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三》 第1章 来往的渡船 这是九月初的飒爽天气。.info[] 鞠小颜从二十层的高楼往下看着附近的街心花园：人多的像蚂蚁，车辆似甲壳虫。一切都非常渺小。 “想什么呢？”这当然是陆离的声音。 她回过头来，陆离已然穿上了浴衣，看起来精神极佳。 他轻轻从身后抱住了她，她也就顺从由他温存。 “小颜，我只是寂寞，需要一个清纯简单的女孩，而你恰好满足了我，你只需陪我两年――” 鞠小颜听了，只沉默不语，此话他已说过多遍。 见她不答，陆离便俯身在她耳畔，将她的身子，拥得更紧了。 缠绵之中，小颜不禁忆起了和陆离的初见。她和陆离的初见时在一艘渡船上。一艘来往于宜城和海城的渡船。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九月的一天，天气依然很热，她迈着疲惫的步伐，买了船票，走上了渡船之上，倚靠在渡船码头前，迎着江风站立。 她穿着一件从批发市场买来的四十元裙子，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白色凉鞋，头上戴着一顶过时却实用的帽子，手里拎着一包给母亲抓的中草药。 已是黄昏时分了，这狭长的江面上，终于吹来了一阵舒爽的清风。她不禁叹了口气，取下圆帽，将扎着的马尾放下。 随着一声尖利的汽笛声传来，渡船便开始渡江了。这长长的渡船上，已经泊满了渡江的汽车。渡船边上，仿佛就立着她一个过江的行人。 鞠小颜不知道，此刻她的身旁不远，停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4车，车里静静地坐着一个男人，男人透过打开的车窗，淡淡地注视着她。 后来，鞠小颜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她如何美艳，而是――她因为赶着去宜城抓药，行走匆忙，在洗澡过后，忘了穿内衣。 此时，黄昏的阳光照在倚在栏杆边的她，透过薄薄的廉价裙子，她不知道自己的胴体已然一览无余。她更不知道，离她不远的这些车主，几乎都发现了这个秘密，头都不约而同地伸出车窗来。 男人皱了皱眉，抿了抿唇，巡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然后打开车门，慢慢走下车来。后来，鞠小颜知道，当时的陆离，从越南刚回国，再次踏上海城这块土地，他只觉得一切都还无所事事。 现在，陆离看着不远处那个皮肤雪白、衣衫薄透、黑色头发闪闪发亮的女孩背影，眼眸里已经带了笑意。 他已经注意到：在这艘渡船里，有几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项链的猥琐男子，朝着鞠小颜一直频频张望，这更让他锁紧了眉头。 陆离发现自己在思索的当口，已经从车上走下，随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经历过几段短暂恋情，当然不是处男。但他发现，朝这个女孩走近的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紧张，手心里满是沁出的汗。 他将之解释为是天热的缘故。 此时的鞠小颜，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于是也好奇地转过脸来。 第2章 淡淡的香草味 尽管蓬乱的头发覆盖了她整整半边的脸，但还是能看出女孩的姣好容颜。陆离发现，这个女孩的长相，还是他比较喜欢的那种。他沉吟一下，还不能即刻提醒她没穿内衣，那样她会尴尬。 他只是装着老练般地随意说道：“这天气，倒也越发凉爽了――你是要去哪里？方便坐我的车吗，如果我诚挚邀请的话？” 鞠小颜听了，眼睛里顿时流露出诧异，好像在说：你在和我说话吗，你是谁？ 她具有天生的敏感，只是打量了一眼，就能感觉到：和她说话的人，该是个有钱人。男人身材修长、仪态优雅、衣冠楚楚，当然也受过良好的教育。.info “你是和我说吗？”鞠小颜顿了一下，吞了口唾沫。因为从没有过类似经验，十九岁的她，在这个男人面前，更多的是局促不安。 “我想，一个单身女孩，在这条鱼龙混杂的渡船上，或许会有潜在的危险。我反正无事，向来也乐于做好事。怎么，我可以邀请你上车吗？”似乎她越忸怩，男人就越显诚挚。他甚至给鞠小颜瞧了瞧，他已然打开的车门。 因为害羞，小颜不禁低下了头。这略一低头，她终于发现：自己忘了穿内衣！胸前发育得饱满的胸脯，真的是若隐若现！天哪！她竟然这样来回过了几个码头，穿梭去了药店好几个地方！ 她面颊发烫，立刻转过身躯，背对着他，将手抱紧了胳膊，遮掩住前胸。如果江水淹不死人，她恨不能立刻跳进江里去！ 陆离见状，本来喉咙里还不禁发出一声轻笑的，但见了她窘迫的样子，当然忍住了。 “进车里去吧！这样你才自如一些！”他一本正经地顺势提议。 鞠小颜一听，反下意识地将胳膊抱得更紧了。她咬住唇，抬起眼困惑地看他。他的目光充满关切，并没有一点猥亵的神情。 她觉得自己多想了。当即强迫自己镇定，结结巴巴道：“那么――谢谢你了！”她当然不想被更多的人看到自己春光乍泄。进这个陌生男人的车，已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陆离见她没有异议，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女孩虽然穿着简陋寒酸，但周身散发出的却是恬淡之气！他对女孩，开始有了一点好感。 陆离让她坐在他的副驾驶座旁，替她关上车门，继而便稳稳当当地开起车来。 这个男人的车里，有一股香草的淡淡味道。鞠小颜觉得这种味道，能令她莫名地心安，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很奇怪，虽然彼此是陌生人，仅仅才一面之交，但这个男人周身散发的气场，令她相信他不是坏人。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去宜城抓药的？”渡船还未开，陆离已经注意到了她身旁放着的几味中药，他打破沉寂，试着和她聊天。 宜城和海城一江之隔，虽是小城，但却是闻名全国的中药之城。在宜城，大街小巷之间，有许多藏龙卧虎的民间老中医。 第3章 送你回家 为了让她不再局促，陆离便打开车内的音乐，那是一首电影的主题曲《becauseiloveyou》，鞠小颜听了，心里为之一动。(..info)虽然她不过十九岁，但是一向喜欢看一些年代久远的老电影。这个曲子，恰好是她所喜欢的。 她闪烁着眼睛，听着舒缓流泻的歌曲，静静地欣赏。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嗯？”他边开着车，边转头问她。 “嗯――我妈病了，每个周末，我都要去宜城德生药房抓药，毕竟医院的费用太昂贵了――”鞠小颜想着患了严重肾炎的母亲，因为没钱，只能喝中药，进行保守治疗，心里还是不禁难过。不过，这个男人只是个陌生人，自己的家事，她并不想流露太多。 “哦――”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陆离将音量稍微调小了些。他瞥了瞥她廉价的裙子和凉鞋，似乎看出了她生活的窘迫。 终于，渡船渐渐地靠上了熙熙攘攘的海城码头。鞠小颜的心，终于不再紧张。她将头朝车窗外看去，太阳已渐渐西沉。虽然自己衣着不雅，但若是低着头躬着腰，抱住胳膊，走快一些，一路小跑，半个小时，便也能到家了吧！ 鞠小颜决定下车，她已然做出了准备下车的姿势。陆离扭头觉察出来了。他见了一笑：“我的确是个好人，是不是？！不如――好事做到底，我干脆送你回家好了！” 鞠小颜听了，红着脸看着他，心里在迟疑着，要不要拒绝。她发现这个男人微笑时，还真的很英俊。但是这样一位体面的男人，和他的生活，是不该有什么交集的。于是鞠小颜清了清嗓子，抑制住心里涌过的暗流，诚挚说道：“真的，很感谢您！但是――我真的想下车了！” “哦？你就打算这样一路跑着回去？”陆离蹙着眉，看着前方那座废弃的火车站。 “嗯――我家离这里并不远！”她决定扯个谎。 岂料，陆离看着这里狭长僻静的马路，又瞧了瞧黯淡的天色，执拗地摇头，说道：“不行，我必须送你回家！” 她听了，心里更是犹豫。虽然她自诩体育一向很好，但从这里到家，还是要耗上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半个小时的路，能不用脚走，还是不要用脚走的好。 “不要想太多了！告诉我，你家住哪里？”陆离将目光从火车站方向收回，眼眸闪烁，神情非常激动，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转头朝她深深一笑。 “东兴南路131号。”鞠小颜妥协于男人的气场，终于低声说了出口。 陆离听了，微微颔首。东兴南路是宜城一个老城区，还未拆迁，地方偏僻，脏乱差。看来自己记忆没错。 “嗯，我认识那段路。”陆离说着便将车子驶过码头，朝左转，往东兴南路而去。 当最后一缕彩霞隐没在地平线上时，天气可就真的幽暗下来了。没了黄昏时分明亮光线的刺激，在车子的黑暗中，陆离终于舒缓地叹了口气！ 第4章 遗落的包 不一会儿，车子已然驶到了东兴南路131号小区前。 鞠小颜的家，就在这幢破旧小区的二楼。陆离将车子停下，她打开车门，提着药包，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恭敬地对着陆离道：“谢谢您了！今天多亏了您！”继而心里又惆怅地想：下车之后，她将再不会有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唔――再见！”陆离却是眼眸璀璨。难怪觉得女孩的面容有些熟悉，现在这一路相送，他终于想起这个女孩是谁了。在他沉思之间，鞠小颜已经下了车，往小区门口走去。 鞠小颜不想让这里的大婶大妈们，看到她乘坐一个陌生男人的豪车回来，以免引起闲言闲语。陆离见她行走匆忙，似乎有点明白她的心思。他坐在车内，用手支着下巴，面含微笑，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莫名地，心思忽然就缱绻起来，他低叹一声，将车门关好了，继续驱车。到了一个红绿灯处时，他这才发现副驾驶座里，遗留着女孩的一个白色小包。 踌躇了一会，他便接过包，将皮包打开。他在包里找到了女孩的身份证。陆离对着车灯，端详着女孩的身份证照片。口中轻轻念道：鞠小颜，女，1989年12月1日生―― 身份证上，女孩的照片拍得炯炯有神，晶亮的眼睛，飞扬的唇角，不禁令他多瞧了几眼。（..info无弹窗广告）皮包里，还躺着一本日记。陆离想着，这是她的私人东西，就不要翻开看了吧！ 但毕竟还是好奇，他想：我就打开看看而已。日记本是蓝色的，扉页上清秀的字体写着她的名字。他轻轻地翻了一页，发现这本日记，已经足足写了五年。日记文笔流畅，所言细腻，陆离自是情不自禁地看了下去―― 这一看，可就浪费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女孩将自己的整个生活，似乎都写进了日记里。从这个女孩的日记里，陆离已然能了解她的所有。 看完了日记，陆离在本子的末页，找到了她打工的公司地址，他将地址记在了心里。他阖上日记，心想：明天一定要将这个皮包送还给她。 二十分钟后，他已将车子开到了海城郊区的一家养老院。这个综合型养老院，是他和同学舒志合伙开办的，不为赚钱，只为慈善。他八十岁的外婆，得了老年痴呆症，也住在这里。他将车子在停车场停好，取下钥匙，朝着楼里走去―― 翌日清晨，陆离在培华养老院里陪外婆吃着早饭。有外孙陪伴，外婆的精神格外好。外婆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陆离已经逝去的母亲。虽然记忆时有模糊，但她还是一脸慈祥地看着陆离。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外孙吃着煎蛋，大口喝着燕麦粥，不禁笑道：“阿离，慢慢吃，慢慢吃，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吃软软的蛋黄！” 陆离吃完了早饭，看着满头白发的外婆，笑道：“外婆，你还记得这些！”说着，就上前推着轮椅，打算带着外婆去四周散步。 第5章 一抹窈窕背影 刚要推着外婆转过身，就听一个人，在外面大声说道：““你这家伙，来了也不通知我！你不知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宜城忙活吗？” 这说话的人，自然是培华养老院的合伙人，他的朋友舒志了。（..info好看的小说）陆离便朝他一笑，说道：“你不是说，你喜欢睡觉，不让我早上和夜里给你打电话的吗？” 舒志听了，展眉一笑，捋了捋头发，将话题一转，却又捉黠道：“我刚才找你，去了你的房间。你房间里的那个女式皮包，是怎么回事？” 在舒志看来，陆离一向不好女色，兴趣爱好，也不广泛。没事的时候，就是看看电影看看书，听听音乐。舒志起初还以为，他出国留学几年后，不好女色，转好男色了，心里还一直有些小紧张，担心陆离会看上自己！ “哦，你没有翻开那包吧！”陆离看了看舒志，这小子自打和他住寄宿学校开始，就有偷看别人隐私的癖好，因此他心里不免有些小紧张。 舒志听了，小眼一皱，不悦道：“陆离，我有这么没节操吗？” “哦，那好，我正要出去，赶着将这包送给那女孩呢！你帮我推着外婆散步吧！”陆离想着那个女孩不见了包，心里一定着急。 “什么，一个女孩？你不是一向独来独往的吗？出手好快啊！”舒志不禁一阵惊讶！ 陆离来不及解释，只是赶紧去了房间取包。（..info无弹窗广告）舒志看着陆离风一般地驶着车子离开养老院，只是不停地眯着小眼，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外婆看着外孙忙忙碌碌的，却一直面带微笑。 这是海城一天之中最忙碌的时候，堵车自不必说。但在八点到来之前，陆离还是顺利将车子开到了一处商业街b区的泊车点。他手里拎着包，按日记里的地址，逐一在门牌号上核对。 “海城连锁速丰快递公司第三收货中心……”终于找到了，陆离不禁面露微笑。此时，速递公司门还没有开，他便找了一旁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等待。 今天的鞠小颜，因为丢了皮包，神情有些焦急。她背着双肩包，将头发扎起，穿了一件米色的裙子，穿着平底鞋，正匆匆往公司方向走来！ 装着身份证工资卡的包包，落在了那个那男人的车子里，她懊恼不已，怪自己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车牌号！ 陆离几乎望眼欲穿，终于在前方不远，发现了鞠小颜的身影，自然非常高兴。见她走到了前方一个咖啡亭旁，便赶紧大步上前，大声唤道：“鞠小颜，等一等！”鞠小颜一听这个声音，顿了顿，立刻惊喜地回了头！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离，问道：“是您！您是怎么找到我打工的地方的？” 陆离看着她绯红的面颊，笑道：“不好意思，我翻了你的日记！找到你上班的地地址！”鞠小颜听了，不禁咬紧了嘴唇，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那本日记，伴随了她五年年，记载了她心里全部的苦痛和秘密。可现在，却因为一个意外，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知悉了！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送过来！不然，没有身份证，补办还是很麻烦的！”她拎起包，朝他点头致谢，就要往公司方向走去。 “等等――今天中午，我可以请你吃饭吗？”陆离看着她的一抹窈窕背影，此话还是脱口而出。 第6章 笃定她会出现 请她吃饭？除了意外，鞠小颜还感到无所适从。 她目前刚十九岁，读海城大学中文系一年级，生活交际的圈子都很窄。除了周末出来打工的这家公司，就是学校和家里了。加之性格又内向的缘故，在同学之间，甚是默默无闻，和陆离这样的男人打交道，于鞠小颜而言，根本无半分经验。 见她不语，陆离便笑道：“我请你吃饭，咱们就当交个朋友，如此而已。” 他立在街角，表情诚恳，可是周身却又散发出一种压迫人的气场。似乎由不得鞠小颜不答应。 “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闷了好久，鞠小颜方冒出这句话。 “我姓陆，叫陆离。陆地的陆，离骚的离。”这个名字是他过世了的母亲起的，陆离向鞠小颜介绍得很详细。 “哦。”鞠小颜低了头听了，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虽然很少有人拿‘离’字作名。 其实陆离很会磨人。在鞠小颜惊觉自己要迟到的那一刻，到底还是答应了他。是的，她承认，他天生具有使人顺从他的魔力。他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眉梢眼角间还有一抹淡淡的哀愁，让她无法不对他产生好感。 “好吧！我答应你！”不想因为跟他说话，而耽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兼职机会，孰轻孰重，鞠小颜的心里还是很清楚。 “嗯，那就说定了！你下班了，我就过来接你！”见伊人终于答应，陆离当然很高兴。 “不要――我下班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鞠小颜可不想在兼职的地方，让快递公司的同事，看到她有这么一个衣衫华美的异性朋友。之所以能顺利到这儿兼职，源于她诚恳地向老板告知了自己的窘迫家境，是以老板起了恻隐之心。 如果让同事们见到了她有这么一位有钱朋友，该以为她之前说的是谎话了。 似乎能感觉到鞠小颜心里在想些什么，陆离就道：“行！就依你说的！”女孩能够答应和他吃饭，在他看来，这已然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了。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前倾，离她很近，鞠小颜只觉自己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她还太年轻，一时之间，还无暇考虑这个男人的出现，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惊骇的影响。 “好，那我走了！”鞠小颜拎转过身，拎着包，大步往快递公司走去。 整个上午，鞠小颜都有点儿心不在焉。在接咨询电话的间隙，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瞄电脑上的时间。时间一分分地过去，终于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同事们陆续离去吃饭，大家都知道鞠小颜吃的俭省，一般只去街道口吃点快餐，也就不叫她同去。见鞠小颜还在整理着录入资料，一个同事便笑道：“小颜，不要太认真了，只是兼职而已！” 这个女孩才上大一，但是很能吃苦，在这里陆续才呆了十来天，但是已经赢得大家的喜爱。 “没事。整理好了我才放心！”鞠小颜在这里打工一天一百块钱，她已经很满意了，当然要把工作做好。 待同事们都走光了，鞠小颜这才拎着包，怀着奇特的心，慢慢走到长长的街角。 左顾右盼了一下后，她在一处花坛旁，找到了陆离的车子。陆离坐在车内，笃定这个女孩定不会食言。果然，待抬眼之际，他已经看见了她局促的身影，朝他走来。 他双唇一抿，面带微笑，赶紧下车，对她道：“我在这里一直等了半天。来，上车吧！”其实，今天上午他还是有事要做的，只不过这样一来回，可能不会准时在这里出现。他不想让鞠小颜失望，心想不如就在此等待好了。培华养老院开分院的事情，就先劳烦了舒志吧。反正，他这个人，一向也只喜欢在后台筹谋。 第7章 馄饨老汤店 鞠小颜上了车。但却不是坐在前排副驾驶室里，而是在后座。 她选择这个座位，似乎微妙地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处在生疏的当口。她觉得坐在后面，方是礼貌。陆离见了，也就呵呵一笑，他替她关了车门，回到座前发动引擎：“说吧，你想去哪儿吃饭？” 对于海城的大街小巷，对于海城各处的美食，陆离当然很熟悉。他觉得鞠小颜同为本市人，也应该和他同样清楚。 “陆先生，其实要说请的话，应该是我请你。我知道你是有钱人，但我真的不想让你破费。你就随便去哪个小巷子里，请我吃上一碗馄饨好了！”鞠小颜觉得自己该有自知之明。初次坐他的车，是出于无奈。但现在发觉他是有意要接近她，还是让她觉得不大对头。 她知道那句古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不确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但鞠小颜理智地告诉自己：和他必须保持离。现在，她的心里，有些后悔。如果好好想一想，兴许自己还是会婉言谢绝的。 “馄饨？好，其实我也喜欢吃！”陆离在后视镜里观察着她的脸，但对于她的心思，却是猜测不到。 他熟练地将车子掉过头，开往一条栽满了枫树的小道上。车里窗户是闭着的，有些气闷。陆离便打开车窗，清爽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鞠小颜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些。 陆离带她去的一家百年馄饨老店，是他母亲离世前，素日常去吃的那家。老板娘见多日不见的陆少，竟然只身带了一个极淳朴羞涩的小姑娘来，不免有些意外。 在老板娘看来：陆少这样的人，结识的女子该是海城上流社会的闺秀。她开餐馆多年，极会识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姑娘，尽管面容清秀，举止文雅，但通过她的服装质地，还是肯定她来自底层。 见陆少对这个姑娘言语行动间十分细心，倒是令老板娘有些感叹。 这家馄饨店里的馄饨十分好吃，不知不觉间，鞠小颜和陆离吃了很多。美食也是能增进彼此之间的友谊的。至少，当他们饱餐离开了馄饨店时，鞠小颜忽然发现陆离与她而言，不再那么陌生了。 陆离携着她，进了车。坐在车里，他回望了一眼馄饨店，心里有些感慨：每次来吃一碗馄饨，无非就是重温一下和母亲的记忆。 见他不说话，神情严肃，似乎陷入沉思。鞠小颜见了，当然更不敢开口了。 又过了一会，鞠小颜才惊觉自己还要去上班，便瞥了一下方向盘下的计时器。一看，这才惊慌起来！原来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很珍惜这份兼职，当即就对陆离道：“哎呀，我迟到一个小时了！我得赶紧去上班！” 陆离听了，方回过神来，歉疚说道：“是我粗心了！你赶紧给你的老板打个电话吧！就――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他知道鞠小颜很看重这份兼职，虽然自己从不缺钱，但很理解金钱对她的重要性。 不过，吃饭吃迟了时间，弄得上班迟到了，这个理由总是有点怪异。 鞠小颜无奈地拿起手机，找了一个自行车坏了的理由，给老板拨了电话。岂料，老板在电话里却这样告诉她：今天上午，她已经将一天要整理的活都干完了。如果真的有事，下午就不要过来了吧。工资还是按一天计算。 鞠小颜收了手机，将这个结果告诉了一旁的陆离。陆离便半真半假道：“这个老板还不错。嗯，如果我以后要是开了公司什么的，不妨就请他送货！” 鞠小颜一听，不免诧异，待要想问，陆离又笑道：“那么，你现在打算去哪？今天是周末，放放假也是应该的！你是和我继续逍遥呢，还是――” “我要回去！”鞠小颜打断他的话，郑重说道。 第8章 力所能及 是的，母亲得了肾病，不能做过多的家务。鞠小颜选择走读，一方面是为了省下一些费用，另一面则想力所能及地帮下母亲。 父亲早逝，四岁那年，母亲带着她再嫁。母亲和继父生有一个女儿，名叫小雯，如今也已经读初二了。母亲是幼儿园的保育员，还没到内退的年龄。继父比母亲大上十岁，一直没有正经的工作，最近还染上赌博的习气。 其实在这个家里，鞠小颜一向是少说话的。家里永远是继父那张贪婪的面孔，永远是小雯冷漠的脸色。在别人眼中，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拖油瓶，可只有她知道：母亲为这个家，付出有多少。继父口袋里的钱，永远是拿不到的。不但如此，他还常常问母亲要钱。如果母亲不给，发起酒疯来就将母亲一顿痛打。 为了维持开销，母亲下班后还得去打点零工，补贴家用，积劳成疾，母亲的肾病，就是这样落下的。有几次，鞠小颜实在忍不住了，她问母亲，这样的生活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如和继父离婚吧！母亲听了，只是苦笑着对她道：“我倒是想啊！可小雯怎么办？她也是我的孩子！我担心，她跟着他爹，会受苦啊！” 鞠小颜听了，知道母亲心里的苦，也就闭口不提了。 “好！我送你回家！”陆离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轻谑了。他想：她该是个好姑娘，利用空余时间打工，挤出时间为母亲去异地抓药。似乎她这样的姑娘，生活不该这样薄待她。 既然送过鞠小颜一次，此趟路陆离自然更驾轻就熟。二十分钟后，他已经将车开到她家小区楼下。彼时，鞠小颜的母亲正在二楼的阳台上晾晒被单，头轻轻一低，她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一辆车子里走了出来。.info 鞠母见了，又仔细瞧了瞧，发现是自己的女儿。她觉得奇怪，今天这么早她就下班了？她是坐的谁的车子？ 其实对于小颜，鞠母一向存了愧疚之心。她觉得自己当初本不该胡乱嫁人，连累女儿跟着自己受苦。若是这些年，她带着女儿只是单过，只怕日子还要惬意些。这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她本想张口叫唤女儿，就觉腰好一阵疼，这没说出的话，又吞了回去。这时她发现，女儿下车之后，从车里也跟着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人，似乎在和女儿说些什么。 这让鞠母更为困惑。女儿这是什么时候交了这样一个朋友？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大抵还是看清了男人的形貌。凭自己的直觉，鞠母知道女儿认识的这个男人，该是个有钱人。 她看着男人进了车，徐徐离开，而女儿还立在那里，朝着车子开走的方向，定定地望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味。 五分钟后，鞠小颜到了家里。 “妈！”看着母亲又在洗晒衣服，鞠小颜赶紧过去搭手。她叫母亲坐下休息，这些家务活，她都说过了，等她回来洗的，可母亲偏又闲不住了！哎―― “没什么！使这点力气，我的腰还不疼！”母亲爱怜地看着女儿在阳台忙活，问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嗯。下午没什么事，老板叫我早点回来！”鞠小颜听母亲这样问，忽然就撒了一个谎。 “哦！你怎么回来的？”母亲又问了一句。其实她知道，通常女儿双休出去打工，不是骑车，就是坐公车往返。但是想起那个送女儿回来的男人，鞠母还是不禁要问。 “唔，我坐公车回的！”鞠小颜顿了顿，觉得母亲这话有些多余，忽然就回了一下头，正好碰上母亲面带深意的眼睛。 “妈，你怎么啦？我不都这样回家的吗？”鞠小颜面不改色地看着母亲，心里却有些慌乱。虽然她都读大学了，但从来也没有恋爱的经历，只是在读高中时，曾暗恋过学校的篮球队长。上了大学，和那些男同学，也只是泛泛之交。说来好笑，陆离算是她交往的的第一个异性。 鞠母知道女儿没有说实话，思虑着要不要继续问她。就在这时，门‘咚’地一声就开了，进来的人正是赌博回来的继父。 第9章 隔三岔五的交战 莫安生见她两母女说话，心里更是没好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对着鞠小颜道：“去，给我倒杯茶。”鞠小颜一听这架势，就猜测他又输钱了。她看了下母亲，默默去给继父端来一杯热茶。 莫安生盯着她的背影，见她总是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心里更没好气，他喝住她，说道：“站住！真是越发没规矩了，我回来了，怎么不听你叫我一声？” 鞠小颜听了，只得放下手里的拖把，到了客厅，低低唤了声：“叔叔！”莫安生喝了口茶，拿眼睥睨着她，心想：那个死鬼的女儿，小时候平平塌塌的，现在倒是越来越出挑了！ 她高中毕业后，莫安生就告诉鞠母，不要再让她读书了，书读得再好，还不是个赔钱货？但鞠母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听他的，加上这丫头运气好，竟然得了一笔奖学金，读大学也没花几个钱，纵要花钱，也不是花他的，这才没有和鞠小颜过意不去。 但莫安生今天输了钱，存心要发泄一下心里的晦气。他很会审时度势，老婆虽然是个病秧子，但还能从她身上要几个钱，惹她火了自然不好。小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疼还还不及呢。只有鞠小颜，于自己来说，就是个外人，这把无名火，当然只有撒在她身上了。 “噗――”莫安生将一口热茶猛地从嘴里喷出来，他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对着鞠小颜斥责道：“你想存心烫死我，是不是？你这个死丫头！” 鞠小颜听了，便知他又要拿她撒气了。心里叹了一声，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叔叔，对不起，我去给你换一杯！”鞠小颜上前拿过杯子，打算去厨房重倒。 鞠母低了头，将晒干的衣服都折叠好了，放进柜子里，走到小颜的身边。莫安生的无理取闹，她都看在眼里。女儿大了，不能再随她过这样的日子了，她考了一个不错的大学，读完大学后，该有自己美好的人生，根本不必在这个家里受罪。 何况，这个罪，说到底也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给她的，她对不起女儿。因此，看见莫安生又故伎重施，这一次鞠母选择还击。 “莫安生，你输了钱，心情不好，拿小颜撒气干什么？”鞠母拉着小颜的手。 “哟？你竟然敢帮腔？你也不看看你的女儿，从来也不瞧我一眼！什么德行！”莫安生没料到鞠母竟然敢反驳，面带诧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挥舞着胳膊走了过来。 “妈，算了。叔叔没有说我什么！”鞠小颜知道莫安生的德性，担心母亲挨揍，忙拉着母亲往厨房走去。 “小颜，我的好孩子，是妈对不起你！从前，妈都让你受委屈了！但你长大了，不能老过这样的日子――”鞠母叹了一口气，对着莫安生道：“你心里不舒服，不能对着孩子来！你要不乐意，我就带着孩子们走！” 莫安生见鞠母激敢将他，上前就踢了她一脚，鞠母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鞠小颜赶紧扶住了。 “我让你护着她。反正一见到她，我就来气！”莫安生还想揪住鞠母的头发，教训她一下。 鞠小颜觉得母亲不能老这样受欺负，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对着莫安生就大声喝道：“住手！我让你住手！你敢碰我妈一下，我就去报警！” 她站在莫安生和母亲中间，面无惧色地看着继父。因为生气的缘故，鞠小颜的两个拳头都捏得咯吱作响。她个子不矮，站直了身子，和莫安生对视。她的眼光里充满怒火，将母亲拉在自己身后。莫安生看着鞠小颜，本想赏她一巴掌的，但很奇怪，见了她这副姿势，似乎被她的气场给震慑住了，他不由得有点蔫。 三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鞠母一听，赶紧上前开门，果然外头站着的是自己的小女儿雯雯。 “你这孩子，哭什么呀？”鞠母拉着雯雯，将她的书包放下。 莫小雯看着爸爸，又看了看鞠小颜和母亲，擦了擦眼泪，抽噎道：“你们总是欺负我爸！你们总是欺负我爸！”本来还抽抽噎噎的，现在哭声反而更大了。 鞠小颜看着她，心里便一叹。看来自己不能继续住在家里了。好在自己靠着打工，也存了点钱，还是去学校住宿好了。这家里隔三岔五的交战，大都是因她而起。她想她不在家了，母亲的境遇或许还好些。 第10章 又是他 吃过了晚饭，鞠小颜趁着洗碗的当口，对鞠母说道：“妈，明天我还是去学校住宿好了！”鞠母一听，握着碗的手不禁一抖，叹了口气，问道：“小颜，为什么？” 其实，她当然知道，女儿这么做的原因。（..info无弹窗广告）哪怕小颜只是在家吃顿饭，莫安生都不待见，雯雯心胸狭窄更是容不下她。如果她搬去学校住宿舍，与她倒是清静。 “妈，没有什么。虽然海城大学就在本市，但我住进了宿舍，会有更多的时间看书，这对我的学习也有好处。”鞠小颜洗好了碗，将手擦干净，回过头，强装笑颜看着母亲。 “哎――”鞠母听了，就也不说什么了。想想又道：“住宿费够吗？不够我给你。”看着日益长成的女儿，鞠母的心头，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够的！我暑假打工赚的钱，还没花完呢！”鞠小颜这样幸苦出去兼职，为得就是不再花母亲的钱。相反，母亲得了肾病，她还要存更多的钱，为她看病。想起这些生活的艰辛，鞠小颜也只有将这些苦痛一一记在自己的日记里，不与人言。 “小颜，那你去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多吃热的，少吃冷的――”鞠母的神情就有些哀伤。她生了她十九年，却从未给她安稳的生活。可是，自己疾病在身，许多事，她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 “妈，你怎么难过起来了？我双休不还是一样回来看你吗？”鞠小颜看着母亲，忽然升出一种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但看着小雯从卫生间出来，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鞠小颜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去学校交了住宿费，住进了宿舍。因她住宿晚了，被分在了其他系，和四个财务专业的女孩住在一起。这四个女孩有一个是本市的，三个是外市的，但穿着装扮都比鞠小颜阔绰许多。 同寝室的晏子就当面嘲笑她：虽然是大海城本市人，可穿着却像大山里出来的乡下人。这虽然有些夸张，但基本也说的事实。但晏子之所以屡次嘲笑，还在于她心里的嫉妒。那就是：无论鞠小颜穿什么廉价衣服，可总是看起来不卑不亢，自信满满的。而且，那些破烂衣服，总是能凸显她的好身材。想着鞠小颜所有的衣服加起来还没有她一双鞋子值钱，晏子便更是忿忿。 对于晏子的奚落，鞠小颜也并不往心里去。特殊的成长环境，使她养成了低调隐忍的性格。只要别人不是那么过分，那么这都不算是事。 这周周五下午，鞠小颜想着明后天要去速丰快递公司兼职，本想明天一早直接去快递公司的，但想着母亲的那几包中药也快喝完了，不如现在就去宜城提前抓药，晚上回家，将药带给母亲。 三个小时后，鞠小颜已经出发去宜城，返回了海城。此刻的她，背着包，提着药，疾步匆匆地下了码头。她孤零零地立在公车站台一角，看着晦暗的天，心想在下雨之前，自己最好能赶回家中。 秋风起了，吹得身后梧桐树上的叶子飒飒地响。鞠小颜觉得有点冷，不禁抱住了胳膊，翘首以盼公车快点开来。她本想给母亲打个电话的，无奈从手机市场买的二手手机又坏了。这里偏僻，附近又没什么公用电话，鞠小颜不禁有些懊恼。 就在这时，她的身旁，忽然就停下一辆黑色的车子。鞠小颜看了一眼，先是困惑，继而表示吃惊。因为这辆车子，她是熟悉的。那么――他也在里面了？可是天色昏暗，透过挡风玻璃窗，也丝毫看不清开车之人。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前问候，只见车门已开，走下一个翩然之人，正是陆离。 第11章 冷雨 伊人见了她，面带微笑，疾步走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再见了他，鞠小颜知道这不会再是巧合。 “猜的！”陆离将身子前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包，又瞄了一眼天色，将此话题抛过，说道：“上车吧。待会就会下雨，这趟班车可能今天就不开了！” 鞠小颜听了，却不想挪动身子。她皱着眉，觉得奇怪：明明和这个陆离，认识才不过几天，她还不知他的意图。可他言语之间，对自己流露出的关切，又是那么自然，就像她是他多年的老友一样。正因为疑惑，所以她才不敢轻易答应。 “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再让你送我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如果继续和他接触下去，只怕自己连拒绝的勇气都没了。 “何必呢？我真的只是好意！”其实，今天陆离本是有备而来。他从鞠小颜的日记里，知道了她大学的地址，从旁又打听到这几天她一直住在学校，估摸着她周五该回家，便开了车子在校门外等候，可是等到五点，也不见她的人影。 这时他忽想起她说的话：如果要去兼职，为不耽误时间，一般她都是周五去宜城抓药。 因此，陆离便又将车徐徐开往海城渡船码头。一路上，他也为自己的行为，而觉不可思议。她当然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曾遇见过，现在只算是十四年后的重逢。当然，如果她能将他认出来，并且认为这算是重逢的话。 不过，当年她还年幼，邂逅的时间又如此之短，当然不会记得他。 所以，现在的陆离，一想起鞠小颜，心绪就变得很奇特。[..info超多好看小说]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让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见到她？他摇了摇头，还想不出个理所当然。 他只得给自己下了一个敷衍的结论：自己这样做，就当是怀旧吧。 陆离将车门打开，等着她上车。其实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很奇怪，大家彼此只看几眼，就能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没有好感、能不能成为自己的朋友。虽然鞠小颜言语上婉拒了，但陆离分明觉得她周身的气场又答应了。 就是这样暧昧的气场，才是令他丝毫不觉颓丧、勇往直前的原因。 梧桐树下忽卷起一阵狂风，将残破的落叶吹得随风飞舞。顷刻间，空中就落下瓢泼大雨。陆离立在雨中，急急对她道：“上车吧！” 鞠小颜咬着唇，心想：如果公车真不来，而他又开车走的话，自己在这里，还真的是无计可施。这里本偏僻，一下大雨，出租车更是没影了。 看着陆离的衣服已经被雨淋湿，鞠小颜有点于心不忍了。毕竟：这个男人帮过她几次，是个热枕之人，目前还看不到他的不妥和恶意。 她终于不再坚持，将中药包放进包包里，从站台走下，猫着腰就钻进她的汽车。因为他打开的车门是副驾驶室，她只能顺势坐在这个位置上。这冲天的雨雾，下得真大，她不过在雨中停留了几秒，身上的衣服就已然被雨水淋得半透。 陆离进来了，关了车门。鞠小颜看着他的衣服，自是浑身湿透。她忽然不过意起来，说道：“要不是为了我，你的衣服也不会弄湿――” “没什么！倒是你，会不会感冒？”陆离扭头看了一眼她沾湿的衣服，她玲珑饱满的身躯，在湿衣下清晰可见，“我打开空调吧，你吹一吹！” “啊――不用！”鞠小颜听了，摇了下头。心想：自己哪是这样娇贵的人！ 陆离却不语，只是将车内空调打开。外面下大雨，不能开车窗，打开空调吹一吹，也可以让车内不那么潮湿。 车子一路疾驰。鞠小颜透过车窗外挂着的雨帘，诧异地发现，车子开车的方向，并不是往东兴南路而去，却是另一条陌生的马路！ “你将车子开错了！”她吞了口唾沫，好意提醒他。 “没错，哪里错？我现在正要开往我的公寓！”他听了，转过头，给她一个幽深的眸子，缓缓道。 第12章 我不是随便的女孩 “啊？你要带我去你的公寓？”鞠小颜一下愣住了。她有一种上了贼车的感觉。 “是啊！带你去我的公寓，你可愿意？”陆离见她神情慌张，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不禁想笑。他有心想逗一逗乐她。 鞠小颜不傻，她觉出了陆离话中的意思。她很生气，也很害怕。果然，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到底是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了。 “下车――我想下车――”鞠小颜意识到了危险，低声提醒他下车。只要他一停下车，她就赶紧打开车门，逃之夭夭。 可是伊人听了，压根就没有将车停下的打算。她生气地说道：“难道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她认为自己虽无阅历，但还是机警的。自己活到十九，当然是处子之身，自然不能让他沾了便宜去，甭管他是多帅多有钱的男人。 “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想停。”陆离转过头来，平静看着她。她不知道的是，今天他本来就有些感冒，刚才被雨稍淋了淋，真的感到头有点发热。他想开车先转到自己的公寓，吃些药，洗个澡，再将她送回去！而且，他对于气味很敏感，她坐在自己身旁，他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但从她面上来看，对此她还浑然不知。他出于好意，不想她就此感冒―― 陆离听着她的话，心里也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这么曲折萦绕的，带着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却不知该怎样和她相处？但要不见她，断了和她的联系，他又觉得难受。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来也没有这样的状况。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他寻不出答案。 “拜托，我真的想下车，我不想去你的公寓！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鞠小颜的心里，开始恼恨自己的轻率行为了。要是当时在渡船上，第一次自己就拒绝了陆离，又哪里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她以为：一定是自己轻浮的行为，惹得面前这个公子哥儿误会了！ “我，我不是那种你想象的女孩！”见陆离就是不停车，反而将车子开快了好多，鞠小颜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 “哦？那么你是哪种女孩？”陆离见她的面色涨得绯红，更添了种可爱娇俏之感，心里不禁一动。 鞠小颜见陆离言语轻佻，心里更是后悔不迭。知人知面难知心，这个外表英俊的男人，其实内里和那些街头巷尾的寻欢男人一样肮脏。 她家所住的后巷子里，有一排藏污纳垢之所。到了晚上，就有许多游手好闲的男人，开始在后巷出没。在鞠小颜的眼中，此时的陆离就和那些男人，并无二样。 因此，为了杜绝这个男人的肮脏念头，鞠小颜不得不提高音调，郑重对他说道：“陆先生，我知道这个社会很开放，但我不是那种随便就和人上床的女孩！我还是处女――”说到这里，鞠小颜又紧咬着唇，继续道：“是的，这对你而言一定很好笑吧！所以，请你放过我。我相信，只要你乐意，会有别的女人，主动来找你的！我还是个学生――” 她想：她这番表白，足够真诚，相信一定能打动陆离。 陆离闷着笑，静静听她将话说完。可想想还是忍俊不禁，终于脱口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鞠小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她真的弄不懂了！ “鞠小颜，你当真是天真单纯。现在大一的学生，像你这样的可不多！”陆离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也不知是褒是贬。 看着她一副小白兔的样子，陆离终于说出了实话：“咱们衣服都湿了！我只是想转回公寓洗个澡而已！当然，你也要洗！” 第13章 大姨妈来了 鞠小颜一听，更是愣住了！这是嘛意思？他想洗就洗好了，她就在车里等着他，反正也不耽误这几分钟。 “哦――那我在车里等你！”得知这个家伙，并非色狼，鞠小颜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下来。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也要洗！”见她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陆离瞥了瞥她，决定要说出口。“鞠小颜，你大姨妈来了，你都不知道的吗？”说完了，他扭着头看着她，神色尽量平静自然。 此言一出，鞠小颜的脸色又不禁大红！她怔了怔，赶紧低头往座位上看，果然，座位下已是一片殷红。哎――难怪刚才自己就觉得裤子说不出的难受，她还以为是被雨淋湿的缘故！但，事情已然发生了，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离看着她无比窘迫的样子，便叹道：“所以，我要带你先去我的公寓！你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吧！” 鞠小颜听了，抱着胳膊点了点头。.info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info无弹窗广告）又过了十分钟，陆离开着车，穿过一道幽深的荼蘼花丛，转过一个花圃，将车开到一个幽静的地方。 这里该是新开发落成的一处高档楼盘。鞠小颜觉得奇怪，明明是热闹的市中心，怎地这里这样静谧？她虽是本市人，但对于此处，还是很陌生。 看着她好奇的眼神，陆离便告诉她：“这就是楼盘设计的精妙之处。你人在热闹之处，却又能保持身心的宁静。”说着，他已驱车到了自己的那幢公寓前，将车停下了。 当初回海城的时候，他本是住在母亲留给他的那幢老式的郊区红砖洋房里的。但母亲不在了，他一个人住着，总觉得清冷，再加上处理事情也不方便。因此，在海城转了半日，他决定还是另买个简单的公寓好了！相对于空间阔朗的别墅，他一个单身之人，觉得还是住复式公寓，更随意些！ 鞠小颜跟在陆离身后，磨蹭下了车。她看着这里的雅致环境，心想：果然是有钱人的住处。想起自己所住的破旧小区，她的心里，忽又升了自卑之感。 陆离顶着头痛，从车中取出一条白毛巾，递给鞠小颜，说道：“你留下的战场，你不打扫一下么？”鞠小颜羞赧地接过毛巾，无比认真地在座位上擦拭起来。 看着鞠小颜弯着腰，撅着屁股，虔诚地一下一下擦着血迹时，陆离的心里便涌起一阵难言的悸动。他已经二十八了，可还孑然一身，身边的确该有一个女人。如果仅仅是为了报复父亲的话，他的身边也真的该有一个女人！ 那么――面前的这个鞠小颜如何？陆离知道，此刻自己的心，还是犹豫的。 鞠小颜拎着包，握着毛巾，别扭地跟在陆离身后，看着他取出钥匙，将公寓的门打开。她终于想起哪点不对劲了！是的，自己迷糊来了月经，可要洗澡，也该在自己家里洗啊，何必一定要在他这里呢？ 在一个结交了三次的男人家里洗澡，鞠小颜还觉得这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但是，已经迟了，陆离开了门，已经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进来吧！这里除了我，并没有别人！” 他这样一说，鞠小颜的心，反而慌乱了起来。她别别忸忸地道：“你洗吧！我就在客厅里等你好了！” 陆离听了，不禁笑道：“何必这么防备，我都说了，我是个好人！” 说着，他进了一个房间，取了一件衣服出来，将衣服递到她手里，嘱咐道：“我有点感冒了。你换了我的衣服，也洗澡吧。然后去附近超市买一点姨妈巾，我这就送你回去！” 鞠小颜接过他的衣服，喃喃又欲张口。陆离便一叹：“放心，这里有两个卫生间！” 第14章 她不适合多愁善感 五分钟后，陆离和鞠小颜进了楼上楼下两个卫生间。不闻人语，但听哗哗的水声。 二人洗了澡，先后到了客厅。陆离吃了感冒药，觉得神清气爽了好些。他拿了个吹风机过来，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说道：“把头发吹一吹吧。” 鞠小颜上身穿着他的一件冗长的灰色大毛衣，下身套着他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担心殷红的血会将他的裤子染红，因无备用之卫生巾，她就用了厚厚一沓纸巾代替着垫在了身下。她立在客厅中，整个人是浑身的不自在。 鞠小颜看了他一眼。洗浴过后的陆离，随便穿了一套休闲装，浑身上下透出迫人的气息。她接过吹风机，赶紧后退几步，似乎只要一靠近他，就会被他莫名的气息所吸引。在陆离的提醒下，她找到了插头，将吹风机插上，默默地靠在窗帘后吹着头发。 陆离便倒了两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纤长的背影，一边听着嗡嗡的吹风机声音，一边喝着热茶。她的身形很美好，在昏暗的房间内，充满了质感的灵动。 不说话了，气氛反而充满了奇特的温馨。 陆离将目光从鞠小颜身上挪开，心想：如果她的家人看着她穿了一件男式衣裤回了家，反而更是不妥吧。他可不想好心办坏事。思索了半响，他觉得不如出门去附近商店给她买件衣服。反正，在这个高档小区，四面都有品牌成衣店。 “你自己呆一会。我要出去买个东西，马上就回。”他盯着她的身躯，心里在估摸着她的尺寸。 鞠小颜听了，从窗帘边回过头来，看着他拿着钥匙，已经走到门禁边，怔了一怔道：“哦，我知道了！”随即就想：他不在这里，于她反而自在。过一会，他回来了，她也快整理好了，然后，就请他送自己回家。 “嗯，你自便！茶几上有热茶，冰箱里有饮料――”陆离说完了，就出了门。稍倾，鞠小颜便听到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男人的单身公寓。这里，充斥着他生活的气息，鞠小颜发觉自己并不排斥他的味道。 透过落地长窗，她看着外面的大雨。雨不停地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看着升腾起的雨雾，她的心里，忽然就有些惆怅起来。跟他回了家，通过和他进一步的接触，鞠小颜心里对陆离的疑惑，已经实实在在地都打消了。没错，就像他申明的一样，他确实是个好人。 自打有记忆以来，自己一路品尝的就是生活的艰辛，多愁善感这个词并不适合于她。可分明地，她察觉出了心内的缱绻和激荡。这样想着，眼眸就有些微湿。 她深呼了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要多想。她将头发吹干净，觉得有些渴，就拿过茶几上的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等待陆离回来。 十分钟后，她就再次听到了车子的声音。这么快？她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门口一看，陆离已经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喏，你穿我的衣服，委实不太合适，所以我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你赶紧换了！”陆离将购物袋递给她，示意她拿着。鞠小颜一听这话，顿时诧异不已！这个男人出去，就是为了给她买衣服的？无功不受禄，她怎能要他的衣服？ 但更使她无措的还在后面。陆离想了想，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粉色的包包，带了一点羞赧，低低道：“嗯――你出去不方便，所以姨妈巾，我也一并帮你买了！” 第15章 美妙的开始 此言一出，鞠小颜真的石化了。.info[] 她蹙着眉看着他，同时咬着唇。她的目光透着尴尬、不解、羞涩、疑惑。总之，心情相当复杂。她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未上升到他帮她去买姨妈巾的亲密地步。 最后，她低了头，还是接过了粉色的塑料包，诚挚说道：“谢谢你！”是啊，不管怎样说，她还是要谢谢他。但是，他给她买的衣服，她决计不会接受。 她不是傻子，仅看购物袋，她已然看出，陆离给她买的衣服，价格昂贵。且不说她们之间并不熟络，就算是朋友，她也不能收下，这有关她做人的原则。母亲说的：我们虽然穷，但还要保留几根穷骨头。占人便宜拿人手短的事，万万不要做。.info[] “这衣服，我不能要，真的。如果你愿意，我就在你家，将我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烘干穿上，也是一样的！”鞠小颜说着，从包里取出二十元钱，淡淡道：“这是你帮我买姨妈巾的钱，给你。” 陆离见了，当真觉得好笑。不过，见她拒绝他的好意，心底还是有些失望。“为什么？就当我送你的好了！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并不值多少钱！”说着，便将那件绯色的毛衣和裙子拿了出来，给她展示了一下，笑道：“你看，是不是很好看？穿在你身上，效果一定不错。” 以他的眼光，觉得鞠小颜虽然素面朝天、衣着朴素，但在他心里，还算是一个清秀佳人。稍加打扮，一定令人惊艳。他想让她给自己一个惊喜。 鞠小颜拿眼瞄了一下，心里一动，颜色和款式，果然是她喜欢的！但，不管心里多喜欢，她所做的，也只能是婉拒。 鞠小颜便叹了口气，笑道：“陆先生，我知道你是有钱人。但我――有自己的底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衣服我不能接受！” 说着，她将二十元钱放在桌上，将自己的湿衣服放进洗衣机烘干，然后取出衣服，拿着姨妈巾，又进了卫生间。 陆离见她如此执拗，知道说不动她，只得先将衣服收起。他寻思着：以后再找机会送给她。不过，鞠小颜这样做，他的心里，忽然涌起几分欣赏之情来。 他顿了顿，沉吟了几秒，看着鞠小颜从卫生间里出来，方道：“姑娘，天色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鞠小颜点头，跟着他出了大门，来到公寓前的车旁。陆离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鞠小颜就坐了进去。车内没开灯，陆离在黑暗中熟稔开车。 鞠小颜瞧不清陆离的面容，但看得清方向盘下的计时器。一看，竟然是晚上七点多了！她方惊觉自己逗留在陆离的公寓那么久，却忘了给母亲打个电话！自己的手机打不通，宿舍的电话也无人接，母亲一定很焦急。 “你能借我下手机吗？我手机坏了，我想打个电话！”鞠小颜轻轻问他。 “嗯，好。”陆离说着，伸出右手，从座位旁准备拿手机。 在接过手机的那一刻，鞠小颜忽然又放弃了。“算了，我不打了，反正都快到了。”是的，她改变了主意，在这个时间段，妈妈见她用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她打电话，心里定会生疑。 陆离听了，也不追问，只是将手机又重新放在一边。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明白她的心思。 二人都不说话了，车子驶过璀璨的一条闹市，接着朝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开去，转眼就到了东兴小区的大门前。 陆离打开车灯，将身子右倾，笑道：“到了！” 鞠小颜迎上他的眼眸，心里黯然了下，失神道：“谢谢你――再见！”说着，她就拎着包，要下车了。 “等等――”陆离忽又止住了她。 第16章 何必妄自菲薄 “怎么了？”听陆离这样说，鞠小颜也就回过头来。 “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陆离自诩一向坦诚，心里有什么，口中就说什么。 鞠小颜顿了顿，就着车内的光，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问道：“为什么是我？我一直不明白。” “要听答案么？其实――我也不知道！”陆离迎上她的眼睛，表达他的认真。 “那我知道了！”鞠小颜莫名叹了口气，下了车，只不走，却是隔着车窗看他。 “什么叫知道了？你――想和我进一步交往么？”陆离跟着她下了车，紧迫追问。此刻，东兴小区前并无任何路灯，在昏暗的夜色中，陆离低下头，注视着她。 是的，他不想违背自己的心，他真的想再次见到她。.info[]他需要得到她的首肯。 “我很平凡的。”良久，鞠小颜方憋出这句话。她已经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或许还不打算和自己仅止于普通朋友的地步。一想到这个，她的心都抖了起来。 “何必妄自菲薄，我也是个平凡人。我想，大家既遇见了，就是冥冥中的缘分。你认为呢？”为了看清她的眼睛，他的肩，几乎触到了她的头部。他的心有刹那间的迷乱，看她有一缕乱发拂在面颊上，简直就有一种上前拂过的冲动。 出人意料的，他竟然真的那样做了。鞠小颜的心更是颤抖。不过，在这暗沉的夜色中，她竟然没有拒绝，反而默认了他这番行为。这在陆离看来，自是鼓励。.info 转头看着小区里零零落落的灯光，陆离方低低道：“上去吧！以后每个周末，我就来看你！在你上课和打工的地方，我保证绝不来烦你！” 鞠小颜恨自己的不争气，她发现自己，开始无法拒绝这个男人。本想对他说：“不，我不需要你每个周末来看我！” 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我不想被家里人知道，毕竟我还小呢！”这话里暗藏的，竟有几分偷情的味道。暧昧的气氛，顿时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陆离的嘴角边开始扬起愉悦的微笑，他认真道：“这个我当然懂。你尽管放心！” 鞠小颜听了，头垂得更低了。她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将眼眸瞧着路旁一条深幽的小巷。很奇怪，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如这条幽深的巷子，虽然明知现在的自己，最好不要和这个男人来往，但驿动好奇的心，还是情不自禁地要将她拉到未知的黑暗中去。 她正年轻，未经修为，遇事当然充满了年轻人的新鲜好奇。 她忽然就大胆道：“好。但愿你不会觉得无趣。”说完了这话，她就快速朝门口走去。 “无趣，我怎会？”陆离听了这话，已笑着出了口，看着她的身影飞速消失在夜色中。 鞠小颜回到家中，莫安生和小雯去亲戚家吃酒，还没回来，屋里就母亲一人在。见到小颜回来，鞠母方放了心，站起就问：“你这孩子！回不回来也该打个电话啊，可担心死我了！” “妈，我的手机坏了，路上又没有公用电话――反正我也回来了！”鞠小颜放下包，看着母亲，避重就轻。 “你还是做公车回来的？”鞠母去了厨房，赶紧给她盛了一碗饭。 “是啊！”鞠小颜拿起筷子，开始闷头开始吃饭。方才和陆离在一起时，他曾提出要请她吃饭，不过她拒绝了。 鞠母听了，不禁暗中叹了口气。女儿不知道，方才她一直一个人，在阳台上守着。虽然夜幕下看不清，但她还是看到了小区前停下的那辆车子，并模糊见到女儿和一个男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当看到他们亲密挨在一起时，鞠母的心，似乎都要揪起来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问，但直觉告诉她：女儿和这个男人，兴许关系不简单。 第17章 紧张而又期待 吃完了饭，鞠小颜进了自己的小房间，躺在了小床上，开始阖目休息。(..info)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就开始浮现那个男人的脸庞。她试图将他赶走，可试了几次，发现这只是徒劳的。男子的音容笑貌似乎已经镌刻在了她心底，挥之不去。 莫安生和小雯还没回来，鞠母不放心。她进了小颜的房间和她聊了一会天，还是回到客厅默默等待。 鞠母是个笃信佛教之人，她认为今生之所以这么苦，就是因为前生做了忤逆之事。今生便是来还债的。 莫安生和小雯是凌晨一点才回的。鞠母问他们去了哪里，莫安生只说亲戚客气，留他玩点儿小牌，小雯就在一旁边嗑瓜子边等着他。虽然有点晚，但明天这孩子也是放假的嘛！ 鞠母看着莫安生笑呵呵的模样，虽猜不出他到底是去哪里赌的，但看这表情一定是赢钱了。但是，对小雯这么晚回家，鞠母的确很生气，她叫住小雯：“你还没成年，以后要早点回来！外面多乱啊！”小雯不过十六岁，正处在人生的叛逆期，她的话，小雯一向听不进去。 “哎呀，我和我爸在一起，能出什么事？”小雯一脸的不耐烦。 鞠母看着女儿，默了一下。忽然她闻到了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烟酒气，又警惕起来，忍不住道：“不对，今晚你到底去哪里了？” “哎呀――女儿就一直在我身边的嘛！麻将房里，总有人抽烟喝酒的，她也就沾染了点儿味道啦！”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小雯，莫安生可以说是百般宠爱。 其实，鞠母不知道的是，莫安生今天能有打牌的钱，是小雯从她一个有钱的男朋友手里要到的。.info[]这个男友是个职中学生，比她大三岁，家境富裕，最近正和小雯打的热络。 反正，莫安生只要有钱给他，至于女儿的钱，是什么来路，他是一概不问的。 他看着鞠母说话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就下意识地就问：“小颜回来了？” “嗯。正睡觉呢！明天还要出去打工呢！”鞠母说得含蓄，言下之意是希望莫安生不要去烦她，让她好好睡一觉。 莫安生今天心情好，听了也就不理会。他哼着歌儿，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扔给鞠母道：“明天，你买点儿菜，不要总说我对她不好！”说着，就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小雯见了，也趁此机会脱离了鞠母的手，自顾自回了房间。看着小雯的背影，鞠母的眉头一直紧蹙。这两个女儿，虽然性格各异，却都让她一样的操心。 陆离果然是个说话算话之人。临到下一个周五时，他果然守信将车子停在了鞠小颜宿舍后的一个枫树林边。那里很静很偏僻，不会有什么人看见。陆离想着，这样见面还真是太累。他觉得自己要给她买个手机，方便联系。 同一时刻，鞠小颜正提着包包，怀着紧张而又期待的心情，就要走出宿舍。他，到底会不会等她？ 正巧，同室的晏子今天也要回家，她一下挡住鞠小颜的去路，问道：“鞠小颜，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鞠小颜听了，只得放慢步子。她和晏子一起走出了学校后门，来到那条寂静小道旁。 晏子做包工头的爸爸，开了一辆豪车，已经在那里等着女儿。见了女儿，赶忙在车里挥手，大声道：“宝贝女儿，老爸在这里呢！” 晏子一看，不禁得意地看了下鞠小颜，傲娇地上了车。 见晏子走了，鞠小颜的心，反而不那么悬着了。因为，她已经在前方的枫叶林下，看到了陆离的车子。 陆离缓缓将车子驶来。他下了车，带着掩饰不住的微笑，为鞠小颜打开车门。 这个场景，却又正好被折回来取东西的晏子看到！太过讶异，她不敢置信，鞠小颜竟然结交了个高富帅？她还没张口呢，只见她父亲也蹙着眉头道：“咦？这辆车子我似乎在哪见过啊，那个年轻人不是谁谁的公子吗？” 第18章 我们是朋友吗 晏子的父亲当年在公司生意稍有起色的时候，就和自己的秘书暗里好上了。如今这个女秘书已经给晏子带来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晏父知道，于此事上，愧对前妻和女儿，因此对晏子的疼爱不减分增。自打晏子读高中后，晏父变更了抚养权，将女儿接到自己身边。只要晏子要什么，晏父总是有求必应。 听了父亲这样说，晏子也很吃惊，她不禁问道：“爸爸，你认识他？” 这个年轻人，晏父觉得该是哪个应酬的酒会上见过的，因为人品出众，家世非凡，所以印象深刻。但，现在被女儿一催，还真的就不能即刻想起。 “嗯！哎，怎么想不起来？”晏父摇了摇头，对女儿呵呵道：“看来爸爸老了！” 晏子看着新将头发染黑的父亲，想起独自住在郊区老房子里的母亲，不以为然地轻轻哼了一声，讽刺道：“那爸爸你可不能老啊！毕竟杜姨还不到三十呢！” 对于这个小三杜茉莉，晏子一向深恨于心。之所以答应和父亲同住，很大程度是为了母亲。当年她还小，没有足够能力去保护母亲。现在她长大了，选择和父亲住在一起，也是为了每天刺激挑衅杜茉莉。 但，人性又是非常奇怪。尽管晏子也恨父亲，但更多的时候，对于他，却是依赖，她需要父亲的钱。 跟着父亲过了几年的奢侈生活，她已经不习惯和母亲过清贫日子了。 晏父听出了女儿的讽刺，和以往一样，只当作没听见。（..info无弹窗广告）其实，在外人看来，年过五十的他，事业有成，有娇妻幼子，当然人人羡慕。可是午夜梦回，晏晨光醒在了床上，却还是觉得从前的苦日子好。 只是，有多少风光，就有多少折堕。反正，他已经回不去了。他需要加紧时间，赚更多的钱，给自己的嫩妻和两个小儿子更好的生活。不然，他真的老了，可就什么都不能赚了。 “晏子，要吃什么？爸爸给你买！”晏晨光见女儿似乎消气了，便又着意讨好她。 “我很累。到你家再说吧！”虽然和父亲住在一起，但晏子还是习惯将父亲的新家称之为‘你家’。 曾经，晏晨光委婉提醒过几次。无奈，晏子就是不改，她也不想改。晏晨光只得接受。 晏子闭了闭眼睛。她的心思，父亲哪里知道。之所以她莫名的生气，还是因为鞠小颜的缘故。她心里想说的是：好你个鞠小颜啊，平时在宿舍里一声不吭的，一天到晚扮作丑小鸭，搏人同情。这一转眼出了学校，立马就勾搭上了一个高富帅！亏她还同情她家境贫寒，总是将自己不穿的旧衣服送给她。要不是今天是周末，她真想揪住鞠小颜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丑小鸭变成了灰姑娘了？ 巨大的落差堵在晏子的心头，让她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晏父沉默了一下，看着忿忿的女儿，问道：“那个进车的女的，是你的同学？” 晏子一愣，父亲竟看出她的心思，不禁有些愕然。 “知女莫若父！我现在即便想不起来，回头一定给你好好打听！”晏父安慰了一下女儿。说着，将车子疾速开去。 这厢，鞠小颜已经坐进了陆离的车中。这一次，她主动坐进了车里的副驾驶位置。她有话要问他。 上了车，二人忽然又默默无言了。为了打破尴尬，陆离提议：“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 鞠小颜见他一脸轻松，心里反而一闷，便问：“陆离，我们是朋友吗？” “是！不然我们这样几次三番地来往干什么？”陆离淡淡一笑。 第19章 做我的女伴 “可是我觉得，这总像是一场梦。.info[]曾经，我认为我的生活，就是纯粹的三点一线。可直到遇见了你，我发现原来还有别样的人生。”鞠小颜将双手交握，扭头看他。她是个坦率之人，这些话既是心里想的，口中也就会如实说出。 “你这样说，我真很高兴！如果你喜欢让你的生活，有一点新鲜，我乐意带给你刺激！”陆离自诩这话已很‘含蓄’。 鞠小颜听了低了头。她开始意识到，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只怕不是仅做普通朋友那样简单。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我相貌平凡，一无所有。可我知道，生活不是小说和电影。”继而她又抬起眸子，一脸的郑重认真。 听到她这话，陆离不禁又开始闷笑起来。他将车子打了个旋，驶到前方一个转盘，方对她笑道：“不愧是中文系的女生！这话说的简直像剧本台词――深得我心！” “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说了实话而已！你还没回答我呢？”鞠小颜鼓起勇气问道。她不想和他猜谜下去，她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和他以后的剧情如何。如果有机会，她希望他能剧透一下。 陆离听了，索性将车子开到前方一簇樱花树下。他停了车子，看了她几眼，亦真亦假道：“好吧！鞠小颜，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也不好老是对你卖关子！” 他顿了顿，抿着唇，慢慢道：“首先我申明一下，我不是坏人！我在越南多年，又刚从法国回来！回到老家海城，一个人难免孤单。但是，我又不想大费周章地谈个恋爱！现在的女孩，大都现实！” 此话听到这里，鞠小颜的心都提了起来。她抑制住自己跳动的心，等陆离继续往下说。 看出鞠小颜没有生气的意思，陆离也就更胡言乱语了：“以后，我可能会回法国或越南。我在海城，不会呆太久。为了不让这段时间无聊，我打算找个女伴。当然，我不会薄待了她。” 鞠小颜听了，虽然震惊，但不觉得有多意外。似乎，潜意识里，她能猜到他这个心思。 “呵呵――陆先生，那你找到了吗？请问，女伴都要做些什么？”鞠小颜苦笑着问。她明白了：他只是在找消遣。幸亏时间短，她还来没得及对他动心。一切还都来得及。 “慰我寂寞的心灵，陪我说话，陪我吃饭。”陆离吞了口唾沫，看着她的脸色。 “还包括陪你上床，是吧！”鞠小颜盯着他。 “啊？”陆离听了，一愣，就幽幽道：“当然，如果对方不反对的话。你知道，我二十八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不能老是一个人――” 鞠小颜听了他的话，简直又气又笑。她叹道：“你当真坦诚！” “是吗？那么――你愿意吗？”此话说出口，陆离觉得自己小人之极。“小颜，我了解你的家庭状况。我觉得，其实你真的需要钱。” “是啊！政治书上说，金钱是万恶之源，可对我来说，我只看到金钱的好处。”鞠小颜回了他这句。 她这番解释，在陆离听来，却是带了更多的蛊惑。 “那么，咱们就正式交往，我能给你足够多的钱。你可以不必去打工，还可以接济你的母亲！你认为怎样？”既然已经撕开了面皮，陆离索性将卑鄙的念头，统统都说了出来。 “陆先生，这一点都不怎样！”鞠小颜阴沉着脸，咬唇说道。心想：待会到了家，自己就和他绝交，以后再不要来往了。是的，她虽然穷，但穷骨头还是有那么两根的。 “哦？不考虑一下？你不是只看到钱的好处吗？”那厢陆离还不死心。 鞠小颜真的愠怒了！是不是有钱人都这样！晏子也是，陆离也是。有钱了，就可以随意侮辱人的吗？ “算了。咱们话不投机。我想我该下车了！” “晚了！你瞧，你现在在哪？”陆离得意地指了指车窗外。 鞠小颜一看，心顿时慌了起来！自己只顾和他说话，却忘了车开到哪里了。这厮竟然又将她带到了他的公寓！天！ 第20章 菊花茶 此时的鞠小颜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 “你到底想怎样？”她转过了脸看他，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已然越矩。而更可怕的是，她是压根就不懂打牌的人。 “不怎样。其实――你只想和你在我的公寓里吃饭，如此而已！”陆某人给了她这个理由。 “去你那里吃饭？”鞠小颜听了，还是有些不信。他要的就这么简单？ “是呀！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很寂寞，如果能有一个人陪着我吃饭聊天，我就给她支付薪水！”他大言不惭地想要再次蛊惑她。 鞠小颜听了，不禁吞了吞口水，不想再出声了。她一路无语，只是看着陆离将车开进浅水湾公寓大门。她想：如果这个时候，她坚持下车的话，相信陆离也不会难为于她。 不过，人就是这么奇怪。待到了这里，她忽然又不想回去了。见了他，心里好奇的魔爪就一直在挠她的心，即便明知前方是深渊，她也要去探个究竟。 陆离见状，更是一声不吭地继续将车开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他将车停在了一棵香橼树下，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笑道：“你没有抗拒我，我真的很高兴！” 鞠小颜拿着包包，在他身后下了车。虽然方才一路，自己对陆离亦真亦假的提议，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但十分钟之后，她发现自己却并不完全排斥陆离的想法。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只是因为寂寞的缘故，需要一个人陪着，而陪侍的一方为此也将得到一笔丰厚的薪水的话，似乎只要正当合法，这个工作，也可以一试。毕竟，此时的她，还是很需要钱。这个学期一晃结束后，她又要为下一学期的学费而四处奔波打工了。 既有现成的钱，为什么不赚呢？只要这个男人不骗她。 仿佛看出了鞠小颜的心思似的，陆离携了她进门，请她坐在沙发上，笑道：“想想我的提议吧！”