿,还是不要逞强为好。 但坐的时候,还是挑了把离赵景安隔得最远的椅子坐下。 赵景安也没有再勉强她,她能安分的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斟酌了片刻,这才艰难的开了口,“你知道你娘亲是谁吗?” “不知道!”褚良月回答的很干脆,说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满脸鄙夷的说道,“哼!那些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想当我娘亲,门都没有!有些年纪比我还小的贱人,也想嫁给爹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样儿,真是不知羞耻!” “他就是这样教你的?一个姑娘家,张口狐狸精闭口贱人,说话这么粗俗,以后还怎么嫁人!他难道就没有好好管教你?!”赵景安有些不满道。 “你……你管我!”褚良月本是嫌赵景安多管闲事,抬头对上他严厉的眸子,语气莫名的低了下来,头越埋越低。 赵景安见她安分下来了,这才起身走到了西南角的柜子里,从里面拿出一个画轴,摊开到褚良月面前。 画上是一个美丽的蓝衣女子,女子笑的很是俏皮,透着丝丝灵气。画面已经有些旧了,可以看出,这幅画定是保存了很长时间了。但是,画卷的四角都很是平整干净,不难看出,画卷的主人很是爱惜这幅画。 “这是谁?”褚良月低头看了眼画卷,只觉得画里中的女子有些莫名的熟悉,不由得开口问道。 “她是你的娘亲!”赵景安脸色温柔道,话里都是对女子满满的情意。 “你……你骗我!”褚良月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但感觉总是骗不了人的,赵景安说出口的时候,她潜意识了是有些相信的,可是却有些接受不了。 一个自出生起就没再见过的人,一个十八年的记忆里都没有过得人,忽然有一天有个人指着副画说,这是你娘。任凭谁,都不会立刻承认。 “那她去哪儿了?” 赵景安脸色沉了沉,努力压下胸腔内窜出来的情绪,低声道,“她睡着了,不过,她很快就会醒了!” “睡着了?”褚良月有些疑惑,她在这里都待了两天了,也没见过这个女人啊。 她本想再问,一抬头就看到赵景安阴沉的脸色,心里一缩,不敢再问了。这个人脸色黑的好吓人啊,她要惹他不高兴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打。 爹爹说了,这世上有些人很是小人,连女人都打,她见了这种人,一定不要轻易去惹恼他,不然一定会没有好果子吃的,她还是等爹爹来了再说吧! 第四十三章 我不要和师父分开 青烟是被长青摇醒的,小姑娘不情愿的蹭了蹭被子,就着被吵醒的起床气哼了哼,不耐烦的开了口,“我不吃早饭了,我要睡觉!”说完将脑袋藏在被窝里又睡了回去。 长青眉头紧皱,面色有些不好,脸上有些焦急之色。见青烟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着急之下也不顾男女之别了,将青烟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伸手拍了拍青烟的脸颊,将床边叠的整齐的衣服替青烟套上,他的动作有些急促,青烟本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被这番大动静闹得清醒了不少。 “师父,怎么了?我还想睡!”女子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浓浓呢喃味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 “烟儿,你听师父说,八王爷的人追来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长青手上不停,快速替青烟穿好鞋子,捡起旁边的一块湿抹布擦了擦青烟睡意正浓的脸颊。 “八王爷?”青烟没睡饱,脑子还有些迷糊,一倒没想起八王爷是谁。 “烟儿,你听话,他们人太多,师父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你一定要听师父的,师父让你走你便走,听到了吗?!”长青半蹲下身子,平视着青烟的眼睛,面色严肃,一脸正经道。 “不要!我不要和师父分开,我要和师父在一起!”小姑娘不太高兴道,声音里满是不情愿。 “听话!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长青皱着眉一脸严肃,声音里满是不容抗拒。 “不要……呜呜……我要师父!”许是听出了长青话里的认真,小姑娘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当即便哭出了声。 她被人绑架时,听到那人说要杀她时,她都没有哭。可是,现在听到长青这种类似生离死别的语气,她心里难受,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哭了出来。 长青本也不愿与青烟说这些,他宁愿她这样懵懂无知的跟着他,他来护她周全,为她遮风挡雨,她只要负责天真烂漫便好。 可今日,他在大街上无意中看到了皇室的锦衣卫,他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没想到八王爷为了抓青烟,竟然派出了连皇帝都轻易不动的锦衣卫。 看来,八王爷定是对青烟存了必杀的决心! 锦衣卫的武功有多高,长青并不清楚。可是,作为皇家护卫队,负责皇室的安危,武功不会低到哪里去。他虽然从小就被师父夸为练武奇才,这些年学的功夫高深,可他终究只有一人,还带着青烟这个不会武的姑娘家,他没有把握能从这些人带着青烟手里脱逃掉! 况且,锦衣卫出手,那定是不死不休的! 长青带着青烟从客栈的后门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他准备带着青烟先去江陵。 一是,江陵是他们回山必经的一条路;二是,江陵是武林英豪所在之地,自古以来,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互不干涉。若是他们去了江陵,皇家的锦衣卫也得顾着点江湖人的面子,不好太嚣张。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他们寻人的难度,也就给了他们更多赶路的时间。 两人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除了吃饭就是赶路。青烟也不敢喊累,小姑娘强忍着脚上被磨得生疼的血泡,一声不吭的跟着长青往前走。 长青本是打算买匹马的,只是一旦他们买了马,必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他不敢冒这个险。 他拉着青烟赶了许久的路,这才察觉到身后小姑娘渐渐变得发白的脸色,急忙停了步子。 细看之下,才知道小姑娘的脚受伤了。 长青将青烟扶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心疼的将青烟的裤脚挽了起来,小姑娘白嫩的脚踝被磨破了一层皮,看起来红红的,泛着青紫。脚踝肿的老高,有些吓人。 “烟儿,你的脚都成这样了,怎么不给师父说?”长青有些责备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懊恼。也怪他,赶路太急,竟是忘了青烟这样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住这般超负荷的路程。 “师父,我不疼的,真的!”怕长青担心,青烟急忙摆着手,又怕长青不相信,还准备站起来走上两步,证明给长青看。 只是刚一站起,“嘶”的一声,脚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疼的她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快坐下,你都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长青小心翼翼的扶了扶她发红的脚踝,自怀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止痛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女子的脚踝处。 这止痛药是长青自己配的,特别管用。清凉的药膏涂在脚踝处,青烟舒服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抹了药膏后感觉脚腕也不是那么疼了。 小姑娘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长青,“师父,我已经不疼了,咱们赶紧走吧,不然,他们就该追来了!” 长青并未起身,只是蹲在地上转了个身,将背部对着青烟,“上来,我背你!” “不要了,我可以走的,师父也赶了这么久的路了,肯定累了,怎么好再背着我!”青烟急忙拒绝道。 她虽是个姑娘家,但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再轻也有几十斤重。长青背着自己肯定走不了多长的路,天色都快黑了,若是他们再不快点赶路,怕是要露宿荒野了。 “上来!”长青话里有着不容抗拒的执着,他的背部挺得很直,直直的背对着青烟,固执的等着。青烟无奈,只能微趴在长青的背上,尽量放松自己,希望能减轻点他的负担。 “师父,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固执的时候啊!以前,我让你背我,你还不愿意呢。这会儿,怎的就愿意背了?”青烟说着还轻轻的拽了拽长青圆润的耳朵,面上带着调皮的笑。 “别闹,好好呆着,若是不小心掉下来了摔伤了,为师可不管你了!”长青倒没想到青烟这会儿还有心思和他玩闹,不过这样也好,倒是他这一路上太过紧张了。 “师父,如果我们被抓到了怎么办?”青烟本是还因逗弄长青而开心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不是不害怕的,没有人会在面对死亡时,还能笑着说死有何惧。说这话的人,要么是没有心的,要么是对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的。 对于青烟来说,这世间有太多的舍不得。有林大哥,修言哥哥,明远哥哥,蓉儿,李诗韵,厨房王大娘,阳城里的许许多多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世间还有自己最喜欢的师父。 她放不下这些人,她还不想死! 可是,那个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他那样恨父亲、恨母亲,怎么会轻易饶了自己! “没事儿,不要多想,不是有师父陪着你吗?”长青脚下的步子一顿,将青烟轻轻地放在地上,扭头将她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前走,“好了,就这样陪师父说说话吧!”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青烟面上一红,忍住低头往长青怀里钻的欲望,娇蛮的开口,“哼,勉强陪你聊一会儿吧!” “烟儿!” “恩?” “你最近是不是又吃胖了,重的像只小猪了!“ “讨厌!我不喜欢师父了!” “哈哈……” 两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远,夕阳西下,橘色的光晕绕在天际,好似不愿离开。温暖的光晕透过云层,反射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影子,就像话本里的场景,温馨而美好! ―――――― 褚良月最近脾气渐渐地下去了,也不敢随便闹腾了。若涵居的侍女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连老管家都忍不住松了松这几日紧绷的神经。 这会儿正是用膳之际,褚良月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斜着眼睛偷偷看赵景安。好半天,碗里的饭粒才下去那么一点儿。 “咳咳!快吃!”赵景安被她看的不自在,忍不住出声制止。 “哦!”低头扒饭状…… 三日前,八王府收到一封飞鸽传书。当赵景安将这封信拿给褚良月看后,原本一直闹腾着要走的小姑娘瞬间沉默了。 信是武林盟主褚啸天寄来的,信上不过寥寥数语,大意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是八王爷,自己这些年也只是替八王爷养着她,希望他们父女能好好相处。 默了,添了一句,“吾甚好,莫念!不日将远行,望保重!”话里竟是没有一个父亲对女儿该有的思念,只有满满的冰冷决然。 褚良月看完后,伤心了好几天。这几天,赵景安充分发挥了一个慈父该有的作用,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哄着她,带她去看戏,每天都抱着一大堆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往她房里送。 就算她闹脾气,也是温声温气的哄着,丝毫没有一丝一毫要动怒的意思。 褚良月闹腾了这么几天,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脾气被赵景安磨的也渐渐没有了。反正,无论她怎么闹,到头来赵景安仍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令人郁闷不已。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对他倒没有一开始的反感和抗拒了,只是要让她叫上一声父亲,她是说什么也做不到的。毕竟,对着一个自己陌生了很多年的人,要叫出这么亲近的称呼,着实有些为难。 赵景安也不逼她,由着她整天“喂喂”的叫,也不气恼。完全就是一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模样儿。甚至天天陪着她吃饭,看她的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看的褚良月心里直起疙瘩。 第四十四章 若有来生 褚良月见到了那个画里的女人,那个自己传说中的母亲。 那个女人在一个厚厚的冰棺里躺着,她无疑是美丽的,但却也是毫无生气的,就像是一个美丽的冰雕,漂亮却没有人气。 见到她的那一刻,褚良月只觉得自己的内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破裂的粉碎。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强烈的震得她心颤。 母子连心,这句话果然没错,她不想承认也由不得她,这种熟悉、亲近的感觉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褚良月颤着身子,面色有些苍白的扭头看着赵景安,声音里不复以往的娇蛮,只剩下满满的颤抖,“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景安平静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温柔,声音里满是笃定,“你母亲只是睡着了,她马上就会醒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重之又重,像是说给褚良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怎么可能?她明明就已经死了!”褚良月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复杂与不解。 “啪!”是肉体相互摩擦发出的碰撞声,褚良月白嫩的脸蛋上瞬间便多了一个大大的巴掌印。 女子瞪大着眼睛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左脸颊,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恨,“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她没有死!只是睡着了!”赵景安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余音绕梁的坚定与颤抖。 “真是病的不轻!”这话几乎是褚良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话一说完,便撞开赵景安,捂着脸颊跑了出去。 赵景安被撞得一个趔趄,堪堪在地上站稳,眸色复杂的紧盯着自己刚伸出去的手。过了片刻,拳头紧握在身侧,这才扭头看向冰棺里的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与无措,“涵儿,我打了她,她会不会彻底的讨厌我了……” “她才与我稍微亲近了些,好像又被我搞砸了!”男人像个孩子般低垂着眸子,声音里满是后悔。(..info无弹窗广告) 安静的冰室里只能听到声音撞击在冰面上发出的袅袅回音。 赵景安半跪在地上,一直挺着很直的背脊好似一下子弯了下来,周身萦绕着一丝落寞与沧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年轻了,细看之下可以看出他的眼角也长了细细的皱纹,眸子里满是千帆过尽的沧桑与哀痛。 他已经快四十岁了,他也开始渴望家庭与温暖,渴望儿女欢绕膝下的幸福与美满。 他抬眼看着冰棺里的女人,她还是那样年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容貌还停留在二八年华里,停留在那个桃花纷飞的日子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惶恐,好像这些年来只有他慢慢的变了,可他喜欢的女子好像却还停留在他的回忆里。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他这么些年所执着的东西,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模样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这么一想,他开始慌乱了,几乎是有些急促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四四方方的褐色盒子。盒子里是魔教的圣物冰火雪莲,他俯身将冰棺里的女子小心的抱了出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冰火雪莲塞在了她的口中。 做完这件事后,他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再次触摸到她了,真好! ―――――― 江陵南郊的灌木林子里,一群身穿玄色劲装的锦衣卫,正在奋力紧追前方的一男一女。白衣男子紧紧的环抱着怀里的青衣女子,将轻功运到了极致,却仍是与身后一群人的距离却来越近。 长青已经带着青烟跑了几十里的路了,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这群人却仍是不依不饶的紧追着他们不放,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被追上。 “烟儿,一会儿你先走,师父掩护着你,听到了吗?”长青一脸严肃的对着青烟说道。 “不……不要!我不要和师父分开!”女子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乖,你听话,等师父摆脱了这些人,就去找你!”长青在林子里左拐右拐,拉着青烟藏在了一颗大树后面,双手托着她的肩膀,一脸严肃的交代道。 “我不要,我就要和师父在一起!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小姑娘眼圈红红的看着长青,伸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袖子就是不撒手。 她知道长青想干什么,他想以自己作为诱饵拖延时间,给她逃生的机会。可是,这太冒险了,后面那么多人,若是被追上了,他根本逃不掉,后果会怎样,他们都心知肚明。 若是今日真的难逃一死,她也要与师父在一起! “你听话,师父不会有事儿的!”长青伸手掰开青烟拽着他衣袖的小手。 “不!我就不!”小姑娘固执道,小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任凭他将她的手腕掰的通红也不撒手。 小姑娘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看着长青的眼里带着一丝决然,“如果你现在放开我的手,我就立刻去死!” “烟儿!”长青厉声唤了句,眉头紧皱,面色有些焦急。蓦地,抬头看着女子倔强的眸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师父再问你一句,你走不走?” “不走!死都不走!”说着更加拽紧了长青的袖子。 “好!!生死有命,师父会陪着你!”长青也不再坚持,拦了青烟的纤腰,带着她向前飞奔。身后追赶的影子越来越近了,青烟不敢回头,只是卯着劲儿的跟着长青往前跑。 冷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却抵不上她心底里缓缓流淌的温暖。真好,师父会一直陪着她,就算最后难逃一死也罢! 江陵与洛城隔着一道幽深的峡谷,两地隔谷相望。洛城的青木涯正对着的便是江陵的思木崖,因为两地挨得极近,当初便取了这样一个相近的名字。 长青和青烟被逼到思木崖上时,两人早已累的气喘吁吁。他们已经被追着跑了一天一夜了,就算是体力再好的人,也吃不住这般超负荷的奔跑。 长青面色阴沉的拉着青烟直挺挺的站在崖上,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一旦掉下去必定是粉身碎骨。而身前,站着一群身穿玄色劲装的锦衣卫,面无表情的盯着两人,手里的弓箭直直的对准了他们。 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拉弓射箭,任是武功再高强的人,最后也只会落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师父……”青烟小声的喊了声长青,缩在他怀里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面上一片惨白。 “莫怕,师父在!”长青伸手揉了揉女子发白的脸颊,直到她的脸蛋被揉的有了些红润之色,这才缓缓地放开了手。 “烟儿,师父说过,无论生死定会陪着你,你怕不怕?”长青说着带着青烟往后退了退,这一退离身后的悬崖便仅不到一尺的距离了。崖顶的土块因为两人的动作,松了松,哗啦啦的掉落到了悬崖下,寂静无声。 青烟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万丈悬崖,好像意识到什么,脸色微白,眸子里却满是坚定与信任,“有师父在,就不怕!” “好!”长青拦着青烟的手紧了又紧,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就在锦衣卫放箭的那一刻,长青环抱着青烟,直直的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一时之间,悬崖上的众锦衣卫只看到一青一白的两个身影,伴随着凌冽的寒风,衣袂飘飘,如一双孤雁般相依相偎的从崖间坠了下去。 缭绕的白雾挡住了两人坠落的身影,一众锦衣卫面面相觑,领头人紧走几步站在悬崖上往下看了一眼,这才扭头对着众人做了个手势,“撤!” 凌冽的寒风呼呼的挂着,吹在思木崖上的枯树上,干枯的枝杈摇摇晃晃的摆动了几下,终是没能抵抗住冷冽的寒风,“咔擦”一声被生生的吹断,直直的从树上掉落到了崖底。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嘉庆元年,启明殿外,一名太监挪着小碎步急急忙忙的从殿外走了过来,在进入殿内的那一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随即,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惶恐急切的响起,声音里带着一抹哀痛,“启奏皇上,洛城传来消息,晋王……薨了!” 年约五十岁的老皇帝捏着奏折的手一顿,重重的垂了下去,伴随着这一动作,“次啦”一声,折子自中间被撕扯开来。 嘉庆帝面上闪过一抹痛楚,厉声责问道,“怎么回事儿?” “启奏皇……皇上,据说晋王的尸体是在一个地下冰室发现的,李大人去时,只看到晋王抱着……”小安子顿了顿,这才颤着声儿的说道,“晋王怀里抱着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女尸,浑身僵硬的倒在地上。