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你秘密有点多哦》 第1章 黑夜,无星无月,空空荡荡的街上只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突然,尖利的破风声,裹挟着似乎是金属的尖鸣,从背后传来。恐惧的刺痛到来之前,眼前黑影一闪,身体随之腾空而起。伴随着耳边呼啸的风声,那黑影低头露出一抹笑容。瞬间,黑暗的夜幕被撕了道裂缝,灿烂的阳光从这裂缝中穿过,刺痛了眼睛,使人目眩神迷。在这眩晕中,模糊的黑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强烈,直到张开大嘴,尖利的声音从它嘴里发了出来—— 滴铃铃——滴铃铃…… 秦慕言猛地睁开眼,瞪着天花板足足十秒钟,眼神有了聚焦,脑袋才慢慢转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盯着还在不停欢叫的手机,秦慕言眼眸里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却没有拿起接听的打算。 和手机比了会儿耐心,显然秦慕言略胜一筹。满意地看着偃旗息鼓的手机,正打算躺下继续睡,手机又开始了新一波的跳跃,甚至感觉比刚才更加激动了点儿,完全一副“粉身碎骨浑不怕”的架势。 秦慕言又眯着眼睛凝视了好大一会儿,看对方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叹口气认命地拿起了手机。 “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手机接通的瞬间,对面便是一声咆哮。秦慕言显然早就预料到了,手机接通的同时就按下了免提。 “你死哪去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你要是死也得提前给我报备一声,我好去给你收尸啊!这不声不响地玩儿失踪,到底在闹哪样!……” 在对方气儿都不换的持续咆哮中,秦慕言慢悠悠地打开床头灯,再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被刚才的噩梦搞得紧张干燥的喉咙。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感觉到了他这头的安静,对方的咆哮声又升高了一个key。 秦慕言咽下口中的水,喉结慢慢地上下浮动了下,勾引出一个很荡漾的线条,用手背擦擦嘴角的水痕后,才拿起手机回答对方:“听着呢。” 他的声音低哑性感,语气中又带着一丝无辜和无奈,一副在忍受对方无理取闹的模样。换做别人,原先的滚滚怒火早就熄灭了。可现在给他打电话的是经纪人邓游,是和他多年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的损友,能被他如此轻易地糊弄了! “那你倒是喘个气儿,好让我知道你是死是活啊!”邓游的高音连着血压一起往脑门儿飙,但想到工作,还是放平了些语气,“昨天,路易行来公司了,说找你谈什么电影的事儿。他真是搞笑,你什么时候和他……” “我知道。”秦慕言揉着眼打呵欠,“很久之前,他开始拉投资的时候就找过我了。” 邓游:“……” 诡异的寂静足足持续了两分钟,邓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别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了?” 秦慕言撇了撇嘴,似乎对自己这位合作伙伴的智商很是看不上眼。 邓游歇斯底里的咆哮突然再次传了过来:“我不听我不听,秦慕言你个大猪蹄子!你太欺负人了!我给你接得代言、真人秀你都没这么痛快过,人家随随便便一说,你就答应了!你把我当什么!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秦慕言张嘴打了个呵欠,实在无力承受他的怨妇操作,残忍地挂掉了电话,并且一点儿都不愧疚又毫无人性地关了机。 -------------- 与桌上的合约和剧本面对面都快半个小时了,阮非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可是路易行导演耶,当年动作电影的扛把子,曾经连续三年稳坐春节票房冠军。到现在,还是无法超越的存在。虽然他因为一些变故,已经很久没拍片了,可作为复出之作,他不是应该精挑细选电影相关人员嘛,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么一个,只能算得上十八线的来做武术指导呢? 尽管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来年,从最初的动作群演,到后来的武替,直到现在的武术指导,看着似乎达到了事业的巅峰,听着好像人生赢家。其实,阮非知道,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网络影视剧里的常驻嘉宾而已。而眼前,竟然有这么一部“大”电影的“大”导演找上自己,她有种中彩票的感觉,不仅仅惊喜,更多的是害怕。这么大块馅饼,就真得这么砸自己头上了? 阮非边咬指甲边挠头,这不怎么敢下嘴啊,可能噎死也有可能撑死,还有可能饼吃不到肚里,把牙给磕掉呢,压力好大哦! 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把网上各种娱乐新闻的边边角角扒拉了一遍,却没找到《暗渡》这个片名,或者和这个片名相关的任何消息。 这路导在卖什么关子啊?是要给观众一个突然的惊喜吗? 还是,这么多年没什么作品,人变得不自信了? 阮非再次翻了翻剧本,双男主的设定,一个jc,一个坏蛋。坏蛋是个走私犯,在国外落网,在被押解回来的过程中,多股势力对他展开了,或暗杀或营救的操作。这时,就要展现伟大的人民jc的能力和博大胸怀了,既不能让罪犯逃掉,还得保护好他,让他平平安安地回到祖国,接受国家和人民的审判。阴险奸诈的罪犯与浩然正气的jc,光俩主角之间的文戏对决应该就很有看头了。再加上各种打戏——喔噢,想想就热血沸腾呢! 阮非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把剧情在脑子里大致又过了一遍,和回忆接上线后发现,宝刀并不会因为些许的暗尘就能掩盖其锋芒的,路导的扛把子地位也不会沉寂几年就能被人替代的! 不过,光自己在这儿想得激动不已的不行,得人力财力都给力才行啊。就看这武指请得人——好吧,自己是有点儿灭自己威风,却能想象到剧组的经济实力,应该,相当不咋地。再看看这又是国外取景,又是飞天又是入海的,剧本写得挺热闹的,不会都在绿幕下完成吧?还有就是两大男主,也不知道导演能请到哪一线的演员。 但不管怎样吧,这毕竟是阮非接到的第一部“大制作”的电影,也算得上她事业上的一个质的变化了,她得对得起人家对自己的这份信任,更得对得起人家给得那份钱。排除万难,努力完成任务! 当然了,眼前要做得,是赶紧把这“喜大普奔”的消息传达给她的“难兄难弟”们! “兄弟们,来活儿了!赶紧地,把身热起来!” 第2章 阮非也算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还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开机仪式! 仪式现场就在制片公司的楼下,双男主没出席不说,到场的媒体也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家。现场除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就是一架孤零零的盖着红布的摄像机。该说导演和制片方是天真清纯不造作,还是在故弄玄虚? 跟着被墨镜鸭舌帽武装得看不到真面目的导演简单地行开机礼,现场安静的,除了几声敷衍的“咔咔”照相声,阮非几乎都要看到一群麻雀“喳喳”叫着从眼前飞过了。 行完礼,导演和制片人拒绝接受任何采访。有些迟到的记者,估计连片名都没看清楚,就被一群高大健壮的黑衣人给客气却又强硬地请离了现场。 一直跟着阮非混的师弟程亮偷偷问:“师姐,这剧组不会是用来洗钱的吧?” 阮非眉脚一跳,反驳着说:“胡说八道什么,这还没正式开拍呢,正式开拍后就好了。” 刚教训完自家小弟,导演身边另一位带同款墨镜的人,拿着大喇叭喊着:“武指!武指在哪儿?” 阮非赶紧一边挥手,一边向他们小跑了过去。 “你是武指?” 尽管看不出面前两位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中,阮非也感觉到了多重混合的情绪,有懊恼,有质疑,甚至还有不屑。 “是,我是阮非,请多多指教。” 礼多人不怪,眼下的气氛虽然让人尴尬,心虚——啊呸,虚心的阮非还是很有礼数地打了个招呼。 想必是被她谦恭的态度“感动”到了,旁边的导演这才正向面对她。可出口的语气仍旧有些不确定:“阮非?《大漠儿女情仇录》和‘孟方探案’系列的武指?” 听到提起自己的作品,阮非不自觉地有点儿汗颜。 曾经一个土豪老板,为了圆他自己的武侠情怀,就投拍了《大漠儿女情仇录》这部网络电影。土豪眼光不怎么好,找得导演有点儿不地道,估计只是想从他这儿拐点儿钱,从这“复古”得很不走心的片名就能感觉到,导演有多不上心了。可阮非是个地道人,一直秉持拿了钱就得办好事儿的原则,还是尽力地把各种动作按自己认为的高标准给设计完成了。电影上映的时候,虽然有点儿膈应,阮非还是觉得自己参与拍摄的作品,吐着也得捧场。开始以为,除了自己,估计导演都不会看的。慢慢地发现,还真有不怕辣眼睛的。不仅有人看,很多人还很“用心”地发了弹幕。当然了,是一水儿的骂声吐槽声。可让她意外得是,在满屏的骂声缝隙中,竟然夹杂着这么一句话——这么烂的剧,真是白瞎了这么漂亮的武打动作! 接着,一发不可收拾,风向突然都转向了夸她这个武指。 哎哟,她那个惊悚啊! 最后的最后,这部本应该扑得一点水花都不见的世纪烂片,居然被打了五点九的高分。 土豪投资人激动了,导演也亢奋了,俩人一合计,继续他们未了的情怀,所以就出现了后面的“孟方探案”一二三,尽管也都在及格线上下徘徊。 第3章 最后一部结束的时候,阮非早忘了那些对自己打了鸡血似的不太真实的好评弹幕。却万万没想到,除了那个只想着搂钱的导演,竟然能得到大导演的青睐。让她真是有些——受宠若惊惶恐不安啊! “对对对,是我是我,”阮非对着导演差点儿来了个九十度大躬,“我是阮非,导演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导演只看得见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一点儿孤独:“小姑娘不简单啊,好好干哦!”说完,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被这么一拍,仿佛又给阮非的肩上压上了两座大山,都快把她压断气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多了,制片主任慷慨激昂地介绍了下投资方、导演,以及对影片的期望等等,导演只是淡定地附和着鼓励了大家几句,宣布了下正式开拍的时间,会议也就结束了。至于两位男主,自始至终都是个迷。 在众人小声的嘀咕声中,阮非带着两个小跟班也走出了制片公司。 “师姐——”上车后,师妹豆豆拉拉阮非的衣角问:“那个路导,真是当年被称作‘票房神话’的路易行导演吗?” 阮非没发觉她的兴奋,一脸沉思地点了点头:“嗯。” 豆豆兴奋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再拍戏啊?网上也没有和他有关的报道。” “啊,这个啊……”阮非眼神闪烁了几下,说:“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 豆豆感觉到她态度里的敷衍,噘着嘴嘟囔:“师姐,你又卖关子了。” 前面开车的程亮听出豆豆话里暗含的埋怨,皱着眉怼她:“你个小孩儿家,怎么这么多事儿啊!师姐都说了不清楚了,你还问!你这么爱刨根究底儿去当狗仔啊,当什么演员啊!” “我……” “哎,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看俩人又要互掐了,阮非赶紧从中调和,“路导歇影的时候我还小,确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豆豆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又问:“那他现在怎么又出来拍片了?” “切!”程亮不屑一顾地又冷笑一声:“哪儿那么多为什么,人家是导演,想拍就拍呗,还得经你审批啊!” 豆豆被怼得急了,撸起胳膊捶着前面的靠背喊:“程亮你干嘛,你皮痒是不是?” “是啊是啊,来给哥哥挠挠吧!” …… 阮非不理嬉笑打闹的俩人,脑子里盘旋得,却是刚才在会议室看到的那头花白的头发,以及沧桑的眼神。他怎么就老成这样了! 阮非参演得第一部电影,就是路导的戏。尽管只是短短一分钟的一场打戏,路导却给了很高的评价,夸她动作干脆漂亮,很有天分,甚至还当众给了她一张名片,说是以后还要和她合作。 那时候她多大来着?好像也就十五六岁吧。可能他转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可对当时的阮非来说,这无疑给她指出了一条明确地可行之路。 只是,阮非还没来及和他联系,就听说,他“金盆洗手”了。 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阮非只觉得,他似乎苍老得有些和他的年龄不相符。 距影片开拍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在接到剧本的时候,阮非就已经开始设计各种动作了,现在趁这一个月的时间,她可以带着演员把各个动作都套好。就是,不知道那两位大牌男主会不会露脸了。 真是背后不能说人,她这头儿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小孩儿训练,一边嘀咕着片方不靠谱,路导和另一个男人来到了他们的训练基地。 俩人的穿戴是明星标配的黑色鸭舌帽,竟然都没戴口罩,也没戴墨镜,这倒让阮非意外得很。 路导走过来,笑呵呵地介绍:“阮非啊,这是咱们《暗渡》里于剑飞的扮演者董贤。” 董贤? 哦—— 想起来了。 阮非很早就看清了这个圈子诡异的一面,有的人长得不错演技在线,工作也很拼,作品也很多,你一看到他就能认出来。但仅仅是,“那不是那个那个,在xx中演xx的嘛”,你就是不能脱口说出他的名字,比如眼前的董贤。在阮非的记忆中,按他在圈子里的时间,他应该也接近四十了吧。 董贤虽然不属于大红大紫的明显,却也是阮非见过的知名度最高的一个演员了, 等路导向董贤介绍完自己后,阮非赶紧上前两步冲对方伸出右手:“董老师你好,我是阮非,您多指教多指教。” 董贤也挺随和,笑着回握:“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 开头的氛围很好,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董贤平常就有健身的习惯,形象很符合片中jc的身份。而且,他还有跆拳道和散打基础,阮非设计得各种动作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困难。 几天下来,尽管片中的罪犯“靳扬”自始至终都没出现,他们的工作却进行得非常顺利。毕竟负责打的,除了追杀他们的那些“杀手”,主要得就是jc“于剑飞”。而那个犯罪头子“靳扬”只负责跟着“于剑飞”抱头鼠窜就行了,所以,他目前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董贤和其他演员的动作日渐熟练,影片开拍的时间也逐渐接近。 因为有场戏的剧情发生在游轮上,所以拍摄地点定在了一座沿海城市。 在出发的那天,阮非收拾好行李,和程亮碰上头后,却没看到豆豆,而程亮的脸却拉得老长。 阮非多次询问后得知,原来豆豆早就不想做动作演员了。辛苦不说,还没什么前途。前阵子她不知道从哪儿认了个便宜闺蜜,那闺蜜有个舅舅,正是当红小花苏黛准备参演的一部古装电视剧的副导演,能帮忙给她求一个角色。她试戏的时间,恰好也在今天。结果,就是她选择了一条可能相对好走的路。 “你说,她是不是太不地道了!”程亮气闷地拍了下方向盘,“当初从武校出来,要不是师姐你带他们入行,他们现在估计还待业呢!她倒好,见个墙头就不管不顾地往外爬,白眼儿狼!” “别这么说。”阮非无所谓地笑了笑,“她的选择是对的,动作演员对女孩子来说,确实辛苦了些。趁着年轻,她能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应该替她高兴。” “那她的选择肯定就是对的?”程亮还是一脸的忿忿,“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 “对啊,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呢?”阮非笑了笑,仍旧是一脸的不在意。 第4章 晚上十点,阮非和程亮到达剧组订好的酒店,安顿好后收到导演群发的微信,召集主创人员去他房间,说是要开个剧本研讨会。 阮非不明白了,这都马上要开拍了,怎么又开会?之前不是都开过了吗? 等阮非来到路导的房间,包括董贤在内的主创人员大部分都到齐了。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靳扬”仍旧没有出现。 阮非打量周围的时候,路导一直低着头,拿着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周围的人小声说着话,他突然把剧本“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房间里突然静音了。 不过,这种寂静没维持多久,路导从地上捡起了剧本,笑着说:“咱们这次的会议,只有一件事儿,影片要加一个角色——” 他这边说着,旁边的副导演把新印出来的剧本给发了一下。 看大家都翻看剧本,路导继续说:“这个角色——是‘靳扬’的情妇,后面一直跟着他。其他的,也没什么。大家就随便看看,就当再熟悉剧情了。” 阮非看着几十页剧本的几张缝隙里注入的几行字,实在想不通这个角色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就像——人家好好的两口子,硬是插入一个第三者一样,不光别扭,还膈应人。 再联想刚才路导的反应,阮非也算是圈子里的老人了,一下子就想到“资本绑架”这几个字。 阮非也跟着偷偷叹了口气,想想路导也曾是影视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如今也落得个向资本妥协的下场。阮非不知道该为他悲哀,还是该为整个影视界悲哀。 “大家都说说,对这个角色的想法。” 路导说着掏出根烟,准备点燃时,想到还有几个女士在便打住了,却还是把烟放进嘴里,干嘬。嘬了两口后,继续问:“看看,怎么设计,才使得这个角色没那么——突兀。” 大家偷偷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这个角色的存在就不合理,怎么设计都突兀! 想想看,一个被追杀得四处逃窜的罪犯,为保命,不是什么东西都先放一边嘛,怎么还一直拽着个情妇恋恋不舍的?这他么是动作警匪片,还是感天动地爱情片啊? 路导点了几个人,都没得到满意的回应,他嘬烟的声音更大了。视线不经意扫到阮非身上,象征性地问了句:“阮非,你有什么想法吗?” 阮非正在心里暗暗吐槽,被点到时,脑子里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什、什么?” 路导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直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这种感觉太揪心了,好像上课正偷看课外书呢,突然被老师点名,让她回答一道从来没遇到过的问题,真是要了命了! 阮非感觉后背都起汗了。 不过,人处于“绝境”的时候,总是能激发出无限的潜能的。阮非原本空白的大脑,突然闪现出一道亮光。 “要不——让‘情妇’做个——隐藏的杀手?” 听她这么一说,路导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说说,是怎么个杀手?为什么要隐藏?” 她其实就是随口胡说,没想到路导还当真了,只好绞着脑汁继续胡诌:“‘靳扬’——计划逃脱,应该留有后手,这后手——就在他那情妇身上。那情妇——实际上是——他的保镖,并且还是个绝顶高手的杀手!嗯,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我的想法。” 阮非脑门儿上都出汗了,这才磕磕绊绊地胡编完。而对面的路导却是双眼发亮地盯着她,一言不发,似乎陷入了她所设计的情节里面。其他人也都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最后的指示。 “嗯,不错!”路导紧缩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冲着阮非满意地一笑,“非常不错,就按这个来。” 接下来,路导在阮非设计的基础上,把情妇这个人物形象删删减减调整了一下,这个角色算是定下来了。 这个角色一开始没有出现,在“靳扬”被抓捕后,受到多方势力追杀逃亡的过程中才出现。刚出现时,是以“靳扬”情妇的身份跟着他躲来躲去。到最后,“靳扬”没有被干掉,准备摆脱“于剑飞”时,“情妇”才露出真面目,为掩护“靳扬”逃脱,和“于剑飞”进行了一次殊死搏斗。 想必被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实在不被看好,路导给这个角色设计的是个亚洲其他国家的人,唯一有看头的地方,就是最后和“于剑飞”的那场打斗。除此之外,连句完整台词都没有。 阮非在心里暗暗竖大拇指,路导真乃狠人也! 最大的难题解决了,路导布置了一下明天的拍摄工作后,便让大伙儿解散了。 按照剧本的设定,所有的事情应该都是发生在国外的。但考虑到资金和演员的问题,就把拍摄场地分成了国内和国外两地。 国内的拍摄,主要集中在海上和游轮上,属于影片的尾声,有游轮上jc与罪犯的殊死搏斗,有海上快艇的追击战,还有特警从海陆空各路出击等等。今天要拍摄的,就是各路特警大显身手的大型抓捕场面。 这场戏,电影上看得话最多也就十分钟。用嘴来说就是,一阵“突突”后,身手矫健的特警三下五除二,犯罪分子们被一网打尽。可拍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足足用了五天时间才拍好。 第5章 这几天出演的都是当地真正的人民卫士们,所以趁着这几天的空闲,阮非和其他动作演员把设计的动作再过几遍。明后天可能就有打戏,她希望在拍摄打戏的时候,除了把意外降到最低外,动作还要干净、利索、漂亮! 有一天,阮非像往常一样,天蒙蒙亮的时候起床做晨练,简单地解决了早饭就去了练习场。不多久,程亮和其他动作演员也到齐了。阮非便开始和他们套招,刚套了几招,董贤出现在了练习场门口。看到他们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回过神儿来后,快走了几步来到阮非跟前。 “阮指导,这么早啊?”他终于主动和阮非说话了,脸上似乎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也不知道出于哪方面的不好意思。 “董老师您太客气了,叫我阮非就行。”毕竟大自己好多,阮非可不敢托大,又对他“纠正”了一遍称呼的问题。 剧情中有一段打戏是“于剑飞”和“情妇”的,演情妇的演员目前也没出现,阮非只好充当一下,先和董贤套套招。 之前训练了很久,彼此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所以阮非每个动作的意图和要领,董贤很快就能领悟。阮非陪他又套了几遍,逐渐速度也跟上了,并且越来越顺手。俩人的招式套着套着竟然有了新的走向,不像是套招,像是真打起来了。大多数人都没看出来,还在一旁不停地叫好。 最后也不知道谁先收得招,停下来后俩人都是满脸的大汗,却又是神情各异。阮非是一脸的茫然,不明白简单地套招而已,对方怎么突然拼起命来了;董贤却是一改往日的收债脸,笑得一脸灿烂。 “不错不错,阮指导功夫真是不错!”董贤突然拍着阮非的肩膀,笑得异常开怀,“对了,你不介意我叫你名字吧?看着你也没多大,一直‘阮指导’的叫,倒把你叫老了,哈哈……” 阮非干笑着,嘴上回应:“董老师,别客气,叫我阮非就行。”心说,这人的反射弧真够长的! 接下来的几天,董贤开始和其他动作演员一样,每天按时到练习场集合,然后认认真真地和其他人套招。直到有天,路导也心血来潮地过来对他们的工作视察了一番。看着满场挥洒的热汗和激情,路导翘着嘴角不断点头,一副满意的样子。董贤趁机走到他跟前,指着阮非说:“路导,这小姑娘不错,舍得下力气,还有真本事,你不用愁了。” 说完俩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彼此勾着肩搭着背离开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阮非没太听清,却成功地捕捉到“小姑娘”三个字。肯定是在说她了,毕竟现场的“小姑娘”就她一个人嘛。这是咋的了,心情怎么突然就有些飘飘忽忽的呢? 阮非和程亮都是纯正的吃货,俩人到一个新的地方,首要的事儿,就是探索当地的美食。这几天忙着和大家套招,他们都没顾得上这事儿呢。眼看着就轮到他们上场了,考虑到开始拍摄起来没日没夜的辛苦,他们决定先犒赏一下自己。 一路打听一路找,一条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的美食街再次被他们挖掘到了。 俩人吃得肚满肠肥满嘴流油,这才心满意足地揉着肚皮回酒店。 “哎,那个烤蛤蜊真是太好吃了!”到了酒店,小亮还对刚才的烧烤念念不忘,“就是前头吃得太饱,到那摊儿都吃不下去了。” 阮非边按电梯键,边往他身上丢白眼:“人摊儿上的蛤蜊都要被你吃光了,这还叫吃不下去啊!” “哪儿有?”程亮挠着后脑勺替自己辩白,“我也才吃了十来个而已。” 十来个,还而已? 阮非本来还想挤兑他两句,看到后面也在等电梯的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这才打住。 进了电梯间,看到后面的一人伸手按了二十五楼,阮非这才有意识地打量起这几个人。 据说,这酒店的二十五楼可是豪华总统套房,一般人肯定住不起的。那非一般的人…… 阮非的视线悄悄地在身后仨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赶紧把眼光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等电梯到达。 “师姐师姐师姐……”一出电梯,程亮就像被马蜂蜇了似的,拉着阮非的胳膊直哆嗦,“那是秦慕言吧,是秦慕言吧?你说,他来这儿干什么?也是拍戏吗?天呐!”程亮突然又两只手捧着脸颊,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不会就是咱们戏里的另一个男主角吧?天呐天呐,好激动好激动……” 阮非知道程亮是秦慕言的粉丝,可看着他拉着自己一脸少女怀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有点儿膈应。抬手推开他,果断地开门,进屋,关门! 第6章 秦慕言一到房间,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趴趴地靠躺在沙发上,还在慢慢地往下出溜。 “你又作什么!” 助理光子去给他整理行李,邓游上前便给他一脚。 针对这一粗鲁行为,秦慕言只是皱着眉,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邓游吞了吞口水,坐下来,虚张声势地说:“瞪什么瞪!别告诉我在电梯里你没猜出来,那俩人也是剧组工作人员!你不是挺能和人小姑娘套近乎的嘛,怎么刚才就不施展你的魅力了?你不怕别人又说你耍大牌?” 光子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时,一感觉到俩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放下水杯就赶紧从俩人眼前消失了。 秦慕言端起水杯润了润嘴唇,慢条斯理地开始他的辩论。 “一,我没有你那个推理能力,也没你那个闲工夫,遇个人就猜人家的身份。所以,我没猜出他们的身份。二,我主动和女士说话,是基于做人的礼貌和绅士的风度,不是套近乎。但不表明,我遇见个女性就必须得积极主动地展示我的礼貌和风度。这不仅让我很累,还会给女士带来困扰,这不是我乐意见的。三,我不想继续和你探讨我对待女士及对待工作伙伴的态度,你可以退下了。” 辩论结束,秦慕言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向卧室走去。 邓游在他背后竖着中指补充:“还有四,你就是不装逼会死星人!主动和剧组的人打个招呼会死啊!” 秦慕言换了身休闲装出来,邓游那个聒噪精已经走了。他拿出剧本,把明天的戏又默了一遍。 起身动了动关节,秦慕言发现休假的后遗症就是该紧的变松了,该灵活的却变硬了。时间还早,他决定出去夜跑一下,为明天的拍摄做个热身。 这个城市秦慕言不是第一次来,习惯的落脚点就是这家酒店,所以对周围环境不陌生,知道附近有个环境不错的公园,是个夜跑的好场所。 在幽静的小道上跑了两圈,秦慕言听到不远处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眯着眼往前看了看断定,是同道中人。而且那人的速度挺快,光看影子就知道是“练家子”。那就各走各道,各自安好。 秦慕言维持着自己的节奏,与前面的黑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圈还没跑到头,又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小树林里蹿了出来,直接向小路上的黑影扑了过去。他暗叫一声“不好”,脚下急忙提速,向前面跑去。提速没几步,就听一声惨叫从前面传了过来。 目前这个情况有惨叫声不奇怪,奇怪得是,发声的却是个男性。 秦慕言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下情况。 跑到跟前后,秦慕言的第一感想就是,太惨了! 这男的太惨了,都被揍成猪头了。可仍然朝着他脸上挥拳的那位,一套拳法似乎还没打完,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她那套拳法看着竟然有些眼熟。 为了避免惨剧的发声,秦慕言赶紧拉回思绪,上前拉住了再次挥向猪头的那一拳。 “别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 “没事儿!”对方竟然很轻易地躲开了他的阻拦,气都不带喘地告诉他,“我控制着力道呢,打不死他!” “女侠,手下留情!”秦慕言再次出手阻拦,“打残也不行啊!” 看着对方似乎出气多于吸气,眼前的侠女才停下手,手指扣了扣脸,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没用多大劲儿啊?” “呀,他晕了!”对面的女侠突然一声惊呼,“赶紧打120!” 秦慕言揉揉额头,无奈地笑着:“这情况,应该是先报警吧?” “报、报警?不至于吧!”女侠显得有些慌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用多大力气……” 现在秦慕言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位女侠确实是多年前见过一面的“故人”。因为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和多年前的那次惊人地相似。 秦慕言叹口气,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你还真报警啊?” 秦慕言的手腕突然被拉住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从手腕处传开——嘶,好疼! 不过看到她四下乱转的眼神,秦慕言知道她又要故技重施,反转手腕,先把她给钳制住。 阮非的手腕被抓住,用力甩了下居然没甩脱。但她又不敢再出手,看看已经昏死过去的那个猪头,自卫伤人和蓄意伤人的不同点她还是能分清的。 不一会儿,公园里便响起了警笛声。没多久,乱晃的手电筒灯光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公园的灯光太暗,再加上紧张,阮非都没注意旁边人的脸,直到旁边的年轻民警喊了句“我天,这不秦慕言嘛”,她才抬头看过去。 还真是! 影帝竟然这么高的! 她以为董贤就不算低了,自己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脑袋差不多能到他下巴。没想到影帝还要高些,自己的头顶还到不了人肩膀。 是不是优秀的人,什么都要高人一头? 呸,什么时候了,想什么呢! 今晚上就不该出来夜跑! 不对,就不该和程亮出去胡吃海塞! 要不,也不会撑得睡不着,出来消食儿。 “这怎么回事儿?”民警拿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的猪头,看着秦慕言问,“你打的啊?” “不是!”阮非赶紧澄清民警的误会,她可不能让影帝背黑锅,“我,是我打的。” “什么?你打的?” 民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阮非,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地往秦慕言的身后躲了躲。小声地为自己辩护:“我在路上跑得好好的,他突然跑出来抱住了我,我就……这都是习武之人的机械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听着她欲盖弥彰的辩白,不仅秦慕言,几个民警都是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民警们互相看了眼,最后一个级别高些的发话:“走,先去趟派出所……” 一听说要去派出所,阮非越发慌乱了,紧紧地抓着秦慕言的衣服往后躲:“为什么要去派出所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赔钱还不行吗?” 感觉到她是真害怕了,秦慕言伸手把她拉到前面,拍拍她的手安抚着:“不怕,没事儿,有我呢。” 阮非抬起头看向他,他漂亮的桃花眼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比屏幕里更温柔,却又带着股笃定,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阮非似乎被这股力量给吸了进去,心脏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动乱了起来,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人倒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第7章 去派出所之前,民警先把地上昏迷的猪头送进了医院。 给俩人做完笔录后,医院也传来消息,得知可疑男子已经苏醒,民警便再次去医院对其进行调查。在被问到,半夜躲在小树林做什么时,对方闪烁其词,嫌疑更加明显。想到这一阵子闹得人心惶惶的、多名女子夜晚遭受侵害的案子,民警迅速通知当地重案组,对该男子提取了dna。经过一晚上的检测,结果显示,该男子与多起案件被害人身上遗留的dna一致。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阮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就跑了个步,怎么就成斩获“暗夜魔爪”的英雄了呢?好惊悚哦! “怎么?睡糊涂了?”坐上车后,看着阮非一脸茫然的样子,秦慕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被揉乱头发的阮非,脑袋也跟着更乱了。 在纷乱的思绪中,她似乎看到了影帝的一大群粉丝扛着大刀在追赶她,誓要把她被影帝揉过的狗头砍下来收藏。 直到旁边的一声高亢的咳嗽声,阮非才从恐怖的想象中抽离出来。 “没时间了,咱们直接去片场!” 邓游现在心情很不好,对秦慕言很不满!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手下还有两个刚出道的新人,每天都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为什么这个出道多年、流量与头衔齐飞的影帝就这么不消停!前阵子和某女星的绯闻刚平复,现在怎么又掺和到了打击犯罪的职业里了,他是把自己当007了还是咋地? 今天的娱乐版,又要热闹了! 而这头的阮非也想起了今天拍摄的事儿,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对对不起,停停停停下车,我我我……” “没空!”邓游却仍旧没好气,“我们赶时间!” 给了阮非一个白眼,他又想起什么来,问:“难道你不赶时间?” “赶赶赶赶……” “赶时间你还让停车!” 他拿自家影帝没办法,还不能怼个小透明嘛! 秦慕言一愣,问他:“你怎么知道她赶时间?” 邓游给他一个白眼,冷笑着说:“据我无聊的推断,秦影帝新片的武术指导应该就是这位阮小姐吧?” 这下不光阮非,秦慕言也愣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老师也参演《暗渡》了?” 俩人同时发出不同的疑问。 邓游因为再次判断准确而沾沾自喜,迫不及待地要向人炫耀一番。 “昨天晚上咱们已经和这位阮小姐在电梯里见过了,只不过你当时只顾着装……脑子里只装着剧本,肯定没注意到人家。而阮小姐和另一位帅哥却一眼就认出了你,一看阮小姐的穿着就知道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却能淡定地面对秦影帝。很大程度上说明,阮小姐也是位影视工作人员,见得或者说,合作的明星多了,能这么淡定,也就不奇怪了。而具体从事的,从阮小姐结实紧绷的肌肉可以想象,离不开与动作有关的工作。影视界,与动作相关的无非就那几个,动作演员、武替,再者就是武术指导。而确定武术指导,只能说是我的直觉吧。因为阮小姐身上根本没有——怎么说呢,应该是气质,任何一个演员都该有的气质。” 邓游虽然嘴碎,判断力和洞察力确实很敏锐。不过上面那一堆,秦慕言可以肯定,他纯属胡说八道。 什么“结实紧绷的肌肉”,他以为遇见得是金刚芭比呢!人姑娘身材修长线条玲珑有致,哪儿有什么肌肉,! 可眼前的姑娘没有一点儿不悦,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只是两眼直直地看着邓大忽悠,一脸很钦佩的样子。 阮非确实被邓游给忽悠住了,她平时不太关注圈子里的事儿,关于这位金牌经纪人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都说这位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刚在圈子里崭露头角,便把当时还寂寂无名的秦慕言给送上了影帝的宝座。 虽说这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阮非觉得在水这么深的行业里如果没足够的能力,怎么能够脱颖而出。 眼下真正对上了,阮非发现这人能力大小一时没咋看出来,眼睛倒是真毒。光凭晚上的匆匆一瞥,竟然就能判断出自己的职业,不服不行! 秦慕言尽管心里很是不屑邓游那通所谓的推论,却没反驳,也没和阮非“探讨”工作上的事情,反而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看到他这个样子,邓游也很配合地打住了话头,接下来的路程便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进行了下来。 好在拍摄场地离派出所也没多远,很快便看到了附近的标志性建筑,阮非有种在茫茫大海中看到灯塔的欣慰,急忙招呼司机:“那个,可不可以停一下,我在这儿下就行。” 邓游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算你还有点儿眼力劲儿”的宽慰表情,冲着旁边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光子,靠边儿停。” 车停下后,阮非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可手刚摸到门上,又被拦住了。 “等一下!”秦慕言叫住她,“昨天在电梯里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阮非点点头:“对啊,认出了啊。”虽然大晚上的还带个墨镜,而且只有鼻孔正对着我,我也绝对能认出来,就是你了! 秦慕言皱皱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那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阮非:…… 所以,刚才影帝突然不说话,就是因为这个在和她置气? 秦慕言没有得到第一时间的正面回答,却看到她的眼珠来回飘了一下,那点儿“念旧”也被消磨掉了。抬手制止了她的辩解,同时胳膊越过她,替她把门打开,说:“那好吧,你在这儿先下吧。” 阮非眨眨眼,看着一脸凝重的影帝,怀疑昨晚以及刚才的那些温柔相待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人都帮着把门打开了,她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做什么,只能乖乖下车。 第8章 阮非气喘吁吁地跑到片场时,主创人员几乎都到齐了。路导和董贤站在一起,连比划带说的,想必是在说马上要拍得戏。 程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轻飘飘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幽幽地问:“师姐,你一整晚都去哪儿了?” 阮非刚要把自己“惊险万分”的“悲惨”经历和他倾诉一下,路导和董贤也看到她了,摆着手,示意她赶紧过去。 阮非回头冲程亮说了句“稍后和你说”,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 “怎么晚了?睡过头了?” 她还没说什么,路导不冷不热地先发问了。当然了,他并不是要答案,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表达完了扭头和董贤朝快艇那边去了。 今天的剧本第一幕,“靳扬”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和自己的手下汇合,后面的刑警也追了过来。“情妇”,不对,这时应该是“杀手”了,和“于剑飞”对决,“靳扬”先逃跑离开。下一幕是,“靳扬”逃到海边,被另一批手下开着游艇接应了过去。“于剑飞”pass掉“杀手”后,便去追“靳扬”,脚本大概就是这样。 本来计划是先拍废弃屋那场打戏的,但是演靳扬的秦影帝和武术指导不巧都来晚了,加上今天天气不是太好,眼看着要起风了,只好先拍“于剑飞”驾驶快艇追逐“靳扬”的那一场。 难怪路导脸那么黑了,今天可以说诸事不顺了。 阮非看着导演透着幽怨的身影,不由得又暗暗埋怨了自己一遍。 这时,周围起了一阵骚动,跟过来的程亮也抽风似的,拉着阮非的胳膊叫唤:“影帝来了,影帝来了!影帝果然也参演了咱们这部戏,好激动好激动!” 阮非不耐烦地拨开他的爪子,视线还是不自主地转向了骚动的人群。 可能是刚从化妆间出来,秦大影帝身上的衣服和脸上的妆容都发生了变化。从那凌乱的发型、眼角和嘴角的淤青,以及皱巴巴的衣衫上可以判断,秦影帝应该扮演得就是坏蛋头头靳扬了。 呃?影帝还带了位姑娘? 嗬,这姑娘可真漂亮! 只是那一脸的谄媚,有点儿可惜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了。 远远地就听得秦老师长秦老师短的,难不成,也是这部戏的演员? 阮非脑子里过了遍剧情,想起里面露脸的有三个女性。一个是“于剑飞”的跟班,跟着去国外抓捕“靳扬”,在当地黑化的某位“高官”截杀“靳扬”的时候被误杀了,属于那种一出场就领盒饭的角色。一个是某诊所的医生,“于剑飞”的救命恩人,等他一恢复,“医生”的使命就结束了。还有一个就是昨天刚定下的,初期是“靳扬”的情妇,后面发现是隐藏的大佬,绝顶高手,杀手阿真。 从这美女的出场时间来看,她应该就是最后那位“杀手”了。 俩人一路谈笑着走了过来,阮非听到那美女说着什么“秦老师,我不太会说话,人也笨,拍戏的时候您多多担待”之类的,有点儿吃惊地看着他们,心说,您这嘚吧了一路了,这还叫不会说话啊?这让失语症者情何以堪啊! “师姐师姐,他来了他来了,他笑着朝我走来了!” 随着俩人的靠近,程亮越来越激动,阮非的胳膊也越来越疼。 阮非咬着牙瞪他,直接被无视,他现在的视线完全粘在对面的那人身上。 阮非想着有昨晚共同抓贼的经历,影帝怎么着也会和自己有个眼神交流,可人家只是笑着和那位美女低头交流,自己和程亮两俱如此硕大的躯体都没引起人家的丝毫注意。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程亮快把阮非的胳膊捏骨折之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秦秦秦老师,我我我是您的粉丝,您能和和和……” “要合影吗?” 秦慕言笑着问,程亮忙不迭地点头,一只手慌乱地在身上摸手机。过于兴奋的下场就是,他竟然没在第一时间把手机掏出来,影帝也没给他预留太多的时间。下巴对着阮非一点,说:“用你的吧!” 啊?! 不是被无视了吗,怎么突然又被点名了?面对这样的转变,阮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竟然不知道下一步的动作该如何执行。 “怎么?”阮非的迟钝,让秦慕言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眼里的光有些戏谑,“不方便吗?” “方便方便!”程亮怕错过这大好时机,脑子都不好使了,竟然亲自动手从阮非的口袋里掏出了她的手机,塞到她的手里,“师姐,快,给我们拍张照!” 看着程亮就这么直接上手在她身上摸,而那傻女人竟然一点儿都不知道避嫌,秦慕言上挑的眉毛又向中间聚拢了起来。 阮非好笑地看着程亮的动作,觉得这孩子的脑子真是生锈了,他的手机不就在另一个口袋嘛! 给他们合完影,秦影帝竟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阮非的身边,趁她和程亮看照片的时候,伸手把手机夺了过来,同时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紧接着,把两只手机凑到一起“滴”的一声结束后,影帝面色淡然地嘱托:“待会儿麻烦给我也发一下。” 说完,挥一挥手作别了他们,在三人的目瞪口呆中,留下一个洒脱不羁的背影。 “姐姐,我是申小小,”旁边的美女最先回过神来,似乎忍着牙疼在笑,“您也是这部戏的演员吗?” 她刚才撒了半天娇,都没有把影帝的微信给套到手,这女人什么来头?影帝竟然主动加她微信!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不就比自己个高点儿,腿长点儿,腰细点儿嘛! 情况变化快,阮非也不明白,干笑两声,打算把话题岔开。旁边的美女却不给她机会,挽着她的胳膊又开始撒娇:“姐姐~人家是新人,没什么演戏的经验,想跟着秦老师好好学一下演戏,你把秦老师的微信号告诉我吧~” 阮非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悄悄地拉了下胳膊,说:“这个不好吧,毕竟是人家私人的联系方法……” 美女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没让她脱开,继续捏着嗓子说:“哎哟~不会啦,不瞒你说,秦老师也有要给我微信的打算,只是时机还没……总之,早晚的事啦,你先给我,我想给秦老师一个惊喜啦——” “哎,我说……” 听出她话里有话,程亮实在忍不下去了,拧着眉头刚要说什么,快艇上路导的一声喊把仨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阮非趁机脱开她的钳制,扔下一句“路导在喊了”,小跑着朝快艇那边去了。 “你很闲的吗?”刚跑过去,黑着脸的路导冲着阮非就是一嗓子。吼完,又指挥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拿个救生衣!” 阮非不懂了,这是让她也跟着上船拍摄?可剧本上没有船上的打戏啊?导演准备加戏了? 第9章 开机先拍了一个镜头后,路导在摄像机后看了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用力地嘬了两口后转向阮非,让她说下自己的想法。 阮非这才看出来,原来她这武术指导还得兼任动作导演的工作。 提出想法,被推翻;再提,讨论后,再被推翻;接着提,再讨论,拍摄试看,又被推翻。 董贤被虐得,听到导演喊“卡”就开始瑟瑟发抖—— 刚刚进入三月份,虽然在南方沿海城市,气温也不过十度左右。而后面的戏要去东南域的某个热带国家拍摄,为了前后衔接得无破绽,演员得全程单衣薄衫。这家伙,坐着快艇在海上飞跑一圈儿后,被这小浪一浇、小风儿一吹,那可不得瑟瑟发抖! 董贤又没个助理,拍摄结束后,连个送热水的都没有。 阮非看他实在冻得不像样,偷偷从秦慕言的保温杯里倒了点儿水给他送了过去。 这一幕被秦慕言看到后,第二次拍摄结束,等她再去倒水的时候,保温杯就找不到了。而秦大影帝的助理这时显得会做人了,拿着咖啡壶给众人分享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 可轮到阮非时,助理光子却给她一杯白开水,皮笑肉不笑地告诉她:“言哥说了,你喜欢喝白开水。” 阮非挠头,想不通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们。 一遍又一遍的ng,海洋之神似乎也有点儿发怒了,海浪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最后一次拍摄结束后,路导的脸色终于有点儿缓和了,大手一挥:“上岸!” 第二场戏,是在室内拍摄的动作戏。董贤在海上被虐了一天,体力显然已经有些透支了。可导演没说停,他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不过和他比起来,阮非更担心那位大美女申小小。除了会捏着嗓子撒娇卖萌,那细胳膊细腿好像没什么用。想到待会儿要拍得打戏,阮非突然开始同情她了。 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眼地看着申小小那来回划拉的僵硬的肢体,阮非快被她那套“广播体操”给搞崩溃了。 这位别说武术基础了,连舞蹈基础都没有,肢体协调性还差,她来之前到底有没有看剧本,知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角色啊?真是心有多大脸就有多大,什么戏都敢接! 申小小刚练了几遍,就吵着累了,要休息。硬挤到秦大影帝身边,又开始“请教演技”去了。 “怎么样?还可以吗?” 这时路导端着茶杯走过来,问出来的话让阮非想哭。 可以吗?您让猪上树,看它可不可以! 她满脸哀怨地看向路导,轻轻地问:“可以换人吗?” “噗——” 不知道是被她这句话吓的,还是水烫的,路导差点来个口吐莲花。 路导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后,轻声问:“真的——无药可救?要不,先拍下试试?” 阮非深吸口气,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试的好。”怕您脑中风,更怕您当场砍人。 “实在不行的话——”路导看着她,眼里的光有点儿发绿,“你上?” 阮非把视线从他身上缓缓地转移到对面申小小的身上,下重要决定似的点点头:“我觉得导演说得有道理,还是先拍出来看看效果吧。” 说完,像被什么追赶似的,小跑着到申小小面前,打断她的“学习”:“小小,导演说让你和董老师套套招,准备开拍了。” 董贤也缓过来一些了,舒展了下四肢,开始和申小小套招。只是她这架势,别说女杀手了,还不如中学生做广播操有看头。 在场的人有的是目瞪口呆,有的是憋笑憋得脸通红,路导则又变脸成包大人。还没等到路导发飙,那头儿的申小小突然惊呼了一声,人也跟着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经纪人一路咋呼着跑了过去,蹲到她身边,满脸心疼地嚷嚷着:“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伤到哪儿了?” 现场异常地安静,阮非却能想象,众人心头应该都有一万头神兽在飞奔——这连广播体操都不如的几个比划,也能伤着? “我没事儿,”申小小倒没想象中的娇气,“只是小小地扭了一下,我……” “哎哟,这可怎么好啊——”经纪人却突然地呼天抢地起来了,“这脚都成这样了,这戏可怎么拍啊——” 众人继续沉默,倒是想看看,这二位到底想作什么妖。 “姐,姐——”申小小似乎没想到她经纪人会上演这一出儿,脸都红了,“我真的没——” 但是经纪人不配合她,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转向路导:“看这脚都伤成这样了,怎么着也得先去医院看看吧?” 路导全程黑脸,冲旁边的副导演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副导演安抚了两句,嘱咐她们赶紧去医院,然后对众人挥挥手宣布:“今天先到这儿,大家回去休息吧。” 这一天阮非心里也窝着股气,总觉得从昨天晚上遇到秦慕言开始,就没怎么舒坦过。 郁闷地回到酒店,刚踏入大厅,一个人影便飞跑着朝她扑了过来。 “师姐——” 原来是豆豆,还好她及时出声,阮非也才及时收住了踢出的脚。 “豆豆?你怎么来了?” 阮非满心的纳闷儿,她不是去其他剧组了吗? “师姐,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啊!”豆豆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哦,没电了。”阮非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想起来问她,“不是,你不是要去什么剧组拍戏吗?怎么……” 豆豆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说:“导演没选上我。” 阮非更纳闷儿了:“那你来这儿是——” “师姐!”豆豆突然抬起头来,变得很激动,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胳膊,脸上放着异常兴奋的光,“我听说,秦慕言也有出演这部戏,是真的吗?” 阮非:“……” 你就因为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这就大老远跑来了?少年,你的心志竟然如此恍惚不定的吗? “啊——啊——” 她还没说什么,被抱着的胳膊突然又是一紧,豆豆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后面,激动到失语了,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打嗝儿似的尖叫。 阮非回头一看,果然,秦影帝众星捧月般地登场了。 这么久以来,该剧组像地下工作者一样默默无闻地存在着。这种在娱乐圈堪称诡异的现象,终于在今天被打破了,看影帝周围的那一圈记者和粉丝就能想象到了。 不过,这届娱记有点儿不敬业啊,这电影从开拍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这才找到点儿娱乐价值,阮非不知道是该为广大时刻等瓜吃的吃瓜群众担忧呢,还是该为他们剧组的保密工作点赞。 第10章 第二更 眼巴巴地期盼着能和影帝说上句话的豆豆小姑娘,在两个威武健壮的保镖和酒店保安的护卫下,连影帝的衣角都没摸着,就被远远地抛到后面。跟着阮非来到房间,还是一脸的哀怨。 “真是不公平!”豆豆突然忿忿不平地大喊到,“师姐,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 正换衣服的阮非一脸懵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豆豆无奈地冲她翻个白眼,开始给她洗脑:“你看,同样都是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为毛人家住总统套房,你就得屈居一个普通标间!为毛人家的片酬以千万为单位,咱们却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没有!” 阮非知道,她这是因为没得到影帝的“青睐”在生气呢。换好衣服,笑着说:“嗯,是,你明天要是抽着机会和他说上话了,就问问。” 说完,也不理会那位愤怒青年的嘟嘟囔囔,直接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有场重头戏,她得早点儿睡了,没功夫思考这世纪难题。 阮非这头儿倒头就睡,另一头儿的秦影帝却是盯着手机到大半夜,都没等来那条预期的微信。 阮非从小学习武术,身体底子比一般人好得多,头天不管怎么累,结结实实地睡一觉后,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的好汉一条。 其他人显然没她这强大的恢复力,所以等她精神奕奕地来到拍摄现场的时候,包括董贤在内,大家都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在看到另一边的秦慕言时,阮非更是惊讶——这是怎么了,影帝一晚上没睡吗?看这黑眼圈,都能和国宝称兄道弟了。 只是,他一直哀怨地瞪着自己,是怎么个意思呢? 影帝的眼神实在太吓人,像是有万道金针扎她似的。 不管影帝到底对自己哪儿来的怨哪儿来的仇,阮非觉得还是“一笑泯恩仇”的好。 可她这头儿刚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影帝却很不给面子的把头用力摆到了另一侧。 那动作之明显,用力之大,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可等阮非不在意了,去做其他事儿了,那道扎人的视线就又投过来了。 阮非再摆笑脸,人家再躲开。 如此往复,阮非都要给他跪了,只想求他痛快点儿,和她打一架算了! 阮非正煎熬着的时候,破天荒迟到的路导带着一身煞气来了。迈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走到摄影机旁突然站定,呆立了足足一分钟,一句话都没说。众人正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啪”地一声,把手里的剧本用力地甩在了地上。大家被吓了个激灵,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手头的活儿也都停下了,彼此互相看着,继续保持沉默。 “路导,您——还好吧?” 最终,还是场上最有分量的秦慕言上前,结束了这诡异的沉默。 路导苦笑着摆摆手,叹口气,对大家宣布:“今天的戏先不拍了,不拍了,大家休息一天。” 说完,背着手,迈着大步离开了。身后的副导演慌忙捡起地上的剧本,准备追出去的时候,被秦慕言给拉到了化妆间。 “师姐,你说路导是不是在为今天的娱乐新闻生气?” 程亮靠过来,轻声地在阮非的耳边说。看到她一脸的疑惑,想起来她根本不看娱乐新闻,拿出手机打开网页递到她的面前。 网上除了报道了电影《暗渡》各方面的拍摄消息,更多得是关于路导往事的爆料。 爆料中说,路导当年拍摄电影时,拍摄人员在现场受伤,却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而造成终身残疾的。其中说得比较详细的,是关于路导蛰伏前的最后一部电影。当时那部电影票房跌到最惨,彻底打破了路导票房神话的传说。现在有人指出,那部电影质量之所以差,是因为路导把大量资金用来还债了,而且还得还是赌债。爆料中还说到,长久以来,路导给人的印象都是温文尔雅一副学者的模样,其实私底下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恶棍。不仅欠下巨额赌债,还经常以角色为名,与很多女星都有不道德交易。并且,大部分都是他对女星的要挟。好在苍天有眼,他遭遇了电影上的滑铁卢,几乎倾家荡产才把窟窿堵上。同时,也几乎遭到了影视界的封杀。谁成想,他潜藏了几年,竟然又出现在了影视界,又开始对其进行祸害! 报道的结尾,仍旧是老一套,高举着匡扶正义的大旗,喊着“路易行滚出影视界”的口号。 看完这些,程亮又打开了一条微博,是申小小凌晨发的。蹭热度的本事倒不小。发了张脚踝打着石膏的照片,图下配文—— “拍动作戏,第一天就受伤了/难受.jpg。说好和影帝@秦慕言好好学习表演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大哭.jpg大哭.jpg” 阮非一直都清楚,扒隐私蹭热度是这个圈子惯有的生态规律。但是,还是免不了一阵气愤。 这些人,还真是水蛭一样的存在,咬着了,不吸饱血是不会松口的! 不过,气归气,她也实在能力有限,做不成英雄,去扫除这世间一切的丑恶和不平。她只是这红尘俗世中平凡的一员,和其他人一样,最关心得还是戏能不能继续拍下去。 程亮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悄悄地告诉她:“听说,今早上路导打电话和人大吵了一架,好像是某个投资人中间撤资了。” 阮非:Σ(⊙▽⊙a!! 这可是她第一次参与院线电影的拍摄啊,就这么夭折了吗? 很快,秦慕言和副导演出来了。大家一致地把视线转向他们,希望能从他们那得到好的消息。可俩人好像没有刚才进化妆间那一幕一般,副导演拿着剧本跑着去追导演;秦慕言也整理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角,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 在经过阮非身旁时,他突然停顿下来,继续用视线扎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让阮非心烦意乱了,他还一直这个样子,阮非真想撸起袖子直接和他干一架,但是理智和现实教她做得是——笑着问:“秦老师,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她这么一问,秦慕言的视线更幽暗了,反问:“你没什么事是忘了做的吗?” 阮非一脸懵,对啊,有什么事是她忘了做的吗? 好像真有,但是她真想不起来了! 阮非打算让影帝提醒一下,却只得到一个冷冷的眼神,和一个绝情的背影。 “师姐,你把昨天的照片给我发一下呗?” 在回酒店的路上,程亮无意中的一句话,终于让阮非想起来了——对啊,秦慕言也让她发照片来着!难道,刚才他说得“事儿”就是这个事儿? 阮非偷偷撇嘴,影帝不至于自恋到这个程度吧,一张照片都不放过? 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阮非还是把照片用微信给他发了过去。并附上了道歉和解释。告诉他,昨天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没顾得上。 收到微信的秦影帝,脸色立马从寒冬腊月恢复到了阳春三月。却仍旧摆着一副傲娇脸回:一张照片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阮非秒回:哦。 影帝等了半天,发觉这确实是她最后的回复后,刚恢复晴朗的脸上又开始阴云密布了——她是真迟钝,还是在欲擒故纵! 第11章 阮非打开房间的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豆豆小姑娘坐在床上,一脸狰狞同时十指翻飞地在手机按着。阮非开门进门脱鞋换鞋一系列动作下来,都没换来她尊贵的一眼。 阮非好奇地坐过去,朝她的手机看过去,问:“你这是干嘛呢?跟人火并似的。” “就是在和他们火并!”豆豆连头都没抬,咬牙切齿地说,“这群脑残,竟然把那个绿茶和我们家影帝组cp,多大脸!看我不教他们重新认识人生,我就不是合格的‘食盐’!” 阮非知道“食盐”是秦慕言粉丝的自称,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可以说是素昧蒙面的人,如此激动如此热血,甚至如此同仇敌忾,她不仅要感叹一声,怪她年老腿短、跨不过这代沟的天堑! “我知道师姐又在心里骂我们吃饱了撑的吧?”豆豆抬头只瞥了她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和对方火并去了,“我只能告诉你,年轻人的世界您不懂,老人家——” 老、老人家?! 阮非被弄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那头短发上一阵揉,让她躲无可躲,直到手机响起,她才罢手。 是路导的电话! 阮非一阵疑惑,除了第一次,他可从没单独找过自己,这次是—— 接通电话,路导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有个小师妹来找你了?她也是武校毕业的?功夫怎么样?” 阮非似乎知道路导的意思了,拍了拍下还在那儿龇牙咧嘴的小丫头,打开免提,回答他:“对,她和我一个学校的,功夫不错,参演过很多影视剧,导演您是——” 被一巴掌提醒的豆豆,看到手机上“路导”两个字,激动地抱着阮非的胳膊点头,张大着嘴巴无声地表示——我演我演,什么我都演! 路导很快就回话了:“你让她明天去片场一趟,我看看。” 听了他的话,豆豆高兴地浑身打颤。 阮非推开她,淡定地回复:“行,那明天见。” “师姐,师姐,我要和影帝一起演戏了,天呐——” “你也听到了,路导只是说,明天‘看看’。” 阮非间接得告诉她,别高兴太早,一切都还未定呢。 然而,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对一切未知都充满了乐观。像是没听到阮非的警告一样,豆豆尖叫着从床上蹦起来,扑向自己的行李箱,开始为明天准备衣服。 第二天,阮非带着豆豆来到片场的时候,他正在和其他副导演碰着头说什么。阮非悄悄打量了下他的神色,好像没什么“后遗症”。 这时候,路导也抬起了头,看到她,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俩人走过去后,路导看了眼豆豆,问她:“阮非的师妹?会功夫?” 豆豆紧张地点点头,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路导截过话头:“嗯,去和董贤过两招看看。” 听到点名,董贤也走了过来,站在了豆豆的对面,面无表情地抱着膀子看着她。 豆豆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脸懵地看向阮非。 阮非猜到了路导的意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介绍:“别紧张,你和董老师先套套招,让路导看看。” 过了两招,董贤觉得还不错,一看就是练过的,比前两天那个申小小好多了。 但路导似乎不是太满意,从头至尾一直皱着眉。 俩人停下动作后,豆豆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路导的评价。 可路导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直到一根烟到头儿,才看着阮非问:“你是武术指导,你觉得呢?” 阮非挠了挠头,也很为难。 从私心方面,她当然是希望豆豆能留下的。 可刚才看了下,阮非觉得这感觉好像不太对。 豆豆的功底肯定是有的,动作也流畅,力道也到位,就是有处硬伤,个矮了点儿腿短了点儿,还有一张娃娃脸。和董贤站一块儿,不像硬汉刑警对冷面杀手,更像一头熊在戏弄一只兔子,这也太让人出戏了。 感觉到了阮非的犹豫,豆豆伸手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看着她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祈求。 最终阮非还是狠心地下决定了,笑着和路导点了点头,就拉着豆豆出去了。 “师姐,你干嘛把我拉出来啊?”来到外面后,豆豆不死心地挣扎着,“路导都还没说话呢。” “那个,豆豆——”阮非把脸转向一旁,有点儿不敢看她眼里的失望,“你不太适合这个角色,咱们再换……” “是路导认为不适合,还是师姐你觉得不适合!”豆豆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路导还没有说话,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连争取的机会你都不给我!” 阮非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打断了:“你又要说什么沉默就是最好的拒绝,你总是这样,先入为主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你别拦我,我要去向路导问清楚!死,我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阮非这次确实没拦她,却也没跟着进去,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叹着气抬头看天。 正在感慨天真蓝云真白时,头上的光亮被遮住了大半。下意识地头又往后仰了仰,只看到一个下巴和两个鼻孔。 “嗤——”还没看清脸,倒等来一声冷笑,“你是在卖蠢等我打赏吗?” 阮非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果不其然,会这么和她说话的,只有秦大影帝了。 她不知道到底哪儿怎么得罪了这位大神,抓贼的那晚过后,再见面他就没有过好脸色。 说好的,“儒雅风流,温其如玉,世上无双”呢? 传言果然不可信! 秦慕言被阮非撇嘴皱眉的表情给气笑了,抬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说:“你那什么表情,我就丑到这地步,你看一眼就跟中风似的?” 他的举动把阮非给吓了一跳,捂着脑门后退了好几步。 这人什么毛病,怎么这么爱动手?就不怕自己条件反射飞他一脚? 秦慕言看着她瞪大的双眼,眉毛一挑:“怎么?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被看出来了? 阮非急忙垂下眼睑,把眼里的情绪掩盖住。 “笨蛋!”秦慕言又没忍住,笑着在她的头顶又敲了一下。 第12章 第二更 “师、师姐——” 豆豆去里面转了一圈,悄悄地挪到路导身旁时,他正忙着和摄像师讨论拍摄角度的问题,根本就没搭理她。 豆豆可以肯定,路导肯定是看到她了,所以她实在没勇气再问什么。趁谁都没注意的时候,又偷偷地跑了出来。 可出来的第一眼,竟然看到了让她不可思议到惊悚的一幕。 她的功力有限,顶不住影帝强大的气场,只好很自觉地在离俩人一段距离的地方站住。 豆豆看看秦慕言,他一脸的气定神闲;又看看阮非,她也神色如常地回看着自己。 那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幻觉吧? 他们家影帝大叔虽然有很多绯闻,但是绯闻终究只是绯闻,大叔是很洁身自好的! 所以,她刚才肯定是受了打击,产生幻觉了! 豆豆拍着自己的脸颊,自己说服自己的时候,阮非走了过来,问:“你还好吧?” 拍了自己几巴掌终于回过神儿后,豆豆又开始沮丧了。低着头,闷闷地说:“我要回去了。” 阮非知道她想明白了,轻柔地在她短发上揉了两下,告诉她,不急着回去的话,就陪她多玩儿两天。 豆豆听了这话,元气立马恢复,这里可有她的男神,她当然不急着回去了!抱着阮非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大声欢呼着“师姐万岁”,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秦慕言看着那么一大口口水糊在阮非的脸上,她不但没拒绝,还跟着那傻丫头在那儿傻笑。刚才逗弄她时的好心情转眼又没了,沉着一张脸进去找路导去了。 豆豆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悄悄地问阮非:“师姐,是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表现,我家大叔不高兴了?” 阮非:“……” 大、大叔? 她疑惑地看了看前面影帝的背影,真看不出来,他都老到“叔”字辈的人了? “师姐?” 被豆豆摇了下手臂,阮非才从自己的空间里出来,冲着她很肯定地摇头:“没有的事儿。” 想到豆豆粉丝的身份,阮非把下面那句“影帝总是阴晴不定”给咽了下去。 豆豆听她说话的语气,不仅没有被安抚住,八卦的小火苗还是“滋滋”地往外冒了起来——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俩人之间的感觉很有问题! 申小小在的时候,大伙儿看着她那尴尬的动作发愁。她现在离开了吧,这少一个角色无人顶替,现在开不了机,大伙儿更愁。 其实路导完全可以把这个角色删掉,按着原来的计划拍摄。可那天开会的时候,被阮非的那通设计启发了灵感,他觉得,加上这么一个角色后,整个剧情似乎更合理更丰满了。 其实在路导心里,阮非是最适合杀手阿真这个角色的,不光是因为她会功夫。在阮非身上,他总能感到一种疏离。不是和人接触似的疏离,而是和整个世界的疏离。而且有次看到她在发呆,她的眼神,像个误闯进陌生世界的孩子,有迷茫,还有一丝无法摆脱眼前困境的哀愁。 所以,路导一直觉得,阮非是个有故事的人。 只是当时已经定好了演员,恰好她又没有拍戏的想法,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如今,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路导只好纡尊降贵地又来游说她。 看着路导满脸的愁容、干裂的嘴唇,并且想到他对自己的“知遇之恩”,阮非心软了,无奈地点头答应了。 不过阮非有言在先,她以前只做过武替,一句台词都没说过,演砸了,她可不负责的。 路导很好说话地大手一挥,只要会打,打得好看就行! 换好衣服化好妆,和董贤简单地套了套招,在路导一声“开始”后,俩人便按着套好的招式开始拳来脚去。 这利落的身手,迅疾的速度,加上阮非两条大长腿踢起来虎虎生风,看得路导两眼只放光,用对讲机指挥摄像机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破坏了眼前这场酣畅淋漓的气氛。 阮非只觉得一套动作已经做完了,导演怎么还没喊停,她只好把下一个镜头的动作接过来继续打。一脚把董贤“踢翻”后,他就地一滚,从地上捡起两根坏掉的椅子腿,耍双刀一样,带着“呼呼”的风声朝她“砍”了过来。她闪过之后,看到散落在一边的木棍,脚尖一挑,木棍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后,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中。感觉到背后的“袭击”,阮非回身格挡。又经过好几个来回,终于“邪不压正”,“杀手阿真”被“于剑飞”打倒在地,这一幕结束。 路导喊下“卡”的同时,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漂亮”“精彩”之类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秦慕言坐在自己专属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右胳膊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用手撑着下巴,态度显得很散漫,似乎在看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表演。只是他专注的眼神、放在裤兜里掌心冒汗的左手,早已泄露了他是多么地激动、多么地心潮澎湃!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在进行这么剧烈甚至带点儿粗鲁的动作时,竟然也是如此地有魅力。她飞扬的长发,冷漠却坚毅的眼神,修长的双腿,柔软的腰肢,每一样都看得他热血沸腾心肝乱颤。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次可能是真的了。 第13章 看着回放,整整三分钟的打斗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看得路导热血澎湃双眼犯潮,他有预感,这部戏有可能帮他拿回他曾失去的东西。 剩下还有两场戏,就简单很多了,差不多就两三个镜头。一个是“阿真”被打到在地后,其他刑侦人员也赶了过来,和“于剑飞”接上头,把被捆绑的“阿真”带走。一个是在“于剑飞”追来之前,“阿真”嘱咐“靳扬”先走。 剧本上写得是,阿真在靳扬要离开的那刻,突然拉住了他。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就像往常那样,细心体贴,直到衣领像打了领带那样笔挺。然后为他打开门,双手交叠于小腹前,恭敬地站在旁边,送他出门,就像每次送他出门打理“生意”一样。 简单的两场戏,所有人都认为不用多长时间,大家就可以收工了,阮非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真到开拍的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是比较适合吊威亚和挥拳头。 一间破旧的海边木屋,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射进来,给周围都蒙上了一层橘黄的色彩,使屋内的景象,像一副老旧的油画,破败,却又显得分外珍贵。 “靳扬”接过“阿真”从胳膊肌肉里“挖”出来的芯片,眼里闪过一丝得胜的光。“阿真”简单包扎止血后,俩人准备离开。“靳扬”刚转过身,却又被“阿真”给拉住了。她伸手快速给自己整了整衣领,大踏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后,往旁边一闪,身体站得笔直,恭候着老板先离开。这架势,穿上黑西装打上领带带上墨镜,妥妥地冷酷保镖一个。很符合“阿真”杀手的身份,却不是路导想要的“阿真”。 “卡!” 阮非抹了把没有汗水的额头,一颗心终于落地了。每一个动作都没落下,做得也挺到位。挺成功,欧耶! 可路导那又黑成锅底的脸,是怎么个意思? “噗嗤——” 全程都憋笑的秦慕言,现在终于可以释放了。尤其是阮非现在这副“犯了大错”却一无所知,还暗暗得意的小模样儿,更是让他觉得好笑。 秦慕言笑得满脸桃花开,阮非看得满头雾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秦慕言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看着她笑。阮非被笑得发急了,不由得皱眉瞪眼:“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这时,听到路导在叫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朝监视器那边儿走去,谁知道那嘲笑的声音竟然也尾随着过来了。 豆豆坐在一旁,就等着机会找影帝合影签名。 没办法,路导性子倔,严厉打击粉丝媒体的探班。就算在网上被黑得快成墨汁了,人家不抛头不露面,不反驳不解释,依然我行我素,闲杂人等就是不让你靠近片场一步。 她能安静待这儿看男神演戏,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尽管不能拍照,也不能发朋友圈,她也觉得做梦都能笑醒。 只是,看着那头儿互动的俩人,豆豆那种异样的感觉又一次升起了。 他俩真得没问题? 据传闻记载,秦影帝看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是很风流多情的,和很多合作过的女星都传过绯闻。 尽管,到最后都被火眼金睛的“食盐”给扒出来,都是那些女星“自产自销”的。 但是,不有那么一句话嘛,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呸!怎么把自己男神比作臭鸡蛋呢! 自家男神应该是蜜糖才对,所以才会招蜂引蝶…… 好像也不对。 豆豆揉揉脑袋,回想着刚才在外面和现在在里面看到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不去怀疑影帝的人品。 路导等俩人都过来后,没立即说话,就对着监视器发呆。 他这样,阮非反倒心虚了。怯怯地叫了声:“路导——” “哦!”路导似乎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啊,是这样。阮非啊,你看能不能把角色的情感再试着处理一下啊?” 情感? 阮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面还有情感的事儿?她不是只负责打吗? 看着她一点都不通透的样子,路导试着给她分析人物:“你想想,‘阿真’为什么要坚持给‘靳扬’整理衣领,并且还站在门口恭送他?” 阮非啃着指甲想了想,试着说:“习惯了?” 路导觉得有点儿偏头痛,这阮非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挺酷,对着空气发呆的时候,又让人觉得很有故事。可现在一看,她有个鬼的故事,明明就是一个屁事不通的毛丫头嘛! 斜眼瞅瞅旁边的大影帝,脸转向一边,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偷笑得很愉快嘛! 路导突然发现,这么好的一个资源不用实在浪费。清了清嗓子,说:“阮非,要不这样吧,休息一会儿,让秦老师陪你好好分析下人物,你们单独交流交流。” 也不给秦慕言反对机会,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阮非:“……” 看着他的背影,怎么觉得自己像被丢开的烫手山药? 秦慕言终于笑够了,和阮非并肩坐下后,问:“你说说,在你心目中‘阿真’应该是个什么人?” 阮非觉得他问得多余,剧本不都写了嘛,杀手呗! 秦慕言看出她眼神里的不以为然,继续引导她:“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做杀手?做了杀手为什么一直跟着‘靳扬’?在‘靳扬’被人追杀的时候,他的很多手下有的背叛了他,有的自成一派,为什么只有‘阿真’对他不离不弃?” 对啊,为什么呢? “难道——”阮非突然眼前一亮,“她和阿甘一样,是个智力有问题却非常执着的人?” 秦慕言:“……” 他也开始偏头痛了,终于明白,世上还真有榆木疙瘩般的人物! 按了按跳动的额角,秦慕言不死心地继续给她开窍:“‘阿真’和阿甘不一样,她心智没问题。咱们换个角度,‘阿真’是个女人。你想,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不离不弃?” 阮非歪着头咬着指甲,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无辜。 秦慕言现在不仅头疼,心里也开始发堵了,他好像给自己找了个很大的麻烦! 第14章 把阮非带到一个避人的角落,秦慕言伸出两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说:“那,现在,你又是戏里的阿真了,我是靳扬,你看着我。” 秦慕言垂下眼睑一小会儿,再抬起的时候,眼神里的内容就不一样了:“你是个孤儿,从小无依无靠,和街头其他流浪儿打架,就为了抢东西吃。后来,杀手组织的人选中了你,把你训练成令人闻风丧胆的国际杀手,但也只是把你当做赚钱的机器。有次,你任务失败了,伤势严重,组织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你,任你自生自灭。这时,我出现了。用心地医治你,给你请最好的康复师帮你恢复健康。在你恢复健康后,又给你请了各方面的老师,教会你除了杀人以为的所有知识。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愈发地深邃,深情款款地看着“阿真”,继续说:“是个集财富与帅气于一身的男人……” “噗——” 前段,阮非确实入戏了。在他的注视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吸进那潭深不见底的漩涡里了。加上他好听的嗓音,像曾经听过的一种乐器,优雅低沉,带着致命的诱惑。 难怪他已到而立之年,还有那么高的人气和那么多的女友粉,这魅力确实常人无法阻挡,阮非真得马上就要陷进去了。 只是,听到他臭屁地自夸什么,集财富与帅气于一身,就像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伸向她的腋下,开始挠她痒痒了,她一下子就出戏了。 看着她捂着嘴笑得满脸通红,肩头打颤,秦大影帝的脸都黑了。 “很好笑?”秦慕言黑着脸问,“我认真和你分析人物,就是逗你笑的?” 感觉到影帝似乎真生气,阮非用力地把笑意压下去,尽管压得她只打嗝儿。 “没有没有,嗝——”她摇着头,打着嗝儿还不忘赶紧解释,“秦老师您讲得很好,嗝——是我不好,我太不专业了,嗝——” 秦慕言看着她涨红的脸,像个熟透的番茄,这才发现,她生了一张可爱的圆脸。忍不住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故意沉着脸问:“我怎么觉得,这话很敷衍啊?” 脸被捏得变了形,也不容易说话,阮非只好一个劲儿地摇头。这一幕,恰好被过来的程亮看到了,一脸的惊吓:“秦老师,你们这是——” 秦慕言快速把手收回来,背到身后,说:“哦,我在和阮非分析人物呢。” 程亮挠挠头,是这样吗?他怎么觉得俩人怪怪的。 被从“魔爪”下“解救出来”的阮非,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拉着程亮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冲秦慕言说:“秦老师,我自己再去琢磨琢磨,您好好休息吧。” 拉着程亮跑到外面后,阮非问他:“你说,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一直不离不弃,是为什么?” “这女的爱这男的呗!”程亮脱口而出,说完,一脸惊吓地看着阮非,“不是,师姐,不会你对——” 阮非突然双手一拍,满脸的顿悟:“原来是这样啊!” 这里面还有爱情的事儿啊! 不过,不就是一个女的暗恋一个男的嘛,导演和影帝直接和自己说就是了,干嘛还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耽误事儿! 接下来的拍摄,在场的人员见证了大型笑场专辑。 阮非整理好情绪,心里一直催眠自己,“我”爱“靳扬”,“我”爱“靳扬”。 可一开拍,看到影帝那张“集财富与帅气”的脸,就不由地一阵喷笑。 等她努力把笑憋回去,再次开拍,手刚抚上“靳扬”的衣领,他抬头与自己一对视,她没笑,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嗝儿,这次又换秦慕言喷笑了。 本来一场生离死别,被俩人搞成了一部欢乐无比的喜剧。 路导看这情况越来越偏离轨道了,怒气冲冲地把剧本往地上一摔:“不拍了,休息!” 喊罢,冲着阮非狠狠地瞪了一眼,背着手离开了。 本来还和秦慕言嘻嘻哈哈互相指责的阮非,看到路导生气了,心里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内疚。 这是路导复出的第一部戏,他肯定有很高的期望,即便投资和制作班底都不是太大,他也每天兢兢业业的,带着十二分的高标准要求着每个人,也要求着他自己。 可她作为一个打酱油的,就算导演说过,演不好也没关系打得好就行,她刚才的表现,也太敷衍了。要不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就以她这种态度,早就被打发滚蛋了。 阮非心虚地冲众人笑笑,捡起地上的剧本,走到外面低头抽烟的路导身边:“路导,我错了,您别生气了。我保证好好演,绝对不笑场了。” 路导转过头,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仍旧黑着一张脸,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阮非咬着牙点点头,一脸的认真,比宣誓还庄严。 路导这才站起来,拿起剧本再次走回拍摄区。 “阿真”动作轻柔地把“靳扬”的衬衫领整理好,手指顺便在他的肩头下意识地抹了两下,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和根本抹不平的褶皱。后退一小步,看了看他,眼里似乎透着满意。这才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后,站在一旁,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小腹前,恭送“靳扬”的离开。等他走出门后,看着门口,虽然仍旧是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眷恋。紧接着,眼睑一垂,再抬起来时,则是满脸的决绝。 秦慕言按照剧情走出门后,也就走出了镜头。在拍不到的地方,他偷偷地按了按狂乱跳动的心脏——这丫头的转变也太快了些吧,上一次还嘻嘻哈哈的,这一下就成了“真正”的阿真,他刚才差点儿接不住。 低头暗暗地鄙视着自己的小心脏——吻戏床戏都拍过了,现在被一个小丫头眷恋的眼神注视一下,就这么激动地要造反,你可真有出息! “卡!过!” 听着这个“过”字,阮非宛若听到天籁,绷着的一根筋终于松弛了下来,感觉比一场打戏都累。 今天最后一场戏结束后,代表国内的戏也杀青了。下一站,他们就得跟着剧组在东南各个国家辗转了。 秦慕言仰躺在沙发上,下巴和脖颈形成一个完美的孤独。又因为身上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浴袍,胸部漂亮的肌肉纹理展露无余,加上灯光的照射,白皙的皮肤如同象牙一般无暇。 妖孽! 这是光子整理好他的衣服后回到客厅,看到这幅景象时的第一反应。 秦慕言闭着眼睛,已经很累了,但是脑子却异常的兴奋。 她捂着嘴笑得通红的脸,憋笑时可爱的打嗝儿,她嗔怪的眼神…… 这些画面,一遍接着一遍,像是放电影一般,在他的脑子循环播放。 他单手成爪,梳理着自己头上的经络,好缓解疲劳带来的阵痛。同时,也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从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遇到一群劫道的混混,到来这儿第一天的晚上遇到的那个“黑夜魔爪”,再到角色换演员,直到今天帮她分析人物性格—— 看似所有的事都是巧合,却又像是有张看不到的网,慢慢地把他俩网在了一起。 秦慕言玩味地勾起嘴角,轻声呢喃着:“难道,这就是缘分?” 第15章 为了节省时间,剧组的打算是,直接从当地出发去国外。 豆豆不可能再跟到国外去,即便她有追星的疯狂热情,也没有充足的经济实力。所以,她收拾好东西后,等着阮非回来就向她告别。可都到半夜了,也没等到人。直到第二天,在楼下大厅遇到路导才知道,阮非昨天一听说要直接去国外,就和导演请假了,说有急事必须得回家一趟,并保证一定在开机之前和大部队汇合。阮非前脚一走,程亮后脚跟着也走了,也说有急事,也做了保证。 豆豆噘着嘴,满脸的不开心。 又是这样,他们每次都是神神秘秘的,就只瞒着她一个! 这次,绝对不轻易原谅他们!一定得和他们绝交——至少一个月! “怎么就你一个人?” 豆豆正做着恶狠狠的决定,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引得耳朵一阵酥麻。 “秦秦秦——” 面对自己粉了多年的男神,豆豆激动得心肝儿都在颤抖,连句利索话都说不出来。 秦慕言微微一笑,心说,还真是和她一路人,紧张时的毛病都一样。 想起某个人,秦慕言四下看了看,疑惑地又问了一遍:“怎么你一个人,你师姐呢?” 豆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被这么一问,又不开心了。噘着嘴说:“我怎么知道!他们又没告诉我!” “他们?”秦慕言眼神一暗,心里升起了一点儿小小的别扭,“你是说,你师姐和她那位师弟?” “不是他还有谁!”豆豆因为心里有气,胆子也大了,说话的口气也冲了起来,“说好的,我们是一个团队,可他们总是把我甩开,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说着,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飞机要迟了,又咋咋呼呼地叫了起来。 跑出去坐上出租车后,她又想起来,还没有要影帝的签名,也没有和影帝合影。揪着头发哀嚎了半天,决定这次一定和那俩人绝交——两个月! 光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家影帝,一只手肘放在车窗旁,手空握成拳抵在下颌的一边,眼睑下垂。和那小丫头说完话后,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让人很想知道,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 光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家影帝终于“活”了过来。 秦慕言掏出手机,像做什么重大决策一般,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又不动了。 思绪估计绕着地球跑了一圈,他终于下决定了,指纹解锁后,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快速打出了一行字——我要阮非全部的资料! 言简意赅却不容反驳。 信息刚发过去,手机铃就响了。 “我说秦少爷,您这又作什么妖呢?”邓游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怎么,又被人揩油了?我说,她就一个武指而已,你不用和她置那个气,她成不了什么……” 邓游没完没了的啰嗦,比手机辐射还强烈,秦慕言感觉脑仁都是疼的。截过他的话,简明扼要地告诉他:“是‘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他刻意突出“我”的语气,让邓游成功闭嘴了,并且安静了足足有两分钟。 “你——”缓过神后,邓游声音小了很多,态度也严肃了很多,似乎带着点儿小心翼翼,“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秦慕言苦笑着揉揉额角,反问:“我能有什么事儿!” “那你——” 不耐烦和他兜圈子,秦慕言再次打断他:“要不,我自己查?” “别别别!我查,我查还不行嘛!” 邓游真怕了他家这位大爷了,别看衣冠楚楚的,其实路子野得很。让他自己查,指不定用什么歪门邪道呢,到最后说不定还得自己去给收拾烂摊子。 得到邓游的应承,秦慕言心里那股名为激动的火苗开始火星四溅——那丫头的真面目终于要被他挖出来了! ------------------------------------------------------------------------------------------------- 小成山监狱 阮非坐在接见室看着里面的情景,走过来的人,都是满脸的欣喜;走回去的人,却都是满心的不舍,和满心的悔恨。而接见室这头,和里面的人的神情相差无几。玻璃内外,尽管来去的人神情差不了多少,还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生活的状况天差地别。 今天,是改变她命运的一天。 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来这儿,算是探望吧。 探望那个因为自私懦弱、使她的命运发生天翻地覆改变的男人;也是她在无尽的绝望中,唯一给她一丝温暖的人。 人被狱警带来了,他看到阮非,眼神中泛出惊喜,小跑几步走过来,拿起面前的电话:“妞妞,你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激动。 阮非只简单地“嗯”了一声,眼睛专注地打量着对面的那人。 一年没见,他怎么衰老成这样了? 对方看出她依然一副冷淡疏离的态度,眼神里的光晦暗了下来:“你要是忙,就不用一直往这儿跑——” “你最近没事儿吧?”阮非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直接询问心中的疑惑,“你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 她例行公事似的询问,却让对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没事儿——咳咳咳——”似乎是太激动了,话还没完整,他就先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阮非看着他的情况,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申请看医生了吗?” 对方摆了摆手:“老毛病了,不当紧。妞妞,你最近怎么样?” 阮非点点头:“我很好。” 老人咧嘴露出慈祥的笑容:“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我在里面一切也都好,你不用挂念。你要是忙的话,就不要一直往这儿跑了。这么远,花不老少钱吧——” 像许多家庭的父母一样,老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看似在推拒孩子的关心探望,内心却是在渴望着下次的相聚。 阮非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看着他,让人很怀疑,她与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探视的时间有限,老人感觉还没说几句话,便被提醒,时间到了。 听到狱警的提示,老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还在翻来覆去地嘱咐着,让她注意身体、别太惦记自己之类的。 阮非站在玻璃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还不忘回头做着毫无意义的嘱托,从始至终都是一张冷漠脸。 第16章 一路上满腹心事,从萧条的景象来到人声鼎沸的繁华街头,阮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情绪。只是,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有短暂的迷路的感觉,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所在的位置。 她漫无目的地在四周闲逛,看着这热闹非凡的璀璨灯光,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四周很多结伴的人,有朋友,有夫妻,有父母儿女,有情侣。 阮非突然很想找人说说话,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外公,不行!这个点儿,他应该睡觉了。 大哥,应该也不行。他个工作狂,现在肯定还在工作。算了,不耽误他时间了。 柳柳、一一、江雪,这三个带娃,现在应该在哄孩子睡觉,也不行。 叹了口气,阮非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继续游魂似的在街上乱逛。 “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程亮,从身后拍了她一下,“这么巧!” 阮非的伤春悲秋瞬间被打散了,冲着他翻个白眼——是哦,我请假,你也请假;我离开剧组自掏腰包单独行动,你也自掏腰包单独行动;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你也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还真是有够巧的! 虽然有点儿嫌弃,她还是一把勒住程亮的的脖子:“确实巧,那就陪姐喝酒去!不醉不归!” ------------------------------------------------------------------------------------- 邓游的效率确实不错,秦慕言刚和光子在国外的酒店安置好,手机提示音便响起来了。 打开文档,秦慕言看了一眼,整个文档上只有寥寥几行字——阮非,27岁,毕业于a市桥湾武术学校,后以武替、武指等身份参演多部影视剧。所参演的作品有…… 寥寥几行字,加上一些从来没听过的影视剧的名称,前后也就百来字。 秦慕言怀疑,要么,邓游发错了;要么,邓游在耍自己。 他掏出手机,准备确定一下具体情况,以便具体问题具体出击。 “老邓,”电话接通的时候,秦慕言开门见山地问,“你耍我是不是?” “嗯?……”邓游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噢,你说得是查阮非那事儿啊。我也正奇怪呢,我看到资料的时候,也认为被耍了。可事实是,这个阮非——啧,不知道该说她背景太单纯,还是太复杂。” 秦慕言一怔:“怎么说?” 邓游鄙视似的又“啧”了一声,说:“这很难理解?看她这资料,表面上不就是很简单吗?学历简单经历简单背景简单。如果往深了说呢,就是后台太强大。有人把所有不愿让人知道的都隐瞒了,并且连我找得专业人士都挖不出来。所以,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完全看你怎么想了,纸面上的东西反正就这些。不过,我倒是比较相信第一种可能。” 秦慕言纳闷儿:“为什么?” 邓游“呵呵”笑了两声后,才说出自己的理由:“老秦,你也在这圈子够久了,这还想不明白?圈子里的人,没关系的,硬巴个人,也要攀上点儿关系;有背景的,再低调,也不会盖得死死的,至少会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像你那个小妹妹苏黛,人家可从来没直接说过,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出身,可不管是圈内还是圈外,哪个不知道人家是正经的苏氏千金。还有坑你的那个江雪,婚讯公布后,不是也没否认老公是‘周氏’的少东家?所以,我断定,阮非要么是孤儿,要么就是出身实在不上台面,这才把身世瞒得死死的。再加上,她在圈子里也确实名不见经传,没有挖的价值,她这才有了一道神秘的面纱。说不定,这部戏过后,人家就一飞冲天了。对了,我得提醒你,你少和她接触。尤其是晚上,记得把门锁好。我可不希望,你再次被夜半敲门……” 邓游一絮叨起来就没完没了,秦慕言不耐烦地掐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秦慕言再次陷入了沉思中。心里却很希望,阮非就如邓游分析得那样,一切都很简单。 马不停蹄日以继夜的,阮非终于在片子开拍前赶到了酒店。 用有限的英文词汇,加上连比划带猜的,阮非搞清楚了自己的房间号。 她舒了口气,拖着行李箱来到电梯前,恰好电梯门开了。更巧得是,里面是她认识的人。 “秦老师……” 阮非开心地举手打招呼,可秦慕言张了张嘴,到最后,只是酷酷地“嗯”了一声,便与她擦肩而过了。 阮非:“……” 这又怎么了?前阵子不还很和蔼地和自己分析人物嘛,怎么一转眼就又变脸了?真怀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 不管影帝怎么分裂吧,但是作为一个演员的基本素质还是很具备的。 “于剑飞”和“靳扬”被多方势力追杀的时候,有枪战,有肉搏战,还有飞车追击战。这些戏,观众看得惊心动魄,拍得时候也让人心惊胆战。 路导不愧是处女座,准确地诠释了什么是完美主义加强迫症。 阮非这个只有几个镜头的龙套都被虐得快崩溃了,何况是两大男主。 即便如此,影帝还都是真人上阵,完全没有要用替身的意思。 每到被飞车追击的场面,别说光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头虚汗。 几天拍摄下来,影帝的身上伤痕、淤青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可即便拍一些危险指数低的戏,也还是难以避免受伤的意外。 有一场戏,是“于剑飞”和“靳扬”共同御敌的场景。俩人因为手被手铐铐在了一起,在和敌人搏斗的时候难免有些掣肘。不是我挥拳的时候被你拉了回来,就是你格挡的时候被拽开。这反而给了敌人很好的时机,俩人都挨了好几拳。 这段戏如果看得时候,肯定会引人大笑。这也是阮非和路导探讨的结果,给片子加些笑料,使整部片子没有那么严肃沉重。 可拍起来就没那么轻松了,大多数的动作戏刚拍得时候都会ng很多次。动作到不到位、打出来好不好看是其次,光演员的配合,没有好的默契度的话,拍起来也不会很顺利。 下面马上要拍这样一条,戏里要求得是,“靳扬”和追杀自己的人搏斗,没有躲开对方的攻击,被一拳砸到了鼻梁上。 尽管只是一个镜头的戏,真实开拍之前,导演、摄像师、武指又把理论工作准备了一番,导演一声“action”后,“靳扬”的脑袋伸在了镜头前,紧接着对面一个拳头冲着他的面门飞过来时,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 只听“啊”地一声大叫,秦慕言的鼻血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唰”地喷溅到了摄像机上。 第17章 顿时,所有人都当场傻住了,连导演都忘记喊“卡”了。 还好光子反应快,第一时间拿着药箱跑了过去。 其他工作人员看到他才都反应过来,纷纷跑过去查看情况。 然而秦影帝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朝众人摆着,意思是他没什么大事儿。 那位动作演员可吓坏了,脸都白了。 这位可是影帝,是这剧组里唯一的大牌,这位真要揪着不放,他就别打算在这行混了。 可打死他都没想到,影帝竟然没有找他麻烦,反而笑着对他说:“没事儿没事儿,没那么严重,我鼻粘膜上的血管脆,容易破。” 看得一旁的阮非不住地感慨,不亏是影帝,这胸襟,这气度—— 呃…… 突然又想到和自己相处的画面,好像也不是那么磊落大气哦。 众人被安抚好后,路导宣布休息五分钟。 在剧组医护人员的护理下,秦慕言的鼻血很快被止住了。 打发走前来关心的众人,他躺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满身都散发着“疲惫”俩字。 阮非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影帝,想起背了很久才记住的几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现在在阮非眼里,影帝就是那个被“降大任”的存在。 他们这部戏到现在能拍得这么顺利,不论是演技还是剧组的凝聚力,大部分都是靠影帝在撑。 不仅如此,剧组的人私下里还说,捧申小小的那股投资人后来真得撤资了。而秦慕言则以个人的身份,追加了后面的投资。 所以说,影帝不光是这部电影的主角,还是投资人之一。 想到这儿,昨天受到的冷落,在阮非看来也不算事儿了。 承受来自投资人忽冷忽热的脾气,这不是她分内的事儿嘛! 秦慕言本想闭目养会儿神儿,却感觉一直有道视线盯着自己。睁开眼,不用刻意去追寻,他就看到了视线的主人。 阮非看他睁开眼向自己看了过来,尽管知道他可能会无视自己,她还是很有礼貌地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毫不意外的,没有得到影帝的一丝互动。她摸摸鼻子,尴尬地转过头。可对面的视线,似乎没有因为她的妥协而转移。 阮非悄悄地扭头看了看,她的直觉没错,她被影帝直直地凝视着,这是在报刚才的偷窥之仇吗? 反正被瞪着少不了钱少不了肉,阮非决定做无视处理。刚准备撤离视线,看到影帝的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阮非:“?……” 影帝这是——渴了? 光子呢,光子快出来,你家影帝渴了! 其他人呢,快,投资人爸爸渴了,过来伺候着! 没有人上前给影帝递一瓶水,影帝也没有起身自己找水喝的打算,就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 阮非凭着人道(gou)主(tui)义(zi)精神,拿了瓶水,走到他身旁,递了过去:“秦老师,要喝水吗?” 秦慕言抬头看着她,嘴微微地噘了起来,心里莫名地有些委屈。 自己这儿都渴半天了,光子拿着保温杯,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这女人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肯定知道自己渴了,却观望了半天才“施舍”了点儿。 自己好歹也是个人气很高的男演员,怎么就被嫌弃成这样了!她肯定是在和自己耍手段!这卑鄙的小女人! 看影帝仍旧只是盯着自己,没有动手接的打算,阮非认命地把瓶盖拧开,再次递了过去:“秦老师——”喝,就喝!不喝,滚! 看她这么体贴,秦慕言心里虽然还有点儿拧巴,却也“勉为其难”地把水接了过来。 笑着抬起头,“谢谢”两个字停留在舌尖没发出去,眼前的人又不见了。不用刻意找,只把头换了个角度就看到她了。 她估计是被路导招走的,现在路导站在一旁,她对着动作演员来回比划着,想必又在设计“折磨”他的招式了。 苦笑一声,秦慕言仰头把水喝完,朝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女人走了过去。 动作、走位再次熟练了一遍后,一个长镜头一拍到底,一步到位,今天的拍摄结束。路导拧巴的脸上终于平滑了些,宣布收工。 秦慕言离开拍摄现场,却没有马上回酒店,坐在车里不断地向外张望。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等她,以什么理由等她;就算等到她,又该说什么,做什么。 即便这样,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等了下去。 可等待得结果是,连个人影子都没等到! 巨大的失落袭来后,紧接着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什么都没想,拿出电话按下了早就存下的号码。 更让他生气得是,手机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秦慕言被气笑了,低着头自嘲地笑了两声,再抬起头时,是满脸的清冷,吩咐光子:“开车。” 回到酒店,洗去满身的疲惫后,秦慕言准备睡觉。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他盯着手机上的名字,心里想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不珍惜,休想再和我说话! 可等了十几分钟,第三通电话迟迟未来。 秦慕言咬着牙噘着嘴,死死地盯着手机,不错过屏幕上面的一丝变化。 如果他能照下镜子的话,估计能看到大大的两个字,哀怨! 在他决定要放弃的时候,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跟着一颤,却没马上接通,而是清了清嗓子,活动了活动下巴,情绪调到最佳状态后,才按下接通键。 接通后,又不说话,先等着对方开口。 “喂?”对方的语气带着点儿疑惑,“是秦老师吗?” 听到这一句,秦慕言调整好的情绪又紊乱了。深吸口气,冷哼一声,说:“不是!你打错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刚挂断,对方却又打来了。他挂掉,对方再打。如此往复,几个回合后,对方的微信过来了。 阮非:秦老师,对不起啊,您是因为我没存您的手机号在生气吗? 秦慕言冷哼一声,没回。 接着,又来一条。 阮非:不是我不尊重您,您的微信号里有电话号码,所以我就没刻意存。 秦慕言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措辞,心里好受了些。刚打算回她一条,新的信息又过来了。 阮非:不过,您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第18章 有什么事儿?有什么事儿?! 明明在主动和他套近乎,还总是这样问,是在表现矜持吗? 秦慕言又要被气笑了,唯一一点儿和她说话的念头也被彻底打消了,扔过去两个字——没事! 阮非看着微信框里“没事”俩字,很是费解。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大晚上的,冷不丁地给她打个电话。她那会儿正和程亮逛夜市呢,自然是听不到的。返回去吧,又没人接。接通了,不说话,还给挂断了。影帝是在磨炼她的意志吗? 阮非闷闷地躺下闭上眼睛,猛的又坐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了,不经常有这样的小视频嘛。某人被绑架了,然后打某些客服电话求救。 秦老师,不、不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这人生地不熟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阮非快速地从床上下来,顺手抄起了出门在外的必备品。 跑出房间后,她冷静了下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觉得,还是先去他的房间看看再说。 秦慕言经常外出拍戏,不是没有遇到过半夜被敲门的事儿。被敲门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奇葩的敲门人。 秦慕言看着门口同样是女性,同样是穿着睡衣——嗯呃,尽管那睡衣也可以称为运动衣。 可对方手里还拿着个双截棍,就让他非常难理解了。 “你——”秦慕言抱着双臂,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这是要干嘛?” 他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件浴袍,松松垮垮的,锁骨、胸口一览无余。 阮非看到他半露的胸口,皮肤光滑、肌肉紧致。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原来影帝的身材这么好,并不像表面看得那么弱鸡嘛! 咳咳咳,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阮非揉了揉发烫的耳根,故意扭转视线往房间里扫了一眼,问他:“秦老师,您没事儿啊?” 秦慕言没错过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冷哼,她现在又这样欲进还退地装模作样了!脸上却挂了笑:“怎么,你巴不得我出点儿事儿吗?” “不是不是,”阮非摇着头否认,“刚才给您回电话,您不接;发微信,您也不回,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儿了呢。看来,是我想太多了。没事儿就好,您休息吧。” 回身,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后衣领被揪住了。 人身自由被限制住的阮非,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 不管是他明星的身份,还是投资人的身份,或者同个剧组共事的份上,她都不能一脚把他踹飞。只好扭转着头,好声好气地问:“秦老师,还有事儿吗?” 秦慕言手上还揪着她的后衣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副神游九天外的样子。 阮非只好又挣扎了一下,放大声音喊了句“秦老师”,才让他重新回魂。 秦慕言直直地看着她,平时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时只有一层清冷的光。 “你这是在提醒我吗?” 阮非:?? 这人该不会在梦游吧?这没头没脑的,提醒他?提醒他什么? 他仍旧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愈发冷冽了:“我告诉你阮非,那晚我昏迷之前发过誓,只要我还有口气,谁都不能再算计我!我感激你那晚的出手相助,合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不表示,我就要受制于你!懂?” 阮非:“…………” 他这是被梦魇住了?说得都是什么啊? 看她呆呆的模样,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秦慕言认为这是被自己说中她的心事了,心里失望到极点,随手松开对她的钳制后,下最后通牒:“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愿望只有一个,你可想仔细了。在想好之前,我不希望私下和你有什么瓜葛。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说得是让她离开,秦慕言却率先把门给甩上了。 阮非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一个问号,到底是自己在梦游,还是秦慕言在梦游! 剧组是个烧钱的地方,为了赶进度,接下来的日子几乎达到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工的地步。阮非感觉每天只有两个活动,睁眼拍戏,闭眼睡觉。一直以来认为最重要的活动——吃饭,她觉得也可以省略了。 每次累得要死的时候,阮非就庆幸,自己不是当红明星。否则,在这部戏累得就要死要死的,还得赶其他剧组和活动,光想想,就有种原地死亡的冲动。 可是,作为流量、话题、才气集一身的影帝,怎么就没离开过剧组呢?难不成,人气下滑了?还是,经济公司倒闭了? 阮非心里小小地阴暗着,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偷偷去观察他。 实际上,自那次“半夜敲门”事件以后,除了工作,他们私下再没有过任何交流。 因为影帝的话可以不听,投资人爸爸的话,阮非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听的。 就这样忙碌着,在众人没有丝毫察觉时,当地的气温飙升到了三十多度,而影片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 这天,众人都像在岸上被炙烤了很久的鱼,一听导演喊“卡”,就像鱼儿投奔大海一样,争先恐后地跑向阴凉处,并不约而同地大口大口地灌水。 大家灌完水,都恢复了些生机,人群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激动的欢呼。 阮非也随着大家看了过去,难怪,原来是性感女神江雪来探影帝的班了。 很多人又争先恐后地围了过去,拍照的拍照,握手的握手。 阮非扭着头四下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江雪的老公周莅,正一脸无奈却又宠溺地看着自家“搔首弄姿”的老婆。 很快就感受到了阮非的视线,周莅调了下视线,看到她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向她走了过来。 江雪身材火辣,性格外放,一度绯闻缠身,曾经被称为“绯闻女王”。似乎拍一部戏,都能和里面的某位男演员传出香艳的故事来。网民看得是骂声震天,却又津津乐道。曾经有段时间,只要在网上输入“江雪”两个字,高高悬挂在网页前端的,永远是关于她的各种情感问题。 不巧,秦慕言也是和她合作过的其中一位男演员,不可幸免的,也是曾经和她传过绯闻的一位。而且,还是传得时间最久、情节最缠绵、内容最逼真的一位。真到,一度秦慕言都差点儿相信,他们确实多次在多家酒店共度春宵。他也是直到最后才发现,他只是那对贼公贼婆的挡箭牌而已。 所以,谁都没想到,曾经绯闻缠身的三线女星,竟然在悄无息中嫁给了珠宝大亨的少东家。一时间,所有人都柠檬精了。一部分人在唱衰俩人的婚姻,一部分人在挖苦讽刺周莅独特的口味,还有一部分人在大赞江雪高明的手段。 第19章 秦慕言和他俩的关系都不错,知道俩人只是和普通人一样,普通地相遇、相识、相爱,到最后走入婚姻殿堂。江雪更不是外界传得那么不堪,她就是典型的胆大心粗又口无遮拦的傻大姐儿而已。 现在,他们的儿子都一周半了,江雪身材恢复得很好,又满脸的幸福。不光这些,婚后,江雪转向了珠宝设计。由她设计的几款珠宝,得到业内外很高的评价。 这所有的一切,都狠狠地打脸了当初诅咒人家婚姻超不过三个月的喷子们。 围观人群散去后,路导也过来寒暄了几句后,留下俩人叙旧。 “咦?” 秦慕言不经意侧了下身子,江雪先是一愣,接着一阵兴奋,冲着对面开心地挥着手高喊:“非非,小非非——” 阮非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莅尬聊,突然听到有人大庭广众地这样喊她,马上就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脸都要雷焦了。 看着始作俑者无知无觉,还满脸开心地展着双臂朝她跑了过来,她跳河的心都有了。 “小非非~”江雪跑过来,一把把阮非搂在了怀里。 生完孩子后,江雪原本就汹涌的某处,又二次发育了一样,阮非陷在其中,都差点儿窒息。 用力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一些,阮非喘着气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 “还说!”江雪不满地拧了下她的脸颊,“你个没良心的,都多久没去看我了!一一和柳柳都忙着带孩子,你有什么可忙的?这么长时间,连你个人影子都没见过!说,你是不是打算脱离咱们‘仙女帮’了?” 阮非:“……” 这什么奇葩组织?自己什么时候加入的?哪儿就来脱离一说! 再说,你们一个个的贵妇,不知人间疾苦的,天天围着老公撒撒娇,逗着孩子乐一乐就行了,她打工族中孤苦伶仃一个,还得吃饭过日子呢,哪儿来那么多时间和你们逗闷子啊! “你看你看,”江雪又开始捏她的脸,“这大眼珠子又开始乱飘了,肯定又在偷着骂我了。承认吧,是不是?是不是?” 她问一声“是不是”就在阮非的腋下挠一下,怕痒的人最受不了这个,阮非只能举手投降。 跟过来的秦慕言看着俩人打闹,惊讶得都忘了和周莅打招呼了。 她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怎么这么好? 而且,江雪刚才提到的她那个姐妹团,秦慕言是听说过的。一个是“郑氏”集团某个高层的太太,一个是“震江”集团董事长的太太,加上江雪这个周家的大少奶奶,能进入这个闺蜜圈,就代表进入了整个上流社会中的顶流圈,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女明星挤得头破血流都进不去呢。 阮非,一个哪个圈子都没听过的小透明,怎么就能得到这几个人的青睐呢? 秦慕言惊讶好奇得抓心挠肺,趁着俩人打闹着往别处去了,他忍无可忍地问:“雪姐和她很熟啊?” 他这样子,像极了那些故意没话找话蹭关系的,以前他很不屑这样的行为这样的人。如今,他都堕落到这地步了!都是阮非害的! “哦,亲戚家的小孩儿,”周莅看着不远处碰着头嘀咕的俩人,笑着说,“人不错,就是有点儿——傻。” 秦慕言注意到,当他说出那个“傻”字儿时,表情有些无奈,似乎还带着点儿——疼爱? 而另一头,江雪也在叮嘱“傻”阮非。 “我听说,苏黛也在这部戏里客串了个角色?”江雪勾着阮非的脖子问。 阮非点点头:“嗯!” 江雪不满地加大了胳膊上的力气:“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参演了这部戏,那我肯定抢她之前来客串!” 阮非咧着嘴拍了拍她胳膊:“脖子断了,脖子断了!” 江雪没理她,又加重了些力气。 阮非举着手,作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 江雪这才松了些力气,叮嘱她:“你不是武指嘛,等她来了,多给她来点儿高难度动作,使劲儿虐虐这小绿茶,让她哭着滚回她的傻白甜剧组里。” “可是——”阮非艰难地抬起头,“她没有打戏啊。” “没打戏?!”江雪的胳膊又使了些力气,“一部动作戏里没打戏,她来干什么?难道来谈恋爱的?” 阮非翻个白眼,动作片就得从头打到尾,而且见人就打的? 这思维方式,真不想承认是来自演员的! 江雪突然又神秘一笑,嘴巴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猜,那小绿茶肯定是冲着秦大影帝来的。到时候,你可以给她添添堵。” 阮非:“……” 看她那熊样儿,江雪就猜到她肯定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在她耳边传授经验:“你可以瞅个机会崴个脚,然后往影帝怀里倒一下啊。或者,不经意地摸一下影帝的胸肌啊腹肌之类的。我告诉你啊,你别看秦慕言外表弱鸡似的,脱了衣服后,可是很有料的哦,你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怎么样,考虑一下姐姐的意见?hiahiahia……” 阮非:“…………” 瞧她那个邪恶劲儿,跟白雪公主她后妈似的。说得都是什么和什么啊!还让她摸人家……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副美男出浴的画面,阮非耳根一阵发热,鼻孔也有点儿发热。赶紧仰起头,脸上努力装出一副,我还小,我很纯洁,你在说什么,人家没听懂了啦! 看她无动于衷,江雪又用了点儿力气:“我说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知道归知道,记不记得,执不执行,那就另当别论。 一天的戏一结束,阮非回到酒店,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把自己甩到床上后,所有的事儿都随着自己的呼噜声消失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20章 酒店豪华套房里,秦慕言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死机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天给了阮非一通狠话,自认为得是,她会认清现实,并且很快就会来找自己兑现承诺。她若是真来找自己的话,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自然会答应她提出的条件。当然,也会趁机让她闭紧嘴巴,最好把曾经和自己的交集忘得一干二净。 可是,等了一个多月,她一切照旧,情绪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唯一的变化就是,在私底下她没有再和自己有过任何的来往。 这和他预想得差太多了,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然而,更让他想不到得是,她竟然和周莅是亲戚?她怎么会和周莅是亲戚呢? 周莅啊,可是传承了百年的珠宝大亨周氏的掌门人! 众所周知,周家和苏家都是几辈子的富商,往上数,能有上百年了,可谓是豪门中的豪门。而且,两家还是姻亲,随便给点儿资源,都能让她大红大紫! 她背靠这样的大树,竟然在剧组做着又累又危险收入又低、任何女人都不愿做的工作! 即便如此,却从来没听她抱怨过一句,也没见她对什么人什么事有过任何不满,整天都是乐呵呵的。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脑子里蹦出周莅的那句话,“人不错,就是有点儿傻”。 呵—— 秦慕言抹了把脸,自嘲地笑了笑,因为他觉得脸有点儿疼。 冷静了一下,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尽管苏黛和江雪关系不是太好,但是他和俩人相处得都不错,从来都没听她们提起过关于阮非的任何事情。 周莅说她是亲戚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亲戚? “肯定是拐了好几道弯的亲戚呗!” 邓游打来电话时,秦慕言说出心里的疑问后,得到这样的回答。 秦慕言撇撇嘴,说:“我现在对你的分析持保留意见。” 上次你还说人家什么都简单,现在被打脸了吧! 邓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事儿谁能全说得准!圈子里不是很多人在有了名气后,才被人挖出来和什么大人物有什么关系嘛,这也算正常。说不定,阮非通过这部戏有了知名度后,那背景就‘蹭蹭’地全冒出来了,到时候可别被吓着了。” 秦慕言冷哼一声:“反正你那张就是算命的嘴,好的坏的都是你说的!” 邓游:“……” 秦慕言和邓游就阮非身份问题打嘴炮的时候,国内,某机场的vip休息室里,一位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士,娇小的身体陷入宽大的沙发里闭目养神。旁边坐着三个助理,都在低着头刷手机。 一个助理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那位,轻声说:“诶,看,江雪就是去探影帝的班了。” 二号助理看了看手机,撇了撇嘴:“她那样的人,什么事儿都想掺和,这次指不定又想做什么妖儿呢!” 正养神的那位,清嗓子似的咳了两声,俩人立马刹住了讨论。 三号助理抬头看了俩人一眼,警告着:“都少说话多做事,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给黛黛姐惹了麻烦,欣姐可不会像黛黛姐这么好说话的。” 听到警告,两个助理都纷纷低下头继续刷自己的手机,安静得像两只小鹌鹑。 苏黛下了飞机便先赶到了《暗渡》的拍摄现场,她的到来再次给剧组掀起了一小波高潮。 影片的宣传方也小小激动了一把,刚走了个性感女神江雪,又来了位青春玉女苏黛,剧组终于有话题了! 两位美女都可以称得上人间尤物,却又美得各有特色。 剧组的年轻动作演员陈丰,看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苏黛,站在阮非身边小声地感叹着:“这是这阵子辛苦赶工以来最大的福利了!” 这话听着,让阮非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些抽抽。她转过头,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陈丰咧嘴笑着打招呼:“非姐——” “我觉得,苏黛长得也就一般吧,没师姐你个高,也没师姐你腿长。”程亮站在他们旁边,抱着胳膊看着那边的热闹评价。同时还不忘和旁边的陈丰挤眼睛,寻求认同感:“是吧,小丰?” 陈丰收到暗示,点着头附和:“啊——对!” 阮非冲俩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欺负她读书少,不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嘛! …… 待会儿有两组镜头,一组是阮非和秦慕言的,一组是陈丰和董贤的打戏。 看着在一旁做热身的陈丰,阮非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感动——他跟着自己混了这么久,终于有个能露脸的镜头了。 为这个镜头,陈丰私下肯定做了大量工作,所以拍摄很顺利,两分钟的打斗,又是一条过。 听到导演喊“过”,陈丰开心地跑过来和阮非击掌。俩人碰着头嘀咕了两句,另一组镜头已经开始准备拍摄了。 阮非走到秦慕言面前,站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等着导演做准备。 看着她刚才和陈丰还笑得春光灿烂的,到自己跟前就一脸的冰冷寒霜,秦慕言心里非常地不痛快。 不过,他是个大度的人,才不会和她一个小女人计较。 影帝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眼前的僵局:“嗯,那个……” 不过他的话刚开场就被人打断了。 “慕言哥哥——”化好妆的苏黛面带微笑像个小仙女似的走了过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谁那儿传出来的,都说苏黛和秦慕言是青梅竹马。他二人也没有针对这个话题专门解释过什么,反正在大家印象中,苏黛一直以“慕言哥哥”来称呼秦慕言。久而久之,众人似乎也都默认了他们这种亲密中还带着些暧昧的关系。 苏黛倒从来不避嫌,袅袅娜娜地来到秦慕言面前,温柔地叮嘱他:“我听光子说,待会儿是场枪战戏,你可得小心点儿啊。” 秦慕言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阮非作为在场的一员,觉得有必要打个招呼。冲着苏小仙女扬起了个十二分的笑脸,可人家的注意力还在那位“慕言哥哥”身上,根本当她是空气。 直到最后,导演喊着清场的时候,小仙女比了个可爱的“加油”的手势后跑过她的身旁,都没投来一个眼神。 阮非真是觉得太搞笑了,原来刻意忽视一个人的话,真得能完全当人不存在的!不得不对她竖大拇指,好演技啊! “你干嘛?” 看她呆愣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却竖着两根大拇指,秦慕言被她这操作给搞懵了。 阮非只对他哼笑了一声,因为她实在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以前她还觉得江雪嘴毒,说起苏黛来,那话要多损有多损。现在想想,每个形容词用得都很到位! 还“慕言哥哥”,叫得真够甜的! 这儿还有个姐姐呢,怎么那么大眼睛就看不到啊! 第21章 秦慕言也是一头雾水,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乖乖巧巧的模样,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点儿阴阳怪气的?这是在针对他吗? 没来及问,拍摄又开始了。 苏黛矫情而已,其实这个镜头根本没啥难度。也就一个镜头——“靳扬”和“阿真”被人开枪扫射,俩人互抱着在地上滚动躲避子弹,但是“靳扬”还是被子弹打中受伤。 就这还刻意跑过来叮嘱“小心点儿”“加油”,切! 导演一声“开始”,阮非便用力把秦慕言扑倒在地,然后两人同时抱在一起向一旁滚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对阮非来说,连一碟小菜都算不上。 可秦慕言走到监视器前看了看回放,愣是说刚才的感觉不对,要求重来一条。 若是换做以前,阮非是会无条件配合的,反正这对她来说都不算事儿。 可现在,阮非有点儿烦他。听他说“感觉不对”,更觉得他烦人了。 就在地上滚两圈,要个屁的感觉! 是刚才被扑倒的时候,自己的力气太小,没让他感到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痛觉吧?阮非阴暗地想——好,马上成全你! 导演再一声“开始”的时候,阮非就以愤怒的小鸟攻打野猪的冲击力,用力把他扑到了地上。 