说着，和上次一样，给鞠小颜倒了一杯菊花茶。其实清淡苦涩的菊花茶，陆离一向并不怎么喜欢喝。只是在母亲意外去世后，陆离怀念有关母亲的一切。母亲所喜欢的，他也开始真正地喜欢起来。譬如母亲喜欢喝的菊花茶，譬如母亲钟爱的宝石生意和书画。 “你觉得这茶味道如何？”陆离坐在她身旁一侧，幽幽看着她。 从学校里出来，鞠小颜也颇有些口渴，当下接过陆离的茶，喝了几口。刚放下杯子，没想到陆离竟问起这个，不禁有些愕然。她想了想，说道：“清淡微苦，不过很对我的胃口。我很喜欢！” 是的，上次她到了这里时，陆离给她喝的就是这菊花茶。当时她心里紧张，就忘了这茶的滋味。现在品来，果然很好。 见鞠小颜喜欢，陆离就趁势道：“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共同点的！”说着，他却又将眼睛看着窗外，目光是说不出的黯然神伤。 在鞠小颜的印象中，陆离从来都是衣冠楚楚英俊倜傥的。现在，坐在她身旁的陆离，惆怅沉默，神情幽然，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看着他空荡荡的房间，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怜惜之心。她想：或许他说的没错，他真是寂寞的。 不过，这些话当然只能藏在心里，而不敢对他说出。 良久，陆离终于收回目光，对她笑道：“我饿了，相信你也是。来吧，跟我去厨房里，我们一起做饭吃！我这里蔬菜肉鱼一应都有！” 鞠小颜听了这话，不免又是一愣。但心里好奇这个男人究竟会不会做饭吃，因此听了他的话，还是身不由己地跟了他进厨房去。 第21章 小主妇 今次，在陆离这里，鞠小颜体会到的却是惊喜。 这个男人很能干。煎炸蒸炒，样样都会。鞠小颜不甘心地承认：和自己做的那些家常便饭相比，在陆离这里，并不算什么。 鞠小颜是真的饿了，既然陆离叫她吃饭，她也就大方在客厅坐下，拿起筷子品尝了一个红烧狮子头。 “味道怎样？”陆离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不错，真的不错。”鞠小颜不会掩饰，坏的就是坏的，好的就是好的，反正如实说出。 “谢谢你的夸奖。自从我回到海城，大部分时间，只是一个人吃饭。”陆离边给她盛饭，边将这话说出口。其实，这话到底还是有些夸张了。固然他是一人从越南回来，但海城还是有他一些朋友和亲戚。比如舒志，隔三岔五地请他吃饭。外婆那里，也是常打电话叫他过来。他这样一说，只不过要博得鞠小颜更多的同情。 女人总是容易心软，果然鞠小颜听了，心里就有些同情陆离了。没错，他是个有钱人，但也并非所有的有钱人都快乐。至少，眼前的这位就不是。 陆离在吃饭的时候，其实不喜怎么说话。他认为，吃饭就是吃饭，即便心里有说不完的话，也要吃完了再讲。这是他小时候，就随母亲熏陶下来的习惯。 鞠小颜吃饭也不喜说话。这并不是她不想说，而是长期在莫家，在沉闷的饭桌上，已经习惯了不开口说话。 因此，在这顿丰盛的饭桌上，二人尽安静吃饭，默默无言，也是异事。.info 一时用过了饭，鞠小颜心想：这饭不是我做的，我只管给他洗个菜，打个下手。自己又是客人，因此这饭后的碗筷，无路如何自己也要洗干净了。 陆离叫她放下，说这里有定时的钟点工过来。可是鞠小颜坚持，陆离也只得由她。 看着鞠小颜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陆离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十三年前。回想当年火车站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想：归根结底，当年也算是她救了他。 十三年后，他们在渡船偶遇。虽然她已长成，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只可惜，她已不识当年的自己。既然老天有心让他们重逢，那么陆离自诩就不能再和她错过。 鞠小颜都收拾好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天已擦黑。她洗了洗手，心想：还是赶紧回去为要。上次和母亲的谈话中，她已隐隐听出了母亲的怀疑。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她一转头，就发现厨房的门边，沉沉立着陆离。他正抱着胳膊，将身子靠在门边，一眨不眨地打量她。 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面颊有些发烫，鞠小颜便捋了捋头发，笑道：“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 “你很好。好吧，姑娘，我该送你回家了！”陆离走到她身边。他心里没有说出的话，却是：你在我这里，只像一个勤快的小主妇。 半个小时后，鞠小颜已经到了东兴南路的路口。她对陆离道了再见。然后轻松走到小区门前。很奇怪，仅仅是一顿饭，但却令她和陆离的距离，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许多。 她想：这个感觉不仅她有，陆离也觉出了。方才坐在他身旁，虽然彼此话不多，但却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感觉。虽然她和陆离的交往，仅限于语言交流阶段。但方才下车时，她分明觉出几分愉悦的偷情意味。没错，就是愉悦。 她理了理纷乱的思绪，刚要敲门，就听门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听着这个声音，鞠小颜明白：这是继父又在撒酒疯了！ 第22章 掌印 担心母亲被揍，鞠小颜更是将门敲得更大声了些。 可是连敲了几次，屋内也无任何动静。鞠小颜无奈，只得唤了几声：“妈——妈——是我啊！” 距离门最近的莫安生，正处在宿醉的状态，压根就听不见。 鞠小颜见了，心里更是紧张。不禁将嗓子又提高了几分，口中说道：“开门啊——开门啊！”这次，们真的哐当一声开了，开门的是小雯。 “这么晚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小雯不满地斜了她一眼。鞠小颜也不理会，径直进了来。客厅里酒气冲天，莫安生一个人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下是一地的东西。不过，莫安生这人也有点意思，无路发多大的酒疯，却从不将气撒到女儿小雯身上。 鞠小颜四顾看了看，没有发现母亲的身影，便问小雯：“妈呢？怎么不在？” 小雯听了也不理她，只是转身去了卫生间，端了一盆水，拿了个毛巾过来，递给莫安生，口里埋怨：“别嚷嚷了！钱你也拿了，妈也没说你什么！还是洗洗睡吧，要是吵了楼下，没准他们又要上来投诉了！” 莫安生一听女儿这话，立马识相地闭了嘴。本来他以为今天这场赌局，会赢大钱的，哪里知道被人下了套，将鞠母留给两个女儿下学期的学费一股脑儿地输了个精光。他懊丧地回了家，鞠母见钱不见了，知道他赌性不改，又拿去赌博了。心里生气，当然和他吵了起来。 但莫安生吃了酒，力气又大，哪里听得老婆罗嗦，当下一巴掌就将她拍倒在地。鞠母本就有病，又被莫安生打了，身体就有些恍惚。沉思了片刻，她忽然不想和他言语了，默默地进了小颜的房间。 待小雯放学回来，就见莫安生躺在沙发上胡言乱语。莫安生虽然喝了许多酒，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老婆有病，以后也难从她身上弄到钱。要是想弄点小钱，还是得从自己的闺女身上找。小雯虽然才上初中，但是很会交男朋友。她的男朋友们，个个是富家子弟，手头一向大方。女儿随便甩自己几个小钱，也就够打牌了。所以莫安生在家里，只奉承讨好小雯。 这下鞠小颜没看见母亲，又再次问小雯：“小雯，妈呢？” 对于小雯的态度，鞠小颜的心里很生气。小雯小时候身体不好，老是感冒，母亲背着她，不知往返了医院多少次。可小雯从小就和莫安生亲近，对于母亲向来爱理不理，更不用说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了。 小雯没好气地回道：“在你房间里呢！” 鞠小颜一听，赶紧去房间将房门打开。她将房间的灯扭亮，见母亲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眼，脸上一片惨白色。 虽然母亲有病，但这样难看的脸色，鞠小颜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心里一瘆，走上前去，低声问：“妈，你怎么了？” 鞠母听了，看了看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小颜啊，你回来了！” “妈，你怎么了？”见母亲躺在床上，身躯越发瘦小，心里不禁一酸。待靠近一看，她发现母亲的左脸颊上明显有一个巴掌的红印。 不用问，一定刚才莫安生撒酒疯，将母亲给打了！“妈，是不是他又打了你？”鞠小颜忍不住了，她转过身，就要开门，好好责问莫安生。 鞠母见状，赶紧在床上急唤，口中哀哀道：“小颜，回来！不要去了！” 鞠小颜听了，只得转过身来，对着母亲叹道：“妈，你到底还要忍多久？这样的日子，你早晚会被他给打死的！”说着，更是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第23章 我想见你 鞠母听了，更是愧疚地看着女儿，说道：“小颜，妈妈对不起你！莫安生把我留给你的学费，都给拿去赌钱了！” 鞠小颜听了，摇摇头道：“妈，不要紧。你别难过了，他早就打这钱的主意了！你放心，下半年的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小颜，我不忍心让你吃苦啊，你还是个孩子啊！都怪我，要不是当年我被他迷惑了，执意要嫁，你也不会跟着我吃这么多的苦啊！”鞠母说着连连叹息。 这笔钱，她存了一年多。想不到临了被莫安生取了个精光。小雯还在义务教育阶段，所需学费不多，还可坚持。只是小颜要读大学，可就苦了她了。 “妈，不要想了。今晚，我就和你睡吧！钱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她骗母亲：因为自己在快递公司做事勤快，效率也高，老板答应给她加点工资。到时，这笔钱也会凑齐的。鞠小颜这谎编得圆融，鞠母竟也信以为真。 母亲吃了药，此时已昏昏欲睡。鞠小颜出了房间，看见沙发上的莫安生已经睡着，鼻中响起一阵一阵的鼾声。小雯却不知去哪里了。 鞠小颜唤了几声，小雯不应。她心里一疑，打开她的房间，房间里自是一团狼藉。鞠小颜叹了一下，拿过拖把，打算整理一下。却意外发现她的床头柜上，有一盒红红绿律绿的东西。她仔细一看，发现是个避孕套。 她心里一惊，思怔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母亲，还没有个主意，就听门外咚咚咚有脚步声传来。 “干嘛进我的房间！”这话的人，正是小雯。原来明后天学校放假，又到了她和那个富二代约会开房的时间了。她匆忙出去，却忘了拿避孕套。 “给我！”小雯找不到避孕套，发现在鞠小颜手里，便一把抢过避孕套，口中嚼着口香糖，不耐道：“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告诉妈，我就叫人对付你！” 鞠小颜听了便蹙眉；“小雯，你才多大啊！你还是个中学生啊！” “切，要你管！我爸都不管！”小雯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将避孕他放进书包里，接了电话就道：“好啦，周哥，我就来！” 说着，她吹了个口哨，就匆匆下了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鞠小颜看了，心里直叹气。她想：小雯这样，究竟母亲知道不知道呢？她觉得母亲该是知道的，但是莫安生一意袒护，母亲根本不能教育半点。 鞠小颜觉得现在这个家，真的是一团糟。想了想，她进了房间。却发现母亲根本没睡着，只是睁着眼睛靠在床背上，不知想些什么。 母亲见了她，朝她哀哀一笑。方才小雯从家里出去，她是听见的。对于这个女儿，鞠母更多的是一份无力感。 “妈，你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鞠小颜看了看母亲，轻轻说道。 鞠母便道：“好！” 鞠小颜听了，就要往厨房走去。待她刚要走出房门的一刹，就听母亲在后头叹息：“小颜。我没办法，你帮帮她！你们到底是亲姐妹，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邪路上越走越远啊！” 鞠小颜听了，便回了头，安慰母亲：“妈，你放心，我会的！” 经过这个晚上，母亲的肾病似乎越发严重了。鞠小颜一大早起了床，将买来的中药熬了，将药汤倒了在碗里，送给要给母亲喝。 见客厅一片狼藉，她便将客厅收拾了一下。不想，沙发上的莫安生已经醒了。昨晚他闹了一场，今天看起来又是一个正常人了。莫安生已经忘记了昨晚的酒疯，他闻着苦涩的中药味，不禁又骂骂咧咧：“妈的，人家家里都是香味，咱家就是臭气，这日子还能往好里过么？” 她看着鞠小颜拎着包就要出去，喝道：“你做了早饭吗？我饿了！” 鞠小颜吃的是昨晚母亲留下的面，自己则给母亲卧了几个荷包蛋。她的确没做莫安生的早饭。 “忘了！”想到他对母亲的所为，鞠小颜只冷冷道。母亲跟了他，几乎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她辛辛苦赚的钱，除了维持开销外，大都被他拿去赌了。 想着母亲身上穿的还是十几年前的旧衣服，鞠小颜就觉得心痛不已。这个男人也快五十了，可是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 “妈的，你是故意的？我养了十几年，你现在大了，敢和我翻腔了？”莫安声说着就要抬起手。 “住手！”鞠母已经从房里出了来，她死死抓住莫安生的手，对鞠小颜道：“走啊！你走你的！” 鞠小颜想想去快递公司不能迟到，她看着瘦弱的母亲，只得忍住泪水道：“妈，我走了！”说完这话，她便一路狂奔至楼梯下，直到走上大街。 这时，她包里忽然有手机的响声。这个声音，却不是她自己的手机。她觉得奇怪，打开包一瞧，只见包里躺着一个款式新颖的新手机。她怔了一怔，忽然明白是陆离趁她沐浴之际，暗暗放进去的。 她接了手机，陆离轻柔的声音瞬间传来：“小颜，昨晚睡得好吗？” 听了陆离的声音，鞠小颜突然想放声大哭，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对着手机就道：“陆离，我想见你。” 第24章 改了心意 电话那头的陆离，正就着餐桌边打电话，边吃早餐。.info[] 闻听鞠小颜的声音，似在抽噎，他便问：“你怎么了？” 今天陆离已经将行程都安排好了，早上去培华养老院看望外婆，下午则和舒志去宜城拓展业务。黄昏时分，他想驱车去墓园，买上一束母亲最爱的百合，在那里好好和她说上一会话。 尽管在鞠小颜的眼中，他每天都是无所事事的样子。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碌碌无为依靠父亲的富二代。他有自己的人生抱负，只不过他的价值观和父亲期望的差距过大。父亲陆康只是想将他拉到家族企业的正轨上来，尽心尽责为家族事业出自己的一份力。 但陆离的志趣不在于此，他所热衷的是慈善事业和书画收藏。这些，目前都在他的筹谋之中。母亲留给他的财富，他都要一一发扬光大。因此，每次父亲和他谈及家族事业，总是不欢而散。 陆康在越南和法国都另安了家室，于感情上愧对陆母。所以，在许多事情上，也不敢过分逼迫了儿子。陆离是原配所生，且也是他唯一的儿子。其余两个外室，所生的只是几个女儿。陆康无重男轻女之嫌，但考虑到家业甚大，传给嫡出的儿子总是最妥当的事。 他想：儿子对自己素有成见。此番他坚持去海城创办自己的事业，也就先随他去吧。年轻人，磨练磨练总没坏处。他自诩，到了最后，儿子没了钱了，还是要回到他身边来。 “小颜，我现在没时间。等我回来，晚上好吗？”陆离的另外一个电话已经急促响起。他看了一眼，那是外婆的贴身看护王姐打来的。外婆年高，得了老年痴呆症，症状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像一个正常的暮年和蔼老人。可坏的时候，就几天不吃不喝的，像一个三岁的小孩一样要人哄。 说也奇怪，从前陆离不在海城，外婆不吃饭时，王姐便会拿出法宝――自己母亲的相片，外婆见了女儿的照片，便会笑眯眯地搂在怀中，王姐便会趁势喂饭给外婆。 但现在陆离回国了，外婆见了他，可就不满足于只看到女儿的照片了。每次闹情绪时，只是心心念念说要见宝贝外孙。王姐无法，只能打电话给陆离。说也奇怪，只要外婆见了陆离，马上就乖乖吃饭，又变成一个慈祥宽和的老人了。 电话那头的鞠小颜听了，有些失望。她是想告诉陆离：你不是要一个女伴吗？不要考虑别人，就先考虑她吧。 从来她都知道金钱的重要，现在这种感觉更是强烈。她需要钱，需要上学，需要为母亲治病。有了钱，她就能带母亲离开莫安生。 她厚着脸皮想：去快递公司打工，所得的钱不过杯水车薪。陆离是个有钱人，如果做了他的女伴，事事曲意逢迎好他，或许他一高兴，给的钱会更多吧。 “那――好吧。”见他有事，她本已到口的话，此刻也只能吞回去。 她和陆离认识不过数月，保持着或近或远的暧昧。他这样的有钱人，或许内心只将她当作平淡生活的调料。好多话，也并非出自真心，只是一时的调侃而已。 如果她将这话说出来，恐怕他又要嘲笑自己了。因为不确定，鞠小颜还庆幸自己没有张口。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虽然王姐的电话一直在响，但陆离还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没，我没怎么。就是随便说说。”她嗫嚅。 “我现在真的有事。等我晚上七点回来。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陆离长话短说，挂了电话。 第25章 寄镯 鞠小颜见了，只得收起手机。 她盯着这只手机，心里在苦笑。起初她是有底线的，和陆离交往，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他的东西。出于生活的压力，她只得将自己唯一的骄傲――自尊给抹去。一上午的时间，鞠小颜在快递公司打包接电话，都显得心神不定。不知母亲到底会不会又被继父揍，不知小雯有没有平安回来，许多许多事情，都齐齐地朝她心口压去。 浑浑噩噩地忙到了中午，她随便去了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就急着去快递公司继续打包。她的任务本是接咨询电话，但是老板说过了，如果她愿意封箱打包，可以另外算钱。所以鞠小颜可以说是争分夺秒地吃饭走路。 同事们出去吃午饭，都还没有回来。打包的大厅里，此时就她一人。当她利落地拿起胶带打完第二十个箱子时，忽然就颓丧坐在地上。虽然还在上学，但是生活的压力，已经一点一滴地消蚀她的理想。虽然才十九，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朝气不在。 她喘了口气，坐在一个空箱子上，打算休息片刻。这时，她听到了大厅外汽车停下的声音。她强撑着又站了起来，走到外面问候。客户来邮寄，自己不能不接待。 车门打开了，从里面走下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男子。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快步朝里面走来。 “您好，请问您要寄什么？”鞠小颜礼貌问道。 男子将盒子放在柜台，对她道：“这盒子里的是一对手镯，请帮我寄到这个地方。” 速丰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贵重物品和易碎物品，一般是拒收的。因此听了他的话，鞠小颜就笑着解释：“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本公司不邮寄贵重物品。您还是另找别家吧。” 舒志听了，不禁愣了。(..info)海城有多家快递公司，但论信誉还是速丰最好。而且，这里离他开办的影院也最近。本来这件事，他可以找秘书代办的。但是这件东西是送给母亲的，想想还是自己去为妥。 秘书告诉她速丰公司的一个咨询号码，可他怎么打都打不通。无奈，反正中午也没事，不如自己开车到速丰，将手镯寄出去。 “为什么？只要有信誉，难道还会将东西弄丢了？”舒志不解。他的父母离异多年，母亲是个不出名的职业画家，和父亲离婚后就一人独居在四川某一个偏僻小镇，名为采风，实为派遣寂寞。 这几天是母亲生日，想起之前她打电话说过，她最近爱上了旗袍，在那个古镇做了许多旗袍，只可惜镇上的玉种不好，她想买件玉镯来配她的衣服。 舒志听了，便上了心。血缘就是这么奇妙，虽然和母亲长期分居两地，但母子间的情感丝毫未受影响。因此，他抽了空，特意去海城一家百年玉石老店，买了一对上好的翡翠手镯，想寄给母亲。 对于父母的离婚，舒志是理解的。他们之间没有第三者，就是因为对生活的理念不同，而心平气和地选择分开。父亲是个苛刻的公务员，对于生活总是循规蹈矩、一板一眼。可母亲天性热爱浪漫，虽然快五十岁了，对于生活依旧充满幻想。两个人虽然名为夫妻，但却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舒志不愿见他们痛苦，分开了，倒是好事。 “凡事都难免有意外。本着小心的原则，我们还是不能收下。抱歉！”鞠小颜朝他微微一笑。 舒志听了，有些叹气。他可不想在母亲生日过完之后，才收到他的礼物。（..info好看的小说）他还想请这个女孩子再通融一下。“凡事也有特殊嘛。这样，我保证东西碎了，不找你们的麻烦，这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真的不好意思。”鞠小颜想起老板交代的，还是摇了摇头。她可不想给老板惹麻烦。 说着，她又半蹲了下来，拿起小刀和胶带纸继续封箱。舒志没有走，他看出这个女孩只是个打工的，说话也不算数。莫如等老板过来，再商量一下。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我在这里等你们老板。”舒志说着，在大厅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鞠小颜见他如此执拗，想想，就站了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好吧！那你在这里等好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老板就会来了！” “谢谢！我想你们老板会同意的！” 鞠小颜说着又弯腰干起了活，她的动作非常麻利，几乎一分钟就能封好一个箱子。舒志百无聊赖，便拿起手机和陆离发短消息聊天了。可一转眼之间，他却发现这个女孩很是能干。十分钟后，几十个新封的箱子已经堆了半堵墙面了。 这让他很惊讶。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无半点娇气，一点也不像自己影城里上班的那些娇气的小白领。他不禁对她好了奇，就在一旁笑道：“小姑娘，出来打工不容易吧！” 在舒志的心里，理所当然地认为能这样吃苦的小姑娘，应该是哪个贫困山区出来，到海城打工的打工妹。对于海城蜂涌而进的许多外来务工人员，舒志的心里，其实是充满了同情的。毕竟，尽管海城是个繁华城市，但许多地方还很贫困，这些小姑娘为了生计，早早就出来讨生活，实在也不容易。 像这个女孩，年纪决计不会超过二十岁。这在海城，绝对还是天真烂漫只会朝父母撒娇的小姑娘。 鞠小颜听了男子这话，心里有些吃惊，但想想也就明白了。她也不点破，低着头边干边道：“是啊，是不容易！” “哦！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父母放心吗？”舒志本是个外向之人，觉得气场对了，和谁都能聊上几句。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淳朴的。 “放心。”鞠小颜专心干活，无法陪这个闲人聊天。而且，她觉得自己性格内向，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她想早早将箱子都打包完了，到了下午可以早点回家。 见这个女孩不理他，舒志也不以为意。二十分钟后，速丰的老板过来了，看见鞠小颜这半个小时的工夫，已经封好了一大叠箱子，不禁赞道：“小颜，不错！”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秃顶，啤酒肚子，性格很好。老板家有个儿子，已经工作了。他看鞠小颜为人勤快伶俐，有心将她介绍和自己的儿子认识。因此暗地里托人打听她的家境。一打听，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很复杂，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心里却是更加敬佩这个女孩子。 “老板，那位客人说要邮寄玉镯。我说了公司里的规定，可他坚持要等您过来！”鞠小颜说着，指了指一旁静坐的舒志。 老板走了上前，瞧了一瞧，确实有点认识他，不禁讨好说道：“您是――是舒先生吗？”快递老板曾被一个朋友带着去蹭了一个招商会，他记得，那个大会的发起人之一好像有他。听人说，这位舒先生年轻有为，和海城一个巨富之子，搞了不少项目。 舒志听了，也一愣，便朗朗道：“我是姓舒！您认得我？” 快递老板便笑：“我曾见过您，在一个招商会上。” 展舒志听了，也就微微点头，说道：“我是来寄东西的。但你的员工说，贵重物品不能邮寄。所以，我就在这里等老板过来。能否通融一下？” 老板见了，赶紧点头道：“行行！东西发出去时，我叫他们小心就是了！” 舒志听了，便问老板邮寄费多少钱。老板一听，连连罢手道：“哎呀，舒先生，您来我们这里邮寄，是给我面子，哪能收钱呢？” 舒志不让。可试了几次，老板就是不收，只得算了。他转过头，不经意之间，眼睛正好和忙碌的鞠小颜对上。舒志不禁有些得意，那眼睛看着她，好像在说：怎样，还是我说了算吧。 鞠小颜也就朝他一笑。厅外的一缕光线正好照在女孩的脸上，显得她的笑容格外明媚。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舒志忽然问老板：“老板，你们这里招聘的外来务工人员，工资是不是和本地人一样？” 舒志这样说，老板有些奇怪，便问：“舒先生，您是什么意思啊？” “喏！”舒志转过脸看了一下鞠小颜，笑道：“我看那个小姑娘挺能吃苦的，但愿老板你不要歧视外地人，将她薪水压低了！” 老板一听，就明白了。他朝舒志一笑，解释道：“我的公司虽小，但从来也是规矩营业的！外来人和本地人薪水都一样！只是这个小姑娘不是外地人啊，她是双休出来兼职的学生！” “啊？是吗？”这一次，轮到舒志惊讶了，他不禁又瞅了瞅鞠小颜。只见她休息片刻，又埋头干起活来。他想：这样肯吃苦的员工，无论哪个老板都该喜欢的。 他发现：自己忽然对她有点兴趣，想知道她的名字。 第26章 满足感 “舒先生，请这边请！”快递老板说着欲将他迎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可是舒志心不在此，哪里肯去。他将手中的盒子交给老板，笑道：“我相信你。你去帮我填单子，我给你地址。我忽然觉得有些热，大厅清凉，我想在这里歇一下。” 快递老板听了，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既是上门的客户，当然要尊重他的意思。因此就笑：“好。我尽快为您办好。”说着，就进了大厅里一个房间，亲自包裹。 大厅里只剩了鞠小颜一人，舒志也就活络起来，他这人性格外向，对人本就有点自来熟。心里对鞠小颜有兴趣，当即就走到她身边，低低道：“对不起，刚我说错话了！” 鞠小颜听了，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没事。”说着，就又不理他了。 舒志觉得没去，回身一瞅老板还没出来。因此就问她：“你叫什么？我想认识你。” 鞠小颜听了，心里方觉得诧异，愣了一下，说道：“我的名字很普通的，有什么好问的。” 舒志见她不睬，有些尴尬，但又不甘心就此走开。他见鞠小颜要拿一个箱子，只是够不着。他想了想，将箱子送了过来，半蹲着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鞠小颜接过箱子，继续干活。她这一低一抬之间，舒志终于发现了她衣服上夹的工作牌。工作牌上有几个黑黑的小字，上面写着‘鞠小颜’三个字。 刚才自己怎么没看见？舒志心里暗责自己的疏忽。方才那个老板不是叫她小颜小颜的么？呵呵，他的脸上已然出现一丝笑意。 十分钟后，舒志在快递老板的亲送下，离了这里。临走之前，他忽然对快递老板嘱咐：“你的员工不错，我打算将公司所有的快递业务都交给你们做，包括国际航空和海运，行吗？” 老板一听，自是喜出望外。他心里清楚，舒先生说的这名员工当然是指鞠小颜了。因此在舒志走后，他对鞠小颜的态度是更加地和颜悦色。 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老板见她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叫她先回去。鞠小颜拎着包，心情低沉地走在大街上。今天她领了薪水，二千块钱。虽然这笔钱不足以支付她下半年的学费，但是这笔钱还是可以给母亲买几年衣服和一些补品。想想，她进了一家成衣店，给母亲又给小雯买了两件毛衣。当她提着衣袋从店里出来走至一个街口拐角时，却看见同学晏子正朝她走来。 今天是晏子小妈许茉莉的生日。晏晨光早早地就在本市一家最豪华的饭店预定了包厢。对于许茉莉的生日宴席，晏子当然不想去。晏晨光也无法，就给了她钱，让她自己去外面随便吃点。 晏子拿着父亲的钱，烫了头发，做了美甲，买了一双最流行的鞋，就一个人在大街上百无聊赖地逛起街来。不曾想，就在这时，见到了鞠小颜。 “喂――你到哪里去？”晏子将手插住口袋，叫住了她。 鞠小颜就道：“我要回家。” 晏子听了，咬了咬唇，想起昨天那个高富帅送她回家的一幕，心里就想问她话。 “不要急着回去，陪我走走！”晏子看着她。今天她心里非常不好受，只想有个人陪她说说话。尽管鞠小颜不那么讨喜，但总比没人要好。 鞠小颜听了，只得站住，苦笑道：“晏子，你要人陪，打电话给其他同学吧。我真的没空。”她只想早点回去，帮母亲做点家务。然后，尽最大可能劝说小雯走上正道。母亲说的对，尽管不是一个父亲，但到底是亲姐妹。不能看着她往深渊走去，她这个做姐姐的一概不管。 “没空？我看你是忙着约会吧！是吧！那个人一定是个有钱人，对不对？”晏子拿出一块口香糖，递给鞠小颜，瞥了瞥她。 鞠小颜一听，心里一怔，马上就道：“晏子，你胡说什么，不是这样的！”说完这话，鞠小颜心里就有些慌张。因为毕竟被晏子猜对了，除了慌张之外，还有些心虚。 “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装得好，别人都看不出来吗？”晏子见她不承认，便将周五她看见的事，说了出来。 “快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对于那个英俊的男人，晏子心里也很感兴趣。其实就算她不感兴趣，但出于对一个同类的嫉妒，她也不希望看到鞠小颜有这么好的运气。何况，在她看来，鞠小颜各方面根本远不及自己。 鞠小颜的心里有些小紧张。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因此鞠小颜听了她的话后，吃迟疑了一下，就道：“哦，那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从外地回来，路过这里，顺便把我带回去的！” 晏子一听，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口中说道：“是吗？鞠小颜，海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要是被我发现你说谎的话――”她拿出一副在宿舍里老大的派头来。 但晏子搞错了对象。鞠小颜可不是别人。虽然她不怎么说话，虽然她看上去很穷，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好欺负。因此她听了晏子这话，马上就冷冷说道：“晏子，这好像不关你事吧！是不是我的亲戚，好像和你无关吧！” 说着，就要大步朝前走，不打算理她了。 晏子在后一瞧，心想：这个鞠小颜，有时还真的拿她没办法！但今天她着意要一个人陪她，因此就对着她唤道：“鞠小颜，陪陪我吧！我今天一个人在家，真的好难受！” 她的口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哀求。因为晏子是个大舌头，对于自己的家事是一概不隐瞒的，所以宿舍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父亲是个包工头，家境富裕，且继母当年做了他父亲的小三，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鞠小颜见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心想是不是她和家人争吵了？想想自己的家，也是个重组家庭，虽然在金钱方面远不能和晏子家相比，但论过得憋屈不开心，兴许她和自己是一样的。 因此，鞠小颜的心里，倒有几分同情起晏子来了。她看了下手机，现在还是下午三点半，大概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陪晏子吧。 哪里知道晏子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鞠小颜掏出的那款新式手机。她诧异道：“哎呀，鞠小颜，你竟然有这样好看的手机！”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款手机，是当年新出的。她逛手机专柜的时候，一下子就看中了！嚷着要买，可是晏晨光觉得她的手机也才新买不久，没必要一定要买一个新的，再说她还是个学生，有必要这样手机换来换去的嘛！虽然疼爱女儿，但是这一点，晏晨光却是没有答应女儿。 晏子不相信凭鞠小颜的家境，能买得起这样贵重的手机。她狐疑地问道：“小颜，你知道这款手机多贵吗？一定是有人送你的，是不是？” 鞠小颜听了，赶紧将手机塞回包里，掩饰着说道：“不是别人送的！那天我去商场买东西，抽奖抽到的！” “谁信啊！”晏子又追问了好几句。可是鞠小颜坚持说是抽奖抽的，晏子虽然恼火，但也没办法。 “你不是要我陪你的吗？那咱们去那边坐坐！”鞠小颜指了指街心公园旁的一个小石椅。今天上午她干了不少的活，现在两只脚在路上走着，真觉得有点累。 晏子看了看，说道：“那儿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我请你喝咖啡，或者去吃牛排，怎样？” 鞠小颜听了，便笑：“晏子，我知道你有钱。但不管吃得有多好，可心里依旧不开心，这又有什么用呢？”她说得淡淡，可是在晏子听来，心里却大不是滋味。她哽咽了一下，点头道：“那就听你一回。” 二人默默地往前走。鞠小颜知道晏子的家世，但晏子并不知鞠小颜家里的具体情况。只知道她家很穷。 “对了，你从哪里过来的？”晏子在石椅上坐下，无聊地看着一旁一排排的水杉树。 “我刚打工回来。”对此，鞠小颜不打算瞒着她。 “你在哪打工？”晏子没料到她竟然将双休的时间挤出去打工，不免有些诧异。 “在一家快递公司，帮着接电话和打包。”鞠小颜平静说道。 “你干了多久了？”晏子开始注意到，鞠小颜的手没有自己保养的细腻，几个指尖上甚至还用胶布缠着，看得她心里也是一怔。 “几个月了！从暑假时就开始去了！”鞠小颜若无其事地说道。她从初中起，就开始帮人送报纸了。算来虽然才十九岁，倒也有四五年的打工生涯。 “哦！”晏子听了，只点了点头，却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不过，好奇心过后，她的心里却陡升出了一种满足感。那就是和鞠小颜相比，自己还是幸福的，至少不用为生活劳碌奔波。一时之间，对她突然就不那么嫉妒了。 第27章 我是个俗人 因为无共同语言，街心公园石椅旁的鞠小颜和晏子，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晏子找到了内心的平衡感，此刻就觉得鞠小颜在她身旁，有些多余了。对于杜茉莉的生日宴会，晏子内心涌起了想要去搅局的冲动。 她对鞠小颜说道：“哎――在这里也怪没意思的。我想走了！”说着，她背着包，站了起来。 鞠小颜歇息了几分钟，也想赶紧回家，听了晏子这样说，就道：“那好。”和晏子接触了一个多月，她有些了解晏子的性格，她是那种想哪做哪的大小姐。前一分钟可能还和人高声阔论，可后一秒就有可能面对墙壁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的人。 当然，晏子的个性多变，但有一点，鞠小颜看得很清楚。晏子从骨子里，还是带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喜欢攀比，喜欢将别人踩在自己脚下，从而获得满足的快感。 她知道：晏子从未改变对自己的轻视。既然她要离开，她自然乐得请她先行。半个小时后，鞠小颜到了家中。进了家门，一切还是老样子。小雯已经回来了，此时在房间里边描眉边打电话问同学借答案。莫安生今天倒是难得地没有出去打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想起早上的一幕，鞠小颜的心中忽然担心起母亲来。 她将包放下，唤道：“妈――” 鞠母在厨房里包饺子，听了小颜回来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回来了？累了吧！” 鞠小颜看着母亲的脸色，又从头到尾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发现母亲身上并无什么伤痕，心里纳罕起来，难不成母亲并未挨揍？但想想莫安生那架势，又觉得不对。 “妈，你还好吧！”鞠小颜洗了手，帮母亲包饺子。 “好。你走了，他也就住手了。”像是看出女儿在担心什么似的，鞠母自动回答。 “是吗？”鞠小颜的心里还不信。 “嗯。”母亲低垂了头，不再吭声了，只是认真包饺子烧水。 见母亲不说话，又瞧她身上也无什么伤势，鞠小颜也不好说什么。母女两个烧开了水，将饺子下了锅。看着肥肥白白的饺子顽皮地一个一个地下了锅，鞠小颜的心，忽然就有些好了起来。 其实她不知道，今天早上莫安生的确没有动手打鞠母，但却从她的手上抢下了那玫鞠小颜的父亲留给鞠母的戒指。 莫安生力气大，他一把夺下了鞠父留给鞠母的戒指，嚷嚷着要拿去卖了。鞠母当然不同意，这是鞠小颜的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但很奇怪，她看着莫安生的那张狰狞面孔，忽然就失去了和他争辩的力气。对于这个人，她是完完全全真真正正地失望了。 拿去吧，都拿去吧。反正她彻底地没了钱了，他榨不到钱了，也不会来烦她。鞠母曾偷偷地去过医院，医生告诉她，她已经是尿毒症晚期了，当务之急，最好住院立即透析。鞠母问了透析的费用，医生说，像她这样的情况，每周建议做二次，一次500元。医生问她有没有医保，鞠母说有。医生说有医保的话，可以报销80%，但是剩下的钱，鞠母还是舍不得花。 她想：死了就死了。何况得了这个病，即便正常做透析，也只能维持几年，何必多花冤枉钱呢？而且她也没钱。她能做的，就是每天喝一剂中药，进行保守的治疗。中药便宜，十包不到一百块钱，可以熬了喝上半个月。 所以，自己得了尿毒症，她是一个也没说。告诉谁去？莫安生巴不得她死了！小雯？她现在只顾交朋友谈恋爱，只嫌她碍手碍脚。小颜？是啊，这世上唯一和她贴心的人，就是她了。.info[]但正因为爱惜她的缘故，她这个绝症才不能告诉她。 这丫头很孝顺，也是个心重的人，鞠母很了解她的性格。要是自己说了出来，这丫头一定无心学习，每天到晚地只想给她赚钱治病。 鞠母当然不会做。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不如慢慢熬着，熬到自己油尽灯枯的那一天。小颜回来了，自己就尽最大了能给她做点吃的，让她带副好心情去学校上课。其他，她真的是不想的了，许多事，她真的已经无能为力。 十分钟后，热腾腾的饺子已经端出了锅。鞠母盛了在碗里，越过莫安生，走到小雯的房前，淡淡对她道：“吃饭吧！”小雯见了也不理。 莫安生见饺子煮好了，大脚一抬，第一个就坐到餐桌旁，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大吃起来。今天他心情好，将鞠母的戒指出去当了2000块钱。有了这钱，足够他盘桓一阵子的了。 鞠小颜冷冷地看着莫安生，又去厨房端来一碗饺子。莫安生见小雯还不出来，就嚷道：“乖女儿，快出来。吃好了饭，爸爸带你去逛街，给你买件衣服！” 小雯一听，总算送房间里出来了。她撅着嘴在莫安生身边坐下，狐疑问道：“是吗？你哪来的钱？” 莫安生就得意笑道：“我当然有钱。反正――没钱了，你也会给我嘛！” 小雯听了，口中‘嗤’了一声，接过鞠小颜递过来的饺子，吃了一口，说道：“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咸？” “咸？不咸啊！”鞠小颜看着妹妹，目光复杂，心知她又在挑刺了。 “不咸？你当然说不咸！可是我就是吃不惯，就是觉得咸！”小雯将筷子一扔，斜着眼看着她。 “小雯。你不想吃就不要吃。这可是你姐姐的钱买的！”鞠母看了一眼小雯，终于开了口。 “哼，我就知道你护着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吃顿饺子嘛！我今天还就不吃了！”说着，小雯从房间招来一袋方便面，就着开水一泡，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莫安生就道：“好女儿！不吃就不吃！等吃完了，咱们就去逛街，我请你吃肯德基！” 小雯见父亲今天态度如此‘反常’，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定是爸爸从妈妈身边要到钱了，只要有钱了，爸爸才会变得判若两人。 其实，小时候的小雯，的确是站在鞠母这边的，她也认为母亲很可怜。但很奇怪，渐渐她长大了，见凡事母亲都和小颜站在一起，直将爸爸视为反派。小雯生了逆反心里，只要家里吵架了，无论对错，她都选择站在父亲这边。甚至父亲能从母亲身上要到钱，这在小雯看来，也是一种斗争的胜利。 “好啊！你吃好了，就叫我！”小雯说着，端着泡面进了房间。她不想见到母亲和鞠小颜低着头，挨在一起吃饺子默默不言的样子。这令她觉得，自己已被排挤出了她们的气场之外。 时间过得很快，吃过了饭，莫安生就带着小雯出去了。家里只剩了鞠母和鞠小颜两个人。鞠母身体不舒服，从下午二点开始就一直躺在床上，鞠小颜买了苹果，将苹果削了，放在盘子里，送给母亲。一晃就到晚上六点了。鞠母说肚子不饿，不想吃东西。鞠小颜吃了中午剩下的一点饺子。这时，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鞠小颜在厨房听到了，心里一惊。她怎么忘了？陆离说过的，晚上会来她家楼下等她。她看了下母亲的房门，小心地将包拿过了，去厨房接听。 打开手机，按了键，陆离的声音即刻就传了来：“是我。” 鞠小颜将声音压低了，说道：“我就下来。” 说着，她挂了手机，迟疑了一会，将母亲的房门打开，对着母亲说道：“妈，我忘了告诉你了，今晚我还要去做家教呢！” “家教？”鞠母忍着痛，疑惑地看着女儿。 “是啊！我一个同学今天有事，不能去那个初中生家里辅导英语。她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我说晚上也没有其他事情，她说那就这样定了，她对那个初中生的家长说下，对方家里住的也不远，就隔一条马路，大概这个时候，我也就要去了！”鞠小颜说完了这些话，就惊诧于自己已然能将谎话说得滴水不漏。 鞠母听了，也就叹口气道：“去吧！路上小心！对了，多晚回来？” 鞠小颜想了想，说道：“看速度吧！大概最迟是九点！”她给自己编了一个时间。 “哦！”鞠母听了，忽然就不再问什么了。十分钟后，鞠小颜已经拎着包，将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出了门。 走在昏暗的楼梯口，鞠小颜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然不是母亲心里认为的那个好女孩了！这样想着，心里就涌起几分凄凉意味。 她走到小区大门，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到陆离的车。她的心里陡然又一阵激动。陆离见了她走进，赶紧下车打开车门。她坐在他身旁，想了片刻，鼓起勇气就道：“陆离，我想做你的女伴！” 陆离听了，有些吃惊。不过，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他换了副郑重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我漏说了一点，做我的女伴――不仅陪吃陪喝，还得陪睡！我是个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第28章 悸动的心 鞠小颜一听，手就抖了一下。 她低垂着脸，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你真天真。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仅仅陪吃陪喝，我完全可以在家找个佣人。情况就是这样，你愿意吗？”这话已然出了口，陆离也就不想收回了。 心底隐隐的猜测果然被证实，鞠小颜反觉得不那么慌张了。看来，这个男人要的就是这个。底牌已经亮出来了，现在自己要就此做出决定。 是答应，还是拒绝？她舔了舔唇，平静问他：“加了这项，我能得到更多钱吗？” 于今之际，对她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金钱。 听她这口气，似乎心里已打算答应。陆离偏过头，一脸深思地看着她，缓缓又道：“鞠小颜，我不想逼你，这是平等的交易。如果你答应了，我当然会补偿你。不过，听起来，你愿意干？” 他的心里，涌过一阵暗流。其实他对她是有的，男女之间的那种渴望。在渡船见了她，她薄薄裙子下的躯体，几乎一览无余。那时他对她就有了某种渴求了。 鞠小颜不做声了。她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但是，几乎处于绝境的她，真心需要别人的帮忙。哪怕，这个人是居心叵测另有所求的。 “嗯。我想试一试。”她低低开了口。 “试一试？”陆离有点惊讶。如果他们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她并不能全身而退。“你说的是真的？”他换了副认真的口气，就近看着她。 车灯下，她面色绯红，颈脖下的一抹雪白在衣衫里乍隐乍现，胸形很好，身材玲珑有致，的确令人想入非非。 “我说的是真的！”鞠小颜看出陆离并不相信的样子，就咬紧了嘴唇，做出一副决绝而又坚定的表情。万一陆离打退堂鼓了，另找了别人，她可就失去了这么快的赚钱机会。 “哦，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就让你试一试！”陆离说着，将车子启动，离开了东兴街道。夜幕已经降临，陆离熄了车灯，将车子开得极快。而鞠小颜的心，也开始真正地紧张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知道今夜对自己而言，可能是个特殊的日子。但是她答应母亲的，最迟也要九点回家。 “我的公寓。那里比酒店好。”陆离稳稳地开着车，似乎这些话自己都已想好。 “哦。我有一个要求。” “说。”陆离的声音平静。 “我没有对我母亲说实话。当然，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对她说实话。我编了个谎，我答应她晚上九点还要回家的！这个，你能答应我吗？”她长到十九岁，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经历。如果，今晚她不回去睡觉，她不知道母亲会怎么看待她这个曾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 她不想母亲失望，亦不想令母亲担心。至少在表面，她还想给母亲留个好的印象，虽然这看起来可笑。 “可以。”陆离很快就点了头。现在不过六点半，两个多钟头的时间，已经足够。 见他答得干脆，鞠小颜的心，稍许安定。 车子很快就驶到陆离的浅水湾公寓。当陆离将车门打开，和她一起下车时，鞠小颜方觉自己的心，咚咚咚地跳个厉害！ 在进门之际，陆离忽然拉过她的手。鞠小颜的手心满沁的微微的汗。陆离觉察出来，就笑：“何必这么紧张，又不是吃了你！” 他这话有些轻佻，听得鞠小颜的脸都要缩到脖子里去了。手被陆离握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陆离将门关上，拉着她就直奔客厅。（..info无弹窗广告） 他叫鞠小颜坐在沙发上，随即扭亮一盏并不明亮的壁灯。壁灯昏黄，照得鞠小颜形容惨淡。 她忽然想哭。陆离看了她半响，忽然又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水给她，说道：“喝点水。别紧张。”趁着取过杯子的当口，陆离也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其实他也真的没有类似经验，从前，都是人家主动送上门，他不必费心猜测。如今对着生涩的她，他一时竟也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既然想得到她，首先就要获取她的信任。 鞠小颜乖乖喝了水。她刚将杯子放在几上，陆离就将她轻轻搂在怀中。“不要动。我只让你感受一下。”陆离抚着她的头发，手指滑过她的耳垂、颈脖、后肩，动作轻柔。鞠小颜浑身颤抖。她的脸被他拥着，伏进了他的胳膊里。他的气息，她觉得说不出的好闻，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别怕。你不是想试下的吗？我只想让你不讨厌我。”陆离在她耳边低语。虽然自己现在很难熬，但她不想就此亵渎了她。 “告诉我，你讨厌我吗？”陆离的手已经游离在她胸前左右。鞠小颜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被他一抚弄，她觉得自己都快瘫软无力了。 “嗯？说话？”他的手迟疑了片刻，还是在那片蓓蕾上放了下来。 鞠小颜的脸，紫涨一片，陆离的手，温柔之极。正因为发现自己并不反感，反而十分享受，这才是令她真正羞愧。她情不自禁地窝在陆离的怀中，颤抖着闭上了了眼睛。 同时，一个声音从心底传来，冷默而又无情地告诉她：鞠小颜，你不是个好女孩了！我鄙视你！ 感觉到她的顺从，陆离就轻轻道：“你的身体要紧告诉我，你不讨厌我。这就很好了！”说着，他的手滑到她胸口，想要替她脱下衣服。 “啊――”鞠小颜见了，下意识地按住陆离的手。她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你不是要试一下的么？看来你言不由衷。”似乎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陆离也不见怪，这是她本能的反应。 “我――我――我害怕――”鞠小颜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你误会了。我并不想这么快就要了你。我只是想看看你！”陆离的手，还是坚持滑了下去。 “真的只是这样？”鞠小颜在她怀中发出了颤音。 “嗯。真的就是这样。你信我。”陆离的唇吻上了鞠小颜的耳垂。鞠小颜真的受不住了，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是紧紧抓着陆离的衣服。 鞠小颜的衣服，不过就三粒扣子。陆离很快就一粒一粒剥开了，衣衫滑落，此刻的鞠小颜只剩了内衣和长裤。 陆离看着鞠小颜的内衣，心里一叹。他看出她内衣的品质，不过是地摊的廉价货。不过虽然内衣低廉，但因为她身材好的缘故，还是将她的前胸收勒得高高耸起。陆离心里一叹，目光在她胸脯上潋滟了片刻，又将鞠小颜放倒在沙发上。他的动作斯文而又有序，专业的就像一名医生。 见他要这样，鞠小颜方回过神来，口中哀求道：“不要――不要再――”她虽然说出这话，但语气却是有气无力的，也不作任何动作来阻止他的行为。 陆离俯身上去，安抚道：“让我看看你！如果一切如我的意，我可以一月付你三万薪水。”他知道她还是犹豫的。为了令她放松，除了给她金钱的蛊惑外，他一时找不出其他法子。 听了陆离这话，鞠小颜顿时瘪了。三万？这对辛苦打工的她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陆离看着她的手，叹息：“你看看你的手，都是创口。随了我，就不必这么吃苦。” “你说的是真的？”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却似不敢看他，只是将脸侧过去。 “当然。”陆离保证。 鞠小颜终于沦陷了。好吧，就随他去吧！如果他想进一步做点什么，她也不想阻止了。她不想和钱过不去。反正，早晚和他，终要突破这道防守。与其挣扎，不如顺服，留他一个好印象。 在和她说话的同时，陆离的手一直没有停下。他在她耳畔道：“小颜，给我你最好的！”他的手，已经伸到她内衣扣子去，扣子解，顿时她就春光乍泄。 陆离的眼睛顿时有些花。不过他没有继续。鞠小颜抱紧了胳膊，真不知他下一步要干什么。陆离就一叹，将她的手轻柔而又执拗地拿掉。他俯身上前，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啊――”鞠小颜顿时轻吟了出声。不是疼痛，而是觉得体内奔涌起一股激流，令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声音。意识到自己是欢愉的，鞠小颜更是面红耳赤。她看了一眼陆离，含羞带愧。 “没什么，这是你的本能，这样就对了！”陆离松了口气，站了起来，将客厅里的灯调得更亮了些。他想：与其让她一直扭捏下去，不如让她早早适应他。 鞠小颜本以为，剧情大概到此为止了。但没想到的是，伊人开亮了灯后，忽然又把她搂进怀中，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地和她亲吻了。 从没有和人接吻的经验，当陆离将他的舌头探进她的口中时，她震惊得只想掐他。但是陆离不让她再逃避了，他将手指插进她的头发中，扳住她的头，继续他的深吻，令她丝毫不能动弹。 第29章 正轨 不过陆离还是适时收住了手。 他算不上老手，但是清楚今夜绝非最佳时机。九点一到，他就亲自给她穿上衣服，说道：“时间到了，我送你回家吧。” 鞠小颜抖抖索索地由他穿好了内衣，系上了上衣的纽扣。迷乱过后，意识清醒，强烈的羞耻感袭来，她终于咬住下唇，似要低低抽噎。 究竟是为什么而难过，她不知道。虽然还未失去贞操，但她清楚自己已经向堕落的深渊滑去。 “你哭什么呢？”见她到底还是流下了几滴泪，陆离又有些踌躇了。想想又道：“你要真不愿意，我当然不能勉强你。”说着，递给她一方浅灰色的真丝手帕。 鞠小颜接过了手帕，心里一怔。这个年头，还有男人有佩手帕的习惯。她擦了泪，强笑着说道：“不，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只是感到说不清楚的难过。这份难过，和你无关。”她急于撇清，就是希望他不要介意。她甚至想：反正女人总要经历第一次的。自己的命运叵测，也不知以后会遇到怎样的男人。与其勉强和一个男人走进婚姻殿堂，将初夜交给他，还不如趁着大好青春年华，将第一次给了陆离。毕竟，这个男人的形体和外表，也是仪表堂堂。和这样一个人上床，也不算亵渎了她。 “那就好。起来吧，我送你回家。”陆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虽然未越过雷池，但他们已经有了初次的亲密接触。现在的鞠小颜，手被陆离握着，也并觉得不自然了。 在出门之前，陆离忽然又往她包里塞了三千块钱。这个举动让她很是错愕。是的，他会给她钱，但也要在二人的协议生效之后。 方才亲密之余，陆离不忘告诉她：他们之间的暖床协议，从下月初的自然月开始生效，时间期限为两年。每月月底，他会按时支付她叁万元的薪水。 既然已经无耻地答应了，那么一切的羞涩和矜持的伪装都显得有些多余。她知道：从她点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轻视她了。 不过，在协议未开始之前，她还是不想这么快收下他的礼物。之前，他已然送了一只手机给她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陆离的猎物。 “不，我不能要。”她将三千块又还了给陆离。 陆离就道：“收下吧。买几件好的内衣和衣服。”此言一出，鞠小颜的脸忽然红了。她知道自己的内衣廉价难看，在他刚才褪下自己的衣服后，她的心里是很羞惭的。 见她不语，他重新将钱又放进了她的包里。 “陆离，你是不是心里也瞧不起我？虽然我自诩清高，可到底还是上了你的贼船了。”说完这话，鞠小颜就大为诧异。这些话从一个久经情场的女人口里说出来，还显自然些。但自己不过才十九，听口气，倒像自己也在风月场中混了许久。 话已脱口，就来不及收回。 陆离听了，皱了皱眉，反而自嘲：“贼船？明明是条金光闪闪的阳光大道好不好？走吧，姑娘！” 他将一只手揽在了鞠小颜的腰上，似乎这样的亲密举动很自然。鞠小颜被他搂着，身不由己跟着出了公寓的门。 九点半，鞠小颜准时到了家门口。陆离坐在车内，幽幽对她道：“既然签订了协议，就不能反悔。还有七天，你就要开始你的承诺了！” 鞠小颜问他：“难道我每晚都要去你那里？周一到周五在学校，周末去你那不行吗？” “这个到时我会有安排。”陆离并不朝这方面细想：“你什么时候觉得有空了，我就什么时候来接你。” 他如此随意安排，倒叫鞠小颜有点不过意了。(..info)她诚挚说道：“陆离，你付给我这么昂贵的薪水，可我也只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你。毕竟，我是个学生，还得上课，还得以学习为重。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别人会有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陪你的！” 她认为尽管自己做了不道德的事情，但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虽然叁万元对陆离只是九牛一毛，但她自认为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陪陆离，却拿了他这么高的薪水，也是说不过去。 岂料，陆离一听，却是在她额上吻了一下，笑道：“晚了！我已经对了有了兴趣！即便找了别人，我也没有兴致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就这样决定。我想你的时候，就来学校接你。我知道学习对于一个好学上进积极的女生的重要性。放心，白天我是绝不会来打扰你的。你只需将夜晚留给我就行。” 一份关系到二人以后交往的协议，就在他的车里决定下了。 鞠小颜还能说什么？她需要钱，而这个男人恰好能满足她。他也答应过她：绝不让任何一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所有，都会在秘密的状态下进行。 对于他的话，从来鞠小颜都是莫名地相信。陆离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好，再见。”最终，她只低低说了这几句，就离开了陆离的车子。 上了楼梯，回到家，鞠小颜方发觉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不仅因为对自己即将要展开一段奇异的诱人的生活而惊喜，而是她在开门之际，她看到了明晃晃的客厅里，端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母亲听到了开门声，一直保持着严肃的端庄坐姿，似乎，她已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鞠小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一直没睡。你走后，我就没有睡着。”鞠母平静地看着她，叫她坐在自己身边。 “妈，我很困了，我想睡觉！”心里的事，她哪能对母亲讲？因此，只想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消化。 “你不要走。你来，妈妈有话要问你。”见鞠小颜要走，鞠母一下拉住了她的手。 母亲的手，一如既往地冰冷。鞠小颜只得挨在母亲身边，心却是更紧张了。母亲神色迥异，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实话告诉我，今晚你到底去了哪里？“鞠母抚了抚她的头发，叹了一声说道。 “我，我就去了那个初中同学的家里，帮他辅导英语啊！”鞠小颜只想将谎话说到底。 “不，你骗我！”鞠母摇了摇头。 鞠小颜愣了。看着母亲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更是慌乱。难道说，母亲跟踪她了？ “妈，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鞠小颜真的害怕了。 “哎，你学会骗我了！我只当你一直都是好孩子！你将同学通讯录留在你房间里了，我给你的那个女同学打电话，人家说你根本没去做家教！告诉我，今晚你到底去了哪里？”鞠母说着，口中是连连叹息。 此言一出，鞠小颜真的不知所措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骗过母亲。但这次，她是真真正正地让母亲伤心了！她想，要是母亲知道了她去干什么的话，保不准会一巴掌拍死她！ 但很奇怪，这样寂静的夜晚，小雯和莫安生都已经睡着。看着一脸探究的母亲，鞠小颜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保护陆离之心。 她想：不管怎样，此事万万不能让母亲识破，为了每月丰厚的三万块，她宁愿咬死不说出真相！ 她定了定神，说道：“哦，妈妈你搞错了，是另外一个同学！” “什么？”不知女儿这话是真是假，但见女儿态度如此镇定，倒是更叫鞠母疑惑了。“是吗？那我就再打一个电话！” “算了，妈妈，不要打了，这么晚了，我那同学都睡觉了！”鞠小颜淡定掩饰。她惊讶于自己的演技如此之好！ 鞠母的眼睛就有点微湿。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对于那个送鞠小颜回家的男人，鞠母几次话到嘴边，都想张口问的。但看着女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忽然就没了勇气。 这孩子的本性是好的。直到现在，她还认为她是个好姑娘。她认为女儿这样隐瞒，一定是有其他的苦衷。她不想逼迫女儿。她想时机成熟的话，女儿兴许会主动告诉她的。 翌日中午，鞠小颜忙了一上午，疲惫地从快递公司家。走到街口，一辆黑色的车子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身边。还能是谁？她淡淡一笑，陆离就将车门打开，对她道：“上车！” 她进了车门，没有说话。但看他行驶的路线，他知道他是往他公寓的方向开。 “陆离，我觉得我母亲看出来了！“沉默了良久，鞠小颜方将此话道了出口。 陆离也敏感，听了这话就知道她说的意思。 “你怎么说？”他继续开车，头也没回地问道。 “我当然说谎了。我母亲有病，我不想她担心。”和陆离在一起，她也不在乎什么道德枷锁了。心里唯一担心就是母亲。 “那你以后小心点。”陆离转而又道：“待会你到了，先洗个澡。” 第30章 换房子 这一次，他们却是在一起沐浴。(..info) 事隔多年，鞠小颜已然记不得究竟怎么会和陆离在一起洗澡的。起初，她是那么扭捏。到了最后，她记得自己是屈服了。是陆离用最原始的方法帮她洗澡。 陆离告诉她：因为她的母亲是越南华人，喜欢不用任何肥皂和沐浴露洗澡，只是将身体各处用手干搓。虽然这样常常将身体搓得很疼，可是洗得也很尽兴。 陆离就是那样帮她洗澡的。用手搓，一遍又一遍。她洗干净了之后，陆离就叫她帮他搓背。鞠小颜的手轻柔而又有力，陆离闭上了眼睛，静静享受。 有好几次，他似乎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的他还住在胡志明市，有时出去玩累了，弄得满头大汗，母亲就会叫他回来洗澡。母亲的手，也和鞠小颜的一样。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睛，陆离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最后，他便在浴缸里睡着了。 鞠小颜便穿衣衣服，在旁静静看着他。他睡着了，真像一个安逸的孩子。想了想，她取来浴袍，轻声唤醒他：“你该醒了！不然你该感冒了！” 陆离口里就‘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然褪下浴袍换上衣服的她，不禁笑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有点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方才，在这个卫生间里。他和她已经坦诚相见，彼此身体的秘密都已看见。不过，他也并不想就此要了她。 “我想回去了！”鞠小颜告诉他。 陆离站了起来，看了看她，说道：“我带你回去拿你返校的衣服。今晚，我想让你留下。” “啊？”鞠小颜听了，不太明白他这话。 陆离就抬起了她的下巴，说道：“取了书包和衣服，你依旧来我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晚，咱们一起过夜。” 鞠小颜听了，就咬了咬唇，说道：“好！” 半小时后，鞠小颜回了家。她告诉母亲，今晚自己不住在家里了，她想早点赶回学校，今天就回学校去。 母亲听了，并没有多问什么，仿佛她说出这样的话，是极正常的一件事。她想了一想，就对她道：“小颜，母亲老了！你万事小心！”说完了这话，母亲就低了头，继续串起了从外加工点拿来的珠琏。 “那，我走了！”鞠小颜说着，看了下母亲的包，趁母亲不注意，就往母亲包里塞了三千元钱和一件小礼物。她打算下了楼梯，给母亲打电话，告诉她包里有现金，是自己打工的工资，并让母亲把钱藏好。 她下了楼，走到了小区一角，钻进了陆离的汽车。 “好了吗？”他看着鞠小颜放下书包，只朝着她家的方向看去。 “好了。我听你的，走吧！”给母亲的钱，是陆离给她的。她收了陆离的钱，已然没有任何选择了。 “何必这样萎靡不振？我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时，不是还挺开心的嘛！”陆离发动了汽车。 “哦？是吗？”鞠小颜纳闷了。和他在一起，当真她是开心的？ 当晚，鞠小颜和陆离的确睡在一起了。剧情进展起来，有时也这么快。 不过，陆离只是和她并肩而卧，并没有多碰她。虽然也有轻吻，但更多的只是和她聊天。对于她的生活，他只想知道更多。 翌日七点半，陆离就开着车将鞠小颜送往海城大学。 当鞠小颜下车和陆离道再见时，晏子忽然就在她身旁出现了。鞠小颜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该向晏子说些什么。 晏子嚼着口香糖，看着陆离驱车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对鞠小颜道：“还不承认？告诉我，昨晚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的？” “啊？我哪有。”鞠小颜将包背在肩上，打算进校门了。 “少来。不要告诉我又是巧合哦！”说完了这话，晏子就从上到下打量着鞠小颜，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什么不同的变化。一种从少女到成熟女人的变化。 “鞠小颜，你是不是被人包了！”晏子方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她的声音很高，一旁经过的校友，有几个都听见了。听了不禁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鞠小颜。 “我不和你说了！”鞠小颜也不知该说什么。的确，晏子猜中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只想快点走回宿舍去。 “嗨――你慢点啊！你还没说清楚呢！”见鞠小颜那副慌不择路的神情，晏子觉得自己已然猜对了八九分。哎，想不到鞠小颜这样自诩清高的女生，也不能逃脱金钱的诱惑。晏子还觉得很感慨。 到了宿舍。她二人来得早了，因此宿舍里就她们两个人。 “告诉我，鞠小颜！你是不是被那个男人包了？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晏子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晏子，我都说了，没有的事！你多想了！”鞠小颜放下书包，边说边整理床铺。 “我多想？你做了这样的丑事，会令我们宿舍蒙羞的！你知不知道！“晏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都说了，我没有！”鞠小颜坐在床上看起了书，可心里却愈发地不安了。 从鞠小颜的口里撬不出半个字，晏子恼怒又觉得无趣。再加上也未见那个男人和鞠小颜有什么亲密的举动。自己要是嚷了起来，别人会骂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哎，回家两天，爸爸还是没能想起送鞠小颜下车的那个男人的名字。爸爸只是说：印象中，此人大概非富则贵。 晏子心里有事，嘴上是憋不住的。她到底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她这个好朋友更是个大嘴巴。一来二去的，弄得鞠小颜中文系古代汉语班的三十几个同学都知道了――原来看起来文静朴素的鞠小颜，竟然也是一个被有钱男人包的货色！ 鞠小颜不是傻子，上第一堂公共课时，就听了些风声。看着同学们鄙夷的眼神，她自觉得如芒在背。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教她们马列课程的李老师，是鞠母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女儿。 也不知是哪个同学告诉了她，李老师听了很诧异。心想这样老实的同学，大概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虽平时不怎么和鞠母来往，但得知了这件事，却是显出异乎寻常的关心。 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给鞠母打个电话，隐隐约约地提醒她要关心自己的女儿。毕竟女儿大了，进了大学了，不比高中，认识的人多了，难免会受什么诱惑了。 鞠母接了李老师的电话，心里更是诧异。论起来，李老师是自己娘家的远房表妹，不过鞠母过得狼狈不堪，那些亲戚早不和她们来往了。 要不是一次意外在街上遇见了她，得知她在海城大学工作，鞠母将女儿也在海大上学一事告诉她，她还真不知教小颜马列课程的老师，是自己的表妹！ 待放下了电话，鞠母的心更是沉重。联想起小颜近日的种种不对劲，她似乎悟出到了什么。一霎时，她心里涌起种种复杂的情绪。有生气，有失望，有难过，有自责，有愧疚―― 她定定地想了几个小时。在幼儿园带孩子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最后决定还是去学校找小颜好好谈一谈。如果她真的和什么男人有不正当的来往的话，她希望女儿悬崖勒马，及时回头。 同时，鞠母也隐隐感觉：女儿身边要是真有什么男人，只怕就是那个开奥迪车的人。 这天，当她到家的时候，却发现莫安生少有地坐在沙发前等她。 鞠母很意外，但也不想理他，因此进了客厅就直奔厨房做晚饭。莫安生料想她不理，也不生气，也跟着她进了厨房，说道：“老婆，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见莫安生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鞠母本不想和他说话的。但还是问道：“你有什么就快说！” “那个――那个小颜的父亲不是在宜城有两处房子的吗？你知道吗，那地方就快拆迁了！”莫安生讪讪地告诉她。 拆迁了？这个鞠母还真的不知道。小颜的爹车祸去世，留给她们娘俩两套位于宜城郊区的旧房子！两处都是平房，地方也偏僻。既然已经再嫁，鞠母也就不想这两套平房了。