太医说晋王是因为身体吸入了太多的寒气,体内经脉紊乱,这才……这才没了。” “混账!这个不孝子!”嘉庆帝气的将手里的奏折扔到了地上,快步朝着殿外走去,“来人,摆驾洛城!” ―――― 这些天,江湖上津津乐道的一件大事儿便是,魔教的大长老林天歌将大长老的位子传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自此以后便不知所踪。 三年后,有人说曾在大漠深处看见过一个红衣男子,看起来极像魔教大长老,只是他的身后总是跟着一个粉衣的小姑娘。 至于,此人到底是不是魔教曾经的大长老,已经不为人知了。 第四十五章 赵景安篇 我是父皇的第八子,宫里的皇子多,受宠的却没几个,而我自然也在其中。 我的母妃是皇宫里众多妃子中最普通的一个,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没有显赫的家世,甚至都不懂怎么去讨好一个男人。这么一个普通的女人,自然得不到父皇的垂青。 她是个懦弱的女人,整天只会以泪洗面,遇到骄横的妃子刺她两句,她从不懂的反抗,只会唯唯诺诺的接受别人的辱骂,久而久之,这宫里的妃子都懒得和她较真了。 我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不算好,却也不糟糕。就算是个不被重视的皇子,身份摆在那里,那些宫女太监们也不会在生活上怠慢了我。 宫里的皇子们一到了十六岁就要被封地出宫,这些年我一直在盼着自己快快的长大,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我想,最好父皇能将我的封地赐的远远地,这样我就可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生活在皇宫里的皇子们好像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赢得太子之位。我只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很是可怜,一个做任何事处处都要受约束的位子,有那么吸引人吗?这话,我自然不会对别人说的,宫里头说话做事都是要格外小心的,一个不好便会落人话柄,我自然不会这么傻。 在我十六岁的那年,父皇将我的封地赐在了洛城。洛城在京城的东面,离京城有几千公里的路程,这个封地正和我心意。在赐下封地的第二天,我便请旨出了京。 生活在皇宫里十六年,我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连面见父皇的机会都不多,要请旨出宫更是难上加难。因而,出宫的那天,我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在眼睛里。 京城去往洛城的路途中,要经过南阳,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涵儿!遇到了我命中的劫数! 因为对宫外的世界很好奇,去往洛城的路上,我刻意放慢了速度。反正早晚都得去洛城,也不差这一点儿半点儿的时间。 那天,我们路过南阳,刚好遇到南阳一年一度的盛会。宫里的盛宴从来没有我出场的机会,我机会是没有看过的。难得遇上,便留了下来。 就是在去客栈的路上,我遇到了涵儿! 还记得那天,她穿了件烟蓝色的衣裳,很是漂亮。当然,能让我注意到的自然不是她的容貌,宫里的妃子们各个年轻漂亮,但越是漂亮的心肠越是狠毒。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漂亮的女人! 但涵儿不一样,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那时正在苦苦哀求一个大夫给她些止痛药。她身上没有钱,大夫自然不愿给她。我本是有意要给她些银子,谁知她从怀里掏出个玉石要拿来做抵押。 那个玉石的成色并不好,值不了几个钱,那个大夫也是个识货的,自是不愿收。两人推搡间,那玉石便摔在了地上。 她一下子就面色大变,眼里满是悲痛,好似摔在地上的是她的命根子一样。那时,我不知道那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拿了些银子给她。谁知,她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似得,恨恨的瞪了我一眼,骂我多管闲事。 那时,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怎的做个好事儿还会招人骂!还有,这个女子真是有些不可理喻。 宫里出来的人都不会心软,我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当她晕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清楚的听到我的内心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有些痒有些麻。 我带她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她只是饿晕了。大夫自然就是她求药的大夫,他把完脉便是一声长叹。接着,絮絮叨叨的开始给我说起了她的事情,话里满是惋惜与无奈。 她本是南阳一个江湖名门的后代,一个月前被人屠了满门。只有她与她的姐姐幸存了下来,这件事儿在南阳传的沸沸扬扬的。 她现下与她姐姐住在城南的破庙里,两个姑娘家住在破庙有多危险,我不用想也知道,更可况屠她满门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来。只是,她那个姐姐病重,她们只能暂时留在南阳。 她今日就是来为她姐姐求药的,大夫说她已经赊了一个月的药钱了,再这样下去,他的店也该关门了,自是不愿再赊给她了。 后来,我便将她与她的姐姐带回了洛城。我承诺会治好她姐姐的病,她才愿跟着我走。 见到她那个姐姐时,我有些惊讶,我没想到两人竟是双生姐妹。可不知为何,我竟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哪一个。 她的眼神很灵活,处处透露着一丝狡猾,不像她姐姐那样安静温婉。可我还就偏偏喜欢她那股儿狡猾劲儿,喜欢她说话处处带刺的模样儿。 她那姐姐的病治好后,她绣了个荷包说要谢谢我。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能将荷包绣的那么丑的,荷包绣的歪歪扭扭的,阵脚很粗糙,线头特别多。这也就罢了,她硬生生的将一朵桃花,绣成了三个鸡蛋。 她却能理直气壮的将这荷包当做我治好她姐姐的谢礼,似是见我面色有些不渝,她冷哼了一声便走了。那时,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为何对我总是有些不喜。但那个荷包,我一直贴身带着。 后来,等到她和我渐渐亲近起来时,我才知道,当初我好心给她银钱,让她以为我将她当成了乞丐,她心里不舒服,自然对我不喜。 天地良心,我当初只是想帮她! 但后来,她便与我渐渐亲近起来了。偶尔会在我写字时,替我磨墨,虽然常常弄脏了我刚写好的字画。她也会偶尔帮我缝补衣服,却每次都会将一件好好的衣服缝的不能再穿。 但我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姑娘。她处处护着她那个姐姐,她会给街上的乞丐买吃的、给他们不穿的旧衣服、旧鞋子。 那时,我有些不太理解,既然要给为何不买新的。 她告诉我,若是买新衣服给他们,他们乞讨时便会拉不下脸,别人也不会给他们钱,甚至会被那些地痞流氓打。 一个穿着新衣服的乞丐,别人自不会相信他是个乞丐。一个穿了新衣服的乞丐,自然会引来地痞流氓的不满与记恨。 那时,我便知道她有着寻常姑娘没有的细心与善良。而且,她从来不会将我王爷的身份放在眼里,不会因为我是一个王爷而刻意讨好或与我疏离。 那时,我以为她会永远与我在一起,日日年年!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我才知道,我之于她只是一个朋友的身份! 传闻魔教教主长相邪肆俊美,手段却极其残忍,绕是如此,却仍是大部分江湖女子的春闺梦里人,那时我不以为意。 直到她从武林大会回来后,我才觉得有了一丝危机感。 她经常会在饭桌上走神,偶尔脸上会露出荡漾的笑意,而且她居然开始认认真真的开始学习刺绣了。 这些都让我觉得很不安,直到后来魔教来人将她姐姐带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竟是喜欢上了那个人! 当时,我很愤怒。我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竟是比不上她对那个人的第一眼! 我这么多年的用心良苦,都没能得到她的心,而那个人,一眼便走进了她的心里。当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直到那天,她喝了酒抱着我哭。她说,明明是她最先看到他的,他也是最先和她说的话,为何最后他竟选了姐姐。 她说,她第一次开始讨厌姐姐,讨厌自己与她有同样的容貌。她说,若是没有姐姐便好了! 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自己喜欢的女子在自己怀里哭诉着另一个男人为何喜欢的不是她,这种感觉是个人都会觉得愤怒与耻辱。 那天,我不顾她的意愿,不顾她的反抗,强行要了她! 第二天我便后悔了,可一切都太晚了! 她不见了! 我找遍了洛城所有的地方,甚至去了阳城,都没有找到他。那些年,我就像疯了一样,去了她可能会去的任何地方,甚至不惜去求了父皇,只为能找到她,告诉她我错了,不该那样对她! 我找了她整整两年,这两年我几乎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我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可我知道,她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我会一直找下去,等到她原谅我的那一天! 再见到她时,已是又一年过去了。可我没想到,那时她已病入膏肓了,大夫说她中了断肠散,时日太久已是无药可医了! 我找遍了天下所有的地方,甚至去宫里求了太医,可没有人能救好她。 那天,她面色特别红润,看着我的眼里却满是愤怒。她说,她不会原谅我对她做过的事情,但她还是很感激我这些年对她的照顾,她还说她为我生了一个孩子,虽然她不喜欢她。那天,她说了好多好多…… 也是在那一天,我的涵儿终究是离开了我! ———————— 后面的就是赵景安修冰室将李若涵的尸体冷藏起来了,就不写了! —————— 因为作者有话说里放不下这么多字,我就放在这里了,幸好这章是免费的,不然不造会不会被人打o(╯□╰)o —————— 因为明天要上会,要给专家汇报工程,作为一只刚进社会的小菜鸟,我表示这个阵势简直太大了,我腿抖,我害怕〒_〒 一晚上都在担心这个事儿了,所以现在才码完,见谅啊见谅〒_〒 明天还有两个番外,一个是李若涵的,一个是盟主的,我会说盟主的那个才是关键吗~\(≧▽≦)/~ 第四十六章 李若涵篇 我这一生爱过两个男人,一个爱而不得,一个得而不爱,最后爱上了却也来不及了。 我与姐姐是双生,据说,我们出生的那日,红霞满天、天空骤亮。算命的先生说,我们这对双生子有着牵扯不断的前世,这一生注定不能友好相处,只会互相伤害。 爹爹听说后,一脸怒意的将那个算命的先生赶走了。 我与姐姐刚会说话的时候,他就教我们,姐妹之间一定要相亲相爱,互相帮衬。 而我与姐姐并未辜负爹爹的期望,我们亲近的就像是一个人。 姐姐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大夫说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因为我抢走了属于她的那份健康,所以,她生来便是病蔫蔫的。 那时,我便发誓,这一生我都要对她好! 只是后来,天意弄人,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原来,当初那个算命的说的对,这一生我们注定不能一直这么友好的相处下去。 ―――――― 每隔三年,江湖上就会举行一场武林大会。一是为肃清各家门派内走上歪门邪道的叛徒;二是为了商讨剿灭魔教的对策。 魔教这种邪门歪教,残害了多少无辜的武林人士,与江湖各门各派都结了仇怨。凡是江湖正派人士,一提起魔教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将其消灭。(..info) 但魔教教主是个神出鬼没,武功极高之人,见过他的人几乎都死在了他的手里。那时,我对这个人恨之入骨,王叔也就是我们家以前的管家曾告诉我,我们一家三百二十七个人就是被魔教人杀害的。 可我没想到,我竟与姐姐同时爱上了这个杀人凶手。 那天,也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我与姐姐虽是被人灭了满门,但爹爹的威严还在,我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其实,每次的武林大会都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因为魔教的人太过凶残厉害,每次围剿魔教各门各派都会损伤无数。久而久之,江湖上越来越多的门派不愿再加入到围剿的行列。 我因为不耐烦听这些便偷偷的遛到了后山的林子里透气,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黑衣男子。他慵懒的坐在一棵树下,手里握着一壶酒,喝的潇洒随意。似乎是感觉到身旁有人,他本是慵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直直的向我看了过来。我心中一紧,差点脱口喊出声。 许是看到的是一个女子,他举起酒壶冲着我笑了笑,扭头继续看着远处。他的眼神是那种阅尽千帆后的沉寂与落寞,莫名的,我想接近他。 然而,等我抬头准备向着那人走去时,树下哪里还有他的身影。.info[]那时,我有些惋惜,又有些失落。 等我偷偷遛回到座位上时,所谓的讨伐魔教大会已经临近结束,结果自然是又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时,一声沉寂傲慢的声音突然响起,“一群鼠狼之辈,真是可笑!” 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立马引起了众人的不满,纷纷出声声讨此人,一时之间会场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我的耳旁忽然响起一声低沉邪魅的声音,“原来是你啊!” 我扭头看去,身旁的那个黑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树下喝酒的人。我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变得欢喜,对他的出现我有些莫名的激动。就在我准备温婉的回上一句时,他扭头看向身旁坐着的姐姐,“是你?” 我看到姐姐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但随即便她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公子!” 我想他一定是认错人了,他一定是将姐姐误认为是那个在树下看到他的我了。但我没想到,我心中有些焦急,却不知要如何出声解释。就这样,我亲眼看着他与姐姐相谈甚欢,甚至约了下一次见面。 然而,就是这一误会让我与他永远的错过! 自那日武林大会后,他与姐姐的关系越来越近。他越来越多的在夜里来找姐姐幽会,姐姐总是表现的很苦恼。我单纯的以为,她是不喜欢他的。我想若是姐姐不喜欢他,我还有机会说出当初的误会。 可是,她眼里越来越浓烈的欢喜,每到夜晚降临时期盼的眼神,都让我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她是喜欢他的! 我不甘心,第一次,我开始讨厌姐姐,讨厌她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貌。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为何她要将他抢走! 那些日子,姐姐笑的越是开心,我心里便越是难过。那时,她早已坠入了爱河,她看不到我的失落与悲伤。不,也许是看见了,却假装没看到。毕竟,她也是极喜欢极喜欢那个人的! 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说,什么都可以与我分享,唯独喜欢的人不可以。 犹记得年少时,我们曾开玩笑说过,若是以后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个人怎么办?我清楚的记得,当时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如果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我不会退让,爱情是我唯一不愿让给你的东西!”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事后都没在意。却没想到,当初说那句话时,她便是认真的,也一直在这样做着。 ―――――― 赵景安是我这一生中一提起就会痛心的男人,他于我是恩人,也是仇人! 他在我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救了我,也在我最潦倒、最无措的时候强占了我。 对他,我又爱又恨! 他对我的感情,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可爱情从来都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起初对他并无男女之情,自然接受不了他不顾我的意愿强行与我做了那档子事儿。 就是在那以后,我开始恨他!可我不知道,我越是恨他,便代表我越来越爱他。没有爱,哪来的恨! 直到后来,我被人囚禁的那段时间,我想的最多的人是他,在我难受的想哭的时候,我想到的人还是他。 那时,我甚至想,若是他还爱我,我还有机会见到他,我一定要他娶我。那时,我会告诉他,我愿意真心实意的为他生一个孩子,为他洗手作羹汤。 可是,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后来,我被那个人放出来的时候,在我病入膏肓无处可去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他。 我知道,他为了治我的病,不惜进京去求了皇上,因为与皇上顶撞,被人打了五十大板,这些事儿都是我从管家嘴里知道的,他为我付出的一切,他从来都不与我说。 可我知道,他对我的好,他为我做的一切,甚至他有多爱我! 这一生,我欠他太多,多到数也数不清,若有来世,我只愿再次遇到他。这次,换我来爱他! 第一章 混蛋,不要咬我的尾巴 青烟是一只肥胖的小白猪,她生活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了。饿了就吃些野草野果充饥,渴了就喝点儿甘泉解渴,累了就回到自己温馨小窝里睡觉,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自在了。 可是,近两年,青烟总觉得自己被一个凶猛的怪物盯上了。无论是自己吃草时,还是喝水时,亦或是睡觉时,甚至是她在解决个人问题时,她都觉得身后有一双暗色的眼睛一直在自己看,直盯的她毛骨悚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甚至是有一次,她在解决个人卫生时,那双眼睛好似在慢慢的接近她,吓得她解决到一半立马撒腿就跑,全然不顾自己高贵大方、可爱清丽的小形象。 咳咳,当然,作为一只怕死的臭美小胖子,如果要让青烟从形象和小命中两者选一的话,她肯定先以小命为重。废话,连命都没了,要形象干嘛! 活着的时候,她可以撒泼卖萌博取同情,求别的动物不要吃她。死了的话,肯定会被别的野兽五马分尸,吃的连渣渣都不剩的! 青烟有一个温馨的小窝,这个小窝被她安置在一个大约有一尺高的山洞里。山洞里铺着厚厚的树叶当做床铺,洞角藏着一小堆野果,以防她犯懒不想出去觅食的时候吃,耐饱又解渴。 这个一尺来高,面积不足以容纳一只成年野猪体重的小洞,就是青烟的安乐窝了。 一尺的高度,普通野兽爬不上来;面积小,那些凶猛厉害的野兽就算爬上来也钻不进来。这样,她的生命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证。 作为食物链最低端的动物,青烟时刻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不容忽视。 那么,问题来了,一尺的高度,作为一只肥胖的小猪,她是怎么爬上来的呢?!要说在这个生存的大问题时,青烟真的是用了自己这一辈子的脑容量来解决的。她在林子里转悠了很多天,才选定了这么个位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洞口前挨峭壁后靠悬崖,一般的动物也不会来这里觅食。再者,这个洞口的旁边有一颗参天大树,越高的地方枝杈越是繁茂,而越是接近地面,树枝反而越是稀疏。但唯有在离洞口极近的地方,垂着一条直径三厘米粗的枝条,枝条离地也就不到二十公分。 青烟自称是猪之一族的天才,如何爬上洞口的问题在她绕着这个树枝转了一早上之后,忽然豁然开朗! 面前这个枝条便是通往幸福之路的唯一工具。 她可以利用牙齿将这个枝条死死地咬住,利用树枝的韧性将自己荡到山洞里。这一灵机一动,让青烟越发觉得自己在猪之一族中是个天才了。不由得叹道,“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猪了,我都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 然而,这想想是一会儿事儿,真要做起来就没有想的那么容易了。 首先,她没有一口坚固的牙齿。因为平时吃的都是野草野果,吸收不到什么高能热量,再加上她是一个小胖子,她的牙齿根本支撑不住她身体的重量。 青烟咬着树枝试了好几次,她先是助跑了一小段路,紧接着便双腿一蹬,身子伴随着树枝荡了起来。然而,荡不到五十公分,她的牙齿便因为酸痛而承受不住松了开,她的小胖身子便直直的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 试了半下午,青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牙齿确实得好好锻炼了! 于是,她每天起来先是对着坚硬的石头磨上半天牙,然后去吃早饭。吃过饭后便去咬那些粗硬的树干,一边消磨时间一边锻炼牙口。甚至为了能稍减轻点体重对牙齿的负荷,青烟每晚都要少吃上那么一颗果子。 好吧,她承认,少吃一颗山楂并不能让她瘦上几斤。但经过多半个月的努力,她终于战胜了自我,攀上了那个一尺来高的山洞。 接下来,她利用了两天时间简单的清扫了一下洞内的垃圾。无非是一些鸟禽留下的排泄物,青烟皱着鼻子,用猪蹄子将它们一一的扫到了洞外。 事后,她又利用了三天的时间来布置自己的小窝。她先是收集了一小堆成人巴掌大的树叶,堆积在山洞的下面。然后用尾巴将树叶卷起来圈住,一片一片的运上去,这个工作花了她一天半的时间。最后,她总算给自己铺了一个厚厚的树叶床。 再者就是储备粮的问题,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她得利用这段时间为自己多存些过冬的食物,免得冬天来了将自己活活饿死,那真是死相太惨了。 青烟还去了她一般不常去的林子深处,趁着别的动物打盹嬉戏的时候,偷偷的拖回来一张特别大的叶子,她想用这张叶子为自己的山洞做一个小门,免得天上那群飞来飞去的蠢货将自己的山洞当成拉粑粑的地方,她可不想再去清理那些脏兮兮的东西了。 山洞周围一公里的地方算是青烟的势力范围,因为这里地势陡峭,又没有丰沛的食物,花草树木也长得颇为稀疏惨淡。一般的动物不会来这里觅食,留在这里的都是些老鼠、野鸡之类的弱势群体。青烟也不怕他们,反倒是他们见了青烟,扭着小身子撒腿就跑。 这日,青烟一如往常一般在林子边沿的小溪边散步遛食。青烟是个臭美的,这会儿,这货正对着溪水里自己的影子孤芳自赏,得意洋洋。越看越觉得自己是这方圆十里的一朵花儿,可惜无人欣赏,青烟撇了撇嘴。 一开始,青烟也并不是孤零零的一只猪。她原先也是与一群野猪生活在一起的,但是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她便忍受不了了。 先不说,它们一个月不洗澡,浑身散发着一阵阵的臭味,尤其是夏天,简直是臭气熏天。再者就是,它们吃东西从来都不清洗,逮着什么就吃什么,好多猪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常常拉肚子。 