俩人倒在地上的时候,除了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她似乎还听到了秦慕言的闷哼声。 很好,现在感觉一定很对、很深刻了吧? 听到导演喊停后,阮非迫不及待地要从他身上起来,却没成功,抱着她的胳膊反而又紧了紧。她刚想发力,一阵低低的笑声传进了耳朵。 “你在生气?” 他在询问,可语气却无比地肯定,阮非耳根没来由地一阵滚烫,人更加烦躁了。也不管他什么身份,伸手在他腰边用力戳了一下,成功听到一声轻呼,随即束缚自己的力道也被卸去了很多,她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在众人没注意的情况下,捂着发烫的耳朵向远处跑去了。 秦慕言坐在地上没有立即起来,刚才被扑倒在地的时候,地上的石子估计把后背给磕破了,现在整个背都是火辣辣的。不过,看着阮非仓皇逃跑的背影,他反而笑得异常地开心。 这一幕没有逃过苏黛的眼睛,外表仍旧安安静静的,可手里的剧本早已在不知觉中给揉巴皱了。 接下来,就没多少戏了。也可以看作是,剧组专门等苏黛补拍的几个镜头。 第一组镜头——“于剑飞”背着“受伤的靳扬”,终于找到了一家诊所。敲开门后,“阿真”先是谨慎地进去转了一圈,感觉没有威胁后,才点头示意“于剑飞”他们进来,这时诊所的“医生”被全程忽略。 第二组镜头——“医生”发现“靳扬”的伤是枪击所致,打算报警,被一脸戒备的“阿真”用力抓住了手腕。“于剑飞”耐心地和“医生”解释后,加上“阿真”满脸杀气的威胁下,“医生”才勉为其难地开始救治“靳扬”。 第三组镜头——“靳扬”身上的子弹被取出后,昏迷状态,“医生”秉持救人到底的原则,进行悉心地照料。 第三组镜头开拍时,阮非就没事儿了。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导演指挥拍摄,看其他演员表演。 只是这次,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是工作,她没顾得上。现在静下来,脑子里开始不断回放不久前发生得那一幕。秦慕言在她耳边的低语,问她是否在生气时恶作剧似的态度,以及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容,让阮非的耳根又是一阵发烫,心里甚至还有点儿小小的开心。 发现自己不由自主上扬的嘴角时,阮非立即在心里唾弃自己——开心个屁啊!有什么可开心的! 她双手紧握着抵在胸前,深锁着眉毛死死地盯着镜头里的俩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苏黛是近几年风头正盛的小花,优越的出身,加上甜美的长相,被粉丝冠了个“清纯玉女”的头衔。主演了不少电视剧,有青春校园剧,有都市爱情剧,还有仙侠剧。但这些剧的主线,还都是情情爱爱。她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事业还不求突破,势必会被演艺界给淘汰掉的。因为现在观众的口味都被养刁了,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可以承认你明星的身份,想以演员的身份被尊敬,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必苏黛本人和她的团队也都意识到这方面的危机,趁着这个机会,对她的形象做了很大的改变。一直以来的黑长直发,被染成了亚麻色,发尾微卷了一些,鼻梁上又加了副无框眼镜,身穿乳白色衬衣和亚麻色长裤,脚蹬高跟鞋。这形象一改变,气质立马也发生了很大的转换。以前是一朵清纯小白花,现在变成了冷傲御姐。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镜头里,“医生”正在给“靳扬”的伤口涂抹碘酊。一双小手在沾有褐色液体的棉签和“靳扬”小麦色肌肤的映衬下,真可以用“莹白如玉”来形容。 看着镜头里的画面,阮非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一双铁爪。 从小学习武术的原因,她的手指有点儿粗,手心也是厚厚的老茧。而且经常跟着剧组东奔西跑,她又不是个会保养的,皮肤被自己糟蹋得又黑又糙,哪儿有一点儿女孩儿的娇美。 阮非低着头,一股闷闷的感觉堵在了心口,她只好把手又往胸口用力压了压。 这组镜头结束,开始最后一个镜头—— 伤好后,“于剑飞”得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三人离开前,“靳扬”冲着“医生”挑挑眉勾勾嘴角,露出一个邪肆又性感的笑:“再见了,美丽善良的医生。” “医生”则回以一个冷冷的眼神:“再也不要见到你!” 苏黛虽然一直被称为流量小花,但是演技还是有的。确切地说,是很有的。 一句简单的话,被她表达出了多种情感,有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骄傲,有这几日来被挟持的怨怼,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 阮非在路导的磋磨下,加上和秦慕言配戏的时候又不断被指点,现在也慢慢地开始注意演员对人物的塑造。也是因为这样,她这才发现,原来苏黛能成为顶流小花,也不光是因为一张漂亮脸蛋儿而已。 监视器后的路导不断地点头,喊完“卡”后,更是笑得满脸菊花开,冲着众人大手一挥,欢呼似的高喊:“《暗渡》完美杀青!” 第22章 众人兴奋异常,高声欢呼着,和旁边的人击掌拥抱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狂欢派对。 而站在董贤身旁的阮非,却是一脸的怔愣,心里满是戏剧落幕后的失落。 一旁还有通告要赶的苏黛,和众人简单地告别后,单独把秦慕言带到一间临时放道具的小屋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欲言又止。 “慕言哥哥——”苏黛轻咬着下唇,满脸期待地看着影帝,“我得马上回国了。” 秦慕言“嗯”了一声后,说:“一路平安。” 苏黛心里有些急,可心里千转百回,最终只化作一句话:“谢谢。” 这头的俩人在依依惜别,另一头的阮非,则发挥着余热,帮剧组工作人员收拾道具。 各种设备收集得差不多时,旁边的副导演叫住她,说街对面的一间小屋还有一箱道具。阮非不等他发话,做了个ok的手势,便朝对面去了。 阮非找到副导演说得东西,抱着刚走到门口,门口却被人堵住了。下意识地,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处于戒备状态。 “阮非,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上的戒备瞬间解除,她歪着头问:“啥事儿啊?” 看着她这个样子,秦慕言再次想起了周莅的那句话,人确实傻! 就算自己没有那个影帝的头衔,光凭这副皮囊也足以吸引众多女孩儿的目光了。 可是她,似乎不在那众多女孩儿的行列之中。 挫败感产生的同时,他心里还起了一股不能言说的胜负欲,就像一些毛头小子想故意引起女孩儿注意的那股小心思。 带着这种“卑鄙”的心思,他故意缓缓地靠近她。 毫不意外地,随着自己的靠近,她开始慢慢地后退。 “干、干嘛?你干嘛?” 看着她又一次因为自己涨红的脸颊,秦慕言那股挫败感消去了不少,一种无法形容的愉悦在慢慢升起。 他微微地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怕我?” 怕你?信不信我—— “——一脚能让你飞出去十米!” 秦慕言愣了一下,接着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 阮非:“……”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阮非感觉自己的耳根都要着火了,可对面的影帝反而笑得更加欢实了:“哈哈……信!我信!我非常信!哈哈哈……” 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吓唬别人:“站着别动,我一脚能让你们飞出去十米!” 当时,那帮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还有一个都倒地昏迷了,哪儿还会等着“飞出去十米”,一溜烟儿地跑了个没影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变了好多,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时刻都在提防着别人。 可她还是那个样子,单纯得让人觉得可笑。 “对不起,”笑够以后,秦慕言垂下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严肃而诚恳地道歉,“我误会你了。” 阮非:“……” 影帝这画风变化得太快,她跟不上节奏哦! 看她又开始发呆,秦慕言不由得又笑了笑,说:“那天晚上,我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 阮非:“……” 那天晚上?哪天晚上啊? “还有,”秦慕言继续着未完的话,“那年的那个晚上,谢谢你。虽然迟到了很多年,还是真的谢谢你!” 阮非:“…………” 怎么又到“那年的晚上”了?哪年的哪个晚上啊? 阮非都快被一连串棒槌大的问号捶懵了,看着一脸认真诚恳的秦慕言,非常不好意思地泼他冷水:“秦老师,我觉得,你好像——可能——认错人了。” 秦慕言脸一沉,表情像经受了五雷轰顶的打击一般,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什、什么意思?” 阮非都替他尴尬了,耸耸鼻子,说:“你刚说的‘那年的那个晚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以前没和你见过面的,你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白白地承受了你个谢谢。” “不可能啊?” 秦慕言有点儿难以置信,看着她抱着道具有点儿吃力,替她拿过来放地上,觉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谈谈:“你不记得了?八年前的晚上,你在街上遇到一群人追一个男孩子,然后你把那群人打跑了,还把昏迷的男孩子送到了一家诊所治疗——你,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 阮非瞪着眼睛,努力从他的叙述中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好半天,她才眨着眼睛问:“你是说,你就是那个被人下了迷药,差点儿被人……” 在她的印象里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天晚上她本来是要跟组去外地的,回家拿了下身份证就遇上这么一件事儿。 当时她急着往剧组赶,就把人丢给了还在开诊所的沐清伊。 秦慕言咳了两声,表情有些不自在:“那个——下药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那事儿——你没和别人说过吧?” “没有啊,”阮非摇摇头,瞪着他的脸,想找出对这张脸的记忆,可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这都多少年了,我都不记得这事儿了。再说,当时那么黑,情况那么急,我也没功夫看你长什么样儿啊。” 秦慕言:“……” 他被打击到了,合着前阵子的警惕、试探、防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喽? 妈的,现在不仅脸疼,肝儿都疼了! “那在国内拍戏的时候,你还说,在电梯里的时候就认出我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秦慕言有点儿不甘心,还在据理力争。 至于在争什么,现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阮非挠挠头,说:“你可是大明星啊,一眼不该认出你吗?” 秦慕言看着她无语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不管怎么说吧,既然你想起来了,那我就彻底把话说开。首先,我先为我前段时间的误会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 他弯下腰,冲着阮非深深鞠了一躬。 那肃穆的表情,那庄重的态度——遗体告别也就这样了! 直起身,他继续接下来的话题:“第二件事,是表示我的感谢。当年在我落难的时候,是你出手相救才得以脱身,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请再接受我真挚的感谢——” 接着,又是深深的一躬。 阮非被他搞得,都觉得自己要活不过今天了。 “当然,”秦慕言垂着眼皮,话题还没结束,“我的感激之情不是简单的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所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任何方面,任何事情,都可以!” 阮非:“……” 她当初也就顺手而为,真没有过“挟恩情以令万事”啊! 所以,看着秦慕言这一脸的凝重,她好有压力的说! 为了杜绝再出现上次的那些误会,阮非决定快刀斩乱麻:“任何事都可以,是吧?” “……”秦慕言愣了,这和自己预想得不太一样啊! 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他还是守诺地点了点头,“对,任何事都可以!” 第23章 秦慕言想到了所有可能,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万万没想到,阮非的要求就是让自己请她喝了杯奶茶! 并且她还坚决表示,他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否则她就把当年的事情爆料给媒体。 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秦慕言只好无奈妥协。 “恩情”这么简单地报答了,他却没有一丝轻松,整个人反而都蔫蔫儿的。连杀青宴上的氛围都带不起来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独自承受着自负带来的巨大失落。 拍摄结束,众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国。有的直接去为下一个工作忙碌,有的还要去为下一个工作奔波。总之,生活中的新一轮冒险又要开始了。 身份的差别,秦慕言和其他人自然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机舱。一下飞机,秦慕言便遇到了热情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接机粉丝。 这阵势,外国总统的待遇也就这样了。 秦慕言边往外走,还不忘伸手接下粉丝的礼物。百忙之中,感到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回头一看发现是路导。想说什么,路导只是摆了摆手,又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便挤过人群离开了。 其实很多话,在那天的杀青宴上都说得差不多了。可秦慕言总觉得还有些缺憾,抬着头来回张望着,希望能寻找到什么。总算看到一个扎马尾的熟悉背影,却也只是失望而已。她不仅没有回头,还加快了脚步,小跑到一个张开双臂的男人面前,然后扎到那男人的怀里。俩人拥抱了一下,男人接过她的行李,揽着她的肩走出了大厅。 坐上车后,秦慕言下意识地通过车窗往外看一眼,毫不意外地,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各回各家后,各人又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轨道。 阮非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的小窝,便彻底放空自我了。躲在自己的小窝里,看庭前的花开花落,望天上的云卷云舒。 等身体的每个细胞从疲惫中舒展开,感觉自己能够以最佳的精神面貌示人了,她才驾着自己的小破车去看望很久没见的外公,也是家里唯一的老宝贝。 到了外公那儿,阮非自然躲不开那位事儿多的表嫂江雪。 江雪看到她的那一刻,捂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你这是去西山挖煤了?怎么就黑成这样儿了!” 阮非飞她一个白眼,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儿真不是瞎说的。她也就和自己分别一个月而已,自己还能变化多大! 自己虽然很不以为然,却架不住江女侠“爱的表达”。 所以,接下来的近一个月,阮非就被江女侠“绑架”了,灌了很多不知名的汤不说,还被拉着这个美容院那个养生馆的来回跑了好几趟。 阮非倒是很想甩手走人,可和江雪几番斗智斗勇下来,发现自己真不是她的对手,只好举白旗投降。 好在工作室打电话找她,她才得以解脱。 工作室的“弟子”们见到她的第一眼,都是捂着嘴惊呼,这么些日子没见,怎么感觉她皮肤像刷了层大白一样。 阮非翻个白眼告诉她,敢情,半个多月,这个面膜那个spa的,皮都快被搓掉一层了,能不白嘛! 阮非这头享受着江雪的“宠爱”,然而其他的人就没那么好命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秦慕言。 他不仅是电影的主演,还是投资人之一,当然,更是一个拥有流量的影帝。所以,除了参与电影后期制作和审查的相关工作,其他的工作也是无法推脱的。 这天,拍完一个杂志封面,秦慕言回到家,刚松了口气,邓游后脚又跟过来了。 “啪!” 邓游把一堆合同拍到茶几上,命令着:“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秦慕言正低着头看手机,听了,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便没有下文了。 “诶,我说——”没得到回应的邓游伸脚踢了踢他的后脚跟,“你到底听见了没有啊?” 秦慕言依然保持着原来的状态,这次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邓游挨过去,想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发现,他只是在刷微博。 邓游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他家影帝什么时候也开始享受粉丝的花式表白和吹捧了。 “你说——”在邓游怀疑自家影帝是不是石化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有没有可能——她压根儿就没有微博啊?” 邓游:“……” 他这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又是个什么意思? 秦慕言继续盯着手机皱眉:“我这都看半天了,感觉她这微薄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个人的。” “啧——”邓游终于也憋不住了,“你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谁没微博?又在看谁?” 秦慕言抬起头,一脸的茫然:“阮非啊。” 阮非!又是阮非! 邓游都无力吐槽了,这老秦真被这个女人勾住魂儿了? “诶,我说,”邓游无奈地问,“你这是真上心了?” 秦慕言看着他,顶大个人现在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满脸的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他习惯性地噘起嘴,像个赌气的孩子。 邓游真被他这幅小模样儿给打败了,暗叹着,有本事跟你那帮粉丝撒娇去,在我跟前摆这德行有什么用! 他叹口气,说:“我又查到点儿东西,有关阮非的,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原本还丧里丧气的人,听到这儿,一下子精神了,双眼放光,“你又查到什么,快和我说说!” 邓游看他这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才慢条斯理地说:“上次你不是告诉我,阮非和周家是亲戚嘛,我觉得好奇,就查了下周家的人情往来。我发现,周家一直资助着一家儿童福利院,而阮非就在这家福利院待过。” 秦慕言和他对视着,满脸的不敢相信:“所以,你的意思是,阮非可能就不是周家的亲戚,只是——只是周家资助的一个孤儿?” 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把手心掐出了深深的血痕都似乎没感觉。 他早就预料到,阮非的出身可能会太好,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地糟! 心,突然好疼,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老秦,”邓游看到他这么大反应,不可思议地弹坐起来,一边叫唤着,一边掰他的手,“你这是干嘛啊?你还真对那女人起心思了啊?” 在别人眼里,秦慕言是个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事实上,他一直陷于一个无法启齿的阴影里,让他无法真正地和女人相处。所以,他却是货真价实的母胎单身三十年。 虽然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可邓游从来不知道他的症结所在,还一直担心他的取向问题。 哪儿想到,这好不容易开次花,竟然开在了这么个人身上。邓游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秦慕言又变成了刚才的样子,不动也不说话,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只有从侧面看到他不断颤动的睫毛,才能确定,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知道——”好半天,他才叹着气开口,只是声音突然沙哑的厉害,“阮非她——对我有恩。” 邓游:“……”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上升到恩怨情仇上来了? 第24章 “你还记得,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吗?” 邓游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那件事。 他当然记得了,那不仅是秦慕言的屈辱,也是他从业史上的屈辱。 秦慕言二十岁的时候,以偶像身份出道。可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他这样的小鲜肉。所以,没有得到大型经纪公司的青睐,一时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那时候,邓游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底下只有小猫一两只,还是那种“不安于室”的能力不大野心不小的野猫子。 他们这么两个小人物,在朋友的朋友介绍下,一顿串撸下来,便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秦慕言有才华,也肯脚踏实地地努力,经过一年多的打拼,终于在圈子里展露了头角,也有了一些好的剧本和代言向他伸出了橄榄枝,邓游的工作室也开始向正规方向发展。 可就在俩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饭局,差点儿把俩人都给毁了。 邓游记得非常清楚,他当时就喝了一杯,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他被丢在一个垃圾桶旁边,身上的钱包手机都不见了,连秦慕言都不见了。他开始疯了似的满世界找秦慕言,直到秦慕言打来电话,他一直高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当时秦慕言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你知道吗,那时我被那个女投资人下了药。在被带去房间的路上,我趁她不注意,偷跑了出来。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有一帮混混手下。要不是路上有人出手相救,我——都不敢想,我会做出什么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对女人敞开心扉吗?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不能,而是我——不敢。” 邓游震惊到呼吸都困难了。 所以,他这么多年单身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件事产生的阴影吗? “你别告诉我——”邓游的声音放得很低,似乎怕被人听到似的,“出手相救的那个人是——是阮非?” 秦慕言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邓游靠躺在沙发上,消化着刚得到的信息。 不行不行,这冲击力太大了,他得缓缓。 突然,又猛地坐了起来,抓着秦慕言的胳膊问:“她有没有对你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秦慕言甩开他的手,脸上露出些不耐烦:“你觉得,她要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我还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谈论她?” “也是。”邓游这才放下心来,“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人提起那件事,说不定她根本就认不出你了。” 秦慕言瞥他一眼,冷哼一声,说:“五年了,你终于又做出了一次正确的判断!” 邓游:“……” “什么意思?” 秦慕言口气凉凉地告诉他:“就在我全方位试探她、提防她的时候才发现,人家压根儿就没记得那件事!” “……”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邓游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本来想让你签下她,算还她个人情。”秦慕言叹口气后,继续说,“可看她这架势,好像没打算往红了发展。” “那不一定,”邓游直了直身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自负,“这圈子里的,有哪个不想红的。别和我说周家那个靠山,人家周家是她的资助人没错,但也不表示人家就得无条件地满足她所有的事儿吧。” 秦慕言斜眼看着他,眼里都是嘲讽:“你知道阮非的闺蜜都是谁吗?除了江雪,还有沐清伊。不用我和你普及这俩人的身份吧?” 邓游一脸的惊悚:“你踏马——在耍我吧?你说的沐清伊,是霍麟翔老婆的那个——沐清伊?” 秦慕言没说话,只是继续用嘲讽的眼神回复他。 惊悚过后,邓游也冷静了:“其实这也没什么,谁都知道,霍麟翔耍起横来谁的账都不买。我听说啊,苏黛有次出席一个活动遇到他,他都不带搭理的。苏黛可是苏家的小公主,她的姑姑可是霍麟翔的大嫂。这关系够硬吧,阮非只是他老婆的一个朋友,他也没必要多么重视吧。” 邓游顿了一下,眼珠一转,说:“不管她怎么想,我会想办法,让她答应签到我名下的。” 换秦慕言不明白了:“你怎么又突然如此看重她了?” 邓游冲着他神秘地一笑:“你没发现吗,自那件事之后,你开始变得越来越顺了?” 秦慕言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 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没有再参加过任何酒宴之类的活动。除了跑那些无法推脱的通告,他就窝在家里看书,看电影,他甚至都有点儿怕见人。想想那段时间,他似乎有点抑郁的征兆,整个人消瘦苍白的像变了个人,父母都打算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了。恰好,一位著名的文艺片导演要拍一部关于疼痛青春的电影。邓游好说歹说,才把他拉到面试现场,导演一眼就相中了他这种骨子里透出的忧郁气质,男一号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头上。他也凭着这部电影,年纪轻轻就摘得了国内外两大知名奖项,成了名副其实的影帝。再后来,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各种资源滚滚而来,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便又摘得两枚影帝奖项。从此,他在圈子里有了牢不可破的地位。 只是,这和邓游接下来要不要签阮非又有什么关系呢? 邓游仍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冲着他眨眨眼,说:“圈子里有些事儿和人是很邪性的,这你还别不信。有些人不管怎么蹭热度抢资源,ta就是红不了。有些人,随随便便跑个通告,突然就一夜爆红。这事儿,谁都说不清楚的。我就觉得,阮非这人就特邪性。你看,她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连沐清伊都能搭上,还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眼看他的楼又朝不正经方向歪去了,秦慕言抽出身后的抱枕,用力朝他脸上砸了过去。虽然全程都面无表情,心里却有种被窥破心思的尴尬。 邓游接过抱枕,笑着又刺探了几句,发现对面的人都没什么波动,才收起猥琐的笑容,恢复公事公办的样子。 “说正经的,你打算做什么?” 作为他的经纪人,邓游得知道他所有心思,才能及时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秦慕言十指交叉握在一起,指关节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后,说:“我想不通她的心思,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嗐!”邓游不以为然地叹口气,“想不通,那就不想呗,直接问她不就得了。” 秦慕言一愣:“怎么问?问什么?” “把你手机给我。” 邓游接过他的手机,翻出阮非的号码,丢给他一个“瞧我的”眼神,便开始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而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刻,秦慕言突然伸手过来,把手机从邓游的手里夺了过来。 邓游:“……” 第25章 前段时间,阮非的亲爹苏先生知道了她这这阵子的行程,便开始不断地“骚扰”她。讲话的内容无非就那几项,不是嫌弃她住得地方多么多么简陋,就是嫌弃她每天过得日子多么糙,接着就开始炫耀苏家每天的生活是多么地安逸精致。转一大圈儿后,就是向她表达一个中心思想,苏家就是人间天堂,外面是猪窝狗圈,别在外面混了,赶紧滚回去吧! 阮非真是觉得可气又可笑,先别说自己对那所谓的“家”毫无任何归属感,光是他那态度,阮非就懒得和他扯皮。 后来,苏先生再有电话,阮非干脆让他响到自然挂断。 这天,阮非正躺在双杠上做仰卧起坐,下面石桌上的手机响了。她以为自家亲爹又来“骚扰”了,没有理会。 旁边正在和沙包“决斗”的程亮看看手机,又看看她,满脸的疑惑:“师姐,你手机响半天了,你怎么不接啊?” 这个事儿妈! 为防止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打小报告,阮非只好从双杠上翻下来,认命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姓名,指尖儿和心尖儿同时一颤,差点儿把手机给扔了。 几个深呼吸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儿,按下接听键。 “秦老师?” “嗯,是我。” 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电流传到阮非的耳朵里,引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头皮的不适刚得到些缓解,对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在忙吗?” “哦,咳,没有没有,不忙不忙。” 基于刚才的怠慢,阮非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腰都没有刚才那么直了。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样儿。 “不忙啊,”秦慕言顺着她的话说,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那今晚出来吃饭?” “吃、吃饭?”影帝主动约她吃饭,阮非说不出的惊讶,又开始结巴了,“有、有什么事儿吗?” 秦慕言料到她会这么问,直接告诉她:“是有点儿事,见了面再谈可以吗?” 影帝的声音很温柔,一改前阵子在剧组时的阴阳怪气,阮非虽然心里非常疑惑,却没想出拒绝的理由,点头答应:“好、好的。” “那好,我待会儿把地址微信发给你,不见不散!” “好……” 挂、挂了啊? 阮非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更加疑惑了。怎么影帝的声音听着很高兴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师姐,谁的电话啊?” 一阵英俊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面前,阮非惊得后退了一步:“你干嘛啊!这冷不丁的,不怕我飞你一脚?” 程亮“嘿嘿”傻笑了两声,继续刚才的问题:“师姐,刚才谁的电话啊?我听你刚才说什么‘吃饭’,你要和谁出去吃饭?” 他步步紧逼着,“间谍”的样子不要太明显哦! 阮非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秦老师!秦老师约我出去吃饭!” “什么?”程亮眼里的戒备立马没有,反而开始“bulingbuling”闪光了,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秦老师约你吃饭?真的是秦老师约你吃饭吗?” 阮非懒得理他这种“前倨后恭”的臭德行,伸手推开他那张大脸,冲着训练的小孩儿们拍拍手,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 同时,另一头的秦慕言也在受着同样的“拷问”。 “诶,我说,”邓游对他刚才的态度有些不满,“怎么还约上了?电话里还说不清楚吗?” 正发微信的某人,头都没抬地说:“嗯,说不清楚。” 我去! 邓游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拿起身旁的靠垫投向他。可惜,尽管某人没抬头,还是灵巧地躲过了偷袭。 ----------------------------------------------------------------------------------------------------------------- 洗掉一身的汗臭,阮非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摩挲着手机,盯着微信里的那几行字,是秦慕言挂了电话后,给她发过来的餐厅地址。 拍完《暗渡》回来,阮非在被江雪“折磨”的间隙,把秦慕言出演得所有影视剧又都看了一遍。 生活中除了看书和看电影,她没其他的娱乐和嗜好。秦慕言的电影,早八百年前就都看过了。她想不通,为什么还会再翻出来看,还看得无比认真,每部戏都能写出观影体会了。 在青春校园剧里,阮非认识了那个穿着白衬衫骑着单车、洒满一身阳光的开朗男生;在疼痛青春电影里,阮非记住了那个眼神清澈,却又满是压抑的忧郁男孩儿;在文艺电影里,阮非更是把那个温柔却又坚强的聋哑哥哥放在了心上。 而且,每看一部他的作品,她都能从人物身上找到共鸣。 如果不是工作的关系,阮非是从来不关注演员的各种情况的。可看完秦慕言的所有作品后,她竟然还主动上网查询了和他有关的一切。看到他包揽国内外各种奖项的报道时,莫名地,她竟然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可又看到,他在哪个剧组,和哪个女明星的绯闻时,心里更是怪异地涌起了一股不开心。 针对自己的这些症状,遍访了网上的各大论坛后,她才明白,她竟然也堕落到了追星女孩儿的行列! 她甚至还偷偷地通过工作的微博号查看了下他的微博广场,看到一个个“老公”“哥哥”“大叔”的叫唤,心里又涌出一股柠檬汁。 意识到自己这种心理的时候,她狠狠地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后,打了好久的木桩,那股莫名的情绪才得到缓解。 眼下,引起她心绪失常的“罪魁祸首”竟然约她出去吃饭了! 阮非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坐在地毯上,脑袋后仰着放在沙发上。被紧张、兴奋、得意的几种情绪刺激着,大脑已经完全处于死机状态了。 突然,一道送命题摆在了眼前,她该穿什么衣服呢? 从地上一跃而起,打开衣柜后,想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阮非的视线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运动装,牛仔裤,休闲衬衣,休闲t恤。她该怎么搭配呢? 作为一个千年老宅,阮非只发愁怎么搭配衣服,自始至终都没发现,她这些衣服到底适不适合去参加一位万人迷影帝约的晚宴。并且,为了节省思考的时间,她秉持着“有问题找du娘”的谨慎态度,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和人出去吃饭,穿什么衣服合适? 第26章 搜索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占据首位的是“和朋友出去吃饭该穿什么”。阮非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靠谱点儿,点开一看,网友的建议是,“可以漂亮,但不要太高贵;可以随意,但不要太休闲”。 阮非看得一脑门儿黑线,这网友是在考验她的文学功底吗?怎么算是“漂亮却不高贵,随意却不休闲”啊? 没有得到直接答案,她只好转战贴吧,同样的一行字,外加一句“急,在线等”。 还是吧友们给力,不一会儿,回复就过来了。 【楼主应该是和朋友出去吃饭吧?同性朋友?异性朋友?普通朋友?男女朋友?】 【楼主这个问题学问就大了,关键看和你一起吃饭的是什么人了。】 【表白楼上,附议】 【楼主,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儿浪~啊?^_^】 【楼主想必是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同性朋友?异性朋友?普通朋友?男女朋友?有暧昧的朋友?暗恋的朋友?】 …… 阮非:“……” 这都什么啊?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没一个有用的! 眼看着就到约定的时间了,阮非只好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换好衣服,拿起背包,匆匆地跑出门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又匆匆地跑了回来。 她突然想起江大侠耳提面命过的,女孩子出门一定要化妆,不仅是对别人的尊重,更是对自己的尊重。刚开始被逼着学的时候还有诸多抱怨,好在她没有太任性。 化了个满意的淡妆,来到约定的地方,看着餐厅大门上方古朴的牌匾,阮非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影帝也是这么接地气的,她还一直担心他会选那种高级奢华的西餐厅呢。 微信联系上秦慕言后,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这让从来不迟到的阮非很是不好意思,赶紧走进餐厅,小跑着来到包间门口。 抬起手刚打算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秦慕言收到微信后,估摸着时间,本想打开门看看,没想到迎面就看到了正在等待的人,一下子愣住了。她、她怎么—— 阮非本来就挺好看,五官清秀,身材修长,要不是皮肤暗了些,风头能盖过圈里一众女星。可一段时间没见,她这唯一的缺点也没有了,皮肤白了很多,人一下子就亮眼了很多。 让他不由地,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 并且,紧接着一声“秦老师”,以及弯弯的眉眼,影帝眼里的光芒又放大了数倍。 “嗯,”秦慕言也跟着翘起了嘴角弯起了眉眼,“来了?” 俩人一副久别重逢的小恋人般的局促模样儿,让后面的邓游直翻白眼,忍不住催促秦慕言:“行了!赶紧让人进来吧!” 阮非被引进包间,还没坐下,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 邓游和秦慕言互看着,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 谁啊?难不成阮非还带其他人了? 邓游起身打开门,一张俏生生的笑脸出现在了门口,眉眼弯弯地冲他打招呼:“邓游哥哥,还真是你们啊!” “哟!”邓游立马换上一脸的惊喜,“是黛黛啊!快请进快请进!” 苏黛笑着微微侧了下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抱歉啊,打搅你们了,我和剧组的人来吃饭,刚才有人认出慕言哥哥了。恰好有两个小姐妹是慕言哥哥的粉丝,就让我问问,能不能——”说着,她的眼睛看向了秦慕言,虽然有点儿怯怯的,却又带着些期待。 邓游看了看门外那几张兴奋的笑脸,回头向秦慕言示意:“多大点儿事儿,秦老师当然不会介意了。” 私人时间被打扰虽然让他有点儿小小的不爽,在自己可接受的范围内,秦慕言还是愿意向粉丝做些妥协的。 秦慕言笑着向门口靠近了几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外便响起了一阵小小的尖叫,几个女孩儿争先恐后地小跑了过去,被晾到一边的阮非赶紧给他们腾地方。 握手,照相,秦影帝当完人形模特,粉丝们又提出要求,想与他和苏黛一起合影。秦慕言不太乐意,可看着苏黛已经靠了过来只得继续“妥协”。 粉丝们达到满意,道别后,捧着手机喜滋滋的,都一副中了彩票的激动模样儿。 清静下来,秦慕言走回到原先的位置,挨着阮非坐了下来。苏黛的视线也随着他转移了过去,刚才好几个人来回跑着,她都没注意到视线以外的人。现在看清对方的面目,苏黛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邓游没注意到苏黛的表情变化,看到秦慕言落座,才想起今晚的主角儿。 “来来来,别站着,都是熟人。”邓游自觉地招呼苏黛,“这是阮非,你应该不陌生吧?” 苏黛现在的脸不仅僵,还有点儿白了。 邓游察觉到她的异常,尽管有些疑惑,还是关心地问道:“黛黛,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 苏黛苍白着一张脸,勉强地露出个微笑:“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第一天进组,不、不适应剧组的节奏吧。” “那赶紧坐下歇会儿!” 邓游说着就要出手搀扶,却被苏黛摆着手拒绝了:“谢谢邓游哥哥,我——我想去和剧组的人打个招呼,然后——然后就回去了。” 邓游看着她的脸色,也没有再继续留她的理由,问她需不需要自己送她回去。再次被拒绝后,邓游只好将她送到剧组的包间里。邓游简单地和该剧组的人寒暄了几句,帮着苏黛和剧组的人道歉道别,然后看着她和助理坐车离开后,才重新回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菜就上齐了。所以,邓游回到包间时,看到得就是,阮非正在津津有味地啃鸡爪,而他家矜贵的影帝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啃鸡爪。 邓游:“……” 这什么诡异场景! 二人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让邓游心里很是不平衡。 赌气似的,他伸手抢过秦慕言马上要送到嘴边的茶,一口气喝完。放下茶杯后,问:“阮非,你不认识苏黛吗?” 作为一个吃货,正在奋力与美食作斗争时,突然被点名,心里是一万点不爽的。可买单的是老大,阮非还是配合地点点头:“认识啊!大明星,谁不认识!” 邓游:“……”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了,只好勉强地再问:“那你怎么不和人家打招呼啊?” 阮非抬起头看着他,嘴边还有啃鸡爪留下的油,呆愣了会儿,说:“她不是——也没和我打招呼嘛——”所以,我也没必要和她打招呼吧? 邓游:“……” 难道他的暗示还不够吗?总不能直接吼,人家是大明星,你是什么?还等着让人家主动和你打招呼啊!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和人家套近乎呢! 邓游捂了捂胸口,觉得有点儿心绞痛。 这就是自己马上要签得人吗?怎么有种事业即将到头的感觉? 第27章 秦慕言不理会邓游频频投来的眼神,伸手又给阮非夹了只虾。这件事他做得相当顺手,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似的。 邓游觉得自己的胸口更疼了,想着,他是不是该提前准备点儿什么方案了。 捂着胸口揉了半天,他才想起来—— “不对啊,我们吃这顿饭的目的是什么?” 秦慕言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偷笑。 阮非叼着虾仁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啊,什么目的啊? 邓游瞪了只做壁上观的秦慕言一眼,又转向阮非,耐着性子说:“这样啊阮非,找你来的目的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的工作室签约?” 阮非把露在外面的半截虾仁吸进嘴里,问他:“签什么约?” “还能签什么约?”邓游没好气地蹙眉,“当然是签艺人约了!愿意吗?”痛快点儿! “……啊,不愿意。” 邓游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由得咳嗽了起来:“咳咳咳……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嗯——”阮非咽下嘴里的食物,挠挠头,“我没打算当艺人,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邓游斜眼瞪着秦慕言,像是在说,自作多情了吧,人家根本不领情! 秦慕言倒没什么大的波动,只关注着阮非面前的碟子,时刻准备着投喂。又给她夹了块东派斑,问:“菜都还满意吧?” 阮非顾不上说话,点头回应。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这家粤菜馆真是名不虚传,难怪每次都得预约,还不一定能预约上。每道菜都好吃,尤其是这个清蒸石斑鱼,嫩得让她的舌头都差点跟着吞下去。 “满意就好,那待会儿买单的时候,你至少不会太心疼了。” “咳咳咳……” 阮非嘴里塞得满满的,听了他的话,差点儿没被呛死。 他什么意思?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秦慕言笑着喝了口茶:“这顿饭本来是庆祝你签约成功的,既然你不打算签约,也没庆祝的必要了,反正我们一口都没吃。” 阮非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来看,都来看,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看看你们一直吹捧的男神、天才型演员,是怎么一个凑不要脸! 我的钱包,我的支付宝,我的财付通,都要瘦身了,呜呜呜…… 走出餐厅的时候,阮非一手揉肚子,一手揉心口。吃得再多,也无法弥补她心口的“创伤”,呜呜…… 她一边走一边悼念逝去的血汗,一辆黑色卡宴跟在旁边都没察觉,直到玻璃摇下来,露出邓游不耐烦的脸:“上车,送你回去。” 阮非悲愤地瞥了他们一眼,视线重新转向正前方:“我想跑着回去,今晚吃太多了。” 邓游:“……” 阮非说跑就跑,原地活动了下踝关节和膝关节后,一溜烟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了。 秦慕言看着消失的背影,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诶,我去——”邓游也被带笑了,“这到底从哪儿下凡的天使啊!” 秦慕言直起腰,踩下油门,继续往前行驶。一路上,脸上的笑意都没消失过。 邓游时不时地扭头看他一眼,直到实在忍不住:“诶,我说,你刚才什么意思啊?你至于这么抠门儿吗!” 秦慕言眼神闪了闪,想到,他可能说得是刚才买单的事儿。他嘴角一勾,露出外人从未见过的邪肆笑意:“她辜负我的好意,不该受到点儿惩罚吗?” 我去—— 邓游瞪大眼看着他,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最后转做一个无奈的苦笑:“看来,你是真对她上心了。不是,那逗比——” “注意你的用词。”秦慕言收起嘴角的笑意,不悦地瞪他一眼。 “ok!”邓游举起双手表示歉意,换个话题,“那苏黛怎么办?” 秦慕言不置可否:“和她有什么关系?” “呵,跟我就没必要装傻了吧!”邓游嘲讽地笑着,“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苏黛对你可不一般。你放着这么一颗明珠不要,非要追着一颗鱼眼珠子不放,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慕言瞟了他一眼,继续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邓游只好和他分析利弊:“你别忘了,苏黛可是苏家的人,还有周家、霍家,你和她在一起才是真得强强——” “我都不知道,我秦慕言竟然沦落到靠女人的地步了。怎么,工作室要倒闭了吗?”秦慕言没好气地怼他。 “我什么时候说你靠女人了!”邓游直起腰,要不是在车上,他估计能蹦起来,“我说得是强强联合,强强联合懂不懂!” 秦慕言冷哼一声:“你当这是搞投资呢!” 邓游:“婚姻不就是人生的一项投资吗?” “噢,是吗?”秦慕言笑着瞥他一眼,“那我要找时间问问嫂子了,看她在这项投资中,占了多少股份,你又占了多少。” “你……”邓游被他戳到弱处,气焰消了不少,“说你呢,别拿我打岔!” 秦慕言没有接他的话,俩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可有人总是闲不住,又想到了另一出:“不过——刚才苏黛的表现也太奇怪了。” 秦慕言视线扫到他脸上,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你没注意到吗,我问她和阮非认不认识的时候,她一下变得好奇怪。虽然她说是太累的缘故,可我总觉得,她看阮非的眼神,怎么像是在害怕啊?” “怕阮非?”秦慕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了一声。 他从来不会道人是非,只是苏黛对阮非的态度,让他很不喜欢,忍无可忍地埋怨道:“她怕阮非什么啊?在国外拍戏的时候,阮非和她打招呼,她都不带理的。” “有这事儿!”邓游挑眉看向他,感觉自己对苏黛的认识有点儿被颠覆,“看不出来,苏黛还有两副面孔的!这么说,她俩确实是认识的了?” 秦慕言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不认识!江雪、沐清伊既然都能和阮非结识,苏黛为什么就不能认识她?只是想和不想的问题。” “啧啧啧,”邓游摇着头感慨,“人不可貌相,人心难测——哎,那苏黛为什么和阮非这么疏离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江雪。哎,豪门大族,人多是非也多啊。” 苏黛和江雪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是江雪结婚之前,曾和苏黛抢过资源。而且江雪性格豪放,多次在微博上内涵苏黛太爱装。苏黛也曾经暗讽她,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所以,俩人貌合神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秦慕言没有回答他,但是直觉认为,事情可能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28章 阮非住在比较偏远的城中村,坐四站公交车,换乘地铁,到站后再坐三站公交车才能到家。 她把坐公交车的路程用来跑步,前后一加有十几公里,今晚多摄入的能量恰好能消耗掉,还剩了两笔路费,完美! 路上跑步耽误了时间,所以阮非回到家的时候,苏正非已经等了她一个多小时了。 “乖乖——” 走进院子,看到屋门口光亮处的身影,听到熟悉的声音,阮非心里一喜,小跑了过去:“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傍晚下得飞机,到家的时间倒不晚,”苏正非直视着她,神色有些不悦,“就是等得有点儿久。” 肯定是程亮那个叛徒又多嘴了! 阮非低下头,挠了挠脸颊,也不多解释。反正,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 苏正非无奈地叹口气,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不是让你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小亮吗?怎么越大越不乖了!” 阮非没有解释也没有抱怨,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煮点儿面给你吃。” 被她这么一打岔,苏正非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眼里却浮现出了常人难以见到的温柔:“好啊。” 阮非一个人习惯了,各种生活技能都掌握得不错,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碗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就端上桌了。 苏正非吃一次她做得饭,心里都会难受一次。 他们苏家的女儿,本该在千娇百宠中长大的人,如今却成了无敌女金刚。对此,他一点儿都不觉得欣慰,他宁愿她永远都是不知愁滋味的娇娇女。 可惜,不管他有多过人的才智,有多出众的能力,又有多富可敌国的金钱,在已经发生的事情面前,他都无能为力。无论他付出多少,都无法弥补妹妹曾经遭受的伤害。 苏正非垂着眼皮,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乖乖,最近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去解决吗?” 双手正支着下巴打哈欠的阮非:“?……” “没有啊,”她咽下到嘴边的哈欠,擦擦眼角,眯眼微笑,“我都挺好的。” “是吗,你好就好。”苏正非低头掩下眼里的失落,开始吃面。 这个晚上,好像阮非细流似的日子里,投入了一个小石子,只溅起了些许的浪花,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她照旧像寻常那样,和手下的那帮小孩儿一起训练,等待着下一个工作的到来。 只是每次看到手机上的那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心头还有种暗暗滴血的疼痛。也只有这时,她会忍不住地打开微博,对着秦慕言的头像狠狠地戳几下。 没过几天,工作的消息还没等来,程亮带来了关于影片《暗渡》的一些消息。 “师姐,《暗渡》的审查被搁浅了。” 阮非愣了一下,问:“怎么回事儿?不是说,都准备上国庆档了嘛?” 程亮看了看周围,低声在她耳边说:“好像是有人把路导过去的事情翻出来,还整理成举报材料给递上去了。” 阮非看着他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眨了眨眼:“哦,是吗。” 程亮也真服了她这种淡定:“你就不担心影片最后不能上映?” 阮非皱眉:“不至于吧?又不是影片题材的问题。” “那——”程亮似乎想说服她什么,“你就不担心秦老师受牵连?他可是投资人啊。” 阮非直直地看着他,一脸的探究:“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亮眼神闪烁,像是躲避她的视线:“我就是觉得——你和秦老师看着关系也不错,就不想——帮一把?” “帮一把?”阮非眉头皱得更深,“怎么帮?” 程亮张张嘴,终究没说出来,看着她的眼神却很是哀怨:“你想想办法呗。” 说完,噘着嘴,转身去打木桩了。 等待答案的阮非:“……” 少年,看来,那位秦老师是你的真爱啊,让你如此地牵肠挂肚! 阮非没来及“想办法”,工作机会就来了,内心着实激动了一把——心里的“伤口”终于可以填平了! 是老熟人了,曾经合作过的那个不地道导演。他准备筹拍新的网剧,邀请她来做武指。 阮非和路导合作后,口味也被养刁了,现在再想想这位曾经的“事迹”,哪儿哪儿都觉得烦人。 可她不能和钱过不去,尤其还有一帮小孩儿指着自己吃饭。 叹口气,感慨了一番“一分钱逼倒英雄汉”,阮非笑着答应了下来。 导演让她晚上去参加个饭局,说是投资人邀各位主创去碰个面。 阮非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位土豪老板,清楚他的风格,便一口应了下来。 来到约定的酒店包间,打开门的瞬间,阮非只感到一股乌烟瘴气。如果不是提前了解情况,她都要怀疑自己进得是棋牌室呢。 导演姓常,还是那副样子,笑得满脸油腻。 阮非被招呼着走进包间,接着被引领着认识了新剧的投资人刘老板。 透过缭绕的烟雾,阮非悄悄打量着刘老板。首先是那张比导演更加肥硕油腻的脸,接着是粗壮的手指上裹着大金戒指,以及粗短的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还有那通身洋溢着无处安放的暴发户气质。 阮非瞬间明白了,这常导是又准备“杀猪”了。 不过同样都是商界“新贵”,和前边那位土豪老板相比,这刘老板给人的感觉就差太多了。 因此,阮非一点儿都不同情他。 阮非评价对方的时候,也正在被人偷偷打量。 没一会儿,那位刘老板对着阮非咧嘴一笑:“没想到,咱们的武指还是位大美女!来来来——” 刘老板把右胳膊从旁边美女的身上拿下来,满满地倒了杯酒,示意阮非:“和哥哥先喝一个。” 阮非愣了一下,心里感慨了一句“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很是给面子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对面那猪头却不满意,皱着眉头说:“阮小姐是吧,这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阮非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旁边的常导,他挤着一双小眼睛给自己示意。又看了看对面猪头的神情,又端起酒杯冲着对面一举:“我不懂事儿,刘总别介意。”说完,把剩下的酒全数倒进了肚里。 不就是拼酒嘛,她十几岁就跟着武行的师傅在剧组混,酒量天生的好,喝趴下几个五大三粗的武行都不是问题,何况眼前这个明显早就被酒色掏空的猪头了! 看她这么识相,猪头刘这才满意地咧嘴笑了起来。 哪儿想到,这猪头却不知道见好就收,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边恭维边威胁地让阮非又灌了几杯酒后,看着她脸上因为酒精带出的红晕,那猪头的眼神越发地肆无忌惮了。到后面,他竟然端着酒杯走到了她的面前。 阮非也算是老练的社会人了,自然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小动作,也敢肯定被他放到酒杯里的是什么东西。 这猪头胆子倒真不小,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界儿上! 第29章 “阮指导好酒量!”猪头刘来到阮非的面前后,把手里的一杯酒递过来,“来,和哥哥喝个交杯酒。” 阮非心里冷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竟然还有连武术指导都调戏的! 见她坐着没动,旁边导演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干脆低下头装死。 阮非更加来气了,还以为这姓常的好歹肚子里有些墨水,总得维护一下文化人该有的面子,想不到也是这么地无耻! 狠狠地瞪了那常导一眼,照旧八风不动。 “怎么?”估计是酒上头了,对面的肥猪没刚才那么好的耐心了,把酒杯往桌上用力一放,脸也冷了下来,“阮指导这又不给面子了?” 阮非估摸着,这肥猪是被常导这马屁精给惯坏了,还真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她曾经和程亮打趣说,现在的每个行业其实都是要饭的。幸运的,能要到些大鱼大肉。倒霉的,就只有残羹冷炙,甚至还是些隔夜的。 尽管早就做好“吃剩饭”的心理准备了,但不表示“馊饭”她也得忍着恶心往下吞,她还没下作到那个地步!今天到这儿,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阮非起身:“抱歉啊刘老板,我突然有点儿不舒服,就先走了。” “站住!”那猪头突然猛地拍了下桌子,“走?我的地盘儿,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眼看着金主发怒了,周围的喧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在这隔音良好的包间,似乎都能听得见隔壁包间的声音了。 旁边的常导流着冷汗,戳阮非胳膊的手都快抽筋儿了。 阮非倒没被吓着,依然笑着:“那刘总想怎么着?” 那肥猪冷笑着,又开始威胁她:“要么人留下来,要么把你身上的物件儿留下一件来!” “噢,是吗?”阮非随手拿起面前的筷子,在手指间来回转着后退了几步,冲他笑得越发欢实,“那我就把这个留下吧。” 说完,她突然抬头,目光冷冽地凝视着对面肥猪手边倒满酒的高脚杯,手上一甩,手里的筷子便直直地冲着他飞了过去。一声脆响,酒杯被击了个粉碎,酒杯里的红酒随之四处飞溅,旁边的美女也才后知后觉地尖叫着跳了起来。 多数酒都洒在了那肥猪的身上,他黑着脸站起来叫嚣着:“你踏马的臭婊——” 阮非又甩出一根筷子,这次的力道更大,直接钉进了肥猪面前的桌面上,也把他的叫嚣声给堵进了嘴里。 阮非冲着那张憋得通红的肥脸淡笑着抱拳:“献丑了,见笑见笑。” 接着又转向旁边的常导:“常导,抱歉了,辜负了您的好意。我的团队跟您的新戏气场可能不会太合,就此别过了。” 旁边的常导都吓傻了,愣愣地也冲着她抱了抱拳。 以前合作的时候,阮非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没反驳过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没想到,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常导偷偷舒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合作的时候,没有把魔爪伸向她,否则—— 看了看被击碎的酒杯,以及钉在桌面上的筷子,他不由得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 秦慕言和《暗渡》的其他创作人员聚到馔玉阁,商讨关于影片过审的事情。中途上洗手间的时候,遇到了震江集团的董事长霍麟翔。 虽然不属于一个圈子,也从未碰过面,却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又是被各大媒体关注的人物,对彼此那张脸还是熟悉的。 既然遇上了,绝对不会装作不认识。 秦慕言一秒的怔愣后,先笑着向对方伸手:“霍先生,好巧。” 霍麟翔也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幸会。” 双方的礼数无可挑剔,却也只是点到即止,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过度地寒暄,彼此都给对方保留了一个舒服的距离。 解决完生理需求,洗好手,双方客套地对视着点了下头,正准备离开时,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推开了。 秦慕言和霍麟翔下意识地看向来人,只见一个上身洒满红酒的肥硕的躯体,顶着一张黑红的大饼脸,气势冲冲地来到洗手台前。同时,一个比他小一号的,几乎同样版本的矮胖躯体,一脸担忧加谄媚地小跑着跟在后面。这两位,正是刚才被阮非“恐吓”的常导和刘老板。 “妈的!” 刘老板爆了声粗口,手伸向水龙头。水龙头受到感应流出水后,常导连忙掏出手绢递了过去。 刘老板把手绢打湿,开始擦拭。可哪儿那么容易就能擦掉的,反而越擦面积越大的。 “妈的!”刘老板又骂了句,把手绢往洗手台一丢,开始打电话,“喂,雷仔,在馔玉阁门口等着,凡走出去的女的挨个给我问,遇到一个叫阮非的,就给我绑喽!随便绑到哪儿,多叫几个兄弟,把她给我轮了!记得拍照!拍得越多越好!” 旁边的常导听到刘老板的指示,好容易消下去的冷汗,又开始一层层地往外冒了。 这姓刘的到底要干嘛啊?怎么还有这操作?他只是想骗点儿钱,没打算犯法啊! 第30章 本来打算出去的霍、秦二人,听到阮非的名字,同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随着那肥猪的指示,俩人的脸色越来越暗,眼神越来越冷。 秦慕言没等那肥猪说完,就跑了出去,一秒都没停地直接向餐厅的大门跑去。 霍麟翔倒比他镇定许多,掏出手机直接打向了警/局。 秦慕言跑到一楼的时候,门口已经堵了一小波人,也有了一些骚动。他心里一急,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靠近门口后,看到外面几个穿着打扮很另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顶着一颗猪头坐在地上哀嚎时,他不由得为他们默哀了两秒钟。 默哀完,看着周围越集越多的人,他慌忙低下头,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阮非本来就一肚子火,眼看到手的工作飞了不说,还被一头油腻的肥猪给恶心了一通。哪儿想到,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一群混混还想绑架她,这不是专门来给她送人头的嘛!那不给他们松松骨,她这武术冠军岂不是白拿了! 感觉一套拳还没打完,手机响了,她也没看来电人是谁,直接就按下了接通键。 对方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刚接通,声音便传了过来:“还不快跑!有人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警、警/察要来了?! 阮非顿时慌了,看看地上躺着的鼻青脸肿的几人,这又说不清了! 低下头,她捡起地上的背包,往脸上一捂,脚下生风,眨眼间跑了个没影儿。 看着这一幕的秦慕言,靠着墙壁笑得直不起腰来。 下次得问问这傻姑娘,到底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这么怕警/察的。 正琢磨着,嘹亮的警笛声传了过来。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给警/察让开了执法的通道。 与此同时,对面的电梯打开了,几个保安压着两个身材矮胖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也是鼻青脸肿的。另外一个浑身完好无损的,却一直回头和保安解释着。 “各位,各位听我说……这真不关我的事儿,我只是个导演……” 可保安只是推搡着他往外走,根本不和他交流。 秦慕言认出来,正是刚才在厕所遇到的那俩人。 不过,谁又对他们下得手啊? 正疑惑着,另一旁的电梯也跟着开了,霍麟翔一行人走了出来。边走边侧着头低声指示身旁的下属:“……越详细越好,有用的,直接交给李警官……” 他的声音很低,却还是被躲在暗处的秦慕言给听到了一些。虽然没头没尾的,但结合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不难猜到,霍麟翔肯定要对那个刘老板和常导演出手了。 可为什么呢? 就因为那俩人在他的地盘上捣乱? 那不是已经报警了吗? 这是怕那人以后打击报复,所以永绝后患? 秦慕言自然不相信,霍二爷,会是这么一个胆小的人。 …… 在不久后的某天,一则关于警/察成功捕获黑暗组织头目的社会新闻,在新闻和法制栏目中播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某位不知名导演借“选角之名,行骚扰之实;借拍戏之便,助黑商洗钱之利”的新闻便上了娱乐新闻的头条。随后,各大影视公司和投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调查。某些不是太规矩的导演,也收敛了不少。 一时之间,圈子里一下干净了很多。某些已经遭受或本来正在遭受不正常待遇的女星,纷纷发微博表示,最近的天很蓝,云很白,心情很美丽。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苏正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阮非知道馔玉阁是霍家的产业,她哥会知道,一点儿都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她哥只是没轻没重地念叨了几句,让她以后不要鲁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便不再追究了。 挂了电话,阮非松了口气,还以为会被逼着做什么呢,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关了。 虽然没被家人责备,阮非心里还是很懊恼的。毕竟是份工作,就这么给丢了,下一次机会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不过,上天还是厚待她的。没过多久,那个让她很欣赏的土豪老板竟然给她打电话了。原因很简单,他又投拍了部网剧,想让她来担任武术指导。 阮非真是又惊喜又意外,投资人爸爸竟然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这——是不是证明她的能力已经达到了,闪闪发光的程度,所以人家才会过目不忘? 嘻嘻,好开心好开心! 心情太好,以至于都忘了前段时间被敲竹杠的悲惨经历。所以,在接到秦慕言的电话时,她的声音中无形中也带了些喜悦。 “喂~” 秦慕言听到这笑意中似乎还带着那么点儿荡漾的声音,心肝不自觉地跟着颤了一颤。 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确定没打错电话后,他吞了吞口水,抚平无端作乱的心脏,故作轻松地问:“接到我的电话这么开心啊?” 阮非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声音有多么不合时宜。耳根发热地抓着头发,暗骂了自己几句“白痴”。 还没想到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对面带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怎么不说话了?” “嗯,咳,那个——那个——”阮非清了清嗓子,绞着脑汁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形象,最后只想到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秦影帝:“……” 刚被勾起些情趣的影帝,被她这句话给浇了个透心凉。 她还真是个聊天终结者! 影帝黑着脸,声音中透着凉气:“没事,挂了吧!” “……” 尽管心里莫名地有些失望,阮非迟钝的脑子里却也想不到可聊的话题。 “哦”了一声,她准备挂电话。 可手机还没离开耳朵,对面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即又传了过来:“你挂一个试试!” 阮非:呃…… 让挂电话的是他!吓唬人的还是他!他到底想干啥啊! 猜不透影帝的心思,不过阮非却能猜到,影帝肯定今天又忘吃药了! 俩人都不挂电话,却也不说话,就这么干耗着,无私地为通讯事业做着贡献。 终究,影帝败下阵来:“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阮非:“……” 朋友? 和影帝交朋友吗? 好意外!好激动! “我们不是还一起吃饭了吗?” 想起血泪史的阮非咬牙:好的,再见! “上次让你花了很多钱吧?” 被继续在心上插刀的阮非掀桌:绝交! “那,今天我回请你好不好?” 准备挥刀斩情丝的阮非:吁—— 刚才他说什么?要回什么?请什么? “晚上七点,练实斋,不见不散。” 听到“练实斋”的名字,阮非仿佛看到了香甜可口的蜜汁叉烧,q弹爽脆的白灼虾,外脆里嫩的烧鹅…… 嘶—— 无声地吸了下即将泛滥的口水,憨憨地点了点头:“好,不见不散——” 秦慕言听到想要的回复,放下手机,嘴角噙着志得意满的笑。 原来这傻姑娘的脉门在这儿啊,他可算是摸清了! 第31章 阮非刚来到约定的餐厅门口,秦慕言的微信便过来了,告诉她所在的包间号码。及时得让阮非都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秦老师,您找我有事儿吗?” 俩人见面后,阮非第一句话就败了兴致。 影帝原本还春分和煦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感觉到他眼里射过来的冷刀,阮非赶紧摆手安抚:“您别生气,我只是觉得——”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 “行了!”秦慕言直觉认为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为了不让自己被气死,赶紧把一只虾给她夹到碗里,示意她可以闭嘴了,“吃饭!” “哦,”阮非低下头,正准备把虾往嘴里放时,想起了上次的情况,只好把虾又放了回去,确定一番,“秦老师,这顿——” 她话没说完,可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秦慕言都被气笑了,忍着肝儿疼夹了块叉烧直接塞她嘴里:“放心吃吧,这顿不讹你!” 得到保证,阮非这才安心吞下嘴里的食物。味道一如既往地好,吃得她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傻子!” 看她像只偷到鱼的猫儿似的,一脸的馋相,秦慕言不由得笑骂了句。骂完,自己的嘴角也无意识地跟着翘了起来。 “以后别再那么冲动了。” 正吃得心花怒放的,影帝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阮非一时没反应过来,叼着块鹅腿肉看他:“你索涩摸?” 秦慕言无奈地叹口气,把手机打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后递到她的面前。 阮非吞下嘴里的食物,伸长脖子看了过去,看到一小段视频。视频的主角两条大长腿踹得虎虎生风,直到把三四个男人踹到地上哀嚎为止。 秦慕言又往下划开了网友的点评。 【卧槽!卧槽!这小姐姐简直a爆了!】 【天呐!这小姐姐太帅了!怎么办?我好像要弯了!】 【这美女看着眼熟,是不是在拍电影啊?】 【同意楼上的,这女的确实瞅着眼熟,是不是在拍电影不确定,作秀是无疑了!】 【小可有幸身处现场,愿与各位看官详述所见所闻。 彼时,小可与若干知己小聚,路径本地一知名豪华酒家,恰遇一干粗野莽夫对其来往宾客无理取闹,挡其道,阻其行。宾客无不怒火冲天,奈何尔等莽夫彪悍异常,在场之人皆敢怒不敢言。好在,苍天有眼,一女侠大喝一声从天而降,一番悍斗,彼莽夫尽数到底不起。 嗟乎,能遇此等仗义女侠,吾辈之福耶!】 【嗟乎,楼上兮是个傻叉兮,滚滚滚滚你大耶!】 【我靠,那位看着要作古的兄弟,说得是真的吗?真得有这么a的女的?我胆小,有点儿想失禁/斜眼.jpg】 【楼上失禁的,赶紧去买尿不湿去/偷笑.jpg是真的,我也在场!】 【在场+1】 【在场+2】 …… 阮非把手机还给秦慕言,忍不住一阵挠头,事情有点儿不好办了! 舔舔嘴唇,小心地咨询:“那个——警/察不会因为这个来抓我吧?” 秦慕言挑挑眉:“警/察要抓你,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也是。 尽管和影帝还没熟到足以交心的程度,阮非就是莫名地相信他。 摸摸脑门儿,心里放松下来,感觉肚子还有空间,那就别浪费了。 可她的光盘儿行动还没结束,手机又很没眼力劲儿地响起来了。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姓名,赶紧把嘴里的埋怨和着虾仁吞到了肚子里,冲着秦慕言扬了扬手机,小跑着出了包间。 秦慕言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很是疑惑,谁打得电话,能让她怕成这样? 没多久,阮非重新回到了包间,没有太多的表情,可秦慕言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不情愿。 “怎么了?” 阮非刚进门就听到了一声询问,微微愣了一下,笑着说:“没事儿,家里人打来电话,让我回去呢。” 家里人? 秦慕言一怔,她哪里来的家里人?她不是…… 接着又想到了什么,他飞快掩下了脸上的惊讶表情,站起来往外走:“那行吧,我送你回去。” 阮非摆摆手:“不用,已经有人来接我了,就在餐厅门口。秦老师您也没吃多少,再吃点儿吧。” 虽说上次被无缘无故宰了一顿,心里对他很是不满,但那些饭菜确实都进了自己的肚子。这次,既然影帝反请了,她不能还吃独食啊。 秦慕言却不懂她的好意,认为她是在故意隐瞒什么。自己又不好揭穿,直直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后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并没有进入眼底:“那好吧,你先走,我再待会儿。” 他虽然笑得很温和,可阮非总觉得他想在隐忍着什么。并且,他说得话,怎么听得怪怪的? “那——”阮非看着他,手指了指外面,“我——先走了啊?” 秦慕言没再说什么,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坐下吃起了东西。 尽管心里闷闷的,秦慕言还是大口大口吞咽着饭菜,只是咀嚼食物的嘴噘得都快成鸭子嘴了。本来就有点儿凉的饭菜,现在吃进嘴里更是味同嚼蜡。 那小女人不管什么家人吧,就这么不愿意让自己见?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越想越气,秦慕言丢开筷子,大步跑了出去。 不让见,他就不去见了吗?偏去! 快速结完账,一刻都不耽误地跑向门口。来往的路人很多,唯独没有他想见的那张面孔。 来回张望着,终于在几十米开外的斑马线上看到了阮非的身影。 只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追过去,他又看到了让自己胸口莫名发闷的一幕。 和阮非并排走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想必就是她刚才所说的“家人”。俩人有说有笑,这倒没什么,让秦慕言气闷的是,俩人竟然还是手、牵、手、的! 秦慕言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断了,从来没这么讨厌过自己的好眼力,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即便没看到那男人的正面,从背影上也认出来了,就是当时在机场接阮非的人。 她竟然有男朋友了! 她怎么就有男朋友了! 第32章 “诶,我说,人家怎么就不能有男朋友!” 邓游瞪着自家的影帝,看着他一副被绿了的颓丧样儿,有种想拿脚踹他的冲动。 用力忍下心里的冲动,邓游把手里的平板丢到他眼前:“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这个吧,我的大影帝!” 秦慕言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入眼的,是他站在街头失魂落魄的头条新闻,脑子里却继续着自己的疑惑:“你说,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啊——” 邓游扯着头发仰天长嚎,嚎完忍无可忍地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你踏马有病啊!你管人家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拜托你把自己屁股上的屎擦干净先!” 秦慕言思想者的状态终于被打破了,淡淡地瞥他一眼:“行吧,我知道了,你处理吧。” 邓游:“…………” 踏马的,要不是他找不到四十米长的大刀,他非得砍死这孙子不可! 闭着眼,揉着眉心,邓游让气血在体内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才勉强心平气和下来:“行了,说正事儿!你投得那部电影到底怎么样了?” 秦慕言淡然地点点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邓游真要被他这八风不动的慢性子给急死了,“路导的问题说清楚了?我可打听了,他的问题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秦慕言视线转向他:“你知道什么?” “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了?”邓游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又涎着脸开始卖关子,“你猜!” 可看到那位爷的眼睛一眯,他立马又怂了:“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嘛!” 接着,邓游便把因为无聊而打听出来的所有事情,向秦慕言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据说,苏家的小女儿小时候被绑架过。当时,她恰好被自己的姑姑姑父,也就是霍家的大儿子大儿媳带出去玩儿。不知道绑匪是针对苏家还是霍家,也许两家都针对,绑了霍家大少和苏家的小女儿。没多久,众人还在等绑匪打电话谈条件的时候,悄悄进行营救的警/察找到了霍大少的尸体,苏家的小女儿却消失不见。得到消息后,苏夫人的母亲,也就是周家的老太太,心脏病突发,当场猝死。一起绑架事件,一夜之间几乎毁了三家人。 “苏黛被绑架过?”秦慕言满脸的诧异,有些无法相信,“我从来都没听她提起过啊!这和路导又有什么关系?” 邓游示意他别急,喝了口水后,才继续下文。 后来,经过苏、周、霍三家的不懈努力,终于在一年以后找到了苏家的小女儿。即便如此,却也无法弥补三家失去亲人的痛苦。尤其霍家,当时的霍老太爷还在,据说还重金悬赏,死活不论,誓要捉拿绑匪归案。三家中任何一家都是重量级人物,何况三家联手,很快绑匪便落网了,进而就攀咬出很多人。有三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也有某些其他势力。总之,当时随着那起绑架案的尘埃落定,a市的经济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商业圈也来了次大洗牌。 而路易行导演的父亲,也是曾经有名的珠宝商,和周家一直是激烈的竞争关系。虽然当时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否和绑架案有关,可霍家的二公子,也就是现在的霍二爷一直奉行“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漏网一个”。不仅周家,还有其他两家的竞争对手,在没有证据证明罪行的情况下,却也被霍二爷判了“死刑”。 路导只是连坐而已。 信息量有点儿大,秦慕言一时消化不了。沉默了很久才想到:“所以,关于路导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喽?” “倒不全是。”邓游摇摇头,“他的都是假的,他妻子——哦,不,应该是前妻,他前妻的事情都是真的。” 秦慕言笑了笑:“这么看来,那位霍二爷也不是毫无原则底限的嘛。” 邓游笑着看他一眼,没接他的话,反而又转向了另一个话题:“现在明白苏黛的地位了吧,人不仅是苏家的小公主,还是苏、周、霍三家的团宠呢!怎么着,后悔吧?” 秦慕言冷冷地瞥他一眼,不上他的当。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又开始皱眉:“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说,当时那些绑匪不和三家谈条件,就直接把霍大少给杀害了?凭当年霍家的名声,他们哪儿来那么大的勇气?而且,既然把霍大少给杀害了,他们为什么还留着苏黛?” 邓游想了想,说:“可能是——霍大少反抗激烈,绑匪不小心吧。至于苏黛,那肯定是绑匪活命的筹码呗。” 秦慕言笑着摇摇头:“换成是你,在得罪了这么大势力的三个家族后,你会怎么做?” 邓游不假思索:“那肯定是跑了,有多远跑多远!” “对啊,”秦慕言赞赏地点点头,“跑得时候,还会带着一个随时会哭闹、甚至暴露自己的孩子吗?” 邓游直直地看着他,一脸的惊恐,好大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苏黛不是苏家——” “我可什么都没说,”秦慕言打断他的话,“我只是猜测而已。也许,在绑匪打算逃跑的时候,就被警/察给抓了。也许,绑匪把苏家的小女儿随便扔给了一户人家,后来被找到了。反正,我们刚才都只是猜测而已。” “或许吧——”邓游沉思了一会儿,忧虑再次凝聚在心头,“只是,路导的事情又是谁提起来的呢?不会是察觉路导复出的消息,霍家又要算旧账了吧?我可听说了,那霍二爷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他不会一时不爽,那路导来出气的吧?” 秦慕言悠悠地又抿了口茶后,说:“应该不会,霍家要真一直揪着路导不放,根本就不会给他复出的机会,更不可能让他把电影拍完了。更重要的一点是,‘非天小怪’不也给《暗渡》投资了吗!” 邓游一拍脑门儿:“嗐,你瞧我,怎么把这点儿给忘了!‘非天’的老板可是苏家老幺啊!这么来看,影片是能如期上映了!” 邓游笑着拍了拍胸口,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光。 第33章 另一边的阮非,自和她家亲哥苏正非见面后,就被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给冻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一路战战兢兢地来到大哥的别墅,等他去楼上换衣服的间隙,阮非才得到一个尽情喘息的机会。 胸腔内积压的污浊之气才被排空,大哥打着电话从卧室里出来了。 “嗯……对……不用……就这样!” 寥寥几个字,他大哥浑身的王霸之气展露得淋漓尽致。等他挂断电话后,又慢慢地往厨房那边走去了。 阮非把自己缩进沙发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祈祷着她大哥待会儿能把忘记就最好了。 结果显示,她太低估大哥的记忆力了。 大哥从厨房出来,还端了杯牛奶:“喝杯牛奶,有助睡眠。” 阮非:“……” 这什么意思?他不是找自己“秋后算账”的?该不会是“先礼后兵”吧? 阮非从他手里接过牛奶,一脸的防备:“那个,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正非直直地看着她,有些懊恼,也有些无奈。 要是她永远长不大、永远都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妹该有多好! 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苏正非真想把她锁在身边,走到哪儿都带着,好过外面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跟着心惊肉跳,生怕当年的噩梦再次上演。 暗暗地叹口气,苏正非揉了揉她的发顶,神情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乖乖,答应哥哥,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着小亮好吗?” “噢,”阮非眼神闪烁,回答得模棱两可,“我尽量。” 苏正非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皱着眉凝视着她,用自己一贯的气势向她试压,希望她能对自己妥协。 阮非知道自己的回答肯定会惹大哥生气,心里也虚得很,所以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和他对视。 可惜了苏正非一身凌厉的气势,到自己小妹这儿,全无用武之地! 兄妹俩正暗暗地“比拼内力”,门铃这时候响了起来。 阮非舒了口气,冲苏正非讨好地一笑:“哥,你有客人——” 苏正非揉了揉眉心,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力。 苏正非打开门的瞬间,洪亮的质问声就从门口传了过来:“你把那丫头带这儿了?你怎么不把她带回老宅!” 阮非自然知道来人是谁,大致也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她默默地喝了口牛奶,脸上的表情很是淡然,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小心翼翼地讨好。 阮非唇边的一圈儿奶渍还没全部添进口里,苏家的“太上皇”和“太后”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明显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看到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周女士似乎有些意外:“乖乖,你——你没事儿?” 阮非挑挑眉,觉得很是好笑,这是亲妈该有的态度?她很希望自己出事儿吗? 旁边的苏董事长也“不甘寂寞”,大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说说,你多久没回家了?要不是省省那天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个父母吗!” 阮非对他的指责不置可否,苏董事长跟查岗似的,几乎每天一个电话,现在却被指责眼里没有他,自己也得有机会无视他啊! “乖乖啊,”周女士也加入了“声讨”的行列,“你看你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多不好,你看你现在的皮肤都粗糙成什么样了,哪儿还有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听话,以后就乖乖在家,咱们苏家不缺你那几个钱,啊!” 阮非真要被她给气笑了,同时开始真正地羡慕一个人。 这从小该有多受宠,才能让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如此地不食人间烟火! 面对这样一对亲生父母,阮非实在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唯一能做得就是低着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牛奶。 苏先生吼了一通,自家亲闺女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臭德行,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而一直被器重的大儿子,这时候还来火上浇油。 苏正非走过来,凉薄的视线掠过苏董事长最后定格在周女士身上:“乖乖的事情有我就行了,你们不需要过多——担心。” 苏董事长怎么可能听不懂大儿子的潜台词,“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她有你这个大哥就行了,我这个亲生父亲都无权过问了!” 周女士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苏董事长的胳膊安抚了下,才转向兄妹俩柔柔弱弱地开口:“我们不是要过问她的事情,只是来提醒一下,怎么说乖乖也是苏家的孩子,不仅代表着苏家的脸面,而且还得顾忌周家不是!你外公若是知道了,想必也会——” 再次从周女士口中听到“苏家的脸面”这句话,阮非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抖了,心底的情绪怎么也克制不住了。 “砰!” 她把手里的牛奶杯用力往桌上一放,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没有人知道我是苏家人,您大可放心!” 说完,目不斜视地朝门外走去。 苏正非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冲父母低吼了声:“你们这到底要赶什么!” 吼完,急忙跟着追了出去。 周女士似乎被一双儿女给吓到了,瞪着眼睛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檀霖~”周女士受惊的心得有人安慰,可惜儿女都不买自己的账,只能冲着自家先生跺着脚娇哼,“你看他们!” 苏董事长也察觉到自家女儿刚才的情绪有些不对,再被大儿子那么一指责,那些不好的往事又涌上了心头,愧疚伴随着心疼也紧随而至。 然而,自家夫人倒是个心大的,关注得永远是她自己那些小委屈。 看着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单纯,苏董事长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阮非迈着大步刚从家里走出来,一辆跑车也恰好停在了门口。 看着那骚包的车身,阮非只需一眼就能猜到它的主人是谁。 “哟——我当是我看错了呢,还真是我们家的vip啊!”苏家老幺苏省非从车上下来,靠着车身抱着双臂,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真是难得啊,我一回国就能遇见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阮非撇了下嘴,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这熊孩子多做纠缠,却还是被熊孩子给挡住了路:“怎么?见着我就走?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着,他还故意往她身后望了望:“咦,你那总是不离身的跟屁虫呢?怎么没跟着你来?” 面对熊孩子的挑衅,必须不能忍啊! 正准备往他膝盖上来一脚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我都不知道,你就是这样和姐姐相处的!” 一听这个声音,原本还一脸嚣张的苏三少立马把自己缩成了鹌鹑:“哥、哥?我和她——姐姐闹着玩儿呢!” 接着,丢下一句“爸妈是不是也在,我找爸妈去”就一路小跑着进屋了。 苏正非走到阮非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爱怎样就怎样,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阮非直直地盯了自家大哥一会儿,笑着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你,哥。” 苏正非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欣慰的弧线:“不想在这儿吗?哥哥送你回去。” 直到一双儿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苏董事长还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久久不愿离去,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二人的互动,心里酸涩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第34章 阮非执意要离开苏正非的别墅,除了不愿意继续面对苏先生和周女士,主要得是,确实有工作等着她。 第二天一早,简单地收拾了下,便准备去赴约。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一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阮非没好气地冲那人翻个白眼:“走吧。” 那人得逞地一笑:“好嘞师姐!”便乐颠颠地跟了过去。 来到约定的茶楼,土豪老板杜总已经等在那儿了,正笑眯眯地和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矮胖男青年说着话。 阮非二人过去后,杜总站起身笑着和他们相互介绍。 那眼镜儿是这部戏的导演,年纪不大,脾气却不怎么好,似乎还不太看得上阮非。看到他们过来,只是站起来象征性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阮非伸出的手定在半空,转了个弯儿把几乎没有的碎发往耳后拨了拨。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杜总看出了彼此间首次见面的不默契,豪迈地招呼着双方,“坐坐坐,喝茶喝茶。” 等大家纷纷落座后,杜总又开始了一波深层次地介绍:“小阮对小左不太熟悉吧?小左一直都在从事剧本写作,所以大众都不太熟悉。《春殇》这部电影,小阮你们应该都看过吧?” 本来低着头喝茶的阮非,听到“春殇”俩字,抬起了头。 她当然看过了,这部电影可是斩获了国内外多个奖项,还把秦慕言送上了双料影帝宝座,她要是没看过,就太对不起“影视工作者”这份职业了! 难道? 阮非视线转向对面悠哉悠哉喝茶的眼镜兄,他不会就是那部电影的编剧吧? 可是,杜总不是说,约得是导演吗?难道他这是打算转型了? 尽管不认识,阮非还是很捧场地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笑容:“能与鼎鼎大名的左老师合作,真是太荣幸了!” “先别这么说,”左楠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一脸的淡漠,“说合作,未免过早。” 阮非眉毛一挑,现在的编剧都这么大派头了吗? 阮非也不说话了,低着头把玩起眼前的茶杯。 杜总是个人精,自然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呵呵”笑着开始打圆场,对着左楠把阮非来了次全方位的介绍:“左老师可能不清楚,小阮是曾经的武术全能冠军,专业方面是有目共睹的。之前的那几部电影《孟方探案》,就是我们俩合作的,网评很不错的。前阵子,路易行导演还专门找人打听了小阮。对了,小阮,和路导的电影拍完了吧?” 这杜总虽然是基于事实在说话,但这夸张的语气,阮非毫不怀疑他吹捧的嫌疑。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他的眼,但是人家这么捧自己,她也不能不识好儿,笑着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多谢杜总关心,前阵子刚拍完。” 毕竟是投资人,左楠不好直接驳杜总的面子,耐着性子听完后,说:“我这人呢,只对事不对人。不管什么人,也不管你以往有多耀眼的成绩,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达到我的工作要求。其他的,都与我无关。所以,阮指导你先拍个样片出来给我看看。至于后面的工作——样片出来,我再给你答复。”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要不是话里提到了自己,阮非都想不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好啊!”阮非干脆也低着头,眼睛注视着手里的杯子,“那不知道左老师什么时候要?是按您的要求拍,还是我们自己发挥?” 她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中带着些霸气,听得左楠眼皮一颤,不由得抬眼看向她:“半个月,你们自己发挥。” 阮非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视线与他对上后,一笑:“没问题!” 看到她这一笑,左楠这次连心肝儿都跟着颤了一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她的眼神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并且,是那种让他不太敢直视的熟悉。 阮非直觉判断,左楠会是个事儿精,却好打发。只要工作上能满足他,想来他不会有其他什么过分要求。 至于他对自己有没有好感,那就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是来谈工作的,又不是来和他谈感情的! 事情定下后,看着左楠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儿,阮非觉得自己和他估计没什么共同话题可以继续,便向杜总道了别,带着程亮离开了。 等电梯的时候,程亮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说:“那姓左的,名气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阮非笑了笑,却没附和他的话:“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的实力在那儿摆着呢。” “回去后咱们就好好整,跌破那小胖子的眼镜儿!” 阮非被他的话逗笑了,随即脸又拉了下来斜眼瞪他:“话说,我什么时候和你这个‘叛徒’又成‘咱们’了。” 程亮故意冲她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单纯无害:“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阮非冷哼一声:“那我问你,江雪怎么那么巧就恰好去国外探班了?我回国的飞机刚落地,我哥怎么就知道了?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我一一提醒你吗?” 程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正哥担心你——” “这就是你一直向他‘出卖’我的行踪的理由?”阮非冷冷地凝视着他,“你和我近还是和他近?你到底站那头儿的?” 程亮张嘴还想说什么,阮非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所有的借口:“你以后离我远点儿!” 说完,她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和他说话,也不看他。 程亮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还能不知道嘛。换成以往,这么无理取闹的话怎么可能从她嘴里说出。 程亮猜着,可能又是苏董事长和苏夫人那儿给她“委屈”了。 所以,接下来,到考验他真正演技的时刻了! 他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便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随即又伸手拉上她的衣角,像小时候那样拽着摇了摇:“姐姐,我乖,我听话,你别不要我——” 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他这话音还没落下,电梯的门就开了,一字一句估计能被电梯里的人听去个八成。 阮非刚要甩开他,让他少在那儿装可怜,熟悉的声音从电梯里传了出来。 “真、巧、啊!” 第35章 这三个字像是贴着后槽牙磨出来的,听得阮非头皮一阵发麻,她都没勇气转头去看说话的人了。 程亮刚才还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儿,看到来人眼睛“叮”地一下亮了起来,兴奋地冲着电梯里的人打招呼:“秦老师,游哥,真巧啊!” 他这一声招呼,打破了阮非心里的犹豫,她转回头也准备打招呼。 可她刚一回头,还没看到对方的脸,一道身影便擦着她的肩过去了。 阮非:“……” 邓游看到她和程亮的互动时也是愣了一下,还好他不像某人的情商那么低,笑着回应阮非他们:“呵呵,是——挺巧的,你们这是——” “哦,我陪师姐来见一个导演。” 程亮的抢答,让阮非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凡是与秦慕言有关的,他都这么热心。要不是曾经亲眼见过他追人小姑娘时的没皮没脸样儿,阮非都要怀疑他的取向问题了! “是吗?” 邓游继续保持着客套的微笑,却没有透露他们的目的。 程亮也不傻,看了眼他身后的新面孔,急忙闪身让了下路:“嗯,那什么,游哥你们忙。” 邓游也没客气的必要,笑着点了下头,便带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离开了。 “诶诶,师姐,”人刚离开,他就忍不住戳起阮非的胳膊,“刚才那个是游哥带得新人吧?看着条件不错哦。” 阮非白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进了电梯,程亮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小声问:“师姐,你和秦老师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他刚才怎么都不和你说话啊?” 阮非也故意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你不知道吗,你的秦老师有精神分裂的,今天出门肯定没吃药,你要不要送一瓶去?” “……” 程亮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感叹:“噢——” 反而愈发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这俩人之间肯定有问题! 紧接着,他又开始挠头了,这个情报他要不要上报啊? 时间有限,阮非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一些有的没的,一回去她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左楠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根本就不看好他们。阮非却不会还没开打就举手投降,就算最后样片没被他选中,她依然会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努力做到自己认为得最好。 把全体成员召集到一块儿,研讨了半天,定下一个古代剧目的题材。样片其实很简单,没有严苛的剧情要求,也没有台词要求,主要是把武术动作设计出来,打得漂亮,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第二天,开始设计动作。 阮非手头有一套很专业的摄像设备,还是苏正非知道她对影视拍摄有兴趣后,专门从国外给她买回来的。 平常队友们练习动作的时候,阮非都会用摄像机给他们拍下来。尽管她也觉得这么高贵的设备,只是用来简单地行使个录像功能,有些大材小用。但是每次把片子拍出来后,还是会由衷地感慨一句,贵的东西就是好用! 估计是想证明什么吧,阮非这次真是花了大功夫来拍样片。 剧情很简单,就是一位侠客对战各路杀手。除用上了常见的多种兵器,阮非还找到了以前在剧组认识的一位养马师,加上了一段马上打斗的情节。 拍摄结束后,团队里擅长修片、剪辑的up主,把片子又仔仔细细地加工整理一番后,完整的样片正式出炉了。 众人看着自己团队制作的片子,同时爆出一声“哇”的一声。 “我去!”师弟一号抓着阮非的胳膊一阵猛摇,“师姐,这片子,都赶得上院线大片了!” “就是就是!”师妹二号附和着,“这水准,比那些知名导演拍得都好看!” 有人一起头,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开始起哄了。 阮非示意大家安静后,开始给他们打预防针:“艺术这个东西最是没法儿讲道理的,不管你有多喜欢也挡不住有人讨厌,咱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毕竟咱们也算是业余的,其他的,就交给运气了!” 程亮不屑地嗤了一声,说:“这样的水准,那个左楠要是还相不中,咱们也没和他合作的必要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阮非笑着安抚好大家后,开始联系左楠。他可能也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后,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态度。 阮非带着样片来到上次的那个茶楼。 等电梯的时候,感到身后有人跟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回头,意想不到得是,“昨日”重现了,相同的地方又遇到了相同的人。 以前怎么都没发现,自己和影帝是这么有缘的! 脸,还是那张帅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可这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边的、满含怒愤的眼神是个什么情况? 阮非四下悄悄打量了下,周围再没第三个人了,应该是冲自己来的没错了。 可是,他们最近好像没什么深层次的交流吧?他对自己到底哪儿来这么大的怨气啊? 而且—— 影帝咋这副打扮! 黑色运动鞋和黑色运动裤,上面搭配白色运动体恤。 他这是参加运动会去了? 他不是从来都是西装不离身的吗?他游走于时尚界和红毯上的“战袍”咧? 转念一想,也许影帝又接了新戏,说不定是在体验生活呢。 阮非这边默默打量、暗暗琢磨的时候,影帝也在回瞪她。 “看什么看?!” 突如其来一声呵斥,把她差点吓个趔趄。 看这架势,他这又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意思。 通过这么久的相处,阮非倒也习惯了,很知趣儿地悄悄往旁边稍微挪了一小步。这时电梯来了,她快速倒腾了几下双腿走了进去。 秦慕言没有跟着进去,眼睛几乎都不眨地瞪着她。 阮非无奈地撇撇嘴,怎么又是这样!有话直说不好吗,一直用眼睛剐人很爽的? “那个,秦老师——”在影帝似怒似怨的眼神中,她终究败下阵来,“你不进来吗?” 影帝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他的嘴也跟着撅了起来。不过,有了台阶,他就顺着下吧。 阮非看着他那噘嘴的模样儿,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影帝,这又是什么戏路? 进了电梯,影帝也没放过她的打算,仍旧直直地瞪着她,这时又加了个噘嘴,那脸的委屈样儿,我去—— 第36章 阮非突然感觉电梯里的空气有点儿稀薄,她呼吸有点儿困难。 所以,她再次败下阵来:“秦老师,你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行吗?你这样——”让人很容易失去控制把你摁在墙上狠狠地—— 嗯咳—— 感觉脑子里的画面有点儿邪恶了,阮非急忙控制住自己的思绪,用力把它拉回道德的正规。 可她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对面那位的嘴撅得更高,眼尾似乎还薄薄地泛起了红,像涂了一层桃花色的眼影。 我的老天爷! 阮非捂着跳动剧烈的心脏,把额头贴在了电梯壁上。感觉下一秒,她有可能会猝死! “怎么!有了男朋友,看都不能看我一眼了!” 他的质问让阮非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向了他,吞吞口水,强压着加速的心跳问:“什么男朋友?” 她这一句,让秦慕言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接下来,心思一转,他继续噘着嘴委屈地说:“你还在骗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看来,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知道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你看不起我——”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头也跟着低了下去,浑身似乎都透露着一股“我被世界抛弃了”的忧郁。 “没有的事儿!”阮非几乎要跳起来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那事儿我早就忘了,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可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他的情绪还很低落。 “我哪儿敢不愿意啊!”阮非抓着头发苦笑,轻声低语着,“全世界都巴不得和你做朋友呢!” 她的声音虽然很小,秦慕言还是听到了,他的头抬起了一些,微微歪着头看她:“你不嫌弃我?” 阮非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敢嫌弃! 影帝眼底泛出了一丝笑意:“愿意和我做朋友?” 阮非又连忙点头:“愿意愿意愿意!” 影帝又重新垂下眼皮,声音又开始闷闷的:“可是你都有男朋友了,你男朋友——” “没有没有没有,”阮非再次连连摇头,“我没有男朋友,你不用不好意思。” 恰巧,楼层到了,阮非舒了口气,边说边往外走:“到了到了,秦老师我还有——”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便被人从后面拉住了。她还没来及反抗,对方一个用力,她便被拉着来到了楼梯间。 一进楼梯间,她整个人被对方逼到了墙边,被结结实实地来了个壁咚。 阮非咬牙,怎么又来了! 真想拿脚踹他! “你刚才说——你没男朋友?” 秦慕言扶着她的肩,双眼直视着她,靠得很近,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阮非皱眉:“对啊,怎么了?” “那天吃饭的时候,来接你的男人是谁?”秦慕言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语气也开始严肃了,“还有回国那天,在机场接你的男人又是谁?” 阮非满脑袋问号,影帝这什么态度?怎么像是在抓奸啊? 啊呸! 他才被人奸呢! “怎么?”秦慕言咬着牙冷笑,“不是没男朋友吗?我看你们亲密得很啊!” 阮非皱着眉眨眨眼:“那是我哥啊。” 秦慕言像是没听清一样,脸突然又靠近了一些:“哥?” “对、对,”阮非皱着脸绷着下巴,脑袋往墙上贴,尽量远离他的气息,“亲哥!同父同母的,亲哥!” 秦慕言张大眼睛瞪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 混蛋邓游,又给了他假的信息! “那、那个——”阮非伸出手指点点他的胳膊,“秦老师,你、你先起开点儿,我、我脖子难受——” 趁着影帝往后撤了点儿,阮非赶紧悄悄地拍了拍胸口,又做了几个深呼吸。 差点儿憋死! 她自以为做得很小心,不会被注意到,却忘了,眼前这位最擅长得便是细腻的微表情表演,怎么可能会错过她的任何小动作! “你很怕我?” 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时,阮非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造反了。 “呃——” 她嗓子眼儿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尖叫,像婴儿打出的奶嗝儿声,秦慕言被逗笑了。 “怎么?”他笑着问,“就这么怕我?” 看着他又要靠过来,阮非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肩,一个用力,俩人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秦慕言心尖儿一颤:“你想做什么?” 他眉毛上挑,嘴角微勾,阮非这下被撩得,差点儿心肌梗塞。 她慌忙把手从他肩上拿开,人也后退两步,以示“清白”:“秦、秦老师,我还、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逃似的跑掉了。 秦慕言没急着跟过去,人还贴在墙上,手抚着胸口,那里的跳动还很剧烈。他靠着墙,弯下腰,傻乎乎地“嗤嗤”笑了起来。 阮非跑出去后,先去了趟卫生间,往脸上泼了几下水,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又做了几次深呼吸后,这才做贼似的往茶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空荡荡的角落,阮非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人还没来,不算她迟到。 刚坐下,一杯茶还没喝完,一道阴影出现在了眼前—— “还挺早啊。” 阮非站起身迎接,左楠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直接进入话题:“你的样片做出来了?” 阮非愣了一下后,忙不迭地点头,也不多话,掏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给他播放。 看样片的时候,左楠全程都一副冰山脸,只是内心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三十分钟的小片,看得左楠热血沸腾,他还真是小瞧这个阮非了! 片子里不管什么角色,每个人都给了正脸镜头。并且在单打独斗时,从来不会有相同的兵器出现。这让每个人都有了展示的机会,她倒有点儿小聪明。 虽然场景、构图、灯光这些方面,都有些粗糙,不过一个武行做到这水平,也算是很不错了。 关键是专业方面,阮非他们做得很成功。动作设计得很流畅,打斗干净、利索、真实有力。不同于现下流行得那些武打动作,动不动就靠特技,不是飞檐走壁,就是一挥手敌人就灰飞烟灭的,水得不行!他们这个团队,做到了拳拳到肉、真刀真枪上阵的真实性。 左楠不得不承认,这就是自己要得团队! 第37章 样片播完后,足足两分钟的时间,左楠都一直保持着手托下巴的动作,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样。 呆了足足十分钟后,他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摞纸递给阮非:“你看下剧本,有意向合作就签合同。” 阮非拿起剧本,她这边看着,左楠另一头和她简短解说了些剧本上没有的内容。 左楠拍得是部网剧,想必是自己转型的试水之作,没有太长的篇幅,只有二十集。 阮非尽管没怎么上过学,却没少读书,阅读的速度很快。加上剧本本身就不长,差不多半个小时,一本剧本就被她看完了。 这部剧为古装剧,名字为《将魂》,却是一部大女主的戏。剧的内容倒没有多复杂,就是在一个架空的朝代,一个邬姓家族,其祖为开国大将,被开国皇帝封为侯爵,并世袭罔替。不过邬氏子弟也都争气,五代以来,代代出虎将。而且家族中无论男女,从小都习武,承接祖训,以保家卫国为己任,世代驻扎关外草原一带,成为阻挡外族侵略的钢铁长城。可是到了第六代时,由于外族不断寻衅滋事,战事不断,邬氏男丁大都战死沙场,活着的寥寥几个中,却没有可堪大用的大将之才。而三房的孤女邬静雅,却是邬氏第六代中唯一出众的,不仅武艺高强,且有勇有谋,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唯一令人遗憾得是,她是个女孩儿。还有让人难以接受得是,此时的皇帝开始对邬氏有了猜忌。到秀女大选时,在邬氏政敌的推波助澜之下,一道圣旨,邬静雅被赐婚与皇帝的第七子雍王为妃。众所周知,邬静雅的姑姑娴妃,与雍王的母妃淑妃当年为争宠,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到最后,淑妃落败被打进了冷宫,娴妃也付出了永远不能生育的代价。由此可想,邬静雅嫁给雍王,会有什么样的生活等着她。自此,邬静雅结束了沙场点兵、战场杀敌的激情岁月;进入了被冷落、被嘲讽的暗无天日的后宅生活。更令人心寒得是,趁邬家将“群龙无首”之际,关外戎族大举来犯,攻下了两个城池。邬静雅的一个堂哥战死,尸骨未寒,皇帝却怒斥邬静雅的大伯用兵不利,削了他的爵位,夺了他的兵权。邬静雅唯一的堂弟和断了两条腿的邬家大伯从此便以罪臣的身份苟延残喘,关外草原的部队也“改朝换代”了。只是,新上任的镇北候还没摸清敌人的作战路数,还在连连吃败仗,西南一带的蚩族又开始作乱了。朝中一时无将可用,皇帝这才想起邬氏,美其名曰“戴罪立功”。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这是打算将邬氏斩草除根的节奏。这时,邬静雅为了保住邬氏最后一滴血脉,设计了一处堂弟假死的戏码,让他逃离了皇室的迫害。然后自己黥面明志,誓死效忠朝廷。皇帝被“感动”了,封邬静雅为平南大将/军,让她重新组织起邬家军,平定西南蚩族的侵犯。可是,邬家军世代驻守关外草原,所练兵法和作战阵型讲究大开大合,针对得都是戎族的快马弯刀。而蚩族隐藏于西南山林间,擅长埋伏和打游击,邬家军的作战策略在这方面显然有着很大的局限性,所以这一仗打得异常艰难惨烈。 故事的最后,在大雨磅礴的某天,邬家军利用各种机关,与蚩族进行了最后一场殊死之战。蚩族人被他们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给震慑住了,开始节节败退,直至退出他们占领的城池。而邬家军全体非死即残,连邬静雅也失去了一条手臂,浑身是血地躺在泥泞中,任凭大雨冲刷着自己的残躯。然而此时的京/城,在皇帝生辰的这一天,雍王的侧妃也为其诞下一麟儿,全京/城欢天喜地、普天同庆。与此同时,邬静雅的姑姑娴妃,得知邬家军的惨状后,在寂静的宫殿内,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委屈而绝望的一生…… 故事看完以后,阮非也跟刚才左楠一样,陷入了沉思当中。 主要是她被人物的惨状给震惊到了,头皮一阵接着一阵的发麻,看完很久都没缓过劲儿来。 这左楠到底受过多大的委屈、受过多少不公平对待啊!怎么会写出这么惨烈的故事! 他不会有什么反社会人格吧? 想到这儿,阮非暗暗打了个冷颤。 眼前的桌面被人敲响了,左楠公事公办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怎么样,有合作的意向吗?” 被拉回现实的阮非,冲他僵硬地笑了笑:“左老师,您这剧本是怎么过得审啊?” “怎么?”左楠没好气地冷哼着,“你对我的剧本有什么意见?” 阮非撇着嘴摇头:“没有。” 左楠翻了个白眼,又掏出另一沓纸,随意地往她眼前一放:“没意见就把合同签了!” 阮非没急着签,拿过合同看了看,和以往的合同没什么区别,没过多的限制,也没额外的优待。 看完后,阮非眼珠一转,抬头冲着左楠一笑:“左老师怎么突然这么信任我了?” 本来悠闲地喝茶等结果的左楠,被她问得愣住了。摸摸鼻子,又咳了两声,脑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都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她。 上次因为被慢待的情绪表达了出来,阮非也不再咄咄逼人,冲着左楠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很感谢左老师对我的信任,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 边说边低下头,把合同签了下来。 左楠有了台阶下,也看到她把合同签了,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腹诽,这女人看着老实,其实坏滴很! 合同签完,左楠再次公事公办地和阮非讨论起每位演员。这时,阮非从背包里掏出了本和笔,左楠一愣——她这是打算做笔记? 阮非却没有在意他的古怪神情,像小学生听课一样,听、读、写三管齐下,认真地记录着每个演员的情况。 女主角由梁莹莹出演,是位正处于上升期的小花。至于其他的,阮非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能被左楠选中做女主角,肯定有过人之处了。 阮非继续翻看其他演员的资料,大多都没听过。 突然两个熟悉的名字闯进了她的视线,她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暗暗地苦笑一声,这下剧组可要热闹了! 第38章 《将魂》里除了女主角邬静雅,还有两个相对来说戏份比较多的女性角色,一个是邬静雅的侍女秋枫,一个是附属于天朝的某番邦公主朵玛,其扮演者分别是向玲和申小小。 申小小当初在《暗渡》剧组一日游,又在微博上作了次妖后,阮非就再没听说过一点儿消息。而向玲,就让人一言难尽了。 向玲到底是不是科班出身,又是以什么身份出道的,阮非不清楚,也不在意。主要还是因为向玲的名气不大,所以那些被人诟病的点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可后来合作了一次后,阮非即使自认为忍耐力很强,也差点儿忍无可忍地一脚把她给踹飞!又娇气又矫情,迟到早退都是常态,还动不动就罢演。真正把“耍大牌”做到了极致,关键是,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是真得没一点儿数的!什么作品也没有,唯一值得作为谈资的就是给人当小三儿那档子破事儿!难不成这也能成为她骄横的资本! 这次,竟然又遇上了,阮非不由得暗暗地在胸前为左楠点了根蜡烛,祝他好运,不被气死! 阮非撇撇嘴,关闭对向玲的吐槽模式,继续往后翻资料。 再往后就是男演员了,因为是部大女主剧,男性角色的戏份普遍较少,戏份相对多些的,只有雍王和安乐王两个。雍王是皇帝的第七子,邬静雅的丈夫,由于智樾出演。名字阮非没听过,不过看照片,倒是有几分眼熟,想必是位有些知名度的鲜肉。安乐王应该是皇室的一个远亲,没什么实权的闲散王爷。按辈分来说,雍王还得称他一声“王叔”。安乐王这个角色比较讨喜,由萧楚出演。 这个萧楚阮非倒是见过,就是邓游那天带过来的小孩儿,应该是他们工作室要准备推得新人。 每人的情况,资料上写得都很详细,写得是大多数人都有舞蹈基础。 可想起申小小和向玲俩作精,阮非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这个人履历都能作假的吗! “怎么了?”她脸上的不屑太明显,这让左楠心里有些不爽,“演员有问题?” “嗯——”阮非犹豫了下,没有直接点破,“目前,倒是没有——” “既然这样——”左楠说着站起来,“就这样吧,你准备准备,下周就让他们去你那儿集训。” 他这明显只是通知,等阮非想起来这都周五了,就只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阮非嘟嘟囔囔着心里的不满,刚走出电梯,一张熟悉的笑脸又出现在了面前。 “师姐!” 阮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骂了声“跟屁虫”,还是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了他。 阮非满脑子都是工作上的事儿,至于刚才在电梯里与影帝的那场“偶遇”早被她甩在了脑后。她又把剧本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根据剧情和人物的经历性格,脑子里勾勒出了一些大致的动作雏形。 第二天,她趁热打铁,把相关的动作和团队一边演练一边修改。 而另一边的影帝,回去后二话不说,把邓游给拉到了健身俱乐部的自由搏击馆,来了场酣畅淋漓地——单方殴打。 “你踏马有病吧!”不知道第几次被打倒在地的邓游,捶着地面冲着秦慕言大骂,“老子又哪儿惹到你了!” 秦慕言边摘拳击手套,一边给他一个冷冷的眼神:“你办事不力!” 邓游又捶了下地面:“我怎么办事不力了!哪次你的屁股不是我给你——噢,草!” 秦慕言把手套准确无误地丢到他脸上,成功阻止了他的叫嚣:“阮非——你不是说她是孤儿吗?” 邓游揉着眼睛的手一顿:“怎么,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秦慕言冷哼一声,“人家根本就不是孤儿,父母健全,还有一个哥哥,不知道多幸福呢!” “不可能啊,我还专门——” “行了!”秦慕言把另一只手套往他怀里一丢,“到此为止,以后你不要再过问她的事情。如果我想知道,我会亲自去问。” 邓游很不满他这种带着警告的态度,把一只手套朝着他的后背丢了过去:“当谁稀罕呢!” 转眼,和左楠约定的时间就到了,阮非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训练基地,开始每天的工作,巡视巡视场地,检查检查各种设备。门口传来说话声,她回头发现,左楠带着几个演员来了,后面竟然、竟然还跟着秦慕言! 那天在电梯里俩人相处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进阮非的了脑子里,涨得她脸红脖子粗的。 要死了! 他这次跟着过来,又是要上演哪出儿啊! 假如他再突然动手动脚的,自己要怎么应付啊? 他毕竟是这个剧的一个投资人,自己要是一个控制不住飞他一脚——这样恐怕不妥吧? 心里千转万折也没想到一个妥帖的“应急”措施,人却都走到自己面前了,阮非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在她开口打招呼之前,秦慕言抢先冲她笑着说:“一直都想看看你的训练基地,不怪我不请自来吧?” 他说话的时候正对着自己,身体还微微往前倾了些,头偏向一方,像是在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阮非皱了皱眉,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后撤了一小步。 被忽略在一边的左楠首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引起了注意后,说:“阮指导,演员们都来了,抓紧训练吧。” 阮非点点头,指导着大家做热身以及熟悉一些基本动作,以此来具体地了解演员的真正实力。 虽然每人资料上写得都有舞蹈基础,差距还是有的。为了节省时间,阮非把他们分成了两组,基础好的,她亲自带;基础差些的,就让程亮带着,从基础开始练习,先把筋骨拉开,以防后面受伤。 梁莹莹基础也不是太好,骨头有点儿硬。不过阮非能看出来,她私下是练过的。听说她并不是科班出身,好像是参加什么选秀活动给发掘后捧起来的。不过,她能有今天的成绩,想必也是个狠人了。 萧楚年轻底子又不错,很快就可以上手练兵器了。 按剧本设定,安乐王用得是剑。萧楚拿着道具剑摆弄了一会儿,很快也玩儿溜了,舞得还挺有模有样。 可阮非看着,总觉得哪儿有点儿不对劲儿。 可到底哪儿不对劲儿呢? 第39章 秦慕言表面上像是在训练场转悠,却一直在暗暗地观察阮非。 不像其他女演员,也不管运不运动反正进了运动场地,都走秀似的先整一身紧身运动衣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材。她就是简简单单的短袖、长裤,不过匀称的线条、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是遮挡不住的。 秦慕言在观察她,她却一直盯着萧楚看。 影帝微微地皱了下眉头,走到她旁边,歪着脑袋在她耳边问:“这小孩儿还行吧?” “嗯,不错!”左楠也跟了过来,顺着他的话搭茬,“这孩子挺有灵性,形象也好,是个可造之材!” 秦慕言撇他一眼,眼里的嫌弃显而易见。 谁问你了!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左楠很讨厌他和阮非的这种暧昧态度,可想到他投给自己的那一大笔资金,到嘴边的讽刺硬生生给吞了下去。 转过头,又看到阮非歪着头皱着眉的一脸便秘样儿,左楠心里的烦躁压都压不住了,冷哼着问:“怎么,阮指导,有什么问题?” 阮非点点头:“嗯,确实有问题。” 左楠听了她的话,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这么直接! “咳,什么问题?”左楠清了清嗓子问。 阮非把脑袋又歪向另一边:“我觉得安乐王这个仗剑走天涯的模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理啊?” 左楠看着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怎么不合理?” 阮非习惯性地挠挠脖子:“安乐王怎么说也是个贵族,又不是真正的侠客。他习武、行走江湖,应该只是为了游戏人间,不是为了锄强扶弱吧?