只是去年小颜的爷爷奶奶同时去世，他们又没有女儿，因此这房子自然地就归了小颜所有。 鞠母想：这两处房子现在小颜也住不着，还是等她毕业了再做打算吧。 岂料现在莫安生告诉她，那两处房子竟也要拆迁了？不过，这件事是莫安生告诉她的，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不管拆不拆迁，这两套房子都只能是小颜一人的。听莫安生这样说，难不成他要打房子的主意？ “莫安生，那房子和你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趁早收起你的心吧。”鞠母警告他。 “那是。但是你想过没有？小颜和小雯都这么大了，咱们的房子不过九十平房方，住着只嫌挤了！要不，你拿到其中一间拆迁的钱，咱们就去换个大房子？”莫安生猥琐地对鞠母陪笑。 第31章 高利贷 鞠母一听，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莫安生，冷冷道：“莫安生，我看你主意打错了吧。这是小颜的房子。她想怎么样，由她安排。” 莫安生料想鞠母也不会同意，因此就厚着脸皮道：“晚了。告诉你，我是一心想住大房子的。我已经借了高利贷了。过几日，这个房子就要被我卖掉了。” 鞠母一听，惊诧不已，大声说道：“莫安生，你说什么？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将房子卖了？这个房子是我学校公积金贷款买来的！” “不这样做，你能答应让我买新房吗？这里，我也呆够了！”是啊，这左邻右舍的，人人都知道莫安生不是个好东西。见到莫安生像见到老鼠似的，只差点喊打了。 莫安生知道邻居不待见他，不过他也无所谓。现在得了这个好机会，他要舒舒服服地过下半生。住了新房了，小颜在宜城的另外一套房子的钱，他也要弄到手。这样一想，莫安生心里自是得意洋洋。他觉得带了这个拖油瓶来，果然没做赔本的买卖。 “你――你借的钱，你自己还，反正和我没关系！”鞠母心里气极。 “没关系？怎么和你没关系？你瞧？”莫安生将一张按了手印的字据，在她面前晃了一晃，说道：“这上面有你的指印！” 鞠母一听，连忙将字据夺了过来，细细一瞧，果然上面有自己的指纹和签名。她大声质问莫安生：“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婆，这还不简单嘛！你是我的老婆，等你睡着了，我就拿来印泥和笔，握住你的手，按一按，写上一写，不就办成了嘛！”莫安生眉飞色舞地告诉她。 鞠母气得真要昏过去了！她也不想做饭了，颤抖着身躯从厨房走进客厅，见了沙发，就瘫软无力地靠了上去。口中喃喃说道：“莫安生，我看你是疯了！” “老婆，我没疯。我这是改邪归正啊！反正小颜现在也用不着拿钱，既然有现成的，为什么咱们不用呢？这里，我也住腻了！”莫安生又换了一副讨好的脸色。 鞠母已经气得脸色煞白。不过这次鞠母不打算再一味妥协了，她一字一句说道：“莫安生，你自己借的钱，你自己还。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妈的！老子好言好语问你，你还拿桥起来了！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我打听过了，那地方最近就要拆迁了，到时拆迁办的人肯定会叫你过去一趟。你要是不把拆迁的钱给我，我――我就――我就杀了鞠小颜！” 莫安生常在河边走，他有时手气不好了，没钱周转时，也常常去地下钱庄借高利贷，不过数量都不大。可今天却不同。他为了让鞠母没有任何退路，一口气借了三十万。如果到期不还，利滚利，过半年就要还一百万。听了那戴金项链的赵哥那样一说，莫安生的腿都在打颤。 赵哥就道：“别怕啊！有借就有还！实在没钱了，你不还有两个女儿嘛？我看你两个女儿都如花似玉的，到时叫她们进会所坐台就行了！” 莫安生听了，冷汗涔涔地说道：“赵哥，我一定还。我既敢借，就有还的底气。我老家还有房子呢，最近就拆迁了！一个月内，我一定将钱还给你！” 那叫赵哥的胖子就笑道：“行。我等着你的钱。没钱，就找你女儿。” 莫安生是个欺软怕硬的。高利贷的人他当然惹不起。因此当务之急就是回来逼鞠母，逼她点头答应了。 “莫安生，你还是人吗？你简直就是个畜生！”鞠母只恨不得去厨房拿刀将他给杀了。 “嘿嘿。不要怕。我当然不会杀你的女儿。只是你想过没有，那字据上有你的字，你要是不还钱，可以啊，他们会找你的女儿！到时――恐怕你只能去夜总会找她了！” 鞠母听了这话，既惊又恐！她知道，高利贷的那帮人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她好不容易供小颜读到大学，万一女儿真的――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莫安生就趁势道：“你仔细想想！晚上我再来问你！”说完了，‘砰’地一声，就将门关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鞠母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莫安生就拿了高利贷的钱，到了海城最繁华的一处商场，打算给小雯买上一件首饰。他夹着包，叼着香烟，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到了黄金专柜，莫安生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下不来决心去买哪一件。他想，反正先回家也被黄脸婆骂，不如去一楼的餐厅好好吃顿饭。 莫安生选了一个靠着玻璃窗的位子，通过这个方向，能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莫安生给自己点了一顿丰富的饭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子。他美美地吃着，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拿着牙签剔牙时，却发现前面红绿灯下，缓缓走来一对时尚的男女。俊男靓女，看得莫安生的眼睛也是一亮。 莫安生本想就看一看的。可那对男女走到跟前，经过玻璃窗时，莫安生这才惊讶地发现：那个男人身后跟着的女人，竟然是鞠小颜！莫安生顿时错愕不已！ 不过，那个和她在一起的男人，看打扮穿戴，也一定是个有钱人！想到此，莫安生的小眼睛不禁发出绿豆般的光彩！ 他想了一想，也顾不上吃饭了，赶忙去柜台结了账，悄悄地跟在鞠小颜的身后。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这丫头能勾搭上有钱人，也算是她的本事。 今天是星期五的下午。鞠小颜知道自己的名声在班里有些不好。因此叫陆离不要来学校接她。她自己先走上一站路，叫陆离在前面等她。 陆离听了，就笑道：“好。我听你的。” 下午鞠小颜也没有什么事，陆离在车内就道：“来，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 “我对好看的衣服，没有什么兴趣？”鞠小颜低声道。 “撒谎。女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陆离淡淡一笑。 “你真的打算为我买衣服？”鞠小颜问他。 “嗯。你才二十岁不到。为什么不穿点好看的衣服？”陆离撇过头看她。 “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说真的，我很不好意思。”鞠小颜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只是说出这样几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各有所需。只要你觉得不亏就好。”陆离这话又含了深意。 陆离带着鞠小颜去商场买了几件初冬时分穿的羊绒大衣。看着试衣镜内几乎傻了眼的鞠小颜，陆离笑道：“其实你天生丽质。不穿好衣服，是亏待了自己。” 鞠小颜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我从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我真的不认识我自己了！”是的，不仅是外表，还是心灵，她都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 “那你就学着重新发现自己。”陆离付过了帐，叫她穿上一件新买的衣服，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商场。 买了衣服，陆离就要戴着鞠小颜去一家牛排馆吃西餐。鞠小颜拘谨地坐了下来，说道：“陆离，我从没吃过西餐，真的。我不知道左手右手分别要拿些什么东西。” 陆离听了，便示意了给她看。鞠小颜笑道：“我记住了！”正当她就要拿着刀叉割牛排时，就见桌旁突然窜出来一人！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来人，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莫安生！ 鞠小颜一下子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怎么在这？” 莫安生听了，就嘿嘿一笑，却不看鞠小颜，只是朝着一旁淡定的陆离，讨好地笑道：“您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吧！”莫安生细细地瞅了一瞅陆离身上的上等面料，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缝了。 “唔。你是谁？”陆离不置可否。他看着莫安生，心里猜测他大概就是鞠小颜的继父。 “我是小颜的爸爸。我姓莫，叫莫安生。”莫安生点头哈腰地说道。 “是吗？你姓莫，可小颜姓鞠啊！”陆离淡淡说道。 “我是小颜的继父！不过从小儿她就和我生活在一起。是我一手将她抚养成人的！”莫安生谄媚地告诉陆离。 “哦，原来是这样！”陆离看了一眼神色冷漠的鞠小颜。 鞠小颜听了，只冷冷道：“抚养我长大的是我妈，不是你！” “一样。都一样嘛。”莫安生只想知道陆离是什么来历。小雯钓的那些男朋友，只能给他弄些小钱。但直觉告诉莫安生，小颜身边的这位绝对是个真正的有钱人！ “不好意思，莫先生，我想小颜好像不想和你说话，本来我还想请你坐下喝一杯的！”陆离启口。 “呃。我走，我这就走。”莫安生不想惹陆离不高兴，在转过身时，突然又对着陆离笑道：“您还没告诉我，您尊姓大名呢？” 陆离皱了皱眉，看了眼小颜，说道：“我姓陆，名离。” 莫安生听了，记在了心里。他对着陆离笑道：“慢用，你们慢用，我不打搅了！” 出了牛排馆，他就掏出手机，给私家侦探社的王三打电话。 “王三，我莫安生！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价钱？价钱好说――老子现在有的是钱――”莫安生在电话那头唧唧歪歪。 第32章 来日方长 莫安生走后，鞠小颜方对陆离说道：“我今天不能跟你回去了。.info[]我估计我家里有事。” 陆离便道：“好吧。我始终尊重你的决定。” 鞠小颜便低了头道：“抱歉！” “不用。咱们来日方长。”陆离默默地吃着牛排。 来日方长？这话从陆离口中说出，鞠小颜只觉得恍惚。他们之间也不过两年的约定，何来方长？ 不过，见陆离这话并不像在开玩笑，反而令鞠小颜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陆离将鞠小颜送回了东兴小区门口。在她下车之际，他叫住她：“要是有什么麻烦了，尽管给我打电话！” 鞠小颜听了，点了头，目送陆离的车子出了巷子口，方拎着包，上了楼梯。 果然，到了门前，就听见莫安生高分贝的粗大嗓音。 她敲了门。这一次却很快有人给她开门。她看了下，开门的竟然是莫安生。 “是小颜啊，你回来了！”莫安生少有地堆着一脸谄笑。 鞠小颜也不理他，看了看客厅，发现母亲和上周一样，正在桌子边，一个一个地捏着饺子。 “妈，我回来了！”鞠小颜放下了包，看着母亲蜡黄的脸色，担忧地问道：“妈，你身体好些了吗？” 鞠母得了尿毒症，每天腰酸背痛，但还是坚持上半天班，回来做家务。她瞒着小颜，小颜也并不知道母亲得了绝症。 “我好些了！”鞠母安慰她，叫她坐下。 莫安生见她们这样亲热，便也要凑过来帮着包饺子。鞠母见了，厌恶地说道：“这里不需要你！” “老婆，你怎么了？我是见女儿回来了，心里高兴啊！”说着，也不生气，就去房间里看电视了。（..info好看的小说）刚才他回了来，告诉鞠母，说是在街上看到小颜和一个有钱人在一起逛街。 鞠母听了，心里一沉，就对他说：“那也可能只是普通朋友。你别想多了！” “我想多了？可是看他们亲亲热热的，由不得我不想啊！不过，小颜可真有本事，那个男人我打听过了，是咱们海城陆康的公子！那可是个巨富啊！” 莫安生一边说，一边笑，嘴巴都快咧到下巴了。 “陆康？陆康是谁？”鞠母问道。从莫安生的描述来看，和小颜在一起的那个人，应该和莫安生说的，是同一人。 “你当然不知道陆康！我这样一说，你就明白了！他是咱们海城最大的房地产商！和小颜在一起的，就是他的儿子！”莫安生一边说，一边为小颜能有这样的本事，而感到惊喜。 “是吗？”鞠母停下了拖地的动作。她没有想到，和小颜在一起的，是这样一个人。不过仅听莫安生说来，小颜和他的差距也太大了。这个人，和小颜交往，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我看，他对咱们小颜，八成也就是玩上一玩。可他是个有钱人，有朝一日，就算将小颜甩了，也会给大把的钱！哎――想不到，小颜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莫安生说着，嘴里更是啧啧。 “莫安生，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小颜好歹是我的女儿！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鞠母来了气。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算了，等她回来了，你自己问她！”想想，莫安生还不满意，又对她道：“不过，我问你，那个房子的事，你到底想好了没有？我可等你的话呢！” 对于此事，鞠母也想了一下午。莫安生行事乖张，又不计后果。他还不上钱了，高利贷的那些人，追者自己两个女儿要钱可怎么办？ 因此，她听了，对着莫安生冷冷地道：“莫安生。你听着，这是你最后一次得逞。以后，休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 莫安生听了，喜出望外。心想：她到底还是屈服了。不禁得意说道：“这么想就对了！有你的话，我下月就去宜城，拿了钱回来，咱们立刻买大房子！” 鞠母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要是敢让女儿有半点麻烦，我就杀了你！反正我得了病，这样的日子，我也活够了！” “当然。我说话算话。”莫安生想想还有一个月，手上就又有一笔巨款了。越想越得意，只差不多将得的钱都搂在身上。 莫安生回了房。客厅里只剩下了鞠母和鞠小颜。 “小颜，我问你，你不要骗妈妈，你告诉我，最近你是不是和一个叫陆离的男人在一起？”鞠母叹了口气，想着李老师之言，问女儿。 本来，鞠小颜还是要矢口否认的。但不知怎么回事，看着母亲无奈悲切的神情，忽然就不摇头了。 鞠母就叹道：“孩子，我去那家快递公司了。他们给你的工资，并没有三千块。你一个月只去八天，哪里能有这么高的工资呢？告诉我，这钱，也是他给你的吧！” 听着母亲哀伤而又悲凉的语调，鞠小颜的眼睛就有些红。她鼓起勇气，对母亲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了！这钱，的确是他的！” 鞠母见女儿承认了，心里愈发低沉了。她叹了口气，叹道：“孩子，你告诉妈妈，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就为了他的钱？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你和我说实话吧。妈妈不怪你。” 鞠小颜听了，放下了手里的一个饺子，慢慢道：“妈，我都告诉你。” 说着，她将自己第一次在渡船遇到陆离，已经和他的种种后续，都告诉了母亲。 鞠母听了，苦笑道：“怎么我听你说，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坏人？”鞠母说完了，就叹气。他怎么会是坏人？女儿还未失身，他已经给了女儿不少的帮助！虽然他要的是女儿的身体，不过迄今为止，他也没强迫女儿！ “你们在一起，真的就是这样？”鞠母不禁又一问。 “是的。为期两年。每月他支付我三万块的薪水，直到期限结束，大家各不相扰。”鞠小颜已经能将协议背得滚瓜烂熟。 鞠母想了想，两年也就是七十二万块。因此盘桓了一下，对女儿道：“小颜，我告诉你一件事。老家拆迁了。你父亲给你留的两间平房估计能有五十万的拆迁费。大的那间大概三十万。小的也有二十万。我们不缺钱了，你去和他断交吧！”鞠母淡淡说道。 “妈妈，这是真的吗？”鞠小颜也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父亲留给他的平房，能拆到这么多的钱。 不过，鞠母的脸色随即就黯淡了下来。她哀哀地看着女儿，叹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了不要生气。” 鞠母告诉小颜，莫安生为了换大房子，借了高利贷一事。 看着母亲歉疚的眼睛，鞠小颜想了一想，安慰道：“我知道了。不过，我也希望咱们能够住上大房子。没关系的，那三十万，就凑了当房款好了。” “小颜，妈妈对不起你！这本该是留给你的钱！”鞠母听了，心里更是觉得愧疚。 “不要紧的。反正也是为了买房子嘛！这里环境也是不大好。如果换了房子，小雯能够和那些人断了来往，倒也是好事！”鞠小颜安慰母亲。 贾母便叹道：“小颜。我的好孩子！那么――你愿意和陆离断掉么？”说着，鞠母握住了小颜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殷切之色。 她的女儿，她辛苦培养的女儿，绝不能在大学生涯里，沦落成有钱人的床伴。 鞠小颜听了，心里忽有种不舍的感觉。倘若这就去对陆离说：自己有了钱了，要和他断了。他听了，心里可会难过？抑或还是无所谓？ 看出女儿眼神中的迟疑，鞠母就道：“怎么，你不舍得？” “妈妈，不是的。好，我听您的。我明天就去告诉他！”鞠小颜心里叹了口气。如此：她和陆离只能缘尽于此了。 一会儿，饺子包好了。莫安生在房间里听了动静，讪讪笑道：“好啦？我这肚子也真好饿了？咦，怎么小雯还没回来？” 听莫安生这样一说，果然鞠母也有点紧张起来。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了。小雯也该放学了。不管她怎样疯，星期五她还是会回家的。 “不用管她。大概她被什么朋友请去吃饭了。我们先吃饭吧！”莫安生自顾自地说道。 鞠母听了，在旁重重叹了口气。莫安生却又走到鞠母身边，拿眼示意她，意即小颜对换房的意见怎样？ 鞠母见了，更是没好气地说道：“莫安生，你记得，这是最后一次！” 二十分钟后，莫安生难得地和鞠母鞠小颜在一起吃饺子。莫安生刚吃下第一个，口袋里的手机就嘟嘟地响了起来！ “喂，你是谁――”莫安生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就鲁莽问道。 “叔叔，我是小雯的同学。小雯现在――在医院里――”打电话的，是小雯初三的同学。 “她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里？”莫安生嗓门大，听得鞠母和鞠小颜也是一惊。 小雯的同学听了，就支支吾吾道：“叔叔，你来了医院再说――” 第32章 堕胎 莫安生放下电话，对着鞠母说道：“我去下医院！” 鞠母听了小雯在医院里，惊慌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在医院里？” “我也不知道。还是去看看吧！”莫安生就这个亲生的女儿，以后还要靠她生钱呢，自然关心她。 鞠母叹道：“我也去吧！” 鞠小颜放下筷子，说道：“妈，我也跟你去！” 三人打了个的，二十分钟就到了小雯同学说的那家医院。说是医院，其实不过就是几间私人小诊所，且地方偏僻。鞠小颜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条巷子。 他们先去了那家诊所，里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女人警惕地看了她们一眼，这才打开门问道：“你们找谁哪！” 鞠小颜看了下母亲，上前问道：“请问，这里来过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吗？” “小姑娘？没有。我这里来的都是怀了女孩的孕妇。”肥胖女人说完了，就‘砰’地一声，重重地将门拉上了。 鞠小颜无法，只得出去。莫安生觉得恼火，不禁骂道：“妈的，这死丫头，到底躲在哪里？平常活蹦乱跳的只像一只猴子，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只能又跟着鞠小颜重新走到巷子口。这时，在巷子门口的一棵树下，小雯那染了一撮黄毛的女同学阿青出现了。在鞠小颜的追问下，阿青终于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实情。“叔叔，阿姨，姐姐，小雯是怀孕了！今天我陪她是来这里堕胎的！哪里知道她做完了后，忽然大出血了，我害怕――她的钱也用光了，她又昏过去了，因此我翻了她的手机，就想给你们打电话！” 黄毛女同学阿青虽然紧张，但条理还清晰。她是小雯在班上最要好的女同学，平时身边没钱花时，也和小雯一样去零星售卖。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小雯玩得高兴了，有时便也忘记及时吃药补救，这一个不小心，还真的就怀上了。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周哥。周哥却在电话里问她：“是我的也难说。谁知你背后又和多少人上了床？不过，我还是给你三千元，你去打胎吧！” 小雯嘴里的周哥，又叫周公子。这名字听起来像江湖老大，其实不过是海城一家贵族高中的纨绔公子哥儿，今年也才十九岁。他仗着手里有几个父母给的钱，就在学校内外胡乱泡妞。他出手大方，只要有妞儿来找他，总是有求必应。 小雯听了，觉得也是。她在和周哥好的同时，也和王公子李公子有一腿。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但她给周公子打电话，那是因为在这三个人中，救数周公子最大方豪爽，给她打胎的钱也最多。 “宝贝儿。打完了，休息几天，再找我！”这就是周公子对小雯说的最具感情的话了。 小雯便挂了电话，去了周公子的学校找了他，拿了三千块，就去找死党黄毛阿青了。阿青出身单亲家庭，母亲整天三班倒地上班，在工厂也难以管到她。因此阿青整天和小雯以及那帮公子哥混在一起，她妈妈是一点儿不知道。 阿青见小雯拿了三千块去打胎，还有些激动。说道：“好多钱。我想打胎也不要这么多吧。要不咱们先花掉一半。逛街、买衣服、吃饭、玩――” 要是别人，小雯肯定会说：“干嘛。这是我的钱，和你有关系吗？” 但是阿青不是别人，是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在小雯心中，阿青的份量比鞠小颜还要重上许多。因此听了她的话，爽快地说道：“行啊！咱们先去买衣服。然后你再陪我去找个地方――不过，听说脱胎会很疼，我怕疼啊――” “没事。我陪着你。”因此，两个不过十六岁的孩子，手拉着手，一起往海城最繁华的商业大厦走去。 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阿青才陪着小雯去了一个很僻静的巷子。这巷子里有一家专做无痛人流的诊所。 “可靠吗？”小雯问她。 “可靠。”阿青回答的很肯定，其实她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不过也是看的广告。 她们鬼鬼祟祟地到了那家诊所。果然里面有个上了年纪的胖胖的女人。 肥胖女人正边看韩剧边喝茶，见了透明玻璃外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想了一想，边站起身，打开门笑道：“你们是来做手术的吧！” 二人听了，齐齐点了点头。 肥胖女人见惯不怪地说道：“你们是两个都要做？还是只有一个？”在肥胖女人看来，她们的年纪还不是最小的。最小的她有点印象，不过十三岁。 “是她要做。我是陪着她来的！”阿青指了指一旁的小雯。 “阿姨，会很痛吗？”小雯想了想，还是问道。 “痛？小姑娘啊，现在你想到痛了？当时你怎么想不到？只想要舒服去了？”肥胖女人尖锐地讽刺。她叫小雯爬上房间隔壁一张站满了血迹的手术台。小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迟迟不敢上去。 “怎么了？不上去，我怎么给你做手术？”肥胖女人不耐烦了。 阿青忽然在旁问道：“阿姨，要多少钱？” “二千块，一分都不能少。”肥胖女人已然拿着针管，预备要给她打麻药了。 “二千块？阿姨，少点行不行啊！我们没有那么多！”阿青懊恼地说道。本来钱是足够的，但是因为她们逛了街，买了衣服，现在只剩下还有一千五了！ 小雯也就怯怯地问道：“阿姨，我口袋里只有一千五，可以吗？” 肥胖女人听了，说道：“行，一千五就一千五，只不过，麻药我可给你弄少点！到时你不要叫疼！” “啊？”小雯开始害怕了。想从手术台上下来。 “怎么，你到底想不想做？不想做，就走。”肥胖女人说着就要脱下手套。 “做，做，阿姨，我们做！”阿青把小雯拉到一边，低低道：“当然要做了。不然，你肚子大了，学校和你家里人看出来了，你不就要死啦！” 小雯听了，便将心一横，咬着牙说道：“行，我做！”那厢阿青已经将一千五百块给了胖女人。 胖女人收了钱，又开始戴上手套，给小雯打麻药了。 “待会真觉得疼，你也就忍点。我这都是进口的麻药，也很贵的！”胖女人罗嗦了一句。 其实，整个手术进行了半个小时，还是很顺利的。但是小雯偏要睁开眼睛看一下胖女人仍在手术台下的那一团血红乌黑的东西。 她大概知道那是什么，看了一眼，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整个人开始空虚。当做好了手术，阿青帮她穿好裤子，扶她下来时，小雯就觉得自己要昏厥了。 胖女人像是预感不好，赶紧瞪着他们道：“都做好了，你们还子这里干什么？马上还要有人进来呢？走，快走！” 阿青听了，没有办法，只得强拉硬拽地将小雯拖到门诊门口，然后拉着她又往巷子外走。不料，小雯一个重心没站稳，忽然就咕咚一声，摔倒在地，昏迷过去了。 阿青害怕了。她将小雯往墙根边扶好，想来想去，还是要给她家人打电话。 现在，鞠母猛然一听，小雯竟然是因为怀了孩子去堕胎的？现在还昏过去了？她一时受不了这个打击，腿脚马上站立不稳，鞠小颜及时地拉住了母亲。 莫安生也很惊诧。他是知道女儿的私生活的，但从来没想过小雯会怀孕。他听了，心里也充满了懊恼，但因为宠溺女儿，口中只不停地说道：“这孩子，这孩子――”却是又舍不得骂一句了。 鞠母紧紧抓住小颜的手，悲哀地自言自语道：“这都是我教女无方啊！” 鞠小颜安慰了下母亲，问阿青：“我们现在只想知道小颜她在哪？” 阿青见了，便低低道：“你们跟我来，她就在那。”说着，阿青指了指巷子里侧的一堵墙。说完了，阿青就提着包，赶紧走了。 鞠小颜听了，马上拉着母亲，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那堵墙走去。果然，借着惨白的路灯，渗进来的光，他们看到了靠在墙根边的小雯。 “宝贝――”莫安生控制不住了，见了小雯，他抢着将她搂在怀里。 鞠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她也懒得和他计较了。如果说小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莫安生就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鞠小颜对母亲说：“小雯只是昏过去了。咱们这就将她送去医院。” 莫安生看着脸色惨白的女儿，心里忽然想叹气，可又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要怪，就只有怪女儿不小心咯。 他本想跟着鞠母去医院的，可偏偏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想了起来，他一看，是放高利贷的王哥打来的。 “老莫啊，哥在家很寂寞，你来陪哥几个玩会牌怎样？”放高利贷的王哥听说莫安生发了老婆的一笔横财，知道他手里有钱了，自然不放过他。 “啊？玩牌？现在不行啊！”莫安生小心翼翼地讨好说道。 “怎么不行？你马上就来，三缺一！”王哥不悦了。 莫安生自制力很差，听了人家王哥诚心等他，心里当然过意不去。因此就讪讪地对鞠母道：“老婆，你看――” 鞠母扶着小雯，只瞥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小颜道：“咱们去医院。” 第33章 赌债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明亮的病房，莫小雯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我和妈担心死了！”见小雯睁开眼睛，鞠小颜终于放下了心来。她爱怜地对着小雯道：“你要吃什么，姐姐去给你买？” 小雯抬了抬头，看着房间一会，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她向来厌恶见到鞠小颜。看着她关切的神情，在她看来却都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是啊，妈妈生了两个女儿。鞠小颜是天使，她就是恶魔。 “怎么不说话！还好你在诊所没有出什么事故，不然我们可要担心死你了！”说着，鞠小颜不禁握住小雯的手。再怎样，她是自己的妹妹，她们身上流有母亲共同的血液。 “放开！我不想和你说话！”莫小雯闭上眼睛。她做了错事，她愿意承担后果。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尤其是鞠小颜的。 鞠小颜听了，只得讷讷地将手放开。她想：许是她吃了这番苦，心里还未安定，身子又痛，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一时，鞠母买了菜，进了来。见到小雯已经醒了，她将菜放在柜子上，神情复杂地看了女儿一眼，终于还是走上前去，哀哀道“小雯，我的孩子！你受苦了！以后――可都改了吧！咱们安分上学，你还是妈妈的好女儿！” 方才在医院，小雯一直昏迷不醒，真是令鞠母担心极了！ “妈妈，我不想看到你们。我还怎么上学？经过阿青那个大嘴巴一说，全校都知道我堕胎的事情了！”小雯将头扭过去。 鞠母听了，默然了一会。又道：“孩子。只要你改邪归正了，不要和那些人来往。妈妈去想办法，给你转学，尽量给你找一间更好的学校！” 小雯听了，鼻孔里只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去了人家就不知道了？再说，我的成绩这么差，人家学校也不收啊！没得到时又给你丢脸！我不是姐姐，她一向是你的荣耀！”小雯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的气氛僵硬起来。小颜就对母亲道：“妈，我回去做饭吧！你在这里陪着小雯！” “好！辛苦你了，孩子！”从进了医院，鞠小颜就一直楼上楼下地忙个不停。幸而，她包里还有二千元，勉强够支付这家医院的医药费。 “妈，不要紧！你也要注意身体！”鞠小颜说着，出了病房的走廊。待到了家，她得先为母亲熬药，然后在熬药的空隙，将午饭做好。之后将饭菜和汤药一起送了往医院来。 她下了公交车，回到家里。休息了五分钟，就开始煎药做饭。四十分钟后，她熬好了药，做好了饭。看着自己身上油腻腻的，鞠小颜想想还是洗个澡吧。 她找了件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就在这时，只听们咣当一声响了起来。鞠小颜在卫生间里听了一惊，她知道是莫安生回来了。 莫安生进了客厅，鼻子一嗅，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和中药的苦味。这让他的嗅觉受到挑战，因此他有些恼火。昨晚他去了赵哥那里，也不知怎么搞的，明明牌很好的，可一下子就输掉了十万块。赵哥知道他手里有钱，即使他输了十万块，也不让他走。 莫安生也想翻牌，本来想走的，经不住他们蛊惑，又坐了下来，打算再玩几把。哪里知道人家做了局子，他的手气越来越背，到了早上，他数了一数，发现自己竟然输掉了三十万！ 这三十万还是借的赵哥的钱！本还没还呢，这一下子又输了这么多！莫安生清醒过来，还是觉得后脊背发凉。（..info好看的小说）就在他恍惚之际，赵哥就朝他笑道：“老莫，不用怕。你老婆手里不是还有两套房子么？一套拆迁款也有几十万吧，够你还的了！你是一家之主，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吗？” 说着，看着奋战了一夜，终于又到了手里的三十万，赵哥的心里得意之极。他混混出身，进过几次监狱，一天班没上过，可不是一样有钱？ 听了赵哥的话，莫安生心里，还是有些后怕。既然输了钱了，那么换大房子的事，也就泡汤了。当务之急，是要赶快将赵哥的高利贷给还上，不然利滚利，越滚越多，后面他已经不敢想了。 莫安生没本事，却又死要面子。听了赵哥的话，马上就道：“那是。我老婆什么都听我的！我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赵哥听了，便得意地笑道：“那这么说，这笔钱，你是很快就能还上的了？最近我有一笔投资，可是等着这笔钱用呢！”说着，又拍了拍莫安生的肩膀。赵哥一示意，他身旁就过来了几个打手。 莫安生便陪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是，那笔拆迁费，最快也要十天才能拿到。赵哥还是要等上一等！” 赵哥听了，便拿了个牙签剔牙，从嘴里吐出一点肉屑，对他道：“唔，看来都是老朋友的份上，也行！只是，期限就是十天，多一天也不行！多一天了，利息就要加上三分！” 莫安生听了，心里又一哆嗦，嘴上马上道：“行！行！钱到了，我立刻送过来！” 赵哥表情有点满意了，听了莫安生的话，又道：“反正，你是懂这行规矩的。要是一点钱也看不见，那我们可就去找你的女儿了！” 莫安生就笑道：“那是。我混了多少年的人了！有钱，我有钱！”说着，就忙不迭地回去了。 他想：老婆和女儿都在医院里。这个节骨眼上，告诉老婆自己输了钱，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反正，还有十天才能拿到拆迁款。这笔钱又是自己去拿。换房子的事，可以无限制地往后拖。老婆要问起，就说：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不如先将钱存起来好了。老婆要是问他要存折，他就去街口地摊上，找人做个假的，搪塞一下。 莫安生输了这么多钱，因为有了对策，倒也平静地回家了。 饭菜都坐好了，又听卫生间有哗哗的水声，他知道里头的不是老婆，就是小颜。 想到此，莫安生不由顿了顿。他转过身来，想去看看卫生间里的，究竟是谁。他伸手去拉卫生间的门，门是反锁的。不过，他有办法，取出身份证，将卡往门里一插，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听到莫安生在外面，鞠小颜就有些恐慌了。从小到大，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和莫安生有单独相处的时候。现在听他在外面敲门，心里只有些害怕。 澡洗了一半，她也不想继续往下洗了。只想尽快将衣服穿上。莫安生刚进卫生间，正好看见鞠小颜刚套上外衣，后背的衣服还没拉下去，露出一抹雪白的皮肉，只看得莫安生心里大动。 他觉得懊恼。妈的，自打老婆得了这个病，他就没怎么和老婆同房了。不为别的，只是看着老婆一张蜡黄的脸恶心。有了钱，他通常去浴室，要么去低廉的发廊，找上一个小妹，胡乱过上一夜。 不过那些女孩子，莫安生也知道她们很脏。一次两次的还可以，常去他也不乐意。而且，他也没这么多的钱。 他想自己真蠢。明明有个现成的，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怎么自己从来没有动过她的一点心思？恶从胆边生。莫安生知道老婆不会从医院回来，家里就小颜一人。他想怎么，就可以怎么。 妈的，帮着那个死鬼男人，将他女儿养的这么大，还不许他尝一口鲜啊！“小颜，你别躲啊！其实爸爸对你一直很好的，是不是？”莫安生说着，就伸开胳膊，朝着鞠小颜扑去。 鞠小颜非常惊慌。她没想到莫安生果然禽兽不如。她躲开莫安生的手，冷冷说道：“莫安生，你要敢碰我一下！我――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 “别别！小颜，我可不想让你死！你就让我上一次嘛！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我还不行嘛！”说着，莫安生再次又扑了上来。 鞠小颜见他猥琐狰狞的样子，便道：“莫安生，你要碰了我，那笔钱我说什么也不会给你！我全部都捐出去，你等着看好了！” 这话有用。莫安生现在急需钱。听了鞠小颜的话，莫安生果然停住了手，悻悻说道：“好好！我不碰你！我饿了，我出去吃饭了！”说着，这才慢悠悠地走出了卫生间。 莫安生出去了，鞠小颜惊魂未定，将手按了按胸口，示意自己放松。这个家，看来自己真不能呆下去了！可她还要赶紧将饭送到医院，容不得她多想，她还是将饭盒和汤药盒子拎在手里，急匆匆地下了楼。 那厢，莫安生就一人翘着腿，懒洋洋地边吃着饭，边喝着小酒。想着鞠小颜还有另外一笔拆迁款，如果这笔能弄到手，那他的日子不还是一样悠哉游哉？一想到此，莫安生只觉得上天对自己好极了。 第34章 假存折 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鞠小颜接起了陆离的电话。 “这么说，这几天你都很忙？”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陆离一如既往的温厚声音。 “是的。我家里出了点事。”她已经答应了母亲了，待小雯出了院了，就去见他，和他断了。 “到底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此时的陆离还一无所知。 “不是钱的事。真的。”鞠小颜淡淡道：“陆离，等我家里的事忙完了，我会去找你的！”不管怎样，是她违约在先。她想：他为她花的所有的钱，她还要一一地还回去。 “好！那我等你的电话！”陆离听了，迟疑了一下，没有多问什么，随即放下了电话。 为了小雯的事情，鞠小颜向学校请了假，专门和母亲一起，细心照顾小雯。到底年纪还轻，加上鞠母和小颜照顾得也细致，因此小雯在休息了七天之后，身体竟也恢复正常了。 不过，出院后的小雯，却是没有继续返校。她的事情的确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尽管小雯的母亲哀求多次，但校方出于名誉考虑，还是对小雯做了开除的决定。 知道自己被开除了，小雯显得满不在乎。看着忧心忡忡烦恼不已的母亲，反而道：“不去就不去。反正我也不喜欢上学。” 鞠母便道：“可是你初中还没毕业啊，你没拿到毕业证。总不能这样就不念书了吧！”因此，还是暗中托人想办法。 结果，鞠母到底托了她幼儿园的园长帮忙，将小雯转到另外一所中学念书。只不过那所学校在海城郊区。若要去读，就得住宿。鞠母想：住宿就住宿。她还巴不得女儿整天关在学校里。 十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虽然住在家里，但莫安生竟没再对小颜动手动脚。小颜想了想，还是没将这件事告诉母亲。 在返校之时，她整理了一下书包，对母亲道：“妈，我去学校了，你多当心自己。” “好的。自然是学习重要。”想想，鞠母又道：“小颜，那你和他说了吗？” 小颜听了，便低了头道：“妈，我知道。我回学校就给他打电话。我听您的。”她觉得自己很悲哀，似乎和陆离的一场，真的只是为了钱。现在自己马上要有钱了，那边的陆离的存在与否，就显得不怎么重要了。 如此来看，真的是金钱决定一切。 到了学校三天，一晃又是星期五了。她的耳边，依然充斥着有关她的谣言。不过，她觉得同学们也没说错。她的确是打算这样做的。 到了周五下午，她回到宿舍，打算洗下衣服。刚要端着水盆往洗衣房走，口袋里的手机就匆忙响起。听了这铃声，不必看，她就知道是陆某人了。想到他马上就要被自己pass出局了，她还觉得不可思议。 她掏出手机，边接边想：嗯，一并连这手机的钱也要还给他。 “是我。”她听了他的声音，忽然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分了。 “不是你还是谁。今晚，我可以来接你吗？”一晃十天没有看到她，陆离的心里，还真的有些想念。 “唔，好！”早晚要摊牌，当然今晚最好。 “那我在老地方等你。” “好！没事，我挂了！”鞠小颜听着这个声音，便觉已经垒起来的坚强意志，要被他低柔的声音摧毁。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她怕自己的心，又会朝他倾斜。 “话怎么这样少？”果然陆某人察觉出了什么。 “不是。我要赶着写作业。”她扯了个谎。 “那好。你忙吧。”陆离叹了一叹，收了手机。他忽然想知道：究竟她不在学校的十天里，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对她是信任的，可见她态度游离，还是想暗中调查一下。 半个小时后，陆离就得到了结果。原来，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出了点事。并非是她移情别恋，这让陆离松了口气。 鞠小颜挂了电话，开始继续洗衣服。不过脑子里总是浮现陆离的容貌。她觉得烦乱，捋了捋头发，可还是挥之不去。 她想：或许自己习惯了他的存在吧，时间长了，就会自然而然忘了的。 因为小雯转了学校，首先要交一笔借读费。这笔钱，鞠母当然要问莫安生要。十天过去了，她想莫安生应该领到了那笔拆迁费了。 她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余钱了。她对莫安生道：“你不是领到了那笔拆迁费了么？拿出一万块，我要给小雯叫借读费！” 莫安生听了，便道：“好的，老婆。只是那笔钱被我存起来了。存期为五年，现在就取出来，咱们吃亏的！” 鞠母听了，不禁问道：“你不是要换房子的吗？怎么把钱存起来了？还这么长的时间？算了，小雯那边急，你还是取出来吧！” 莫安生听了，心里也有点急。这笔钱，他已经被赵哥催着还了。那天他去宜城拆迁办，赵哥的人一直就在他身后跟着。钱刚一到手，还没摸热乎呢，就被赵哥手下的那个打手收了在包里。 “嗯，好。我去取。”莫安生支吾了一下，出了家门。怎么办？老婆催着要钱，小雯要去上学，谁能帮他一把。想来想去，莫安生还是将主意想到了小颜身上。她身边，不是有个高富帅么？他看那大款对她也不错，想必弄点钱不是难事吧！ 因此，莫安生便去了小颜的学校。她刚洗完衣服，就听晏子没好气地在唤：“鞠小颜，你爸的电话！” 莫安生一直不知小颜的手机号码，他已经来到了海大校门口的警卫室里，咨询了警卫，给小颜打她宿舍里的公用电话。 鞠小颜一听，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莫安生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究竟有什么事？难道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了？不对，如果真这样，母亲会第一时间给她打手机的。 想想，她还是赶紧将衣服晾晒起来。然后下楼，跑到警卫室去。 “什么事？”自从看到他在卫生间猥琐的那一幕，鞠小颜就不想和他说话了。 “小颜啊，爸爸要求你帮忙啊！你身上有一万块吗？”莫安生陪着笑脸说道。 鞠小颜一听这话，马上从警卫室里走了出去。她问：“你身上不是有钱？你去宜昌领的拆迁款呢？不要告诉我又输光了？” 说完这句，鞠小颜忽然就回头看着莫安生。心想：会不会，他真的将钱都输了？ 果然，莫安生听了，搔了搔头皮，陪着笑脸道：“小颜，你真懂爸爸的心。那钱――哎，我出师不利，被人下了局，的确全都输光了！” 鞠小颜一听，没想到果然是自己潜意识里所担心的。她一个脚后跟没站稳，差点就要绊了摔倒，她马上扶住了墙。 面前的这个人，还真的能称之为人吗？他比畜生还不如。这么一笔巨款，他说输了就输了！因为心里太过生气，鞠小颜强迫自己冷静。最终，她以一种默然的平静的语调，对莫安生说：“我没钱。你自己输的，你自己去挣回来！小雯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家事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见她要走，莫安生急起来，说道：“我这不找你帮忙吗？好歹小雯也是你的亲妹子！” “我帮不了。”想着父亲留给自己的，已经被这个龌龊肮脏的人败了，鞠小颜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悲凉。母亲所托非人，连带着她也不能保全父亲的东西。一霎时，她只觉得心里悲哀无比。 “哎哎――你不是还有另外一间房子没拆嘛！你先问你那朋友借点，再等几个月，咱们不又有钱了嘛！”莫安生厚颜无耻地说道。 鞠小颜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莫安生口中说的那个‘朋友’是指谁。她冷笑了笑，说道：“莫安生，我的房子，和你没有半点干系！那笔钱，你想拿一分钱都不可能！” 莫安生听了，咧了咧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莫安生看了一下，见是鞠母打来的！本想不接，但又怕她一遍遍地打。因此就道：“我正在想办法呢！” 电话里，传来了鞠母的悲切声音！“莫安生，你那个存折是假的！刚才我去银行问了！你告诉我，那钱是不是都给你赌光了！啊？” 莫安生听了，嘴巴张得老大。他不知道鞠母真会拿着那张假存折去银行取钱。现在露了陷，老奸巨猾的他，也一时有些结结巴巴了。 “呃，老婆，你别急。的确是被我输了，但我以后还能赢回来！咱们不是还有小颜的另外一间房子嘛！”以后还会有钱的！ 见莫安生根本就是无药可救的了，鞠母干脆什么都不和他说了。她丢了电话，现在还是幼儿园的上班时间，她强打起精神，继续给小朋友们喂饭。刚喂好了一个小朋友，在返身舀汤时，鞠母忽然就觉得头重脚轻，身子一栽，咕咚一声就倒了下去。 第35章 无路可退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感觉出鞠母有点不对劲，莫安生握着手机，不禁叫了出声。（..info无弹窗广告） 鞠小颜听了这话，怔了怔，也赶紧回了头，她问莫安生：“我妈妈怎么啦？” 莫安生也慌了！对着鞠小颜，他感到不能不说实话了，因此就讷讷道：“你妈，你妈她昏过去了――”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方才，鞠小颜见莫安生打电话，言辞中尽是躲闪。这已惹她怀疑。 莫安生心想：反正老婆已经知道了。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赵哥那，三十万的本钱还了。可今天赵哥又找到他，说是本钱已两清，但还有十万块的利息钱没给。赵哥叫人过来问他，究竟这十万块的利息钱，什么时候也一并结清了？不然一个月过去，十万块就变成十五万了！ 莫安生听了，吓了一大跳，他知道自己落入了高利贷的陷阱。他想申辩，但是不敢。赵哥是什么人，黑道白道都有人。要是惹了他，敢保自己的手指头会被他剁下一个来。不，兴许是几个。 因此，莫安生知道大祸已闯，也就不管不顾了，索性什么都豁出去了。 他腆着脸道：“小颜，实话和你说了吧。那个宜城的那笔拆迁费，被我全弄没了！是我赌钱输光了！而且还有十万块的高利贷没还！” “什么？”鞠小颜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万元？就这么被他弄没了？还有高利贷？一霎时，万千情绪一齐涌上鞠小颜的心头。 “莫安生――你简直不是人！你知不知道，我妈的一生，就是你毁的？”鞠小颜悲愤地开口。她紧咬着唇，心想：此人已经无可救药，和他说再多，都是无用的。 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去母亲所在的幼儿园看看，看看母亲到底怎么了？ 鞠小颜什么都不管了，她一路狂奔，最后，什么力气都没有了。(..info)她上了一辆公交车，三站之后，她到了母亲所在的幼儿园。 进了幼儿园的大门，门口的警卫认识她，也知鞠母在园内昏过去了。看到她来了，便安慰道：“你妈妈不要紧，可能就是太劳碌了！” 鞠小颜就道：“我妈妈在里面吧！” “在！听说已经醒过来了！”鞠小颜一听，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 她定了定，又大步往园里走去，到了第二层楼，果然看见母亲神情虚弱地躺在椅子上，神色惨白。她的身旁，围着几个保育阿姨。 “妈！”鞠小颜叫了一声，赶紧走到母亲的身边。想想，又对着几位保育阿姨说道：“阿姨好。谢谢你们照顾我妈了！” 一个保育阿姨听了，马上摇头道：“小颜，你妈妈是我们多年的同事。这都是应该的嘛！我看啊，你妈妈是太累了，她又有病。小颜啊，你要多帮你妈妈做事啊！” 鞠小颜听了，点了点头，拉住母亲的手。 鞠母睁着无神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女儿过来了。 “小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学校里的吗？”鞠母看着女儿，强撑着站了起来。 “妈――不用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刚才，莫安生已经到学校去找过我了！”鞠小颜忍住愤恨。当着保育阿姨的面，她也只能说这么多。 几个保育阿姨听了这话，知道她两母女必定有私房话要说，因此就道：“你们说话，你们说话！” 保育阿姨走后，鞠母方绝望地又闭上了眼睛。 “妈，你不要难过了。”鞠小颜半蹲了下来，看着母亲。 “小颜。我想我这一生，路全是走错的！完完全全地走错的！我害了自己，更是害了你！”鞠母说着，又将头垂下去。 “妈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看，莫安生根本就是死性不改，他还会继续滥赌下去的！”鞠小颜想着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发作的定时炸弹，心里已是既惊且恐了。 “我知道。小颜，三十万没了，小雯的借读费还没有着落啊。我估计莫安生借的高利贷也只是还了本钱，利息估计还有一大堆！到时，他们问莫安生拿不到钱，找你怎么办？”鞠母只恨自己的软弱。 鞠小颜听了，也默在那里。是啊，怎么办？为什么她总是看不到命运的曙光？厄运总是接踵而至。她才十九岁，对付厄运，根本就没有更好的经验。 鞠母靠在椅子上，缓缓地开口了。她艰难地问女儿：“小颜――你和那个人，有没有断了？” 鞠小颜一听，便苦笑道：“还没有。我答应了晚上去见他。到时就告诉他一切。” 岂料，鞠母听了，却是将头狠狠地摇一摇。缓缓说道：“小颜，不要和他断！” “啊？”鞠小颜看着母亲，透过母亲悲伤而又无奈的眼神里，她仿佛看出了点什么。 “妈，你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真的是被逼到绝路了！没有钱，小雯就上不了学，就会在社会上游荡。你知道吗？有多少次，我看着莫安生，都想拿把菜刀劈死他！但是，我舍不得你们啊！为了你们，我能活一天是一天！”鞠母又忍住泪道：“小颜，帮帮妈妈。你就受点委屈吧！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鞠小颜没有想到，有一天，推自己入陆离怀中的人，竟是自己的母亲。这真是几多心酸、几多悲凉。 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怪母亲。早在一月之前，还在未山穷水尽时，她不是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而且都快要这样做了么？只是，母亲的改变，更增强了她的决心。 她想：幸而这话还没告诉陆离，幸而陆离什么也不知道。 “妈，没什么。现在，他的确是我们的救星！到了月底，我就可以领取薪水三万块了！”鞠小颜苦笑着说道。 鞠母心里，搅动着深深的羞耻。她这是做的什么母亲？竟然为了钱，叫自己的女儿去卖？她想这个无耻的女人，应该不是自己。看着女儿隐忍不发的表情，只更是叫她低到尘埃里去。 “妈。你身体不好。我送你回家吧！”鞠小颜说道。可是，那个家到处充斥着莫安生阴郁而又暴戾的气氛，令她真的不想回去。 想想，鞠小颜鼓起勇气说道：“妈。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小雯现在读的是寄宿学校，平时也不回家。我想，不如我们搬出来住好了！小雯要是愿意，周末也可以过来！” “搬出来住？”鞠母问道。 “是啊！搬出来清静些，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莫安生要是想过来，咱们就报警。”鞠小颜冷冷道。 鞠母听了，良久叹了一口气，对着她道：“我还报警干什么呢？我想通了，我要和他离婚。哪怕死了，我也要和他离婚。”这一次，鞠母终于下了决心。 鞠小颜问道：“妈，那你不担心小雯吗？” 鞠母叹道：“要是不离婚，咱们都得跟着他一起死！小雯那里，我去想办法！母女连心，她会懂我的！” “好！妈，我支持你！”鞠小颜见母亲终于坚强一次，心里也感到欣慰。“妈，你先回家，将衣服准备一下。晚上我去找陆离。今晚我就不回来了。”鞠小颜淡淡开口。 鞠母听着女儿的最后一句话，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涵义。她讷讷地想要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过几天，我就去找房子。尽量找个离你上班近的地方。”鞠小颜叹道。 “孩子，辛苦你了。”鞠母看着女儿，只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妈，这一切都过去了，就好了！”看着母亲悲戚的面容，鞠小颜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出了幼儿园，鞠小颜又返回了学校。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她叹了口气，取了书包，从包里取出手机一看，上面有二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陆离的。 鞠小颜见了，心有片刻的恐慌，连忙按了回拨键，打了回去。 “陆离――”这一次，鞠小颜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说不出的胆怯。好比她已经被命运推到了悬崖的边缘，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可能。因此，这声音也就愈发地谦卑。 “唔。你终于忙好了？”电话那头的陆离，声音依旧那么平静。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事出去了，将书包和手机丢在宿舍里了，现在才看到！”她尽量解释的平和细致。因为过一会，她可就要开口问他借钱了。 “嗯。那么你现在就在学校？”陆离问道。 “是的。我在学校。” “好。我来接你。我们先出去吃饭，然后一起回公寓。”陆离言简意赅。 “好的！”鞠小颜的声音滑溜甜腻。她觉得陆离已经嗅出了其中的讨好意味。 十五分钟后，鞠小颜拎着书包，走过一条长长的银杏小道，一个人走出了学校的那处小偏门。果然，陆某人已经急不可待了。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已经抱着胳膊，立在车旁，翘首以盼地等着她出现了。 第36章 急不可待 鞠小颜走到陆离的面前，见他一直盯着她。便道：“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 算来，她和他已经十多天未见了。再见了她，她发觉自己的心，是想念的。 不知为何，陆离听了她这话，却低低地叹息了一声，他将车门打开，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总算能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了！” “上车吧！”陆离又吩咐了一下，随即自己也上了车，关好车门。“先去吃饭。” 鞠小颜坐在她身旁，轻声说了句：“好。” 和陆离未见的十多天里，她的生活颇发生了一些变故。不知母亲向莫安生提离婚，是怎么个结果，想想到底还是心神不定。 陆离边开车，边看着她，问道：“怎么了，你？” 鞠小颜便咬了咬牙，说道：“陆离。你能不能先预支我三万块钱？我有急用。” 陆离听了，便笑了一笑，淡淡道：“鞠小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上次给我打电话，是想和我提解约的，是不是？” 鞠小颜听了这话，心里猛吃一惊。她捋了捋头发，掩饰道：“我哪有？我怎么会，我这么需要钱？” 陆离听了，脸色有点阴沉，他将车开慢了一些，闷闷道：“我喜欢诚实的女人！”想想，陆离又道：“你最近的生活，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你才急着要钱？” 心里郁闷，就总要有一个宣泄口的。在家里，在学校，鞠小颜都不能肆意妄为。突然，现在在陆离的身边，鞠小颜发现自己情感的闸门，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渠道。 因此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对陆离道：“你猜对了。这些天里，我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当下，鞠小颜将继父赌博、妹妹小雯堕胎转学、母亲生病之事，都告诉了陆离。 说完了，她的心里一时舒畅了许多。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要钱的原因。不过你继父十万块的高利贷，你用三万块也还不上啊！”陆离思怔。 鞠小颜听了，冷冷说道：“我怎么会替他还钱？他将我妈害成了这样！我妈终于想通了，要和他离婚。”想想又补充道：“我向你借钱，是想让我妈先搬出去，在外面租房，有个地方住。可是我们钱不够。”陆离听了这话，思索了一会，方道：“鞠小颜，你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可你是不是认准了我会借你钱？”鞠小颜听了，低了头默不作声。她想：如果陆离生气了，不愿意借给她钱了，一时之间，她还没有更好的办法。 陆离目无表情道：“虽然我们之间是场交易，但我也希望你拿出几分真诚。不要一有了钱了，就想着和我结束合约。” 鞠小颜听了，声音细得像蚊子，说道：“不会了。再不会了。” 听了她这样回答，陆离似乎有几分满意了。他抿了抿唇，说道：“我们先去吃饭。今晚――我希望你能交给我。” 鞠小颜听了，头低得更低了。她明白陆离这话里的意思。且她也不想再回避此事了。要想令他完完全全地放心，就必须将身子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今晚我带你去吃潮州菜。”陆离又惬意起来。 “为什么？”鞠小颜多了句嘴。平时，陆离无论带她去哪里，她都不问的。因为是白吃，且对路段餐馆又不熟，鞠小颜觉得自己没有发言权。 “因为，那是我开的！”陆离回头，朝她一笑。这几天里，陆离也很忙碌，他捣鼓的的事情，就是这家餐馆。开餐馆的原因很简单：外婆是潮州人，喜欢吃地道的潮州菜。外婆余日不多，陆离想代替已在九泉的母亲尽孝。 “哦。”鞠小颜听了，又不说话了。因为从小生活贫困，所以一直不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她知道潮州菜是南方菜系之一，美味佳肴应该很多。她从没吃过，因此更觉自己没有发言权了。 “我相信你会喜欢的。”陆离说着，将车速加快，车子七转八转的，就到了一条幽静的小路上。 “喏，就是这里。”陆离得意地指了指前面一家广式建筑的餐馆。他将车停下，带着鞠小颜走进了餐馆里面。 果然经理热情地出来迎接，他是陆离聘请来打理餐馆的职业经理人。陆离就对他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将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摆上。我要请我的朋友吃饭。她姓鞠。”陆离说得三言两语，却是令经理纳闷。 经理从事餐厅事业已经二十余年，见多识广。因陆离给得待遇优厚，也因为潮州菜是他素来比较青睐的南方菜系，因此受了陆离的邀请，当即就答应了。 胖胖的经理，见了陆离如此这般招待他身旁的这个年轻姑娘，心里已经猜到四五分了。因此马上对鞠小颜恭敬地一笑，又对陆离笑道：“陆先生，我这就去吩咐。” 这边厢，陆离便将鞠小颜带到了二楼一间幽静的雅座。到了里间，鞠小颜刚坐下，就听见包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她取出一看，发现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电话里，传来母亲有气无力地悲凉声音。“小颜，我对他提了。可是他不答应。说要离婚就给他一百万。他这是讹诈，是往死里逼我啊！” 鞠小颜听了，不禁恨恨说道：“协议不成，那就去法院起诉他！告他赌博，告他家暴――”其实母亲这样说，她一点也不觉意外。莫安生那样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会这么轻松愉悦地和母亲离婚？鬼才相信！只怕他知道母亲有这个意思了，从而将离婚当作他的筹码，以此来要挟母亲，那可就更―― 鞠小颜不敢再往下想了。果然鞠母就悲切地说道：“莫安生说了，如果我要起诉他，他就拿把菜刀杀了我们。而且，那些高利贷的人，会将你和小雯绑架了送去夜总会！天哪，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鞠母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 鞠小颜听了母亲的哭泣，深深叹息了几声，方道：“妈妈，你不要难过了。婚离不成，咱们也要搬出来住！其他的，咱们再好好想想办法！不过，不管怎样，妈你一定不要忘了吃药啊！” 鞠小颜想起母亲的病，不免又是一阵忧心。 “我知道。为了你和小雯，我一定好好地活下去！”鞠母安慰女儿。其实，她的病，她知道。都快尿毒症晚期了。医生说，不做透析，多则二年，少则六个月，她也就只这么长的性命了。 莫安生要耗，她可以和他耗下去，只是苦了两个女儿。想到自己要是不在人世了，她们无依无靠的，该怎么办啊！鞠母只要想到这个，就不禁泪水涟涟。 鞠母挂了电话。莫安生没有回来。她撑着病体，打算去郊区的寄宿学校，看望小雯。今天是星期五了，得把小雯接回来。小雯的学校位置偏僻，公交车也很少。鞠母不放心，还是打算自己去接下。她希望今天小颜能给她打电话，说小雯的借读费已经有着落了。 她知道，自打开口叫小雯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去，她就是个无耻的母亲了。 母亲挂了电话，鞠小颜也只得收了手机。她看着陆离，终于再一次哀求道：“陆离，我真的需要钱。待会吃完了，你能给我吗？” 陆离见了，想了一想，便道：“好了。只要你安分在我身边，不改变心意。等咱们回了公寓，我会给你的。” 听到陆离这样说，鞠小颜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通过和他的接触，她知道陆离说话算数。 “现在，咱们好好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陆离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又加了一句。 鞠小颜听了，迟疑了一下，脸更是红了。 这时，经理领着服务员进了来，将菜亲自一盘一盘地端在了桌上。经理笑着给鞠小颜介绍道：“鞠小姐，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菜。这是潮式打冷，厚菇芥菜，那是麒麟鲍片，甲子鱼丸――那是清炖鳗鲡汤，酸辣青耗，七彩冻鸭丝――” 经理口若悬河，如数家珍，滔滔不绝。陆离便在旁微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陆先生！”经理说着，又恭敬地朝鞠小颜点了点头，方领着服务员出了包厢。 “吃吧。你不饿，我也饿了！”陆离笑着为她夹了一块鱼肉。 这桌上的菜肴固然精细，固然美味。只是心事重重的鞠小颜，根本无心品尝。为了不拂陆离的好意，她将他夹的菜都一一吃完了。 半个时候后，二人用餐完毕，在经历的恭送下，陆离已经带着鞠小颜上了车，直往浅水湾公寓驶去。 十五分钟后，陆离已经将车子开到他公寓的楼下。 下了车，陆离就一手拉着鞠小颜的手，一手将门打开。待进了房间，陆离就猛地将鞠小颜拽进怀中，俯身开始吻起她来。陆离的速度太快，在鞠小颜的大脑几乎空白之际，她已经被他抱着，进了他的卧室。 第37章 我已经老了 这当然是鞠小颜的第一次。不过，在某人耐心的温存之下，她并未觉得有多疼痛。 不过，有好几次，因为紧张和激动，她真的是要昏过去了。不过，些微的疼痛过后，她真的领略出了些其中的美妙。她以为自己一定要大出血的，并为此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不过事后在床单上一瞧，也不过是点点的浅淡殷红。 现在，她已经起床。她一向不习惯晚起。而奋战了一夜的陆离，正在酣睡。他当然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想到此，鞠小颜的心里更是有说不出的惆怅和缱绻。 最美好的东西，在她十九岁的盛年失去。她穿好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好了。便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房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衰老。虽然身材和皮肤还是和之前一样，但她分明看得出自己眼神里的苍老。忽然，这镜子里就出现了陆离的身影。他在后将她搂在怀中，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似的，对她低喃：“你哪里是老了，你分明是累了！”说着，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 鞠小颜便深深地叹了口气。经过了昨夜，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陆离的触摸。而且，她需要钱。就在昨夜进房之际，他已经将三万块的现金，放进她的包里了。这真的像一笔交易。 “陆离，我要走了。我还要许多事要做呢！”鞠小颜对他低语。 “我知道。我待会就将你送回家。对了，还是在那路边上等你？”陆离想着她家街巷口的幽暗小道，每次过去接她，真有几分偷情的感觉。 鞠小颜听了，抬起头来，对他苦笑说道：“陆离，不必了。我妈妈已经知道你了。我都告诉她了！” 这话含了两层意思。因此陆离不得不问：“是吗？你妈妈知道？那么――” 用这样的手段，达到和人家女儿在一起的目的，总不是那么正大光明。因此，陆离还是想问一下。 鞠小颜叹口气道：“我妈妈什么都知道了。和你在一起，她是同意的。因为我们没路可走了。我们需要钱。” 陆离听了，沉默了一会。方道：“我这就送你回去。不过，既然你母亲都知道了，我以后倒也不需再和你偷偷摸摸的了。这样也方便不少。” 二十分钟后，陆离已经将鞠小颜送到了东兴小区的门口。在陆离驱车发动引擎离开之际，鞠小颜忽然叫住他：“陆离，不如上去坐坐？” 陆离听了，想了想道：“不了。以后再说。我走了。晚上我再来接你。” 鞠小颜看着陆离的车，转过街角。立在那里，沉思了一会，便慢慢地走上阴暗的楼梯。上楼梯时，鞠小颜才真正发觉出了身体的异样。她觉得经历了那个事之后，自己的走姿都不一样了。下身一阵一阵传来的疼痛，仿佛在告诉他，你不是从前那个鞠小颜了，你已不再纯洁，不再青春。 出了楼梯，走到自家的门前，鞠小颜发现门是开着的。透过打开的门，她一眼就看到枯坐在客厅中，母亲的背影。母亲坐在一张椅子上，头发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了。 她走了里间去，对着母亲唤道：“妈，我回来了！”她将包放在桌子上，从包里拿出三万块钱。 母亲听了女儿的声音，心里先是一阵激动，继而又充满了愧疚。她缓缓回过身来，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轻轻说道：“小颜，回来了，坐吧。” “妈，这钱你赶紧去给小雯交借读费。剩下的，咱们就出去租房。对了，妈你准备好了吗？小雯回来了吗？”鞠小颜说着，看了看小雯关闭的房间。 鞠母听了，长叹了几叹，她握住了小颜的手，说道：“小颜，你不要怪妈妈，我想好了，这婚我还是不离了！我想过了，就算离婚了，他还是不会放过我的！除非有一天，我死了！” 见母亲又改变了主意，鞠小颜起初很不理解，她很纳闷。但看着母亲僵如木雕似的枯槁面容，她发现自己能够理解她的苦衷。 是啊，莫安生那样的魔鬼，母亲一生都被他钳制住，哪能那么容易摆脱他？但如果在住在一起，这日子到底要怎么过？ 鞠母回避她的眼睛，只是对她轻轻说道：“小雯在房间里睡觉呢。这孩子经历了这些，似乎有点乖了。” 鞠小颜听了，就道：“如果她能彻底改变，那当然是件好事。” 鞠母就叹息：“我不想离婚，也是为了她。我要是离了，只怕这孩子会更恨我。哎――既然是我自己做的孽，我到底不能不顾她。她是无辜的！” 鞠小颜听了，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是啊，如果妈妈和莫安生离婚了，莫安生定然在她耳边灌输妈妈有多么多么不好。在莫安生的引导下，只怕小雯又要走上邪路了。 “妈妈，我听你的。既然你不想和他离婚。那就不要理他。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说着，她将一万块递给母亲。 鞠母看着女儿，迟疑地接过了钱。她低低问道：“小颜，昨晚上你还好吧！” 鞠小颜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低了低头，说道：“我还好。他人不坏的，待我很好。” 鞠母听了，便蹙眉一叹，说道：“那就好。小颜，总之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将这两年熬过去了，你毕业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她想：她至多就能活两年，小颜毕业了，自力更生了，就是她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妈妈，我知道。他说过，只是晚上要我去他那，白天，并不影响我的学习。”鞠小颜也不知该说什么。 鞠母拿了一万块，对她又道：“我身上是不能有钱的。要是有钱了，总是被他拿走。这钱，你还是放在自己身边用吧。妈妈要是缺钱了，再问你拿。” 鞠小颜想想也是，因此将剩下的两万块又放进包里。鞠母对着女儿道：“小颜，家里这种情况，你以后还是少回来吧。这几天，高利贷的人频频上门。他们说了，就算搬家了，也能找到我们。”因怕小颜担心，这些话鞠母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万一小颜回来，被高利贷的人撞上了，只怕会惹来麻烦，因此还是要说上一说。 鞠小颜听了，便重重叹一口气，说道：“那怎么办？莫安生哪有十万块？还不上，这钱不就欠的更多？到时，他们急了，去学校找我和小雯怎么办？” 鞠母就叹道：“这些人，是认钱不认人的！那张借据上，莫安生趁我睡着了，在上面按了手印。我问过律师了，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我是被迫的，只怕还真的要替他还赌债！” 鞠小颜听了，气愤的身躯都在发抖。最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脱身的法子。她对母亲道：“妈，莫安生是个魔鬼。