最重要的是,它们竟然在住的地方随地大小便。这简直无法容忍啊,有木有!!! 后来,青烟果断的离开了猪群,独自踏上了自力更生的生存之道。她是一只有节操的猪,不屑与那群蠢货为伍。 先说这会儿,青烟一个人对着溪水搔首弄姿,正是自我陶醉的不行时,水面上忽然出现了另一只影子。青烟心里一个哆嗦,腿软的差点一头栽进溪水里。 “不能慌!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发现它了,不然它肯定会一跃而起扑向自己!”青烟哆嗦着四只小短腿,一边盯着水面上的影子,一边斜着眼睛四处查看周边的地形,好伺机逃跑。 水面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这就意味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青烟满脸冒虚汗,额头突突的直跳。 她一边转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斜着眼睛查看地形,一边脑子在飞速的运转。想着,若是实在逃不掉的时候,她该如何示个弱卖个萌,好博取那家伙的同情心,放自己一马。 前面是溪水,她不会游泳,后面是猛兽,要来攻击自己。左面是一颗粗壮的大树,容易被困住,右面……右面是一丛低矮的荆棘花。 “这个时候不是怕疼的时候啊,丫的,都快没命了!”青烟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给自己打气,偷偷的挪了挪前方两只猪蹄子的方向,好为逃跑做准备。 水面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甚至都能看出它的样貌了。但这会儿,青烟脑子是蒙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这个庞然大物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看到它眼珠子的那一刻,青烟运起四肢,两只后腿在地上一蹬,随着一小撮飞扬的尘土,青烟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右面的荆棘丛飞速的冲了过去。 “啊……艾玛,卧槽,啊擦……真的好疼啊!”青烟一边跑着一边忍不住在内心咆哮,“这还真特么的疼啊!惨了惨了,自己一定是毁容了!啊,我如花似玉的小脸儿……” 不得不说,这货有时候确实臭美的匪夷所思,这都面临着生命危险了,你倒是埋头跑啊,还特么想那么多做什么! 青烟憋着一股劲儿,奋不顾身的跑了一段时间,身后紧追的脚步声却是越来越清晰。 “卧槽,这货难道也是直直的从荆棘丛里飞过来的?真是为了吃自己,什么都豁出去了啊!” 身后的大块头自然不知道青烟心里所想,只是他一边追一边皱着眉头想,“他只是想和她打个招呼,至于玩命的跑这么快吗?” 这货完全不知道,以他那大块头的体重与凶狠的面部表情,哪个小动物见了他不是撒腿就跑啊! 就在青烟跑的筋疲力竭的时候,忽觉得身后一紧,尾巴一痛,紧接着她便开始蹬着四只猪蹄在原地踏步了。 “卧槽,混蛋啊!不要咬我的尾巴啊!”青烟一边奋力的挣扎着,一边在心中默默吐槽。 就在她使劲全身力气挣扎的时候,身后忽然一松,她心中一喜,埋头向前跑。 “碰!”的一声,青烟被撞翻在地上,肥胖的小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卷了一身的土,这才堪堪停下。 “奶奶的,这货力气真大!”青烟有些晕晕乎乎的,眼前直冒星星,一双眼睛程呆滞状,晕着圈圈转来转去。 紧接着,“咚”的一声趴在了地上,在闭上眼睛之前,青烟只想仰天长啸,“苍天啊!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第二章 大王,求放过 青烟是被舔醒的! 她在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脸上热热的,有些刺刺的微痛,搞得她很是不舒服。.info过了会儿,这股刺刺的微热慢慢转移到她背上,紧接着,又下滑到她的肚子上,最后挪到了她的屁股上。 青烟这下是真的忍无可忍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飞起两只前蹄,照着前方就是狠狠的一蹄子。 “嗷……”青烟这一蹄子可谓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大块头被这一蹄子正正的踹在了胸前,连连后退了好几米这才停下。 就趁着现在,青烟一个鲤鱼打挺,身子灵活的从地上滚了起来,撒开脚丫子便跑。 大块头见状,也顾不上胸口疼了,急忙迈开四肢追了上去。 林子里的鸟雀纷纷站在树枝上驻足观看,一头白胖的小猪在前方迈着四肢小短蹄子火急火燎的横冲直撞,拼了命的使劲的往前跑。而身后……他们的山大王正悠闲地迈着步子在后面慢慢追,两只之间的距离堪堪保持在不足一尺的地方。 这下,树上的鸟雀们沸腾了,纷纷驻足为山大王鼓劲儿。 也不是它们不怕大王,主要是青烟这货平时将它们得罪的太过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自然也要趁着现在好好地嘲笑她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烟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恨恨的骂着,“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平时还帮你们撞树上的果子,这会儿倒反过来欺负自儿个了!” 咳咳,说起青烟帮鸟雀撞果子这事儿,她真的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忙的。可这货是个神经大条的,每次撞的树上,刚好都有人家鸟雀们的安乐窝,她这使劲的一撞就将树上的果子连带着人家的窝一块儿给撞了下来,气的那些鸟雀们脸都绿了。 更有一次,青烟将一只黄色鸟雀的孩子从树上撞了下来,生生的给摔断了气儿。直气的那只黄鸟雀守在她洞口三天三夜,趁机啄的她满头是包。 事后,这只黄鸟雀又找了一群鸟类过来,埋伏在青烟常去的那条小溪旁,将她群殴了一顿,啄的她满身的包这才作罢! 但由此,青烟这恶名就在鸟雀群里留了下来。鸟雀们都不待见她,因而,这会儿看见她被追,自然乐得看热闹。 就说青烟一边在心里直骂那些蠢货,一边埋头狂奔,完全不知道她前方刚好是自己洞口处的那处悬崖。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这才惊得抬起了头。 等她看到前方是悬崖时,已是来不及了,她的两只前蹄已经踩空了,身子正直直的往下坠去。 “咕噜……”青烟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吼叫,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着呼啸而过,“这两天真特么倒霉,惨了!惨了!这下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青烟紧紧地闭着眼睛,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打算。死有何惧,十八年后还是一只好猪!死就死吧! 可她闭着眼睛等了好大一会儿,完全没感觉到耳旁有下坠的风声呼呼的刮,而且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info无弹窗广告)便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妈呀!”眼皮子底下就是万丈高的悬崖,她眩晕着眼珠子,脑子晕沉的越发厉害了。 身后的大块头将她的尾巴死死的咬住,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摊开着四只猪蹄子,头晕脑胀的瘫软在悬崖正上方。 青烟有严重的恐高症,此时也顾不得摔下去会不会粉身碎骨了,她的脑子晕沉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四肢瘫软的没有力气,浑身一点劲儿都没了。 身后的山大王死死地咬着青烟的尾巴,心里有些着急,“她怎么不动了?不会是吓死了吧?”一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会不会将她漂亮的尾巴给弄断了,嘴上一使劲直直的将青烟从悬崖甩了上来。 青烟被这么一甩,犹如过山车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软软的落到了地上。 山大王甩她的力道把握的极好,她落在地上也没感觉到多痛,只是尾巴上有些刺刺的疼。不过,这会儿她正缓着脑子清醒呢,没精力去计较这些。 等到青烟终于缓过劲儿来时,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偌大的老虎瞪着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她看,吓得她急忙趴在地上装死! 装死,是青烟逃命的绝招之一,一般只针对大型的、有威严的、品味高的猛兽。比如,眼前这只老虎。 依青烟这些年的经验来说,这类猛兽一般不屑于去吃死掉的动物,它们喜欢吃自己追逐得来的活物,吃死尸那是只有落魄、没有能力的捕食者才会干的事情。 青烟这招可谓是抓住了一些大型野兽的心思,且每次都运用的灵活而恰好。 这会儿青烟正努力的屏着呼吸,忽然觉得自己的前蹄子被人轻轻的咬了一下。青烟哆嗦了一下,极力保持镇定。 这个时候一定要淡定不能慌,切不了露了馅,一旦自己动了,就会被认定装死。人家一个不爽,将自己撕扯着吃掉,到时候她连哭都没机会哭了。 她的前蹄子被放下了,紧接着一股灼热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慢慢往下蔓延。那货轻轻的咬了咬她的脸蛋,见她不动,又咬了咬她的小圆肚子。 他的牙齿有些尖利,虽是力道很轻,但肚子是青烟的敏感区域,被这么一咬痒得她狠狠的打了个寒战,一个打滚就爬到那货的几米开外。 两只之间的距离有些近,青烟也没打算再跑了,反正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她也跑不过,还不如想想怎么撒娇卖萌,让他放了自己。 青烟低着头侧着身子在思考如何自救,山大王睁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她。若是青烟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他的眼里正盈满了笑意。一副戏耍了她的高兴模样儿! “咕噜噜……”(那个,虎兄,咱们打个商量呗。)青烟掂着一张猪脸,往前小挪了一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吼……”(你说!)山大王迈着步子绕着青烟转了两圈,蹲坐在了她的身旁,扭头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儿。 “咕噜噜……”(虎兄,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好吃。别看我长得胖,肚子里全是空的,其实没有几两肉,打个牙祭还塞牙缝呢,也不划算不是。)青烟对着山大王伸了伸猪蹄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山大王悠闲地坐在地上,伸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示意青烟继续。 “咕噜噜……”(那个……其实,我力气很大的,要不,我给您做小弟吧,我打下的猎物孝敬您,您看如何?)青烟厚着脸皮自卖自夸。 “吼……”(好!)山大王丝毫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他本就没打算吃她,只是想和她打个招呼而已。青烟这么说,正合他心意。 于是,树上的鸟雀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山大王跟在那只小胖猪身后,迈着步子悠闲的在林子里晃悠,两只之间的氛围……嗯,怎么说呢?总之很友好! 这让原本一直在等着青烟被吃掉的鸟雀们大失所望,恨恨的瞪了青烟一眼,拍着翅膀呼啦啦的飞走了。 其实,青烟说要给他当小弟的话完全是忽悠他的,没想到这货当了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她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 青烟有些纳闷了,这货不会真等着自己给他打猎吧!她只会摘果子,没有抓过猎物的! “咕噜噜……”(那个,老大,您饿了没?)青烟扭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默念,千万别说您饿了,我真的不会打猎啊!若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打猎后,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自己吃了! “吼……”(嗯!)虎兄有些心不在焉的吼了一嗓子。 “……”青烟瞬间有些傻了,这可咋办呀!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呀! “咕噜噜……”(那个,老大,要不我给你摘些果子吧,您看,您平时油腻的肉食吃多了,肯定消化不太好,吃点果子中和一下,对你的身体可是有很大的好处的!)青烟说完,还兀自点了点头,一副我说的好对的样子。 “吼……”(那就摘吧!)山大王趁着青烟不注意的时候,扭过头抖了抖身子。这头笨猪怎么这么搞笑,且先看看她怎么弄吧。 其实,他注意这头猪很久了。林子里的日子漫长又无趣,他又独自生活,难免觉得有些孤寂。 这片林子里只有他这一只老虎,其他的动物都看起来笨头笨脑的,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儿,看到自己只会撒着脚丫子扭头就跑,无趣的紧。 他在这林子里逛了好久,偶然间看到这头猪竟是与别的动物不太一样,好像有些脑子,还很爱臭美的天天在溪边洗澡。吃个野果子都得在水里先洗刷洗刷,他便对她有了些兴趣。 为了怕她发现,他每次都躲在林子深处,透过树叶偷偷的观察她。直到前些日子看到她在山洞里建窝时,这才忍不住跑了出来,想与她打了招呼。谁知,她二话不说扭头便跑,还差点摔到悬崖下。 这会儿更是为了逃命,说要给自己猎食孝敬自己,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猪还能猎食的,他倒要看看她还怎么编下去。 第三章 不同的物种 他本以为青烟会意思意思的帮他追赶一下猎物,结果这货竟是骗自己吃果子。(..info)不过也罢,他也没得去为难她这样一只小胖猪。 “咕噜噜……”(老大,你有名字吗?)山大王正想着,面前的小猪忽然停下步子扭头问他。 名字?什么东西?山大王有些茫然,不过转念一想,很多时候别人都叫他大王,难道大王是他的名字? 青烟看这货一副茫然的模样儿,就知道他没名字,那正好! 现在,该是发挥自己聪明才华的时刻了,青烟仰天奸笑了一声,忽然想起旁边还跟着一个随时会吃掉自己的老虎,急忙伸着前蹄捂住了嘴巴。 见大块头没有反应,这才扭头说道,“咕噜……”(以后,您就叫虎威好了,虎威这名字一听就是威风凛凛的,正好配您的身份啊!)青烟兴高采烈的绕着山大王转圈圈,越发觉得自己聪明了。 山大王不知道她高兴什么,不过自家小弟高兴,自己也得给个面子。因而,这两货,一个奸笑着转圈圈,一个咆哮着蹲在原地由着另一个绕着转。这声音直吓得林子里正在觅食的动物们四散着纷纷逃窜了。 青烟即是已经说出口要帮虎威摘果子了,就表现的特别积极。知道虎威不会吃自儿个后,她便迈着四只短蹄子在地上走猫步,亦步亦趋的往前走,模样儿还有些小搞笑。虎威走在她身后,看她撅着小屁股越走越起劲,最后竟是扭起来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青烟本是走的起劲,忽然被人嘲笑了,就有些不高兴了。扭头看向笑声来源,见是自家老大,便有些不敢造次,翻了个白眼,踏踏实实的引着虎威往她以往经常摘果子的地方去了。 比起吃草,青烟更喜欢吃果子。大部分青草虽是汁水丰沛,但味道都很单一,且都有些发涩。果子就不同了,有些酸酸甜甜的,有些很甜,有的有些酸但也很好吃。而且,果子的颜色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所以,青烟一般只有在发懒的时候才就地啃些青草吃。 青烟最喜欢吃的果子有三种,一种是红红的尖尖点,上面有很多小黑点,吃起来酸酸甜甜的,而且长在地上,很好找。不过,这会儿已经是深秋时节了,那种果子也只有夏天才有,青烟只好作罢。 第二种就是大大的红红的咬起来脆脆的果子,第三种是黄颜色的,咬起来汁水很多,不过它的核很大,没有第二种好吃。 这个季节正是这两种果子成熟的时候,青烟迈着猫步悠悠闲闲的往前蹦跶,身后跟着一本正经迈着高贵步伐走着的虎威。 两只走了不到一里路,便看到前方一棵树上有许多红红大大的果子挂满了枝头。青烟本是悠闲的蹦跶着,此时看到了自己的最爱,迈着四只小短腿就往前狂奔。 “咕噜噜……咕噜噜……”(啊……发了,发了,好多果子啊!特么都要感动的泪流满面了!)青烟跑到满是果子的大树跟前,二话不说伸出两只前蹄子抱着树身不撒手,脸蛋在树上蹭来蹭去,一脸的满足样儿。 虎威见状,嘴角抽了抽,撇过头不忍直视。有这么个小弟,真是太丢脸了! 青烟抱着树干满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干正事儿了,屁颠屁颠的跑到虎威面前,伸着一只前蹄子,指了指身后的大树,“咕噜……”(老大,这是我最喜欢吃的果子,可好吃了,小的这就给您弄些过来。)说完,不等虎威有所表示,掂着屁股屁颠颠的去了。 虎威不是很喜欢吃果子,但见青烟一副积极的模样儿,也不好打击她,只能由着她去了。.info他则坐在树下看着青烟折腾,偶尔趁着青烟不注意逮上一两只野鸡迅速的吃掉。 现在他还不想让自家小弟看到自己这一副凶残的模样儿,免得被自己吓跑了,吃鸡时也是速战速决,吃完就地将骨头鸡毛给埋了。 青烟此时正鼓着劲儿的往树干上撞,她个子矮,又不会爬树,只能靠着自己的小身子将果子从树上撞下来。无奈,这会儿她遇上了一颗过于粗壮的大树,她身子小,撞了这老半天了,一颗果子也没撞下来,反而掉落了一地的树叶扑啦啦的砸在了她的猪脸上。 努力了这么久,一颗成果也没有,这货便有些生气了,扭着身子背对着树干,伸出后蹄子狠狠的踹了一脚,有些垂头丧气的准备去找自家老大坦白了。 她刚一迈开步子,一颗果子迎天而降正正的砸在了她的脑袋上,“嗷……”青烟抱着脑袋气愤的在地上滚来滚去。太欺负猪了,自己撞了这么久的树,撞得小身板都疼了,一颗果子也没掉下来,这会儿她放弃了,这果子反倒自己掉下来了。 青烟气的扭头踹了一蹄子树,方向没把握好,直接越过了树干,狠狠的趴在了地上。 “呜……没脸见老大了!”青烟将脑袋埋在地上,真是死活都不愿意起来了。这丢人都丢到老大面前了,万一老大觉得自己没用,将自己吃掉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里,青烟也不敢在地上耍赖不起来了,急忙一跃而起,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虎威面前,“咕噜……咕噜……”(老大,你不要介意,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哈哈,开个玩笑,逗你开心一下。其实,我力气真的可大了,不信你看!)说着,便举起自己的两只前蹄子,给虎威展示她两腿上的肌肉。 青烟洋洋得意的抬了半天蹄子,忽然想起,自己这不是在老大面前暴露了她肉很多吗?!她这肥嫩的小蹄子,万一被老大看重了,想吃掉可如何是好! 这般想着,急急忙忙的将两只前蹄放了下来,双蹄交叉放在身后,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冲着虎威干笑了两声,“噜噜……”(嘿嘿,其实我也没什么肉,就是骨头长得粗,所以才有劲,嘿嘿……哈哈……) 虎威本是正欣赏着青烟的两只前蹄子,见她忽然放下,还满脸戒备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他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慢慢挪到了果树下,抬头纵身一跳,就将树上一只果子给拍了下来。他连着跳了好几下,地上顿时滚落了一地的红果子。 眼见着果子越来越多了,他想着应是够青烟吃了,这才作罢。舔了舔爪子,正准备转身去歇上会儿,一低头便看到青烟一脸艳羡的盯着自己。这货看一眼自己,再抬头看一眼树枝,垫着脚尖有些跃跃欲试。 虎威见状,迈着步子走远了些,将位置让给了青烟。 然后,接下来他就见证了一只小胖猪是如何在眼前蹦来蹦去扮小丑的。 青烟脑子灵活,但四肢就有些不协调了。这会儿她迈着前爪蹦跶起来了,后蹄却没跟上,跳了不到半尺就直直的从空中摔了下来。第二次,她是后蹄上去了,前爪却不知该往哪儿抓了。 至于她是如何爬上自己的小窝,这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毕竟,面临危险时,任何动物都有可能超常发挥。 青烟有严重的选择困难症和极大的贪念。这在她摘果子这件事儿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青烟踮脚往上跳,往往就在她快要够到树枝上的果子时,这货就觉得貌似旁边另一个比这个还要大,这一个打岔,果子没摘到,身子又下去了。 青烟蹦跶了足有一刻钟,仍是连一颗果子都没摘到,反而将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直叹气。 虎威见青烟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儿,终是有些不忍心了,站起身来,甩了甩尾巴,大步走到青烟的面前,抬起前爪碰了碰青烟。 “咕噜……”(干嘛?)没看到人家正在疗伤吗?!真是没有眼色! 咳咳,这要是放在以往,青烟是绝对不敢这么和虎威说话的,但她现在正是情绪低落之时,再加上虎威一直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儿,青烟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大有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趋势了。 还好,虎威不愿与她一般计较,若是真计较起来,估计她都可以被吃一百次了! 虎威见青烟抬了抬眼皮子,有些气馁的站了起来,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儿。他当着青烟的面,慢悠悠的趴在了地上,扭头看着青烟。见青烟一副不太理解的模样儿,他又站起身来一跃而起拍下一颗果子,紧接着又趴在了地上。 青烟本是不太明白,见他这一系列动作坐下来,顿时恍然大悟。 这货是在嘲笑自己!!! 这下她可是彻底的火了,她本就因为蹦跶了半天没摘到果子而有些失落,这货不安慰她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开始赤裸裸的嘲笑自己了。一时之间,怒从胆边生,飞起一蹄子踹向了趴在地上的虎威。 虎威被青烟这一蹄子给踹懵了,呆愣愣的趴在地上直直的盯着青烟。他不就是想让青烟踩在他的背上去摘果子吗,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踹虎呢!真是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不同物种的世界对于同一件事情的理解,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其中一方妥协了,这样双方才能继续友好的相处下去。 第四章 nozuonodie 两只互相瞪着眼珠子僵持了一会儿,作为山中大王的虎威向一只小胖猪妥协了,“吼吼……”(爬到我的背上!) 青烟本是在甩着尾巴生闷气,这会儿听到虎威向她示好,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一脸的傲娇别扭,脚下却不听话的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虎威是一只身高约四尺来高的的黄棕色斑纹虎,青烟的小身子只到了虎威的大腿处。这会儿,她站在虎威的背上,放眼望出,眼底的世界立马宽阔了许多。 现在别说蹦了,她都不用踮脚就能够到头顶的红果子了。青烟着实享受了一把手拍果子的乐趣。抬爪一拍,“pia”一颗圆溜溜的大红果子掉落到了地上,青烟越拍越兴奋,不到一刻钟,地上的红果子又多了一小堆。 