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单纯不谙世事的性格吧,一直拿着把绝世宝剑在江湖上来回晃,是不是有点儿——傻小子的感觉?” 左楠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眉头皱得更紧:“所以,让他拿着把剑闯江湖,呈现出来的不是放诞不羁的游侠儿,而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这么一解析,秦慕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左楠瞪他一眼,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问阮非:“你说,怎么办?” 阮非也没藏私的意思,直接说:“把剑换成折扇——” 只是不等她说完,被左楠一声嗤笑打断:“切,你的意思是,安乐王一把折扇就和邬家第六代主将邬静雅打了个平手?安乐王后来还十分欣赏她?你这是在给我提供供人吐槽的材料吗?” 秦慕言看不下去他的阴阳怪气,也学他冷哼着:“既然没有闻弦歌而知雅意的灵性,就多点儿耐心听人把话说完!” “你——”左楠被搞了个大红脸,只好堵着气转向阮非,“你说!” 阮非耸耸鼻子,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再给他腰里缠把软剑呗!” 她这么一改,左楠立马有种拨云见月的明朗。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刚才阮非说得那个问题,可他就是想不通该怎么解决。哪儿想到,这换个兵器,人物的形象一下就立住了! 安乐王游荡在江湖上,看似放荡不羁,其实胸中有乾坤。就像隐藏在腰间的那把软剑一样,轻易不显于人前,可等宝剑出鞘的那一刻,必定锋芒毕露、傲视群雄! 左楠越想越激动,也越来越欣赏安乐王这个人物。 开心了一会儿,他心里又升起一丝不满。斜眼看向阮非,说:“你就是个坏人,扮猪吃老虎!” 说完,傲娇地一转身,一边儿独自美丽去了。 阮非:“……” 秦慕言冷眼看着左楠“趾高气昂”地离开,视线转回来的时候,阮非朝另一边走去了。他从旁边的冷柜中拿了瓶饮料,小跑着跟过去,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笑了起来:“怎么了,生气了?” 阮非侧过头看他,眨了眨眼:“生什么气?” 秦慕言看她的样子倒不像是强装,微微地感到了一丝尴尬,笑着伸手正准备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旁边突然闯来一个“程咬金”。 “秦老师,师姐现在不能喝凉的。”程亮拨开秦慕言的手,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阮非,“师姐,你的水杯。” “多事!”阮非夺似的把水杯拿过来后,开始赶人,“干你的活儿去!” 程亮笑着跑回自己的阵地,阮非继续往前走。 全程目睹二人互动的秦慕言,整张脸早黑成了锅底——他终究还是晚了吗? 他又跟了过去,强忍着喉间的一口血,从嘴角挤出一丝笑,说:“你那师弟对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连这些事儿都注意着呢!” 聊起自己身边的熟人,阮非对他到没有那么排斥了,低着头笑了笑:“他就是个事儿妈!成天没事儿找事儿!” 秦慕言感觉自己的胃酸顺着食道回流到喉咙处了,他的喉咙有种灼烧的疼痛。他做了个深呼吸,强压住心里的那股火气,说:“这样啊,看样子,你们相处很久了?” “确实很久了!”阮非点点头,脸上带着点儿回忆,“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 秦慕言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特么还是青梅竹马! 阮非突然毫无预兆地叹了口气:“我竟然被他缠了这么多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甩掉这个跟屁虫啊!” 秦慕言:?? 这画风怎么有点儿不对? 她这是在和自己秀恩爱? 可感觉又不太像。 “什么意思?”秦慕言皱着眉问她,“你们不是青梅竹马……”的情侣? 阮非停下脚步,疑惑外加惊讶地看着他:“青梅竹马?这个词,能用在我和程亮身上?”她翻着眼想了想,笑了:“我觉得,‘雏鸟情结’倒更适合他。” “不是,”秦慕言拉住准备继续走的阮非,“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啊?” 阮非看着他的眼神更加疑惑,这影帝怎么突然这么八卦,这又分裂出新人格了? “程亮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他是个孤儿,后来就被我带回家了。” 阮非说着就笑了,眼前又冒出那个又黑又瘦的小豆丁,在自己屁股后面跟着一口一个“姐姐”的喊。 这信息有点儿超出影帝的预料,他一时消化不了,脑子集中在“孤儿”两个字上。 所以,邓游查到的关于“孤儿”的信息,到底是阮非的,还是程亮的? 第40章 邓游查到的关于“孤儿”的信息,到底是阮非的,还是程亮的? 还有,她说她和程亮从小就认识,既然程亮是孤儿,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在哪儿认识的?她为什么就能把他带回家?她的父母就允许吗? 棒槌大的问号一个接一个地敲在脑袋上,秦慕言感觉有点头晕,同时又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呼之欲出,可就是找不到一个能出来的突破口。 “……我们从小跟着一个老师学习武术,他就这么一直跟着我……” 阮非没发现影帝的异样,还在自说自话。她说话的语气虽然总透露着无奈,秦慕言却听得出,她的语气里又有多宠溺。 影帝突然感到,刚压下去的那股酸酸的东西,又从心底涌了出来。 说话间,阮非走进了一间小屋,开始来回翻找东西。 秦慕言本来有一肚子疑问在等待答案,可是又不知道从哪儿问起。眼下看着她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的样子,想要询问的冲动就那么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开始跟着在她身后打转:“找什么呢?我帮你一起找。” “哦,”阮非挠挠头,“刚才不是说要给安乐王加把扇子嘛,这里好像有一把特殊加工过的,我找找看。” 从柜子里找出扇子后,阮非打开看了看,在手里把玩了两圈,确认完好无损能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要离开的时候,她的胳膊被从后面拉住了。 “阮非——” 秦慕言双手扶着她的肩,俯下身与她对视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阮非好容易说服自己平静下来的心又激荡起来,耳根也跟着开始发热了:“怎、怎么了?” 秦慕言的双唇开开合合多次,最后,抬手给她擦了下额角的汗水,所有的心思化作了两句话:“我希望你以后有需要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任何方面的需要都可以。” 听着他这样的承诺,阮非有种天灵盖被雷劈中的感觉,脑子都麻了。 阮非抬头看着影帝漂亮的桃花眼,水润的眼神清澈明亮,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嵌入其中,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这种情况,即便影帝与自己的距离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心理承受极限,她也没办法一脚把他踹开。 不好! 这种状态真得不好! 快速的心跳快把呼吸给扼制住了,有种说不清的感受呼之欲出,可阮非就是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对面那双漂亮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然而那原本清亮的眼睛,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了,慢慢地失去了方才的流彩,逐渐暗淡了下去,掩饰不掉的伤心随之流露了出来。 因为这种变化,阮非莫名其妙地就感到有点儿心疼,不忍心他这种情绪持续下去,便不受控制地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谢谢你。” 秦慕言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原本暗淡的眼神瞬间又恢复原先的光彩,嘴角也高高扬了起来。他冲着阮非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客气,我很开心,你能接受我的请求。” 热度由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阮非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低下头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 俩人变成了青涩的少男少女,和着这暧昧的橘黄色的阳光,一个大胆地用眼神暗示着自己的心事;一个偷偷地看一眼,又慌忙躲开,来掩盖自己的心事。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俩人被惊到的同时,周身暧昧的泡泡也一个接着一个“砰砰砰”地被扎个稀碎。 “师姐——”程亮大着嗓门喊着,生怕其他人听不到似的,“你和秦老师躲这儿干嘛呢?大家都找你半天了!” 阮少女有种约会被逮到的尴尬和愤怒,走过去伸手把他的嘴一捂:“可闭嘴吧你!” 程亮看着走过来的秦慕言,扒开阮非的手,冲着他贼贼地一笑:“秦老师,你把我师姐拐到这儿干什么了?” 秦慕言抿嘴一笑,原本对他那少许的不满也被这贼贼的一笑带走了。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着在他脑门儿上一弹:“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少管!” “小孩子!”程亮像被踩着了尾巴,差点儿跳起来,“即便你是我的偶像也不能这么污蔑我!我哪儿小了,哪儿小了!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我堂堂男子汉,哪儿小孩子了……” 阮非看着跟在影帝后面不依不饶的小屁孩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俩相爱相杀去吧,自己乐得轻松。 可是,耳根处还没消散的灼热,以及还没得到明确答案的那些疑惑,让阮非感到有点儿尴尬,让她有点儿不太敢面对秦慕言。 接下来的训练,秦慕言化身成了第二个程亮,不断地在阮非的周围打转。 直到阮非第n次踩到他的脚,并顺势被他揽着肩扶正身子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了。 “秦老师!你别老是在这周围转来转去的,很容易伤到你的!” 阮非皱着眉,脸上是秦慕言从来没见过的严肃,他的心咯噔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撅起嘴:“我没有,我只是也想跟着你学点儿东西。” 阮非受不了他这幅委屈的模样,拉着他到没人注意的墙角,警告他:“秦老师,你别这个样子行不行,很崩人设的!” “我哪个样子?” 影帝继续一副无辜的样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双桃花眼还冲着阮非眨了眨。 阮非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因为跳动加速开始抽疼了,捂着心口,脑袋贴着墙壁开始哼哼:“你离我远点儿行不行?你这样……”我很容易猝死的! 她这种委屈中透着点儿撒娇的样子,也是秦慕言从来没见过的,一双桃花眼闪得贼亮。 不过,他懂得适可而止,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尤其是眼前这个不开窍的大龄小白,逼急了,可能人就被逼跑了。 “行了,”秦慕言笑着点了下她的脑袋,“不逗你了。刚才邓游给我打电话,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就先走了。等有空了,再找你玩儿。” 阮非脑袋猛地从墙壁上一抬:“好!好!好!” 第41章 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喜悦,就差说出“赶紧走”这句话了。 秦慕言好笑又好气,俯低身子和她对视着:“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赶我走啊?” 阮非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急切得太明显,冲着他讨好地“呵呵”一笑:“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秦慕言抬手给她一个脑瓜崩儿:“口是心非!” 说完,也不给她再气自己的机会,头也不会地朝大门口走去。 影帝估计真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连着三四天,他都没出现在训练馆。 阮非本来应该感到庆幸的,可心中的那股失落,却怎么也无法解释得通。 训练了几天,所有演员的动作也都有模有样了。就连阮非一直不怎么看好的申小小,一条鞭子也耍得有点儿意思了。 当然,除了向玲一个例外。 这位每次出场,保镖、助理前呼后拥着,快赶得上国际巨星的排场了。 就这,向大小姐露面也是看心情的。 也不知道左楠怎么就招来这么一个祖宗,名气不大,排场不小! 左楠为这都不知道和向玲的经纪人在电话里吵过多少次了,但是人家根本不拿他当盘儿菜,依旧我行我素。即便如此,左楠也没有直接发狠话,让她走人。 因为这个,阮非没少听人在背地里小声嘀咕,大致都是在猜测向玲的后台到底有多硬。 这天,向大小姐想必心情好了,再次前呼后拥地出现在了训练场。只是,训练也就开始半个小时左右,一位以堪比向玲排场的中年大婶,同样被前呼后拥着,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在所有人还没来及有任何反应时,大婶直接走到向玲面前。反应慢的,只听到“啪啪”两声脆响,寻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向玲脸上两个痕迹鲜明的手指印。 众人:“……” 这大婶儿到底哪位啊?怎么这么大气性!连个缓冲都没有,一来就直接上手的! 再次没给众人反应时间,大婶儿开始“解密”了—— “小贱人,以为怀了那狗东西的野种就能上位了?做梦!” 大婶儿这头儿连打带骂,另一头儿已经有人照相、摄影全程招呼上了。 向玲不知道是被这阵势整懵了,还是被打懵了,脸上顶着巴掌印呆呆地站在那儿,连躲都忘了。她的助理挤开人群,用衣服蒙上她的头。阮非和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协调了一阵,这才给她们挤出条“逃生”的通道。 这大婶儿是个狠人,这显然是要把向玲往死里整的节奏! 大婶儿打完向玲后,又风风火火地走到左楠面前:“你是导演?” 左楠一介书生,虽然这类的事儿没少听,可也没见过这阵势。被点到名后,愣愣地点了下头。 大婶冲身后一招手,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挂着职业的微笑走了过来。 “这是我的律师,和你谈撤资的事儿。” 大婶这句话真像是平地一声雷,别说左楠,所有人都给“炸”懵了! 大婶倒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放完“雷”,和来的时候一样,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全场像被按了暂停键,除了瞪眼张嘴再没别的动作。 眼镜儿律师倒是淡定,在全场囧囧的目光中,笑着走到左楠面前:“左导,借一步说话?” 左楠还处在懵逼的状态中无法自拔,受了蛊惑似的,呆呆地跟着律师出了训练场。 俩人一离开,现场又像从暂停的画面中按下了播放键,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便开始三五成群地低声讨论起向玲和刚才那位大婶的恩怨情仇。 “非姐,你看这接下来……” 萧楚和梁莹莹走过来,俩人都皱着眉头,一脸的凝重。 阮非理解他们的心情,可她也无能为力。 想想左楠那么自负的一人,都不敢把作天作地的向玲怎么样,可想而知,她背后的金主应该是没少往这部戏里注资。假如刚才那大婶真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是向玲金主的正室,她刚才说得撤资,想必会给剧组带来很大的危机。 不管怎么样吧,这些都不是他们能主导的。与其都凑在这儿胡扯乱谈,不如解散回家好好休息。 阮非想到这儿,便拍了拍手,引起众人的注意:“好了,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儿,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一天。接下来的事情,等左导通知吧,左导总能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左楠带来的工作人员又互相看了几眼,最后只好听从阮非的建议,摇头叹气地离了训练场地。 不一会儿,训练场上便只剩下阮非团队的人了。 阮非招招手,把所有人集中过来,开始下指示:“那现在,咱们也解散休息。和往常一样,不管什么情况,咱们只干自己的活儿,不掺和,不传言,懂?” 大家跟着她的时间不短,清楚她的做事风格,都纷纷点头。 晚上,阮非回到家刚洗完澡,大铁门被人敲响了。 打开门,看到来人,阮非没有感到多意外,冲来人一笑:“哥,今天不忙了?” 苏正非扬起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嗯,忙完了,过来看看你。” 阮非把他让进来,俩人边往屋走边说话。 “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吧?有什么事儿需要哥哥做吗?” 苏正非问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老三样,听得阮非只想翻白眼。 “挺好的,”阮非依然保持着轻松的笑,“一切都挺好的,哥你不用操我的心。” 苏正非看着她,最后,只是微叹着气,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苏正非不擅长烹饪,却很乐意为自家小妹“洗手作羹汤”。 阮非怕自家老哥把自己烫伤,更怕她家的厨房被毁于一旦,每次苏正非下厨的时候,她总会尾随着“帮忙”。 因此,这就成了苏正非最喜欢的时刻,让他感到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妹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 苏正非侧头,看到自家小妹正低着头择菜。与自己相似的眉眼,被厨房橘黄色的灯光氤氲着,是他自己从镜子中从没见过的温柔。没来由的,他想起一个词——宜家宜室。 第42章 苏正非突然觉得胸口有些憋闷,自己的小妹妹什么时候就长这么大了?不由得又暗暗地叹了口气。 苏大哥正暗暗地忧伤着,被一阵来电声给打断了。 阮非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大哥,恍然醒悟:“噢!我的手机!” 看到自家小妹粗神经的一面,苏正非又开始担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是秦慕言的视频电话,阮非疑惑地接通:“秦老师?有什么事吗?” 秦慕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对面的傻瓜也呆呆地回视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影帝败下阵来,自嘲地笑了笑,问:“没事儿——就不能和你联系吗?” “啊?——”阮非挠挠头,“也不是,就是——”无缘无故地给我打电话,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喔! “好了,”秦慕言打断她蹩脚的借口,“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什么事儿吧?” 阮非咧嘴一笑,笑里面透着两份自负:“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秦慕言也跟着一笑:“也是,再怎么说,你也是能一脚把人踹飞十米的人。” 阮非斜着眼瞪他:“你专门打视频过来,就是为了挤兑我的啊?” 她只觉得是在很有气势地和对方理论,可看在影帝眼里,她就是在对着自己娇嗔。 秦慕言冲着屏幕咧嘴一笑,继续调侃她:“怎么,我说得不是实话吗?阮指导现在对自己的功夫这么不自信了吗?” “你再说!”看着对方一脸揶揄的坏笑,阮非恨不得把手伸过屏幕堵上他的嘴,“再说,我不理你了啊!” 阮非这幅难得的小女儿模样,彻底取悦了秦影帝,他冲着屏幕笑得越发地开怀起来。并且,影帝现在也终于开窍了,难怪一些小男生总是喜欢做些奇怪的事情惹小女生生气。原来故意逗弄着心仪的女孩儿生气,确实有种不可言说的开心。以后可以多逗逗那个傻瓜,让自己开心开心。 嗐,他个已过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嗜好! 秦慕言摇着头苦笑一声,开始安抚对面的小女人:“好了,不逗你了。今天的事情,对你们团队没造成什么影响吧?” 看他认真了,阮非也跟着严肃起来,摇摇头说:“没有。那个大婶儿还挺讲道理的,竟然没有殃及其他的人。就是,她走的时候,说要撤资,这对左导的影响应该会很大吧。” 秦慕言微不可见地垂了垂眼皮,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阮非差点脱口说出“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转头一想,为了大家的生计人家劳心劳力地奔波着,自己坐享其成不说,再说些风凉话,也太不地道了! 她挠了挠头,压着心里的愧疚说:“嗯,那个,你也别太累了。” 看她别别扭扭的怪模样,秦慕言心里乐开了花,八颗大白牙晃得人眼花。 他把脑袋往屏幕前一伸,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直直地凝视着对面的人:“在担心我吗?” 阮非:“……” 自己是不是在担心他? 这是个问题! 隔着屏幕,看着他那双亮得让人心颤的桃花眼,阮非感觉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乖乖,准备吃饭了。” 大哥的这一声喊,把她从不知所措中解救了出来。 “哎,这就来。”阮非几乎从地毯上跳着起来的,对着手机一摆手,“秦老师,我先吃饭去了。” 阮非挂断电话,双手在脸的两边呼扇了好几下,耳边的燥热才降下去。 来到厨房,大哥正在往桌上摆饭菜。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谁的电话啊?” “哦,那个——”莫名的,阮非有点儿心虚,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就是那个——工作伙伴。” 苏正非直直地盯了她一会儿,扬了扬嘴角:“是嘛,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看话题转向了安全区域,阮非也放松了下来。在自家大哥面前,她几乎不隐瞒事情的,边吃饭边把白天发生的事又倒了一遍。 苏正非这样的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阮非说得事情在他眼里只是个小儿科。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唠家常似的说:“你们导演肯定要急坏了。” 阮非点点头:“那肯定了!这是他转型的第一部戏,能不着急嘛!” 苏正非夹了只虾仁放她碗里:“这对你们团队影响大吗?” “影响肯定是有的,”阮非嚼着虾仁说,“不过,不会很大。” “需要哥哥做什么吗?” “不用,秦老师说——” 阮非差点儿把舌头咬破,这嘴怎么还是给秃噜出来了! 苏正非歪着头,凝视着小妹的眼睛,问:“说啊,‘秦老师’说什么了?” 阮非戳着碗里的饭,干巴巴地“呵呵”了两声,说:“他会想办法解决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可以用“气若游丝”来形容了。 “那挺好的,赶紧吃饭吧。” 苏正非的嘴角仍旧高高地上扬着,也不忘给自家小妹夹菜。 可阮非的心里有些怪怪的,总觉得自家大哥正在筹谋什么。 而且,自己也没隐瞒什么,那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啊! 等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苏正非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突然又来几句:“乖乖,你不和哥哥说一下关于那位‘秦老师’的事情吗?” 正伸手准备拿水果的阮非:“……” 这还有后续呢! 她嚼着水果,口齿不清地糊弄:“就是——一个工作上的伙伴啊。” 阮非看向自家老哥,老哥也挑着眉与自己对视。 阮非叹口气,知道老哥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代表他没那么好打发了,妥协地冲他一笑:“我说得是实话,就是我上次那部戏里的演员,秦慕言。我现在参加的这部戏,他也有投资,所以,就是一个工作伙伴——” 阮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最后一句话;更不清楚,自己的最后那句话为什么说得那么心虚。 “噢,是吗?”苏正非依然直视着她,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工作伙伴,应该是在演艺圈很有名望的双料影帝吧?” 阮非刚要笑自家大哥“你还知道这么多呢”,一想也是,苏氏的电子产品驰名中外,秦慕言还是他们产品的代言人,作为苏氏的当家人,他再工作狂也不至于连两耳不闻窗外事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儿,阮非撇撇嘴,心里微微有点儿不开心。 大哥估计早就从程亮那儿知道自己的情况了,还在这儿明知故问! 他今天刻意过来,估计也就是来探自己口风的。 以前也这样,只要阮非身边一有新面孔出现,她大哥准第一时间找过来“审问”。 如今,秦慕言和自己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才过来核实,这耐性也算是有很大提升了。 阮非闷闷地戳着碗里的饭,心里默默期盼着,大哥啥时候能对自己不这么“严防死守”啊! 第43章 心有怨言的阮非在不开心,手机另一头的秦影帝也在不开心。从被挂断电话到现在,他耳边一直回旋着那个喊“乖乖”的男人的声音。 对面那个男人是谁?他叫她“乖乖”,这也太亲昵了吧?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直接打视频过去,而是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秦老师:现在在哪儿呢?不方便接电话吗? 阮非刚和老哥坦白秦慕言的“身份”,微信提示音就响了。她低头一看,还是条语音。 阮非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接听。 手机里诱人浮想的声音传到耳中时,阮非差点儿当场打颤。 影帝这又是哪根儿筋搭错了?怎么发出这么撩人的声音?不会又被人下药了吧? 看自家小妹又是皱眉又是耸鼻子的,苏正非悄悄地挨着她坐了过去:“怎么了?” “没事儿!” 阮非没想到老哥会突然凑过来,慌忙往后撤,差点儿把手机藏到身后。 看着她一脸惊慌的模样,苏正非有种猜测:“是秦慕言发过来的?” “你怎么知……” 啊呸!怎么就那么笨呢! 阮非捂住嘴,不断地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苏正非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沉:“你们在交往?” 阮非像是听到了什么灵异事件,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家老哥:“哥,你怎么会有这么——奇特的想法?!” 苏正非差点儿被这傻妹妹的表情逗笑,轻咳一声:“不是吗?” 阮非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不是啦!” “可是——”苏正非皱着眉打量她,“我感觉,他对你好像不太一般啊。” 阮非小声嘟囔着:“可不是不一般嘛——”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他对你就不一般!” 老哥突然提高的声音把阮非吓了一条,冲着他讨好地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可这事儿,涉及到人家的隐私,我答应人家谁都不说的。所以,哥——” 苏正非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摸着她的头叹气:“乖乖,你还是这么单纯,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阮非躲开他的手,瞪他:“哥,你这意思,我就是个弱智呗!” 苏正非终究还是被这傻妹妹给逗笑了,开始用力揉她的脑袋:“你不是弱智,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傻瓜!” 阮非拿起身后的靠垫开始反击,兄妹俩闹成了一团。 笑闹过后,苏正非学着自家妹妹的样子,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发呆。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喟叹。 可是,总有那么些没眼力见儿的烦人精,总会在他好不容易偷得的轻松片刻打来电话。 苏正非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接通电话,“嗯嗯啊啊”两声后,抱歉地看向阮非:“乖乖,我得走了。明天要出趟国,现在得回公司准备材料。” “怎么这么突然!”阮非看哥哥一皱眉,也跟着揪心起来,“出什么事儿了吗?” 苏正非笑着揉揉她的头顶:“没事儿,是和国外谈合作的事儿。” 阮非“哦”了一声,起身送他。 走到大门口时,阮非抬头和哥哥道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在他的鬓角处竟然看到了一层银光,不由得心中一酸,拉住他的手臂说:“哥,你一定要记得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啊!” 苏正非被这傻妹妹难得的外露的感情给惊住了,怔愣过后,欣慰地抱了抱她,拍着她的后脑勺叮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千万别自己抗!实在不愿意和家里说,就去找你的周莅表哥。记住了吗?” 阮非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苏正非又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才离开。 把老哥送走,阮非就开始洗澡、洗衣服,一直到躺下准备睡觉,她都觉得好像有件事忘记做了,可到底什么事儿,她就是想不起来。 第二天早晨起来,阮非按着以往的习惯,洗漱、吃饭,然后去训练馆。 阮非跑步来到训练馆,看到路旁停着一辆很有档次的车。看着虽然眼熟,她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疑惑地边打量着那车身流程的线条,边慢条斯理地从它旁边走过。 刚走到前排车门处,车门就从里面给打开了,同时伸出一根手臂,把她给截在了半道。 她往旁边一闪,看到车里面的人后,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秦老师?这一大早的,你这是——”在找揍吗? 秦慕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直直地盯着她。影帝眼圈发黑,面无表情,瞪着她的双眼充满了哀怨。 “你还好意思问!”睡眠不足加满腹心事无处诉,秦慕言不爽到极点,“昨晚为什么不回我的微信?为什么又关机?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阮非恍然大悟,终于想起她昨晚忘记的事了,是忘了回他的微信了。她慌忙地掏出手机一看,慢慢地抬起头,愧疚地一笑:“抱歉,手机没电了。” “又没电?”秦慕言冷笑,“你的手机是专门设置好的吗?怎么总是在我等你回信息的时候没电?” 看着影帝的表情不对,阮非赶紧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才发现没电的——” 她自己都有点儿不相信了,到最后几乎都说不下去了。 秦慕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她这不靠谱儿的理由,没有再继续盯着她,视线转向了他们训练场地的大门上,凝视着铁栅栏上镶焊的几个字,嘴里也呢喃着,“道可道,非常道”。 “你知道嘛,”很久,他幽幽地开口,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委屈,“昨晚我没收到你的回复,我有多担心吗?我不知道你和谁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就联系不上你,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我就只好在这儿等,我——” 阮非:“……” 她正在为他刚才的那番话疑惑着、震惊着,突然就见他一脸痛苦地弯下了腰。 “你这是怎么了?” 第44章 阮非慌忙地跑过去扶着他的手臂,却被他轻轻地挥开了:“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才还一副被人践踏了尊严、却又无处伸冤的冤屈模样,现在又一副“我也有我的尊严、我也有我的骄傲”的大义凛然。 看着他弯着腰、踉跄着魔鬼的步伐往前走的倔强模样,阮非翻着白眼只想拍脑门儿。她三两步跟过去,搀扶住秦大影帝:“秦老师,您这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送您去医院?” 影帝把头一摆,再次拒绝:“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这要是换作是程亮,阮非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可是面对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阮非满身的武力值却不知道从哪地儿发起。 “秦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您别生气了好吗?” 阮非拉着他的手臂,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在道歉。尽管,她仍旧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秦慕言差点儿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噘着嘴转向她:“既然知道错了,那你怎么弥补?” 阮非:“……” 还、还要弥补?惯得你哦! 看她咬着牙瞪着眼,一脸的不甘,秦慕言叹口气转头:“哎——算了,我就是昨晚空着肚子陪几个影视局的领导喝了些酒、一晚上没怎么睡、今早晨又没来及吃饭有点儿胃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忙吧,不用管我。” 阮非苦笑,这都上演苦情剧了,她要是再坐视不管,她敢打赌,眼前这位能当场倒地不起。 为了避免被“讹诈”,阮非只好露出最柔和的笑容:“不忙不忙,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秦慕言维持着最后的倔强,“我要回家!” 阮非凭着最后一丝耐性,用力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那我送你回家?” 秦慕言也察觉出,她的好脾气即将透支,适可而止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你送我回家吧。” 阮非搀扶着影帝,那小心翼翼的架势,像捧着什么易碎易燃易爆品。 难道影帝昨晚真没睡觉,就在训练馆门口等自己了? 阮非看着别墅区门口敬业的保安,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影帝,尽管心里不落忍,还是伸手推了推他:“秦老师,到了。” “嗯?到了?” 因为还处在半醒的状态,他的眼睛只张开一半。就这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样子,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懒散,依然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阮非咽咽口水,强迫自己把脸转过去,眼睛直视着前方,机械地点了点头:“嗯,到小区门口了。” “哦,”不知道正在诱人“犯罪”的影帝,还把身体靠向驾驶座,一手撑着靠背一手摸向后面的外套,“我找找门禁卡。” 阮非知道这个别墅区,是出了名的明星住宅区,安保措施做得很好,凡是出入都得刷门禁卡才能打开电子大门。 秦慕言拿到外套,正准备回转身体,撑着靠背的手一滑,他整个人便扑向了阮非。 阮非从小学习武术,机体反应能力那是相当快的,要躲开这一扑,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只可惜,她所处得空间实在有限。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把身体往后缩了,影帝的身体还是很实在地把她抱了个满怀。 秦慕言抬头,冲着她抱歉地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手滑。” 虽然是这样说,他却没有马上要退开的意思,反而双手撑着驾驶座的靠背认真地研究其阮非的脸色:“咦,你的脸怎么红了?” 阮非现在确定以及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这行为让阮非心里很是不舒服。她冷冷地一笑:“秦老师,你如果还不退开的话,我会让你的脸更红,你信不信?” 以前还只是动嘴,现在都开始动手了!惯得你哦! 秦慕言顿住,倒真被她的眼神震慑到了,快速把身体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阮非开车进去后,一路畅行,来到他所说的某栋别墅门前,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手臂被拉住了。她回过头,秦慕言正冲自己笑:“生气了?” 阮非仍旧没好脸色,瞪了他一眼,他脸上的快速便被收了起来:“我错了。” 阮非:“……” 你的表情变得不那么快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阮非又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就要下车。可她刚用力,身后的影帝便开始“哎哟哎哟”地哼哼起来。 阮非回过头,皱着眉头看他演戏。 感觉自己的卖力演出没有得到肯定,影帝收起假模假式,坐直身子,噘着嘴和她对视,一双桃花眼还时不时地眨一下,像是在诉说“我这么可怜,你还这么对我”、“你冷酷,你无情”。 阮非扼制住翻白眼、拍脑门的冲动,为了搞清楚一件事,只好冷着脸问他:“你总是这样吗?” 秦慕言眨眨眼:“什么样?” 阮非扬了扬下巴:“与所有合作过的女性这样吗?” 秦慕言愣了几秒钟,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你也认为我是个花花公子?” 阮非一挑眉:“难道你不是吗?” “我……嘶——” 秦慕言的胃又开始疼了,而且比刚才还要厉害。他感觉整个人都因为肚子里的那一小块儿扭曲变形了,身上开始一层一层地出冷汗。 阮非看他额头上冒冷汗,脸也跟着白了,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这是——”要发大招了吗? 秦慕言哆嗦着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片,可拧开盖子后才发现,里面是空的:“怎么没有了!” 阮非看着他把药瓶丢到一边,苍白的脸色中透着气馁,也跟着着急起来:“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秦慕言苦笑:“刚才还没疼得这么厉害。” 阮非真是败给他了,咬着牙暗暗骂了句“真是有病”,手摸上钥匙,准备发车送他去医院。 她还没扭动钥匙,秦慕言的手附了上来:“不去医院,打电话给邓游,他能解决。” 阮非本想推开他,想到他的身份,还是听话地打给了邓游。 邓游真不愧是秦慕言的经纪人兼狗头军师,阮非这边把秦慕言扶进屋,一壶水刚煮开,他便带着医生赶过来了。 第45章 看着医生斑白的鬓角以及眼角很深的皱纹,想必已经是他们父辈的年龄了。所以医生说话也不客气,数落起秦慕言来完全不顾及他影帝的身份。 “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医生皱着眉头质问,“也没好好休息?还没少喝酒吧?你这胃才好了几天,就又这么折腾!你这么不爱惜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受着吧,还找我做什么!” 秦慕言一言不发,静静地受着老医生的训话。邓游在一边却是连连说好话:“别介啊,刘叔,您老给他好好看看吧,您看他难受的——” “好好看看!”老医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好了,好继续折腾去!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年轻时拼了命的挣钱,就是为了看病吃药是吧!” 秦慕言继续垂着眼皮装死,邓游讪讪地摸着鼻子陪笑。 老医生唠叨归唠叨,手里却没闲着,不一会儿点滴的药配好了,针头也顺利地扎上了秦慕言的手背。看来,秦慕言是他的老客户了,连吃得药都配好了。 老医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叮嘱了几句,才在邓游一连串的道谢声中一脸不爽地离开。 阮非陪着送到门口的时候,老医生突然转回身看向她:“你是他的女朋友吧,记住,三天里头别让他吃不好消化的东西,最好只喝粥配些清淡的小菜。别心疼他,就当是刮肠了!” 老医生说完,甩手就走了,也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被甩在后面的邓游赶紧又跟了过去。 阮非站在门口,脑子了还盘旋着老医生的那句“女朋友”,耳根一阵发烫。她尴尬地挠着脖子,不知道是留还是走,觉得怎么做都不妥当。 邓游把老医生送出小区门口,把他送上叫来的车后,这才回来。看到站在门口发呆的阮非,他心里对她的印象又差了一些。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阮非让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质问给问愣了,刚才的尴尬瞬间升级为不满。她斜眼瞟了邓游一眼,说:“嗯,我这就走。” 邓游原本还好几十米的气场,给她这冷冷清清的一瞟,瞬间像被拔了气门一样,一下子落到了尘埃里。 “诶,那个——” 叫住准备离开的阮非,邓游心里有股难以启齿的羞耻,就为刚才气场被压制的瞬间。 “谁、谁说让你走了!”邓游自己都感觉有点儿色厉内荏,“我是说,你怎么不进去!老秦从昨晚到现在,除了一肚子酒,什么都没还没吃呢,你就不能去给他做点儿吃得!” 转过身,他又轻声嘀咕着:“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阮非被数落得有点儿莫名其妙,她又不是秦慕言的保姆,该伺候他啊! 可心里这样想着,她的腿却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来到厨房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骂了自己一声“神经病”,还是认命地打开了冰箱。 看着冰箱里的东西,阮非立马又后悔了,冰箱里除了各种饮品就没有第二种食物了。 难怪秦大影帝总是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原来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这么大的一套别墅,却没有丝毫烟火气,秦慕言这是打算把这儿当样板间准备二次销售的哦! “想好做什么了吗?” 邓游走过来,和她并肩站一块儿,一起向冰箱里看去。 “呃——”阮非转过头看他,“你说,清蒸矿泉水好,还是油炸可乐好?要不,再做个红烧啤酒?” 邓游:“……” 他“呵呵”干笑了两声:“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 阮非给他个白眼,把冰箱关上,转身往外走。 邓游看她要走,心里竟然有些急了:“诶,你去哪儿?” 阮非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买米,买面!”不然,让你家影帝喝露水哦! 邓游上楼去看秦慕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斜靠着床背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立即张开了眼,可看到来人,眼神随即暗淡了下来。 邓游翻着白眼冷哼:“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秦慕言没回应,垂着眼皮淡淡地问:“她走了?” 要是换成平常,邓游要么骗他说“走了”,要么以“要不是我拦着,人早走了”来调侃他。可眼下看着他一副要死不活的德性,邓游不忍心打击他:“没有,她去买米了,说要给你熬粥。” “是吗?” 他仍旧垂着眼皮,嘴角却弯起一个深深的弧度,透着甜蜜和羞涩,像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 邓游忍不住扶额长叹:“完了完了,你彻底完了!” 秦慕言依然没有回应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老僧入定似的。可仔细看得话会发现,他嘴角的弧度正在悄悄地拉平。 就在邓游认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可她好像——不喜欢我。” “什么?不是吧?” 邓游有点儿不相信,可仔细想想,阮非好像真是对秦慕言不是太怎么上心。她对着秦慕言也会害羞,也会手足无措,可要往男女感情上联系,似乎还欠点儿火候。谁能想到,总是绯闻不断的影帝,对着自己总是一副鼻孔朝天的合伙人,实际上母胎单身三十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看上眼的,人家还看不上他。 想到这儿,邓游心里怎么就那么——爽呢!哈哈哈…… “哎——”邓游拍拍他的肩膀,开始诚(xu)心(qing)诚(jia)意地给他灌鸡汤,“别难过,总有那么个人会在不久的将来等着你的!” 秦慕言自然没错过他声音里透出来的幸灾乐祸,抬起眼皮斜睨着他:“你以为我是你吗?你觉得我秦慕言的字典里有‘放弃’两个字吗?” 邓游:“……” 好吧,是他自作多情! 他家的臭屁王哪儿需要安慰啊! 秦慕言表明完对阮非势在必得的态度后,就闭上眼继续养神。 尽管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和他谈,邓游却还没丧心病狂到去压榨一个病号。可不谈工作,也不是吹牛互损的好时机,邓游竟然找不到可聊的话题,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只能盯着输液器里下降的液体,感觉都快被催眠了。 俩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阮非回来了。 秦慕言睁开眼,往窗口瞟了一眼,开始下逐客令:“好了,你可以走了。” 邓游:“……” 第46章 这算什么?吃饱饭打厨子、过河就拆桥吗? 他默默地走到床边,一脸可惜地看着输液管:“你说,这怎么就不是氧气管呢?” 秦慕言挑眉看着他,像是在说“对啊,老生气了吧”。 邓游忿忿地瞪了输液管老大一会儿,还是“窝囊”地离开了。在楼下厨房找到阮非,还是认命地当了把助攻:“公司有事儿找我,老秦的药眼看要换了,你操点心啊。” 阮非不知道到底谁给他的权力,让他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自己! 可邓游完全不给她反对的机会,交代完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非似乎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了点儿逃跑的感觉。 阮非把粥熬上,上楼去看秦慕言的情况。 她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没听到回应,只好自行推门进去。 看到闭着眼的病号,她轻声轻脚地走过去,发现瓶里的药已经到口了,心里不由地埋怨邓游,他就不能换了药再走!要是自己再晚来一会儿,空气都输进血管了! 换完药,阮非看了眼貌似睡得很安详的影帝,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被人从身后给拉住了。 “对不起——” 身后的人轻声呢喃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 阮非回过头,发现他微抬着头凝视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对不起,”可能是怕阮非没听到自己的道歉,秦慕言又说了一声,“我的行为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会了? 阮非看着那只正悄悄划向自己指尖的那只狼爪,请问影帝您这是在干嘛? 秦慕言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情绪,可不仅没放手,反而把她的手全部包进了手掌中:“阮非,我以前不该与一些合作过的女演员有过多的来往,也不该允许有些人借着我的名头炒作,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阮非:“……” 搞了半天,他说得“对不起”是这个意思啊! 不过,他以前那些事和自己有关系?他有什么可对不起自己的! 秦慕言拉拉她的手,把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的身上:“所以,阮非你别生气了好吗?” “我干嘛要生——”阮非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这是在声东击西啊!” 她甩了下手,却没甩开秦慕言。影帝紧了紧握着的手,低声笑了起来。 阮非心里又一阵不痛快,被握着的手一个翻转,秦慕言的手反而被钳制住了。 “啊,疼——” 只是影帝轻轻的一声,阮非又连忙放开了,还着急地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针头,发现没有跑针才又冷着脸丢开。 “阮非——”眼前的人又要掉头走掉,影帝又开始耍苦肉计,“我疼——” 阮非停住脚步,暗自叹了口气后回转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秦老师,你能不能别这样!老是这么和人玩儿暧昧,很不好!我真得很——”她脑子里搜集了几个词,终于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词的——“反感!” 即便这样,秦慕言还是被他的话给扎心了,呆呆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好大一会儿后,他突然冷笑一声:“反感?你直接说,你很恶心我得了!” 阮非揉揉后脑勺,张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非,有必要让我这么难堪吗?”秦慕言低下头,声音有些伤感,“我只是喜欢你,想追求你而已,怎么就成了‘玩儿暧昧’了!你不喜欢我,可以告诉我哪儿不好,我改还不行吗?为什么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我虽然是个男人,可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也会难过、会受伤——” 阮非呆呆地站在原地,现在用“被雷劈”来形容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她的脑子彻底蒙圈了,耳朵里似乎还有雷声过后的轰鸣声,灵魂早已出窍不知道飘荡哪儿了! 秦慕言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到最低了,可对面的女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完全没有要回应的意思。胸腔里的一口气冲到喉咙,他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阮非神游在外的躯壳被一阵咳嗽唤醒,几乎是凭借本能走了过去,伸手给他拍后背。 秦慕言也被她搞糊涂了,拨开她的手,习惯性地一噘嘴:“你不是很反感我嘛,还管我干嘛?” 反感——恶心——喜欢——追求—— 几个词链条似的出现在了阮非的脑子里,大脑由于刚才的冲击力带来的短暂性的空白被填充起来了。秦慕言的那一大堆说词也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回忆起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难以言表的尴尬席卷全身。 阮非悄悄地后退了两步,慢慢地转身,轻轻地朝着门口处走去。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她都像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游魂。 秦慕言这时候似乎也察觉了她的异常,也假装着没看到她的动作,揉着肚子开始哼唧:“哎哟,疼——” 听到他的声音,阮非向前的脚步不由地挂起了倒档。 “哪、哪儿疼啊?”她弯下腰,皱着眉,视线在秦慕言身上上下扫视着,“手疼还是胃疼啊?” 看着她的神情,秦慕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先的难过沮丧一扫而空,又开始使坏了。他伸出空出来的左手,突然握上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一按:“心疼。” 阮非心里“咯噔”一下,心跳后知后觉地剧烈加速起来,跳得她的嗓子眼儿都跟着颤抖起来。 “你你你你——” 阮非面红耳赤地“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下文,而秦慕言却开心得不得了。他刚才还空落落的心,瞬间被无法言说的幸福填满了;满得从心底流出,溢向了眉眼唇角。 秦慕言不再言语,只是温柔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小女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而在阮非眼里,现在的影帝似乎化身成精怪了。 否则,为什么她感觉影帝的眼神丝丝缕缕的,还交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紧紧地包裹其中,让她逃无可逃。 现在别说反抗了,她连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阮非觉得自己要完了,她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更糟得是,心底还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不要逃,这将是自己人生当中一段最精彩的旅程。 俩人都沉默着,从彼此的眼神中感受着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第47章 但是,美妙的气氛总得由不长眼的人来破坏—— “嗯咳——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破坏气氛的啊,我的一份文件落下了,这份文件很重要,我按了门铃没人应,我打开门进来又没看到阮非,我怕老秦出什么意外就上楼了,卧室的门又没关,我真不是故意要——我这就走,这就走——” 邓游啰啰嗦嗦地解释着,秦慕言早就不耐烦了,抄起身后的枕头砸向他,这才让卧室重新恢复原来的静谧。 本想继续刚才的情景,阮非却趁机挣脱开了他:“我去看看粥熬得怎么样了。” 说完,完全不顾念他的一腔热情和哀怨的眼神,顶着一张番茄脸匆忙地逃掉了。 阮非下楼后,被转角处的邓游给吓了一跳:“你、你还没走啊?” 邓游直直地看着她,一脸的严肃:“虽然你不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但既然老秦认准你了,我也只能勉强接受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要求了,只一点,老秦这么些年不容易,你对他好点儿。” 阮非又被搞了一头雾水,怎么感觉他有种临终托孤的意思? 尽管没得到回复,秦慕言还是能感受到,阮非对他也不是自己原先想得那么无动于衷,她只是迟钝、木讷了点儿而已。 有了这样的认知,影帝便开始彻底放飞自我、肆无忌惮了起来,就像现在—— “阮非——”看着眼前的粥,他举了举贴着胶布的右手,“我手疼,你喂我好不好?” 阮非看了看他只有一个针眼的右手,又看了看碗里的勺,开始怀疑他“影帝”头衔的合法性,这演技真够烂的! 作为一个人精,秦影帝感受到她拒绝的眼神也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捂着肚子又开始哼唧。 阮非虽然知道他在做戏,还是不忍心置之不理,只能乖乖地过去进行投喂。 “嗯——” 即便是一口白粥,可吃在秦大影帝嘴里,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他眯起双眼,一副享受的模样。阮非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即幼稚又可笑,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不过,发现了他这不为人知的一面,似乎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阮非心底竟然偷偷地涌出了一股小小的喜悦。 即便垂着头,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没逃脱影帝锐利的眼睛。 秦慕言把脸往她面前一凑:“很开心?在开心什么?” 突然压下来的暗影,像个不透气的面罩,不仅使得周围的空气温度升高,还阻隔空气的流通,阮非瞬间感到面部温度骤升,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她猛地抬起头,身体也跟着向后撤出一段距离:“你、你干嘛啊?一、一惊一乍的!” 秦慕言水润的桃花眼里含着笑,直直地看着她:“你告诉我,你在开心什么?我也想分享你的快乐。” 阮非看着他一脸的促狭,心里也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一双湿漉漉的丹凤眼向上斜睨着他,问:“想知道?” 秦慕言被她这不自知的满含风情的眼神勾得喉头发紧,受了蛊惑似的点了点头:“嗯,想知道!” 阮非也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地把脸靠了过去,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炙热的呼吸时,轻启樱唇:“不告诉你!” 说完,她迅速撤回原位,歪着头冲着秦慕言微笑,漂亮的丹凤眼眯成两道月牙,像只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 秦慕言捂着心口调整了下呼吸,用力将脸部的肌肉绷紧,保持住面无表情:“你胆子倒是变大了!” 阮非倒真被他的神情给镇住了,心里咯噔一下,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影帝对她招招手:“过来!” 阮非:“……” 这都要怼他脸上了,还过哪儿去? 对她的表现,秦大影帝很是不满,皱着眉头夺过她手里的碗放到旁边的小桌上,紧接着突然大喝一声:“看我的九阴白骨爪——”伸手抓向她的腰腹处,挠她痒痒。 阮非年少起就在剧组做武替,摔打磨练了一身铜皮铁骨。可她也是有软肋的,就是她的腰两侧,那儿简直就是她的命门,一旦被碰到,她浑身的“真气”立马就会全部泻掉,就像现在—— “啊!” 阮非尖叫着,双手捂着腰,身体几乎弯成虾子了。 秦慕言似乎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双眼放光,手又悄悄地摸向了她的腰侧。 “啊!你干嘛!” 阮非尖叫着拍打那只“禄山之爪”,可这反而更加激发了某人体内的恶劣因子,脸上挂着坏笑,双手支撑着身体俯视着她:“还敢不敢戏弄我了,嗯?” 阮非捂着腰趴在床上,冲着他挥拳头:“你走开,我打你哦!” 她这幅样子哪儿还有什么威慑力,秦慕言眉毛一挑:“噢?是——吗?” 接着,新一波的“欺压”与无效反抗又开始了。 俩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嬉笑打闹了好大一会儿,直到都累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才停手。 两人平躺在床上,等呼吸平稳后,秦慕言拉起阮非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那个晚上,如果不是遇到她,秦慕言无法想象,他会有什么遭遇;更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他坚信,她就是自己的幸运女神! 阮非看着一脸满足的秦慕言,心里某个空荡的角落似乎也充实了一些。她笑着把脸靠近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也是。” 说完,阮非迅速地又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像只意外摘到松果的小松鼠,既幸福又担心,只好赶紧躲藏起来,把这甜蜜的秘密隐藏起来。 秦慕言却没有她那么小心翼翼,开心得嘴角都裂到后脑勺了,伸手把眼前的胆小鬼给揽进了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着:“谢谢你阮非,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意外,也是我生命中最大的幸运……” 他连续不断地轻声嘟囔着,既是在诉说,也是借机在进行耳鬓厮磨。 只是,毕竟大病初愈,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阮非就只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她不敢动一下,怕把入睡的人惊醒。却还是抿着唇微微一笑,轻声附和了一句:“我也是。” 第48章 阮非的生活从很小的时候就很规律,无论冬夏,六点准时起床,然后开始各种体能训练。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没时没晌地就睡觉,而且还睡得那么久,那么沉。 所以,在睡醒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惊慌害怕。 可当她从朦胧中对上那双温润的桃花眼时,所有的阴暗瞬间都褪去了。 “醒了?”秦慕言估计也是刚睡醒没多久,嗓音里的沙哑还没褪去。 他又直直地盯着阮非看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低头与她额头相贴:“我可以吻你吗?” 他几乎是靠气流发出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却不失性感。 阮非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被这声音一“蛊惑”,脑子更加迷糊了,只是歪着脑袋呆呆地眨眼:“啊?……” 秦慕言突然低头,快速地含住了她的双唇,轻轻一吮之后,又快速地放开了:“你是答应了的,不能生气——” 他边说边从床上跳了起来,甩开大长腿,逃似的进了卫生间。 阮非躺在床上,又发了好大一会儿的呆,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咬着唇,不由地“嗤嗤”地傻笑起来。 秦慕言盯着卫生间镜子里的那张大红脸,鄙视了半天,又冲了个澡,脸上和身上的燥火才被压制下去。 秦慕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阮非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走下楼,在流理台后看到了一个正背对着自己的小厨娘。 他抿嘴笑了笑,放轻脚步,悄悄地走过去,将小厨娘揽进自己的怀里:“看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田螺姑娘。” 阮非突然被人从身后给“钳制”,抬头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幸好她反应够灵敏,才能在第一时间收住了反射性的回击。 她侧了侧身,回头看向身后的“幸存者”:“下次别这样了。” 看着她一脸的严肃,秦慕言的心一下提了老高:“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阮非低头看着锅里的白粥,有些难以启齿。 这让她怎么说? 说他在身后抱自己的时候,自己可能会条件反射地给他一拳或者一脚,要么再来个过肩摔? 他会不会被吓跑啊? 任何一个男人在给女友一个惊喜的爱的抱抱时,都不希望还得承受这种生命威胁吧? 阮非叹口气,感到很沮丧。 秦慕言也感受到了她低落的情绪,紧了紧双臂,轻轻地晃了晃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嘛?” “呃……”阮非挠着脖颈子,大脑飞快地组织着语言,“就是吧——我不习惯有人突然地从背后出现。” 秦慕言一愣:“……这样啊,我刚才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 听到他语气里的自责,让阮非有点儿心虚,一咬牙,决定坦白:“你以后别从我背后靠近,我怕伤着你。” 小心翼翼地说完,阮非视线又回到了面前的白粥上,手也跟着开始继续搅拌。 实际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背后的反应上。 等了一会儿,阮非却没等到预想中的被放开、被远离,却感觉自己的双臂也被“束缚”住了。 秦慕言又紧了紧双臂,还把脑袋搁在了她肩膀上:“以后我就这样抱你,看你还怎么揍我。再不行——”他突然一用力,把阮非整个人给抱了起来,笑着说:“就这样。” 阮非惊呼了一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好了,放我下来吧。” 秦慕言嘻嘻地笑着,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阮非很快熬好了粥,又做了三样清淡的小菜。等在餐桌前坐下后,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某只巨型跟屁虫围着转了。 秦慕言看着眼前的青菜白粥,一脸的苦大仇深:“这也太素了吧!” 正低头喝粥的阮非抬起头看向他:“医生交代,让你这几天都吃清淡的。” 撇了撇嘴,秦慕言突然想起件事儿:“阮非,你是不是没有微博啊?” 阮非疑惑地看他:“有啊,怎么了?” “你有微博?”秦慕言皱眉,心里有点儿不太开心,“我都没搜到你——”你也不加我! 阮非一笑:“又不是什么大v,你当然搜不到我了。” “那你微博名字是什么?” “道可道,非常道。” 秦慕言:“……” 他怎么没想起这个来,不过—— “这不是你训练馆的名字吗?” 阮非不在意地一笑:“通用。” 秦慕言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着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他垂下眼皮,心里有些愧疚:“今天本该是个很有纪念价值的日子,反而让你照顾了我一天,委屈你了。” 阮非低头看着碗里的粥,抿着嘴笑:“哪儿就委屈了,不委屈,挺好的。” 秦慕言大长胳膊伸过去抓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指只笑:“傻姑娘!” 阮非本来还有丝害羞,不过一会儿便又被影帝的神操作给带歪节奏了。 “阮非,你给我夹口菜,啊——” 阮非看了看对面张嘴等着投喂的某人,又看了看被对方右手握住的左手,眨眨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地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夹?” 秦大影帝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有些委屈地说:“我左手不会用筷子。” 阮非挣了挣自己的左手,却没挣脱,无奈地笑:“你可以用右手啊。”别告诉她,右手还疼! “可是它现在很忙啊,根本抽不出时间。”秦慕言晃了晃俩人握在一起的手,显得比她还无奈。 阮非被他的幼稚给气笑了,却还是拿起旁边没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了口菜。 “嗯——”菜吃到嘴里,秦慕言的双眼顿时亮了好几度,“阮非,好吃!你做得菜真好吃!再来一口,啊——” 阮非夹了另一道菜喂给他,又得到一声惊讶的赞叹。她暗暗地叹了口气,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嫌弃”。 就这样,阮非一边嫌弃着一边却又无可奈何地投喂着,直到一阵电话声响起,她才从难以言说的气氛中给解救出来。 第49章 秦慕言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阮非,把手机平放在餐桌上,按下接通键的同时又按下了免提,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喂,秦老师,我,程亮!你有没有见我师姐?我师姐失踪了!她没来训练馆,也没在家,电话也关机了。我调了馆外的监控上看到你和她见过面,她后来去哪儿了?” 秦慕言戏谑地看着一脸心虚的阮非,心里生出一股恶作剧的心思。他故作紧张地问:“什么?你师姐后来就一直没联系你?” “没、没有——”对面的程亮显然更加紧张了,“怎么办怎么办?师姐从来没有这样过,不会出什么事吧?正哥和二叔会——” 不等对面程亮把话说完,阮非突然伸手把手机给拿了过去快速按了挂断键。 秦慕言抿了抿嘴唇,尽管知道她和程亮不是自己原来误会的那种关系,可她这么避着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阮非心里更不是滋味儿,暗骂自己脑子有病,她挂什么电话啊!这妥妥儿在明示,她有事儿在隐瞒嘛! 阮非不用看都能想到,秦影帝肯定又黑脸了。她窝囊得很,别说解释了,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眼睛来回瞄着,看地板上有没有缝儿能让她钻进去的。 看着她丝毫没有要和自己解释的意思,秦慕言只能叹着气妥协:“别扣了,我的手机屏幕都快被你扣下来了。” 阮非一愣,这才意识到,她的指甲贴着手机屏幕的缝隙不知道扣了多久。 看着她耷拉着脑袋像个鹌鹑似的,却依然一言不发,秦慕言是又生气又想笑,再次叹口气问:“不需要回电话吗?” 阮非还低着头折磨自己的手指玩儿,听他这么一说头一下就抬起来了,双眼也开始放光了——可以吗? 秦慕言知道她就在等自己的这句话,却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兴奋。他不满地哼了一声,故意又问:“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不用不用,”阮非连忙摆手,“我出去打就行了。” 说完,拿起手机就小跑着出去了,却没发现她身后的影帝,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了下来。 阮非在电话里解释了下自己这大半天的行踪,还不忘向程亮强调:“……你记着了啊,别给我往外瞎说……” 连哄带骗的,终于把程亮给稳住,等再进到屋时,秦慕言已经系上围裙准备洗碗,阮非轻声走过去:“那个——” “把你旁边的盘子给我递过来。”秦慕言显然没打算听她的解释。 阮非只好闭上嘴,默默地给他打着下手。 收拾妥当,秦慕言擦干手,转身往客厅走的时候,后衣角被拉住了。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眉毛习惯性地一挑:“怎么了?” 阮非抿抿嘴,问:“你在不高兴?” 秦慕言张了张口,到嘴边的问题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天也不早了,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雨,你早点儿回去吧。”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儿不满,阮非心里反而有点儿不舒服。她垂下头掩饰住眼里的失落,轻声问:“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秦慕言轻声笑了笑:“我这么大个人了,你还担心我害怕啊?没事儿,走,我送你回去。” “别了,我还是自己走吧。”阮非带着点儿赌气地拒绝,“你刚好点儿,还是好好养着吧。” 秦慕言还站在落地窗前,怔怔地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心里是满满的不确定。仿佛今天发生的那一切都是一场梦,这么快,就要被天边滚滚而来的乌云给吞噬掉了。 天气预报总是不靠谱,不是说晚上才会有雨嘛,阮非还没到家,这雨就提前来了。幸好秦慕言让她拿了把伞,否则,她非成落汤鸡不可。 “哟,还舍得回来啊?” 刚打开门,屋里便传来一声讥讽。阮非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谁允许你不请自来的!” “……”程亮本来觉得自己挺有理的,却还是被她将了一军,“我——这是——代理监督职责!” 阮非嗤了一声:“我是犯人吗?”还监督,你直接说看押得了! 程亮感觉她情绪有点儿不对,涎着脸凑过去:“呵呵,姐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好奇嘛。” 阮非又瞪他一眼,不理他这二皮脸,径自走到卧室,正准备换掉有点儿湿的衣服时,秦慕言的电话打了过来。和他报完平安,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再回到客厅时发现,程亮还没走,而且还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正冲着她笑,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阮非无视他,接了杯热水,正准备喝时,他跟着凑了过来。 “hiahiahia——”程亮嘴里发着怪笑盯着她,“阮小非,你不老实哦——” 阮非喝了口热水,瞥他一眼:“滚一边儿去,想挨揍是不是!” 程亮自然不怕她的威胁,脑袋继续往她脸前凑:“姐,你说说嘛,你和秦老师到底怎么样了?” “八婆,什么怎么样了,什么样都没有!” 阮非嘴上这么说着,脑子里却是白天和秦慕言在一起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也下意识地啃起了指甲。 “哈,说谎了吧!”程亮兴奋地大叫了起来,“你看你看,你都开始咬指甲了!” “你可真烦人!”阮非嘴角的笑意这下抑制不住了,笑着推了他一把。 看着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傻大姐儿,难得露出了一丝小女儿的羞涩,程亮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姐,说说嘛,说说吧。” 阮非心里确实很开心,她也确实很想把这种喜悦和人分享,也希望能得到别人的认同和祝福,而除了眼前的这小家伙还真没其他人选。 她努力用最平淡无奇的语气把今天的经历挑最简单的说了一遍,全程平静的像老和尚念经一样。不过,眼贼的程亮早就看透了她平静面容下掩藏的兴奋。 第50章 “切——”他嗤笑一声,“想笑就笑吧,别憋着了。” “噗嗤——” 一直憋着的口气,被程亮一句话给挑破了,阮非咬着嘴唇嗤嗤地笑了起来。 程亮看着她傻呵呵的模样,即开心又担心,叹着气问:“你就这么同意了?” 正傻乐的阮非一怔,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疑惑:“我有拒绝的理由?” 程亮:“……” 也是,那位可是秦慕言,双料影帝的头衔不说,都三十岁的高领了,颜值也不输小鲜肉。所以,即便一些小姑娘也是整天嗷嗷的“哥哥”“老公”叫不完,何况眼前这位母胎单身至今的大龄单蠢剩女了。 “可就算这样儿——”程亮撇撇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满,“你也该矜持一下,怎么着也得让他追你个一年半载吧。虽然秦老师人是不错了,但你就这么贸贸然答应了,以我男人的角度告诉你,男人多少都是有些劣根性的,就算他不会辜负你,也必定不会如珠如宝地待你。” 程亮在哪儿摇头晃脑的一副老学究样儿,看得阮非牙根儿直犯酸,不屑地嗤了一声:“你,男人?毛儿都没长齐呢,还男人!” 程亮被她怼了个大红脸,粗着脖子开始叫唤:“我好心好意地跟你分析,你却冷言冷语地对我人身攻击,你——” 阮非挑着眉看他:“哟,还挺工整呢。” “哼!”程亮把身后的靠垫往她身上一丢,从地毯上站起来,“懒得理你了!” 他正准备回卧室,后衣领却被揪住了。 “喂,我再警告你一句啊,”阮非揪着他的领子“威胁”,“这事儿不准对任何人说!” 被放开后,程亮回过头看她,有点儿不理解:“你该不会一直这么瞒下去吧?这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总要见家长——” “嗤——”阮非嗤笑一声,“你想太多了。” “……”程亮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接着就是一脸的愤懑,“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只是和我偶像玩玩儿而已吧?我给你说阮小非,做人得有点儿底线,你不能这么无耻——喂,我还没说完呢,你开门——” 阮非懒得和他继续打口水战,干脆回自己的卧室,把他像苍蝇一样关在了门外,整个世界顿时清静了。 安静下来,她又不自主地回想刚才程亮的话,什么“终身大事”,什么“见家长”,耳根一热,不由得咬着被角又傻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阮非都没得到左楠的消息,剧组的演员也没出现在训练馆。有人偷偷嘀咕,这剧是不是要黄了。阮非也问过秦慕言,毕竟他是投资人之一,应该比她知道得要多些。 秦慕言咽下她投喂来的水果,笑着说:“不用担心,他如果连这样一个小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也没有做导演的必要了。” 阮非:“?……” 不是有传闻,他和左楠是大学同学,交情匪浅嘛,怎么显得这么——无情啊? 她不由得想起了家里的大哥,以及那位二叔,他们好像也都是这样的人。 难道,大佬都是这么冷酷无情的吗? 不过,没过几天,她便得到左楠的消息了。 从电话里得知她在训练馆,丢过来一句“我这就找你去”后,一个小时不到,左楠就以被疯狗追赶的姿势杀到了他们训练馆。 “阮非——” 阮非正躺在双杠上做仰卧起坐,被他这一嗓子叫唤的,差点儿从双杠上面翻下来。 她坐好稳住身体,低头看着下面红彤彤、油亮亮的圆脸,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左导,你这是——” “你下来!”左楠打断她的话,依然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你下来我和你说!” 阮非没办法,上身往后一仰,人就从双杠上翻了下来。 不过,在她翻身的瞬间,如果她没看错,左楠竟然“诶”了一声,还平举着双手往前跑了一小步。 他这是以为自己要摔下来,跑着要接自己的意思? 阮非被这个想法逗笑了,顿时觉得眼前的小胖子可爱了许多。 左楠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儿傻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等阮非站稳了,他才说明这次的来意。 “什么?让我演秋枫?!” 阮非有点儿怀疑,这左楠该不会被那件突发事件给急傻了吧?要不然,也不能这么“饥不择食”啊! 她没记错的话,邬静雅身边的小丫鬟秋枫是个活泼讨喜的小丫头。那个向玲先忽略演技不说,最起码外形上还是和角色很搭的。 可她—— 阮非不由得低头扫视了下自己的胳膊腿儿。 她净身高都快有一米七五了,加上她自小练武,肌肉骨骼比一般女生要壮实很多。让她这样的“伟岸体魄”去演一个撒娇卖萌的小丫头—— 阮非光想想那个画面都忍不住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不行,我不会演戏的。”阮非连忙摆手拒绝,“再说,这人物形象也差太远了。” 她要是接了这个角色,电视剧上映后,肯定被人骂成翔。 虽然她不是专业演员,更没什么明星光环,她也要面子的好吧。 “先别忙着拒绝嘛,”左楠这次倒是难得的好耐心,“我剧本改了,你看看剧本再说。” 阮非疑惑地接过剧本,一目十行的速度浏览了一遍。 原来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改成了邬静雅的贴身侍卫。使双刀,身手不凡,既是邬静雅的侍卫,又是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士兵。 重点是,“现在的秋枫”性子冷,不爱说话,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还没几句台词。 阮非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角色嘛! 不过,眼前这个胖子还是之前那个胖子吗?不是传说谁要敢改他的剧本他就敢和谁拼命吗? 那现在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还是被雷劈了? “阮非,你就帮我这个忙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到改剧本的地步!” 就在阮非伸手打算摸一下他的脑门儿,看他有没有发烧的时候,左小胖子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第51章 阮非刚抬起的手放到脖颈子上,开始挠,讪笑着:“哦,这、这样啊——”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过人的魅力呢。 “你放心,我不是白让你救急的,你再看看剧本的这儿——”左楠胖胖的手指把剧本又往后翻了两页,“为了让剧情的矛盾的更剧烈,我又加了个人物。这个人物我决定了,就用你上次给我的样片里的那个小伙儿。” 阮非想了想:“你是说陈丰?” 左楠摆摆手:“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看样片的时候,他给我的印象挺深的,形象气质都不错。我还打听了,他在《暗渡》里也有不错的表现。你看,这样你和你的团队都不吃亏不是?” 阮非想了想,觉得他的话很有诱惑力。 陈丰肯定也不会拒绝的,毕竟他当武替也有好几年了,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也不是太多,还是很有特色的。 陈丰听到阮非给他的消息后,感激得差点儿痛哭流涕。并且一个劲儿地表示,他一定好好表现,不辜负阮非对自己的信任和栽培。 这一通庄严的“宣誓”,把阮非也给搞得激动伤感了起来。 哎,工作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左楠把最后一件心头大事解决掉后,就召集所有演员拍定妆照,以及接下来正式开拍的相关流程。 这部戏拍摄的场景整体上定了三处,第一处在影视城,第二处是g省的密林,都是在南方地区。可最后一处,就又到了北部的草原地带。这整部戏拍下来,几乎要跨越一个国线了。 跟着剧组的人来到影视城,阮非打量着周围熟悉的场景,不自主地叹了口气。对这儿她可太熟悉了,自己第一次进剧组来得就是这儿。之后兜兜转转,总是少不了这个地方。所以,每次来这儿,她都有种宿命轮回的感觉。 所有人安顿好后已经傍晚了,阮非带着团队里的吃货首要投奔得便是附近的美食城。 一帮人乌央乌央地冲到烧烤摊前,熟门熟路地选好坐的地方,正拿着菜单点菜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师姐?” 阮非下意识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果然从对面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豆豆?”阮非笑着招呼她,“你也在这儿,有工作?” “对啊——”豆豆冲着她灿烂的一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师姐,你不厚道!” 阮非:“……” 这啥意思?她们都多久没联系了,她不记得做过什么不厚道的事儿啊? 豆豆一噘嘴:“那会儿你和程亮又不告而别,我决定两个月不理你们,哼!” 阮非恍然大悟,难怪!以前这小丫头总是不间断地不是发微信就是打视频,叽叽喳喳的。她还说,怎么最近耳根子怎么这么安静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阮非觉得好笑,伸手准备捏她的脸时,却被她推开了。 “更过分得是——”豆豆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一脸的指控,“你们竟然没有一个联系我的!我就那么可有可无吗?我‘消失’了这么久,你们竟然没有一个问问我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们、你们太令我伤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阮非连忙把她抱进怀里安慰,“都是师姐的错,都是师姐的错!最近的事儿确实挺多的,你知道,师姐的脑子不太好用,总是顾了这头儿顾不了那头儿的——” 豆豆本来就知道,阮非脑子一根儿筋,做起事儿来总是顾此失彼,原本也没多生气。可刚看到她照顾其他师弟师妹的样子,再自己在剧组受到的冷落,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不由得就想落泪了。 “切!”程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们身后,一脸的鄙视,“多大个人,还哭鼻子!” 豆豆从阮非怀里挣出头,冲着他把眼一瞪:“我愿意!要你管!” “切!”程亮又是一声冷笑,“谁稀罕管你!当初可是你先不告而别的,你有什么好埋怨的!” 他这么一说,豆豆立马开始心虚了:“我、我哪儿有埋怨——”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阮非知道,豆豆因为之前离开团队的事儿多少还有些心结,连忙打圆场,“大家都好久没见了,今儿咱们好好聚聚。” 说着,把豆豆拉向了他们的座位处。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事儿是烧烤陪啤酒解决不了。两杯啤酒伴着几根烤串儿下肚,什么心结都成了过眼云烟。 这时,豆豆知道了阮非又被迫演戏的原因,就对那个向玲狠狠八卦了一番;而阮非也了解到,豆豆现在正演一部仙侠剧,主演还是苏黛。 晚上十一点,很多人的夜生活都才开始,阮非便要求大家散了回去休息。众人知道她的执拗,也不做过多的反抗,带着一身烟火气,满足地回酒店养精蓄锐去了。 从做武替时,阮非就讨厌上了古装剧。光化妆就得两、三个小时,而在这三伏天穿着长袖宽袍的古装上下翻飞拳打脚踢就更不用说了,那滋味儿,谁试谁知道。 这时候,就真正体现出咖位大的好处了。大咖身边怎么着也得有两三个助理吧,一下戏,打伞的、送冷饮的、扇风的就都齐了。然而,阮非所在的剧组就属梁莹莹这朵小花儿的名气大了,她身边却也只有一个小丫头助理,很多事情还得小花儿亲力亲为。 这剧组,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尤其是隔壁剧组不知道是不是在拍喜剧,整天都有欢声笑语传来。再反观他们这剧,不是邬静雅的姑姑娴妃和皇帝斗智斗勇,就是邬静雅和皇帝、雍王俩人斗智斗勇。矛盾冲突大、戏剧张力足,全程基调严肃沉重,别说演员,就是观众看得也是相当心累。加上左楠又是个要求高的完美主义患者,全剧组都得配合剧情走向营造氛围。所以,在隔壁剧组欢声笑语的映衬下,他们这边更显凝重。 一些来探班的演员,过来转一圈,最多待半个小时就找各种理由离开了。那架势,好像怕被什么脏东西给传染似的。 第52章 阮非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来年了,从来没有这次这么累过。不仅要设计指导动作,又要演戏,关键还得配合左楠抠细节。 还不到一个星期,阮非感觉她整个人都处于分裂的边缘了。 每当一天的戏结束,进入睡眠之前,阮非总是怀疑,他们这剧会不会打破收视的最低纪录。现在都流行那种甜剧,最好是甜到能让观众血糖飙升的。 反观他们这个剧,挖地三尺也扣不出一颗糖,苦到骨头缝里的剧情,观众会买账? 阮非挣着跑龙套的钱,却操着投资商的心,深觉得,演艺界应该给她颁个“咸吃萝卜”奖。 这天早晨,所有工作人员都无精打采、苦大仇深地来到片场后,有人悄悄地说,影帝秦慕言好像要来探班。 听到的人先是精神一振,对啊,秦影帝可是他们这部剧的监制啊! 所以,他们这剧组也不是那么一穷二白的嘛,他们也是很有“后台”的哦! 这个消息一经证实,剧组的沉重氛围一扫而光,所有人的精气神都变得阳光起来。有这么一位大咖莅临,何愁他们这剧打不出知名度! 当然了,这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阮非了! 俩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她就出来工作了。尽管俩人每天都会联系,但是隔着一道屏幕就是隔着万水千山,自然和实实在在地朝夕相处是没法比的。 秦慕言来得非常低调,白色体恤、浅咖色长裤、白色运动鞋,头上戴着浅咖色的渔夫帽,脸上带着口罩,整副行头和以往的穿衣风格相差太远,再加上身后的助理光子也是口罩遮脸,难怪俩人一路走来,身后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想必周围还没有人反应过来这眼前人是哪个吧。 阮非却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是他了,无他,因为尽管有帽檐遮挡着,还是能感受到他投传过来的灼热视线。 秦慕言当然也是第一眼就看到阮非了,除了她标志性的身高,还有就是被古装修饰出来的身材,细腰,大长腿。 嘶—— 秦慕言感觉自己的口水突然暴涨,没想到自己的女朋友这么有料的。都是之前那些没型的大体恤给耽搁了,这以后得好好研究研究、探索探索。 秦慕言怀着一颗“科学探究”的心态,正要走向她时,左楠从中间挡住了去路。 “来来来,”左楠拍着手,开始集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停一下手里的工作,秦老师来探咱们的班了。” 左楠这一嗓子,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凑了过来。 秦慕言悄悄瞪了他一眼,还是摘掉口罩和帽子,冲着在场的人随和地一挥手:“大家好——” 他这一亮相,周围的欢呼声更响了,所有人围过来,要求合影的拍照的连续不断。 阮非站在人群外,看着他被众星捧月一样,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没多久,这种失落变成了不爽——苏黛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这位大明星的出场要比影帝高调多了,连助理带记者加粉丝前呼后拥的几十号人乌泱泱地过来了。 左楠这时的脸像只万圣节的南瓜灯笼,五官简化成了一条裂到耳朵的弧线嘴巴和两只只能看到两条细缝的眼睛,夸张到了极致! 后来在记者的采访中阮非才明白,原来苏黛在这部戏里客串了一个角色,这就怪不得左楠开心成那副德性了! 不过,苏黛客串了什么角色,她和左楠却都没有透露,只说《将魂》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阮非歪着脑袋回想了下剧本的内容,想起来那个被娴妃pk掉的淑妃,也就是女主的正经婆婆,自始至终都只活在雍王的记忆里的、他贤良淑德的亲妈,想必苏黛客串得就是这个角色了。 神秘了这么长时间,到现在才半遮半掩地亮相,还选在秦慕言来探班的这一天,这左楠也是炒得一手好作! 还以为是只傻兔子,却原来也是个修炼成精的狐狸。 看来今天这头条,非《将魂》莫属了! 热闹过后,各人各就各位,开始接下来的工作。 秦慕言黑着一张脸来到休息室,看到左楠劈头就是一句:“苏黛怎么会来客串?” 左楠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她来客串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秦慕言继续黑脸,左楠无动于衷地耸耸肩:“她是零酬劳,这有和你说得必要吗?” “你——” 秦慕言咬咬牙,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再纠结也无济于事,恨恨地瞪他一眼就往外走。 “诶——”左楠叫住他,“你去哪儿啊?” 秦慕言瞪他一眼:“找阮非!” “你去找谁?”左楠起身拦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慕言对他的阻拦很是不满,皱着眉瞪他:“找阮非,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来找她的。” “不是——”左楠一脸的想不通,“你找她干嘛?” 秦慕言上下看了他一眼,一挑眉:“阮非是我女朋友,我不找她,找你?” “……”左楠震惊到大脑都宕机了,反应过来赶紧又拉住他,“不是,你等会儿!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秦慕言咧嘴一笑,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我父母还是我经纪人?我有和你说的必要吗?” “……” 左楠被怼得发不出声来,又想到什么,再次上前拦住他:“那苏黛怎么办?” 又是苏黛! 秦慕言都要被这个问题气笑了,笑着拍了拍左楠的肩膀:“你爱怎么办怎么办,不用问我!” “……” 左楠站在原地,脑子又一次宕机了。 在秦慕言即将走出去的瞬间,他突然回神,跑过去再次阻拦:“你不能去找她!” 秦慕言眉毛一挑,觉得他实在有点儿好笑:“你什么意思?” 左楠眼神闪烁了一下,问:“老邓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秦慕言回了一句“他当然知道了”,就打算绕过他。可刚走两步,又被拦住了:“那你也不能去!” 秦慕言眉头一皱:“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53章 “老秦,你别这么任性好不好!”左楠语重心长地劝说着,“你在这圈子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能这么草率!你不想想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你也该想想阮非啊!你什么地位,阮非什么地位!你突然来这么一出儿,不是把阮非推上风头浪尖吗?” 秦慕言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反抗他的阻拦。 左楠接着冷笑了一声:“当然,也许阮非正等着出这个风头呢!” “别把你自己的那些想法往每个人身上套!阮非和你们都不一样!”秦慕言冷着脸回怼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 不就是想利用他,满足那些cp粉的yy嘛,就不! 店也定了间房,等他女朋友下班。 开玩笑,他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就是专门来看自己的亲亲女友的,连个边儿都没挨着,怎么能轻易地就离开! 电影《暗渡》过审了,马上就得开始进行电影宣传了,他要再想找时间就更难了。 再说了,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合情合理合法的,怎么就不能谈个恋爱了! 他这么大岁数才情窦初开,他容易嘛! 把光子打发走后,秦慕言一个人在房间里心焦得不行,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脑子里全都是阮非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得他抓耳挠腮的,坐立难安。 终于,煎熬得快要自燃的时候,夜里十二点传来了光子的线报——阮非已收工,正在回去的路上! 秦慕言兴奋地一路小跑到阮非所在的楼层,像只猎豹一样,悄悄地潜伏在楼梯间,静等着自家亲女友的回来。 好容易听到电梯声,秦慕言悄悄地探出头,看到自己的亲女友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房间走。 并且,让他激动得是,不仅她身后没人,整个楼道都没人。 真是天助我也! 就在阮非刷门卡的时候,秦慕言飞快地从旁边的楼梯间冲出来,跑过去搂抱着她就走进了房间。 阮非一只拳头挥到半截,察觉到熟悉的触感才收回手。刚想开口说话,只是一个“秦”字才出口,就被对方实实在在地堵住了。 秦慕言将阮非的身体抱起,紧紧地和自己贴在一起,唯有亲吻不能表达自己的思念。 真是想不通,他们也就是半个月没见面而已,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思念;浓烈到,不马上见她一面,他就会有肝肠寸断的下场! 秦慕言用最真挚的情感表达自己的一腔思念时,腰间唯一一块儿软肉被狠狠地拧了一圈儿。 “嘶——” 疼痛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了下来,将秦慕言满腔的热情浇得几乎连丝余温都没有了。 “你、你干什么?!” 他放开阮非,喘着气,眼里的热情虽然没有熄灭,可脸上的委屈却怎么也掩饰不掉。 阮非的脸烫得都快冒烟了,将整个脑袋扎在他的怀里,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往他身后一指:“房间里还有人呢——” 呜呜,都给人现场直播了,太丢人了!她没脸见人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秦慕言这才发现,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他刚才还为自家女友飞速泛红的脸颊感到窃喜呢,竟然就没意识到这大晚上的,哪儿来这么好的视觉效果,原来是这样。 秦慕言清清嗓子,整整发皱的上衣,这才处变不惊地转过头去。 阮非的室友显然受到的惊吓更大,放进嘴里的一根虾条都忘了嚼,就这么半张着嘴含着,眼睛瞪得溜圆、眨也不眨地直视着他们。 “嗯——咳,那个——”秦慕言一手搂着阮非,一手朝对方挥了挥,“不好意思,打搅了,我们马上离开。” 说完,不给对方反应时间,抱着阮非就逃离了尴尬的事发现场。 直到他们进了电梯,才从房间里传出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气势浑厚悠长几乎响彻整栋大厦的尖叫。 而此时,电梯里—— “你带我去哪儿?你放开我——” 阮非挣扎着,始终挣不脱秦慕言的钳制,反而让他加大了力气:“听话,别动!去我房间。” “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和谐的事情,阮非细长的丹凤眼张得大大的,“我不去,我要回去。” 说着,就去按电梯键。 秦慕言截过那只不听话的小手,顺便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听到一声痛呼才放开。低头看着那张依然泛红的小脸儿,笑着说:“让你不听话!现在由不得你!” 阮非瞪着他挥了挥拳头:“你想挨揍是不是?” “嗤——”秦慕言被她小猫儿似的样子给逗笑了,握住她的拳头顺势把她往怀里一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你舍得吗?嗯?” 大龄单蠢小白的阮非哪儿经得住他这样撩拨,浑身一软,缴械投降。 ……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了外面,敬业的闹钟只好承担了它的责任。 刺耳的闹钟响起的刹那,阮非就醒了,机械似的关掉闹钟,起身下床,向卫生间走去。 旁边的秦慕言被卫生间的流水声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也跟了过去。 阮非噙着一口泡沫,从镜子里看到一张哀怨的脸,不厚道地喷笑了。 感觉那张脸越发地委屈起来,她赶紧漱了下口,走过去安慰:“对不起,吵醒你了。” 秦慕言顺势把她抱进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开始撒娇:“今天请假吧——”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纯属无理取闹,也是毫无意义,却仍是忍不住要请求。 倒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私欲,他主要是想让阮非休息一天,昨晚他亲眼看到她有多累。 本来以为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甜蜜的夜晚,哪儿想到,等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把她从卫生间等出来。 秦慕言本来心里还有点儿不舒服,以为她不乐意。敲了下卫生间的门,门顺着他的力道打开了。而那个他以为故意拖延时间的傻姑娘,已经噙着牙刷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他只能叹着气拧了块毛巾给她简单地擦了把脸,就把人给抱床上了。 第54章 谁能想到,他俩共度的第一个良宵就真得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 这如果让邓游知道,他估计能笑死! 抱着她又叹了阵气,秦慕言抬起头看着她:“收拾好了吗?我送你过去。” “不用,”阮非推着他往外走,“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你昨天坐飞机也肯定很累,你再睡会儿。” “你都走了,我还怎么睡得着!”秦慕言没来由地一阵气闷,语气不由得有点儿重。 感到她的身体一震,态度马上又软了下来,揉着她的发顶哄着:“乖,听话,我去送你,顺便在路上吃点儿东西,我有点儿饿了。” 当秦慕言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剧组的时候,其他演员都还没来。他不由得又揉着阮非的发顶叹气:“你啊,傻不傻——”这么早过来干嘛! 阮非冲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就找化妆老师给她上妆了。 管化妆的刘老师一看到阮非就笑了:“阮非又是第一个啊。” 看到阮非身后的人,刘老师吃了一惊。可尽管内心早已惊涛拍岸,她表面上还是是云淡风轻地冲秦慕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秦慕言也知道,他现在在这儿纯属多余,什么事都没有,什么忙也帮不上,但他就是想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那怕在某一个时刻,阮非从化妆镜里和他一个眼神对视,他心里就觉得很满足了。 刘老师也从镜子里偷偷地打量着他们,看俩人时不时地来个眉目传情,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地伤害,真想拍案而起——请尊重一下单身狗好不好! 直到一声电话铃响起,刘老师终于从受虐中解脱出来。 秦慕言也没避讳俩人,冲着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声后,一句“知道了,马上去”结束通话后,才万般无奈地走过来,蹲在阮非的身边,抬头看着她:“阮非,我得走了。” 刘老师一听这句话,差点儿仰天大笑——虐狗一时爽,分别火葬场,该! 可看到俩人依依惜别的小眼神儿,刘老师的一颗老阿姨心又开始为这对儿鸳鸯难受起来。 “这么快啊?”阮非脸上的失落怎么也挡不住,伸手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叮嘱他,“你记得按时吃饭,不要喝酒,尽量别熬夜啊。” 听着她的啰嗦,让秦慕言的心像泡进了温泉一样,既温暖又舒服。 这么多年,连他爸妈也都适应了自己的工作节奏,不再这么叮嘱自己了。 如今再听到这通嘱咐,而且还是来自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的,那种幸福,一般人肯定没法理解的。 秦慕言笑着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像个老太婆一样啰嗦!” 阮非笑着打了下他的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不能送你了。” “没事儿,”秦慕言捏捏她的手指,“你也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就来看你。” 阮非点点头,知道他时间紧,也不再给他过多的牵绊,放开他的手转回身面对着镜子:“嗯,你赶紧走吧,我还要化妆呢。” 秦慕言被气笑,拉过她的手咬了一口才站起身,说了句“那我走了”,便也不多做留恋。 刘老师看着从镜子里一直盯着那人后背的阮非,直到人都没影儿了还迟迟不肯收回目光,心里也跟着伤感了起来。 可慢慢地,伤感的情绪又被八卦的心给取代了。 刘老师看了看周围还没什么人,小声问:“刚才那位,是我想得那个人吗?” 阮非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噗嗤”一笑:“我怎么知道刘老师想得是哪个人啊。” 这个刘老师也是圈子里的老人了,资历虽然高,人却很随和;爱和人开玩笑,却又不多事儿。阮非和她很处得来,每次化妆的时候,都要和她开几句玩笑。 刘老师知道她这是对自己不避讳的意思,故意生气地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明知故问!不过,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谁!” 阮非被她仰着下巴的傲娇模样逗得又想笑了,却又被她拍了一下:“别笑,化妆呢!” 刘老师趁着给她画眼线,悄悄地问:“不是一直有传闻,那位和苏小姐关系非同一般嘛,你不担心——” 刘老师是个很谨慎的人,很少说别人的事情,即便不得已提到,也从来不点名指姓。 阮非自然知道她说得是谁,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说了句“不担心”,便闭上眼准备下一个步骤。 刘老师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 没多久,剧组的人员陆陆续续都到位了,几个女工作人员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阮非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说娱乐头条的事儿,什么“代言cp”之类的。 她一向对这不太关心,也不知道他们说得是哪方面,自顾自地继续化妆。 等妆容发饰服装都准备好,阮非才走出化妆间,一旁的程亮瞅准机会把她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一脸紧张地问:“师姐,你看今天的头条了吗?” 阮非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看它干嘛?” “哎呀,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啊!”程亮说着打开手机,找出头条内容,“你看你看!” 阮非虽然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还是配合地看了一眼。完全在她预料之中的,无非就是苏黛将客串《将魂》之类的。 可随着程亮继续往下划,下面的内容就有点儿让她膈应得慌了。 什么《将魂》的投资人除了秦慕言之外,还有“非天小怪”影业的加盟。 众所周知,“非天小怪”一般不出手,出手必属精品,没想到竟然会投资这么一部演员没有多少人气、关注度也不够高的作品。 据侦探网友们的分析,“非天小怪”的老板是苏家老幺苏省非,他之所以加盟投资这部剧纯粹就是看在姐姐苏黛的面子;而苏黛能客串这部剧,却又是冲着秦慕言去的;等量代换,就是“非天”是因为秦慕言才投得《将魂》;推导得出,苏省非已经默认秦慕言为准姐夫的身份了! 这么一分析,众网友恍然大悟,众多cp粉开始狂欢并普天同庆,声称终于嗑到真的了。 阮非被网友们的想象力给气笑了,当事人都还没发声呢,网友这就给盖章了? 真不知道该感动这些网友单纯善良,还是该笑他们傻帽无知! 第55章 顺序错了,可以不看 阮非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不知道她和秦慕言的关系曝光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她是不在乎别人的态度了,但是她不能不在乎秦慕言的粉丝的态度。 他们这恋爱谈的,才开始没多久,怎么就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了。 哎,好烦! “师姐,你不用担心的,大不了到时候你就曝光你的身份,看谁还敢乱说!” 程亮本来想开解阮非,只是这笨蛋挑得却是她最不想听的话。 “我什么身份啊?”阮非瞪他,眼里是满满的警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武术指导,我能有什么身份!” 程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知道又触到她的逆鳞了,也不再说什么。 阮非这边刚摆脱了程亮,对面又迎来了同屋的小师妹。 “师姐——”小师妹笑得一脸的不坏好意,“昨晚去哪儿快活了啊?嘻嘻嘻……” 阮非心里正别扭呢,看她这样也没心情打趣,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少说话,多做事!” 小师妹:“……” 这情况不对啊?一点儿都不像一度春风的样子。 小师妹被她的神情给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收起玩笑的心思。看到旁边的程亮,小跑着过去打听情况:“亮师哥,师姐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程亮看了看阮非的背影,低声地警告:“今天师姐心情不爽,你通知大家,都精神着点儿!少说话,多干活儿!” 小师妹把手往嘴巴上一捂,瞪着一双大眼点了点头,就迅速跑着“颁发圣旨”去了。 今天拍摄得,主要是安乐王和秋枫的对手戏。 安乐王得知,邬静雅在被迫嫁给雍王后,她不仅没有得到雍王的宠爱,在王府后宅还处处被刁难,他一气之下,决定杀进雍王府教训雍王,顺便带走邬静雅。安乐王身边的护卫阻挡不住,飞速告知了邬静雅,邬静雅便派秋枫前去阻止。秋枫劝说安乐王无效,俩人谈不到一块儿,只好开打。 这第一场,便是街上的打戏。第二场,是秋枫为拦阻安乐王,在街上纵马的戏。 阮非带着妆来到“街上”时,左楠已经和摄像师及其他工作人员做准备了。 左楠抬头看到阮非的时候,第一表情就是生气,等看清她身上的装束后,脸上的情绪才收敛,却还是有些不耐烦,冲着她一招手:“你,过来!” 阮非听到他这一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心情平复后才朝他们走过去。 “卡!”刚开拍,左楠便叫了停,“你们俩不知道摄像机在哪儿吗?都快走出镜头了!重来!” 重来一条,拍摄结束后,左楠把俩人叫到监视器后,皱着眉指给他们:“你们看,这里,刚才有风,旁边旗子把你俩都挡了大半。” 安乐王的扮演者萧楚抹了把额头的汗:“那重来吧。” 所以,第二次重拍。 如是往复,电视里最多两分钟的打戏,从早晨七点,一直拍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算结束。而且,还是在这三伏天的艳阳照射下。 一下戏,阮非还能坚持,萧楚整个人都瘫到地上了。左楠赶紧指挥周围的工作人员过去,扒衣服、扇风、泼凉水、喂藿香正气水,一通忙乱后,萧楚的精神才恢复了点儿。 接下来的拍摄,几乎都是这样的情形。不仅要忍受剧情的虐心,还得忍受高温的炙烤。所以,几乎每个工作人员的身心都遭受着巨大的摧残。尤其是那几个主要参演人员,阮非觉得他们都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有一次,梁莹莹一条拍完后,都当场崩溃大哭了。 每次这个时候,阮非都唏嘘不已,演员这职业真是——让人一言难尽!聚光灯下,演员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可谁能想到,摄影机前,他们又经历过什么。 这天,阮非没有拍摄任务,难得地睡了个饱觉才过去。一到片场,便感到气氛明显地和以往不同。来了些记者不说,还多了些探班的粉丝,脸上都闪着期待的喜悦光芒。连带着,一些工作人员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起来。 这剧组里除了梁莹莹,好像没什么人气太高的演员吧?难道是谁家经纪人给买得假粉? 想到这儿,阮非不由得往申小小那边看了一眼。最近这小丫头挺安分的,演戏也认真。而且,听说她的经纪人也换了,没有以前那么爱搞事情了,应该不是她吧? 那应该也不是萧楚,邓游不是那样的人。 阮非疑惑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等左楠笑容满面地迎着一位古装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阮非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苏大美女来兑现当初的承诺了,难怪这剧组跟被佛光普照了似的。 接着,左楠安排了下拍摄任务,忙碌的工作便开始了。 他们剧组有a、b两组。a组由左楠负责,拍摄主要角色的重头戏。b组由副导演张导负责,主要剧情副线部分的戏份。 为了显示左楠对苏黛的重视,她的戏份自然得由左大导演亲自负责了。 苏黛饰演的淑妃,是一个只活在雍王回忆里的角色,只有文戏,所以这边儿就没阮非什么事儿了。 而张导那边的,主要是一些转场的细枝末节,没有动作戏,也没阮非什么事儿。 昨天统筹和阮非说,她今天可以轻松一天的时候,她还有点儿纳闷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呢。 闲下来后她才发现,秦慕言昨天的电话和前天的微信她都还没回呢。 这可了不得了! 慌里慌张地发出一条微信,手机立即就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姓名,阮非怀疑,秦慕言是不是就静等着自己的回信儿呢。 心虚地按下接通键,传进耳朵的就是一声冷哼:“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呢!” “当然当然,怎么可能忘了呢。” 阮非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对面回应得又是一声冷哼。即便看不见人,阮非也能想象到他噘嘴的样子。想到这儿,她不由地笑了起来。 对面的声音温度却在继续下降:“很高兴我的不快取悦了你!” 第56章 阮非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压力,不知道她和秦慕言的关系曝光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她是不在乎别人的态度了,但是她不能不在乎秦慕言的粉丝的态度。 他们这恋爱谈的,才开始没多久,怎么就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了。 哎,好烦! “师姐,你不用担心的,大不了到时候你就曝光你的身份,看谁还敢乱说!” 程亮本来想开解阮非,只是这笨蛋挑得却是她最不想听的话。 “我什么身份啊?”阮非瞪他,眼里是满满的警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武术指导,我能有什么身份!” 程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知道又触到她的逆鳞了,也不再说什么。 阮非这边刚摆脱了程亮,对面又迎来了同屋的小师妹。 “师姐——”小师妹笑得一脸的不坏好意,“昨晚去哪儿快活了啊?嘻嘻嘻……” 阮非心里正别扭呢,看她这样也没心情打趣,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少说话,多做事!” 小师妹:“……” 这情况不对啊?一点儿都不像一度春风的样子。 小师妹被她的神情给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收起玩笑的心思。看到旁边的程亮,小跑着过去打听情况:“亮师哥,师姐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程亮看了看阮非的背影,低声地警告:“今天师姐心情不爽,你通知大家,都精神着点儿!少说话,多干活儿!” 小师妹把手往嘴巴上一捂,瞪着一双大眼点了点头,就迅速跑着“颁发圣旨”去了。 今天拍摄得,主要是安乐王和秋枫的对手戏。 安乐王得知,邬静雅在被迫嫁给雍王后,她不仅没有得到雍王的宠爱,在王府后宅还处处被刁难,他一气之下,决定杀进雍王府教训雍王,顺便带走邬静雅。安乐王身边的护卫阻挡不住,飞速告知了邬静雅,邬静雅便派秋枫前去阻止。秋枫劝说安乐王无效,俩人谈不到一块儿,只好开打。 这第一场,便是街上的打戏。第二场,是秋枫为拦阻安乐王,在街上纵马的戏。 阮非带着妆来到“街上”时,左楠已经和摄像师及其他工作人员做准备了。 左楠抬头看到阮非的时候,第一表情就是生气,等看清她身上的装束后,脸上的情绪才收敛,却还是有些不耐烦,冲着她一招手:“你,过来!” 阮非听到他这一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心情平复后才朝他们走过去。 “卡!”刚开拍,左楠便叫了停,“你们俩不知道摄像机在哪儿吗?都快走出镜头了!重来!” 重来一条,拍摄结束后,左楠把俩人叫到监视器后,皱着眉指给他们:“你们看,这里,刚才有风,旁边旗子把你俩都挡了大半。” 安乐王的扮演者萧楚抹了把额头的汗:“那重来吧。” 所以,第二次重拍。 如是往复,电视里最多两分钟的打戏,从早晨七点,一直拍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算结束。而且,还是在这三伏天的艳阳照射下。 一下戏,阮非还能坚持,萧楚整个人都瘫到地上了。左楠赶紧指挥周围的工作人员过去,扒衣服、扇风、泼凉水、喂藿香正气水,一通忙乱后,萧楚的精神才恢复了点儿。 接下来的拍摄,几乎都是这样的情形。不仅要忍受剧情的虐心,还得忍受高温的炙烤。所以,几乎每个工作人员的身心都遭受着巨大的摧残。尤其是那几个主要参演人员,阮非觉得他们都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有一次,梁莹莹一条拍完后,都当场崩溃大哭了。 每次这个时候,阮非都唏嘘不已,演员这职业真是——让人一言难尽!聚光灯下,演员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可谁能想到,摄影机前,他们又经历过什么。 这天,阮非没有拍摄任务,难得地睡了个饱觉才过去。一到片场,便感到气氛明显地和以往不同。来了些记者不说,还多了些探班的粉丝,脸上都闪着期待的喜悦光芒。连带着,一些工作人员脸上的神情也轻松了起来。 这剧组里除了梁莹莹,好像没什么人气太高的演员吧?难道是谁家经纪人给买得假粉? 想到这儿,阮非不由得往申小小那边看了一眼。最近这小丫头挺安分的,演戏也认真。而且,听说她的经纪人也换了,没有以前那么爱搞事情了,应该不是她吧? 那应该也不是萧楚,邓游不是那样的人。 阮非疑惑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等左楠笑容满面地迎着一位古装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阮非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苏大美女来兑现当初的承诺了,难怪这剧组跟被佛光普照了似的。 接着,左楠安排了下拍摄任务,忙碌的工作便开始了。 他们剧组有a、b两组。a组由左楠负责,拍摄主要角色的重头戏。b组由副导演张导负责,主要剧情副线部分的戏份。 为了显示左楠对苏黛的重视,她的戏份自然得由左大导演亲自负责了。 苏黛饰演的淑妃,是一个只活在雍王回忆里的角色,只有文戏,所以这边儿就没阮非什么事儿了。 而张导那边的,主要是一些转场的细枝末节,没有动作戏,也没阮非什么事儿。 昨天统筹和阮非说,她今天可以轻松一天的时候,她还有点儿纳闷儿,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呢。 闲下来后她才发现,秦慕言昨天的电话和前天的微信她都还没回呢。 这可了不得了! 慌里慌张地发出一条微信,手机立即就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姓名,阮非怀疑,秦慕言是不是就静等着自己的回信儿呢。 心虚地按下接通键,传进耳朵的就是一声冷哼:“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呢!” “当然当然,怎么可能忘了呢。” 阮非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对面回应得又是一声冷哼。即便看不见人,阮非也能想象到他噘嘴的样子。想到这儿,她不由地笑了起来。 对面的声音温度却在继续下降:“很高兴我的不快取悦了你!” 第57章 阮非赶紧笑着安抚:“别生气了,我给你说件奇怪的事儿呗?我昨天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回到酒店,身子一挨床,不知道怎么的,人就没知觉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秦慕言听着她耍宝,也装不下去了,“噗嗤”笑了起来:“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段时间怎么样?还是很累吗?” 阮非知道这又是通关了,嘴角的笑显得有点儿得意:“没事儿没事儿,好多了好多了,我现在不就在休息。” “那就好。”秦慕言顿了一下,试探地问她,“那个——阮非,你就没有要问我的吗?” 阮非挠了挠脖子,想起来了:“噢,对,你最近在宣传电影吧,累不累?” 秦慕言眼神一黯,自己等了这么久,就是等着她亲自来问自己和苏黛的事情,等来得却是一阵失望。 她是太相信自己,还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 秦慕言深吸一口气,按下心里的失落,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气:“不累,才开始。对了,路导说后天要去c市参加个综艺宣传电影,想让你也去。我已经和左楠打了招呼了,你准备准备,我明天去接你。” “不用!” 她拒绝得太急切,让秦慕言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怎么了?” “噢,那个——”阮非揉着脑袋,想着说词,“那个,我这里离c市挺近的,我直接去就行。你不用再转个弯儿过来,太麻烦了。” 她说得很有道理,也确实在照顾自己的行程,可秦慕言听了却没有得到什么慰藉。 他觉得她肯定在隐瞒着什么,正想要再问,想了想,决定还是见面后当面问得好,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既然这样,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再联系。” 快一个月没见面,阮非心里其实挺想他的,可想到网上的那些cp粉,她心里的那股压力还是无法消除。 目前,还是稍微低调的好。 至于以后的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虽然这么说,可当阮非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的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雀跃。 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乖乖?”身后那人看到她的脸后,也是一脸的意外,“我还怕认错人呢,真是你啊。” 阮非看了看周莅,又看了他空无一人的身后,除了意外还有疑惑:“表哥?你这是——怎么就你一个人,嫂子呢?” “别提了!”周莅懊恼地皱眉,“你嫂子趁着我出国,带着臭臭跑这边儿了,说什么去苗寨采风。” 阮非笑了笑,这很符合江雪的风格。可想着她带着孩子,还是吃了一惊:“啊?还带着臭臭?现在这么热——” “可不是嘛!”周莅眉毛皱得更紧了,脸上满是担心,“她总是这么不知轻重!” 阮非觉得有点儿失言,又赶忙安抚:“嫂子肯定也有考量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她的安慰似乎起到了点儿效果,周莅脸上舒展了些:“她倒也不算是笨得离谱,还知道带上赵姐。” 赵姐是周莅请得“金牌保姆”,听他这么一说,阮非也跟着放心了。 周莅看了看阮非的身后,皱了皱眉:“怎么就你一个人?小亮呢?” 阮非挠挠头:“哦,他和我一个剧组。我请假了,剧组不能一个武指都没有,他得跟组。” 当然不是,她差点儿把孙子兵法用上才甩开那个跟屁虫好吧! 周莅目前还没有江雪确切的行踪,听说阮非此行的目的,便带着她一起去订酒店:“这样,那你跟我一起吧。” “啊?好、好吧。”阮非没法儿拒绝,只好苦着脸跟他一块儿。 等安顿好,阮非连忙联系秦慕言。 “朋友?”对面的秦慕言眉毛又皱了起来,“什么样的朋友?怎么这么巧!” “啊,那个——”阮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周莅的关系,“他是来找他老婆的,就遇上了——” 秦慕言知道阮非有事儿瞒着自己,但肯定不会在感情上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尽管俩人交往时间很短,他就是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 即便这样,秦慕言还是很生气。 俩人这么久没见了,她作为女朋友不该快速飞奔到自己的怀里撒娇、耍任性吗?怎么就半路跟别人“跑”了!也太没有身为女朋友的自觉了! 对面很久都没动静,阮非越发地心虚了:“那个,秦老师,你还在听吗?” “好了,你安顿好了就先休息会儿吧,待会儿我让光子去接你。” 秦慕言故意压着嗓子说话,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她知道自己心情很不好,两三句话休想哄好。 起码,得一二十句! 第58章 阮非放下手机,想到秦慕言刚才说话的态度,也开始不开心了。 他还生气了! 自己都没有因为网上的那些事情和他生气呢! 阮非躺在床上,因为坐飞机带来的头疼耳鸣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她本来想睡一会儿,可满腹心事的,怎么能睡着。 头更疼了。 即便发呆,时间过得也是很快的。 阮非盯着墙上的那道光影,感觉它也就挪动了两厘米的距离,房门就被敲响了。 走过去打开门,熟悉的一张俊脸正冲着阮非笑:“非姐,我来接你了。” 阮非也笑着招呼:“光子,好久不见了。这就走吗?” 听到动静,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周莅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光子:“咦,这是——” 阮非把光子的鸭舌帽往下一按,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笑着说:“哦,这是节目组派来给我带路的。” 光子:“……” 他堂堂影帝助理,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刚想说什么,阮非一胳膊肘子杵在了他的肋骨上,他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莅狐疑地看着俩人,阮非以时间来不及了为借口,拉着光子跑掉了。 在路上,阮非好说歹说又许了一套英雄联盟的手办才将光子安抚住,并让他答应不把刚才的事情告诉秦慕言。 来到录播现场的后台,在一杆忙碌的人群中,阮非一眼就看到了秦慕言的身影。她本来想借着和组里其他人打招呼的机会悄悄蹭过去,秦慕言好像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似的,突然就把身体转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阮非的心跳骤然加速。 相处都这么久了,她还是没法淡然地面对“影帝女朋友”这个头衔,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无法遏制地心潮澎湃。 秦慕言看到她的瞬间,眼里也迸发出来热烈的光芒。随即,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嘴巴一抿,把视线又转向了另一边。 阮非这才想起来,他俩人似乎还在闹别扭。 不过,阮非觉得自己作为习武之人,胸襟应当开阔,让一让他好了。 等阮非看似无意地挤到秦慕言的身边,悄悄地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指时,自己的整个手突然被握进干燥温暖的手掌里。秦慕言这才回头看她,带着一脸得逞的笑。 他们参加得《快乐至上》是个家喻户晓的综艺节目,其收视率可想而知,路导很重视。 知道阮非是第一次参加综艺,在后台候场的时候,路导一直叮嘱,让她别紧张,好好表现。 连董贤都拍着她的肩膀打气鼓励。 秦慕言也偷偷地捏了捏她的手,安抚着:“别紧张,这是录播,肯定还会剪的。” 阮非回头冲他一笑,用口型表示:有你,不怕。 秦慕言看懂她的口型,心里的甜蜜满得都溢到嘴角了。连一旁粗线条的董贤都察觉到了,视线在俩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儿,悄声问:“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阮非尴尬地转过头,把难题交给秦慕言去解决。 秦慕言笑着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垂儿,正要说什么,前台开始热闹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整理表情,准备上场。 音乐逐渐响起,所有主持人上台开完场后,随着一声“下面有请我们今晚的嘉宾,《暗渡》剧组”,音乐再次响起。 阮非就跟着所有人,浑浑噩噩地上场了。 她也曾经参加过几次影视剧的发布会,都是在角落里做背景板。想着,这次估计也大同小异,最多做个自我介绍,所以哪儿用得着紧张啊。 秦慕言和观众打完招呼后,伴随着观众席里的尖叫声,阮非和其他人都一一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阮非觉得到此,自己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就安静地站在角落做背景板,等着下面的流程。 按着该节目的套路,接下来就该分组做游戏了。 阮非正等着主持人分组,哪儿想到他话锋一转,转向路导问:“人都来齐了吗?路导,据我了解,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到场吧?” 路导不知道是在配合演出,还是真不知情。