我想好了，宜城的另外一间平房拆迁后，你将剩下的十万块给他好了。就算你不离婚，但是住在一起，也难免下次他不再这样做。你还是搬出来好了。” 鞠母听了，先是震惊，她摇头道：“不行。那是你的房子。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你不能将这钱给那畜生。” 鞠小颜听了，只是苦笑道：“不然这样怎么办呢？高利贷的人有多狠，你是知道的！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小雯给绑架走了？莫安生也只是将小雯当作一件可以换钱的东西，他真正疼爱过她没？妈，你不要多想了。如果这钱能换来你和小雯的平静生活。那么，我愿意！” 鞠母听女儿这样说，真是愧疚的恨不得要找个地洞钻下去。人家生女儿是用来疼的，她的女儿却是为她还债的。 “妈，你不要多想了。就这样决定了。莫安生回来了，你就这样告诉他，就说是我同意的。不然你在家里，他又要整天地骚扰你问你要钱了！”鞠小颜一叹。 鞠母听了，擦了擦眼睛，说道：“好。小颜，今生今世，妈妈欠你的，是还不清的了！” 鞠小颜听了，便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妈，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两母女，说什么欠不欠的！” 鞠母就道：“你回来了，哪儿也不要去了。妈妈去附近菜场买点菜。” 鞠小颜就笑道：“不，妈妈，还是让我去买。我还要顺便去那家快递公司，老板说，还有剩下半月的工资等着我去拿呢！这以后，我也就不去了。” 鞠母听了，只得道：“好。那你路上当心点。” 鞠小颜就道：“妈，到了晚上，我就不回来了。他会来接我。有时要是他打电话给我了，我可能双休都不回家了。” 鞠母一听，心里有点失落，不过狠了狠心，马上就道：“不回来也好。这个家本来也就没有家的样子。” “那，我去买菜了！”鞠小颜就拎着包要出去，在出门的瞬间，鞠母想起了什么，叫住她，轻轻嘱咐道：“小颜，不管怎样，你不能怀孕啊！” 第38章 孤山 鞠小颜听了，一时之间，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她默了默，对母亲道：“妈，我有分寸的。”说完了这话，就出了房门。 走在街上时，鞠小颜的心情很复杂。陆离的出现，使她远离了她的纯真年代。当她进了菜场，刚买好几只鸡翅转身去蔬菜专柜时，就又接到了陆离的电话。 “今天中午，你去我那里吃饭。吃过饭后，我带你去出去四处兜兜风。” “好。” “半小时后，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我知道了。”鞠小颜说着，挂了电话。 和他已经有了关系。但是在彼此通电话时，鞠小颜还是不习惯叫他的名字。 为了不让陆离久等，鞠小颜买了几样菜，就匆匆赶回了家。 到了家里，小雯已经醒了，正在卫生间洗漱。莫安生从外面回来了，正翘着腿一脸得意地在看电视。看着他的猥琐神情，鞠小颜再看了下母亲。心想：大概母亲已经将那件事告诉他了！有拆迁的十万块，莫安生终于可以不必害怕被高利贷追杀，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小颜啊，回来了？”莫安生看着鞠小颜，像条哈巴狗一样，接过她手里提的塑料袋。 鞠小颜无比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莫安生，如果你拿了这钱，再去赌的话，我也会拿钱叫黑道上的人来修理你。” 本来，这话她是不想说的，但是为了母亲，为了小雯能有安定的学习环境，此话还是不能不说。 “是是，我知道！”莫安生继续点头哈腰。这一次，他的确没去赌博。不过，这并不代表以后他就不赌了。只是，现在为了缓一缓形势，暂且忍耐一下而已。 等鞠小颜将另外一间平房的拆迁款拿到后，他可就又要故计重施了。 小雯在一旁写作业，听了他们的话，早就蹙起了眉头，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了？” 小颜看了一眼小雯，终于不打算再理会莫安生了。她走上前去，对她轻轻说道：“小雯，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鸡翅。今天中午，姐姐给你做酸辣鸡翅。” 小雯听了，头也没抬，只是说道：“你爱做就做。” 小颜听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就拿着鸡翅进了厨房。小雯这样的态度，和之前比较，已然是很好了。 当她刚要将鸡翅洗一洗时，脑中忽然想起，这个时候只怕陆离就在她家楼下等她了吧！怎么将这件事给忘了？她的心里，顿时懊恼不已。只得又从厨房里走出来，对着母亲说道：“妈，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虽然怜惜母亲，但是陆离是金主，从长考虑，还是不能得罪了金主。 看着女儿复杂的神色，坐在椅子上捡菜的鞠母，也像明白了什么，她抬了下头，捋了捋头发，对着小颜说道：“你去吧。家里有我！” 小雯听了，也抬了头看了一眼小颜和母亲。 “那，妈，我走了！”鞠小颜洗了下手，拎着包，就要走出房间。 莫安生见了，便笑眯眯地道：“小颜啊，是那个有钱的男人找你？” 鞠小颜听了，也不回头，只是大步往外走。 莫安生也不以为意，便在后头说道：“小颜啊，那是条大鱼啊，我都给你打听过了，他的家族在海城很有势力的！”| 鞠母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只得开口道：“你胡说些什么？分明小颜是和同学一起出去给人做家教。” “呵呵――老婆，你真有意思！其实我知道，你给小雯的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莫安生又道：“现在，咱们根本就是一条藤上的蚂蚱，根本就不要分个什么你呀我的！” 鞠母听了，便将剥好的豇豆都在了篮子里，对他说道：“没有小颜，现在你已经死了！她是我女儿，我不许你说她一句！” 小雯听到这里，已然没有任何心思做作业了，只是看着他们。 鞠小颜只当作没听见，她下了楼梯，果然陆离就在楼下，坐在车里，静静地等着她。 “上车吧。”和以前一样，每次她出现，他总是亲自给她打开车门。 鞠小颜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在里面。陆离发动引擎，车子便飞速地离开东兴小区。 鞠小颜不知道，这一幕，已经被在阳台上的莫安生和莫小雯看了个清清楚楚。 莫安生看着陆离将车子开走，感叹地对着小雯说道：“看看吧，你姐姐不声不响的，才是一个道行高的人。你得跟她好好学一学！” 小雯听了，恨恨说道：“想不到她平时在妈妈面前装乖乖女，可背地里还不是和我一样？至少，我还比她坦率一点！” 说着，就又进了里屋，将笔掷在本子上，也无心写作业了。 “怎么了？好好儿的？”鞠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雯就冷冷说道：“你不公平！” 鞠母听了，吓了一跳，问道：“我怎么不公平啦？”现在的鞠母，自从女儿小雯堕胎之后，为不影响她，和她说话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哼，你别以为我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看见了！刚才姐姐出去，根本是去和男人约会！而且那个男人，比姐姐要大好几岁，根本不是她的什么同学！” 小雯觉得母亲欺骗了她，因此心里非常生气。在母亲的眼睛里，从小她就是个叛逆的女儿，可难道姐姐不是？自己出去交男朋友，唤来的是她的一顿呵斥。可是姐姐呢，这样无耻的行为，却遭到了母亲的庇护。以前，她还不相信母亲是偏心的。不过现在，她是完完全全地相信了。 鞠母听了，无奈地看着小雯。这三言两语的，还真的和她说不清楚。因此只得说道：“真的是你姐姐的同学！你姐姐做什么，我都知道的！” 莫小雯听了，便讽刺地看着母亲，说道：“是吗？可是刚才我已经在阳台上看见那个男人了！” 小雯听了，就抱着书本进了房间。 鞠母听了，心里也微微诧异。她当然是见过和小颜在一起的男人的。不过，他出来接她，时间都是晚上。可这次却是在白天，正大光明地来接女儿，这还是让鞠母有些心惊。要是邻居们看到了，该怎么回答？ 鞠母有些忐忑不安了。莫安生瞧出来了，他哈哈一笑道：“老婆，小雯都知道了，你还担心个什么？现在这个社会，这么开放！笑贫不笑娼啊！只要女儿能弄到钱就行！说不定，他们知道了，还很羡慕我们呢！” 想想，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嗯。等小颜回来了。我要叫她好好教一教小雯，怎么才能钓到有钱的男人？” 鞠母听了，心里已气愤之极，她大声说道：“莫安生，你给我闭嘴！这不都是被你害的？小雯是你的女儿，你不教女儿往正路上走，偏把她往邪路上带！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父亲的？” 莫安生听了，觉得她罗嗦，便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不过，小颜现在不也这样？她到底还是走上这条路了！” 鞠母听了，将手抚紧了胸口。莫安生的话，像刀尖，一字一句戳在她的心上。自己的女儿，不但不能保护好她，反而将她一把推了出去。纵然那个男人对她再好，可小颜还不一样是他的宠物？既然当了宠物，那就只能讨好主人。那个男人叫她干什么，小颜便只能干什么。想到此，鞠母的心，像死了般的难受。 陆离带着鞠小颜，将车子开得七转八转的，竟然带着她到了海城的一处僻静的郊外。 这个地方很美，是鞠小颜从没有来过的。看着这里的小山坡，山坡下蔓延的青青的草。坡下种植着漫山遍野的菊花，秋风一起，空气中便还不时传来菊花的香气。 鞠小颜下了车，她的心情大好。她问陆离：“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叫孤山。”陆离一本正经地介绍。“我也是无意看到这个地方的！以前心情不好时，开了车子出来兜风，见这里很不错，没事就常来这里转转！” 鞠小颜听了，便抬着头，看着这小山坡。笑道：“为什么叫做孤山呢？” 陆离便介绍，说道：“我是听一个在这里养鸭的人说的。他说很久之前，这个山坡是一个小岛。岛上住着一个打渔为生的年轻夫妇。有一天，年轻的丈夫出江渔去了，在江里遇到了风浪，很久之后，都没有再回来，她的妻子不放心，也踏上一条渔船，出江寻找，可怎么也没有找到丈夫。江山潮退之时，几个渔民捕到了一条大鱼，他们打开鱼的肚子，发现里面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这个女子的丈夫。女子见了，万般伤心，就跳进江里淹死了！说也奇怪，女子死了之后，这江上的水就退了，江水退去，这江上的小岛就成了一个小山。渔民们不再打渔，改以种地为生。因为这里除了平地，就只有这座小山，所以当地人就把它叫作孤山。” 听陆离说了大段，鞠小颜听了，只是笑道：“真的还是假的？还是你编的？” “当然是真的。我哪里编得来。”正说着，就听见山坡下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第39章 她是我女朋友 鞠小颜听了，不禁俯身看去。 陆离便道：“看来这里也要不清净了。你听到的，是挖掘机和吊车的声音。” 果然，鞠小颜看到前方山坡下，排列着十几辆大型的吊车，挖掘机更是将那山坡下的树木连根拔起。鞠小颜问陆离：“这里是要开发？开发房地产？” 陆离想了想，便道：“不如我们下去看看。”他蹙了蹙眉，如果没有猜错，孤山新城这个项目，自己的父亲是最大的股东，晏晨光不过是具体的执行人。 虽然父亲人不在海城，但通过遥控指挥，对于他旗下所有的项目，都了如指掌。这个晏晨光，就是父亲在海城郊区孤山开发中心的一个代理人。当然，亦是燕晨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争取来的。 本来，这个项目的执行人是自己，但对于海城的过度开发，他一直持怀疑和质疑的态度。整个城市，都是千篇一律的建筑，毫无新意。那些本该被保存下来的遗址和名人故居，已经被轰隆轰隆的挖掘声，销声匿迹，不复再现。在陆离看来，这是建筑的悲哀。且他和父亲素不投缘，尽管父亲有意，但陆离还是找了借口，推脱掉了。 不过，看着山下这片好好的风景，被这些嘈杂的机器声破坏，陆离还是觉得不悦。他忽然想和父亲委托的那个晏老板谈一谈，如果有可能的话，能否将这片原始的树林保存下来。 他拉着鞠小颜的手，慢慢朝山坡下走去。 “这里好陡！”虽然这山坡在远处看起来平缓，可一旦真的踩上去，还是觉得高低不平。鞠小颜不由紧紧握住了陆离的手。 陆离笑道：“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二人下了山坡，不想坐在车里监视的晏晨光，已经注意到了前方缓缓走来的两个人。晏晨光本想叫人将他们轰走的，毕竟这里挖掘现场，外人擅自闯入，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就是麻烦。 但看着那两人的身形越来越清晰，晏晨光忽然恍然大悟起来。那个穿黄衣服的女孩子，不是女儿的大学同学吗？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咦――晏晨光偏着脑袋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怪道觉得他很面熟，难道他不是陆康的儿子吗？ 因这几天频频和陆康视频通话，看着五十多出头，极具威严之气的陆康，只叫晏晨光的心里犯嘀咕。陆大老板的形貌，分明和那个年轻男人不差半分嘛！只不过，一个是老年版，一个是青春版的。 晏晨光再搔了搔头皮苦想了想，的确，在上次那个酒会上，他记得身边一个客人，称呼他为陆公子的。想想，晏晨光便命秘书在网上搜查了一番，还真有一张陆康和儿子在球场打高尔夫的照片。哈哈，这下子可是令晏晨光欣喜若狂！ 他本打算第一时间告诉女儿的，无奈事情多，自己偏又忘了。现在，看了牵头走的陆离和鞠小颜，晏晨光便对着后座上打着盹的女儿说道：“宝贝女儿，快醒醒！” 晏子听了爸爸的话，没精打采地抬起了头。今天是个星期天，许茉莉带着她的两个儿子出去旅游去了，家里只剩下她和爸爸两人。 下午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因此见晏晨光要出去，晏子就叫爸爸要捎上自己。晏晨光笑说：“工地上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在家睡觉吧。” 晏子就道：“不，我偏要去。” 晏晨光就道：“远着呢，并不在市区。” 晏子就道：“我就喜欢去乡下玩。” 晏晨光无法，只得将她带了在身边。不过，晏子到了这里，就觉出了无趣。因此，也不出去转悠了，只是趴在车上睡觉。 现在听爸爸这样一说，晏子还只当发生了什么事，她对晏晨光道：“爸爸，怎么啦？” 晏晨光就指了指前方走来的一男一女，对着女儿道：“前面不是你那同学吗？”想想，晏晨光又看了一眼女儿，慢慢悠悠告诉她：“她身边的那个人，爸爸已经打听到了。是海城中天集团老板陆康的公子！” “什么？爸爸，你说什么？”晏子还正在睡眼惺忪中，猛然这耳边听了爸爸的话，一时还转不过神来。 她睁大了眼睛，循着晏晨光指给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簇长满了野雏菊的草地上，走来了两个年轻的男女。他们手拉这手，看起来只如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 又看了看，晏子的眼神马上就阴冷了下来。鞠小颜？那么――牵着她手的那个男人不就是爸爸口中说的那个海城巨富的儿子？ 一霎时，晏子的心绪是相当复杂。其实对于鞠小颜，虽然不大瞧得上，但朝夕相处的，也存了几分同情之心。她知道她近日傍上了一个高富帅。但晏子想：以她的条件，也就只能找一个比小康条件好件好一点儿的高富帅吧。哪里知道，这个鞠小颜不声不响的，还真的是神通广大，晏子在父亲的熏陶下，对于陆康的大名也是有所耳闻的。不想，鞠小颜还真的傍上了陆康的儿子！ 想想陆康的身家，晏子对于鞠小颜是又恨又妒！在她的世界观里，穷人的女儿，不管有多优秀，也只能和穷人的儿子谈恋爱。高富帅的交往对象只能是白富美。而晏子当然自诩自己是白富美。 她带着恨意和嫉妒看着他们，只是咬着唇。晏晨光就问女儿：“既然她是你的同学，你不如下午和他们打个招呼！”且，晏晨光的心里，也不敢怠慢陆离，毕竟是大老板的儿子。他以为：这是陆康授意了陆离，抽了空到这里视察来了。 因此，还不及女儿答应，晏晨光已经下了车。晏子想了一想，也随着父亲下了车。 父女二人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陆公子，可还记得我？”晏晨光的声音，冷不防地出现在陆离身后，倒是令鞠小颜吓了一跳。陆离听了，便带着鞠小颜转过身来。 “哦，你是――”陆离见了他，看他矮矮胖胖的，心知就是父亲另行委托的那位晏老板了。 “我叫晏晨光。我在一家拍卖行举办的酒宴上，我听人说起过您。那晚人多，我和你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我想，你大概不记得我了吧！”晏晨光虽然决意恭维，但言语之间，还是保留着几分热忱。 陆离听了，想了一想，也诚恳道：“抱歉。那晚人多，我又是举办者，真的记不起来了！”陆离朝他点头一笑。 “不过，我知道，我父亲已经将具体事务交给了你的公司。现在这片土地的开发事宜，由你全权代理。”陆离朝他微微一笑。 晏晨光听了，心里有几分得意，就道：“能得陆董的青睐，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给陆董呈现一个崭新的孤山新城风貌。” 陆离听了这话，不置可否。那厢晏子早就盯着鞠小颜，只是听爸爸和陆离说话，她不便声张。这时，见陆离和爸爸停止交谈了，心里再也忍不住了，便拉着晏晨光的胳膊，对他说道：“爸爸，这样一位青年才俊，你也不介绍我认识一下？” 晏晨光见了，便介绍起来：“陆公子，这是我的女儿。这位是――”晏晨光指了指陆离身边的鞠小颜。 晏子就笑：“陆公子，你身边的女伴，我可是认识的哦！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刚才我们来了，她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不过走到近处一看，不是她还能是谁？”语气里，更是含了酸苦。 晏晨光听了，不禁拿眼瞪了女儿一下。 陆离听了，便问鞠小颜，说道：“这位小姐，是你的同学吗？” 鞠小颜方才转过身时，压根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晏子。一霎时，她的心里也非常紧张。晏子的眼睛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似的，直直地瞪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说：鞠小颜，你凭什么将这样优秀的男人搞到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鞠小颜咬了咬唇，抑制住心里的慌乱。她的生活，已经不能离开陆离了。离开了他，也就没有了钱。她厚着脸皮想：晏子看到就看到吧。反正家里人都知道了。瞒也瞒不住了。晏子要是回去告诉学校里的所有人，她也没办法了。反正名誉已经失去。而且，和有实际用处的金钱比起来，似乎名誉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因此，见晏子盯着她，她也就回视着她。 鞠小颜听了陆离的话，轻轻点下头道：“是的。我们是同学。” 晏子就道：“不错，我们是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想想，晏子不禁还是要问：“不过陆公子，我还是很好奇，你和我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晏晨光听了，不禁拿眼又瞅了瞅女儿，对着陆离陪笑说道：“我女儿就这样，性情耿直，有话就说的那一种。她是真的好奇。” 陆离听了，便看了下鞠小颜，见她脸颊绯红，神情尴尬，便淡淡笑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第40章 我见犹怜 晏子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脱口而出道：“什么？鞠小颜竟然是你的女朋友？这怎么可能？”晏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岂料，陆离听了，却是淡淡地回道：“怎么不可能？她这么优秀，怎么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晏子的神情固然惊异，其实被陆离拉住手的鞠小颜，听了更是惊异。她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陆离。陆离的神情是一本正经的，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晏子听了陆离的回答，更是吃味。“陆公子，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低就自己呀！鞠小颜有什么好！她和你在一起，肯定是图你的钱！” 鞠小颜听了，便咬着唇看她。她能明白晏子此时恼怒的心情。因为她特立独行，并不按常理出牌，这童话里的灰姑娘还懂用高跟鞋和南瓜车打扮一下自己呢。可自己倒好，一上来，就越过了谈情说爱的程序。 “没错。她是图的我的钱。”陆离淡淡一笑。 “什么？既然你知道，你还和她在一起？”因为存了嫉妒，所以晏子说这话的时候，只当陆离旁边的鞠小颜是空气。 纵然有再好的涵养，此时的陆离也忍不住了。他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晏小姐，这和你有关系吗？况且，这是你情我愿的事。” 一旁的晏晨光见女儿越说越不像话了，在就提心吊胆的。见陆离生气，便赶紧拉着女儿的手，说道：“晏子，你真不懂事！你的女同学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了佛面。”意即女儿要顾忌陆离的面子。毕竟那个女孩，是陆公子的人。 晏子知道爸爸的意思，不过心里到底还是忿忿。何况，见鞠小颜的手一直被陆离紧紧握着，这更是让晏子生气。 晏晨光知女儿是个沉不住气的，想着自己还在陆康的手下做事，因对女儿悄声道：“好了。.info[]你的同学被陆公子看上，是她的福气。你还是回车里去吧！”陆康担心女儿越说越不像话，得罪了陆离。 在晏晨光看来，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叫作鞠小颜的女孩子，的确长相清秀，颇有几分姿色。公子哥儿偶尔有了兴致了，玩弄几个清纯些的女学生。在海城的富二代圈子里，真的不算什么。 晏子被晏晨光扭着，只得欲先回了车里。鞠小颜见她要走，想要张口唤住她，但却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呢？自己的所做所为，的确骗了晏子。 陆离本来带着鞠小颜来这里，是遣发心情的。不料被晏氏父女破坏了好心情。便对着鞠小颜道：“不如还是回去。” 晏晨光见陆离要走，赶紧又上前说道：“陆公子，对不起啊！小女就是那样一个脾气。话就是那样一说，其实心是不坏的！” 陆离听了，想了想，便对他道：“我的女朋友，还是个学生。我和她在一起，一直很低调。因我不想扰了她的学习。所以，我不想听到她在学校里，有什么风言风语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晏晨光听了路了话，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点头哈腰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管好小女的嘴巴。” 陆离点了头，便又拉过鞠小颜的手，往山坡上走去。 这一天晚上，鞠小颜当然没回来。她本不经人事，但是自那一晚上被陆离弄得开窍了后，很快就懂了这其中的奥秘。她年轻，身体也好。的确能带给陆离作为一个男人的欢愉。他们心照不宣地承认，他们在床上很和谐。 防线已经突破，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过晚上十点，可是她和陆离，已经在床上战斗了几个来回。她惊讶于陆离的战斗力，也困惑自己的耐力之好。她以为自己是不解风情的，是木讷的，可是这好像又是自己的天赋。被陆离解开了冰封后，她就像一条从冰里跳出来的鱼儿，只是一味尽情享受初春到来时的鱼水之欢。忘了一切。 有事，她实在忍不住了，涨红脸，不禁要吟哦出声。陆离便会轻轻地吻她，鼓励她。他告诉她，这是一个女人该享有的权利。有些女人，终身不知爱为何物。 鞠小颜感到累了，会在他身旁躺下，以一种奇怪的语气问他：“陆离，究竟你在越南和法国，有过多少女人？” 她就是这样性格，心里有什么事，总会直白说出。她并不纠结陆离和那些女人的过程。反正，她一概不认识。陆离之前的生活，对她来说遥不可及。她不敢想象，总之是另外一个世界。她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一个数字。 陆离也有意思，知道她好奇，也就诚实告诉她一个数字。又补充了一句：说时日已久，他真的不大记得清了，请她见谅。 鞠小颜听了，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诚实地说道：“说实话，这比我预想的，还要少一些！” 陆离听了，就道：“这么说来，你很满意？” “我不知道。总之，我是第一次。”说完这话，她就不想再说了，只是侧过头去睡觉。 是的，她很困。这种事情对于初设鱼水之欢的她来说，总是很困倦。因为晚上太过激烈运动的缘故，通常她能睡到早上十一点。 每次她睁开疲倦的眼睛，总是能看见陆离早就神清气爽衣冠整洁地立在她面前，似乎在欣赏她的睡姿。 鞠小颜见了，便会红了脸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打呼了吗？” “没有。看着你的睡姿，我只想起了四个字。”陆离一笑。 “哪四个字？” “我见犹怜。”陆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大手一时忍不住，就抚了她上身去。 鞠小颜听了，不禁摇头，叹道：“陆离，我并不喜欢这四个字。其实，你还未看到我身上的能量。我从来都自诩是坚强的人。” 陆离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笑道：“和女强人比起来，我倒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鞠小颜睡足了，也就慢慢地起床穿衣。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奇怪。她觉得，要她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卸衣服，那比要了她的命还难。 可是现在，不过和这个男人有了那么狂乱的几夜，她就已经能做到在他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换衣服了。鞠小颜想不出个所以然，便固执地认为大概自己的天性里，就有放荡的基因吧。 “因为你这样的睡姿，分明对我有深深的依赖感。”陆离解释。 “哦？是这样吗？”鞠小颜问他。 “是啊！所以我很高兴，你到底是个有激情的人，果然能带给我不一样的生活。”陆离说完了，不禁又大手一挥，将她搂在怀里。 鞠小颜已经习惯了。她想：反正都这样了。他有钱又体贴，在她同学面前，还会顾及自己的面子。这当真不错。除了失去的名誉，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她承认：虽然和陆离并不能长久，只是包养的关系，但她真的很满足。因为有了这个男人的缘故，虽然还有诸多事情不如意，但她发现自己的脸上，是常挂着笑容的。 鞠小颜有意无意地露出轻松愉悦的情绪，这就不免更让她的同学晏子恼怒。鞠小颜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那么晏子也就更不藏着掖着了。只管在学校里大肆传播鞠小颜的丑闻。她早就将父亲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的了。 已经名副其实了，似乎鞠小颜也没有以前那样惶恐和生气。她觉得这样，反而令自己的心更为安定。渐渐地，她在同学的眼里，就变成了不可思议的人。尽管名声不堪，不过她的成绩，还是在月考中保持全年级前三名的成绩。 晚上再住在宿舍里，似乎也更不方便了。因此晏子会联合同寝室的女同学，给她使绊子。有时，将她晾晒的床单，弄的乌七八糟。有时，给她打来的热水瓶里，只是灌了洗衣水。有时，当然就当着她的面，大肆冷嘲热讽一番。 鞠小颜认为，如果自己再住在宿舍里，不免自己不便，也令她们鄙夷。不如，还是对陆离说了吧。每天晚上，她就去陆离的公寓住宿。因此，她打电话给陆离，想问问他的意思。 果然陆离听了，平静地答应了。只是又慢慢悠悠地在电话里告诉她：“到了我这里，当然方便。只是我辞退了钟点工，你得给我做早晚两顿饭。如果我晚上不回来，你当然只需做你自己的。” 彻底地从宿舍里搬了出来，鞠小颜更是激动难耐，她痛快地和陆离度过了几个缠绵的夜晚。似乎有了经验了，她也就不这么累了。陆离完事后，她便打开书包，坐在房间里做起古文习题来。 当她口里背着《诗经》的时候，有时陆离会凑过来接上几句。因每次的答案都很准，这不免又让鞠小颜惊讶。 陆离见了，却反而淡定地说道：“我的母亲三岁就能背《论语》，从小她教过我不少诗词歌赋。我记性好，一直就没忘记。” 鞠小颜听了，更是惊讶，半响方道：“看来你也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说着，语气中倒有几分感慨。 “谁说我是纨绔子弟了？”陆离躺在床上，佯装生气。 第41章 脸皮真厚 其实这个问题，鞠小颜也压根不想深究。(..info)目前她所需要的，只是陆离的钱。她不管他的钱，是自己挣的，或是他家人给的生活费。 陆离见她不说话了，也就下了床，对她说道：“今天晚上，我有一个朋友也要过来。我想到时你最好能亲自下厨。愿意吗？” 鞠小颜听了，不禁问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只是你的女伴，并不涉及你的社交圈。我不想见你的朋友。” 这是她的真心话。“我只带你见他一个人。他是我的朋友。”陆离保证。 “陆离，这样我有压力。我知道我是见不得光的。”鞠小颜不禁阖上了书。 陆离想了想，问他：“你真的不愿意？如果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是的，我不愿意。求你不要将我带进你的生活圈。两年一过，我会悄悄地离开。”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生活和交际圈，并不是她所能够融进去的。就让她保留一点自尊好了。 “好吧。你一定要坚持这样，我也没办法。”陆离终于妥协。 鞠小颜听了，不禁舒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说道：“陆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我是个调剂品。所以，你不要对我的要求太高。不过，我服务于你，会是全心全意的。” 陆离听了，静静地看着她。一丝惆怅忽然在心底产生。 偶尔，陆离也会问她，究竟在那个晏子，有没有在学校传播一些有损她名誉的事情。鞠小颜每次都是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白天我安心学习，是学校里的优等生。晚上我就在你这里，尽情为你服务。” 是的，时间很快，转眼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鞠小颜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陆离的三万块，她抽了空，回了趟家。 自从鞠母拿着鞠父的那笔拆迁款，给莫安生还掉了那十万块的高利贷利息后，莫安生的确安生了许多。他去了一家小型的作坊，帮着人家看大门，一月工资一千五百元。吃住都是作坊供应。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莫安生也少回来。 既然他不来回折腾了，这家里就清净了许多。小雯住宿，双休才回来。鞠小颜晚上宿在陆离那里。所以这住在家里的，只有鞠母一个人。 这天，鞠母见鞠小颜回来了，还是非常高兴。她忙忙地去了菜市场，给女儿做了许多的好菜。 知道今天并非周末，可她却回了家了，这不免让鞠母有点意外。 “今天你们学校没有课吗？”她一边给女儿剩饭，一边问道。 “妈，我自己来。”鞠小颜止住了母亲，说道：“今天下去没课。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你。”自打鞠母在幼儿园昏迷之后，幼儿园的负责人考虑到鞠母身体不适，便劝她暂时不要来上班。其实负责人也是希望鞠母主动办病退，这万一真在幼儿园里出了什么事，到时也说不清。 鞠母想想，也就主动办了病退。这一不上班，自然就没了收入。何况，她又尿毒症，还要去买药看病。鞠小颜知道母亲经济窘迫，因此总是悄悄地给母亲塞钱。鞠母摇头，说道：“小颜，妈妈已很对不起你了。你爸爸房子的拆迁款，全部都给莫安生还了赌债了。我一向起这件事，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真的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存着吧。以后总能用的着。” 鞠母知道鞠小颜的钱，是来自那个男人陆离的。因此想想又一叹，说道：“这些天，你还好吧！” “妈，我还好。他不是个坏人。”鞠小颜轻轻说道。 “我知道。小颜，我可以见见他吗？”鞠母忽然问女儿。 “不用。这样就很好。你见了他，是给我增加麻烦。”鞠小颜回道。是的，如果让自己的母亲掺和进来，陆离还只当她有别的用心呢！ 她喜欢这样简单的关系。 “好吧。也是，我去见人家干什么呢？我都是没廉耻的母亲了。”鞠母站了起来，打算再去厨房盛一碗汤。不料刚将汤碗放在桌子上，鞠母就觉得头一阵昏眩，便赶紧扶住了椅子边。 鞠小颜见了，也吃惊不已。忙问道：“妈，你怎么了？” 鞠母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方才为女儿做饭，她一直在强撑着。尿毒症患者到了晚期，每日都会出现呕吐昏眩的症状，而且腰部也越发疼痛，站着也乏力，坐着也力气，躺着又睡不着。 不但如此，鞠母整个的面部开始开黑，眼睛周围和嘴角全是黑青色，这是毒素已蔓延到了脸部的缘故。鞠小颜见了母亲这样，心里也一咯噔，忙问：“妈，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吃药？”因为鞠母瞒得好，所以鞠小颜一直以为母亲得的只是肾病。 “吃，我当然吃。我想我就是个劳碌命。一辈子就配忙碌。这不上班了，猛一闲下来，还真觉得不自在。做点事总是觉得累。”鞠母勉强坐了下来，看着女儿。 鞠小颜看着母亲，心里涌起一股有心无力的悲凉。她已走到了末路，对她而言，女人用身体捞钱，就算是走到了末路。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在许多方面帮不了母亲。 母女二人默默无言地吃好了饭，鞠小颜收拾好了碗筷，又帮着母亲打扫了一下，方才离开了家里，返回学校。一进学校教学楼，就见晏子将她堵在了楼梯口，一边说道：“鞠小颜，你现在越发大胆了。竟然用自修课的时间去会男人。” “哪有？我只是请假回家了一下。”鞠小颜见晏子还不让她进教室，便道：“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不。鞠小颜，我瞧不起你。你一面假装清高，一面每晚和陆公子疯。我觉得，如果你识趣的话，你应该主动退学，要么转学。” 鞠小颜听了，便问她：“晏子。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晏子听了，皱了皱眉，就道：“看来你脸皮真厚。如今学校里谁不知道你在外面乱搞。我看你到底能抗多久？” 鞠小颜便淡淡道：“晏子，我不是你。我没有这么好的家境。人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只有钱来得可靠。我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有一天，你也过了我这样的日子，相信你会理解我的。”说着，鞠小颜便从教学楼另外一条通道上上去了。 晏子见她又折回去，倒是没有再追上她。她看着鞠小颜的背影，只是咬着唇。这个鞠小颜，似乎是铁打的，上公共课的时候，任凭她隔壁的女生如何地酸她讽刺她，她也装作一副专心致志丝毫没听见的样子。 因此嫉妒、好奇、不解，反而令晏子比从前更想接近鞠小颜了。 这天下午上完了最后一节课，鞠小颜就忙着收拾书包，再过半个小时，陆离就会在学校西门的梧桐树下等她。她背着书包，刚走到教学楼前方的一个花圃下，就见晏子又走了过来。 鞠小颜只得停下脚步，问她：“晏子，话我都已经说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晏子便道：“这么快就要走，是因为赶着去赴约吗？” “是啊。”鞠小颜点头就道。 “你去的话，不如也将我带去！”晏子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口。 鞠小颜听了，愣了。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晏子，你――要跟我去？”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是啊。那位陆公子，我也想和他认识。怎么，你不愿意？” 鞠小颜听了，因为诧异，一时倒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想了想，便道：“那你去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不介意！”鞠小颜平静地回道。 “切！我去问他干嘛？你带我去不就得了！难道我不是你的同学？”晏子将口里嚼的口香糖，一口吐在了地上。 鞠小颜便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跟着的确不那么妥当。想必你也该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会干什么。到时你见了，岂不是尴尬？” 晏子一听，眼睛都瞪圆了。鞠小颜太不要脸了！“鞠小颜，你不要得意。人家也不过玩玩你。到时你别甩了，看你怎么收场！” 鞠小颜就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和他在一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分手的打算！我卖身体，他付给我钱。大家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难道一定要有个结果？” 是啊，和陆离在一起，她就不敢想久远的以后。她只恨不得，一觉醒来，现在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晏子听了，已然拿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鞠小颜了，最后只是说道：“不过你名气已经臭了，到时也不会有人看上你了。” 鞠小颜就道：“你不必这样。你要是喜欢他，你就去追啊。如果你能将他追到手，我也衷心为你高兴。”说着，就背着包，大步往前走了。 晏子在后头，看着鞠小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鞠小颜，你别得意！有你哭的在后面呢！” 第42章 似曾相识 鞠小颜听了，只是淡淡说道：“你不是我，怎知我会哭？”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一晃寒假就要到了。期末考试，鞠小颜的综合成绩依然位列前三。陆离知道了，说要给她庆贺一下，鞠小颜笑道：“根本不用。我从小到大，成绩几乎就没掉过前五。” 陆离听了，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不该找你这样的女孩下手。要是你和我在一起，成绩下降了，我的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鞠小颜听了，不禁‘嗤’了一声，口中说道：“我看，从你第一次才渡船见我时，是不是早想好了要对我下手了！” 说着，便抬起脸看着陆离。因为每晚和陆离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谈话由初时的紧张尴尬，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愉悦轻松。时间，果然是一剂良药。你真的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陆离听了这话，就玩味地看着她，说道：“其实说你聪明，我看你也并不聪明。你确定，我们之间，只是第一次见面？” 鞠小颜听了，大为惊异，因此脱口而出道：“你是说――我们之前见过？”她可以确信，渡船之前她从未见过此君，所以听了他这样说，她很想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陆离的心情好，也就将心思松懈了几分。“是啊，我们之间见过，还说了很多的话。”陆离一笑。 “是吗？告诉我，在哪里？”鞠小颜更是好奇。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男孩，和一个很小的女孩，他们在一起，说着很可笑的话！”陆离见鞠小颜一副惊诧的样子，就知从前之事，她是忘得一干二净的了。虽然惆怅，但想既然她不记得了，自己着一提起，也没有什么意思。因此想了一想，就故意这样说。 鞠小颜听了，便不以为然道：“你果然在骗我。“继而一本正经说道：“我要是见过你，我就一定会认识你的。我的记忆力很好。” 她这样一说，却又将陆离的心思勾了出来。因此他不得不再次问道：“真是这样？” “真是这样。”鞠小颜笑道：“你要是真见过我，究竟说出在哪儿。” 陆离听了，沉吟了片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想想却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真的只是玩笑。为得就是让你高兴一下。” 既然放了寒假的，鞠小颜还是决定将大部分的行李放回家中。这一天，她回了家，母亲不在，莫安生也不在，家里就只剩了一个小雯。 “你也放假了？”因为鞠小颜知道，中学生的寒假要比大学生放得晚一些。 小雯听了，只是扭过头看着她。半响才冷冷说道：“他送你回来的？我都看到了！” 鞠小颜听了，初时一愣，马上就知道小雯在说些什么。小雯是自己的妹妹，她想这么长时间了，她也知道自己的事情了。何必隐瞒，何必要不承认？ “不错，是他送我回来的！”鞠小颜说着，放下了换洗的衣服。 “你真有意思。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将他勾到手的？”小雯放下了笔，却又朝她走近。 鞠小颜听了这话，只得苦笑道：“小雯，你还小，你不懂。不过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说着，鞠小颜就要到卫生间去洗衣服了。 “别走。我想说，从小到大，我都一直嫉妒你。你是太阳，我就是你背后的星星。我去泡男人，得到的就是妈妈的耳光。可你去找男人，却得到全家人的默许。甚至我爸爸也对你另眼相看。告诉我，你凭什么可以这样？”小雯靠在门边，叉着胳膊，只是问她。（..info无弹窗广告） 鞠小颜一惊，但听她的口气，就知她根本是没有改变。因此小心翼翼说道：“小雯，这不同，你还是个孩子。妈妈的想法也自然不一样。” “切，你骗谁呢？你不过就比我大三岁。你懂得我全都懂。我想说的是，既然你能钓上那个高富帅，那么务必帮我也介绍一个！”小雯大言不惭地看着她。 鞠小颜没想到小雯竟然说住这样的话，只得叹了口气，对她道：“我一人在火海就够了。我不想你也入了火海。你比我年轻，自然有权利享受更好的生活。从前的都忘掉不提，你看看你，不还是一个青春活泼的可爱女孩吗？” 小雯听了，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口中说道：“鞠小颜，你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想妈就是这样被你蛊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在海大的名气，简直是糟糕透了！你的同学都在背后说你是只鸡！” 鞠小颜听了，便放下了洗衣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我同桌的姐姐，恰好也在海大读书。我不过轻轻问了问她，你姐姐认识鞠小颜吗？她姐姐马上就一脸不屑地告诉她，说认识，此女在海大是典型的不要脸又装清纯的卖货。我听了，心想人家的眼睛果然不瞎。到底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雯这话尖酸老辣，鞠小颜听了，只觉得这话不该从小雯这样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口中说出。 “小雯，你说够了没有？”半响，鞠小颜只是这样问她。 “没有。反正你就是不要脸。” “好，小雯，我告诉你，你上学的钱，你穿衣吃饭逛街的钱，都是我这个不要脸的姐姐给你的。你满意了吗？”鞠小颜淡定地告诉她。 莫小雯听了，沉默了一会，但还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就算用了你的钱，心里也不会多感激你。你可以找，我为什么不能？只是我以后要更加小一点心。我找到了男朋友，就不用花你的臭钱了！”小雯依旧忿忿地。 鞠小颜听了末尾几句，心里才是真正的紧张。这么说来，小雯压根就没有痛改前非？她还是想要重走老路？一想到此，鞠小颜的心更是揪了起来。 “不，小雯，你不能这样。事情不是像你想的这样。你只需安心学习，不要为了钱烦恼。”鞠小颜又慌张起来，懊恼自己刚才的那些激愤之言。 “切，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我本钱也不差，你不帮我介绍，我自己出去找。只是我告诉你，我的神情你不许告诉妈。要是她知道了，我真饶不了你了。”说着，就将桌上的书阖起，抱着进房间，打算打扮打扮，出去逛街了。 鞠小颜听小雯这样说，心情更是沉重起来。她提着不过几十斤的洗衣盆，却觉得有千斤重。 过了一个钟头，鞠母回家了。鞠小颜见了她，问道：“妈妈，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是出去逛一逛。”鞠母勉强支起笑容，看着女儿。鞠小颜不知道的是，这些时日，母亲已停了吃中药了。因为吃了，也不见效。每次一喝下去，就会将吃下去的饭给吐掉。她去问过医生，医生建议她现在就要做血透，而且一周两次，不然肌酐上升到八百，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鞠母从医院回来，神情一直哀哀的。虽然知道自己熬不了多时了，但她还真的不想死。为得就是这两个女儿。 “妈你没事不要出去。”鞠小颜看着妈妈的起色只比以前更枯黄了，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似乎真的像将死之人的眼睛。这看的鞠小颜的心里既难过又悲凉。 “妈，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鞠小颜边打扫屋子边问母亲。 “小颜，你不要忙碌了。好不容易放假了，先歇一歇。”鞠母一叹。忽然她像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寒假也要去他那里吗？” 鞠小颜听了，放下拖把，她明白母亲问的是什么，因此就道：“放了寒假，也是要去的。毕竟和他约定的是整整两年。” 鞠母听了，想说什么，可是又觉得无从开口。她不上班的这段时间，家里以及自己的开销，都是花的小颜卖身的钱。好半天，才又道：“有时，妈妈也希望日子过得快一些。这样，你就能熬出来了！” 不过，鞠母知道，自己是活不过两年的了。她所能做的，只是在九泉之下保佑她了。 “妈妈，时间总是很快的！”鞠小颜进了厨房，打算再打扫一下。 “小颜，你学习还好吧！”鞠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妈，我成绩和以前一样。”鞠小颜回了头。她进了厨房，看到厨房熬药的一角，已经不见了那些熬药的罐子，心里奇异，便问母亲：“妈妈，你熬药的罐子怎么不见了？” 鞠母听了，便站起说道：“哦，破了。可能时间长了吧。明天，我去附近买个新的。”自从她停了药后，鞠母就将这些都收拾收拾处理了。因为担心女儿会看出，鞠母想着应该将它们放在一边装装样子的。 鞠小颜听了，却是下意识地摇头。刚想问妈妈，就在这时，她身上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听着这个铃声，她就知道是陆离的。 因此她接过问道：“什么事？” “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去参加展览。” 第43章 小嫩肉 “好。”对于陆离的任何要求，从来鞠小颜都是答应的。 鞠小颜收了电话，对母亲道：“妈妈，吃了饭我要出去一下。” 鞠母见了，已经大致知道什么事了。只是哀哀说道：“好。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陆离带着鞠小颜到了展览厅外时，鞠小颜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次嘉德拍卖行的书画展。鞠小颜自小就对这些感兴趣，因此见了这些与世几乎绝迹的历朝历代的名家字画，心里已然激动之极了。 “陆离，我好喜欢。之前，只是在电视里看到。不想现在竟然看到真的墨宝了。”鞠小颜边说，边连连感叹。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学中文的人，大抵都喜欢这些。”陆离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也喜欢。” 说罢，他和鞠小颜难得地相视一笑。陆离见她笑容明媚，心里一动，便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鞠小颜看着唐朝怀素的帖子，又欣赏了明朝唐寅的字画，以及文征明的书画，满足地说道：“陆离，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陆离听了，就道：“不用谢。只要你高兴，我还可以――”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有人唤道：“陆离，你也在这里？”陆离听了这声音，知道是舒志，便回了头看着他。 舒志对这些字画其实无甚兴趣，此番过来，不过是想要了解书画市场的行情。不过却在静伫的人群中，发现了陆离的身影，还是令他很意外。 如果他没有记错，上午他还给这家伙打过电话，这家伙说他今天要出差一趟。可想不到竟然是骗他，到底人还在这里。而且，舒志眼尖，他已经瞅见了陆离的身边，跟着一个扎着马尾的清爽女孩。那女孩白衣蓝裤，衣着非常朴素大方。但循着他的方向，只能看见女孩的苗条背影。 似乎仅仅看着女孩的背影，也觉得有些熟悉。因此，舒志唤陆离，分明也有想认识这个女孩子的意思。 到底这个女孩和陆离什么关系？这样想着，舒志的脚步便走得更快了。 陆离回了头，看着舒志。鞠小颜见他如此，也只能转过脸来。一看，那前方走的那个一身休闲装的男人，似乎自己也想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正诧异时，就听陆离笑道：“舒志，你在这里。” 舒志听了，便皱了皱眉，颇不服气地说道：“上午我找你，你说你要出差一趟。现在怎么却还在本市？是不是为了你身边的这个佳人啊！” 舒志说着，便将目光看向了鞠小颜。 仅仅看了鞠小颜一眼，舒志的心里就大动起来。等等――这个女孩他一定是认识的！他自诩记忆力很好。凡是认识的接触过的人，他都是有印象的。 因此，舒志的脑子里便飞快地搜索起来。终于，他想起了这个女孩是谁。 不过，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此摇了摇头。这个女孩怎么会和陆离在一起？他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很好，勤力、朴实、认真。虽然在速丰快递公司只见了她一面，但真的印象极好，且也深刻。 鞠小颜不知道，其实在她辞工之后，舒志为了一点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还又专门去了速丰快递公司。 不过，很遗憾。胖胖的老板告诉他：那个女孩不来兼职了，她已经辞职了。舒志听了，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因问老板，她去了哪里？老板只笑道：“我哪里知道。不过，她是个学生。总还在海城哪处大学上学。” 老板听了就笑：“舒先生您真有意思。.info她叫鞠小颜，你要是高兴，可以去海城十几所大学，一个一个地打听！” 舒志就问：“老板你真的不知她是哪个学校的？” “之前记得的。不过记不清了。大概不是海大就是海师大的，要么就是海城财经学院的。”老板看着舒志紧张的样子，忽然笑着问他：“莫非，舒先生对她有点意思？”是啊，这个叫作鞠小颜的女孩子的确很讨人喜欢。当初自己不也看中了她？只不过，她家境复杂，所以他放弃为儿子介绍了。 不过，现在见到舒志这番神情，倒叫老板心里有点后悔了。因此就道：“舒先生，不如去这几所大学问问。” 舒志无法，只得驱车从快递公司离开。那阵子他影院的事情多。这一来二去的，就将找鞠小颜的事情给忘了。 真实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想，竟在这次展览会上和她再碰面了。而且，还是在好友陆离的身边。 一时之间，舒志的情绪非常复杂。他看着鞠小颜，从鞠小颜的神情里，分明猜出了她也认出自己了。因此，舒志便酸溜溜地问陆离：“陆离，你身边的这位小佳人是谁啊？”舒志根本就是在明知故问。虽然只见了一次，但鞠小颜这个名字，却是在他心里记下了。 陆离没曾想会在这里遇见舒志，听了他的话，就淡淡说道：“她是我的朋友。她叫鞠小颜。鞠躬的鞠，颜色的颜。” “哦，原来是鞠小姐！”舒志笑着朝鞠小颜伸出手。鞠小颜的神情非常窘迫。她知道此时的舒志一定在揣测自己。是啊，前些时候的自己还在一家快递公司做着力气活呢，这会就傍上了高富帅了！变化还真快。 鞠小颜便带了尴尬和舒志握了握手。“你好。”鞠小颜低低道。 舒志看她脸色绯红，不禁想捉黠她一下，因而说道：“你也好。我叫舒志。舒服的舒，志气的志。简而言之，我想做一个舒舒服服而又始终有志气的人。” 鞠小颜听了，不知该怎样回复他。不料，舒志并不打算放过她。想想又道：“呃，这位鞠小姐，似乎我在哪里见过你？怎么这样熟悉？” 鞠小颜听了，也不隐瞒，就要告诉他自己曾在速丰快递公司打过工，曾和他打过一个照面。不料，在一旁静静听了舒志说话的陆离，终于忍不住了，他对舒志道：“你不要这样和她说话，她才十几岁，还是个学生。” 舒志听了，就嘻嘻笑道：“陆公子，我知道啊！” 陆离听了，便问：“这么说来，你真的见过她？” 鞠小颜听了，就道：“陆离，我在那家快递公司打工时，这位舒先生来寄过一个重要的包裹，因此我有点印象。而他刚才也认出我了。” 陆离听了，便淡淡说道：“是这样！”不过，想着自己的私密女伴竟然也认识舒志。这没来由地让陆离有点不舒服，究竟是哪里不舒服，他现在还没有想出来。不过，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情绪是不高兴的。他看着舒志，还想说点儿什么，这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陆离无奈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来点显示，对鞠小颜和舒志说道：“我去那边接个电话。是他爸爸打来的电话，因这里人多，陆离担心听不清楚爸爸的声音，因此去了展览厅的一角。 陆离走之前，用眼神的余光瞥了一眼舒志，那神情好像再说：“她是我的人。请你不要对她动任何的歪心思。”舒志接受到了他目光里的信息。不过他无所谓，对着陆离的一张臭脸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嘴脸。 手机铃声一直作响，陆离无奈，只得加快了转身的步子。陆离一走，舒志顿觉和鞠小颜聊天方便多了。 “鞠小姐，你动作真快啊！是不是现在的女学生都这样？”舒志对鞠小颜挑了挑眉。 鞠小颜听了，就知舒志将她当作什么人了。不过，她放弃了辩解。她想：既然他是陆离的朋友，那时间长了，就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若是现在撒了谎，到时也更没趣。不如索性坦白一点。 因此，她叹了一口气，对着舒志就道：“是啊。打工是为了钱，找男人也是为了钱。” 她说得这样坦荡‘无耻’，倒是令舒志惊讶了。眼前的鞠小颜似乎那个快递公司里勤奋打工的鞠小颜，不是同一个人了。 “呃。当然，你找对人了。陆公子的确很有钱。”舒志只能接过她的话茬，这心里却更是起伏起来。果然这个女孩子，还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到底是失去了她淳朴的本性了？钱啊，果然是万恶之源，又夺取一个女孩的纯真。舒志只差点就要捶胸顿足了！ 鞠小颜听了，就淡淡道：“没错，我需要钱。像你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体会没有钱的痛苦的。” 舒志见她说话又这样郑重，不禁小心翼翼问道：“不过这样你开心吗？当然我可以保证，陆公子是个好人。” 鞠小颜听了，就叹：“有钱就好。我只看到钱的好处，从不知道钱的坏处。” 听她这样说，舒志不禁善意警告道：“那你和陆离在一起，就不能动别的心思。那家伙人虽不错，但到底不易动真情。我看，他还是和在越南一样，喜欢那些十几岁的小嫩肉。想不到到了海城了，这个口味还是没变。” 第44章 善解人意 舒志本就不是口紧之人，因此对了鞠小颜就说了出来。(..info) 鞠小颜听了，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她只是淡淡说道：“是么？不过这和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是这样想的？”舒志似乎还不信，他挑了挑眉。 “你是陆离的朋友。应该猜出我和陆离是怎样一种关系。我也不是不好奇，只是我没这个资格。”鞠小颜冷静地告诉他。 “嚯！我真要去问一下陆离，究竟他是怎么发现你的？毕竟你和他的世界是那么不协调。不过，这话里并没有轻视你之意。”舒志说着，又解释了一下。 鞠小颜听了，反而笑了一下。对他说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就这么奇怪。我需要钱，他恰好有钱。因此，各取所需的，就在一起了！” 舒志听了，只是眨了眨眼，见她这样直率坦荡，反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看不出，你倒是很冷静。”好半天，舒志只挤出这句话。 这时，陆离接完了父亲打来的电话，挂了手机，也匆匆地朝着鞠小颜和舒志说话的方向走来。陆离看着他们在聊天，不禁有些郁闷。 舒志见他走来，便叹道：“陆离，你不够意思。你藏了这么一位小女友，却迟迟不告诉我。” 陆离听了，就道：“我尊重她的意见，她不愿意，我只能作罢。”说着，看了一眼鞠小颜。似乎为了鞠小颜只属于他一人似的，陆离便将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舒志知道陆离的意思。不过心里到底酸酸的。陆离问他：“你经营的书画廊，最近有大笔的单子吗？”陆离问的是他入股舒志打理的那家名为观止的油画廊。 舒志听了，就道：“我办事，你放心。这不赶着到这里来取点经吗？不然，我这个外行要是遇到了内行，可不就露馅了？” 陆离听了，便道：“反正我隔三岔五地过去看看。好不好的，我自己知道。如果你经营的实在太差了，我就撤资，你自己单干吧。” 舒志一听，不免有点着急，便道：“别。我这不刚上手吗？前几天也谈妥了一个还不错的单子。万事开头难，你容我慢慢来嘛！我这刚有点兴趣，你那边就给我熄火，还够朋友吗？”舒志听了陆离的话，便在一旁唧唧歪歪起来。 鞠小颜在旁，本不想听的，但这些话到底入了她的耳朵。因对陆离又有些刮目相看，到底这个男人还是有点事业心的。 陆离便笑着对舒志道：“行了。我不催你。但开这间画廊，也是我母亲的意思。我不想做得不好，辜负了她。” 舒志便道：“你放心好了。其实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见陆离虽和自己说话，但目光仍不离鞠小颜左右，舒志便惆怅地道：“好了。我也不做电灯泡了。本来我事情也多。我不及你，你是投资人，只需每月看一下财务报表。我是具体的执行人，拿着你的钱，可不要替你好生办事？” 说着，到底又和鞠小颜到了别，方才离开展览厅。 陆离见他走了，便笑着对鞠小颜道：“他没有和你说什么吧？”虽语气轻松，但究竟还有一点探询之意。 “没有说什么。”鞠小颜听了，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陆离还是不信，因而又问：“他真的没说我什么？”在他看来，舒志背后损人的习惯由来已久，一时半会的是不会改的。 “真的。他和我不过说了一点笑话。”鞠小颜说道。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那家伙嘴很损，即便说了，你也不必放在心里。（..info好看的小说）”陆离的意思是：方才他离开的那一会，相信舒志能够看出鞠小颜和他是什么关系了，担心舒志因此看低了她，口出不逊之言，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我知道。”鞠小颜轻松说道：“你多虑了！”她完全明白陆离的意思。 “我们走吧。反正你也都一一地浏览过了。也就不虚此行了！”陆离揽着她的腰，只往展览厅外走去。 “我们要去哪？”鞠小颜问他。 “我饿了。我想去吃饭。吃了饭，我就送你去公寓里。我有点事要处理。大概到晚上六点的时候，我就回来了。”又到周末了，又到了去看望外婆的时间了，听护工说最近外婆情况还不错，一天到晚总是笑眯眯的，胃口也不错。这让陆离听了，也大为心安。不过他到底还想去看一看。 “好的！那我就在公寓里等你！”鞠小颜乖巧地点头。和陆离相处日久，她开始隐隐地觉得：陆离和她在一起，喜欢她的乖巧。若她什么事都顺了他的意，他便就会更为高兴。仅仅为了他能高兴一点，鞠小颜什么都愿意听他的安排。 “好。我们这就去吃饭。”陆离拉着她的手，将她带进了车里。 “去哪里吃饭？”鞠小颜进了车里，还是不禁一问。 “我知道你不喜大饭店，只喜欢吃小馆子。我这带你去一家有特色的餐厅。”陆离说着，便发动引擎，开起了车。 “好的。”鞠小颜又一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和陆离在一起时，快乐和兴奋远远小于屈辱。陆离是个善解人意和体贴的情人，她跟了他的这两年里，的确吃了许多之前从未曾吃过的美食，穿了一些高档的名牌衣服，去了一些从前不敢去的奢侈场所，见了一些世面。 一个半小时后，陆离带着鞠小颜已经吃完了午饭，驱车前往公寓。进了房间，鞠小颜方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对着陆离说道：“今天我吃得好饱。我喜欢扬州菜，真的很对我的胃口。”说着，不禁又揉了揉肚子。 陆离本已要出去了，听了鞠小颜这样一说，不禁笑道：“你喜欢吃就好。以后我便常带你去吃。”说着，却也弯下身来，摸了摸鞠小颜的肚子。 鞠小颜忽然觉得有点痒，就对陆离道：“你摸我，我很不习惯。真的有点痒。自己摸自己的肚皮倒不觉得。” 陆离的手，还一直不停地抚着她有些滚圆的肚皮。一边笑道：“看样子，你是吃了不少的东西。你看你的肚子，是不是像怀了三个月的孩子？” 鞠小颜听了，便像想起来了什么，问陆离：“有几次，我们什么措施也没有做？我不会怀孕吧？”想起母亲的告诫之言，鞠小颜还是有点担心。 “不会。我是根据你的安全期来的。不过你要是不放心，我仍旧戴套。”陆离说着，方将手从鞠小颜的小腹上抽回。却又对她笑道：“等我回来了，咱们再慢慢开始――” 鞠小颜听了，脸就有些红，脖子也低了低。陆离见她不语，便又对她道：“好了。我要出去了。你也该表示表示。比如给我一个吻什么的！”陆离将身子往前一倾，似乎已经在等着她了。 鞠小颜知道自己必须顺从，因此也就顺势在陆离的脸颊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陆离不满意，对她道：“你还是太拘谨了些。算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便用手捧起了鞠小颜的脸，俯身下去，给了她一个深吻。鞠小颜被陆离吻得喘不过气来。陆离的吻一向如此，激烈而又炙热。 陆离放开了她，对她道：“你做完了作业，就洗澡。我希望我回来时，能看到你躺在床上，穿着我买给你的那件酒红色的睡衣。” 鞠小颜听陆离说起那件睡衣，脸更是一红。据陆离说，那件睡衣是一个什么国际的大牌。价格陆离倒没说，不过鞠小颜估计一定很贵。陆离送给她时，她当着他的面试穿了一回，就不想再穿了。 陆离问她为什么，鞠小颜便诚实说道：“太露了。不该露的露，该露的也露。我实在穿不来。” 陆离听了就笑：“有什么呢？反正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看过了。一件衣服你反倒拘谨起来了？” 但鞠小颜听了，就是不穿。尽管和陆离也做了近百余次，但若她真的穿上这件暴露的睡裙，会令她真的有外围女之感。这些，当然不能对着陆离说出。 陆离见她坚持，也就将睡裙收了起来。不过今天他又这样提出，鞠小颜便知道避不过去的。男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刺激。 因此，她只能点头道：“好的。我听你的。做完了作业，我好好洗个澡。然后穿了睡裙，在床上等你回来。” 陆离听了她这话，方觉得满意。点了点头，出去了。 鞠小颜在房间里听到陆离发动汽车的声音，便长叹一声，仰躺在了床上。似乎陆离走了，她又觉得空虚了起来。方才她已经被他吻的起意，下身都有点湿了，岂料陆离担心误了车程，到底又将她松开了。 鞠小颜强迫自己冷静。她忽然想起了张爱玲说的一句话：男人要使女人动心，必须通过她的阴道。这话终究只一闪而过，她到底还是继续做作业了。 可打开书，看着那些古文，根本又读不进去。正烦恼时，手机又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小颜啊，下午你能回家一趟吗？妈妈找你有点事。”鞠母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第45章 莫名的交谈 “妈，到底什么事呀？”鞠小颜问。 “哎――还不是小雯，她说要报学校里的一个歌唱训练班，需要学费八千元。”母亲的声音透着卑微，透着无奈。 鞠小颜听了，不禁叹道：“妈，上午我说把钱给你的，你非不要。我马上回来一下，给你一万块。” “好。我在家等你。”母亲小声说着，却又问她：“你方便吧？他在不在？同意吗？” 鞠小颜便道：“他不在。晚上才回来。现在我正好有空。” “那好。哎――没想到现在又要花钱。我还以为最近可以熬一阵的。但是你知道，既然小雯想学好，我总不能拂了她的意！”鞠母在电话那头委婉解释。 “妈，不用说了，我知道。”鞠小颜边说边开始换鞋。不过，想想那日小雯对她说的那些话，鞠小颜的心里，还是存了犹疑。这么快，她就又转了性子了？不过，和那些乌七八糟的恋爱比起来，她想学唱歌还算得上一件正经事。 既然小雯真的想往正道上走，那么鞠小颜当然竭尽全力帮她实现。 挂了电话，鞠小颜看着穿着酒红色睡裙的自己，摇头一笑，她将睡衣脱下了，换上自己如常的衣服。半个小时后，她乘坐出租车已经到了东兴小区。她给了母亲一万块，喝了点茶，也并未和母亲多聊天，却又忙忙地走了。 进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鞠小颜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继续呆下去了。母亲的愁苦眼神，小雯冷漠的嘴脸。偶尔莫安生看门回来，那猥琐贪婪的表情，让她见了说不出的心烦。她觉得自己需要透气，因而对母亲道：“妈妈，我作业本丢在那里了。我还要过去做作业呢！你要是有什么事了，再打电话找我！” 鞠母看着女儿，便道：“小颜。妈妈现在不上班了，更是没有钱了。你和他在一起，就不能惹他生气。莫安生说过了，这个人的家族在海城是很有钱的。” 听到母亲这样说，鞠小颜的心里更是觉得悲哀。看来，在金钱面前，刚强的母亲也彻彻底底地妥协了。她默了一会，半响方道：“妈，我知道的。没有他，我还真不知去哪里弄钱。” 鞠母听了，想了一想，问她：“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结婚了没？” 鞠小颜便道：“他叫陆离。今年二十八岁，应该还没结婚吧，我也不清楚！” 鞠母听了，便又叹了口气，说道：“也是。我问这些干什么。咱们是活在底层的人。”因此也不欲说什么了。 鞠小颜和母亲到了再见，拎着包就出了家门。她刚走出东兴小区的那条僻静的巷子，就听身后有汽车停下的声音。鞠小颜未免诧异，待回了头看，却发现那车里走出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那男人边走边取下墨镜。鞠小颜看了惜，此人却是见过两面的舒志。 鞠小颜觉得很奇怪。既见了他，就不能不上前打招呼。舒志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对她笑道：“你好，可爱的鞠小姐！” 鞠小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车，这才问道：“你是在跟踪我？” 舒志听了，就笑道：“哪里。我是偶尔路过这里而已。恰巧就看到你出来，真的好有缘分啊！”舒志依旧笑嘻嘻的。 其实，鞠小颜猜对了。舒志此番的确是跟踪而来。舒志知道，陆离金屋藏娇的地方大概就是浅水湾公寓了。他一时兴起，偷偷开车跟着他们，果然见陆离携了鞠小颜去了公寓。又过了快一个小时，舒志看见陆离一个人驱车出来，心知他是要去培华养老院。又过了半个小时，舒志发现鞠小颜也拎着个包出了公寓，往浅水湾的大门走去。鞠小颜上了一辆出租车，舒志赶紧尾随其后。最后，就跟踪她到了东兴小区。他在车里耐心地等待。果然一看见鞠小颜走了出来，就赶紧开车跟了上去。 “哦。”鞠小颜听他这样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是缘分，不如你就上我的车吧！告诉我，你要去哪里？”舒志明知故问。 鞠小颜听了，便苦笑道：“我要去哪里，大概你也是知道的吧！” 舒志便笑：“反正我下午有空。不如我送你。”说着，就殷勤地打开车门，请鞠小颜坐进车里。 鞠小颜看着他，心里本想拒绝的，但想着今晚不免又要和陆离一番大战，届时自己的功课可能就要落下，为了节省时间，还是赶紧回去完成的好。因此听了舒志的话，想了一想，就点头道：“那麻烦你了。”、 “那里是麻烦，我很乐意。”舒志见她点头，心里好一阵高兴。 鞠小颜进了舒志的车子，坐在了车子的后座。舒志在前头便笑：“干嘛坐我后面，怕我会吃了你呀！”说着，却又惬意地开起车来。到了前方拐角，舒志便叹：“你这样的一个好女孩，跟着陆离恐怕有点亏！”鞠小颜听了，只是自嘲道：“舒先生，你太抬举我了？既然都这样了，又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好女孩。” 舒志听了，便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懊恼地说道：“真是的！那头在速丰快递公司，我该好好问问你的！说不定，我知道了你的难处，和你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了！” 鞠小颜听了，眉头不禁皱了皱，说道：“舒先生，请您不要这样说。我已经堕落了。您就不要再踩我一脚了！” 岂料，舒志听了，却是连连摇头道：“鞠小姐，我哪里是踩你？我分明是遗憾啊，难道你听不出来吗？