虎威见青烟拍的兴起,也不忍心打断她,只是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地上已经滚落了一地儿了。他抬头瞥了眼青烟的小身板,想着以她这胃口应该是吃不了这么多的,吃不了的又带不走,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于是,当青烟向着一只又大又红的果子伸出蹄子的时候,身下的虎威忽然动了动,“咚”的一声,她便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咕噜噜……”(老大,你干嘛?!)青烟有些恼怒的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愤懑的盯着虎威,眼神里满是不高兴。 “吼吼……”(该吃果子了!)言外之意便是,我肚子饿了,快来孝敬我! 虎威跪趴在地上学着青烟的样子,转了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滚儿,抬头直愣愣的盯着青烟。 青烟拍了这么半天果子也是累了,趴在地上时感觉还有些小舒服,便耍赖不想起来了。因而,对于虎威的叫唤则表现的有些爱理不理,嘴里哼哼了一声,仍是直愣愣的趴在地上,任凭虎威在身后多次叫唤就是不起身。 “啊,世界多么美妙!啊,草地多么舒服!啊,午后的太阳好温暖,真是适合睡觉!”青烟感叹了几声,舒服的叹了口气,抬爪将眼前的一颗红果子捞在怀里,抱着果子蹭了蹭,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虎威也不在意青烟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也学着青烟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合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挥洒在这一片天地间,一虎一猪悠闲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小憩。温暖的光晕照耀在两只的身上,散发着丝丝静谧的气息。 青烟正是闭目养神的正酣时,忽觉得自己的小身子被顶了一下,她也没在意。过了会儿,青烟觉得脖子上一紧,紧接着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腾空而起,惊得她霍的睁开了眼睛,梗着脖子嘶吼了一声。 虎威咬着青烟的脖子将她甩到了自己的背上,迈开步子一跃而起,向着不远处飞奔而去。 青烟被虎威这一连串毫无预警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堪堪的紧抓住了他背上的皮毛,这才没有被甩了下去。她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没有抓紧松了手,一定会被重重的甩到地上的。 “咕噜……”(坏蛋!)青烟龇了龇一口雪白的小银牙,对着虎威脖子处狠狠的咬了一口。但因为她本就没几颗牙齿,且虎威的毛皮很厚,被青烟这么一咬,只有微痒的感觉。他以为青烟这是与他亲昵,狂奔中回头将脑袋在青烟身上蹭了蹭,又差点将青烟从背上蹭了下来。 这下,青烟也不敢再随便造次了,急忙安安静静的趴在虎威的背上,紧紧的抓着他的背毛,一颠一颠的被虎威背着往前跑。 老虎天生的嗅觉和听觉告诉他前方有危险,而且他貌似闻到了老对手的气味。大多数动物都有种天生好斗的心,比如虎威,更可况他们之间还有宿仇。 虎威背着青烟跑了大约有二三十公里,忽然脚下一顿,身子迅猛的钻到了一颗茂盛的大树下。他瞪着凌厉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前方不远处,气息有些不稳。 动物之间的情绪传染的很快,青烟被他这高度的警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坐立不安的趴在虎威的背上动来动去。 “吼!”虎威低低的吼了一嗓子,示意青烟安静些,别发出太大的声响。青烟不明所以的站在虎威的背上,垫着脚尖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往前方看出。什么也没有嘛!青烟有些郁闷。 “咕噜噜……”(老大,怎么了?)青烟伸出爪子拍了拍虎威的后脑勺,被虎威忽然扭头看过来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这才讪讪的缩回了蹄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老虎的眼神天生就很敏锐,像青烟这种食物链低端的物种,相对而言各种感官就不是那么灵敏了。 就在前方不足三尺的小湖边,有一只六尺来高的狮子,正悠闲的绕着湖边走来走去。 这只狮子是虎威的死敌了,一个是森林之王,一个是草原之尊,两只本就是天生的死对头,更何况,他们前段时间还结了仇。 狮子本是生活在草原上,而老虎生活在深林里,本是互不干涉的两个王者。 却不知为何,两年前,这片森林里竟然来了几只狮子,但因为他们喜欢群居,且都是在固定的区域内活动,青烟倒是从来没见过他们。 大约是在一个月前,虎威在林子东边的一片肥沃的土地上猎食,这森林里数他最厉害,也没有别的动物活得不耐烦的找他的不痛快。所以,他猎食时,一般都是先将食物追的筋疲力竭了,这才慢悠悠的将它们吃掉。这也算是虎威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然而,就是那次,他将一只羚羊追的精疲力竭正准备吃掉时,旁边忽然窜出一只狮子,二话不说抢走了他的猎物。 被别的动物抢走猎物,这在猎食者眼中是一件顶级耻辱的事情。虎威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下意识的便追了出去。他的速度很快,那只狮子的速度也很快,一时之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堪堪保持在一公里内。 在路过一片茂密的丛林时,就在他快要追到那只狮子时,忽然从树木两旁蹿出来三只雄狮将他团团围住。那次,虎威经历了一生中最惨烈的斗争,堪堪从那几只狮子嘴下逃了出来。 因而,虎威这会儿闻到空气中独属于那只狮子的气味时,颇有些仇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意思。自然是要想来一探究竟的,更何况,那次的仇,他是打定主意要报的! 只是这会儿,他还不确定对方有多少只。 虽然,目前为止他只闻见了一只狮子的味道。 再者,这次他带着青烟,行动起来也不太方便,万一一个不小心,青烟被他们吃掉了,那就糟糕了。 因而,虎威心中虽是不平,但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伺机观察对方的动静。 也就不到半个时辰,那只狮子便迈着步子朝着西南的方向飞奔着去了。虎威一方面感觉到有些遗憾,一方面又忍不住在心底松了口气。 青烟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刚才被虎威勒令不准开口后,此时正百无聊赖的跪趴在虎威的背上,咬着他背部的皮毛磨牙。 磨的无聊了,就对着头顶树枝上的一只蓝毛鸟雀张牙舞爪的做鬼脸,那只鸟雀因为忌惮虎威,也不敢下来与青烟对峙,只能站在树上对着青烟吹胡子瞪眼。 青烟是个厚脸皮的,完全不将那只鸟雀的面部挑衅放在眼里,蓝毛鸟雀倒是被青烟嚣张的模样儿气的脸色铁青。 就在青烟正洋洋得意之际,那只鸟雀忽然撅着屁股,对着青烟的脑袋撒了一泡尿,趁着青烟愣神之际,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咕噜噜……咕噜噜……”(卧槽!卧槽!!!这个蠢货,别让我逮着它!啊呸呸……)青烟像疯了似得在虎威背上将脑袋摇来摇去,身子扭得都快成麻花了。 虎威本是紧绷着一颗心在观察着前方的举动,也没注意青烟在干吗,这回扭头一看,正正看到青烟这个模样儿,吓了一大跳,“这货是发疯了吗?” 他正准备问问青烟是怎么了,这货忽然从他背上蹦了下来。可能是因为下跳的速度没掌握好,一下子杵在了地上。这要是放在平时,青烟定会因为丢脸独自生闷气。可这会儿,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脸上的尿味,身下动作更是迅速。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滚了起来,撒开脚丫子冲着前面的湖水奔去。 然后,虎威就看到,一向胆小怕事的青烟,一个猛子直直的扎在了湖水里。直看得他目瞪口呆! 他正是发呆之际,前方传来一阵“咕噜噜……”冒泡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就看到青烟正伸着四只猪蹄子胡乱的拍打着水面。而她的小身子正在慢慢的往下坠去,湖面上溅起了偌大的水花。 原来这货不会游泳! 虎威见状,几个跳跃跑到湖边,将青烟从湖里捞了出来。 青烟湿哒哒的抖着身子,将脑袋埋在地上,满脸的懊恼,这货也知道丢人丢大了。 虎威看着有些好笑,伸出前爪碰了碰她湿漉漉的额头,“吼!” 青烟垂头丧气的抬了抬眼皮子,一副丢脸的撇开了头,趴在地上装死,再也不愿抬头了。 第五章 猪假虎威 青烟最近对虎威是越来越放肆了,不仅不怕他了,有时候虎威叫她,她都不待的理,更甚者她偶尔还会指使虎威给她摘果子吃,这就是典型的恃宠而骄。(..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虎威倒也不在意,这两只相处的反而越来越其乐融融了。 这让森林里众多等着青烟被吃的鸟雀们大跌眼镜,好吧,虽然它们没有眼镜,但也够惊吓的吃个饭噎着了。 这些天,虎威一直紧跟着青烟,青烟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青烟去洗澡,他就在不远处帮她守着。青烟吃饭,他就殷勤的给她摘好果子堆在一起,眼巴巴的瞅着她。青烟回山洞睡觉,虎威就爬到山洞口的那颗树上睡。 两只可谓是形影不离,搞得一众小型动物都不敢在青烟所在区域的附近活动了,就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别人嘴里的晚餐。 虎威这样做自是有自己的想法,自从那天看到那只狮子的身影后,他就怕他还会再来。因而,这些天就一直守着青烟,万一她一个不小心被那只狮子给吃掉了,到时候他都没地方给她收尸。 青烟还不知道虎威是怕她遇到危险,这些天才对她这么形影不离的。 这货最近很嘚瑟,她本就是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猪,虎威对她这么好,她心里便有些小激动了,自以为虎威对她这般殷勤,是被她自己的魅力给折服了。 因而,这货这些天天天趴在虎威背上,指使着虎威去这儿去那儿,大有一副要将林子逛遍了的意思。 青烟是个虚荣的,由于自身战斗力不行,这些年她一直不敢离开这一方狭小的天地,就怕一个不小心将小命给交代了,日子过得很是窝囊。 现在,有虎威这个林中强者在,又对她这么好,还听她的话,这货就开始嘚瑟了。说谁我是最弱的,看看,你们看看,这森林之王都听我的话了,难道我还怕你们不成?! 就是抱着这种装逼的心态,青烟天天趴在虎威的背上,指使着他在林子里转来转去。(..info无弹窗广告)见到别的动物,都要一脸嘚瑟的横人家一眼,一副王者之姿。 虎威也由得她拿自己当刀使,反正自己也挺享受这种被人指使的感觉的。最重要的是,青烟不怕他,他现在有伴了,他又是个心宽的,自然是不计较这些。 林子里别的动物可不这么想了,他们虽是对青烟这种猪假虎威的样子看的不爽,但无奈人家身旁有个厉害的,他们只能见面避开着些,免得一个不高兴惹恼了那头肥猪,被人家手下干掉就不划算了。 青烟要是知道别的动物误会虎威是她手下的话,这货别提会有多高兴了,估计嘚瑟的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今日,阳光明媚,虎威给青烟摘了些果子后便不知跑哪儿去了。青烟便独自将一小堆果子运送到了她常去的小湖边,准备洗洗涮涮再吃。 法尔迈着步子悠闲地来到小湖边时,就看到一只小胖猪正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探着一只猪蹄子洗刷一颗红果子。他还从来没见过哪只猪会在吃东西前先洗洗的,更何况,这只猪看起来还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存了心的想吓唬吓唬她。 法尔曾经是草原之王,只是后来因为自然灾害,那片草地变得寸草不生,没法生存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群民往别的地方迁移。在迁移的路途中,有些狮子因为找到了伴儿便自行离开了。后来,剩下来的也没几只了,刚好又看到这片繁茂的林子,他们便驻扎在这里了。 虽说,森林不是他们的首选地盘,但他们走了几个月也没遇上满意的草原,只能先在这里歇歇脚,到时候再找了。.info 狮子在猫科动物中是唯一的群居动物,一个狮群约有二十到三十个成员。狮群中只会有一只领头狮,它们一般是靠实力来取得头领的地位。 一个领地一般只有一个狮群,除非有别的狮群抢走了他们的地盘,或者由于自然原因,生存不下去了,它们才不得不迁移。所以,一般狮群们都不愿离开自己的领地。 法尔是他们这个群体的领头狮,它们这一路走来,虽是看到了几个不错的草原,但因为草原上已经有几个狮群在驻扎了,再加上它们数量少,在争夺地盘上不占优势,便放弃了,继续寻找荒芜的适合居住的草原。 现下,法尔与几只狮子正住在这片森林的东边。而青烟一直住在这个偏僻的西南角,倒是一直没遇上法尔。 法尔也是无聊的闲逛,才来到这里的。要是觅食的话,他也不会来这里。 这里的花草树木长得稀疏,土壤贫瘠,也没几个水源,在这里生活的动物也不多,大型的野兽一般也不会来这里,法尔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狩猎。 却没想到他无意中走走,会在这里遇到一只小胖猪。 不过,他今日心情好,再加上刚吃了午餐,也没打算吃青烟。不过,现下他正是无聊之极,不如逗逗她寻了乐子也好。 于是,当青烟正要将洗好的果子往嘴里塞时,旁边忽然刮过一阵飓风,然后……她爪子里捏着的那枚果子便不见了。 “卧槽,这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青烟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她的爪子,又看了看四周,甚至垫着脚尖探着脑袋在湖里瞟了好几眼,也没见到那果子去了哪里。 她不信邪,又洗了个果子,这次吃之前还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果子往嘴边送。一阵风过后,爪子里的果子又没了,而周围静寂无声,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咕噜噜……”(卧槽,哪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做什么这么缺德!)青烟恼怒的伸着前蹄子狠狠的踩了脚地面,一只蹄子直直的指向天,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 这厢,法尔笑的在地上滚做一团。这头猪真的太有趣了,哎呦,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东西,真是太太……太搞笑了! 法尔捂着肚子笑了这么会儿,这才止住。不行,这只猪着实有些意思,他得想个法子将她给拐骗回去,日后当个饭后娱乐节目也不错。他都忍不住想知道,若是这头猪见到自己后会是什么反应了。不知道会怕的瑟瑟发抖呢,还是会忍不住骂他呢!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动手了。 因而,当青烟骂的正爽之际,忽然从旁边窜出一个黑影,将她死死的摁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惊,青烟一下子就懵了,甚至连反抗都忘记了。 直到法尔咬着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青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使尽浑身的力气挣扎着。四只蹄子在空中胡乱的动来动去,频率还挺高,又因为两只之间的距离挨得近,法尔也没打算吃她,被青烟这么死死的挣扎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挨了青烟好几蹄子。 别看青烟身板小,真要遇上危险了,在力气方面还是挺有潜力的。再加上,眼睛、鼻子、嘴巴,这些都是身体上最薄弱的部位,被青烟这么几蹄子踹下来,法尔瞬间便感觉他的五官火辣辣的疼。 在他不注意之下又被踹了好几下,法尔就开始思考是否要将这不安分的小家伙带回去的问题了。这要是真带回去放在自己的窝里,非得搞的他们鸡犬不宁不可。可这好不容易看到个好玩的东西,要是就这么丢了,还真有些可惜。 不如将她弄晕了,带回去绑起来再说。 于是,当青烟再次飞起一脚踹向法尔的眼睛时,法尔反过来飞起一脚狠狠的敲在了青烟的脑袋上,青烟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忍不住在心里怒吼,“妈蛋,要是被打笨了可如何是好?!她这可是天才的脑袋瓜呀!” ———— 当虎威从远处飞奔回小湖边时,本是悠闲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闻到了那只狮子的气味,而现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果子,青烟又不在了,他不得不往坏处想。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被钻了空子!就是不知道,青烟现在是死是活了。 他吸着鼻子朝着远处闻了闻,空气中只有那只狮子与青烟身上的味道,没闻到血腥味,看来,青烟应该还活着。 想到这里,法尔迈着步子急忙循着气味追了过去。 而这一边,青烟迷迷糊糊中醒来时,吓了一大跳。眼睛上方,有几头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她流口水,吓得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催眠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在做梦!” 这般想着,她伸着蹄子狠狠的给了自己的肚子一蹄子,“嘶,好疼!”看来不是在做梦了。 这下,青烟只能欲哭无泪了,自己这好好的在湖边洗了果子,就遇到了不明生物,然后就被咬着脖子带了回来,现在身边还有这么多大型猛兽。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死定了!”青烟耷拉着一张猪脸,将脑袋死死的埋在地上,有些不敢接受现实了。 眼前这状况,明显的表明自己都是这几只的盘中餐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自己这么小的身板,他们这么多只分得过来吗?!青烟咬着嘴唇忍不住暗想。 转念一想,妈蛋,自己都要被吃掉了,操人家那份闲心干什么!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六章 小胖子青烟 法尔悠闲地趴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分明是看戏的戏谑,只可惜青烟正埋头趴在地上吓得不敢抬头,自然是没看到。 那个小胖子这是在装死?!呵,还真有些意思!法尔越发觉得青烟好玩了。 青烟死死的将脑袋埋在地上,大有种钻进地底下的意思,只可惜,地上没有洞,她也没有挖地洞的能力,这还真是无处可逃。 “啊,死了死了,这下真是难逃一死了!”青烟趴在地上拱了拱猪鼻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法尔见青烟被吓得不轻了,这才使了个狠戾的眼色,阻止了眼前几只狮子的张牙舞爪。 狮子们见状,纷纷低头看了眼青烟,有些不舍的离开了。 青烟虽是身板小,但肉质鲜美,还真是入了几只狮子的眼,只不过它们倒没有想到如何分配的问题,只是看着她流了半天口水罢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要吃也快点啊,这动作慢得自己都快被逼疯了,青烟烦躁的将脑袋在地上蹭了蹭,考虑着要不要抬头再看上一眼。自己作为一只待宰的小肥猪,这被吃前的这段时间最是难熬了,这都老半天了,也不见头顶那几只有什么动作,她等的都要被吓死了! 于是,当法尔悄悄迈着步子,准备挪到青烟身后去再吓唬她一下时,面前的小猪在自以为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抬了抬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觑了一下周围。 “啊噗!”法尔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只猪是来搞笑的么?! 青烟正自以为被人发现不了的偷看,突然被身后传来的笑声吓了一跳,一时紧张过度,条件反射的蹦了起来,下意识的朝前冲去。 “碰!”的一声狠狠的撞在了前面的墙壁上。 “嗷!”青烟伸着猪蹄子捂着额头内牛满面,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这也太太……太倒霉了吧! 早知道今天就该听虎威的话不出门了,真是不听老大言吃亏在眼前,现在报应就来了,青烟眼角含着泪的暗想。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青烟吵着要吃果子,被虎威制止了,原因是睡觉前吃果子不好消化,容易得病。青烟就不高兴了,这么多年了,她晚上经常吃果子也没事儿啊,哪有那么矫情! 于是,这两只就晚上吃果子这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问题起了争执,青烟就不大愿意理虎威了。一夜无话,两只各自回自己的窝睡了。 没想到这还没完,第二天起来青烟要去林子里摘果子时再次被虎威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青烟出去。青烟本就是个斤斤计较的猪,一怒之下激发了潜能,就着洞口垂下来的树枝窜到了虎威所在的树上,恨恨的给了虎威一蹄子。 这一脚刚好踹在虎威的眼睛上,再加上虎威心里也是委屈。他不让青烟出去,是因为昨天他就在附近闻到了那只狮子的味道,他怕青烟出去遇到危险,这才阻止她。没想到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踹自己,他也是有脾气的,被青烟这么一踹就不高兴了,扭头窜下树迈着步子转眼就不见了。 青烟也是在气头上,哼哼了两声,也没将虎威的阻拦放在心上,蹦哒着跳下了树。她倒是一时间忘了自己跳到了树上,就这么无意识的一跳,“扑通”一声从树上滚了下来。 还好,树不算高,她也只是摔疼了,倒没出现什么骨折的问题,不然也不会悠闲的在湖边洗果子被法尔抓到了。 “小胖子,你没事儿吧!”青烟正后悔着早上没听虎威的话,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粗狂的声音,猛然被吓了一跳。不过,小胖子?这是在叫自己?青烟呆了呆,被打击的有些回不过神儿来。 “小胖子?”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烟就地跳起来呲了呲牙,对着法尔嘶吼了一声,一副恶狠狠的嘴脸,“丫的,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法尔倒没想到,这只小胖猪还是个在意外表的,他只不过是叫了句小胖子,这就惹了她的逆鳞了。在法尔眼里,“猪”这个生物群,不过就是一种吃了睡睡了吃,遇到危险凭着本能下意识的逃跑的低智商物种罢了。 所以,他看到青烟好像不太一样,这才起了将她带回来逗逗乐的心思,没想到她倒是这么与众不同。看来,她的大脑构造应该比其他的猪类发达那么一点儿,这情绪化都这么严重了,还真是猪群的异类啊! 青烟除了小心眼这一条缺点外,还有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脑子拎不清。前一秒还被人家吓得瑟瑟发抖,这一遇上挑战自己尊严的问题时,就将生死抛之脑后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小胖子”三个字。 妈蛋,人家明明是长得可爱,哪里胖了?胖泥煤啊胖! 再加上法尔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青烟下意识的就将他当做虎威那种好脾气的了,一时恶向胆边生,两只后蹄子在地面上磨了两下,呲着牙就向着法尔冲了过去。 