他的视线疑惑地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儿,突然笑了:“你可真是百晓生,什么都瞒不过你,确实少了一个重要人物。” “噢,那这个重要人物是谁呢?”经验老到的主持人卖了个关子,随即手臂往后一划,“下面就有请咱们的重要人物登场——” 再次伴随着欢快的音乐,现场的灯光似乎也亮了两度。阮非和在场的观众一样,也都好奇还有什么大人物要降临。 缓缓上升的门缝中,先是两条又细又直的长腿,接着是小蛮腰,直到整个人从灯光中走出来,现场的尖叫声达到了今晚的第二个顶峰。 阮非心里一沉,她怎么也来了? 第59章 也难怪主持人这么大肆旗鼓地宣布,原来来得是当红小花,苏黛。 阮非低下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偷眼看了下秦慕言,发现他的眉心微微有点儿发紧,好像有些不高兴。 阮非扣了扣脸颊,难不成他也不知道会有这出儿? 苏黛巧笑倩兮地走到一干人中间,挥着手和观众甜甜地打招呼:“hello,大家晚上好,我是苏黛,很高兴见到大家。” 刚平复下去的尖叫声再次响起,当家主持任贺嘉故意冲着观众大声呵斥:“看你们这没见识的样子,没见过这么多的帅哥美女吧!” 台上不止苏黛一个女生,也不止她一个人,他这一调侃也不会让其他人尴尬了。 观众安静下来后,任贺嘉才问苏黛在《暗渡》里的角色。 苏黛没有直接回答,冲着镜头甜甜一笑:“我呢,在《暗渡》里本来是个好人,只是被一个大坏蛋——”她说到这儿,噘着嘴眼睛往秦慕言身上一瞟,笑着继续说:“要挟,误入歧途,反倒帮了坏蛋一个大忙。这个角色到底怎么定位,就请大家在十月一号去电影院一探究竟吧。”边说,她边冲着飞了个媚眼,看得观众心尖儿一颤,又是一阵尖叫。 紧接着,苏黛冲着观众大声问:“你们会去看吗?” 观众异口同声回应:“去——” 这声音大的,把路导脸上的菊花“震”得真是,灿烂无比。 阮非又是一阵佩服,苏黛不愧是顶流小花,这煽动力——啊,不是,是号召力,号召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阮非正在心里当柠檬精,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非姐非姐——” 阮非顺着声音回头,是节目组年龄最小的主持人韩诚。 即便阮非再怎么不关注娱乐圈的动态,还是知道面前这位当红炸子鸡的。尽管他只有十九岁,什么妈妈粉、姐姐粉、妹妹粉、老婆粉、女友粉都是一堆一堆的。 只是,眼下他是什么个意思? 看自己引起了阮非的注意,韩诚微微一笑,伸手在自己左脸颊上比划了一下,悄声说:“非姐,你这块儿有点儿东西。” 阮非抬手擦了两下,看了看手指上的黑印儿。阮非想起来刚才在后台化妆的时候,化妆师正给自己画眼线时,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她手抖了下。想必,就是那会儿留下的吧。 结合当时化妆师匆匆离开时的神情,以及现在苏黛的出现,估计那会儿节目组的人都去迎接这位大人物去了吧。 韩诚微微低了低头看了下,又点头轻声说:“好了。” 他们俩的声音动作都已经放到最小了,可还是没逃过任贺嘉锐利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竟然当场揭穿了他们。 “诶诶诶,有人在说悄悄话哦。” 他笑着打趣,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他们这边。 阮非心里一紧,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呀,被任老师发现了。”韩诚笑着打圆场,“我们刚才确实开小差了,因为实在是和非姐很多年没见了,一时激动没忍住。” “咦,你们认识?”另一个主持人发出疑问,“什么时候的事?橙子,你有事情在隐瞒哦——” 其他两个主持人也故意怪笑着:“哦——” 韩诚腼腆地一笑:“非姐是我以前一部戏的武术指导,对我帮助很大。这么多年没见,我一直心怀感激的。” 阮非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小主持,这么帅气的小男生要是见过的话,她肯定会有印象的。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疑惑,小主持又冲她一笑:“非姐都不记得我了,我是寒寒,韩诚。” 经他这么一提醒,一个乖巧又漂亮的小男孩儿猛地出现在了阮非的脑海里。 “哦——原来是寒寒啊。” 阮非一时激动,忘了还带着耳麦,声音一下子传了出去。 任贺嘉趁机又开始“挑事儿”:“噢——寒——寒!有故事有故事哦!”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喊起了韩诚的小名,“寒寒”“寒寒”不绝于耳。 “非姐,好久不见。” 看阮非终于想起来了,韩诚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引得观众尖叫连连。 不怪阮非想不起来,主要是时间确实太久了,估计得有五六年了。那会儿她还只是个助理,在某个剧组里遇到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儿。当时拍摄得是部民国戏,有场戏是男孩儿被绑架。场景是在码头的一个仓库,一不留神房顶上的一个木头箱子掉了下来。阮非下意识地把小男孩儿扑到了一边,箱子毫无悬念地砸在了她的身上,肩头上纹身下面的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没想到,她这一个顺手的举动竟然被记了这么多年。 第60章 “哎哟——” 韩诚简单地讲述了俩人的渊源后,主持人们都感叹着,阮非真是见义勇为的女中豪杰。 被这么一群嘴皮子溜的人转着圈的恭维,阮非感觉有点儿上头,红着脸摆摆手:“算不上算不上,顺手而已。” 秦慕言却悄悄地皱起了眉头,他都不知道,他家女朋友还有这样的“艳遇”! 任贺嘉继续笑着打趣阮非:“那你这一顺手,对寒寒可是救命之恩啊。寒寒无以为报,只有——” “诶,诶——” 其他人又跟着怪叫起来,观众也都尖叫着大喊“不可以”,任贺嘉接着说:“以后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还了,你们以为我要说什么?” 众人又是大笑,阮非也笑着又摆了摆手:“您太夸张了。” “不夸张,”一向在节目里话很少的韩诚难得地主动说话,“非姐当时还受伤了,不知道有没有落疤——”说着,手就要掀她的衣领去查看。 “诶——” 众主持人今晚的怪叫有点儿多,任贺嘉拉着韩诚,假装用很小声每个人却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孩子孩子,你刚成年,尺度太大了——” “诶——”一个主持人忙上去捂他的嘴,“任老师任老师,你说太多啦——” 众人又是大笑。 转过头,任贺嘉看向阮非:“不过,说真的阮非,你肩膀上有没有落疤?” “疤没有,”阮非这时心情放松了,也敢开玩笑了,“花倒有一朵。” 这让秦影帝的眼神又是一黯,他家女朋友身上竟然一直带着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印记,他要柠檬了!(`へ′*)ノ 这时,任贺嘉难道地严肃了起来:“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人本能的反应都应该是自我保护,你当时是怎么想得,怎么就先去保护别人呢?”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阮非挠了挠脖子,被他这正经的访谈模式搞得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可能是我从小练武,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有种超越常人的自信吧——” “所以,对眼前的危险就不像其他人那么惧怕,而是注意其他人有没有危险,必要时,甚至不顾自身安危去施以援手。这就是咱们中华习武之人所具备的、他人无法理解的一种美德。” 任老师作为首屈一指的主持人,业务水平自然没话说,即便是档娱乐性质的综艺节目也能上升到一定高度。 众人听到他的总结,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他又追问:“那说实在的阮非,你救下寒寒后,有没有后怕,尤其是受伤之后——有没有一丝后悔?” 阮非觉得这节目有点儿歪楼了,怎么成了她个人访谈了。 她笑了笑说:“那倒没有,我以前做武替,跌跌撞撞的都是常事儿。事后只有庆幸,还好没砸着这孩子,要不这么漂亮的小孩儿脸上落道疤,那就太可惜了。” 毕竟在这圈子里这么多年了,基本的说话技巧她还是懂的。 再说了,她说得也是实话。 观众又爆发出一阵尖叫,甚至有些女生还大喊着“谢谢姐姐”之类的。 台上的人也跟着又鼓掌,脸上都挂着敬佩的笑,心里到底怎么想那就另当别论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秦慕言都会觉得这只是一番场面话,除了阮非。感叹她傻、心疼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同时,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和担忧。原来,她那晚的出手相助并不是对自己的特别对待。那自己在她心里,会不会——也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一个小插曲过后,言归正传,主持人采访了下和影片创作拍摄有关的事情,便开始节目的下一个流程。 下一个流程就如阮非所想得那样,分组做游戏,主持人根据影片中邪、恶两方分作了两组。阮非和秦慕言以及其他几个杀手的扮演者分作了一组,董贤和苏黛及其他警/察的扮演者分作了一组。四个主持人,两两分到两组。 游戏分作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类似于“你来比划我来猜”这样的游戏。 游戏开始,得力于秦慕言超强的表演能力,他们这组暂时领先。 第二个环节,是各组出三个节目,唱歌、跳舞、小品不限,出演的人数不限,但准备时间不能超过两分钟,最后由观众打分。 苏黛突然大声说:“完蛋了,我们输定了!寒寒先别说了,跳舞唱歌都难不倒。阮阮一个人就能承包了两个节目,她又会武术又会杂技。” “哦,是吗?”一个主持人惊呼着,“阮非真是个宝藏女孩儿,还会杂技呢!” 阮非狠狠地握了握拳头,冲着主持人用力挤出个微笑:“已经很久不练了,动作都忘了。” “咦,忘了吗?”苏黛冲着她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从小就练得动作,不是会形成肌肉记忆吗?” “我们不用那么拼,”秦慕言笑着打岔,“轻而易举就能赢你们。” “好啊,那就拭目以待吧,我们这组也不差啊!” 苏黛说完,冲秦慕言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一副天真的娇蛮样儿,惹得观众又一阵姨母笑。 而旁边的阮非,握着拳头的手开始隐隐发抖,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也越加肯定,那丫头一定会搞事情! 秦慕言发觉她的不对劲儿,走到她身边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阮非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咱们出什么节目?” 大家凑到一起研究了一小会儿决定,秦慕言唱歌,韩诚跳舞,阮非打套拳,恰好三个节目。而且,他们这些才艺都是现成的,也不用挤时间再去练习。 正式比拼开始后,阮非他们虽然按时完成了任务,节目却都是在大家意料之中,可以说没什么亮点。而苏黛那组,除了她唱歌和董贤打了套拳,另外一个主持人走得是搞笑路线,和董贤及其他演员即兴表演了《暗渡》里的一小段戏,当然了,内容做了很大改变,引得观众大笑不断。最后的得票,自然对方反超了过来。 接下来,就该第三个环节了。 第61章 第三个环节和第二个环节相似,也属于才艺表演类的。只不过,更多了些即兴的成分。节目组准备了些神秘道具,道具上贴着表演的内容。由嘉宾盲选,选中哪个道具,就得配合着道具和表演要求演一个小短剧。道具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动物,也有可能是玩偶,只有门打开后才能揭晓。 仍旧是阮非他们这组先来,秦慕言抽到了一个鸡毛掸子和一个围裙,表演要求是“妈妈的日常”。这对秦慕言来说,那就是小儿科,轻松搞定。 到韩诚的时候,他抽到了把雨伞,表演要求是“自由发挥一段舞剧”。 阮非怀疑这是节目组安排好的,这不是两道送分题嘛。这一题,韩诚又是轻松过关。 轮到阮非,她抽到的却是一条丝带,要求是“艺术体操表演”。 阮非满脑袋问号,节目组的编导不会事先调查过她吧?艺术体操——她还真会一点儿。 她以前给一个青春校园剧里的女主作替身,替得就是艺术体操表演那块儿。为了做好这份工作,她可没少下功夫。 所以,当她脱掉外面的衬衫光着脚甩着丝带出现在场中央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吧?”任贺嘉大叫一声,然后冲着台下的编导瞪着眼“发飙”,“承认吧蔡蔡,阮非肯定是你家亲戚对不对?你就承认吧!” 另外一个主持人也捂着头顶不可思议地喊着:“ohno!导演,你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 不管其他人怎么不满地叫嚣,阮非还是完成了任务。虽然没什么高难度动作,但胜在动作流畅、优美,还是赢得阵阵掌声。 而一旁的秦慕言全程痴汉脸,一双眼睛直直地跟随着阮非的一举一动,心底像有座亟待喷发的休眠火山,“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火星。要不是正在录节目,他肯定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一通猛亲。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就像一座未被开垦的宝山,每次见面,都能给他意外和惊喜。 而另一边的苏黛,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暗森林。 交换场地后,任贺嘉抽到了身燕尾服,要求进行“美声演唱”。董贤抽到了个戏曲脸谱,要求“来段京剧表演”。这些虽然都不是大众非常熟悉的艺术,但多少都听过一些,俩人像不像三分样,还能蒙混过关。 到苏黛的时候,她出人意料地抽到了一只萨摩耶犬,要求是“陪我玩儿”。意思是让她做一次驯兽师,带着萨摩耶完成几个动作。 苏黛拿着宠物球,无奈地翻了个秀气的白眼,观众席里的粉丝却是阵阵欢呼。 以此同时,阮非却是如临大敌,全身紧绷,僵硬地坐在哪儿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小的动作都会遭到那只“长毛怪物”的袭击。 就在苏黛按着专业训犬师的指导,让狗狗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后,悬在阮非头上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苏黛揉着狗狗的脑袋,一脸的温柔,拿着球的手忽高忽低地逗着它。 在所有人都以为节目要结束,都站起身准备等待主持人的结束词时,苏黛手里的球突然甩了出去,而且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阮非的身上。接着,萨摩耶追着球朝阮非迅猛地扑了过去。 在萨摩耶扑向阮非的刹那,阮非竟然跳向了旁边韩慎行的身上。一点都不夸张地,是双脚离地的那种,跳到了韩慎行的身上。 瞬间,现场似乎被按了暂停键,六七百人的演播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令现场观众更加无法接受得是,韩慎行竟然稳稳地抱住了阮非,当场转了个圈,避开了摇着尾巴搞“袭击”的萨摩耶。 “好了,”韩慎行边躲着萨摩耶边说,“捡到球就走开吧,非姐可是很怕你的。” 他的声音柔柔的,旁人听着,竟然还透露着一丝丝的宠溺。 苏黛第一时间跑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拉着阮非道歉,却在碰触到她胳膊的那刻被狠狠地甩开了。 现场一下子又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几乎震破房顶。当然了,其间也夹杂着不少不满的声音。有因为自家爱豆被“亵渎”的嫉妒,也有自家小花被恶意对待的怨愤。 秦慕言可以说是其中最不满的一个。 看着当着自己的面,就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的女朋友,他一口气梗在胸腔中,差点儿当场去世。 秦慕言黑着一张脸,正要过去把女朋友给拉过来,却被人从旁边给钳制住了。狠戾的视线扫到旁边的人,发现路导正用力拽着自己,投过来的眼神似乎还带着哀求。 秦慕言怔愣的瞬间,主持人已经打着圆场走到了中间,并快速地说了结束语。紧接着,预示节目结束的音乐便响了起来。 录制结束的第一时间,秦慕言就打算去找阮非“算账”。可还没来及往后台走,台下的观众便纷纷冲了过来,将他和苏黛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慕言凭借出众的身高虽然看到了阮非,却只看到她一个消失在出口的背影,心口更加堵得厉害了。 她竟然没等自己! 看来,是一点儿解释的打算都没有! 阮非回到后台看到路导,和他说了声“头疼,想回去休息”便直接离开了,全然不顾身后路导及其他节目组人员古怪的脸色。 阮非走出电视台大楼,感觉头上的神经像正在被人打击的扬琴弦,带动着整个脑袋一抽一抽的疼。即便如此,她的大脑却在飞快地旋转着一些画面,全是刚才演播厅里观众的眼神和表情,有震惊的,有同情的,有悲悯的,有嘲笑的,有讥讽的,和很多年前的那些场景如出一辙。 阮非揉了揉跳动的眉脚,再次被翻出来的噩梦,给她带来得不仅是恐惧,还有被她刻意压制的委屈和愤怒。 阮非带着这种情绪,不知道走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又响,她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只好拿出来按下了接通键。 “喂,乖乖啊,你现在在哪儿啊?很忙吗?刚才黛黛给我打电话说,她又惹你不高兴了?你别和她小孩子——”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像是一根针,直接刺向了已经胀到极限的情绪,只听“嘭”一声—— 阮非把手里的手机摔向了地面,抬脚用力且狠戾地踩了上去。 阮非感觉十几年积压的情绪都在此刻释放了,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只是,躺在地上的手机还没被碾成渣渣,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她没有回身,直接一个后踹,把那人踹了个趔趄。 第62章 “乖乖!是我,表哥!” “表、表哥?”周莅的呼唤把阮非从暴戾的情绪中拉出来,她讷讷地呆愣了一会儿,抬手抹了把脸,苦笑了起来,“抱歉啊表哥,我——” 周莅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儿没事儿,不放在心上啊,不放在心上。” 表哥的谅解不仅没使阮非得到宽慰,心里的委屈反而更加强烈了。她深吸口气,用力牵了牵嘴角,也没形成一个标准的微笑,眼圈儿也变得更红了一些。 周莅看着她强颜欢笑失败的模样儿,终于体会到表哥苏正非那个“宠妹狂魔”的感受了,这小可怜儿也太招人心疼了。他要有这样一个受了那么多磨难还这么乖乖巧巧的妹妹,肯定也要宠到骨子里的。 周莅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张委屈的小脸儿压到肩膀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谁惹咱们的小乖乖了,和哥说,哥替你出气!不生气,不生气啊。” 像猫似的被他这么一通撸,阮非愤怒的情绪还真被抚平了不少。尤其是听到表哥那套哄小孩儿的说词,她不由得被逗乐了。 一声低低的笑声从肩头穿来,周莅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很多。笑着把人扶正,看着对方的表情问:“不生气了?” 阮非笑着点点头:“谢谢表哥。” “不客气。”周莅依然像对待小孩儿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顶,却没忘记继续问,“那现在可以和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阮非脸上的笑暗淡了一瞬,紧接着又重新明媚了起来:“工作上一些不顺心而已,小事儿,我已经不在意了。” 周莅没错过她的神情,自然也知道她在隐瞒。但这个小表妹平时表现得有多乖巧,在某些事情上就有多倔,从她这么多年从不对外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能看出来。 周莅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也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你好好儿的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哥说。” 阮非重重地点点头:“嗯,谢谢表哥。” 阮非被开导了,俩人之间的氛围便分外轻松了,兄妹俩说说笑笑地走进了酒店,完全没发现身后那隐藏在暗处的镜头。 另外秦慕言那边,从演播室出来没看到阮非,他就开始发微信、打电话,得到的回复,除了空白的微信界面,就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着自己被拒绝了。 等一行人来到预定的餐厅,秦慕言的电话再打过去,干脆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本想直接杀到阮非的酒店,当面问一下,她有没有把自己这个男朋友放在心里。可他刚抬起屁股,就被旁边的路导给死死地拽住了。 秦慕言转过脸瞪他,却被反馈了一个讨好又赖皮的表情。 本来黑着脸的秦慕言:“……” 路导,您堂堂一介名导,耍这么一手赖皮,真得合适吗? 菜开始陆续上桌了,任贺嘉作为东道主也开始举杯了,秦慕言这时再走就更不合适了。 看着丰富的特色菜肴,其他主持人都纷纷向任贺嘉表示感谢,同时还不忘对他调侃一番,问他今天的开销回去以什么理由向珂姐报备啊? 大家嘴里的“珂姐”是任贺嘉的爱人,同家电视台新闻频道的主播。 众所周知,任贺嘉是圈里出了名的宠妻顾家好男人,听着一群人的调侃,他不觉得尴尬,反而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放心,珂姐很大方的,给我的零花钱吃完这顿也绰绰有余的。” 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大笑。 一阵推杯换盏之后,气氛有些回落,在场的众人也开始了各自的活动。有聊工作的,有谈业余爱好的,不管哪种,大家都有志一同地把音量降低了很多,保证不打扰话题以外的人。 在大家都沉浸在各自话题中的时候,一道声音凌驾在了所有声音之上,显得分外突兀—— “非姐真不是那样的人!”韩慎行歪头瞪着旁边的某位主持人,一脸的认真。 那位主持人本也就是碎嘴地随便调侃,哪儿想到这小朋友这么轴,把所有人的眼光都给吸引了过来,好像他在说人家的坏话一样,一时尴尬地有些无地自容,只能呵呵着说在和小朋友开玩笑。 任贺嘉的神情没了刚才的轻松自在,向那位主持投了一个严肃的眼神,嘴上却是帮着圆场:“你们肯定在说人家阮非刚才被狗吓的事儿吧?你们真是太坏了!也就是人阮非不在跟儿前我跟你说,否则——哼哼——” “对对,阮非可还是武术指导哦——” “是啊是啊,哼哼——” 几位主持人合作的时间很久了,打起掩护来是很默契的。把刚才那位一顿调侃之后,这事儿也算翻片儿了。 不过某位搞事精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其实我真得挺好奇的,”苏黛皱着眉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阮阮怎么就那么怕狗啊?怕到有点夸张哦。” “嗐!”董贤不以为然地哂笑一声,“肯定是小时候被狗咬过呗!” “是这样吗?”苏黛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转向秦慕言,“我记得慕言哥哥小时候好像也被狗吓到过,慕言哥哥现在见到狗怕不怕?” 众人又是“哦”的一声,没想到影帝也有这么“悲惨”的经历,都一脸好奇地看向他,以为会听到什么搞笑的好料,哪儿想到影帝“嗤”地笑了一声,脸上挂着怪异的神情看向苏黛:“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的?我小时候都没见过你吧?” 众人:“……” 秦影帝,作为一个公认的绅士,这样和美女聊天真得不会蹦人设吗? 场上的气氛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中,苏黛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下来, “说起小时候啊——”路导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场即将降到冰点的氛围,“我也有个到现在无法摆脱的阴影。你们谁都想不到,我怕驴——” “哈哈,不是吧?怕驴?”任贺嘉反应很快地接过了他的话茬儿,“说说,怎么回事儿这是?” 路导便娓娓地叙述起小时候怎么跟着大人去乡下,然后怎么被一只大声叫唤的驴给惊着的趣事儿。 其他人又跟着笑了起来,纷纷附和,这个说自己小时候被鸡啄过,那个说自己曾经被猫挠过。说着说着,众人开启了“比惨大会”,刚才被秦大影帝冻住的僵局也终于给打破了。 第63章 秦慕言耐着性子终于把这场聚餐熬到结束,彻底寒暄完,一看到助理光子开着车出现在餐厅门口,他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 苏黛看着秦慕言和众人挥手,开车门,上车,关车门,整个过程连停顿都没有一气呵成,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往自己这边送。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被冷落过,除了难堪,还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似乎不一样了,似乎有一种危机正悄悄地朝自己靠近。 秦慕言刚坐进车就又开始打电话,收到的回复仍旧是提醒他对方已关机的冰冷女声,喝进肚子里的酒精瞬间被点燃了。他打开微信界面,对着手机,以生平最凶狠的语气说道:“阮小非,你又不接我电话!你等着,你惨了!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你绝对惨了!你给我等着!” 开车的光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家气急败坏的老板,默默地又把视线转向了路的前方,一路目不斜视。 凌晨一点,c市某五星级宾馆的一楼大厅,脸被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某位男士悄悄地走到了前台处:“你好——” 正偷偷打盹儿的前台,被这一声吓了一个激灵,快速站起身,重复着自己的肌肉记忆:“您好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男士咳嗽了两声,说:“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住在2002号房。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联系不上她了。您能帮我往她房间里打个电话,看她是不是回来了。” 前台看着全副武装的来人,心里有点儿打鼓:“这个……” “噢——”来人拉了下口罩露出面容,并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抱歉,我感冒了。这是我的身份证,下午我来过的。” 前台核实了下信息,这才把电话打过去。 阮非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头疼从下午延续到现在,让她有种下一刻脑袋就会炸掉的感觉。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的睡意。一闭上眼睛,那副恐怖的画面就会闯入脑中。猩红的双眼,滴着口水的血红长舌,从喉咙中发出的恐吓呜咽声,孩子肆意的嘲笑声,是她挥之不去的童年梦魇。 阮非又紧了紧双臂,双手插进头发里揉搓着头皮,好把磨人的头疼和恐怖的回忆从头脑上清除掉。可结果表明,一切都是徒劳。 这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电话铃声响起,她把头转向声音来源,一脸的茫然,眼神中都没什么焦距。直到铃声停止后再次响起,她才缓缓地拿起听筒。 “喂,非姐,是我,光子,你没事儿吧?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听筒刚放到耳边,咋咋呼呼的声音便传了过,“喂,非姐?非姐你没事儿吧?怎么不说话?” 被对面咋呼的声音这么一震,阮非脑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没、没事儿,我挺好的——” 她嘶哑的声音让光子更加担心了:“非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非姐,非姐!” 这一声紧接一声的,阮非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震破了,用力清了下嗓子后说:“我真没事儿,只是睡着被你叫醒了,有点儿癔症。” 这套说词很合理,光子这才放心了:“哦,这样啊。言哥让我给你带了点儿东西,我给你送上去吧?” 阮非下意识地说了声“行”,说完后才意识到,这都一点多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非得这时送过来啊! 光子放下电话,给前台解释:“这是我老板的女朋友,我替我老板给她送点儿东西。”前台点了点头,刚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突然一拍脑门儿:“糟,我落车里了。不好意思,我去车上取一下,马上就回来。” 前台:“?……” 这位仁兄这样的记忆力,到底是怎么通过面试的? 不过,他的速度倒快,前后不到五分钟便又遮头盖脸地出现在了大厅中。估计是怕耽误时间,他走进宾馆的大厅后,只冲着前台挥了挥手便进了电梯。 前台看着那急匆匆背影,有点儿不置可否。 阮非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角落里,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抖了下肩膀。 阮非抬起头,却没动。第二次敲门声接着响起时,她才缓慢地从床上下来。 打开门,来人的脸都没看到,对方便一个闪身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阮非:“……” 这矫健的身手,不会经常干这事儿吧?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那人帽子口罩还没摘,就是一通指责,“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别告诉我手机又没电了!” 在他进门的瞬间,阮非就猜到是谁了。所以,面对对方的责问,她没感到意外,更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儿,沉默地低着头。 秦慕言的一腔怒火发泄完后,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宁静。这让他心底那丝名为“不满”的火苗瞬间连余烬都消失殆尽,甚至还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慌。 “阮非——”他慌忙靠过去,伸手把自家的女朋友拉进怀里,“我——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 没得到女朋友的回应,秦老师刚才指责人家的时候有多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心慌意乱。 实在没办法,影帝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他紧了紧拥抱对方的双臂,开始摇晃身体:“阮非~~你生我气了?别生气啦~~” 阮非被他拉长的尾音搞得头皮先是一紧,跟着又是一阵阵的发麻,让她的脖颈都跟着发颤了。 这老男人的撒娇,对她来说杀伤力太强,受不了! 阮非从他怀里撤出点儿距离,仍旧低着头,闷闷地说了句“我手机摔坏了”,算是对不接电话的一个解释。 “没事没事,”秦慕言在她后背上下摩挲了两下,哄人的意思显而易见,“我再给你买个新的,没事儿啊。” 女朋友和自己说话了,代表没生气,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三十岁的老男人,好不容易开次花,容易吗! “对不起,”他的包容,反而让阮非有点儿无所适从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秦慕言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她的额头,刚要打趣两句,这才发现她的眼睛红得有些不正常:“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阮非揉了揉眼睛,不在意地说:“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秦慕言知道她又在敷衍自己,语气不由得又加重了一些,“眼睛都红成这样了!到底怎么了!” 阮非揉了揉额角:“只是有点儿头疼而已。” 秦慕言把额头与她的贴在一起:“没发烧。只是头疼吗?” “还、还睡不着。” 阮非抿了抿嘴,神情有些别扭,似乎在说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秦慕言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才叹着气说:“没事儿,可能是累了。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毛病,我带了安神的口服液,你喝两支,看会不会好点儿。” 第64章 在秦慕言半哄半骗下,阮非喝了两支据说能安神的口服液。 秦慕言从浴室出来,看到阮非闭着眼躺在床上,从她紧蹙的眉间能判断出来,她还没睡着。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好点儿了吗?” 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旁边多了个人,让自己感觉没那么孤单了,阮非的头疼似乎缓解了一些。 她眯着眼笑了笑:“好多了。”说完,往旁边挪了下,给秦慕言空出位置。 躺上床,秦慕言伸手把阮非拉到怀里后,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我好想你。” 阮非也伸出手搂上他的腰,轻轻地抚摸了两下,没有说话。这让秦慕言又有点儿不满了:“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带着点儿委屈,阮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我也是。” 秦慕言把她从怀里拉出些距离,直直地凝视着她:“你也是什么?”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想两颗闪耀的星星。阮非不忍心再做什么矜持,抬手摸上他的脸颊:“我也想你。” 一句话,让两颗“小星星”瞬间化作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苗。 秦慕言突然低下头,所有的感情都化作了唇间的热吻。 “秦、秦老师——”在事态不可收拾之前,阮非撤出了他的怀抱,“我、我头疼——” 秦慕言喘着气,看着她黑黝黝的发顶,揉了揉自己跳动的额角,最后,咬着牙说:“没事儿,你先睡。”说完,起身冲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阮非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他。 秦慕言再次回到床上靠近自己的时候,阮非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凉气。 他这是冲了多久啊! 阮非伸出手想抱着他,替他暖暖,却被他抓住了手。 “我没事儿,”秦慕言捏了捏阮非的手,把手放在了俩人中间,他的身子还刻意地往后撤了撤,“太晚了,赶紧睡觉。”说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还遮在了她的眼睛上。 被他冰凉的手抚摩着眼睛,阮非本以为会更难入睡的,哪儿想到,不一会儿脸上的那只手便又温暖起来,等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时,她的意识也跟着迷糊了。 自然醒过来后,阮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都有点儿不敢相信,她竟然睡得这么好!困扰她很久的梦魇,昨天晚上也没再来骚扰她,她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 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阮非这才想起来,她身边还有个人呢。 睡了个安稳觉,阮非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抱着被子转个身,笑着冲秦慕言打招呼:“早上好。” 她抱着被子,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小脸儿还在被子上一蹭一蹭的。秦慕言看着她平时从来没有过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低头就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早安吻。 “嗯——”阮非推着他的肩膀往后撤了撤,“还没刷牙呢——” “没关系,我刷了,舌头可以帮你刷一下——” “咦——什么啊——” …… 俩人像俩弱智儿童一样,玩儿着任何一个陷入情爱中的男女都会玩儿的无聊游戏,直到精疲力尽后自己也意识到刚才有多无聊。 自秦慕言开始电影的宣传、阮非进组开始新的工作后,俩人就没这么轻松自在地相处过了。这难得的惬意时光,俩人都不想起床。即使不说话,只是这样互相依偎着就足够了。 “对了,”秦慕言摸到阮非的肩头,突然想起来,“让我看看你的纹身。” 俩人虽然没少同床共枕,但都是像昨晚那样,单纯地盖着棉被睡觉而已,秦慕言还真没见过阮非脖子以下的肌肤到底是什么样;阮非也从来不穿吊带之类的衣服,所以她的肩膀上到底是疤还是花儿,秦慕言还真不清楚。 阮非垂下眼皮,藏住满眼的心事,轻声问:“一定要看吗?” 秦慕言一愣:“怎么了?你——不想让我看?” “不是,”阮非嘴角露出笑,只是笑得有些涩然,“你想看就看吧。” 她转过身,保守的睡衣被拉到了肩膀以下,露出肩胛骨下面的“蔷薇花”。 纹身师的技术很好,“花”很漂亮。一大丛小小的“蔷薇花”爬满了左侧肩胛骨上、下的肌肤上,生机盎然地“生长”着,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秦慕言忍不住伸手抚摩着那片“花丛”,所到之处不是光滑的肌肤,而是不平整的粗糙。 秦慕言愕然:“这是——这都是救韩慎行时留下的疤?” “当然不是,”阮非扬起嘴角,眼睛看着窗帘上的某处,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有的是被狗咬的,有的是被狗挠的。” “什么?!”秦慕言不由得握住她的胳膊,满脸不敢相信,“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就是你怕狗的原因吗?” 短暂的沉默后,阮非点了点头:“嗯,是。” “怎么会这样?”秦慕言从后面将她拥进怀里,双臂用力到有些颤抖,“那狗的主人呢?怎么不好好看着它?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是啊,怎么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呢? 她该怎么和他说呢? 能告诉他,曾经有个女人,每次和别的男人偷/情的时候,就会把她关进一间锁狗的屋子里? 别说别人不信,现在连她自己都有点儿怀疑,那些事情是不是只是她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而已。 秦慕言的身体似乎还在轻轻地颤抖,却不妨碍他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流。 阮非依恋地往后靠了靠,仿佛身后的那些疤痕也在悄悄地愈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儿,都过去了。” 秦慕言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肩上,轻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阮非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又不是你的错。” 秦慕言嘴巴贴着她的后颈,还在继续:“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小时候没遇到你,没能替你抵挡痛苦;对不起,长大后又出现晚了,没能让你早日走出梦魇;对不起,昨天反应慢了,没有为你挡住恐惧;对不起…… 阮非握上交叠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发自肺腑地笑了。 第65章 阮非和秦慕言都是下午的飞机,短暂的相处过后又要各奔东西,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都想着,反正已经晚了,干脆就这样窝到下午得了。 可俩人甘守一方寂寞,外面的热闹却不愿放过他们。 敲门声响了起来。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默默地叹口气,俩人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光子被迎进屋,回头和阮非笑着说了两句话,一扭头冷不丁地看到自家老板吃人的目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可毕竟是自己的老板,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扯出一丝微笑:“言哥,准备出——” “催催催!就知道催!催命呢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轰得光子有点儿怀疑人生。他咬着嘴唇,双眼泛着雾气看向自家老板:“言哥……” “闭嘴!” 内心咬着小手绢的光子:o(╥﹏╥)o老板好阔怕,妈妈我要回家┭┮﹏┭┮ 知道自己这种迁怒的行为很low,秦慕言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烦闷,只想通过嘶吼来发泄。 就不能让他好好谈个恋爱吗!他这么大岁数才脱单,容易吗! “秦老师,你别这样。”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抚上了他紧握的拳头,他的心似乎也被掌握在了这只柔软中,再加上那轻轻柔柔的嗓音,心中的暴躁瞬间被抚平了很多。 阮非又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秦慕言叹了口气,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这是你说的,不许骗我!” 阮非点点头:“嗯,不骗你。” 秦慕言换好衣服,直到电梯来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阮非的手,进了电梯还不忘嘱咐:“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儿!” 阮非笑着冲他挥手,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 回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周莅,阮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表哥,你什么时候——” “家里人知道了吗?” 他这么直接,让阮非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她低下头沉默了一阵,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周莅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满脸的不认同:“现在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情,那以后呢?难不成结婚也只是你自己的事情吗?” “而且——”周莅不愿意背后道人是非,何况秦慕言和自己还是好友。可友情最终还是败在了血浓于水的亲情上,“你对慕言了解有多少?我觉得你俩不合适,你哥也不会同意的。” 阮非始终低着头,听到这儿时,轻声地说了句:“表哥和表嫂曾经也不合适啊。” “我——” 周莅没想到这个看着乖乖巧巧的表妹,还挺能噎人。他无奈地苦笑一声:“你这么说,我还真无法反驳了。但是,你还是做好打持久战的打算吧。” “还有——”正准备回房时,他突然想起来,“你手机怎么打不通?赶紧给你大哥回个电话,要不然他可能会坐直升飞机杀过来!” 左楠只准了阮非一天假,下了飞机坐上地铁后,一看时间,发现超时了。不过,想到和秦慕言一起时的甜蜜,终究还是战胜了没有多少的愧疚心。 想到这儿,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现在的脸皮怎么变厚了,不好不好,得改得改! 自我检讨一番后,阮非不经意抬头,辣眼的一幕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闯进了她的眼睛。 在她不远处,一个男人一直用自己的身体蹭着前面女孩儿的身体。这个女孩儿一看就是那种胆小腼腆的性子,即便意识到了什么,也没吭声,只是咬着牙想往旁边闪避一下。可在人贴人的地铁上,她还能躲到哪儿。那猥琐男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身体与女孩儿贴得更紧了。 阮非看不得这个,拖着行李箱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请让一下”,便朝俩人的中间挤了过去。 猥琐男的“好事儿”被人打断,心里自然不爽,恶狠狠地瞪了阮非一眼:“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阮非本来想着搅和一下,吓一吓那猥琐男就算,哪儿想到他还来劲了。她干脆就站在女孩儿身后不走了,挑着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猥琐男带个眼镜儿,肤色白皙、身材修长,换成平时,可能还会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谁能想到其为人会如此之龌龊! “看什么!”看到阮非的行为,猥琐男的眼神里闪出一丝狠戾,“别在老子面前站着,老子对你没兴趣!” 阮非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她的神情不知道触动了猥琐男的哪根神经,他突然就给激怒了,抬手就向她脸上挥去:“笑你妈逼——啊!” 众人已经做好上前劝解的打算,甚至,有急公好义的男士都准备上手揽人了。谁都没想到男人挥出去的手还没到对面女孩儿的脸上,女孩儿只抬手挡了一下,那只手的手背反而打到了男人自己的脸上。随即,男人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印。 猥琐男不可置信地愣了会儿,就在他叫骂着再次伸手时,阮非把脚下的行李箱往前一踢,半拉出来的拉杆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他某个可能正微微抬头的部位。 众人看到得是,男人又要伸手打女孩儿,其他人又还没来及反应的时候,女孩儿的行李箱竟然撞向了男人,还很巧地撞到了他小肚子以下的部位。 看着男人捂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哀嚎,在场男士的小肚子不由得跟着一紧,都同情地叹了口气,这人太倒霉了! 车到站后,被欺负的女孩儿轻声对阮非说了声“谢谢”,头都没抬就匆匆下车了。 阮非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也跟着下了车,也不管那猥琐男如何在她身后叫嚣。 反正在场的人都能作证,是他不仅出口伤人,还准备出手伤人的,怪只怪他太倒霉,伤人不成反伤了自己而已。 第66章 阮非一回到剧组,就被程亮给拉到一边“训斥”了半天。翻来覆去就一个中心思想,她不该甩开自己偷偷跑掉,万一出了意外,他不好给苏正非交代之类的。 阮非一律用沉默来回应,这一招连苏家掌门人都没办法,何况程亮这么一个小毛孩子。 与此同时,另一边左楠的脸色很是不好看,阮非自知理亏,很有眼力地没往他面前凑,悄悄地找到副导演询问了这一天的拍摄进度,很快也便投入到拍摄中去了。 再次进入虐身又虐心的拍摄中后,综艺录制时发生的事情,阮非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另一边的苏黛,也正在回影视城的路上,全程都是闷闷的。 在录制完综艺后,本以为能有机会和秦慕言来次单独约会的。可从录制现场到聚餐,她都没能和秦慕言单独说上一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秦慕言好像在刻意回避自己。 盯着微信上置顶的某个头像,里面的对话还是三个月前拍摄《暗渡》时的。那以后,俩人就没再有任何交集。本以为自己对秦慕言来说是不同的,毕竟年少时,他们曾经在国外相处过一段日子。那时候,他对自己明明很温和的;而且,自己进了演艺圈后,他对自己也多有照顾。可眼下,苏黛觉得自己好像真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难道,就是他因为遇上了阮非的原因? 是不是因为——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阮非的身份? 想到这种可能,苏黛握着手机的双手都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了。 这时,有人打过来电话了,苏黛莫名地欢喜了一下。可等她看到来电号码时,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尽管很排斥和手机对面的人对话,她却不敢不接。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苏黛小姐您好,我是苏总的秘书。苏总让我传达一句话,希望您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总想着招惹不能招惹的人。再见。” 对方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感情,公事公办到冷血的地步,苏黛只觉得一股怨气只冲脑门,握着手机的手指都用力到关节发白了。 与此同时,江雪发了一条模棱两可的微博—— 【@江雪v:小贱人,别嚣张,有你哭的时候!】 江雪结婚后已经逐渐淡出演艺圈,微博也只是晒晒娃、宣传宣传自己新设计的首饰之类的,大家几乎都要忘了这位大姐铁直刚的风采了。这冷不丁地看到这么条有内涵的微博,众多网友纷纷一声“卧槽”,想着是哪位不怕死的惹到这虎大姐了,捧着瓜静等下文。 可等了半天,网上风平浪静,一点儿后续发展都没有。网友觉得遭到了欺骗,集中火力对向了江雪。 ——这铁头大姐是在搞什么?博关注吗?/抠鼻.jpg ——总有耐不住寂寞的人想搞事情/鄙视.jpg/鄙视.jpg ——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有个神秘的大瓜在不远的前方/激动.jpg/星星眼.jpg ——不管,静等下文/狗头.jpg ——等下文+1 ——等下文+2 …… ——神踏马下文,就是一个过气又不甘寂寞的老女人溜你们这帮煞笔玩儿呢! ——你才煞笔,你全家煞笔 …… 网上纷纷扰扰,网下,苏黛看着江雪的那条微博,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阮非也没躲过江雪的“荼毒”,手机里的怒吼震得她的耳膜发麻。 “……你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阮非把手机稍稍远离了些耳朵,期期艾艾地回应:“那录节目呢,我能做什么……” “窝囊死你个小废物吧!”对面的江雪又是一声暴呵,“老苏家和老周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光了!对了,还有老霍家!要是让你二叔知道了,非练掉你一身皮!” 阮非摸了摸发凉的后脖颈子,恰好这时副导演喊着“演员到位,准备开拍”,她说了句“我开工了”急忙把电话给掐断了。 “诶——”江雪看着断掉的手机,恨恨地骂了句,“这小废物!就这么便宜苏黛那个小贱人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旁边的周莅不认同地皱了皱眉,“苏黛毕竟是苏家养大的,也代表苏家的脸面,你别老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多难听。姑姑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 江雪冷哼一声:“切!我就看不惯她那样儿,明明是个假千金,总要端个真公主的范儿。一出门前呼后拥的,都快摆个銮驾出来了!” “她这种心理也正常,”周莅推推眼镜,开始和她分析,“你想啊,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孤女,到现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明星、苏氏千金,无疑于从泥淖爬进天堂,任谁都要拼力抓住现在拥有的一切的。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哈!”江雪差点儿蹦起来,伸出手指用力点着周莅的胸,“你可怜她?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比被绑架又被拐卖的阮非还可怜?你的三观被狗吃了?!” “别闹,听我说完。”周莅抓住不断在自己身上点火的小手亲了一下,“你想啊,乖乖不管怎么说都是苏家真正的女儿,表哥,哦对还得加一个霍家二叔,都那么护着,还能差到哪儿去。反倒是苏黛,她越是努力要抓住曾经拥有的东西,动作就会搞得越大,也就越让人反感,表哥现在不就很不待见她嘛。连苏家未来的掌门人都厌弃了,她还不可怜?” 江雪撇撇嘴:“你那个冰块脸表哥啊,除了阮非,我看她谁都不待见。” 周莅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雪微博的热度还没降下去,另一则爆料又把她顶上了风头浪尖—— 【@就是要找茬儿:重磅消息,某女星豪门老公疑似出轨—— 附图.jpg】 图片九宫格式展出,图上全是相同的一男一女,眼睛都被打了马赛克。有的是男的从后面搂着女的腰,有的是男的把女的把进怀里的。 不管什么姿势,以旁观者的角度看,都很暧昧就是了。 这组图片一出,各路八卦退散,整个微博处于半瘫痪状态。 图片上的人,虽然在眼睛部位打了马赛克,但凡是关注过江雪那场惊动了大半个娱乐圈的盛势婚礼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人是江雪的老公周莅无疑了。 第67章 ——卧槽!卧槽!这不是……难怪那虎大姐发飙了/斜眼.jpg ——看来,又一场豪门梦碎了 ——他们曾经是我最向往的爱情模样,我的梦也碎了/大哭.jpg,我无法相信爱情了/大哭.jpg大哭.jpg ……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抓狂.jpg,“笠翁钓雪”cp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拆散! ——我也不信,总觉得虎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不信+1! ——不信+10086,高举“笠翁钓雪”cp大旗万年不倒! …… ——不信你麻痹!有图有真相!他老婆都内涵了,还不信!你们爹妈离婚也不见得有这么上心!一群煞笔! ——分分合合都是成年人的游戏,只是苦了孩子。 ——话说,那三儿也够猛的,连虎大姐的男人都敢抢!不怕她三百六十度旋风腿? ——同问,三儿是哪个? ——同问! ——众筹,寻小三儿资料! …… 面对这么一大口瓜,网友们是吃得兴高采烈。只是吃到半截,网络突然瘫痪了。 等几分钟恢复后,网上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刚才的消息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线下的网友都吓坏了,还以为自己的电脑被病毒给袭击了,急忙把电脑里的文件飞速看了一遍,发现都完好无损,一口气刚舒完,又一阵紧张。 看来,是某位大佬出动了大手笔,把网络给打扫了一遍。那自己刚才有没有发表什么过激言论?自己会不会收到律师函或者起诉通知? 众网友心惊胆战地等了两天,发现自己没有受到丝毫“威胁”,一颗慌乱的心这才慢慢平复。 与之一起平复的,就是关于周莅的新闻。 而另一边的阮非,这几天倒是过得挺悠闲。她在影视城的戏份已经拍摄完毕,每天对相关演员的动作“指手画脚”一通后,就是悠然自得地吃着冰棒,看着“邬静雅”和“雍王”互虐。 在影视城快两个月了,武戏部分拍得差不多了。左楠的意思是,让阮非跟着副导演先去g省,召集并训练群演。等影视城这边的戏结束,他们过去后,可以直接开拍。这样可以节省时间,预算方面肯定也可以省一些。 阮非知道秦慕言也在这部戏里有投资,左楠为自己男朋友省钱,她自然高举双手赞成了。 等剧组来到拍摄地后,所有人都开始叫苦不迭。 阮非擦着脸上的汗,看看眼前的树林,还有远方的青山,心里也是煎熬得不行。 他们剧组真会选地儿,这块儿密林方圆二十几里地绝对见不到一个人影。剧组人员休息的场所,都是临时搭得帐篷。 进入这块密林一个星期了,这里除了山清水秀空气好,没有丝毫值得欣赏的地方。没有合胃口的饭菜,没有网络,没有浴室,甚至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要想进行什么休闲娱乐,得到二十里开外的镇上去。 除了物质条件外,这块密林连天气、温度都任性得让人恨之入骨。 前两天下了场雨,雨停后,天立即就放晴了。白天是名副其实的桑拿天儿,让人感觉,自己整个人像笼屉里的馒头一样,都膨胀了,马上就要熟了!可到了晚上,温度骤降,白天高温下膨胀起来的身体又立即收缩了回去! 这工序,先高温烹煮,等熟透,迅速放入冰水浸泡——人人都成了地道的白切鸡! 阮非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仍然被磋磨得想罢工。 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一天,阮非从河边洗漱回来,遇到刚从镇上回来的几个剧组小姑娘。几人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靠近的时候,她才听清楚,原来是在讨论前段时间自己参加得那个综艺。 几人的话题来来回回都离不开韩诚,阮非听了笑了笑,默默感慨一声,年轻就是好啊! 这时,程亮也走了过来,脸色不是太好,一副想和人干架的样子。 阮非疑惑地看着他:“这是和谁置气呢?” “还不是那个破综艺!”程亮掏出手机,点开视频app,却只有一个圈圈转个不停,他甩了甩手机,一脸的愤懑,“这什么破信号!” 阮非明白了,看来是通讯公司得罪他了。 程亮没耐心和这儿的信号干耗,直接告诉阮非惹他生气的“罪魁祸首”。 原来阮非参加录制的那档综艺播出了,只是镜头中除了咖位最大的秦慕言,其余的大多只有苏黛,她几乎被剪成了背景板。 程亮觉得自家师姐被慢待了,大骂c台有眼不识金镶玉、狗眼看人低! “你行了!”阮非制止住他的口不择言,“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程亮委屈地噘嘴:“我这不是替师姐你不甘嘛,明明你和秦老师才是真正的——” “你闭嘴吧!”眼看有人朝他们这边过来,阮非再次出言制止,“别胡说了!我干活儿去了!” 说完,阮非也不管他心里怎么委屈,随着后面的人往拍摄场地走去。 其实,她心里倒是挺感谢c台的这神剪辑的,要是把自己和韩诚的那些互动给放出来,她还不被他的众多粉丝给黑成翔啊! 网络上的热潮就想海浪一样,来得汹涌澎湃,退得却悄无声息,在人们无知无觉中,就被新的一波浪潮给掩盖了。 所以,阮非还没来及关注,所有直接或简介与自己有关的就都成了过眼云烟。 半个多月来,她就像在家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要不是周围来来往往的拍摄机器,还有一干的群演,她都要认为自己已经隐世了。 这天,又到了和秦慕言约定视频联系的日子。阮非早早起来,收拾好和副导演打了招呼,就匆匆地往镇上赶。 刚打开车门坐进去,程亮随后便跟了进来。 来到镇上,接通视频后,秦慕言先是一通嘘寒问暖,接着便告诉她,《暗渡》的首映式定在一个星期后,路导让她也参加。 阮非挠了挠头,样子有些为难:“我必须得去吗?” 第68章 阮非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各个环节都不清楚,她也没经纪人在一旁指导。所以,面对这样的场面,她骨子里是不自信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想再和苏黛对上。 秦慕言听出她话里的拒绝,有点儿不高兴了:“你就不想我吗?” 看了看对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奸细”,阮非揉了揉鼻子转移话题:“嗯,那个,你现在在哪儿呢?在干嘛?” “……”秦慕言眼神黯了黯,对她这种态度有点儿不满,干脆和她挑明自己的想法,“我想你了,我想让你回来!” “咳——” 阮非被他突然的“表白”搞得有点儿手足无措,赶紧把视频切换成了通话模式。 “抱歉啊,秦老师——”瞪了眼程亮那张戏谑的笑脸,阮非走远了一些,“信号不是很好——” 秦慕言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谎言:“谁在你旁边?” 阮非:(⊙o⊙)… 不是吧?这都能猜到?! “怎么?”她的犹豫,让秦慕言的心情指数又降低了几个百分点,声音的温度也跟着降了好几度,“很难回答?” 阮非揉揉脑袋:“你不高兴了?” 秦慕言冷哼一声:“我该高兴吗?在我女朋友三番两次地找理由敷衍搪塞我的时候?” “其实——”阮非在感觉对方要炸毛的时候,赶紧给他顺毛,“我也想你。” “……你刚说什么?”秦慕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不过声音里能听出他心情指数有所回升,“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阮非抿着嘴笑了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也、想、你。” 她难得的一次感情外露,让秦慕言在心里升起了一团欢快的烟花。 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秦老师用力压了压嘴角:“既然想我,怎么还不愿意回来!” 阮非挠了挠脖子,最终还是点头了:“好,我回去和左导请假——” yes! 秦慕言握拳做了个庆祝的手势,又飞快地按捺住雀跃的心情:“嗯,好,我在家等你。” “不过——”阮非不忍心让他失望,却还是把不确定和他交代清楚,“我不保证能成功啊。” 秦慕言继续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态度:“没关系。” 怎么可能会不成功! 他马上就给左楠打电话,不行也得行! 尽管遭到了左楠前所未有的白眼黑脸加热嘲冷讽,阮非还是请到了假,不过只有三天。 在听到左楠大发慈悲地说出“三天”两个字的时候,阮非都想打退堂鼓了。 光往机场赶估计都得多半天! 三天? 阮非心里苦笑着,这注定是段紧凑又高效的旅程! 离开剧组的那天,阮非紧赶慢赶来到机场,却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延迟了。 阮非无奈地看着电子屏幕上的信息,脑子里浮现了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 被这句很不适宜的话给囧了一下,阮非调整了一下心态,怎么着也得让自己显得焦躁些。 感觉情绪到位了,阮非正准备打电话时,肩膀被人从身后给拍了一下:“咦,师姐?这么巧!” 阮非回头看到程亮那张带笑的脸,白眼儿翻得都快成托马斯旋转了:“是啊,可真是太——巧了!” 程亮不理会她脸上的嫌弃,笑嘻嘻地和她并肩坐在了一起。 不到两个小时,天气好转,飞机正常起飞。 阮非默默地叹口气,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因为飞机延误,阮非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剧组集合,独自打车往首映式的现场赶去。 傍晚,正值下班高峰期,每辆车的行驶情况基本上都是走一步停三分钟。 在这样的路况支配下,阮非竟然在首映礼开始之前赶到了,真不可谓是个奇迹! 在秦慕言不知道第几次往入场口看得时候,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他心中一喜,准备往她那儿走时,被人从旁边给拦下了。 “你去哪儿?”路易行拉着他的胳膊,“马上要入场了!” “哦,”秦慕言的视线都没往他身上放,始终胶着在对面不远处,“我去迎迎阮非。” 路易行不仅没松手,还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有人带她!马上就开始了!” 说着话,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热场了。路易行闪身让了个位置,立即另一人便站在了秦慕言的身旁。 秦慕言的视线移到那张巧笑倩兮的芙蓉面上,眉毛越皱越紧。他开口刚要说什么,路易行率先向场上走去。 上台的过程,董贤抽准时机把阮非往前拉了拉,才不至于她给落到最后面。 秦慕言和苏黛出现在台中央的瞬间,观众席里爆出热烈的欢呼声。 主持人也笑了笑,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台上台下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阮非觉得主持人的声音很熟悉,悄悄往对面打量了一眼,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凰视一姐明汝嘛! 主办方真是大手笔啊!竟然连这位大神都给请来了! 这时,阮非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小天后”夏蓓也来了! 经主持人“提醒”阮非才知道,原来影片的配乐和片尾曲的演唱都是夏蓓。 再往台下一瞧,不管是叫出名的还是叫不出名的,所有的面孔阮非倒经常在电视媒体上看到。 今晚还真是,星光熠熠! 估计某些跨年、颁奖晚会,都不可能召集齐这么多既有流量又有地位的大咖! 也不知道该惊叹于秦慕言的号召力,还是路导经久不衰的人气。 这时,明汝开始介绍影片相关得各方人员,还有台下来捧场的圈内人士。介绍到投资人和制片方的时候,台下的一人站起来简单地挥了下手。等看到那人旁边的一人时,阮非不由得愣住了——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阮非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向和自己不对盘的苏家小少爷,苏省非。 只是,他不是最烦这种假模假式的“繁文缛节”嘛?怎么这次倒亲自过来了? 她不自觉地往那小子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尽管隔得很远,她还是察觉到,那小子好像冲自己撇了撇嘴,很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真是欠揍得很! 第69章 剧组相关人员介绍完毕,明汝把话题引到了影片《暗渡》上。 先播放了一段宣传片,又放了些拍摄期间的花絮。下一个环节,就是主创人员和记者及观众的互动了。大多都是关于拍摄过程中的趣事,以及幕后演员们彼此间的花式吹捧。 一干主创中,秦慕言和苏黛的知名度最高,自然关注度也最高,现场几乎变成了俩人的主场。 中间有记者问到,俩人在电影中是什么关系。这记者还很会挑事儿地补充到,如果是情侣的话,那真是众望所归了。 因为这个话题,观众席里一阵喧哗。 苏黛没回答,只是歪着头抿着嘴笑得甜美动人。她的神情给人一种很甜蜜的感觉,让人不多想都不行。 阮非偷偷看了眼明艳动人的苏黛一眼,随即垂下眼皮,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边缘还带着土的帆布鞋,这才发觉,自己有多么不修边幅! 看到自己的这副尊容,路导想必肠子都悔青了吧!难怪从她出现,他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这时秦慕言接过话筒笑着说:“艾莎医生(电影里的角色)是个好姑娘,‘我’一个大坏蛋可配不上人家,也只能和一路相随的‘情妇’送作堆——” 他打太极似的解释,观众席里又爆出一阵笑声。 阮非听到这意有所指的一番话,心中一动,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抬起眼皮转头看他。恰好这时,秦慕言的眼睛也转向了自己这边,俩人的视线就这样交缠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眉毛似乎还微微地上挑了一下,就像平时逗自己时的那副模样,透着股坏坏的感觉。 阮非耳根一阵发热,想到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这么不着调,肯定是自己多想了,赶紧把视线转了回来。 场子热起来后,夏蓓演唱了《将魂》的影片插曲。动感十足的音乐节奏,加上夏蓓魅力四射的演艺,将现场的气氛直接推向了高潮。 阮非斜眼看了眼旁边的路导,他的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显然对这个氛围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阮非和其他演员都被记者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影片放映的时间也到了。 所有主创陆续下台找座,苏黛自然坐到了苏省非的旁边。路易行紧随其后,并且还拉着秦慕言,俩人依次坐在了苏省非的另一边。 秦慕言坐下后,视线就来回寻摸,看到阮非的时候,微微噘了下嘴,不情愿中还透着十分委屈。 看着他这“活泼”的表情,阮非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旁边的董贤被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一脸怪异地看着她:“怎么了?” 阮非用力压了压嘴角,摇了摇头:“没什么。” 董贤:“……” 没什么你好好儿的笑什么? 电影结束后,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阮非跟在一干人后面离开了现场。 出了影院,一干人接着赶下半场酒会。 阮非挠了挠后脑勺,犹豫着要不要偷摸溜走。 这都凌晨两点了,在剧组工作的时候是没办法,眼下她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牺牲这大好的睡眠时间、去对着一帮不熟悉不认识的人强颜欢笑。 “那个,路导——”蹭到路易行的身边,抽了个时机,阮非悄悄地说,“我就先回去了啊。” 路易行朝她看了一眼,也没多做考虑,点了点头:“行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阮非:“……” 这么容易的吗?她都做好多磨一会儿的打算了。 这时秦慕言也过来了,从后面揉了把她的脑袋,笑着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累?” 阮非回过头,刚才还迷糊的双眼瞬间又明亮了起来:“还好。” 因为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秦慕言放心地牵住了她的手晃了晃:“我从手机上看到你的航班延误了,还怕你不来了呢。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忍忍,定得酒店也没多远。”说着,就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那个,秦老师——” 阮非拉住他,刚想解释什么,程亮又“很巧”地出现了:“师姐,要回去了吗?”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秦慕言皱了皱眉,回头看向阮非:“你不和我去酒会吗?” 阮非揉了揉后脑勺,脸上带出些为难:“我这样去好像不太合适吧——” 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马上解释:“路上太赶了,没来及换衣服——” 只是这越来越弱的气息,透露出了她的心虚。 秦慕言眼神闪烁了两下,又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也就是大家聚个餐而已,别想太多。” 说完,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经过程亮的身边时,阮非停住脚步看他:“那个,秦老师跟着呢,你不用跟着了吧?” 听到这话,秦慕言挑了挑眉,第一次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像自己想得那么不寻常,也不像阮非说得那么简单。 程亮笑着往后错开了两步:“师姐不用管我。” 听他这么一说,阮非有点儿赌气地拉着秦慕言大步往前走。 可等车启动起来,她又有点儿于心不忍,拉了拉秦慕言的衣角:“那个,秦老师,能不能把他也带上啊?” 秦慕言看看她,又看了看车外阴影处的身影,笑着点了点头:“好。” 阮非跟着秦慕言进了酒店,在走廊上遇到了另一波人。 阮非下意识地和秦慕言拉开了些距离,发现对方没有认识的人,便简单地点了下头。 感觉对方有和秦慕言同行的意思,阮非趁着他们停下寒暄的时机,小声说了句:“秦老师,我先进去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态度落落大方,既不会让人觉得唐突,又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秦慕言心里升起一丝小小的讶异,这种礼仪和教养,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会有的。 阮非没有察觉到自家男朋友对自己的“怀疑”,带着程亮继续往宴会厅走去。 在走廊的转角处,迎面又遇到了俩人,阮非暗暗叹口气,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70章 遇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苏省非和苏黛。 看到阮非,苏省非冲着她扬起一个恶劣的笑:“苏二,听说你又被狗吓着了?瞧你那点儿出息!” 说着,又看到她身后的程亮,他的脸色就不好了,不屑地冷笑着:“哟,这走哪儿跟哪儿,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阮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打算跟这么个熊玩意儿一般见识。 苏黛也悄悄地拉了下他的衣角,暗示他别无理取闹。 苏省非从小就是家里的小魔王,除了苏正非,连苏老爹都制服不了的主儿,能这么轻易放过眼前的“宿敌”! 往旁边跨一步,挡在程亮面前,苏魔王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冷笑:“你现在倒是心安理得了,赶都赶不走了!还真是越来越想我养得沙皮——” 不等他嚣张完,阮非走过来挡在俩人之间,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挨揍是不是?” 她明明没有自己高,苏省非还是有种被俯视的感觉。再加上给自己带来心理阴影的威胁,苏小少爷顿时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开始跳脚了。 “苏二!”苏省非面红耳赤地怒视着阮非,“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我、我就、我就告诉爸!” 阮非好笑地掏了掏耳朵,没理会他的叫嚣。旁边的苏黛却是脸色难看地拉住他:“省省!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闹什么了我!”苏省非脸依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儿,“你看看她,从小就护着这么个外人,我才是她的亲——” “够了!”察觉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苏黛提高声音呵斥,“你要是再闹,我就告诉大哥了!” 苏省非瞪着眼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也这样儿啊?” 看着阮非拉着程亮要走,他伸着胳膊要阻止:“苏——唔——” 这次苏黛没再和他客气,直接伸手堵上了他的嘴。 跟着秦慕言过来的人中还有正当红的小生曾桥,他曾经与苏黛合作过,俩人私下关系不错,和苏省非也不算陌生。看到俩人拉扯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哟,这是干嘛呢?姐弟俩这是闹矛盾了?怎么还上手了?” 苏黛毕竟是当红小花,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的,曾桥这么一嗓子,众人都纷纷朝俩人看了过去。 苏黛把手从苏省非脸上拿开,尴尬地笑了笑:“大家见笑了。” 苏省非用手背蹭了蹭嘴周围,嫌弃地瞪了她一眼:“没意思,走了!”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拍着脑门儿大喊:“哎呀!我忘了告诉苏二,妈让我叫她回去呢!” 说着,脚步一转,朝着宴会厅走去。 众人:“……” 苏家尽管低调,在场的每位在娱乐圈里也都一定的地位,他们和苏家多少都打过一些交道,对苏家的家庭成员多少也是知道些的。 苏氏董事长苏檀霖,夫人周缙婷,二人育有子女三人。长子苏省非,苏氏总裁,已是苏氏真正的掌权人;小儿子苏省非,就是刚才过去的那个,创立了“非天小怪”影视。至于中间的女儿,很早之前流传是苏黛。 至于苏黛,对“苏氏千金”这个身份,没直接承认过,却也没否认过。联想苏家低调的作风,很多人也都认为她这是默认了。以苏家的地位,自然是不会对此专门向公众解释什么的。 当然了,还有些黑粉一直叫嚣着,说她只是在炒“千金小姐”的人设而已。 不过,娱乐圈里很多事儿,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的,谁能辨得清,谁又真得在乎,只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可刚才苏省非那一嗓子,现场的一干人还是有些吃惊的。 苏二?苏家老二吗? 视线也都悄悄转向苏黛的身上,这位难道真不是吗? 苏省非那个蠢货叫唤的那一声时,苏黛心里就开始“突突”了。眼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自己身上,她只觉得喉头发紧、浑身打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她用了很大的力,才保证自己脸上的微笑不那么僵硬,“总是喜欢一些恶作剧。” 所有人有志一同地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都笑着附和。 “呵呵,小苏总可真有趣。” “姐弟俩的感情可真好,呵呵——” …… 众人打着哈哈,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在了一片谈笑当中。 只有秦慕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后,神色凝重地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事件。 此时,阮非进入宴会厅后,就感觉自己与整个场子的氛围很是格格不入。于是,她只好悄悄地把自己掩藏在一个角落,尽量不让人注意到。 阮非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饿坏了,好在,主办方还算有人性,在酒水区准备了小蛋糕之类的食物。所以,一进宴会厅,她便直奔“主题”,端着几样小蛋糕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下,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其他。 一块蛋糕入口,阮非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入口绵软,甜而不腻,不亏是五星级酒店,连个普通的甜点都比外面卖得好吃。 第二块点心入口后还没来及下肚,刻意压低的几道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明汝姐,你怎么没和秦老师一起来啊?” “我刚才看到,秦老师好像和苏黛一起呢。” “明汝姐,秦老师到底怎么个心思啊?他和苏黛不会是——” “怎么可能!不就是和秦老师代言了同款产品嘛,就像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了!” 这人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却没有人附和,大概是碍于苏黛的身份吧。 阮非不经意地听了两耳朵,注意力就又回到了手中的甜点上。 旁边的程亮却坐不住了:“师姐——”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又跟着传了过来,阮非食指按在唇上,暗示他别说话,又竖起耳朵继续听起八卦来。 程亮:“?……” 师姐你的心还能再大点儿吗?这八卦的男主角是你男朋友,女主角却不是你诶! 第71章 “哎——”明汝幽幽地叹了口气,“慕言他就那样儿,从来都不会让人难堪,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借他的名号炒作了。对这事儿,我也生过气,可他总是一笑置之,说什么,‘身处尘世中,哪儿能不沾尘’,真快被他气死了。” 她这似怨似嗔的一席话,当场的人听得都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秦大影帝的幽默,还是因为明汝的豁达。也或者,她们在嘲笑那些渺小的“尘土”,只不过是在自作多情罢了。 听着一串清脆的笑声,阮非手中的蛋糕早已被戳得面目全非。 这位大姐您好歹是位名人,话不要说得太不要脸哦,这几乎是明示“我和秦慕言关系不一般”了! 她这正牌女友可在这儿呢! 虽然,没人知道罢了。 想到这儿,阮非心里一阵低落,却也只是低下头,继续迁怒于手里的蛋糕。 程亮看着她手里早已面目全非的蛋糕,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听到门口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抬头看过去,也跟着激动起来,兴奋地拍着阮非的胳膊:“欸欸欸,师姐师姐,秦老师来了,秦老师来了!” 阮非瞥他一眼,满眼都是鄙视,兴奋个什么劲儿!不早就知道他来了吗! 她继续无动于衷,身后的那帮妇女却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敢情! 和秦慕言一块来的,哪一位不是尊大佛!和任何一位沾沾边儿,说不定都能蹭到点儿金呢! 听着身后的动静,任阮非再淡定,视线也不由得跟着转移了过去。 显然,还是明汝技高一筹,在一杆妇女中拔得头筹,不仅蹭到了秦慕言的身边,还很亲密和他贴身而立。 在阮非这个角度看,好像她的一只胳膊已经挽进了影帝的臂弯。 而影帝的另一边,则站着苏黛。 外人看来,秦大影帝还真是左拥右抱了。一个娇俏甜美,一个明艳大气,真正是羡煞旁人! 而影帝却一会儿对着这个含情脉脉,一会儿又对着另一个言笑晏晏,还真是左右逢源,不冷落任何一位佳人。 阮非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视线偶尔被来往的人影隔断,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显得遥远,他们的面孔也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感觉,自己与他们的世界好像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 情绪马上要跌至谷底时,肩膀突然地被拍了一巴掌,把她从自怨自艾中拉了回来。 “我找了你两圈儿,你怎么躲在这儿啊?” 苏省非抱怨着,阮非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后,低头继续虐待手里的蛋糕。 “哎,我说,”苏省非再次被她的冷漠给气到了,“你什么态度!我专门来找你的!” 他苏三少都纡尊降贵地找过来了,她就摆一副冰块儿脸?自己在她眼里果然比不上程亮那个跟屁虫! 阮非把手里看不出模样儿的一坨放到桌上,顺便朝他丢过来一个字:“说!” “……”苏省非摸着胸口顺了顺气儿,“行,今儿人多,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就传个话儿,妈让你回去,你——” 阮非吃了一口程亮重新递过来蛋糕,声音毫无起伏地说:“没空。” “……” 她回得太快太直接,苏省非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劲儿来,开始狂躁了:“你别太过分!” 阮非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低着头吃蛋糕。 她现在很饿,只想吃东西。 连续被无视,苏家三少彻底怒了:“苏二!那好歹——” 他的声音很大,覆盖在了现场的所有声音之上。阮非似乎感觉到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她一时性急,直接把手里的蛋糕塞进了他的嘴里:“可闭嘴吧你!” “嗯——咳咳咳——” 苏省非突然被塞了那么大块蛋糕,差点儿没被噎死,拍着胸口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阮非也发觉自己做得有点儿过了,赶忙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儿。 只是她刚拍了两巴掌,一声尖利的叫声穿破层层人群刺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你干什么!” 紧接着,“嗒嗒嗒”一阵高跟鞋紧凑的响声后,阮非的手被人抓住并甩开了。 阮非:“……” 这胆子也太大了! 要不是自己提前做好了准备,真能废她一只胳膊! 只见一路小跑过来的苏黛坐在苏省非的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脸心疼地问着:“省省,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然后,一双漂亮的杏眼儿满含控诉地看向阮非:“非姐,这是做什么?省省虽然是男生,可也比不了你的身手,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停止咳嗽的苏省非摆了摆手:“我没事儿——” “省省,感觉怎么样?”苏黛仍是一脸的担心,“你的嗓子哑得厉害,要不要喝点儿水?” 阮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沉浸式表演给搞懵了,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真对苏省非下了什么惨无人道的黑手。 这时秦慕言也走了过来,扶着阮非肩膀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慕言哥哥——” 苏黛先发制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看他,又看看阮非,最后又回到还在用力清嗓子的苏省非身上,一脸的欲言又止,真真一副委屈到极点而无法说出口的样子。 看得阮非也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这演技,妥妥的影后级别啊! 秦慕言皱了皱眉,坐在阮非和苏省非之间,问:“省非,怎么了这是?” 苏省非摆了摆手,抬起头环顾着围过来的人,笑道:“见笑了见笑了,刚才吃了块蛋糕,吃太急,呛着了,呵呵——” 众人一听哄然大笑,有跟他熟的还打趣了几句。 没一会儿,现场氛围便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只是,总是围绕在苏省非和苏黛身上的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还是暴露了某些人的好奇心。 能不好奇嘛,之前对苏黛的身份总是模棱两可的,眼下看着她与苏家小少爷的互动,这关系不言而喻了。 连旁边的明汝,看到俩人的亲近模样儿后,刚才对着苏黛时的神情有多么胜人一筹,现在就有多么地心神不宁。 第72章 众人散去后,明汝用力掩饰下心中的不安,悄悄走到苏省非对面坐了下来,并递给苏省非一杯水:“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儿水?” “谢谢明汝姐,”苏省非接过水,对着她礼貌地一笑,又恢复彬彬有礼的邻家大男孩儿的模样,“没事儿,就是呛了一下而已。” 明汝笑了笑,视线转向苏黛,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友好:“有个好姐姐心疼着自己,自然是没事儿的。” 苏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明汝讨好的笑只讨了个寂寞,为了转移自己的尴尬,只好把视线转向秦慕言:“慕言,还有几位老总说想认识你,咱们过去聊一聊?” 她这话说得,让阮非的眉脚有些抽抽。 这秦大影帝在她这儿,怎么有种被竞标的花魁的感觉啊? 阮非低着头抿着嘴偷笑,被自己的无厘头想法给逗笑了。 秦慕言就挨着她坐着,怎么会错过她的小动作,挑了挑眉,问:“笑什么?” 呃? 阮非歪了歪头,低垂的眼皮缓缓抬起,视线也慢慢地与他对上。 俩人因为挨得近,这个过程在秦慕言的眼中,就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连带着阮非眼角眉梢、甚至嘴边的梨涡都是无边的风情,勾得他眼睛一热,心头也窜起了一把火。 这小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么勾引自己! 真想把她摁进怀里狠狠地惩罚一通! 仗着人多,以为自己不敢把她怎么样是吧! 秦慕言咽了咽口水,故意沉下脸,又问了一遍:“笑什么?” 阮非毫无畏惧地冲他挑了挑眉:“秦老师还是先去接客吧,噗嗤——” 秦慕言:“……” 等反应过来她说得什么后,秦大影帝毫不顾忌身份,伸手向她的两腋攻去。 阮非的软肋被人攻击,连基本的防御能力都没有了,只能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在场的所有人:Σ(⊙▽⊙a………… 众所周知,凡是曾经和秦慕言合作过的女演员,多多少少都传出过花边儿。每次被媒体问及,影帝要么含笑不语,要么笑着把绯闻的对象全方位地夸奖一遍。等到下一部戏,相似的情景再次上演。 但是,他却从未在公众场合与任何一个女性有过任何不当的言论或行为,甚至连眼神都是坦坦荡荡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黑子一直蹲守着要黑他,却总是苦于没有实锤的原因。 可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一向在公众面前“高风亮节”的秦老师,这是——要崩人设了吗? 心有不甘的人也跟着悄悄鄙视,秦慕言的品味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 一干人各怀心思,脸上的神情也都变幻莫测。 还是明汝心态好,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明艳大气的笑容:“慕言,这位是影片里阿真的扮演者吧?我听说,您还是影片的武指,果然是——与众不同。” 阮非巧妙地躲过偷袭,又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和秦慕言间隔出一个安全距离,同时也向在场的人发出一个信号——我和他不熟! 秦慕言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有片刻的黯然。 女朋友竟然这么避嫌的吗! 秦影帝心里很不爽,她不是想躲开自己嘛,偏不如她的愿! 于是,秦影帝随着阮非的方向也跟着挪了挪身体。并且还直愣愣地盯着她,大有她敢再动,他还会跟着挪过去。 明汝似乎被他这脑残的行为给辣着眼睛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勉强笑道:“慕言?” “嗯?哦!”秦影帝似乎才想起被自己冷落的两位大小美女,在阮非挣扎下强硬地拉过她的手,“给你们介绍,阮非,我女朋友。” “喂!”阮非还是慢了一步,没阻止住他的“自爆”,不满地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胡说什么呢!” “胡说?”秦慕言眼神一冷,手里的力道骤然加重,“我胡说?!那你告诉大家,我们什么关系?” 阮非甩了两下没甩开他的钳制,看着他突然沉下来的脸色,怂包的本性让她气势陡然降了好几度:“就、就工作关系——喂!” 秦慕言被她气笑了,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什么?我没听见,你大点儿声,再说一遍?” 阮非从刚才就憋了一肚子气,又被他这么毫无预兆地一通“爆”,又气又羞,不自觉地一个用力,把他那只钳制着自己的手臂反剪了过去,并抬手在他的后肩上拍了几巴掌:“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 拍完,趁他吃痛松开手的时候,阮非起身跑了出去。 秦慕言再回头时,哪儿还有自家女朋友的人影。 也跟着急忙起身,刚跨出去两步,程亮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小声透露:“秦老师,师姐这次是真生气了哦。” 秦慕言一愣:“啊?怎么了这是?” 程亮嬉皮笑脸地冲他挤了挤眼:“刚才您跟两位美女谈笑风生的情景,师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秦慕言听得一头雾水,反应过来后,笑得眉飞色舞,抬手拍了拍程亮的肩膀,“我知道了,以后有空请你吃饭!” 说完,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 被遗忘在身后的两位美女加一位帅哥,只能无奈地承受着这惊天的爆料,还得默默地吞下被强制塞过来的一嘴狗粮。 苏省非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揪住程亮的衣领,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质问:“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我哥让你看着她,你就这么看着她的!” 程亮无奈地摊了摊手:“省哥,你这就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师姐她是个成年人,我还能不让人谈恋爱啊。” “你……” 苏省非被他堵得脸通红,憋了半天转而又笑了起来,放开他的衣领,并且抚了抚上面的褶皱:“你说得对!只是这些借口,不知道能不能说服我哥?” 看着程亮的脸色变了变,苏省非的心情瞬间大好,绕过他笑着离开了。 第73章 秦慕言跑着追出去的时候,恰好看到阮非推开走廊旁边安全通道的门。他了然地笑了笑,看来这丫头是真生气了,还真打算躲开自己呢。 快跑两步,秦慕言一个侧身躲开差点撞过来的门,顺便伸手搂上前面人的腰。在她的挣扎下,俩人靠在了楼道的角落。 这样更好,更方便秦慕言享受自己的福利。 阮非感觉到身后有人的时候,还没来及有过多的动作,身体便被对方一个用力给转了过来。然后,人也被推到了墙角。 阮非现在不想理他,后背靠上墙的时候挣扎了两下,性别的差异让她没能挣脱开,这让她越发地烦躁起来,一咬牙,抬脚就踢向他的小腿处。 可秦慕言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身体一闪、腿一挡,紧接着手一捞,阮非不仅没有占到上风,一条腿反而被钳制着环上了他的腰。 “……” 阮非被这反转惊着了,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耳边的热晕也跟着爬上了双颊。秦慕言却心情大好,还冲她露出了一个很无赖的笑。 “你——” 阮非再次挣扎,却被铺天盖地的吻给席卷走了所有的呼吸、占据了所有的心思。 趁秦慕言离开了点儿可以透气的空隙时,阮非的大脑也跟着恢复了一丝清明,张嘴就在他的唇边咬了一口。 他“嘶”的一声痛呼后,往后撤了撤身子,脸上挂着戏谑的笑,还故意装模作样地左右打量着她:“呀呀呀!我怎么闻到一股好大的醋味儿啊!” 说着,他又低下头靠了过去,还故意在她的颈窝处用力发出很大声的闻味道的声音。 阮非被他行为搞得脸颊更热,心里也更气闷了,握拳在他肩膀给了几下:“还笑!再笑!”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秦慕言的笑声更大了。 阮非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也不再看他。 看到她这幅样子,秦慕言赶紧收住笑声,用力把人拥入怀里:“好了好了,不生气了不生气了,我错了我错了。” 看着她的脸色还没有好转,秦慕言握着她的拳头放在自己的胸口:“要不,你再打几拳?” 阮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低垂着眼皮,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得秦慕言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紧了紧双臂开始摇晃:“我错了,我真得错了,阮非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阮非扁了扁嘴:“你哪儿有错啊!” 听到她终于又开口说话了,秦慕言的心这才平稳了下来。抱着她又是撒娇似的一阵摇晃:“别生气啦~我保证,以后除了你婆婆,我绝对和其他异性保持三米的安全距离!” “……”阮非想问他说得是谁,看到他戏谑的笑脸,明白过来,耳根一热,抬手又拍向他的肩膀,“你——你又胡说!” 秦慕言被她慢一拍的呆样子给可爱到了,捧着她的脸又是一阵狂亲:“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 阮非被糊了一脸口水,用力地推开他,一脸的嫌弃。 这时,秦慕言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情,一脸认真与她额头相贴:“对不起,刚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阮非眼睛瞟着一边,透露着她的不自在:“我——可没说什么。” 秦慕言笑了笑:“这本来就不该要你说什么的。” 阮非依旧不看他,小声地嘟囔着:“反正也没人知道,你大可随便!” “怎么叫没人知道!”秦慕言直起身,眉毛皱了起来,“我刚才不是和人宣示了你对我的所有权了吗?你要不满意,我现在就发微博告诉所有人!”说着,他就往外掏手机。 “什么啊!”阮非没好气地捶他一拳,“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游哥允许你说了吗!” 秦慕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管他!我高兴说就说!我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呢!” 阮非按住他的手,抿了抿嘴:“我觉得,还是不要往外说了吧?” “为什么?”秦慕言皱起眉,“我们既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为什么不能和人说?我希望全世界都能见证我们的幸福,难道你不想吗?噢——我知道了,阮小非,你该不会是还有什么想法吧?是不是?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向她的腋下。 “哎哟,住手!” 阮非笑着躲开他的进攻,等他消停了,才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觉得,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你,总是受到很多人的关注。我,不喜欢这样的关注。秦老师,能不能——能不能就让我们谈一场只属于我们俩人的恋爱?” 阮非的身材高挑,长相大气,给人的感觉,不是女强人型就是御姐风。可矛盾得是,她却有一副娇柔的嗓音。 秦慕言很清楚,她的内心,也像她的声音一样,无比地柔软体贴。 她那番说词看得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秦慕言却知道,她只是不想拖累自己而已。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可听着她这么软软糯糯的请求,秦影帝感觉半边身子都酥软了,还有什么能不答应呢。 刚想点头,秦慕言突然又异常严肃地看着她:“我可以答应,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两件事!” 阮非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好啊,你说说看。” “首先,”秦慕言伸出一根手指,脸色依然严肃,“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要直接和我说。即便心里再生气,也不准不理我,更不准一个人生闷气!这个,你能做到吧?” 阮非愣了一下,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知道了,我以后再不这样儿。” 秦慕言也跟着笑了,身上揉了揉她的发顶,眼里带了些心疼。 阮非拉下他的手,催促着:“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吗——”秦慕言眼睛里闪现出狡黠的光,身体往下一蹲,猛地把人扛在了肩上,“给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不理会她的尖叫挣扎,秦慕言土匪抢媳妇儿似的,扛着她一溜儿小跑进电梯间,按下提前订好的房间楼层,看着逐渐上升的数字,仿佛在看自己逐增的心跳频率。 第74章 飞机上,阮非早就睡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程亮看了看她,把头扭了回去,又忍不住扭过头看了看她。好像这样多重复几次,她后脖颈子上的粉紫色的痕迹就能消失一样。可结果显示,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而已。 尤其是刚才在车上,秦慕言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而在到达机场时,他拉着阮非又一脸哀怨不舍的表情,充分说明了,俩人在宴会期间消失后都做了什么坏事! 啊!!! 要疯了要疯了! 程亮揪着自己的头发无声地咆哮着,他家师姐也太令人失望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 这让他怎么和正哥交待! 这次,正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无限哀怨地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感觉明天就得要和它们分离了。 阮非在飞机上睡了一路都没把昨晚的觉给补回来,连飞机准备降落的提示都没听到。好在,身边还有个“拐杖”,她只需要牵着他的衣角往前走就行了。 快到的时候,阮非醒了过来。虽然睡了一路,她的精神却没好多少,还腰酸背痛的。 这时,某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阮非狠狠地按下了挂断键,揉着酸痛的后腰,在心里把对面那人狠狠地臭骂了一通。 这时,程亮带着最后的希望,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和秦老师——你们昨晚——没做什么坏事吧?” “闭嘴!” 阮非呵斥他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帽子往脸上一扣,一副“我很高冷”“不准和我说话”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尴尬得要死,同时也在心里默默流下“悔恨”的泪水。 她这个大龄少女自然是母胎单身了,可打死她都想不到,花边新闻不断的秦大影帝竟然也停留在纯天然的状态。 当然了,发觉这种情况的时候,她也是很高兴了。 可是当两个新手第一次上路的时候,那会出现什么情况?当然是大、型、车、祸、现、场! 在她惨烈的疼痛和秦慕言一言难尽的速度中草草结束的时候,她实在难以对这初次的体验有个美好的回忆。 当时影帝的神情太沮丧,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太不好意思,阮非“很大度”地宽慰他:“没事儿,这很正常。” 她发誓,她真得只是好心宽慰他,不让他继续愧疚而已! 哪儿想到,她还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秦大影帝先是咬着下唇,瞪着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了她好大一会儿后,突然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阴险地笑道:“是——吗?我发现,你好像很懂哦——那就有劳阮非老师好好教导一下我了——” “……” 就在她大脑断点的片刻时间里,在她面前总是扮柔弱的秦老师突然猛兽上身;接下来的场面,岂是一个“惨”字了地! 她现在能全须全尾儿地在这儿,也是她声嘶力竭、杜鹃啼血似的求来的! 这狗男人的话,在某些时候就是不能信! 而另一边的狗男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仅没有生气,还露出一脸的奸笑。 他家姑娘肯定在害羞了,都不好意思接自己的电话了,哈哈—— “行了,行了啊!”邓游一脸没法儿看地踢了踢他的脚跟,“这都半天了,你收敛点儿吧!瞧你那一脸的淫、荡样儿,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儿去了!” 秦慕言瞪了他一眼,低下头,一条条令人面红耳赤的短信从他的指尖飞快地发了出去。 秦老师:宝宝,我想你了[飞吻][飞吻] 秦老师:宝宝,怎么不接电话[委屈] “咳咳咳——” 看到微信内容的阮非,差点儿被口水给呛死。 微信号有没有被盗的可能? 这是一位庄重大气的影帝会说出的话吗? 阮非还没消化掉影帝这突然间的人设转变,一条条的微信便又飞速传了进来。 秦老师:宝宝? 秦老师:还在睡觉吗? 秦老师:是不是太累了? 秦老师:对不起宝宝,都是我不好,昨天有点儿失控了[害羞] “……” 阮非捂着脸,有点儿不忍直视。心里无比地后悔,昨晚,自己怎么就被他给蛊惑了呢?怎么就妥协了呢? 她有愧于曾经含辛茹苦教导自己的师傅! 她有愧于自己曾经武术冠军的头衔!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害人不浅! ------------------------------------------------------------------------------------------------- 《暗渡》的上映日定在了竞争比较激烈的国庆档,上映第一天,只收获了三千万的票房。在一干大片当中,不算好。但是在对比投资方面来看,也算不错了。所以,这首日票房也算是及格了吧。 可令人意外得是,这部首日票房不佳、秦影帝的一些黑粉准备好唱衰的小成本电影,竟然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网友们一看评价,难怪,大多都是路易行和秦慕言的铁粉。 ——我艹!路导宝刀未老!还是这么流弊! ——事实证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真是有生之年啊! ——路导这一翻身仗打得漂亮! ——路导os: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大家,我曾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 ——慕言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我老公第一帅! ——我家哥哥好厉害啊!/星星眼.jpg ——大爱哥哥!尽管很坏,还是很帅!害羞.jpg ——从来都不知道,大叔也有这么痞帅的一面/星星眼.jpg星星眼.jpg ——dei啊dei啊,尤其是和艾莎医生告别时的那个眼神,真得很衣冠禽兽啊/捂脸.jpg害羞.jpg …… ——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杀手小哥哥,好帅的说!/流口水.jpg ——我注意到了我注意到了!/举手.jpg举手.jpg ——举手+2 …… ——于剑飞也超帅!连头发丝儿都散发着荷尔蒙/流口水.jpg大笑.jpg ——是啊是啊,尤其是董贤老师的动作戏,超帅!超燃! ——没人注意到演阿真的那位小姐姐吗?听说还是电影的武指呢,好a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阮非小姐姐!前阵子上过“快乐向上”的! ——对啊对啊,小姐姐的身手不要太漂亮!动作不要太帅哦! ——这哪儿来的水军!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还不红!/斜眼.jpg ——姐姐以前一直做幕后的,自然知道的人少了! ——既然是幕后,怎么又转到幕前了?还不是想红!有什么不好说的!/撇嘴.jpg …… 楼,再次歪了。 不过,也间接地把电影《暗渡》给送上了热搜。 第75章 《暗渡》上映后的第二天,电影的单日票房一下飙到了五千七百万,升了将近两倍。很多不看好这部电影的业内人士,都被这一反转给吓了一条。相关的电影报道,也针对这一现象做了专业分析。最后,得出一致结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电影确实有过人之处。 电影《暗渡》开始火了,除了“暴露”了秦大影帝“衣冠禽兽”的一面,董贤的名字也终于被人熟知了,也成了新晋“荷尔蒙男神”。甚至,连名不见经传的陈丰和阮非也进入了大众的视线。 影视城某个剧组的三四个小丫头,边刷手机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一边的豆豆突然发出一声感慨:“哎,我师姐的命真好!” 旁边的一个小演员笑着撞了撞她的肩:“你这不咸不淡的,是哪出儿啊?” 豆豆噘着嘴瞥了她一眼,指尖一点她手机上的图片:“喏,这个是我的师姐。去年这时候,我们还一起在剧组里给人作武替呢。” “噢,我想起来了!”另一个小演员一拍脑门儿,“我听你说过,前阵子你跑海市找你师姐了,还差点儿出演什么大导演的电影,不会,就是——”她指着手机屏幕,一脸的不可置信。 豆豆一脸悲愤地点了点头:“就是!” “天呐!” “不是吧!” 小丫头们一阵惊呼,其中离她最近的拉着她胳膊直晃:“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当时发生了什么?” 豆豆叹口气,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惹得她们又是一阵惊呼。 “啊?不是吧?就差那么一点儿——” “原来定得是申小小啊?” “哎,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啊,就该你师姐出头了!” …… 小丫头们都纷纷感慨着,网上的讨论也是精彩纷呈。擅长开脑洞的网友,还编写了“靳扬”和“阿真”的前世今生。也有人嗑起了“靳扬”和“于剑飞”的cp,甚至还偷偷地出品了好几个“内部”流传的小甜文儿。 针对这种状态,很多人都预感到,《暗渡》这部没有大制作的影片将成为当年电影界的黑马。 影片的大火,使得秦慕言和董贤都忙碌了起来,阮非也接到了好几个剧组的邀约。然而,电影中的另一重要人物,艾莎的扮演者苏黛却没有被多少人提起。尽管,她也一直积极地配合着电影的各种宣传,可或许是她的镜头实在太少,角色在剧情里略显突兀,所以给观众的整体印象不是太好。甚至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喷子,瞅准时机大肆喷了一通。 ——《将魂》这部电影,如果真要找什么败笔的话,那非“艾莎”那个角色莫属了。 ——没错,也不知道导演安排这个角色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看到那儿的时候,总觉得,一块儿上好的猪肉被注水了! ——还能有什么意图?某小花亟待转型,需要一部拿得出手的电影作品;导演也需要流量来打响影片知名度。鱼帮水、水帮鱼,正常操作而已! ——这样说没错了,但那段剧情就是看着别扭,那个角色就是觉得多余! …… 苏黛刷着手机,看着各种关于《暗渡》的评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也越来越紧。 “啪——” 突然,手里的手机被摔到了地上。还好有厚重的地毯,手机没摔坏,这也足以让她身边的小助理身体颤了两颤。 “黛黛姐——” 小助理把手机捡起来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神情。 苏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冷冷地说道:“出去,让我自己待会儿。” 小助理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缩着脖子,快速地离开了豪华的却让人有点儿窒息的总统套房。 不知道“乐极生悲”这句话能不能用到这儿,《暗渡》正如火如荼地上映着,网上突然爆出了秦慕言一个丑闻——风流影帝酒会当众调戏女性,是人性的败坏还是道德的沦丧! 当然了,与文相匹配的还有一组照片。连拍的照片中能清楚地看出来,秦影帝正抓着一女性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拉扯,而对方正在用力挣扎,完全一副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无耻模样。 又是一次有图有真相的曝光,正处于风头上的秦影帝这一下又是妥妥的热搜第一名。 “祖宗!”邓游火急火燎地赶到秦慕言的别墅,把正在补眠的秦影帝从床上薅起来,“你不都和阮非确定恋爱关系了吗?你这又是在搞哪出儿!” 秦慕言昨天刚从巴黎拍摄时尚杂志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被邓游这么一折腾,脑门儿上的筋“突突”地往外蹦,咬着牙蹦出两个字:“滚蛋!” 说完,倒头继续睡,管他天崩还是地裂! 好容易等自家这位祖宗睡到自然醒,邓游把手机上的新闻递给他看。他看了一眼,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加鄙视:“眼睛不好使就赶紧去挂眼科!” 邓游差点儿蹦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在外面胡闹你还有理了!你对得起人阮非——” “这就是阮非!” “什么?这是阮非?”邓游满脸质疑地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着,还真是——” 秦慕言咽下口里的咖啡,嗤笑了一声:“真不知道该让你挂眼科还是挂脑科!你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 “我这还不都是被你吓的!”邓游又差点儿蹦起来,“你投得电影刚有点儿起色,就出这么个乱子,小心连内裤都赔进去!” 秦慕言又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继续品尝手里的咖啡。 邓游却还是不放心:“我觉得你还是在网上澄清一下吧,要不然——” 正说着,秦慕言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路导的电话,和邓游的一样,一是询问网上新闻的真假,二是希望他做个澄清。 “嗯,我知道了,”秦慕言不痛不痒地回应着,“放心吧,不会对电影造成影响的。” 挂断电话,秦慕言低着头开始刷手机。 第76章 网上的新闻一出来,邓游第一时间就在工作室微博上辟谣了。当然,他手底下的水军也没闲着,冲散了很多恶言恶语。可只要秦慕言一天没有正面出来发言,网上的喷子就觉得真理在手了,就不会这么快消停。 正值影片的上映期,这肯定会对影片造成很大影响。别说路导了,邓游这个经纪人也支持秦慕言能说些什么来平复一下风波。 邓游刚要说什么,只见秦慕言眼中闪出一丝讥讽,指尖在手机上想是很随意地点了几下后,邓游的手机“叮铃”响了一声,一条微博推送出现在了屏幕上。 邓游颤抖着手指点开微博—— 【秦慕言v:和我家“阿真”闹着玩儿也成罪过了?可已经被“阿真”“暴打”一顿了,还不够?/委屈.jpg委屈.jpg】 微博一出,网络对面蹲守的人就又管不住自己的指尖了,大多都是在为影帝叫屈。也有骂狗仔无良的,明明影帝只是和“同事”玩闹,就被写得如此不堪,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才是“道德的沦丧和人性的泯灭”呢! 当然了,黑子和杠精还在坚持,却也没再掀起什么水花,没多久就被另一位明星的花边新闻给盖下去了。 而此时头条的女主角阮非,已经走出深山密林,又来到了广袤的内蒙草原。一场戏刚结束,程亮便一脸怪笑地朝她走了过来:“师姐,紧急呼叫。” 阮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拿过手机放到耳边,刚说了声“喂”,不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这么久啊——想我没有?” 阮非还没从刚才的戏中完全走出来,脑子一时跟不上他的节奏,就简单地回了个“嗯”。 秦老师不满地噘起嘴:“‘嗯’是什么意思啊?” 阮非揉了揉脑门儿,脑子总算清楚了些,却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影帝没在第一时间得到回应,戏瘾又开始犯了:“怎么不说话?阮非,我发现你变了!你再也不像以前那么重视我了!我就不该让你这么轻易得到我!” 阮非伸手遮住脸,真怕这草原上的大风把自己这张已经裂开的脸给彻底吹散了! 秦大影帝过完戏瘾后,跟着又“嗤嗤”地笑了起来。笑过后,这才正经地问:“刚下戏?” 阮非撇了下嘴,可算是恢复正常了!她都准备打120了! “嗯!” 她这声哼得有点儿重,声音里明显透出了些小情绪。秦慕言听着倒是更乐了:“怎么?生气了?” 阮非翻个白眼儿,要总为这个生气,她早气死八百回了! “没有。” 秦慕言又“嗤嗤”笑了两声,问:“那你想我没?” 阮非真是好气又好笑,说来说去都是些车轱辘话,转一圈儿又回到了原点。她眼珠儿一转,抿抿嘴笑道:“你猜。” “……”秦慕言倒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愣了一下后,又跟着笑起来,“好啊,阮小非,你学坏了!” 阮非一扬下巴,一副傲娇的小模样儿:“近墨者黑!” 秦慕言这下真给噎着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躺在沙发上笑得只打滚儿。 阮非就拿着手机听着他笑,等笑声停止后,一声轻微的叹息传了过来:“哎~宝宝,我真得好想你啊——” 很想很想,想得精神恍惚,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把她拥进怀里耳鬓厮磨。 这声叹息,听得阮非的心肝儿都跟着颤了起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地回应他:“我也是。” 一句话,让原本还因为相思萎靡不振的影帝一下子精神焕发了起来,“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宝宝,我马上就去找你!” 阮非“诶”了一声,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声音了。 这人,可真是—— 她心里埋怨着,高高扬起的嘴角却没办法欺骗自己。 男朋友这么在乎自己,她想装淡定都装不下来。 可心心念念的男朋友还没等到,却等来《将魂》其中的一位投资商,就是阮非比较欣赏得那位姓杜的土豪老板。 “杜总,欢迎欢迎啊——”剧组的副导演一路小跑着迎了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杜总不远千里而来,真是让我们诚惶诚恐啊,哈哈哈——” 阮非看着副导演那副谄媚的模样儿,尴尬得头发丝儿都打卷儿了。 旁边的左楠想必也受不了,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儿,完全不理会副导演多次抛过来的“媚眼儿”,也完全没有像他那样过去讨好投资人的意思。 副导演因为左大导演的不配合急得抓耳挠腮,杜总却一点儿不在意地胖手一挥:“姜副导不必客气,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在意我。我只是来这儿出差,顺便来剧组看看。” “这样啊——”副导演舒了口气,嘴上却仍然说着,“杜总这么远来一趟,我们怎么着也得为您接一下风洗一下尘吧——” “不用!”杜总干脆地拒绝,接着视线一转,绕到了阮非的身上,“其实,我过来是找阮指导的。不知道阮指导现在有没有时间?” “……”阮非很是意外地愣了愣,“找我?” 杜总双手交握着来回搓着,脸上的笑带着丝小心翼翼:“阮指导可不可以抽出点儿时间,老杜我——有件事儿需要你帮个忙。” 副导演一句“没问题”还没说出口,左楠突然往阮非身前一挡:“我们现在的拍摄进程挺紧的,杜总应该知道,阮非在剧组的任务挺重的,恐怕走不开。”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杜总搓手的频率更快了,态度越发地小心起来,“我有个私事儿,确实只能由阮指导来帮忙,左导你看——” 他这么模棱两可的说法,一下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众人看阮非的眼神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左楠皱着眉,冷冷地凝视着他:“到底什么事儿!” 杜总揉了揉后脑勺,脸上竟然露出些羞赧来:“是这样的,这个月底是我闺女的生日,她是阮指导的粉丝。所以,我希望阮指导能陪我一起给她挑件生日礼物,你看——” 众人愕然,真看不出来,这杜总看着五大三粗的,竟然还是个女儿奴! 同时,众人又开始羡慕起阮非来。她这参演得电影刚刚票房口碑双丰收,又喜提土豪女儿粉丝一枚,这是什么神仙好运! 第77章 阮非难得有这么一个忠实粉丝,自然没有拒绝。 阮非跟着杜总来到当地最大的商场,身后自然跟着个甩不掉的程亮。借上厕所的名头,阮非买了一个大号的熊本熊玩偶。 “杜总,”阮非抱着大个儿的玩偶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赧然,“这是我送给令爱的生日礼物,希望她不嫌弃。” 杜总没想到阮非这么有心,看着她的眼神里满含赞赏:“不会不会,她肯定会非常开心的!只是——” 杜总犹豫了下,还是厚颜地又作了个请求:“能不能麻烦你,给她个签名?” 在阮非看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很爽快地一口应下:“当然可以!” 杜总抱着一个超大号的玩偶,一点儿也不介意周围投来的奇怪眼神,乐呵呵地领着阮非来到一家珠宝店:“我不知道你们小姑娘都喜欢什么,阮指导能不能替我挑挑?” 虽然外祖家世代经营珠宝行业,阮非对珠宝却是一窍不通。 不过,对于这种华而不实的物件儿,阮非再不懂也知道,选贵的准错不了。 当然了,她也有些小私心,照顾外祖家的生意嘛。?(????w????)? 不过,杜总是送给宝贝女儿的,小姑娘带的,还是选个样式简单的更合适。 于是,阮非指着条价格不菲的手链询问杜总的意见时,旁边的售货员先是夸赞了起来:“女士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周氏的新款。您看,手链上这些小的黄玉被雕刻成了雏菊的模样。雏菊的寓意您应该知道吧,代表着开心、幸福、平安,正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女孩子佩戴。” 杜总一听“开心幸福平安”这几个吉祥的词语,胖乎乎的圆脸笑成了弥勒佛,大手一挥:“好,就要这个!” 不管是投资人的身份,还是自己唯一一个粉丝家人的身份,阮非觉得都有必要对杜总表露出自己的热情来。 所以,得知杜总这就要坐飞机回家的时候,阮非很是周到地亲自把人送到机场,并目送着他进入登机口后,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走出机场大厅,阮非准备打车回剧组。可她刚伸出手,就被人从旁边给拉住了。在她下意识动作进行前,来人把她的手从头顶上一绕,她的胳膊便绕上了自己的脖子,同时人也被对方给拥进了怀里。 这时,她再想不到对方是谁,事态就严重了。 她歪了歪头,冲着身后的人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你可真快!” “……”她的话,引起了影帝不好的回忆,他带着口罩的嘴角一垮,“看来,你还耿耿于怀呢!别急,马上就补偿你!”说着,身体还刻意往前凑了凑。 阮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用力拍向他的手背:“在外面呢!别乱来!” 她随意地瞄了下身后,程亮那条尾巴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个叛徒! 秦慕言附身贴近她的耳边,声音里带着笑:“你的意思是,不在外面就可以乱来了?” 阮非忍不了了,手肘往后一杵,准确杵到了他的肋骨处。听到一声闷哼后,她也顺利摆脱了他的钳制。 秦慕言微微弯下了腰,依然拉着她的手,一双桃花眼盯着她,不满地控诉:“你用这么大力,谋杀亲夫啊!” 阮非抿嘴笑着,抬手又拍了下他的手背:“还胡说!” 秦慕言直起身,手下一个用力,再次把她拉入怀中。拥着她,边往前走边在她耳边咬牙威胁着:“待会儿再惩罚你!” …… 一夜荒唐后,阮非带着满身痕迹腰酸背痛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某禽兽一手支着脑袋一脸餍足眉眼含笑地凝视着自己。 阮非很是不满眼前的状态,扑过去朝着他的脖子就是狠狠地一口。 “唔——”秦慕言似痛苦似愉快地闷哼了一声,搂着她一个翻转,重新把人压在身下,“大清早的就这么热情,看来昨晚我还是没有满足你啊——” 说着,就又准备新一波的侵袭。 阮非连忙举手求饶:“没有没有,错了错了,我错了,不来了不来了!” 秦慕言脸埋进她的颈窝“嗤嗤”笑了几声才起身:“行了,不闹你了。我替你给左楠请假了,再睡会儿吧。” 阮非的生物钟已经响了就不可能再睡着了,她支起身子坐起来:“睡不着了,我去洗个澡。” “好啊!”影帝突然变得很兴奋,把被子一掀,抱起她就往浴室走,“一起一起!” 再次筋疲力尽地从浴室出来后,阮非深感丢脸! 她真是愧对武术冠军这项荣誉了! 秦慕言虽然很想带着阮非去草原上骑骑马、看看风景,可是由于身份的限制,他这种小小的心愿也成了一种奢望,俩人只能窝在酒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对了,”说着话,秦慕言突然想起来,“昨天你去机场送谁了?” “杜总啊。” “杜总?”秦慕言皱眉想了想,“哦,就是把你介绍给左楠的那个杜总?” 看阮非点了点头,他又接着问:“这么远,他来这儿干嘛?” 阮非就把昨天和杜总相处的所有情形,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一遍。 秦慕言笑道:“没想到,这杜总这么疼女儿的。” 阮非点点头:“他是个好父亲。” 她垂着头,秦慕言看不出她的神情,却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怅然。 秦慕言看着俩人相握的手,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宝宝,你会不会埋怨我?” 阮非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说?” 秦慕言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别家的男朋友,都是带着女朋友去这儿约会去哪儿旅游的,我却只能让你陪我在家窝着——” “也挺好啊,”阮非笑着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恰好我也很宅。” 听了她的话,秦慕言很是窝心,紧了紧双臂,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待会儿我就和邓游说,让他给我空出三个月的时间。等你这部戏结束了,我们出国玩儿。” 阮非扭过头看他:“这样会不会不好?” 秦慕言又笑着亲了亲她的脸:“不会。” 秦影帝使出浑身解数讲价还价一番后,成功从邓扒皮手里抠出两个月假期后,几乎住进了《将魂》的剧组。 第78章 秦慕言的到来,使《将魂》剧组人员激动的同时,不免也都有些紧张起来。 都知道秦大影帝不仅是该剧的监制,还是投资人之一。之前对剧组,他都是处于放养的状态,这冷不丁地驻扎进来,让人很方的好吗! 但事实证明,大家都想多了。秦影帝在剧组,除了坐在监视器后,两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拍摄外,还真没做其他什么动作。发现这一点,整个剧组的气氛瞬间都轻松了下来。 但左楠却没其他人那样放下心来,反而时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盯人状态,他太知道秦慕言钉这儿的目的了。 对,没错! 他就是为自家女朋友来的! 什么投资人,什么监制,哪儿有看自家女朋友重要! 影帝他老人家如愿了,左楠快疯了。 阮非给演员指导动作的时候,秦大影帝用胳膊捣捣休息喝水的左楠:“诶,看我家阮非,多专业!” 左楠:“……” 一场打戏结束后,阮非拉着演员从监视器中看回放,指出不完美的地方,希望导演重拍的时候,秦大影帝冲着左楠“嘿嘿”一笑:“看我家阮非,多敬业!” 左楠:“………” 演员动作戏不到位,阮非手把手地指导,秦大影帝一手摸着下巴冲左楠挑眉:“看看我们家阮非,多有耐心!” 左楠:“…………” 阮非拍骑马上阵杀敌的戏时,秦大影帝双手捧脸全程星星眼:“看!看!我们家阮非,多帅!多酷!多潇洒!” 左楠:“………………” 泥垢了! 堂堂一个国际影帝,搁这儿犯花痴,崩不崩人设!丢不丢人! 左楠鄙视着,唾弃着,又心塞着。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麻蛋,这几天狗粮吃得,感觉又胖了好几斤! 有这么一个“花痴”影帝在旁边,每次阮非一场戏结束后,左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和演员讲戏,或者准备下场戏的拍摄,而是赶紧抓住身旁头脑发热的这位。他生怕这祖宗一个控制不住,光天化日就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 他这剧开头儿就已经爆过一个大瓜了,不需要其他的花边儿再来点缀了! 在左楠的围追堵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又加上阮非多次的冷脸“恐吓”后,秦大影帝总算没由着自己的性子大庭广众下有什么过分的行为。 可每次阮非回到酒店后,那就由不得她了—— “不、不行了——不行了,好了没有~” 看着自家女朋友绯红的脸颊,水露露的双眸,而这样一幅娇艳的模样是因为自己造就的,秦影帝即将冷却的心火再次点燃了,冲着她咧嘴一笑:“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阮非噘着嘴推他:“你都说了好几次了~” 被疼爱过的声音越发地软糯,听得秦慕言的尾椎骨都跟着发麻了,喘息着说:“你再说话——今儿晚就——就好不了了——” 折腾到大半夜,房间终于回到风平浪静的状态。 