不早一步，不晚一步，偏偏让陆离给赶上了！海城算是个大城市，可我却觉得它小得很！” 鞠小颜听了，心里纳罕。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舒志的话。因此只默默不语。二十分钟后，舒志载着鞠小颜将车子驶进了浅水湾的大门，开到了陆离所在的公寓门口。 鞠小颜下了车，对他说道：“舒先生，谢谢你了！” “怎么，你不请我进去喝上一杯？似乎也不够意思？”舒志见她要开门进去，不禁打开车门也紧跟了上去。 他看着鞠小颜手中的钥匙，不禁叹道：“陆离这家伙也真有点意思！看来，你倒算是个这里的半个主人了！” 鞠小颜听了，将门打开，对舒志苦笑道：“请进吧。我哪里是什么主人。不过是为了方便，他顺便给了我一把钥匙而已！” 舒志进了门，大剌剌地在客厅里坐下了。鞠小颜烧了开水，给他沏了一杯茶。她将茶放在了茶几上，可想想还是问他：“你喝不喝饮料？” 舒志便道：“不用了。”见她不施脂粉，衣着朴素，站在他面前，还似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不禁有感而发道：“你和陆离约定了几年？还是几个月？” 鞠小颜知道他的意思，低头便道：“我毕业时，我和他的交易就结束。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我们以后只会是个陌生人。” 舒志听了，便默了一会，方道：“既是这样的开局，以后总难免不会这样。毕竟，你和陆离的差距太大了。这也是我见了你，好一阵惊诧的原因。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其实陆离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你和他在一起，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沉醉其中了。因为这只是一场虚幻。” 鞠小颜听着舒志的话，心想：这个男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有时还很诙谐，不料一本正经起来，说得话还很深奥。倒是令她有些诧异。 因此她只是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从开始就知道结局。这在开头，他和我就说清楚的。我哪会是那种难缠的人？” “那就好。我希望你能和陆离相处的愉快！”舒志说完，复又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鞠小颜给舒志的是一杯菊花茶。从来，舒志在陆离这里，就喝不惯这苦涩的菊花茶。现在和鞠小颜一番交谈后，他觉得心里更苦涩了。 鞠小颜看着舒志，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说道：“舒先生，我还有点事。我要进房间去做作业。不然来不及。你一个人先坐一坐吧，恕我不能陪你聊天了！” 舒志听了，便惆怅道：“算了。我到底忘了，你还是学生。好，我走！”舒志说着，站了起来。想想又对她道：“不过，我今天来这里的事，你还是不要告诉陆离。这家伙也是个小心眼！你要是告诉他了，他肯定要盘问我！” 鞠小颜听了，便点头道：“好吧。”舒志走了。鞠小颜也就重新回到房里继续做作业，时间一分一秒过得也很快。鞠小颜完成了作业纸，又读了一会书，这才看起手机来。一看，时间已过去两个小时，到了下午五点了。鞠小颜的肚子也有些饿了，心想：大概陆离就快要回来了吧！ 一念至此，她便打开门，走到路边眺望，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子缓缓朝她驶来。 第48章 人非草木 陆离下了车，看着她立在门口呆呆的神情，不禁笑道：“你怎么了？眼神哀怨，只像电影里的怨妇。.info”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做好了作业，猜测你大概会在这时回来，因此便在这里。” 陆离就道：“你一心等我，我很高兴。”说着，就牵着鞠小颜的手，进了门里。 “晚饭吃了吗？”他又问。 “没有。”想想，鞠小颜就道：“不过，我愿意为你做。” “好。那我就等着。”陆离朝她一笑，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她。系上围裙的鞠小颜其实很像一个能干的小主妇。其实，今天的陆离并不高兴，父亲在电话里告诉他：二年时间一过，他必须回法国，亦或是越南。他会为他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可靠婚姻。当然，如果自己拒绝的话，那就会失去父亲的财产继承权。 对于父亲的财产，其实陆离并不那么在乎。只是，自己如果一意孤行了，就是与整个陆氏家族为敌了。他们放任他数年，自然希望到了最后，他还能回到正途。 听着电话里父亲既威严又谆谆善诱的语气，陆离只觉得心情低落。他不想做家族的异类，他只想自由自在地过上一段随心所欲的日子。哪怕，这段日子是荒唐的。不过，到底可由自己主宰。他将母亲留给他的遗产都用来经营和投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摆脱父亲的束缚。 半个小时后，鞠小颜做好了两碗扬州炒饭，香喷喷地端了上桌。鞠小颜笑道：“吃吧。”说着，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陆离吃了一口，对她道：“今天没有什么人来过吧？”他的嗅觉很敏锐，仅仅在沙发上一座，他就闻到了某一个男人留下的味道。他知道他是谁。 鞠小颜想起了舒志的告诫，便停下筷子，说道：“没有。这里从来都很清静。下午我写了一会作业，就回去了一下，四点钟的时候才又过来了。都是我一个人。” 陆离听了，便道：“我以后会尽量少将你带出去。” 吃完了饭，陆离洗了澡。鞠小颜就在厨房洗碗，随后也去洗了澡。大概七点的时候，他们就相拥上了床。 “嗯？怎么不穿那件睡衣？你忘了我的话吗？”陆离似乎有些不高兴，大手已经朝她下身探去。 鞠小颜听了，便无奈褪下了自己的小丸子睡裙，换上了他那件极具诱惑的真丝睡衣。“嗯。我喜欢你听我的话。”陆离方觉得满意了。 他将鞠小颜搂在怀中，深吻了一阵后，方对她叹道：“以后，你会记得我吗？” 鞠小颜听了，仰着脖子问他：“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二年的时间很快。我们必然是要分手的。我是说，以后我走了，你还会想起我吗？”陆离低头问她。 鞠小颜听了摇头，将身子转过去，平静说道；“不会。我不会想起你。” “是吗？”陆离苦笑道：“我可能也不会想起你。” 鞠小颜就道：“这不是你要的吗？之前都说好了的，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陆离就叹：“有时想想，我也觉得很奇怪。(..info)明明见了你，我可以不那样做的。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不过到底还是用了这样的方法。说到底，我是个俗人。” 鞠小颜就笑：“这样的方法好。我喜欢这样的方法。若是平白无故地受了你的钱，我心里反而不安定。” 陆离听了，便躺了下来，他用手轻抚鞠小颜的长发，说道：“过几日，我要去下越南。” “哦。那么你多久回来？”鞠小颜问他。 “快则几天。慢则一月。”陆离说完就笑着问她：“怎么你不好奇我去越南干什么吗？” 鞠小颜便将身子伏在他的怀中，说道：“不是我的事，我不问。” 陆离听了，就有点咬牙切齿道：“我可能会去订婚。一个比我小三岁的女人，她家和我家是世交。我父亲一直很满意她。其实这话也不对，因为她出身在那样的家庭，所以无论她是怎样的人，我父亲都是满意的！”陆离补了一点解释。 鞠小颜听了，就道：“哦，你是要去订婚的！那么这二年内，如果你结婚了的话，你还会来找我么？” 陆离见她一直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有点愠，便道：“会！” 鞠小颜听了，便不作声了。看起来，陆离有点生气。“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呢！”陆离却又叹了气，将她紧紧搂住了。 “嗯。”鞠小颜说着，却又爬了起来，将房间里的灯熄灭。房间一片黑暗。 陆离却又意兴阑珊起来。“告诉我，你的打算是什么？” “什么意思？” “就是你毕业了，想做点什么？” 鞠小颜听了，沉吟了一下，方道：“可惜我没钱。其实我一直想继续读书，我并不想早早参加工作。我想读硕、读博。我太喜欢中国的古典文化了！” “哦。这很好。和外面的嘈杂喧哗比起，学校里还算相对宁静！” “嗯。”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不知过了多久，到底是鞠小颜先睡着了。陆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却又悄悄起了床，扭开了灯。在一旁一动不动地观察她。 虽然身上穿了那么一件为熟女设计的情趣内衣，但鞠小颜还是将它穿出几分清纯的味道。她皮肤白皙，双眼紧闭，已经长及胸的乌发散落在枕上。身材优美，曲线玲珑，她的美好，他品尝过多次。这真奇怪，他想人大概都是日久生情的动物。明明也没有什么感情，可相处‘日’久了，便也滋生出几分不舍来。他已经习惯了和她睡在一起，习惯闻她的体味。他知道和她是实实在在的包养关系。她也忠实地履行这一义务。 不过，有时细想，他未免又有点遗憾。总觉得鞠小颜身上除了顺从、热情外，还缺了点什么。 其实，鞠小颜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早上陆离将她送到学校后门时，她的情绪一直不高。只不过她掩饰得极好。 她下了车，后脚晏子就跟了上来。 “鞠小颜。等等我。” 鞠小颜便回了头，晏子就停在那里，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说道：“鞠小颜，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眼睛看起来只像熊猫！” 鞠小颜听了，诧异道：“我哪有？”心想，今天走得匆忙，只是洗脸的时候，顺便梳了梳头发，并未注意眼睛怎么样。想想，心里又不免惶恐：晏子都发现自己不对劲，那陆离岂不也瞧出来了？不过，他方才在车中，一直专心地开着车，并不怎样说话。 “是陆公子冷落了你？还是你昨晚玩得太h了？”晏子试探问道。 “都不是。好了，你不要瞎想了。”鞠小颜心情不好，根本不想和她多说话。昨晚听到陆离要去越南订婚，她听了虽然外表平静，不过心里还是微有起伏。 她清楚地知道：陆离这样的男人，是不会属于她的。他的世界，她不懂，也不想进去。但是，一想到终有一天要和他成为陌路，她的心，还是有点伤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竭力掩饰，但愿他未曾看出。 晏子听了，哪里肯放鞠小颜走，到底又追上来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告诉你，我爸刚从越南回来。他去越南，是为了向陆公子的父亲交代一下项目的进展。” 鞠小颜听了，不禁停下了脚步。她知道晏子的父亲晏晨光，最近被陆离的父亲委任为孤山新城项目的总代理。这点，晏子早就不知在她耳边说了多少回了。 “哦。”鞠小颜只是点头。 晏子见了，就进一步道：“你不想知道我父亲在越南那里听到什么？” “不想。”鞠小颜却又摇起头来。 “少来，再给我装。我告诉你，我爸爸说，那位陆公子就要订婚了。女方的家世很好。现在陆家人都催着他回去订婚呢！”晏子说着说着不禁眉飞色舞起来，似乎想看看面前的鞠小颜，是怎样的‘芳心欲碎’。哪知，鞠小颜听了，只是淡淡道：“晏子，你真是煞费苦心了。不过，昨天晚上，陆离已经告诉我了。” “啊？是吗？那你――”晏子看着鞠小颜还是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真是弄不懂她了。 “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结他的婚，我上我的学。” “不――可是他不是说你是他的女朋友吗？”晏子只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啊。可女朋友和未婚妻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不一样吗？嘿，鞠小颜――我不相信你真的不在乎。”见鞠小颜不理，晏子还是紧紧跟随她后。 “晏子，请你以后不要将生活的重心，放在我身上行吗？”鞠小颜只得回了头。她已经习惯不在乎人言，但是这个晏子着实令她烦心。 陆离果然在三天之后去了越南。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又过了几天。已经是第十天了，不过陆离还未回。鞠小颜的确有些焦灼，只是又不敢给陆离打电话，因此只是早晚等待。不料在这天傍晚，她却接到了莫安生的电话。 第47章 要和他分吗？ 莫安生在电话里说，鞠母今天在家洗衣服，突然昏倒，怎么叫也叫不醒。他想送她去医院，但是没钱。因此，只能打电话给她。 鞠小颜听了，心里一沉，书包也忘记拎了，对上课的老师告了假，径直就从教室里快速奔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鞠小颜回到了家里。莫安生打开门，果然母亲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最近莫安生还是安分了一段时间，他在那家小工厂里看门，吃住都在那，一个月回来一次。 既然莫安生做了一些改变，因此这段时间内，鞠小颜也并不那么憎恶他了。虽然也对他的行为感到纳闷，但鞠小颜想：或许这人总是有向善之心的吧！ “你真的一点钱都没有？”鞠小颜问他。 “小颜，我哪有钱啊。不过看个门，发的钱只够生活费。”莫安生挤出一丝笑。目光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猥琐。 见他竟然还笑得出来，鞠小颜不禁替母亲感到悲哀。这便是她共同生活了十六年的男人。与她大病之际，却仍旧和没事人一般。 “小颜，你不是有钱吗？”莫安生说着，还惆怅地看了下这间屋子。心想：再过几个月，这里也要被高利贷的给收走了。鞠母和鞠小颜都不知道，他此番乖巧去郊区看门，不过是为了躲避高利贷的缠磨。只因前一个月，他本想收手的，奈何手又痒痒了起来。跟着赵哥去了地下钱庄，又豪赌了起来。本来还是小赢了一把的，可是赵哥不让他走，又叫了一个女孩子过来陪他，弄得莫安生失了魂，和那女孩子在床上做了一回后，又打起精神继续赌钱。这下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从夜里十二点到凌晨四点，莫安生整整欠了五十万。 赵哥见了，也就和颜悦色地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份合同，笑道：“老莫啊，念在咱们交情也不浅的份上，我本想拉你一把的。（..info好看的小说）打牌时我叫人给了放了多少水？可你还是输了这么多。这赌债也是债。还能说什么呢？在这份合同上按下手印吧！” 莫安生听了，便抖着手看了下合同。看完了，莫安生就哀哀地对着赵哥说道：“怎么就要收房子呢？没了房子，我住在哪？” 赵哥就笑：“你有两个漂亮女儿，还愁没地方住？叫她们去卖几次，就有钱了！” 莫安生听了，就求道：“赵哥，能不能容我想想别的法子？房子不是我一个人住的啊！” 赵哥就道：“那我不管。自古欠债还钱。我知道你也没钱了，所以就想着先收了你的房子。如果你有钱了，再将房子收回去。” 莫安生就怯怯地问道：“我只欠了你们五十万。为什么还钱的时候就变成一百万了？” 赵哥听了，真的就有些不耐烦了。问他：“莫安生，你到底懂不懂江湖规矩？我手里要是有了现成的五十万，又能生出多少的钱来？不过，你要真没钱，就按合同上写的，将房子让了出来。” 莫安生无法，想了想就道：“能不能宽限我点时间？要是我老婆知道了，会气死过去的！” 赵哥见他可怜兮兮的，就问：“行。那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一过，我就来收房。你要是舍不得，到时就给我一百万。” 莫安生听了，无法，被赵哥的人逼着，只得抖抖索索地接过笔，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莫安生失魂落魄地回了去，左想右想的，虽然现在还没到交房时候，但因为心里有鬼，他并不敢在家里呆了。到时，只怕要闹出人命来。因此就出去胡乱找了个看门的工作，能不回来尽量不回来。 鞠小颜哪里知道莫安生心里的鬼。想想就叹：“算了。她是我的妈妈。住院的钱当然我给。” 莫安生听了，也就张罗来了一辆面包车。鞠小颜将母亲送进了本市的第一人民医院。医生一见，给鞠母检查了一番，就给她下了诊断书。医生告诉鞠小颜，鞠母患得是尿毒症，现在已经是晚期，做血透也迟了。这样的病人，医院也是不敢收的了。还是送了回家去，慢慢准备后事吧！ 鞠小颜听着医生的话，简直不敢置信。她盯着诊断书，细细又看了几行。母亲竟然一直瞒着她，而且还瞒着这样好！“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妈妈！她才四十出头，还很年轻――医生请您想想办法――”鞠小颜紧紧握住医生的手，不让医生离开。 医生见了，便叹：“姑娘，晚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真的太晚了！要是早几个月，或许还来得及！我们真的是爱莫能助了！”医生说完了，又问她：“她是你的妈妈，怎么她得了这样的病，你做女儿的，一点都不知道呢？哎――”医生说着，摇头叹息着走了。 鞠小颜呆呆地看着医生的背影，浑身冰冷。是啊，她是个不孝的女儿。母亲得了这样的绝症，她一直都懵懂不知。她弯下腰，将脸贴在了母亲冰冷的面颊上，喃喃说道：“妈妈，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女儿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走，我们这就走，我带你去另一家医院！你的病会好的――” 鞠小颜拥着病床上的母亲，口里一直在喃喃自语。 莫安生听医生说老婆得了绝症，已经没有几天日子了。这心里也缓过一阵悲痛。不过又想到：老婆不在了也好。也就看不到收房子的那天了。也就少了一个麻烦。对付一个十几岁的鞠小颜，自认还不是问题。 因此就上前对着鞠小颜道：“你妈妈也就这样了。这家医院都说治不好，可见别家也是一样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鞠小颜听了，呆了一呆。方转过头，指着莫安生大声道：“是你，都是你害死我妈妈！我妈妈嫁给你，根本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她刚生小雯几天，就被你逼着去上班！她的病，都是被你气出来的！是你，是你杀死了我妈妈！” 鞠小颜指着莫安生，情绪非常激动。莫安生看着她，也似乎被吓住了！“小颜，你妈妈怎么是我害死的呢？我哪里想她生病啊！我巴不得她长命百岁呢！现在这样，你怪我有什么用？ 鞠小颜听了，也就不再手指着莫安生了。她弯下腰来，伏在病床边，泪流满面，低低对母亲道：“妈妈，走吧，咱们回家吧！女儿给你买许多许多好吃的，一日三餐地亲自喂你！老天有眼，你不会死的，你会醒来的！” 既然医院不收，鞠小颜只得忍住悲痛，将母亲接了回家去。 她呆呆地坐在母亲床头，僵直着身子。莫安生担心赵哥知道他回来，会来找他的麻烦，从而让小颜知道他将房子卖了。因此就细声细气地对她道：“小颜啊，我要走了！那儿的老板很小气的，我请假不来，要扣三天工资！你就留在家照顾你妈妈吧！”说着，就要弯腰走出家门。 鞠小颜见了，只麻木地看着他，看着他关门出去。尽管心里沉重似铅，鞠小颜还是迫自己冷静。她给班主任请了一个月的假。说母亲病危，无人照顾，因此只能歇在家里。班主任三十出头，是个微胖的女人。 平时在教学中，也恍惚听说过鞠小颜的事情。这个同学成绩一直不错，几乎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平时在班上也不怎么活泼，参加班级活动也不积极。因她是走读生，平时下了课放了学，也不怎么在学校里见到她。所以，这是一个成绩虽好但没给她留下太深印象的清秀女孩子。 不过，她也隐隐听得一些班里的传言，说她的个人作风不大好。班主任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但因忙于职称考试，所以一直忘了找鞠小颜谈话。现在听了她这样说，便道：“既然是特殊情况，也可以允许的。只是你成绩一直还行，如果一个月不去学校，成绩掉了怎么办？” 鞠小颜便小心翼翼道：“我抽空去找同学抄一下讲义。晚上再找点时间温习功课！总之，请老师放心！” 班主任听了她这话，不禁又疑惑起来。这样的学生，似乎于作风上应无问题。因此就道：“既然你就住在本市，有空我去你家里看望一下，顺便做个家访。你请假的事，我先允了！你就在家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班主任同意了，鞠小颜有些松了口气。她翻着手机上的下一个号码，却又泛起踌躇来。母亲都病入膏肓了，这样的情况，自己当然不能再去陆离那里了。 怎么办？该怎样和他说？如果不去，就是违约！她算了下自己的手里的钱，一共近二万。但如果自己去了，母亲就一人呆在家里，慢慢饿死。何况，她现在还昏迷未醒。想着母亲并不能在人世多呆几天了，在她剩下不多的时间里，不如就好好陪着她吧！ 违约就违约好了。凭他怎么处置。鞠小颜心里有了主意，便开始拨打陆离的长途电话。她知道陆离还在越南。 第48章 母亲死了 不过陆离的电话并未打通。鞠小颜试着拨了几次，只得恹恹地挂了电话。 这几天，昏迷中的母亲也一直未醒来。鞠小颜心急如焚，做了鱼汤肉汤的，无奈母亲不醒来，什么都喝不进。 过几天，海城就下起了大雨。雨很大，东兴小区是个老式小区，当初在建成的时候，就没有考虑通一条污水排出口。因此，每次鞠小颜下楼出去买菜时，厚积的雨水差不多已浸润到了脚踝。 天气不好，鞠小颜担忧母亲，心系陆离，心情便更是不好。上午十点的时候，她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卷着裤腿，走在还未消褪雨水的巷子中，蓦然就发现在巷尾停了一辆车。这辆车她当然很熟悉，是陆离的。 他回来了？鞠小颜又惊又喜。恰好，陆离在此等候多时，也看到了她。 他下了车，裁剪昂贵的裤子就没湿在了雨水中。他慢慢朝她走去。“陆离，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鞠小颜提着购物袋问他。她还想告诉他：自己给他打了几个电话，可惜都没打通。 陆离的神情很疲惫。似乎刚从飞机上下来，又似乎刚做出了一个异常重要的决定，因此体力和脑力皆透支过度。他看着鞠小颜，小心翼翼问道：“你――似乎给我打过几个电话？” 鞠小颜听了，刚想点头，但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我没有。”她答得很干脆。 陆离听了，心里有微微的失望。他的手机，在越南阴差阳错地落在了父亲的书房里，等自己去找时，发现手机上有删除未接电话的痕迹。他纳了闷，可是又觉得无从问起。 不过，此番滞留越南，陆离和父亲力争，到底没有顺从父亲的意思。陆康虽然恼火，不过到底没有逼迫陆离，只是让他返回海城后三思。是一意孤行肆意妄为的好，还是顺从了整个家族意思的好。 陆离看着父亲，只是承诺二年后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坐飞机离开河内，直达海城。此番他现身在鞠小颜家楼下，不过离她下飞机三个小时。 短短十五天的时间未见，却令鞠小颜觉得，眼前的陆离既熟悉而又陌生。想起不久就要绝人世的母亲，鞠小颜觉得身心疲倦之极，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陆离道：“你回来了。我正好找你也有事情。” 陆离看着她黯淡的眼睛，便问：“有什么，去公寓那里说。” 鞠小颜听了，苦涩一笑，说道：“陆离，对不起。我的生活里出现了意外。我不得不单方终止和你的合约。对不起。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陆离听了，紧紧蹙了眉，上前一步道：“鞠小颜，你怎么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这样的话，以后都不再说的吗？”| 鞠小颜便道：“我也想这样的。但是真的实行不了。我妈妈得了绝症，一直瞒着我。她活不了几天了，医院已经不收了。我想在她弥留之际，呆在她的身边，好好陪陪她。我真的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陆离听了，呆怔了片刻，默然问道：“真的是这样？”不过看着她的表情，也知她句句为真了。 “好吧。既是这样，当然是你妈妈为先。我算什么！”陆离深深叹口气，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道：“其实我有预感，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你等等。”陆离说着，又返回车内，再回到她身边时，手中多了一行银行卡。 陆离对鞠小颜道：“这张卡你拿去。这卡是我不用的，卡上还有剩余的五万。你拿去用吧！”他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的容貌深深镌刻在心里。 “不，我怎要再要你的钱？”鞠小颜执着地不收。也并不看陆离的眼睛。 陆离便道：“如何不收呢？我知你需要钱。那些钱不够的，相信我。”如果鞠母真不在了，鞠小颜为此将要准备一笔丧葬费，这笔费用也不小。 陆离执着地将卡塞在鞠小颜的手心。“傻丫头。这钱我愿意给。要是再等几个小时，我不愿意给了，你也没什么办法。” “对不起，陆离。我总是这样反复，我伤你心了。”鞠小颜将卡接在手里，心里五味杂陈，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自然是照顾你母亲重要。”陆离说着，抬头看了看这片破旧的小区，问她：“不过，我们就到此为止了？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 鞠小颜就叹：“是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大概就是这样了。和你的时间也不长，你却为我浪费了许多的钱。可是我什么都不能给予你。”鞠小颜看着陆离，她是在去年秋天时偶遇他的，和他足足呆了近一年的时间。她早知和他不过一场虚幻，只是没想到结束还是这样早。 不过，既然总要结束的，不如就提前结束好了。她知道陆离这番去越南，大抵就是商量他订婚的事了。所以，与其到了最后自己更沮丧失望，不如还是趁她还没多动心之前结束。 “不，你不必这样说，至少我也得到了你。”陆离心里低沉，不过看着鞠小颜，不知为什么，竟故作轻松一笑。 鞠小颜就道：“你一回来，我还没好好迎接你，却就告诉你这样一个消息，我真是不知好歹。” 陆离就叹：“我没什么，你好好地就行。那么，既然这样，我走了！” 陆离说着，就要转过身去。“等等――”鞠小颜忽然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陆离缓缓转过身来。 “以后，我也不会去你那里了！这是你公寓的钥匙，我还给你！”鞠小颜说着，从包里掏出那串钥匙，递给他。 陆离就道：“不用给我。一串我就够了。你若是不想要，不如就扔了！”说完，就转身大步往车里走去。 陆离发动起车子，几分钟后离开了这里。鞠小颜呆呆地看着路的车子转瞬即逝，忽然就半蹲下身子，嚎啕大哭起来。 是的，她想哭。她哭并非就是为了陆离。她不过是哭泣命运。她曾以为，有好几次，自己已经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了，可到后来才颓丧地发现，命运依旧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是想借陆离离开这个机会，好好地宣泄大哭一次。哭完了，也就算了。忘掉他，好好地为母亲安排好事，重新开始生活。不想，这蹲在楼下，一哭就哭了一个小时。 楼上的邻居隐隐听出楼下有人在哭，不禁都打开窗子朝下看。鞠小颜不想惹人猜疑，因此擦了擦泪，提着购物袋，继续往楼上走去。 进了房，她将菜都放在了桌子上。进房间看了看母亲，母亲似乎前几天不一样，虽然双眼还是紧闭，但手心却在微微地颤抖。母亲有知觉了！鞠小颜的心里一阵激动，她不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便忙在她身旁唤道：“妈妈，你醒了？” 鞠母仿佛察觉身旁有人，听出了鞠小颜的声音后，手颤抖的更是厉害了。她的头吃力地向后仰，似乎要从床上坐起来。 鞠小颜觉察出来了，她按捺住激动，对鞠母轻轻唤道：“妈，我扶着你！”在鞠小颜的搀扶下，果然鞠母竟能靠在了枕头上，睁开了眼睛。 “妈，你饿吗，我这就给你熬汤！”鞠小颜只当母亲起死回生了，一时之间，说话都哽咽了。 鞠母便握住了女儿的手，嘴里有气无力地说道：“小颜，坐下，妈妈想和你说说话――”看着母亲说话那样难受，鞠小颜就道：“妈，你已经昏迷七天了。今天总算是醒了。有话，你慢慢说――”说着，鞠小颜给母亲倒了一杯热茶，一口一口地喂着母亲。 鞠母喘着气，看着女儿：“小颜，我快要死了。可是我有一件事，总是放不下，就是你妹妹。你答应我，我要是不在了，你要将你妹妹，照顾得好好儿的！”鞠母说着，却又大口喘起气来。 “妈，不要这样说，你现在不是醒了吗？你会没事的，相信我！”鞠小颜还想试图安慰母亲。 鞠母听了，便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小颜。妈妈的病妈妈知道。我熬不了几天了。我还有一口气，只要你答应了，我在地底下也放心了！” 见母亲这样说，鞠小颜心里真是非常伤心。“妈，不要你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将小雯照顾得好好的！”看出母亲似乎非常疲累，鞠小颜便继续扶着母亲躺下。 “好孩子，我知道你以后会非常辛苦。但是，我也是没法子。因为除了你，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关心她。只要你对她好，她有一天明白你的苦心后，会回报你的！” 鞠小颜听了，就叹：“妈，不用你说，这些我都知道。她是我的妹妹，我哪里要她回报！” 这一个星期，小雯也从学校回来了。莫安生也回来了。母亲死在阴雨霏霏的星期六。鞠小颜花了两万块为母亲买了块墓地，将母亲安葬在海城郊外的肃穆墓园。 第49章 青春总有阴霾 鞠小颜对于母亲的死固然伤心，但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自己人生的路还很长。.info[]自己的学业不但要兼顾，还要给小雯准备足够的学费。 母亲活着，还可和她说一些互慰互勉的话。母亲不在了，这些苦痛无人倾诉，鞠小颜只得将它藏在了心里。 母亲不在，这个本就分崩离析的家，更是散了。小雯对于妈妈的离世，也并不显得很悲伤。只是对鞠小颜淡淡道：“你只需按时给我寄生活费学费就行。别的，你也不要管我。我爸爸都不管，你能管得着吗？” 鞠小颜便道：“我是你的姐姐，就不能多关心关心你吗？” 小雯就道：“你放心。等我高职毕业了。我就出去找工作，将你的钱再还给我。所以，你不必一副恩人的嘴脸。” 鞠小颜就叹：“小雯，难道你不想上大学吗？我哪里想你告高职毕业就工作？” 小雯听了，就冷冷道：“得了吧。我这样一个末流学校的末流学生，能考得上大学吗？”说着，小雯就整理了一下书包，不再理鞠小颜，径直回学校去了。 现在离交房的期限还有一个半月，因此好几次莫安生畏畏缩缩的，想对鞠小颜说出真相，可到底还是闭住了口。心想：不如在交房那天，再一并说出。不然她现在就知道了，于自己总是不利。因此在小雯要走的时候，便对她道：“女儿，你走吧。只怪爸爸没本事。” 小雯听了，回头看了一眼莫安生，冷冷道：“自打我懂事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指望过你。不过，好不好的，以后你也不要来找我。”说着，也不理莫安生，出了房门。 鞠小颜本想将母亲的遗像挂在房间里的，不过想想还是将照片装进了自己的行李袋中。从照顾母亲一直到办完丧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她记得班主任的话，是时候回去继续上课了。 经历了母亲之死，鞠小颜只觉得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大一。似乎她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鞠小颜，似乎她从未认识一个叫作陆离的人。 速丰快递公司，她是不想再去打工的了。双休时间，她另找了一个珠宝商行兼职销售。想来想去，她是决定搬进宿舍。明知此番会遭到晏子的嘲笑，但鞠小颜也顾不得了。母亲不在，她也就没有家了。东兴小区能不去她就不去。她本想出去另找屋子租住的，不过考虑到还要负担小雯，所以还是觉得宿舍便宜。 果然她提着行李，第一天搬进去时，就遭到了晏子的冷嘲热讽。她看着鞠小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笑道：“怎么着，鞠小颜，你怎么又搬进来了？晚上不去陆公子那里了么？” 同宿舍的其他女学生，虽然也不待见鞠小颜，但见她胳膊上缠了一块黑纱，还是轻轻提醒晏子道：“好了。不要说她了。听说她妈妈死了！” 晏子听了，便看了看，方悻悻地闭了口。 到了晚上，夜自修结束时，鞠小颜回到宿舍，一个人打开书本，就闷闷地看起书来。晏子又走了过来，问她：“告诉我，你是不是和陆公子分了？” 鞠小颜知晏子必有这一问，因此就诚实地说道：“不错，是分了。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晏子听了，就低低一笑，告诉她：“我爸今天在超市看见他了，我爸就开玩笑地问起你。陆公子就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不想耽误你学业的关系，他结束了和你的关系！” 说到这里，晏子就又道：“其实，陆公子这样一说，是为了给你点面子。你告诉我，是不是他甩的你？” 鞠小颜将书本阖上，叹道：“晏子，你总关心我干什么？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关心关心你自己好不好？”鞠小颜落了一个月的课，只想赶紧将功课补上。 晏子听了，却不屑说道：“我不过问问你而已。你告诉我是或者不是，有这么难吗？”她看着鞠小颜黯淡的脸，便又道：“不过，仅看你的脸色，我也看出来了。要不是陆公子主动甩的你，你又怎会是这样一副样子？” 鞠小颜不想和她说下去了。为了早点结束谈话，对着鞠小颜就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的确是陆离甩了我，你满意了吧！”说着，却又无事人似的，又认真看起书来。 不料，她这副淡定从容的神情，反而愈发令晏子感到好奇了。她不但没走，反而坐在了鞠小颜的床头，扭过头问她：“是么？怎么这样快？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要个三年五载的呢？” 鞠小颜听晏子这样一说，反而笑了。问她：“你对我好有自信。还三年五载呢？不过，我这样不是如了你的意了？怎么在你脸上我没看出高兴来？” 晏子听了，没想到鞠小颜会这样一说，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了。想想就道：“鞠小颜，我虽然不待见你，也嫉妒你。但是并不讨厌你。你不是挺对陆公子胃口的吗？怎么这么快他就将你甩了？”想想还觉诧异。 鞠小颜听了，不禁笑起来了。告诉她：“好吧。为了一解你的疑惑。索性我告诉了你吧。是我提出的。我妈妈需要人照顾，这种情况下，我再和他在一起，妥当吗？因此就这样了。” 晏子就道：“可是，你不是很穷吗？这样，岂不是又没钱了？” 鞠小颜就道：“那也没办法。我过不了我心底的坎。不过，我已经在双休又找了一份工作。陆离之前也给了我一点钱。靠着这些，我和妹妹支撑到大学结束，也没什么问题！”说罢，倒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哦。看来你也蛮坚强的。”晏子听她说得这样淡泊，更是想不到用什么话续了。 此时宿舍里的其他几个女生出去吃夜宵还没回来。鞠小颜就对她道：“我又和从前一样了。只不过没了妈妈。我想安静下来学习。所以，晏子，之前的那些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起？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之前，你也如愿了，弄得几乎全校都知道。我一直也没对你说什么，都只当没听见。只是，我想洗心革面了，所以看在同寝室的份上，你能不能就此放过我？当然，你如果想继续说，我也没办法。” 晏子听了鞠小颜这样说，这心里忽然就对鞠小颜生出几分好感来。虽然她是不堪，不过好歹也算坦荡。因此就对她说道：“鞠小颜，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放心，既然你已经留有案底了，我又何必再踩你一脚？不过你真想好好做人的话，相信同学们也是看得见的！” 这天中午，天气很好。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不是出去逛街，就是去了图书馆。只剩鞠小颜一个人。晏子却又从图书馆里神神秘秘地出来了。对着她就低低道：“鞠小颜，你们班主任要见你。她说她在办公室里等你过去！” 鞠小颜听了，问她：“真是班主任要找我？” 晏子就笑：“真是的！我骗你干什么？你要不去，回头你们班主任到宿舍里找你！” 鞠小颜听了，眉头皱了一皱，便对她道：“我现在就去。” 十五分钟后，鞠小颜从寝室一路走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罗老师已经在里头等着她了。见了鞠小颜进来，便站起对她道：“很好。你来了，坐下了。将门关上。” 鞠小颜注意到，罗老师的办公室里，除了刚进来的自己，就只有她一个人。 鞠小颜在罗老师的对面坐下了。罗老师细细打量了几眼她，忽然就道：“又重新搬进了宿舍了？” 鞠小颜点点头。 罗老师看着她胳膊上依旧缠着的黑纱。叹了叹，又道：“生老病死，亲人去世，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心里虽然悲伤，但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习上。” 鞠小颜听了，就低头道：“老师，我知道的！” 罗老师见鞠小颜态度还行，便继续说道：“这些天，我已经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你的基本情况。不过，你现在到底又回归了正途。作为你的班主任，我为你高兴。我知道，你的生活上，有种种的困难。加上也年轻，所以就不免误入了歧途。你家里的情况，我已经上报给了学校教务处，学校决定给你减免大部分学费。此外，你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鞠小颜听了，便对罗老师道：“老师，我的钱够用的。我妈妈留给我一笔积蓄。我还在双休时间打工。” 罗老师听了，就笑：“你符合政策。毕竟出去打工也占据学习时间。就这样吧。待会你填个神情表格。” 鞠小颜听了，便站了起来，对着罗老师鞠躬道：“谢谢老师！” “不必。你是个好姑娘。今后要继续努力学习！”罗老师看着她，又道：“鞠小颜，每个人都经历过青春，青春当然是美好的，可是也有阴霾！但一切的阴霾总会过去！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鞠小颜听了，眼泪就有些湿润，她哽咽道：“老师，谢谢你的鼓励！” 第50章 逃不掉的男人 转眼，离莫安生交房的期限还有半个月了。莫安生虽然强作镇定，但也着了慌。不过看着家里空无一人，又觉得自己可以偷偷摸摸地处理掉。 如果小雯问起，莫安生就给自己编了个理由：自己找了一个新的项目，资金周转不够，因此想将房子见卖了。等有了钱了，再买个大的。 至于鞠小颜那里，莫安生料想自己说什么她也是不信的。反正等卖了屋子，就简单告诉她一下得了。毕竟，这欠下的赌债，是不能不还的。 又是一个双休到了。每个周六的早上八点，鞠小颜准时出现在位于海城商业中心淮南路的那家珠宝专卖店里。虽然上午九点才正式营业，但鞠小颜总是提前一个小时过来。她很珍惜这份兼职，只要销售额超过店里规定的数字，那么个人将能得到一大笔的提成。因此，对于每一位顾客，鞠小颜总是热情接待，彬彬有礼而又不卑不亢。 上个月，她竟然拿到了五千元的提成费。看到卡上陡然又多了几个数字，鞠小颜的心，除了激动还有感慨。下个月乃至到学期结束，小雯的生活费是不成问题的了。自己再省俭点，也能过得宽余。这样一想，她工作更是来了劲。 现在，看着早上八点明晃晃的阳光，鞠小颜边擦着玻璃台，边想：这一天定要认真地度过去。她将店里全都清理了一遍。同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小颜，又来这么早？”店里的经理王姐问她。 “是啊。反正作业都做完了。也没什么事，就早过来了。” 王姐听了，满意地点了头，笑着对她道：“这店里，勤工俭学的也来过不少。不过，像你这样勤快的，还真是不多见。” 王姐是万隆翡珠宝行淮南路分行的经理，自打招聘了鞠小颜进来后，王姐就非常喜欢她。这个女孩子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做事细心利落，待客人又诚恳，的确讨人喜欢。 “哪里。是天热了，我不想来得太迟，脸上被晒黑。”鞠小颜找了个理由。 王姐听了，也就一笑，放下包，先去了她自己的办公室。陆陆续续的，店里开始走进三三两两的客人。 一晃就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间，王姐忽然从办公室里出了来，对鞠小颜招呼了几下，叫她进来。 到了王姐的办公室，王姐就笑着指着桌上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对着鞠小颜说道：“小颜，你做事认真，这件事我只放心交给你。是这样的，有位客户在我们店里定制了一款翡翠项链。客人很忙，又急着要，但没时间来店里取，只是要求我们给他送过去。这款翡翠项链价格昂贵，所以我想叫你送过去。”说着，王姐又拿出一个单子，指着单子对鞠小颜道：“这上面就是地址。你按照地址，将项链送给那位客人就行了！” 鞠小颜听了，不禁低了头看着单子上填的名字。字迹潦草，但鞠小颜还是能辨出上面的名字：舒――志―― 鞠小颜看了，心里就有些惊慌。舒志，会不会是陆离的朋友舒志？自打自己和陆离分手之后，也就少见他。不过看着送货单子上的地址，鞠小颜还是觉得，这个定制翡翠项链的舒志，那个就是他了。 鞠小颜既然和陆离分了手，就不想和以往的生活再次交织。因此听了王姐的话，为难地说道：“王姐――能不能找别人啊！现在店里也很忙！” 王姐听了，神情有些不悦了。“小颜，我是信任你！不过，你不愿意去？” 鞠小颜看着王姐，想着自己能够顺利到这里来打工，也是源于王姐对自己的青睐。想想毕竟不能为了这件事，让王姐不高兴。要是离开了这家珠宝店，自己暂时也找不到薪水待遇这么好的打工地方。因此就将心横了一横，对着王姐点头道：“既然经理信任我，那我就去吧！” 王姐听了，方才觉得满意。因对鞠小颜道：“小颜啊。现在毕业的大学生也不容易找工作。你在这里好好干了，到了你毕业时，我就给你转正，我向总店推荐你去万隆专卖店的其他地方任职店长！” 鞠小颜听了，就道：“多谢经理，那我这就送过去！”鞠小颜边说边将包装盒拎在了手里。 王姐点头道：“好。快去快回。下午是店里最忙的时候。那些熟客都喜欢你――” 鞠小颜从王姐的办公室出来后，想想还是将包装盒又放进自己的包里。方对着几个同事说道：“我出去送一下货。马上就回来！” “好。路上当心哦！”同事们善意地提醒她。 鞠小颜点了点头。走出店门，背着包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幸而那个收货之人不是陆离，只是舒志。虽然见了他，难免有些尴尬，但鞠小颜想，反正自己将翡翠项链送出去了，也就完事了。海城这么大，每个人都这么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哪里会将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呢？她想舒志见了她，除了带点诧异外，也不过就微微一笑，收了东西，然后请她出去罢了。 淮南路很繁华，也很忙碌。从这里到保达影视城还有几站路远，为保险起见，鞠小颜决定坐计程车。但是淮南路是步行街，要打的，必须走出这条u字形的长长的街道。 鞠小颜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大步走到了街道的转角。不想对面也急速走来一人。不偏不倚的，二人就撞上了。鞠小颜的力气不及对方的大，一个趔趄，脚跟没站稳，差点就摔倒在地上。来人见了，不得不停下步子，赶紧扶稳了她的胳膊。 “怎样，你不要紧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又听着亲切。 鞠小颜到底没有摔倒，这下便趁势站了起来。不过，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像是――因此，她听了，马上抬起头，想对来人说声‘谢谢’，也想看看他是谁。 可只看了一眼，鞠小颜就诧异了。面前的男人竟是整整两个月未见的陆离！四目相对，太过意外，一时鞠小颜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倒是陆离显得镇定，他低头细细看了鞠小颜几眼，方冷冷道：“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鞠小颜强作镇定，将背着的包，重新背好，打算拔腿就走。 她刚要跨出第一步，就听得陆离又叫住她：“等等――” 鞠小颜听了，不由又回了头，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陆离见她绯红的脸色，便问：“你是在这里打工吗？” 鞠小颜听了，点了头。 陆离便叹：“何须这样辛苦？你本可以活得更好！” 鞠小颜听他这样说，只是咬着唇，低低道：“我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样我才觉得真实！” 陆离听了，一副颇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想了一想，便又问：“你母亲怎样？” 鞠小颜便黯然道：“我们分手的第二个星期，我母亲就去世了！她到了尿毒症晚期。怎样都是治不好的！所幸，我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陆离见她这样说，也只得顿住了口。看她匆忙又要走的样子，便问：“你要去哪里？” 鞠小颜哪敢再说要去舒志那里送翡翠的事情，只是简单说道：“我要去送货。” 陆离听了，又问：“这样的日子，你果然喜欢？” 鞠小颜就回：“虽然忙碌，但我是真喜欢。” 陆离听了，也就默然了。他站在街口，看着鞠小颜匆匆进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里，鞠小颜的心，一直砰砰地跳个不停。毕竟，她曾和他那样熟悉。当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是平静的，是恍惚的。可一旦离开了他，鞠小颜又发现自己的心，还是那样驿动。是的，忙碌的生活，并未将他驱除出脑海。她无可奈何地承认：自己还是惦念他的。 虽然数月未见，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往日的情愫统统又浮上了心头，似乎他一直在她身边。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保达影视城了，可是鞠小颜还坐在车里，怔怔地出神。 司机扭头见这个清秀的女孩只管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便笑：“好下车了！保达影视城就在那里！”说着，还用手指了一指。 鞠小颜回过神来，这才勉强对司机大叔笑了一笑，说道：“谢谢。”说着，付了车资。 鞠小颜背着包下了车，看着面前设计新颖的保达影院。定了定心神，越过广场，走上一段矮矮的台阶，进了大厅。 一楼招待的客服，听说她是来送货的，要见他们总经理。便和蔼地告诉她楼层方向。鞠小颜道了谢，上了电梯，走到六楼的走廊。鞠小颜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送完了就出来，一句话也不许多说！”今天见了陆离，已然弄得她又心神不定的了，到现在还恍恍惚惚的难受。拿不准舒志见了她，会不会因此盘问她。所以，她必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第51章 一日见三次 她不知道，此时那辆黑色的benz，也正缓缓停在了保达影院的广场。 在包养鞠小颜的第二个月，陆离将自己的车换了。之前的奥迪是他父亲一时兴起甩手给他的礼物。不过这辆benz，却是陆离实实在在通过自己的经营，用赚到的利润买的。 保达影院朝阳六楼阔大的办公室里，舒志正坐在办公室内侧的一间小型家庭影院观摩一部美国电影。这个时候的鞠小颜，已经来到了他办公室的门外。 鞠小颜迟疑了一下，轻轻敲起了门。毫不疑问，因舒志专心看电影，根本就听不到外面的人声。见里面无人回应，鞠小颜只得将声音调大了一些。可连唤了几次，还是无人应。 楼底那个接待明明告诉她：总经理就在楼上，并未出去。鞠小颜不想在此处逗留过久，只想早点送出项链完事。因此，她将办公室的门轻轻一推，门本是虚掩的，她一推就开了。 鞠小颜便再次问道：“有人吗？”不过，她看到阔大的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旁，只有椅子，真的无人。鞠小颜想：这款项链贵重，是一定要购买者本人签收的。要是没有这个程序，她只需将它放在桌上就行了。 哎――难不成现在自己就走，然后等他在的时候再过来？正觉烦恼，那厢舒志从暗门里出来了。 推开门，意外发现办公室里有人。舒志再一瞧，立在他对面的女人，不是鞠小颜是谁？舒志觉得不可思议，因问：“鞠小颜，你怎么在这里？”他看着她的装扮，笑道：“莫非你是来应聘的？只不过，现在应聘还有点早。”说着，却又将办公室的门轻轻阖上了。前一个月，从陆离的口中，舒志已经知道他们分开的事实。 本来，如胶似漆的情人因外力而分开，必然是伤痛而郁闷的。不过，在舒志看来，陆离谈起这件事来，只是平淡叙述，丝毫不带一点感情。 这反而叫他困惑。于是问他：“那么就这样了？” “是的。就这样。” “晚上你睡觉时，就又一个人了。你觉得还习惯吗？” “我觉得还行。” “嚯。她走了，你还打算再找一个女孩暖床吗？” “暂时不想。” “你们真有意思。不过，我还是要说，这个女孩子的头脑是清醒的。懂得适可而止。”舒志反而赞叹起来。 陆离就道：“那是因为我的头脑也始终清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必懂。而我也不想告诉你。你不知道，她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陆离喝了口茶，就不想往下说了。 正因为当事人之一的陆离的态度太过奇崛奇怪，所以舒志只要一想起这么一档子事，就有急切想见到鞠小颜的欲望。只不过，那段时间，保达影院刚走上正轨，每天他都忙得不可开交，因此只得想去见鞠小颜之事先搁下了。 不想，这个时候，她却一头撞了上门。 “不。我不是来应聘的，我万隆珠宝店打工，是我来你送东西的。你在外面店里，定制了一款翡翠项链。”鞠小颜见舒志这样说，不禁有些窘迫。 “哦。你又去打工了。”舒志说着，看了下鞠小颜手里的盒子，笑道：“没错，我的确是定制了这么一款项链。” 鞠小颜便将盒子放在了他办公桌上，舒志打开看了一下，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然后大笔一挥，在签名单上填了自己的名字。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鞠小颜一眼，摇头叹道：“这真不可思议。从前那个朴素勤奋的鞠小颜又回来了！” 说着，就又朝她走近，笑道：“告诉我。究竟当初是什么，使你什么都忘了，一头扑向陆离的怀抱？” 鞠小颜听了，便将签名单放进包里，对他说道：“舒先生，我只是来送货的。从前的那些事，我不想提起。打扰了！”说着，就要背起包走出去。 “别别――我还有话要问你呢？”舒志见她要走，一下子挡住了她。 “舒先生，您还有什么话？如果您对我们店里的翡翠有什么特别建议的话，我可以记录下来，带给我们店长看。” “看起来，你的确想和过去的生活告别了？”舒志不禁眨了眨眼，他看了下时间，猜测这个时候，陆地某人大概也要过来了。出于好奇，出去某种特别的情愫，舒志忽然想看看他们重新碰面的情景，当然就要拖着鞠小颜，不让她走。 “是的。我的生活不该那样。不过，和他在一起时，我的确也很开心。他教会了我不少东西，给了我不少帮助，我还是感激他的！”鞠小颜并不隐晦这一点。 “唔。你很诚实。我想陆离知道了，会很高兴的！”舒志听了点点头。他想：还有三分钟，依这家伙的速度，大概他已经出了电梯了。 鞠小颜听了舒志这话，只是沉默不语。其实，除了感激，还应有其他的一点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她并不敢往里深想。 果然，此时的舒志已经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他不知道鞠小颜方才已经和陆离偶遇了，还故作神秘地对她笑道：“我有客人来了。你稍等一会。你见了，一定会又惊又喜！”说完了，舒志就上前将门打开。 陆离当真就在外面。舒志朝他笑道：“你来了。你看看我办公室里还有谁在？”说着，舒志便看了下鞠小颜。 陆离一进来就看见了。因为已经见过，所以不是那么意外。 他看了鞠小颜几眼，又看了看舒志办公桌上的礼品盒，说道：“你是来送东西的吧。好巧。” 分开数月，现在一天见两次，的确让鞠小颜不大适应了。本来已平复的心，一时又激动起来。她只是淡淡回道：“是啊，好巧。” 见他们二人纵然再见了，也只是神情温和言语平淡，这真让舒志有些懊丧，同时也有些微微的窃喜。 “哈！你们继续说话，我的电影还没看完呢！”舒志说着，就要往暗门走去。 陆离听了，便叹：“不用。她马上就会走的。” 鞠小颜听了陆离这样说，便也道：“是的。我现在就走。”说着，当真拎着包走出了舒志的办公室。 一口气出了长廊，下了电梯，鞠小颜的心还是跳跃不停。她努力保持镇定，什么都不想，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店里，将签收单交给王姐后，就又开始认真接待起客人的咨询来。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同事们都陆续打卡走了，鞠小颜才想起下班的时间到了。她最后一个出了门，将店门锁上，背着包，就低沉无聊地走在步行街上。 虽然肚子也饿，但是鞠小颜不想吃饭。她觉得今天很累，但又不是那种身体的累。因此，她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在了长椅上，一个人静静地想着事情。 现在已是初夏时节了，还有一个月，她将迎来大二的暑假。虽然晚上七点多钟了，但天色还没完全暗降下来。很奇怪，空中一面挂着月亮，一面还是晚霞满天。 虽然累，但是她不敢闭眼。似乎只要一闭眼，心里就会想起白天她遇见的人。撞见一次，已然令她心里跌宕。可不想竟然见了两次。 之前那些缱绻的床事，一霎时又涌上心头。她和他曾那样亲密。有时她半夜醒来想起，也觉得困惑：那个开放姿态繁样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不过，也真奇怪，现在恢复了学校三点一线的生活，她的身体也一点儿没有欲望了。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那些欲望是陆离挑起的。他虽弄不懂她的心，但却了解她的身体。 可能，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她身体需要的男人。一想到此，鞠小颜忽觉有点悲哀。她站了起来。心想：还是回宿舍去吧。在外面吃饭也贵，不如去学校食堂，买几个包子，打上一碗汤，也能吃得饱饱的。 现在她重回了宿舍，说也奇怪，那些流言蜚语，竟也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学校里近日发生的另外一桩风流韵事。同学们的关注点很快就移了过去。似乎看到她，脑子里只会模糊地想起：哦，似乎她之前也谈过一场不那么光彩的恋爱。 同学不关注了，鞠小颜巴不得这样。倒是晏子见了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觉得疑惑。 她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路。七点一过，步行街上的灯就开始璀璨起来。有些灯景其实很好看，只是鞠小颜无心欣赏。 再次走过白天和陆离相遇的那个转角，鞠小颜不禁停了下步子，叹了一叹。心想：纵然看到又怎样？毕竟海城就这么大，在人海里，总是有不期而遇的邂逅机会。那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和他是再不可能了的。因此，又决定加快步子。但，有那么一刹那，她又希望在这里，再次听到陆离的声音。不过，她知道这是臆想。 不过，匪夷所思的，这个声音真的响起了。 “鞠小颜。” 她一怔，呆了半响，方知不是梦幻，因此回了头。一看，果然是他！ 第52章 你还会来找我 他朝她走近，淡淡说道：“何必走这么快？” 鞠小颜一听，只得停下脚步，想了一想，忽然就问：“你，跟踪我？” 陆离就道：“谈不上跟踪。只不过我有事也正好路过这里。”说着，却又忍不住瞧她。 “哦。”鞠小颜点了头，说道：“没什么事，我走了！” 其实陆离当然是有事的。他想她还不知道东兴小区的房子被她继父抵押的事吧。虽然他知道：自她母亲死后，她也很少回去了。但到底是她母亲一生心血买来的房屋。如今就要被莫安生抵押掉，想来她知道，心里是万般愤怒的吧！ 如果事情再有什么变化，他真担心她遇到什么麻烦。虽然分开了，但陆离还是没有停止关心她。对于鞠小颜的近况，他了如指掌。 其实鞠小颜不知道，她打工的这家万隆翡翠行，有自己的一份投资。他不说，也不露面，只恐惊扰了她。 不过，预知她以后必有麻烦，所以陆离还是强迫自己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等等。“见她果真拔腿要走，陆离还是止住了她。 “我很忙，也很累。”没错，鞠小颜现在只想回到学校，去食堂盛一碗汤，然后痛快吃上几个馒头。 “我知道。”陆离颔首。“你若觉得饿，我请你吃饭！” 鞠小颜听了这话，不禁苦笑起来，说道：“不必了。真的不必了。咱们的关系已经结束，我就不好再让你破费了！” 陆离就叹：“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么？一定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鞠小颜也叹：“当然可以。但是我道行浅，无法那样淡定从容。所以见了你，只能装作不认识。” 陆离就笑：“你要愿意，可以试一试。” 鞠小颜听了，不禁想笑：“陆离，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不过我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你又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离听了，叹了一叹，认真说道：“我总觉得近期你会有麻烦。” “麻烦？我妈妈死了。我也不会回去。我能有什么麻烦？”鞠小颜听了，不禁苦笑起来，又道：“纵有麻烦，也是我的，不是你的！” 陆离就道：“哦，看来你真的将我撇得一清二楚了？” 鞠小颜也道：“本来都一清二楚了，何必再牵绊？现在这样朴素简单的生活，真的很适合我。从前，那是我走火入魔。当然，你待也极好。但那终归是不正常的。我到底还是学生。你贸然又闯进我的视野，真的会令我困惑而又分心。因为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鞠小颜自诩很坦荡，因此当着他的面，也就无任何遮掩地说了出来。 陆离听了，方知这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了。他想了一想，就道：“好吧。我祝你好运，看来，始终是我魅力不够的缘故。” 虽然他的话含了戏谑，可鞠小颜分明从他的脸颊上看出了几许伤感。因此就劝慰：“陆离。不是你不好，是我们遇见的十几不对。况我们之间的差距是那样大。床笫之欢固然好，但说到底，我终是不能进入你的世界。而你也永远不懂我的世界。可是，人到底不是感性的动物，生活里，还需要理智和责任。” 陆离听了，默然了半响，他抿了抿唇，轻轻一叹道：“果然是中文系的女生。这些话哪像是从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鞠小颜就道：“不。我现在已经二十岁了。我很清楚我要干些什么。” 虽则她如此说，但是陆离仍旧不打算放弃。他重遇她，不是为了和她旧情复燃，而是担心她的安全。看着自己面前牙尖口利的她，根本就是一点不知自己的危险。 “哦。时间真快，你已经二十了。”陆离补充了一句。 “好了。我真得走了。你看这天气，就快要下雨了。虽然白天的阳光还好好的，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鞠小颜重复着这几句，只想快点逃离街头。 “鞠小颜。我只是想和你吃顿饭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慌张吗？我是坏人吗？”陆离见她一味闪躲，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想：凭自己的力气，拽了鞠小颜的胳膊，将她一路拽进自己的车里去，也是没人敢问的。不过他到底不愿这样做。 “陆离，今天你到底怎么了？”鞠小颜不禁蹙着眉，仰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不知多少次，她躺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存。他的技巧很好，每次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愉悦。有几次，她真的是要昏过去了！要不是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喊她的名字，她真的快要昏过去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又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帘。毫无防备地。她能感受到他的真诚，他的肩膀就在自己身边，似乎只要自己一软化了，将身子靠在他的怀抱里，他还会像从前那样将她拥在怀里。 只是这些，现在又哪里能做。 “鞠小颜，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我只问你一句话，今天晚上你愿不愿意和我出去吃饭？”陆离已没有耐心了。 “一定要给个回复吗？”鞠小颜真的很困惑。跟怕和他吃了饭了，又会引起不必要的下文。其实她的意志并不怎么坚强。 “是的。我要你的答复，就先在。”陆离说着，看了一眼阴霾的天色。果然如鞠小颜说的那样，似乎晚上真的要下雨。 “我说过了。我不愿意。”鞠小颜也不敢看他，低头只道出了这一句。 “嗯。这是你的答案，可惜我要用强的了。”陆离觉得：若想以后再贸然出现于她的身边，不如今天就决绝地打开突破口。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达到破冰的目的。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和她旧情已逝，但到底也曾跟过他。因此，义不容辞地，他关心她的安全。 “你，什么意思？”鞠小颜抬起头，一霎时还不解。可话还没说完，只见陆离以极快的速度，上前将她的胳膊拽起，陆离的力气极大，鞠小颜被他提溜着，竟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了。 鞠小颜反抗不过来，但又不想和陆离撕开脸，看着街上匆匆行走的路人，只得低低对陆离道：“你弄痛我了？” 陆离听了，便将力道放轻了一些。但还是执着地拽住她，一直将她拖到自己停车的地方。 他一手打开车门，一手将鞠小颜丢进去。随后自己坐进了左侧的驾驶位置。 “陆离，你到底要干什么？”鞠小颜真心觉得愤怒。没想到这个男人，竟是个野蛮人。 “不想干什么，只想和你吃饭。”陆离边说，内心边思怔：大概这个时候，莫安生已经鬼鬼祟祟地到了东兴小区，然后和那个人叫赵哥的，签订了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了吧！如果不出意外，大概过一个小时后，莫安生也会厚颜无耻地打电话告诉她这些。如果莫安生再欠下什么钱，那些人将会来找鞠小颜的麻烦！这正是陆离心里担忧的。 所以，近期的鞠小颜，一定要每天安全出现于自己的视野。 鞠小颜见他翻来覆去的，总是这句话，真的有些发飙了。她揉了揉被他捏的生疼的胳膊，对着陆离大声道：“是。我知道，你是个富家子，你是个有钱人。我承认，我在你身边拿了不少的钱。但是我肉偿了。所以请你不要颠三倒四地重复这几句。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钱很多。” 说着说着，鞠小颜就不禁流下泪来。她扭头看了下陆离，忽就觉得浑身瘫软无力。她闭了闭眼睛，哀哀对他道：“好。不就一顿饭嘛，跟你一起吃，还能省些钱呢。我去。” 陆离方才一直注意听她说话，见她忽然不语，陷入沉默，也就闷闷道：“算了。我不勉强你了。没意思。只是，以后你要有麻烦了，不要再来找我。我虽热衷慈善，但也因人而异。” 说着，便调转车头，想将鞠小颜送回她的学校。 鞠小颜听了，紧紧咬了咬唇。她想：再熬上二十分钟，到了学校大门前，马上就跳下车，再不见他。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听不回头。 陆离将车子开得很快，一路也尽是绿灯，还不过二十分钟，他已然载着她到了海城大学的正门口。 “好了。你下车吧。还是那句话，以后不要来找我。”陆离也咬着唇。 “嗯。”鞠小颜只是地点了下头，打开车门就跳下了车子，随即大步往门里走去。 陆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墨黑的夜里，便在车里自言自语道：“鞠小颜，你还会来找我的。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果然如陆离预料的那样，晚上七点，赵哥一伙已经大摇大摆地到了东兴小区，等着莫安生了。莫安生别别仄仄地过来了，畏惧而又讨好地对赵哥道：“赵哥，我来了。我这就来搬东西，带几件衣服走。” 赵哥听了，就点了一根烟，吐了个眼圈，拍着他的肩膀，对他道：“莫安生，你算是个听话的。你可看清楚了那合同上的字了？是五十万呢，还是一百万？” 第53章 小雯出事了 莫安生一听，即刻就被吓着了。什么，说好的五十万，怎地就翻了个倍？ 他脑袋有点晕，一时还扭转不过来。好半天，才讪讪地对着赵哥道：“赵哥，你弄错了吧。不是说好的五十万吗？” 赵哥听了，就骚了骚头皮，看着莫安生，问道：“你脑子才不好吧。我什么时候说是五十万？明明就是欠了我一百万。” 莫安生听了，还想再辩解辩解，因道：“可是――可是我记得是五十万啊！这么一大笔数字，我哪里敢记错？” 赵哥听了，就冷冷一笑道：“莫安生，你老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不信，你问问我的手下，那天你是不是在赌场欠下了一百万的债？” 话音刚落，赵哥手下那几个身形硕壮的彪形大汉就朝着莫安生围蹙了过来。莫安生顿时惊恐起来。他懊丧着脸说道：“好，好。我签，我签。” 赵哥见他识相，就递给他一支笔。哪里知道莫安生糊里糊涂签了名后，那厢赵哥就又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找人鉴定过了，你这破房子只值四十万，所以你必须再还我六十万。这六十万，缺一个子儿都不行！” 莫安生一听，才知道又落入了赵哥布下的陷阱。他手心颤抖，手里的笔也掉了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六十万啊，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哪里又能拿出这么大笔钱。你将我卖了吧！” 赵哥听了，口里嗤了一声，就对他道：“我要你干什么？实话告诉你，近日我投资的夜总会里还缺几个嫩妞。因此我就想起了你。你赶紧去找你的两个女儿，叫她们晚上过来上班，你欠我的钱，可以一笔勾销。” 莫安生听了，苦着脸说道：“这不行啊。她们都在上学呢。哪里有空啊！” 赵哥就呲牙笑道：“这我不管。反正我限你一个月内，将你的女儿乖乖地送到我开的英皇娱乐城里！否则，你就老老实实地按照合同，在一月内还上六十万！” 说完了，赵哥还觉不满意，又加了几句：“实在不想让你女儿去坐台，叫她们来陪我睡觉，也是一样！哈哈哈哈――老莫啊，我虽然上了点年纪了，不过口味还是没变，还是喜欢嫩妞。喜欢一摸就掐的出水的嫩妞――” 莫安生听，更是惶惶如犬。他对赵哥道：“赵哥，你不知道，我是有两个女儿，可其中一个不是我生的。她妈妈死了后，就不和我来往了。我，我也说不动她啊！” 赵哥听了，满脸的不悦，对他道：“这是你们的事情。这种事情不要来问我。反正，我限你一个月的时间，要么交钱，要么交人。” 说着，就将莫安生的行李，一股脑儿地扔了出去。将门用新锁换了，重新锁上。赵哥一行气势汹汹地走了。莫安生看着已不属于自己的房子，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 鞠小颜非他亲生，就算赵哥真的将她掳走了，他也是不管的。但到底小雯是自己的亲生。如果被赵哥威胁着，去了那些娱乐场所卖笑，他心里也觉得不安。毕竟小雯还这样小。 可是，一下子他去哪里弄那六十万去？何况她们还不知道房子被抵押的事情。莫安生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提着行李，上了公交车，慢慢去了郊区他看门的地方。他想过去厂里偷窃卖铜，，不过担心发现了被打。他也想过去抢劫，但是害怕坐牢。想来想去，他觉得不如叫小雯去陪陪赵哥，兴许赵哥一时高兴了，会将合同改了。 这样想着，莫安生果真又转了回去，去了小雯所在的职中。听传达室的大妈说爸爸来了，小雯还不相信。自从母亲死了，她对于莫安生的感情也变得淡漠了。她只想拿着鞠小颜给的学费，熬到毕业，然后出去随便找个工作，就不再和他们来往。 不过，她也想知道，究竟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因此，三步两步地到了传达室里。 莫安生见了女儿，就谄媚笑道：“小雯，最近学习还好吧！” 小雯看看一眼父亲，便皱了眉头道：“还好。你来找我，是来问我要钱的吗？”这话，才是小雯要问的。她手里还有鞠小颜上月给的八百块生活费。 “不，不是。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妈妈死了，这个世上，就数我和你最亲了，是不是啊！”莫安生还是猥琐地笑着。 小雯有点不烦烦起来了。将手插在裤带里，对他道：“我信才怪！我妈妈没死，你又来看过我几回？” 莫安生就道：“那不是我忙吗？我现在帮人家看门，有点钱了，哪里再会问你要钱呢？” 小雯就道：“好吧。你也看到我了。我很好。那么你可以走了！” 莫安生就道：“女儿啊，爸爸不是问你要钱的，却是有件事想要求你的！”想想，就又将声音放低了一些，哀求她道：“爸爸遇到一伙骗子，现在无法脱身啊，只有你能帮帮我啦！”要不是传达室里还有其他人，莫安生真的就要对着女儿跪下了。 小雯见了，便问：“到底怎么了？” 莫安生就将他赌博被讹诈的事，告诉了小雯。小雯听了，气得差点跳了脚。诧异了半天，要不是看在大门里有人进进出出的份上，她真的恨不得抽莫安生几下耳光。 “你将房子卖了？那是我的房子！完了！”小雯脸色煞白。 莫安生就道：“爸爸蠢啊，爸爸只想赢钱给你买大房子，却不知中了赵哥那伙人的套啊！爸爸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雯就道：“那你就死吧。反正你死了和活着，也没什么区别。” 莫安生见女儿要走，便死死地扯住女儿的衣服，哀求道：“爸爸死了也没什么，反正你妈妈也不在了。