就像以往,虎威惹了她后,她呲着一口小银牙咬过去一样,这货二话不说就冲着法尔的脖子咬了下去。 可惜,法尔不是虎威,他可不买青烟的帐。脖子是动物们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被袭击了脖子,这在法尔看来无疑是在对他宣战。法尔眼神一凌,下意识的就将青烟狠狠的掀翻在地。 这一下法尔可谓是用了最大的劲儿,当生命面临着威胁的时候,别说是法尔,就是一只蚂蚱都会拼劲全力去反抗。因而,青烟被这么一摔,疼的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眼前都直冒星星了。 咳咳,这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啊!青烟在这方面可谓是鼻祖中的战斗祖! 青烟晕晕乎乎的趴在地上躺尸,心里都要后悔死了,自己怎么这么不谨慎呢,就应该等他不注意时再去偷袭么,这样胜算才大些。她才不会承认,是她自以为是,以为法尔也像虎威那么好说话,这才去作死了一把的。 青烟咂巴了咂巴嘴,忍不住在心里忧伤了一番,继而又想到了虎威的好。她应该听他的话的,不应该这么莽撞,也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自己被抓了,会不会来救自己。这么一想,对他还真有些小想念呢。 青烟四十五度角望天,默默的表达了一番对虎威的想念。 法尔警惕的看了半天青烟,发现这货被自己打了之后,竟然开始走神了。惊得他下巴都快要掉了。 啊喂!还有没有一点基本的职业道德了啊,这还在战斗中呢,就开始当着对手的面走神了,这是在藐视自己呢?还是在藐视自己呢?! 青烟趴在地上半响,身上的疼痛才缓了缓。她抬头看着头顶,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挺大的山洞里。这个山洞比起自己的猪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青烟撇了撇嘴巴,有些羡慕。这个山洞是自己那个小破洞的好几十倍大了吧,洞顶还这么高,看起来特别空旷。哼,一点儿都不温馨,还是自己的山洞好! 青烟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明明心理羡慕的不行,非得找借口表示自己的不屑。 当这两只正在心里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吼,直震得山洞内的地面颤了两颤。 法尔听到这声吼叫,眸子里闪过一抹厉光,迈着矫健的步子就冲出了洞外。 青烟本是无精打采的躺在地上挺尸,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由于动作过于迅猛,原本受了伤的腿腕抖了抖,差点摔到地上。 幸亏她利落的用其他几只腿支撑住了自己的身子,不过,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一瘸一拐的就要往洞外跑。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那声怒吼可是虎威的声音啊,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青烟一脸嘚瑟的抬了抬眸子,满脸的喜笑颜开,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 山洞外,虎威正与几只狮子剑拔弩张的对峙。个个紧绷着神经,都是一副如临大敌得模样儿! 古往今来,狮子与老虎都是一见面就掐的死对头,更何况虎威与这几只狮子不仅是旧恨,还有新仇。自然是更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地理环境的差异,决定了狮子老虎不同的战斗风格和作战策略。广袤的平原上,适合发挥群体的力量,锁定目标,以逸待劳。作为在草原上长大的狮群,法尔他们更喜欢群体作战。 而丛林中,猎物容易闪避、躲藏和逃逸,对个体的搏击技能要求更高。所以,虎威一般擅长单打独斗。 可以说,狮子是战略家,老虎是战术家。 现在,草原的最强王者对上了森林的最强王者,战争一触即发。 于是,当青烟迈着步子,眉开眼笑的跑出洞外时,眼前这一幕王者之间的对峙吓得她一个退缩。 这个没出息的货,二话不说撂下自己的救命恩人,趁着几只对峙没工夫理她之际,偷偷的跑回了洞里。 第七章 来生还是一只好猪 虎威与法尔几只在洞外紧张的对峙着,一方是人数上占优势,一方是力量上占优势。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青烟跑回到洞里后,又有些后悔了。虎威肯定是来救自己的,自己怎么能良心狗肺的为了一己之私而弃救命恩人与不顾呢。 不过自己这小身板也打不过那几只,出去还给虎威添麻烦。到时候,别说是帮虎威了,不拖人家后腿就不错了。 但是,虎威是来救自己的,自己独自待在洞里躲起来,也太不像话了。这要是传出去,其他动物们还以为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猪呢。 洞外正在热火如荼的进行着王者之间的气场较量,洞内青烟正在转着圈圈扰心挠肺的思索着是否该出去。 老虎的前肢攻击力比较强,在肢体力量上占优势,他们动作敏捷,柔韧性强,更具有智慧。所以,他们才能在森林这个错综复杂的大环境下成为王者。 而狮子,他们勇猛,战斗欲强,喜欢群体作战,且他们体格强健,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且善于抓住时机一招击毙对手。所以,他们才能在草原这个广阔的大环境下称王称霸。 虎威紧紧的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四只狮子,浑身紧绷着,两只脚后跟紧挨着地面,一副蓄势待发之姿,眼睛紧紧地盯着法尔他们,不放过他们一丝一毫的动作。 法尔是天生的捕猎高手,牙齿就是他最好的武器。他常常利用巨大的犬牙轻易切断猎物的肌肉,咬碎猎物的椎骨。他还会利用强有力的下颚咬紧猎物的器官,令其窒息而亡。利用锋利的爪子抓住和击杀猎物。 但遇上虎威这样的狩猎高手,遇上自己天生的强敌,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不敢轻举妄动。 而山洞内,青烟终于用良知战胜了胆怯。她想着虎威一只对付法尔他们几只,在数量上就已经占了劣势,她得去帮他。(..info好看的小说) 内心经过激烈的角逐之后,青烟踏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洞外。好吧,虽然她在内心默默祈祷着这截路程能够慢些,再慢些,但到底洞内就那么点距离,她磨蹭了这么半天还是到了头。 青烟的动作虽是很轻,但虎威与法尔他们的听力天生就比较敏锐。她这么一出来,立刻对上了洞外几只的视线,虎威与法尔都是直愣愣的盯着她,吓得这货又是浑身一抖,差点又没出息的逃了回去,还好最后她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这才堪堪停住了往回缩的猪蹄子。 “嗨,你们好啊!”青烟心虚的伸了伸猪蹄子对着面前的几只打了个招呼,动作里满是哆嗦的抖意,知道的以为这是被吓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得了什么疯症呢。 然而,就是青烟的这一出现,打破了虎威与法尔他们对峙的僵持局面。 动物的天性,有时候会让雄性在雌性面前表现的异常勇猛与好斗。虎威便是这样的一只,虽然他与青烟是不同的物种,但从他平时对青烟容忍宠溺的行为上来看,这货一直把青烟当做他的伴侣。 直白点说,青烟也算是他的爱慕对象。因而,现下青烟的忽然出现,让虎威内心的表现欲望忽然爆棚。内心涌起了熊熊的好斗火焰,二话不说就冲着法尔他们冲了过去。 魁梧的身材,强壮的前肢使得虎威看起来力大无穷。他与法尔他们本就相隔了不到一丈的距离,这会儿又是趁机忽然冲了过来,给了原本稍微放松了些的法尔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双方之间的距离瞬间便拉近了。 虎威的牙齿特别锋利,速度又是极快,就在这一瞬间细长的齿尖朝着法尔的脖颈咬了过去。法尔堪堪躲过了这一袭击,喘着粗气退后了几米。 身旁的几只狮子也跟着法尔退后了几米,站在不远处朝着虎威吼叫示威。 偷袭不成,虎威也不敢再继续轻举妄动。论单打独斗,恐怕这里面没有一只能打的过他,就算是法尔这样强壮的狮群首领,估计也难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然而,对方现在数量上占了优势,这对于他来说极是不利,一个月前他就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去正面迎合那几只。 因而,虎威只能站在离法尔他们不远的地方,趁机观察着如何偷袭才能取得最大的成功机会。 虎威刚才的动作已是激怒了法尔,况且又是当着自己这几个手下的面差点被虎威伤了,他面子上也是过不去,不等虎威想好制敌对策,已是怒吼着朝着虎威冲了过去。 余下的几只狮子见自家首领都冲上去了,自然不甘示弱,也紧跟着步步逼近虎威。再者,他们从前就与法尔合作亲密,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 法尔在体格上要比虎威强壮一些,但老虎天生的力量让虎威在与法尔对峙时堪堪占了上方。这会儿虎威正死死的压在法尔的身上,张着嘴巴将锋利的牙齿对准了法尔的经脉。虎威的牙齿与法尔的脖子相差不到三厘,一个不小心法尔的脖颈便会被虎威的利齿刺穿。 在面临着生命危险时,纵然是力量相对而言比较欠缺的法尔,也会激发自身的潜能。他在虎威身下死死的挣扎着,企图将自己的脖颈远离虎威锋利的牙齿,以此来逃脱面前的困境。 其他几只雄狮见势不妙,原本还在等着蓄势将虎威击倒,这会儿也只能先冲过来将虎威从法尔的身上赶了下去。 第一轮回合,法尔与虎威的这场单打独斗以法尔的失败告终。 青烟贴在墙角着实为虎威捏了一把冷汗,她本以为对方狮多势众,虎威会占不到便宜。现在看到这一幕,一颗紧绷的心才算慢慢的落回了肚子里。 法尔小心的躲过这一劫之后,心里的怒气瞬间盈满的快要溢了出来。狮子本就是一种战斗欲很强的动物,再加上刚在对手的手里吃了亏,想要战胜对手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他抬头看了旁边三只狮子几眼,眼里是他们以往所熟悉的攻击对手的信号,以他们这么多年的默契,几只狮子立刻秒懂了。 法尔俯身紧贴着地面,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的虎威,趁着虎威喘气的一瞬间,犹如离弦的箭一般向着虎威冲了过去。后面的几只狮子也紧随其后,他们分别从四面夹击虎威,就像以往他们捕猎那般,死死的坚守着虎威周围的四个方向。 老虎喜欢单打独斗,他们在群斗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更何况虎威遇上的是配合默契的法尔他们。因而,几个回合下来,虎威的脸上、身上就挂了彩。 青烟本是为虎威战胜了法尔而高兴,这会儿眼见着局势瞬间逆转,虎威被法尔他们逼得连连后退,心里一下子急了。 说到底,她对虎威还是有那么些感情的,这些天虎威对她言听计从、逆来顺受,为摘果子,为她赶走那些烦人的鸟雀,现在甚至为了救她正在与凶猛的狮子在战斗。 若说她能毫不犹豫的逃走那是不可能的,这货在关键时刻还是知道不能抛弃队友的。 青烟不仅是个神经大条的,还是个容易冲动的,看着渐渐被几只狮子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虎威,心里想着这些日子虎威对她的好,这货一时冲动之下,也顾不上怕了,瞪着四只短小的猪蹄子对着乱成一锅的战场冲了过去。 别看青烟个子小,她自以为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绝招的。她冲过去之后,二话不说就对着一头狮子的脑袋踹了过去,紧接着动作特别麻溜的张口咬向了另一只狮子的脖子。 这只狮子本是专心致志的投身于战斗中,忽然觉得脖子上一痛,下意识的就将爪子拍了过去。这一抓用了他七成的力量,青烟身子弱,被这一爪子拍的吐了血,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拍的移位了。 “吼!”虎威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分明就是青烟身上散发出来的,急得他一声怒吼,使了劲儿的将身上压制的几只给甩开了。 法尔他们自然容不得对手从自己的爪下逃脱,急忙追逐着将虎威再次压制在身下,三只狮子压着虎威的下半身,法尔压制着虎威的上半身,趁着虎威挣扎之际,他将自己尖利的牙齿对准了虎威的经脉,一如虎威一开始对他那样。 青烟本是趴在不远处颤抖着身子的咳嗽,眼见着虎威的脖子就要被法尔的利齿刺穿,急忙瞪着四只蹄子冲向了法尔。法尔只觉得身旁一阵风冲过,下意识的将利齿对准了青烟。 伴随着一声利齿刺破血肉的声音,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血腥味,青烟的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她挣了睁眼,想要再看上一眼虎威,眼皮却沉重的动不了分毫,直到最后,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午后的太阳缓缓地照耀在这一片茂盛的树林里,林子里的动物们都在小憩,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那是属于他们森林之王的吼叫声。这一声吼叫里满是浓浓的愤懑和悲伤,直震得一干正在午睡的动物们吓得从窝里蹦跶了出来。 虎威使尽全身的力量甩开法尔他们,大踏步的飞奔到青眼面前,抬着下巴拱了拱青烟软软的小身子,见她丝毫没有动弹,着急的再次加大了力量,地上那只肥胖的小白猪被他拱的翻了个身,却是再也没有醒过来。 虎威的眼里满是悲伤,他张嘴叼着青烟的尸体,迈着矫健的步子冲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大踏步的奔跑了过去,直至他们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见。夕阳的旭辉渐渐的落在了地平线之下,黑夜缓缓地降临。 第一章 你的情郎来了 青烟这几日着实有些郁闷,因为南海莲花池里的那些个鱼精最近一见了自己,就开始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看自己的眼神也特别的怪异。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同情中带着点幸灾乐祸。 这让青烟很是不爽! 有什么话就不能明说吗,非要搞得这么神秘。而且,青烟的直觉告诉她,那些个鱼精肯定是在说自己的坏话。她本是打算趁他们不注意,去偷偷听上一听的。结果那些个鱼精都警惕的很,一看到她出现,立刻一哄而散了,青烟完全没有偷听到一点儿有价值的信息。 到底是南海莲花池里养出来的鱼精啊,就是不一样!西湖里的鱼精可是比他们笨多了!青烟默默吐槽道。 但是,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被人家当小丑看的感觉,真的是很糟糕。青烟有些泄气的趴在莲花池的石墩上,对着池子里的鱼精们翻白眼。 “呦,这不是青烟吗?你不好好待在池子里养伤,怎的跑出来了?小心菩萨知道了,罚你去扫紫云殿!”青烟正对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做着鬼脸,旁边响起一道女声,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嘲讽。 一片红霞从青烟的眼前直直的飞过,生生的挡住了她看向水面的视线。 “你干嘛?”青烟抬手将红云大红色的水袖扯开,皱着眉头不高兴的看着她,这货知不知道自己很不受人待见啊,巴巴的跑来找骂吗?!青烟见是红云,立马拉下了脸。 红云拍了拍被青烟扯开的袖子,将怀里抱着的瓶子轻放到桌子上,缓缓地坐在石墩上,托着下巴直愣愣的看着青烟。 青烟被她这暧昧中带点八卦的眼神看的很是不自在,强装着生气的脸色再也拉不下来了,扭头轻咳了咳,抬手推了推红云的大腿,“你下去,我还在这上面趴着呢,你做什么坐在上面。” 红云继续纹丝不动的坐在石墩上,抬着脚尖轻点了点地,不理会青烟的话,仍是直勾勾的看着青烟,“来来,给我说说你和那只猫妖的事情。” 说完装模作样的的看了眼周围,俯身捂着嘴巴小声的对着青烟的耳朵,“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说什么,我……我又不知道!”青烟有些恼怒的撇开了脑袋,脸上带着一抹红晕,眼神有些躲闪。 红云不屑的撇了撇嘴,自身后掏出一块圆圆的镜子,往青烟面前凑了凑,“你不告诉我,我自己看!” 这镜子是红云托熟人从西王母那里借来的,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其实,早在前些日子,红云就已经偷偷的看过了。之所以现在来问青烟,一是觉得好奇,像青烟这么粗鲁的鱼精竟然也会喜欢上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杀她的那只猫妖;二是这么个难得嘲笑青烟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青烟眼见着红云将镜子从身后拿了出来,情急之下劈手盖脸的就要去夺,这么丢脸的事情要是被红云知道了,以后自己都要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了。 青烟力气很大,在对上红云这种成天装的很柔弱,实际上也很柔弱的对手后,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红云制服在了莲花池边的石墩上。她一只手死死地压着红云的身子,另一只手抽了空的去夺她手里的镜子。 “哎,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野蛮,这镜子可是……可是西王母的,若是摔坏了,你……你赔得起吗!”红云被压得动弹不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镜子死死的抱在怀里。 青烟听红云这么一说,也不敢再使了劲的去夺了,这要是真摔坏了,赔上自己这一条鱼命也赔是万万不够的。她虽是个胆大的,但经过几世轮回,性子也沉稳了许多,没有当初那种在西湖里横冲直撞的劲儿了。.info[]做事情前也知道先过下脑子,不再一时冲动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了。 不过,说到底,一个人的性子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改变。青烟虽说变得沉稳了许多,但这将近千年养成的粗鲁和野蛮仍是没改变多少。 红云见青烟不和她闹腾了,又怕她忽然使诈抢自己的镜子,急忙坐到了离青烟隔着好几尺的地方,这才揶揄的看着青烟,“唉,你说说嘛,我就是好奇!虽然,我已经看过了,不过这自己看的,总是和当事人亲口说的有所出入嘛。”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你见到的那样?难不成,你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青烟没好气道。 这事儿,她还真不愿意和旁的人说,纵然是红云也不行。回首过去三世的记忆,青烟就恨得牙痒痒。自己这是抽疯了么,怎的就喜欢上那只可恨的猫妖了。第二世那个死皮赖脸的非要爬上那只猫妖床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怎么就做出这种糊涂事儿,就算自己想爬上一个男人的床,那也不能是那只猫妖啊,他可是自己的仇人啊! 青烟懊恼的锤了锤脑袋,心里有些烦闷。 不过,一想到第二世的最后,他那样护着自己,青烟低垂着的小脸儿就有些微微泛红了。其实,若不是他杀了自己,害的自己在人间受了这么多苦,他也是个蛮好的人。哦,不,也是只蛮好的猫呢。 可是,他又将自己给杀了,若不是婆婆救她,她肯定就死翘翘了! “啊啊……真的好烦啊!”青烟抓了抓脑袋,心里很是烦躁。 一方面,她怪着悟缘将她给杀了,另一方面,她又念着悟缘在人间对自己的好。这真是怪他也不是,不怪他也不是。 “怎么?心动了?”红云随时随地不忘调侃青烟,暧昧的冲着青烟眨了眨眸子,手里镜面上放着的正是第二世青烟与悟缘在山上的岁月。 红云见青烟不说话,脸蛋还有些微红,明显就是不好意思了。青烟一向是个蛮横的,对别人落井下石的时候也毫不手软,她难得扳回来一局,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青烟。 红云隔着老远将镜面对着青烟,指了指镜子,一脸促狭的学着青烟的话,“我要和师傅一起睡!”说完不顾青烟慢慢变得铁青的脸色,径自捂着嘴巴吃吃的笑,一边笑着还一边不忘打击青烟,“哎呦,真是羞死人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没有成婚就随便和一个男子躺一个被窝,你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青烟被红云说的满脸通红,但一时也找不到反驳她的话,只好张着大大的眼睛瞪着一脸嘚瑟的红云,结结巴巴的说道,“要……要你管!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哼!” 这话是青烟在人间学来的,自从在人间走了那么几遭后,她这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呵,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你让池子里那些个鱼精评评理,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是这个理儿。”红云伸出芊芊素手指了指趴在池子边上看热闹的一群鱼精,一脸得意的看着青烟。 青烟本以为这事儿只有红云一人知道,哪想到池子里那些个无耻的鱼精竟然偷偷的趴在旁边听墙角。这下,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哦,你也别太害羞,你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红云幸灾乐祸的对着青烟说道,紧接着又补了一刀,“我那会儿拿着镜子在旁边看的时候,他们刚好也在,所以……” “啊,我要杀了你!”青烟气急败坏的冲着红云扑了过去。 怪不得自她回来之后,这池子里的鱼精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还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交头接耳,看见自己过来后就一哄而散了,合着这些鱼是在说自己的糗事儿呢。 这边正闹腾着,不远处一个紫衣的仙子直直的冲着青烟走了过来。见青烟看向了她,这才不紧不慢道,“青烟姑娘,南海来了位客人,是来找你的。” 青烟有些疑惑,“谁啊?”她一向没什么来往的人,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会有什么人专门来南海找自己。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刚在门口遇上风婆婆,她说好像是只猫妖。”紫衣仙子温和的说道,说完低声喃喃道,“不过,一只妖能来的了南海也是稀奇。” 这南海虽是也来也过不少得妖怪,这不面前这姑娘就是只鱼精吗。不过但凡能来的了南海的妖也多是有些身家背景的,她到从没听说过还有哪个仙人与一只猫妖来往的,更可况那猫妖还来找青烟。这两只不是天生的死对头吗,还真是个怪事。 紫衣仙子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对着青烟道了声别,踏着小碎步走了。 也不怪这位仙子这么想,但凡是能入得了南海这些仙界的,必然是极有可能得道成仙的好妖,而猫妖这一族还从未听说过有成了仙的,别的仙人自是不愿与他们多结交,没得去浪费那时间嘛。 “呦,这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的情郎来找你了,你还不快去看看!”红云抱起石墩上放着的瓶子,急急忙忙的推了推青烟,“快点,我都有点好奇他了!” 青烟现下心里还真有些小复杂,听说悟缘来了,她其实是高兴地,但以他们现下这不尴不尬的关系,见了面还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因而,这会儿她反倒是不复以往的利索了,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走。 