阮非窝进某狼的怀里,满腹哀怨,忍无可忍地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正爱恋地抚摸着自家女朋友脊背的手一顿,忍不住在她的弹性超好的屁股轻轻地拍了一巴掌:“怎么?烦我了?这是赶我走呢?” 阮非心里有气,没意识到自家影帝的情绪,哼了一声,把身体翻向另一边:“你来后我都没睡过好觉!” 秦影帝的表情瞬间春回大地,嗤嗤地笑了两声,贴着她的耳朵说着:“你也体谅体谅我啊,我这攒了三十年的精华一朝释放,实在难以控制——” 阮非的耳根像被泼了一层点燃的油,“唰”地一下,连整个头皮都跟着炸了。重新翻过身把他推开,拿起枕头把自己的脑袋盖住,大叫着:“不听不听,睡觉睡觉!” 秦慕言被她鸵鸟似的模样儿逗得哈哈大笑,嘴巴在她肩膀上又落下几个痕迹后,才把人从枕头下面扒出来搂进怀里:“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草原上的戏相对来说要简单很多,大多只存在于女主或者女主大伯的回忆之中的。 一个月,草原上的戏拍摄结束,《将魂》这部戏也便杀青了。 在左楠拿着大喇叭喊出“《将魂》杀青”这句话后,剧组人员一阵欢腾,女主角梁莹莹却是嚎啕大哭,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红了眼睛,看得阮非心里感慨不断。 这是部大女主的戏,戏里的角色吃了很多苦,却还保持着一颗爱国忧民的心;戏外的演员也跟着吃了很多苦,身体上的心理上的都有,却始终没有放弃对自己的要求。所以,阮非上前和梁莹莹拥抱的时候,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说:“别哭,你一定会红的。” 一句话,惹得梁莹莹又是一阵嚎啕,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哭得不撒手。 被当做人形支柱的阮非:“?……” 这是个什么情况?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非姐,嗝——”梁莹莹哭得直打嗝,“我一直以为——非姐不喜欢我——我没有任何基础,每次——每次非姐都要教好几遍——好几遍才能学会,我总以为——总以为非姐不喜欢我——呜呜——” 阮非真是哭笑不得,难怪每次自己指导动作的时候,梁莹莹都会紧张到全身紧绷。还以为,她是怕受伤呢,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阮非抱着她的身体,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有,我很欣赏你的,你是我合作过的演员中,最努力最有天分的,你肯定会火的!” 梁莹莹窝在阮非的怀里,仍旧哭得不可自已。 而旁边的秦影帝却看得一阵牙酸,忍不住走了过去:“好了好了,都是演戏呢,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不会调整情绪的演员,可不是个好演员哦——” 影帝都来安慰了,梁莹莹再抱着人哭就显得矫情了。 她松开阮非的腰,改搂成胳膊,一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冲着秦慕言笑着说:“不好意思,让秦老师笑话了。” 秦慕言也很给面子,冲着她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继续努力,前途不可估量!” 第79章 《将魂》的杀青宴结束,第二天,一切收拾好,众人便再次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域。 秦慕言却直接定了飞往国外的机票,拉着阮非直接度假去了。 程亮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还在等阮非的消息。因为昨天秦慕言说了,最近阮非太累了,反正戏已经杀青了,早晨他们会睡到自然醒,让他不用着急,等他们的消息再收拾行李也不迟。 可等他收到阮非的消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套路了。他赶紧打阮非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与他预料得一样,对方已关机。 登机后的秦慕言,看着印有“苏觉非”三个字的护照,脑子里莫名地就回响起苏省非的那句“苏二”。 感觉到身边那道炙热的目光,阮非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护照,心虚地干笑着:“怎么了?” 秦慕言又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后,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没事儿。” 国内已进入了十一月份的寒冬季节,而秦慕言和阮非所到的国家却是春夏交际的时刻。他们来到当地一个被阿尔卑斯山包围的美丽小镇,小镇这时正是百花盛开的时候,从镇上到山顶,壮丽的山脉上几座覆着白雪的绿棕色山点缀于背景中,宛如世外桃源。 阮非从来没到过这么美丽的地方,每天跟着秦慕言钓钓鱼,划划船,悠闲自得的,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 秦慕言也是,都想立马退休,带着阮非就在这儿养老算了。 直到邓游的第二十个电话打来,阮非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仍旧一脸悠闲自得的手机的主人,心里不落忍地伸手戳了戳了他:“秦老师,你还是接下电话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咱们出来已经够久了。” 秦慕言看着她,一脸的哀怨:“宝宝,你是不是烦我了?这么多天,你只对着我一个人,肯定是腻味了、厌烦了,所以你很想回去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在我心里,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夜,都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我,嗯——” 阮非头疼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有个影帝男友就这点儿不好,时不时就得面对他戏精上身的灾难现场。 “秦老师——”阮非无奈地看着他,“游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儿,你先接电话听听嘛。” 秦慕言拉下她的手放嘴里咬了两口,开始讨价还价:“那你说,爱不爱我?” 阮非揉揉眉脚,又是老一套! 每次遇到让他妥协的事儿的时候,他就会把难题丢给自己,或是把“气”撒到自己身上,孩子气的不行。 “你犹豫了!”看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影帝的戏瘾又发作了,一副被人始乱终弃的夸张样儿,“你竟然犹豫了!阮非,你太令我失望了!太让我伤——” 防止他一发不可收拾,阮非赶紧打断他:“你再问一次,这次我肯定不犹豫。” “那好吧。”影帝收回满脸的“伤心”,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你爱不爱我?” “嗯!” 阮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仍旧没让影帝满意,皱着眉把她拉到自己眼前:“‘嗯’是什么意思啊?!再来一遍,你好好回答!你爱不爱我?” 阮非憋住嘴角的笑意,点头:“爱!” 秦慕言的嘴角扬了扬又耷拉了下去:“爱谁?” 阮非扁着嘴瞟他:“你。” 秦慕言的嘴角耷拉得更狠了:“谁爱我?” 阮非抿着嘴笑,张嘴要回答的时候,秦慕言抢过她的话:“我!” 不满地在她脸颊上用力嘬了一口,秦慕言抬起头狠狠地瞪她:“知道你就会这么敷衍我!” 说完,抓起旁边玩儿命呼唤的手机,心里的不满有了迁怒对象。 “说!” 他眼睑低垂,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严肃,和刚才对着阮非装傻扮憨的模样大相径庭。 阮非从侧面注视着他,看着他不苟言笑的模样,这才是他以前给自己的印象,虽然陌生,总感觉这也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行了,我心里有数,就这样!” 秦慕言挂断电话,回头再看到阮非,嘴巴一噘:“宝宝,我生气了。” 阮非: ̄□ ̄|| 秦老师,您这样对自己的人格真得好吗?很容易分裂的啊! 她僵硬着脖子刚稍微把头往旁边转了一点,却马上又被扳了回来。 “阮非,你变了!”影帝与她对视着,一脸凝重,“我刚才都说我生气了,你居然不哄我!你变了!都开始忽视我的感受了!” 阮非垂下眼皮,无奈地叹口气:“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赶紧的吧,回去后在你那些粉丝的眼皮底下,你总能正常些了! 她这么一问,影帝的一双桃花眼顿时瞪得溜圆,一脸受伤的表情:“阮非,你——你太过分了!枉我一心——” “啊,这么晚了都!”阮非突然大声地打断他,“我还没做饭呢,你想吃什么?噢——对了,你昨天说想吃鱼,我买了,马上就去给你做!” 说完,一溜烟儿地跑没影儿了。 秦慕言还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动作,反应过来后,手捂着脸“嗤嗤”地笑了起来。 哎,这招越来越不灵了! 尽管不舍,该告别的时候还是得说再见。在秦慕言的假期结束后,又在邓游差点儿以死相逼的哀求下,他才千般不舍万般不愿地跟着阮非回国了。 一路上他那个哀怨,那个难过,让阮非有种错觉,自己就是个绑架良家妇女的人贩子。 “嗯——宝宝——”飞机上,秦慕言抱着阮非哼唧,“老邓给我接了部电视剧。” 阮非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加油!期待你的新戏!” 秦慕言把她推离了些距离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很开心?” “呃……”阮非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替你开心——” 秦慕言猛地放开她,把身子转向另一边,不再和她对视。 第80章 看着自家男朋友情绪毫无预兆地变化,阮非无奈地叹气,扯扯他的衣角:“你又怎么了?” 秦慕言转过头丢了一句“我生气了!”,又飞快转了过去,看得阮非哭笑不得。她只好攀上他的肩,讨好地晃了晃:“我错了,别生气了。” 秦慕言忍下嘴角的笑意,侧着头问:“那你错哪儿了?” 阮非:“……” 来劲是不是! “哼!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秦慕言又把头转了过去,这次是真得不爽了。 这女人有没有做人家女朋友的觉悟啊! 她男朋友都要出去工作了,一两个月可能都见不上一面,她都不伤心、不难过,甚至都不抱怨的吗! 是不是表示,她身边有没有他这个人,也都无所谓喽? 哼!真是气死人了! “秦老师?秦老师~”阮非用力把他的身子转回来面对着自己,“你去拍戏,我又不拍戏,去找你总可以吧。” 秦慕言眼前一亮,继而又一仰下巴:“这还差不多。” 阮非笑着撇嘴:“幼稚!” 她的声音很轻,无奈某人耳朵好,低头靠近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一边说,双手边攻击她的腋下。 俩人的嬉闹声自然引起了其他的人注意,阮非赶紧拍下他作乱的双手,眼神示意他注意影响。 秦慕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把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身体悄悄地往下溜了溜。这在阮非看来,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意味儿,不由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除了一些作品或者代言的宣传,秦慕言日常中的行程一般是不会往外透露的,这次也不例外。所以,他像往常一样,下了飞机后,就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阮非往外走。 却万万没料到,另一架航班也前后脚地落在同一机场。更巧得是,韩诚就在另一个飞机上。 所以,秦慕言和阮非一下飞机就遇到了海量粉丝接机的场面。 不过,幸运得是,俩人往外走的时候,阮非的手机响了起来,就在她接电话的功夫,俩人拉开了距离;而也就在这个空隙,有人认出了秦慕言。 阮非反应多灵敏、动作多迅速啊,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躲进了其他旅客当中,悄无声息地随着大众走出了机场。 秦慕言反应也不慢,看到粉丝群里的条幅,知道这些粉丝主要还是是冲着韩诚来的。在被“围攻”之前,他冲着身后喊了声“韩诚来了”,趁着粉丝没反应过来,快速跑开了。 好在,秦影帝算得上“老牌”明星,他真正的粉丝也都有了一些年纪和阅历,还都比较冷静,这才使得他能安全“逃离”机场。 邓游已经和光子在机场外等着了,秦慕言坐上车后等他们一眼:“你们就这么干坐着看我出洋相?” 邓游咧嘴一笑:“也不是,我们本来打算喝着水躺着看的。” 秦慕言:“……滚蛋!” 光子也笑着开始发车,秦慕言眼睛盯着窗外叫住他:“等会儿,阮非还没出来呢。” 邓游撇撇嘴:“别等了,人在你之前就被接走了。” 秦慕言一愣:“被接走了?被谁接走了?她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邓游嗤笑一声:“这我们怎么知道!” 秦慕言掏出手机,号码拨出去后,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 “秦老师,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先回家了——” 她的话几乎都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而且她的声音很小,声线也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偷偷摸摸的感觉。 秦慕言再次把电话打过去,却第一时间被挂断了。紧接着,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非宝: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会儿打给你。 这信息,看得秦慕言一阵肝气郁结。 女朋友秘密太多怎么办?在线等!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阮非也不好过。 她一出机场便被自家大哥的助理给“请”上了车,而车上也毫不意外地坐着自家那位冰山大哥。 她本来已经做好被“审问”的打算,心里也已经想好了说辞。可出乎她意料得是,她大哥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一手支着下巴,眼睛呆呆地凝视着窗外。 阮非不怕被大哥指责,其实自归家之后,她大哥一句重话都没说过自己,可她就受不了她大哥这种闷声不吭的样子。 大哥这样一言不发只是发呆的样子,浑身上下都会透着一股孤寂的萧索感。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阮非总会很心疼。 “哥——”她悄悄地靠过去,扯了扯大哥的衣角,“我错了,你别生气。” 苏正非慢慢地转了下眼珠,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后,又过了一会儿眼神才有了焦距。 “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疲惫,有无奈,也有疼惜,“乖乖啊,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哥哥不能限制你的自由。可是,乖乖,你能不能不要断了和哥哥的联系?” 阮非惭愧地低下头,这次她做得确实不妥当。 飞到国外的时候,刚开机,程亮的电话就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过来,而且几乎隔两三个小时就一个。她嫌烦,干脆关机了。 平时也没什么人联系自己,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想想才明白,以往无论去哪儿,身边都有程亮跟着。不管能不能联系上她,大哥总能知道自己的行程。不会像这次这样,自己的行踪这么的无迹可寻。 阮非跟着苏正非来到他自己的公寓,已经到了晚餐时间,兄妹俩合作做出了一桌菜。吃完后,俩人又去楼下散了会儿步。 回来后,兄妹俩坐在沙发上,看到自家大哥放出的动画片《哆唻a梦》,阮非再次有了满脑袋黑线的感觉。 谁能想象得出来,一向冷脸示人的苏氏总裁,竟然狂热地迷恋着只有小学生才会看的动漫。 虽然觉得玄幻,阮非倒是习惯到无力吐槽了。 第81章 阮非从浴室洗漱出来坐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偷偷打量自家大哥。看着他两眼亮晶晶、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她也是彻底醉了! 察觉到小妹身上的湿气,苏正非转过头,眼神里流露出埋怨:“这头发湿的,我去拿吹风机。” “……” 她怎么就忘了自家大哥这种恶趣味了呢,连忙抱住他的手臂,“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说着,就猛地站起身,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看到自家大哥没有追过来,阮非这才舒了口气。 她正准备吹头发的时候,秦慕言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冷冽,听得阮非的头皮跟着一紧,赶紧向他解释:“没事没事,就是——这阵子没和我哥联系,他有点儿不高兴。” “你没和你哥说我们的关系?” 他的声音好像更冷了,阮非感觉后脖子有点儿发凉:“这不是——还没来及说呢——” “那现在就去说!” “……” 不用,这么急吧? 阮非摸了摸脑袋,下意识地就要拖延:“那个,我刚洗完澡,我吹吹头发再——” “不行!”秦慕言似乎发现了她心里的小九九,态度跟着强硬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就去!你不说,那就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去说!你不给我地址,我就挨个儿找人问,总能问得出来的!你考虑!” “……”阮非开始咬牙了,“秦老师,你这么威胁自己的女朋友,有没有想过后果?” 秦慕言一挑眉:“当然想过了,最多以后每晚让你反过来压着我呗。” 阮非:“……” 秦老师,我有句“你可真不要脸”不知当讲不当讲!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阮非也真怕秦慕言把俩人这点儿破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她磨磨蹭蹭地挨过去:“哥,我有件事儿要和你说。” 苏正非瞟过来,眼神淡淡的:“说吧。” “那个——” 阮非抓了抓脖子,犹豫了半天,苏正非眼珠几乎不转地凝视着她。最后她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有男朋友了!” “哦,”苏正非只是眼神闪了闪,再没有多余的表情了,“秦慕言?” “……” 阮非被自家大哥出乎意料的冷静给惊到了,但想到他安置在自己身边的“间谍”,他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着自己亲自招供而已。 她撇了撇嘴,手里的毛巾快被扯烂了。 苏正非看了眼她的小动作,知道她在别扭什么:“省省告诉我的。不过我已经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要乱说。至于程亮——” “……”阮非手里的动作一顿,慢慢地抬头看向他。 苏正非轻声叹了口气,抬手揉揉她的发顶:“让程亮跟着你,只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除此之外,哥哥没有干预过你任何事情,别讨厌哥哥好吗?” 苏正非的语气里满是妥协和宠溺,阮非哪儿还好意思耍脾气。 她怔怔地看了会儿自家大哥后,突然来了句:“哥,你这么煽情,我好不习惯啊!” 苏正非无奈地揉了揉眉脚,也是服了自家小妹这破坏气氛的能力! “不过,哥,还是要谢谢你。”阮非突然把脑袋靠上大哥的肩膀,手也抱上了他的手臂,“我有男朋友了,我以后会很幸福的,你就不要担心我了。我也希望你幸福,你好好找个女朋友,好好过日子吧——” 苏正非被自家小妹难得流露出的柔情给惊得双眼发热,心里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父亲心酸和欣喜还没来及感叹,小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又来了句“毕竟,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苏正非:“……” 我谢谢你了,最后一句可以收回吗? 阮非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除了她在秦慕言的“要挟”下,和他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外,其他的,好像和以前也没太大不同。 只是,好景不长,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只延续了一个星期,秦慕言便被邓游给拖进了剧组。 等到家里只剩下阮非一个人的时候,她每天开着十万左右的小破车,出入上千万豪宅,实在是心虚得不行。所以在秦慕言走后第二天,自个儿便很乖觉地滚回了自己的小窝。 上次在酒会的时候,苏省非“警告”阮非回苏家的事儿,她还没忘。可前几天自家大哥都没提起,她还想着,是不是他已经替自己摆平了。 结果表明,她就不该怀有侥幸心理。 在今年最后一场雪降临的时候,阮非在自己的小破窝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苏先生自进入这座老旧的小院儿,他眉心的褶皱就没舒展过。 阮非看到他锃光瓦亮的皮鞋上沾染上的泥水时,也很是替他难受。 可想到,一向目下无尘的苏大董事长,竟然纡尊降贵地来到她这个小破窝儿,阮非心里不免也竖起了一层戒备。 “您来这儿是——” 尽管她的态度已经放到了最谦卑的状态,还是引来了苏董事长不满的一记怒瞪:“这就是你一直以来说得,过得很好的证明?” “……” 阮非四下打量了下,不知道自己哪儿像是过得很差的样子。 苏董事长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周围指指点点:“就住在这么一个四面透风、破落不堪的地方,这就是你所谓得过得很好、也是你一直都不愿意回家的理由?” 阮非都要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她这儿怎么就“四面透风、破落不堪”?她这儿好赖也是二三百平的小院子,院子里搭着葡萄架子、种着四季应景的花草蔬菜,她在这儿住得不知道多惬意呢!怎么到他眼里就这么落魄不堪了呢? 和苏家老宅那肯定没法儿比,他老人家早该习惯了啊,不至于隔三差五地就过来“嘲笑”一通吧! 阮非明白了,苏董事长这是在家猫冬太无聊了,故意来她这儿找茬儿了! 她有点儿不耐烦了:“您来有什么事儿吗?” 苏董事长自然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也开始暴躁了:“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这大雪天儿的,就让长辈站在雪地里说话?” 阮非暗暗翻了个白眼,赶紧恭敬地把人往屋里请。 第82章 屋子有地暖,苏董事长进屋感觉到暖意,连带着脸上的冰霜也消去了不少。可在阮非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的时候,脸色又跟着阴沉了下去。 “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 “……”阮非直起腰,看到他盯着自己手里的拖鞋,明白他什么意思了,“我哥新买的。” 苏董事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下,却仍旧透露着一些不满——都没有自己专门的拖鞋呢! 他穿上拖鞋,来回打量着房子的装饰。 随意溜达着进了卫生间,看到置物架上的一些男士用品,苏董事长又不淡定了:“你过来!” 阮非刚沏好茶,茶壶还没放到桌上,就听到他的声音。 她拿着茶壶来到卫生间,苏董事长指着置物架上的东西问她:“这两套都是你哥的?” 阮非看着他指得方向,点了点头:“程亮的。” 看到苏董事长像是舒了口气的样子,随即又板起脸:“程亮什么时候也住这儿了?” 阮非:“有时候晚了就住这儿。” 没有意外的现象,苏董事长这才满意地回到客厅。 阮非却觉得他莫名其妙,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董事长这么突击检查,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或者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董事长回到客厅后,也在悄悄打量阮非的神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心里有鬼。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放:“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家里!” 阮非:“……” 瞒着的事儿多了,您指得哪件? 苏董事长异常严肃地盯着她说:“我告诉你,不准随便就和哪个谈朋友,知道吗?” 阮非:“……” 晚了,已经谈了,而且谈得已经很亲密了。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苏董事长又强调了一遍:“听见了没有!” 阮非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开始有些不耐烦。 这大晚上的,您顶风冒雪地过来,就是为了刷一下作为父亲的存在感? 俩杯茶都下肚了,父女俩一时再没有什么话题,这么安静坐着,着实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苏董事长沉不住气了。 “嗯,咳,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马上到你外公的生日了,你还记得吧?今年是你外公八十岁的整寿,你妈妈想给你外公准备件特殊的礼物,所以,你回家和你妈妈一起商量商量?” 阮非下意识地拒绝:“我又没什么眼光,还是和苏黛商量吧。” 什么商量! 自己去了,无非就是陪着逛商场的背景板,也只是个拎包的苦力。 还当自己年少无知好糊弄呢! “这怎么能一样!”苏董事长不满地皱眉瞪眼,“她和你能一样吗!你才是苏家的亲女儿,你外公的亲外岁女!” 阮非低头冷笑,可别这么说,苏黛听了能哭死! 看着自家闺女只是低着头抠指甲,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苏董事长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狼狈。女儿的小名在舌尖来回转了好几次,都没有喊出来,所有的心思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妈,你总该回去看看她。” 阮非嘴角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我抽时间吧。” 自家闺女算是妥协了,苏董事长的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又一声叹气后,起身:“好,时间不早了,爸爸先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 送走了苏董事长,自家男朋友准时准点儿来签到了。 “宝宝——”隔着屏幕,影帝一脸兴奋地挥着手,“我下班了,有没有想我?” 阮非抿嘴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家里下雪了,你那儿怎么样?冷吗?” 秦慕言:“这边儿下雨了,很冷——” 说着,他又噘起了嘴,一脸的委屈:“宝宝,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阮非算了下时间:“可能得一个星期以后吧,过几天家里老人过生日。” 秦慕言:“哦,谁啊?” “……”阮非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隐瞒,“我外公。” 秦慕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马上又调整了过来:“外公高寿啊?” 阮非:“八十。” 秦慕言:“那应该得大办了,哪天?我给导演请假。” “那个——”阮非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点儿发慌了,“你不用——就是过个生日而已。” 秦慕言脸上的笑有点儿维持不住了:“你不想让我去?” “也不是,只是——” “只是你根本就没和家人说我们的事儿!” 阮非被他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着了,也确实是自己理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说话,只是咬着唇,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受了委屈的模样儿,看得秦慕言心里发软、嗓子发干,忍不住咳了两声。 “秦老师——”阮非听到他咳嗽,小心翼翼地问着,“你受凉了?” “别转移话题!”秦慕言继续维持着凶狠的模样,“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敷衍我,在欺骗我!” 阮非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秦慕言冷哼一声:“没有?上次你还答应我,要给你哥坦白咱们的关系呢,结果呢?” 阮非赶紧交代:“我和我哥说了。” “说了?”秦慕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和你哥说了,而你父母却都还不知道,是这个意思吧?” 阮非点点头,秦慕言冷笑着咬牙:“你还说你不是在敷衍我!你都开始和我玩儿文字游戏了!” “不是你想得那样,”阮非垂下眼皮,对他的指责有点儿委屈,“我家里的情况有点儿特殊,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别生气。” 秦慕言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也冷静了下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太想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咱们的感情、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我太着急了。” 他顿了一下,突然又恢复了原来的兴奋:“过年好不好?过年的时候,我们两家家长见个面,把我们的事定下来好不好?” “……”阮非一脸被吓到的表情,“不、不用这么急吧?” “怎么不急?”秦慕言突然又沉下脸,怀疑地瞪着她,“你不会是还有什么想法吧?” 阮非苦笑:“我能有什么想法!” 要有早有了,还能等到现在! “最好没有!”秦慕言傲娇地一扬下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阮非继续苦笑,啥你就定了! 接下来,俩人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一直聊到深夜,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83章 阮非既然答应了苏董事长,也就不会再找理由推脱,在外公生日之前回了趟苏宅。 尽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苏宅看到苏黛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 “乖乖,你来了啊。”周女士看到她走了过来,突然想起来,“我已经说黛黛了,你别和她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时,苏黛很“不巧”地走了过来,然后很熟练地抱住周女士的胳膊,冲着阮非道歉:“对不起啊姐姐,我没想到你到现在还这么怕狗——” “你这孩子!”周女士抬手拍了一巴掌,“怎么永远都长不大的样子,还开这种幼稚的玩笑!” “我错了,您别生气了嘛~” 苏黛摇着周女士的胳膊撒娇卖萌,周女士也只是轻声细语地责怪着。 那边上演着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而阮非这边儿却像一个外来者,显得既多余又突兀;也让她发现,自己答应苏先生过来,真是一件可笑又讽刺的事儿。 她随即便转身往外走,周女士看到也连忙跟了过去:“乖乖,怎么才来就要走了?” “是啊姐姐,”苏黛也很“有眼力”地跟了过来,“既然来了,怎么不多陪妈一会儿啊,妈可是念叨你很久了。” 阮非回头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很是想呼过去一巴掌是怎么回事儿! 苏黛被阮非冷冽的眼神吓到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想到旁边有周女士在,又把背往起挺了挺。 阮非自然没错过她的小动作,撇了撇嘴,无意中流露出了些不屑,脚下却没停的意思。 阮非推开门的时候,苏省非也正好在门边,看到她这架势,下意识地后撤了一大步:“嚯~这干嘛呢,火急火燎的,又被狗撵了?” 他大张着嘴,漂亮的瑞凤眼瞪得溜圆,一副被吓到的滑稽模样儿,看得阮非有些忍俊不禁,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中二弟弟可爱了很多,随即手痒地在他刚打理的头发上呼噜了一把。 苏省非被自家亲姐这一番从未有过的诡异操作给惊到了,呆愣地看着她从自己身旁走过,直到她的背影远离,才回魂儿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这是——吃错药了?” 感觉到从头发上传来的手感,才发觉了不对劲儿,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冲着阮非的背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苏二,你毁了我的发型!我做了两个小时的发型——” 阮非听着身后传来的吼声,心里的郁结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离开苏宅,阮非没有回自己的小窝,也没去工作室,先是去商场买了几件儿童玩具,随后驾着车向香枫山开去了。 香枫山有个著名的香枫庄园,它的名气不是因为占地广,也不是因为它已有近百年的历史,而是因为整个大庄园都是周氏的老宅。所以,拥有这个庄园的周家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既然被称作香枫山,那这儿广为人知的自然是周围的枫树了。 自入秋之后,这一带便成了每天都在变换色彩的油画,也成了各个摄影爱好者的宠儿。 眼下已到了深冬,一场雪后,这儿又成了另外一个天地。 阮非把车速开到最低,不怕冷地把车窗打开,边慢慢地行驶,边欣赏这银装素裹的景色,心里是无比的宁静。 还没开到跟前,大老远的阮非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孩子的笑闹声,让她也忍不住地跟着嘴角上扬。 看到熟悉的两大一小在打雪仗,阮非把车就地熄火,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蹲下伸手蒙住面前小人儿的眼睛,压着声音“吓唬”他:“猜猜我是谁?猜不到,我就一口把你吃掉!” 小人儿不仅没被吓到,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阮非故作生气地继续压着嗓子“吓唬”他:“没猜到,让我一口把你吃掉吧,嗷——” 说着,低头开始朝小人儿的颈窝处呵气。小人儿一边被她逗得“咯咯”大笑,一边怕痒的躲着她的“袭击”。 周莅和江雪全程看戏似的,笑眯眯地看得也很开心。 阮非看小人儿笑得额头有点儿潮湿,也不再逗他,在他额头上抹了两把,和小人儿头碰着头问他:“臭臭,还记不记得姑姑啊?” 小人儿很给面子地笑着,奶声奶气地叫着:“姑姑,姑姑——” 江雪走过来,没好气地哼了声:“你要再不来啊,连我都得忘了你!” 阮非冲着她讨好地一笑:“这不是来了吗。” 江雪瞪着她撇撇嘴:“这要不是爷爷的生日,你苏大小姐能舍得露面!” “……” 阮非无言以对,只是尴尬地挠脖子。 周莅笑着过来解围:“好了,家去吧,爷爷早上还念叨你呢。” 阮非抱着小臭臭进到宅子没看到外公,周莅看了看楼上:“爷爷应该——在书房看照片。” 江雪看了看周莅,接过阮非手里的臭臭,用肩膀推了推她:“你上去哄哄爷爷。” 来到二楼的书房,阮非敲了敲门,得到同意进去后,果然如表哥所料,外公正戴着老花镜翻相册。 老爷子抬头看到门口的阮非,愣了好大一会儿,像是陷进了某种回忆当中。当阮非开口叫他“外公”后,他的眼神才有了聚焦。 “乖乖?是乖乖啊——” 老爷子回过神后勉强地笑了笑,脸上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失落,看得阮非心里跟着一阵难受,外公肯定又在想外婆了。 阮非以前曾听外公讲起过他与外婆的事情,和某些小说里的情节很相似,豪门大少爷和普通雕玉师女儿之间的啼笑因缘。 外公只要讲起那些事情的时候,有些浑浊的眼睛就会焕发出少年人才会有的光彩,眼角眉梢也带着少年人的那股青涩却不失热烈的情意。 阮非很羡慕外婆,长久的岁月和消逝的容颜,都没有消磨掉爱人那腔初见时的热情,这是多少女人都求而不得的感情! 记得第一次听外公说起这些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感叹了句“外婆真幸福”。可这一句话,反而让外公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第84章 当时久久的沉默后,外公说,能认识外婆,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可对外婆来说,却是她不幸人生的开始。 外公生于一个大家族,自然少不了各种矛盾和权力的争夺。年轻的时候,他为了争夺家族的权力,外婆不得不为了他费心地在族人中周旋。好容易大权在握,家族的生意又遭到同行的打压,外婆又开始为外公出谋划策、在各家太太间周旋,还多次差点儿遭遇不测,更不用说后来的战争、动乱,以及那次意外…… 外公曾不止一次地埋怨自己,说当初如果不是他太执拗,死缠烂打,说不定外婆会嫁给她父亲的那个徒弟,俩人的日子可能会平淡,却会平安顺遂地过一生。不必像跟着他那样,整日劳心劳力、提心吊胆的,也没能寿终正寝。 阮非理解外公的自责,却不认同他的想法。他让外婆懂得了真正的情爱,让她享受了爱情的愉悦,满足了作为一个女孩儿的所有幻想。在他们那个年代,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封建的家庭的女孩儿,能有这样的际遇,不是人生中最幸运、最浪漫的事情吗!所以,外婆的一生是幸福且幸运的。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和外公说的。之后,外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等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似乎轻松了很多。只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思念外婆,甚至有些沉湎于过去之中。 舅舅曾说过,阮非的长相和外婆有几分相似。也是因为这个,每次外公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走神儿,好像在通过她张脸来感受那份不同于照片上的鲜活吧。 阮非慢慢走到外公的身边,看着照片上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人,放低声音说:“外公又在和外婆聊天了啊。” “嗯,”老爷子抚摸着照片上人的脸颊,脸上一片温柔,“昨晚我梦见你外婆了,她给我做了碗长寿面。” 外公喜欢吃面,但是嘴又刁,只吃外婆做得面。 阮非被苏家认回后也知道了那次意外给家里带来的变故,一直在想办法减轻外公心里的伤痛。知道了外公的喜好后,她花了很长时间偷偷学会了抻面,根据老人家的口味多次尝试后,终于从周家的老厨师嘴里听到“和老太太做得很像”这句话。 从那以后,每当外公心情不好,以及他生日当天,阮非都会为他做一碗面。 阮非知道,外公现在提起这个,只是因为他又在思念外婆了,她伏在桌子上看着他,逗小孩儿似的问:“外公这是在拐着弯埋怨我一直没来看您吗?” 老爷子被她的话拉回了思绪,“呵呵”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头:“对啊,外公就是在埋怨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都多久没来看外公了!” 阮非笑着把老爷子从书桌前扶起来,搀着他往外走:“都是我的错,以后一定不会了!” 一老一小互相搀扶着来到老爷子的茶室,坐定后,阮非泡了两杯茶。 老爷子看着她娴熟地手法,突然又感慨起来:“乖乖这都成大姑娘啦——” 阮非把茶端给老爷子,奇怪地看他一眼。 正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突然又说:“早该嫁人了,你外婆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妈妈都上小学了——” 说着,他想起自己那不靠谱的女儿,又是一阵无语。 阮非心里却是一阵愕然,她这不会是被催婚了吧? 就在这时,老爷子端着茶杯,也不喝茶,直直地盯着她的脸,认真地端详起来。 看得阮非不由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外公,怎么了?” 老爷子回过神,抿了口茶后,笑着问:“乖乖,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没告诉外公啊?” 早就听江雪说过,外公不仅在鉴别玉石方面是专家,在其他很多方面也是大佬级别的,尤其是看相。他现在,是从自己脸上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阮非下意识地就想到了秦慕言,耳根跟着一阵发热:“外公,我告诉你个秘密,除了我哥,我谁都没说。” “噢?”老爷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好奇,“快告诉外公,是什么秘密啊?” 阮非靠近他的耳旁,轻声说:“我有男朋友了。” “是吗?”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了意外却又开心的光彩,“乖乖有男朋友啦!有照片吗?让外公看看?” “有。” 阮非掏出手机,正准备翻找照片时,想起秦慕言对自己的抱怨,想法就变了:“外公,你等下,我看看他现在忙不忙,咱们和他视频。” 这个想法老爷子很是满意,笑着不断点头:“好,好,好。” 阮非点开视频,只响了两声,对面便接通了。 “阮非?你怎么现在想起给我打视频了?” 秦慕言虽然用得是问句,但从表情上很明显能看出,他虽然很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阮非急忙问:“秦老师,你现在不忙吧?没打扰你工作吧?” 秦慕言笑了笑,很肯定地告诉她:“什么事都没你重要。” “嗯,是这样的,”阮非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场,只好把手机往外公那边挪了下,单刀直入地告诉他,“这是我外公,他想见见你。” 看到手机屏幕里那张慈眉善目、再熟悉不过的脸时,秦慕言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还是老爷子反应快,冲着他点了点头,“呵呵”一笑:“你好啊小伙子,很高兴认识你。” 经老爷子这么一提醒,秦慕言这才转过弯儿来,暗叹了句“姜还是老的辣”,赶紧笑着回应:“外公,您好,抱歉,您见笑了,主要是太突然了,我有点儿措手不及——” 老爷子看着屏幕里那张帅气的面孔,以及他真实却又不失教养的反应,乐得“哈哈”大笑:“嗯,不错,乖乖的眼光不错。” 秦慕言愣了一下,很快咂摸出了老爷子话里的意思,激动得两眼都放光、两颊泛红:“谢谢外公,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没“我”出个下文,老爷子被他这傻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第85章 看着屏幕里老爷子开怀大笑的样子,秦慕言也揉着后脑勺跟着傻乐了起来。只是看得阮非忍不住只想翻白眼,怎么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似的! 不过,影帝毕竟是影帝,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场子,他清了清嗓子,很诚恳地说:”很高兴外公您愿意和我视频。抱歉得很,我现在在外地工作,不能亲自登门拜访,希望外公见谅。” 老爷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这些。 接着,一老一小便对着手机屏幕越聊越投入,完全把阮非这个“中间人”给丢到了一边。 直到秦慕言那边有人提醒,他才不得不中断了对话。 “嗯,不错!”外公把手机还给阮非,对秦慕言评价着,“进退有度,谈吐不俗,相貌堂堂,目光刚毅,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顿了一下,爱恋地揉着她柔软的发顶:“乖乖,遇到合自己心意的就不要错过了。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吧,外公还等着帮你带孩子呢!” “外公~” 阮非羞得满脸通红,抱着老爷子的手臂不敢抬头,又把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明天才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下午的时候,除了苏正非和苏省非两个大忙人,苏氏夫妇带着苏黛也提前一天过来了。 进门看到阮非的时候,周女士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快:“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她这话老爷子就不爱听了,花白的眉毛一皱:“乖乖又不是不认识路,怎么就不能自己来!” “爸——”周女士娇嗔地喊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这本来该一家人一起来的嘛,这要是外人看到了,不是显得不好——” 老爷子很不给自家闺女面子地打断:“哪儿来那么多繁文缛节的!比我这个快作古的老头子还古板!” “爸——” 周女士露出些委屈,噘着嘴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阮非却完全置身事外,抱着小臭臭拿着本儿童画册看得不亦乐乎。 苏先生看看对面的岳父,又看看身边的媳妇儿,再看看不让人省心的闺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时候,就是苏.和稀泥.黛的showtime了。 她笑着挽住周女士的胳膊:“妈妈,明天可是外公的生日,您怎么能和外公置气呢!” 说完,又笑眯眯地歪着头对着老爷子说:“外公,妈妈可是您唯一的小棉袄,您舍得生妈妈的气吗?” 想置身事外的阮非:“……” 说半天,人亲爷儿俩是为一个外人置气呗! 那个外人,就是她阮非呗! 哈! 阮非低着头冷笑,江雪在另一边撇嘴,周莅低头看手机,苏先生捏着眉心像是头疼。 老爷子不愿意和自家傻闺女争什么是非曲直,也不想和她那心眼儿比筛子都多的养女说什么,摆了摆手,脸却冲着阮非:“乖乖抱上臭臭,咱爷儿仨去臭臭的乐园玩儿去,不到晚饭不要叫我们!” 香枫庄园有四栋楼,主楼两旁的两栋耳楼都是老建筑,江雪生下儿子后,周莅便在三栋楼的后面又建了个平房。只是这平房和三层楼的高度差不多,面积大得像个仓库,却一点儿不空旷,因为周莅几乎把儿童游乐场的各种设施都给搬了进来,还把这儿直接命名为“臭臭的乐园”。 在臭臭一周岁的时候,臭臭的乐园“揭幕”后,看得阮非一阵牙疼——有钱人是真会造! 进入“乐园”,小崽子“脱缰”跑掉后,阮非挽着老爷子的胳膊“要求”:“不许生气,明天是您的好日子,咱乐乐呵呵的,啊!” 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阮非的手背:“外公是心疼你啊,遇上这么一个妈——” “不说了不说了,”阮非晃着他的胳膊打断他,“看那个小火车,外公肯定没玩儿过吧,咱们陪臭臭玩儿去。” 老爷子无奈地瞪她:“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玩儿那些!” “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嘛,老了反而又成小孩儿了。”阮非笑嘻嘻地拉着老爷子去上小火车,“走走走,咱也玩儿。” 老爷子今年的生日宴和往年大致相同,早晨,吃了碗阮非给做得长寿面;中午,在大学任教的周氏夫妇回来了,苏正非和苏省非也过来了。 苏氏兄弟俩,一个镇场王、一个热场王,苏黛完全无用武之地,只能默默地地跟在周女士身边当挂件儿。 儿孙都忙,也就每年这个时候,一大家子能真正聚到一块儿吃一顿团圆饭,老爷子自然开心得不得了。 不过重头戏,还是晚上的酒会。 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但是儿孙的事业还要继续,他自然不能断了和外界所有的来往。所以,每年的生日,老爷子会广发请帖,邀请各界人士来庄园热闹一番。 尽管老爷子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人在俗世中哪儿能不沾尘,他作为一个商人更是不能免俗。 这晚,不仅老爷子,周家、苏家,甚至霍家的每位成员都得累上一晚上。谁让三家是姻亲,并且就只有这么一位老宝贝。 不过,这成员当中不包括阮非。 以前的时候,她会躲在外公的书房看书。后来等江雪所谓的那个“仙女帮”的成员陆续都当妈后,这晚,她便成了几个小萝卜头的保姆。 刚开始苏正非怕她受冷落还叫过她几次,可看到她实在不愿意参加,便也随她去了。 阮非倒从不觉得被冷落到,她宁可被一群小萝卜头耍得团团转,也不愿意跟一帮子老油条虚与委蛇。 和往年一样,过来的人中什么圈子的都有。明汝作为新晋的凰市一姐,自然也有了参加这种豪门派对的资格。 在大门处出示邀请函时,明汝通过车窗看到灯火辉煌的庄园时,就感到一股浓浓的贵族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由得心潮澎湃,发觉以前的自己还是眼界窄了,让一个秦慕言占据了自己全部的世界,简直是一叶障目。 进入庄园,明汝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打开车门缓缓下车。 可当她进入会客厅,竟然看到了苏黛,并笑着朝自己走了过来:“明汝姐你也来参加我外公的生日酒会了啊,欢迎欢迎,今晚玩儿得开心啊。” 第86章 “……” 看着笑得一脸明媚张扬的苏黛,明汝僵在当场,饶她有多么丰富的主持经验、救场技能,现在派不上用场。主要是俩人的过往即便到不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也是见面三分笑、背后互捅刀的“交情”。来之前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真正面对上了,明汝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轻轻地撩了下额前纹丝不乱的刘海儿,通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的掩饰后,她脸上的僵硬瞬间得到了缓解,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更加真挚了些:“黛黛,今天的气色可真好,红光满面的,看来周老先生的福气是能传染的哦!” 苏黛的眼睛朝她这边瞟了一下,接着嘴角又是一勾:“是啊,那就借明汝姐吉言啦!” 苏黛样子随意中又透着明显的漫不经心,很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 明汝被她的态度气得有点儿心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表情差点儿崩塌。 苏黛今天“很忙”的,没空和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作了个请的手势,把她座位上带,却又故意把人带到了一个较为偏僻些的角落。 明汝在角落坐定后,心口梗得那口气还没落下来,堵得她嗓子只冒烟。 她看着来往的人群,发现来的宾客中,商界人士居多,大多还都是大佬级别,以她目前的咖位上前寒暄倒也够格。只是她毕竟初来乍到,就这么贸然上前,显得太过刻意,也掉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在场中的人,除了苏黛,她还真没有相熟的。 可苏黛的态度太明显不过了,是打算就这么晾着自己了! 她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请柬,总不能就是为了来这儿坐一晚上的吧? 这时,又来客人了。 明汝抬眼一看,还真是打瞌睡呢就有人来送枕头了。 一位姓孟的富商进入了她的视线,以前她做过一个和财经相关的案子,和这位打过交道。虽然已经是很多年前了,想必他还记得自己。 明汝起身理了理裙子,脸上带着明艳且自信的笑容朝对方走了过去。 这边主楼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另一边臭臭的乐园里,阮非带着三小只闹得也是热火朝天、大汗淋漓。 而秦慕言的视频电话也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阮非抹了吧额头的汗,按下接通键:“秦老师,你忙完了啊?” “……”几道黑影从阮非身后一闪而过,秦慕言忍不住把脸往屏幕前伸了伸,“你在哪儿呢?什么东西从你后面跑过去了?” 阮非回头看了看,笑:“是亲戚家的小孩儿,我陪他们玩儿呢。” 正说着,一双小手交叉着搂上了阮非的脖子,然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进了秦慕言的耳朵:“姐姐,不要玩儿手机,陪我们玩儿——” 紧接着,另外两道小奶音也传了过来—— “姑姑,手机,不要——” “要玩儿——” 阮非哭笑不得地把身后的小人儿拉到前面,握着他的手冲着手机挥了几下:“来,给对面的叔叔打个招呼,说,‘叔叔好’。” 一个五六岁的小萌娃出现在了屏幕中,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秦慕言,好一会儿才一脸严肃地说:“叔叔好。” 马上,另外两张小萌脸也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屏幕,一声高过一声地大喊着:“叔叔好——” 震得秦慕言差点儿堵耳朵的时候,又听到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你们几个小家伙喊什么呢?哪儿来的叔叔?” 只见一只小手突然在秦慕言的眼前一闪,接着就是一阵让他头昏眼花的乱晃。 等晃动静止下来,不见人影只闻奶音:“妈妈妈妈,姑姑——叔叔——” 江雪带着柳絮和沐清伊过来找她们的娃,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阵大呼小叫的“叔叔”。刚一进屋,她家的臭小子就拿着阮非的手机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又是指阮非又是指手机的。 江雪好奇地从臭小子手里拿过手机,往屏幕上一看:“……老秦?” “……”秦慕言也愣了,难怪刚才觉得某只小豆丁的脸那么熟悉,“这你家宝贝儿啊?” “对啊,”江雪点点头,随即又是一脸狐疑,“咦?这大半夜的,你们孤男寡女打视频,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慕言又愣了一下,马上又笑得一脸开怀,“我找我女朋友,这不犯法吧?” 江雪一脸嫌弃地说:“你找你女朋友打阮非电——” 她突然卡顿了,反应过来后,一脸愤怒地冲着阮非喊道:“阮非,你给我滚过来!” 一阵“严刑拷问”之下,阮非和秦慕言共同交代了俩人“奸情”的发生、发展的过程。 后面,江雪一脸坏笑着还准备向不可言说的方向询问俩人,秦慕言的手机却响起了红色警报,后来干脆直接自动关机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秦慕言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心里却是很满意的。至少,他已经成功打入对方的内部了,就等着他个个击破吧! 另一边“仙女帮”的三位成员有志一同地谴责完阮非的不讲义气后,江雪用肩撞了撞阮非:“诶,你不会还没和家里人说吧?” “呃……”阮非咬了咬指甲,“我和我大哥说了,还有外公,外公也知道的。” 江雪嗤了一声:“就你哥安插在你身边的那个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眼线,还用你跟他说啊!” 她这么一说,柳絮和沐清伊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雪突然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惊讶到夸张的神情:“你别告诉我,你的家庭情况也没和老秦说过!” “……”阮非视线在仨人同样夸张的表情上扫了一圈,却是一脸的无辜,“他没问过啊。” 江雪、柳絮、沐清伊:“……” 好吧,是她们思想太复杂了。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头上都顶着小磨角,等他俩打起来的时候,她们再去看戏也不迟。 所以,接下来的话题就转移到酒会上。 阮非奇怪地问:“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离场了?”三小只的睡觉时间都还没到呢。 第87章 江雪不屑地嗤了一声:“我害怕继续待下去会吐出来!” “啧,你可真是——”沐清伊年纪和辈分最大,性格也比较谨慎,不认同地瞪了江雪一眼,“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我有说错吗?”江雪挑着眉斜睨着沐清伊,“看着那个小绿茶全程以主人自居,你不倒胃口吗?” 阮非这才想起来,江雪和苏黛素来不和,让她们在同一个空间平和地待着确实困难。 一向好脾气的柳絮也忍不住附和江雪:“我也觉得不舒服,苏黛今儿晚有点太刻意了,像是故意要做给谁看似的。” “是吧?是吧!”得到认同,江雪越发地“嚣张”了,“整晚上跟个花蝴蝶似的,这边挑逗一下,那边撩骚一下,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似的!” 说着,她又转向阮非:“诶,说实在的,你那个亲妈也真是奇怪耶。当初知道你的工作后,说什么女孩子不能这么抛头露面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你换工作。到这小绿茶这儿,她的三观怎么就全都改了?” 沐清伊无奈地瞪了江雪,还没来及打断她,她就又开始新话题了:“一个苏黛看得我都食欲不振了,今晚还来了个明汝。她到底是代表哪个圈子来的啊?她又能代表哪个圈子!待会儿我得问问周莅,是不是咱家的生意最近不好了,怎么老爷子这么重要的寿宴上,竟来这么些个心思不纯、歪门邪道的人!” 江雪越说火也大,还蔓延到阮非的身上:“你也是个不争气的!明明一个苏家真公主,偏偏让一个假千金给挤兑成了缩头乌龟!” 阮.缩头乌龟.非:“……” 这大姐的怒火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都躲这儿了,还是被风尾给扫到了! “哎哟,你行了啊!”沐清伊实在听不下去,拍了江雪一巴掌,“少说两句吧!” “好了好了,不说了,”柳絮也拍着手打圆场,“时间不早了,宝贝们该睡觉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三小只竟然窝进帐篷里睡着了。 阮非陪着三位“仙女儿”把娃安顿好,便偷偷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省得再被训。 带着耳塞,阮非一觉睡到自然醒。 下楼准备晨跑的时候,她遇到了也准备晨练的外公。 “外公,这么早!” 昨晚的酒会不知道几点才结束,也难为老爷子这么大岁数还得忍受这种“折磨”。 老爷子呵呵一笑:“上岁数了,睡不着。” 阮非也笑着过去搀扶他:“那咱们一起吧。” 时间也不算太早了,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冒出了头。地上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被染成了橙黄色。 爷儿俩相互搀扶着,踩着被初升的阳光照成金黄色的冬雪,慢悠悠地绕着庄园边散步边闲聊。 “乖乖啊,接下来忙吗?” 阮非知道外公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愧疚地挠了挠头:“外公,我好久都没去过希光院了……” “这样啊——”老爷子感叹一声,笑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忘记那个地方啊。” 阮非看着远方的旷野,眼睛感受到冷冽的空气后有点儿酸涩。 她怎么可能忘记! 到那儿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也可以拥有欢笑和玩耍,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幸福。 从院长身上,她也才体会到,有妈妈的感觉。 所以,她怎么能忘记! 她之所以这么努力地工作,就是想让院长妈妈不那么辛苦,让院里的孩子能有一个欢乐的童年。 “行吧,”一阵沉默过后,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你做什么,外公都支持你。” 阮非陪外公做完晨练,吃完早饭便按计划离开了。 没多久,年轻一辈,有工作的工作,没工作的玩儿乐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两个空巢老人带着一个留守儿童。 “小臭臭真是太可爱了!” 苏董事长接过小不点儿分来的桔子瓣儿笑着夸奖,想到自家那两个光棍儿,心里一片凄然,真怕老苏家的香火就断在那两个臭小子手里! 周女士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老的手里各拿着一瓣橘子对着一个小的傻乐。 周女士:“……” “你们这一大早干嘛呢?”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还早?一大家子人都出去了!” 周女士有点儿委屈:“我又没事儿。” “没事儿就睡到现在啊!”老爷子不满地继续瞪她,“多大岁数了都,就没个当妈的样!” 周女士跺跺脚,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样子:“我怎么了吗!一大早您这么针对我!” “行,今天我就点破你!”老爷子叫来保姆,让她将臭臭哄走,“你有多久没见乖乖了?” 周女士眼神闪烁着:“前天刚见过啊。” 老爷子哼笑一声:“刚见过?娘儿俩都说了什么啊?乖乖待了多久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周女士娇哼着,“她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和我都没多少感情——” “你说得什么混账话!”老爷子气得花白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她为什么没在你身边长大你不知道吗?” “哎哟,爸——”周女士被骂了,也有点儿来气了,“您这是干嘛啊!当年那件事我都努力去忘记了,您又提起来干嘛!您知道,我每次看到她,心里有多难受吗?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老爷子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自己的女儿当年走丢后,她只找了一年,就称自己受不了打击,不愿再想这些伤心事儿,便跑到国外“疗伤”去了。要不是她的大儿子一直坚持,她那亲闺女还在孤儿院当孤儿呢! 可女儿找到的时候,她做得更绝,又是怕再次认错了,又是怕女儿在外面心性长歪了,说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愣是没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进门。她的大儿子没办法了,只好把小丫头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想他周振庭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情、义”二字,自己的发妻也是良善之人,他们怎么就生养了这么一个自私冷血的混账玩意儿! 第88章 看着老爷子怒视着自己,周女士还想辩解,苏董事长靠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还吃早饭吗?不吃咱们就回去吧。” 周女士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收拾,双手捧着脸娇哼:“嗯——可我还没洗脸化妆呢——” “那就别化了,”苏先生眉心蹙了下,还是耐着性子哄自家老婆,“你不是说带来的护肤品不好用了嘛,咱们赶紧回家再换一套。” “好啊好啊,”周女士一阵雀跃,“你等我下,我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看着自家老婆小女孩儿似的跑上楼,苏董事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身后的周老爷子又叹了口气:“哎,这么多年还真是辛苦你了!我们老周家对不起你啊,给你送去这么个祸害!” 苏董事长被老爷子的话逗笑了:“爸,您说得哪里的话,当初是我主动追得婷婷,我也答应过您和妈,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她的。” 周老爷子冲他摆摆手,也没再说什么,背着双手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这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这个快作古的老家伙就不多言招人嫌了。 希光院一家福利院,它的位置很偏僻,在a市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山头上。 阮非曾经听院长说过,希光院和旁边的佛光寺曾经是一体的。时代不好那会儿,寺里面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容纳这些孩子的院子便从寺庙中分离了出来,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福利院。 新时代的到来,使得政府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出资重新修建了一番,并改成了“希光院”,意思很明显,是“希望之光”。后来,又有社会爱心人士的捐赠,在这儿又建立了宿舍和教室,加上志愿者的帮助,孩子们不仅能在这儿安心生活,还可以接受各种文化教育,所以如今的希光院更像是一所寄宿制学校。 不过,旁边的佛光寺里还有修行的僧人,他们也经常会来院里做志愿者,有文化底子或其他技艺的,也会给院里的孩子们传授一些。 就像阮非和程亮的功夫,就是当年寺里的了尘大师教授的。 很可惜,三年前这位神秘的大师就圆寂了。 而他们俩人在有了经济能力后,平常除了往这儿寄送各种物资,只要有空闲都会回到这儿,探望抚养过他们的王院长,同时也给院里的小朋友打一下功夫基础,算是让他们多掌握一门生存的技能吧。 接到俩人的电话,希光院的负责人、也是养育过他们的王院长估摸着时间,早早就到大门口等待了。 车一拐到院门的这条路上,阮非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院长。 每次来就是这样,她就像个等待孩子回家的妈妈一样,伸着脖子不断地向路口张望。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她又兴奋地像个孩子,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小跑着往前迎接他们。 阮非急忙往上翻了翻眼皮,用力按下眼中的酸涩和喉头的哽咽,让程亮停车。 她从车上下来,也笑着朝院长挥手:“您别跑了,我们这就到了。” 王院长却没听她的话,还是小跑着迎了过来。 拉着阮非的手,院长满脸都写满了开心,嘴里却埋怨着:“哎呀,这么冷的天儿,你们还过来干嘛!快进屋,快进屋。” 孩子们现在还在上课,程亮把车停在了院门外。 院长拉着阮非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妞妞,你是不是瘦了啊?工作太忙吗?” 阮非还没来及回话,程亮搂着院长的肩开始抱怨:“院长妈妈只关心姐姐,都不关心我,我也瘦了啊。” “你这小子!”院长笑着拍了他一下,“从小就咋呼,还用我问啊,这不是自己上杆子来表现了!那儿像你姐姐,从来都是个闷葫芦,问都不会说的——” 说着,院长似乎想到了刚见到阮非时的画面。瘦小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红淤痕,可她愣是一个字儿都没提。要不是晚上给她洗澡,都不知道这孩子受过那么大的罪。 看着院长逐渐湿润的眼角,阮非知道她又想起过去那些不好的事了,过去把车后备箱打开:“院长,我和程亮给孩子们买了些图书,还有玩具。您看看,还行吗?” 王院长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又开始埋怨起来:“你们怎么又花钱!前阵子你不是刚给我打过了一大笔钱嘛,我这才用了一点儿,你怎么——” “哎呀院长妈妈,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程亮笑着揽上院长的肩膀,“给你钱就是让你和孩子们花的,怎么还这么小气!” “那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你这个臭小子也真是——”王院长责怪地瞪他,“眼看着就该娶媳妇儿了,就不打算攒钱买房啊!没房,人那个姑娘肯嫁你——” “啊——知道了,知道了!进屋进屋,冷死了——” 程亮为了躲避院长的唠叨,故意怪叫着,扛起装书的包裹就往院里跑。 他实在听不了院长的唠叨,一听就头疼。他一直怀疑,这里和佛光寺挨得太近,院长整天晨钟暮鼓听着,都被寺里的和尚感染了,动不动就爱“念经”。 “这个臭小子!”王院长看着他抱头鼠窜的样子,笑骂着。 阮非跟着王院长刚进到院子,一个瘦瘦高高、眉目俊秀的男孩子也正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王院长看到男孩子,冲着阮非戏谑地道:“看,你的小粉丝来了。” 阮非看到男孩子,也笑了。等他靠近,抬手就要揉他的脑袋:“林荫——” “别摸我头!”男孩皱着眉头偏头躲了过去,“男人的头是不能轻易被摸的!” 阮非:“……” “……”王院长也哭笑不得,“你这孩子,都哪儿听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阮非放下手,仍旧冲他笑着:“林荫好像又长高了。” “那自然!”听了她的话,林荫还刻意往前挺了挺胸,“你下次再来,我肯定就超过去了。” 说完,林荫接过她手里的包裹,迈着大步朝教室的方向去了。 第89章 看着林荫那倔强的小背影,阮非和着西北风龇了龇牙,她实在理解不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那奇怪的胜负欲。 看到她的鬼脸,王院长也跟着笑了起来:“荫荫这个孩子,看着好像很冷漠的样子,其实比谁都细心。” 阮非知道,这里的孩子内心都是自卑敏感的,却从小都学会了用欺骗性的外在把真实的内在掩盖起来。 看着林荫瘦弱却努力挺直的脊背,阮非问院长:“他最近的身体还好吧?” 林荫是王院长在路旁的一棵树下捡到的,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王院长当时只看了他一眼,就断定,这孩子肯定因为先天有缺陷才被丢掉的。 后来,经过医生的鉴定,是三尖瓣下移畸形,通俗的都称为先天性心脏病。 好在发现得早,经过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帮助,通过手术,林荫有了一个相对快乐完整的童年。 王院长看着像抽条的小树似的少年,脸上带上欣慰的笑:“挺好,一切都挺好的。” 阮非又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落日的余晖覆盖着的院子,衷心地期盼着,所有的事情都越来越好。 …… 这两天,秦大影帝对自家女朋友有些不满。并且在影帝拿起手机、看到停留在三天前的信息时,这种不满达到了顶峰。 好的,阮非再次成功把影帝给惹怒了! 骗子!还说什么抽时间就会来探他的班呢! 结果呢,别说探班了,这都三天了,连个信息都没有! 亏他加班加点地,把一周的戏集中到了三天内拍完,这才让严苛的导演给准了四天假,就是为了赶回去给她个惊喜。 眼下,他什么心情都没了,心底只有一种荒唐的被“始乱终弃”的委屈。 秦大影帝噘着嘴咬着牙坐在床上,越想越不甘心,只好主动拨通了电话。 可是,手机始终无人接听,秦慕言心里的委屈顿时都变成了担心。 继续打过去,仍旧无人接听,再打过去。 如是再三,终于有人接听了。 “你怎么回事儿!”由于太担心,秦慕言的口气不免有些急躁,“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对面的人还没开口说话,听筒里先传出信号不稳引起的“刺刺拉拉”的电流声,接着才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伴随着“刺刺拉拉”的声音传了过来:“……忙,我……她回你……” 尽管没完全听清楚,那人的意思秦慕言也猜出来了。 只是,阮非在忙什么?她又在什么地方,信号竟然这么差? 最重要得是,刚才说话的人又是谁! 是个男声,但不是程亮的声音。 秦慕言可从来没见过除了程亮,阮非还和谁走得近啊? 不愿意这么糊里糊涂的,他干脆又把电话打了过去。这次,手机里干脆只有节奏快而单调的“嘟嘟”声。显然,信号是彻底无法接受了。 他耙了耙头发,找到程亮的号码,打过去后是同样信号无法接受的状况。 把手机摔在床上,秦慕言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的疑惑积压在心底,使他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一般焦躁。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怎么把那傻大姐给忘了! 阮非每次来希光院,如果没什么工作的话至少要待一星期。除了协助老师们上课,还帮着院长照顾小朋友们的生活。 因为院里还有些特殊体质的小朋友,例如身体、智力方面异于常人的,需要额外多加关注,所以阮非在这儿的每一天都挺忙的。 这么一忙,就把某个心眼儿小的人给丢到脑后了。 直到有一天下午,她正和特教老师教导那些特殊小朋友识别图画的时候,正在给小朋友上体育课的程亮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师姐,你先停一下,外面有人找你来了。” “……”阮非疑惑地抬头看他,眉毛跟着皱了起来,“谁啊?什么事儿啊?我课还没上完呢!” “那个……”程亮挠了挠头,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是秦老师。” 阮非惊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这儿!” 冷静了一下,她交代程亮:“你先带他去休息会儿,我上完课去找他。” 程亮苦笑了一声,真是被她这种一丝不苟的精神给打败了。 从院子到休息室,秦慕言一路走一路认真观察这家有年头的福利院。院墙上的壁画有些褪色了,院子里的各种游乐设施也很陈旧,还有用汽车轮胎做得秋千;屋里也有取暖设施,可因为环境限制,只能福利院自己烧锅炉,屋里的温度也仅仅是冻不着而已,绝对达不到暖和。 刚才程亮在送自己过来的路上,把阮非或刻意或无意隐瞒的事情,全都倒给了他。 其实大致情况,他也猜出一些来,只是程亮告诉他的,是他不管有多缜密的思维都推导不出来的。 阮非是苏家唯一的女儿,只不过很小的时候走丢了。 至于走丢的原因,正如秦慕言曾经与邓游分析得那样,因为商场上的竞争,以及霍家的恩怨,让霍家长子和阮非一个小女孩儿共同承受了。 后来也如秦慕言想得那样,阮非被绑架后确实被丢在了一个农民家,这是她的幸运,也是她不幸的开始。 想着阮非的种种遭遇,以及她背后的那些伤疤,再看着种种简陋的设施,秦慕言的心脏像被重物撞击了一般,疼得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阮非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吗?竟然这么偏僻、环境这么简陋! 这还是程亮说得,这几年院里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的状态。 他难以想象,她来到希光院之前的生活该是怎样地艰苦,环境又是怎样地恶劣! 秦慕言原本积压了好几天的怒气,在来到这里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对阮非的心疼。 不过,他还是很生气。 气自己没有早点儿遇见她,气自己当初对她的种种误解,气自己对她不够了解,气自己对她不够体贴…… 第90章 一阵推门声打断了秦慕言的沉思,他抬起头看到阮非正搓着手往里走。 他快走几步来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一边搓一边往上面哈气:“很冷吗?这样有没有好点儿?” 阮非愣愣地看着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在听到程亮说他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已经好几天没和自家小心眼儿男朋友联系了。他找过来,肯定是窝着火来的。 自己都已经做好被他质问责问的准备了,他突然来这么一出“怒汉柔情”,阮非一时有点儿理解不了。 “怎么了?”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儿,秦慕言好笑地弯曲食指挂了下她的鼻头,“没想到自己男朋友会空降过来,高兴傻了?” 阮非这才回过神儿来,娇哼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对不起,我——” “嘘——”秦慕言贴着她的耳朵打断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不了解情况就生你的气,还有以前对你的那些误解,还有对你的不够体贴……宝宝,对不起,别生我的气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了。” 他在阮非的耳边轻声呢喃着,没有多么动听的语言,却胜过世上任何的甜言蜜语。 阮非眼眶一阵发热,额头贴在他的胸口来回磨蹭。 “秦老师——”蹭了半天,她闷闷的声音才从秦慕言的胸口传出,“你突然这样,让我好不习惯,也让我好害怕——” “……”秦慕言愣了一下,笑着拍拍她的翘臀,“害怕什么?” 她又在他胸口蹭了一会儿才抬头说:“万一以后再遇见的人没你这么好怎么办啊?” “……” 正一腔甜蜜的影帝听了她这番话,一刻滚烫的心瞬间降到冰点,然后结冰,接着粉碎。 随着冰冷的心碎开的同时,影帝脑中那根儿名为隐忍的神经也断裂了。 “阮非——”影帝捧着眼前的小圆脸儿,嘴角挂着嗜血的微笑,“你‘找死’——” 说完,低头朝那张总是惹自己生气、又让自己欲罢不能的樱唇啃了下去。 王院长得知,眼前这位长途跋涉来到他们这儿的英俊男人不仅是明星,还是阮非的男朋友,她拉着秦慕言的手亲切地交谈了小半天。 “……小秦啊,妞妞呢性子有些别扭,但绝对是个好姑娘,你平时对她多忍让着些啊。” 秦慕言笑着点头:“不会,她性格很好。” 院长欣慰地笑了笑,接着又一脸担忧地说:“我们妞妞别看好像没脾气似的,其实有点儿轴,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小秦啊,我这话可能你不爱听,可我还是忍不住要说,现在的年轻人心性都不定,如果你真得有什么其他想法了,直接和妞妞说,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姑娘,就是——就是你不能骗她……” “院长!”秦慕言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无比庄重地向院长保证,“我的想法只有阮非一个,不会有其他的!这点我绝对可以向您保证!不过,院长,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王院长没想到他还会有额外的要求,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什么要求?” 秦慕言搀上院长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一副撒娇的模样:“要是哪天阮非欺负我了,您可得站在我这边——” “……” 王院长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就是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高高提起的心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严肃的脸上也不知道该呈现什么样的表情,就这么呆呆地瞪着他。 “院长——”秦慕言不满地又晃了晃她的胳膊,“难不成您对我有什么不满?不管是什么,您都可以提出来,我一定改!就是——以后您得多劝着点儿阮非,让她多想着点儿我,不能动不动就像这次一样,把我给丢到后脑勺儿了。您不知道,联系不上她,我有多担心!行不行啊,院长~” 王院长终于回过神儿来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好,我一定多说她,让她多想着点儿你!哈哈,你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提什么附加条件呢!” 秦慕言摇了摇头:“不管什么条件,都只有阮非对我提得份儿!” 一句话,让王院长笑得更加开怀了。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中,王院长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阮非从教室往宿舍走的时候,大老远就听见她开朗的笑声,心里好奇得不得了。 王院长大半生经历坎坷,无亲无故、无儿无女,希光院就是她的全部。可院里的开销,又是她心头无法移除的一座大山。 因此,在阮非印象中,王院长从来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 回屋后,她好奇地在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问秦慕言:“你和院长说什么呢?” 秦慕言对着她神秘一笑:“说了很多,你想知道吗?” 阮非眨了眨眼,还没说什么,他又狡黠地一笑:“只是不能告诉你!” 阮非冲他撇撇嘴:“不稀罕!” 秦慕言听她这么一说,嘴角就耷拉了下来:“不稀罕什么?不稀罕我吗?” 紧接着,他把脸转向王院长,一脸的委屈:“院长您看,她现在就不稀罕我了!” 阮非好气又好笑地走过去,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你幼不幼稚!” “哎哟!”秦影帝夸张地叫了一声,委屈的神情更加浓重了,“院长您看见了吗,平时她就这么欺负我!” 阮非受不了他浮夸的演技,伸手又拍向他的胳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秦慕言没有躲开,挨了两下后单手抓住了她的两个手腕,另一手攻向她的腋下:“这不是嘛,我不反抗你当我是病猫啊!” 俩人像两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打闹着,王院长倒是看得乐不可支,阮非倒是从来没有过这么活泼的一面啊! 同时,阮非也明白了王院长高兴的原因,她真得把自己当女儿一样看待,知道自己找到了男朋友比收到一大笔捐助还高兴。 阮非心里既感动又欣慰,至少,从今以后院长可以少为自己操点儿心了。 可听说秦慕言耽误着工作就是为了来找阮非后,王院长立马又拉下了脸,几乎是连推带赶得,把俩人给送出了希光院。 第91章 甜蜜的相聚时光总是短暂的,秦慕言哼哼唧唧大半天,还是在光子哀怨的眼神加单曲循环般的提醒下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年末岁尾,各个卫视的跨年晚会、各种颁奖开始齐头并进,各位明星艺人也跟着争奇斗艳。 当然了,阮非和她工作室的成员称得上是这个圈子里的边缘人物,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他们什么都没有!(╥╯^╰╥) 可是,今年似乎有了个例外,t台的跨年晚会邀请了陈丰做表演嘉宾。 t台是个收视率不太高的频道,不过难得有卫视邀请,对他来说也是个机会,阮非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都说“福无双至”,这不说着话儿第二件好事又来了,c台的跨年晚会竟然也抛出了橄榄枝。 阮非挂断电话后,心里开始洋洋得意起来,这不是普通的电话啊,这是对她业务能力的认证啊! 程亮看着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鄙视地“啧”了一声,问:“你要去啊?” “……”愣了一下,阮非歪着头反问:“你觉得我不该去?” 程亮又“啧”了一声,说:“就上次他们那‘一剪梅’的操作,都把你剪成背景板了,你还上杆子去干嘛!” “挣钱啊!”阮非毫不犹豫地给了个明确的答案。 程亮被她这回答给逗笑了:“你要这样说——我还真是心服口服!” 肯定是上次去希光院的时候,老师们无意中提到信息技术在教育中的使用,她这是又上心了。 程亮暗暗地叹口气,这傻大姐儿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她那位影帝男友已经给希光院捐了一大笔资金了! 只是,秦大影帝不让他透露。 看着自家这傻姐姐捧着手机傻乐的样子,程亮嘴巴张开、闭合了好几次,最后选择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好缓解一下他独守秘密的“巨大压力”。 阮非按着电话中告知的时间来到电视台的大楼前,刚走到电梯口,有人从后面用手指轻轻在她肩上点了两下,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非姐。” 阮非回头一看:“……韩诚?” 韩诚冲她一笑,一如既往地干净、阳光:“好久不见啊非姐。” 跳过刚才的惊讶,阮非这才反应过来,韩诚是c台热门综艺的主持人,他自然也要在这儿跨年了。 阮非也回他一个微笑:“你也是来确定节目的吧?” “嗯,对啊。”韩诚脸上依然带着温暖的笑,只是他这笑显得有些神秘起来。 阮非看了看他,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他做为当红炸子鸡,应该有不少活动等着他去参加吧,以他的身份还用专门过来确定节目吗? 带着疑惑,阮非跟着韩诚很顺利地在会议室找到了晚会的导演。 等导演和她表示了让她表演的节目后,她又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她能被邀请参加c台的跨年晚会,靠得就是韩诚的推荐。 在晚会上,他要演唱得是新专辑中带有中国风的一首歌,他和导演商量得是,想在演唱的时候加入一段武术表演,自然而然地就向导演举荐了阮非。 前阵子因为电影《暗渡》的大火,阮非多少也有了些知名度,加上韩诚的关系,导演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阮非看了看旁边的韩诚,突然有点儿自作多情地想,他刚才不会就是专门在等自己吧? 这时韩诚冲她露出一个求夸奖的笑:“非姐,这下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出现得时间算得那么准了吧?” 阮非:“……” 还真是啊?! 阮非突然都有点儿小骄傲了。 俩人见面以后,导演还有很多事要忙,便让他们自己熟悉磨合去了。 韩诚把阮非带到自己专属的排练室,一位穿着很潮的小胡子已经等在那儿了。 韩诚介绍说,小胡子是他御用的编舞老师。 小胡子听了韩诚的介绍,把阮非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冲她扬了扬下巴:“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基本功。” “……” 阮非疑惑地看向韩诚,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他就这样儿,你把他震住了,他就服帖了。” 阮非似乎明白了点儿,冲小胡子笑了笑:“老师那我就先打一套拳吧。” 考虑到是要配合韩诚的歌曲,阮非便专挑那些打起来好看、重点突出柔韧性的动作展示。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后,小胡子原先半眯着的眼睛都瞪圆了,冲着阮非直点头:“不错不错不错。” 他连说了三个“不错”,旁边的韩诚也笑得一脸与有荣焉。 毕竟正处于鼎盛时期,韩诚等阮非就已经算是浪费时间了,看小胡子和阮非也算是熟悉起来,他抱歉地告诉俩人,他得马上离开了,还有其他工作在等着他。 阮非留下来和小胡子开始商讨动作的编排,一天下来,感觉也就比打一天木桩稍微轻松那么一点儿吧。 晚上回到酒店,刚洗漱完,秦慕言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宝宝——”视频一接通,秦慕言的脸便怼到屏幕前了,“咦?你刚洗澡了?” 阮非边擦头发边和他说话:“嗯,刚洗好。” “哎,好可惜啊——”秦慕言叹着气一脸的遗憾,突然眼睛又一亮,“宝宝,以后你洗澡的时候,记得把手机也带上啊。” 阮非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想都别想!” 秦慕言噘着嘴开始撒娇卖痴:“人家想随时找你都能找得到嘛~你想想,刚才我要再早点打电话,你是不是就接不到?你接不到我电话,我就会担心,我担心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胃病就会犯,到时候,心疼的不还是你吗?嗯~” 阮非也不打断他,继续冷着一张脸,静静地看他表演。 主要是,他也爱演。 “宝宝,行不行嘛?你答应我嘛~” 秦慕言卖力地痴缠着,假如他身后有条尾巴的话,尾巴肯定摇得特欢实。 阮非的冷脸也继续不下去了,“噗嗤”笑了一声,吓唬他说:“秦老师,我刚才开了录屏,你说,我把刚才那段儿放网上,热搜会不会爆?” 第92章 影帝不亏是影帝,戏路就是广,他突然又换上一副小媳妇被强迫的委屈模样:“我竟然不知道,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接着,细长的手指搭在了浴袍的带子上,并缓缓地解开了带子上的节:“既然卿卿在乎得只是我这幅躯体,我便全部交付给卿卿。只愿卿卿以后能多怜我一分,也不枉我对卿卿的一片痴心——” 他自编、自导、自演其间,浴袍就早已落地。 阮非正被影帝那副期期艾艾的小模样儿雷得灵魂出窍呢,突然一副完美到可以载入人体美术史册的男性躯体直剌剌地闯进了她的眼睛。直刺得她眼眶冒火、鼻头发热。 “你干嘛!你干嘛!” 阮非大声地呵斥,想通过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心虚,并震住秦慕言。 可影帝是谁啊,不仅没被震慑住,还越加放肆起来,牙齿咬着下唇,眼中放射着勾人射魄的光芒:“你不是想把我做成影像资料吗——” 一边说,修长的手指还一边在光洁的胸膛来回打转,并沿着曲线逐渐向下。 那手指仿佛带着什么黑暗魔法,阮非明知道这很不利于身心健康,两眼却还受不住诱惑地跟着它逐渐下移。 在人鱼线若隐若现的时候,那根手指似乎还有继续向下滑动的打算。 这时候,一阵烟花突然在阮非的头顶炸开,她的三魂六魄终于归位了。 回神之后,她手忙脚乱地大叫着按下了红色挂断键。 看着自己女朋友的种种表现,秦大影帝倒在床上笑得满床打滚。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秦慕言拿起手机,看到自家女朋友发来了对自己“充满感情”的“赞誉”三联叹——流氓!流氓!流氓! 秦慕言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之后,他刻意压低着嗓音发语音:“人家明明是满足你的需求嘛~” 阮非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又是故意的。 可这低低的、哑哑的声音,像是贴着自己耳朵在暧昧地呢喃。还没有熄灭的烟花再次在头顶炸开,炸得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酥酥软软的,躺在床上只是回味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再没力气去思考其他的。 秦慕言等半天都没等到回音,心里有点儿发慌了。 尽管俩人已经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他很清楚,自家女朋友是个容易害羞又保守的小古板,生怕自己刚才那一下用力太猛,把人撩急了,赶紧发语音哄人:“非宝,生气啦?我刚才逗你玩儿呢,我穿着睡裤呢,不信你看——” 阮非再次收到语音的时候,紧跟着又收到一张图片。 图片上,秦大影帝以一个极尽风骚的姿势侧躺着,身上只穿了件睡裤。 “噗——” 阮非忍不住喷笑了,她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活宝啊! 秦慕言这次倒没等多久,女朋友的信息终于来了:没有,我困了,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知道自家女朋友的害羞值已经达到顶峰,再撩下去可能就真把人给惹急了,只好遗憾地回过去语音:“好吧,那你早点休息。记得想我、梦到我!mua!mua!mua——” 听着后面一连串的“mua”,阮非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哪里还能睡得着,像个蚕蛹似的在床上来回打着滚,以此来发泄心中无法按捺的兴奋。 接下来的日子,阮非又开始忙碌起来。 小胡子是个变态的完美主义者,每个动作都要做到极致。 动作对阮非来说不是问题,主要是和音乐的配合。刚开始的时候,她连音乐的拍子都踩不对,小胡子尽管不骂人,却把人奚落得能怀疑人生。 阮非从来都是“拿钱办好事儿”的,既然做了这份工作,自然要做到“老板”满意。每天都和小胡子较劲似的,他让做到十分,那自己就做到十二分,堵上他的嘴,让他不能瞎逼逼! 这一天天的练习,不比拍戏轻松多少。 秦慕言也忙,尽管他现在没韩诚那样高的流量,可咖位摆在那儿,也是各大晚会争相邀请的宠儿。 忙碌的空隙,他也不忘给自家女朋友发个信息撩逗一下。每次只有看到自家女朋友回过来的各种或生气或翻白眼或不屑一顾的图片的时候,影帝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安分地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这可苦了陪着影帝的小助理光子,每次只要休息的间隙,影帝都会从他手里要过手机。然而,等影帝一拿起手机,不等到想看得内容就别想把手机撂下。 这让光子很是想不通,他家老板一直以来走得不都是老干部人设吗?现在转变“戏路”,改网瘾少年了? 想到这儿,光子似乎又看到了邓游那张怒气冲冲、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尽管对他时时濒临爆破的血管很是担忧,光子却又很是狼心狗肺地咧嘴笑了起来。 …… 阮非被小胡子训练了几天,动作终于和音乐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晚会开始的日子也随之而来。 晚会的前一天进行彩排,所有“大忙人”都踩着点儿赶来了。 韩诚在彩排开始的前一天赶了过来,俩人在舞蹈室里磨合到晚上十二点,他和小胡子才觉得满意。 第二天,韩诚做完彩排,简单地和周围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忙忙地赶去摄影棚,为时尚杂志拍封面去了。 这连轴转的频率,看得阮非很是替他将来的身体忧伤。 回后台准备卸妆的时候,听到入口处传来响动,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秦慕言随意往前看了一眼,只感到一片红光迎面射来,刺得他的眼睛都隐隐有些发疼。 他眯了下眼,对方的五官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睛后,也跟着愣住了—— 这到底是哪儿来得美人儿啊! 一袭红色的古装衣裙,将身材衬托得越发玲珑有致;浓密的长发用红色丝带像是很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飘在额前,显得人分外地洒脱;精致的妆容,让她原本就清秀的五官瞬间媚态横生。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可她歪着头,看过来的眼神满是茫然,透着林间小鹿般的单纯清澈。 真是只魅人却不自知的小妖精! 秦慕言感觉此时的心脏就像座喷薄的火山,而血管里的血液就是那喷射出的岩浆,直烧得他两眼发热、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颤。 他无视所有过来寒暄的人,像受了蛊惑一样,径直朝那妖精走了过去。 第93章 “宝——”刚一开口,秦慕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干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后,才感觉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以完整地说出话了:“你也参加这儿的晚会了啊?怎么没听你说啊?” 阮非瞥他一眼:“你也没和我说啊。” “忙得忘了!”秦慕言拍了下额头。 随即,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晚上,酒店,任你处置——” 阮非瞪他一眼,通过口型向他传达了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流氓! 秦慕言抿了抿嘴,因为所处得位置不是太隐秘,他尽量不让嘴边的笑意太过招摇。 俩人正偷偷地眉目传情,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进来:“慕言哥哥——” 阮非暗叹一声,真是孽缘! 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快速地后退一步,尽量减少别人的“误解”。 秦慕言看到她的小动作蹙了下眉,看着她的眼中暗含不满。 很好,他刚好缺一个能“狠狠”地“惩罚”她的理由! 苏黛小跑过来,完全不在乎还有其他人在场:“慕言哥哥,你也来了啊——” 看到阮非时她嘴边的话顿了下,脸上的神情似乎很纠结:“非姐,你也在啊——” 她说着话,身体却有意识地朝秦慕言靠近,和他形成一个亲密的安全距离。 所以,这时候在外人看来,她和秦慕言是亲密地并肩站着、疏离而有礼貌地与阮非寒暄。 阮非对她这些小动作太熟悉了,挑着眉毛静静地看她演戏,眼中透着戏谑的光。 她这个态度让秦慕言更加不满,上前一步在她脸上拧了一下:“你摆这么个阴阳怪气的脸子给谁看呢!” 只是,他的手还没完全撤回来,就被阮非抓住反剪了起来。 她其实没用多大力,秦慕言却“嗷嗷”叫了起来:“啊,疼疼疼——” 阮非松开他,顺便往前推了一把,一脸的嫌弃:“我都没用劲儿!” 秦慕言揉了揉肩膀,一脸委屈地指着她控诉:“阮非,你信不信,我可以告你家暴!” 阮非翻个白眼,懒得和他闲磕牙,转身准备离开。 “非姐,等下——”苏黛突然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胳膊被碰到的时候,阮非感到被碰到的地方一阵刺痛,她下意识地甩了下胳膊。 她自认为力气掌握得很好,可架不住人家“太娇弱”,苏黛就这么被“狠狠”地“推着”碰到了墙上。 “啊——”苏黛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一脸的痛苦加委屈,“非姐,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我——” 她咬着下唇、眼含泪水欲言又止——好一朵柔弱的、饱受欺凌的小白花啊! 可惜,这个样子,阮非见过太多次了,饶是自个儿有绕指柔也被百炼成钢了! 所以,阮非便抱着双臂,一脸的无动于衷,看得苏黛心下一紧。 身边影帝突然很紧张地喊了起来:“怎么回事儿!” 苏黛心里一喜,好在—— 可影帝实际上的动作却是,越过她,伸手撩起了阮非的袖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慕言看到自家女朋友胳膊上无端多出来的红色抓痕,视线转向了旁边的苏黛,眼神不由地冷了下来,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苏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慕、慕言哥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秦慕言准备撩起阮非的衣袖,想让她给个解释,却别阮非用力把手给按住了:“算了,好多人呢。” 秦慕言侧头看过去,感觉到阮非眼里的拒绝,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心里的怒火给压下。 觉得自家男朋友的表情没那么紧绷了,阮非勾了勾他的小手指,悄声说:“我走了,酒店等你。” 说完,还大胆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自家胆小内向的女朋友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挑逗自己,影帝已经按下的火气死灰复燃,并且瞬间演变为漫天大火。 很好,这小女人不负他的期望,终于“学坏”了! 秦慕言不自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现在他更加期待待会儿的相聚了,他该怎么惩罚那个变“坏”的小女人呢? 女朋友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后,秦慕言才依依不舍地转身朝舞台方向走去。 旁边的苏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直满含情意地凝视着他,可他却像个调整好行走路线的机器人,全程都目不斜视。 秦慕言有一项技能,越是着急做什么事儿的时候,反而越能集中注意力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所以,彩排很顺利,导演很满意,影帝便可以开心地、急不可耐地朝自家女朋友飞奔去了! 秦慕言是个遵守承诺的人,答应了自己要“狠狠”地“惩罚”学“坏”的女朋友,就一定会身体力行、实实在在地去兑现。 看着趴在床上软成一滩水的小女人,秦慕言笑得一脸满足,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小女人光滑的后背,问:“很累?” 阮非一动不动,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这让秦慕言笑得越发开怀了。 笑过后,他良心发现地跪坐在床上开始为自家女朋友“服务”。 可手刚搭到她的腰上,手底下的肌肉马上紧绷了起来,惹得他又是一阵大笑:“我只是想给你揉揉腰而已,你不会是想到什么……” 秦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刚好软绵绵趴着的人儿往旁边一翻身,一个枕头便迎面呼了过来。 秦慕言笑着把枕头接下,安抚着眼前炸毛的小女人:“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不是一直嚷着腰酸吗,我给你按几下。” 阮非瞪着他,一脸的控诉:“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想想刚才自己说了好几遍的“最后一次”,秦慕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竟有点儿无言以对。 阮非生气地用力翻过身背对着他,还把枕头往另一边拉出好远,俩人顿时像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发觉这次真是把自家女朋友给惹恼了,秦慕言一时有点儿哭笑不得。他涎着脸再次靠过去,把人往怀里拉了拉:“宝宝,别生气了好吗?” 阮非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排斥他的碰触。 秦慕言受到了鼓励,再次伸出手搭上她的腰,开始轻柔地按揉:“我给你揉揉腰,等你恢复体力了,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我得多心疼啊。” 阮非又是一声闷哼,似乎还有满腔的怒火。 秦慕言抿嘴笑了笑,同时一心两用,手下的力道也控制得很好。 当触摸到她肩下面的凹凸不平时,秦慕言的眼神黯了黯,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说:“宝宝,我的工作室投了部小电影,你要不要演个角色?” 阮非被他按得昏昏欲睡,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地就是应和:“嗯——” 可马上她的意识又清醒了,翻身坐了起来:“嗯?你刚说什么?” 秦慕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说我投拍了部电影,你要演个角色吗?” “唔~”阮非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表示,“我那演技,还是不霍霍你的钱了。” 秦慕言笑着捏捏她的耳垂儿:“吾愿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阮非撇着嘴往后撤了撤身体,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只是翘起的嘴角怎么都按不下去。 “还是不了,”抿嘴偷笑了一会儿,阮非还是有自知之明地拒绝了,“我不想拖累剧组。” 秦慕言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落:“那好吧,你开心就好。” 女朋友这么让人省心,自己很没有成就感啊!o(╥﹏╥)o 第94章 跨年晚会如期而至,是各路“神仙”各显其能的“大战”,也是各家粉丝一场震颤心神的狂欢。 并且这场狂欢还持续到了晚会结束,这种热情也从现实烧到了网络。 【啊——!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家寒寒好帅!/图片.jpg咳,嗓子都喊哑了!】 【寒寒寒寒,妈妈爱你/图片.jpg/狂亲.jpg】 【啊——!!橙子橙子,我要给你生小橙子!】 …… 【我们家影帝也超帅的!不愧是追了这么多年的男神!】 【话说,秦影帝是吃了防腐剂吗?怎么都不见老的!】 【切!我家哥哥也才三十岁而已!正值青春好年华好吗!/傲娇.jpg】 【言叔,看这里看这里,我可以我可以!/图片.jpg】 …… 【图片.jpg我家黛黛小甜甜也真不愧是人家小仙女,又美又甜!】 【图片.jpg黛黛这颜值,够我舔一辈子!】 【大家都没发现给韩诚伴舞那位小姐姐吗?帅得让人合不拢腿的有没有!】 【举手.jpg举手.jpg举手.jpg我我我!我发现了!好美!好飒!】 【楼上不是一个人!就喜欢这种飒爽英姿的小姐姐!让我弯得服!】 …… 【呵,这阮非到底是谁啊?水军可够多的!】 【楼上那位,《暗渡》里面的阿真了解一下!《暗渡》的武术指导了解一下!无知自己知道就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本命我本命!就是我的命!/图片.jpg】 【啊——!楼上居然能照到哥哥的高清!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倒地吐血.jpg】 …… 隔着一根网线,各种情绪、各种语言却能神奇地汇聚到一起。可是,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和语言给掩埋,没有一个能在此时翻出浪花的。因为,人们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骚动不安的内心、炫耀自己曾经也存在的证据,没有谁想真正看别人的叙说。 坐车往机场走的时候,程亮把手机拿到阮非的面前:“姐,姐,你看,你在晚会上被认出来了!还有还有,你再看工作室的微博——粉丝突破五十万了!” 看着他一脸的激动,阮非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五十万粉而已,人家一个小网红轻轻松松就能有个几百万的粉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兴奋什么。 再说,他们工作室拼得是势力,要那些噱头干嘛,没用! 所以,阮非随意地扫了一眼,冲程亮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往头上一罩,靠在车后背上睡了过去,对那些纷纷扰扰丝毫没放在心上。 然而,阮非不在乎,可在乎的大有人在。 “嘿,看今天网友们对各台跨年晚会的评论了吗?” 老郑碰了碰陈丰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期待好戏上场的诡异表情。 这让本来心情就不好的陈丰,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老郑却火山浇油:“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太老实了!” 陈丰耷拉着眼皮抿着嘴,一声不吭。 看着他这幅倔驴样儿,老郑只好再给他添把柴:“你参加那么个小破台的晚会就耿耿于怀良心不安的,人家一转头去c台跨年了!话说得倒好听,什么年轻人得慢慢来。你们倒是慢了,人家又是电影又是电视剧又是热播晚会的,好资源全搂人自个儿手里了,你还苦哈哈地跟在人家后面跑龙套呢!” 这一番话显然是戳到了陈丰的痛处了,他猛地抬起眼皮,眼里泛着狠戾的光:“郑哥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老郑见自己目的达到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郑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与此同时,邓游也在关注着网上的动态,一边看一边不断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韩诚的势头越发猛了啊,现在的流量啊,真是不容小觑!” “曾桥今年似乎差了点儿,看来转型之路对他来说会很艰难啊!” “嗯,不错!还是咱们家萧楚争气,这刚展露头角就被这么多人关注了!” …… 尽管旁边的人没有给他一丝回应,他自说自话也能嗨起来。 可看到熟悉的名字时,邓游实在忍不住地碰了碰旁边的人:“诶,看,你女朋友的人气也越来越高了啊。” 秦慕言正在低着头看剧本,听到旁边有人提到自己的女朋友,他才慢慢地抬起眼皮施舍过来一个眼神:“嗯?你说什么?” 邓游:“……” 麻蛋,老子在这儿叨叨了半天,也就这个能把你给召唤出来!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你女朋友现在人气越来越高了……” “这还用你说!” 秦慕言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剧本上。 邓游差点要翻桌了:“诶,我这不是提醒你,你不打算让她在新电影里出演个角色,再为她增长点儿人气吗?” 秦慕言愣了一下,随即眉毛又是一皱:“不打算!”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网上的那些图片和评论,想到自家女朋友那一袭红衣、满是光彩的勾人模样正在被那么多人yy,他心里就老大不爽,恨不得把她锁起来,只允许自己一人欣赏她的美好! “……”邓游被他这毫不犹豫的回绝给惊着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怎么了?俩人闹矛盾了?” “你才和你媳妇儿闹矛盾呢!”秦慕言瞪他一眼,“我们好着呢!” 邓游被气得差点儿咬到舌头,刚想回怼,他淡淡地飘来一句:“她不想演。” 邓游:“……为什么啊?” 秦慕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不喜欢吧。” 邓游冲着他龇牙,一脸的鄙视:“你这德行,我可以预想以后你在家里的地位。” 秦慕言又是一愣:“你这么一说——” 他顿了一下,摸着下巴想了一秒钟,接着便是一脸的痴汉笑:“我突然好期待啊!” 邓游拍着额头,一脸的没法儿看——这是哪儿来的憨批,他不认识,赶紧牵走! 第95章 “哦,对了,”收回戏谑的心思,邓游想起正事儿,“前阵子我和薛晓薇‘接头儿’的时候,遇见老郑了。你猜他带着谁?” 秦慕言冷哼一声:“谁这么倒霉,又被他给盯上了!” 老郑也算是圈里能叫得出名号的经纪人,一贯的手段就四个字儿——拉、踩、碰、蹭! 但是,在这个全民皆八卦的时代,他这种手段虽然被一些人不齿,却还是捧出来几个能挤入二线的艺人来。 可在前两年,一直用这种方法无往而不利的郑大经纪人惨遭滑铁卢。 当时,老郑新带出来的小姑娘参加一档真人秀的时候,和一位当红小鲜肉组了cp。老郑一下又看到了“商机”,开始大肆蹭人家热度。可小鲜肉的粉丝是清一色的女友粉和老婆粉,哪儿容得下“第三者插足”,把那小姑娘撕得那叫一个惨。 圈里一群看好戏的人都预测着,老郑手底下又有一个“新星”要诞生了。 可跌破所有人眼镜得是,那姑娘不知道是被网友骂傻了还是咋的,本人直接爆出来,她所有的行为都是老郑指示的,网上的那些绯闻也是老郑雇水军炒的。 一时之间,老郑以往的“战绩”都被人挖出来了,连他带演艺公司被网友连祖坟都差点儿给刨出来。 老郑是演艺公司的元老,手上想必也握着公司的一些把柄,公司拿他没办法只好拿小姑娘开刀,理由都是那一套,无非是,公司艺人不服上级工作安排、恶意抹黑公司形象之类的,最后对小姑娘以解除演艺合同的形式予以处罚。 然而,人们都不傻,该演艺公司的名声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老郑的地位和资源也一落千丈,好几年都没翻过身来。 这次,是又找到“好苗子”了? 邓游笑得一脸奸猾:“你稳住了,可别被吓到哦,是陈丰!” “这谁啊,都没——”秦慕言先不以为然地冷笑着,突然想起来,一下直起了身子,“陈丰?阮非工作室那个?” 邓游点点头,提醒他:“阮非得小心了。” …… 跨年结束后,阮非本想着能轻松几天,《将魂》的发布会却在这时候召开了。 作为相对来说比较重要的主创之一,阮非自然没有拒绝参加的理由。 按着以往的惯例,发布会一般都有个热闹的开场,先把场子给热起来的。 梁莹莹作为《将魂》的女主,这一艰巨任务自然要由她来执行了。 可阮非没想到,梁莹莹竟然提出要与她合作,一起来个开场舞。 左楠也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可以,就这么决定了。” 阮非:“……” 可以这么简单就决定的吗?不需要过问自己这个当事人的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眼里的不满,左楠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有困难?你不是刚在跨年晚会上跳过吗?” 阮非:“?……” 总是目下无尘的左导,竟然还会纡尊降贵地与民同乐了? 这个发现真是让她太意外了! 《将魂》虽说只是部网剧,但导演左楠在圈子里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发布会场面谈不上多隆重却也比其他网剧要来得热闹,大大小小的媒体和一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粉丝也算是把整个会场占得满满当当的。 在梁莹莹和阮非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两人都是古装造型,服装却和其他古装中女孩儿那种飘飘欲仙的广绣长裙不一样,而是偏中性的窄袖短裳的劲装。 音乐响起后,俩人的一段柔中带刚的剑舞一亮相,整个会场不平静了,瞬间被掀起了高潮。期间,闪光灯和粉丝的尖叫声就没断过。 梁莹莹已经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所以她的粉丝最多,喊她名字的声音也最大。 即便如此,阮非还是从中捕获到几声微弱的“非姐”。 阮非的眼睛忍不住虚荣地朝观众席里扫了过去,确实看到了几个女孩儿拿着她名字的蓝色灯牌。 阮非真是被这一幕给惊到了,她竟然也有应援了! 天呐!这是她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 只是,在这么多人中,只有几个瘦弱的女孩儿举着一个超大的灯牌并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阮非心疼她们的同时,又感到了一丢丢的——尴尬。 可能是察觉到她视线的方向了,灯牌中间的女孩儿突然激动了起来,猛地把灯牌举过头顶气势如虹地喊着:“非姐——” 这一声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可阮非的心却一下提了老高,生怕女孩儿那小胳膊儿撑不住灯牌被砸到。 阮非赶紧冲着女孩儿挥手,表示自己确实看到她了,希望她赶紧把灯牌放下吧。 阮非和梁莹莹热场的余韵一直延续到其他演员的上台表演。 等所有人的表演都结束并在舞台中央集齐后,主持人突然激动地大声问了句:“各位朋友,你们猜,接下来谁将会出现在我们《将魂》的发布会上呢?” 现场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主持人察觉所有人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声音越发激动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将魂》的投资人秦慕言先生,以及《将魂》的特别出演苏黛——” 主持人念出秦慕言的名字时,现场就已经开始了欢呼声,再听到苏黛的名字,尖叫声伴随着欢呼声紧随而至,现场再次掀起新的高潮。 听到俩人的名字同时出现,记者似乎嗅到了特别的味道,赶紧架起照相机冲着入场口一通猛拍,期待抓住能上热搜的瞬间。 然而,影帝出现在舞台入口时,伸手对苏黛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苏黛先上场后,俩人保持着一米远的安全距离先后登上了舞台。 全程,影帝的表现透露出两个信息——绅士,避嫌。 在场的记者看到这种情景,全都露出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我腹稿都打好了,你踏马就只给我看这么一出清汤寡水的!差评! 第96章 苏黛走在前面,虽然她不是电视剧的主演,但是咖位在那儿摆着,所有人都把她往中间让,她只能“勉为其难”地一路往中间走。 走到舞台中央,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苏黛最后站在了阮非和梁莹莹的中间。 按理说,苏黛这个站位不算喧宾夺主,毕竟按照左右对称的原则,梁莹莹还是“c位”。阮非的位置也只是稍微偏离中间一点儿,可依照她的咖位和她在剧里角色的定位,这个位置对她来说算是很合适了。 但是,这对秦慕言来说,就成了一个难题了。 目前台上中间位置,从左向右依次是梁莹莹、苏黛、阮非,梁莹莹算是正中间的一个。 秦慕言自然想和阮非站一起,并且远离苏黛的。可这样的话,阮非就得夹在自己和苏黛中间。 这样的站位肯定是不合适的,就算他站那儿也得再次被请出来。 再者,他那样一站,作为女主的梁莹莹的位置势必要靠边;而阮非,一边是他这个影帝,另一边是当红小花,这样的画面不就是在给媒体送她的黑料吗! 所以,影帝在电光火石之间果断地站在了梁莹莹的左边。 这样的结果让一直提着心的阮非也松了口气,就怕她家秦老师一时脑子犯抽站在自己和苏黛中间。 以阮非对苏黛从小的了解,这小白莲肯定会当着自己的面故意和秦慕言有所互动的。 想到会亲眼看着、亲耳听着俩人的“打情骂俏”,阮非觉得会控制不住自己拿脚踹他们的。 阮非自认为自己刚才那些想法有些小人肚肠了,然而她没想到得是,苏黛打得就是这样的算盘。 苏黛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以自己对秦慕言的了解,以及上次见到他对阮非的那种态度,他肯定会顾忌到阮非和梁莹莹目前的身份,而选择站在自己和阮非中间的。 以自己对阮非的了解,只要自己稍微和秦慕言调笑几句,她肯定会当场变脸。到时候,自己请得记者这时候就有展示才华的机会了。 可苏黛万万没想到得是,秦慕言竟然会选择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无声地揭穿她的小心思。 苏黛这时只觉得脸颊发烫,像是被人当中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样,既愤怒,又丢脸。 俩人的出场已经很避嫌了,现在再看到秦慕言的站位,以及苏黛不小心露出的涩然,想象力总是很丰富的娱记们立即又脑补出了一场“爱恨情仇”的大戏。 突然,一道“心直口快”的声音响了起来,直击现场所有人的鼓膜:“秦老师,您怎么站在离黛黛那么远的地方啊?”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扭头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看看到底是哪家媒体派来了这么一位“率真”的“猛士”。 秦慕言冲着那位“猛士”笑了笑,问:“因为要衬托我们的女主角啊!” 他的话很巧妙地把记者的话题再次引向了“正确”的方向,梁莹莹反应也快,立即接过话题:“谢谢秦老师,不仅是资金方面,左导私下曾经说过,非姐也是秦老师推荐给他的。所以就是因为有了秦老师这么大力的支持,我们这部剧才会拍得这么顺利。而且,我也不怕大家说我自大,我们这部剧各方面不比电影的质感差。在这儿,我要再次隆重地感谢一下‘秋枫’的扮演者阮非,她也是我们剧组的武术指导,非姐——” 梁莹莹边说边往阮非身边走,并拉着她往正中央的位置带:“——大家想必都已经对非姐很熟悉了,我们这部戏有很多打戏,非姐在这期间非常辛苦,既要设计动作还要拍戏,而且还要给像这样的没有武术基础的、总是出错的人开小灶、做心理指导,所以,趁这样一个机会,我想对非姐由衷地说一声,非姐,谢谢你!” 说着,她便冲着阮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阮非不知道她这是为了节目效果还是什么意思,赶紧拦住她:“这都是我本职工作,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接着又冲着台下的观众对梁莹莹一通夸奖:“莹莹是个好演员,很努力也很表演天分,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是金子必将发光!” 同时,阮非也不忘把导演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挨个儿赞了一遍。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有些年头儿了,商业吹捧这样的事情她现在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并且滴水不漏。 阮非和梁莹莹的一番“真情告白”又引得观众席里掌声阵阵和尖叫连连,左楠也是乐得满面红光。 然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其他演员也都挨个儿介绍了一下自己,有人还爆了一些拍摄时的搞笑场面——尽管这样的场面非常有限;左楠又叙述了些拍摄过程中的心得体会并重点对阮非、梁莹莹和萧楚做了点名表扬,最后以感谢信的方式做了总结陈词。 接下来就到了记者的自由提问环节,记者看着这么一大群虽然眼生却很养眼的俊男美女的份儿上,态度也都非常“和蔼可亲”。 而且,毕竟大都是新演员,在不触犯底线的前提下,每个人倒也都配合。各家媒体也似乎都挺满意,现场的气氛也很其乐融融。 只是,记者“温柔”没多久,便有人开始起了捉弄的心思,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和要求也都接踵而至—— “莹莹你好,你说在剧里没有感情线,可片花还有花絮里你和阮非的互动最多,而且从刚才看来,你似乎和阮非的感情好得非比寻常啊——” 阮非:“……” 这话怎么听得有点儿别扭啊,什么叫“好得非比寻常”?! 阮非自认为在剧组对所有演员都是一视同仁的,怎么话从这记者嘴里出来这味儿就不对了呢? 第97章 梁莹莹似乎也感受到了记者的不怀好意,稍微愣了一下,就迅速反应过来,保持着微笑看着那位记者回答:“对啊,我的打戏相对要多一些嘛,而且刚才我也说过了,我没有任何基础,所以非姐在我身上花费的心思就多了些,接触的时间自然也要比与其他人多一些。” 她这话说得没毛病,谦逊有礼,同时也向大家传达了一个重要信息——我虽然是非科班出身,但是我很努力! 阮非不由地挑了挑眉,果然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都人精,会抓住一切机会来展示自己的优点! 旁边的左楠也“不甘寂寞”地加入了进来:“确实,阮指导私下对莹莹确实非常照顾,于智樾和萧楚因为这个没少吃醋。尤其是于智樾,老是碎碎念,说要是莹莹的动作阮指导就给设计得又飒又美,他的就又挫又衰的。” 他这么一插播,把于智樾的“怨念”也给引出来了:“可不是嘛,好歹我也是一‘亲王’,每天被自己的‘王妃’怼得哑口无言也就算了,有时候还得受‘家暴’,你们说我惨不惨!” 于智樾出道没多久,虽然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却参加了不少综艺,加上有点儿“傻憨憨”的性格,也有不少粉丝。所以,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在场的人被逗笑的同时,也成功转移了记者的话题。 接下来,记者陆陆续续问了阮非和左楠与拍摄相关的问题,又不咸不淡地采访了其他几个小透明演员后,便把视线集中在了秦慕言和苏黛那边。 好在秦慕言的咖位比苏黛大得多,记者的“火力”主要集中在他身上,不过问得问题与电视剧却没太大关系。 可毕竟是“千年的狐狸”,秦影帝能被他们给绕进去!打太极似的糊弄着他们,绕个圈儿总能再把话题绕回到《将魂》上。 旁边的阮非听着都替这帮记者生气,却又控制不住地低下头抿着嘴偷笑。 被秦慕言这么一绕,时间花费得就多了些,记者刚对苏黛提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旁的主持人便提醒时间到了,大家可以离场了。 苏黛心里那个气哟,她这是干嘛来了?充当背景板来了?! …… 发布会结束后,阮非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小亮过来告诉她,那几个抱着她名字灯牌的姑娘还在会场外面没走,她连后期的脸部护理都没作便一路小跑着出了会场。 一走出会场的时候,远处几个瘦小的身影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非姐——”看到阮非走了过来,小姑娘们都兴奋地朝她挥手。 “还真是你们啊!”看清几个人的面孔后,阮非又是惊讶又是无奈,“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最兴奋的那个几乎蹦着来到她的面前:“非姐,我、我是你的粉丝,我在等你——” 阮非被小姑娘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了:“谢谢你,可是已经很晚了,你们也该回家了啊。” 她真是何德何能啊,竟然也会有人被她给“骗”到。 “没关系没关系,”小姑娘摆摆手,“我们住得酒店离这儿很近——” “你们不是本地人?” 阮非被她的话给“吓”到了,表情不免露出了些严厉,小姑娘不由地缩了缩脖子:“非姐,你别生气,我们马上就走——” “我不是生气,”看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阮非苦笑了起来,“你们是哪儿的人啊?离这儿远不远?” 听出她是在关心自己,小姑娘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起来:“我们是x市的,不远的。” 阮非忍不住想扶额了:“你们几个小姑娘怎么跑这么远!好了,我先送你们回酒店吧。” 小姑娘听了她的话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非姐,你在担心我们啊?我们马上都大学毕业了,你不用担心的。我们马上就走,不过,你能和我们合个影吗?” 这个当然能了,阮非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合完影,小姑娘便喜滋滋地同阮非挥手道别,同时还不忘嘱咐她:“非姐,你记得开个人微博,还要经常营业哦!” 营业? 阮非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小姑娘又转过身来,倒退着告诉她:“对了非姐,我叫杜歆瑶,你的粉头!我会打理好后援会的!” 阮非:“?……” 粉头? 小姑娘你确定这不是骂人的称呼? 看着几个小姑娘上了路旁停着的一辆车,并且看清那价值不菲的车标后,阮非这才放下心来。 正打算回去找剧组的人时,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熟悉的声音也随着落下的车窗传了过来:“上车吧,非姐。” 阮非上车坐好,车启动后,秦慕言问了句:“那几个小丫头是谁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也就是随便那么一问而已,阮非也没放在心上,不在意地笑了笑:“啊,就几个刚认识的小朋友,说是来这边玩儿的。” “所以——”秦慕言的眼神显出了不满,“你就为几个刚认识的人,就把你男朋友丢在会场,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 呃? 阮非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尴尬地直挠脖子:“对不起啊秦老师,我看你还在和其他人说话,所以——” 后面的话阮非说不下去了,因为秦慕言一直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看得她自己都觉得一切都是借口,只能乖乖地开口道歉:“我错了,别生气。” 她轻轻地拽着自己的衣袖,一双丹凤眼湿漉漉的,像只撒娇的猫儿似的,哪儿还有刚才台上舞剑时的飒爽英姿,看得秦慕言忍不住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啃了一口,同时还不忘威胁她:“回家再好好修理你!” 前面开车的光子被无情地撒了一嘴狗粮,差点儿手下打滑。 这对无耻狗男女,一点儿都不考虑他这单身狗的心情! 阮非不经意地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光子那三分戏谑、七分委屈、十分不满的目光时,她尴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伸手向秦慕言的腰间用力拧去。 第98章 秦慕言要继续没结束的电视剧,阮非也要配合《将魂》剧组宣传,俩人匆匆一聚后又是各奔东西。 跟着剧组跑了几个综艺后,《将魂》的宣传总算告一段落,阮非也再次回到了以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悠闲生活当中。直到看到大小商店被笼罩进耀眼的红色中时,她才意识到年关将近了。 阮非一脸愁容地来到训练馆,心里琢磨着该用什么理由推掉今年的年夜饭。 这段日子和苏黛见面的次数太频繁了,阮非实在有点儿烦她了。