只是这钱要是怀不上，姓赵的还是要来找你的麻烦啊！” 小雯听了，心里也很恐慌，她看着莫安生，有点悲愤道：“可我还是个孩子啊！你要我去陪一个和你一样年纪的人，你好意思吗？我不去。你去找姐姐想办法！”说着，就狠狠地将莫安生的手拿开，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莫安生看着小雯的背影，又丧气又懊恼。嘴里叽叽咕咕地说道：“之前你也不一样去卖么？叫你陪人家睡几天，你就不高兴了。可见，我也是白疼了你。” 这天是星期五，中文系下午没课。鞠小颜刚回到寝室，就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因此坐在床边，不停地揉着眼。晏子见了，就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用眼过度！我知道你认真，但也别这样做作好吗？” 鞠小颜听了，就放下了手，说道：“我哪里有。” 晏子整理好了书包，问她：“你还是不回家？” 鞠小颜就道：“我妈妈不在了。那个家对我也没什么意思。东西我都取出来了。我答应我妈妈的，那房子是留给我妹妹的。” 晏子听了，就道：“你倒大方。这样一来，你毕业之后，还得赤手空拳去找工作，还得给自己买房。天啊――鞠小颜，既然这样，当初你就不该和陆离提分手啊！那样一个大方的金主，你去哪里找？我想，你现在一定后悔吧！” 鞠小颜就道：“晏子。你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说着，却又开始揉起了眼皮。 晏子听了，也就一笑，对她道：“你就是天生的穷命。”说着，就拎着包出去了。 其他几个室友也出去逛街吃饭，宿舍里只剩了鞠小颜一个人。鞠小颜便低头继续看书。大概下午五点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小雯的电话。说也奇怪，虽然和陆离分手了，但鞠小颜竟还一直用着陆离送她的手机。不是她想用，看着旧人送的东西，有时心里也未免不添堵。而是她实在不想再去花钱买个新的。她的每一笔钱，都是汗水挣来，都有精致确实的用处。 “喂，小雯，你怎么了？”鞠小颜一接电话，就听到小雯在电话那头的惊恐声音。 “姐姐――姐姐――救救我――”小雯在无助和惊惶之下，第一次对着鞠小颜叫她姐姐。 鞠小颜听了，更是焦急，忙道：“小雯，出了什么事了？” 小雯就道：“姐，爸爸将房子卖了。还又欠了六十万的赌债。那些人说这些钱要是还不上，就叫爸爸将我送过去，陪那个放高利贷的人睡几个月。我不愿意，他们就趁我出去买东西时，将我骗来了！姐姐――救救我啊――我都答应了，将从前的都改了的――我不想――”莫小雯说了这许多，忽然喉咙就模糊起来，且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似乎被人用嘴捂住了。 鞠小颜的心都要被揪起来了。她对着手机大声道：“喂喂――你在哪里？告诉姐姐，你在哪里――” 她刚说完，手机那头就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音。“要想救你妹妹，你马上就到英皇娱乐城。我在二楼ktv的包厢等你。” 第54章 鬼话连篇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了这些，就掐断了电话。 鞠小颜无奈挂了电话。涌上大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妹妹救出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学校，打了个的，就匆匆赶往英皇娱乐城。她当然不知娱乐城的具体地址。不过问询了司机，司机说他知道。 “姑娘，你去哪里干嘛？”五十多岁的司机好心地问她。 鞠小颜听了，只得压抑住心底的焦急和惊慌，说道：“我有个亲戚在那里做保安。他家里出了点事，叫我过来找他。” “哦，这样啊。”司机大叔想想又道：“那个地方很复杂，你们小姑娘最好不要去。” 鞠小颜只得道：“我只是去找个人。应该不要紧的。” 司机听了，也就不作声了。 二十分钟后，鞠小颜下了车，果然来到了英皇娱乐城的门口。现在不过是下午四点，可是这家娱乐场所的外表，却是霓虹闪烁了。 鞠小颜刚跨出左脚，就见楼下匆匆走出几个绘了纹身的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见了鞠小颜，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后，淫笑道：“这小妞看起来还很正啊！”因又转头对一个较黑的麻脸男人道：“这个，就是楼上关着的那个妞的姐姐？” 那麻脸男人就道：“我问过赵哥了，赵哥说她就是。” 这话鞠小颜也听到了，因此对他们道：“告诉我，我妹妹究竟关在哪里？” 那胖子就道：“跟我们走。我们赵哥在等着你呢！” 鞠小颜只是问：“你们为什么抓我妹妹？她是个孩子！” 胖子听了，就晃着手里的金链子道：“小妞，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莫安生欠下了一百万的赌债，已经将他住的房子给抵出去了！现在还欠了五十万的债呢！我们赵哥发话了，莫安生不拿出五十万还债，就将她的女儿绑了来，在这里陪酒陪睡！我们赵哥已经菩萨心肠了，宽限了他好几天，不想还拿不出钱来，就只能这样了。.info[]毕竟，我们赵哥投了一大笔钱在这夜总会里，身边很缺钱。这五十万如果拿不回来，也只有将她的女儿抵债了！”胖子说得一脸的理所当然。 鞠小颜听了，简直如焦雷轰顶。什么？莫安生又上了毒瘾，将房子又输了卖了？这个房子，莫安生可是一份钱也没有出过，都是妈妈用自己的工资和公积金一点一点还上的。他莫安生有什么资格卖房子？ 因此，鞠小颜只想马上找到莫安生，当面质问。 “我想你们搞错了。莫安生欠的钱，你们找他自己去要。找她女儿干什么？”鞠小颜在震惊过后，却又十分愤怒。 她曾以为：莫安生这些天一直在郊区的一家小工厂里看门，看上去还规规矩矩的，大概他经历了母亲的去世，也改恶从善了吧。不想，他竟然还是这样的不可救药。鞠小颜的心里，又觉得无比的悲哀。 胖子男人听了，晃荡着脑袋笑道：“自古父债子偿。他还不上，赵哥不找他的女儿，还能找谁？” 鞠小颜听了他的强盗逻辑，心里越发担心小雯的安全。她也不想和这些蛮横的男人争辩了，只是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里头一个幽暗电梯。进了电梯，从第八层出来，鞠小颜就看见了前面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皆是一个一个地包厢。鞠小颜看着门前侍立的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侍应生，心里觉得说不出的郁闷和害怕。虽然那些门都是紧闭的，但鞠小颜还是能听出里头一阵阵放肆的笑声。 “赵哥在哪里？”鞠小颜佯作镇定。 “不用紧张。就在前面。”这几个彪形大汉见鞠小颜初次到这样的场合，却一点儿也不怵，倒是有点纳罕。 果然，到了走廊的尽头，鞠小颜果然发现有扇门是开着的。门里放着一张床，妹妹小雯正被绑着放在了床上。而床的另一边，则是这个胖子口中的赵哥。 赵哥身形瘦长，衣裳半敞。见胖子麻脸果然将鞠小颜带来了。心里很满意，便挥了挥手，对他们说：“好了，你们几个先出去，在外面听我的吩咐。”他将手一挥，果然这几个打手都听他的话，走了出去。 床上的莫小雯手脚被绑，见进来的果然是自己的姐姐。心里激动不已，马上就道：“姐姐，你真的来了。救我，快救我――” 小雯作风虽然开放，但到底和那几个男朋友，都是你情我愿的。和她发生关系的，年纪都只比她大几岁。现在见了四十出头的赵哥，将她绑了来，关在房间里，就有意图强暴之意，这真叫十六岁的小雯害怕。赵哥看出她胆小，就告诉她：如果她实在不愿意，那也没关系，打电话叫她的姐姐代替，也是一样的。 赵哥听人说起过，莫安生的继女，长得要比他的亲生女儿好看得多。 小雯听了赵哥的话，只想自己平安脱身。因此马上点头，给鞠小颜打起电话来。鞠小颜看着小雯，心里难过得不得了。妈妈临死前，是嘱咐过她，叫她好好照顾妹妹的！可是，看看床上衣衫不整手脚皆缚的小雯，鞠小颜还是觉得内疚。 “你将她放了！有什么和我说就行！”鞠小颜看着赵哥，收起内心的胆怯，只是平静对赵哥道。 “呵呵――真是个好姐姐！不过，将她放了可以，只是莫安生少我的五十万怎么办？我也是个正经做生意的人，这么一大笔钱，我总不能就送了给他！”赵哥看着面前的鞠小颜，心里极为满意。这是个尤物，身材玲珑，皮肤白皙，长得又好。一霎时，赵哥倒不舍得将她送了去夜总会里坐台了，只想自己抱着她，好好受用几晚。 鞠小颜听了，就咬着唇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要你放了我妹妹，其他的由我来承担！” 赵哥不想鞠小颜这样干脆，倒是一愣，却又狞笑道：“鞠小姐，你可要想清楚哦！方了你妹妹是可以，但你得好好陪我三个月。你乖乖地跟着我，伺候的我高兴了，我就将你留在我身边，当我的正式女朋友。我赵某人虽然快四十了，可还没娶老婆呢！我一高兴了，没准就不要你那该死的爹还钱了！” 鞠小颜听了，想着这些噩运皆由莫安生引起，心里更是悲愤。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让小雯平安出去。 因此便对赵哥道：“行，我答应你。不过你现在就将我妹妹放了！” “你真愿意答应？”赵哥似乎还不信。 “愿意。”鞠小颜如木头人般地呆滞回答。 “好。我喜欢爽快人。”赵哥说着，就又叫胖子麻脸几个男人过来，将床上的莫小雯松绑了。小雯从床上下了来，使劲松散了一下胳膊和脚，才又小心翼翼地对鞠小颜道：“那――姐，你要小心哦。我这就走了！”方才鞠小颜和赵哥的一番话，莫小雯都听在了心里。 姐姐愿意代替她留下，都多少让小雯有一点感动。但她实在不想被这个叫赵哥的人上了，虽然也有点担心姐姐的安危，但为了自己能早点脱身，还是很快就出门走了。走过走廊，下了电梯，莫小雯的心，还是砰砰砰地直跳。 姐姐，这怪不得我，是你要来救我的。今天有惊无险，小雯还觉得幸运。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就出了英皇娱乐城的大门。不想，刚走到马路上，却见对面晃荡走来一人。看着这人歪歪扭扭的步子，莫小雯就知道是莫安生了。 她没好气地走上前去，对他道：“莫安生，将我绑了送给那赵哥，是你的主意？”小雯对莫安生素来也缺乏尊重。有时来气了，就是直呼其名。 莫安生听了，就陪笑道：“我不放心，所以到底过来看看。”想想觉得不对劲，就又问她：“咦？你现在不是该和赵哥在一起吗？怎么又出来了？”莫安生还觉得不解。 小雯听了，也没多想，甩手就给莫安生一个大耳刮子，打完了就说：“看来你都清楚的。莫安生，你还算是人吗？竟然有做爸爸的，逼自己女儿去卖的！”小雯越想越气，不禁又给了莫安生一记耳光。 莫安生自知理亏，也不还手，只是捂着脸，哭丧着道：“小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是被他下了套啊。我身边也没钱。要是有钱，我也不这样了！我都是被他们逼的啊！” 小雯听了，只是冷冷道：“是吗？不过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演戏，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你给我走，马上就走。” 莫安生听了，就讨好地笑道：“小雯，我知道，爸爸知道。虽然咱们现在没房子了，但爸爸答应你，发了工资，就来送给你。”说着，就猥猥琐琐就要穿过另一条马路去。 不想莫安生还想问小雯：“不过，你这么容易就出来了，难道是小颜代替了你？” 莫小雯听了，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就道：“不是她，那赵哥能这么快放了我吗？” 第55章 倔烈 莫安生听了，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就道：“果然是我的女儿，到底有几分聪明。” 莫小雯就冷冷说道：“你以后也不要找我了。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为你吗？我虽然自保了，但鞠小颜在里面还不知怎样呢？” 莫安生就笑道：“反正，那里面的人也多。小颜肯定是会被赵哥睡了的。只要赵哥不找我们的麻烦，我管她怎么样？” 莫小雯听了，就厌恶地看了莫安生一眼，说道：“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我叫你不要找我。不过，你得按时给我生活费，不然我去法院控告你遗弃。”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安生在后台听了，愣了一愣，方道：“这个丫头，到底是长大了，竟敢和自己谈法律了！” 赵哥见鞠小颜同意，自然更是猥琐地说道：“这可是你答应的。我没逼迫你。过会你就洗澡，然后上床陪我。” 鞠小颜听了，只是咬着唇道：“行。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找我妹妹的麻烦。” 赵哥听了，就笑：“你比你妈妈好看。有你就够了。”说着，赵哥就要朝她衣服里伸来。 鞠小颜见了，惊慌地退却：“你――你――”想想镇定道：“你不是说，还要洗澡的吗？” 赵哥就道：“我忍不住了。想试一试你什么水色。”说完，就叫胖子和麻脸几个出去把风。自己则在房内将门反锁上了。 鞠小颜忽然就有些绝望。赵哥狞笑着脱去了衣服，对她道：“不要不好意思。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还是处女吗？”说着，果然将上衣都脱光了，露出肚皮上的几撮黑毛。鞠小颜见了他浑身晃荡的肥肉，心里觉得无比恶心。以至她差点就呕吐了。 鞠小颜想了想，对着赵哥道：“我，我不习惯不洗澡就这样――你还是进去洗个澡吧！你洗了澡，待会我也洗，我在床上好好――” 鞠小颜说着，就假装不好意思低了头。 赵哥被她弄得春心又荡漾了起来，便嘿嘿一笑道：“你果然还识趣。既然你也要洗，不如咱们就一起洗好了！” 鞠小颜就道：“赵哥，我真的不习惯。毕竟咱们还不熟――等熟悉了再――” 赵哥听了，更是满意，便捏了下她的下巴，就笑：“现在的学生也真开放。你这样又娇羞又忸怩的，还真是称了我的心！”赵哥说完了，就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卫生间里走了。 鞠小颜见赵哥终于将门关上了，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心里终于安定了些。她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因外外面有那几个彪形大汉。怎么办？马上他就要出来了！可是她根本不想失身于赵哥。小雯已经安全，那么自己也要尽可能地找人获救。 找谁？一刹那之间，鞠小颜的心里，只想到一个人――陆离！没错，只有他能够帮助他了！鞠小颜看了一眼卫生间。如果这个时候给陆离打电话，赵哥听见了怎么办？不如还是赶紧发个信息。 因此，鞠小颜赶紧拿出手机。一看，因这几天功课繁忙，竟然忘记将手机充电，此时的手机已显示充电不足状态，还有几分钟就要关机了。 鞠小颜什么都顾不得了，按箭给陆离回了几个字：英皇娱乐城八楼805号房。我有危险，速救我。她刚按了一个发送键，手机就关机了。 鞠小颜见了，心里懊恼不已。只不知这个信息究竟有没有发出去。如果发出去了，陆离又没有看到。或者看到了，并不打算来救她，那可怎么好？ 因此在房内辗转地走来走去，心神不定。十分钟过去了，赵哥已经洗好了澡，看着鞠小颜，淫笑道：“小颜，你也赶紧去洗啊！”说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鞠小颜见了，下意识地将手机捏紧了在手里。赵哥就道：“我在里面，你没有给什么人打电话吧！不过你打了，也没有用。外头我也有人把着。” 鞠小颜就掩饰道：“没有，哪里有。只是我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我低头看了看。” 赵哥听了，却是皱了皱眉，从她手里一把夺过了手机，看了一看，方对她道：“你倒也没说假话。好吧，我先上床，你进去吧！”说着，赵哥脱下了浴衣，只穿着一条短裤就爬在了床上，一边嘴里哼着歌。 鞠小颜听了，无可奈何地只得先进去。她当然没有洗澡，只是将水龙头拧开，蒙蔽赵哥。但纵然这样又怎样？几分钟后，自己还是要走出去的。一想到过一会赵哥就会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鞠小颜只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果然，十分钟过去了。房间里的赵哥开始不耐烦了，嘴里囔囔道：“怎么了？还没好？” 鞠小颜听了，就在里头道：“我头发长，要好好洗一洗。” 赵哥听了就道：“妈的，女人还真麻烦。”因又打开了电视，胡乱看了一遍。又对鞠小颜道：“我再等你十分钟。无论怎样，都要给我滚出来！” 鞠小颜听了，只得说道：“我知道，很快的！” 赵哥在房间里，骂骂咧咧了几声，也就不作声了。鞠小颜心里焦灼，看着这卫生间的四壁，真希望能有个小洞，自己可以钻了出去。不过她马上就摇头苦笑起来，这当然不可能。 鞠小颜又想：已经二十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如果陆离看到信息，想救自己，大概也就过来了。不过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他不会来了吧。鞠小颜想到这里，心里便觉得绝望。 赵哥又在床上不耐烦地催促了，鞠小颜无计可施，只得硬着头皮出了去。 “咦？你怎么没有洗澡？”赵哥见了，将遥控器扔了，下床问她。 鞠小颜看着赵哥，忽然就道：“赵哥，我没洗。” 赵哥听了，起先还不明白，想想忽然就道：“妈的，臭婊子，你竟然敢糊弄我？”说着，就伸出手来，狠狠打了鞠小颜一巴掌。 鞠小颜忍着痛，对他道：“你们这是在犯罪。” 赵哥听了，就哈哈大笑道：“小妞儿，你还太嫩。我投资这个娱乐城，自然白道黑道都吃得开。”说着，就又恶狠狠地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识相，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赵哥就打开门，对着胖子和麻脸几个说道：“这小妮不识好歹，竟然给我放鸽子。你们进来，一起将她干了！” 胖子等几个进了来，见鞠小颜半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脸，头发凌乱。却是一脸的掘强。那胖子倒有点不忍起来，对赵哥道：“赵哥，要不就只让她兼着坐台吧。” 赵哥听了，就道：“今天你脑袋被驴踢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你面前，你竟然一点不动心？” 那胖子听了，就嘿嘿嘿地道：“我对她这一款的，不太感兴趣。学生妹，太素了！” 赵哥听了，就对麻脸道：“他不敢，你上。” 麻脸听了，来了劲，对着赵哥笑道：“赵哥，那――那我就不客气了！”一面说，一面就脱了只剩个裤衩。鞠小颜看着他们，冷冷道：“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可是麻脸来了劲，根本就不在乎她说什么。鞠小颜见麻脸真要过来，就道：“你要过来，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赵哥听了，哈哈大笑：“你尽管撞吧。老实告诉你吧，我这里的女孩子比你倔烈的也不知有多少。刚开始来的时候，个个要死要活的。因此我为了保障起见，这房间里的墙壁都装潢的软木。你撞多少次也是死不了的。我看你今天不吃点苦头，就不知道顺从。” 那麻脸听了，更是淫笑道：“是啊，小妞儿。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这楼里的女孩子，起先都不愿意，不过后来就不一样了，尝到了做这些事的甜头，还又有钱拿。到了后来，竟然还为客人吃起醋来。你长得这样好看，以后一定是这里的头牌。” 鞠小颜听了，就冷哼一声道：“你们把我杀了吧，我是不会屈从的！” 赵哥在旁听了，真的火了。便命令麻脸道：“你，赶紧将她上了。我叫人录下来。” 麻脸听了，果真就要褪下裤子。鞠小颜死死地推开他，口里直呼：“救命啊――救命啊――”不过，这房间是封闭的，她无论怎样呼叫，都是无济于事。 见麻脸已然将她的外衣扯下了，鞠小颜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她看着一旁面露犹豫之色的胖子，死死地上前，拉住他的裤子道：“帮帮我。我知道你比他们有良心。” 那胖子听了，果然就又有些不忍。他看着赵哥，讷讷道：“赵哥，要不就算了吧。她到底和这里的小姐不一样！” 赵哥听了，更是恼火。刚想要说什么，就见房间外头有脚步声传来。赵哥有些纳闷，想要去走廊瞧。这脑袋刚钻出房门，就见前面果然走来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男人脚步匆匆，眉头紧锁，拳头紧握，似裹挟着沉沉的怒气。一到这里，陆离就听到了房间里的哭喊声。他的心顿时一揪。只是强忍着对赵哥道：“将里面的女孩放了。” 第56章 救美 赵哥看着陆离，不知他是什么来头，又见他单枪匹马的一个人，眼里就轻视起来。.info对他说道：“干嘛呢？干嘛呢？你是这妞儿的什么人？” 此时，房间里的鞠小颜已经听到了陆离的声音。起初她还不敢相信，可又听了一听，便知果真是他了。陆离――她到底还是来了！鞠小颜忍住哽咽，想唤一声他的名字，可喉咙沙哑，尽是唤不出来。好在，陆离已经走了进来，他看着地上的鞠小颜，心里怜惜不已。 二十分钟之前，他正在培华养老院里陪着外婆。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手机上传来的铃声。一听到这个声音，陆离顿了顿，就赶紧将手机取了出来。 鞠小颜的来电和铃声，陆离设置的是特别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陆离的心就揪了起来。果然，鞠小颜有危险！这个莫安生，果然不是人――陆离不敢想下去了。于是便告诉外婆：自己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要去处理一下。处理完了，再赶回来和她聊天。 外婆听了，却也没有觉得多意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因为外孙不陪她了，而坐在轮椅上胡乱发脾气。反而，听了陆离的话，外婆笑道：“好。乖孙，我等着你回来啊！” 陆离听了，便点了头，随即匆匆驱车赶往英皇娱乐城。陆离回海城也没有太长的时间。不过对于这个娱乐城的名字，也是听过一点的。一想到鞠小颜去了那里，将会被里面的人逼迫这出去坐台，陆离只恨不得即刻就出现在鞠小颜的身边。 “小颜，我来了――”陆离弯下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赵哥见了，便道：“呵呵――是来英雄救美了――” 陆离就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要将她带走。现在就带走。” 赵哥听了，使了使眼色，叫胖子和麻脸几个将陆离围住了。赵哥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陆离一眼，冷笑道：“你是这小妞的什么人？” 陆离就道：“我是她的男朋友。” 赵哥听了，就道：“行。你将她带走也行。不过，她爸爸欠了我一笔五十万元的高利贷，你得帮她还了！” 陆离一听，便站了起来，对他说道：“据我所知，莫安生不过是她的继父。现在他们早就不住在一起了。凭什么她要替他还？现在你涉嫌非法控制人身自由，你已经在犯罪了！” 赵哥一听，就哈哈大笑：“你从哪里冒出来的？真不知天高地厚！好不好的，我叫人揍你一顿！” 陆离听了，就道：“好。你叫他们都上来试试。” 赵哥一听，就咧着嘴道：“是吗？将你打死了，我就叫人把你扔到臭水沟里去。警察也找不到。” 鞠小颜听了，心里惊慌，忙对陆离说道：“不要。他们人多。你真的会被打死的。” 陆离听了，安慰了她一下，就道：“你放心。我在外国学过一些功夫。” 鞠小颜还是不相信，只是哽咽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叫你来的。” 陆离就道：“好了。马上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那厢，麻脸和胖子几个都摆好了架势，团团围着陆离。鞠小颜在旁看了，心都提到了嗓子口。陆离转身给她一个微笑，随即就朝着麻脸一拳打过去。麻脸猝不及防，‘咚’地一声就栽倒了地上。赵哥在旁见了还不信，一个劲地催促：“麻脸，麻脸，你小子怎么了？平时你不是最经打的吗？不要给我装死，快起来！” 可是麻脸躺在地上，压根就不能起来。他对着赵哥：“赵哥――不是兄弟我不想起来，实在是很疼啊！” 赵哥一听，知道麻脸没有说假话，就有些害怕了。一旁的胖子见了，也就更是畏畏缩缩的了。陆离就道：“识相的，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让我们走，你还可以不挨揍。”胖子一听，就将伸着的拳头又缩了进去。其余几个打手一见，更是不敢上前。 陆离见了就道：“你们要不要上来。我乐意一一奉陪。” 赵哥听了，就在旁使劲道：“上啊，你们怎么不上啊！” 陆离看着赵哥，慢慢朝他走去。他对赵哥道：“你现在就让我们走。而且以后不许找她的麻烦。” 赵哥就道：“可是――欠债还钱。我那五十万元不能不要啊！要不，你替我还――” 这话刚说出口，陆离就扭起了赵哥细长的胳膊。赵哥肚子很大，很胖，可胳膊却又如麻杆般细。陆离将赵哥扭到了房间里的窗户旁，对他道：“你要是再说，我现在就将你扔下去！” 赵哥没想到陆离，果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的胳膊被他的手钳制住了，还真的动弹不得。赵哥在窗子边，只得连连讨饶道：“饶命。饶命。我不识高人，看走眼了。你放了我，咱们一切好说。” 陆离就道：“你既然这么贪生怕死，那咱们一切好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许再找她的麻烦。告诉你，我白道黑道都有人。江湖人称我一声陆哥。” 赵哥听了，小眼睛眨了一眨，心里就有些疑惑。陆哥？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陆离见他不信，只得继续胡诌：“海城陆氏家族，想必你是听过的吧？陆家所有涉及黑道的事，都由我全权负责。鞠小颜是我的女朋友，你这是撞到了枪口上了！陆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哥当然听过鼎鼎大名的陆氏家族。见陆离这样说，心里五分信，五分疑。且不管真假，当前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因此，赵哥想了一想，就对着陆离道：“行。我答应。只要你将我放了下来。” 陆离听了，便也对赵哥道：“我不相信你。你在楼下又派人围着我，怎么办？” 赵哥一听当然信誓旦旦地保证。陆离就道：“算了。不如你做我的人质，和我一起下楼。” 说着，就拽住赵哥的胳膊，一面拉着鞠小颜的手，走进电梯，朝着楼下走去。说来也奇怪，娱乐城里的人这么多，但见了赵哥被制住了，竟无一人上前解救的。方才那几个打手，见了赵哥像被拎小鸡一样地拎出了房间，只觉得滑稽，却一个也不想上前帮忙。何况，麻脸和胖子都领教了这个男人的厉害，他们何必做冤大头呢？ 陆离带着鞠小颜走出了娱乐城的大门口。陆离这才将赵哥放了下来，对他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想想，陆离又加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最胆小的男人。我都懒得伸手打你。” 赵哥今天脸丢大发了。看着陆离的背影，对门口的几个保安说道：“你们，你们怎么不上去揍他一下？” 那几个保安就哭丧着脸道：“我们在底下，也听说老板你被打了。胖子都打不过，我们哪敢上前啊？” 赵哥听了，更是气愤，对他们斥责道：“那我开着这么大的娱乐城，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你们还是爱滚哪儿给我滚哪儿去！” 陆离拉着鞠小颜的手，出了娱乐城的大门，一口气就走到路边自己停着的车前。鞠小颜进了车，似乎还惊魂未定。陆离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缓缓说道：“你不要紧吧！” 鞠小颜就道：“我还行。幸亏你来了。不然――”可是她又觉得不可思议，又问陆离：“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跆拳道工夫这么好！” 陆离就道：“那是我在法国，闲来无事，就报名参加的。不想对付这几个打手，却还是绰绰有余！” 鞠小颜听了，心里还是担心。“万一你打不过呢？可不惨了！你不知道，刚才那个麻脸要打你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的紧张！” 陆离听了她这话，心里不禁一动。忽然就微笑道：“你是在关心我？” 鞠小颜就叹：“当然关心。毕竟你是为了我而来。要是你有什么，我的心里会自责死的！” 陆离就笑：“算你运气好。恰巧今天我带了手机。也恰巧我看到了。要是再晚上个几分钟，你就真有危险了――” 鞠小颜就捂着心口笑：“今天，你是我的英雄！” 陆离就道：“你那个继父，你以后少见为妙。此人是个大大的麻烦。” 鞠小颜就叹：“我也知道。但是为了我妹妹的缘故，我又不能不见他。所幸，今天我妹妹安全了。” 陆离听了，不以为然地对她道：“虽然你们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只顾着自己，丝毫不管你的死活。鞠小颜，有时你也不要太圣母了，还是要多想想自己。我知道你拼命打工，都是为了给她筹学费。” 想想又道：“你这样，可是帮了那莫安生了。” 鞠小颜就叹：“我不这样还能怎样？他根本就不能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要是不管我妹妹了，她就会失学，就会浪迹社会，想到这里我就害怕。何况，我是答应了我母亲的。” 陆离却道：“其实五十万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但我就是不想帮莫安生这种人还债。我宁愿用拳头来解决！” 第57章 再见亦钟情 鞠小颜听了，抬头看了看陆离，忽然就微笑起来。.info 其实，有些话她还是没有告诉陆离。纵然现在安全了，但她还是担心赵哥一伙会找她的麻烦。只是，陆离已经帮了她一次。这就够了。余下的潜在的危险，她自己扛。 陆离开着车，问她：“你现在要去哪里？” 鞠小颜苦笑着说：“当然是宿舍。除了那里，我是真正地无家可归了。” 陆离听了，就道：“好。” 鞠小颜的手机没电了，但她还是想和小雯通一会电话。因此问陆离：“你能将你的手机借我一下吗？我的没电了。” 陆离就问：“你要打给谁？” 鞠小颜就叹：“是我的妹妹。她虽然不问我，但我到底不能不管她。” 陆离听了，也叹：“这可是个沉重的包袱，你可要想好了？” 鞠小颜就笑：“我知道。可我还能怎样？她终归是我的妹妹。” 陆离就道：“好吧。这是你的家务事，似乎我也不能插手。但我只希望你愉快。”因此又沉默不语了。 鞠小颜也不说话了。此时已经是日暮黄昏了，不过太阳还是火辣辣地烫。（..info好看的小说）鞠小颜今日遭遇惊魂，现在心还是有点突突。她只想早点回学校，然后吃一点东西，就静静地在宿舍休息一会。 陆离将车子开得飞快。似乎只有几分钟的工夫，车子就开到了海城大学的后门。鞠小颜要下车了，她看着陆离，叹道：“今天，还是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一定在劫难逃。” 陆离听了，也不答，只是先于她下了车，将副驾驶室旁的车门拉开，对她叹道：“既然如此，你不如再考虑我一下？” 鞠小颜听了，心里微愣，因问：“陆离，你指的什么？” 陆离就笑：“你该知道我指的什么。好吧，我承认，其实我还是希望你回到我的身边。” 此话一出，鞠小颜再也不能装傻了。她讷讷开口：“可是，合约已经终止了。” 陆离就道：“不是终止，不过是中断。现在条件允许，你在续上去就可以。” 鞠小颜听了，沉思了一会，继而苦笑道：“陆离，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陆离就道：“你还不明白吗？你的生活里出现了麻烦。你形单影只的，很容易再次遇到麻烦。你跟了我，应会安全许多。” 鞠小颜听了，就笑：“你在关心我？” 陆离见了，也笑：“我不是关心你。只是我现在一直没有寻到另一个负责而又高素质的床伴，所以对你还念念不忘。” 鞠小颜不禁问：“其实，你可以谈一个正式的恋爱什么的。这样说白了，也没有什么意思！终归，也不能长久。” 陆离就道：“恋爱对于我而言，太过遥远。还不如和一个可心的床伴在一起，日日缠绵的好。”鞠小颜听了，脸不禁有点红。和他缱绻的那一幕一幕又涌上心头。 “呃――陆离，我现在还不想这些。真的，我很累，我只想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还要继续去万隆翡翠行打工呢！”鞠小颜不知该怎么回绝陆离，只是找了这样几句。 陆离就笑：“何必呢？你只要开心，和做什么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况且，和我在一起，我也并未感到受到了伤害。”陆某人还是坚持己见。 鞠小颜只得深深叹口气，说道：“好吧。你容我好好想一想。不错，你说得对，因为我学业未完还要照顾我妹妹的缘故，我的确需要钱。和打工相比，你给的也更多。的确很诱惑我。但是，我的心境和从前不一样了。这终归是不光彩的。现在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好不容易停了，我又安安静静地好好学习了，真的不想再那样了。如果被我的同学知道了的话，我又将陷入孤立了！” 鞠小颜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已经答应了班主任，一切以学习为重。即便以后要谈恋爱，也会谈一场健健康康干干净净的恋爱，不掺杂一点金钱和欲望的恋爱。 陆离听了，便苦笑了起来，对她道：“哦。看来你的确是变了。不再是去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我已然不能诱惑你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你也没有诱惑我，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快乐。”鞠小颜就是这样一个直白的人，心里有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她这句话，让陆离听了，还是觉得很受用。虽然她婉拒了他。 “好吧。我想我不能勉强你了。”陆离见她要进去，虽心里不舍，但面上已显得淡淡的了。 “嗯。”鞠小颜看了他一眼，又道：“咱们还是朋友。仅仅看在你今天奋不顾身救我的份上，你就永远是我的朋友了。有空了，咱们还是一样保持联系。” “好。我记得你的话。我要是打电话给你了，可不想你不接。” “哪里。我哪会？”鞠小颜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随即就大步走进了学校大门。 陆离在后看了她一会，方默默地上车，继续将车开往培华养老院。 鞠小颜不是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她在不停往前走之时，心里知道身后的陆离一直在看着她。她按住扑通直跳的心，一直快速走到宿舍。打开宿舍的门，鞠小颜便一头倒在了床上。 一闭上眼，这心里眼里的人还是陆离。算了，反正赶也赶不走，不如就让他留在自己心里好吧。她提起精神，拿起饭盒，去了学校的食堂。 她一向吃的是最便宜的饭菜。和往常一样，鞠小颜只花了几元钱。她捧着饭盒再次走进宿舍。一个人默默地就着汤吃着馒头。学校食堂里发的馒头其实很好。个大又松软。因能熬饥，鞠小颜通常一顿饭能吃上三个。她将馒头都吃完了，将汤都喝完了，觉得肚子里很胀很饱，她想下楼去散一会步，不过发现自己根本懒得动。连饭盒都不想洗了。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鞠小颜胡乱洗了个澡，就又爬回到床上休息。宿舍里只她一个人。她打开自己花二百元买来的二手电脑，打算找一些喜剧片，振作一下精神。不过刚将电脑打开，她又懒得看了。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不愿想太多。算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打工一天呢！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到了九点的时候，也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果然天气又变好了。鞠小颜七点起床。七点半之前已经洗漱吃喝完毕。她拎着包，出了校门，坐上一辆公交车，前往去淮南路翡翠行的路上。 毫无例外地，今天的她，还是第一个上班。她动作麻利地将店里上下都清洗干净，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换上工装，准备接待购买或咨询的客人了。 大概下午二点时，舒志却忽然进了翡翠行。鞠小颜有些意外。舒志就笑：“我进来看一看。”知道鞠小颜就在这家店里打工，舒志当然要过来看一看。他的心态很奇特。为了自己的缘故，他想见一见她。好奇陆离和她之间有无后续，因此他也想知道她的确切想法。 鞠小颜的同事们看出舒志只是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就笑：“小颜，他是你的朋友？” 鞠小颜听了，只得点头。心想：大概舒志算是她的朋友吧！仅仅因为陆离的缘故？ 舒志今日本无意在这里购物，但见了鞠小颜的还是充满了职业的热枕，因此也就顺势买了一只手镯。鞠小颜细心地替他包装了起来，告诉他一些关于清洗保存玉石的知识。 舒志听了，就淡淡笑：“看来你懂很多。” 鞠小颜就道：“没办法。”舒志接过了包装盒，对她又笑道：“我想，自见了你，某人的心又要不定了。” 鞠小颜当然知道某人说的是谁。但她也不点破，只是对舒志道：“欢迎下次光临。” 舒志走后，鞠小颜连做了几个大的生意。同事们帮她算了一算，大概她在今天能拿到的提成就有两千。翡翠行的女同事们是知道鞠小颜的家境的，她来得最晚，又只是兼职，但薪水却拿得最高，同事们的心里并无半点嫉妒和不满，相反却希望她能赚到更多的钱。在她们看来，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无父无母，还要养育妹妹，已然够不幸的了。 晚上七点，鞠小颜照常最后一个下班。她将门锁好了，拎着包，沿着步行街匆忙朝前走。明天又是周一了，她想在晚上再看些英语单词。 当她刚走到街道转角的时候，昏暗中，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就拉住了她的手。她大惊，同时觉得这双手传来的力道很熟悉。她再仰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陆离？ “你要干什么？”鞠小颜很困惑，没曾想他再次出现。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拉着她的手，一直往他的车里走去。一进了车，鞠小颜还在喘息，陆离看了看她，忽然就捧着她的脸，开始疯狂吻起她来。 第58章 我保证以后温柔一些 陆离的吻狂热而炽烈，弄得鞠小颜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扳着他的肩膀，想要让他停下，她想告诉他：“停停，停停，我要窒息了！” 但是陆离不管这些，依然不管不顾地狂吻。最后鞠小颜也疲软了，心想：如果真的窒息而死了，那就是死了吧。 激烈的狂吻过后，陆离当然还是放下了她。 他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到一家酒店的门口。“为什么在这里？”鞠小颜问他。天色已经暗降下来，陆离的侧脸，在鞠小颜看来，非常具有质感，只如那油画里的一般。 “你想在哪里？”陆离已经拉着她的手，进入登记的大厅。 鞠小颜听了，就低低道：“我以为是在你的公寓里。” 陆离听了，不禁发出一声闷笑，说道：“我原是想的。不过现在等不及了。” 这是一家便捷酒店，虽然不大，但内里的设置很精致。陆离登了记，拿了门卡，几乎就要抱着鞠小颜，一径往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陆离方又将鞠小颜抱在怀中，喃喃自语道：“小妖精，我以为我会忘了你的。不过我到底忍不住了。” 说着，三下两下地就解开了衣服，然后慢慢地替鞠小颜解裙子。鞠小颜早就放弃了反抗，虽然还弄不清楚为什么要和他这样。 她看着房间里硕亮的灯，对着陆离低语：“陆离，你关灯。你将灯关了。我不自在。” 陆离听了，却是摇了摇头，抚着她的头发，对她道：“我就是想要看看你。” 鞠小颜不说话了，方才和他好一阵轻吻，令她的心又重新燃了激情。往日的那一幕一幕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既然自己是不抗拒他的，那么一切都顺应了自己的内心吧。 “好。”她搂住他的肩膀，轻轻道。 是夜二人干柴烈火，激情无限。大概是清晨四点的时候，鞠小颜醒了。她转了一下头，发现陆离正侧过身去，还睡得酣畅。 鞠小颜就幽幽一叹。起来去卫生间冲凉。当她再次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陆离已经醒了，他赤裸着上身正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鞠小颜捋了捋湿湿的头发。 陆离就笑：“你怎么愿意的？我记得数个小时前，你还激烈地抗拒我。” 鞠小颜就道：“本能吧。我本来心如死灰的，到底又被你燃起来了。” 陆离听了，就淡淡摇头道：“鞠小颜，你不诚实。”说着，却又一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鞠小颜就又问：“在这段时间，你真的一个女的都没碰？” 陆离听了这话，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因道：“当然。你该能看出来。我那样饥渴。” 鞠小颜就笑：“我哪里能看出来？我缺乏类似的经验。” 陆离听了，也不回答她这话，只是规规矩矩地在床上问她：“鞠小颜，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想要和我一夜情的？” 鞠小颜听了，未免诧异，说道：“什么意思？” 陆离就道：“这对我而言过于偷偷摸摸，也不过瘾。你，还是按照我的提议，继续履行咱们之间的合约吧。你可以不必那么辛苦。” 若在三天前，鞠小颜听了，是会斩钉截铁地拒绝的。不过经历了被赵哥劫持之事，鞠小颜的心境发生了改变。她觉得自己再拒绝了他，似乎显得不道义了。 “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原因？”鞠小颜问他。 “不是，我只是太想你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就这样莽撞地结束。”陆离悠悠而道。 鞠小颜就叹：“看来，我是离不开你了？” 陆离就笑：“或许你这几年真离不开我。我看，你就答应了吧。” 鞠小颜就又叹：“可是我一直住在宿舍里的。冷不丁搬了出去，我的室友又会起疑的。” 陆离就笑：“这也容易。我给你一笔钱，你出去租房。如果你的妹妹高兴了，也可以去租的房里找你。你总是要有个落脚点的。” 鞠小颜听了，也就沉默不语了。 “这样也行。但你这样，莫非是要来我租的地方找我？” 陆离就笑：“不是。只是为了让你能遮人耳目罢了。你可以住在出租房里，但大部分的时间，我还是希望你能找我。” 鞠小颜听了，就叹：“我明白了。你真是煞费苦心。” 陆离就又笑：“为了你，我值得。” 鞠小颜听了，就又不语了。如果是命运的安排，让她在这样的年纪和陆离邂逅，那么顺从命运。她想：或许人的漫长一生里，总该有些值得惊喜的东西。比如陆离的出现，就是她生命中的惊喜吧。虽然不能有以后，但能拥有刹那的光华，也是无憾了。 因此，沉默了片刻后，她终于又道：“好吧，陆离，我答应你。” 陆离听了，并未觉得有多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他从床上起了来，打开窗帘，看着外面依旧幽暗的夜色，心里又来了兴致，便对她道：“不如咱们再来一次。” 鞠小颜听了，就有些吃惊：“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才我们已经做了三次了！我浑身酸痛，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陆离就叹：“这一次我保证温柔一些。” 鞠小颜听了，就笑：“以后都要这样吗？我一定会昏过去的！刚才我就担心我会晕过去！” 陆离就笑：“那是因为你久不做了，生疏了。从前你不是和契合的挺好的？”想想又道：“也是我太急切了。我该慢一些的。” 鞠小颜听他这样一说，脸不禁更红了。她不愿意违拗陆离的意思，因此又卸了浴袍，乖巧地躺在陆离的身边。 当她疲倦不已地阖上眼睛沉沉睡去后，醒来时就是早上十点了。陆离已经不在。但是给她留了个便条：小颜，我出去为你找房子去了。下午再过来带你去看看。 鞠小颜看了看，心里却在感叹：这个男人为了她，的确是事必躬亲的。她只觉得自己如此平凡，根本不值得他如此。明明见了他，心里还是自卑的，可怎么上了床了，就又将这些关乎身份地位的丢了一干二净了呢？ 她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其实她还是很疲倦，因此在洗了个澡后，又重新躺在了床上睡觉。 她没有择床的毛病。只要觉得累了困了，哪儿都能够睡着，更别说是这样一个静谧的酒店了。因此当她一觉醒来的时候，时间就已是下午四点了。 她吃了一惊，方想起今天是星期一，自己这样不是翘课吗？ 她这才惊慌失措地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胡乱梳了一下头发，就急急地出了房间，下了楼梯，到了街上。 她给陆离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还是要赶回学校一趟。随后，鞠小颜赶紧给班主任发信息，说老家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今天晚上才能到学校。 陆离听了，只是悠悠而道：“抱歉，我也是忘了。只是――房子我已经租好了。我知道你不喜酒店式公寓，因此在一个中档的小区，给你租了一套九十平房的住房。我想你喜欢这样贴地气的房子。” 果然鞠小颜听了，就笑：“陆离，你当真了解我。没错，这样的我喜欢。” 陆离就道：“我将那房子的地址告诉你。明天你就将行李搬过来。为了遮人耳目，我到底不能再在你的学校出现了。” 鞠小颜就笑：“陆离，你多费心了。我竟是不知用怎样话来感谢你好了。” 陆离就笑：“宝贝，不要这样说。你既然知道我的好，明天晚上就要更积极主动一些。” 陆离是个内敛的人。他本不想将重新包养了鞠小颜之事，告诉损友舒志的。不过担心他从中作梗，莫如自己还是主动坦白的好。以免他再次撞见了鞠小颜和他在一起，而感到惊讶。 因此，陆离决意给舒志打电话。在电话里，陆离以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他，自己和鞠小颜旧情难舍，他说动了她，她同意又和他一起了。 舒志听了，一点也没感到意外，只是淡淡道：“是么？恭喜你啊！” 陆离就笑：“你不好奇么？我以为你该惊讶些的！” 舒志就笑：“我不惊讶，一点也不。自从她重新出现在你的视野里，我就知道你老兄又要把持不住了！”陆离听了就笑：“总之，你以后见了她，不许打趣她。她虽然有些呆萌，但到底是个敏感的人。” 舒志就叹：“你这样紧张，不要告诉我，你除了喜欢她的身体，也喜欢她这个人吧？” 陆离听了，就默了默，对舒志掩饰：“哪有的事？你知道我并不能在海城呆得长久。出于寂寞，我才选择了她。” 舒志就道：“好。希望你记得你的话。不要到时心里痛苦了，又来找我发泄。” 第二天下午，鞠小颜在宿舍好生收拾了一下，半小时后，她果断提着行李，走出了宿舍。临走时，晏子一把挡住了她，问道：“鞠小颜，你不诚实。” 第59章 陆姐夫 鞠小颜听了，只是淡淡说道：“晏子，我个人的私事，我希望你不要多问。.info[]” 晏子听了，就笑：“鞠小颜，我根本懒得多问。但是我爸爸告诉我，说陆公子的婚事，在河内闹得很大。河内各大报纸，纷纷拿华人富商陆康的家事博版面。所以，有些事我不得不问你。” 鞠小颜听了，心里也不禁一怔。但还是平淡说道：“陆离的婚事，与我没有干系。我之前就说过的。” 晏子就道：“怎么没有关系？他本来去越南就是订婚的。现在却突然提出单方面解约。这真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尤其你现在突然又要从宿舍里搬出去――” 晏子甩了甩头发，拦住了鞠小颜的去路，再次问她：“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和他在一起了？” 鞠小颜听了，便道：“我不想告诉你。”说着，就躲开她的手，提着行李出去了。 晏子看着鞠小颜匆匆往楼下去的背影，咬着牙说道：“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知道了？你放心，过几天我保证陆公子的父亲会知道，原来弄得他儿子异心的人是你这个狐狸精――” 其实，晏子后来回想，自己当年对鞠小颜也没有多少嫉恨，她恼怒的只是鞠小颜的态度。在她的世界观里：穷人都是毫无骨气的，都是卑躬屈膝的。就像爸爸公司底层的那些外来务工者一样。可是这个鞠小颜绝对是她世界观的意外。她穷，可是又不卑微。她衣着寒酸，可是分明又带了优雅。她从不化妆，清汤素面，容貌却不艳丽夺目，但足以使人留下深刻印象。总之，她是特别的。 正因为不知该怎样和她打交道，所以晏子先入为主地认为：鞠小颜觉对不可能成为她是真朋友。虽然她也强迫自己将她当作朋友看待。 和陆离恢复了交往，小别重逢，这晚上就过得格外缠磨。是夜，陆离带着鞠小颜到了他为她租住的小区。二人用过饭后，就开始缠磨床榻。 这一夜，陆离用了不少的招式，只弄得鞠小颜娇喘吁吁，在他身下求饶。 很快，一晃一月的时间又过去了。除了每月给莫小雯支付学费和生活费外，鞠小颜再也没有见过莫安生。只是听人说，他好像又犯了什么事，失踪了。 鞠小颜听了，便冷冷地想：这样的人，活着只是害人，还不如失踪了死了的好。 炎热的暑假到来了。鞠小颜背着一包厚厚的书，回到了陆离为她租房的锦绣小区。六月末的一天，她正在房里打扫，忽然门铃就响了起来。她以为是陆离，不料打开门一看，却是妹妹小雯。 小雯拖着行李，冷冷地告诉她：“放假了，我不能再住在学校了。可我没有地方住。我也想租房，但是我没钱。所以，只能来打扰你了。” 对于小雯的到来，鞠小颜其实是很高兴的。她赶紧叫她进来，说道：“咱们房子没有了。我就是考虑到你寒暑假没有地方住，所以才租的房子！” 小雯进来坐下了。她打量屋子四处，忽然就问：“你这屋里没有男人吧！” 鞠小颜听了，却是思考了一下。小雯是自己的妹妹，如果陆离来找她，小雯势必也会看到。不如，还是如实地告诉她吧。 因此，鞠小颜说道：“小雯。在这个世上，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之前，妈妈重病时，我和那个男人本来是断了的。但前几个月，他又找到了我。说我要是还愿意，仍旧可以找他。我想了想，便同意了。这样，我双休就不去打工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兼顾学习。给你生活费也比从前更多了。我用的钱，你的花的钱，其实都是那个男人的钱。既然你来了，难免不会遇到他。所以我还是和你说清楚的好。以免你到时候不高兴。” 小雯听了，沉默了半响，忽然就冷冷一笑，说道：“这么说，你还是被他包养了！” 鞠小颜就道：“那一天，在英皇娱乐城，你走了后，我无法脱身，是他救了我。所以我想我不能拂逆了他的意思。” 莫小雯听了，想了一想：“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了？当时除了打电话给你，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鞠小颜当然不想让小雯的心里有压力，听了就道：“不，我怎会怪你？你是我的妹妹，我答应了母亲要保护你的。只是，现在你爸爸还和你有来往没有？” 鞠小颜担心赵哥那伙人不讲信用，如果莫安生又给他们拿到了什么把柄，会再次来骚扰小雯。 小雯听了这话，只是对鞠小颜道：“他不是我爸爸，他不配。我不想提到他的名字。”见她这样说，鞠小颜只得住了口。 过了一会，小雯又说自己饿了。鞠小颜赶紧去出厨房给她做了炒饭。吃完了饭，鞠小颜带着她的房间。看着卧室里的摆设和从前在家里一样，莫小雯感到有些满意了。 鞠小颜对她道：“待会，我要出去。有可能，他会上楼。你见了。不要惊讶。” 小雯躺在床上，马上明白她说的那个‘他’是谁。她一下子从穿上爬了起来，对她道：“我的未来姐夫，我当然要见见啊！” 鞠小颜就叹：“她不是你的姐夫。你见了他，就唤他一声陆先生吧！” 果然，半个小时后，陆离已经出现在门外。他按响了门铃。 莫小雯早就立在门边等着了。她穿了一件露背的睡裙，直直盯着陆离走进来。看着开门的是一个年级十六七的小姑娘，陆离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因此，友好一笑道：“你好。你姐姐呢？” 莫小雯就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未来姐夫！” 听到莫小雯这样称呼他。陆离不禁笑了一笑。说道：“你是她的妹妹，叫小雯是不是？小颜和我提起过你。” 莫小雯一听，不禁好奇道：“是吗？”想想又沮丧道：“不过，我猜她说的都是我的坏话。” 陆离就笑：“没有。她说你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你姐姐很爱你的。” 小雯听了，就低头想了一想，不以为然道：“她不过想拿我得个好名声。人家知道了，会说她道德高尚啊，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境都将妹妹带在身边啊――” 陆离就笑：“难道你姐姐不正是这样做的吗？” 鞠小颜听了，方闭口不说话了。只是对着卫生间里洗衣服的鞠小颜道；“姐姐，包养你的金主来了！” 陆离听她又换了一种称呼，只是摇头苦笑，静等鞠小颜出来。 不过，莫小雯这样一说，是不是也已知道他和鞠小颜的关系了？这想必是鞠小颜告诉她的吧。鞠小颜听小雯这样说，果然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看了看陆离，对他道：“今天你来得早了一些。” 陆离就笑：“因为没有什么事。所以就想过来看看。”忽然就又道：“你们都放了假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雯在旁，一边拨弄头发，一边说道：“陆公子，是你叫你金主大人呢，还是叫你未来姐夫？” 鞠小颜听了，忙对小雯道：“不要瞎说。我不是吩咐过你叫他陆先生的吗？” 小雯听了，就嗤了一声，说道：“拉倒吧。姐姐，你太矫情了！都不知上了多少次床了，还装什么矜持，给谁看呢！” 鞠小颜听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面上就有些窘。 陆离就笑：“其实我喜欢听你叫我一声未来姐夫。如果能将‘未来’两个字去掉就更好了。” 鞠小颜一听，马上对陆离道：“陆离，你不要乱说。咱们之间哪里是这样？” 陆离听了，目光黯然了一下，方淡淡笑道：“是啊。虽然不是那样，但她叫一句，似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想想，陆离又对小雯道：“你再叫一句，我给你封个红包。” 莫小雯听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讷讷问：“真的？我要再叫一此，你给我红包？多少钱？” 鞠小颜在旁，已然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吧。只对着陆离道：“我换件衣服，你等等我。” 趁鞠小颜回房换衣裳，那厢莫小雯果然仰着头，甜甜地朝着陆离唤道：“姐夫，陆姐夫。我叫的够甜了吧。哈，我的红包呢？”说着，手已经朝陆离伸了过来。 陆离看着莫小雯，从鞠小颜的口中，他是知道她之前的一些事情的。不过看着她依旧清澈的眼睛，淘气天真的笑容，这让陆离觉得：这个小姑娘的本性还是不坏的。她需要的只是良师益友的及时引导。 因此，听了莫小雯的话后，陆离就道了一声：“好。”说着，将二千元钱递到了她手上。 看着手里红红绿绿的票子，莫小雯激动只差点没有喊叫出来，她对着陆离结结巴巴地道：“陆姐夫，你真是够爽快的。嘿嘿，我以后见了你，要多多叫你！” 想想，小雯却又神神秘秘地对陆离道：“不过，陆姐夫，你是个有钱人，想必也认识其他的有钱公子哥，要不，介绍一个给我认识，怎么样？我也想过姐姐这样的生活。” 第60章 陆康的来电 鞠小颜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见陆离面露尴尬之色，因问：“你们在说什么？” 鞠小颜又看到小雯的手里，还捏了一叠钱。就对陆离叹道：“陆离。她还是个孩子。”陆离听了，就笑：“我喜欢她叫我姐夫。” 鞠小颜听了，便叫小雯将钱还给陆离。小雯见了，赶紧将钱放在包里。说道：“姐姐，我难得这样阔绰，你非得要这样？” 陆离就道：“好了。就让她开心开心吧。咱们出去吧。” 小雯听了，就面带嫉妒地看了鞠小颜，说道：“晚上你回来吗？我一人在这里，有点害怕。” 鞠小颜听了，就看了陆离一眼，心里就有些犯难。陆离就笑：“你姐姐既然被我包了，就要履行合约。今晚她肯定是不回来的了。这个小区很安全，你将门反锁，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雯听了，就嘟着嘴道：“我就是想要姐姐陪我。” 鞠小颜听了，就对陆离说道：“不如。到晚上十点，你还是将我送回来吧！” 陆离就握了她的手笑：“她也不是小姑娘了。该锻炼锻炼了。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是都沿街串巷地送报纸了么？” 小雯听了，就哼了一声道：“那不一样。她送报纸是白天，有什么好怕的？” 陆离就道：“总有一天，你姐姐会离开你的。到时你还不一样要一个人过？当然，如果你的爸爸来找你的话。”提起莫安生，莫小雯的面色就有些不好。她也害怕那个叫赵哥的人，再有一天，鬼使神差地将她捉了去。一想到这个所谓父亲带给自己的都是厄运，莫小雯也不禁心有余悸。 她对鞠小颜道：“那个赵哥，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吧？” 鞠小颜就叹：“我也不知道。” 小雯就道：“这些天，我爸爸他一直未出现，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竟像是失踪了一样。” 鞠小颜就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学习，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有什么，我替你挡着。” 陆离听了，就在旁叹道：“鞠小颜，你当真什么都能抗么？” 一径说，一径就拉着鞠小颜的手，出了屋子去。走下电梯，鞠小颜就叹：“我是真担心她。” 陆离就道：“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我不信，她一个人当真就不敢睡觉了！” 陆离将她拉进车里，二十分钟后，车子就驶进了浅水湾公寓区。下了车，开了门，一进房间，陆离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在怀中。他在她耳边低喃道：“天知道我有多想你。”因又俯下身，再次吻她。 鞠小颜在他怀中，叹道：“陆离，你将我放开。我还没洗澡呢，我身上很臭的！你让我洗个澡！” 陆离就笑：“咱们一起洗！”说罢，就一把将鞠小颜抱起，进了卫生间。陆离的抱不是那种骄宠的公主抱，却是那种很需要臂力的侧抱。鞠小颜一声惊呼，担心自己要掉下来。陆离边走边笑：“完全不用担心。我能单打独斗过那些打手，还怕抱不动你吗？” 待进了卫生间，陆离将她放了下来，笑道：“我先帮你洗吧。你洗好了，去房间里等我。” 鞠小颜听了，就顺从卸下了裙子和丝袜，将头发也解开了。陆离在旁，便伸手在她发间抚了一抚。笑道：“我要将你洗快一点，不然，我可真忍不住了！” 鞠小颜听了，一边涂抹沐浴露，一边就笑：“你快不了的，我还要洗头呢！” 陆离见她神情坦然，无谓地和他说话，就笑：“小颜，在我面前，你好像不害羞了。（..info无弹窗广告）”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却是伤感地笑道：“是啊！从前我那么矜持的。想不到现在竟这样了。” 陆离听了，也不说话，只是从后面抱住了她，边帮她涂抹，边轻嗅着她的长发，叹道：“你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迷人。你简直就是我的毒药。” 他的缱绻一时又勾起了。将鞠小颜抱了在自己的腿上，一时又情不自禁起来。事后，陆离叹道：“不好意思，我忘了带套了。” 鞠小颜卧在她怀中，说道：“我在安全期。不带也不会怀孕。”本来，她对于这些几乎一无所知的。不过在后陆离持续了一段房事后，对于这些，她不得不关心起来。她还年轻，既然陆离和她只是玩一玩，那就要保证自己不能怀孕。陆离看着她，忽然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笑道：“鞠小颜，若我要说，在咱们的合约里，再加一项生子的内容，你觉得怎样？” 鞠小颜听了，吃惊道：“不怎样！我才二十，并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陆离听了，就笑：“不生孩子，是不是以后离开我，也容易一些？” 鞠小颜就叹：“陆离。你不要耍我了。要真有个孩子，你预备怎么办？难道还会因此娶我不成？” 陆离听来，就咬着牙道：“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鞠小颜听了，就摇头道：“我不想试。”说完了，却又躺在了陆离的怀中，喃喃道：“陆离，现在这样了，已经很好了。我本以为以后不会见到你的，不想现在又和你在一起。能和你呆几年，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陆离就叹：“小颜，你果然还是太胆小了。” 一时，鞠小颜从陆离身上下来，规规矩矩地开始洗澡。洗完了，鞠小颜就笑：“你洗吧。我去房间里等着你。” 陆离听了，就闷笑了一下，低低道：“好。我这就洗。你先熬一会。”鞠小颜听了，也就笑了一下，就要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在进房间之前，陆离却又对鞠小颜道：“你将我的手机也先带进房间去。说不定舒志过会打我电话，你帮我接一下。” 鞠小颜听了，就点了头，拿了陆离的手机，进了房间。 她觉得陆离的房间很奇怪。本来自己为毫无兴致的，可一旦穿上那件酒红的睡衣，一但敞着腿躺在了那张对着镜子的大床上，她的炙热就不知不觉地迅速升腾起来。她需要陆离的爱抚。似乎人世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只要受了他的轻吻和抚摸，只要他冲撞着进入她的身体，那些烦恼和痛苦，顷刻之间就无影无踪的了。 现在的鞠小颜，半躺在床上，对着镜子，将睡衣又往下拉了几分。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身体。陆离说得没错，最近自己气色的确不错，因暑假里不需去打工，她的皮肤不受风吹日晒，又恢复了原来的白皙肤色。陆离说摸上去手感很好。陆离还说她的肌肤有丝绸般地润滑。 鞠小颜想着陆离的话，也就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伸手慢慢从大腿下一路轻抚过去。一时，下面就有些空虚。她希望陆离早早洗好了，赶紧进房间来。 正在她胡思乱想间，陆离的电话果然响起了。鞠小颜以为是舒志的，看也不看手机号码，按了说道：“他在洗澡。有什么，你过会再打来。” 鞠小颜说完了，却发现电话那头的人，始终没有说话，不禁有些奇怪，便又道：“舒志，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鞠小颜这才低下头，将打来的手机号码看了一下，电话是0084开头的，不是本地的号。鞠小颜觉得奇怪，她并不知道，0084开头加手机号，是越南打回中国的长途。 电话里的人听了这个声音，已然非常生气。这个逆子，果然在海城包养了一个女人！陆康沉吟了一下，便冷冷对鞠小颜道：“我不是舒志，我是陆离的父亲。” 鞠小颜听了这个极具威严的声音，不禁一愣。这就是传说中人在海外却能遥控海城房地产的巨富陆康？一时之间，鞠小颜还觉得不真实。但惊诧过后，更多的就是惊慌。 “你是谁？”听电话那头的女人不吭声了，陆康不禁提高了嗓音。 鞠小颜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结结巴巴地对陆康说道：“伯父，我――我是陆离的朋友。” 陆康听了，就道：“朋友？听你的声音，你好像年纪也不大！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成为朋友的？” 陆康老于世故，初出茅庐的鞠小颜哪里是陆康的对手。她心里清楚，对陆康不能说真话。但现在要她即兴编，却也不大能编得像。因此鞠小颜在电话里只是错漏百出，前言不搭后语。 陆康听了，心里更是冷笑。只觉得儿子找了这样一个低级的女孩子，而感到遗憾。陆康也不想多问了，只淡淡道：“对于我儿子的朋友，我也不那么有兴趣。我只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鞠小颜听了，只是紧张无比道：“伯父，我叫鞠小颜。” 陆康就道：“你说仔细一些。” 鞠小颜就又道：“鞠躬的鞠，颜色的颜。” 陆康听了，不吭一声，就挂了电话。陆康挂了电话，马上就又拨了另一个电话：“阮秘书，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第61章 离开他 二十分钟后，陆离洗好了澡，进了卧室。 挂了电话的鞠小颜，心里非常乱。她披散着头发，只是神情呆滞地看着床对面的大镜子。陆离见了，便问：“怎么了，你？” 鞠小颜听了，便苦笑地如实告诉了陆离。对他道：“陆离，刚才你爸爸打电话来了。我接的。” 陆离听了，不禁有些惊诧。迟疑了一下，方问：“是吗？”想想又问：“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鞠小颜就道：“能说些什么？他问我是谁，我说我是的朋友。他便问了我的名字。就这样。然后电话就挂了。” 陆离听了，微皱了皱眉，说道：“哦，没关系。你不需多想。” 鞠小颜就笑：“本来我也没有多想。只是，我们这样的关系，是在你父亲允许的范围内么？” 陆离听了，只闷闷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他不能干涉我。” 鞠小颜就道：“那好。反正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我又不是破坏你婚姻的那种。” 陆离就道：“我知道了。别多想。这样好的晚上，咱们尽情享受才是正经。”一径说，一径又脱了浴袍。鞠小颜见了，叹息了一下，也将睡衣卸下了。默默无言地躺在了他的怀中。 这一次，鞠小颜轻请求陆离熄灯。陆离照做了。 她问：“我有一种预感，可能我又要很快离开你了。” 陆离就笑：“我都说过了，不要多想。我父亲不会理会我们这样的关系。” 鞠小颜听了，就问：“那，他知道我的存在吗？” 陆离听了，默了一默，说道：“不，他不知道。” 鞠小颜就问：“你是不敢告诉他？还是认为不值得告诉他？又或是在你们有钱人的世界里，包养一个贫穷的女学生是一件时尚的事？” 陆离听了，就笑：“当然不是。都不是。你是我的私密世界。我觉得，认识你，和你在一起，怎么决定我和你的前程，是我自己的事。基于这个原因，所以我不想告诉他。” 鞠小颜就问：“若有一天，你爸爸来找我，或者托人找我，要我离开你，你会怎么办？” 陆离就又笑：“不会的。他还没有那么多的闲心。” 鞠小颜坚持问：“万一呢？我害怕。” 陆离听了，就将她搂紧了一些，笑道：“不必害怕。你这样不过是杞人忧天。”说着，他就又用唇封住了鞠小颜的嘴，令她不要再出声了。 第二天清早，陆离还在酣睡。鞠小颜想起小雯，便给陆离留了个条儿，穿上衣服，拎着包，就出了浅水湾公寓。她打了个的，决定先去菜市场看看。她买了一些鱼肉和水果，然后返回租住的地方。打开钥匙进了房间。鞠小颜就唤：“小雯，小雯――你还没起来吗？” 她将小雯的房间打开，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奇怪，这丫头去哪儿了？难道，昨晚她一直没回来？鞠小颜心里不定，打算给小雯打电话。电话通了。莫小雯在电话那头问：“有事吗？” 鞠小颜就问：“你在哪里？” 莫小雯就道：“你不用管我。你跟着陆公子快活，我难道就不能出去找乐子？” 鞠小颜就道：“我回来了，你也赶紧回来。” 莫小雯就道：“拉倒吧。我现在正玩得快活呢！”一面说，一面又朝着身旁的男子抛了个媚眼。昨晚莫小雯一个人在家，她并不害怕，只是不能睡着。想想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不如出去找个酒吧跳舞，找人聊天。 鞠小颜就问：“你到底在哪里？” 莫小雯就道：“行了。姐姐，不用管我，反正我上午十点回来。” 鞠小颜就道：“好。（..info无弹窗广告）我等着你。我买了肉和鱼，今天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粉皮鱼头汤。” 莫小雯就道：“嗯。”想想，莫小雯又来了兴趣，又问：“对了，姐，昨晚你玩得high吗？我看那陆公子是个闷骚型的男人，在你身上玩得花样一定不少。” 鞠小颜听了，便叹了口气，说道：“小雯。我知道你心里看不起我。你放心，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和他断绝关系。我一毕业，我和他的合同就自然结束。到时，我会找个正经的工作。” 小雯就笑：“姐，其实你一直这样干，也很好啊！这样来钱又快！昨天，我请陆公子帮我介绍呢？现在，我决定自己去找男人！” 鞠小颜听了，诧异道：“小雯！你不能这样做！你忘记之前的事情了吗？你这样做了，就对不起死去的妈妈！” 莫小雯听了，将嘴里的口香糖吐了出来，漫不经心说道：“拉倒吧。不要和我说妈妈。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爱过我，没关心过你。她只关心你。” 鞠小颜听了，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不说你了，我等着你回来吃饭。”说完，就挂了电话。 上午十点半，鞠小颜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糖醋排骨，鱼头汤，鱼香肉丝，番茄炒蛋，油闷茄子。终于，房门响了，小雯从外面回来了。 她拎着包，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叹道：“出去一晚上，竟然有六个男人找我。” 鞠小颜听了，惊慌问道：“你没有怎样吧。” 小雯就笑：“没有。我虽然才十七岁，但那些男人我哪能看得上？哎――自从见了陆姐夫，我才知道，我之前认识的男人，都那么地挫！” 鞠小颜听了，就道：“你没事就好。好了，吃饭吧。”说着，站起来为她盛饭。莫小雯也饿了，吃了一口鸡蛋，说道：“姐，我接到我爸的电话了。” 鞠小颜听了，心里一惊，问道：“他找你什么事？是问你要钱吗？” 莫小雯听了，就叹气：“没有。他说他现在不在海城。也没告诉我现在在哪里。” 鞠小颜就叹：“据说他还欠了赵哥一笔钱。也不知以后怎样。” 莫小雯就道：“他没告诉我住在那里。他说这段时间，他在外靠捡垃圾为生。”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道：“那我估计赵哥还会找他要钱。” 莫小雯就道：“你是说，咱们还会有危险？” 鞠小颜就叹：“我也不知道。总之，他要是找你麻烦，你赶紧给我打电话。” 姐妹二人坐下吃饭。