第二章 我是来要回长琴司玉的 南海的普陀山上有一片紫竹林,绕着紫竹林往里走,就是青烟待着的莲花池了。(..info好看的小说)青烟被红云上赶着出了紫竹林,一眼便看到那个身穿白衣,一身风华的男子。 他静静地站在紫竹林的外面,眼神悠远的看着不远处的紫云殿,但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心思并不在紫云殿上,不只是在想些什么。 他站在阳光下,身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更衬得他身材修长,容貌俊美。他微侧着脸颊背对着青烟,神色间有些怔忪,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青烟站在他身后,心里有些紧张,双手交握在身前扭来扭去,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面前的人,于她而言,好像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他的身影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但他周身的气场却与梦中的人有些不同,那是她所不熟悉的冷漠与疏离。 “我……”青烟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刚开口,就被一声低沉中带着些清泉叮咚般的声音给打断了。 “好久不见!”悟缘转身静静地看着青烟,话里是熟人相见分外想念的语气,眸色里却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般的平静与疏离。 青烟神色一怔,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低垂着眸子“恩”了一声,眼神里有些难掩的失落。 原来,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了! 枉费自己刚才还在想着用什么态度对待他,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是早已替自己选好了吗! 青烟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抬眸看向悟缘,“不知公子前来找我,所谓何事?” 青烟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将人间那些大家闺秀的姿态学的是九分像,好似刚才那一瞬间的错愕只是悟缘的幻觉,他于她好像也不过是个不知姓名的公子。 不过,这话在红云听来,却有些矫情了。这死鱼精还真以为自己还在人间啊,这声“公子”叫的还真是膈应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今日来是希望你能将长琴司玉归还给我。”青烟本是在想,若是悟缘不是因为人间的那些事情来找自己,那她还真想不起来他找自己所为何事。却是忘了,两人当初就是因为长琴司玉才闹出这么些事儿的。 现下,听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青烟心里更是不好受了。原来,他找自己只是想要回那块玉,他们之间的那点情分或许在他看来还是个不愿提起的耻辱。 她回来后便问过婆婆,那块长琴司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原来那玉还有得道成仙的功效,怪不得当初看到自己吞下肚后,他会那么紧张,甚至不惜杀了自己,也要将那块玉取回来。 到底是因为自己,阻碍了他成仙的路,他现下心里估计是不愿与她多说一句的。也许,他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就是看在他们在人间经历过的那点情分上。这要是放在以往,估计会二话不说就来夺了,哪会这么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说话。 青烟越想越是难受,不过既然那只猫妖都不在乎,她若是表现的很失落,像是被抛弃了似得,恐怕更会惹他不快。更何况,红云还在旁边站着呢,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想着面前人的好,人家却压根没将人间那些事儿放在眼里,这得多丢人啊,以后都会在她面前抬不起头了。 这下青烟也懒得装什么淑女了,直愣愣的盯着悟缘,眉眼一挑,颇有些蛮横道,“长琴司玉?你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里,你找错人了!” 悟缘蹙了蹙眉,神色间有些复杂,他回视着青烟,平静而无波澜的声音缓缓响起,“姑娘应该还记得,前些日子,你在西湖旁林子里吃了一颗红果子的事情吧,那日我便与你讲过,那便是长琴司玉。还希望姑娘莫要贪图便宜,将此物归还我与我。” “贪图便宜?”青烟本就因为他心情不太好,现在竟然说自己贪便宜,这就不能忍了,“谁贪便宜了,不就是一块破玉吗?你以为本姑娘稀罕啊,白送我我都不要!” “即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希望姑娘物归原主!”悟缘面色缓和了许多,好似能让青烟松口,便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即是你的所有物,我也没有死占着不放的道理,只是这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怎么能取得出来。你不会是想让我开膛破肚吧。”青烟一副,你若是真这么说,我定不饶你的模样死盯着悟缘,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这倒不用,今日来只是要姑娘一个承诺,既然姑娘已经答应了,我也便放心了。若是我找到了能将长琴司玉取出的办法,再来找姑娘讨要!”悟缘说完这话,却是没再多看一眼青烟,话刚说完,便施施然的走了,徒留下气闷的青烟与躲在墙角看了半天好戏的红云。 “呦,这就走了啊。这只猫怎的如此冷酷?这完全和镜子里看到的那个不一样嘛。”红云挪着步子走到青烟跟前,扭着身子撞了撞青烟,眼里满是看完好戏的戏谑。 青烟本就因为悟缘这幅冷冷淡淡的模样而生气,这会儿红云又没有眼力见的凑了上来,脾气一下子就上来,冲着红云吼了句,“看什么看,不就是只猫吗?别看长得人模人样的,化了原型后,也就是个畜生!还有你,你很闲吗,不是要给观音娘娘送丹药吗,站在这里挡路吗!” 红云被青烟这么一吼,还真有些懵了。她以往与青烟互相看不顺眼,都是你刺我一句,我嘲讽你一句,说话都是低声底气的,何时会像她这般大吼大叫。 化了原型后,也就是个畜生,这你化了原型后还不如一个畜生呢。红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对着青烟默默吐槽。 “啊呸,呸呸呸。我这么说不也是将自己给骂进去了吗!”红云郁闷道,她化了原型后也是条鱼呢。 不过,青烟这时被一只猫给甩了呢?还是被一只猫给甩了呢?红云一手紧抱着瓶子,一手捂着嘴巴诡异的笑了笑。哎呀,这又是件新鲜事儿啊,到时候给池子里那些个鱼精一讲,他们又有新乐子了。 “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得赶紧将这丹药给送去,免得回去晚了又被那白胡子老头的一顿好骂。”红云拍了拍额头,急忙抱着瓶子飞快的走了。 虽说青烟神经大条些,性子野蛮些,有时候脑子还糊涂些。不过,经过今日这么件事后,她也没什么心情在池子外面闲晃了。回到莲花池旁化了原身,躲在一片荷叶下黯然神伤。 说不难过是假的,自己与那只猫妖经历了三世,总是有了感情。好吧,虽说第一世他也不待见自己,但第二世的时候,那对她也是顶好的,第三世就更不用说了,对她可谓是言听计从。 结果,到头来,人家竟是将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独留下自个在这为这些事心烦。 “哎呀,讨厌!讨厌!”青烟甩着尾巴无意识的抽打着头顶的荷叶,水池子里一阵“刺刺啦啦”的声响,水面上掀起阵阵的涟漪。 身旁路过一只红锦鱼,扭头奇怪的看了眼青烟,忍不住开口问道,“青烟,你怎么了?要换鳞了吗?虽说鳞片脱落的时候确实有些痒,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你看看,你都将这一池子清水给搅成浑浊的了。” 青烟低头看了眼浑浊的泥水,老脸一红,甩着尾巴遁了。 这些日子,悟缘也相继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前来嘱咐青烟,莫要私吞了那宝贝。临走时,还言明,下次还会再来检查的,若是他感应不到长琴司玉的话,那定是青烟将它给私吞了,他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青烟一脸的不屑,摆着一副臭脸,对着悟缘表现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儿。悟缘也不恼,只是来看上一眼便走了。 “切,骗鬼呢。这长琴司玉还能被他感觉到?这东西被我吞在肚子里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感觉到。我看,他就是想趁机杀我,好夺取宝贝!”青烟坐在莲花池旁的石墩上,自红云怀里摘了颗葡萄,扔到嘴里嚼了嚼,“呸”的一声将葡萄籽吐在了地上。 红云护了护怀里的两串水晶葡萄,却还是被青烟眼尖手快的抢走了好几颗,这才作罢,由着她吃了。 “你法力这么低,别说是长琴司玉了,也许你练自己的心跳都感觉不到。” “啊呸,感觉不到自己心跳的那就是死人了。再说,感觉不感觉的到心跳和法力有一毛钱关系吗,真是无知!”青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呵,骗你的,要我说啊,那只猫妖估计是别有用心。什么来看看长琴司玉还在不在,都是借口,一定是来看你的!那长琴司玉在你身上这么长时间了,说不定早就被你强大的胃给消化的渣都不剩了。怎么取的出来?”红云暧昧的冲着青烟眨了眨眼。 青烟正吃着葡萄呢,听红云这么一说,张口便喷了,“那是上古宝贝,若是能被我消化了,那还了得。” “还有,什么叫他别有用心,他眼里分明是只有那块玉好不好。”青烟嘴里虽是这么说着,脸蛋却是渐渐的红了,为防止被红云发现,急忙侧着脑袋装模作样的看着池子里正在嬉戏的几只鱼精。 第三章 一厢情愿 “你还别不信,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南海青烟也!”红云说完,嬉笑的推了推青烟,一脸促狭的看着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要胡说。”青烟撇了撇嘴,面上一副不屑的模样儿,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那个人这些天经常会来南海,来了就在她这里转上一圈,关于长琴司玉,也只是说让她不要私吞了,完全没有要抢夺的意思。看着,也不像是着急的想将长琴司玉取出来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难道,真如红云所说,他是来看自己的?青烟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圆润的小下巴,眼神里满是沉思。 红云说了这半天,见青烟一直侧身盯着莲花池里的几尾鱼精发呆,伸手戳了戳她,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唉,和你说话呢。你说,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儿?我看啊,那只猫妖分明是对你有想法,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这是装给谁看啊。不过,我警告你,你可别再这么没皮没脸的凑上去啊,你自己丢人可以,可别丢了我们整个鱼族的脸!” 青烟被红云这么一说,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一想到悟缘可能就像红云说的那样,对自己别有用心,青烟心里就高兴地忍不住冒泡泡。这种感觉很奇妙,心里头好像是有些酸,又好像是有些甜,总归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什么时候给鱼族丢脸了?我那是长脸!”青烟不高兴道,不过这话说的却是有些心虚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向红云。 “呦,长脸呐,你骗谁啊,快别自欺欺人了!”红云皱着眉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就你在人间干的那些个倒贴的事儿,我一件一件的给你捋一捋,就够你羞愧的上吊了自杀了。” “你……你……我……”青烟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红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再加上她现下心里还因为悟缘而有些小羞涩,一时半会儿还真做不出像以前那样厚着脸皮,吹嘘自儿个“丰功伟绩”的事儿了。 一时之间,她只能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珠子,怒视着红云。 红云见青烟吃了瘪,忍不住有些得意,冲着青烟吐了吐舌头。 青烟气的脸都青了,却又是无可奈何! 两人正说着话时,自紫竹林外走进来一个粉衣的仙子,正是朝着青烟她们这个方向过来的。 红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对着青烟眨了眨眼睛,“呦,你的情郎又来了,这些天来的是越来越积极了啊!” 青烟听罢,小脸儿一红,被自己刻意压在心底的期待再次冒了出来,她掂着步子往前挪了挪。顿了顿,又往回挪了挪,一副想走又有些犹豫的模样儿。 红云看她这样,不免有些好笑。你说,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都特别想见对方,这见了面了却是一个比一个能装,表现的好似多不在乎对方似得。 他们这些外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也就这两人把他们当傻子。这样有意思嘛!这是骗别人呢?还是骗自己呢? “好了,快去吧,明明就是巴不得想见人家,在这装什么装。快滚,真是眼不见为净!”红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促着青烟。 “这两人还真是,这不是刺激她们这些还是单身的鱼吗!人间有句话说得好,秀恩爱死得快!天上就应该下道雷,劈死这两个不要脸的,哼!”红云有些嫉妒的想。 青烟一出了紫竹林就看到悟缘一身白衣,负手站在紫竹林的入口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来时的方向。她腿下一软,差点绊倒在地。 她刚还在心里回想着红云说的那些话呢,这会儿悟缘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走过去,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只觉得心里有些羞赧,这感觉就如第一世她对将军的感觉一样,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面那个人控制了般,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你……你来啦。”青烟难得这么细声细气的与悟缘说话,悟缘怔了怔,这才微微笑了笑。 “恩,前两日,我寻到了取出长琴司玉的法子。今日来,是想与你约个时间,看什么时候方便了,好将长琴司玉取出来归还于我。”男子低沉的嗓音不徐不慢的说着,眸子里褪去了刚见面时的清冷与疏离,眼神温和的看着青烟。 好似在与青烟说着情话,然而,话头却是因着长琴司玉而起。 悟缘这话一说出口,青烟的面色就有些发白了。她紧紧地抿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紧握,低垂着头努力掩下眸子里的情绪。 原来,他终究还是为了长琴司玉!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他来这里是为了见她,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也是,他一开始就将态度明确的摆在了那里,明显是为了长琴司玉。是自己不死心,不愿意相信人间的那三世,他就一点儿也不在乎。 是她高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亦或是,她低估了悟缘对她的影响。 “是吗?”青烟面色晦暗道,抬眸静静地看着悟缘,扯了扯嘴角,“不必约什么时间了,今日我就没事儿,你若是想拿回去,就现在吧。” “好!”悟缘面色柔和的看着青烟,眸子里是青烟难见的温柔与暖意。 原来,他并不是一直都是一副清冷的样子的,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温柔的眼神。是因为快要取回那块玉了,所以,他现在心里很开心,才会这般温和的与她说话吗? 这一刻,青烟又有些想反悔了。她想,既然他将他们过往的情谊忘得一干二净,惹得她心里不痛快,她为什么要让他痛快。 这里是南海,就算面前这人再一次对自己起了杀意,在这里他也下不了手。自己现在可谓是有恃无恐,若自己不愿将那块玉还给他,他也奈何不了自己。 这想法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秒,就被青烟抛到脑后了。她悲哀地发现,她一直都是喜欢他的。因为喜欢,当这份喜欢得不到相同的回报时,她便有了这种报复的欲望。自己因为他不快乐,便也想让他跟着一起不快乐。 这种想法一定不能有!青烟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挺胸脯,直视着悟缘。 她不能这样想,一旦这样想了,她便输了。她不允许自己以这种卑劣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对一个男人的喜欢。她虽说性子野蛮,极不靠谱,但她也是有自尊心。她的自尊心告诉她,她应该痛痛快快的将东西还给他,从此与他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你有什么法子,只要不威胁到我的性命,我都会尽量配合你。就当是……就当是你在人间对我照顾的回报了。”青烟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有些后悔了。 她这是怎么了,是在告诉悟缘,她还在念着在人间两人之间的情谊吗?还是在隐晦的提醒悟缘,让他别忘记他们在人间经历过的那些事儿! 然而,无论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都像是在告诉对方,她有些舍不得,舍不得他们在人间发生的那些事儿,甚至是舍不得……他! 悟缘听完这些,也只是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轻声开口道,“据说,太上老君青铜鼎里炼出的一种丹药,名唤漱魂,可以将魂魄与肉体分离。当你魂魄脱离肉体的那一刻,长琴司玉便会自动脱离你的体内。” 青烟有些不可置信,“为了一块玉,你竟然要我死?我不会同意的!”说这话时,她的脸色已是铁青。她原先并没指望着他能念着旧情,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念旧情,他是根本就没有心! 青烟甩了甩袖子,迈着步子就准备往紫竹林里走,她怕她再在这里多呆上一秒,会忍不住想上去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心! “你误会了,漱魂丹只是让灵魂暂时与肉体分离,一炷香之后会再次相合的,不会伤害到你的。”悟缘急忙将青烟拦了,面上有些着急。 “怎么?你就这么想成仙?怕我将你这块破玉占为己有?我告诉你,成仙什么的,本姑娘一点都不稀罕,谁爱当便让谁当去吧。”青烟甩手将悟缘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甩开,声音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你放心,我马上去找太上老君,尽快将玉还给你,也省的你经常跑来碍眼!” 悟缘微抿了抿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抬头便看到青烟快速的消失在这片紫竹林里。 她现在肯定是生气了,可是,他只是……只是…… 罢了,悟缘重重的叹了口气,现下她正在气头上,肯定听不进自己的话,还是到时候再与她说吧!怕只怕,这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过,既然这是自己的选择,他便绝不会放手!无论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第四章 你若成了仙,我可怎么办? 青烟最近心情很是低落,莲花池里的那些个鱼精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她了,就怕一个不小心被青烟听见了,找上门来自己当了活靶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烟性子野蛮,脾气也不怎么好,有时候气急了还打人。这南海的精怪们都知道青烟的恶名,虽说平时也会在背后悄悄议论她,她也不会将他们怎么样。但这些天,看她一副阴郁的样子,还真怕青烟对他们动手。 因而,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惹她。就连红云,都有好几天没来南海串门了。 一是,她最近忙着追东海的龙王三太子,天天上赶着去龙宫报道,自然是没时间来过多的关心青烟;二是,她前些天一直在青烟面前说那只猫妖常来南海是为了她,结果人家只是是来要东西的,她心里虚的紧,就怕青烟因为这事儿拿她当出气筒,就没敢来。 这不,今日龙三太子去赴一个朋友的约了,不在龙宫她也就闲下来了。想着青烟也不知怎么样了,这才忍不住的跑来了。 要说起红云,她和青烟的性子很是相似,两人都是一副胡搅蛮缠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因而,她虽说现在是个仙子,还在兜率宫当差,论起品阶来也算是个有官职的小仙子,但她的人缘和青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而,红云没事儿的时候,也就只能来南海找青烟了。实在是因为,她在天界没什么朋友。 好吧,虽说青烟也没将她当朋友,但两人这么多年吵吵闹闹下来,也算是有一定的情分了。吵吵闹闹也是一种相处嘛,总比孤家寡人的一个人窝在自己的仙洞里好。 红云这些天一直往东海跑,倒是错过了一件大事儿,还是她今日闲下来了听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小仙童们私下里说话,被她无意中听到了,这才知道的。 三日前,青烟跑到兜率宫找老君要什么漱魂丹,被人家宫里的小仙童拿着扫把赶了出来。结果,这货愣是不死心,趁人不备,偷偷的潜进了炼丹房,被老君逮了个正着。 青烟也是个厚脸皮的,老君那仙丹,多少神仙想要都要不来的,更可况是她这么个小妖精。青烟愣是死缠烂打,坑蒙拐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直搅得兜率宫不得安静。太上老君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被她吵得头疼,就给了她一颗。 青烟因为这事儿都在天界出名了,这不,好些个小仙子都想组着团的来南海见见青烟,她们特别想看看这个厚脸皮的小妖精到底长什么样儿。 不过,这也就是她们想想,也没真来南海。 倒是红云听说了这个事儿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青烟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虽说,她有时候胆子很大,做事情不过脑子,但那货是个胆小的。天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有层层天兵镇守的地方啊,青烟这种怕死的小妖精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去的。 这回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了,竟敢胆大到跑到天庭去闹事了。