吃个饭都得以防她时不时的一个内涵,再加上自己那个娇滴滴的亲妈,那俩人凑到一块儿后一唱一和的互动画面,阮非光想象就想犯心梗。 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团圆,那她宁可孤老终生! 可反过来想,为了两个不待见的人就舍弃一大家子惦记自己的人,这又很划不来,还显得自己很无情。苏省非已经说过好几次,自己冷心冷肺、捂不热了。 真是头疼啊! 阮非正左右为难呢,程亮捧着手机靠了过来:“非姐,你这次真要红了!” 看着他像是中了彩票似的激动模样儿,阮非很是无语。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暗渡》上映后他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察觉到自己的消息受到了质疑,程亮着急地把手机伸到她脸前:“啧,这次是真的,你看!” 阮非“被迫”看着手机屏幕显出的内容,也不知道是谁还为她建立了个贴吧,里面有关于她的各种信息、照片,甚至还有她当年作替身时的剧照。 阮非真是被这种“民间组织”给惊到了,这些陈年旧事竟然被整理得这么全面,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尽管阮非从来都不在意这些所谓的名气,指尖却忍不住要把所有帖子挨个点开来看。 紧随置顶的第二个帖子似乎是所有网友给顶上去的,阮非点开后一看,难怪了! 帖子的内容是阮非宣传《暗渡》时c台那档综艺的片段,也是被剪掉得那段,韩诚与她相认、并叙述俩人如何结缘的场景。顶帖得大多都是韩诚的粉丝,目的很简单,给她写感谢信、发好人卡来的。甚至还有人来“认亲”的,直言是她从未蒙面的“弟媳”。 这一句“弟媳”像滴入沸腾的油锅里的水滴,整个贴吧瞬间炸裂开来,“弟媳”大军浩浩荡荡开了进来。 阮非看着莫名多出来的数以万计的“弟媳”,脑子很跳脱地泛出一种要破产的恐惧,这得给出多少见面礼啊! 被自己的脑洞给逗乐了,阮非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重新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贴吧里的内容经过几次转发后,唯恐天下不乱的cp粉又开始乱嗑了,把阮非和韩诚互动的画面剪成了小视频,还不忘在俩人对视、拥抱的时时刻刻加个粉红色的小爱心。 这些“歪理邪说”一经问世,便在网上又引发了一场骂战。 【不要搞我家弟弟了,弟弟还是个孩子!】 【西皮粉死全家!】 【麻蛋,一群脑子进水的人!什么妖魔鬼怪都往我家哥哥身边放!】 【那老女人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眼是有多瞎才能看到西皮感的!】 …… 【哟!哟!哟!西皮粉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斜眼.jpg】 【就是就是,不知道某家的粉丝都是玻璃心加杰克苏上身!/抠鼻.jpg】 【某家粉:总有刁民想要蹭我家弟弟/哥哥/老公的流量!/斜眼.jpg】 【纯路人,其实某家粉duck不必!这是你家墙头自己认得亲!】 【橙子就是因为太老实,总是被居心叵测的人给利用!】 【就是就是!那大婶以前连听都没听过,和橙子一炒西皮,名字几乎都要挂头条了!说不是蹭橙子流量,打死她我都不信!】 【真是被这老女人给恶心到了!】 【恶心+1】 【恶心+10086】 【恶心+身份证号!】 …… 这波舆论还在发酵中,眼看着要被新的热点给取代了,突然又一条新的视频给爆出来了,还是在那档综艺上,阮非被狗吓到跳进韩诚怀里的那段。 这条视频的爆出,无疑给蔓延的火势上填了把柴,还是刷了油、绑了火药的柴—— 【我可去你妈的吧!这老女人怎么不去你死!/菜刀.jpg菜刀.jpg菜刀.jpg】 【你麻痹的!谁能把这老女人的腿给打断!】 【可怜的哥哥!/大哭.jpg大哭.jpg大哭.jpg】 【我拿什么拯救你,我可怜的橙子!/大哭.jpg大哭.jpg大哭.jpg】 【我家橙子还是个孩子,大婶您高抬贵手放了他吧!/磕头.jpg磕头.jpg磕头.jpg】 【众筹,曝光这老女人的居住地,给她寄刀片!/刀片.jpg刀片.jpg刀片.jpg】 【众筹+1】 【众筹+身份证号】 …… 韩诚的经纪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的时候,赶紧让韩诚发了微博解释加安抚。 【@韩诚v:请大家不要再恶意地去中伤非姐了!非姐是个很好的人,绝对不是大家想象得那样! 还有就是,凡是与非姐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对狗不是简单的害怕,而是一种恐惧,她当时的反应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反应而已。 所以,还是那句话,非姐是很好的人,请大家不要再用不好的言论伤害她!】 就在这个时候,陈丰的一条微博也接踵而至—— 【@非常道-陈丰v:非姐,我的伤实在不能继续工作室的工作了,麻烦您有空接个电话,咱们谈谈合约的事情行吗?】 后面还附了一组腰部受伤的图片,以及医院给开得受伤证明。 本来陈丰一个小透明,哪儿有韩诚这个顶流的影响力,可架不住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所以,韩诚那条微博好不容易把风波压下去一些,陈丰的一条微博却再次把阮非送上了风头浪尖—— 第99章 【早就注意到这个努力又有实力的小哥哥了,还纳闷怎么一直没红起来,竟然是被打压了/哭唧唧.jpg】 【靠,不是吧,这阮非也太tm无耻了吧?】 【又老又丑手段又多,真是想不通这样的人还有人为她辩驳,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后台!】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秘密哦,脑补小文章/坏笑.jpg】 【楼上脑补的,写出来私发我一份/坏笑.jpg】 【内涵我家橙子的死全家!】 【橙子就是阅历太浅、识人不慎,被人利用了!】 …… 网上的反转一个接着一个,批判一波紧随一波,其热闹程度堪比开年大戏。 而作为当事人的阮非,尽管被很多娱评人和娱乐博主cue了多次,她却依然无声无息。因为到了年根儿,要给希光院的孩子准备年货,她好几天前就上山了。 到了那儿阮非才得知,院里一个叫绵绵的孩子被国外的一个家庭收养了,过年就要走了。 绵绵是个失聪的孩子,心思敏感细腻,却独对阮非有一种莫名的依赖。可能马上要离开的原因,绵绵希望阮非能陪她过完在国内的最后一个春节。 阮非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最近的这段日子,她除了给院里的孩子上课,就是陪绵绵,网上的那些纷纷扰扰怎么可能传到她的眼前。 只是阮非这头儿还处在“隐世”的状态,另一头儿好几个人都坐不住了,第一个就是邓游。 “喂,老秦!阮非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 他拨通秦慕言的手机,开口第一句就暴露了他急吼吼的心情。 秦慕言也被他狂风暴雨式的开局给惊到了:“……没有啊,怎么了?” 邓游现在的心情很暴躁,不只为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生气,更是因为阮非“无故失踪”而愤怒。 她怎么这么不负责任! 自己惹出来的事端,就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这要搁战场上,她就是逃兵! 可想到秦慕言现在所处的拍摄环境,他还是努力把暴躁的心情给稳了稳才说:“啊,是这样的,上次说得咱们准备投拍的那个戏,薛导已经答应了。她也觉得阮非非常适合于曼那个角色,所以,我想再劝劝她,却一直联系不上她——” “我都联系不上她,何况是你了!” 秦慕言话里的情绪太明显,邓游想忽略都不行,心肝儿一颤:“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上山了,去希光院了,那儿的信号不好,不太容易联系上。” 秦慕言越说情绪越低落,邓游越听越糊涂:“不是,你说清楚,她干嘛去了?” 恰好现在没事儿,秦慕言把阮非的情况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秦慕言的语气很平缓,态度很淡然,就好像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儿。邓游的心里却如同黄河决堤一般,汹涌澎湃——阮非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在默默地资助着一家孤儿院!这是什么感动中国的伟大精神!就直接说,她其实是姓雷名峰吧! 好半天,邓游才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过来,仍抱着最后一丝疑虑:“不是,如果你俩又偷摸儿跑国外去了直说就行,用这么烂的剧情来打发我,实在大可不必——” “你这是刚睡醒撒癔症呢?我这都在山洞里吃土半个月了,你不知道啊!” 上部剧刚一杀青,秦慕言还没来及喘口气儿,一部反应铁路人奋斗史的主旋律电影就找上门了。为了能在过年之前杀青,所有人都跟疯了似的,没日没夜地赶工,他都快练出站着睡觉的技能了。 整天在灰尘满天飞的山洞里打滚儿、吃苦受累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关键是这地儿信号极不稳定,不能随时和自己女朋友联系,这点儿就让他有点儿上火了。现在听到邓游这么怼他,他说话的口气就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儿了。 “爱信,信!不信,滚!”秦慕言和他呛声,不等他回答又立马补充,“还有,不管啥事儿都别找阮非!我女朋友,我都没时间随时联系,你凭什么说找就找!” 说完,果断挂断电话。 邓游:“……” 这狗逼! 不过,邓游突然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一定要把阮非签到手!不仅仅为她的热搜体质! 与此同时,另一边网络的世界里,在网民们对阮非的一片讨伐声中,一个“阮非是我姐”的小号突然杀了出来,以万夫不当之勇开始“舌战群儒”。 【@阮非是我姐:一群傻逼玩意儿,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瞎吠的!小爷我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是郑帅那个狗逼雇得你们吧?有本事你们就继续吠,小爷不把你们告得连底裤都当掉就算小爷输!还有,郑帅你个老狗逼,有能耐你就接茬儿在这儿炒,小爷这次不把你赶出娱乐圈,号儿就倒过来叫!】 【就是就是,非姐那么一个好的人竟然被人这么抹黑,肯定是有人在带节奏!叫一声“水军”你敢答应吗!】 【据我所知,非姐的工作室管理不是太成系统,很多人都没签合同的,那位嚷着和非姐谈合同的,能不能把合同拿出来先!】 【哇,楼上真香了!居然还有这操作的!阮非是个憨憨吗!这不坐等挨坑吗?】 尽管有人站出来为阮非鸣不平,可是只区区几个小号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反而很快被淹没在了滚滚洪流中了。 然而,不到一个小时,剧情再次反转。 先是江雪挨个点赞挺阮非的留言、转发了“阮非是我姐”的微博,同时也发了微博—— 【@江雪v:阮非一向坦坦荡荡,会怕你们这些魑魅魍魉!有种谁都别撤,咱们挨个儿往外揪!!】 江雪不愧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烈性子,话一出口就携带着一股子的杀气。 这条微博一出,周莅第一个点赞转发。 因为阮非准备回希光院的时候就告诉了秦慕言自己的去向,加上知道秦慕言拍戏的环境恶劣,俩人几乎处于失联的状态。所以,在秦慕言看到网上的消息后,才知道阮非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第一时间点赞转发了江雪的微博,并跟发了一条微博—— 【@秦慕言v:阮非是这世界上最干净的人!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污蔑!我和我的工作室对她力挺到底!】 发完后,秦慕言第二要做的就是打通邓游的电话,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邓游:“……”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100章 影帝的态度一表明,接下来,《暗渡》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集体出动点赞转发。 这集体一出动,把《暗渡》最大的投资方“非天小怪”的当家人苏省非也给惊动了,跟着点赞、转发。 这个圈子里的人多现实啊,一看这么大的影视集团都出手,没有不跟风的道理。 所以,阮非一个在圈子里刚展露头角的小人物,竟然惊动了几乎大半个娱乐圈的人来为她助阵。 很多人在震惊的同时,也赶紧翻看自己的微博,该删的删,该道歉的道歉。 不出两天,关于阮非的所有言论都被压制得死死的,几乎再没有出头之日。 一场闹剧伴随着声声炮竹,被淹没在人们辞旧迎新的欢声笑语中。 可还是有人忍不住好奇,事件的当事人怎么能如此淡定!自始至终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迟迟没有露面对此作任何回应! 然而,某些“旁观者”就没那么淡定了。 伴随着热闹的新年气象,郑帅火急火燎、气势汹汹地来到陈丰租住的房门前,把老旧的防盗门捶得震天响:“陈丰!陈丰!给我开门!” 门打开了,陈丰出现在门口,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慌乱:“郑、郑哥,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 “怎么办?!”郑帅一把揪起他的领口,“现在大半个娱乐圈都在为阮非撑腰,我还想问你怎么办呢!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阮非竟然有这么雄厚的背景!连苏氏的总裁都开始关注了,你说,我们还能瞒得住吗!” 陈丰现在不仅脸色,唇色都跟着发白了:“怎、怎么可能!她就、就只是个武指而已!她能有什么背景!” 郑帅斜着赤红的眼睛瞪着他:“那为什么大半个娱乐圈都在为她撑腰?你来给我个理由!” “……”陈丰目光闪烁着,又不敢太肯定了。 突然,他灵光乍现:“是秦慕言!没错!肯定是他!” 郑帅继续凝视着他:“怎么说?” “他们有一腿!” 郑帅眯了眯眼睛:“你确定?” “没错!”陈丰拍着大腿,“我敢保证,他们肯定有一腿!拍《暗渡》的时候,就感觉俩人的气氛不对。等到《将魂》的时候,秦慕言两次探班,每次我都看到俩人同进同出的。这次的事儿,肯定是秦慕言在后面扭转的风向!” 郑帅把视线从他脸上收了回来,低着头沉默不语,打开手机看到唯一没删掉的微博—— 【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那只狗为什么会扑向阮非吗?】 他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与此同时,香枫庄园里,周女士自打进门一张嘴就没停过。 “……这真是不成体统!”周女士叙述完前阵子网上的那场“官司”,向在场的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太不成体统了!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这么不安分!” 感觉到周老爷子的脸色暗了下来,苏董事长夹了个虾仁放到周女士碗里:“快吃饭吧,都要凉了。” 周女士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开了,盯着碗里的虾仁看了一会儿,又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向苏董事长。 “……”苏董事长也被她的神情给搞懵了,“怎么了?” 周女士一脸受伤地看着他,泫然欲泣:“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竟然连我对海鲜过敏都忘了!你太让我失望,太让我伤心了!我——” “啪!” 周老爷子突然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打断了自家戏精闺女继续霍霍其他人:“吃,就吃!不吃,滚!” 周老爷子的这场怒火来得太突然,别说周女士,其他人也都没料到,全都呆愣在现场,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连儿童椅上的小臭臭,也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眉毛紧皱的曾爷爷,一声都不吭。 周女士显然是真被吓到了,脸色苍白,连嘴唇都跟着颤抖了。 苏董事长叹了口气,站起身冲着周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爸,我们先告辞一步。” 说完,拉起还不在状况的周女士,匆匆离开了。 被拉着坐上车后,周女士的脑子还有点儿理不清,哆嗦着嘴唇问:“刚、刚才——爸爸——骂得是我?” 苏董事长沉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直视着前方。 “他骂我,他竟然骂我!”周女士半辈子都没受到过这样的对待,既伤心,又难以置信,“他为什么骂我啊?为什么啊?!” 苏董事长眼睛仍然直视着前方,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很多问题,别人永远给不了答案,只能自己去思考。 前提是,那人懂得思考。 而此时还坐在餐桌前的苏黛,心里也是怨气丛生。 她本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向阮非示弱道歉的。没想到,阮非竟然缺席了。那她只好改变计划,准备对周老爷子表孝心,同时朝苏正非示弱、和江雪修好。 她计划得很好,却独独漏算了周女士这个不安定因素。 眼下,被周女士这么一搅和,所有人也都没心情继续吃饭。苏正非陪周老爷子去书房了;苏省非这个窜天猴带着小臭臭去“游乐园”野去了;周莅和江雪去厨房洗碗去了,只剩她一人。 她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她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妈! 苏黛越想越心烦,掏出手机胡乱刷着网页,一条微博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那只狗为什么会扑向阮非吗?】 看到这条微博,苏黛更加心烦了,把手机往包里一收,随即起身离开,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反正,根本没人在乎她! 第101章 阮非含着眼泪送走绵绵后,才在院长的多次催促下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来到香枫庄园刚停好车,阮非突然想起来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男朋友,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面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你在哪儿呢?还没下山啊?” 对方接电话的速度是很急,可说话的口气满是委屈,听得阮非不由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对面的声音大了起来,可话里的委屈却更浓了,“我都急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阮非赶紧笑着安抚,秦慕言继续迫不及待地追问:“你现在在哪儿呢?还不回来吗?” 阮非边开门边说:“我回来了,刚到家。” “……”秦慕言愣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啊,我现在没在咱家,在我爸妈这儿呢!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回去!” “诶,秦老师秦老师——”阮非急忙叫住他,“那个,我没去你那儿——” 一听这话,秦老师又急了,几乎从床上蹦了起来:“没回家?不回家你去哪儿了?这大过年的,你不回家去哪儿?” “……”阮非被他吼得有点儿发懵,陪着小心说:“对不起啊秦老师,我忘了提前和你说了,我回外公这儿了——” “……” 还打算继续数叨的影帝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似的,一下子没声了。 好大一会儿后,秦老师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才发现,我在你心目中远没有我想得那么重要,我的心好酸,我的心好疼——” “……” 发觉自家秦老师又开始入戏了,阮非原本还有点儿愧疚的心瞬间得到了治愈:“秦老师,您要是拍戏压力大您就说一声儿,咱不干这一行了,别再因为个工作给搞成精神分裂症了——” 她的声音如果不是笑意太浓,秦慕言肯定会为自己女朋友这么关心自己而“感激涕零”! 他狠狠地咬着牙哼了一声:“你敢取笑我!看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阮非不说话,咬着唇“嗤嗤”地笑了起来。 秦慕言听着她的笑声,又是一声哀怨的叹息:“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赶紧回来吧,我想你想得都快内分泌失调了——” 秦慕言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了,阮非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冲着手机喊了声“你可真无聊”,赶紧挂断了电话。 即使见不着面,秦慕言也能想到自己的女朋友面红耳赤、却还故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儿,双手捧着手机也跟着“嗤嗤”地傻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推开了,来人与他恰好四目相对。 满脸的痴汉笑还没来及收起的秦大影帝:“……” 从来都没见过自家儿子这副德行的秦妈妈:“??……” “你这是……”秦妈妈走过去,伸手摸向儿子的脑门儿,“发烧了?” 秦慕言:“……” 他怎么觉得自家老妈在讽刺自己呢! 握住老妈的手,秦慕言无奈地笑了笑:“您说什么呢——” “那你刚才跟个二傻子似的!”秦妈妈不屑地斜睨着他。 秦慕言苦笑:“有您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从实招来吧,”秦妈妈也不给他打太极,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和你爸呢!” “就没打算瞒你们。”秦慕言笑着环上老妈的肩,“只是一直没找到好时机而已。” 秦妈妈被自家儿子这神情、这前奏搞得心跳突然加速了,尽管能预感到是什么事儿,却又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敢出口打断,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自家儿子亲口说出来。 秦慕言也被老妈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给逗笑了,环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妈~您这个样子,让我好紧张啊。” 他这么一说,秦妈妈赶紧开口安抚:“你别紧张,不着急,你慢慢儿说,妈妈有的是时间听。” 秦慕言没忍住笑出了声,起身拉起老妈:“妈,要不把爸叫出来,我一并说完得了。” 秦教授家的客厅里,很久没有这么一家三口一起开家庭会议了。但这会议的气氛却是无比的平和、温馨,秦教授夫妇的脸上也自始至终都挂着欣慰又激动的笑。 秦慕言讲述完自己的恋爱故事,秦教授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了:“既然是慕言你喜欢的,那肯定是个好姑娘,我们自然没什么意见的——” “我有意见!”秦妈妈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伸手打向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你瞒着我们交女朋友也就算了,这都多久了,你竟然还没把人家给拐——领回家,你可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和你爸如出一辙的脸!” 旁边的秦教授听到自家老婆这也不知道是贬是褒的话,哭笑不得地“啧”了一声:“好好儿的,怎么又转我身上了!” “我这不是想让儿子学学你的本事嘛!”秦妈妈给了他一个不知好歹的白眼儿,向自家儿子传授他老子当年的经验,“当初你爸就是凭借着一张脸把我给拐到你爷爷奶奶面前的,你爷爷奶奶一看,这媳妇儿都上门儿了,哪儿有不接受的道理,直接把他们家的传家宝给我了,我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过来了。” “什么叫稀里糊涂啊!”秦教授开始纠正老婆的用词,“那还不是你也愿意的,要不,妈给你镯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拒绝?” “长辈赐不敢辞,我那是尊老——” “得了吧,你就是愿意,早就心里偷着乐了!” “我、我哪儿有!” …… 看着自家父母又因为这些陈年旧事“吵得不可开交”,秦慕言心里再次升起一股幸福的烦恼。 同时,他脑子突然又出现了另一幅画面,是他和阮非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着年轻时的照片,争论着当初谁先对谁动得心。 不过,秦慕言嘴角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他肯定争不过阮非。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了是个输家。 然而,他却输得心服口服。 第102章 结束了和秦慕言的通话后,阮非在众人不满的视线凌迟下,涎着脸给外公拜了个晚年,脑门儿上挨了老爷子一记重敲:“没良心的臭丫头!连过年都不来看我了!看来我这老家伙是越来越招人烦了!” “外公,你——我——” 老爷子把脸转向一边不看她,像一个受了冷落的小孩儿,看得阮非心里却越发地愧疚。奈何她拙嘴笨舌,不会说什么讨好的话,当下憋得面红耳赤。 周老爷子也不是真生气,装了一会儿便装不下去了,笑着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顶:“你啊,真是傻得可以,让我说你什么好!” 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温度,阮非慢慢地抬起头:“外公——” “好了,”老爷子叹了口气,“外公没生你的气,只是——哎!” 只是心疼你,为别人想得太多,为自己想得太少,却还要承受受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不说这些了,”老爷子摆摆手,缓解了下情绪,把话题转向开心的方向,“你和小秦最近挺好吧?什么时候带他来给外公看看啊?” 自己的爱人被提及,阮非的嘴角不自觉地就挂起了甜蜜的微笑:“啊,这个啊,嗯——我问问他,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 “有空!我当然有空!”秦慕言听到自家女朋友的召唤,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我现在就过去!” “诶,你——” 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把手机挂断了。 阮非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角,还不知道她家秦老师还是这么个急劲风的性子。 大年初四,香枫庄园里沉寂了几天,终于有了几丝过年的热闹气氛。 “呀!男朋友!”阮非的舅妈齐教授得知会有特殊客人来访时,先是有些惊讶,接着是发自肺腑地开心,“乖乖有男朋友啦!好!太好了!哎呀,咱们乖乖也成大姑娘了,都到嫁人的时候了——” 而阮非的舅舅周教授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端着牛奶的手一顿:“……男朋友?乖乖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认识的?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啧!”舅妈不满地用筷子敲了敲他面前的碗,不满地瞪他,“你审犯人呢!” 确实,舅舅一脸严肃的凝视,还真让人有种进了审讯室的错觉,阮非不由地就是一阵心虚,声音也有点儿有气无力:“嗯——去年拍戏的时候认识的。” 周教授的眉心一蹙:“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也是从事影视业的?具体做什么的?” 阮非仍然处在被“审讯”中,心里还紧张着,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是——演员。” “演员?”周教授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低头喝掉剩余的牛奶后,才下定决心似的说:“来了见见再说吧。” “啧!”舅妈再次不满地瞪他,“什么叫‘见见再说’啊,您这是挑西瓜呢,挨个儿拍拍再决定买哪个?” “噗嗤——”听到自家婆婆的话,江雪没忍住笑了起来,“妈,爸何止是在挑西瓜,估计还得货比三家呢!呵呵——” 江雪边说心里边想,假如老秦那家伙看到自家公公的这种态度,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想想都很期待啊! 不过,经江雪这么一调侃,在场的人,除了阮非红着脸丢给她一个白眼儿外,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周教授笑过后,仍旧严肃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乖乖,舅舅不是限制你交朋友的自由,只是你这孩子太实心眼儿,只怕你识人不清。” 一向“食不言”的周老爷子咽下最后一口粥,用餐巾擦了擦嘴后说:“你放心吧,那孩子我见过,人不错,乖乖还是很有眼光的。” 周教授一愣:“爸见过了?” 周老爷子微微抬高了些下巴,露出一个很有优越感的笑:“乖乖让我们通过视频见过面了。” 周教授被自家老爷子这孩子气的一面逗笑了:“既然爸觉得不错,那想必是很好了。” 舅妈也跟着笑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孩子这么幸运,能遇到咱们家的乖乖!” “确实!能遇到咱们家这么好的姑娘,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江雪也跟着应和,同时还不忘冲阮非挤眉弄眼,“噢——” 阮非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只好低着头把碗里的粥往嘴里灌。 这边的老周家是满心期待喜气洋洋,然而另一边的老秦家却是如临大敌。 “儿子,别紧张,头次去人家家一定要礼貌,要谦逊。对了,还要嘴甜。老人家都喜欢嘴甜的孩子。” 许燕丝女士手上给自家儿子整理着衣领,嘴上还不忘一遍一遍地叮嘱。 “哎哟妈——”秦慕言哭笑不得地扶着自家老妈的肩把她推开了一些,“您别说了,说得我都开始紧张了!” 身后的秦教授“嗤”了一声,满脸的鄙视:“瞧你那点儿出息!还影帝呢!这都紧张了?” 秦妈妈听不过去了,走过去给了自家老公一巴掌:“有你这么刺激孩子的吗!你倒是有出息!也不知道谁——第一次上老丈人家的时候,一路同手同脚进得家门!” “啧!”秦教授瞪着这个总爱揭自己老底儿的媳妇儿,“这都哪一年的老黄历了!你提这些做什么!” “啊,不提这些,你还觉得自己多能耐呢……” …… 眼看着二老的注意力转移了,秦慕言舒了口气,贴着墙根悄悄地溜掉了。 然而,老苏家就没有那么热闹了。 老大苏正非,标准的工作狂,大年初一就飞往国外参加一个什么科技峰会去了。 老幺苏省非,典型的不着家,自从香枫庄园回来就再没见着过人影。 女主人周缙婷,被周老爷子“伤了心”,带着养女苏黛跑国外散心去了。 现在,偌大个别墅里,除了请得家政人员,就剩苏董事长了。 吃完早饭,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室外干枯的树木花草,苏董事长突然有种空巢老人、晚景凄凉的哀伤。 不知道第几次叹气后,苏董事长果断地起身,决定去陪周老爷子逗小臭臭去! 第103章 江雪和周莅陪着小臭臭在室外玩儿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家吃午饭时,转身就看到苏董事长拎着一大盒玩具从车上下来,夫妇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两个字——要糟! 苏董事长看到小臭臭却是满心欢喜地一路小跑了过来,抱着小臭臭就是一顿猛亲:“小臭臭,姑爷爷来看你了,还给你买了新玩具,开不开心啊?” 小臭臭是开心得“咯咯”直笑,周莅却只觉得三叉神经疼,他苦笑着问:“那个,姑父,您怎么突然来了?” “哦,你姑姑出国玩儿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儿就来看看你爷爷和小臭臭。” 苏董事长只顾着低头逗小臭臭,连头都没抬,却能让人感觉到,他整个人浑身都在放射着开心的光芒。 周莅和江雪站在旁边,有种风雨欲来的紧张,俩人都不自觉地拢了拢衣服的前襟。 “姑父别抱他了,怪重的。”周莅把小臭臭从苏董事长手里接过来交到江雪的手里,江雪接过孩子后转身就往家走。 看着“抢”过孩子转身就“跑”的侄媳妇儿,苏董事长:“……” 没必要这么着急吧?他虽然喜欢臭臭,可又不是来和他们抢孩子的! 不能不着急啊,江雪得赶着回家报信儿去! 周莅清了清嗓子,再清清嗓子,才勉为其难地开口:“那个,姑父,是这样的,呃——” “你爷爷还在生气?” 苏董事长看夫妻俩的态度,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不是,爷爷怎么可能生您的气!”周莅连连摆手,害怕误会更深,“您知道爷爷一直都很待见您的——”在老爷子心目中的,您的位置都超过他那亲闺女了! “是这样的,我说件事儿,您先有个心理准备——”周莅呼了口气,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那个,嗯——乖乖,带男朋友过来了。” “……”苏董事长听到了他的声音,也听清楚了他的每个吐字发音,可就是拒绝领会他话里的意思,“你、你刚说什么?你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周莅暗暗地叹口气,只好“强迫”他接受这个“噩耗”:“姑父,我没开玩笑,乖乖有男朋友了,今天带家里来——” 周莅没说完,苏董事长的面孔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周莅这时也怂了:“不、不是,姑父,您别生气,您先听我慢慢给您——” 不和他继续啰嗦,苏董事长丢开他迈开大步就往家走去。 另一头儿的江雪一路小跑回去后,顾不上喘口气放下小臭臭就继续往厨房跑。 “非非!姑父来了,快让老秦躲起来!” 正切菜的阮非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一刀划到了指头上:“哎哟!” 阮非的呼声不大,却还是被旁边洗菜的秦慕言听到了。 抬起头看到阮非正对着滴血的手指吹气,秦慕言一阵心疼,丢下手中的菜拉住她的手查看,还不忘责备门口的江雪:“你大呼小叫什么!” “我——”江雪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一时也傻眼了。 阮非却看不过去,用另一只手拍了下秦慕言的手臂:“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吼表嫂干嘛!” 秦慕言举着她的手往外走,路过江雪身边的时候仍旧没好气的样子:“麻烦给找下医药箱!” 他的口气很冲,让江雪哭笑不得:“嘿——我招谁惹谁了!” 牢骚归牢骚,她还是急忙转身去找医药箱了。 苏董事长甩着步子进屋后,看到自家亲闺女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的时候,感到自家的血压都快顶破脑门儿了,他气冲丹田,冲着正“卿卿我我”的俩人开吼:“你俩给我放开!” 秦慕言正准备给阮非擦碘伏,这身后猛地就又来了一嗓子。 要说,还是秦影帝心理素质过硬,捏着棉签的手抖都没抖一下,回头看了看,完全不理会来人那张已经气到发青的脸,淡淡地回了一句:“好的,等我把碘伏擦完了。” “……” 苏董事长听到“碘伏”俩字儿才后知后觉地去看俩人相握的手,看到阮非手指上的血渍心里一颤,快步跑了过来:“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流血了?!” 江雪在旁边心虚地小声说:“都是我不好,非非刚才在切菜,我猛地喊了一声,她就切手上了——” “你怎么会去切菜!”得知了缘由,苏董事长的火气又上来了,“家里的阿姨呢?!” 这高高在上的口气让人听得实在不舒服,阮非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苏董事长一看闺女皱眉了,心肝儿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很疼吗乖乖?” 说完,他又冲秦慕言喊道:“你轻点儿!没发现乖乖很疼吗!” 这小心翼翼的架势,好像他家闺女是什么必须轻拿轻放的易碎品,看得江雪忍不住直翻白眼儿。 阮非显然也受不了苏董事长夸张的样子:“哪儿就这么娇气了!只不过是划破一层皮而已!” 苏董事长的话还没来及出口,秦慕言抢先一步责备着:“什么就一层皮,这伤口很深的!你要再用点儿力就得去医院缝针——” “行行行了!”阮非皱着眉打断他,“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了,哪儿就得需要缝针了!” “怎么了这是?” 说着话儿,周老爷子从楼上下来了。阮非一看到外公,把手从秦慕言的手里抽了回来,从桌上拿了个创口贴一撕、往指头上一贴,三下五除二,伤口就给遮盖住了。她抬起头回应:“没事儿,外公。您怎么这时候下来了,饭还没做好呢。” 周老爷子戏谑地冲她一笑:“我下来看看,你俩小家伙有没有把我的厨房给烧掉!” 一老一小亲切的互动,看得苏董事长一阵眼热。 可再想到刚才自家闺女眼睛都没眨一下地、简单粗暴地处理伤口的情景,苏董事长心里又开始酸涩了起来。 这是自己曾经捧在手心里、千般宠万般疼的宝贝啊! 她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 可是,她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偏离了自己为她设计好的那些美好轨迹!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啊! 再看看旁边对自家宝贝百般呵护的臭小子,苏董事长的愧疚瞬间又都化作了不满和嫉妒! 第104章 趁阮非站起来和老爷子“周旋”的时候,秦慕言在她背后把没粘好的创口贴往下按了按,却不料一道阴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冲着他突然地喊道:“你给我把手撒开!” 秦慕言的视线从阮非的手指转移到面前的“阴影”上,冲着他礼貌地一笑:“您好,请问您是——” “少给我装蒜!”苏董事长指着他的鼻子继续吼着,“你敢说你不认识我!我那几千万的代言费是白给的啊!” 接着,他又走到阮非面前,压着自己的脾气放低声音:“乖乖,你看清这小子的真面目了吧?他就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你别被他骗了!” “不是,您误会了,他就是和您闹着玩儿呢。” 说着,阮非回头狠狠地瞪了秦慕言一眼——她的脑袋都快成两个大了,这人还这么不让自己省心!没事儿逗他干嘛啊! 秦慕言摸了摸鼻子,暗叹一声“失算了”! 和周老爷子视频的时候不是彼此都装不认识的嘛,怎么到苏董事长这儿模式就不对了呢? 急忙起身,秦慕言朝苏董事长伸出手:“抱歉啊,伯父,我——” “别叫得那么亲热!”苏董事长避开他的手,“我和你没那么熟!也没打算和你相熟!” 阮非头疼似的皱了皱眉:“您这是干嘛啊,这我男朋友!” 苏董事长一听“男朋友”这三个字,整个人越加暴躁了:“什么男朋友!你交男朋友经过我同意了吗?!”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只知道苏董事长年轻的时候在商场上手腕霸道、果断,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一面啊! 阮非的逆反心理也被激出来了,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要经过您同意啊?”需要找个伴过后半生的又不是您! “就凭我是你爸!这是你曾经给我的承诺!” 苏董事长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阮非真是好气又好笑:“我承诺什么了!”也真能编! 苏董事长一插腰、胸膛一挺:“你答应过我,永远都不会交男朋友!” “……”阮非都要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您了!”谁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知道你就会反悔,幸好,我留了证据!”说着,苏董事长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软件,“你看!”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苏董事长到底掌握了什么有力的证据,纷纷围了过来。看到手机上的视频,阮非和所有人都是五味杂陈。 视频中是一个扎着小揪揪,穿着公主裙的小粉团儿,看架势最多也就一岁。 粉团儿笑眯眯地冲着屏幕挥手,接着屏幕里出现了一只粉色的兔子玩偶,并响起了一个男声:“乖乖,告诉爸爸,你最爱谁?” 小粉团儿流着哈喇子笑着回答:“爱爸爸,哈——” 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又说:“那会永远爱爸爸吗?” 小粉团儿继续傻乎乎地笑着:“爱爸爸——” 男人抱着粉团儿狠狠地亲了一口,开始“变本加厉”:“那乖乖以后不交男朋友好不好?” 小粉团儿被爸爸的胡茬儿给刺得只知道“咯咯”地笑,男人只好“卑鄙”地“诱哄:“乖乖说好,跟着爸爸说,‘好’~” 小粉团儿终于“上当”了,发了个似是而非的“好”,男人便赶紧伸出小拇指勾住粉团儿的小拇指:“那拉勾勾,乖乖不需反悔哦——” 看完视频,众人一脑袋黑线,一致腹诽着,这苏董事长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狠起来连自家闺女都骗! 苏董事长收起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阮非:“想起来了吗,乖乖?” 阮非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某一处,苏董事长问完好大一会儿,她的眼神才有了焦距,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说完,也不顾什么礼数了,起身跑了出去,秦慕言紧随其后。 只一眨眼的功夫,客厅里少了两个人,现场一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除了空气中飘荡的灰尘外,其他人都像蜡像一样,安静沉默的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哎——”在所有人的沉默中,周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啊!” 话说完,周老爷子也回书房了。 苏董事长一脸颓然地独坐在沙发上,嘴角的肌肉神经质般地跳动着,最终,只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终究,还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阮非坐在车上,眼睛凝视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重播着苏董事长手机里的那个视频画面。 对于自己被强行改变的生命轨迹,她当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豁达。尤其是小时候那些悲惨的遭遇,她也埋怨过、憎恨过。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只不过是折磨自己、折磨在乎自己的人而已。不在乎自己的人,体会不到自己的悲伤、哀怨,你的情绪对他人来说就更无所谓了。 所以,慢慢地,她只好用冷漠、逃避来粉饰太平。 这就导致,她既不能痛痛快快地去怨恨,又不能潇潇洒洒地去原谅,像个懦夫一样,只知道逃离逃离,再逃离! 秦慕言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停好,伸手捧住阮非的脸,轻轻转向了自己。 “宝宝——”他故作哀愁地叹着气,“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光顾着把我介绍出去,都没好好地我一眼,你好好看看我嘛~” 阮非直直地看着秦慕言,虽然他故意一副愁眉苦脸的搞怪模样,眼里的担忧却是怎么都掩饰不掉的。 阮非只觉得身上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冷硬盔甲被攻破了,眼眶也跟着一阵发热。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处:“秦老师,谢谢你——” 女朋友难得地投怀送抱,秦慕言却只觉得一阵心疼,在她耳边轻轻地落下一吻,手在她的后背上下抚摸着:“不怕,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我呢,不怕,啊!” 阮非的眼眶已经开始发酸了,脸继续埋在他的颈窝处,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俩人就这么坐在车里静静地相拥着,像两只交劲缠绵的鸳鸯。 突然一阵“咕噜”声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情绪已经被安抚好的阮非听到这突兀的响声不由地笑出了声。 秦慕言尴尬地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噘着嘴埋怨着:“人家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礼物,到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呢——” 阮非从他肩膀上抬起脸,顺便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以做安抚:“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行吗?” 秦慕言听到这句承诺眼睛开始泛出兴奋的光芒,阮非哪儿还不猜不到他的心思,红着脸颊把身体摆正,却轻轻地“嗯”了一声。 耳朵灵光的秦老师自然没错过这一声,激动地坐正、打火、发车! 回家抱媳妇儿喽! 第105章 秦慕言带着阮非回到家后,俩人便再次开启了“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 俩人的日常生活是,一日三餐、耳鬓厮磨、看书散步,像一对迈入黄昏的老夫老妻一般,单调却又惬意。 要不是秦爸秦妈打电话来询问他见家长的成果,秦慕言几乎就要觉得,世界上只有他与阮非俩人了。 得到亲亲女朋友的同意后,第二天,秦慕言便载着“丑媳妇儿”去见公婆了。 被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女士给亲切地抱进怀里的时候,阮非还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慕言看着自己这被“吓傻”的“丑媳妇儿”,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吓傻了?我妈虽然长得不漂亮,也不至于丑到吓人吧?” “你这臭小子!”秦妈妈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继而笑着拉起阮非的手,“好孩子,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啊!” 阮非被这亲切温柔的笑容给软化了,整个人不再那么僵硬了,她盯着秦妈妈的脸试探地问:“阿姨,您是不是——作家许燕丝啊?” 秦妈妈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眼里透露着埋怨——你连老娘是谁都没和人姑娘说啊!老娘就这么丢你的人吗! 等视线转向阮非的时候,许燕丝女士又恢复了亲切的笑脸:“对啊,我就是许燕丝,非非你认识我啊?” 阮非忙不迭地点头:“认识认识,我当然认识!许老师,您的每本书我都看过!连您作为编剧的电影我也看过!” “……” 许燕丝女士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准儿媳妇儿竟然还是自己的粉丝,这个发现真是让她太——扬眉吐气了! 看这臭儿子以后怎么嚣张——媳妇儿还是看在老娘的面子跟他的呢! 基于粉丝滤镜,许燕丝女士在阮非眼里就是知性优雅的代名词。而许燕丝女士也因为阮非粉丝加未来儿媳妇儿这双重身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把她划入了自己人的阵营。 所以,原本应该是“丑媳妇儿见公婆”的紧张氛围,一下子被两位女士这“认亲”后的喜悦给冲散了。 直到日薄西山,许燕丝女士还拉着阮非一副恋恋不舍样子:“非非啊,要不今晚你们就留下来好了。慕言那边冷冷清清的、缺吃少喝的,哪儿有家里方便——” “妈!”眼看着媳妇儿要被老妈给忽悠住了,急忙把媳妇儿拉进怀里,“我们那儿现在东西置办得全的,什么都有,您不用担心。就这样啊,天儿也不早了,我们先回了,走了走了——” 他像护食儿一样,把人搂在怀里边说边往外走,搞得秦妈一脸的不满、秦爸一脸的鄙视,亲女朋友则是一脸的苦笑不得。 察觉到自己地位的危机感,回家的路上,秦慕言还不忘多次对女朋友强调:“宝宝,你可是我女朋友、未来的媳妇儿,你得清楚谁近谁远哦!” 阮非瞥了他一眼,只是抿着嘴笑,搞得秦影帝心里闷闷的,开始后悔带她回家见父母了。 秦家父母的那一通“召见”似乎打破了某个魔咒,第二天邓游的电话也跟着打过来了,无非是年过完了,提醒影帝准备开工了。 秦慕言很委婉地回答了他一个字:“滚!” 拒绝了邓游这个讨债鬼,另一个敲竹杠的干脆直接杀到家里来了。 “嗨——” 打开门,看到那张“阴险”的笑脸,秦慕言不等对方开场便冷着脸再次把门给关上了。 阮非端着切好的苹果来到客厅时,恰好看到这一幕,满眼疑惑:“……谁啊?” “收破烂的!” 秦慕言没好气地编了个瞎话,屁股还没挨上沙发,门铃又响了。 看着完全没有开门的打算的秦慕言,阮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是不是我在这儿不方便啊?” “什么不方便!”秦慕言握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边咬边威胁,“让你胡思乱想,让你胡说八道!” 他咬得当然不疼,却想被电了一样,阮非觉得连后背都跟着刺挠了,笑着往回拽胳膊:“不说是你心虚吧,还埋怨我!” 秦慕言被她这话给气笑了,伸手戳向她的腋下:“我心虚什么我心虚什么!” “好了好了——”阮非笑着爬在沙发上,“门铃一直响呢,你赶紧开门去吧!” 秦慕言从沙发上坐起来,边嘀咕着边起身去开门:“这人真是数水蛭的,咬着人就非得吸够血不可!” 看着他一脸的不爽,阮非却莫名地有些想笑,猜着来人肯定是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声门响后,紧接秦慕言口气很冲的声音便传到了阮非的耳里:“没空!没钱!你可以走了!” “哎哟~”对方显然不在乎秦慕言的臭脸,声音里还带着笑,“老朋友一场,你这样很让人伤心的耶——” 说着,那人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秦慕言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关上门。 “呀!”看到阮非的时候,那人很夸张地喊了一声,“老秦,你家怎么还藏着一个人大美女呢!” 秦慕言冷哼一声:“就许你左拥右抱,就不准我金屋藏娇啊!” “不是——”那人看着阮非,突然一脸的惊讶,“你是阮非?”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阮非一头的雾水,“对啊,我是阮非,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你好你好——” 那人说着就伸手去牵阮非的手,却被秦慕言半道给打开了:“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 那人冲着秦慕言“嘻嘻”一笑:“哟哟哟,真看不出来,还挺护食儿呢!” 秦慕言一把把阮非搂怀里,冲着那人一扬下巴:“愿意!管得着吗!” 阮非用手肘怼了怼秦慕言的腰,并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这人到底是谁啊! “哦!”秦慕言似乎才想起来和她介绍,“这家伙叫唐子靖,不用认识!认识也没用!” 阮非恍然大悟,难怪开始就觉得这人面熟呢,原来是大导演唐子靖! 第106章 唐子靖倒不把秦慕言的冷落放在心里,依旧笑眯眯的,只是针对的却是阮非:“我是唐子靖,很荣幸能和阮小姐相识——” 说着,他无视秦慕言威胁的眼神再次朝阮非伸出了手。 阮非也同样很礼貌地伸出了手:“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阮非的态度,让在好友面前受挫的唐大导演心里着实熨帖了不少,握着她的手稍微停留了一会儿:“阮小姐,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工作——” 只是,唐大导演自认为的绅士风度看在秦慕言的眼里就是典型的耍流氓。 “你撒开!”秦慕言上前一步把俩人的手给拽开,“没完了你还!” 被突然打断的唐子靖微微皱了下眉,一丝委屈从脸上一闪而过:“老秦,我只是和阮小姐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你没必要这么粗鲁吧?” 阮非:“……” 这位著名导演怎么让人感觉怪怪的? 秦慕言知道他又准备抽风了,把阮非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低声对她说:“你先去书房看会儿书,我先把他打发走。” 阮非虽然觉得俩人之间的气场有点儿奇怪,不过还是觉得这时候听自己男朋友的比较好。她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声“好”,又冲唐子靖简单地点了点头后就准备上楼。 哪儿想到某位搅事儿精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老秦,你这是刻意让阮小姐避着我吗?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怎么这么腐朽!” 秦慕言冷哼一声,回怼:“呵——我的思想腐朽,总比某些人的思想下流好!” “……”唐子靖顿住了,眼皮耷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儿记恨我——” 阮非听到“当年的事儿”几个字,上楼的脚步一转走到了沙发旁,并且坐了下来。 唐子靖看到阮非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只是他说出口的声音中仍旧透露着一股自责:“这事儿我已经和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们当时都喝醉了——” “所以你就显原形了,”秦慕言不屑地接过他的话说,语气透露着满满的鄙视,“你也没料到,自己修行千年,终究一朝会毁在酒、色二字上,让大家都看到了你禽兽的一面。所以呢,你现在还活着干嘛,一头撞死不得了?你得以解脱,人间也少了个祸害,我耳根也从此清静——” 说着,他两只手上下像场记打板儿一样“啪”拍了一下:“happyending!” “噗——” 阮非虽然看得津津有味儿,却还是被秦慕言后面的词儿和唐子靖那张难以置信的神情给逗笑了。发现自己把俩人的节奏给打断了,她赶紧抱歉地冲俩人挥手:“别理我,你俩继续。” 秦慕言走过来,觉得既可笑又可气,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继什么续啊!你看戏看得挺过瘾啊!” 阮非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摇了摇头:“主要是你们飙戏飙得太过瘾了,噗——” 唐子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颓败:“是不是太久不练,我的功力退步了,竟然没有把你给骗到!” “这倒是其次,”秦慕言冲着他挑了挑眉,一脸的得意,“主要还是情侣间的信任。这种感觉,你是理解不了的。” 说完,他还不忘冲自家女朋友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成功迎来女朋友一个“你真无聊”的白眼。 “切!”唐子靖鄙视地冲着他龇了龇牙,“也就刚刚脱单的单身狗,有什么可嚣张的!” 秦慕言朝他丢了个抱枕:“那也比你这至今都打光棍的狗强!” 唐子靖接过抱枕后随手又丢了回来,笑骂着:“去你丫的!” 阮非看着两个大男人的互动,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翻白眼,难怪人家都说,男人不管活到多大岁数都不会真正成熟起来,眼前这两位的行为对此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行了,说正经的。”笑闹了一会儿,唐子靖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从包里掏出一本剧本递给秦慕言,“你看看这个,有没有意向。” 秦慕言接过刚准备翻,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可是我专门为阮小姐写得戏哦——” 说着,他还给了阮非一个wink。 “滚你丫的!” 秦慕言挥着剧本一本子打在了他腿上,阮非则直接受不了地起身去厨房泡茶去了,泡得还是去油解腻的柠檬茶。 阮非把茶端过来的时候,秦慕言正聚精会神地看剧本,唐子靖正拿着手机刷手机。 她动作很轻地把茶放下,感觉自己的存在有点儿尴尬,只好重新回到厨房再给俩人切个水果。 水果切到一半的时候,阮非感到后背一阵发热,她回头一看,唐子靖正站在自己背后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自己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阮非笑了笑,问他:“秦老师还没看完剧本吗?” “……”听到她的话,唐子靖愣了一下后笑了起来:“你们都这种关系了,这称呼也太——客气了吧?” 阮非被他调侃得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了一丝不自在:“称呼而已,和什么关系没直接联系吧。” 唐子靖挑了挑眉,继而又点了点头:“倒也是!” 说着,他走到阮非身边,很是自来熟地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还不忘再次提起刚才问题:“你还没和我说,你接下来有工作安排吗?” “没有。” 阮非边削苹果皮边回答,唐子靖看着她利落的削皮动作以及落下的薄薄的苹果皮,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越觉得“心动”。 “好看吗?” 突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背传了过来,唐子靖却依然很淡定地凝视着阮非的手、啃着手里的苹果:“嗯,好看。” “看够了吗?” 那声音此时已经裹上了冰碴子,可心脏承受能力巨大的唐子靖导演仍然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摇了摇头叹息着:“看不够啊——” “你想死——” 秦慕言忍无可忍地拿着剧本朝他后脑勺扇了过,却被他轻巧地躲了过去。 “哎呀呀——”唐导躲着袭击嘴里也没闲着,“老秦,你现在越来越暴躁了,是不是那个什么期提前了?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快更了,这是病,得治啊!” 看着又打作一团的两位大龄儿童,阮非已经无力叹气了,端着水果路过秦慕言身边时忍不住“命令”:“过来吃水果。” 接受到“指令”,秦老师再大的火气也被熄灭了,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唐子靖鄙视地撇了撇嘴,也跟了过去。 都安静下来后,唐子靖也严肃起来,问秦慕言:“看完了?怎么样?” 秦慕言咽下嘴里的水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次是要玩儿大的了?准备冲奖去?” 第107章 唐子靖“嗤”地笑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我只在乎玩儿的开不开心、尽不尽兴,管他大小!至于奖不奖的,你觉得小爷在乎?” 他这满不在乎却又俾睨天下的样子,阮非突然觉得很熟悉,让她眼皮不由地一阵抽搐,实在想上去踹他一脚! 秦慕言笑着摇了摇头,话题拉回剧本上:“这本子的剧情确实不错,只是你在人家电影的基础上二次创作,别说投了,估计都没人愿意演!” “我当然想到这点儿了!”唐子靖维持那副吊儿郎当的德性,笑得像个痞子,“要不然,我找你干嘛!” “……”秦慕言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后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把剧本往他怀里一塞:“慢走,不送!” 唐子靖嘻嘻地笑着,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儿:“别这么无情吗,看在曾经咱俩同床共枕的感情上——” “滚你个蛋!”秦慕言已经忍无可忍了,上前给了他一脚,“再胡说,老子把你嘴给撕了!” 放完狠话,他还不忘偷眼看了看旁边的女朋友,生怕她误会。 可看到自家女朋友趴在沙发背上、双手托腮,看得一脸津津有味的表情,秦影帝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秦老师裹挟着一股子怨气走到自己女朋友面前,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你看戏看得挺过瘾吗!” 阮非揉了揉脑门儿,嘟着嘴轻声嘟囔着:“你们爱演,还怕让人看啊!” “你说什么?”秦慕言双手捧着她的脸,把她的脸捏得变了形,顺便在她嘟起的嘴上狠狠啃了一口,“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阮非被啃疼了,皱了皱眉,也伸出手捏他的脸,却被人家快速地躲过了。正待她再次发起攻击时,一张满含幽怨的脸突然出现在了俩人的旁边,同时还发出了一声幽灵般的抱怨:“你们有没有公德心啊?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呢!” 秦慕言松开手,给了他一个嫌弃的冷眼:“你还没走啊?” “……” 唐子靖咬着牙深吸了口气后,把注意力又转向了阮非:“阮非,你介不介意看看我的剧本?这是我量身为你打造的——” “她没空,更没兴趣!”秦慕言把阮非推向身后,冷冷地看着唐子靖,“你少打她的主意!” 他强硬的态度,让唐子靖突然也严肃了起来:“老秦,我是认真的!在创作这个本子的时候,我脑海里想得全是阮非的样子,这确实是我为她量身打造的!” “你——” 秦慕言被他的话气得脸色发青,阮非则是一脸的呆滞——这唐子靖莫不是被魇着了吧?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好吧,怎么就到了让他“心心念念”的程度了! 唐子靖无视秦慕言的凛冽的眼刀,上前一步看着阮非:“阮非,你愿不愿意看看我专门为你创作的剧本?” 他把态度放到了最低,甚至还带了一丝哀求。 阮非不愿意让人难堪,可还是得顾及自家男朋友的感受。 她轻轻地拉了拉秦慕言的衣角,轻声问:“秦老师,我该怎么办啊?” 虽然被唐子靖的那番屁话气得想揍人,可看到女朋友这么贴心地站在自己这一边,秦慕言的心里熨帖了不少,刚才的那股不爽也勉强被压了下来,握着女朋友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没事儿,先看看。喜欢,就考虑考虑;不喜欢,就直接摔他脸上!” 阮非笑着白他一眼,这男人友谊表达的方式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看到剧本封皮上《阿真》两个字的时候,阮非的手顿了一下后就继续往后翻看了下去。 就像秦慕言说得那样,这个本子可以说是《暗渡》的衍生剧。故事采用得是分段叙述的方式,剧情其实很简单。第一段,阿真被关押在牢房里被审讯。审讯人员提到“你是怎样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时,画面一转,进入到故事的第二段,以阿真回忆的方式,打开了她的悲惨经历。 阿真是个孤儿,流落街头时被某非法组织收养并将其培养成了杀手。后来在一次任务失败时,阿真果断被该组织放弃,又被靳扬给收留,阿真便又成了他的手下,继而为他卖命。 故事的剧情大部分都是围绕阿真小时候的训练,以及长大后的杀手生涯,全篇几乎都是打打杀杀,就算有几处文戏,也是阿真独处时的那种孤寂、凄凉、无所归属的惨淡画面。唯一称得上温暖色彩的,是阿真中间交了个男朋友。只是,在男朋友得知她是个冷血杀手后,这段感情最终结束在男友惊恐和厌恶的眼神中,这导致后来的阿真越来越像个杀人机器。 最后的一个画面,结束在阿真被囚禁在牢房中,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剧本不算长,阮非很快就看完了。 看她合上了本子,唐子靖放下茶杯,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阮非悄悄地从牙缝间吸着冷气、手挠着发麻的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故事是好故事,但是,她不是太想演。 尽管故事里动作戏占了很大篇幅,阮非却觉得,这戏和唐子靖以往的风格是一样的,故事里的隐喻太多,仍然要归于文艺片。 而且,戏里的那些刺杀场景,一会儿这个国家,一会儿那个国家,不仅得上天入地下海,还得飞机飙车上阵,这得多大的投资啊! 要是请自己做武指,阮非认为自己是有信心胜任的,可是女主角——还是不要了吧,她也就刚刚有露脸的作品而已,实在不敢有如此大的野心。 阮非的沉默让唐子靖心里不免有些小紧张:“怎么,对剧本有什么意见吗?” “怎么会!”阮非急忙摆手打消他这方面的疑虑。 人可是在国际上都提名过的大导演,对剧本的要求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自己一个半文盲怎么可能有什么意见! 唐子靖眼神一亮:“那你是愿意做我的女主角了?” 秦慕言:“……” 这话听得他很难受,想揍人是怎么回事儿? “不不不,”阮非却再次急忙摆手,“唐导,我觉得您还是再找找其他人吧——” “可我这剧本是照着你的形象写的啊,你让我再找谁!” “……” 阮非也有点儿傻眼了,没见过如此任性的导演,她为难地挠挠脖子:“可是——其实——我不太会演戏的。” 哎,这样的事实她很是羞于启齿,毕竟她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来年的老人了,这事儿连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如果光是摆“花架子”,她倒可以唬唬人,可一说台词,就该她出洋相了。谁能想到,她这么一“威武雄壮”的外表,说起话来竟然如此的“林妹妹”,她自己都尴尬地能抠出一座城堡来。 “不会啊,”唐子靖不理解她的难处,还在尽力游说她,“我看过《暗渡》的,你的演技挺好啊,我就是通过你才得到的灵感。” 阮非心酸地笑了笑:“什么演技啊,我从头到尾连句台词都没有——” “你是嫌台词少才不愿意演的?”唐子靖似乎get到她的想法了,“这没事儿,我再给你加一些就是了。” “不是——” 阮非摆着手想说不是这个原因,唐子靖又向她解释了起来:“但是吧,阿真她毕竟是个杀手,台词也不能太多,所以这点你得理解。除了这个,你看看还有其他什么不满意的吗?” “……”阮非摇摇头:“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行,”唐子靖满意地一拍大腿,“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让我的工作室拟合同,过两天怎么就签合同!” 一脸懵的阮非:“……” 不是,怎么就说定了?说定什么了都? “唐导唐导——”阮非急忙拉住准备离开的唐大导演,以这辈子最快的语速向他解释,“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嫌台词少,我也对您的戏没什么意见,我是真不会演戏,我怕会拖了您的后腿,所以,您看,您是不是——” “……”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唐子靖这才反应过来,这半天都是他一厢情愿地在自说自话。看看旁边笑得一脸揶揄的秦慕言,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不是,我看你在《暗渡》里演得挺好的啊——” 阮非苦笑:“那都是唬人的。” 唐子靖被逗笑了:“那你这唬人的功夫挺厉害,连路导都被你糊弄过去了,那你就继续糊弄呗。” 阮非急得直挠头:“不是那意思,我主要是——我——” “行了!”关键时刻还得自家男朋友出马,秦慕言懒懒地把阮非往自己怀里一揽,“别为难我家阮非了,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台词不好。” 唐子靖给他一个“还用你说”的眼神,却又转向阮非:“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既然你能达到路导的要求,肯定也能达到我的要求,我相信你的。” 话都说这份儿上了,阮非再说什么就太矫情了,揉着后脑勺做最后的挣扎:“我能考虑一下吗?” 唐子靖倒也爽快:“当然,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回去再把剧本修改一下,肯定让你满意。” 秦慕言咳嗽了一声补充着:“那你可得好好改,也得让我满意了。” 经他一提醒,阮非想起来,戏里有段“阿真”与男朋友的吻戏,她整个人都有点儿不自在了,低着头拜自己的手指玩儿,当做没听懂他的意思。 唐子靖却没好气地给他一个白眼:“德行!” 第108章 秦慕言满以为把唐子靖打发走,他和女朋友又可以过上一段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了。哪儿想到,刚过两天,邓游又找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他投拍的电影的导演薛晓薇。 “你们怎么来了?”看着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秦慕言很不爽地皱起了眉头。 发觉邓游没像往常那样和自己嬉闹,薛晓薇也是一脸的愁容,他感到事情有些不一般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说着,把俩人让进屋里。 “哎,老秦,电影有些麻烦了。” 邓游愁眉苦脸地在沙发上坐下后,才和秦慕言说明原委。 他们投拍的电影请了位刚在圈子里立稳脚跟的模特,可这小丫头不自爱,在夜店被抓到身上带了违禁品。 这人肯定是不能用了,只好换人,挑来挑去挑出问题了。 导演满意的,身价太高。他们这是小成本电影,没有那么高的预算的。 可身价低的,导演又不满意。 薛晓薇是这几年刚展露头角的年轻导演,擅长拍那种纯纯的爱情片,所以对演员的气质外形有着自己执着的要求。用她自己的话说,不要求演员非得多漂亮,但感觉一定要对。 她这次准备拍摄的电影,预备在七夕上映,是由很多个爱情故事串联起来的。其中一个故事发生在一位陷于瓶颈的著名摄影师和一位哑女之间的,后来哑女成了摄影师的灵感缪斯,所以薛晓薇把这个角色的人选定在了模特身上。她的第一人选本来是国际名模华蕊的,无奈电影的预算有限,他们自然请不起这样的大神。好容易找到一个身价和感觉都合适的小模特,哪儿想到临到跟儿前,那丫头竟然会做出这么自毁前程的蠢事! 因为电影的主投资方是秦慕言的工作室,薛晓薇就软磨硬泡地拉着邓游找过来,就是谈再次请华蕊来参演的事情的。 秦慕言听了俩人的诉求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一手摩挲着下巴。 邓游知道他这是为难了。 他们这部片子是工作室为了捧萧楚再投拍的,也就没有什么流量大的明星,所以没有多大的投资。至于后面的收益,只要不是扑得太狠,趁着七夕这个时机加上薛晓薇“爱情魔法师”的称号,以及秦慕言投资人的身份,怎么着也不会亏。 可要是请华蕊这样的国际名模,虽然在宣传上会有很大的噱头,但是资本肯定得往她个人这一放倾斜,影片其他方面的制作也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这部片子是群像戏,观众听着华蕊的名号走进电影院,却只看到她只有五分之一的戏份,想必会有人骂街的。 正在三人在沉默中角力的时候,午睡醒的阮非穿着宽大厚实的睡袍下楼找水喝,一下看到客厅无言相对的三个人时,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站在楼梯上揉眼睛。 秦慕言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女朋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呆愣模样,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儿,既呆又萌,可爱得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纠结。 “睡醒了?”秦慕言笑着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同时又不忘责备她,“怎么只穿着睡袍就出来了,小心着凉了。” 阮非下意识地牵上他伸过来的手:“没事儿,我都要出汗了。” 秦慕言笑着在她手背上啃了一口,牵着她朝那俩人走去。 而从薛晓薇的角度,看到得却是一位长着一张古典面庞的美女,眼神朦胧且纯净,就那么随意地轻扶着栏杆,却透露着风姿绰约的韵味。 薛晓薇的双眼瞬间就亮了,闪着一种孩子看到礼物的光芒,既意外又惊喜。 这就是活生生的“于曼”啊! 什么小模特,什么华蕊,哪儿有眼前这位的眼神干净纯粹啊! “秦老师,这是哪位啊?” 不等秦慕言介绍,薛晓薇就率先走了过去,两只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盯着阮非。 秦慕言不悦地微微蹙了下眉,不着痕迹地把阮非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这是我女朋友,阮非。” 薛晓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还很没眼力劲儿地往前凑了凑:“你就是阮非?《暗渡》里阿真的扮演者?” 和戏里的形象差好多!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这种发现让薛晓薇更加地激动了,这什么宝藏女孩儿,竟然让自己给捡到了! 尽管眼前这个小个子、娃娃脸女孩儿激动得让人无法招架,阮非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对,我就是阮非。” 薛晓薇“哇”地一声惊呼,绕过秦慕言就把阮非给抱住了:“非姐,我还一直想找人介绍我认识你呢,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我看过你演得《暗渡》,演得太好了,和真人反差太大了,我刚才一下子都没认出来!还有还有,你内心太强大了!网上那些人说得那么难听,你都丝毫不理会,你真是太强大了!我太崇拜你了!” “……?”阮非疑惑地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小矮子,又看向秦慕言:“网上什么事情?” 秦慕言咬牙切齿地把薛晓薇从阮非身上扒下来:“你给我站一边儿去!” 把自己女朋友从“魔爪”下“解救”下来,秦慕言对着阮非又是一脸的小心翼翼:“这事儿晚点儿再说,咱先把这俩人给打发走啊。” 薛晓薇:“……” 邓游:“……” 这话说的,他俩原来就这么碍眼吗! 秦慕言不理会俩人的黑脸,公事公办地说:“至于请华蕊的事儿,我再考虑考虑,明天——” “不用了不用了,”薛晓薇突然笑着摆手,“我找到更合适的人了?” “……”秦慕言皱着眉顺着她的眼神儿看过去,“你说得不会是——” “对啊,就是非姐!” 薛晓薇笑眯眯的,马上要靠近阮非的时候又被秦慕言给提着领子给丢了回去。 她不满地瞪了秦慕言一眼,看向阮非时又笑了起来:“不知道非姐愿不愿意参演我的电影?” 阮非却一脸若有所思地看向秦慕言:“你刚才说,打算请谁?” “……”秦慕言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还是如实地告诉了她:“薛晓薇原本想请华蕊的,只是,你也知道,我们的预算——” 阮非突然又转向薛晓薇:“你让我演得是不是就是华蕊的那个角色?” 薛晓薇点点头:“对啊对啊。” 阮非继续问她:“我演了,就不请她了吧?” 薛晓薇继续点头:“对啊对啊。” 阮非一脸严肃地也跟着点了下头:“好,那我演。” 秦慕言:“……” 你这是和华蕊多大仇啊,这资源抢得也太——光明正大了! “真的?那太好了!”薛晓薇笑着跳了一下,随即拍了下邓游的肩膀,“行了,问题解决了,你不用秃头了。” 第109章 送走俩人后,阮非追问秦慕言网上发生的事情,只得到一句“都过去了不想它了”。 阮非总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只好一个人躲进房间里,拿出手机上网搜索,输入自己的名字后,翻了好几个网页才查出一些零星的片段。 把这些片段拼凑了一下,阮非也猜出个大概。 她发现自己这种与外界脱节的习惯实在不好,抓了抓脑袋,一咬牙,开通了个人微博。 秦慕言被女朋友关在房门外后并没有离开,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儿一样眼巴巴地看着那扇门,期待着它能从里面被打开。 二十分钟之后,门没被打开,他的手机却响了,是邓游的信息。 邓不离不拖:卧槽,老秦,阮非开微博了?!你们可别随便瞎说啊,我的公关文案还没做呢! 秦慕言:“……” 他这又是撒什么癔症呢? 打开微博,输入阮非的名字,还真看到她一分钟前刚开通了个人微博,并且还发了条微博。 【非常道-阮非v:大家好,我是阮非。一直生活在1g时代,与时代脱节了,竟然不知道网上原来是这么的热闹。】 看着这段有内涵的话,秦慕言“嗤嗤”地笑了起来,看来是自己太小瞧自己的女朋友了,毕竟是“一脚能把人踹飞十米”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脆弱的! 这时,韩诚第一个点赞评论并关注了阮非—— 【韩诚v:对啊,现在网上可热闹呢,姐姐就应该多上网玩玩儿,不要动不动就隐居去了,让人家找都找不到。】 被抢了第一位置的秦影帝脸色不那么明媚了,直直地盯着手机好大一会儿后,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现在的小孩儿习惯真不好,总是手机不离手!活该你年纪轻轻就戴眼镜! 这样想着,手指也飞快地跟着点赞评论加关注。 流量的力量本就不可小觑的,又有秦慕言这么一位演技大咖跟着“带节奏”,不费一兵一卒,阮非的粉丝很快就过了百万。 跟着周女士在国外逛街的苏黛,趁着“中场休息”一边揉着酸疼的小腿一边刷手机。 在如此重要的春节时段,为了讨好周女士,苏黛咬牙推掉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活动。可为了防止善忘的粉丝们爬墙,她几乎每天都会在微博上发自拍,和粉丝们互动。 刚刚上传了几张在奢侈品店的自拍,苏黛本打算看看粉丝的反应,可手机刷着刷着竟然蹦出来几条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看着热搜里呈现得一幕幕数据,还有不断上涨的粉丝数,苏黛仿佛看见了那双似乎总能看透一切、却又总是不屑一顾的眼睛。没来由的,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似乎有什么东西梗在胸口处,让她喘气都有些费力。 她不能在继续陪着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闲逛下去了,否则,她会失去更多。 苏省非最近一直在躲人,可是对方好像在他身上按了定位系统,几次都差点儿被人逮到。 想他苏二少从小都是追着同性干架讨债、追着异性散发魅力,哪儿有被人这么围追堵截得焦头烂额的。这其中的原因是,对方是让他又爱又恨的唐子靖唐大导演! 唐子靖每次找过来不外乎一个目的——拉投资! 苏省非爱他,是因为他的片子能让自己名利双收;恨他,是因为他的摊子每次都铺得太大,他张张嘴,自个儿就得做好面临破产的准备! 所以,只要唐子靖扬言准备拍新片,并且准备拉投资的时候,苏省非都没来由的一阵恐慌。就像小时候打防疫针,明知道打了对自己有好处,而且躲也躲不过,还是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 这不,他这前脚刚和几个狐朋狗友约到一家夜店,一杯酒还没下肚,余光便扫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差点儿被一口酒给呛着,赶紧借着上厕所躲进了洗手间。 刚进入洗手间坐在马桶上,苏省非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三分意外七分漠然地“啧”了一声后接通:“哟,你不是去国外逍遥快活了吗?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对面的苏黛噘着嘴娇哼了一声:“你这是怪我呢?妈妈生气了,你们谁都劝哄不住,只能我陪着出来散心消气,你还好意思这样说我!” 苏省非冷笑着又“啧”了一声:“是,小的没本事,哄不了家里的‘长公主殿下’,连您受这么大累!” “行了,别油嘴滑舌的!”苏黛笑骂着,转而又开启语重心长谈心模式,“说正经的,我们出来时间也够久了,爸好像没怎么和妈联系过。即便打电话也是冷冷淡淡的,我怕时间久了会出事儿。” 苏省非好笑地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儿,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就是因为他们都上年纪了我才担心啊!”苏黛的语气里明显带出了担忧了,“妈妈虽然每天都在东走西逛,但明显看出来她仍旧不开心。你想想,妈妈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哪儿受过外公一句重话。如今不仅挨了外公的骂,爸爸又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态度,我怕时间久了,妈妈一直这么下去会钻牛角尖。” 听她这么一说,苏省非也开始担心了:“那、那你说怎么办?” 苏黛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爸、妈都在等着彼此给个台阶。你想啊,他俩又没什么真正的矛盾。出现现在的局面,无非是妈妈想出国玩儿,而爸爸却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家里过春节。俩人现在分开两地了,彼此肯定都想念。妈妈肯定等着爸爸哄着她回去;爸爸估计认为得是,当时妈妈一心想出国玩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尽兴,贸然劝她回去怕再惹她生气吧。” 她那头儿分析得头头是道,苏省非却听得一头雾水:“所以呢,你说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 苏黛翻了个白眼儿,为他的智商捉急:“这就要看你的喽,看怎么让爸爸软言细语地哄妈妈回去啦。毕竟不管多大年龄,女人都是要哄的嘛。” “我?”苏省非呵呵两声,“你太看得起我了!家里有谁能听我的啊!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苏黛咬咬牙,忍不住唾弃他,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平时哄人家小姑娘的机灵劲儿都哪儿去了! 可为了早点儿回去,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游说:“省省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是家里的老幺,多少人疼你都来不及呢!你看妈妈现在,食欲和睡眠质量都出现了问题,一直这样下去,妈妈的身体肯定要出问题的,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苏省非沉默了一阵,叹口气:“好,我尽量去劝说一下爸,你在那边儿也多劝劝妈。” “这是自然!”听他松了口,苏黛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你尽快啊!” 苏省非点了点头,还没回话,独立卫生间的小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艹!大意了!门栓忘插了! “麻蛋!唐子靖你干嘛呢!小爷拉屎你也看啊!” 唐子靖笑眯眯地看着他:“省少没关系,您慢慢儿蹲,我在这儿替你守着,别让人打扰了您的雅兴。” “你给我滚蛋吧你!”苏省非被气笑了,“行,被你逮到了,小爷认栽。走,谈谈你那破剧本,小爷倒要看看,你这次又出了什么鬼点子。” 俩人边说边往外走,全程对话通过未挂断的手机被苏黛听得清清楚楚。 唐子靖要拍新片了,还找苏省非投资! 苏黛激动得心跳都开始加速了,唐子靖的片子啊,那可是票房和奖项的双重保证!不知道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就只为在他的电影里演个小角色。 而且,唐子靖已经三年没拍电影,这次再次出山,还不知道会在演艺界引起多大的轰动。 她竟然无意中提前获知了这样重大的秘密,这是老天都在帮她啊! 苏黛双手紧握着,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第110章 苏省非总算没让苏黛失望,两天之后,周女士笑着告诉苏黛,她们明天就回国,因为苏董事长打来电话,说想她了。 周女士笑得像个被人追求的少女一样,既娇羞又带着点儿得意。苏黛没有像以往那样,在第一时间表现出夸张的兴奋,而是不动声色地把脸往一旁转了转,好隐藏起眼里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终于可以回国了! 苏黛这次没走vip通道,而是挽着周女士的胳膊大大方方地从普通出口走了出来。 这中间自然被粉丝和路人认了出来,苏黛全程面带笑容地和大家挥手致意,并一直大声地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妨碍其他人通行之类的。 走出大厅,苏黛一眼便认出了苏董事长的助理。助理也很快看到了俩人,快走几步过来,整理俩人小山似的行李。 与此同时,苏董事长也下了车,苏黛松开周女士的胳膊,上前给苏董事长一个拥抱,娇笑着喊了声“爸爸”。 苏董事长的眼睛一直看着周女士,公事公办地“嗯”了一声,说:“都累了一路,先上车吧,回家再说。” 后来,机场的这段自然被拍了照片、录了视频,这些被放到网上后,苏黛毫无意外地再次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粉丝数量自然也再次暴涨。同时,所有人也对苏黛苏家千金的身份确信无疑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家黛黛全程素颜啊!这颜值,我太可了!/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全程一直让人注意安全、遵守公共秩序,黛黛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人间小仙女!】 …… 【只有我好奇黛黛全程挽着的那位美女姐姐的身份吗?】 【楼上的,苏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了解一下!】 【真得吗?这么说,苏黛真是苏家的小公主吗?我不信】 【图片.jpg图片.jpg,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位是苏氏的董事长,有疑惑的可以从网上查百科。还有,不信的那位,建议你去挂个眼科加一个脑科!】 【我只想问问,当初那些一直说黛黛冒充苏家千金的黑子,脸、疼、不、疼?】 …… 为“庆祝”周女士的“回归”,苏董事长头天就下了“指令”,要求所有家庭成员今日必须回家吃晚饭。 当然了,这些个“指令”对阮非从来都起不到震慑作用的。自从她开始独/立生活后,就很少参加苏家所谓的家庭聚会。更何况,她这次确实有工作在身。 翘首期盼了半天,发觉自家闺女确实不会出现了,苏董事长叹着气郁闷地从落地窗旁离开了。 一直低头玩儿游戏的苏省非看不过眼,皱着眉埋怨:“都和您说了多少遍了,她出去工作了,您就是不信!” 苏董事长眉毛倒竖,冲着他刚想开骂,嘴张了又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好转向“贴心”的大儿子:“乖乖这次又接了什么工作啊?危险吗?” 苏正非还没来及开口,苏省非头都没抬却先他一步“啧”了一声:“她是去拍电影,又不是去拯救世界打怪兽,能有什么危险!” 苏董事长瞪他一眼,没搭理他,继续与大儿子交流:“程亮最近有没有联系你?他有没有透露乖乖最近的情况?” 苏省非嗤笑了一声:“那个叛徒早该被苏二给清理走了,也不知道还留着他干嘛!” 苏董事长怒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苏省非抬头看了眼横眉冷对着自己的老父亲,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又用手在嘴上做了拉拉锁的动作。 即便知道老大不会怎么和自己交流,苏董事长还是忍不住自说自话:“她又接了什么工作?不会又是那种打打杀杀的吧?还是又给人作替身?” 高冷的苏总裁终于开金口了:“她是个成年人了,有判断的能力和选择的权力。” 意思再明确不过,您老人家管得有点儿多! 苏董事长被大儿子的话给噎了一下,缓过来后不甘心地提高了声音:“我作为一个父亲,难道连问得资格都没有吗!” 苏正非不说话了,苏省非抬起眼皮左右扫了俩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儿自己的游戏,尽量把自己缩小到没有存在感。 第111章 “她到底又接了什么重要工作,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吗!”苏董事长几乎是在咆哮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好把枪口冲向小儿子,“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就是拍电影的吗!” 正玩儿游戏玩儿得不亦乐乎、却迎面被一个抱枕袭击的苏省非:“……” 他算是明白了,他在家里的地位就是个出气筒! 苏省非苦笑一声,不服气地怼回去:“您要真想知道,不能亲自问她吗?一直拿我们撒什么气!” “我——”苏董事长被小儿子怼了大红脸,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苏省非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家老父亲的:“您该不会是不敢问她吧?” 说完,还挑衅似的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的怪声。 他这招激将法显然奏效,苏董事长拿出手机就开始拨号:“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就问,你看我敢不敢!我是她的父亲,过问一下她的工作情况怎么了?” 他后面补充的那两句像是在安慰自己,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看得苏省非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喂,您好——” 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是一个男声。 苏董事长不由得把手机拿到脸前看了看,发现没拨错号码后,眉毛再次竖了起来:“你是谁!怎么拿着我女儿的手机!” “哦,您好,”对方倒很客气,“我是秦慕言,阮非她正在——” “秦慕言?!”一听到这个名字,苏董事长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是你把乖乖给拐走的?乖乖呢?让她接电话!” 另一头的秦慕言听到这莫名其妙的指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了起来:“伯父,您误会了,我只是陪着阮非出来工作而已。她现在正在工作,等结束了,我让她给您回电话行吗?” 自己这头是火急火燎、出言不逊,而人家却是不急不慢、以礼相待,即便苏董事长再是看人家不顺眼,已经刻入骨子里的修养也让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来,憋了好大一会儿憋出一句:“你们在哪儿?” 秦慕言:“哦,我们在苏州。” 苏董事长:“乖乖现在拍什么戏?危险吗?” 秦慕言:“是我工作室投拍的一个小电影,主要是关于爱情的,不危险的,伯父不用担心。” 俩人一问一答的看着很有默契,只不过秦慕言是在话家常,苏董事长嘛,就是在审讯了。 几个“快问快答”之后,苏董事长沉默了,搜肠刮肚地寻摸了一遍,实在找不出什么话题了,别扭地撇了撇嘴:“那就这样吧,你记得照顾好乖乖。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我可不饶你!” 秦慕言听了这话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越发灿烂:“那是自然,伯父放心。” 挂断电话,苏董事长越想越觉得别扭,枪头只好再次对向小儿子:“你那么大一个影视公司,就不能专门给你姐投部电影吗!连个外人都不如!” 刚打算重新进入游戏的苏省非:“……” 他终于发现了,他不是不受重视,他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周女士和苏黛这时也倒完时差正往楼下走,听到苏董事长的话,苏黛心中一动,琢磨着该如何开口才不显得刻意时,身旁的助攻周女士帮她询问了:“省省要给姐姐投资新电影吗?什么题材的电影?” 说着,把视线转向苏黛:“我好像记得你和我提过,打算往电影圈发展,这恰好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周女士再次没有搞明白父子的谈话中心,从而也再次成功终结了大家把话题继续下去的想法。 苏省非从手机的边缘抬起眼皮看了看自说自话的亲妈,又看了看一下子沉默下来的亲爸,又转转眼珠看了看依然维持着高冷、事不关己的亲哥,默默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游戏上。 “好了,吃饭吧。” 显然是怕周女士又发出什么“惊人”语录,苏董事长赶紧起身招呼大家向餐桌旁靠拢。 苏黛此时还能不明白吗,刚才苏董事长嘴里的那个“姐姐”,绝对不是她这个“姐姐”,一股怨气在心头悄悄地聚拢起来。 第112章 而被人嫉恨的另一个“姐姐”阮非正在江南的某个小镇接受着此生最大的挑战——学习苏绣。 她现在正在电影《只是因为爱》的拍摄现场,听片名不难猜出,是一部爱情电影。 影片由若干个温馨的小故事串联在一起,有女明星与快递小哥之间的跨阶级爱情,有瓶颈期的摄影师与聋哑绣娘之间的跨越语言障碍的爱情,有处于不同城市的大学生之间的异地恋情,有中年夫妻家长里短、却彼此扶持不弃不离的感情,有独身老人的黄昏恋情等等。 阮非饰演得就是那个与摄影师有感情纠葛的聋哑绣娘,与她演对手戏的也是老熟人,在《暗渡》里演于剑飞的董贤。 刚听说这个角色的特点的时候,她还有些庆幸,完全弥补了自己台词功底差的短处。可看完剧本后,她隐隐就有些后悔;等真正跟组来到拍摄地,被导演逼着学习苏绣后,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翘着兰花指、捏着牛毛般粗细的绣花针,阮非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抽筋儿了,一点儿都不比舞刀弄枪轻松。 半天的培训结束后,阮非仰着头活动完脖颈,看着秦慕言不断地用力挤眼睛。 “干嘛呢?”秦慕言好像地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你这媚眼抛得未免太夸张了点儿!” 阮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后,把脸往他脸前一送:“你看看我的眼睛,有什么变化吗?” 秦慕言配合地捧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严肃地说:“有!变得更漂亮了!” 阮非“啧”了一声后退一些:“我说真的,你不觉得我的眼睛变成对眼儿了吗?” 说着,她闭上眼睛揉眼皮:“一上午直勾勾地盯着针尖儿,我现在看什么都特别聚光。” “哪儿有那么夸张!”秦慕言好笑地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不过这个确实对眼睛伤害挺大的,那些有经验的师傅视线都差得很。我给你买了个眼睛按摩仪,回酒店后你赶紧带上放松放松。” 阮非笑着斜睨他:“刚还说我夸张呢,你不是更夸张!” 她也就只是学个针法糊弄一下镜头特写而已,哪儿就需要按摩仪了。 练了一上午,苏绣师傅觉得阮非的手法有了一定架势了,导演薛晓薇便趁热打铁,赶紧把几组特写镜头给拍了。 下午由于天气的原因,拍摄暂停,秦慕言便趁机带着阮非去游览美景、品尝美食。 想到俩人眨眼的身高,阮非开始是拒绝的,可被带到一处类似于私人庄园的私家菜馆后,她的顾虑被打消了。 阮非从来都不知道当地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整个庄园仿照得是苏州园林风格修建的,虽然面积小很多,却也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样样不少。 进入庄园后,不管是近处的凉亭里,还是远处湖上的小舟上,阮非看到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圈子里叫得出名号的人。而且每个人都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不怕被拍到的样子,看来,这里的私密性也是很好的。 正这样想着,突然从旁边传来一声:“非姐!” 这声音虽然刻意被压低了,却还是透露出一丝惊喜和激动。 “……” 这里竟然还有人认识她的?! 阮非疑惑地四下看了看,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娇小身影连蹦带跳地跑到了她的眼前。 “非姐,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一张小圆脸清楚地落入视线后,阮非想了两秒钟才想起来,原来是自己目前为止知道的最“重视”的粉丝杜歆瑶。 小姑娘的脸颊被冻得红通通的,双眼却是亮晶晶的,让阮非想起了动画里的那种呆萌可爱的折耳兔,忍不住抬手在她脑袋上rua了一把:“你怎么在这儿?” “……”脑袋上被自己的偶像给撸懵了,杜歆瑶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非、非姐——我、我就是——” 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她才平稳地说出来:“我是出来旅游的。” 阮非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又忍不住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是吗?你一个人吗?” 杜歆瑶摇了摇头:“不是,我和同学一起的。她是华蕊的粉丝,听说华蕊在这儿有活动,就去应援了。” “哦,这样啊。”阮非听到“华蕊”两个字,脸上的笑不自觉地收敛了一些,不过还是少不了关心地提点她,“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啊。” 第113章 “没事儿没事儿的,”杜歆瑶笑着摆手,“我对这周围很熟悉的,离我们住得酒店也不远。” 阮非还是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这样吧,我这段时间在这附近拍戏,你如果有事儿——” “阮非!”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秦慕言给截断了。 他这么一出声,杜歆瑶这才发现,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她抬头往那人一看——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她想得那个人吗? 等下,他们俩怎么在一块儿? 而且,俩人的手怎么是牵着的?!Σ(⊙▽⊙a 天呐天呐!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 不行了不行了!她没法儿呼吸了! 看着小丫头突然又是深呼吸、又是双手在自己脸前不住地扇风,阮非心里一沉,丢开秦慕言的手上前揽住她的肩:“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不不——我是——”杜歆瑶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然后指着秦慕言,“他他他——” 秦慕言好像猜到了她出现这个样子的原因,再次拉住阮非的手,坚定她心中的猜想:“没错,我是秦慕言。你猜得也没错,我们在交往。” “嘶——” 杜歆瑶瞪着眼吸着一口气就往后倒,吓得阮非赶紧一把把她扶住:“你到底哪儿不舒服?” “没事儿没事儿!”杜歆瑶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摇头,“我就是太激动了,我真是太激动了——” 说着,她还忍不住都跳了起来:“我没想到我最喜欢的两个艺人竟然在一起了,我真是太激动了!” 哈? 阮非被她给整懵了,这一惊一乍的,都啥操作啊!她差点儿都打120了! 突然,杜歆瑶又突然抱住了她:“非姐,你们一定要幸福啊!我以后就是你们强大的后援团!对了,该给你们起个什么cp名呢?” “……” 阮非愣了好大一会儿才get到她兴奋的点,看她掏出手机准备要干点儿什么的样子,赶紧揽着她的肩小声说:“嘘——小点声,我们还没打算公开,你替我们保守秘密好不好?” “……”杜歆瑶扭着脖子看向她,一对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把食指放到嘴边跟着“嘘”了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儿犯了低级错误!放心吧非姐、秦老师,我嘴巴很严的,这个秘密会烂在我的肚子里!” 阮非欣慰地点了点头,顺便又撸了下她的脑袋以作奖励。 秦慕言却一脸的忧伤,还以为终于有个圈外人发现了真相,他都开始在打腹稿准备公开了,这小丫头怎么就突然转变态度了呢!这不会是个假粉吧! 慢慢地,秦影帝发现了一件更令他忧伤的事情,他的女朋友被人“拐走了”! 作为阮非最“忠实”的粉丝,杜歆瑶自然知道阮非开通个人微博的事情。不像其他粉丝那样只是关注加催营业,杜歆瑶倒是发现了不少问题:“非姐,我给你提个建议,你别生气啊。” 阮非挑挑眉:“好啊,我洗耳恭听。” “你看啊,既然你已经开微博了,是不是该多少营个业、或者和粉丝简单地互动一下啊?毕竟有一些是像我一样的‘忠诚’粉丝存在的。如果你一直不理人,很让人伤心的耶。还有——”杜歆瑶抿了抿嘴,偷偷地打量了下阮非,又看了看秦慕言,发现俩人的神情还算正常,这才继续说,“你看你参演的《将魂》都开播了,你是不是在个人微博也得宣传一波啊?还、还有哦,我觉得你的团队好像不是太专业,就拿上次你被全网黑的事儿来说,你的团队好像都没相关的处理措施,所以,你是不是考虑组织个新的团队啊?” 阮非垂着眼皮没有说话,杜歆瑶心里有点儿打鼓了,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对、对不起啊非姐,你别生气啊,这些事儿在我心里压了好久,我并没有干预你工作的意思。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这些虚名,可有些真正喜欢你的粉丝会伤心的,所以你——” “没事儿,”阮非抬起眼看向她,再一次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有你这么一个粉丝,我真得很开心,也很荣幸。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114章 杜歆瑶冲着她甜甜地一笑,用力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无比地开心,粉了这么一个真实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偶像,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幸运的追星女孩儿吗! 接下来的行程,秦影帝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女朋友和她的粉丝相谈甚欢,完全把他这个正牌男友给丢到了脑后。如果不是那小丫头的手机响起来,他这一下午也就当个人形立牌了。 放下电话,杜歆瑶揉揉后脑勺:“非姐,我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你。不过,我朋友有事找我,所以——” “没关系!”阮非还没说什么,秦慕言突然横到俩人中间,“你忙你的,你家非姐晚上还有场戏要拍,我们马上也要回去了。” “这样啊。”听他这么一说,杜歆瑶如释负重地吐了口气,还不忘冲俩人调皮地炸了眨眼,“那我就赶紧走了,这电灯泡当得也够久了。” 说完,给俩人摆了摆手就跑开了。 刚跑了几步,她又回来了:“对了,非姐你回去后记得发微博哦。《将魂》的还有现在的新戏,记得哦。” 再次给俩人摆了摆手,她这才一路小跑着离开俩人的视线。 秦慕言看着像兔子似的、一蹦一跳的身影,忍不住轻嗤了一声:“现在的粉丝都管这么宽的吗?” 回过身来,他从后面将阮非揽进怀里,顺便把下巴往她肩上一放:“你的粉丝好像越来越多了,你可不能对哪个都像今天一样啊!尤其是男粉丝!” “……”阮非慢慢地把脸转回去,看到他眉目间透露出来的低落神色,突然间心情大好,“秦老师,请问你这种态度,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吃醋?” 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儿,秦慕言忍下想笑的冲动,故意咬牙切齿地“恐吓”着:“对!我就是吃醋!酸死我了!我得吃点儿肉中和中和!” 说着,他张口就向她的脸颊、耳垂儿、脖颈处咬去。 阮非笑着躲避,无奈身体被“挟持”着,躲无可躲,只能“悲惨”地承受着被“啃噬”的“酷刑”。 阮非从来没接过这么轻松的工作,还不耽误谈恋爱,第一次有了种乐不思蜀的念头。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同样是拍电影,苏省非和唐子靖就没这么轻松开心了。 唐子靖愁得是,苏省非始终对投资的事儿不松口。 苏省非更愁,一是唐子靖的电影前期投资又得耗费他半个身家;再者是苏黛的经纪人张欣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他投拍唐子靖电影的事儿,三天两头就要给他来场“偶遇”,向他传达苏黛渴望进军电影圈的意愿,表示她是多么需要一部代表作来站稳脚跟。 苏省非可以很确定,这是苏黛的意思。 呵—— 他这个姐姐啊,从小到大都这样,从来不会直接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总是喜欢通过一些小手段让别人主动去给她,好显得她多么“与世无争”。 被张欣缠得心烦,在唐子靖再找上门的时候,他便问,电影打算用谁演女主角。 唐子靖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当然是用阮非啊,这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 苏省非:“……” 他被气笑了:“你胆子倒是大啊,从我这儿要这么多钱,就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做主角!要是赔了,你怎么赔我!” 唐子靖一挺胸:“把我赔给你怎么样?” “滚蛋吧你!”苏省非随手把笔丢他身上,“老子要你有什么用!能吐金子还是能下蛋!” 唐子靖笑着躲过偷袭,收起玩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赔的!我有预感,这片子会大赚!咱们国内市场太缺这样的片子了!” 苏省非双手交叉支着下巴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抬起眼皮重新望向他:“行吧,反正羊毛被你薅了好几次了,不差这一次。” “你这是同意了?”唐子靖猛地起身,双眼放出兴奋的光芒。 苏省非苦笑一声:“不同意还能咋地!” 再没名气也是自己的亲姐姐,就算赔得血本无归也要投啊! 不过,苏黛要是知道自己再次输给了阮非,还不知道又会耍什么手段。 第115章 苏黛回国后也没怎么闲下来,毕竟流量在那儿摆着呢,广告、杂志一个接一个的连轴转着。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结束,苏黛礼貌地跟周围的工作人员道了声“辛苦”,才跟着经纪人离开。 “什么?!” 某高档咖啡厅,苏黛把手里的咖啡放下去,由于太用力杯子和碟子发出了重重的一声脆响。 她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唐子靖找了谁演?” 张欣抿了抿嘴:“你没听错,就是阮非。” 苏黛眼光闪烁了几下,又问:“这是省省和你说的?” “快别提你家那个小少爷了!”张欣不满地冷哼一声,“从头到尾一直给我打太极,最后干脆把球踢给唐子靖,说他和唐子靖说好了,他只负责出钱,其他的都是唐子靖说了算,呵——” 张欣喝了口咖啡,把心底的不满压了压:“你那好弟弟别看年轻,心思又深、又狠,连你这亲姐姐都坑!” 苏黛秀气的眉毛皱了皱,不耐烦听她说这些:“唐导是怎么说的?” 张欣冷哼一声:“那唐子靖更狠,直接告诉我,他就是以阮非为灵感写得剧本,那意思还不明显吗!” 苏黛低垂着眼皮没说话,双手紧紧地握着咖啡杯,几乎将杯子给捏碎。 张欣正想出主意,让她直接去找苏省非,后面走来一人,看到她们就笑了起来:“咦,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你们。” 张欣抬头看着来人,心里直翻白眼,嘴上却客客气气的:“呀,是明汝姐啊,确实巧——”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死对头了,晦气! 明汝不理会张欣那阴阳怪气的语气,笑着看向苏黛:“黛黛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不是太好啊。” 苏黛收起所有的心思,对着她展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没事儿,欣姐刚在和我商量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明汝姐这是——” “哦,”明汝转了下眼珠,仍旧保持着和善的笑容,“我是个闲人,在这附近逛逛,这不是就这么巧,遇到了两位美女。” “是吗?” “呵呵,那还真是巧。” 苏黛和张欣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态度却很疏离,一点儿都没有请她坐下来的意思。 明汝倒是自来熟,自己坐了下来,还招呼服务生点了杯咖啡。 苏黛和张欣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致认定,明汝这明显的是来者不善啊! 明汝也不在乎俩人对自己的看法,优雅地品了口咖啡,抬起眼笑着:“刚才我听到你们提到唐子靖,怎么,黛黛准备出演唐子靖的影片了?” “你也听说唐子靖筹拍电影的事儿了?” 张欣直起脊背,直直地盯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明汝一阵好笑。 “欣欣,别这么紧张。”明汝笑着摆了摆手,“我又不演电影,就算演,最多也就是个客串,你们没必要把我看作假想敌。” 张欣又偷偷地撇了下嘴,心说,你以前抢我们资源抢得少吗?真是当了又立! 明汝又喝了口咖啡,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受她们态度的影响。 张欣冷笑着问:“明汝姐过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给我们黛黛这个资源?” “我可没那个本事!”明汝笑着放下杯子,“唐子靖那个人你应该也清楚,就是块儿茅坑里的石头,一般人是治不了的。” 她在这儿故弄玄虚,张欣却没有陪她演戏的心思,正打算找个理由带着苏黛离开,苏黛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喂,妈妈——嗯——好的,好,我这就回去。” 苏黛放下手机,冲着俩人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还有点儿事儿,欣姐——” “好的,你忙,”明汝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和欣欣再聊会儿。” 张欣:“……” 我和你好像关系没那么好吧? 可对上明汝暗藏玄机的眼神,明汝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呃……是啊,要不你先回吧,我和明汝姐难得见一面,再聊会儿。” “……”苏黛疑惑地看着她,发现她没有妥协的意思,只好起身,“那行吧,我就先走了。” 苏黛一离开,张欣便迫不及待地问明汝:“明汝姐现在可以告诉我,留下我的意思了吗?” 116 明汝抿嘴笑了笑:“我先讲明,我没有恶意。我接下来的话,你相信最好;不相信,就当我没说。” 张欣看着她沉默了会儿才点了点头,明汝接着往下说:“我知道,黛黛想演唐子靖的新电影;不过,我听说唐子靖宣扬,他新电影的灵感来自路导的《暗渡》,并且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女主角。所以,我推测,黛黛估计会失望了。” 张欣哼笑一声:“明汝姐真不愧是凰视的一姐,不仅消息灵通,推测能力还很强嘛!不过,你告诉我这些早就知道的消息有什么意义?” 明汝也不在意她的讽刺,挑了挑眉:“哦,这么说,你们也知道了唐子靖心仪的主角人选就是阮非了?” 张欣又是冷哼一声,对她三番两次的废话有些不耐烦。 明汝故意吊人胃口地笑着问:“那你知道名不见经传的阮非为什么能入唐子靖的眼吗?” 张欣的耐心要宣告用完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就请明汝姐指教了,为什么啊?” 你知道你说啊!倒要看你多大能耐! 明汝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秦慕言和唐子靖的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而阮非现在是秦慕言的恋人——” “你说什么?”张欣双手抚上桌面,“你说阮非和秦慕言在谈恋爱?这怎么可能!” 明汝嗤笑一声:“这怎么不可能?而且这事儿黛黛也知道的,她没和你说吗?” 张欣的眼珠来回转了几圈:“你的意思是,唐子靖是因为秦慕言的关系,才让阮非出演新电影的?” 明汝用手轻轻地搅拌着桌上的咖啡:“不如这样说,秦慕言决定捧自己的女朋友了。” 张欣冷笑一声:“倒没看出来,秦慕言还是个情种!” “慕言其实是个特别简单的人,”明汝不同意地摇了摇头,“那个阮非倒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张欣的身体往前伏了伏,声音也跟着放低了:“你都知道什么?” 明汝摇着头叹了口气:“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想必你也能猜到。我手里呢,也有些阮非的资料,只是不够齐全。如果你感兴趣,等我收集齐了,可以发给你。” 张欣直直地盯着明汝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把身体靠向沙发背上:“你有什么目的?” 明汝笑出了声:“欣欣,你别把我想那么坏,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和黛黛消除以前的误会而已。” 张欣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哎哟,明汝姐你想太多了,黛黛也是被家里宠坏了,小孩子心性罢了,回头我劝劝她,没什么事儿过不去的。” 明汝和她对视着,笑着端起咖啡杯:“那就辛苦欣欣你了。” “说什么辛苦!”张欣也跟着举起咖啡杯,“明汝姐要是有什么消息,还希望姐姐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明汝端着杯子和她的碰了一下:“一定!” 俩人对视着,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一个阴谋也就在这个时候悄悄地展开了。 117 阮非谨记杜歆瑶的建议,回去后便打开微博,准备开始所谓的营业,却发现一些粉丝比自己都勤快,不仅把《将魂》剧组的官博转发了一波,还有好多被截屏的画面以及各种变着花样的对她夸奖和表白的文字,饶是她再淡定,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滤镜这么厚,这都是自己的亲粉丝啊! “怎么了?” 看着她回来打开手机后就一直没有动弹,秦慕言心头一紧,以为有什么不好的言论。 靠过去看到她手机上一张红衣服的剧照时,他先是被那种艳丽给冲击得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可再看到下方那些夸张的表白时,秦老师只觉得胃酸都上翻到心脏了,酸得他心口发苦、发疼。 “阮小非!”秦慕言伸手捧着自己女朋友的脸,强行把她转向自己这边,“你要时刻牢记一点,你已经是有了家世的人,可别轻易就被外面那些妖艳贱货的甜言蜜语给勾搭走了!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 他说了好几遍“记住了没有”,说一次就狠狠地在她的嘴上啃一口。 阮非觉得他幼稚的行为既可笑又可气,他竟然开始倒打一耙了,他那一堆花边到现在还高高悬挂于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上呢! 阮非没有反抗的意思,秦慕言越发来劲了,按着她正准备往床上倒时,一双手pia在了他的脸上:“秦老师,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秦慕言咧嘴无声笑了一下,伸出舌头舔她的手心。 感到手心一股濡湿,阮非收回手,故作嫌弃地往他身上擦:“咦,你可真脏!” 秦慕言反而抱住她,舌头开始在她耳后根来回游走:“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阮非是及其怕痒的,尤其是耳根处,缩着脖子开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再不敢了!” 秦慕言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放过她的,终究是把她压在床上用自己的方式狠狠地惩罚了一番,才心满意足地接受她的歉意:“好了,我现在可以原谅你了。” 早已化作一滩水的阮非趴在床上,因为心里有气,她故意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湿润的却满含怨怼的眼睛瞪着“欺负”自己的人,看得秦慕言又是一阵心潮澎湃。他躺过去一点儿,与她脸贴脸地并排着,鼻尖在她的鼻尖来回研磨着:“宝宝,你的眼神透露着浓浓的不满啊。” 阮非哼了一声:当然不满了,恨不得狠狠地咬你一口! 秦慕言轻笑着,继续与她鼻尖厮磨:“是我刚才表现得不如你的意吗?要不,再来——” 不等他说完,阮非一下子就“复活”了,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饿了!” 跳下床,也顾不上穿衣服,一路小跑进了浴室,还不忘把浴室的门从里面锁了起来。 听到那声“咔嗒”声,秦慕言先是一愣,紧接着抱着被子笑得满床打滚。 阮非@了《只是因为爱》剧组微博后,又挑选了几张穿旗袍的剧照发到了微博上。 她身材高挑、骨肉均匀,以往因为职业的原因,从来没穿过裙装,更别说旗袍了。 这次她饰演的苏绣师傅,不同于以往打打杀杀的角色,是个温柔娴静的人。在拍剧照的时候,摄影师和导演一起上阵,她才凹出一个导演满意的优雅曲线。 拍出来一看,别说,还挺有一股子温柔婉约的韵味儿,就连阮非一开始都怀疑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被p上去的。 所以,当这些剧照传上微博后,毫无意外地又引得自己那些亲粉们一阵嗷嗷叫唤,表白的文字不要钱似的连绵不绝,看得秦慕言又是一阵阵地冒酸气儿。 甚至,还有粉丝跑到拍摄现场去探她的班。 一直在外人面前就很避嫌的秦慕言,在粉丝出现后,干脆被阮非给赶回了酒店,还“要挟”他如果偷偷跑过去,就和他分手三个月。 好家伙,连“分手”俩字都提出来了!秦慕言直接被气炸了,差点儿就脑门儿充血直接公开了! 第118章 《只是因为爱》是部群像戏,阮非所饰演的角色也只是其中一个小故事的人物,戏份没多少,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 阮非的戏份一杀青,秦慕言这个最大的投资人却连杀青宴都不给安排,酷酷地吩咐着,时间紧迫,赶紧进行下一个场景的拍摄,等拍摄全部结束再安排所有人参加杀青宴! 剧组所有人:“……” 还能这样儿? 秦老师是不是要破产了,都抠门儿成这样了! 秦慕言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只想大大方方地和自己女朋友待着,想抱就抱,想亲就亲,完全不用害怕被人发现。 然而,现实给了秦影帝一盆冷冷的冰水。 刚到家,凳子都还没焐热呢,邓游带着唐子靖就杀过来了。 “老秦!”唐子靖一脸兴奋,看着秦慕言的两眼都往外冒光,“投资的事儿有谱儿了!你准备一下,晚上七点半,在醴泉酒庄——” “不去!”秦慕言没好气地打断他,“我刚回来,倒时差!” “……”唐子靖一怔,看了看邓游又转向他,“没听说你出国啊?” 邓游哼笑一声:“倒个屁的时差!去一趟苏州也需要倒时差啊!” 秦慕言往沙发上一摊,开始“耍无赖”:“我水土不服,就得倒时差!” 邓游和唐子靖都被气笑了,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撸着袖子走过去,一人抬脚、一人抬胳膊,直接把他给抬了起来。 秦慕言大惊,手脚挣扎着:“喂,你们干嘛?” “马上你就知道了!”唐子靖一脸的狞笑,冲邓游一使眼色,“游哥,走着!” 邓游也是一脸的坏笑:“好嘞!” 俩人把他抬到沙发前的地毯上,用力往上一抬,接着像打夯一样又是狠狠地往下一放——秦老师的屁股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尽管有厚厚的地毯做缓冲,唐、邓俩人还是满意地听到了痛呼声。 “卧槽!”秦慕言忍不住大骂,“你们两个混蛋!有本事把我放下单挑——喂,住手,还来!” “谁要给你单挑!” “我们就喜欢群殴!” 俩人笑着,继续整他。 阮非洗完澡出来,就听到楼下秦慕言的痛呼声,赶紧往下跑。跑到楼梯口,看到仨人的幼稚行为,她的白眼儿差点儿都飞出天际。 真是一群脑残! “宝宝,救命啊!” 秦慕言看到阮非后大声呼救,可惜,只看到女朋友一双无情的白眼儿和一个冷酷的背影。 最后,秦大影帝不得不屈从在二人的“淫威”之下,不甘不愿地被他们“挟持”着去赴宴,并且还搭上了自己的女朋友。 车上,副驾驶上的唐子靖从后视镜上看,发觉阮非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扭头笑着安抚:“别紧张,也就是大家凑一块儿聊一下电影而已,没事儿的。” “对啊,”邓游也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以后总要经历这种场面的,就当提前适应了。” 阮非的回应是,给了他们一个干巴巴的笑。 想到待会儿有可能会遇到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想想刚才她“抵死不从”的夸张模样,秦慕言猜到她可能在紧张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手下却拍了拍她的腿,轻声说:“没事儿,万事儿有你男朋友呢。” 第119章 醴泉酒庄是霍家的产业,一听唐子靖说起这里,阮非就猜到,他的电影霍氏想必也投资了。 所以,阮非是拒绝参加他们这个酒会的。只是唐子靖那人太能缠人了,说到最后,假如她要是不参加,这部电影好像就拍不成一样。而且,秦慕言也站在他那一边游说自己,也不知怎么地,她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坐上车后,阮非脑子清醒了一点儿,猜测,那仨人以前绝对干过传销,给人洗脑的功力一流! 所谓的酒庄,其实也就是霍氏在郊区的一个小型庄园,因为藏酒丰富,很多酒文化爱好者,时不时会来这儿小聚,久而久之就被称作了酒庄,实际上也就是个商业会所。 阮非一行人从车上下来走进去的时候,一眼便看到苏家二少和苏家千金站在霍氏的掌门人霍麟翔的旁边,仨人中好像只有苏小姐时不时会说一句,而且说一句话就会看一下霍先生的脸色,态度可以用“敬畏”来形容。 可惜,不解风情的霍先生从始至终一副冰山面孔,还一会儿抬起手腕看一下表,一会儿又抬眼往门口看看,像是在等什么人。 唐子靖看到里面的情景,冷哼了一声:“呵,苏家这位千金也过来了!” 邓游听他这话好像透着浓浓的不满,挑眉看向他:“怎么?有过节?” “都没打过交道,哪儿来过节!”唐子靖撇撇嘴,“只是被她那经纪人围追堵截了近一个月,看到她头皮有点儿发麻。” 邓游和秦慕言对视一眼,纷纷对他的遭遇表达深深的嘲笑。 笑过之后,秦慕言把视线转向阮非,发觉她的神情正常,心里的那股担忧也散开了不少。 这时,霍麟翔的视线扫了过来,唐子靖连忙举手示意,脚下生风地走了过去。 “霍总抱歉,”唐子靖大步走过去,一边朝霍麟翔伸出手一边道歉,“我们好像来晚了。” 霍麟翔虽然依然是一副冰块儿脸,却伸出手与他交握:“不会,是我们来早了。” 说完,霍先生的视线盯住了唐子靖身后的某一处,神色中似乎透露着不满。 霍二叔凌冽的目光,让阮非有种被死亡凝视的感觉,她要是再不表现得殷勤点儿,他估计敢过来直接给自己个过肩摔。 阮非正准备松开秦慕言的手上前打招呼的时候,秦慕言反而加大了力度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阮非疑惑地看向他,对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我陪你过去。” 俩人便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手牵着手恩恩爱爱地朝霍二爷走去。 “霍先生,幸会。” 秦慕言大大方方地打完招呼,和对方握完手,轮到阮非的时候,众人只听她别别扭扭地说了句“二叔,晚上好”。 她这一声“二叔”把唐子靖和邓游给震懵了,全都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她。 霍麟翔点着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视线往秦慕言身上扫了扫:“男朋友?” 这下连苏黛和总是嬉皮笑脸的苏省非都愣住了。 这还是除了老婆沐清伊、对自家儿子都是冷脸的霍二爷?! 他那一脸冰霜融化、且“老感欣慰”的样子是个什么意思?! 真是世纪大新闻! 苏省非还不自觉地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看今晚是不是有红雨要下。 阮非又伸手挠了挠脖子,红着耳根点了点头:“呃……嗯……是。” 霍麟翔冷嗤了一声,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傻人有傻福!” 阮非红着脸不满地、偷偷地瞪他一眼。 你才傻! 秦慕言看着她,笑得一脸的满足:“能遇见阮非,是我的福气才对!” 第120章 尽管心脏快被好奇给压爆了,邓游还是耐着性子陪着大家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不仅成功地把投资拿到了手,还把一直处于犹豫状态的阮非给“收服”了。 聚会结束,邓游跟着其他人走出会客厅时,身后传来苏小少爷的声音:“苏二,妈都回来一个多星期了,你是不是该回去打个招呼?” 这一声把邓游好容易平复下去的好奇再次给勾起来了,这少爷在和谁说话?谁是苏二?苏黛? 他悄悄地放慢脚步,支棱着耳朵听后续。 “嗯,知道了。” 邓游:Σ(⊙▽⊙a!! 这、这是阮非的声音?! 他不敢直接回头去看,又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眼珠子只好四下乱转,恰好与旁边唐子靖的视线对上,对方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一回到家,秦慕言便抱着阮非腻歪,向她讨后账。一是邓游和唐子靖欺负他的时候,她竟然不来“解救”自己;二是在酒庄时,她看到霍麟翔就丢开了他的手。 这两点充分说明了什么?说明阮非根本不在乎自己,一点儿没有为人女朋友的自觉! 为了向自家别扭傲娇的男朋友表“忠心”,阮非放下身段、“心甘情愿”地被他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地“欺负”了个遍! 真是她二十多年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想着第二天也没事儿,俩人折腾到很晚才筋疲力尽地睡去。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好梦正酣的秦慕言便被一阵急促的门铃跟惊醒了。 “艹!你丫有病啊!”看着门口那张讨厌的脸,秦慕言受不了地开口大骂,“这才几点啊!你丫要是岁数大睡不着,麻烦您老去公园练去好吗!” 邓游也不理会他的叫嚣,直接越过他,挤进了家门,四下看了一眼,问:“阮非呢?” 秦慕言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到嘴边的哈欠也给止住了,皱着眉看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邓游不耐烦地挥挥手:“没事儿,我就是想问她一些事儿。” 秦慕言抱起双臂,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什么事儿,问我也行!” 邓游歪着脑袋看他:“你知道?” 秦慕言“切”了一声:“说说看。” “来来来,”邓游把秦慕言拉到沙发上,“我问你,阮非和霍麟翔、苏省非什么关系?” 秦慕言都被气笑了:“你踏马——这大清早跑过来,就是问我这事儿啊?你有病!还病得不轻!赶紧挂号去吧!” 邓游把准备起身的秦慕言给按下:“你早就知道了是吧?这是瞒我呢?我告诉你老秦,你得搞清楚咱俩的关系!于公于私,你都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样不管出什么事儿,我才能第一时间作出预案的!” 秦慕言耙了耙头发,往楼上看了看,凑到他面前放低声音:“主要是阮非不愿意多说这些事儿,趁她还没醒,我简单地和你说一下。就像咱们有次分析的那样,苏家的女儿小时候不是被人绑架了嘛,那个女孩儿就是阮非,后来长大了才被认回来,苏黛是苏家的养女,就是这么回事儿。知道结果就行了,过程你就别问了。” 邓游捂着心脏,感觉呼吸都有点儿急促了,还没缓过来,就被秦慕言给拉了起来:“行了,知道了就走吧,让阮非看见你来了又要多想了。” 连推带搡的,他就这么被赶出了家门。 要不是外面的冷风吹得他脸有点儿疼,邓游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梦游了。 这踏马—— 也太戏剧化了吧! 第121章 工作来了,阮非和秦慕言耳鬓厮磨的堕落时光也宣告结束了。 剧本围读、开机仪式等等一系列工作,阮非和秦慕言都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阮非,唐子靖考虑她台词问题,把她所有的台词都给删掉了,看似减轻了工作量,难度其实增大了。 就像刚开始看剧本的时候阮非的感觉,这部电影虽然有很多打戏,大部分还是集中在阿真心理方面的描写,里子仍旧是部文艺片。 