一时吃完了饭，莫小雯回到房里继续睡觉，鞠小颜就忙着整理饭桌做家务。 下午四点，姐妹二人各自做作业。鞠小颜正写着一篇论文，桌上的手脚就响了起来。“鞠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晏子的父亲晏晨光。”晏晨光受了陆康的托，负责处理鞠小颜一事。 没想到打电话的人是晏晨光，鞠小颜自然感到奇怪。就问：“晏叔叔，找我有什么事？” 晏晨光听了，想了想就道：“鞠小姐，我就长话短说了吧。是陆公子的父亲托我和你说几句话。你现在有时间吗？”到底鞠小颜也是自己女儿的同学，所以晏晨光尽量将口气放得柔和一些。 鞠小颜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心知陆康找她，大概所为何事了。因此咬着唇，慢慢说道：“好的。我有空。” 晏晨光就道：“好。鞠小姐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蓝山咖啡馆见面，怎样？” 鞠小颜听了，就道：“好。二十分钟后，我准时过来。”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莫小雯看着姐姐，见姐姐一副沉默出神的样子，就问：“你怎么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鞠小颜定了定，对小雯道：“你在家写作业。我有点事要出去。大概一个小时，我就又回来，给你做晚饭。” 莫小雯听了，就问：“不会又是陆公子找你吧！” 鞠小颜听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说着，就拎着包，从房间里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果然鞠小颜已经打了个的，到了蓝山咖啡馆，果然晏晨光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等着她了。鞠小颜刚要进去和他打个招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晏晨光身边的同学晏子。 晏子的神情很奇怪。她看上去很高兴，可又觉得有点郁闷。鞠小颜对晏晨光说道：“伯父，你好。”又和晏子打了个招呼。 晏子见了，就笑道：“坐下吧。”说罢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晏晨光看着鞠小颜，叹了口气，问她：“鞠小姐，你想要喝什么？” 鞠小颜就叹：“我随意，并不想喝点什么。有什么，你尽管对我说好了。” 晏子就道：“小颜，不必客气。就点一杯苦咖啡吧！” 鞠小颜听了，也就点了头。 晏晨光就笑：“鞠小姐。其实你大概也能猜到。我受了陆公子父亲的托，是来转告你一件事的。”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让我来猜猜。可是陆离的父亲托了你，要你转告我，要我离开陆离？” 晏晨光还未说话，晏子就抢先说道：“鞠小颜，你很聪明。一下就猜准了。” 鞠小颜就淡淡道：“我猜也就是这样的事了！” 晏晨光就道：“好。爽快。陆先生说，只要你离开陆公子，他会给你不菲的一笔钱！” 第62章 一波三折 鞠小颜听了，只是苦笑，她淡淡对晏晨光道：“是吗？给我一笔不菲的钱？” 晏子就叹：“鞠小颜。.info你是我的同学。其实我真的想你过得很好。不过，现在看来你和陆公子的缘分，还是到了头了！” 鞠小颜就笑：“晏子。不错，事情却是如你预料的那样。很遗憾。我想我必须接受陆离父亲的好意。” 晏晨光听了，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心里反而一喜，因笑：“很好。不知鞠小姐想要多少钱？我想，只要不是太离谱，陆先生总是会答应你的！” 鞠小颜听了，就摇头笑：“不。我是说我会答应陆先生离开陆离。但是我并不想要他的钱。一分都不要。” 晏子听了，不禁诧异道：“鞠小颜，你怎么可以不要钱？你那么穷，离开陆离，你去哪里傍这样的大款？鞠小颜，你必须要钱。” 晏晨光听了，也摇头道：“是啊。鞠小姐，陆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离开他的儿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他总是会给你一笔钱。就算是对你的补偿。” 鞠小颜听看，还是摇头苦笑：“不。是，我需要陆离的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承认，离开陆离了，我将又会很缺钱。但是我并不愿意用钱来结束和陆离的关系。” 晏子听了，嗤之以鼻道：“是么？鞠小颜，你何必这样假清高？你为了钱，接近陆离。又为什不能为了钱，离开陆离呢？反正，你和陆离只是包养的关系，你们之间，并不能真正地长久。我劝你还是世俗一点好了！” 鞠小颜听了，还是摇头道：“不，晏子，你不了解我。这一次，就让我无欲无望地离开好了。” 晏晨光听了，思索了一会，方缓缓说道：“鞠小姐，或许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陆先生的意思是，还是希望你接受为好。”说罢，从包了取出一张二百万的支票，要递给了给鞠小颜。 鞠小颜见了，看了一下，说道：“二百万？的确是个令人心动的数字。我活了二十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钱。” 晏晨光听了，就顺势说道：“好。既然如此，鞠小姐你还是接受的好。这样，你拿了钱了，也好令陆先生安心。” 鞠小颜就笑：“安心？他会安心的。我说走，就会义无反顾地走。” 晏晨光听了，就道：“好。你不要钱，那也可以。只是我很好奇，鞠小姐将以怎样的理由再次离开陆公子？而确保陆公子能对你百分百地死心？” 鞠小颜就道：“死心？陆公子从来也没对我动过心。我们不过是契约关系。” 晏晨光就笑：“好。不过我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鞠小颜也笑：“最迟一个星期，你自会知道。” 晏晨光见鞠小颜回答如此干脆，也就又笑：“其实，鞠小颜，我受了陆先生的委托，也不是逼你。只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时间长了，陆先生还是担心你们日久生情。你明白陆先生的苦心就好。他那样的家世，是容不得你这样的女孩子出现在他身边的。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 鞠小颜听了，就又苦笑：“我懂。” 晏子就道：“鞠小颜。看在同学的份上，我希望你还是收下那笔钱。你到底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个妹妹。你总得有点钱防身。我知道，你又没了房子。再不拿钱，你们姐妹二人只怕以后要流露街头。” 鞠小颜听了，却是怔了一怔。晏子其实说的没错。离开陆离了，她又要恢复之前的生活了。要利用双休的时间打工，要利用晚上的时间做家教。 离开陆离了，只怕那个小区也续租不起了。毕竟，每年四万块的房租，是她不能承受的。看出鞠小颜神情犹豫，因道：“鞠小姐，我看你还是不要逞强，还是收下了吧。这点钱，对于陆家只是毛毛雨。” 鞠小颜没有说话，内心却陷入了激烈的争斗之中。她心里想的是：自己和陆离相处，也持续了近两年的时间。自己究竟对陆离是怎样一段感情？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或许，等彻底地离开了，她再好好捋一捋吧。 不过，毫无疑问，她的心里是痛苦的。她叹了一叹，说道：“不。这钱我还是不能收。” 说完了，鞠小颜就站了起来，拎着包，大步就离开了蓝山咖啡馆。走出大门，鞠小颜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湛蓝的天，自言自语道：“陆离――这一次，我是真要离开你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她的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是陆离打来的。 “小颜，今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电话里的陆离很愉悦。 “是吗？你要带我去哪里？”鞠小颜的言语里只泛着苦涩。陆离对于她的离去，当然不知情。 “我带你去见我外婆。我对她提起了你，她说想要见你。” “哦，但是我不想去。小雯有些头疼，我想多陪陪她。”鞠小颜扯了一个谎。 陆离听了，显然有些失望。“是吗？那好。那下次再说吧。”想想，陆离又道：“那你不要太辛苦。晚上――你还来吗？” 鞠小颜就道：“今天晚上我没空。不如，明天晚上你来我这里吧。”鞠小颜说的这里，就是目前陆离为她租住的地方。 陆离听了，就叹：“好的。明晚我准时过来。” 鞠小颜想着：该是时候和陆离说再见了。到了明天早上，她得赶紧再去找一套低廉的房子存身放行李。还有，为了让陆离死心，她得去找一个人。 鞠小颜挂了电话，随即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上了一辆公交车，转而去舒志所在的保达影剧院。 鞠小颜到了保达广场，进入大厅。一楼负责接待的咨询，对鞠小颜还有点印象，还以为她又是来送快递的。因对她笑道：“我们舒总在楼上。” 鞠小颜听了，道了谢。步入电梯，走到舒志的办公室前。立在长长的走廊，鞠小颜发现自己非常紧张。她抚了抚胸口，强迫自己镇定，用手轻叩了门。 “进来。”门里传来舒志低沉的声音。 鞠小颜迟疑了片刻，终于走了进来。 舒志抬了头，不想看见进来的人却是鞠小颜。舒志很是意外。他诧异地笑道：“鞠小颜，怎么是你？” 鞠小颜就道：“我来，是想找你帮忙的。” 舒志站了起来，请她坐下。笑道：“帮忙？愿闻其详。” 鞠小颜坐了下来，叹道：“舒志，我真的想请你帮忙。” 舒志就道：“到底什么事？” 鞠小颜想了一想，就将自己决意要离开陆离一事，想请他演出戏，咬牙说了出来。 舒志听了，诧异之极，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好半天才问：“你真的想好了？” 鞠小颜就道：“想好了。我不想令陆离为难。我想他父亲应该说过他多次，不过他瞒了我而已。” 舒志听了，就亦真亦假地说道：“嗯。的确是这样。他父亲对陆离其实报以厚望。你长期和他在一起，必将成为他以后的污点。嗯，的确是早离开早好。” 鞠小颜就道：“不错。其实就是这样。” 舒志听了，就叹：“不过，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我以后还能和陆离做朋友吗？” 鞠小颜听了，愣了一下。舒志说的没错。她不能为了自己，而将舒志至于难堪的地步！想想就苦笑道：“也是。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你。” 舒志听了，就笑：“我要是拒绝你了，你就去找别人？” 鞠小颜听了，就又苦笑道：“总之，我想好了。这一次我是要真正地离开他的。” 舒志就叹：“但愿你以后不要后悔。陆离那人，我了解。若你真正伤了他的心，他以后怎样都不会回头的。” 鞠小颜就道：“不会后悔。我和他并没有以后。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你是很清楚的。” 舒志就叹：“好吧！我就帮你一次。但是，剧情可以那样设计――与其赤膊相见，不如咱们都装酒后误事的好。” 鞠小颜听了，就道：“只要能让陆离死心。怎样我都愿意。” 舒志就道：“好。我愿意帮你。” 鞠小颜听了，苦涩说道：“谢谢。”随即就要走出舒志的办公室。岂料，就在鞠小颜转身之际，舒志又幽幽地说道：“可惜啊――陆离曾对我提起过的，说待时机成熟了，待你毕业了，兴许会考虑和你订婚。他说你是个好女孩，要对你负责！”说完了，就注意看着鞠小颜的神色。 果然，鞠小颜听了，即刻顿住了脚步。什么？陆离竟然对舒志这样说？她讷讷地回了头，张了张口，想问舒志。不过，话到唇边，即刻又吞了下去。问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因此，鞠小颜只是顿了顿，还是打开门，默默走了出去。 虽然心情沉重，但她还要强打精神，出去另外找间租金低廉的房子。陆离为她租的房子，她住不了几天了。 第63章 你好狠 这其实是个糟糕的剧情，漏洞百出。.info当陆离打开房门的一刹那，看见鞠小颜和舒志喝得醉醺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时，他的心里当然是惊诧的。 不过，他也只看了一眼，就默默地将门阖上，离开了。因为太过在意，陆离反而信了。对于这个不知在多少影视剧里用烂了的桥段，陆离真的信了。 舒志作为他的朋友，他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他对鞠小颜有着一份若即若离的好感。只是碍于陆离的面子，不好明说罢了。 所以，陆离离开这里后，神色阴沉地上了车，默默地抽起了烟。他其实是不抽烟的，只是从前在上学时，跟了几个学长试着抽过，如此而已。现在，他却坐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 该怎么办？没想到鞠小颜明和自己修着栈道，暗地里却和舒志渡起陈仓。这是背叛。不仅她背叛了自己，舒志也背叛了自己的友情。 双重打击，的确令此刻的陆离灰心丧气。 想来想去，他还是要亲自问一问鞠小颜。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因此，辗转反侧了一下午后，于黄昏时分，陆离按捺不住，到底又给鞠小颜电话了。 “小颜，是我。”陆离的声音里，喊了几分不定和猜疑。 “我知道。”此刻的鞠小颜已然拿着笔，在海城一个临近郊区的破败小区，签着一份租房协议了。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套房，虽然家具陈设都简陋了好些，但每月只需租金六百元。因此鞠小颜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她想着，待交了钱了，自己就赶紧将行李搬过去，先告诉妹妹自己搬了家了，最后在给陆离打个电话，平静知会一声。 她想若陆离知道了，一定会有一千个一百个问题要问她‘为什么’？想她之前已经离开过他一回，寻个说辞其实已不太难。很简单，到时她问起，她就回：其实，我从来都是一个飘忽不定的女人。我天生地喜欢来回穿梭迁徙，男人总是不能给我安全感。陆离，这是我的天性，我无法改变我自己，你也无法改变我。 此刻的鞠小颜，听了陆离的声音，真觉得他离自己有些远了。虽然在前天，他们还在一张床上，那样放肆热烈地交缠。 “陆离，找我有什么事吗？”鞠小颜淡淡问道。其实她知道陆离大概要问什么。对此，她已经想好了如何作答。 “我想见见你。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陆离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淡淡的。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吗？”鞠小颜想：这一段时间，如果能不和他见面，就尽量不要和他见面。 “不能。”陆离的声音即刻又执拗起来。 “好吧。”鞠小颜听了，迟疑了一下。心想：若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通，莫如还是见一见的好。 “嗯。我在公寓等你。”陆离说完了，就挂了电话。 鞠小颜听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盲音，不禁叹息了一下。似乎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忙得就是搬家租房打工。总是来回折腾反复。 房东夫妇在海城市中心另买了一套二手房，因为他们的孩子考上了市中心的学校，为了陪读方便，夫妇二人决定尽早搬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因此，对于租金多少，似乎也不那么在意了。只要有人愿意租，一切都好说。 鞠小颜付了半年房租三千，这对夫妇痛快地收下了。朝着鞠小颜笑道：“这里还是好的。要不是我孩子要读书，我哪能说搬就搬呢？这床有些歪，你用块砖头垫一下就好了。那水龙头常漏水，你将龙头拧紧一些也就好了。对了，空调制冷效果不大好，到时你还要找人修一修！” 鞠小颜听了，只得苦笑，说道：“行了，我都看出来了。” 那夫妇二人钱已经拿到手了，就笑：“好。那就麻烦你修一修了。我们都交代完了，也该走了。再过三个月，我们就来收下半年的房租！” 鞠小颜听了，不禁诧异道：“三个月？不是五个月之后，提前一个月的吗？” 胖胖的女主人听了，就笑：“这的确有些不合规矩，但你知道，我和我老公都是双职工，孩子又在读高中，平时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反正你也是长期租住嘛，不如索性一次性给了！” 鞠小颜听了，就叹：“或许到时我凑不到。不过我尽量吧。” 胖女人就道：“妹子，我看你也不容易。搬个家也没个人来帮你。好吧，到时再说吧。”因又拉着老公的手，将一串钥匙丢给鞠小颜，这才出了房间。 鞠小颜送了他们出去，这才重重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自言自语道：“鞠小颜啊鞠小颜。你何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呢？如果你拿了那二百万，你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你这是何苦哦！” 但是，她已然不能想更多了。她得赶紧布置一下后，即刻打的去陆离的公寓，和他进行最后一次的谈话。鞠小颜出了房间，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鞠小颜忽觉得自己不那么善良。似乎只要自己不要陆离了，就能够将他一脚蹬了。 二十分钟后，她已然到了浅水湾公寓。她轻叩了一下门，门就轻轻打开了。门里的陆离一脸淡然地看着她。 “你来了。我等了你许久。”陆离随即又坐回到沙发上，慢慢地喝着茶。 “许久？哪有，时间不过过了四十分钟而已。”鞠小颜觉出气氛的将僵硬，有意笑道。 岂料，陆离听了，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所许久就是许久。” 鞠小颜一听，也不好和他争辩了，因问：“到底有什么事？” 陆离听了，就又站了起来，朝她说道：“鞠小颜，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其实并不是快乐的？” 鞠小颜听了，遂低了低头，说道：“是。和你在一起，其实我并不快乐。是的。” 陆离就叹：“是吗？那我知道了。怎样――才能使你真正快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鞠小颜就叹：“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但是――陆离，我的心变了。”鞠小颜低着头，只不敢看陆离的眼睛。 “你的心变了？”陆离见鞠小颜毫不隐晦地这样一说，颜容果然就显得几分苦涩。 “是变了。之前我也不知道，但直到前几天，我才最终确定了我的心，要的是什么。”鞠小颜还是低了头。 “哦，那么你说说，你的心也要的是什么？还是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陆离终于直白问她。 鞠小颜觉出了陆离的酸楚，心就有些软了。但想着自己不能再这样自私，也就狠心道：“原谅我。我不能说。只是，我可确定，我的心的确不在你身上了。” 陆离听了这话，沉默良久，方叹：“哦，你的心不在我身上了！” 鞠小颜就道：“是啊，这真是没办法之事。心若变了，怎样都不行了的！” 陆离听了，便朝她走近，问她：“那么你预备怎么办？是离开我，和他在一起？” 鞠小颜听了，心更是抽痛了。但她还是冷冷说道：“本来，我是想过段日子再说了。但既然你这样问我了，那我也不好隐瞒什么了。” 陆离听了，果然控制不住生气了。“鞠小颜。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枉我待你这么好。”说着，却又拽住了鞠小颜的手，问她：“告诉我，到底我哪点不及他？” 鞠小颜见陆离果然生气了，就将心底那句最残酷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陆离，你的确很好。但是床上功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而他就很好地满足了我。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你，让我明白了床事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懂了，也有鉴别了，因此就觉得别人做的活，比你的更好。” 这话在陆离听来，自是相当残酷。他的心，大受震动。因此，紧握着鞠小颜的手，还是无力地松开了。他听了，长叹一口气，说道：“哦。你口味不同了。这真是没有办法。那个家伙，果真比我懂得讨你欢心。” 鞠小颜就道：“本来，我也以为会和你好好儿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我的心竟变了！我想，我和你无法再回到之前了！不如――趁着咱们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彻彻底底地分开了吧！” 陆离听了，眼睛也就闭了闭。深沉而又无奈地说道：“好。这是你要分的。” 鞠小颜听了，也道：“是的。是我要分的。” 陆离就道：“好。既然你将话说得如此清楚。我当然不好再缠着你。那么，合约就到此为止吧。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见我。” 鞠小颜就道：“我当然不会再见你。” 陆离听了，沉默半响，又问：“那个租的房子，你还有能力继续支付吗？” 鞠小颜就道：“一个小时之前，我已经另外租了房子。” 陆离听了，也就苦笑：“也是。你已经换了金主了，自然有他帮你另租。住我租的地方，当然不合适。” 他冷冷地说完了，再次看了鞠小颜一眼，叹道：“鞠小颜，你好狠。” 第64章 疏离 鞠小颜听了，就道：“想必你看出来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我的生活环境，造就我这样的性格。” 陆离就道：“好。你既然心不在此，我也不勉强你。” 鞠小颜听了，只是低了头道：“嗯。从此，你再也不要找我了。” 陆离就道：“放心，我不会。” 果然，陆离说话算话，一连几天，当真不再联系鞠小颜了。鞠小颜从这个中档的舒适小区搬进那套租金低廉的套房时，心情当然是灰暗抑郁的。那天，莫小雯在外逛街，也没回来。鞠小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自己和小雯的所有行李，一一地都重新整理好了。 鞠小颜都整理打扫完了，又强撑着出去，配了一把钥匙，留着给小雯备用。待休息了半个小时后，鞠小颜方给小雯打电话：“小雯，你在哪里呢？” 小雯就道：“别担心我。我胡乱逛着街。只是为了不打扰你和陆公子。” 鞠小颜听了，就道：“小雯，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和陆公子分手了。也就是说，从此以后我不能再轻松便宜地赚钱了。我还得和从前一样，每逢双休出去打工。” 小雯在电话那头听了，诧异不已，她嚷道：“你疯了！一定是你提出来的，是不是？” 鞠小颜就道：“没错。但不是我主动的。是陆离的父亲知道我的存在了，很不满意。因此托了人，叫我离开他。” 莫小雯听了，就道：“人家叫你走，你就走？不过，这样你总是有分手费的吧？告诉我，有多少？” 鞠小颜听了，就道：“分手费是我的，但是我拒绝了。” 莫小雯听了，嚷道：“什么？你竟然不要钱？你傻不傻啊！白白地被他上了？” 鞠小颜就道：“小雯，我打电话给你，是为了告诉你，那个小区的房子，是陆离替咱们租的。既然都这样了，我当然不能再在里面住下去。因此我已经另外找了地方。现在，我已经将咱们的行李都整理好了。我这就告诉你新地址。” 莫小雯听了，马上就道：“好。我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果然莫小雯东找西找的，找到了鞠小颜新租的房子。进了屋里，莫小雯看了下四周，就叹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只比咱们原来的房子还差！”想想，她又朝鞠小颜翻了个白眼，说道：“本来，我想跟着你，打算混几天好日子呢！不想，现在又回了原形了！” 鞠小颜听了，就对她道：“好了，你也不要难过了。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也能买房子。” 莫小雯听了，就怨她：“好不好的，你拿分手费再说啊！你只图你高兴，就忘了咱们的苦日子了！”因又坐在床头唉声叹气起来。 和鞠小颜分手后的陆离，忽然不想在海城呆下去了。他只想去其他地方散散心。近来，外婆的情绪很稳定，看着陆离闷闷的，外婆竟然对他道：“乖孙。不开心了，就去旅游去。外婆喜欢看到你开开心心的！” 陆离听了，也就道：“我要是出去几天，你想我了怎么办？” 外婆就笑：“外婆只愿你每天开开心心的！” 陆离想：反正心情也不好，不如出去找个地方旅游。这一天，他正在公寓整理行李。舒志就找上了门来。“当真要去旅游？还去那么远的地方？”舒志见陆离也不招呼他，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离听了，只是说道：“我从小就喜欢旅游。这个爱好，是我母亲给我的。我从七岁，就随她四处旅行。”是啊，在自己十三岁那年，母亲带了自己去宜山。不料他顽皮，中途却是滚下了山，扭了脚筋，只得扶了拐杖慢慢走。(..info)也就是在宜城火车站，十三岁的他在那里遇到了才五岁的她。要不是小小的她，死死地拉住他的手，或许他真的就葬身在呼啸而来的火车下了。 不过，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直到现在，她也没认出自己。而且，她年纪不大，心思却多变，一来二去的，却又喜欢上了自己的朋友舒志。他现在所想的，无非就是七个字：君子有成人之美。 舒志见他神情低落，想解释那是一场误会。但话到嘴边，还是死死地咽了回去。他想起了鞠小颜哀求过自己的话。 因此，便假装抱歉说道：“对不起。我也不想的。但感情这回事，说控制哪里能控制了的？” 陆离听了，看了下他，方冷冷说道：“我并不怪你。” 舒志听了，就又问：“那你怪谁？” 陆离就道：“我什么人也不怪。只是，你若决定和她在一起了，就要待她好。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好女孩。” 舒志听了，就假装酸涩：“看来。你还忘不了她。” 陆离就道：“不。待我旅行回来，我会忘了个一干二净。我会将在海城的具体事务托付给你和请的职业经理人。然后，我打算回越南一段时间。” 舒志听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回越南？” 陆离就道：“回。情场失了意。我想和亲人们呆在一起。我虽和我的父亲不睦，但到底我有几位颇聊得来的叔叔，还有那些堂兄弟。亲情与我而言，是治疗感情创伤的良药。” 舒志听了，口里就道：“哦。那么你还打算订婚吗？” 陆离就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得一个安慰。从前我痛苦时，我找到了鞠小颜。现在她到了你身边了，我总要寻一个代替品。” 舒志听了，就看了看他。半响说道：“既然寻个代替品而已，何必要这么快呢？” 陆离听了，就冷冷道：“你以为我还高兴么？好了。我不想和你说了。说实话，我既羡慕你，又嫉妒你。 我现在只是忍着，其实我很想揍你几拳。” 舒志听了，心里害怕。他是真的担心陆离揍他，这家伙出手极重，好几个人打他不过的。因讪笑道：“别别，我这就走。我知道，我抢了你心爱的女人，你心里不高兴。只是――我的苦，又同谁说去！”他说完了，赶紧就出了陆离的房间，闷闷地开着车走了。 舒志没想到，陆离这次旅游，竟然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等他从西藏回来，再次返回海城的时候，鞠小颜已经开了学了。 失去了陆离庇佑的鞠小颜，在商店里帮人卖花。每个双休上午七点就过去，晚上八点再回来。舒志见她如此辛苦，也曾半真半假地问她：“鞠小颜。陆离都认为咱们出双入对的了。不如，索性就假戏真做，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养你，你看怎样？”一日，舒志一大早，冷不丁地出现在了鞠小颜打工的地方，将这话就说了出来。 鞠小颜正在给一束玫瑰修剪枝桠，听了舒志的话，也不抬头，只是平静说道：“不怎样。” 舒志听了，就叹：“那是你不知道我的好。其实我不比陆离差的。现在你瞧，我为了你的缘故，好几次差点被陆离打了。我也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说一点真相。” 鞠小颜听了，就看了他几眼，抱歉道：“对不起了。等过段时间，他忘了我了，你就将真相告诉他吧。” 舒志听了，就笑：“如果他知道了，再来找你，你们又旧情复燃了呢？那我不是白白地被你利用？”舒志却又腆起脸来。 鞠小颜就道：“那你要怎么办？” 舒志就道：“很简单。你也做我几个月的女朋友。或许我心里会平衡一些。” 鞠小颜听了，脸就有些冷，不发一言了。舒志见了，就叹：“真正我不过和你玩笑而已。你放心。我到底是你的真朋友。” 暑假一过，再开学时，鞠小颜已经升大三了。这年她已经二十一。偶尔，晏子会过来找她，对她道：“鞠小颜，你真傻。干嘛不要那二百万的分手费。有了这些钱，你干什么不行！” 鞠小颜听了，只是不说话。 晏子就又道：“好吧。我告诉你好了。陆公子快要订婚了。这一次，他的父亲没逼他，是他自己答应的。想来，他玩够了，想静下来了。” 鞠小颜听了，心里微漾，面上还是淡淡道：“晏子。你真好笑。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重提它干什么？陆离结不结婚，和我有什么干系？” 晏子听了，就问：“你当真不难过？” 鞠小颜就叹：“现在我只想着学习。你若要和我交朋友，这些请你以后不要提。”说着，就捧着书去了图书馆。 此后陆离也断断续续回过几次海城，但也不过是过来看一下账目。在他会越南订婚后的第三个星期，他又找到了舒志，问他：“对了，你和鞠小颜怎样了？” 舒志听了，就笑：“还能怎样。只等她毕业再说了。她已经大三了，明天就要开始实习了。” 陆离听了，就喃喃道：“时间真快。” 舒志就笑：“如何不快？对了，听说你的未婚妻是越南纺织大王的独生女儿。改日，带了海城，引我见一见。” 陆离听了，就闷闷道：“算了。她的中国话还在学。等时机成熟了，我带她见见我的外婆。” 第65章 时间真快 舒志听了，就对他笑道：“陆离，不管怎样，我祝你幸福。” 陆离听了，只是黯然地看了他一眼，叹道：“你也一样。” 又过了几天，陆离到底又离了海城回越南河内去了。时间真快，转眼间鞠小颜就读大四了。妹妹莫小雯也上职高一年级了。鞠小颜本以为自己撑不过的，不想时间真是一剂良药。现在的她，活得很平静。每个双休，她照常出去打工。所得的钱，刚好够自己的小雯的开支。她每学期所得的奖学金，则被她积攒了起来。她想：自己总要存一些钱。毕竟，生活里总有意外。一旦要用钱了，身无分文地可不好。 这年暑假，她如愿毕业了。鞠小颜很想找一份报社编辑和记者的工作，只是这两份工作都需要相关证件。而她将课余的时间都用于赚钱了，这两个证就没有考。 这一天，她去人才市场看了下。最终停在一家私人辅导培训机构的宣传栏下。这是海城一家私人性质的自考辅导机构。这家机构需要招一名中文本科毕业英语6级的正规大学毕业生，有无经验皆可。鞠小颜看了，真觉得自己还适合。因就给这家机构的负责人打了电话。 负责人是个退了休的大学女老师，听了鞠小颜的自我介绍，也觉得满意。就道：“好。你下午过来一下，我和你谈一谈。” 鞠小颜听了，道了谢，随后挂了电话。下午二点，鞠小颜果然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这家自考辅导机构。这个辅导机构租赁的是一所已经搬迁了的高中的旧址。地方偏僻，大概就算在海城的郊区了。因为鞠小颜找到这里，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她按照提示，上了左侧的一个窄窄的楼梯。到了二楼，那位胖胖的王姓女老师已然在办公室里等着她了。王老师见她进来了，打量了一下，目露满意之色。 鞠小颜朝她问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王老师叫她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个辅导机构，是我的女儿办的。不过她现在打算移民，又不想半途将这个机构撂下了，因此就叫我过来顶替她。主要是这里也收了一些学生，因此，我只得硬着头皮办下去了。” 鞠小颜听了，就问：“王老师，咱们辅导机构都是什么人来报名？” 王老师告诉她：这里来报名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社会上的在职人员。他们大都高中或职中学历，在工作中需要一个文凭，因此就来这里就近报名。他们的家也大致住在这附近。这个辅导机构到今年暑假，已经招收到了二百多个人。 王老师还告诉她：她租赁了这个学校的两层楼。机构共设法律、中文、新闻、财会、计算机五大专业。鞠小颜就问：“王老师，咱们机构共有多少名老师？” 王老师就叹：“正是因为老师难招，实不相瞒，因为我们是民营企业，经费一直不足。所以目前只有六名老师。他们大都和你一样，都是师范学校刚毕业的学生。今天他们去街上发传单去了，所以你没看到他们。” 鞠小颜听了，心里一愣：这果然和正规的学校不一样。 王老师看出了她的犹豫，就道：“民营就是这样。从学生中收取的学费，来发放工资。虽然这里的老师苦，但薪水还是比正规学校的老师高。”王老师又对鞠小颜说了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在鞠小颜听来，心里还是满意的。王老师问她有没有教师资格证，鞠小颜就道：“我考了个高中的。不知对不对这里的需要。” 王老师听了，就笑：“可以了。我们这里的一个教自考大学语文的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你来了我们这里，就是教学生大学语文以及马列毛概。我想，这个你们大学都学过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鞠小颜听了，就道：“没问题。” 王老师听了，就点了点头，又问她：“你本来想做怎样的工作？”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本是想找一份报社的编辑做做的。不过我没有背景，又欠缺经验，所以就难了。” 王老师听了，就道：“是啊。你们才毕业的，缺的就是经验。我听说报社每三年招考一次，你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此时的鞠小颜，已经决定在这家辅导机构先上班了，听了王老师的话，赶紧说道：“我觉得这里也不错。” 王老师听了，就笑：“很好。我将上课的时间和你说一下。” 鞠小颜听了王老师一番介绍，果然觉得这份工作更好了。因为来辅导的都是成年人，所以老师也只需上课的时间过来，到下课后，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可以提前回家。在上下一节课时，只需将备课笔记做好，不耽误上课就行。至于去发传单，也不过偶尔一次。 末了，王老师又问她：“你上过课没有？不要到时候紧张！” 鞠小颜就道：“我做过四年的家教，有上门的，有去家教辅导中心的。却是没有教过语文和政治。” 王老师听了，就笑：“不要紧。这样吧，咱们去教室，我示范你看一下。那些成年人，很好教的。做好笔记才是最重要的！”王老师经验丰富，将授课的几个秘诀，传授给了鞠小颜。 鞠小颜很聪明，她立时就心领神会了。王老师见她模拟的不错，满意笑道：“好。第一次总是紧张的，后面就慢慢好了！” 鞠小颜向王老师道了谢，王老师将她送了下楼梯。告诉她，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了。鞠小颜顺利得了工作，心里还是很高兴。她想：这上了班了，没有辆车也不行。看来，自己为了得到这份工作，还是要去买一辆小电驴。不然，总是乘坐公交车来回，也是不大方便了。 不过，买辆小电驴，最便宜的那种，也要花费她一千五百块大洋。鞠小颜尽管心里不舍得，但也没有法子。她去了银行，看着卡上的数额，叹了一叹，从里面取出一千五百块。买了电动车后，鞠小颜怀着既酸楚又喜悦的心情，骑回了租住的那个小区。 将车放在了楼下锁好了，鞠小颜进了房间，发现小雯还在睡觉。鞠小颜想叫她起来吃饭。但想想还是算了，就让她睡一会吧。现在还是暑假，她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吧。只要她不去迪吧歌舞厅酒吧的就行。 鞠小颜拎着菜，回到厨房里，打算做午饭了。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虽然和陆离已经分开了一年多，但鞠小颜还是用的陆离的手机。用他的手机，一是因为自己没钱，二是留着这个手机，也是个念想。 鞠小颜拿起一看，发现是舒志打来的。舒志知道她毕业了，想问问她的打算。 鞠小颜就告诉他：她已经找到一份工作了。舒志听了，很为她高兴。想了一想，却又多了句嘴：“小颜啊，恭喜你啊，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那个――那个陆离也快要结婚了。时间真快啊！” 鞠小颜听了‘陆离’这个名字，心里就喃喃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不过，她拒绝回答有关陆离的任何话。她觉得，自己这样是为了他好。 因此她只是淡淡对舒志笑道：“你还有事吗？” 舒志就叹：“陆离那家伙一直一起你和我在一起。有事没事地总是在电话里损我。我跟他说，等你到大学毕业后就订婚。你知道这家伙怎么说，他非说我要是订婚了，一定要叫他过来喝订婚酒。你说，这事可怎么办？”舒志一面说，一面又留心手机那头鞠小颜的反应。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道：“舒志，谢谢你为我瞒了这么久。不过，他既然都要结婚了，你说和我分手了，也没什么。” 舒志听了，心里失望，听了就道：“就这样？” 鞠小颜就道：“就这样。你替我背了这么长时间的黑锅，我也真够对不起你的了。” 舒志就笑：“哦，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我要的是你的补偿。要不，咱俩就假戏真做？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我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鞠小颜听了，就叹：“舒志，别逗我了。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这些心情。”是啊，其实她若有好的经济条件，是想在学校里继续读下去的。 毕业那天，晏子还来找过她，问她以后的打算。她只是淡淡对她道：“晏子，我不比你。你有一个好爸爸。我是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当然是早点工作最好了。” 晏子看着鞠小颜，忽然郑重说道：“鞠小颜，说真的。起先我是看不起你的，不过后来我很佩服你。我希望毕业了，咱们还能做朋友。”说着，晏子朝鞠小颜伸出了手。 鞠小颜也就和她握了一握，笑道：“晏子，但愿以后我们还能见面。” 晏子听了，就道：“放心，一定能的。你的电话我都留着呢！哎――我说，不要到时候打你电话你不接啊！” 鞠小颜听了，就叹：“哪会！”因此和晏子相视一笑，似乎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不愉快。 舒志见鞠小颜始终不松口，也就叹道：“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有空我总可以来看看你吧！” 鞠小颜便道：“当然可以。你来了，告诉我一声。我去买菜。” 第66章 普通朋友 舒志听了，就笑：“我一定会来。” 鞠小颜听了，便说自己要做饭，挂了电话。鞠小颜一边洗菜，一边想：仅仅因为陆离的缘故，她也不能和舒志走得太近。她知道舒志的意思，不过这是断然不行的。虽然现在不是古代，她没有那种三贞九烈的思想，但她到底曾和陆离在一起过。如果真和舒志在一起了，就真是对不起陆离了。 是的，她就是有这样的想法。她认为和舒志成了男女朋友，将是对陆离的侮辱，同时也是对舒志的侮辱。算了，她命令自己不要多想，新的生活已经出现在眼前，她该为崭新的明天去努力了。 令她安心的是，这段日子以来，莫安生和赵哥一直未出现在她的身边，她以为莫安生的高利贷之事大概已经过去了。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鞠小颜还是敲了敲莫小雯的房门，告诉她午饭好了，再不吃只能晚上吃了。莫小雯听了，恹恹地起了床，她看了下餐桌上的饭菜，说道：“怎么又是这些？今天我只想吃素净一点的！明天你多买点素菜。” 鞠小颜听了，只得说道：“好。” 其实，莫小雯不打理家务，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菜价肉价有多贵。只要上街买菜了，她大概就要花掉一张粉红的毛爷爷。其余的还不算。但是这些又哪能让小雯知道，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莫小雯坐了下来，鞠小颜给她剩饭，姐妹二人默默无言地吃着饭。吃着吃着，莫小雯忽然又埋怨起她来：“这都是你自作自受。要是拿了那分手费，咱们现在房子车子都有了。” 这话莫小雯抱怨过多次，鞠小颜已然习以为常了。听了就叹：“终究不是我的，哪里好拿？况，这到底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莫小雯听了，就夹了一块红烧肉，说道：“姐，你告诉我，和他在一起时，究竟心里头喜不喜欢他？”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小雯，你要听真话么？” 莫小雯就道：“废话，谁要听你说假话啊！” 鞠小颜就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和他在一起时，心里头时很高兴的。无论做什么事都高兴。” 莫小雯听了，就将嘴巴撇了一撇，说道：“听你这样说，就证明你心里是有他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鞠小颜听了，就又苦笑道：“大概是吧。算了，都过去一年多了，不要提了。我听人说，他也快结婚了。毕竟，他也快三十岁了。” 莫小雯听了，就鄙夷道：“终归是你不聪明。亏你还读过大学的，你也不学学那些电视里的女主，分手之前，先带个球跑。几年之后，再带着小家伙出现在男主的身边，和现任来一场狗血大战――” 鞠小颜听了，就叹：“小雯，这些电视剧看了没意思的。其实，自从我上高中起，我大概就没看过电视。” 莫小雯听了，忽然就不说话了，只是摇头道：“总之，你不聪明。我都看出来了，陆公子对你也不纯粹是包养关系，究竟他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只是你不懂得利用。所以，只能继续过苦日子。好好的一副牌，打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弄的我也跟着你受罪！”说着，又吃了一口饭。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天。此时的鞠小颜在树人自考辅导学校，已经渐次适应了。果然教成年人一些基础理论知识，根本不难。只要将那些大纲发下，讲解一下，提示一下重点，叫他们划下来背熟，也就可以了。鞠小颜觉得这份工作还真的挺适合自己的，因此也就格外珍惜，何况薪水又不低。胖胖的王老师闲暇下来时，也和她办公室里的一个财务和鞠小颜聊天。问及鞠小颜有无男朋友时，鞠小颜总是笑道：“我刚工作，没有时间。” 这天，呆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莫小雯已经三天不出门了，因想出去吃肯德基，她早上问鞠小颜拿了一百块钱，换了衣服就出去了。她打算先去理理头发，然后吃饭，然后去找同学玩。莫小雯逛街最喜欢逛品牌成衣专柜。她知道自己买不起，不过来看一看过一过眼瘾。 现在是上午十点，她从理发店里出来，拎着包，百无聊赖地走到仁川路上。仁川路上，尽是一间间高级成衣店。莫小雯走到迪奥专卖店前，透过玻璃橱窗，看着里面陈列的华衣，只是不敢进去。以前她曾进去过一回，不过马上就被营业员犀利的眼神给扫了出来。莫小雯不敢看那些售货员的眼神，她觉得她们的眼睛像是电脑扫描仪一样，能从头到脚底给她计算出她全身衣服的价格。一想到自己的裙子时姐姐在大卖场买的，鞋子是旺季的打折货，拎着的包包是赠品，莫小雯就不敢进去了。 不敢进去，但她又不愿走，因此就腆着脸在外看着。看了个十来分钟，她已然能瞧出门里那几个营业员鄙夷的眼神了，因此莫小雯只得低了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路，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但说的却不是中国话。也不是英语。莫小雯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心里好奇，因此就回了头。 莫小雯一看身后的那个男人竟然是陆离，惊诧之余，就是非常的高兴了！她一蹦一跳地来到陆离的身边，笑道：“你好啊，陆姐夫，好长时间未见了，不想你还在海城啊！” 莫小雯发现陆离身边还立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女孩有几分姿色，但看起来不大像是中国人。见莫小雯惊喜的神情，女子便用越南话问了问陆离。陆离听了，也就对她低低地说了什么，女子听了，便笑了笑，用生硬地中国话说了一句：“你好。我是陆离的未婚妻。” 莫小雯听了，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陆离，问道：“陆姐夫，你真的订婚了？她真是你的未婚妻？” 陆离此番刚回海城两天，不想就在这里遇见了莫小雯。他从来都是一个好脾性的人。从前的事，他竟也不怪鞠小颜。见莫小雯问，陆离也就淡淡道：“不错。她是我的未婚妻。她是越南人。我和她从小就认识。” 陆离这样一说，莫小雯也就明白了。她吞了吞口水，说道：“姐姐说的不错，她说你快要结婚了，果然是这样。” 陆离听了，就挽了未婚妻阮芳菲的手，慢慢问道：“是吗？你姐姐提起我？” 莫小雯看着陆离的未婚妻，笑靥如花的，心里直替姐姐可惜，听了陆离的话，想也不想就道：“是啊！我问她心里有过你吗？她说有过。哎――我姐姐就是这样，你不问她，她死都不会说的！”这是，莫小雯的职中同学打电话过来了，莫小雯看了看手机，笑道：“哈！陆姐夫，我先走了！祝你新婚愉快！” 阮芳菲看着莫小雯又一蹦一跳地走了，方才又用法语问道：“这个女孩子还蛮可爱的。她是你的朋友吗？” 陆离听了，也用法语回道：“是的。一个朋友的吗，妹妹。” 阮芳菲听了，忽然就用中文道：“朋友？是男的朋友，还是女的朋友？” 陆离听了，就淡淡道：“女的。一个普通的女朋友。” 阮芳菲听了，忽然就不往下问了，却又用越南话道：“我们去那边看看，我想给外婆再买些礼物。河内的东西当然不及海城的多。现在又来不及飞往巴黎。” 莫小雯走了后，鞠小颜和以往一样，下午四点的时候下班回来，系了围裙就开始打扫。她刚将阳台上晾晒的床单收回屋子后，门就咚咚咚地敲了起来。鞠小颜想，这个时候，是什么人来找她呢？犹豫了一下，也就开了门。不想立在门外的人，却是一年多未见的莫安生。 莫安生见了鞠小颜一脸诧异的神情，就讪笑：“小颜，不要吃惊。我到底是小雯的爸爸。”说着，就要走进来。 鞠小颜见了，只是冷冷说道：“你找我干什么？这是我租的房子，这里并不欢迎你。” 莫安生听了，也不生气。忽然就将手里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沓崭新的票子，对鞠小颜道：“小颜，我有钱了。我回来，是给你和小雯送钱的。” 鞠小颜听了，更是冷冷道：“不用了。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和小雯现在生活的很好。” 莫安生听了，就腆着脸道：“怎么有钱都不收呢？这是我手气好，好不容易赢回来的，足足五万块！” 鞠小颜一听，便知莫安生还没有改掉滥赌的毛病，心里已然气愤之极。想起死去的母亲，想起被他抵押掉的房子，便大步走上前，将门哐当一下阖上了。 莫安生被他堵在外面，就叫嚷：“小颜，开门，开门啊！这钱你不收，也好给小雯啊！” 可是鞠小颜听了，就是不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鞠小颜听到了莫安生懊丧离去的脚步声。莫安生的出现，的确搅乱了她平静的生活。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谁告诉他的？难道他已经和小雯联系过？但听起来又不像？总之，鞠小颜就知道，只要他出现了，准没好事。 第67章 下手 小雯逛街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鞠小颜问她：“今天你爸爸有没有找过你？” 莫小雯听了，就道：“没有啊，怎么了？”小雯逛街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对她道：“不要和我提那个人。他根本不配做父亲。从前我是不懂，竟然还给他钱花，现在我可是懂了。” 鞠小颜听了，就道：“他不来找你就好。不过，他已经知道我们住在这里。”鞠小颜想着，这件事到底不能瞒着莫小雯，因此将今天莫安生过来找她一事，告诉了小雯。 小雯听了，就咒骂道：“哈！他有钱了，你怎么不收呢？收了再将他赶走啊！”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不会收他的钱。不过，他失踪了这一年多后，再次出现，我的心里，总是感觉不好！就像还有出什么事一样！” 想想，鞠小颜又问小雯：“莫安生到底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的，你当真对他一点情义都没有了？” 莫小雯听了，只是恨恨道：“这样的父亲，我宁愿没有。要是他不赌博，咱们哪能落到这样的地步？” 没错，莫安生再次出现，的确是没什么好事。他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魔鬼一样，一直在鞠小颜在租住的地方转悠。 莫安生上次从赵哥的会所匆忙离开后，也不去郊区看门了，他坐了车，回他老家去了。莫安生的老家在长江之边的一个四线小城。他回了来，搬进那间八十年代造的瓦房，胡乱过了一年多。他哥和他分家多年，见莫安生竟然从海城回来了，就问他怎么了。莫安生就说：“大城市呆腻了，不如回老家自在。”他哥又问侄女怎样了，怎么不一起带回来，莫安生就道：“她们都有出息呢，暑假里都在打工呢！”对着哥哥，丝毫不提自己回老家是为了躲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安生的哥哥老实，家里又有三个读高中的孩子，经济甚是窘迫。因见他回来了，就像问他借点钱。莫安生听了，就道：“哥哎！你问我借，我还为孩子读书，借了一屁股的债呢！现在我厂里形势不好，在海城，吃穿费用又大，因此不如回老家过段时间。等工厂开工了，我就再过去看看。” 莫安生这个拙劣的谎话，弄得他哥哥却是信了。因此，他哥哥见他住在无人住的老房子里，倒是给他送了一袋米和一点干鱼青菜。见弟弟整天在瓦房喝酒，什么都不干，他哥哥倒是叫他过来帮自己看鱼塘。莫安生就道：“行啊！但是我手头紧，我帮你看鱼塘可以，但是你每月要给我点钱。我还有两个女儿要管啊！” 他哥哥行了无法，实在是鱼塘也缺人管，因此答应每月给莫安生一千块一个月，少了也不能再补了。莫安生想想，也就答应了。因此，早晚住在鱼塘边搭建的小棚子里。没有下酒菜了，就去鱼塘里钓几尾鱼，就着米饭下酒，反而养得白白胖胖的。整日窝在鱼塘，自是气闷，时间一长，莫安生到底又手痒了，这一日，他揣着哥哥给的一千块钱，去了镇里的赌场。 多日不打牌，莫安生的手气非常好，一晚上就赢了五万块钱。看着自己口袋里沉甸甸的票子，莫安生也不想回去帮哥哥看鱼塘了，他连夜就坐了开往海城的汽车，回到海城来了。这莫安生也有些旁门左道本事，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来二去的，就打听到鞠小颜现在住的地方。因此，捧着钱就来找她们了。莫安生的确是想给她们一点钱的，他想着，自己躲在老家，她们没个住处，大概也吃了不少的苦。因此，就想送点钱给小颜和小雯。不曾想，到了这里，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莫安生在大街上溜达，走到一个小巷子时，却是又遇到了赵哥一伙。赵哥看着他，就笑：“这不是老莫吗？这么长的时间，你去哪儿了啊？我可是找了你好久！” 莫安生见了，想躲，可是已然来不及了。因对他笑道：“赵哥，我没躲啊，我是去打工了，为得就是早点还你的钱！” 赵哥听了，心里果然满意，就对他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你走了，我可是没有动你的女儿。现在一年的期限也过了，我问你，我那二十万的利息，你到底什么时候还啊？” 莫安生听了，就哭丧着个脸道：“我没钱。我这把年纪，能去哪里赚大钱？都是赚一些苦钱，自己花花而已！”说着，就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装钱的口袋。莫安生的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赵哥的眼睛。他对麻子说道：“你，去翻翻老莫的口袋，我总觉得有什么好的干货！” 麻子一听，果然带了劲，大步往莫安生走去。莫安生见麻子过来了，就有些害怕。麻子就道：“老莫，你要是有钱，就主动交出来，有你的好处。不然好歹将你揍一顿再说。” 莫安生听了，心里就更是害怕。他想了一想，还是将身上的钱主动掏了出来。麻子一见，两眼放光，对了赵哥道：“大哥，果然有好货。” 赵哥收了钱，就对莫安生摇头道：“老莫，看来你是个不老实的。这五万块，就算是你给我的见面礼。不过，你欠的那二十万，实在是不能再拖了！” 莫安生听了，结结巴巴道：“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啊！要不你拿走我的一个肾也行。”莫安生心里悔死了，悔不该一时得意，就贸然进了海城。这下，撞上了赵哥，自己就又难以脱身了。 赵哥听了，就悠悠道：“行。我不问你要钱，我无问你的女儿。还是依照原来的老样子。” 莫安生听了，就道：“赵哥，我那女儿还没有成年。您找他，要是被人查出来了，总是不好。我那大女儿好像已经毕业工作了，要不你去问她试试。或许她有点钱。”此时的莫安生只想脱身。 赵哥听了，便对麻子低低吩咐了几句，那麻子听了，就道：“好，我这就去查。”麻子走了，赵哥朝莫安生啐了一下，说道：“我自己不知道？只不过她有人罩着，我不能动她。你的女儿，不是有个陆家走黑道的男朋友嘛？”赵哥不是傻子，就是顾忌这个，所以一直才没去四处搜罗莫安生。 莫安生听了，就道：“黑道男朋友？陆家？嗨――她哪里有那样大的面子，能钓到陆公子那样的男朋友？人家不过是包养了她一段时间，现在玩腻了，早一脚蹬了！” 赵哥听了，心里果然喜悦，对着莫安生就道：“这话是真的？” 莫安生就笑：“那陆公子要真是她的男朋友，她能不给我出钱，还了你的二十万嘛！不要说二十万，就算是二百万二千万，陆公子也会替我还的！可惜我那丫头没那么大的本事！”说着，还连连叹息。 一时，那麻子果然又开车过来了，赵哥问他：“你打听的怎么样了？”麻子就道：“大哥。鞠小颜那丫头，现在在一个什么私人学校教书，根本就没有男朋友。更不用说有什么人罩着她了！” 赵哥听了，就点了点头，对莫安生道：“行了。老莫，你回去吧。没你的事了，我将你卖了，你也不值二十万。我还是找你的女儿方便。”说着，就领着麻子等人走了。 莫安生见赵哥果然走了，摸了摸干瘪的口袋，一下子就跌坐在路边。赵哥等人的行动果然迅速，这些人，只管三天两头地盯梢鞠小颜。鞠小颜一下课，他们就进她的办公室找她，只管胡言乱语地问她要钱，弄得地上满是烟头。其他老师更是害怕且又不解。他们问鞠小颜：“这些人是什么人啊！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鞠小颜只能解释：这些人自己不认识。也不知他们要干什么。虽然她表面上说的无事，可是心里已恐惧不已。 完了，他们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因他们的出现，自己在这个学校呆得越来越难了。这一天下午，王老师将她找了过去，对她道：“鞠老师啊！这样可不行。咱们好歹也算是个学校。这些人流氓一样的，戴着大金项链，手里叼着烟，臂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鞠小颜听了，只得告诉了王老师实情。王老师就道：“不如你干脆报警得了！”鞠小颜就道：“我也想过的。但这些人心狠手辣，什么都做的出来的。我担心他们知道了，会找我妹妹下手。” 王老师听了，眉头更是蹙了一蹙，说道：“鞠老师，那也跟你明说了吧！我这里是学校，他们三天两头地过来，对学校的影响并不好。有些人见这里不安全，都退了学费不上了。你要注意学校的影响。不如，你将这件事处理好了，再来上课吧。” 鞠小颜听了，心里已经明白了王老师的意思，也就说道：“好。我懂您的意思。毕竟不能因为我个人的私事，干扰了学校。我先请假。”王老师听了，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是难为你。只是，这些人奇奇怪怪的，叫人见了真是害怕。” 第68章 阿霞 鞠小颜听了王老师的话，只得先不去上班。（..info无弹窗广告）她恹恹地回到租住的那个老式小区里，想着该怎样对付赵哥。不想此时的赵哥已然带了一伙人，寻上门来。 鞠小颜租住的这个防盗门根本就经不起推敲，只几下子，门就开了。赵哥知道鞠小颜不过就和她妹妹两人住在这里。见了鞠小颜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就笑：“鞠小姐，你好啊！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鞠小颜听了，只是冷冷道：“你们找我干什么？缺钱找莫安生！” 赵哥听了，就狞笑道：“我为什么要找莫安生呢？自古父债子偿！你的妹妹还不到十八岁，放心，不敢这样的傻事。我只管问你要钱。”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没有钱。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赵哥听了，见她说话还这样硬气，就抹了抹脸，笑道：“嗯，鞠小姐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好骨气！只可惜啊，你身边的陆公子不见了！要不，我还真觉得害怕呢！哈哈哈哈！”赵哥说完了，就放肆地朝着鞠小颜大笑。 赵哥看着一旁不说话的胖子，就道：“胖子，你怎么了？怎么还不动手？” 那胖子听了，就道：“大哥，我在听你们说话呢！” 赵哥怒了，对着胖子就道：“赶紧的，将她捆了，抱了进车里。然后送到夜总会坐台去！” 胖子听了，就道：“大哥，说不定她能还上二十万呢？” 赵哥听了，就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是不是看上她了？” 胖子就道：“可是咱们的夜总会里，都是自愿坐台的小姐。像她这样不是自愿的，到底也――”胖子不敢讲余下的话说完。 赵哥就道：“你个蠢货！想让她去坐台还不简单？只需给她注射几次毒品，她上了瘾了，还不要乖乖地求我。到时，只怕她为了吸上一口，拼命地求我给她介绍生意呢！” 鞠小颜在旁听了，心不禁一抖。她想：这伙人，是什么都干得出的。鞠小颜的脑子在飞速地旋转，因佯作镇定，对着赵哥道：“我没有二十万，但我能借到。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过来，我一手交钱！” 鞠小颜说得斩钉截铁的，弄得赵哥心里倒是有几分相信。 那胖子见了，就趁势说道：“大哥，不如咱们再等上一天。反正就一天，如果她没有钱，那时咱们再理论！” 赵哥听了，想了一想，就对了鞠小颜道：“好。明天我再过来。如果我发现你耍了我，可要你好看！”那胖子听了，就对鞠小颜道：“去想点办法啊！”说完了，那胖子和其他几个打手，就簇拥着赵哥走了。 鞠小颜见他们终于出去了，一下子就瘫倒在了沙发上。尽管如此，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现在她的手里还有整整两万元的现金。她得就这笔钱做一下安排。听赵哥几个人的话，似乎不会动小雯。小雯安全与否，与她很重要。她给房东拨通了电话，说愿意将明年的房租也一并补上。鞠小颜又问房东要了银行卡号码，说她以后要出一个远差，短时期不会回海城。但房子还会续租，因为妹妹还要住。因此她会将房租给她们汇过去。房东夫妇听了当然高兴，当即就告诉了鞠小颜自己的银行号。鞠小颜一一地记下了。预付了房租，鞠小颜还有一万五千元。她想将这钱留给小雯作生活费用。 她给小雯打了电话，叫她不要在外逛街了，现在就回来。小雯回来了，鞠小颜告诉她，赵哥来过，问她要债来了。她说自己已经辞了工作，担心赵哥继续会逼迫她，因此打算离开海城一段时间，如果小雯需要用钱了，她会定期往她卡上打。 小雯听了，就道：“我就知道他出现，准没好事。” 鞠小颜就道：“你放心。你还未成年，赵哥他们不敢动你。你上学了，依旧住在学校里。这个屋子我给你续租了。你放假了，还是可以来住。可是我要走了。不然，我真的要被他们逼着去坐台！” 莫小雯听了，心里有些内疚，就道：“要不，我去坐台得了！” 鞠小颜听了赶紧道：“不行。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是缺钱，可以打电话找我。我及时汇给你。” 莫小雯有些良心发现了，对着鞠小颜道：“可是，你现在又没了工作，将钱都给了我，你怎么办啊？” 鞠小颜听了，就叹：“放心。我有手有脚，有大学毕业证，工作还是很好早的！” 莫小雯听了，就咬着牙道：“莫安生，他当真不是人！” 鞠小颜见莫小雯似乎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心里觉得安慰，因又对小雯道：“小雯，你安心上学。姐姐只是不在你身边而已。究竟还是能通电话的！” 现在是八月底了，如果姐姐走了，莫小雯自己但住着，也觉得害怕。她想早点搬进学校。鞠小颜听了，就道：“这样当然好。” 说完了，姐妹俩就赶紧整理起行囊来。莫小雯见姐姐果然要走，眼泪就差点落了下来。傍晚时分，鞠小颜都整理好了，将毕业证和身份证钱包装进自己素常背的一个小包里，一手提了个简单的行李，下了楼，就叫了一辆出租车，先送小雯去了学校。 小雯看着姐姐要走，忍不住又道：“姐姐，你多保重！” 鞠小颜听了，就安慰道：“放心。我只是回老家避一避。待风头过了，我再回来。” 鞠小颜进了出租车，赶紧就去了西门车站。这里每隔1个小时，就有从海城开往临城宜城的班车。鞠小颜买了票，上了车。心里觉得非常疲倦，她靠在了后车座上，就开始打起吨来。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宜城也快到了。鞠小颜看着前面的旅客都提着包，陆续地开始下车。她便也顺手拿了一下身旁的包，跟在她们身后下车。 鞠小颜将手提了一提，却发现自己座位旁，自己的那个包不见了。她怔了怔，马上意识到自己遇上了小偷了。那个包里，有五百元钱，还有身份证毕业证。如果丢了那个包，她真的成了个无业的游民了！一霎时，鞠小颜还期望着或许是其他旅客错拿了她的包！ 因此，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下车，对着前方那些下车的人道：“你们有谁拿了我的包吗？你们有谁拿了我的包吗？”那些旅客听了，都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却又将步子走得更快。 鞠小颜看着人流攒动的车站，一时真不知道该找何人了。司机下了车，慢慢悠悠地来到鞠小颜的身边，叹道：“姑娘，不要找了。你是遇到小偷了。” 鞠小颜听了，心里悲愤。对了司机说道：“那既然车里有贼，你怎么不说呢？” 那司机听了，就道；“我怎么说？你不说，我也不知道。”想想，又对鞠小颜道：“姑娘，你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出门不长点心呢？” 鞠小颜听了，忽然心里难过的就想哭，想嚎啕大哭。怎么办，现在的她，身无分文，又没了找工作的身份证和毕业证。她提着行李，呆呆地出了车站，看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流，却不知去哪里。 这里是宜城，是她六岁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只是，生父拆迁所得的拆迁款，已经被畜生莫安生拿了赌光了。爷爷奶奶早就去世，在海城她已无别的亲人。 沿街经过好几个饭馆，鞠小颜更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了。她恨莫安生，恨赵哥，恨那个小偷，恨自己叵测的命运。最后，她走不动了，只是在一家拉面馆前徘徊。闻着牛肉的香气，鞠小颜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 现在是黄昏时分了，鞠小颜看着天色将尽，心里烦恼不已。今晚该去哪里就宿呢？这个四线城市的下旅馆很多，但都不是免费的。 她立在一条小巷的转角口，一边低着头走路，竭尽所能地想着法子。突然，她的胳膊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鞠小颜觉得疼，就抬头看了撞她的人。她面前的是一个黑黑胖胖的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那姑娘见自己莽撞了，就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鞠小颜就道：“不要紧。” 胖姑娘听着鞠小颜标准的普通话，就笑：“你不是宜城的人吧。” 鞠小颜就道：“我老家是。” 胖姑娘听了，就笑：“你的声音真好听。”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 鞠小颜看着姑娘的背影，肚里又咕咕地叫了起来。鞠小颜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对着胖姑娘就道：“你能不能请我吃顿饭？我饿了半天了！” 胖姑娘听了，有些意外，想了一想了，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她，就笑：“你真的是饿了吗？” 鞠小颜就道：“我不是骗子。我真饿了。” 胖姑娘听了，就道：“好。但我只是个外来的打工妹，我只能请你吃顿面。” 鞠小颜听了，连连点头道：“谢谢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旁姑娘就笑：“我叫阿霞，你呢？” 第69章 落魄 鞠小颜就道：“我叫鞠小颜。（..info好看的小说）鞠躬的鞠。” 阿霞倒也爽快，听了就道：“走，咱们吃面。我也没吃晚饭呢！”二人进了一家面馆，阿霞点了两份排骨面。鞠小颜饿极了，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将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阿霞见了，就将自己的面也给她，笑道：“你吃吧。我吃饱了。”鞠小颜听了，迟疑了一下，马上就接过了面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阿霞付了钱，对鞠小颜道：“好了，咱们出去吧。” 天色将黯，鞠小颜提了行李，跟在阿霞身后，出了面馆。阿霞对着鞠小颜道：“我要走了。我男朋友该下班回来了！” 鞠小颜听了，便朝阿霞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阿霞！” 阿霞走了，鞠小颜看着渐渐发黑的天色，自言自语地叹道：“怎么办？难道真的要露宿街头吗？要不，还是去汽车站躺在椅子上睡一觉？一切过了今晚再说？” 正迟疑着要不要去，不想身后有人对她说道：“我也忘了。既然你没钱吃饭，又哪有钱住宿？”这说话的人，却是阿霞。鞠小颜听了，心里惊喜，连忙回了头，看着阿霞。 阿霞听了，就笑：“我说的对吗？这么晚了，你在街上，难免不会遇到坏人。来，跟着我走吧！” 阿霞这般热枕，只叫鞠小颜不能拒绝。况且，此时的她，真的需要人帮助。她想，她是遇上好人了。 阿霞领着鞠小颜，左转右转的，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鞠小颜抬头看着前方的二层民居，知道这就是惯常所见的城中村了。阿霞对着鞠小颜道：“我老家是河南的。来宜城打工好几年了。在这里谈了一个男朋友，他叫阿勇。我们在这里租了两间房子。今晚，你就在我这里睡觉吧！”说着，还帮着鞠小颜接过了行礼。 鞠小颜随阿霞进了屋子。阿霞的男朋友还没回来。阿霞就对鞠小颜道：“他今晚大概要通宵加班了。他那个皮件厂，一会儿能放半个月，一会儿有了活了，又是几天几夜地赶活。” 阿霞告诉鞠小颜，她和阿勇租的屋子，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两个房间，一个吃饭，一个睡觉。不过，他们平常上班忙，一般也不怎么做饭。阿勇今晚不回来，正好鞠小颜可以同她一起睡。鞠小颜听，就对了阿霞道：“谢谢你了。”阿霞用电水壶烧水，问鞠小颜到底怎么回事。 鞠小颜只告诉阿霞，她是个孤儿，大学毕业后回老家宜城，不想钱和毕业证身份证都被小偷偷了，现在找工作也找不到。阿霞就道：“这很简单啊。你用我的身份证，先随便找个工作。再花一百块，买个假的中学毕业证。等发了工资了，你再回去补办一下身份证。 鞠小颜心想：恐怕这几个月，她都不能回到海城了。因对了阿霞道：“阿霞，我借你的身份证，真的行吗？别人会不会看出来？” 阿霞听了，就笑：“放心。别人不会理会。再说，又不是什么好的工作。不过流水线工人保姆之类的！”鞠小颜就道：“可是，我身边也没有钱去买假文凭。”她又问阿霞在宜城哪家工厂上班。 阿霞听了，就将自己的身份证拿了出来。鞠小颜接过，看了一看，就道：“你没发胖的样子，也真有点像我呢！” 阿霞听了，就笑：“是吗？你细皮嫩肉的，又是大学生！”想想又道：“你借你一百块，你先拿去买个假的毕业证。有个这个，你就可以找工作啦！” 鞠小颜听了，就将阿霞的身份证拿住了，问她：“我用你的身份证找工作，你怎么办？”| 阿霞听了，就笑：“我出来打工，当时还不满十八岁，用的是我姐姐的身份证。你尽管放心用吧！” 鞠小颜听了，心想：自己遭此劫难，不想阿霞竟是自己的贵人。 一大早，阿霞早早地穿了工服，就出去上班了。鞠小颜也起来了，打算过了八点，就按照阿霞提供的地址，去买假证。 她离开海城时，就将手机号停机了。有什么要联系小雯的，只管用公用电话给她打。鞠小颜刚要出去，屋子里的门就被推开了，门里进来一个黑黑瘦瘦的猥琐男人。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男人见了鞠小颜，也不意外，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下，就又笑：“哦，你就是阿霞说的那个落魄的大学生！”一面说，一面就疲惫地在床上躺下了。 鞠小颜见了，不禁吓了一跳。想了一想，便对着他说道：“你是阿霞的男朋友阿勇吧！” 阿勇将被子盖上了，看着她道：“是啊！怎么，昨天你们就睡在这床上的？我说，怎么有一股阿霞身上没有的香味呢？” 昨晚，阿霞邀请鞠小颜睡她和阿勇同居的床，鞠小颜的心里，是迟疑的。她知道这样不太妥当。但若是婉拒了阿霞，就又得在大街上露宿。何况，白天经历了那样的折腾，晚上的鞠小颜睡得极香。见阿勇毫无睡意，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鞠小颜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因对阿勇道：“打扰了。我知道我给你们带来不便了！” 