红云是知道悟缘那日来是找青烟是要长琴司玉的,但不知道取出长琴司玉需要这么个法子,自然也不知道青烟为何要去找老君要仙丹了。 青烟这些天没事儿总喜欢在紫竹林里瞎晃悠,红云今日来时,听莲花池里那些个鱼精说后,就去紫竹林里找了青烟。 她进了林子后就看到青烟站在林子入口的不远处,渡着步子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入口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青烟,你在等人吗?”红云好奇的问道,难不成她在等那只猫妖? “没有,我……我就是随便逛逛,随便逛逛……”青烟见红云来了,脸色一变,有些怕被戳穿心事的紧张,急忙迈着步子往回走,装作不经意的问,“你最近怎么有空来这里了,不去追你的三太子了?” 红云追着东海三太子跑,也就是这些天的事情,据红云自儿个说,她与三太子在蟠桃宴上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两人已经坠入爱河无法自拔了。 青烟听后很是嗤之以鼻,咱做人能不能实在点儿啊,吹牛不可怕,吹到红云这种地步那也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了。这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人家三太子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兴许人家连她的样子都没记住,什么一见钟情,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不过,这话青烟只是在自个儿心里想了想,倒是难得“善良”的没说给红云听。她最近心情不好,情绪低落,也没心情去挖苦别人。再者,她在人间经历了三世情爱,总觉得红云这样子有些可怜,也不忍心打击她。 虽然,自己比她还要可怜! 唉,不提也罢,青烟难得的忧郁了一次。 “他啊,找朋友喝酒去了,我没事儿就来找你啦。”一提到三太子,红云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了,但她又不想让青烟看到,只好故做轻松道。 “是吗?”青烟应了声。 这还是两人难得沉下心来一起相处,双方都没有再揭对方的短,一个比一个沉默的慢慢往前走。 现下的气氛有些沉闷,青烟本是不好的心情更是郁结了,转了身子正想与红云告个别,准备回池子里窝着,身后就响起一道细润的女声,“青烟,林子外有人找你!” 青烟转身的步子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前来送话的小仙子,呆呆的“哦”了一声。 小仙子见青烟应了,这才不紧不慢的挪着步子走了。 青烟与红云道了别,站在原地半响后,这才往林子外面走去。对于找她的那个人,她隐约知道是谁,但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自那日,她将他想要的东西给了他之后,他们本应该再无瓜葛的,现在他来找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那块玉在自己身体里呆的时间太久,没有成仙的功效了,他成不了仙,所以来找自己算账了? 青烟刻意的让自己往这方面想,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理由会是什么。也只有这样想,她才能骗自己,她对他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悟缘负手站在林子外面,垂眸静静地盯着青烟来时的方向,眼里是不同于前几日的暖意与期待。 他等了片刻,仍是不见青烟出来,心想,难道是她不愿意见自己?或许是他前两日将话说得重了,青烟心里恼他,不愿见他了。 一想到这里,他不免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向她说明他的本意,兴许她会念着两人在人间的那些个情分上,答应了自己。也枉费去惹恼了她,若是她现在还在气头上,不知听不听得进去自己的话。 悟缘正垂眸沉思着,就看到青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眼里无波无澜的,看向他的眸子里很是平静。 悟缘暗道一声,“坏了,看她这样子不会是已经打定主意与自己划清界限了吧。” 悟缘是这么想的,青烟也是这么做的,她对着悟缘抬了抬眸子,一副不耐的表情,“我不是已经将长琴司玉还给你了吗?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儿?” 悟缘尴尬的笑了笑,缓缓走到青烟面前,“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将那块玉送给别人了。” “你送给别人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稀罕!”青烟有些恼了,这人什么意思,巴巴的跑来就是要告诉自己他将玉送给别人了。还是说,他是来示威的,是想告诉自己,他宁可将玉送给别人,也不想便宜了她? 悟缘见青烟面色不好,知道她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成不成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在人间经历了那么多,我觉得做个妖怪也挺好的,起码自由自在。” “哦,和我有关系吗?!”青烟撇了撇嘴,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愿意做神仙就不做嘛,告诉自己干嘛! “我……我只是想,你若愿意,我们可以继续像人间那样,一起生活。我愿意继续宠着你,护着你,我们……”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你前些日子巴巴的跑来找我要长琴司玉,一副就怕我私吞了的模样儿,今日怎的又念起旧情来了,你莫不是以为我好欺负?”青烟梗着脖子怒视着悟缘。 “不是,我来要玉,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只是想,你若成了仙,我可怎么办?”悟缘幽幽的叹了口气。 青烟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仙妖有别,若是这样,我们以后便再也不能在一起了。”悟缘叹了口气,渡着步子走到青烟面前,抬手将她揽在怀里,“我知道我这样有些自私,可是,我不愿就这样与你分开。” 他拦着青烟的手再次紧了紧,将脸颊窝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沉闷的声音缓缓传到了青烟的耳朵里,“我只是喜欢你!” 青烟身子一震,她没想到这只猫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向她索要长琴司玉。 颈窝处是他暖暖的体温,空气中满是独属于他的气息,青烟红着小脸儿有些害羞的想,“还真是猫科动物!” 第五章 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是个小怪物? “喂,你要这样抱我到什么时候?”青烟伸手戳了戳悟缘的后脑勺,面上带着一抹顽皮之色。 “地老天荒!”男子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听的青烟小脸儿一红,急忙低下了头。这人还真是奇怪,竟会说这样的甜言蜜语,这一时半会她还真是无法将现在的他与以前那个追着要杀她的猫妖联系在一起。 还记得几百年前,面前这人一副冷酷不近人情的样子,不顾自己的哀求,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给杀了。恐怕那时,他们都没有想到,两人之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到头来还纠缠到了一起。 这还真是验证了那句老话,所谓世事无常啊!青烟面色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 悟缘见青烟不说话,不免有些奇怪,揽着她细腰的手再次紧了紧,将脸颊贴着她的脸蛋蹭了蹭,“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赖了,以前那个高冷的猫妖去哪里了?”青烟眨了眨眸子,一脸的揶揄。 “被你的情意暖化了!”悟缘松开环抱着青烟的手,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了出来,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唔,你干嘛,会有人看到的!”青烟满脸通红的低垂着脑袋,一只小手死死的拽着悟缘的袖子,倾着身的就要往悟缘的怀里钻。 “青烟,随我回西湖好不好。这南海是神仙住的地方,你在这里一直待着也不太好。这里仙气四溢,万一哪天你真成了仙了,我可怎么办!”悟缘拉着青烟不让她往自己的怀里躲,双手托着她的小脸儿,严肃的盯着她的眼睛。 见悟缘一脸的严肃与认真,青烟心里划过一抹暖意。但转念一想,这人前几天还装作冷漠的样子吓唬她,她怎么的也得扳回来一局。 于是,她故作苦恼的伸手托着小下巴,满脸的愁苦与郁闷,“可是,怎么办,我想当神仙!红云就是个小仙子,她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天庭好多地方,能见到好多大神仙呢。我可羡慕了!还有,若是成了仙子表现的好的,还能随着自家主子去赴蟠桃会呢。” 青烟见悟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轻咳了咳,忍着笑继续说道,“我也很想去蟠桃会的,在蟠桃会上还能看到王母娘娘与天帝呢,到时候说给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妖精们听,那也是很有面子的!” 悟缘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心下一沉,他原以为青烟会与自己一样,对于成仙一事也不是那么执着了。他原先还想着,若是她不愿意随自己回去,到时候就算是强迫她,也得将她掳了押回西湖小镇去。 可这么想着是一回事,听她这么一说又是另一回事。他承认,他确实自私,可爱情从来就是不是大方的,他没有那么大的胸襟,能心甘情愿的祝福自己所爱的人离开自己,去当个没有自由的神仙。从此,两人天涯两隔,不再相见!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不痛快,更可况现在青烟又这么坦白的说她想当个神仙,他听着心里更是难受。 青烟偷偷抬眼看着悟缘,男子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眸子变得晦暗不明。她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玩的太过分了?要不现在就坦白?” 她正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身上一紧,紧接着就看到悟缘自怀里掏出根粗粗的麻绳,将自己绑成了一个大粽子。不等她开口,抱着她就离开了南海。 “你干嘛?好好地绑着我干什么!”青烟在悟缘怀里不安分的动着,她现在四肢都动不了,只能像个蚕宝宝似得,在悟缘的怀里蠕动。 悟缘并不理会青烟,只是抱着她埋头往前走。见青烟在怀里闹腾的太厉害,伸手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青烟被这么一拍,老脸一红,瞬间安静了下来。 “唉,你这人也真是,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怎的还使用武力了。你若是再这样,以后谁还敢与你在一起啊!”青烟窝在悟缘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前,幽幽的叹了口气。 悟缘脚下步子一顿,伸手将青烟的小脑袋拨了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能有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呗!” 悟缘心下一喜,急忙盯着青烟的眼睛确认道,“这么说,你是愿意与我一起的?”他心下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合着这半天都是青烟与他闹着玩的。这小心眼的女人! “就这么喜欢吓唬我?”悟缘有些好笑的摸了摸青烟的小脸儿。 青烟撅了撅嘴,满脸的不以为意,伸手戳了戳悟缘的下巴,“谁让你前段时间吓唬我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来南海那会儿冷着个脸,我还以为你都忘记人间的那些事儿了,只是将我当做抢走你长琴司玉的坏人了,我那时都难过了好久呢!” 悟缘一听到青烟的控诉,心里就开始发虚了。他那会儿刚回过神来,虽说还记得人间的那些个事儿,但到底是觉得与自己有些陌生,总觉得那些事情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虽说这个别人也是他自己。 但是,他脑海里还残存着青烟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长琴司玉给误吞了的场景,自然是有些不太高兴,对待青烟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儿。 后来,灵魂与身体越发的契合,他曾在人间发生的那些个事儿在脑海里也越来越清晰了,对青烟的感觉越来越熟悉,这才常常往南海跑。但那时,他又怕青烟因为长琴司玉而成了仙,从此与自己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永相隔,就想着法子的骗她将长琴司玉还给自儿个。也好断了她的成仙之路,能与自己长久的在一起。 只是,他却是忘了考虑青烟的感觉了。他怎的就忘了,这丫头小心眼的很,还很爱记仇,这不,马上就报复回来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心虚了?”青烟趁着悟缘愣神的功夫,已是七手八脚的解了自己身上的绳子。见悟缘不回自己的话,伸手将他的两颊捏住,生生个往外扯。知道悟缘是喜欢她的,她现下还真有些得意忘形。 “我在想,什么时候你能为我生个小猫崽!”悟缘后仰着避开了青烟的魔爪,低头将嘴唇印在了她的脑门上。 青烟小脸儿一红,俯身害羞的窝在了悟缘的怀里,抿了抿嘴唇,这才悠悠的说道,“我才不要生个小猫崽,要生也得生只小鱼儿,像我这么可爱的小鱼儿!” “孩子要是像你,那可就糟糕了!我管你一个人就够费劲的了,再来只像你一样野蛮的小妖精,那可真是愁死人了!” “你才野蛮呢!”青烟梗着脖子呛了一声,见悟缘似笑非笑得看着她,她又有些心虚,掂着小脸儿埋在了悟缘的怀里。 这一会儿功夫,两人已是回到了西湖小镇。 悟缘见青烟否认笑了笑,也没再与她理论关于她是否野蛮这个问题。自怀里将她放到地上站好,牵着她的小手在西湖边上漫步。 青烟任由她静静地牵着,踮着脚尖在地上踩来踩去,过了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悟缘扭头看向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青烟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悟缘,“你是一只猫,我是一条鱼,咱们剩下的孩子会不会是个小怪物。比如,猫头鱼身,或是鱼头猫尾之类的。” 青烟越想越是担忧,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孩子竟来会是个怪物,这万一真的生下来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怎么办呀?! 直到这会儿,她也没有想到,她为何会与自己讨论生孩子的问题。这是不是表示她潜意识里也是想为自己生个孩子的?悟缘愉悦的想。 “你放心吧,我强大的基因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生个小猫崽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不会出现的。”悟缘好笑的摸了摸青烟的小脸儿。 青烟还是有些担忧,“你怎么能保证?这万一真生个小怪物可怎么是好啊。到时候他若是因为自己奇怪的样子被别的妖精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若真是这样,不是还有你吗?我可是听说,你在这西湖方圆几里的地盘上可是霸道的很,貌似没什么妖精敢上门挑衅你的。” 青烟听悟缘这么一说,脸上一嘚瑟,洋洋得意道,“那是,我可是这西湖小镇的精怪里的老大,他们都怕我的很!若是你以后被那些小妖精欺负了,尽管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好!”悟缘有些好笑,他只是随口说说,这丫头还真以为自己厉害得很。她这喜欢吹牛皮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别到时候教坏了自个儿的孩子,那可就不好了! 悟缘长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不远处迈着步子追着一只蝴蝶妖跑的青烟,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家未来的孩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第六章 有她真好(大结局) 红云知道青烟跑回西湖的消息后,着实气恼了好一阵。她在仙界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青烟这么个能说说话的,结果人家倒丢下她跟着情郎跑了,独留下她一人在天界孤孤单单、凄凄惨惨的。 她最近心情也不大好,龙三太子那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她这些日子天天往东海跑,可是人家愣是将她关在宫外不让她进去。这也就罢了,这两天竟然开始指使着那些虾兵蟹将将她往出赶了,她又是气恼又是难过。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那龙三太子好歹是记住了自己的样貌,这也算是一个进展了。她本是觉得青烟与自己一样是个苦命的,好歹有人给她作伴,她还不至于太难过。 结果,她今日来南海才知道青烟跟着那只猫妖走了。好吧,现在就剩下她一个孤苦无依的了,她越发觉得自己凄惨了,不禁悲从中来,趴在莲花池旁哭了一阵。 红云的事情,青烟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现下悠闲地很,这会儿正化了原身,甩着尾巴在西湖里打滚卖萌,串着门子。 尤其是隔壁那个小丑鱼,青烟正儿八经的去拜访了人家,端的那叫一个嘚瑟。小丑鱼以前就常常被青烟欺负,被使唤着干这干那,听说青烟被一只猫妖给弄死了,委实高兴了好一阵子。 这不,这些日子她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相亲。今日,她天不大亮便起了床,对着镜子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准备去赴一只蓝线雀鱼的约。却不想她刚准备出门,门就被敲响了,她一脸不耐的嚷了声,“谁啊?大早上的也不知来干嘛!” 门一开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门外的青烟正一脸明媚的甩着尾巴与她打招呼,“嗨,好久不见,老邻居!” 小丑鱼脸色一僵,说时迟那时快,不等青烟反应过来,迅速的将大门给关上了,徒留下青烟一脸郁闷的站在门口呆了呆。 “这小丑鱼胆子变大了啊,竟敢将自己关在门外了!” 小丑鱼其实并不丑,相反她还是蛮漂亮的。但她从小就自卑,再加上有这么个名字,便觉得自己是极丑的,成天躲在屋子里不愿见人。还是后来青烟搬到她隔壁,成天敲门让她出去玩,她这才见了别的鱼。 但也因为此,她自小便觉得青烟是极厉害的。因为,她对于别的鱼类的嘲笑总是能大声的反驳回去,别的鱼欺负了她,她也会找机会打击报复。这西湖里的鱼虽不能说全部,但大部分都是能不惹青烟便不惹她的。 小丑鱼便觉得青烟极是厉害,从小就特别崇拜她。因而,青烟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从来不会有丝毫的怨言。 只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涨,以及周围人总说她是青烟的小跟班,她就不大愿意与青烟一起玩了。渐渐地,两只之间就有了隔阂,也就慢慢的疏远了。其实,也是她单方面的与青烟疏远了,青烟倒从未觉察到。 一是青烟神经大条,没感觉到;二是,她以为小丑鱼性子别扭,就没与她计较。因而,这会儿她回来了,第一个就是去和小丑鱼打招呼了。 小丑鱼却是觉得青烟又要重新奴役她了,因而对于青烟的回来并未觉得开心。反而很是紧张与无措,毕竟她那会儿趁着青烟受伤时,骂过青烟的! “喂!开门啊,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青烟甩着尾巴“啪啪啪”的拍了好几下,见小丑鱼仍是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奇怪之余,也由着她去了。毕竟,她现在是很忙的,她得告诉西湖的所有鱼类,她和一只猫妖在一起了。 你想想,猫和鱼是天敌,但自己却将一只猫给驯服了,这说出去,那可是倍儿有面儿的! 悟缘还不知道,青烟现在正拿着他当做明晃晃炫耀的资本呢。这货就一会儿功夫,已是通知了西湖所有的鱼类。那些个鱼类是不相信她的,直嚷嚷着让青烟将那只猫给带过来看看。 于是,可怜的悟缘,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青烟引到了西湖边上,接受了一群鱼类的围观。 那天,西湖小镇的人类,见识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观。成群结队的鱼儿跃出水面,聚集在湖中央,冲着岸上的一只猫儿吵吵嚷嚷。这件事儿后来被记载在西湖小镇的历史名册中,永垂千古。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烟这会儿正甩着尾巴坐在悟缘的头顶,接受一群鱼类的膜拜。 恩,这种感觉真特么的爽啊!青烟得意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悟缘无奈的站在岸上被一群鱼类围观,这种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先不说,他现在为了青烟几乎是连鱼都不碰了,就说这会儿这么一大群鱼类在他面前,只能看不能吃,这不是生生的诱惑他嘛。更可况,他正在被一群鱼类当个花瓶似得围观。 摔桌,还让不让猫活了! 于是,当青烟在悟缘头顶得意的打滚时,悟缘脚下一动,青烟就悲剧的跌倒了地上。她心里有些恼怒,正要冲着悟缘撒泼使横,责怪他不好好接着自己时,人家甩了甩尾巴,气闷的冲着她哼了哼,迈着矫健的步子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树林里。 徒留下青烟与一群鱼类大眼瞪小眼! 青烟不明所以,但也只好化了人身飞快的追着悟缘去了。一群鱼类见没好戏可看,各自吆喝着散了。 青烟这一路上都在想着,那只猫好好地怎的扭头就走了。想了半响,才恍然觉得他可能是生气了。青烟心虚的吐了吐舌头,想着见了他后,先服个软再说。 青烟追上悟缘的时候,他正白衣飘飘的坐在一棵硕大的柏树下闭目养神。听到青烟来了,也只是动了动眼皮子,却并未睁开。 青烟知道自己这是惹得他不高兴了,急忙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见悟缘仍是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她心一横,干脆的窝进了悟缘的怀里,抱着他的腰晃了晃,“哎呀,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就别生气了嘛!好不好嘛!” 悟缘被她摇晃的头晕,这才无奈的睁开了眼,低头看着女子娇俏的小脸儿,一脸无奈道,“若是你被人欺负了,我定是二话不说就去为你报仇的。可你看看,你刚才那样像什么样子。虚荣、爱面子、又喜欢卖弄,这样很不好!” “我知道错了嘛,我以后不这样了……”女子大概是真知道错了,垂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话声音是越来越小。 