现在,阿真仅有的几句话也被去掉了,要想表现心理活动,只能从她的动作、表情甚至眼神方面刻画,这对“门外汉”阮非来说不可谓是难于上青天! “啊——我后悔啦!” 阮非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揪着头发哀嚎了。 唐子靖第二次过来的时候,她是打算着拒绝的。在听到他诉说被苏黛的经纪人围追堵截的“遭遇”时,她头脑一热,就给答应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冲动是魔鬼! 扑倒在床上,阮非“肝肠寸断”地打了几个滚儿,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看了看,都已经十二点半了,秦慕言还没回来。 最近秦慕言确实挺忙的,几乎都是十一二点才能回到家。有两次甚至喝得太多,他直接就在所在的酒店开了间房休息了。 可是,每次光子都会打电话和自己说一声的,怎么今天连个电话都没有! 阮非心里不放心地打过去电话,却没人接。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转念一想,他一个大男人,身边还总是跟着助理,能出什么事儿。估计他又是醉得不省人事,直接睡着了吧。 这样想着,阮非也没再继续等下去。 尽管那么想,阮非还是一夜没怎么睡好。 俩人自确定关系以来,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她心里总是有点儿不踏实。 所以,早晨天蒙蒙亮时,楼下轻微的一个声响便把她给惊醒了。 阮非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去。来到楼梯口,看到站在厨房门口饮水机旁喝水的熟悉身影,她才舒了口气,问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正悄悄喝水的秦慕言显然没想到她会起来,愣了一下,才扭头看向她:“把你吵醒了?” 光线还不是太好,阮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从他刚才僵硬的动作上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自在。 阮非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他身边,悄悄地打量着他:“怎么了?电影的事儿不顺利吗?” “不、不是——”秦慕言眼神闪烁着,抹了把脸后,扭头看她,“昨天和连老爷子的团队见了面,喝得有点儿多了,就没来及回来——” 这事儿阮非知道的,毕竟是部大投资的电影,唐子靖又是个吹毛求疵的性子,请得武术指导也是蜚声国际的连德庆老爷子。 原来昨天他是去见连老爷子了啊,这就难怪了。 连老爷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酒,可毕竟上了年纪,连夫人对他在饮酒方面就管得特别严。因此,每次他都会打着工作的由头,痛快一下自己的嘴。 阮非突然想到外界的传言,说别看连五爷在工作的时候凶名在外,其实是个妥妥的妻管严。也不知道,他每次嘴上痛快后,回到家会是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儿,阮非不由得想笑了,却伸手拍了下秦慕言:“你啊,明知道自己的胃不好,还不自己控制一下!哪天胃疼的受不了的时候,我可不像上次那样伺候你!” 秦慕言在被拍到的那一刻,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下来,听到阮非的话,肌肉才慢慢被“解冻”,既惭愧又满含柔情地把人拉进怀里,与她额头相贴:“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阮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至于上升到发誓的程度吧。 前期的工作准备结束后,阮非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便跟着唐子靖进了“集训营”。一到目的地,她不由得暗暗地“嚯”了一声。 看都有谁啊,除了老熟人董贤,还有苏黛、陈丰,甚至连前段时间被自己给“截胡”的华蕊竟然都参演了这部电影。 阮非忍不住“呵呵”两声,感觉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热闹! 第122章 果然如阮非所想,集训开始没多久,他们这波人便自动分作了两大阵营。 阮非这边主要就是自己工作室的人马,和她不对盘的苏黛、华蕊、陈丰自然到了一个阵营。 这样一比较,从名气和人气来看,显然苏黛那边要略胜一筹。 然而,阮非毕竟是这部电影的主角,而且带她进圈的师父和连老爷子好像有什么交情,连老爷子对她有些印象。所以在训练的过程中,连老爷子难免对她的关注要多一些。 “好!漂亮!”阮非的一套动作结束,连老拍手叫好。 当然了,夸奖之余,连老还是要把各方面做到最精致:“不过,在做动作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眼神和气场。你是个杀手,目的是要把对方给‘弄死’。不是在和对方套招,更不是在给他表演,所以,出手一定要狠、要辣——” 说着,他便开始亲自演示。 连老不愧是这个行业的元老级人物,虽然年已古稀,但是一出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把阮非这种“外强中干”的怂货秒成了渣。 连老几个简单的动作便引得场中一阵掌声,同时一个娇俏的声音伴随着掌声逐渐靠近。 “连爷爷,您真不愧是武术大家!”苏黛脸上挂着甜美的笑走过来,手下很自然地搀扶上连老的胳膊,“以前只在您的电影上看过您的身手,没想到在现实中看到,震撼力更强啊!” 连老笑着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老喽,老喽——” “哪儿有!”苏黛娇嗔地瞪着眼睛看他,“刚才看您的背影,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呢!” 面对这么一个大美女的吹捧,是个男人都会飘飘然的。连老尽管上年纪了,也是个男人,一时也有点儿上头,红光满面地跟着“哈哈”大笑。 趁着他这股劲儿还没下去,苏黛赶紧再接再厉:“连爷爷,我的几个动作做着总觉得有点儿不那么顺畅,教我的老师又说不出症结来,您能不能稍微点播我一下啊?” 连老显然还在半空飘着呢,想都没想地点头道:“行行行,没问题——” 接下来,原本还手把手指导阮非的连老爷子,就对她撒手不管了:“丫头,你的动作没问题了,剩下就是情绪的问题了。那我——去给这个丫头指导一下?” 阮非:“……” 您就多余问,我能说“不行”? 连老爷子被“拐走”后,阮非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旁边的人抗了一下,回头一看,唐子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抱着双臂,脸上挂着看戏的戏谑笑容。 “看见没?”他冲着对面抬了抬下巴,“人家这也是能耐!” 阮非不屑地“嘁”了一声。 唐子靖笑着看她:“你还别嘁,就这,有人一辈子也学不会!怎么,你会?” 阮非摇摇头:“唔——还真是不会。” 唐子靖看着她笑得更欢了,一口的白牙亮得耀眼:“阮非,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提着后衣领甩到了一边。同时,冻人的声音也从身后响了起来:“我的女朋友,不需要你的喜欢!” 第123章 阮非回头冲着来人一笑:“咦,你怎么来了?” 秦慕言:“……” 我再不来看着,你就被人拐跑了! 才和人认识几天啊,就有说有笑的! 你知道他什么人吗! 秦慕言满腹的牢骚终究只化作了一声叹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问:“怎么样,累吗?” 阮非笑着摇摇头:“不累。”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正说到这儿,一声娇滴滴的哀嚎声便传了过来—— “啊——痛痛痛——连爷爷,我的腿要断了——” 阮非和秦慕言齐齐地看过去,连老爷子想必是在“考察”苏黛的基本功的时候看到不如意的地方了吧,正皱着眉往下压她的腿。 她的表情太痛苦、声音太凄惨,看得旁边的董贤都不由得跟着肩膀一颤。连阮非也忍不住要怀疑,那个从小学习舞蹈、腿一抬就能踢到脑门儿的姑娘是她臆想出来的。 直到后来晚上看到#苏黛哀嚎#、#苏黛新电影集训#等等一系列热搜、以及后面跟着一串“敬业的小仙女”“黛黛原来也有这么沙雕可爱的一面”之类的评论时,阮非才恍然大悟,她这是不打算走高定公主路线了,改走接地气的“贫民”路线了。 眼下,整个训练馆还在回荡着苏黛的哀嚎,旁边一声冷哼清晰地传进了阮非和秦慕言的耳中。 秦慕言往旁边扭头,看到对方举手招呼:“hi,rain。” 阮非也看了过去,原来是华蕊。她正看着苏黛压腿,脸上挂着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冷笑。 听到秦慕言的声音,华蕊把视线转了过来,看到他后脸上的表情温和了许多。正打算走过来时,发现他身旁的阮非后,华蕊又停在了当场,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刚才的冷若冰霜。 秦慕言也感受到了她前后态度的变化,脑子灵光一闪,扭过头,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抱着双臂,同样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一旁的唐子靖先他一步凑过去问:“怎么?有过节?” 阮非撇撇嘴:“我哪儿配啊!” 唐子靖“啧”了一声,连连摇头:“你这名气不大吧,树敌倒是不少!” 边说边摇头晃脑地往另一边走,去对另外一个新人女演员“特别关照”去了。 等他离开,秦慕言放低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你和华蕊认识?” 阮非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认识!” 秦慕言好笑地捏了下她的脸:“别闹脾气,说实话!这样我才好避雷啊。” “噗——”阮非被他给逗笑了,瞥他一眼,说:“不是我的事情,她和柳柳不对付,我也不想搭理她。” 秦慕言笑着揉了下她的头顶:“那我也尽量不搭理她!” 尽量? 阮非眼含笑意地斜睨着他:“秦老师,你在给我玩文字游戏哦!” 她一副“别以为我好骗,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的得意模样儿,看得秦慕言心头一阵发痒。要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肯定把人拉进怀里好好儿地揉搓一番。 想想,自接了这个工作以来,他们俩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演员开始训练后,为了节省交通上的时间,唐子靖干脆给他们在训练馆的附近定了酒店,阮非理所当然地跟着大多数人住进了酒店。到现在,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在一起了。 秦慕言觉得,他体内的燥火都快压制不住了,再不释放都要自燃了! 他再次悄悄地凑到阮非的耳边:“宝宝,我想你了,今晚上回家吧?” “不行,”阮非想都没想就拒绝,“唐导说了,没重要的事儿不让请假。” 秦慕言一皱眉:“你老公都要欲火焚身了,这还不是重要的事儿!” 阮非被闹了个大红脸,噘着嘴瞪他:“胡说八道!不正经!” “这是最正经的事儿了!”秦慕言嘴上开着车,脸上却端得一本正经,“我这都快憋坏了,这可关系到咱俩后半辈子的和谐生活啊!”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离正轨,阮非偷偷地伸出手拧他的腰:“闭嘴吧你!” 秦慕言轻哼了声,威胁她:“你小心我把持不住啊!大家都看到的话,你可得对我负责啊!” 阮非收回手,不和他闹了。 到晚上的时候,也不知道秦慕言怎么和唐子靖说的,对工作从来都说一不二的唐大导演竟然对阮非放行了。 第124章 “什么?我今天可以回去?” 唐子靖冲着秦慕言翻了个白眼:“你以后每天都可以回去!但是——回去可是有任务的,让你家秦老师好好给你讲讲戏,我希望正式开拍的时候,看到的是个身世悲惨、内心敏感脆弱、寻求安全感的阿真,而不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傻大姐儿!” 阮非:“……” 谁傻大姐儿!谁傻大姐儿!你才傻大姐儿呢! 自那天以后,阮非白天去训练馆进行体能训练,晚上回去后,接受秦老师的专业的演技培训。有时候,唐子靖打着检查她“学业”的名号,过来蹭饭吃、蹭房睡。 另外半个月就在阮非这样节奏紧凑的训练下结束了。 在训练馆的最后一天,唐子靖宣布集训结束后,很多人像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样,多了份惺惺相惜的情感。 就连之前一直装作和阮非不熟的陈丰竟然也来到她面前话别。 “非姐——”陈丰纠结得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儿打颤了,“前阵子那件事——是我不懂事,你别、别和我一般见识,我、我——” 他“我”了半天,最后突然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对不起!” 道完歉,也不给阮非反应的机会,直起身、扭头就跑掉了。 阮非:“……” 他这是怕挨揍? 不管怎么样,这个圈子里兜兜转转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聚到一起了,很多事情不能太较真儿了。反正,除了工作,他们以后也不会有其他什么交集了。 电影的拍摄场景国内外都有,唐子靖先把拍摄的地点定在了国外。 阮非接到剧组的通知时,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不由得感叹,生命就是无休止的轮回,这和去年的情景真是太像了! 出国之前,阮非依旧按照每年的惯例去了趟小成山。 看到玻璃墙后的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时,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颤:“你这是——生病了?” 他这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两颊都凹陷进去了,眼珠也显得浑浊不堪;粗糙不堪的一双手上,每根血管清晰得都要爆出来了。 对面那人咧嘴一笑,沙哑着嗓子说:“没事儿,人上年纪了就这样。妞妞,你这一年都挺好吧?” 阮非看着他点了点头:“嗯,我挺好的。你没申请就医吗?要不,我帮你申请吧?” 那人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瞧了,医生给瞧了,我好得很。” 他说着“没事儿”,却突然开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咳嗽。 阮非皱着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你还是申请就医吧,你这样子——” “没事儿没事儿——”用力咽下咳嗽,他飞快地用手绢擦了擦嘴,“都是老毛病,里面的医生给开了药了,我一直吃着药呢。” 说着,他又用手绢往嘴边用力按了按,等呼吸平稳了又问:“你还做着原来的工作吗?” 看阮非点了点头,他皱了皱眉头:“妞妞啊,我听说你那种工作很危险的,大多都是男人做的,你是不是换个安全点儿的工作?” 不等阮非说话,他又接着说:“我记着,过了年你应该二十八了吧?成大姑娘了,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该找了……” 即便阮非没有回应,他也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像是在和自己说一样,根本就没打算得到她的回应。 到最后,阮非都没机会说几句话,狱警便提示,时间到了。 离开探视室之前,他边回头边继续着未完的话:“我一切都好,你好好过日子,什么都不用担心,以后就不要来了,让人知道了,不好……走吧,赶紧走吧,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一定要把日子过好喽!” 第125章 离开小成山,阮非在香枫庄园陪了外公一天后才回苏家老宅。 刚走到门口,大门便从里面被人打开了,恰好对上两张原本喜气洋洋、看到自己后立马变得惊讶的精致面孔。 “乖乖?”周女士惊讶中总是透着些紧张,“你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苏黛也赶紧扬起甜蜜的笑脸:“姐姐可真是难得,过年的时候都忙得不见人,现在不年不节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换成以前,阮非早就扭头走了。可是自看了苏董事长保存在手机里的视频后,她就做不来那么随性的事儿了。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就尴尬了。她没离开的打算,对面俩人也没请自己进屋的意思。 就在仨人在门口即将陷入僵持的状态时,苏董事长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竟然不知道,我苏家的女儿回自己的家还得看一个外人的脸色!” “外人”俩字简直是见血封喉的暗器,苏黛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得不见血色,正准备回身解释,身旁的周女士先一步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周女士拍着自己的胸口,跺着脚回过身娇嗔,“你讨厌死了,吓人家一跳!” 阮非:“……” 好吧,自己确实被周女士这少女般的操作给恶寒到了。 苏董事长没回应她,只把冰冷的视线集中在苏黛身上。 以阮非这个角度看来,苏黛的肩膀好像都在微微的发抖。 不是吧,这个每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既容易发怒更容易被安抚的苏董事长这么让人恐惧的吗? 阮非悄悄地把头往里探了探,恰好与走到门口的苏董事长的目光正对上,他冰冷的目光瞬间融化成了一汪温暖柔和的春江水。 “乖乖回来了啊——”苏董事长的声音中都带出了笑,“赶紧进屋,赶紧进屋。” 说着,苏董事长干脆伸手牵住阮非的手把她往屋里拉。 身后正准备出门的周女士和苏黛也很有眼力地跟着进了屋。 苏董事长发觉宝贝女儿没有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排斥,一双丹凤眼笑成了眯眯眼儿,坐到沙发上都不舍得松手。 “乖乖怎么看着瘦了?”苏董事长拉着宝贝女儿的手,眼睛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外面还是没家里好,以后就别出去了吧?” 苏董事长的话说得温柔和煦,周女士和苏黛却听得如坐针毡。 “你看你——”周女士皱着眉打断他,“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总不能把孩子都囚禁在自己眼前吧。” 漂亮! 周女士的智商终于在线了一次,脑电波也难得地与阮非的出现在了相同的频道上。 然而,苏董事长不配合,皱着眉反驳:“再大在我眼里也是孩子!” 周女士显然没被苏董事长这么正面怼过,满眼的不敢相信,甚至还泛出了莹莹泪光,看得阮非一阵头疼。 “好了,我没时间多待的,”阮非抽回自己的手,看着苏董事长说,“我马上要出国工作了,估计两三个月回不来,过来就是和您说一声。” 苏董事长先是一阵激动,他的宝贝女儿还是惦记自己的,怕自己担心都知道亲自过来和自己报备一声了! 紧接着,苏董事长又是一阵失落,宝贝女儿才对自己露出一些孺慕之情就又要出远门,还两三个月这么久。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不受控制地,苏董事长把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只把阮非给雷得大脑一片空白、无言以对。 看着苏董事长一脸委屈中又带着点儿期待的模样,和江雪的儿子小臭臭被阻止吃糖后的表情有得一拼,让人觉得可气又可笑。 拒绝的话阮非实在说不出口,微微地叹了口气后答应他:“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真得吗?”苏董事长像要到糖吃的孩子似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了,“那——我可以去片场看你吗?” “……”阮非都不知道苏董事长这么“得寸进尺”的,却又无可奈何,暗暗叹了口气,“您要不嫌麻烦——那随便您。” “好!好、好、好!哈哈哈……” 苏董事长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到最后竟然自顾自地傻笑起来。 看到他这幅样子的周女士和苏黛震惊不已,这分明就是个傻子嘛!哪儿还有什么董事长的威严可说! 阮非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难怪人家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这人上了年纪确实变得像个孩子一样。 第126章 唐子靖考虑到阮非这个“门外汉”的专业问题,把电影的拍摄大致分作了两个阶段拍摄,先拍她擅长的打戏和一些相对轻松的部分。那些着重刻画心理和情绪的戏份,全部放到了最后。 第一场戏,是在冰雪上进行的某个暗杀活动,整个剧组便先来到了某个处于高纬度的寒带国家。 阮非以前给人作替身的时候学过滑雪,这场戏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不到三天,轻松搞定。 接下来的行程,阮非切身体验了什么是空中飞人。连着两个月,整个剧组几乎都没停下来过,不管世界金融中心,还是浪漫之都,甚至沙漠、草原、金字塔等国家地区,他们几乎“逛”了个遍。 秦慕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把b组单独的戏份拍完之后,他就找过来和阮非他们集合了。 这段时间以来,秦慕言既见证了唐子靖工作时疯狗上身的龟毛模样,也见证了阮非与之不相上下的偏执态度。 每次看她拍打戏,秦慕言都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心脏,更夸张得是,有一次他甚至忍不住掐上了自己的人中。拍摄结束后,他都没意识到要把手放开,害得他被唐子靖嘲笑了半天。 两个多月多个国家的辗转,确实让人疲惫,但对阮非来说更多得却是开心、甜蜜。 秦慕言也从来没有对工作如此地“任劳任怨”过,因为他终于可以大方牵着女朋友的手在街头闲逛了! 他们一起欣赏了埃菲尔铁塔下的夜景、在金字塔下看了日落、在非/洲大草原上感受了广袤星空带来的神秘和震撼…… 唐子靖看着他们一路甜甜蜜蜜的样子,一度捶胸捣足地大喊后悔,说自己这哪儿是来拍电影的,分明是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公费谈恋爱加旅行的机会! 阮非街头的一场飞车大战结束、唐大导演一声“卡”后,并宣布,下一个地点,祖国的南大门——港岛! 整个剧组都沸腾了,这说明,他们终于可以回到祖国的怀抱、再也不用受面包黄油的荼毒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在下午,剧组的所有人一出机场,一个个既像客居他乡多年的游子、又像初次进城的乡巴佬,激动又贪婪地打量着这座东方明珠,开口讨论得第一句竟然是各种好久没吃的美食。 唐子靖一手捂着脸,很不想承认和这帮没出息的家伙认识。最后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给大家放半天假,自由活动。 所有人都沉浸在过节般的欢乐氛围中,秦慕言这时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还有点儿闷闷不乐。 “秦老师,你在不开心?”阮非似乎想到了他情绪低落的原因,“是因为不能自由出行吗?” 秦慕言曾经参演过多部港岛导演拍摄的电影,在当地也颇受欢迎。并且,该地地方小,媒体事业发达,像秦慕言这样的明星一出门,估计不到半小时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想必,在国外“自由飞翔”了两个多月的秦影帝因为这个不开心了、郁闷了。 秦慕言与阮非面对面双手相牵,低着头,在她手上摩挲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宝宝,如果——我说如果啊,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国外定居——你愿不愿意?” “……”阮非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你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 秦慕言没有抬头,苦笑了一声:“有点儿,就是——突然间觉得,现在的生活让我很受束缚,很——压抑。” 阮非不会开导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秦慕言仍旧低着头,继续说:“虽然这份工作让我收获常人无法想象得名和利,可也让我失去了很多,还得提防各种各样的‘陷害’,不经意地和别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一个表情、一个眼神被有心人捕获到了就被放大了无数倍,有可能就得上道德审判台——” 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别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已经看透这个圈子的规律了,可我不想你跟着受伤害——”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阮非终于听出他要表达的意思了,可一句询问反而让他把嘴闭上了。 秦慕言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算了,不说了,可能是最近来回跑得有点儿累了吧,你休息吧,我先回我的房间了。” 第127章 只让剧组休整了半天,唐扒皮便“挥着鞭子”喊着开工了。 之前在国外拍摄的大多是动作戏,看似危险,对阮非来说是比较简单的。港岛的戏份因为多了很多心理戏,以及阿真唯一的一段感情戏,阮非反而觉得难了好多。 这里的剧情是这样的,阿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后,她便开始接受天南海北的刺杀任务。当她第一次来港岛执行任务的时候,迎面扑来的炎热的空气,让她闻到了一种故乡的味道。因此,她执行完任务后,便拿着假身份定居在了这个地方。 她以超市售货员的身份居住在拥挤且贫穷的出租屋中,隔音效果差的廉租屋,可以听到整个楼道的声音,有打麻将的吆喝声、妈妈对孩子的叫骂声、夫妻的吵架声。就是在这样繁杂的声音中,阿真感受到了一丝生命的气息——她喜欢这样的气息。 后来,阿真认识了一个叫靓伟的男孩子。 靓伟是超市的搬运工,他虽然出身不好,却是个热情有活力的男孩子,与阿真接触一段时间后,对她表现出了好感。 在靓伟充满激情的追逐下,阿真和他确定了恋爱关系。 没过多久,靓伟露出了真面目,不仅时不时对阿真冷暴力,还嗜赌如命。 天真的阿真以为,只要把靓伟的赌债都还上了,就可以继续维持难得的平稳生活。哪儿想到本性难改的靓伟变本加厉,欠下巨额赌债被追杀到了家门口。阿真把打手打跑后,不仅没有得到靓伟的感激,反而引起了他的怀疑。靓伟偷偷地检查阿真的东西,发现了她是杀手的秘密。并把这个秘密分作两份,一份给了警局,得了奖金后,转手又卖给了前阵子头目被暗杀了的某个帮派。 身份泄露的阿真遭受到了黑、白两道的追杀,身受重伤后仓皇地躲进了海上的一个游艇,在游艇上遇上了她的第二任雇主靳扬,也是她后来唯一效命的主人。 在跟着靳扬离开之前,阿真回到已经被靓伟霸占的房子,将他堵着嘴绑了起来,在他全身刺了一二十刀,每刀都避开了要害,最后冷酷地转身离开,将绑成粽子的靓伟独自留在血泊之中,任他自生自灭。 这部分文戏占了很大比例,对阮非来说还不如打戏来得轻松。 唐子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早看出了阮非的短板,所以才先赶着在国外把大部分的动作戏放前面。现在,他用得是相同的招数。 即便如此,阮非还是没兴奋起来,因为和她演对手戏的有苏黛和华蕊。 华蕊饰演得是追杀阿真的杀手,俩人一见面就开打,这对阮非来说就轻松了。一是不用多做交流,俩人只要在连老爷子的指挥下套照就行。二是华蕊也挺拼,集训的时候阮非就看出来了,不是那种花瓶,俩人“打”起来倒也顺畅,没怎么卡,几乎一条过。 轮到和苏黛对戏的时候,还没开始阮非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苏黛会搞事情。 套招的时候,苏黛规规矩矩、稳稳当当,阮非心想,自己就是太小人了,总把人想得太坏。 正式开拍,苏黛挥拳朝阮非的脸上打去,阮非歪头躲过去、抬脚踹向对方的肚子。 打戏也是戏,肯定不会真打啊,是人都知道。而且刚才那两式再简单不过,就是最普通的两个动作,阮非根本就没放心上。 她脚抬起来朝对方的肚子伸过去的时候,正确的方式是苏黛应该顺着自己脚的方向往下一哈腰,紧接着往后踉跄两步,想是真被踹到一样。 哪儿想到,苏小姐竟然直接朝着踹过去的脚怼上来了。 阮非没想到她会来这处儿,脚一点儿都没往回收,直接就踹她肚子上了。 紧接着,苏黛“啊”的一声痛呼,抱着肚子就跪地上了。 第128章 听到苏黛的痛呼声,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苏黛的经纪人张欣也在,上前撩开她的上衣一看:“呀!都淤青了!这怎么还真打啊!” 阮非:“……” 这是在碰瓷儿吗? 连老爷子走过来看了看,沉着一张脸瞪阮非:“你是今天才干这一行吗?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位!” 阮非:“……” 自己的一招一式可都是按着标准来的! 有人喜欢上演苦肉计,自己有什么办法! 唐子靖皱着眉问了句:“怎么样?还能拍吗?” 张欣往苏黛面前一挡:“这人都成什么样儿了?还怎么拍!” 苏黛透过人群看了看远处那个站在阮非身边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冲唐子靖勉强地咧了咧嘴:“没事儿,继续拍吧。” “这——” “没事儿的欣姐,”苏黛拉住张欣,悄悄地给她使眼色,“我有分寸,知道该怎么做!” 等苏黛说可以的时候,唐子靖组织继续拍摄。 这次持续的时间要久一些,拍了两场,到第三场的时候,某人又按捺不住了,只听得又是“哎呀”一声痛呼,苏黛单膝跪倒在地上,唐子靖再次皱着眉喊了“卡”。 张欣仍旧是第一个跑了过去,看了眼苏黛小腿上新出现的淤青后,彻底怒了。 “你是怎么回事儿!”她指着阮非怒眉瞪眼地质问着,“你这是拍戏还是打人!一次是意外,两次还是意外吗!” 阮非心里冷哼,是不是意外你们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看到连老爷子又皱着眉头看过来,她先开口问:“老爷子,我刚才的动作还有走位有问题吗?” “……”连老爷子一下子给问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才说:“倒是没问题——” 阮非一摊手:“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然后也不顾其他人什么脸色,转身去休息区找水喝去了。 连老爷子:“……” 我后面还有个“但是”,你是不是应该听听? “没事儿吧?”带着帽子口罩的秦慕言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眼睛中带着一丝担忧。 阮非嗤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儿!她要是想挨揍,我奉陪到底!” 秦慕言低下头,闷笑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他的女朋友还有这么匪气的一面。 苏黛那边仍旧围着一堆人,有医护人员蹲在地上给她往腿上喷药,一个助理给她递水,一个助理给她擦汗,还有她专用的化妆师在为她补妆——古代的公主差不多也就这待遇了。 而张欣仍旧在不依不饶地和唐子靖争执着什么,制片主任在一边劝着,唐子靖愁得直撸脑门儿。 阮非问旁边的程亮要来手机看了看,这都十分钟了,还不行吗? 又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眼看着都到半夜了,阮非困得直打呵欠,对面苏黛还悠哉地坐在休息椅上,张欣一张嘴还在喋喋不休地和制片主任念叨着。 阮非正是特殊时期,小腹下坠得厉害,心里一烦,“噌”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程亮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愣了两秒钟,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完了,师姐要变身了!” “……”慕言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程亮一脸的不可思议,“师姐最讨厌别人耽误她睡觉,尤其还是在她的生理期,简直是六、亲、不、认!” 看着他龇牙咧嘴、一脸夸张的秦慕言:“……”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还有这么恐怖的一面。 第129章 阮非大踏步地走到唐子靖面前,打断张欣的喋喋不休:“唐导,还拍不拍了?不拍我回去睡觉了啊。” “……” 张欣也是醉了,这阮非到底什么来头啊?谁给她的勇气敢这么耍横的! “不好意思,”她摆着高傲的姿态,却用着最客气礼貌的用语,“我们家黛黛现在暂时不能拍摄,请问——这位应该怎么称呼?” 阮非皱眉瞟了她一眼,也不和她打嘴官司,转身走到苏黛面前:“你不能拍了?” 正刷手机的苏黛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会,低下头继续刷起手机来。 阮非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苏黛被她的操作给吓傻了,瞪着眼看着她,一时竟然没做任何反应。 “能干,干!不能干,滚!”阮非横眉冷眼地瞪着她,一脸的煞气,“别让整个剧组为你那点儿小心思买单!” 在场所有的人都被她这一通操作给震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苏黛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眼里闪着泪花,一副委屈到不行的可怜样儿。 阮非也不陪着她继续做戏,扭头就走了,管他天塌还是地陷,反正她要回去睡觉! 唐子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阮非的背影,捶了捶秦慕言的胳膊:“你们不打算结婚的哦?” 秦慕言:“??” 这孙子又犯什么病呢? 唐子靖没听到回话,自说自话:“那我就嫁给阮非了啊,我太爱她——啊!” 秦慕言忍无可忍地给他一拳,丢给他一个满含杀气的眼神,迈开大步追自己的女朋友去了。 “艹!”唐子靖吐了口带血丝的口水,笑骂着,“混蛋,还真打啊!” 回头看到仍旧发呆的工作人员,他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收工!” 一个是苏家的亲闺女,一个是苏家的养闺女,他谁都得罪不起,干脆休息,反正都是他们老苏家的钱! …… “过分!太过分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这还没怎么着呢,要是让她红起来,还不得上天啊!” 张欣气得骂了一路,回到酒店还不消停。苏黛仍然苍白着一张脸,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黛黛,你怎么了?”张欣似乎才发现她的异常,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声问,“被吓着了?” 苏黛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力的笑:“没事儿,我只是累了,想休息了。” 张欣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休息吧。别担心,有姐呢。” 张欣一离开,苏黛就拨通了周女士的手机。 周女士好梦正酣时被一阵电话铃给惊醒了,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接通,还没来及询问来电人身份,对面便传来一声委屈到极点的哽咽:“妈妈——” 周女士这才张开眼睛看了看手机屏幕:“黛黛?怎么了这是?” “妈妈,我想你了,”苏黛说着轻声抽泣起来,“我现在在港岛拍戏,我想你了。” 周女士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柔声地责怪着:“这大半夜的,吓妈妈一跳,就为这个啊,还真是个孩子!” 苏黛樱唇噘得高高的:“可我就是想妈妈了嘛——” 周女士笑出了声:“好——明天妈妈去港岛看你好吧?那现在你是不是可以上床睡觉了?”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苏黛破涕而笑:“嗯,好,那妈妈晚安。” 挂断电话,苏黛眼里闪耀着得逞的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脸上哪儿有一滴泪水! 第130章 因为阿真这个角色的特殊性,大多数的戏份都集中在晚上,只有阿真假装售货员工作、以及后来和男友靓伟相识相恋的戏份是在白天拍摄的。 眼下苏黛因为“受伤”停拍了,唐子靖只好赶拍一些白天的戏份。 阮非知道演靓伟的是秦慕言工作室的萧楚,俩人之前在《将魂》里有过合作,也同时出现在新电影《只是因为爱》中,尽管没有对手戏,算上这次也算是三度合作了。 听说萧楚提前就到了,可到了拍摄现场,阮非却没看到对方,却看到了一个剃着寸头、留着个性小胡子的社会小伙儿。 正疑惑的时候,对面的人恰好把头转了过来。俩人四目相对时,对方先微笑着开口打招呼:“非姐,好久不见。” “……” 把对方从头到尾打量了两遍,阮非才不确定地开口询问:“萧楚?” “对啊,怎么,非姐不记得我了?” 萧楚咧嘴一笑,依然是以前的阳光帅气小伙儿,阮非这才真正确定下来:“嗐!你这——变化太大了。” “是吗?”萧楚说完揉了揉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看完剧本后,直觉认为靓伟就该是这个形象,自己就决定了,唐导却没说什么。非姐,你觉得呢?还——可以吗?” 阮非用审视的眼光再次将他打量了两遍,还别说,还挺符合角色那种又痞又坏又帅的形象的,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别像刚才那样笑更好。” “……”萧楚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哪样笑?” 阮非眨了眨眼:“就刚才那样啊,露八颗牙那种。” “……” 萧楚看着她眨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大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接着又是咧嘴一笑:“噢——你说得是——” “就这个样儿,就这个样儿!”阮非又被他帅气的笑容给晃了一下,“别这样笑,太阳光了。” 萧楚被她说得脸上都有点儿发热了,又开始不自在地揉后脑勺:“噢,这样啊,我、我知道了。” 阮非一直以来都特别喜欢这种干干净净的大男孩儿,看着他顶着这个痞痞的形象露出这种腼腆的表情,只觉得既违和又可爱,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俩人这么相对着,一个笑得眉眼弯弯、一个尬得抓耳挠腮,却意外地有种很相配的感觉。 不远处的唐子靖揉着下巴,看得一脸若有所思,而旁边的秦影帝却是满脸阴沉。 第一场戏,带着黑框眼镜的阿真正在往货架上放商品,往高处放的时候,垫着脚也不能把商品完全地推进去。突然,一双长臂伸了过来,高处的商品很轻松地就被推了进去。对方伸手帮忙的时候,无可避免地与阿真的手碰到了一起,阿真像触电似的慌忙把手缩了回来,并且提防地看了对方一样,然后低着头飞快走掉了。帮了忙的人回头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半张着嘴、舌头顶着内腮,眉毛一挑,无所谓地哼笑了一声。 “卡!过!” 唐子靖两字令下,全剧组瞬间都放松了下来。阮非按着以往的习惯,第一时间就是跑到监视器旁看回放。 看到最后,唐子靖还没发表什么意见,阮非就先对着旁边的萧楚感叹着:“你演得真好!” 她本来就是那种娇娇柔柔的嗓音,加上她这次又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让听的人不免跟着心中一酥。 所以,萧楚的耳朵红了,唐子靖的眼睛亮了,秦慕言的脸黑了。 晚上回到酒店,秦慕言压着阮非,逼着她说了好几遍“你演技最好”、“你长得最帅”、“我只喜欢你”,又逼着她面红耳赤地叫了好几声“老公”,这才心满意足地搂着她入睡。 第131章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主要就是拍阮非和萧楚的感情戏。俩人一个腼腆内向,一个热情开朗;一个追,一个躲。这段剧情很俗套,男追女的手段更是烂大街的油腻手段。可惜阿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妹子,最后还是落进了靓伟为她编织的情网之中。 “哎——” 晚上回到酒店,阮非看着剧本里的内容,不知道发出第几次的叹息声。 秦慕言奇怪地看她一眼,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怎么了?哪块儿不顺利吗?” 他看着她最近和萧楚拍得挺有感觉的,都怀疑她有点儿入戏太深开始“乐不思蜀”了! 阮非摇了摇头:“我觉得唐导是故意的,是他自己的恶趣味!” “……”秦慕言偏过头,看着一脸愤慨的小女人,“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想?” “你看啊,”阮非手指点着剧本,“好好的一个动作戏,他硬是加入一处感情戏。感情戏就感情戏吧,还是那种烂大街的‘痞子帅哥爱上我’的戏码。这也算了,你让人家相爱了,又突然让这个男人为了钱把女人往死里逼。他的意思你还没看出来吗?” 秦慕言摇了摇头:“没有啊。” 阮非脸上的神情更加愤慨了:“他是要告诉广大女性,不要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更不要被那些花式追求给迷了眼,小心到最后伤心、赔钱、殒命!给人一颗甜枣,紧接着又给人一巴掌!明显就是一部让万千少女幻灭的黑暗童话!他这什么恶趣味!” 一只乌鸦拖着一串长长的省略号从秦慕言的脑袋上“嘎嘎”地飞过,他沉浸在阮非所谓的黑暗童话论中半天没出来。 脑袋上的乌鸦飞走后,他搂着自己的女朋友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秦慕言笑得浑身打颤,“阮小非,我才发现,你居然这么有思想深度的,透过现象发现了本质,哈哈哈……” 阮非皱着眉头,用力推他压过来的脑袋:“我说得不对吗?” “对!你说得太对了!”秦慕言笑着在她嘴上用力啃了一口,“我女朋友说得能有错儿吗!” 苏黛因为“受伤”的原因,开始光明正大地停工,陪着过来“慰问”的周女士又是新一轮的买买买。 在港岛工作的明汝听到消息,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在周女士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她和张欣约定好时间后,上演了一处商场偶遇的戏码。 周女士本来就是个草包美人,加上明汝一双巧嘴,把她夸得晕头转向的。不一会儿的时间,俩人的感情便亲如姐妹了。看得一旁的苏黛实在是着急得不行,心里把张欣骂了个狗血淋头,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苏黛好不容易把周女士劝动,母女俩准备离开,张欣却又留了下来,说是有事情要和明汝谈。 苏黛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上次就是这样,她们俩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回去的路上,苏黛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给张欣发信息,提醒她,明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让她多注意些。 张欣回她: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明汝留下张欣的目的很简单,为苏黛“打抱不平”来了:“我听说,黛黛在剧组受了些委屈?” “还不是某个小人!抢角色不说,心思还歹毒!”张欣冷哼着,一脸的不忿,接着又摇着头,“啧”了一声,“只可惜啊,某影帝也不知道眼瞎,还是脑子进水了,放着一颗明珠不选,偏选那种臭鱼烂虾,也是够让人费解的!” “确实!”明汝搅拌着手里的咖啡,眼神也显得有些幽怨,“人一旦变化起来,任你挤破脑袋也是想不透其中的原因的。” 张欣看了她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住了嘴角的不屑。 明汝突然又回到了现实:“我留下你,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些好玩儿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噢?”张欣放下咖啡,眼里闪出一丝期待,“什么?” 明汝掏出一个优盘,笑着递了过来:“关于你和黛黛讨厌的那个人的,回去后你可以慢慢欣赏。” 张欣看了看手里的优盘,又看了看对面的明汝,对方脸上依然挂着优雅的笑容。可她突然有种错觉,眼前这个知性优雅的女人,其实是伊甸园那条诱人偷吃苹果的蛇。 第132章 按着唐子靖的拍摄计划,港岛的戏结束后,拍摄会暂停一段时间,目的是为了让阮非把头发剪了,顺便再让她减个肥。因为后面的戏份,主要集中在阿真成为杀手之前和成为杀手初期,生活环境和她心理方面的原因,整个人的状态更加阴暗、抑郁,所以人显得要消瘦一些。 秦慕言因为有工作,离开了港岛。如果按照原来的拍摄计划,阮非这时候应该可以跟着秦慕言一起离开的。可到现在,苏黛的“伤”耽误了好几天。就这,张欣还在拖延。 唐子靖第二次去找人交涉的时候,被张欣给挡在了前面,表明她们团队的意思,让“打人”的阮非道歉。 唐子靖颠颠儿找到阮非,委婉地表达了对方的要求。 阮非刚看到关于#周女士探班爱女苏黛#的热搜,以及母女俩各种逛街、吃饭的图片,心里正膈应得慌呢,听了这话,眉毛一竖、眼睛一瞪:“行啊,你让苏黛过来,让我结结实实地揍一顿,我肯定给她道歉!” 呵!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现在不装了!是觉得有人撑腰了吗? 唐子靖不自觉地又开始呼噜发麻的头皮了,他也就没见过这么刚的人! 踏马的,他真得是太—— 喜欢这样的阮非了! 看来这“官司”是说不清了,唐子靖只好给秦慕言打电话诉说自己的委屈,却得到两个字、一句话——活该!谁让你把苏黛放进组的! 唐子靖:“……” 这对狗男女,就没有一个说话让自己身心愉悦的! 紧接着,他突然灵光一闪,对啊,谁把苏黛放进组的、他把难题丢给谁呗! 苏省非接到唐子靖的电话,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是一阵头疼。 苏省非当然知道,自阮非回到苏家后,苏黛不管明处、暗处,反正是处处针对她。因为从小的陪伴,在苏省非幼小、无知的心灵中,苏黛才是他最亲近的人。所以对这个漂亮温柔姐姐的话,苏家小少爷绝对奉为圭臬。因此,在苏黛的挑拨下,他也时不时地去刺一下那个一来到苏家就被大哥和父亲视若珍宝的、据说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来平衡一下从小不受重视的受伤心灵。 只到某天,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地,苏黛向他透露阮非怕狗的事情后,处于中二期的他从好友那儿牵了条藏獒,并偷偷地藏进了她的房间。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阮非被吓得几乎当场休克,父亲也被阮非吓得几乎当场休克。而他自己,被大哥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捶了一顿。 即便这样,阮非也在某个清晨悄无声息地搬离了苏家。 从那以后,大哥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色。至于苏黛,大哥则是直接忽略,连个眼色都不再给她。 他那时候毕竟正处于叛逆期,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己还骄傲得像个勇士,觉得终于把自己讨厌的头号敌人给击退了。 可是暑假的一天晚上,当他伙同着那帮狐朋狗友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时,被一群真正的狠人给盯上后,他自认为的好兄弟在感觉没有战胜的把握时,几乎是第一时间作鸟兽散。而他那位好姐姐苏黛,也只是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被一群人围殴,然后贡献几滴眼泪而已。就在他被人揍得麻木时,那位被自己和苏黛欺负后从来不会反击、也不懂得告状的亲姐姐突然从天而降。她单枪匹马地把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并瞅准机会把自己从这个口子中拉了出来。尽管后面的流氓穷追不舍,阮非都没放开自己的手。一阵狂奔、七转八拐以后,他们俩才把那群流氓给甩掉。 第133章(修) 跟着来到她那贫民窟似的小院里,苏小少爷他突然有了种良心不安的错觉。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在她那儿蹭吃、蹭喝了两三天后,苏小少爷才别别扭扭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阮非当时的反应,苏小少爷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道歉时,她才悠悠地开口:“其实,要不是因为你,我还找不到搬出来的理由呢。” “还有——”就在苏小少爷处在被人性打击得有点儿萎靡时,他亲姐姐又发话了,“你这几天的吃喝和看医生的花销我都给你记下了,记得把钱给我。” 好的,苏小少爷彻底被打击得垮掉了。 他脖子一梗:“没钱!” 阮非轻飘飘地斜睨了他一眼:“没钱就给我打工抵债!” 苏小少爷:“……”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对自己还不理不睬。好容易一个漂亮的温柔姐姐关心自己,后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她一个在长辈面前讨喜的工具人而已。眼下,这个自己认为如脚踩七彩祥云来拯救自己的英雄姐姐,却还是个精明到头发丝儿的葛朗台! 他的命好苦啊!! 不行,他要阴暗了,他要黑化了,他要报社了…… 就在他龇牙咧嘴地化身哥斯拉的时候,一个巴掌拍向了自己的后脑勺:“我说让你洗碗,你给我做什么鬼脸!” 苏小少爷:“……” 后来,迫于阮非的淫威,他苏小少爷就跟着她跑了大半个暑假的剧组,干着最累、最脏的活,却拿着最低的工资。就这,到最后他的血汗钱还被女魔头给掠夺走一点半! 不过,通过那段时间的磨炼,他突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以前想不通的事情也都想通了、看不懂的人似乎也都看懂了。 回家后,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苏家小少爷,内里却不再那么单纯无知了。 …… 苏省非还沉浸在往事之中,手机那头儿没得到回应的唐子靖急吼吼地喊了好几遍:“……我说二少爷,这事儿到底怎么解决,您到底给个章程啊?喂?苏二少?喂?能听到我说话?喂?” “嗯?”被唐子靖的大喇叭嗓音喊了好几声,苏省非终于从过去中剥离出来,“哦——哦!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别管她,先拍其他的,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这可是你说的哦?回头苏黛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就直接把你推出去了啊!” 苏省非嗤笑一声:“放心!天塌下来有你二少爷我顶着!” 有了他这话,唐子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赶紧支起摊子,继续未完的拍摄。 至于阮非那边,唐子靖感觉她现在的状态非常好,特别符合阿真忧郁、阴暗的心理状态。 嗯——他真是个好导演,连自称不会演戏的人都入戏了! “好,卡!” 唐子靖一声令下,四周顿时亮如白昼,同时也涌出许多人,调整灯光的,换道具的,开始各忙各的。 唐子靖从监视器里看着回放画面。 画面一: 阿真手里提着包包,一路走街串巷,走过各种明亮的霓虹灯、街灯,直到进入租住的居民楼。 楼道的灯光坏掉了很多,有的楼道亮,有的楼道不亮。已经习惯了黑暗的阿真无所谓,伴随着时明时暗的楼梯、以及楼道中传来的各家各户不同的声音,整个楼道回响着她“踏踏”的平稳而有力脚步声。 阿真回到自己的房子,打开门,进屋,关门,关住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也关住了所有的光明。 画面二:黑暗的房间里,阿真坐在门口,靠着墙上,认真倾听着门外传来的各个家庭的声音,同时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门缝里射进来的灯光。 画面三:依然是黑暗的房间,阿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灯光和热闹的街市,眼睛中满含着向往的光芒。 这几个画面中,阿真没有一句台词,仅仅是通过场景的转换以及表情和眼神,把阿真那种冷漠、孤寂却又对光明的渴望诠释得既到位又深刻。 唐子靖甩了甩自己半长的头发,眼神复杂多变,有欣赏,有意气风发,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野心。 这阮非太会了!他这次是真捡到宝了! 第134章(修) 苏黛那头儿迟迟没有回应,苏省非也没什么新的指示,唐子靖干脆自作主张,她那段戏不拍了,反正对电影也没什么影响,可有可无! 听到这个消息,阮非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被周女士和苏黛的影响,还是电影情节的影响,她最近的情绪很不好,心中烦闷得不行。尤其是在拍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就是阿真,阿真的一切也是自己的亲身经历,阿真那种阴暗的心理实际上就是自己用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缩影。 好在,不用和苏黛拍戏了。否则,阮非不知道再面对她的各种挑衅时,还能不能保持住自己的冷静。 港岛的拍摄结束了,唐子靖宣布剧组休整一段时间,得先让阮非把减肥任务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阮非的情绪更加低落了,不仅仅是拍戏的影响,更主要得是唐子靖给她的减肥任务。 唐子靖对她减肥的要求是,不能通过运动减肥。本来她的肌肉就已经很明显了,不需要再增肌。因为阿真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贫民区,为了填饱肚子能和抢食物的那种贫困。后来虽然被杀手组织收养,但她的内心一直处于危机和阴郁的状态,外表应该是那种不健康的消瘦。 阮非别说开始了,光想想就感觉精神紧张、呼吸不畅。 秦慕言出国去拍一个代言的品牌广告还没回来,工作室那边程亮几乎全权代理了,阮非现在除了减肥还真无事可做。 考虑到自己没有经纪人,唐子靖亲自帮忙联系好了营养师,阮非便满(yao)怀(ya)感(qie)激(chi)地开始了减肥计划。 阮非从来没有刻意减过肥,也就没想到减肥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情!不仅生理上受折磨,关键是时间久了心理上也会受到影响。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节食导致的浑身乏力,接着就是心情低落,再往后会因为饥饿使得人变得时而暴躁、时而抑郁。要不是有秦慕言一直在旁边鼓励陪伴着,她都有种甩手不干的冲动了! 就在阮非减肥减得自己内心抑郁到快要魔化的时候,左楠打来了电话。 《将魂》在网上的首播已经结束,受到了出乎意料的好评,播放平台邀请剧组召开粉丝见面会,这样宣传的好机会左楠自然不会错过的,阮非作为主要的演员之一自然在受邀行列。 “啊——非姐——”一见面,梁莹莹便张着双臂跑了过来,给了阮非一个异常热情的拥抱,“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拍摄《将魂》时,剧组的大多数演员都还没有导演左楠和投资人秦慕言的知名度高,加上拍摄过程中不管生理还是心理上艰难的共同经历,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相处得都不错,就像一个战壕里共进退的战友一样。 即便如此,一部戏结束后,大家再投身其他剧组,会和其他人建立新的关系网,感情也自然会慢慢地淡下来。不能说人情冷漠,是这个工作的性质决定的。 所以,在看到梁莹莹这异乎寻常的热情时,阮非疑惑的同时,还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不适。抱歉,面对不是很熟的人,她实在不习惯这么的亲近。 到和粉丝互动的时候,梁莹莹几乎一直都搀着阮非胳膊,并时不时俏皮地把头往阮非的肩上一搁;她回答粉丝问题的时候,时不时就会cue到阮非;阮非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会从旁边满含笑意地凝视着阮非。 她这种种操作,搞得阮非直起鸡皮疙瘩。要不是联想到网上所谓的“飞鹰cp”,知道她只是为了迎合cp粉们的喜好,阮非都忍不住真要怀疑她有不同的倾向了。 第135章 见面会结束,梁莹莹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阮非。 “非姐——”她笑眯眯地拉着阮非的手,和旁边的人互相介绍着,“这我经纪人,林伟。” 梁莹莹的经纪人是个富态的中年男人,对谁都笑眯眯的样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看到阮非,第一时间伸出手:“非姐你好你好,很高兴能认识你。” 尽管猜到了他这热情和恭敬到底有一定的目的,阮非还是回以同等的礼貌,笑着握住了对方的手:“我就一小辈儿,别这么叫,叫我阮非就行。” 林伟稍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这么谦逊,他的笑容显得更真诚了一些,言简意赅地和她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凭着《将魂》的热度,林伟给梁莹莹接了份杂志封面拍摄的工作。但是,人家杂志社说了,最好让梁莹莹和阮非合拍,谁让最近“飞鹰”cp火呢。 阮非听了他这个理由,有点儿哭笑不得,现在一些小粉丝的想法还真是奇奇怪怪的。不过,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阮非还是答应了。 回到家后,邓游恰好也在。阮非把刚才的事情当成笑话给俩人说了后,邓游的神情却一点都没有听到笑话的轻松感。 “说实在的阮非,”他一脸严肃地凝视着阮非,“你真不考虑签给我吗?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吃亏吗?好,就算你不考虑个人的利益还有声誉问题,你工作室的声誉也不考虑吗?你不考虑其他成员的想法吗?” 看着她似乎开始认真考虑了,邓游再接再厉:“还有,被全网黑的那次,显然已经有人开始关注你针对你了,如果没有一个专业团队帮你运作,你知道会有多少麻烦等着你吗?即便你不在乎,但是阮非,有那么多真心喜欢你的粉丝,你忍心让他们也跟着被嘲讽、被责骂吗?” 邓游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想一个又一个的棒槌,阮非突然间就被捶醒了。 阮非咬了半天指甲后,开始和他谈条件:“我可以签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邓游着急地把身体往前趋了下,“你利索点儿行不行!” 旁边的秦慕言冷哼了一声:“着什么急啊你!我家阮非总得想清楚吧!” 邓游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麻烦你搞清楚,现在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你应该搞清楚才对!”秦慕言嗤笑一声,伸手把阮非往怀里一拉,“我们俩永远都是一边的!” 阮非笑着拍了下秦慕言,认真地看向邓游:“说真的,我可以签给你,但是你必须把我的工作室也负责起来。” 邓游:“……” 不是吧,这怎么还带一串儿的? 感觉到他的犹豫,阮非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我知道,我管理能力实在欠缺得很。但是,工作室里的那些人跟了我很多年,我不能不管他们的。所以,你得理解。实际上,前阵子我也在考虑,要为工作室找个经纪人的,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如果你实在不愿意——” “愿意!”邓游赶紧接过她的话,“我愿意!” 开玩笑,这么大一潜力股,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邓游几乎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你以后只管安心工作,工作室的事儿就交给我,我肯定给你打理好!” 阮非:“……” 这么衷心的宣言,她怎么觉得有点儿眩晕呢! 第136章 以前阮非从来不觉得在家宅着有多难受,可自从减肥以来,她每天都觉得自己都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身心都受着折磨。所以,在接到梁莹莹经纪人的电话时,她突然有种马上冲出牢笼的感觉,整个人开心得差点儿飞起。 “很开心?”秦慕言看着自家女友一副挣脱牢笼、准备九天翱翔的模样,觉得好笑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他从背后拥着阮非,感觉到瘦了很多的腰身,心疼地叹了口气,“再坚持一下,等忙完这一阵,咱们出去玩儿。” 阮非依偎在他怀里,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嗯,好。” *********** 阮非去杂志社的时候,是邓游陪着的。他坚持要跟着,说是为她造势。 开始不觉得有什么,走进摄影棚,工作人员看到她旁边的邓游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奇的神情。 毕竟邓游也是带出影帝的人,在圈子里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大多数圈子里的人还都是认识的。 所以,原本还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喝着咖啡和梁莹莹交谈的杂志主编,看到邓游的那一刻,略显傲慢的脸色立即转变了颜色,并且突然起身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邓老师——”主编脸上既惊喜又讨好的笑容很夸张,“哎呀邓老师!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邓游笑着伸出手与他简单地握了手后,往旁边闪了闪,让阮非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央:“你们不是请我们家阮非拍杂志封面吗,我恰好现在闲着就陪着过来看看。” “哦,是、是吗?”主编看看邓游又看看阮非,好大一会儿才一拍脑门儿,“你看我——诶,那个谁,赵儿、范儿快来,给非姐化妆,准备衣服!” 被晾在一边的旁边梁莹莹和林伟:“……” mmp,刚才你不还一副“让你们拍杂志封面,是你们天大的荣幸”的高傲嘴脸吗?怎么不继续保持了?捧高踩低的狗东西! 造型师通过和阮非的简单交流,得知她比较喜欢裤装,造型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阮非现在已经减了快十斤了,并且按着唐子靖的要求还减了短发,加上她高挑的身材,插兜儿往那儿一站,只要不说话,妥妥的御姐一个,又酷又飒! 造型师也是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风格,果断地按着自己脑中的形象开始在她身上捯饬。 从头到脚被捯饬了一遍,阮非一走出化妆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耳的短发用发胶固定着全部梳向了脑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英气的眉毛,配上细长的丹凤眼、烈焰红唇,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字,cool~ 其中几个小女生碰着头窃窃私语着,虽然很小声,一连串的“天呐天呐,好帅好帅”、“小姐姐真是a爆了!我鼻血都流下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弯了”之类的虎狼之词还是传进了阮非的耳中,听得她耳根一阵发热。 现在的小女生,可真是——热情奔放啊! 一旁的梁莹莹也是双眼发直,走到她面前后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非姐,怎么办?我觉得我要弯了——” 阮非:“……” 只是一个工作而已,大可不必! 拍摄很顺利,阮非帅气飒爽的御姐风,搭配梁莹莹甜美柔弱的可爱形象,按着摄影师的要求摆着各种或牵手、或搭肩、或搂腰、或交劲依偎的亲密动作,看得旁边那群心思不纯的小姑娘们“嗷嗷”地直叫唤。 摄影师也生怕自己的手速太慢错过哪个精彩的瞬间,从头到尾手都没停过,对着俩人“咔咔”一通拍。拍摄结束后,看着张张都可以做屏保的照片,感觉很是欣慰,不枉他冒着手抽筋儿的风险也要留下这么多唯美的画面,俩人在一起实在太搭、太有感觉了!也难怪那些小姑娘嗑俩人的cp,他这颗老少男的心也蠢蠢欲嗑了! 杂志的主编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也露出了一脸得逞的奸笑。 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又和阮非预定了下下月的封面拍摄,凭着她现在的热度以及邓游的能力,她的走红应该指日可待,那么他们的杂志还不是水涨船高! 他怎么这么有能力、有头脑呢! 第137章 阮非回去给秦慕言炫耀了自己的大作后,看得秦大影帝一阵口干舌燥、欲火难耐,把她往沙发上一按就是狠狠地一番“磋磨”。 风住雨歇后,俩人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都不想动。秦慕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阮非的后背,没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昏昏欲睡的阮非:“……” “怎么了?” 怎么听出一阵肝肠寸断的感觉来? 秦慕言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处。 阮非推了推他的头,又问:“到底怎么了吗?” 好大一会儿,秦慕言才闷闷地开口:“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这么诱人的一面,我怕你被外面的野男人给勾引走!” “噗嗤——” 阮非被逗笑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享誉国际的秦大影帝居然还有这么不自信的一面! “你笑我!”秦慕言支起身体,从上往下俯视着她,“我都这么焦虑了,你还笑我!” 说完,秦影帝“噌”地一下跳下沙发,赌气地坐在地毯上,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光洁且的后背。 阮非支着头,看着眼前的“美景”,从脖子到肩、再到腰,这流畅的线条、漂亮的肌理,即便罗丹再世估计也做不出如此优美的身形来。 看着看着,阮非忍不住“啧啧”了几声,又伸出手指,沿着后背上下摩挲起来:“真好看!这么好看的身体,谁会有那个运气拥有呢?哎呀,原来我就是那个幸运儿呢!” “噗嗤——” 秦慕言实在绷不住了,笑着扭身再次把她扑倒:“阮小非,你学坏了你!” 阮非笑着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只对你使坏。” 秦慕言:“……” 这霸道又无赖的台词,不应该是他的吗? 哭笑不得地再次把她抱进怀里,俩人再次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秦慕言心中藏着事儿,始终有些不安,终于又忍不住开口问:“宝宝,如果——我说如果啊,哪天你发现,我做了件错事——当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件错事,你会怎么样?” 阮非抬起头,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就说,你犯了什么错吧。” “没有没有——”秦慕言又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哼哼唧唧地扭动着,“我不是假设嘛,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心理承受底线,好防患于未然嘛。” 阮非推开他,眼睛想扫描仪一样直直地凝视着他:“我的底线就是,不违法乱纪、不违背道德良心!不过——” 她顿了下,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道德和良心这两点是没有固定标准的,就看你自己怎么定义了。” 说完,推开他,披上衣服上楼去了。 秦慕言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伸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又呆坐了会儿,他抹了把脸,拿起手机,打给了邓游:“我和你说件事儿,你听一下,给我出下注意,我该怎么办。” 邓游听完秦慕言所谓的苦衷,记得只挠头皮:“你说你——你办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慕言自知理亏,也不还嘴,静等着他骂。 邓游垂着脑袋想了会儿,又问:“那你和我说实话,你和苏黛到底有没有——” “我说了,我当时醉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不记得了!”秦慕言也急了,压着嗓子吼着,“苏黛也说她喝醉了,让我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事实就是这个!其他的我什么也回答不了你!” 邓游觉得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道亮光:“老秦,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苏黛故意这么含糊其辞,目的就是为了恶心阮非!” “对啊!” 秦慕言一拍脑袋,真是当局者迷,他怎么就忘了,苏黛和阮非之间那种复杂又矛盾的关系了! “不管怎么说吧,你做好应急预案,苏黛那儿不确定性太多了。” “这你放心!”邓游给他打包票,同时又建议他,“我觉得吧,这事儿你最好别和阮非说。女人疑心病都重,本来没什么事儿的,再让她胡思乱想。” 秦慕言垂下眼睑思索了会儿,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想清楚了再说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怕刻意隐瞒的结果是让两个人生出更大的嫌隙。 第138章 通过邓游和梁莹莹那边共同经营造势,加上杂志社的多方位宣传,杂志还没有开始销售,网上便有了一定的热度。 【快看快看,我家莹莹好甜好美】 【莹莹宝贝这是什么小天使,太可爱了】 【莹莹宝贝加油,妈妈永远支持你!】 …… 【卧槽!这位又a又飒的姐姐是谁?这颜,这气势,爱了爱了!】 【啊!!!非姐非姐非姐!是我家非姐!】 【非非老公,请正面上我!!】 【阮非这大长腿啊/流口水.jpg】 【今天又是为我非弯得服的一天!】 …… 【切!这两个糊逼是谁!】 【楼上家里没通网还是是山顶洞人?】 【说糊得那位,不管是眼睛被狗屎糊了还是脑子被狗屎糊了,《将魂》了解一下!】 【嚯!现在的十八线都这么多水军了!】 …… 不管是夸的还是嘲的,阮非和梁莹莹的热度又递进了一层。杂志社趁着这势头,赶紧把新一月的月刊推了出来。 阮非和梁莹莹毕竟没达到顶流的地位,杂志也不像五大刊那样知名度高,在网上预售开始后,半个小时也就卖出去七八万册,连人家某些顶流的一个零头都不够。 就在黑子们摩拳擦掌准备开嘲的时候,杂志社在电脑前统计销量的工作人员单手支着脑袋打瞌睡的时候,奇迹出现了,杂志销量的数据突然像按下计时按钮的秒表,以一种让人眩晕的速度快速上涨着。 杂志社工作人员的瞌睡一下就醒了,看着迅速攀升的数据还以为是电脑中病毒了。他晃了晃鼠标,发现光标能正常在屏幕上运行,又惊又喜地大叫起来:“主、主编,主编——” 杂志主编正为这销量秃头呢,听到外面的鸡猫子鬼叫,不耐烦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叫什么叫!叫魂儿呢!” 小员工看着自己秃头主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电脑:“主、主编,数、数据——” “我知道,数据不理想嘛——” “哎呀,不是——”小员工摆摆手,太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干脆过去跑过去把他拉过来,“你看!” 主编看着这梦幻般的数据,像小学生一样从右往左数着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 主编突然血压飙升、一口气没提上来,直直地向后倒去。 “主编,主编!”小员工赶紧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风,“冷静!冷静啊主编!” 其他员工听到动静也都纷纷围了过来,看到电脑上的销售数据也都差点儿跟着撅过去。 天呐!二十万册!二十万册竟然销售一空! 要知道,在杂志销售记录中,目前保持在前两位的封面人物只有两个,一个是鼎盛时期的秦慕言,一个是现在的顶流小生韩诚,分别是三十七万册和三十九万册。而且,还是位列于知名度比较高的五大刊中的某一刊。 这样一对比,他们这款档次只属中等勉强靠上的杂志能有这样的销量,那还不等于彩票中奖了! 员工们激动了,杂志社沸腾了! 此时,苏氏集团的总裁助理走进总裁办公室汇报:“苏总,按您的吩咐,杂志预定了五万册。” 秦慕言的助理光子给自家老板发信息:言哥,杂志定下了,五万册。 江雪从卫生间出来,一路跑到周莅的书房问:“怎么样,买到了吗?” 周莅对着她无奈又宠溺地一笑:“买到了,五万册。” “非天小怪”影业的总裁办公室内,苏省非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艹!这什么破杂志!还售完了!” 网上阮非和梁莹莹的粉丝则出现了两种风向,抢到杂志的欢天喜地、大肆炫耀;没抢到的哭唧唧,四处跪求,希望多抢的大方分自己一份。还有人指责起杂志社,说他们没经济头脑和前瞻性,杂志怎么只印发二十万册。甚至还有粉丝发起了众筹,让杂志社加印的。 一时之间,网友对《姿态》杂志的指责声和哭求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大多数网友对此的反应是:??? 第139章 【是我家断网了?求问《姿态》是什么杂志?如此受欢迎的吗?】 【同问!】 【不懂就问,阮非和梁莹莹是什么国际明星?有什么代表作?】 【同问!】 【炒作而已!两个十八线的糊逼!】 【电视剧《将魂》了解一下!】 【切!什么烂剧!都看不下去!】 【有一说一,《将魂》还真不烂!】 【说烂的人看了没有?没看别瞎逼逼!】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将魂》绝对算得上良心国剧!】 【就是就是,黑子就是无脑喷!】 …… 事态发展到后面,谁都没想到,一本大众不甚了解的《姿态》杂志伴随着两位所谓的十八线女星上了热搜。 刷新闻的苏黛越看握着手机的手指越苍白,到最后一扬手,“啪”的一声,手机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旁边的张欣皱着眉看了看摔得稀烂的手机,满脸的不赞同:“你现在发脾气有什么用!我早不是让你去找你弟弟的!苏二少到底说什么了?怎么就这么不黑不白的把你给从剧组除名——” “别说了!” 苏黛突然冲她吼了一声,整个人显得异常的焦躁。 她怎么知道自己没去找过苏省非! 在唐子靖开机往下接着拍的时候,自己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苏省非了。 自己既然主动打电话,就是表示自己妥协了,可那混蛋怎么说的! 他说自己现在不适合继续呆在这个剧组,他专门给自己准备了一部电视剧,让自己好好准备这部电视剧的拍摄。 什么见鬼的电视剧! 她苏黛也是一线的流量小花,还缺电视剧资源! 他不就是怕自己会和阮非继续有冲突,才把自己从剧组除名的吗! 自己从小小心翼翼,细心地讨好着所有的人。可他们对自己呢?好的时候,是礼貌的、敷衍的热情;而不好的,要么就是霍麟翔和苏正非那样的,从来不假辞色;要么就是苏董事长那样的,直接无视自己。连自己从小陪伴到大的苏省非,现在都开始对自己敷衍、疏远起来。自己不管做什么、做多少,都得不到他们的一个好脸色。 可是阮非呢,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安安静静地往那儿一站,立马便会得到家里所有人的关注。 就凭一个血缘关系吗? 那自己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什么?是只猫、还是只狗?想起来了就逗一逗,没心情了就一脚踢到一边吗? 她这幅既不甘心又夹杂着一些恨意的神情,让旁边的张欣有些疑惑也有些心惊。 张欣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别生气,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姐帮你出出气。” 苏黛转头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怎么出气?” 张欣冲着她神秘一笑:“我手里有阮非的料,估计秦慕言都不知道。” 苏黛发了会儿呆,摇头:“不行!你不能搞阮非!” 张欣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苏黛眼神闪烁着,突然眼前一亮,“因为她已经签给邓游了,你搞得过邓游?” 说完,她也不再讨论和阮非有关的事情,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身冲张欣强调:“记着了,不要搞阮非!” 等苏黛彻底消失在门口,张欣才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真是个痴情的傻女孩儿!你不搞别人,别人就该搞你了我的傻姑娘!哼,搞不过?搞不过她,我还不能恶心她啊!” 她自言自语着,顺手拨通了一个存在手机里很久的号码:“喂,我手里有些料,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呵呵,待会儿就发给你……老规矩,不管什么时候,不能牵扯到我身上……嗯,就这样……” 第140章 邓游帮阮非找了个小助理,小助理是个姓裴的小女生,小小的一个人儿却相当机灵。 小裴在向阮非报到的第一天,便按着邓游的指示,委婉地表示了要接管阮非微博的意思。阮非是个懒的,而且也没有总是看微博的习惯,乐得交给她打理。 从那以后,阮非的粉丝们发现,他们家非姐终于开始营业了,全都开心得想过年一样。 【啊!!!非姐终于要营业了!】 【非姐,开业大吉!/庆祝.jpg庆祝.jpg】 【真是普天同庆啊!/烟花.jpg烟花.jpg】 【死鬼,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后宫需要宠幸的!】 【哇——非姐的短发更飒了!不行了,我弯得腿都软了/痴汉笑.jpg】 【上一次是满身古典韵味的旗袍美人,这一次是又飒又a的短发冷艳美女,下一次又会是什么形象呢?好期待!/色.jpg色.jpg色.jpg】 【同期待!】 【期待+2】 …… 邓游看着网上关于阮非的话题度在一天天升高,高兴得同时却还是不太满意。 在这个马上被5g流量覆盖的时代,这样的话题度太不够看了,随便一个小网红的绯闻就有可能盖过她的热度。邓游本来想让自己手下的水军下场,把她的热度再提上一波。可是和阮非一说,毫无意外地被拒绝了。 邓游摇头苦笑,行吧,人家是豪门千金、影帝的女朋友,不在乎这个,是他枉为小人了! 唐子靖对阮非现在的外形是相当满意了,通知她准备一下过两天进组。 这个时候,电影《只是因为爱》也进入了宣传期。阮非作为参演之一,尽管没时间全程参与宣传活动,一些重要的综艺还是有必要上的,像去年参加过的一个知名综艺、c台的《欢乐至上》。 阮非这次来和上次的待遇就有很多不同了,谁看到了她都要笑着叫声“非姐”。一时之间,让阮非有种自己是小弟遍天下的大姐大的错觉。 “非姐,好久不见。” 韩诚也朝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真诚又阳光的微笑,似乎一点也没受网上那些爆料的影响。 阮非对网上那些所谓的黑料只是看了大概,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很自然地笑着回应他:“嗨,寒寒,好久不见。” 韩诚看到她也一点避嫌得意思都没有,笑得越发灿烂了:“非姐,好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阮非笑了笑,还没来及接话,他又接着问:“非姐你最近在忙什么?瘦了好多。” 阮非撇了撇嘴:“接了部电影,导演要求的。” “这样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阮非竟然从韩诚眼神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紧接着他眨了眨眼睛,眼里的异样很快跟着消失了:“那非姐要注意身体啊,别太辛苦了。” “嗯,谢谢。”阮非笑着点了点头,“你也是啊,多注意身体。” “我知道的。” 在俩人要进入无话可说的尴尬地步时,韩诚突然灵光一闪:“对了非姐,我在准备新专辑,不知道你愿意做我mv的女主角吗?” “又要出新专辑了啊,寒寒真棒!”阮非笑着夸了一句,接着脸上出现了一丝为难,“我当然很愿意了,只是我现在参演的电影还没结束,怕会耽误你——” “没事的非姐,我等你!只要你愿意,我就等你!”韩诚态度很诚恳,也很坚定。 呃?…… 这话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韩诚还在等着阮非的答复,秦影帝的声音突然幽幽地从旁边传了过来:“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投机?我能听一下吗?” 看到他,阮非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不见了,还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秦慕言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差点儿把自己给憋死。 过分!这女人太过分了! 三天了!她已经三天没和自己说话了! 面对着小鲜肉就心花怒放的,看到自己就耷拉着一张脸! 她到底什么意思!自己没人小鲜肉那么鲜嫩可口了、人老珠黄了,她这是嫌弃了! 秦影帝越想越气愤,越想越哀怨,心底凄凉一片。 第141章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突然拍了拍手提醒:“各位老师请准备一下,马上上场了。” 阮非来之前,邓游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服装,黑色高腰阔腿裤、白色v领衬衫;助理小裴还兼职化妆师,将她的丹凤眼化成上挑的妩媚状,搭配烈焰红唇和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真是又飒又媚。 换好衣服,阮非边整理掖进裤子里的衬衣边往外走,抬头的那一刻听到周围一阵小小的惊呼声。尤其几个小女孩儿的声音,额外的大。 “快看快看——” “天呐天呐,真不愧是新晋姬圈里的扛把子,嘻嘻——” “不行了不行了,我没办法呼吸了——” …… 阮非:“?……” 这又是什么有特殊含义的新名词吗? 秦慕言被自家女友这幅魅惑的形象给迷得意乱情迷的,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可当秦大影帝挂着一脸痴汉笑走到女友面前时,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甩他。 这个综艺的套路其实没有大的改变,开场舞、主持人上场、嘉宾上场、做游戏,只不过每期的游戏都有新花样,面对的受众主要以青少年为主,而且主持人的控场能力和反应能力超强,所以这个节目十几年来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阮非按着流程上场之后,不再只有干巴巴的掌声,掌声之中还夹杂了欢呼声。她顺着声源视线扫过去,毫无例外地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随即便笑着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再次引起了一阵尖叫。 等到游戏环节要分组的时候,阮非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任贺嘉:“任老师,这回不会再有狗狗参与了吧?” 任贺嘉眨了眨眼,开玩笑:“没事儿,你身边不是有韩诚吗,大不了你再蹦他身上,反正他不怕。” “不行不行,”阮非笑着摆手,“上回估计把寒寒也给吓到了,可不能再来一次了。” 众人也跟着“哈哈”一笑,这事儿算是就这么揭过去了。 在分组的时候,韩诚还是积极地和阮非组成了一队。并且,俩人在做游戏的时候都大大方方的,一点儿都没有避讳的意思,把所有的猜忌都给按得死死的,让黑子们的恶言恶语也无处可发。 然而,被阮非给晾在一旁的秦影帝就不这么看了。看着自己女朋友,在几百人的面前和另外一个男人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互动,秦影帝只觉得胸口怒气暴涨、头顶绿光闪烁。 好!很好!她很好! 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她真当自己是没脾气、不会喘气儿的! 今天晚上—— 不!待会儿节目结束了就让她好看! 所以,在整个节目的录制期间,所有人都集中精神玩儿游戏的时候,面上一直挂着和煦笑容的秦老师已经暗戳戳地想了好几套“惩戒大法”,并决定待会儿一个一个都用在“不检点”的女友身上。 想着想着,倒把他自己想出一身燥火来。 可惜,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的。 节目一结束,阮非便委婉地拒绝了任贺嘉的晚餐邀约,带着助理匆匆地奔向机场,准备入组开工。 秦慕言也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那个满身“罪责”的女人居然“逃逸”了!他赶紧把电话打过去,一直响到电话自动挂断,对方都没接。 他黑着一张脸,只好给邓游打电话:“你又把我家宝宝弄哪儿去了!” “……”邓游被对面的吼声震得差点儿把手机给甩出去,“你发什么神经!是老唐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让她务必明天赶到剧组的——” 秦慕言不耐烦听他后面啰嗦,挂了电话又给唐子靖打过去。一阵质问后,唐子靖反而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我还没问你呢!我好几天前就通知阮非进组了,她一直说你俩之间有件事儿没解决,等解决了就进组。明明是你在拖我们电影的后腿,现在还有脸怪我——” 秦慕言把他的电话也给挂了,再打给阮非,仍旧无人接听。他只好发信息,发到一半的时候,光子走了过来:“言哥,咱们是不是该去机场了?” 秦慕言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去机场?干什么?” 光子一愣:“……你不是在s市有个商务活动吗?” 秦慕言拍了下脑门儿,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急忙按下“看到消息给我回电话”几个字后冲光子说:“那我们赶紧走吧。” 第142章 阮非看到秦慕言发过来的信息时,空姐正在要求乘客关机。她看了眼信息后,就果断地遵守乘客须知,把手机给关了。 一下飞机,还没来及适应这个热带国家闷热、潮湿的气候,剧组的生活制片便火急火燎地跑到了阮非的面前:“非姐,你可算是来了!赶紧上车吧,唐导都念叨你好久了!” 到了片场,唐子靖视线扫过来的那一刻,阮非就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对自己有多不满。不过他没有让这种不满耽误时间,等她一靠过来,二话不说便交代让造型师开始给她做造型。 阴暗的棚户下面,瘦弱的阿真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滴,脸上是麻木和绝望,似乎对眼下的这种困顿不抱丝毫希望。 “卡!” 唐子靖突然大叫一声,把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阮非给吓了一跳。她看向监视器旁愁容惨淡的导演,脸上是一片茫然——自己演得不对吗? 唐子靖抓了抓头皮,招手把阮非叫过来,把她带到无人的角落后开始和她谈心:“阮非啊,我不知道你和老秦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吧,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把生活中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总是不好的,你说对不对?” 可怜骄傲自大了小半辈子的唐大导演什么时候这么和蔼可亲地与演员谈过心,阮非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神仍旧是一片茫然。 唐子靖又往后撸了把半长的头发:“我还是直接说吧,刚才那段戏的情绪你处理得不对。阿真对现在的生活是失望的、无助的,却还是抱有一定希望的。这是人,也可以说是动物的一种本能,一种对生存渴望的本能。而你刚才满眼都是委屈,是被人给欺负了却无处哭诉的委屈。你——明白吗?” 阮非慢慢低下了头,把眼里真实的情绪掩饰了起来,闷闷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唐子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喝点水,先休息一会儿,找找感觉。” 阮非头没抬,点了点头,耷拉着肩膀往休息区去了。 看着她那有气无力的背影,唐子靖龇了龇牙,心里也开始有些愤懑了。肯定是秦慕言那混蛋犯什么错了,把他好好的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杀手弄成了这么个满脸哀怨的娇娇女! 阮非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与洗手台上镜子里的影像对视着,脑子里想着阿真的所有一切,却在不知不觉间回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没有窗的小房子里,脏乱的杂物堆积得到处都是。小小的一个身影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与不远处的一只饥饿的黑狗对视着,一动都不敢动。恐惧填满了小人儿的内心,她心里仍有所期盼,期盼着那个男人能早点儿回来。毕竟那个男人虽然懦弱,却是她无助的生活中唯一的依赖。 …… 阮非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遥远的回忆给甩掉。 听到助理小裴叫自己的声音,阮非抹了把脸,冲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滴滴答答雨水似乎没有尽头一般,破败的棚户区被灰暗的天空笼罩着,也仿佛等不到云开日出的那一刻一般。 阿真抬头望着天空,眼神虽然没有太多的神采却很坚定,好像要从阴云密布的天空中极力寻找着到一丝光亮。 “卡!过!” 监视器后的唐子靖冲着对讲机喊着,脸上显出了一丝喜色,冲着阮非招手:“阮非,来,过来一下。” 阮非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整个人都有点儿蔫蔫儿的,好大一会儿才走到唐子靖面前,便被他一把给抱住了。 “你太让我惊喜了!”唐子靖抱着她原地转了个圈儿,“我心里想的,你总是一下子都能理解,还能很完美地表达出来。说,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 阮非送他个白眼儿,伸手打算把他推开。哪儿想到,他反而又用力把自己揽得更近了些,并且低着脑袋悄声说:“你是不是在和秦慕言闹别扭?是不是打算要分手?分就赶紧分,我可一直等着呢!” 他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挖自己好友的墙角,阮非却没有开放到和自己男友玩儿暧昧的程度,干脆一拳捶向他的肚子,让他切实感受到自己的态度! 第143章 在唐子靖吹毛求疵的要求下以及阮非抓狂的心态中,一天的拍摄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结束了。 回到酒店洗完澡,阮非一躺下,精神上的疲惫便铺天盖地地席卷了过来。 一觉睡到自然醒,阮非拿起手机看得时候已经第二天早晨的六点半了。她的手机屏幕上多了十几通未接来电和三十多条信息,全都是来自秦慕言的。 阮非摩挲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怎么说过话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儿,可那天晚上的对话,阮非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很明显,秦慕言是有事儿在瞒着自己。 他曾经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俩人一定要及时沟通、永远不欺瞒对方的。现在,是他毁约在先,阮非不觉得自己是在矫情。 可就算这样,她始终还是很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秦慕言有事儿瞒着自己,更多得是,她发觉自己很没出息地在想念他。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毫无预兆的搞怪。 嗯—— 怎么办? 真得很想他! 阮非重新倒回床上,划开手机锁屏查看他发得信息。看到其中一条的时候,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秦慕言:宝宝,对不起,我真得错了,我向你坦白。我和连老爷子喝酒没回家的那个晚上,犯错误了。当时我醉得太厉害了,不知道被谁送回的房间。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苏黛在我的房间里。但是宝宝,我发誓,我真得什么都没干!我都醉得不省人事了,肯定什么也做不了的!你可以问所有认识我的人,我的酒品一向很好的!我质问苏黛是怎么回事儿,她说,当时光子突然难受得厉害,她看我又醉得一塌糊涂就替光子送了我一程。但是她也喝得有点多,送我回房间后,她本来只是打算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发誓,她说得也是真的!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她还在沙发上躺着没醒。我知道你和苏黛不太对付,就没敢和你说实话。后来我让老邓和我拿主意,他说我应该直接和你说实话的。加上这几天你一直不理我,我才发现我做了件蠢事儿。 秦慕言:宝宝,我说得都是真的!如果我骗你,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秦慕言:宝宝,你还生气吗?你说句话好不好?骂我两句也行啊,宝宝—— 秦慕言:我明天去找你,你打我一顿也好! …… 阮非看完信息,心里更乱了,又生气又担心。她自然相信秦慕言的为人,他不是那么没原则底限的人,却还是气他的不坦诚和不小心。再想到苏黛那明显的小心思,她又不得不担心,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什么后手在等着他们。 叹了口气,她还是认命似的再次划开手机屏幕,开始给那个冤家发信息。 信息编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么早,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尽管疑惑,阮非还是放下手机,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门口那张自己无比想念的面孔时,她决定狠狠地矫情一下。 可是,对方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就是把她往肩上一扛。扛着她走到床边,又把她掉了个个儿,让她爬自己腿上,紧接着,“啪啪”几下用力地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阮非:“……” 这什么情况?做错的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她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搞蒙了,反应过来便开始用力挣扎。 秦慕言打了她几下也消气了,随着她的挣扎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你——” 阮非站起身,气到极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面红耳赤地瞪着他。 在她怒气冲冲的凝视下,秦慕言不仅没说话,还慢慢地起身走向门口的行李箱旁,又慢慢地从里面往外掏什么东西。 影帝全程的姿态,那叫一个悠然自得,看得阮非脑门儿的血管直“突突”。 在她即将爆血管的时候,影帝抱着一个像刺猬一样的东西走了过来,并且很硬气地往地上一摔,紧接着他往那“刺猬”上一坐,仰头看着阮非:“我错了——” 阮非:Σ(⊙▽⊙a………… 秦老师,请问您这叫什么?坐“刺猬”请罪吗?您换一个姿势会不会更有诚意? 第144章 阮非真是被她家秦老师这一手的骚操作给弄得哭笑不得,一口气在喉头不上不下的,差点儿没把她给噎着。 “宝宝——”看自家女朋友依然一脸的冷霜,秦慕言只好开始耍不要脸了,坐着那只“刺猬”往前蹭,蹭到人前就开始抱腿,“我真得错了,你看,我连榴莲都坐了,你别生气了吧?” 阮非皱眉看了眼他屁股底下的东西,一下被气笑了:“那是个充气儿的好吗!” 秦慕言眼前一亮,她开口说话了,这事儿就好办了,四肢并用地缠到她的腿上:“真榴莲不是太重吗,我怕耽误赶路的时间,只好——” “那你倒是有时间去找这个东西啊!”阮非气得伸手捏他的脸,“你还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秦慕言的脸被捏得变了形,他也不在乎,一个劲儿地解释:“我那不是太着急了吗~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昨天看了一条国际新闻,说在这儿有辆从机场出发的车出车祸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你看,你看嘛——” 说着,他拉起阮非的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扒拉:“我都被吓白了好几根头发!我一晚上都没睡,你这小没良心的,一点儿都心疼我,只知道和我置气——”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全部被阮非用嘴给堵了回去。 秦影帝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弧度,雨过天晴,幸福的生活终于又回来了! 可是,一吻结束,女朋友突然站起身:“你洗漱一下,休息会儿,我要开工了。” 浑身被欲火缠绕的秦影帝:“……” 女朋友放一把火就跑怎么办?在线等!急!! 影帝和女朋友和好了,又开始了甜甜蜜蜜、幸福满满的生活,可苦了唐子靖了。 “喂,你说你,你就不能有点儿出息!”唐大导演很不满地瞪着阮非,“这就被哄好了?” 阮非抿着嘴克制着嘴角的笑意,拒绝对他的调侃做任何回应。 看到她这幅模样,唐子靖觉得有点儿辣眼睛,把脸转向了一旁:“行行行,离我远点儿离我远点儿,受不了你这花痴样儿!” 阮非噘着嘴瞪他一眼:“又不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嘿! 唐子靖咬着牙看那纤细、傲娇的小背影儿,胸口莫名其妙一阵发堵。 阮非这边承受着潮湿、燠热的异国气候加班加点地赶进度,国内已经到了一年一度的七夕节,阮非参演的电影《只是因为爱》也上映了。因为选择得时间点好,恰好是在竞争压力下的暑期尾声,还是在这么一个加速年轻人释放荷尔蒙的节日,加上薛晓薇和秦慕言俩人的名气,电影的票房和口碑不仅没崩,似乎还挺受欢迎。 【好久都没看过这么纯纯的爱情电影了,既有年轻人的浪漫,又有中年人的朴实;既没有刻意地制造矛盾,又没有夸张地营造情绪,很像现实生活中的感情。就像电影里的那句台词,其实,爱情很简单的,只是有人把它搞复杂了。】 【没有楼上那个文采,说不出太深的感悟,就只有一种感受,让人看着很舒服的一部电影。】 【确实,很温馨、很舒服的一部电影,恋人、夫妻,甚至单身的人都适合去看。】 【同意!从来没看过这么大众化的电影!恋人看了,会更加珍惜自己的情侣;夫妻看了,会找到曾经的浪漫情怀;单身看了,会越发期盼爱情的到来!】 【对啊对啊!尤其是萧楚演得快递小哥,真是被暖到了!】 【啊!!萧楚小哥哥太帅、太暖了!不行,明天去二刷!】 【非姐的形象也太颠覆我的认知了!】 【非姐你变了!你再不是那个忠诚守信的秋枫,更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阿真了!不过,我好——喜欢!/痴汉笑.jpg痴汉笑.jpg】 【从来都没想到,阮非还有这么娴静温柔的一面!】 …… 秦慕言低着头,一会儿看下票房变化,一会儿刷下网友的评论。不管哪一方面,他都很满意。 不过,女朋友越来越受欢迎、人气越来越高,秦影帝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酸酸的。 真想把自己女朋友藏起来,她所有的美好只留给自己一个欣赏。 第145章 电影《只是因为爱》上映一周,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评。随着电影的走红,自然也提升了所有演员的热度,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阮非和萧楚。 当#阮非演技#、#阮非新形象#、#阮非旗袍女神#之类的话题登上热搜以后,一段不为人知的黑料被人给爆出来了。 爆料人称,某r姓因动作电影走红的女演员,因多年不红,在剧组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其主要手段便是打压后辈、抢人角色。爆料人还举例说明,如某知名动作导演的电影里女杀手的角色,原本应属于s姓小女星的。r作为武指,故意给没有武术基础的s设计了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害得后者受伤住院。导演又准备用r的师妹来代替s,被r以角色不适合将师妹给劝退。 尽管爆料人全程没有直呼姓名,网友看了全都一阵“呵呵”。 【以我4.0的视力和65的智商,我也能猜得出,这是阮非。】 【阮非:你直接报我的身份证号码得了】 …… 【不知道是爆料人脑残还是有人眼瞎,我家非姐十五岁就进这个圈子了,要是有这心机、有这手段,至于十多年都无人知晓吗?】 【就是就是,某些黑就是为黑而黑!就像得了狂犬病的疯狗,逮谁咬谁!】 【我家非姐低调得都快成山顶洞人了,就这也有人黑!】 【这一看就是阮非挡了谁的路了】 【纯路人,有朋友是圈里的人,确实听说过《只是因为爱》里的绣娘于曼本来是准备让华蕊演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换成阮非了】 【楼上的,你朋友是薛晓薇吧?这些都是薛晓薇告诉你的吧?】 【我艹!不是吧!《因为爱》里最喜欢的就是于曼了,真得是我家蕊蕊的角色来吗?】 【华蕊啊,女神啊!这要是真的,这阮非得多大后台啊!】 …… 邓游刚开始控评,申小小却在这时发了微博—— 【v申小小:接新戏了,是武侠剧哦。好多动作戏,好紧张!还好有非姐在《将魂》时对我的指导和鼓励,我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弃!加油!】 没多久,路易行导演转发并评论了申小小的微博—— 【v路易行:@申小小比之前有进步了,现在的导演肯定比我这老头子有耐心,不会轻易把你赶走,但是也不要骄傲,加油!】 申小小显然是没想到路易行会看到自己的微博,还做了评论,同一时间谦虚谨慎地回复了他。 俩人的互动很快引起了网友的注意,加上邓游的带节奏,关于阮非打压后辈、抢人角色的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新的一条爆料又出来了,而且还是配图的。 这是两组照片,一组是在街上,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姿态很是亲密;一组是在商场的知名品牌珠宝前,一个中年男人旁边站着和上图同样身材的女人,也能看出来俩人是在挑选珠宝。两组照片中的人物面部都被打了马赛克,可还是能从身高外形中判断出来,里面的女主角都是阮非。并且,细心的网友还发现,第一组中的照片,是去年有人扒出来的周氏珠宝的少当家周莅的出轨照。与此同时,还有人扒出来,第二组照片中的中年男人,正是系列网络电影《孟方探案》的投资人,也是网剧《将魂》的投资人之一。而正是这几部影视剧,让阮非被人所熟知,同时开始慢慢走入了观众的视野。 看到这两组照片,网上又一次炸锅了—— 第146章 【我艹!不是吧!这阮非,真看不出来啊!】 【本人可以说是阮非的老粉了,从《孟方探案》就注意到这个名气不大、却业务超强的女性武指,直到她真正在影视剧中露出真面目。我不相信,有着如此扎实武术基础、眼神正直的人会是你们说得那样!】 【对!不信不信,我不信!这都是造谣!非姐不是这样的人!】 【《将魂》发布会现场我见过非姐,她真得很好、很温柔】 【有一说一,人性是很复杂的。何况,演员也都是有人设的。】 【切!坚定不信的艾斯比们,瞪大你们的钛合金狗眼,这都上图了!】 【阮非胆子也真大,带着自己的老情人,去小情人家的专柜买珠宝,我真是大写的服!/斜眼.jpg】 【阮非就是个婊、子!】 【你踏马才是婊、子呢!你全家都婊、子!】 【不会说人话,就滚回娘胎重新发育去!】 【跟我一起大声读,阮非是婊、子!阮非是婊、子!阮非是婊、子!】 【这吃了shi的玩意儿从哪儿跑出来的?有人认领吗?没人认领老子就给他人道毁灭了!】 …… 邓游一边控评,一边联系阮非了解情况。邓游搞清楚原委,还没来及在工作室微博里澄清,阮非的粉头跳出来发了一条微博,让所有人突然大跌眼镜。 【瑶池仙女:黑子的料很不详细,我来补充。照片中的中年男人是新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买得珠宝我也知道,是周氏当季新款,是条手链,用黄玉雕刻的雏菊做点缀,呐,就是这个/图片.jpg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吗?因为,我就是老杜的女儿,亲生的!老杜知道我是非姐的粉丝,刻意让非姐给我挑得生日礼物,还有非姐的亲笔签名,而且非姐还专门给我买了生日礼物,张开你们的狗眼都仔细看,有本事就给我找出破绽来/图片.jpg图片.jpg】 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的众网友:“……” 与此同时,很多人也都发出相同的疑问,这阮非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连投资人的女儿都能“收入麾下”! 当然了,这突然间的反转让阮非的一杆粉丝顿时扬眉吐气,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跟着继续看热闹。 【看见了吧?黑子的狗眼还好吗?你黑啊!有本事你接着黑啊!】 【非姐这是什么人间仙女,太有爱了,好感动/哭唧唧.jpg】 【粉非姐一百年不变!】 【这阮非肯定是挡了谁的路了】 【我们家阮非这么好的人竟然也会被黑,一群毫不知情的路人看到了就开始跟着踩,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查查阮非最近的资源和谁起了冲突,那就没跑儿了】 【哎,戏子就是事儿多,脑残粉就是矫情】 …… 另外,阮非的一杆粉丝看着“瑶池仙女”都羡慕得面目狰狞。 【哇塞,熊本熊耶!非姐竟然送了那么大一个熊本熊给瑶瑶!】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吼,瑶瑶你不地道,竟然善用“职权”!】 【就是就是,瑶瑶你不地道!】 【瑶瑶不地道+1】 【瑶瑶不地道+1008611】 …… 这一轮风波刚平息了一些,被网友戏称为铁头大姐的江雪也跟着上线了。 【v江雪:在此声明,我老公和阮非是近亲!你们不仅侮辱了我老公和阮非的人格,也侮辱了我们周家的尊严,甚至还侮辱了国家的法律!等着收律师函吧,一群垃圾!】 众网友:“……” wtf! 是江雪没说明白,还是我没看明白?我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不至于上升到一个家族的尊严和国家的法律这个高度吧? 众网友战战兢兢,赶紧把自己在网上的言论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没什么过激言论的都放了一颗心,说话稍微有些偏激的都急忙删帖的删帖、道歉的道歉。 一场热闹过后,网友静下心来才想起来,江雪说阮非和周莅是近亲,这是不是说明阮非也是哪个豪门的千金? 幡然醒悟的网友都大叫一声“我艹”,都纷纷怀疑,阮非才是背后真正的大佬,难怪每次她都能“化险为夷”了! 各路网友都拍着自己的小心肝暗叫“好险”,幸好他们只是凑个热闹、吃个瓜而已。 第147章 然而,仍然有头铁的继续在叫嚣—— 【都是水军!水军又在洗地了!阮非就是个婊/子!阮非就是个婊/子!阮非就是个婊/子!】 【阮非是被人睡烂了,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帮她洗!阮非就是个婊/子!】 …… 网友们看着一系列嚣张的辱骂,心中大赞,这才是真正的键盘侠呢,面对“威武”的资本仍旧“不屈不挠”,一众网友不免在心中赞叹一声——好汉威武! 只是没过几天,这位一直追着阮非骂的、id为“让你死在我身下”的网友不仅没再出现在网上,甚至连他所有的账号都被封了。 后来有网友爆出,他好像在三次元被举报了,原因是多次猥亵女性。紧接着,又有网友爆出一条视频,视频上是在地铁上,一名消瘦、苍白的男性对某女性做出的一系列不雅动作,然后被另一女性制止。 很快,眼尖的网友发现,那名男性就是“让你死在我身下”,而制止他的人就是阮非。 这时,众网友恍然大悟,难怪这人一直死咬着阮非不放,原来还有这茬儿事儿呢。现在出现这个结局,只怪他自作孽了。 事件经过几次反转,本来被全网黑的阮非倒最后反倒成了最大的受益者,粉丝数量不仅涨了很多,在社会上还受到了广大好评。看着这样的结果,粉丝们开心得像过年,集体表示“还是好人有好报”。 虚惊一场的邓游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最后总结了一句——傻人有傻福。 在影视城拍戏的苏黛看着网上的纷纷扰扰,原先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看到最后的反转,再次为阮非的好运气感到气闷。来探她班的张欣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时,恨恨地咬着牙冷哼着:“这阮非倒真是处处有贵人相助,我都要怀疑她是锦鲤转世了!” 苏黛抬眼看了看她,收起手机开始看剧本了。 张欣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凑在她面前问:“江雪说阮非和周莅是近亲,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亲戚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黛轻轻翻着剧本,头都没抬:“这事儿你别打听了,反正碍不着咱们什么。还有就是,不管什么事儿,只要和阮非有关的,咱们都离得远远儿的。” 她这么一说,张欣更加好奇了,但也知道她的性子,笑着说:“行,以后阮非方圆一百米我都不靠近。” 苏黛又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剧本。 而阮非呢,自小裴跟着以后,微博的事儿都全权交给了她。阮非则全力以赴电影的拍摄,此时她就正一身汗一身泥地跟“刺杀的对象”进行“厮杀”。 滂沱的大雨中,阿真像只搏命的孤狼,只有把眼前的猎物彻底击倒她才不会被组织淘汰,才能继续生存下去。可瘦小的她完全不是这个大块头的对手,她只好四肢并用,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绕在对方的身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刀胡乱地在他身上乱刺着。对方被刺中后,像受伤的狮子一样大声地咆哮着、用力地挣扎着,企图把阿真从自己的身上甩下来。 突然,听得“刺啦”一声,一根伸出来的铁管贴着阮非的后背划了过去,衣服被划破的同时,她露出的后背上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流着血的口子。 “卡!”唐子靖发现了不对劲儿立马叫停,并快速指挥剧组的医生,“医生,赶紧去看下阮非!” 医生还没到位,大家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刚和导演并坐在监视器旁的秦影帝已经先于医生跑向了阮非。 第148章 阮非后背的伤口有三寸多长,皮开肉绽的,看着很是吓人。秦慕言看了一眼她的伤口,脸上的表情能当空调使了。他抬眼看向对面刚才和阮非演对手戏的群演:“你是谁介绍进组的?第一天拍戏吗?你会不会拍戏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影帝突如其来的吼声给震住了,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秦影帝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剧组有人以前也和他合作过,无路如何也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影帝会有这么暴躁的一面! 阮非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角:“没事儿的,小伤——” “什么小伤!”秦慕言又把火力调转向了阮非,“这么深的伤口,都得缝针了,能是小伤吗!” 阮非被他吼得脾气也上来了,噘着嘴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再看他。 “哎我说——”唐子靖却看不下去了,“你吼她干什么,又不是她愿意的!” 秦慕言皱着眉把视线转向他,冷厉的眼神向一把把飞刀:“这么简单的一场戏都能把人给搞伤了,你这导演干脆别当了!” “嘿——” 看着怼完自己就抱着阮非扬长而去的秦影帝,唐子靖气得胸口疼。 真是上辈子欠他们两口子的! 摸着胸口顺了半天气,他冲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今天不拍了!收工!” 阮非的伤口看着严重,其实也只是皮外伤。到了医院,医生给缝了几针,再挂几瓶点滴消消炎应该就没什么大事儿了。 尽管阮非很不想把这种小伤当回事儿,无奈身边有个小题大做的男朋友。唐子靖屈于他的“淫威”,也考虑到阮非的伤口,只好调整了剧情的顺序,把打戏放在了后面。 这部分戏大多都发生在阿真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之前,有她被训练成杀手的场面,有“实习期”出任务的场面,更多的是她对眼下这种状况既排斥又无法完全脱离的状态。而文戏部分,主要就是刻画这种矛盾心理。 唐子靖本来很有信心,在自己的调教下,加上阮非自身的气质,即便她的演技再生涩,也能把这部分拍成电影史上的经典。 可坏就坏在,踏马这秦大影帝一直围着阮非转悠。唐导刚把她的情绪给激发出来,秦慕言往她面前一站,什么挣扎、抗拒、矛盾全踏马不见了,只剩一副热恋中娇羞的小女儿姿态。 靠! 再一次ng后,唐子靖把手里的剧本往地上一摔,气汹汹地走到俩人中间,黑着脸问秦慕言:“你什么时候走?” 秦慕言不冷不热地瞟了他一眼:“等你们的戏拍完。” “你要是一直在这儿,我们的戏永远拍不完!”唐子靖叉着腰冲着他吼,吼完,闭上眼睛,抬手在自己的胸口顺了连遍,再睁开眼后换上了平静面孔,“你看啊老秦,你也想阮非早点儿把戏拍完吧?可你在这儿,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到位;她情绪不到位,这戏就得重拍;戏一重拍,那不就耽误时间了;一耽误时间,不就影响你们团圆了。所以——” “那你就别那么吹毛求疵呗!” 秦慕言斜着眼对着他冷哼,样子嚣张得有些欠扁。阮非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又瞪了他一眼,转向唐子靖:“对不起啊唐导,是我不好,我再调整下情绪。” 说完,她又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合着手掌微微弯了下腰:“对不起大家了,我刚才情绪没调整好,还得麻烦大家再来一遍。” 工作人员看着倒也好说话,都笑着说没关系,秦慕言却皱着眉,眼里满含着心疼。 不知道是不是唐子靖私下偷偷和邓游告状了,第二天,邓游便通知秦慕言,有个代言活动和一个新剧本都在等着他的“临幸”,让他赶紧回来。并且,他还很有心计地给阮非也报备了一遍。 秦慕言可以无视邓游的请求,却不能抗拒女友的“命令”,只能乖乖地回去了。 第149章 秦慕言离开后,阮非又回到了让唐子靖忍不住赞叹的状态。 “卡!过!” 唐子靖满意地摘下耳机,站起来要让阮非过来看下监视器、顺便再把她夸一遍时,看到她还抱着膝盖靠着墙坐在地上。 唐子靖赶紧跑过去,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阮非——” “嗯?”阮非抬起头,眼里一片茫然,脸上还是刚才戏里的神情,冷漠又孤独。 唐子靖没忍住伸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演戏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假的?” 阮非轻声呢喃着,把头埋在唐子靖的怀里,闭着眼平复自己的心情。 刚才,她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件杂物房。乱糟糟的周围,只有一只凶神恶煞的大黑狗吐着猩红的舌头凝视着她。她饿得受不了了,悄悄地伸手去抓大黑狗面前的馒头。护食的大黑狗一爪子挠下去,她的整个小臂瞬间皮开肉绽。 “对对对,都是假的。”唐子靖轻拍着她的后脑勺,继续安抚着。 阮非的眼神仍旧是空洞的,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上面似乎还有被挠伤留下的疤痕:“它挠我,它还想咬我——” 唐子靖怎么也想不到,女侠似的阮非会有这么呆萌的一面。又想到刚才戏里那只作为道具的小奶猫,再看看非姐这一脸委屈的撒娇样儿,忍不住无奈地摇着头笑了起来:“嗯,这样啊,那我待会儿把它抓起来打一顿替你出气。” 阮非没说话,任由唐子靖这样环抱着,直到助理小裴跑过来:“非姐,你没事儿吧?” 说着,小裴就把她从唐子靖的怀里给薅了出来。 一点儿都不夸张,就是“薅”! 一脸茫然的阮非:“……” 小裴拍了拍她的脸颊:“非姐,出戏了,秦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秦老师? 这三个字想打破魔咒的口令,阮非的脑子一下清明了起来:“他来了?他在哪儿?” 完了,自己刚才缩进唐子靖怀里的那一幕也不知道自家的醋王有没有看见! 阮非惊慌却又期待地来回查看的模样,看得唐子靖又失落又好笑,伸手在她脑门儿上狠狠地弹了一下:“瞧你这出息!你好歹一武术冠军,还怕他啊!再说了,我哪儿不如他,就让你这么嫌弃啊!” 听到秦慕言的名字她躲着自己的架势,好像自己是什么能传染的病毒似的! 真让人生气! 阮非没理他,只是一脸失落地转向小裴:“你骗我,哪儿有秦老师啊。” 小裴哭笑不得地拍了下她的肩膀:“我只是告诉你刚才秦老师打电话了,可没说他要来啊!” 阮非噘着嘴低下头,心里的失落再次放大了。 突然好想他,好想好想! 由于阮非的高效率,刚晚上八点,今天的拍摄任务就结束了。 唐子靖也不想过分压榨工作人员,大手一挥,收工。 大家开心地互相招呼着出去聚餐,阮非却没什么心情。众人看着她疲惫的神态和勉强扬起的嘴角,也没有强求。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拨通秦慕言的电话,但是接听的却另有他人。 “喂,非姐,”光子的声音传了过来,“言哥还没忙完,等下让他回你好吧?” 阮非垂下眼皮,把所有情绪都收敛了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沮丧地把自己丢进床里,正盯着天花板走神时,手机响了起来。低落的心情有所回升,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后,阮非的心情又降了两个拍。 “喂,哥,什么事儿啊?” 苏正非听着妹妹有气无力的声音,本来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了乖乖?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阮非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尽量使自己亢奋起来,“挺好的。” 苏正非没有探究她话里的真假,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她:“乖乖,有件事要告诉你。只是你——” 苏正非停顿了一下,阮非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停顿了一下。好在他马上继续说了起来:“下午,小成山监狱联系我了。说,阮有福因为抢救无效,于下午五点去世了——” 阮非只觉得脑子“轰”得一下,整个人都麻木了起来。她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地说:“嗯,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她重新躺回床上,竟然神奇地很快睡着了。 第150章 接下来的好几天,阮非都和往常一样,拍文戏的时候仍旧认真,拍打戏的时候依然玩儿命,只是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和秦慕言通话的时间越来越短,情绪越来越低落。 一天深夜,阮非的一条打戏还没结束,现场的工作人员的手机上便相继收到一条娱乐推送——震惊!!生父竟然是被判无期徒刑的杀人犯!!! 受前段时间那些绯闻的影响,现在只要一看到“r姓动作女星”这几个字,所有人想到的第一人肯定就是阮非。 在场人员只要手闲着的都纷纷点开了这条推送,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感慨——卧槽!不是吧!! 这次的爆料者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把这位r姓女星哪一年被孤儿院收养、同一年某r姓杀人犯被捕审判后被监管在了x监狱,以及这几年r姓女星每年都会去x监狱探监等等一系列的事件、时间都叙述得完完整整的,像网友说得那样,就差直接把姓名、性别以及详细的地点给报出来了。最后,还附了很多照片,每张照片都是一个脸部被打了马赛克的女性,在被打了马赛克的某某监狱前的情景。 关于r姓女星的身世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女星每年只去探访一次自己的父亲。爆料者便针对这一点,对该女星展开了全方位的道德征讨。 网上自然不缺跟节奏讥讽、谩骂的,大多数网友却都保持冷静的静观其变的心态。 【大家先冷静一下,总觉得事件会有不同的结果】 【我什么也不说,我就静静地等着,等反转来临的那一天】 【对头,每次遇到与这位r姓女星有关的事情,打脸总是来得很快,就像龙卷风】 在一旁等着自家老板下班的小裴自然也收到了这条推送,第一时间拨通了邓游的电话。 邓游从睡梦中惊醒,听完小裴的报告,安静地沉默了会儿后说:“我知道了,等你非姐的戏结束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小裴:“……” 这什么破经纪人!这么大的事儿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让水军下场带节奏的吗,他怎么还等—— 等等,他该不会是想看非姐的态度吧?难不成那些爆料是真的? 小裴捂着自己跳动异常的心脏,突然对自己老板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怕她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事业,进而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内心有点儿忐忑;想到她这样的身份,竟然也能受到享誉国际的影帝和导演的双双青睐,微微有点儿愤懑;想着影帝知道真相后的心情,又稍稍有那么点儿幸灾乐祸…… 等等,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小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赶紧把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收起来,重新拿出自己最专业的一面,等着帮自家老板解除困局。 终于等到唐大导演的那一个“过”字,小裴一路小跑到阮非身边递出手机:“非姐,游哥让你拍完戏给他回个电话。” 阮非看了她一眼,很是疑惑,都这个点儿了邓游还找自己,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拨通电话,听到邓游询问自己有没有看网上的爆料后,阮非知道,自己这是又有新话题了。 听到她说还没看网上的爆料时,邓游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对一个连自己微博都懒得打理的人,他还能指望她时时关注娱乐动态吗?显然是不能的。 叹了口气后,邓游问她:“你有什么想法?澄清吗?” 阮非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低着头盯着不断在地上碾石子儿的脚尖。 澄清吗?怎么澄清?把自己真正的身世说出来?呵,有苏黛那个“苏氏千金”珠玉在前,谁还会相信自己! “阮非?” 等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邓游都要怀疑她睡着了,听到对面轻轻的一声叹息:“先就这么着吧,什么也别说。” 邓游皱了皱眉,开始劝说她:“阮非,你有没有想过,你什么不说等于是默认了。而你的默认会带来什么后果吗?当然了,你可以完全不在乎。可那些真正喜欢你、支持你的粉丝怎么想,你也不在乎吗?甚至,他们也会遭到攻讦的啊!” 阮非低着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发个微博,暗示一下吧。” 邓游考虑了一下:“倒也可以,不过,你和小裴商量着来,她以前跟过老秦,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第151章 阮非挂断电话,心里琢磨着微博该怎么发。文案还没想出来,她的手机就又响起来了。 苏董事长?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阮非赶紧按下接听键,一阵欣喜中带着急躁的声音传了过来:“乖乖?是乖乖吧?” “是我啊。”我的手机,不是我还能是别人吗! “哎呀,真好,我怕你正忙着呢,呵呵呵——”苏董事长的笑声中带着丝不好意思,“我过来看你了,就在机场,你拍戏的地方在哪儿呢?我直接找你去。” “什么?!”阮非被他吓到了,“你一个人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苏董事长被宝贝女儿吼得有点儿委屈,怯怯地说:“嗯,我一个人。我早就想去看你的,只是你妈妈——” 阮非知道他误解自己的意思了,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解释上,果断地下达“命令”:“你在那儿待着别动!我马上去接你!” 这小老头儿,太能找事儿了! 挂断电话,阮非便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唐子靖请假。 “什么事儿啊?”唐子靖斜着眼瞪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这都大半夜了,你不想着好好工作,还想干嘛去啊!” 唐子靖的第一反应是,秦慕言那个搅事儿精又来了,哪儿想到阮非告诉他的是:“我们家苏董事长一个人过来了,我得接他去。” “谁、谁?”唐子靖拦住准备离开的阮非,“你说谁来了?” 阮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你听到了,就是那小老头儿。” 阮非走了很远后,唐子靖才抹了把脑门儿上不存在的虚汗,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裴看自己老板又把自己抛开独自跑掉了,噘着嘴问唐子靖:“我家非姐又干嘛去了?” 唐子靖梦游似的嘟囔着:“接太上皇去了。” 小裴:“?……” 苏董事长坐上阮非的车后,看着一声不吭的宝贝女儿,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乖乖——”苏董事长小心翼翼地看着宝贝女儿的脸色,“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 “没有。” 阮非直视着前方,眼珠都没往这边转一下,这让苏董事长心里越发地不安起来。 “那你——不高兴我来看你?” 阮非这才明白他的心情,微微叹了口气:“我没有不高兴。你一个人突然这么跑过来——” 她停顿了下,话锋一转,改成叮嘱他:“以后别这样了,很危险。” 即便女儿的语气很淡然,苏董事长还是听出女儿对自己的担心,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知道了,我听乖乖的。” 阮非又无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个大龄儿童。 因为还有一场戏要拍,苏董事长又不想一个人在酒店待着,阮非只好把他带到了拍摄现场。 一直以来都以威严、果决的形象示人的苏氏董事长,现在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剧组的小板凳上,而且还笑眯眯的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唐子靖第一感觉是,他被人下降头了;第二感觉是,下降头的那人就是阮非。 剧组有好奇的人过来问他的身份,唐子靖一律以“不认识”来回答。 作为阮非的助理,小裴自然被派来照顾苏董事长。所以,她也就有机会直接从当事人这儿寻求答案:“不好意思,您怎么称呼啊?是我们非姐的——” “哦,你好,”苏董事长依旧笑眯眯的,对待宝贝女儿的助理他是额外地和蔼可亲有耐心,“我是阮非的父亲。” 这声“父亲”换来小裴一脸的震惊,那监狱里的那位又是谁? 小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父亲”,发现他的眉眼确实和自己老板有些相像。 该死的! 什么爆料,纯粹胡说八道! 差点儿连她都给骗了! 这时,阮非的一个镜头结束了,苏董事长一路小跑着找自己的宝贝女儿去了。并且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倒出一些汤汤水水的东西递了过去。 阮非看了看杯子里奶白色的汤汁,又看了看苏董事长一脸的期待,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接过杯子一口灌了下去,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苏董事长讨好地问了句:“味道还可以吧?” 阮非别扭地点了点头:“很好喝。” 苏懂事喜笑颜开,开心得像个得了小红花的幼儿园小朋友。 小裴瞅准时机,赶紧掏出手机拍下这父慈女孝的一幕。 第152章 阮非的微博一经发布,很快便引来一大批的转发、点赞、评论。 【号外!号外!反转来了!】 【看看!我怎么说的!以后都少动不动拿我们家非姐说事儿!】 【守护我家非姐万年不变!】 【我家非姐有金光护身,一切妖魔鬼怪都伤不了!】 【凭阮非那一脸正气,污秽就近不了身!】 【哇,这么说来,我最近一直被噩梦缠身,是不是把非姐的照片挂桌前,每天对着拜拜啊?】 【我也来拜拜,非姐保佑我今年能拿年终奖/保佑.jpg/保佑.jpg】 【非姐保佑我四级这次一定要过!/保佑.jpg/保佑.jpg】 【神踏马拜拜,我要被楼上笑死了!】 【我竟然不知道,非姐还具有镇妖辟邪的功能呢!/斜眼笑.jpg】 …… 眼看着楼要歪到封建迷信上去了,有人有了新的发现。 【大家都没觉得,阮非的父亲看着很眼熟吗?】 【发现了发现了,只是我没说】 【我也发现了,但是,这个能说吗?】 【就是啊,这个——能说吗?】 【你们到底是要急死谁!/抓狂.jpg/抓狂.jpg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能说?!】 【呃……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等等再说吧,搞不好,会被发律师函!】 …… 看到真相的网友集体闭嘴,没看出来的火急火燎地追问。结果是,无人回答。 在网友众筹寻找答案的时候,苏黛也慌了,打电话质问张欣:“阮非的那些料是不是你放出来的?我不是不让你搞她的吗!” 张欣这时也有点儿头大,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放出阮非的“黑料”后,苏董事长会出现在对方的身边,而且还自称是阮非的父亲。 苏家不是只有苏黛这么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女儿来?! 现在被苏黛这么一吼,张欣心情更差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被她这冷冷的语气一反问,苏黛不自觉地一阵心慌:“什、什么事情瞒着你?我有什么事情可瞒你的!” “真得没有吗?”张欣冷笑一声,直觉认为她肯定是没有和自己交实底儿,“那我问你,阮非怎么也成了苏家的女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家可是只有一个女儿的!” “你胡说什么!”苏黛突然尖叫起来,“她算什么东西!我才是苏家的女儿!我才是!” 张欣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耳边还回荡着苏黛的尖叫声。她的眉头这时已经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心里慌乱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这事儿不对劲儿,她得亲自当面问清楚! 张欣历来都是雷厉风行的,只半天的时间,她便坐着动车来到了苏黛拍戏的影视城。 苏黛看到她的时候,脸色突然苍白得没有了一丝血色,整个人也像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她的人生从这刻开始要发生翻天覆地地改变了。 张欣一来到苏黛的套房,就把三个助理支走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很谨慎地把苏黛拉进了卧室才轻声地问:“现在,你可以把实情告诉我了吗?” 俩人在苏黛的卧室待了半天时间,到底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不过,从张欣离开时凝重的表情上,三个小助理猜测,肯定会有大事要发生了! 到了晚上,苏黛还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肯出来。三个小助理也没办法,只好在客厅里陪着她。 她们刷手机刷到有人阴阳怪气地内涵阮非找了个“干爹”的时候,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也看到了了然。 疑惑得是,苏董事长大半辈子都被称作爱家、爱妻的好男人,怎么老了老了,却出了桃色新闻了! 了然得是,难怪苏黛多半天都没出房门,想必也是觉得没面子吧。 就在仨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条微博直接带着红色的“爆”字登上了热搜。 【v苏氏-苏檀霖:我是阮非的父亲,亲生的!】 第153章 苏董事长的微博一发,后面一溜商界大佬转发加点赞,吓得网友手里的瓜掉了一地、摔个稀烂。 【苏董,苏董冷静啊!您确定您没打错字吗?!】 【苏董您要是被阮非绑架了就眨眨眼,我立马召集飞虎队去营救您!】 【哦欧!这下戏可精彩了!有人要慌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苏董是我想得那个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某个明星的父亲吗?】 【楼上你想得是对的,只不过,某个明星的豪门千金角色想必要下线了!】 【为某个明星献上一曲凉凉】 …… 苏董事长的这一手操作,让所有人都震惊得都大呼难以置信,而明汝是其中之最。她看到苏董事长微博的那一刻,足足有两分钟时间的大脑空白、心跳加速、呼吸不畅,用灵魂出窍都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阮非怎么会是苏董的女儿! 那苏黛呢?苏黛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阮非是苏董在外面的私生女? 可不应该啊? 苏夫人的娘家可是周氏,就算阮非是苏董的亲女儿,周家就允许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对外承认她吗? 想到承认身份这回事儿,明汝这才发觉,苏家好像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苏黛的身份。很多关于苏黛是苏家女儿的信息好像都是苏黛的团队放出来的,现在想想,更想是一种障眼法。 可是,苏夫人又是怎么回事儿呢?明汝可是亲眼见过她们母慈女孝的样子的! 越想明汝越觉得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在众人诸多猜测,甚至有人开始群嘲、群黑苏黛的时候,苏黛的微博也跟着出现在了大众视野。 【v苏黛:爸爸就是疼姐姐】 众网友:“???……” 这事件的走向真是越来越迷了! 正在所有人一头雾水的时候,突然又有人爆了一条惊天大料! 【揭某豪门千金女星的真实面目! 长期一直以豪门千金自居的s女星,根本不是外人所想得那样,其光鲜亮丽的背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笔者经多处走访、调查发现,该女星只是个孤儿。只因某家族的亲生女儿走失,该家族在寻找女儿的时候在人贩子手里解救了该女星,后被该家族收养,其亲生女儿却在十多年后才重新找回。该女星在家族里的地位本就尴尬,真千金回归之后,其地位可想而知!毕竟寄人篱下,得不到家族的承认,也在所难免了!】 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料一出,网络差点瘫痪了。苏黛的粉丝蜂拥而至,开始疯狂为自家墙头鸣不平。 【我靠!苏家真他么的不做人!把我家黛黛当做什么了?街边的小猫小狗吗?高兴的时候摸两下,不高兴的时候就踢到一边吗?!】 【心疼我家黛黛,已哭晕在厕所!】 【黛黛别怕,‘黛玉’永远爱你!】 【内部消息,阮非正在拍摄的唐子靖导演的戏好像原本定得是苏黛,不过……】 【我靠!不是吧!虽然说是正牌吧,也不至于吃相这么难看吧!】 【哼!神踏马的正牌!都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了,可能就个血统还干净点儿吧!】 【一想到黛黛在家要受阮非那老巫婆的气,就满腔按不住的怒火!/愤怒.jpg愤怒.jpg愤怒.jpg】 【你们要点儿face吧!你们家主子都鸠占鹊巢这么久了,还好意思在这儿装可怜!】 【在外面叫嚣着是苏家千金的,可不是我们家非姐!】 【到底谁在装,谁在秀,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但凡我们家非姐霸道点儿,不至于跑这么多年龙套!】 【你们家非姐那是进苏家之前没办法才跑得龙套吧!】 【就是跑龙套才在剧组被苏家人认出来的吧!】 …… 俩家粉丝快要薅头发、揪耳朵了,其他路人却都成了无人看守的瓜地里的猹,吃瓜吃到撑,纷纷打着嗝儿、拍着肚皮互相交流着瓜的口感,以及吃瓜的心得体会。甚至还有人的灵感爆棚,开始悄悄酝酿一部豪门真假千金的大作。 第154章 阮非和苏黛粉丝的互撕还在继续,阮非又恢复了以前那种闷不做声的状态,苏黛却再次发了一条微博。 【v苏黛:请大家不要攻击我的家人,没有家人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很爱我的家人。】 一条很简单的微博,可架不住有些人的过度解读。 【来了来!苏家人要给苏黛施加压力了!】 【麻烦苏家人做个人吧!黛黛已经够可怜了!】 【心疼我家黛黛/大哭.jpg大哭.jpg】 【说苏黛可怜的那些人真是不知所谓!这么长时间以来好像是她一直顶着苏家千金的名号混得风生水起的,怎么到头来她反倒可怜了?苏家苛责她了,还是虐待她了?真是笑死!】 【就是,苏家其他人可一句话都没说,就她一个人一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来回蹦跶!】 【妥妥的一朵可怜小白花,可惜我同情不起来,只觉得是在炒作/狗头.jpg狗头.jpg】 【真当自己是网文中的苦情女主了!恶心!/呕吐.jpg】 【苏家真千金呢?倒是出来说句话啊!怎么又去隐居了?】 【有什么可说的!人家真的才不屑于争这些无谓的虚名呢!】 【真千金去拍戏了,勿cue,谢谢!】 …… 苏黛本来是怕被苏家厌弃,只是想着解释一下,哪儿想到会引起反噬。张欣看着网上的走向,心里也越发凝重起来,她和苏黛商量之后,只好使出一招绝的。 【v苏黛:好的,坏的,都有你来包容我!甜的,苦的,都由我们一起来承受!】 后面附了一张图片,只有两只手小指勾在一起的一个模糊影子,却阻碍不了网友们思维的发散。 【天呐天呐!我发现了什么!是我想得那样吗?!/大惊.jpg】 【不是吧?不要啊!】 【不要不要,黛黛是我的!/抓狂.jpg抓狂.jpg抓狂.jpg】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某人有可能是在炒吗?/斜眼.jpg】 【炒作不至于吧?毕竟是上升期的小花/狗头.jpg】 【上升期的小花会这时候公开恋情?这不是自掘坟墓吗!/狗头.jpg】 …… 意外有之,震惊有之,怀疑有之,幸灾乐祸有之。但不管怎样,都阻止不了苏黛成为热搜的常客。 有人觉得这事儿差不多到此为止了,有人却还在等待后续。 没有让所有人失望,没过几天,后续在一些人的期盼中来临了。 仍旧是一条爆料,只有一组照片,照片上是在晚上街头相拥的一对年轻男女。主角便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苏黛,男主角既出乎人的意料,却又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的影帝秦慕言。 这次的照片没有似遮似露、没有欲遮还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露出了两人的面部,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条爆料将热度即将回落的苏黛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天呐天呐,我嗑到真的啦!妈妈我的人生圆满啦!】 【就是就是!俩人郎才女貌,不要太配哟!】 【摆脱秦老师一定要好好对我们黛黛啊!/咬手绢哭.jpg】 【切!这秦慕言什么眼神啊!和这么一个矫情怪、谎话精掺和在一块儿了!果断脱粉!】 【我不相信,等黛黛出来解释!】 【苏黛也太恋爱脑了吧!置广大事业粉于何地!】 【黛黛,你清醒一点!秦慕言不是良人!】 【大家不觉得,最近苏黛的话题有点多吗?有点儿腻了/撇嘴.jpg】 【同腻!】 …… 众口难调、评判不一,有夸的就有骂的,有看好的就有唱衰的。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条料出来之后,秦慕言第一时间发了回应—— 【v秦慕言:谢谢大家的关心,那天只是喝醉了没站稳而已。我和苏小姐有各自的生活,也有各自珍视的人。希望大家不要再做没有依据的猜测,不要让我在乎的人伤心难过,拜托大家了!/鞠躬.jpg 另,关于偷拍的人,正在追究其法律责任!/冷酷脸.jpg】 毫无疑问,这条微博一出,等候时机嘲苏黛的对家水军汹涌而出。只不过路人们对那些都不再感兴趣,大家更感兴趣的是秦慕言粉丝的反应。 秦慕言的真粉“食盐”们,大多都是粉了他很多年、并且有了一定年龄一定阅历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不仅淡然处之,似乎对秦慕言还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嗯,说清楚了就好!】 【就是,本来就已经是个大龄剩男的了,再不爱惜点儿自己的名声,怕是连媳妇儿都找不到了!】 【你赶紧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吧,省得总让别人误会!】 【不管男、女,你倒是带回来一个啊!】 【人家隔壁的程子翔和你年龄差不多,人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你说说你……】 …… 网友们看了“食盐”们的留言,都有点儿哭笑不得。因为大家都感到了逢年过节被家里长辈催婚的恐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秦慕言的粉丝团是个什么样的邪教组织啊! 第155章 秦慕言从网上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发了微博澄清,并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定了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他不能不急啊,虽然女朋友已经知道真实情况了,可准岳父还在那儿盯着呢!本来人家对他这个“骗走”闺女的人就没好感,现在又闹出这么一处儿,还不知道对方怎么刁难自己呢! 然而被认为会刁难人的苏董事长,此时正站在休息室外,悄悄地地扒着门缝偷看自己的亲闺女。 阮非站在临时搭建的门板房的窗前,两眼茫然地看着前方。 一场戏拍到现在足足用了一天,都没让唐子靖满意。实际上,她自己也不满意。可是,她却不愿意想以前那样再去细细琢磨角色。她怕自己入戏太深,怕又陷入可怕的过去的噩梦中。 这场戏的情节其实很简单,阿真慢慢地适应杀手的生活后,业务越来越熟练,手法也越来越老道,自然接到的“工作”也越来越多。随着“工作”的增加,她的收入跟着水涨船高,生活条件也得到了改善。那么,属于女性的柔美也跟着展现了出来。在一次任务中,阿真为了迷惑暗杀对象,把自己装扮成了舞女。任务结束后,她带着妆便迅速逃离了现场。接应阿真的首领,看到她这幅妖娆魅惑的模样,眼里泛出异样的光芒。等回到住所后,人面兽心的首领便强暴了阿真。 剧本要求得是,阿真只有少许反抗,可长期逆来顺受的习惯,还是让她顺从了。 可是,每次开拍的时候,阮非都没办法做到“顺从”,总是会下意识地反抗。 唐子靖和她把剧本分析了一次又一次,她还是无法真正地代入角色,无法入戏。 阮非看着黑黢黢的窗外,脑子里想着唐子靖的话。阿真这时候不仅仅是习惯顺从,她更多得是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从而从这种认可中找到归属感,找到自己的价值。所以,她才会在面对首领的暴行时,没有反抗。 想着想着,阮非脑子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画面。喝醉的男人,瞪着猩红地双眼打量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像一头饿狼,凝视着已经被自己养得肥美的小羊,想着从哪儿下口会第一时间就尝到美味。 “妞妞啊——” 男人沙哑着嗓子轻声呼唤着,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发出的声音。女孩儿感觉后背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赶紧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呼吸几乎也要跟着闭起来了。仿佛这样就会让男人觉得自己睡着了,他也就会离开了。 “我的妞妞长大了——” 男人继续轻声呢喃着,慢慢地爬到女孩儿的身边。然后,男人伸出了罪恶之手,在女孩儿娇嫩的皮肤上上下摩挲着。等享受够这丝滑的触感后,男人把手放到自己的鼻尖,既像在品味世上难得的一道极品香,又像瘾君子费尽心机得到的毒/品,贪婪中带着疯狂。 女孩儿像坠入了万丈深渊,浑身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绝望到几乎忘记了呼吸。 好在,男人最后还是离开了,她才慢慢恢复了呼吸,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你早就该死了!” 阮非突然恨恨地从牙缝间吐出一句话,把门外的苏董事长给吓了一个激灵。 他还没回过神儿来,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点燃并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尽管她的手指在颤抖,却不影响她的娴熟。 苏董事长惊讶了一瞬,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他的乖乖到底经历过多少磨难,又经受了多少压力,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正要推门进去,身后有人伸手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唐子靖对苏董事长摇了摇头,用嘴型告诉他,让她冷静一会儿吧。 苏董事长正有事要找他,来到另一个房间后直截了当地说:“把今天那条戏删了,乖乖不拍了。” 唐子靖吓了一跳:“不是,为什么呀!” 苏董事长冷冷地瞥他一眼:“因为我女儿不喜欢!” 唐子靖:“……” 好有说服力!他一时竟然无从反驳! 唐子靖呼啦了一把长发,叹着气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他刚把烟叼进嘴里,苏董事长一把就给他薅了出来:“就是你们这些人的这些坏毛病把我好好的一个女儿也给带坏了!” 把香烟用力往地上一摔,似乎这样还不解气,苏董事长又补上一脚,还用力碾了两下,这才离开。 唐子靖被他这通操作给气笑了,可想到阮非拍戏时的状态,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沉重。很明显,她有过不好的经历,否则不会对肢体强迫会有这么强烈的抵触。 唐子靖叹了口气,想到某种可能,心口的那股沉重又化作了疼痛。揉着心口,他自嘲地笑着:“你在心疼个屁!轮得到你心疼吗!” 第156章 清晨,秦慕言踏着启明星的冷辉赶到了阮非所在的酒店。 “……”阮非开门的时候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有种不真实感,“秦老师?” 她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伸出来的无数只小爪子,在秦慕言的心头挠出一团燥火,将她往怀里一扯就是一通猛亲。 俩人自确立关系以来,第一次分离这么久没见面,入骨的相思不是通过一个视频电话就能解除的。 小别之后的缠绵如烈火,瞬间将俩人吞噬,只留下感官上极致的快乐…… 连着几天加班加点地赶进度,俩人就是为了能早日团聚。身心疲累之后,相聚之时更能彻底放松,所以俩人相拥着把整个世界都给排除在外了,安心地睡得昏天黑地。 秦慕言先被敲门声给惊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感到身边人嗫喏了两声要从睡梦中醒来时,赶紧轻柔地拍了两下,安抚着:“没事儿没事儿,睡吧睡吧。” 等身边人又悠悠地睡过去后,他才从地上捡起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就去开门了。 苏董事长在助理多次的明示、暗示下,才用从网上看到关于苏黛的那些新闻。他不愿意搭理那个一肚子心眼儿的养女,又不愿意招惹妻子,只好找儿子们的不是。 打电话把大小儿子挨个儿骂了一通,苏董事长才想起来要去安抚一下宝贝女儿。 一早就从唐子靖那儿得知,他给宝贝女儿放了一天假。想到女儿这几天身心受得折磨,苏董事长想着先让她睡个好觉。可等了半天,连午饭时间都过了,苏董事长还没见到宝贝女儿。 一想到掌上明珠可能会有意外,苏董事长顿时不淡定了,一路快跑到女儿的房门前就是一通猛砸。 门从里面打开的那一刻,苏董事长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重新落回肚子里的声音。可一看到来开门的人,苏董事长又似乎听到了脑门儿某根筋断的声音,几乎出于本能地朝对方脸上挥了一拳:“乖乖呢!” 苏董事长虽然在问,却没等秦慕言回答就推开他往里走。 秦慕言揉着下巴苦笑着,还不忘揽住往里闯的准岳父:“伯父,宝——阮非还没起床,您看——” “你——”苏董事长瞪着他,一副仇人相见的架势,可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你去把乖乖叫起来,我在房间等你们!” 苏董事长所住得房间,一般都是首脑人物开会用的总统套房。不过,苏董事长现在没会可开,也要住得高端、奢华,尽显身份之尊。 阮非被苏董事长的助理带进门的时候,走过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加长版会议桌,不过现在被苏董事长当做了餐桌。而她的亲生父亲苏董,此时正坐在桌子的主位虎视眈眈地凝视着她——身边的这位。 阮非当然明白苏董事长在气什么,被自己的亲爹“抓奸在床”,她也很尴尬的。 扭捏着走到桌前,阮非已经做好被苏董事长“审判”的打算。哪儿想到,他脸色一变,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自己身边:“乖乖饿了吧?爸爸让人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饭菜,赶紧吃吧。” 苏董事长笑得很是和蔼,俨然一个女儿奴的形象。只是在阮非看不到的地方,他看向秦慕言的眼神瞬间化作杀伤力十级的冰刀。 秦慕言摸摸鼻子,默默地叹了口气。和阮非的视线对上的时候,他又故作可怜地摸了摸肚子。 阮非这时也不太愿意得罪苏董事长,看着秦慕言,表情淡淡的,秦慕言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为难。 秦慕言不忍心看她为难,往前推了她一把:“你先吃。” 阮非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下来,抬头看向苏董事长,毫无意外地看到了他一脸受伤的神情。 无奈地叹了口气,阮非拿起桌上的餐具大口地吃起来。因为心里有事儿,面前的这些美味佳肴现在也如同嚼蜡。 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前的饭菜,阮非擦了擦嘴看向苏董事长:“我吃饱了——”您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吃饱了啊?”苏董事长换成了笑眯眯的样子,“那乖乖回去再休息会儿,爸爸和秦先生谈点事儿。” 阮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宝贝女儿没动,还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让苏董事长很是伤心,眼里便带出了受伤的情绪:“乖乖,你怎么这么看着爸爸啊?” 阮非习惯性地按了按眉脚,她脑子有点儿发木,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还有这几天情绪低落的后遗症,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去应付他。 秦慕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劝慰着:“乖,你再回去休息会儿,我和伯父聊会儿,马上就回去。” 侧头看了他一眼,阮非点了点头,表情仍旧淡淡的:“那好吧。” 她的顺从让苏董事长心中的怒火快要喷出来了——自己这个亲爹都不如一个外人受重视!真是女大不中留!可是,他还是想把宝贝女儿永远留在身边啊! 半个多小时后,秦慕言一脸轻松地回到了房间,阮非急忙上前在他脸上、身上检查:“没事儿吧?” 秦慕言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别瞎想,能有什么事儿。” 阮非噘了噘嘴:“他刚才不就打你了吗。” 秦慕言抬手摸向下巴,摸到淤青处咧了咧嘴:“没事儿,岳父嘛,总要给女婿一个下马威的。” 阮非拍了下他的手臂,脸上出现了一层红晕:“又胡说!” “这次还真没胡说!”秦慕言伸手把阮非捞进怀里,“刚才苏董事长已经答应我了!” 阮非愣了一下:“答应你什么?” 秦慕言贼贼一笑:“答应我,只要你同意嫁给我,他就不反对。” “轰”得一声,阮非不仅脸和脖子,连双眼都热了起来。她噘着嘴,双眼湿润:“你这算什么?!逼婚吗?我才不答应呢!” 说着,便开始用力挣扎起来,想要脱离他的拥抱。 秦慕言笑得更加张扬了,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将人抱到床边坐下,秦影帝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中也像变魔术一般多出了一个小方盒。 第157章 在他单膝下跪的那一刻,阮非头脑就已经一片空白了,等他打开盒子,里面璀璨的钻戒闪耀着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不能免俗地笑着流下了眼泪。 她幼时走丢,到被人贩卖,再到被送进孤儿院,最后被苏家认回,这一路走来,可以说吃尽苦头,也尝尽了人情冷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也做好了守着见方的小院孤独终老的打算。没想到,会遇到秦慕言这个意外。更没想到,在已经习惯了漂泊的内心中,还会如此地渴望稳定。 女朋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钻戒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就是不说话,秦慕言顿时慌了,赶紧从地上起来将人抱进怀里:“宝宝,别哭,你别哭啊!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好好好,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就当——就当刚才的事儿没发生过!” “怎么就当没发生过!”阮非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不满地瞪着他,“你想赖账吗?!” 秦慕言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激动得双眼通红:“怎么会!不会赖,不会赖!这辈子都不会赖的——” 秦大影帝突然就哽咽起来,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向外界承认自己的伴侣了!再也不用害怕别人对他的各种质疑了!也不再会被当年的噩梦困扰,更不会患得患失!他也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向世人秀恩爱了! “宝宝——”秦慕言将脸埋进阮非的肩窝处,以此来掩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会一直一直爱你,每天都像刚确定关系时那样,我发誓!” 听着他的誓言,阮非破涕而笑,还从来没听过如此新奇的誓言。不过,每天都像刚确定关系时的那样,似乎,很浪漫的样子。 阮非终于同意收下秦慕言的戒指时,还不忘问一下刚才他和苏董事长的谈话。 秦慕言一派平和地耸了耸肩,表示俩人也没谈什么,主要是他用自己的真诚打动了苏董事长,他才能成功抱得美人归。 可真实情况是,苏董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为阮非准备了一份婚前协议。协议的大致内容是,男方如果要和阮非结婚,婚前就需将所有财产过户到阮非的名下。并且,若某天发生婚变——不管是谁的原因,男方都将净身出户。 当苏董事长把这份协议拿出来的时候,秦慕言就明白,其实苏董事长已经妥协了。 秦慕言对阮非百分之一千的放心,她是个宁可委屈自己也不会让别人有一点儿为难的人。所以,她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背叛他们的婚姻。那么,婚姻的变数也就在自己这一方了。 尽管看到苏董事长手机里的那段视频的时候,秦慕言就确定,他是很爱阮非这个女儿的。再看到眼前的这份协议,秦慕言更是感慨,也难为他这颗慈父之心了,不惜牺牲形象也要为她争取一份有保障的婚姻。 不过,秦慕言转念一想,假如他也有阮非这样的一个女儿,他估计会—— 不不不—— 不能想不能想! 只要想到他将来的女儿会被某个坏小子拐走这种可能,他就有种撕心裂肺、想将那坏小子一拳捶死的冲动! 秦慕言摸着自己的心口顺了顺,好半天才把胸口的那股郁闷之气给顺下去。马上,他就想到另一种可能。 上次,因为第二天要分离的原因,他一晚上疯了好几次。除了第一次,后来那几次好像都没加措施。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么激动,他又没做。 所以,会不会—— 秦影帝惊讶了!秦影帝开心了!秦影帝害怕了! “宝宝——”他直勾勾地盯着阮非的肚子,胆战心惊地问,“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这个月的五号,你的那个有没有来?” 阮非微微地皱起眉:“哪个?” 秦慕言啧了一声,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就是哪个啊!” 阮非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后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就是一脸的惊慌。 看到她这个样子,秦慕言脸都白了:“不、不是吧?你你你你——” 秦慕言突然放开她,闭上眼睛,像修道的人那样,夸张地做了几个吐纳的动作,并安抚着自己:“不要慌,不要慌,没事的,没事的——” 这种自我催眠似乎真起到了作用,张开眼后,秦慕言的神情虽然还有一丝紧张,不过总算没有刚才那么惊慌失措了。 他努力控制着颤抖的手和阮非冰冷的手交握在一起:“没事儿,别怕,万事有我呢。明天——不,现在!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别!”阮非按住脑子早已失去思考能力的秦老师,“也不一定就是,也许只是内分泌紊乱呢。” “也是,不用那么惊慌的哈!”秦慕言勉强地咧了咧嘴,也不知道在安慰阮非,还是在骗自己。 阮非把嘴一噘:“怎么?你很害怕是真的吗?” “我当然害怕了!”秦慕言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你想想这阵子你拍戏多辛苦、多危险!要是万一——”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说不下去了。 阮非也更加担心了,前阵子她情绪不好,总是被过去的噩梦纠缠。有几次,从噩梦中惊醒后,她控制不住地把很久以前抽烟的坏习惯又给捡起来了。万一真怀孕了,宝宝岂不是要受很大影响! 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阮非不仅脸白了,眼泪跟着又掉了下来:“秦老师,怎么办啊?我——我最近抽了几次烟,要是——怎么办啊?这下怎么办?!” 秦慕言不知道她还有抽烟的恶习,想到最坏的可能,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一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可她现在哭得既伤心又懊悔,是自己从没见过的脆弱,秦慕言哪儿还舍得再说什么,只顾着安抚她:“没事儿没事儿,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也许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呢。” 俩人都不敢再耽误,驾车好几百里地去了最好的一家医院。 检查的结果显示,俩人纯属杞人忧天! 阮非只是最近太累、心情太差导致的内分泌失调而已! 第158章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打进来,在阳台上留下一个橘黄色的光区。从倾斜的光线中,平时看不到的尘埃都从阴影中跳了出来,伴随着房间内女人痛苦的挣扎和男人野兽般的嘶吼,嚣张地在每根光线上跳跃着,像在进行着一次末日的狂欢。 阿真被首领拖进房间,用力地挣扎了几次,却挣不脱他强悍的钳制。 “乖一点,这样你才会少吃些苦头,嗯?” 首领用当地的语言威胁着,阿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面满是威胁和兽/欲,仅有的一丝反抗也消失了。首领感觉到了她的妥协,在她没有任何准备下,便在她身声开始了原始而有野蛮的掠夺。 意外的疼痛让阿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之后,她便咬着牙,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前浮现出了年少时和人在街头抢东西吃的画面。那时,抢到食物的第一反应就是往自己的嘴里塞,那怕棍棒拳头会朝着背后袭击,似乎都没有挨饿恐怖。 那时,她的眼神就像现在这样,身上受着各种痛楚,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些拳头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一样。 “卡!过!” 唐子靖大喊一声,兴奋地甩着他半长的头发。太好了,这条终于过了,杀青在即,太让人激动了! 他刚想和身边的人庆祝一下,却只看到一个黑影与自己擦肩而过。他视线跟过去,毫无意外地,阮非已经被某人严严实实地包住了身体,还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身上的重负消失了,可阮非还没从刚才的恐怖绝望中走出来。她还呆呆地躺在床上,如坠冰窖的身体突然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后背:“好了好了,宝宝宝宝,假的,都是假的!来,看看我——” 秦慕言捧着她的脸,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相对:“看看我,我是谁?是不是你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秦老师?” “噗嗤——” 最后一句成功把阮非逗笑了,也成功让她出戏了。 重新扑进温暖的怀抱里,阮非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委屈地扁着嘴,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秦慕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像撸猫一样抚摸着她的后背:“别怕,啊!万事都有你家秦老师呢。不怕不怕……” 阮非把脸又往他怀里窝了窝,享受着自己难得的脆弱带来的福利。 还有最后一个镜头,但是阮非的情绪一直不到位,秦慕言又在一旁释放冷气,唐大导演只好咬着牙放弃。 算了,反正都是他们自个儿的钱!想怎么造怎么造去吧! 第二天,最后一个镜头拍摄。 简陋的房间里,阿真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半裸的身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 一只小猫轻巧地跃上她开放的阳台,她眼波微动,身体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因为她喂这只小野猫时,总会被它抓伤。对伤害过自己的,阿真总是有着本能畏惧。 可这只小野猫,却是她残酷的训练生涯中唯一没有主动攻击过自己的生物,因为这一点,阿真就对它产生了一种善意,甚至依赖。可惜,小野猫感觉不到她的善意。想必它也在为生存而进行着残酷的竞争,所以对靠近自己的所有不明生物,它都抱有一种敌意。阿真从它身上感到了同类的气息,也感到了同样的悲哀。所以,尽管被小野猫伤过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想喂养它、抱抱它。 只是,这次,阿真没有再纵容它。再次伸手想抱它,却再次被它抓伤后,阿真眼神突然变得冷冽,像是在面对自己的竞争对手和刺杀对象。她伸手拿起自己常用的瑞士军刀,手一扬。 惨叫传来的同时,阿真被喷了一脸的鲜血。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表情。 “好!过!”唐子靖激动地大声呼喊着,随即把头上的鸭舌帽一摘抛在空中,“《阿真》——杀青!” 剧组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第159章 《阿真》拍完之后,阮非像是把一生都经历了一遍。这样的大喜大悲、消沉抑郁的情绪,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回到家后,她首先要做得事情就是放松;而她放松的方式,就是睡觉。 阮非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忘乎所以,可怜“被分居”的秦影帝站在客房门口徘徊了好几圈,终于下定决心要敲门的时候,就被楼下的门铃声给打断了。 秦慕言本来想把阮非叫起来吃饭,听到门铃声时,却又矛盾地怕她被吵醒,赶紧一路小跑着下楼,开门。 看到门口的邓游,他没好气地撇了下嘴:“啧,又有什么事儿啊!” 邓游不理会他的不耐烦,自顾自地越过他走进了屋,边走边来回巡视:“阮非呢?” 秦慕言不自觉地噘了噘嘴,脸上露出一丝不开心:“睡觉呢!” 邓游看着他一脸不爽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你不会也信了网上那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吧?” 秦慕言看着他眉毛一蹙:“网上?网上又说什么了?” “你不知道啊?!” 邓游赶紧掏出手机,递给他看。 也就一天的时间,阮非再次被人扒出了“黑料”,也再次荣登热搜前三。 又有人爆出,阮非在外面总是给人一股谦逊有礼的模样,实际上,本性暴戾乖张,一言不合对人便是非打即骂。同时,自然不忘附上几组照片增强说服力。 照片内容真可谓精彩纷呈! 有阮非横眉冷对、并且手指着秦慕言鼻子的,看着既像是她在对着秦慕言呵斥,又像是叫骂,反正是样子是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有她冷着脸把伸手推苏黛,并使其撞在墙上的。 这两种照片里的情景秦慕言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去年去c台参加跨年晚会的时候,苏黛对阮非暗下“毒手”,阮非只是自我防卫而已;他那张,只是俩人在打闹而已,怎么就成了她“欺压同行”了呢! 秦慕言继续往下看,后面的照片像是最近在《阿真》的片场拍的,一张是阮非在拿脚踹苏黛,一张是阮非夺过苏黛的手机往地上摔。 看到这儿,秦慕言冷哼一声:“你说得就是这个啊?这事儿你别告诉我你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啊!” 邓游往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这些我当然知道,八九不离十是苏黛和她的团队搞得鬼!下面还有,你往下看!” 再往下翻,秦慕言的脸色逐渐就不好了。 后面又有人跟着爆出几组照片,都是阮非除了和其他男艺人在一起时的情景,还有她和程亮以及其他他们工作室一些男性在一起时的样子。照片中,阮非和那些异性有击掌的、有勾肩搭背的、有缠着胳膊喝交杯酒的,甚至还有拥抱的。尤其是最近和萧楚在片场的相处,俩人站在一起,萧楚揉着后脑勺傻笑,阮非歪着头看着他也笑得眉眼弯弯。若不是在八卦新闻中,这张照片唯美得绝对可以作为屏保来使用,连秦慕言看得都忍不住心口酸酸的,更何况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的刻意引人遐想的解读。 【哼哼,都来看看吧!‘飞鸿’们都来看看吧!看看你们口中的女英雄的真面目!真他么的让人恶心!】 【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正常的人际交往而已!难得你们就不和异性接触的吗!】 【抱歉,我和异性接触也没这么暧昧的接触过啊!】 【欺负我家黛黛的贱人去死!】 【照片都pia脸前了,还有人在这儿洗呢!】 【阮非就是个婊/子!】 【纯路人,这照片也没什么吧?】 【阮非就是个婊/子!阮非就是个婊/子!】 【呵——说没什么的那位,还有楼上说正常人际交往的,你们平时和异性相处都是这么open的吗?难得是我的思想太食古不化了?】 【有一说一,对阮非我是真的慕了,好多帅帅的小哥哥啊!/色.jpg色.jpg色.jpg】 【不得不说,换做我是阮非有这样的艳福,我更open!/坏笑.jpg坏笑.jpg】 【我靠!不是吧!这阮非妥妥儿的一女海王啊!】 【贵圈儿真乱了!】 【阮非就是个婊/子!阮非就是个婊/子!阮非就是个婊/子!……】 【欺负我家黛黛的贱人去死!欺负我家黛黛的贱人去死!】 …… 这还没完,像是在玩儿成语接龙,顺着这些料又有人爆出,阮非在回苏家之前曾在社会上流浪过一段儿,后被某福利院收养,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才被苏家家人遇见。而且,她被带回苏家后,由于性格乖张让苏夫人一度很烦恼,甚至有点儿怀疑她的身份。这就是为什么苏夫人从来没有和这位亲生女儿出息过任何活动,甚至母女俩都没有一张同框照片的原因了,倒是苏黛那个养女反而更受苏家的喜欢。 【那是自然了,黛黛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从小被苏家养大,教养自然差不了哪儿!】 【这就是黛黛被欺负的原因吗?】 【性格好就是被欺负的理由吗?我黛太可怜了!】 【切!说苏黛可怜的麻烦把脑子里的水倒倒!从小走丢的是阮非,在外受漂泊之苦的也是阮非好吗!到底是谁可怜!】 【麻烦楼上把脑子里的水倒倒才是!阮非走丢是我家黛黛造成的吗?说不定就是她骨子里就是坏的,老天都看不过,才让她受这些惩罚的!】 【就是!我家黛黛多甜、多软的一个娇宝宝,竟然被阮非打!阮非怎么不去死!】 【保佑阮非出门被车撞死!】 【保佑阮非喝水被水噎死!】 【保佑阮流氓走路被花盆砸死!】 …… 网上的语言越来越偏激,看得秦慕言的眉毛皱得越来越紧,他收起手机问邓游:“查出是谁在搞鬼吗?” “正在查。”邓游也是一脸的凝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儿应该和苏黛的团队脱不了干系。毕竟——”邓游嘲讽地冷哼一声,“苏家千金的假身份已经被揭穿了,她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来收获一波同情票。” 秦慕言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凌厉起来:“所以阮非就活该做她的垫脚石吗?” 第160章 邓游也头疼地揉了揉眉脚:“这也是我来找阮非的原因,现在我还真拿她没办法。再怎么说她也是苏家的养女,苏家没说什么,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那就查在网上发文的人,”秦慕言脸上带着寒霜,整个人显得都有些狠戾起来,“查到后,挨个儿发律师函!还有,取消和苏黛的所有合作!” 邓游:“……” 不是吧,最后一个也太狠了! 秦慕言可是和苏黛共同代言过某国际名表的,据说当初这个品牌就是相中了苏黛豪门千金的身份。如今苏黛的身份曝光了,眼看合约也到期了,品牌方曾经多次找邓游,谈合约续签的事情,却没怎么提继续与苏黛合作的事情。前阵子,张欣就多次和邓游制造偶遇,并且暗示,希望秦慕言能和品牌方要求,让苏黛继续做代言。 现在好了,秦慕言下“封杀令”了! 俩人正说着话,身处舆论漩涡的某人正打着呵欠揉着朦胧的睡眼下楼来找东西吃。 被两双若有所思的眼睛盯着,阮非一个呵欠突然噎了回去:“……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不就是睡了一个对时吗,有这么意外吗? “没事儿,”秦慕言变脸的速度倒快,原先的冰山脸突然就变成了春意盎然的笑脸,“睡饱了吧,饿吗?” 说着,他伸出手牵着自己的女朋友往餐桌旁带:“饭菜我都给你热着呢,你先坐……” 邓游看着俩人的背影,苦笑着叹口气,被这么个人保护着,阮非也算是个有福气的吧。 这时,邓游手机“叮铃”响了一声,他拿起一看,不由自主地喊了句“好”,引来阮非好奇的目光,以及秦慕言满含威胁的眼神。 讪讪地一笑,邓游收起手机:“萧楚的人气又涨了一波,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呵呵……那什么,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忙。” 阮非看着他像是仓皇而逃的背影,疑惑地问秦慕言:“他这是干嘛来的?” “谁知道他!”秦慕言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整天神经叨叨的!” 阮非:“……” 秦老师您敢说,人家这不是被你逼的吗? 撇了撇嘴,阮非低头继续吃饭,秦慕言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伯父?……在啊,……正吃饭呢,……哦,好,”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阮非,“伯父找你。” 阮非疑惑地接过电话:“喂……” “乖乖吗?”苏董事长的声音中透着焦急,“你别听网上瞎说,妈妈和爸爸一样在乎你的!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的!我已经让你哥哥去查了,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你别担心,啊!” 阮非听完苏董事长几乎不带停顿的一通话,只有满脸的疑惑。但想到苏董事长每次面对自己都小心翼翼的模样,她没有多问,反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和爸爸说什么谢不谢的!”宝贝女儿的话让苏董事长高高提起的心安稳地放了下去,也有心情与她唠家常了,“乖乖又忙什么了,怎么才吃饭啊?电影不是已经拍完了吗?” “哦,”阮非搅着碗里的白饭,淡然地回答着,“这不刚回来,有点儿累,睡过头了。” “你回来啦!太好了!”苏董事长一听说宝贝女儿回来了,立即激动起来,接着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接下来——还会出去吗?” “应该不会了吧。”最近太累了,阮非想好好休息一阵子。 “那真是太好了!”苏董事长突然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马上就要到你的生日了,爸爸准备给你举办个生日酒会——” “不用了,”阮非一听什么“酒会”就觉得难受,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不喜欢酒会的——” 她对所谓的酒会实在没什么好的印象,刚回苏家的时候,苏董事长就想举办个酒会,借此对外宣传一下自己宝贝女儿的回归。哪儿想到,反对声最大的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再说生日,从有记忆以来,阮非过得都是阴历生日,而且是在阴历二月。因为在那一天,收养她的那个男人会给她煮鸡蛋吃。 长大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一天,是那个男人把自己买回来的日子。 等那个男人被抓进监狱后,她也会在每年的那一天去探望他。她主要的目的,是要那个男人记得自己,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他当初犯得罪、造得孽!她要让他后半生在良心的谴责中渡过! 可惜,他只受了十几年的折磨而已。太便宜他了! 而她,到现在还在忍受着身份带来的尴尬和嘲弄。好像当初被人绑架,是她的错;而她重新回到苏家,就更不可饶恕了! 阮非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脑子里还是那些网上的嘲讽和谩骂。苏董事长和哥哥的那条满含威胁的微博虽然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可还是会有少数人在那儿阴阳怪气地说着挖苦人的话。 而到现在,别说苏黛,就是周女士都没有为她辩驳一句。 阮非自嘲地笑了一句,她还在期待吗?她早就该看清自己那位母亲的性子的,她怎么还会抱有期待! 秦慕言拿着一件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身上,低下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夜里风有些凉,穿个外套。” 阮非眼眶一热,回身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腰腹中:“秦老师,你怎么这么好啊——” 秦慕言揉着她柔软的头发,笑了:“对自己的媳妇儿不好,会遭报应的!” 阮非扬起脸,噘着嘴纠正他:“未婚的!” “行!”秦慕言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尖,“未婚的媳妇儿!行了吧?” 阮非笑了笑,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腰腹中。 “秦老师——”好半天,她的声音从秦慕言的腹部传出来,“我不想一直被人欺负,我没错,他们不能一直这么欺负我!” 秦慕言将她的脸捧起来,凝视着她的双眼:“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第161章 阮非的“反击”早就有了草稿,只是缺少一个面世的契机。可就在她整理所有的东西时,新一波的网络爆料再次滚滚而来。 【大事件!大——事件!!!】 看着一行一号加粗的字体,大家几乎都能感觉到爆料者那被掐着脖子变成尖叫鸡的衰样子。 【秦慕言恋情曝光!】 下面一如既往地是一串照片,都是秦慕言和阮非这阵子在剧组的照片——看来,剧组混进“内鬼”了! 这么一个展示存在感的大好机会,网友、娱记、自媒体都不想错过。各路人马各显其能、各怀心思,不一会儿,网络差点儿瘫痪在各种对秦慕言的失望和对阮非的谩骂声中。 程序员加班加点把网络修复好后,也没松口气。以他们多年的经验,这事儿肯定还有后续,并且引起的波澜也肯定小不了。 果然,没多久,秦慕言跟着发微博了—— 【秦慕言v:图片.jpg 如大家所见,我订婚了! 本来想找个合适机会告诉大家的,没想到有人比我们还心急。 我很失望,也很不开心,没有把自己的美好、幸福的时刻亲口宣示与人。 不过,下个阶段正在着手准备,肯定第一时间亲自通知大家。感谢!/合十.jpg合十.jpg合十.jpg】 看着双手紧握、且中指上带着同款钻戒的照片,程序员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们猜到了结局,却猜不到过程——谁特么能想到影帝一出手就搞这么大的!他这是要搞死他们这帮已经秃头或即将秃头的程序猿吗! 一杆网友也被秦影帝这迅雷之势给震住了—— 【我靠!我靠!我靠——秦慕言玩儿这么大的吗?!直接宣布订婚了!!】 【不愧是我言哥!敬你是条真的汉子!!】 【这阮非特么到底是谁啊!秦慕言眼有多瞎啊,找这么一货!脱粉没商量!】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抓狂.jpg抓狂.jpg秦老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们众筹去救你!!/大哭.jpg大哭.jpg大哭.jpg】 【喜欢了多年的男神也离我而去了!妈妈,我失恋了!/大哭.jpg大哭.jpg大哭.jpg】 【阮非是个婊、子!阮非是个婊、子!阮非是个婊、子……】 【如果我没记错,苏黛之前好像和秦慕言的关系一直非常“不错”吧?如果我还没记错,阮非和苏黛应该算是法律上姐妹吧?现在这算是——】 【姐妹争夫!楼上的我替你写答案,不用太感谢!/斜眼笑.jpg】 【神踏马姐妹争夫!是阮非挖我家黛黛的墙角好不好!不要脸的贱人!】 【虽然是个路人,但是也觉得楼上骂人的过分了!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合得来则合,合不来则散,哪儿有谁挖谁墙角之说!再说了,秦慕言一个有思想的成熟男人,难不成别人挖一挖就能给挖走的?搞笑!】 【切!纯属放屁!人家本来可能好好的,有人从中一搅和,还有什么后来!】 【是有情难自禁,但更该懂得先来后到!】 【那位路人,一看就没少挖人墙角、三儿中的战斗机!】 【屁的先来后到!谁规定先认识的就一定得喜欢!秦慕言可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和某人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秦慕言没承认过的多了!总不能都是假的吧?/狗头.jpg】 【阮非也不是第一次抢别人的东西,前阵子不还说好些角色都是抢的吗!】 【不是吧,阮非怎么说也是苏氏千金,用得着抢角色?!】 【屁的千金!骨子里早就变成女土匪了!】 【秦慕言之前招惹苏黛,现在又来勾搭阮非,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思考.jpg】 【切!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男的渣,女的贱!他俩相爱,就是为民除害!/庆祝.jpg】 …… 不难看出,网友对这俩人的感情大多都不看好。在大众眼里,这个圈子里的人做什么都是有目的性的。感情不会纯粹,婚姻也不会单纯。 圈外人如何争论,当事人不在乎,知情人似乎也不怎么关心,依然在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 【江雪v:哇,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捂嘴笑.jpg】 秦慕言立马回复—— 【秦慕言v:@江雪v开心!激动!现在心跳的速率都还没有平稳下来!/憨笑.jpg】 【董贤v:我说你看阮非的眼神怎么总是那么不对劲儿,原来早就打人家的注意了!/斜眼.jpg】 【秦慕言v:@董贤v贤哥目光如炬!/赞.jpg憨笑.jpg】 【路易行v:原来如此!/恍然大悟.jpg】 【梁莹莹v:是真得是真得!他们是真得!我嗑到了我嗑到了!!/礼花.jpg礼花.jpg礼花.jpg】 【唐子靖v:好兄弟,手牵手,谁先脱单,谁是狗!不讲武德的狗男女!/怒.jpg】 【秦慕言v:@唐子靖v滚!不是你求我的时候了!绝交!】 【唐子靖v:@秦慕言v哎哟~人家开玩笑啦!一点儿都不幽默!/哼.jpg顺便,恭喜啦,兄弟!】 【秦慕言v:@唐子靖v这还像个人!/傲娇.jpg】 …… 紧接着,韩诚、任贺嘉、影后姜媛等等一众或流量大咖或演艺大咖纷纷发来了祝福,这才把一众网友的酸气、戾气给冲淡了些。 当然了,酸兮兮的仍大有人在,尤其是质疑秦慕言“动机不纯”的言论更是甚嚣尘上。 就在这时,苏黛也跟着发了条微博—— 【苏黛v: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不过,还是祝福;毕竟,谁都有幸福的权力。】 这亦怨亦嗔、欲言又止、泪中带笑的感觉,让众多网友心里的小论文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与此同时,周女士的一通召唤电话给阮非打了过来。 第162章 阮非看着来电人,心里也猜到了会有什么样的“质问”,随手按了下旁边的按钮,吵闹的手机一下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秦慕言看了看她,不说、也不问,笑了笑,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手里的书上。 思绪刚进入书中,熟悉的旋律又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后,看阮非仍旧没有要接的打算,趴到她肩头笑着问:“要不,我帮你接?” “算了,不用理!” 阮非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慕言笑着摇了摇头,如果真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把手机设成静音呢? “我问问,毕竟——我这丑女婿以后也得见家长啊。” 说完,盯着阮非逐渐发红的耳根接通了电话。 “您好,阿姨,”不等对方说话,秦慕言先自报家门,“我是秦慕言,阮非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儿需要我转达的吗?” “慕言?你、你真和乖乖在一起了啊!” 周女士显然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秦慕言,语气中满是惊讶,甚至还带着些不满。 秦慕言皱了皱眉:“对啊——”怎么地,我们在一起有违常伦吗?您怎么很是不爽的样子! 对面的周女士也跟着皱起了眉毛:“你们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这么随便!你们考虑过黛黛的感受吗!” 秦慕言都被她的脑回路给气笑了:“我们为什么要考虑她的感受!” 除了周老爷子,还从来没人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周女士骨子里的那股傲娇也被激发了出来,声音中也不自觉流露出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黛黛从小就很喜欢你的!” 她这样说,秦慕言就不高兴了,不仅为自己,更为阮非:“阿姨,我想您应该搞清楚一件事,苏黛她的喜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的爱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阮非!” 发表完爱的宣言,本着对长辈的尊敬,他还是说了声“再见”才挂断电话。 阮非知道周女士总是能轻易挑起别人的怒火,却没想到她家为人处世圆滑、老道的秦老师居然也能被气到。 她起身坐到秦老师的身边,在他后背上下抚摸着帮他顺气儿:“就说了不接的嘛,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被女朋友这么一安慰,秦慕言心中越发地委屈起来,为她! 把女朋友搂进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秦慕言说:“我只是心疼你——”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话他便说不出来了。 缓了好半晌,他抬起脸问阮非:“她怎么能这样啊,怎么能——”这么不在乎你! 阮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想,周女士可能觉得我——不够贴心吧。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 不够贴心? 秦慕言嘲讽地笑了笑,自己的女朋友还不够贴心,那世上还真没有贴心的人了! 算了,不是所有的女性都适合当母亲的! 阮非以为周女士被秦慕言那么“无礼”的对待,苏董事长肯定要打电话质问一番的,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竟然风平浪静的,谁都没再来找麻烦。连网上的舆论也在邓游的控制下,逐渐朝着和谐的方向发展。 俩人就这么平淡地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周家老爷子的电话打来了,让他们俩过去一趟,老爷子有事情要问。 外公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阮非心里难免一阵慌乱。 俩人慌忙赶过去才发现,这阵仗有点儿大——不仅周家一家,苏家一家人也都过来了。 阮非眼皮一跳,视线下意识地去找苏黛。果然,她坐在周女士的旁边,脑袋几乎靠在了对方的肩上。和阮非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肩膀似乎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周女士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变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 这一副母慈女孝的画面刺到了阮非的眼睛,她嘴角不由地弯起一道讽刺弧线,好像明白了这场面的真正意味儿。 她径直走到周老爷子面前,也不拐弯抹角:“外公,我来了,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周女士先皱着眉表态了:“乖乖,你怎么和外公说话的?你怎么这么——” 周老爷子瞪了周女士一眼,堵住了她的嘴后,冲阮非一笑:“乖乖,来,坐。” 外公和蔼的态度,成功将阮非身上的刺给捋平了,一股委屈却突然冒出了头。她垂下眼皮掩下眼中的情绪,倔强地问:“外公,到底什么事儿啊?” 第163章 周老爷子一时竟然有些尴尬了,他真是老糊涂了,怎么就被那草包女儿给套路了!竟然怀疑起自己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的人品! 老爷子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指不定又是那收养的小丫头下得套儿,他那草包闺女就吃她那一套! “是我让外公叫你来的!”周女士见老爷子迟迟不发话,开始占据“主战场”了,“乖乖,一直以来你都在排斥我们的关心,我们也尊重你,给你自由的空间。可是,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越大心思越歪呢!” 阮非:“?……” 啥?你在说我吗?我的心思怎么就歪了? “我也知道,”周女士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你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回家后看到黛黛你心里不舒服。可是,黛黛也是可怜的孩子啊!毕竟,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快乐的童年,可黛黛却失去了父母!所以,你到底对她有什么可怨恨的!” 阮非:“??……” 这台词,怎么有股很熟悉的茶味儿? “自你回到家,黛黛什么不让着你,你却对她没有表达过任何善意。这些也无所谓了,就当你们小孩子之间的一点儿小矛盾。可眼下,你和慕言这样是不是就——” “妈妈你别说了!这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怨不了任何人——” 苏黛突然开口打断了周女士,边说还边拿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快速地瞟了秦慕言一眼。那眼神,娇羞中带着深情,深情中含着怨怼。满满的心事都由一双美眸表达了出来,真是让见者心动。 阮非都不由自主地用带着看渣男色彩的眼神斜睨向他——秦老师,看你招得烂桃花! 苏黛那似是而非的眼神和语气已经开始让秦慕言窝火了,可自家的臭宝儿还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自己。他一时没忍住,伸手在她的脸上掐了一下。 “嗯咳——” 对面有人故意且用力地清了下嗓子,秦慕言嚣张的手指这才乖顺地放回去。 苏董事长看着对自己宝贝女儿动手动脚的坏小子,眼神除了不满,还闪着恶意的光:“我看这事儿,要怪就得怪这小子!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啊?” 秦慕言:“……” 苏董事长,您这是失忆了吗?我不早就和您说清了吗! 哦,明白了! 秦慕言恍然大悟,他这是在秋后算账、打击报复! 视线扫向旁边的两位大、小舅子,看着俩人抱着双臂,一副做壁上观的架势,秦慕言摸了摸鼻子苦笑,看来自己娶妻这条路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这事儿确实怪我!”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先主动“认错”,“我应该在和阮非确立关系后,第一时间就公开说明的。要早这样做,也不会让媒体这样乱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 阮非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秦慕言猛然收紧了握着她的手,转头凝视着她:“就是我的错!我本来可以让你不用承受这些争议的,是我做得不够好!” 接着,他的视线绕着亲属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苏黛身上,再开口的语气便不再那么有温度:“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我的爱人只有、也只会有阮非一个!我管不住媒体的笔,堵不住网友的嘴,也控制不了某些人的不良用心。可我自己,我总是能控制得住的!我不想做得事情,谁都别想操控我!大不了,我退出公众视野!当然了,伯父——” 他把视线又转向苏董事长,眼神又中带出了笑,“我的那份承诺书永远都是有效的,您也可以把它公布于众,我是没有意见的。”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苏董事长,脸上都带着疑惑和质问。 苏董事长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那、那个——只是制约你的最后手段,我们还是得要你一个态度嘛——” “你说了这么多,那黛黛呢?黛黛怎么办?”周女士似乎并没有get到秦慕言和其他人的立场,还沉浸在自己一厢情愿的坚持里,“乖乖啊,你可是姐姐,可不能做出抢妹妹男朋友的事儿!这要是被说出去了,咱们苏家和周家可丢不起这人!” 阮非再次被周女士气笑了! 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构造?难道只对某些信息有接受功能吗?秦慕言刚才说了那么多,都被她自动屏蔽了? 阮非顶着一双突然发红的眼睛走到她面前,直直地凝视着她:“我告诉您,我只说一遍您记住了!一,我没有抢过苏黛的任何东西!您听清楚了吗,是任、何、东、西!二,我只是我自己,代表不了任何人!所谓的家族,利益、荣耀我没有享受过,屈辱也不该由我来承担!” 说完,她牵起秦慕言的手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对方带着又走到了周女士的面前。确切地说,是来到了苏黛面前。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误会,”秦慕言盯着苏黛,满脸的寒霜,“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一丝喜欢。若非要说对你有什么感觉的话,那就是厌恶!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我就不喜欢你的圆滑世故,后来更讨厌你的矫揉造作!我之所以隐藏着这些情绪,纯粹是看在周阿姨和我母亲相识的份儿上。如果因为这个让你产生了误解,那么我在这儿向你郑重道歉!” 说着,他对着苏黛深深鞠了一躬。苏黛却突然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脸色苍白、情绪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虽然有些狼狈,可泪水流下来的那一刻,还是给人一种梨花带雨的柔弱美,让人止不住想要给些怜惜。 伴着泪水她又自嘲地一笑:“我知道,你不就是嫌弃我的身世吗!我不是什么真正的——” 阮非不耐烦再陪她演戏,冲着在场的一些人抱歉地点了下头:“那个,外公、舅舅、舅妈,没其他事儿,我先走了。” 这次也不带秦慕言了,独自一人往外走。 已经看够戏的江雪也从沙发站起来,说了句“我送送她”,一路小跑着跟了过去。 第164章 秦慕言开着车,知道自己未婚妻心情不爽,所以就安静地当个无嘴的鹌鹑。只时不时地偷偷地瞟过去一眼,观察一下自己未婚妻的脸色。他那个样子,真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在秦慕言不知道第几次偷眼看阮非的时候,对方突然问:“秦老师,你的户口本容易拿出来吗?” “……”秦慕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容易啊,怎么了?” 阮非胳膊支在车窗上,用手托着腮,眼睛看着窗外,风轻云淡地说:“今天天气挺好的,咱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吱——” 秦慕言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下了车,转头看向阮非,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阮非回过头与他对视,抿着嘴笑了笑:“我觉得今天应该是个黄道吉日,咱们去把证领了吧。” “你在骗我对不对?”秦慕言一把把她扯到怀里,话锋又突然一转,“不管!我信了!你不能骗我!不许反悔!一辈子都不能反悔!” 阮非什么都没说,只是埋进他的怀里,嘴角挂笑,眼圈儿通红。 所以,在某个阳光明媚、风轻云淡、鸟语花香、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正午,秦影帝突然地丢出一枚重磅炸弹—— 【秦慕言v:成了!我这“孤魂野鬼”终于有人收了!】 下面的附图,是两张红艳艳的结婚证。 众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等反应过来时,秦大影帝早有预谋地关闭了微博评论,同时还关闭所有通讯设备,带着自己的新媳妇儿“私奔”了。 网友、娱记,连带邓游,满世界疯了似的找俩人。可俩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双方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急得苏董事长只跳脚,扬言等找到秦慕言后,一定亲自打断他的腿。 周女士却噘着嘴,埋怨秦慕言不负责任,和苏黛的关系还没说清楚,就把她另一个女儿给拐走了。又怪阮非不自重、没教养,怎么能不经过家人的同意就结婚! 总之她的一番话下来,让苏董事长脖子上的青筋和苏正非身上的寒气同时往外冒,直接把苏省非吓成了鹌鹑。 在俩人消失的这段时间,电影《阿真》似乎也跟着没了下文。这让秦慕言和唐子靖的一干忠实粉丝慌了手脚,尤其是后者。他们可是等了四年才等到自家不靠谱的墙头有点儿动静儿,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吧? 【不是吧?老唐,人家恋爱结婚生孩子可跟你没任何关系,你脑子可别抽啊!】 【老唐,你丫这次要真这么不靠谱,老子肯定给你寄刀片!】 【不会的不会的,唐神不会这么不着调——的吧?】 【楼上的,你自己都心虚了!】 【唐子靖:嗯,其实我就是这么不靠谱!/狗头.jpg】 【唐神不会因为基友公开恋情,一气之下,削发出家了吧?/好阔怕.jpg】 【不会吧?前段时间,唐神不是还发微博表示祝福了吗?】 【那还能怎么着?总不能直接就撕吧?这么跌份儿的事儿唐神肯定做不出来,只能含泪祝福了!】 【神他么含泪祝福!我怎么莫名有种喜感!】 【拜托各位别再无端猜测人家的私事了!我现在只关心唐神的电影能不能上映!】 【上映了又怎么样!一个三儿主角儿,一个渣男配角儿,有什么可看的!反正我是不会去看的!】 【楼上一看就是某假公主家的奴才!没人让你看!请您麻溜儿地滚好吗?】 …… 在众网友各种猜测、各种质疑声中,当事人没有一个出来回答的。现在的情况是,不止争议大的秦慕言、阮非两个人,连带着《阿真》整部电影都销声匿迹了。这不是为喷子们送素材吗! 骂秦慕言恋爱脑、没事业心、没责任心、没担当;嘲讽唐子靖眼瞎,选这么两个合作对象,电影除了完犊子没有其他结局。 可喷子们嘲讽、谩骂了半天,当事人仍旧遁世了一般,别说反击了,连踪影都没有一个,所有人都偃旗息鼓了,开始默认,影帝是真的退圈儿了。 大部分喷子消停了,秦慕言的那些真粉却心有不甘。他们言哥老老实实拍戏、本本分分做人,一没乱搞男女关系,二没违法乱纪,连个夜店都没进过,到这么个岁数才谈这么一次恋爱,凭什么就这么被人看不惯、就得被逼到退圈儿的地步! 秦慕言的粉丝联合起来、集中火力,开始向网络暴力宣战。“食盐”一发威,其力量不可小觑,直接把#秦慕言被逼退圈#、#网络暴力何时休#的话题给搞上了热搜。 影视爱好者们一看到这个,顿时也坐不住了。好家伙,这还了得!这影视圈的清流已经不多了,难得还有这么一个年轻有为、风华绝代的佳品,就这样被击垮了,岂不是他们影视界的一大损失!瞬间,在对网络暴力反击战中有增添了一股新的力量。 然而,传说因为网络暴力而被迫退圈儿的秦影帝,此时正趴在自己女朋友——不,现在可以大胆地叫一声“老婆”了。影帝趴在老婆的肚子旁,进行着每日给未成形的宝宝sayhello的傻瓜行为。 阮非笑着揉他的脑袋,脸上闪耀着一种名为慈祥的光芒。 当日办完结婚证后,俩人一商量,谁都没通知就订了张机票来到了秦慕言国外的一栋别墅。他们不像其他蜜月期的新婚夫妇那样,去各种浪漫的旅游胜地观光打卡,反而像一对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每天早晨,他们会早早地起床晨练一个小时后吃早餐;接着,俩人会牵着手走到附近的超市买菜,然后回去做午饭;接着午休,午休结束,秦慕言会骑着自行车去不远处的鱼塘钓鱼,阮非则在家整理自己写过的日记,筹备自己的“复仇计划”。晚上,用完晚餐,俩人会一起看会儿电影;或者秦慕言看书,阮非继续整理自己的日记。 日子简单悠闲,他们却乐在其中,一点儿都不觉得枯燥。 直到,某天阮非头晕得差点儿晕倒,他们才发现,原来生活中还有这么一个大惊喜等着他们。 第165章 随着天气一天天的变冷,阮非也逐渐显怀。阮非感到第一次胎动的时候,发现春节临近了。所以,本来想过个安静春节的想法,就被孩子与她第一次交流带来的感动给否定了。 秦慕言始终相信,粉丝都是善忘的,尤其是在当今这么一个流量当道、日新月异的时代。可他没想到得是,世上还有些人不仅没有那么善忘,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存在记忆里的某些感动会更加地深刻。 因此,当他带着帽子、口罩揽着阮非从机场出来、小心翼翼地躲避人群的时候,一眼就被自家的粉丝给认出来了。 “言哥?”那位女粉丝激动地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的天呐,你真是言哥!我以为——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面对哽咽的粉丝,秦慕言:“……” 这话儿说的,他是与世长辞了还是怎么滴? 秦慕言冲她笑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太太不舒服,我们得马上离开。” 女粉丝这才看到他身旁同样全副武装的阮非时,急忙往旁边让了让:“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请你们请!” “你小心点儿。”阮非看着对方大腹便便的样子,伸手拉了下她,使她躲开了身后一位急色匆匆的行人。 女粉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谢、谢谢非姐。” 阮非摆了摆手,直到完全看不到身影后,那位女粉丝凭着女性和准妈妈的直觉发现,自家言哥大概、也许、可能——也要当爹了! 随即,秦慕言的超话里就出现了这么一条留言—— 【机场,看到言哥了!原来言哥这么久没露面,是去造人了!/斜眼笑.jpg不过,非姐真的好温柔,刚才我差点儿被行人给撞倒,非姐还扶了我一把,好贴心、好暖心!】 网络的传播速度有多快可想而知,秦慕言、阮非俩人刚到家,#秦慕言、阮非现身机场,阮非疑似有孕#的新闻便登上了热搜,邓游便闻着风杀了过来。 “你个混蛋——” 门一被打开,邓游便伸着双手要掐秦慕言,被他给轻松地躲过了,同时还不忘反送两句“问候”:“你可真是属狗的!我刚到家你就寻着味儿找过来了!” “滚你丫的!”差点儿被闪着腰的邓游,一手揉腰一手抄起沙发上的垫子朝他丢了过去,“谁都没你狗!你他么死之前能不能先出个气儿!全世界都特么的在找你,你特么过得倒自在!怎么?你是心理太差还是能力太差?造个人还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是人多了怕自己的蝌蚪给吓死还是——我草!啊!” 秦慕言不等他过完嘴瘾过去就是一个过肩摔,让他刚才只闪了一份的腰,现在又闪了六七分。 “怎么样?”秦慕言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邓游,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够不够爽?不够的话,我不介意再让你爽一次。” 眼瞅着他又要靠近,邓游扯起嗓子开始嚎:“杀——” 只嚎了一个字就被对方给狠狠地捂进了肚子里:“我警告你,阮非睡着了,你要是把她吵醒了,看我——” 邓游举起双手投降,秦慕言这才把手放开。 俩人心平气和地谈了会儿,邓游确定网上关于阮非怀孕的真实性后,先是恭喜了一声后,接着又开始埋怨:“你们俩加起来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年轻,做事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之前你一言不合就公开恋情已经让我措手不及了,现在直接给我给我一个红色炸弹,还搞出了‘人命’,你让所有的影迷怎么想?你让《阿真》这部电影怎么办!” 秦慕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能怎么办?大不了赔钱呗!总不能让我眼看着阮非被人泼脏水无动于衷地当缩头乌龟吧!”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反正老唐这次是冲奖去的,又不是为票房去的。” 邓游冷哼一声:“你说得倒简单,反正大头儿不是你出的!你就不怕其他投资人找你拼命!我可告诉你,因为你前阵子的瞎搞,你可掉了好几个代言了!” 秦慕言沉默了一会儿:“实在不行,就把我投资的股票卖了给老唐,随便他去找关系还是堵窟窿。” 邓游横了他一眼:“你倒舍得!你那可是绩优股,尤其最近,涨势正猛呢!再说,还不到那一步。” 秦慕言叹口气,一脸的疲惫:“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邓游疑惑地看他:“你怎么这么消极?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秦慕言摇摇头:“我和阮非在国外这段时间太自在了,回来后突然就觉得整天被人盯着特没意思。尤其现在阮非怀孕了,我特怕他们将来会对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邓游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看吧,不管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邓游走后,秦慕言独自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着网上不一样的声音,他越发坚定了要退出现在这个圈子的念头。 阮非醒过来,秦慕言便对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阮非静静地听完,凝视着他,认真地说:“那你喜欢演戏吗?” 秦慕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喜欢。” 阮非摸了摸他的脸:“既然喜欢,放弃了你该有多难过。” 秦慕言垂下眼皮掩住眼睛里的情绪,阮非继续说道:“你戏演得那么好,放弃了多可惜。再说,演员也只是份工作而已,我们都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话就放弃自己热爱的东西呢!如果你不喜欢被人过多的关注,那咱就少在人前出现,咱就只演戏。” 秦慕言拉过她的手吻了一下:“我明白了,谢谢你,老婆。有你真好!” 第166章 如秦慕言和阮非所预料的,邓游走后,第二个登门的就是苏董事长。 就像苏董事长为自己做得承诺,见到秦慕言的第一件事虽然没有把他的腿打折,还是狠狠往他脸上给了一拳:“打死你个混蛋!” 就在苏董事长准备挥出第二圈时,阮非跑着挡在了秦慕言的前面:“你干嘛!” “乖乖——” 一看到自己宝贝女儿护犊子的架势,苏董事长心里一阵委屈。再看到她微凸的小腹,所有的不满和愤怒突然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你这、这是——”苏董事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宝贝女儿的肚子,“你站在这儿干嘛,快坐下快坐下!” 苏董事长搀扶着阮非,像捧了件珍贵的易碎品。同时还不忘狠狠地瞪秦慕言:“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去给乖乖拿个毯子来!” 阮非无奈地翻白眼:“哪儿有那么娇贵的!” 苏董事长像是没听见她的嘟囔,依然小心翼翼的:“小心点儿小心点儿,诶,坐好了!” 阮非苦笑不得地被搀扶到沙发上,看着一脸痴笑的苏董事长,一种羞耻的尴尬在她身上蔓延开来。她偷偷地拽了下秦慕言的衣角,给他使了个眼色——说几句话,哄哄老头子啊,你这傻女婿! 秦慕言看懂了自家老婆的信号,笑着摸了摸鼻子:“咳,那个——” “你别说话!”苏董事长却堵住了他的口,“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秦慕言捏了捏阮非的手,只能跟老婆“求救”了。 阮非丢给他一个“指望不住”的眼神,转向苏董事长:“您别生气,领结婚证是我的主意。” 苏董事长只看了她一眼就又垂下了眼皮,还是忍不住轻声责备:“婚姻毕竟是终身大事,你怎么就这么草率呢。你妈妈因为这个,难过了很久。” 阮非喝了口水,安静地听他说,没发表任何意见。 “事已至此——”苏董事长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怎么着也得回家和你妈妈说一声吧。” 阮非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水杯,说:“明天我会去看外公。” 听懂她话里的含义,苏董事长眉间的川字纹更深了:“乖乖啊,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妈妈,你的婚事不该亲自和妈妈说一声吗?” 阮非冲着他微微一笑:“可我不觉得她会介意这么件小事儿的。” “这怎么能——” “与其纠结我的事情,您还是赶紧筹备一下下周的‘庆典’吧。”阮非截过他的话,嘴角弯起一道嘲讽的弧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应该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想,周女士更在乎您为她准备的惊喜。” “我——” “秦老师,”阮非扶着秦慕言的胳膊起身,一副“太后摆驾回宫”的模样儿,“我困了,你扶我回去睡会儿。” 秦慕言微微弯着腰把人扶起来,一副大内总管的姿态:“好,我扶你上去。” 俩人依偎着上楼去了,也不管身后的苏董事长心里如何别扭。 阮非去香枫庄园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再遇周女士的准备,而且也已经计划好了应付她的措施。“可惜”得是,周女士竟然没跟过来,这倒给了阮非一个意外惊喜。 周老爷子看着丰腴了不少的外孙女,虽然有些意外倒也看得开,只乐呵呵地问他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 听到阮非说不打算举办婚礼时,周老爷子微微皱了下眉后,又点了点头:“日子是自己过的,你们开心就行。” 阮非知道外公思想一向开明,却没想到会对她包容到这个地步。她上前一步抱住老爷子的胳膊:“谢谢外公,外公最好了。” 周老爷子故意冷哼了一声:“就知道给我灌迷魂汤!等孩子生下来,必须经常带着孩子来陪我!” 阮非大笑:“这是肯定了!您别嫌我们烦就行!” 一老一少说说笑笑,气氛倒是融洽和谐得很。 旁边的秦慕言看着自己老婆难得露出的小女儿姿态,心里也跟着愉悦不少。 多一个人能让她放下各种戒备,她的孤单就会少一份,这很好! 第167章 离开香枫庄园,阮非和秦慕言紧接着赶往下一站,接收下一场“审问”。 “言言?”开门的是秦慕言的母亲许燕丝女士。 看到很久不见的儿子,许女士自然很开心。可看到旁边小腹微微隆起的阮非时,她眉头皱了起来,冲着俩人就是一通责备:“你们这俩孩子,怎么这么没分寸!这结婚、生子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就这么悄默声儿地把证领了算怎么回事儿!” 正说着,里面传来秦教授的声音:“谁?谁来了?” 许女士扭过头回应:“是言言他们回来了。” “好小子!你可终于回来了!” 秦教授从书房出来,紧接着又一阵风似的跑进旁边的屋子,拎着笤帚疙瘩就出来了。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你是太久没挨揍了是吧?” 说着,秦教授挥着笤帚疙瘩就冲了过来。 “老秦,有话好好说——” “爸,你听我解释——” 秦慕言和许女士俩人,一个躲、一个劝,却都拦不住勇猛的秦教授,仨人很快就“混战”在了一块儿。阮非先是一阵傻眼,接着便觉得这一家三口既好玩儿又温馨。 看来,秦老师从小不是什么好孩子吗?家里连笤帚疙瘩这种教子神器都还留着呢! 不过,一般的家庭都会是这个样子吧?严厉的爸爸,护短的妈妈,加上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可能家里会爆发“战争”,也可能会鸡飞狗跳,可这不就是真实的生活吗? 想到这些,阮非抿着嘴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不知道自己肚子里这个,会不会像他爸爸那样,把他们俩人气得拿笤帚疙瘩教训他? 另一头抱头鼠窜的影帝实在没地儿躲了,最后只好躲在阮非身后:“老婆,救命——” “你个臭小子,你给我过来!”秦教授真是老当益壮,被自家儿子溜了好几圈儿也只是微喘而已,“躲在女人背后你算什么好汉!” 秦慕言从阮非背后伸出脑袋继续气他老爸:“我媳妇儿疼我,我乐意!” “你——哎哟——” 秦教授刚要举着“神器”继续发飙,却突然捂着腰痛呼起来。 “爸——” 秦慕言吓了一跳,也不和他逗了,急忙朝他跑了过去。 秦慕言刚跑到秦教授面前,秦教授眼中精光一闪,身子一矮,一下就抱住了的腰。秦慕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再说也不敢用力反抗。 秦教授得了机会,一个用力就把儿子按弯了腰。等他一弯腰,秦教授挥起“神器”就朝他的屁股上抽去。 “让你自作主张!让你这么没分寸……” “哎哟,爸——” 秦慕言这么大了还被打屁股,一张老脸烧得通红。可他又不敢反抗,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老爹给掀翻到地上,只能默默承受这屈辱的惩戒。 旁边许女士这时也不劝阻了,拉着阮非坐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同时还不忘火上浇油:“该!你就是欠揍了!非非这么好的姑娘,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给骗到手了!你就该!” 阮非也不替他说好话,捂着嘴笑得满脸通红,似乎已经忘了,那个被揍得很狼狈的是自己合法的亲老公。 秦教授揍累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儿子,坐沙发上喝了口水,一脸慈祥地看向阮非:“非非啊,听说你已经怀孕了,现在有几个月了?” “……“ 秦教授这态度变化太快,阮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哦,四个多月了。” “好!好好好!” 秦教授刚“运动”了一番,现在又想到明年这个时候都有孙子或孙女儿喊自己爷爷了,这个身心舒畅啊!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饭。 被揍了一顿的影帝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脸臭了一路。一回到家,他抓着阮非就是一通猛啃。 “你个小坏蛋!”秦慕言双唇贴着阮非的唇角喘气,“看我挨揍你就这么开心,嗯?” 他一个“嗯”字结束,并没有打算给阮非解释的机会,随即又把她的双唇堵得密不透风。 俩人正吻得难舍难分时,秦慕言突然发现一个致命问题,自己老婆正怀着孕呢!他却把自己整得火焦火燎的,这到底是惩罚老婆还是惩罚自己啊! 最后,秦慕言狠狠地在媳妇儿嘴上咬了一口,一脸郁卒地跑到浴室冲冷水澡去了。 第168章 秦慕言最近挺清闲,因为前阵子“胡闹”被退掉一些工作,他又刻意减少了工作量,安心陪阮非在家待产。 阮非的情况却不太好,除了孕妇常见的生理、心理上的一些不适外,她在整理日记的时候再次陷入了恐慌和焦虑之中。 秦慕言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可阮非总是敷衍他。带她看了两次医生,医生也只是说这是孕妇的正常反应,让她放松心情、注意休息和饮食。 直到有一天,阮非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后来的一天之中一口东西都没吃,秦慕言才觉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那段难捱的时光,害怕阮非是心理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连哄带骗的,秦慕言把她带到了自己以前的心理医生那儿。 阮非进到问诊室没多久,医生打开门对秦慕言无奈地摇头:“你太太防备心太重,什么都不肯说。你能不能把她最熟悉、最信赖的人叫过来?” 最熟悉、最信赖的人? 尽管有些没面子,秦慕言还是第一个想到了程亮。 程亮接到电话飞快地赶了过来,听了秦慕言对阮非情况的描述,他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还是把王妈妈叫来吧。” “王妈妈?”秦慕言愣了一下,想到,“你说得是王院长?” 程亮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接她——” 他刚准备走,医生把他叫住了。医生觉得,病人对他、对诊所都很防备,把人接到这儿来想必也达不到最好的效果。最好能让病人待在她自己认为熟悉有安全感的环境中,这样她才会放下戒备,打开自己的心门。 秦慕言和阮非回家后,对看心理医生这件事儿都没作任何谈论,就像俩人只是去了一趟超市,是生活中最平常的一件事儿。秦慕言也没像之前那样,整天紧张兮兮地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睡好,身体哪里不舒服之类的。俩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晨起锻炼,回来吃早饭,之后各自做各自的工作,像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只是,阮非食量又少了一些,话也比以前更少了一些。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某天中午秦慕言从外面回来,兴致勃勃地大叫着:“老婆,快出来,看我带谁来了!” 阮非从书房出来,从二楼往下看,看到那熟悉的花白头发时,她不可置信地红了眼圈,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吓得秦慕言和身后的客人禁不住地一起大叫:“慢点儿慢点儿,你慢点儿!” 阮非扑进来人的怀里,哽咽着问:“院长,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啊,我好接您去啊。” 王院长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之前我听你说了你的事儿,早就想来看看你了,这不一直走不开。恰好今天来市里办点事儿,顺道就来看看你。” 说着,王院长把阮非轻轻地推开一点儿,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皱起了眉头:“这应该都有五个月了吧?怎么这么瘦?这可不行啊!” 阮非挠了挠脖子,脸上出现了一丝好学生却被逮到没写完作业的羞赧:“一直注意着呢,医生都说了,没事儿的。” 王院长摸摸她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妞妞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的身体总是不当回事儿,这可关乎到宝宝一生的健康的!” 阮非垂下眼皮,掩盖住眼里的湿润和悲伤,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您别担心。” 王院长趁机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在这儿照顾你一段时间,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阮非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惊喜,可随即她又犹豫了,“可是,院里的那些孩子——” “你也是我的孩子啊!”王院长笑着安抚她,“再说了,院里还有赵院长呢。这几年院里的情况越来越好了,我的年纪也大了,动不动就觉得累,就让我在你这儿偷个懒吧——”说着,王院长还顽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阮非被逗笑了:“好,您愿意偷多久的懒都可以!这里就是您的家,您都说了算!” 看着她脸上泛起久违的笑容,秦慕言感觉自己高悬的一颗心终于稍微安稳了一些。 王院长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而且她是真得爱孩子,把院里所有的孩子都当做自己的孩子,对所有孩子的情况都一清二楚,也很会疏解孩子的情绪。 而且,听说了阮非最近的情况,王院长还跟着秦慕言去找心理医生咨询过。所以,王院长没有急着和阮非谈什么心事,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在日常聊天中慢慢地引导着她走出阴霾。 阮非也发现,自院长来了后,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也没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觉得烦躁、郁闷。更重要得是,她的噩梦在逐渐减少,食欲也慢慢有所恢复。 春节越来越接近了,阮非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因为只要一想到,她不会再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角落当观众,而是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欢度春节,她就感觉幸福像温暖的潮水一样包围着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这天,天气晴朗、冬阳温暖,阮非拉着院长、叫上秦妈妈上街置办年货。 看着街上热热闹闹的场景,阮非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长这么大只有今年才感觉是真正的过年呢! 可当她们走进某家大牌女装店、遇到那位姿态雍容的贵妇后,所有的好心情都被剥夺了! 第169章 雍容华贵的周女士正在自己听话贴心的小棉袄苏黛的陪伴下试衣服,她随意瞥了眼身后,看到进来的三人,她的脸色不好了,走过去质问着:“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出来干嘛?很好看吗?” 阮非正推着门回头招呼着院长和秦妈妈,突然就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一时也愣了。 旁边的秦妈妈看不过去了,绕过她走到周女士面前:“缙婷你这说得什么话!非非什么样子!怎么就不能出门了!” 周女士瞪着眼睛撇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燕丝,我这不也是为她、为你们家好吗!她未婚先孕,这要传出去……” “什么叫未婚先孕!”秦妈妈不同意地皱眉,“非非可是我们家合法的儿媳妇!正正经经领过结婚证的!” 周女士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看着阮非,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愤怒的表情:“你结婚了?你经过谁的允许了?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你这叫无媒苟合!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离谱、荒唐的孩子!” 秦妈妈都要被她这话给气笑了:“缙婷,你到底生活在什么时代啊!还无媒苟合——你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吗?” 旁边的王院长也无法忍受别人如此诋毁自己养大的孩子,走到阮非的面前将她挡在身后:“苏太太,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妞妞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孩子呢!” 周女士傲慢地打量了一下王院长:“你又是谁?乖乖请得保姆吗?” 苏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旁,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了句话。 周女士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孤儿院的院长!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缠着乖乖不放,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企图!” “你闭嘴!不许你这么说院长!”阮非突然开口,声音之大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周女士捂着心口看着她,嘴唇颤抖着,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居然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孩子!” 她已经两次用这么遗憾又悔恨的语气来谴责自己的出生了,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阮非心里还颤抖了一下,这第二次,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 阮非苦笑了一声,轻声说:“如果可以选择,我也不想投胎到你的肚子里。” 说完,捂着肚子慢慢地走了出去。 阮非急着要回去,一是她不想面对不可理喻的母女俩,也不想王院长和秦妈妈为难。更重要得是,她肚子突然好疼。 急急忙忙刚走出商场,阮非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秦妈妈吓得脸都白了,急忙给秦慕言打电话。 秦慕言正在停车场等他们,接到老妈的电话后,他的心脏都差点儿停跳。 秦慕言着急忙慌地跑过去,看到阮非正捂着肚子坐在广场上的长椅上时,大冷的冬天,他的额头上却汗如雨下。 …… 医院妇产科诊室外,秦慕言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两眼呆滞地盯着一个点,脑子里只有阮非满脸痛苦的样子。 王院长和秦妈妈互相依靠着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嘴里都不断轻轻念叨着“不会有事儿的,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另一边的秦教授也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诊室,脸上是从没见过的凝重。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家都没心思探究来人是谁,那人便夹着一身怒气来到秦慕言面前,揪着他的领子把他给提溜了起来。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乖乖的!你这个混蛋!” 苏董事长揪着秦慕言的领子用力晃着,秦妈妈起身想过去说什么,却被秦教授给拦住了。 面对苏董事长愤怒的质问,秦慕言的神情却是出奇地平静。好大一会儿,他慢慢地开口:“麻烦您回去转告周女士,我家阮非没事则罢;如果她身体有任何损伤,我绝对不会让苏黛好过!” “……”苏董事长一怔,眼神深沉得可怕,“你、你什么意思?你在胡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慕言摇了摇头:“您和周女士都是长辈,我不愿说什么是非。我请求你们,离我家阮非远一点儿,不要才刺激她了,她的情况真得非常不好。” 苏董事长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你、你在说什么?乖乖——乖乖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眼看苏董事长的情绪越发激动起来,秦教授走过来劝解,“医生马上就出来了,听医生怎么说吧。” 苏董事长推开秦慕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缓慢且无力地靠着长椅坐了下来。 医生从诊室出来,先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告诉他们,阮非和宝宝都没事儿。只是,阮非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而且还有严重贫血的现象,医生建议她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除了秦慕言,其他几位都上了年纪,可都死守着医院不肯离去。还是秦慕言以“阮非知道了他们这么不爱惜身体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为理由,把他们给“赶”出了医院。 一出医院门,秦妈妈冲着苏董事长就爆发了:“老苏,慕言身为晚辈不好多说什么,我作为非非的亲婆婆,我总能说几句吧?” 接着,秦妈妈便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向苏董事长叙述了一遍。 说完,秦妈妈还痛心疾首地指责着:“老苏啊,非非小时候遭受那些无妄之灾已经够可怜了,缙婷不能这么对孩子啊!这样,孩子该有多寒心啊!” “我知道我知道——” 苏董事长愧疚地低着头,好大一会儿后,他用力抹了把脸,故作轻松地说:“以后,我家乖乖就指望你这个婆婆好好照顾了。” “你放心,我们肯定把阮非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秦妈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秦教授给揽着肩阻止了,“天儿不早了,我们都赶紧回去吧。” 第170章 第二天一大早,四位长辈又齐齐地集中在医院。那怕什么都不说,只是这么看着阮非,他们心里也觉得踏实。 阮非却受不了被这么围观,劝说了好几次,并一再保证她确实没问题、想安静地休息后,几位长辈才很不甘愿地离开。 秦慕言往外送人的时候,叫住了苏董事长:“您留一下可以吗?阮非说,她想和您聊聊。” 苏董事长先是愣了一下,等回过神儿来,脸上浮现一种类似受宠若惊的表情:“好!好好好好——” 他一边点着头说“好”一边往病房走,脚步似乎还有点儿踉跄。 “乖乖——”苏董事长走进病房,想到这还是宝贝女儿第一次主动找自己聊天,又看到她仍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乖乖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您没有错,”阮非打断他的自责,她低着头,像是在轻声呢喃,“您一直做得都很好。您是个好父亲,更是个好丈夫——” 苏董事长没想到会得到女儿这么高的评价,内心的自责反而更重了。 “只是,我一直想不通——”阮非仍旧没有抬头,声音依然低低的,“既然周女士这么不喜欢孩子,当初你们为什么要生我呢?又为什么要收养苏黛呢?” “乖乖,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妈妈她——”苏董事长想替妻子辩解,可发现所有的说辞都成了狡辩。 半辈子的相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那个徒有一张漂亮脸蛋和一个好家世的妻子了!就想周老爷子说得那样,他的妻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内心中始终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儿。她自恋、自怜又传统保守,始终把自己和所谓的家族的荣誉放在第一位。当初生老大,是因为这是她觉得这是她作为苏家少奶奶应尽的义务。怀上阮非在她看来是意外,却是苏董事长刻意为之。可能是从妻子那儿始终求不来自己想要得那种体贴吧,他做梦都想要个贴心的小棉袄。事实证明,上天是厚爱他的,阮非出生之后,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随着女儿的慢慢长大,苏董事长发现,他还是太高看自己的妻子了。她不仅没有因为再次当上母亲变得更成熟一些,反而还会和自己的女儿争风吃醋,多次抱怨,早知道自己的丈夫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丫头身上,就不该生下她。 在阮非被拐走后,苏董事长很长时间都颓废不堪,夫妻俩的关系几乎也降到了冰点。周女士这次也算是有心,感觉到夫妻俩出现了问题,竟然想出了一个蠢办法,就是收养一个和阮非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以此来挽救夫妻感情。 当时,苏董事长都被周女士的单蠢给气笑了。可难得她有这样的反思,加上他曾经对周老爷子的承诺,也为了给苏正非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他也就接受了周女士的“心意”。 阮非听着苏董事长对往事的讲述,情绪没什么起伏,仿佛在听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而已。 苏董事长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都是爸爸没做好,才让你受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爸爸知道,让你彻底地放下过去也不现实。爸爸只希望——你能开心起来。你妈妈——她就那么一个人,我——哎——” “我不恨任何人,”阮非垂着眼皮,轻声地安慰着,“您也别总是自责,您做得真的很好。” 苏董事长苦笑着叹气,他就知道自己的乖乖总是这么贴心懂事,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骄傲的同时,也免不了一阵惭愧。 阮非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只布满疲惫的脸,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狠心地说:“我把曾经的经历整理了一下,想让许阿姨给我发表出来。可能会让你们觉得被冒犯——” “你尽管做你喜欢的事情,不用顾忌任何人!” 阮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垂着头微微地点了点头。 父女俩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尴尬的沉默中,苏董事长又一次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爱恋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你休息吧,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第171章 五月,气温温和,阳光明媚,和暖的风能吹走人心底所有的阴郁,是阮非一年之中最喜欢的一个时间段,她和秦慕言的爱情结晶小囡囡也就在这个时节来到了他们身边。 伴随着小囡囡降临的,还有秦妈妈许燕丝的新剧本《妞妞走丢之后》。 秦慕言看完剧本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小半天都没出来。直到听到心肝宝贝小囡囡的哭声,他才从黑暗中走出来,看到阮非正来回走着逗哄哭闹的小囡囡。他慢慢地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把母女俩拥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一边一边地轻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阮非被他突如其来的愧疚给吓着了,愣了一下后,从他怀里转过身,“又怎么了?” 她刚生产不久,为了顾及她的情绪,全家都没把剧本的事情告诉她,她似乎也忘了给秦妈妈提供素材的事情了。 秦慕言叹了口气,脸上的愧疚更重了:“我遇到一个本子,感觉很不错,可能要忙很长一段时间,我……” “那你就去忙啊!”阮非觉得他真是小题大做,“你都多久没拍戏了,该给你的影迷一个交代了!” 秦慕言抿了抿嘴,“警告”着:“我工作起来,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陪你了,你——” “你陪我做什么!”阮非“啧”了一声,似乎觉得他的话有点儿不可理喻,“我有囡囡、还有一大家子陪着呢!” 秦慕言:“……” 意思就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呗!我就已经没分量到这个地步了? 影帝瞬间emo了! 秦慕言说要忙起来,不是在唬阮非,他打算接下《妞妞走丢之后》这个本子,不仅以演员的身份,还要以导演的身份。 他大学本来学得就是导演专业,只是被演戏给“耽搁”了很多年。现在,他终于有了“重回正途”的机会! 除此之外,在这部戏里秦慕言还兼任了策划人的工作,前期的投资就够他忙活一阵子了。好在,影帝的头衔够他“糊弄”一帮投资人,再加上这部戏也不是什么大制作,投资的事儿倒没让他多为难。 而且,苏省非听说了秦慕言拉投资的事儿,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直言只是看在小囡囡的份儿上,愣是给剧组“扔”了五千万。 秦慕言看着这小舅子的大手笔,无奈地征求阮非的意见。阮非倒不纠结什么,告诉他:“给你,你就拿着,反正在他手里迟早也得被他霍霍掉。” 看着姐弟俩的相处方式,秦慕言也是哭笑不得。最后一拍大腿,得,就当是给他闺女的小舅舅给外甥女儿的满月礼了! 秦慕言这头儿的“台子”搭好了,就等一个好日子对外宣传开机了,唐子靖那头儿也传来了好消息——《阿真》入围了bl电影节! 唐子靖的电话打来时,阮非刚被小囡囡的哭嚎声震醒,她一度以为自己最近照顾孩子太累产生了幻觉。直到秦慕言抱着她转了两圈,笑着对她说恭喜的时候,她才慢慢地有了点真实感。 所有人中,最兴奋、最紧张得莫过于邓游了。兴奋,是他刚把阮非签到手,她就给自己带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紧张,怕最后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冷静的经纪人,最重要得就是能沉住气。所以,现在不管心情如何,结果又如何,他要保持得就是低调。同时,他还不忘紧紧地盯着网上的各种动态。不管是真真心夸奖、还是恶意捧杀,凡是有关于《阿真》入围电影节的相关消息,他都第一时间让公关团队给按压了下去。 他要得,始终还是最后结果! 第172章 阮非虽然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打转了十来年,一直以来只把自己当做一个编外人员,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走上红毯的那一天。而且,一上就是这种国际性的大红毯。 得知她要出国参加这种国际盛宴,不等邓游出谋划策,苏省非就给她找来了知名造型团队。 邓游:“……” 有种要被撬墙角的危机啊! 走红毯的那天,阮非穿了一件白底青花、旗袍立领的露背拖地长裙。因为常年运动即便刚生产过,也只是让整个人丰腴了一些,不见一丝臃肿,反而更显成熟女人的韵味儿。加上长裙仿旗袍式的收腰,显得人腰细腿长,身材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一头浓密短发被定型成了利落的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烈焰红唇、凤眸上挑,又美又媚。当她扬起下巴调整立领上的盘扣时,修长的天鹅颈被拉直,整个人像个高傲的女王,只把旁边的秦大影帝看得心潮澎湃、口干舌燥。要不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太多,他肯定第一时间把人搂怀里从头到脚狠狠地啃一遍! 当阮非被秦慕言牵着手出现在红毯上时,国内外的媒体都突然安静了有那么五秒钟,心内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卧槽!这女神从哪儿冒出来的! 安静过后,闪光灯像暗夜中越出海面的鱼群,一波接着一波,令人目眩,直到阮非完全消失在红毯的镜头。 且先不说奖项结果,光是媒体的通稿传到国内各个娱乐、时尚版块后就已经掀起了一番浪潮—— 【卧槽!卧槽!卧槽——杀人啦!我非姐恃美行凶,杀人啦——】 【一楼真是没过世面的土包子,像我,只是默默地流口水、痴汉笑而已!/淡定.jpg】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非就是这么强大而低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非姐非姐非姐——/摇旗呐喊.jpg摇旗呐喊.jpg】 【卧槽!直接拜倒在非姐这大长腿下面了!】 【非姐这强大的气势啊!旁边的影帝怎么有种“小秦子”的赶脚?/捂嘴笑.jpg捂嘴笑.jpg】 【被“小秦子”给笑死了!/笑哭.jpg/言哥知道了估计会砍人/笑哭.jpg】 【言哥:我是妻奴我骄傲!哼!】 …… 【得奖了吗?吹早了吧?/斜眼冷笑.jpg】 【楼上sb想必有什么作品入围过某国际大赛吧?拿出来晒晒,别藏着掖着,万一长毛了呢!/抠鼻.jpg】 【纯路人,但个人觉得,能入围国际电影节已经算是上乘作品了吧。反正电影上映,我肯定会去看的。】 【支持楼上!作为一个电影迷,肯定顶华语电影!期待影片上映!】 【期待+1】 【期待+2】 【期待+1008611】 …… 【只有我好奇阮非是怎么这么快就恢复身材的吗?】 【非姐应该刚生产不久吧?这身材恢复得也是绝了!】 【作为一个三个月的宝妈,看着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嫉妒让我又多吃了两个鸡腿!】 【正吃第二碗饭的两个月宝妈,看到非姐这身材,瞬间觉得碗里的红烧肉不香了!】 【众筹让非姐出本产后恢复的秘籍!想要的举手报名!】 【我我我我——/举手.jpg举手.jpg】 【我我我我我我我——】 【举手.jpg举手.jpg举手.jpg举手.jpg举手.jpg举手.jpg举手.jpg……】 …… 网上的楼越来越歪,到最后甚至歪到了孩子大了后谈恋爱的问题,已经没人再关心电影得不得奖了。 不管有没有人关心,奖项还是要揭晓的。阮非最后止步于最佳女主角提名,但是唐子靖却捧回了最佳导演的奖项。 唐子靖举着奖杯发表获奖感言,把该感谢的人感谢了一圈后,对着台下的阮非说:“最后,我要郑重地向我的女主角表示感谢。她既是我的灵感缪斯,也是我精神上的依赖,如果没有她,就没有《阿真》这部电影的诞生,谢谢你,阮非!我在这儿也向你承诺,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佳女主角的桂冠,你等着我!” 所有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阮非也被唐子靖的真诚给感动到了,旁边的秦慕言却恨不得上台咬死他! 这死唐老鸭什么意思?我的老婆需要你的承诺!还等着你,等着给你买棺材吧!死混蛋! 第173章 热热闹闹的电影节落幕了,阮非回国后推掉了所有的访谈和综艺,又恢复了每天围着孩子转的单调却幸福的日子。眼下,她还是想以孩子为主。等小囡囡长大一些能离人的时候,她肯定会继续工作。至于是继续做武指或者替身,还是做演员,那就交给时运吧。 随着小囡囡慢慢会翻身后,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热,直到沐清伊带着她那刚上小学的小冰山儿子来看小囡囡的时候,阮非才知道,原来眼下已经到暑假了。 “你还真是一孕傻三年!”沐清伊笑着调侃她,“本来就不灵光,看来以后更迷糊了!” 阮非挠了挠后脑勺,只是跟着傻笑。 俩人正说着话,江雪和柳絮也带着各自的小豆丁来了。 因为她们生得都是男孩儿,阮非的女儿倒成了抢手货,周老爷子隔三差五就要阮非带着小囡囡去香枫庄园玩儿上个三五天。苏董事长就更别说了,小囡囡作为第一个他的孙辈儿,他自然喜爱不得了。而且,以苏董事长的话说,小囡囡就是缩小版的阮非,不仅长得像,就连软软糯糯、乖巧听话的性子都和阮非小时候一模一样——当然了,阮非更相信他这只是情感转移。不管怎么说吧,反正苏董事长把小囡囡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基本上每天都要来孩子面前刷一下存在感。要不是孩子小实在离不了妈妈,他都想把孩子给偷走自己带了。 另外三个没女儿命的女人,除了江雪的儿子和小囡囡因为血缘关系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外,沐清伊和柳絮都抢着要当小囡囡的婆婆。俩人以前凑在一起,都是拼着讲自己儿子的糗事。现在再面对阮非时,像是推销商品似的,可着劲儿地炫耀自己儿子多么贴心乖巧,好像和那个气得她们恨不得从来没生过的小子不是同一个品种一样。 看着两个想出去疯跑、却被自家老妈拉着拼命推销的小男孩儿,阮非只觉得哭笑不得。而刚补完觉从楼上下来的秦慕言,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现在就被人觊觎了,迈着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宝贝女儿从婴儿车里抱出来,面无表情地上楼去了,留下几个女人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 这时,电影《阿真》也在各大院线上映了。影片既然能在电影节上获奖,那肯定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同时,该电影还是部拳拳到肉的动作片,很大程度上也满足了观众的感官享受。可以说,这部电影商业、口碑双开花,苏省非作为最大的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乐得他像个没见过钱的暴发户一样,跑到阮非家抱着小囡囡亲个不停。 秦慕言的电影也到了审核阶段,他每天早出晚归的,说是每天都在家,阮非却很少能醒着见到他。不过,秦教授和秦妈妈在阮非意外住院那会儿就搬过来过来和他们一起住了,所以,她每天和二老聊聊天,带着小囡囡出去散散步,遇到小区里的其他宝妈互相交流一下育儿心得,倒也没觉得受冷落。只是,她家秦老师的脸色好像越来越不对劲儿。几次对着她,都是冷不冷热不热、阴阳怪气的。 有次,秦慕言要出去时,阮非觉得外面好像要下雨,提醒了一句让他多加个外套。秦老师突然冷哼着说:“哟,终于想起我这个大活人了!” 阮非:“……” 这又是演哪出儿? 不等她说什么,秦教授瞪着眼睛说:“别管他!那么大个人了不知道冷热啊!” 旁边的秦妈妈也像没听到、没看到一样,淡然地继续喂小囡囡吃蛋羹。 秦慕言哼了一声,关门的时候还幼稚地故意弄了很大的动静。 电影的后续工作都结束了,秦慕言满身疲惫却志得意满地回到家,发现卧室的灯还亮着。 推门走进卧室,阮非靠坐在床上凝视着门口,很明显在等他。 秦慕言愣了一下,问:“怎么还不睡?” 他走到床内侧,没看到婴儿床,眉头皱了起来:“囡囡呢?” 阮非抱着双臂凝视着他:“我们谈谈吧。” “……”秦慕言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谈、谈什么?” 阮非挑了挑眉:“谈你最近为什么心情不好,今天出门前又为什么发脾气。” 秦慕言噘了噘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一点儿觉悟都没有吗?” 阮非被他倒打一耙的态度给气笑了:“倒是我的错了!那你总要说清楚,我哪儿得罪你了?” 秦慕言换上睡衣,爬过去搂着她就是一阵蹭:“你除了关心小囡囡,就是关心爸、妈,我忙了这么多天,你连一句累不累都没问过我。你说,我心里能好受吗!” 第174章 阮非被他的无理取闹搞得哭笑不得,都多大个人了,还和自己的女儿父母争风吃醋。 不过想想,她也确实做得不太好。俩人自确定关系以来,秦慕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现在俩人结了婚有了孩子,他不仅没有被孩子的哭闹、生活中的琐碎搞得心烦意乱,还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从第一次胎动,小囡囡的出生,小囡囡打得第一个奶嗝儿,在他看来都是充满新奇和趣味。而对于她,秦慕言从来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他总是在一些细微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她记得,生产那天,他陪在产房里的泣不成声;第一次哺乳时,她疼得抽气,他也跟着扭过脸偷偷地摸眼泪;现在每天早出晚归,也不忘给她买一块爱吃的小蛋糕,以及晚上爬在自己耳边呢喃一句“对不起老婆,我回来晚了”,早晨出门前还要啰嗦一句“对不起老婆,我出去了,又得辛苦你了”。 再看她,似乎把这些习惯成自然了。他走进家门的时候,没有主动说过一句“你回来了,累不累”;看到他给自己带回来的小蛋糕,也没有第一时间说一声“谢谢,我很高兴”。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吧。 阮非叹了口气,展开双臂圈住他的脖子说:“对不起,是我太粗心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她顿了一下,低下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老公。” 秦慕言被这一声“老公”叫得,从天灵盖到尾巴根儿都麻了一圈儿,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直起上半身,低着头和她四目相对着,眼中闪着激烈的火花:“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阮非抿着嘴把脸扭到一边:“没听到就算了——” “不行!”秦慕言与她额头相抵,喘着粗气,态度是少有的强硬,“不能算!快点儿!再叫一遍——不,以后都这么叫!” 阮非笑着捏他的脸:“你少得寸进尺!” “就得寸进尺,就得寸进尺!” 秦慕言撒娇地抱着她、纠缠着。 一场生命大和谐之后,夫妻间还没来及发芽的隔阂就被按死了。 …… 电影拍摄结束,秦慕言跟着其他工作人员把相关的后期工作做完后,就又开始闲赋在家,陪着家里老、中、幼四个宝贝,日子过得悠闲滋润。阮非却很好奇,电影拍摄结束后不是都需要宣传的吗,他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 对于老婆的疑问,秦慕言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等等再说。” 听他这么一说,阮非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不再过问了。 闲下来的影帝,每天的工作和乐趣便是逗小囡囡、给小囡囡拍照、录视频。看着小囡囡一天天的长大,秦大影帝产生一股老父亲的忧伤。 “老婆,你看——”影帝拿着囡囡的小衣服伸到阮非面前,“囡囡的衣服又小了,她是不是又长了啊?” 阮非拿过衣服在囡囡身上比了比:“还真是!” 她顿了一下,突然也感慨起来:“怪不得老人都说,小孩子见风儿就长,太有道理了!小孩子长得太快了,说不定哪天一睁眼,囡囡就到了该穿嫁衣的时候了——” “你这说得什么话!”秦大影帝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儿没从地上蹦起来,“以后不准再说些!听到了没!” 他的声音很大,把从外面回来的秦家二老吓了一跳。 秦妈妈还以为他在给阮非耍混,上前就在他肩膀上给了一拳头:“混小子,你嚎这么大声干嘛!吓你娘呢!” 秦影帝噘着嘴,狠狠瞪了阮非一眼,转身上楼去了。他受伤了,得抱着宝贝女儿疗会儿伤。 秦妈妈转过来又问阮非:“这小子吃错药了?” 阮非嘴角的笑意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原因和二老说了后,秦妈妈有点儿哭笑不得,秦教授则鄙视地翻了个白眼:“闲得他!明天就把这混小子撵出去工作,省得整在眼前晃得让人心烦!” “嗯,是!”秦妈妈点点头,“早就该撵出去了!” 阮非转过身,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她几乎能预见她家秦老师那委屈的小模样儿了。 第175章 “食盐”们都知道,自家的秦影帝自喜得千金以来,以前搁着长草的微博,现在成了他晒娃的基地。翻开他任意一篇微博看看,除了他家闺女就没有其他了,妥妥的一个晒娃狂魔。 不过,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越长越可爱,粉丝们也像一群老父亲、老母亲一般,与有荣焉。并且还分为期待着小团子快些长大,好继承她爹妈的衣钵,继续叱咤娱乐圈。 眼瞅着小囡囡慢慢可以借助外力坐起来了,“食盐”们纷纷露出期待的笑容——马上小囡囡就要会走了,也可以进圈儿演戏了,一颗新星又要诞生了。 就在“食盐”们自创着各种“小团子养成文”的时候,一条娱乐快讯悄没声息地进入了大众视野——#秦慕言自导自演新作《妞妞走失以后》入围tk电影节,并被提名最佳编剧、最佳导演# 众网友的第一反应是——什么鬼?秦慕言?他不是在家带娃吗?什么时候又拍新片了?还自导自演? 在所有人或疑惑、或期待中,奖项终于揭晓了,许燕丝女士获最佳编剧奖,秦慕言获最佳导演奖,网友再次沸腾了—— 【我艹!我艹!言哥威武!】 【言哥这是要把各大国际奖项拿遍吗?】 【秦慕言:也不是不可以!/斜眼笑.jpg】 【可靠消息,编剧许燕丝女士是秦影帝的母亲耶!】 【不是吧?这叫什么?老娘英雄、儿好汉?】 【这算什么新闻!国宝级话剧演员言午听过吧?那是秦影帝的外公!】 【不是吧不是吧?我言哥的家庭背景这么nb的吗?】 【哎,我言哥就是低调!】 【外公话剧演员天花板,老妈知名作家、编剧,言哥这基因不要太强大!】 【不是其他艺人太无能,只怪我言哥基因太强大!/狗头.jpg】 【不用吹捧得这么不要face吧,影帝的头衔不就被别人给摘了吗!/冷笑.jpg】 …… 众网友虽然不满黑子的说法,心里也确实犯嘀咕,就是啊,这最佳导演这么高的荣誉都拿到了,为什么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反而落选了呢? 很快,电影上映后大家明白了,因为这电影就没有所谓的主角,可以说是一部群像戏。 电影讲述了出身良好的小姑娘妞妞因为意外走失,被进城务工的男人给捡到。男人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就把妞妞带回了偏远的山区老家。男人的女人对他这一行为很不满意,因为妞妞的存在揭示她不能生育的事实。这对一个生活在闭塞、落后的山村女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侮辱,也否定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价值,所以女人对妞妞动辄打骂,更残忍得是,还会动不动就把她和狗关进同一个屋子里。有时候男人出去干活,几天不回来,妞妞就会被关几天。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女人甚至会忘了给妞妞送饭,饿急了的妞妞只能吃狗食。男人在外人面前是男子汉,可回到家、关上门就是一个妻管严,看着妞妞身上的伤痕也是敢怒不敢言。同时,随着妞妞的长大,窝囊的男人还生了别样的心思。却在最后关头,人性的良知让他收回了魔爪。 后来,男人意外发现女人与人有染,男人的面子让他头一次真正对女人动了粗。可能是压抑太久,男人下手重了,失手将女人给打死了。接下来,便男人便开始了无望的逃亡生涯。男人本来想把妞妞给卖了换路费的,可好几次都要出手了,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放弃了。直到男人发烧晕倒在路边,被好心人送到医院,妞妞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告诉医生,男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说男人杀了人。医生报了警,男人被捕,妞妞被送进了孤儿院。孤儿院的生活很不好,但院长是个非常有爱心的人,院里的小朋友、大朋友被她教育得很好,妞妞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几年后,一个青年找到了孤儿院,拿着一份dna检测报告,声称是妞妞的哥哥。经过相关部门的核实,证明青年说得是真的。青年将妞妞带走了,却没有直接把她带回家,而是带到了外公家。到了外公家,妞妞见到了所有的家人,就是没有妈妈。没有人和她解释,她也没有多问,那所谓的父亲也没有将她带回家,而是长吁短叹地劝她先在外公家待段时间,过阵子再来接她。妞妞看着富丽堂皇的别墅,没有问原因,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一切。一年之后,哥哥把她接回了家,她也才知道,她不仅有母亲,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只是,这妹妹弟弟似乎对她并不友好。妞妞只是在孤儿院接受过几年教育,跟不上课,所以母亲建议给她请家庭教师。从此后,妞妞再次成了孤单的一个人。因为父亲要忙公司,母亲忙着逛街购物,哥哥和妹妹要上学,最小的弟弟,则忙着欺负她。偶尔妹妹的朋友来家里,也不会和她玩儿,甚至还会偷偷地聚在一起偷偷说她的坏话。妞妞有好几次听到她们说什么,“收养的小乞丐”之类的。这样的日子,似乎和她当初被关进狗屋里没太大的区别,同样令人窒息。终于,她长大了。十八岁那天的生日过后,她只拿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迎着初升的太阳,勇敢地走出了这个花团锦簇的牢笼。 影片到这儿戛然而止,只打出几行字幕——黑夜终将过去,太阳总会升起,我的爱人会在我怀里幸福地醒来。 有的人觉得这几行字幕配合着最后的画面,有种回味无穷的美感。有的人却认为,这最后的字幕有点儿画蛇添足。 不管都怎么说吧,该懂的人都懂,就像苏家三父子;不想懂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就像周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