她每次都是这样,做错了事情,装个可怜就会让他心软!悟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对于青烟这些坏毛病,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悟缘仍是不说话,青烟有些着急,急忙伸着小手对天发誓,“真的!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拿你去炫耀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嘛!”女子水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软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的悟缘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就将嘴唇凑了过去。 他先是轻轻的吻了吻女子小巧的鼻尖,慢慢往下,吮吸着她殷红的唇瓣,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 他的唇不轻不重的压在她的唇上,轻轻地舔舐,重重的吮吻。青烟只觉得唇上麻麻的,心里有些难耐,双手不自觉的圈在悟缘的脖子上,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正是吻的难舍难分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青烟浑身一震,手忙脚乱的推开悟缘,将脸蛋埋在悟缘的怀里。 一道苍老的声音伴随着低哑的音调,自两人身后缓缓响起,“我说,你们俩这青天白日的,当着老朽的面就开始上演这种十八禁的画面,也不嫌丢人!” 老柏树精皱着眉头,额上的线条都可以夹死一条腕粗的蛇了,他打了个哈欠,冲着两人说道,“少儿不宜的画面,就不要让我这老人家看到了,我也是会脸红的!” 青烟羞的将脸死死的埋在悟缘的怀里,伸着一只白嫩的小手越过悟缘的胸膛,狠狠的掐了把他腰上的肉,悟缘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抬眸瞪了眼柏树精,抱着青烟遁了。 ———— 青烟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与悟缘正一上一下的躺在一块大青石上。她抬眼看向四周,这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处极高的悬崖上,而这块大青石离旁边的悬崖也不过一丈的距离。 她抬了抬双腿就想起身,悟缘自是不让,伸着胳膊将青烟压在大石头上,倾着身子就去吻她。 “唔,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青烟侧着身子避开了这一吻,有些羞恼道。 “不会,这里是我的地盘,别的妖怪不会不长眼的硬闯进来的!”悟缘就着青烟侧着的身子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他则躺在了下面,眉眼含笑的抬头看着青烟。 青烟有些羞赧的笑了笑,抬头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四周。这一看才发现,这处地方极是漂亮。两侧是漫天的桃树,周围四散着长着些野花野草。 此时正是三月的天气,桃树上堆满了粉色的桃花,被微风一吹纷纷扬扬的散落在两人的周围。 青烟抬手接了一片花瓣,放在手中揉了揉,触感极好。她轻笑了笑,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儿,抬手将那片花瓣放在了悟缘的眼睛上。 “别动,就这样,嘿嘿!”她又相继接了好几片花瓣,堆放在了悟缘的双眼上、鼻子上、嘴唇上。悟缘也由着她玩闹,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扶着她的纤腰,以防她只顾着玩将自己从他身上摔下去,免得到时候她摔疼了还得怪上自己。 “原来,你还有个这么好的地方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青烟伸手戳了戳悟缘的鼻尖,俯身大胆的吻了吻他被花瓣覆盖着的唇瓣。 “那是因为,你原先还不是我的人啊!”悟缘沙哑着嗓子说道。伸手将青烟拉扯着附在他的胸膛上。 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这里说的欺负自然是指青烟将他身上铺满了桃花瓣。 青烟捂嘴吃吃的笑着,嘴里哼哼,“谁让你刚才不理我。” 悟缘有些好笑,这世界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都是好几个时辰前的事儿了,她怎么还抓着不放。 悟缘见青烟张嘴又想说什么,急忙抽出枕在脑后的手,抬手将她的脑袋拉向了自己,倾着身子吻了上去。不能再让这丫头开口说话了,不然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青烟本是还有话说,被悟缘咬着唇瓣密密麻麻的亲着,脑子一蒙,便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叹,这真是美色误人啊! 悟缘吻了这么半响,见青烟仍是睁着大大的眸子盯着自己,不免有些恼怒。这丫头怎的这么没有情趣,也不晓得将眼睛闭起来,真是要将自己折腾的没了这兴致。 他伸出一手轻轻伏在青烟的眼睛上,唇压在她的侧面颈间,滚烫的唇瓣和舌尖轻轻摩擦着她莹白细滑的肌肤。 青烟身子一颤,耳根慢慢变的通红,浑身滚烫的很。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滚烫的热水里泡了这么一回,浑身难受的紧。 她哼唧了一声,正想起身缓缓,忽觉身下一凉,她下意识的将放在悟缘胸膛上的手紧了紧,正要开口询问,悟缘已是松开了她的唇。 他幽深的眼睛直直的望进了她的眸子里,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可愿意?” 青烟颤了颤身子,身侧的小手不安的绞着臂下的衣裳,一张清丽的小脸儿紧张的微微紧绷,轻咬着唇瓣,看起来楚楚可怜。 悟缘望着她这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儿,身体里躁动难耐,差点等不及她的回答,只想就着她的样子,狠狠的将她搂进怀里。 “我……我愿意的。”青烟红着小脸儿,眼神灼灼的看着他。 她这娇羞妩媚的小模样,饶是他再努力的克制自己,也是把持不住了。他看着她的眸子滚烫的灼人,动作有些急促的将她拉向自己。 一时之间,桃花漫天,两人急促的喘息声羞的崖上的树枝阵阵的颤着。 ………… 悟缘拥着青烟,两人就着午后的暖阳,静静地躺在大青石上。青烟枕着他的手臂,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悟缘垂着眸子静静的看着她美好的侧脸,心里的满足盈满的快要溢了出来。 他抬手扶了扶她的面颊,静看着她的睡颜,唇边噙着满足的笑。唇角不知觉的勾起,低头将唇轻贴了贴她的脸蛋。 有她真好!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真好! 第二卷番外 褚啸天篇(免费) 我这一生做的最后悔的两件事儿,一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了她我背叛了我的主子。二是,我因为爱而不得,杀了我最爱的女人! 我从小便是个固执的人,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我排行老二。这是个尴尬的位置,不上不下,一如我在家里的地位。 我家坐落在一个贫穷的山村里,村里没有什么特色,每家每户只有那一亩三分地。我家因为人口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吃食就更少了。 大哥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因而,有什么吃的都先紧着大哥。小弟年纪小,饿不得,有了吃的也会先给了小弟。而我,则是那个不上不下的人,因为年纪还不大,自然没什么力气,因而帮不了家里多少忙,而比起小弟,又因为是哥哥,所以得让着弟弟。 父亲曾经起过要将我送人的念头,大儿子力气大,地里用的着,小儿子年纪小,心里不舍得,只有我这个二儿子可有可无,帮不上什么忙,还浪费粮食。 成年累月积攒的委屈,让我的性子变得越来越执拗。大哥力气大,我打不过他,只有拿小弟下手。每次,他一拿到吃的,我便故意将它撞翻到地上,反正我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 起初,我还可以骗他们我是不小心,时间久了,再加上粮食珍贵,来之不易,爹娘越来越无法忍受我。后来,他们在骗我去县城的路上,将我卖给了人贩子。最后,阴差阳错的,我进了八王府,做了八王爷的贴身侍卫。 也就是在那时,我见到了李若涵和她那个姐姐。她的姐姐总是深居简出,平时很少见到。而她,是个很活泼爱笑的姑娘。每次待在王爷身边时,我都能看到她对王爷出言不逊的顽皮模样儿,时时气的王爷跳脚,却又让八王爷无可奈何。 那时,我便对这个女子存了一丝好奇。一个不畏权贵,活的肆意妄为的女子,就像一抹阳光,照进了我阴暗的心里。每天给王爷当差,是我最期盼的事情,那样,我就可以时时看着她了。 王爷是喜欢她的,我在旁边看的很清楚。那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他每次说起她时,嘴上虽是骂着她不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可眼底却满含笑意。八王爷很喜欢她,但她却是不喜欢他的。 那时,我还没有要将她占有的念头。我想,就连王爷都得不到的人,我只要能时时看到她便也是心满意足的。 只是后来,她喜欢上了魔教教主。一个并不喜欢她的男人,我看着王爷为她日日伤神,为她黯然难眠,不免有些气愤,她不该这样辜负王爷对她的情谊。也或许,我是在为自己不甘,我不甘心自己喜欢的人就这样喜欢上别人。 她没有喜欢上魔教教主之前,我还可以幻想她以后可能会属于我。可现在,她的心落在了别人的身上,这让我无法接受。可主仆之情,让我在内心谴责着自己的卑鄙,我只能告诉自己,我怨她,只是因为她辜负了王爷! 可我知道,这只是我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那夜,她在王爷怀里哭诉着那个人为何喜欢的不是自己。在一个喜欢她的男人面前,说起另一个男人,是个男人都不会理智。那天,我亲眼见着王爷将她抱进了房里,她在房里哭着不要,一直到到最后屋子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那一刻,我清楚的听到了我的内心在滴血,在咆哮。我喜欢的女人,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这样欺负了。纵然那个人是我的主子,可是我不甘心。 那夜,我在王爷的屋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屈从于王爷,那时,我便想,若是这样,也挺好,至少她待在了一个并不喜欢的人身边。 可是,天还未亮时,她便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她求我帮帮她,求我带她离开这里。当时,我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跟随着内心的想法,带着她出了王府。 她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当我问起她想去哪里时,那已经是我们离开王府的第三天了。这三天,我们为了躲避王府的追兵,专门捡一些小村子走。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直说连累了我。她不知道,我心里其实有多高兴。能和她这样待在一起,就算背叛了王爷,我也绝不后悔! 我和她一路走走停停,三个月后,我们来到了洛城,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她竟是追着魔教教主来的,洛城是魔教的地盘,这在江湖上人尽皆知,而她不可能不知道。 我问起她时,她只是说她也没想到会来到这里。但是,从她那躲闪的眼神中,我知道她是刻意来到这里了。 那时,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我觉得我被骗了,被一个我喜欢的女人三番四次的欺骗了。而她却并不喜欢我。 第一次,我有了要将她毁掉的念头,我想若是她终究不会属于我,那么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还好,在紧要关头,我的理智将我从这般的执拗中拉了回来。但是,内心的愤怒与不甘,指使着我将她囚禁在洛城一个无人知道的小屋里。 囚禁她的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她,虽然她从阿里不让我碰,她恶声恶气的骂我,诅咒我。但这些,都抵消不了我对她的喜欢,她能待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 她绝食,趁我不备想要偷偷溜走,但我有很多时间陪她玩这些幼稚的游戏。后来,她渐渐放弃了反抗,开始变得温顺,会事事顺着我。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六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婴。也是在我将她带离王府的第三个月,我才知道,那晚她便坏了八王爷的孩子。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并不在意这个孩子。我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般的对待,这也不妨碍我对她的喜欢。 只是后来,她经常在睡梦中低喃着八王爷的名字,她看着那个女婴的眼中没有恨意,只剩下满满的期待与想念。那时,我才知道,她渐渐的喜欢上了八王爷,喜欢上个那个强行占有了她的男人。 也就是在那时,我内心的不甘促使着我喂她吃了断肠散。断肠散是穿肠毒药,根本就没有解药,吃了它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事后,他又有些后悔。可是,已是晚了。她的身子越来越瘦弱,她求她放她走,他一时心软便答应了下来,只是那晚他将她的女儿抱走了。 那时,他便想,他这一生爱而不得,那就用她的女儿来偿还也未尝不可。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她临终前终是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却是并未与他说自己下毒害她的事情。 那时,已是武林盟主的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终是泪流满面。 她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她定是念着自己对她的情谊,没将自己害她的事情告诉八王爷! 完结感言(&新文试读)重发,看过的请无视! 首先,我要给各位小妖精们道个歉,本来还有一章番外的,就是第一世将军与公主那卷,关于女配与男主的二三事。 但是,现在写不了了。因为本人,一个脑回路特别短,小脑极度不发达的蠢货,于今天中午切菜时,生生的切掉了自己手上的一块肉。哭瞎,当时差点晕了过去,我也是醉了╮(╯_╰)╭ 其实,第一卷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就不写了。男主对女配好,绝大多数还是因为她的哥哥救了自己一命。 (别问我这段话是怎么码出来的,单手打字,任性,嗯哼╭(╯^╰)╮) ———————————— 以下是新文的试读片段,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简介: 许南厢,建筑设计界的知名美人花,在外人眼里,她冰冷、不近人情,却才华横溢。只有叶随安知道,这个外表坚强、攻无不克的设计界达人,她的内心深处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与良善,她用厚厚的保护壳来伪装自己,她也会在醉酒后哭的像个孩子。 叶随安,高雅帅气的世家公子哥,在外人眼里,他淡漠、疏离,不与人过分亲近。只有许南厢知道,他腹黑、伪善、会对着她耍赖皮,也会气的她跳脚。 他有他无法言说的秘密,她有她说不出口的苦衷。是屈从于现有的温暖?还是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渐行渐远? 她是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他有隐晦不为人知的第二重人格。隐藏着各自秘密的他们,在一次意外的偶遇后,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 片段: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窗户被厚重的窗帘紧紧的裹住。正对着木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左面是一张两米宽的白色大床,毫无特色。右面是一件大大的棕色衣柜,大约有两米高,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甚至连盆花卉都没有,怪不得她开灯会这么顺利。 看来她进错房间了,她以为这是个洗手间! 许南厢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一滴红色的酒液,因为动作过大飞溅了出来,滴落在铺着白色毯子的地上,许南厢盯着这一抹晕开的红色看了许久,眼里的情绪有些莫测,这才扭头准备关灯出去。 忽然,右手边那个两米高的大衣柜响了一声,许南厢美目一凌,眼睛死死的盯着大衣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衣柜却再无响动。 就在许南厢以为刚才听到的声音,也许是自己的幻觉时,随着一声“咯吱”声,衣柜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将衣柜向外推开。 那是一个身穿浴袍的瘦高男人,身材修长,裸露在外的皮肤很是白皙。或许是因为灯光太刺眼的缘故,男人刚出衣柜的一瞬间伸手挡住了脸部,顿了几秒,孩子似得伸手揉了揉眼睛。 片刻后,房间内响起一声低沉好听的男声,“是谁?” 男人抬眼的一瞬间,许南厢呼吸一滞。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五官清晰而立体,不染而朱的嘴唇微微抿着;高挺的鼻子,浓密的眉毛。 许南厢望向那双眸子时,不由得轻蹙了眉,那人乌黑深邃的眸子,此时正静静地望着她,眼神很是清澈,可这样的眼神太过孩子气,不该出现在这样一张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脸上。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这话时,男人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警戒之色。 这不是一个成年男人面对陌生人该有的警惕,这个眼神流露出的神色,就像是被父母丢弃在家里的孩子,深更半夜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害怕和警惕一般。 许南厢有些疑惑,美眸流转间静默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起初还很淡定,眼神直直的与许南厢对视,眼里满是镇定。然而不到片刻,他的脸上忽然染上一抹红晕,眼神开始有些躲闪,眼角频频的看向旁边大开着的衣柜,双手紧紧的握着浴袍的两个边角,呼吸有些不稳,脑袋渐渐低垂了下来。 就在许南厢晃神的一瞬间,男人迅速的跑向衣柜,脑袋一低火速钻了进去,紧接着响起“碰”的一声,两米高的衣柜门紧紧的闭住了,房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许南厢抬眸惊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双眸子里满是疑惑。须臾过后,美目一凌,一瞬间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眼角微微上挑,移步缓缓走向紧闭着的衣柜。 许南厢慢慢的蹲下身子,左手捏着细长的杯座轻轻的晃了晃,伸出另一只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轻叩了扣衣柜的木质门扇。门内传来一声轻响,柜门仍是紧闭着,许南厢的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再次曲起食指,轻叩了扣柜门。 “你……你要干什么?”门内响起男人惊慌失措的颤音。 “你躲在里面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出来!”许南厢轻嗤了一声,眼里却满含笑意。 “不……不要!”男人的声音更是颤了颤,音调比许南厢初见到他时,明显低了两个调子。 “叱,还真是个胆小鬼!”许南厢这话有些故意激他的意味。 男人却是不服气了,孩子气的语调自门内传了出来,“我才不是!” 未等许南厢挪开,面前的那扇柜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正正的将蹲坐在门前的许南厢拍的趴到了地上。酒杯里的红色酒液倾洒在地上,白色的地毯瞬间被染了一片的污渍。 “嘶,你出来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许南厢坐起身来揉了揉被撞疼的额角,眼里含着泪,因为疼痛面部有些轻微的抽搐。 “额,对……对不起,我不知道……”男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跪趴在许南厢的面前,脑袋低垂,一副做错事等着被训的姿势。 身上白色的浴袍本就没系带子,因为这一跪趴的姿势,浴袍顺着腰线向着两侧缓缓拉开,露出男人结实好看的胸腹,许南厢抬眼的瞬间急忙捂住了鼻子。 还真是要命! 平滑的小腹,透着蜜色的光泽,因为微弯的姿势,露出健美迷人的三块腹肌,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许南厢没想到,他外表看上去高高瘦瘦的,身材却这么有料。关键是,他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敞开胸腹跪坐在地上,许南厢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结实的小腹,这确定不是在勾引她? 她虽是不好男色,但有如此美景近在眼前,她也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啊! 男人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以为她还在生气,倾了身子下去,低头对着许南厢的脑门吹了吹。许南厢一下子顿住了,伸手捂着脑袋一脸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这是在给她呼呼? 男人见她没有反应,只以为吹了一下还疼,继续俯下身子凑上前去。许南厢反应过来才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心翼翼的动作还真是孩子气!也是,也只有孩子心性才能做出这般单纯的举动。 “觉得自己错了?”许南厢抬了抬眉,斜眼瞅了一眼男人。 男人一副小媳妇做错事儿的表情,黯然的垂了眸子,低声道了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离得这么近。 (啦啦啦,这就是双重人格状态的男主了,求指点啊!编编说我这个梗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么?) &&&&&&&& 唉,终于完结了,不造小妖精们以后还记不记得有个切了手指的蠢货曾经和你们愉快的玩耍过。(愉快?是蠢萌作者的自我认为咩……最后一次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