阿勇听了，就用不爱标准的宜城话，笑道：“哪里？有时候阿霞上夜班不回来，我一个人也寂寞。正好可以陪我说说话！” 鞠小颜听了，心里又是一惊。心里想：如果真的像阿勇说的那样，阿霞不回来，她真的要和阿勇睡在一张床上？不，不，这太离谱了！ 鞠小颜看着隔壁那间不常用的房间，对着阿勇道：“阿勇，这是你和阿霞的房间。我出去买一张小床，睡到隔壁比较好！等我找到工作了，发了工资了，我就搬出去！” 阿勇听了，就又猥琐地笑道：“何必呢――”话还没有说完，鞠小颜就握了一百块，赶紧出了出租屋。 她按照阿霞提供的地址，果然找到了那家造家政的小巷。鞠小颜好说歹说，花了八十块买了一个职高的毕业证。鞠小颜出来时，见门口放了一张破旧不堪带轮子的沙发。便厚着脸皮问主人要不要。那造假证的夫妇听了，就道：“你要是想要，再给二十元。就当卖废品。” 鞠小颜听了，果然开心。付了二十元，就将那张旧沙发，慢慢沿街推了出去。鞠小颜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将沙发推回了巷子口。进了出租屋，阿勇还没睡觉，见她又回来了，还推了个沙发进屋。就道：“你真的要睡在隔壁？” 鞠小颜就道：“是啊。我借住在你们这里，非常过意不去。你放心，等我找到工作有了钱了，一定把房租给你们。” 阿勇听了，就笑：“大学生。你就这么怕我吃你豆腐？” 鞠小颜听了，也不说话，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将破沙发推了进去。虽然她没带被子，但好歹行李里还有一张毯子，将就着过完九月也不是问题。她知道，当务之急，该出去找工作了。 现在的她，手里有一张余阿霞的身份证，和相关的职中毕业证书。似乎找个普通的工作也不是问题。阿霞告诉她，现在工作不好找，但找一个外资工厂生产线上的包装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外资企业工资是准时发的，只是工作时间长，劳动强度大。只要一上班，工作时间就是十二小时，有时候还要转十二小时的夜班。 但鞠小颜听了，心里并不当一回事。她想，这样的工作，阿霞能干，自己为什么不能干？如果顺利应聘了，到下月就能拿工资，如何不好？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鞠小颜只吃了阿霞做的早饭，此时肚子已经饿了。但她没有钱，只能忍着。等晚上再回去啊下的出租屋，煮上一碗粥。 鞠小颜捡了地上的一份招聘传单，鞠小颜看了看，念道：“培兴中日合资电子厂招普工，流水线作业，要求身体健康――”鞠小颜读完了，心想：大概就是这样的工作了。因此，她根据传单上的地址，来到了委托招聘的那家中介机构的门口。 果然，培兴电子厂招收五十名电子工。要求：女性，十八岁以上，中专毕业，身体健康，户籍不限。 鞠小颜告诉中介机构负责人，说自己想来应聘。中介负责人打量了一眼鞠小颜，就笑：“你的条件极好。做电子工委屈了。”因又问鞠小颜要身份证毕业证看。 鞠小颜担心他看出什么不一致来，就道：“不要紧的。我现在急需一份工作。” 中介负责人瞄了一眼身份证，就道：“行，那你先交中介费三百元。” 鞠小颜听，诧异问道：“三百块？我没有这么多钱。” 中介负责人就道：“那没办法。我这还算收的少的。别家都要五百。你考虑考虑吧！”说着，就不理鞠小颜了。 鞠小颜只得从中介所出了来。她的确没钱了，除了手上戴着的那玫戒指。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母亲后来又送给了她。鞠小颜低着头，目光落在手上戴着的那玫戒指上。 第70章 不轨 这枚戒指，鞠小颜很珍惜。如果将它当掉了，换了几百元来交押金，鞠小颜当然觉得不舍。她想：不如索性还是回了阿霞的出租屋去，等晚上阿霞回来再问她借三百元。 鞠小颜回了出租屋。阿勇却已经睡醒，在厨房里做饭了。见了鞠小颜回来了，就笑：“大学生，工作找的怎样啊？”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没钱。我去了一家中介所。找个流水线的工作，需要押金三百块。我没那么多的钱。” 阿勇听了，就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对了鞠小颜道：“我借给你。” 鞠小颜见了，就道：“不不。还是等阿霞回来，我问她借吧。” 阿勇听了，就挑了挑眉道：“那不还是一样么？我告诉你，阿霞发的工资，到了月底统统交给我。” 鞠小颜听了，就道：“好。那你先借给我，我上了班，发了工资就还你。” 阿勇听了，就放下拿着筷子的手，拉住鞠小颜的胳膊，捏了一捏，将钱放到鞠小颜的手心，笑道：“拿着吧，我的大学生。虽然我们没文化，又是外乡人。但三百快钱还是有的。你有钱了就还，不急！”阿勇这个递钱的方式让鞠小颜心里很是别扭。因接过了钱，就将胳膊缩了一缩。那阿勇见了，就又猥琐地笑：“到底受过教育就不一样，你的手，比阿霞的好看多了！” 鞠小颜听了，赶紧出了厨房门。她对着阿勇道：“我再出去一次。” 鞠小颜依旧去了那家中介所，交了三百块押金。老板果然满意。因又问鞠小颜有无照片。鞠小颜将照片放在了行李里。这个倒是没丢。老板将她名字填了，对了她道：“好。明天你还是到这里来。我先带了你们二十个姑娘去工厂报名。” 鞠小颜一听，心里还有一点喜悦。只是，中介所的其中一个姑娘听了，却是摇了摇头道：“那个――老板，我再考虑考虑。我身体不好，只想上八小时的班，十二小时的太长了，我的身体受不了！有八小时的班，再打电话告诉我吧！” 那老板听了，就有些不乐意。就对着那个小姑娘道：“八小时？你以为你是谁啊？有这样舒服的班，还轮到你们外地人啊？你也不看看自己怎样的条件！” 那小姑娘听了，就道：“我不去发廊不去夜总会，只想靠着自己的双手吃饭，找个八小时的班，就不算是人了吗？” 这负责人听了，就朝她挥挥手道：“去去去！出去出去！既然不想去，就不要在这里罗嗦！我这里有的是勤快懂事的小姑娘，不缺你一个！” 鞠小颜听了，心就有些揪了揪。心想：果然十二小时的工作很累吗？晚上，鞠小颜回了出租屋，果然，阿霞已经下了班，在屋里等着她回来了。 阿霞问她：“今天你找工作怎样了？” 鞠小颜就道：“找到了。明天那个中介所的老板带着我和其他十来个姑娘，去一家工厂面试。” 阿霞听了，就点头道：“什么面试不面试的？反正都是出卖体力。只要体检过关了，后头你就可以上班了。” 鞠小颜听了，就问：“这么顺利？” 阿霞听了，就笑：“当然这么快。又不是应聘的什么办公室的活儿？”一面说，一面又叫鞠小颜坐下吃饭。那阿勇也给鞠小颜拿来了碗筷。鞠小颜就对阿霞道：“对了。今天中午我问阿勇借了三百块。交押金用的。” 阿霞听了，就道：“我知道。我忘了和你说了。去中介要交中介费的。” 鞠小颜就道：“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阿霞听了，就笑：“我相信你，大学生！”又对她道：“你晚上就睡在那张破沙发上？” 鞠小颜就道：“是啊，睡一个月，估计没问题。发了工资了，我就搬出去，重新租房。” 阿霞听了，就笑：“你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要紧！阿勇也很喜欢你的！” 鞠小颜听了，想着白天阿勇对自己的举动，也不点破，只是笑道：“你们是情侣。我夹在里面，算怎么回事啊！” 阿霞听了，就笑：“我不讲究这个的。只要你不嫌弃这里。” 鞠小颜听了，就摇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继续麻烦你。” 阿霞听了，就又笑：“好啦！大学生，吃饭吧！我知道你一定很饿。” 是的，鞠小颜的确很饿。一天就快过去了，她除了吃了一点早饭，其余就没吃什么。因此，端了饭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阿霞见了，又给她去炒了一碗青菜。 夜里，鞠小颜躺在房间里，睡在了那张旧沙发上，盖着毯子，只想流泪。隔壁的房间，不时传来了阿霞和阿勇的呻吟声，尽管那呻吟声压抑的很小，但鞠小颜还是听得很清楚。她将毯子遮住了脸，忽然想开门出去，用公用电话给小雯打个电话，反正自己也睡不着。 鞠小颜身上还有几元零钱。她穿了衣服，下了昏暗的楼梯，出了巷子口，到了一条小街上，找了一个可以打公用电话的地方。 鞠小颜给小雯拨了号。一阵铃声过后，电话就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小雯警醒又模糊的声音：“你是――” 鞠小颜听了，就道：“小雯，我是姐姐啊！” 小雯听了，怔了一怔，赶紧说道：“姐，你在宜城还好吧！” 鞠小颜就道：“我很好。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薪水还不错。那赵哥没有去学校找你的麻烦吧！” 小雯听了，就道：“没有。你不见了，赵哥气坏了。他带着人到了学校里找过我一次。但是也没有拿我怎样。” 鞠小颜听了，有些不信，就问：“是吗？” 小雯听了，就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们没拿我怎么样！你安心在宜城吧！”小雯说着，就要匆匆挂电话。 鞠小颜听了，就道：“小雯，姐姐想和你多说几句。” 那小雯听了，就道：“姐，我困了。有事你再找我。”说着，就挂了电话。 莫小雯刚挂电话，那赵哥就在旁狰狞笑道：“小姑娘，你还需再稳一点。不要让你的姐姐看出破绽。时机成熟了，你就叫你姐姐回来。” 莫小雯听了，咬了咬牙道：“她要是不肯回来呢？” 赵哥就道：“你就说你生病了。她一定回来。”说着，又将匕首朝莫小雯的脸上晃了一晃，就道：“小姑娘，不要和我耍心眼。不要以为你未成年，我就不敢动你。” 莫小雯听了，就装作胆怯道：“赵哥，我哪敢呢？我都说了，我姐姐溜走了，我是一点不知道。本来我们就是同父异母，感情也不好。她只会一个人溜了来害我。” 赵哥听了，就道：“你对你姐姐不好，可你姐姐却很关心你。总之，你听我的吩咐就是。每天放学后，你必须按时回到这里。”那赵哥说完了，方收了匕首，带了几个打手晃晃悠悠地出了门走了。 下了楼梯，那麻脸就道：“大哥，我看那妞儿水嫩，怎么不做了她？反正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赵哥听了，就骂：“你懂个屁？我要是挨了这那小妞，就是实打实地犯法。你以为我这些年都是白混的么？” 那麻脸听了，一下子就不敢作声了。好半天才说：“那――那上回在英皇会所，你怎么又要让我办了她呢？” 赵哥听了，就踢了他一脚，说道：“你有点脑子没有？我那是为了吓唬她，吓唬鞠小颜。笨！” 麻脸听了，更是不敢作声了。 这厢，莫小雯被赵哥挟持着依旧搬回到出租屋里住，受他人身控制之事，宜城的鞠小颜便半点不知。她挂了电话，心里只当小雯真的困了。 再走出大街，进了那条小巷，鞠小颜回到出租屋里，却是很快就睡着了。朦胧中。她仿佛觉得有人在捏她的脸。鞠小颜奋力睁开了眼睛。窗子是开着的，朦胧的月色透进窗户，鞠小颜发现，这俯下身捏她脸的人就是阿勇！ 鞠小颜一下子从沙发上做了起来，对了阿勇道：“阿勇，你要做什么？” 阿勇就笑：“别怕。我睡醒了，觉得口渴，想找点水喝。喝了水，忽然就想进你的房间看一看。” 鞠小颜听了，就怔道：“房间的门我是保险了的，你怎么进来的？” 那阿勇听了，就笑：“这门这样破，保险了也没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鞠小颜听了，更是心慌，说道：“那你回去睡觉啊，不然阿霞醒了看不见你，就不好了！” 阿勇听了，就轻蔑地笑笑：“她啊，睡得像只死猪一样。怎样叫都叫不醒的。”阿勇一面说着，一面就又朝着鞠小颜靠近。 鞠小颜觉出了阿勇的不轨，大声道：“阿勇，你干什么？就算阿霞听不见，这楼道里还住了那么多人。我一喊，他们准听见！” 阿勇听了，心里到底有些害怕，也觉得自己行动太快，吓了她。见她这样，就摆摆手笑：“好，好。我出去。只是都什么年代了，你又是大学生，还这样保守。难道你还是处女吗？” 第71章 打工妹 鞠小颜听了，只是涨红着个脸，对着阿勇说道：“阿勇，你给我出去。” 阿勇听了，只是笑。他对着鞠小颜道：“我只是想上你。你这么抗拒干什么？真正也没意思。”阿勇想：可能她还矜持，到底大家也不太熟。等熟了，或许事情就好办了。阿霞下个月就要转夜班了，到时他有大好的机会接近。想到这里，阿勇也就不急了。 阿勇出了去。鞠小颜更无一点睡意了。她巴不得现在就是天亮。担心阿勇还要过来骚扰，因此鞠小颜干脆就坐了在沙发上，拉了电灯，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本书，胡乱看了起来。 这里是民房，屋里并未安装网线。因此鞠小颜的电脑也不能上网。她只得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好不容易，终于看见天空现出一点白光了。鞠小颜就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因担心肚子饿，到底又去厨房将阿霞下的那碗剩面吃了。当她拎着包拿了假毕业证就要出门的时候，时间也才不过六点。阿霞睡眼惺忪地起了来，见鞠小颜都准备好了，就诧异问道：“这么早啊！那中介所的老板叫你们几点去？” 鞠小颜就道：“早上七点去中介所集合。然后那老板带着我们上一辆车去培兴电子工厂体检。” 阿霞听了，就点头道：“早点去也好。”因又问鞠小颜吃了早饭没。鞠小颜说吃的昨晚剩下的面条。阿霞就道：“你一定会过关的。辛苦一个月，也就有工资了！” 对于淳朴的阿霞，鞠小颜一向心存感激的。但是看着她身边那个猥琐的男朋友阿勇，鞠小颜却想着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她对阿霞道了再见。然后大步出了小巷，步行五里路，去那中介所。果然，她去的是最早的一个。那中介所的老板看着她，就道：“小姑娘积极。到那里好好干。” 不到七点，那二十个应聘的外地打工妹都到了中介所。老板找了一辆中巴车，都坐进去了。中巴车在路上驶了半个小时，却还未到那培兴电子厂。一个打工妹就问老板：“怎么还没到啊，这么远，我们就算应聘上了，也不能去啊！我们又没车！” 那老板就道：“那电子厂有厂车。”因又问这些姑娘都住在哪里。鞠小颜说住在乌庄街道的巷子。那老板就道：“那里有厂车的。”又告诫这些姑娘，最好去租附近有厂车的地方，这样能省走路的时间。 几个打工妹听了，就叹：“怎么这样麻烦？为了找一份工作，还得赶紧再去租房！” 那老板听了，就道：“你们既然想出来赚钱，就不要怕吃苦。我这月可是为了你们好。万一你们下了厂车，再走上三五里，路上遇到什么坏人，也说不定的！” 那几个女孩听了，就叽叽喳喳地商量了一番。鞠小颜在一旁听了，也不掺和。车子又开了十分钟，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路段忽然开朗。鞠小颜看着那巨大的路牌，喃喃念道：“宜城滨江开发区――” 在海城度了十余年，不想因为变故，却不得不来老家隐姓打工，鞠小颜还是感慨不已。中巴车停在了培兴电子厂。中介所老板叫女孩们下车。公司的保安室里，出来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中年女人。那女人像看牲口一样看着她们，面无表情地对中介所老板说道：“这一批，就二十个人？恐怕生产线上不够啊！” 那中介所的老板一听，就陪笑道：“李主任。这一批是最早的。后天还有一批。” 称作李主任的女人听了，就道：“你快一点。这一批等体检过了，我让她们先试着开线。看一天能有多少产量。.info” 中介所老板听了，就对了鞠小颜几个道：“你们今天就留在这里。晚上随公司开往各处的厂车回去。你们看一下路线示意图，看看你们都离哪个地方的厂车近。如果实在都远，你们被录取了后，真的就要立刻搬家。记住，现在流水线的工作也不好找了！” 李主任听了，就对了她们道：“你们过来，先跟着我体检。体检通过的，留下来明天就可以上班。明天就算工资。体检不合格的，我会给你们每人五十元交通费。你们哪儿啦，哪儿去。” 李主任说完了，就看了下鞠小颜，眉头一锁，问道：“你哪儿的？” 鞠小颜听了，想起自己拿的是阿霞的身份证，就道：“我是河南的。” 李主任听了，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口音不像。我老家也是河南的。你河南哪儿的？”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是河南人。但我从小在海城长大。算半个海城人吧。” 那李主任听了，就道：“海城不也很好？只比宜城要大。你怎么到这里打工了？”因又问鞠小颜的学历。 鞠小颜说了职中。李主任就道：“这么年轻，该继续读书。看你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只怕你吃不了流水线上的苦。” 鞠小颜听了，就道：“没事。我家境不好，上初中就出来兼职了。我想这些苦，应该也不算什么。” 李主任听了，倒是难得一笑，说道：“好。你们这二十个人先上线试着操作。谁先学会，我就让谁当拉长。当了拉张，工资要比其他操作工高二百块。”李主任说着，却又将眼睛看了看鞠小颜。 体检很快。无非是查有没有视力身体方面的毛病。二十个女孩中，三人有乙肝，一人眼睛远视。很遗憾，这四个女孩不能被录取。当她们拿着交通费五十元走的时候，心里还很难过。毕竟，她们从家里出来，就是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只要正当，随便什么工作都行。 鞠小颜见了，心里也为她们难过。剩下的十七人，李主任便带了她们进一处房间，换上无尘衣服和鞋，戴上口罩和帽子，进入生产制造车间。在无尘换衣间里，李主任问了她们要了照片，还告诉她们，到吃午饭的时候，就去车间办公室领工作服和卡，以后就上下班就需打卡。 这是鞠小颜第一次看到外资车间的构造。当然，车间是整洁干净无菌的。当看到几十条工整的流水线上，那些年轻的姑娘们一个一个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镊子，不停地从快速滚动的线上，提着一个一个电子产品装配时，鞠小颜震撼了。她觉得她们在这里，只是一个会说话的机器人。看她们的手臂不停地挥舞，不曾有片刻的休息。鞠小颜犹豫了，这样的活，自己真的干得来吗？ 她的心里，忽然有些后悔。但是想到自己还欠阿霞的四百块，想到自己还要继续给小雯生活费，想到以后还要租房。鞠小颜便咬着牙，在心里对自己说：“鞠小颜，你凭什么这么娇贵？人家能做，你就不能做？” 那李主任将她们领到了第十八条流水线上，对她们说道：“待会，会有师傅们教你们怎么装配这些电子产品。很容易学会的，聪明的，十分钟就会了。” 果然，话音刚落，李主任身后就过来了几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她们都是在这厂里的老工人。鞠小颜细心请教装配步骤，果然在十分钟内就学会了，手里也拿了个镊子开始一个一个地安装起来。其中一个老工人见了，就道：“这个小姑娘倒是有点聪明。”鞠小颜听了，心里便在苦笑：我哪里是聪明，既然都交了中介费了，这些我必须在最快时间学会。熬上一个月，就能拿薪水了。 不过这一天当真是难熬。从来没有做过流水线工作的鞠小颜，在装配了几十个产品后，胳膊就酸的不行。因为厂规规定，员工在无尘车间不许大声说话，因此其余几个姑娘见这工作如此累，都抱怨道：“做这个，只比在家捆草垛子好累，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另一个说：“是啊！还不如去饭店酒楼端盘子呢！”其中一个又问鞠小颜感受怎样。鞠小颜就苦笑道：“我也累。真的好累。这工作确实不好做。但是你看别人能做，咱们就不行呢？好歹熬一个月，拿到工资再说。”因又埋头咬牙装配。 终于熬到晚上起点，下班时间到了。培兴电子厂有厂规。每天上班十二小时，上班时间早七点至晚七点。员工在公司用两顿餐。一顿是中午十二点，一顿是晚上下班前。鞠小颜和几个新来的姑娘，进了餐厅，领了点心，坐在餐桌旁，一边休息一边吃点心，说道：“终于要下班了。” 其中一个姑娘听了，就道：“我是熬不下去的。明天我就不来了。中介费我也不要了。实在是累。我看这个工厂的日本老板真将我们当机器人了！”因问鞠小颜明天来不来。 鞠小颜就道：“我缺钱。不管怎样，先熬一个月再说。”出了餐厅，鞠小颜回到无尘换衣室换衣服。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了开往乌庄街的厂车。 鞠小颜上了车，坐在座位上就沉沉欲睡。又过了四十分钟，厂车终于在乌庄街停下了。鞠小颜睁开了眼睛，下了车。刚走到街口，就见阿霞立在那里，在路灯下朝她挥手。 第72章 繁忙的流水线 鞠小颜走上前去，对着阿霞说道：“你特意来接我？” 阿霞听了，就笑：“我希望你第一天上班顺利啊！”阿霞又告诉鞠小颜，她买了一些菜，打算回去做几个菜，祝贺她一下。 鞠小颜听了，就叹：“阿霞，你太客气了。不过一份工作而已。” 阿霞听了，就道：“哪里。我知道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得补一补。”阿霞又问鞠小颜，那家日本人开的电子厂工作苦不苦。鞠小颜就道：“确实累。可能是第一天吧。”鞠小颜告诉阿霞：培兴电子厂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上三休四。中午和晚上各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阿霞听了，就道：“这个厂还蛮辛苦的。不如，你再重新找一个。” 鞠小颜听了，就笑：“还找什么啊？我看，只要是流水线上，大概都一样辛苦。我已经想好了，好歹先熬一个月。实在熬不过去，再说。” 阿霞听了，便拉着鞠小颜的手，进了巷子口。到出租屋里，阿勇加班还没有回来。鞠小颜就对阿霞道：“阿霞，你休息吧。我来做饭。” 阿霞听了，就笑：“你会吗？”鞠小颜就道：“我上小学六年级时起，就开始自己做饭了。我做的饭很好吃，你放心。” 阿霞听了，就道：“好。那我就先洗个澡。今天我们塑胶厂也加班了，我快累死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你去洗澡吧。我保管你洗好了，我的饭也要做好了。”阿霞进房间去拿睡衣，鞠小颜就去了厨房，开始切菜剖鱼。同时，将电饭锅里的米也蒸上了。果然，半个小时后，当阿霞洗好了澡出来的时候，鞠小颜已经将几样素菜炒好了，红烧鱼头也做好了，只剩了一个糖醋排骨。（..info无弹窗广告）阿霞进了厨房，对了鞠小颜叹道：“好香啊！” 鞠小颜听了，便给她一副筷子，笑道：“你吃块鱼，看看好不好吃？” 阿霞听了，果然夹了一块鱼肉，吃了口里，就赞道：“很好吃。”阿霞吃完了鱼，又夹了几块菜吃着。阿霞边吃边笑：“真正你才是会做饭的。我做的那些，和你的比起来，真像是猪食一样！” 鞠小颜听了，就笑：“哪里啊！你下的面条好吃极了！” 十五分钟后，鞠小颜的糖醋排骨也做好了。阿霞就将菜一一地端到了房间里，二人面对面地坐着，盛了饭就吃了起来。 阿霞吃了几口，就道：“咱们将这条鱼尾巴，还有一点排骨，给阿勇留一点吧。” 鞠小颜听了，就点了头。想想又道：“阿霞，我先暂住在你这里一月。发了工资了，我就搬走了！” 阿霞听了，就放下了碗筷，对她道：“你真要走？还是以后再说吧！” 鞠小颜就道：“终归不太方便。” 阿霞听了，也就道：“这只是你自己想的。其实阿勇很热心的。他常对我说，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要我多帮帮你。” 鞠小颜听了，只是苦笑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 阿勇加班到半夜才回来。鞠小颜和阿霞已经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鞠小颜吃过了早饭，准时出现在了那巷子口停放培兴厂车的指示牌下。厂车已经开过来了，鞠小颜第一个上了车。四十分钟后，厂车已经开到培兴电子厂门口，鞠小颜下车，进入无尘换衣，换上工作服，打卡进入无尘车间，便开始了一天辛苦的工作。这一天果然又比第一天更累。有好几次，坐在流水线前的转椅上，鞠小颜的胳膊已然累得抬不起来了。但一想到自己如果不干活，不熬下去，到月底就不会如期拿到工资，也就没有钱还阿霞，更无钱租房。想到此，鞠小颜只有咬牙强撑了下去。 她这几天的工作表现，都被车间主任看在了眼里。车间主任三十多岁，来自大西北一个小城，在宜城打拼已经十余年了。如今在宜城已经嫁人生子，算是宜城人了。 鞠小颜所在的这条流水线，因都是新进人员，急需一个线长。本来线长都是车间主任从具有丰富工作经验的老员工中筛选的。但车间主任这次却看中了鞠小颜。她觉得这个姑娘虽谈年轻，但做事有毅力有决心。虽然是新人，但从她手里流出的产品，却无任何的瑕疵，质量很高。因此，车间主任决意提拔鞠小颜为车间第二十八条线的线长。 当车间主任将鞠小颜叫进了车间办公室里，告诉她将提拔她为线长一事，鞠小颜的心里还充满激动。她对着这间主任道：“王主任，不行，我是新进员工，和她们一样，也才做了几天。” 王主任听了，就笑：“我不会看错人的。你身上有股拗劲。就和我年轻时一样。”王主任说完了，就用手拍了拍鞠小颜的肩膀，又道：“小姑娘，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着，王主任同了鞠小颜进入无尘车间室，到了线上对二十几名和鞠小颜一同进来的打工妹道：“你们心将手里的活停一停。我通知你们一件事，从现在开始，鞠小颜将是你们线上的新任线长。她负责整条流水线的产品质量控制。你们有什么不会做的，尽管去问她。” 鞠小颜听了，还是不自信，就又低低地问王主任：“主任，我真的能行吗？” 王主任听了，就笑：“你能行。在这里，不需挖空心思去讨好别人。只要不怕吃苦，肯埋头苦干，就总有人会注意到。”王主任又问鞠小颜什么学历。鞠小颜说自己是职中。王主任又问她，会不会用电脑制作一些简单的报表打字之类的。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道：“我会的。学校里也学过的。” 王主任一听，心里更是满意，便对她道：“你忙去吧。还是那句话，好好干。只要肯干，工资不会低的。”鞠小颜听了，点了点头。 第一天任线长，线上和她一起应聘进来的其他打工妹，当然不服。她们故意给鞠小颜做一些报废的产品。鞠小颜收了几盒后，便对她们道：“大家何必要这样呢？究竟将我提拔做线长，是主任的意思。不过既然主任信任我。我就要将这份工作做好。”鞠小颜说完了，就将那几盒报废的产品发给她们几个重做。那几个打工妹还想说什么，鞠小颜就道：“你们不想做，可以提出辞职。但只要人在这里，就要一心一意地干活。不然，报废的东西做多了，也会扣我们的工资。大家出来招工作，本就不容易。何必要这样呢？”一面说，一面便主动修复器那几盒报废的产品。因为是新线，鞠小颜也是新任的线长，虽然主任安排给她的产量不多，但鞠小颜带领着线上的姐妹们，还是延误了交货的时间。 鞠小颜担心主任会责备她。趁姐妹们出去吃午饭的时候，一个人在线上赶着修复和装配。一个打工妹吃完了饭进来了，见了就挖苦道：“线长真舍得吃苦。” 鞠小颜听了，就笑：“不然怎样呢？今晚大家都要加班。延误了交货，明天就要多做。不如加把劲，将今天的产量都完成了。”一面说，一面就埋头干起活来。那打工妹见鞠小颜这样认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想，就道：“线长，我也修吧。” 鞠小颜听了，就笑：“你先歇一会。我知道你那镊子好不太顺。不如多练习一下。” 那打工妹听了，就道：“线长你真细心。我就是这个不行。”因又问鞠小颜怎么不去吃饭呐。鞠小颜就道：“不用。我不饿。我早上吃得太饱。我现在想的就是今天能及时出货。” 说话间，线上其他几个打工妹也都陆陆续续地进来了。见了鞠小颜那样认真，就互相看了一看，也都回到各自的位子上，抓紧时间干起活来。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晚上七点了。车间主任过了来，见鞠小颜的线上及时地完成了当日布置的任务，也松了一口气。因对着鞠小颜道：“好样的。刚才我以为你们一定完成不了的。” 鞠小颜听了，就笑：“这都是姐妹们齐心合力的结果。”车间主任听了，又抽检了一下产品质量，看了几盒，都觉得不错，就笑着对她们道：“好。你们的试用期一周内顺利结束。从明天开始，你们将和其他线上的老员工一样，那厂里的正式工资了！” 得到车间主任的肯定，线上的打工妹们都很高兴。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大家对于鞠小颜，也有了八九分的服气。下班时间到了，鞠小颜进入无岑换衣间，换上了家常衣服，打了卡，朝着厂车走去。上了厂车，刚寻了个座位坐下，鞠小颜就发觉胳膊酸得简直不能动弹。似乎只要轻轻一提胳膊，浑身就会散了架。她默默闭上眼，靠在靠背上一动不动。心里默默地想：这种纯粹出卖劳力的生活，和从前那一段被包养的日子相比，只如天上地下。 第73章 是你吗？ 到了租住的小巷，鞠小颜进了屋子。（..info无弹窗广告）今晚阿霞没有回来，屋里的人只有阿勇。鞠小颜见了阿勇，心里总是有点紧张。鞠小颜问阿勇阿霞几时回来。阿勇就道：“今晚她夜班。明天早上八点她才会下班。” 鞠小颜听了，直觉预感不好。听了阿勇的话，就道：“哦。” 阿勇在厨房里做饭。鞠小颜见了，赶紧去卫生间洗澡。她不能不洗澡，虽然是无尘车间，但到底一天都在不停地干活，胳膊肘后背都是沁的细密的汗珠，是非洗澡不可的。 阿勇见鞠小颜抱了睡衣往卫生间走去，嘴角边就吹出了一声欢愉的口哨。鞠小颜听了，心里更是紧张。进了洗澡间，鞠小颜赶紧将门反锁。想想还不放心，到底又将几个板凳摞在了门边。她三下无五除二地洗好了澡。刚走出卫生间，就见阿勇整个人堵在门边。鞠小颜见了，下了一跳，因对了阿勇道：“阿勇，你在门边干什么？” 阿勇听了，就笑：“我替你把风啊！” 鞠小颜听了，也不说话。只是对了他道：“我睡觉了。”说完了，就赶紧回了房。知道门锁上了也不保险。她想了一想，到底还将沙发挪移开了，堵在了门边。确信门再不能被打开。鞠小颜才放心睡在了沙发上。她刚要闭上眼睛，就听见阿勇在门外说道：“大学生，我做好了晚饭。你要不要吃一点？毕竟，吃工作餐并不能算饱。” 鞠小颜听了，就在门里回道：“谢谢你，不必了。我都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那阿勇听了，却还不死心，还在门外说道：“不用客气。你出来吃一点。今晚，我想和你聊聊天。” 鞠小颜听了，心里更觉烦恼。因道：“真的不用。”说完了，就不理阿勇了。 今天，鞠小颜实在很困。在和阿勇说完了话后，不知不觉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那阿勇虽有心不轨，见鞠小颜睡下了，竟也未曾再骚扰她，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六点，鞠小颜补了觉，一大早地就起了来。想着到底不能不吃早饭，因此还是去了厨房，做了一碗希望。刚吃完了，就看见阿勇赤膊着个上身，打着个呵欠从卫生间里出来。阿勇见了鞠小颜，就笑：“大学生，早啊！昨晚睡得怎样？” 鞠小颜听了，忙着放下了碗，说道：“我很好。”因又要进屋子去拿包。阿勇见了，就在鞠小颜身后说道：“我却睡得不好。只想过来找你。” 鞠小颜听了，真的忍不住了，因道：“阿勇。看在阿霞的面子上，我什么都没有说。想必你该懂我的意思。” 那阿勇听了，就嬉皮笑脸道：“我不懂。其实大家孤男寡女的，你何必呢？” 鞠小颜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拎着包，赶紧出了出租屋。上了厂车，进了培兴电子厂，鞠小颜换了工作服，又开始了一天幸苦的工作。她想：繁重的工作，对自己其实也有好处的。这样，她根本就无心想那些从前之事。她只知道，熬过了一个月，拿了工资，赶着租房，给小雯汇钱。 这一天又在飞速运转中度过。到了下班时间，鞠小颜上了厂车，在那条小巷子前下了。进了出租屋，阿霞回来了，鞠小颜就问：“阿霞，你还要上几天夜班？” 阿霞就笑：“厂里规定，我们不上夜班了。因此不安全。所以，从明天开始，我还是上白班。” 鞠小颜听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因说道：“太好了。” 阿霞听了，就笑：“怎么了？” 鞠小颜听了，就也笑：“不怎么了。”因又看了一旁的阿勇。 这几天，时间都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鞠小颜带领姐妹们努力工作，第二十八条线虽然是新线，可是每天的产品却是递增的非常快。因此，鞠小颜屡次受到车间主任的褒奖。终于，一个月的时间熬过去了。这一天，鞠小颜拿着工资卡，去了附近的一家银行，看了一看。这个数目不多，但也不算少。鞠小颜看着卡上的数字，心里难免感慨。她决定先给小雯汇一千。厂里通知休息两天。鞠小颜想，不如趁着这休息的两天，去另外找房，住在阿霞那里，总是不踏实。 因为从海城到宜城匆忙，鞠小颜只带了两条换洗的内裤。这一个月下来，来回洗换，内裤也有些破了。鞠小颜想着，不如去商场买几条内裤。阿霞今天不放假，一大早地吃过了饭，就上班去了。阿勇这几天又开始转夜班，鞠小颜见了，只在心里念‘阿弥陀佛’。 鞠小颜睡到早上八点，吃了早饭，洗了衣服，就出了门。因为早七点就上班，晚上七点才回，车间又是封闭式的，见不到一点阳光。所以，鞠小颜出了巷子，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时，竟然有些不适应了。她见惯了白天和黑夜，却是不习惯阳光了。 鞠小颜深深呼吸一口气，拎着包，步行去了一家商场。再买回了内裤后，鞠小颜也顾不上吃午饭，就忙着出去租房子去了。 宜城虽小，但空着的房子很多。鞠小颜也并不费怎样的力气，终于租到了一间还算不错的房子。鞠小颜支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再扣除了给小雯的一千元后，也剩不下几百了。房租虽不算贵，但好歹东西都还齐全，床柜都有，就连电视和网线也有，这已然不错了。 鞠小颜问房东拿了钥匙，将东西从阿霞那里都搬了出来。其实他也没多少东西，所带的不过一个行李。她想：等整理好了，晚上再去阿霞那里，和她说一下。将欠的四百块还了。 鞠小颜坐在自己新租的房间，将床铺都整理好了。内心忽然就自责起来。整整一个月了，父亲的墓就在宜城，自己忙于找工作，竟未去父亲的墓碑旁献上一束花，烧上一束香。虽然对于生父，鞠小颜没有丝毫的记忆，但之前在海城，到了父亲的祭日，母亲也会带了她，在宜城惠山公墓父亲的碑前，磕上一个头，在父亲的墓碑前呢喃自语一番。 鞠小颜想起，不几天就是父亲的祭日了。不如，趁着现在有空，就去父亲的墓碑前，敬献上一束花。虽然累，但鞠小颜还是强打精神出了出租屋，去了附近一家花店，买了一束花。之后，她上了一辆公交车，去了宜城郊区的惠山公墓。 现在已然是黄昏时分了。宜城郊外，处处是规划的极好的大片枫叶林。鞠小颜下了车，手捧着花，慢慢走到惠山公墓前。到了父亲的墓碑前，鞠小颜看着墓碑上镌刻的父亲名字，跪了下来，口里自言自语道：“爸爸。我来看你了。妈妈也不在了。她在人世里出了不少的苦。现在，你们又能在一起了。”晚风袭来，空气里飘来隐隐的菊花香气。 鞠小颜在父亲的墓碑前，沉思了一会。虽然活着很痛苦，但她在父亲的墓碑前发誓：无论怎样，自己都要无比坚强地活下去。 鞠小颜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因想着要去阿霞那里嘱咐一下，所以还是出了墓园。走了十分多钟，终于到了前方一处站台。鞠小颜立在站台上，遥等着驶过来的公车。 这里的路也狭窄，且树两旁又栽满了高大的杉木，为了能在第一时刻看到公车驶来，鞠小颜只得时不时地将头往路后看去。 等了二十分钟，还不见一辆公车经过，鞠小颜的心不免焦急。这时，小路上驶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汽车。鞠小颜觉得这辆车有些熟悉，但也未有多想，还是看着后头有无公车经过。 那辆黑色奔驰里的男人，此刻正稳稳开着车，途径这里。因为专心开车之故，对于道路两旁站台及行人，陆离的确无暇他顾。这辆奔驰车过去了，果然后面就缓缓驶来了开往城区的公交车。鞠小颜见了，干净将零钱取出来，准备上车。 她不知道，就在她跨上公交车的第一步，前头的那辆奔驰车，就将车速缓缓地减下了。陆离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他身后那个一跃而进公车的女孩，身形非常熟悉。鞠小颜的身影，他已深深镌刻进脑子，再也不会认错了的。那么――方才那个女孩，会不会就是鞠小颜呢？ 陆离不放心了，只懊恼方才太过专心。无奈，那个女孩已经进了公车。他看不见了。因心里牵念，陆离只欲想看个究竟，便将车子跟着这辆公交车。 坐在车里的鞠小颜浑然不知。只要她稍一转过头，便就能看到那辆黑色的奔驰，尾随其后。她如果再提一下眼，就能拿到那辆车子的车牌。 陆离的本意就是跟踪前方的公车。是若不是，他只想看一个究竟。不想此时阮芳菲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陆离见了，只得将车停下，接起了阮芳菲的电话。 第74章 一个人的生活 五分钟后，陆离挂了电话。当他再发动引擎想追上前面的那辆公车时，却发现车子已经不见了。陆离看着前方，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 鞠小颜到了阿霞的出租屋，发现阿霞还没下班，阿勇却是回来了。阿勇发现鞠小颜已经将行李都搬走了。不禁问道：“大学生，你不住在这里了？” 鞠小颜听了，就道：“阿勇。今天我发了工资了。我另找了一个住的地方。以后，就不麻烦你们了。” 阿勇听了，就笑：“阿霞今天晚上不回来。” 鞠小颜听了，就问：“她不是说她不加班的吗？” 阿勇听了，看了看她，就将门关上了。对了她道：“是啊。本来她是不加班的。但她为了多赚钱，主动提出加班。大概明天早上八点，她才能回来。” 鞠小颜听了，就道：“这样啊。那我先走了。等明天早上她下班了，我再过来。” 说着，就要打开被阿勇关上的门。阿勇见了，就挡在了门边，朝她猥琐笑道：“来了，何必这么忙就要走呢？今晚我很寂寞，不如你陪我喝点酒。” 那阿勇说着，突然就朝着鞠小颜扑了过来。阿勇的手，死死地揽住了鞠小颜的腰。鞠小颜没料到阿勇果真这样大胆，便大声说道：“阿勇，你放手。不然我喊人了！” 阿勇听了，就笑：“你喊啊，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管的！”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不信。” 阿勇就道：“要不你试试。这里住着的都是四面八方的人。大家忙着赚钱还来不及，谁会来多管闲事？”一面说着，一面就将鞠小颜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阿勇的力气极大，鞠小颜挣脱不开，就道：“阿勇，你放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你敢碰我，我就去告诉阿霞。” 阿勇听了，就狞笑：“你告诉啊。我巴不得你告诉呢。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玩腻了阿霞，她只要敢骂我一句，我就和她分手。” 鞠小颜听了，真正觉得阿勇猥琐恶心。她想了一想，就道：“好。如果阿霞管不了你，那警察总是可以管你。你要是碰了我，我就去派出所报案。” 阿勇听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死死地按住鞠小颜的胳膊，直要将她拉到床上去。阿勇的嘴里臭烘烘的，那嘴里喷出的热乎臭气简直就要洒在鞠小颜的脸上。阿勇腆着脸笑道：“大学生。你就让我上一次嘛！我只想干一次，以后就绝不再骚扰你。”说着，摸着鞠小颜的胳膊，又道：“就是不一样。到底是读过书的。看着阿霞的手，只让我想起树枝煤球。可你就不同了，和阿霞比起来，你就是天仙！” 阿勇一边说着，一边就将鞠小颜往床上拖。 鞠小颜用腿踢打着阿勇的下身。阿勇忍住痛，将鞠小颜的脚死死捏住了，顺势就要褪下她的裤子。他对了鞠小颜道：“你不要使力了，不过白费力气。我在厂里是干粗重活的，力气大的很。你信不信，只要我轻轻一捏，你的胳膊就能被我捏碎？” 阿勇将自己的衣服已经脱掉了，鞠小颜闻着他身上散发的臭汗味，心里更要作呕。她在床上挣扎道：“阿勇，你何必要这样呢？你这样，我就和阿霞做不成朋友了。”鞠小颜见挣扎无用，只得想其他的法子。阿勇听了，却边哀求边威胁她道：“求求你了，大学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对阿霞，真的已经腻味了。我只想尝个鲜，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你看看我下面――”阿勇说着，就对着鞠小颜将内裤拉开了一个口子，让鞠小颜看内裤里面。 鞠小颜更觉恶心难忍，她闭了眼睛说道：“阿勇，你最好请清醒一点！不要为了一时的激动而后悔！” 她的手和脚被阿勇死死地制住，反抗不得，只得好言相劝。 不过阿勇精虫上脑，哪里肯听。鞠小颜心里哀叹：难道今天，自己真的要被阿勇用强？如果大叫无用，反抗无用，相劝无用，那自己又该怎么做？面前的阿勇，那双粗糙打手眼看着就要将自己的衣服给扯下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阿霞拎着包进了来。走到房间里，猛然看见床上的阿勇和鞠小颜二人。阿霞惊呆了。阿勇和鞠小颜也听见有人进来了。阿勇见是阿霞回来了，心里懊恼，只得放开了鞠小颜。鞠小颜见是阿霞，马上从床上站起，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就对着阿霞道：“阿霞?――” 不料，那阿勇竟然来个恶人先告状。他对了阿霞就道：“阿霞，你不要不高兴。我是意志不坚定，但都怪小颜勾引我，我是个男人，哪里经得住她那样勾引――” 什么？看着阿勇那样一副无耻的嘴脸，鞠小颜气愤不已，她对着阿霞道：“阿霞，不是这样的。是阿勇他，他想强奸我！” 阿勇听了，就挑了挑眉道：“大学生，你不要瞎说。虽然我只是个打工仔，但还是有自尊的！要不是你趁阿霞加班，进来勾引我，我哪里会――” 鞠小颜见阿勇颠倒黑白，心里当真气恼，便对了阿勇道：“阿勇，想不到你竟然这样无耻？我勾引你？明明是你――？ 鞠小颜的话还没有说话，那阿霞忽然就挥手朝着鞠小颜打了一记耳光。鞠小颜猝不及防，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没想到阿霞竟然打自己。鞠小颜怔了一下，方道：“阿霞，你不信我？” 阿霞听了，就道：“鞠小颜，亏我将你当朋友看待。你却背着我，勾引我的男朋友！你好意思吗？你也不想想我是怎么帮你的？” 鞠小颜听了，心里既难过又失望，她哽咽着声音道：“阿霞，不是这样的，真的是阿勇企图强奸我。不过，既然你不信，我也不想解释了！” 想想，鞠小颜就从包里取出七百块钱，对了阿霞道：“阿霞，你对我的帮助，我始终不会忘记的，这七百块钱，四百是我问你借的。还有三百就当作是给你的房费。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已经另租了房子了，今天就搬走了。你不在，我就想走了，不料阿勇见了，就拦着我――” 阿霞听了，想了一想，就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还是走吧。都发生了这样的事了，你的确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说着，却又将这七百块钱还给鞠小颜。 鞠小颜听了，就道：“阿霞，你收下吧。这一个月，多谢你的帮助。只是，我真的没有勾引阿勇。” 那阿勇见阿霞竟然不要钱，就一个箭步将阿霞手里的七百块抢了过来。说道：“你傻不傻，有钱竟然都不要。你不要，不如给我。”一径说着，一径就将钱放在口袋里。那阿霞见了阿勇这样，就拿眼恨恨剜了他一下。阿霞对着阿勇说道：“我知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鞠小颜见钱已被阿勇拿了，就对了阿霞道：“阿霞，我走了。不过走之前，我还要说，阿勇这样的人，真的不配做你的男朋友！” 阿霞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鞠小颜拎着包，大步离开。鞠小颜走了后，那阿霞就对着阿勇道：“告诉我，鞠小颜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勇听了，就笑：“阿霞，你应该相信我。你不知道，这些大学生都是很开放的。她是寂寞了，所以就来找我。真的不是我的错。” 阿霞听了，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鞠小颜出了巷子，回到自己新租的屋子。她坐在床上，心里直觉得说不出的气闷。算了，不要想了。因为小雯说，她逃离海城后，赵哥那伙也没拿她怎么样，因此告诉鞠小颜可以用手机和她通电话，不必在外用公用电话偷偷摸摸的。鞠小颜信小雯的话，因此将手机又打开了，给小雯发信息。鞠小颜哪里知道，小雯此时已经被赵哥等控制了呢？所说的那些话，俱是受了赵哥等人的强迫授意的呢？小雯只希望姐姐能从她言不由衷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现在，鞠小颜和小雯的通话内容，赵哥大致都知道。 那赵哥本想等时机成熟了，就领几个人，开一辆面包车，在找到鞠小颜住的地址后，就将她绑了进面包车里，一路押回海城。但赵哥最近也有些麻烦，早年他曾参与了一桩抢劫，时隔十年，那抢劫的主犯，却是被抓住了。到时，如果将他供了出来，恐就有坐牢之忧。因此，赵哥这几天，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因为心神不定，对莫小雯的监视也就不那么严密了。赵哥想着，如果那个朋友，够江湖义气，没有将他给供出来的话，那自己就算安然逃过一劫了。那时，在去处理鞠小颜一事。 电话通了。从莫小雯干瘪枯燥的话语中，鞠小颜知道她一切还好。因此，挂了电话后，她又给小雯汇了一千元钱。然后，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做饭洗澡。一个人呆得实在气闷，因此鞠小颜洗完了澡，打算到街上走走，散散心。 第75章 晚风徐徐 宜城这个四线小城位于长江边，风景秀丽自不必说。此时虽是深秋，但天气也格外舒爽。宜城城区就势临江而建。鞠小颜出了出租屋，她知道，不远处就是宜城的街心公园了。不如去那里，坐上一坐。 待到了那里，却发现人也并不多。不过就是三三两两的情侣。唯有鞠小颜形单影只。她叹了口气，到了公园里头，寻了一个长椅坐着，只管看着低头看着脚下。 公园里各色花草也多，香气扑鼻，蓊蓊郁郁的。那些贴地而生的小花小草，在鞠小颜的脚下，一直蔓延到公园尽头。鞠小颜所坐的长椅下，一朵洁白的雏菊却是破土钻出，孤零零地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只管静静地开着，一点儿也不想和它身旁的粉红嫩黄争芳。 鞠小颜见了，不禁心生怜意，只管将眼睛定定地看着脚下的那朵雏菊。雏菊，本就是她最爱的花草。她想弯腰，伸手将它掐下。不过，想了一想，还是算了。就让它默默地绽放吧。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天空布满迷人的彩霞，那彩霞披金带银，只管将光芒和绚丽撒向这静谧的江边公园。 鞠小颜站了起来，在这公园四处走了一番。晚风徐徐，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她想：不如还是回去吧。回去睡个好觉，再好好休息休息，后天就又要上班了。 她从公园里走了出来。立在入口，抬头看着暮霭。忽然，她的身边大步走来一人。那人立在她身旁，神情里也有隐隐的激动。他看着鞠小颜，似乎也不敢相信，因此又上下打量了几遍。确定前面的女孩就是鞠小颜后，舒志方道：“鞠小颜。” 鞠小颜听了，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她知道身后立着的人就是舒志。见她和自己打招呼，自己也不好不理。因此，她回了头，看了舒志几眼，方道：“你好。” 舒志走到鞠小颜的面前，沉沉看了她数眼。方不解道：“鞠小颜，你到这里做什么？”舒志此番来宜城，是为了筹建培华养老院分院的。因到了这个风景秀丽的江边小城，舒志忽然不想就此驱车离开。因此，鬼使神差地，就停车到了这处街心公园。 在这免费公园里四处看了一看，不想就见到前方一个女孩的背影。仅看那背影，的确酷似鞠小颜。舒志心里存了激动，到底按捺不住，上前意欲细看。不想这个女孩当真是鞠小颜。 鞠小颜看着舒志，就淡淡道：“我在这里上班，这里是我老家。” 舒志听了，就疑惑说道：“这么说，你大学毕业了，是回了老家工作的？” 鞠小颜听了，就道：“是啊。我回了老家。” 鞠小颜回答的简洁而又干脆，但还是令舒志心生不解。因又对了鞠小颜道：“为什么回老家呢？当然，这里也不错。但工作还是海城好找。海城毕竟机会多。”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是啊，海城是机会多。但房租生活费用也高。所以，不如还是回来的好。” 舒志听了，想了一想，就道：“你说的也是。”因又问鞠小颜住在哪里，方便的话，可以请他进去坐一坐。鞠小颜听了，当然不想舒志见到她的窘迫，因此遮掩道：“我那里，你去可能不方便。” 舒志听了，又想了一想，误会了鞠小颜的意思，因笑道：“我懂了。你一定是谈了新的男朋友了。” 鞠小颜不曾想舒志会这样认为，也就顺坡下驴道：“是啊。我谈了男朋友了。你去真的不方便。” 舒志听了，就道：“哦。那好。”他看着鞠小颜，心想：难道她和陆离的那一页，已然翻了过去了么？不过，陆离已然订婚却早已事实。 舒志想了一想，又道：“鞠小颜，你在这里开心么？”舒志细心，发现数月不见她，竟清瘦了许多。面前的她，不但清瘦，而且神情疲惫。似乎她身上，有什么沉重的麻烦―― 鞠小颜听了，就道：“开心。我很开心。” 舒志听了，就默了一默，说道：“好。陆离也希望你能开心。” 近日，见陆离和他的未婚妻感情稳定，舒志在斟酌之余，到底对他和盘托出了鞠小颜设计与他分手一事。陆离听了，只是将整个身子陷入沙发里，沉默良久，方道：“你这样说，我也并不多意外。当时，我的心里，就存了疑惑的。” 舒志听了，反而心生诧异。因问陆离：“是么？既然如此，你就该多问一问。或许，结果就不同了。” 陆离听了，就叹：“我不问。既然她已决定要这样做，可见心里是已经想好了的。我想我问了，她还是要坚持离开我的。” 舒志听了，就问他：“陆离，你觉不觉得蹊跷？” 陆离听了，也锁紧了眉头么，问他：“你指的哪点？” 舒志听了，就叹：“你们本来旧情复燃了。相处的也比之前好。可是，忽然之间，她就提出又要离开你。而给出的理由又是捏造的。会不会，有什么人知道了你们的事，对她施加了压力？” 陆离听了，心里也沉了一沉，半响方道：“不错。我忽略了。”因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舒志见他如此，就问：“你要干什么？” 陆离就道：“我要去找她。” 舒志听了，就笑：“果然，我说了真相，你就忍不住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也喜欢她。” 陆离听了，就叹：“我知道。看得出来。” 舒志听了，就又笑：“是吗？不过她的确符了我的眼缘。我这人，一向凭感觉决定喜恶。” 陆离听了，就又叹，只是不说话。 二人都沉默良久，舒志又问：“陆离，如此说来，你心里依然还对她有感觉？” 陆离听了，就笑：“不错。对此我也并不想欺骗自己。” 舒志听了，就又问：“可是，你到底订了婚了。” 陆离听了，想了一想，就道：“只要她心里还有我，那么我总会不负了她的。怎样都不会的。” 舒志听了，就笑：“听这话，你真的就像一个多情种子一般。” 陆离听了，就笑：“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气死――我这样，不过实现我小时的一个承诺而已。”他这话一说，更是引起了舒志的好奇，舒志就问：“承诺？怎样的承诺？” 陆离就道：“故事，就要从我是十三岁那年说起，那年我和母亲打算沿着海城周边数个城市，旅行一番――”陆离说完了，那舒志果然就叹：“原来是这样！我说，你经的莺莺燕燕也不少，为什么却对这鞠小颜那么上心？不想，你们竟然早就认识了！”想了一想，舒志还是说道：“不过，你也太过执着了！” 陆离听了，就叹：“不，我不执着。我只在还我从前的夙愿。我认识她不假，不过她始终未认出我。” 舒志听了，就笑：“你这样想，也真是难为她了。究竟那时候，她才多大？” 陆离听了，就又叹：“本来，我真的要决意忘了的。纵然忘不了，也会一直藏在心里，永不想了的。毕竟，到底已经分了。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不是那样的光明正大。只是，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真的想见一见她。” 舒志就又笑：“见你这样，我发现我有些后悔了。或许，我该再藏着掖着的。又或许，该等你和你未婚妻结婚了再说。” 陆离就叹：“不过，虽然有些晚，我还是要谢你告诉我。” 舒志就道：“你真的要去找她么？万一，她的心里，已然将你忘了呢？” 陆离就道：“忘了就忘了。这是她的事。问还是要问的。不问，心里也是遗憾。” 舒志听了，就笑：“哦？你见了她，想问她什么？究竟她也年轻，也不过才二十岁。” 陆离听了，却是不答。 此刻，鞠小颜听了舒志的话，却是平静道：“好了。我要走了，再见！” 舒志见了，想了一想，又问：“鞠小颜，难道你就不想问问陆离怎样了么？” 鞠小颜听了，就叹：“早就分了，为何又要问？” 舒志听了，就也叹：“你倒是想得开。万一，他的心里还有你呢？” 鞠小颜听了，还是淡淡道：“舒志。这些话我不想听。我现在人在宜城，海城的那些过往，我只想忘掉。统统都忘掉。” 舒志听了，就笑：“何必呢？其实宜城距离海城也不远。兴许你们还会遇见的！” 鞠小颜听了，就叹：“遇见了，是一说。不遇见了，又是一说。始乱终弃，和他在一起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舒志听了，就道：“好。既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总之我知道，陆离和你在一起时，待你是一心一意的。”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舒志，不必多说了。我走了。”说完了，鞠小颜就大步离开了街心公园的门口，转瞬之间，就走过街角，消失在舒志的面前了。 第76章 转危为安 舒志走后，鞠小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回了出租屋里，却是也不能寐。尽管她心里，还是有陆离的，但自己这样的生活状态，又哪能再和他在一起？ 何况，彼时的他，身边早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这些过往之事，根本也毋须再想了。 鞠小颜不知，她不在了海城，小雯身上却又发生了一桩事。那赵哥控制着莫小雯却是不假，但也不知怎地，虽然莫安生不管这个女儿，但莫安生的哥哥莫安怀有一日来海城办事，找不到弟弟莫安生，却是拐七拐八地找到了寄宿学校的莫小雯。 莫安生本是帮着哥哥看守鱼塘的。不想这些天莫安怀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担心他出什么事，因此心里也很紧张。这几日他恰好要去海城买鱼苗，心想：他这个弟弟莫非不辞而别为了海城了么？因电话又打不通，不如索性去他的住处瞧一瞧。莫安怀去了莫安生的老房子，听到的消息却是莫安生的房子因为欠债已被抵押了。 莫安怀吃惊不小。联系不到莫安生，便想去问问侄女莫小雯。莫安生对他说过侄女儿上学的地方。那是一个星期五，莫小雯已经接到了麻脸的电话，正垂头丧气地整理着书包回那间被赵哥布控好的出租房。刚走到校门口，就见一个酷似父亲的中年男人在门卫室等着她。 莫安怀见过几次莫小雯，见了她穿了件校服低着头直往外走，就在旁唤道：“小雯。” 莫小雯知道是父亲老家的伯父，因就上前道：“伯伯，你怎么在这里？” 莫安怀听了，就将她拉到一边，问询莫安生之事。莫小雯就道：“伯伯，你不用找他。他要是不见了，准是因为欠赌债，躲债去了。” 莫安怀听了，就道：“现在你们也没有住处了！你晚上都住在哪里的？” 小雯听了，就将自己和姐姐鞠小颜遇到的麻烦，统统都告诉了莫安怀。莫安怀虽是莫安生的亲兄弟，但为人倒还正直。听了小侄女这样一说，那莫安怀已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口里直叹：“哪能这样？你这不是很危险吗？万一那些人恼火了，你这一个人的――” 那莫安怀话没说完，就在心里大骂莫安生不是个东西。莫小雯听了，也懊恼道：“我是害怕啊！他们现在只想叫我稳住我姐姐，然后再将她骗回海城。我还没利用完，因此还不会拿我怎样。但我也不知以后到底怎样？” 莫安怀替听了她这样一说，心里也忧愁不已。他想了一想，便道：“这样不行。你还是个孩子。不如，我将你带回惠城去。你转去我那里上学，这样，你愿意吗？” 莫小雯见伯伯竟然这样说，她脱口而出道：“好！再这样下去，我真害怕！想我离开海城，赵哥那些人也不能跟了我去惠城！”小雯心想：那样自己联系姐姐就自由方便了。 莫安怀就道：“真想不到你们在这里，过得这样的日子。亏得你爸爸还说你们一切都好呢！也亏了我来了一趟――”那莫安怀也有些后怕。 莫小雯便对莫安怀道：“伯伯。要不我今天就跟你走。” 莫安怀听了，就道：“只是你现在跟我走了，拿不到毕业证可怎么办？” 小雯听了，就道：“拿不到就拿不到，反正我也没学什么。” 莫安怀听了，就摇了摇头道：“那不行！不过，我回去想想办法。老家镇上有职中，我托托人，让你继续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小雯听了，心里直念‘阿弥陀佛’。遇上了莫安生这个畜生爹，不想这世上还有一个心慈面善的大伯父。莫安怀虽然是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乡下农民，但做事还有些机灵。打听到这个时候，学校校长还没有下班。莫安怀就拉着莫小雯的手，去了校长室，提出转学一事。 校长听了，就有些疑惑。莫安怀并不打算对校长讲出实情，只是对了校长道：“这孩子是我的侄女儿。她爸爸失踪了。家里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我这侄女儿的妈妈也死了。因此她现在是孤身一人在海城上学，我是她伯父，见了实在不能放心。心想还是将她接回老家去，去老家上学。所以还请校长特事特办。” 这校长听了莫安怀这样一说，心里也就有些吃惊。校长想了一想，也就道：“情况的确有些特殊。不过可以办理。”那校长心想：莫小雯无父无母，一个人在这里上学，也的确有危险，万一哪天她出了什么事，学校也算监护人，可不就要担责？“因此，校长想通了，也就很痛快，对了莫安怀道：“转学资料和手续你过几天来拿。” 莫安怀听了，谢过了校长，拉着莫小雯出了学校。就这样，莫小雯根本就没去出租屋，而是径直跟了莫安怀坐上了转去惠城的长途客车。麻脸每到星期五，就回去莫小雯住着的出租屋里，叫她给鞠小颜通电话。见下午五点都过去了，莫小雯迟迟还未过来，麻脸有些急了，因此就给莫小雯打电话。坐在车里的莫小雯就是不接，她知道赵哥一伙已然鞭长莫及了。 莫安怀四十才结婚，虽然他五十出头了，但最大的孩子也才上小学六年级。莫安怀有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十三岁，老二老三是对双胞胎，也是女孩，今年九岁。惠城的计划生育，抓的很严。为了生这对双胞胎，莫安怀当年可是没少被罚款。虽然承包了村里的鱼塘，但莫安怀的日子还是很艰窘。他老婆见老公鱼苗没有买回来，却是带了一个十七八的侄女儿回了来，心里更是气闷。 莫安怀知道老婆不高兴，因此就私下对老婆道：“老婆你也别这样。究竟是自家的孩子。这孩子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毕业了不就能赚钱了吗？咱们待她只要好一点，她工作了总是会买东西孝敬咱们的！何况，她在家里，也能帮着我们做些家务！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老婆听了，就笑：“你这是尽给我说好话呢？她是个城里的丫头，从来也不会干活的。她来了，自然还是我伺候她！”因此，还不高兴。 莫安怀无法，只得对老婆道：“她到底可怜啊。我弟媳妇死了，那不成材的畜生又不知到哪里去了！万一她被那些人卖了去夜总会，这一生可不就毁了吗？老婆，你不要赶她走，就当做做好事！” 莫安怀的老婆本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听了老公哀求叹息的，心里已经软了十分。她对了老公道：“算了。咱家是穷。但到底一年的学费还能够拿得出！”莫安怀见老婆同意了，就叫莫小雯进屋。 因为这些天一直在担心受怕中度过，现在，曾经误入歧途的莫小雯只想过上自由正常的生活。和海城相比，她反而觉得惠城乡下更适合她。虽然这里是农村，但有老实憨厚的伯父庇佑，因此莫小雯心里已然十分满足了！她进了屋子，只管甜甜地叫莫安怀的老婆大妈。在惠城那个地方，侄女儿管父亲哥哥的妻子叫大妈，就是伯母的意思。莫小雯的嘴本就有些甜，见了几个小侄女，夸个不停。莫安怀的老婆见莫小雯长得不错，嘴巴也甜，女儿们也喜欢她，因此倒也不计较家里多了一张嘴了。 从此，莫小雯就在惠城鱼米镇，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现在，她拨通了鞠小颜的电话，将自己转学一事告诉了姐姐。 鞠小颜听了，当然又惊又喜。她不敢置信地问：“真的？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赵哥她们还会去找你的麻烦，不如离开。”这个时候的鞠小颜，仍然不知小雯曾被赵哥控制一事。 既然姐姐不知道，那么小雯更是不打算说了。她道：“姐姐。你不能回海城。我走了，赵哥一伙找不到我，就更是要找出你的下落！我在伯伯那里很好。真的！” 鞠小颜听小雯这样说，真的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任性丫头了，心里也非常感慨。鞠小颜对小雯道：“好，你在惠城，姐姐安心了。姐姐不回去。有空，姐姐去惠城鱼米镇看你和伯父一家！” 莫小雯就道：“姐，有空我也去宜城看你。” 鞠小颜听了，就道：“好。小雯，你真的变了。姐姐真为你高兴。”鞠小颜心想：小雯的伯父一家经济也不富裕，自己更要努力工作了。小雯的学费和生活费，自己继续负担，不必去麻烦伯父一家。 不必担心小雯了，鞠小颜工作也就比平时更卖力。一晃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鞠小颜所在的第二十八条生产线，所出的产品无论在数量上和质量上，都是整个车间第一。鞠小颜这个新任线长的名字，开始引起电子厂总经理的注意。这位总经理将鞠小颜应聘的资料拿过来一看，说道：“穷乡僻壤来的女孩子，倒有些上进。”因又叫秘书给生产部李主任打电话，说要见一见这个女孩子。 第77章 冒名 车间主任将总经理要见鞠小颜之事，进入流水线车间，告诉了鞠小颜。 鞠小颜听了，微有诧异，因问主任：“主任，不知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李主任就笑：“当然是好事。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线长，总经理听说了你工作认真，因此将见一见你。” 鞠小颜听了，口里就‘哦’了一声。 李主任就道：“去吧。”李主任告诉了总经理办公室的位置。 鞠小颜出了无尘车间，换了衣服，按照李主任指给的方向，往总经理的办公室走去。走过车间长长的走廊，展现在鞠小颜面前的是一片整洁的公共办公区域。鞠小颜看着，心里就十分羡慕。心想：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她也能找到这样一个普通白领的工作。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那几个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的文员，看见从车间里出来一个穿着似打工妹的女孩，都有些惊奇。鞠小颜见了，只管快速越过这片办公区域，往总经理的办公室走去。总经理办公室还未到，隔壁秘书室里一个衣着考究的女子，见了鞠小颜走了过来，就站起来，笑着问道：“你叫鞠小颜吧？” 鞠小颜听，赶忙点点头。秘书就道：“总经理在里面等着你呢！” 鞠小颜见秘书和颜悦色的，紧张的心，也松懈了不少。她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一下门，门里就传出一个声音：“进来。” 鞠小颜听了，心里迟疑了一下，也就进了去。总经理是位职业经理人，是舒志一个远房的表兄。此时，鞠小颜看见总经理宽大的办公室有两个人，一位当然是总经理，但另一位不速之客，却是舒志。舒志见有人进来了，自然要去看。四目相对，鞠小颜的心里吃惊不已。怎么会在总经理的办公室，遇见了舒志的？但想了一想，大概他是总经理的什么亲戚朋友了。因谎言被戳破，鞠小颜的面上不禁通红。 舒志见了推门而进的女孩，竟是鞠小颜，心里也感意外。因看着表兄，说道：“这就是你要见的那个打工妹？” 总经理听了，就笑：“不错。听说这个女孩子来自穷困山村，但却很上进，肯吃苦，也很聪明。她线长做的产品，质量是最高的。” 舒志听了，吃惊的嘴巴更是合不拢了。他转眼看着紧张的鞠小颜，也不点破，反而更是问表兄：“她叫什么名字？” 他表兄听了，就将鞠小颜应聘填的资料，递给表弟一瞧。舒志接过了，看了几眼，口里读道：“余阿霞，籍贯河南，学历职中――” 舒志读完了，心里在闷笑。他表兄见了，就露不悦，说道：“这些女孩子也不容易的。”因叫舒志没事，不如离开这里。 舒志听了，就从他对面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笑道：“是！晚上我去你家吃饭。你叫嫂子亲自下厨。” 他表兄听了，就道：“不说我也要请你吃饭。都几年未见你了！” 那舒志就缓缓走到鞠小颜的面前，看着她身上穿的工装。撇了一撇，见她工装上别着的工卡名字果然叫余阿霞。心里一叹，口里却道：“鞠小颜，这是怎么回事？”说完了，也就大步出了办公室。 总经理年过四十，是位沉稳厚重的中年人。见了鞠小颜紧张，就笑：“余阿霞，不必紧张。咱们都是厂里的员工。”因叫鞠小颜坐下说话。 鞠小颜见了，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了。总经理看着鞠小颜，又对照了她的简历，玩笑道：“余阿霞，似乎身份证上的照片和你本人不大一样啊！” 鞠小颜听了，心里更是紧张，因担心总经理看出破绽，就解释道：“从前我胖，进了厂，变瘦了！” 总经理听了，就道：“厂里一线的工作，是很辛苦。(..info)许多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受不了辞职的也很多。一份辛苦，一份收获。员工付出的努力，公司都会看到的！” 鞠小颜听了，就道：“反正我进来了，一心就想着好好工作。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总经理听了，点了点头，又见她简历上写的字不错，一笔一划，很有楷书的流畅。总经理就道：“你练过字？”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买书自学的。” 总经理听了，就笑：“我也喜欢书法。”总经理打量了一番鞠小颜，忽然又问她：“余阿霞，你会不会电脑？” 鞠小颜点了点头。总经理笑道：“职中学历委实低了一些。要想在公司呆得长远，必须不断充电进修。”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或许此次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就道：“总经理，我正在自学大专。” 总经理听了，果然高兴，因问鞠小颜：“哦？这个确实不错。你都学的什么专业？”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学的中文。虽然干的是流水线的工作，但不妨碍我喜欢中国的历史和文学。当初因为家里贫困，没能进入大学学习。但工作了，有了工资了，也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学习。工作之余，学习看书，与我而言是件乐事。” 听鞠小颜这样一说，总经理的心里满意不已。因点头道：“好！你这样的年轻人，在公司应该起到模范作用！我要让所有外来的员工可看到，只要付出努力，公司就能给她以回报！” 总经理想了想，又道：“余阿霞，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第二十八条线上的线长了。我将你调往生产部，任车间助理！负责监督跟踪产品质量！” 鞠小颜听了，心里也大感意外。她愣了半响，方对总经理道：“谢谢总经理！我会认真工作的！”说完了，鞠小颜朝着总经理鞠了一躬，方出了总经理的办公室。果然，总经理已将此事通知了秘书。在鞠小颜返回车间之前，秘书已经打电话告诉了李主任。李主任接了电话，也为鞠小颜高兴。 鞠小颜进入无尘车间换衣服，看着工牌上的名字，心里就一叹。总是冒用余阿霞的名字也不好。阿霞对她的情意，她始终记在心里。她想着：待休息了，还是要去那巷子里看她。 鞠小颜不过进厂两个月，但却在短短两个月内，由一名普通打工妹晋升为线长，再从线长晋升到了生产部主任助理的位置，着实令车间里的所有外来打工妹兴奋而又嫉妒。 当鞠小颜返回第二十八条拉线时候，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心态，线上三十名打工妹都一齐为鞠小颜鼓掌。李主任在旁笑道：“你们要是和她一样努力，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鞠小颜怀着激动的心，跟在李主任身后。出了车间，对面就是生产部的办公室。李主任在换衣室里，对着鞠小颜道：“恭喜你。从此你就不需体力劳动了。” 鞠小颜就道：“我要感谢主任对我的帮助。进了这个厂，让我相信，人只要付出努力，的确就能改变命运。” 李主任听了，就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从前的自己。我也和一样，一步一步从最底层走出来的！” 鞠小颜听了，朝着李主任点了点头。李主任就道：“走吧，妞儿！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做了主任助理，你的工资也会高几百块！年终的奖金也会更多！与你的生活，的确能改善不少！” 鞠小颜听了，就道：“主任，我会更珍惜的！”李主任将鞠小颜带往一间办公室，对着鞠小颜道：“这间办公室有五个人，都是和你一样，都是生产部的助理。你们只是负责的工作不一样！”那几个同事见了，就站起和鞠小颜握手。鞠小颜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了，看着洁白的办公桌，再看着桌上一台崭新的电脑。鞠小颜的心里，一时升出万般的感慨来。曾几何时，她倒也并不奢望这样的工作。她的理想本是继续读书，一直在知识的殿堂里遨游，读硕读博。不过，无情的现实早就压垮了她，她需要工作，需要赚钱。鞠小颜想：身在这家电子厂，看来和自己当编辑记者的理想，更是遥远了。 不过，鞠小颜知道，这成了生产部助理，就可以每天八点按时下班，五点下班，鞠小颜的心里，还是很高兴。当她坐上厂车，看着窗外徐徐的落日余晖，心里更是感慨。整整两个月，她俱是趁着天还没大亮就上班，直到七点天黑才下班，除了休息，也并有什么机会能够看到这样好看的落日。鞠小颜看着车上坐着的其他白领，见她们妆容精致衣着时尚，再看看自己穿的几十块的地摊货，心里一点也不自卑。她想着：待回到出租屋，赶紧将自己升职一事告诉小雯。自己工资多了，便能给小雯更多帮助了。五点半，鞠小颜刚下厂车，正拎着包要往出租屋走去。就见那路边，有一人匆匆从车里下来，对着鞠小颜的背影，就喊：“余阿霞，等一等！” 第78章 我还想你 鞠小颜听了这声音，分明来自舒志，心里迟疑，便回了下头。（..info好看的小说）果然看见舒志将车停在一旁，等着她。 鞠小颜见了，想了一想，只得走上前去，对舒志道：“你还有事吗？” 舒志听，就笑：“鞠小颜，你是个神秘的女热。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名字变成了余阿霞？” 鞠小颜就道：“这和你没关系。我不过用了我朋友的身份证上班而已。” 舒志听了，就道：“什么叫‘而已’？我都打听过了，你用余阿霞这个名字，到那家电子厂打工。你从最底层最辛苦的流水线做起。鞠小颜――”舒志逼近她，又问道：“告诉我，你身上出了什么事？才令得你如此辛苦？我很好奇，你好歹是海城大学一本毕业的，怎么竟沦落到了在这四线小城打工的地步呢？”舒志还是不解。 鞠小颜听了，也不想与他解释，听了就淡淡道：“那是我情商和智商低。” 舒志听了，就点了点头，笑道：“不错。我看你更是个神经病。”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好走了。” 舒志听了，到底还不放心，因又问她：“我说，你真的要在这里，顶着余阿霞的名字，被人叫一辈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只管告诉我！” 鞠小颜听了，就叹：“舒志。没有。我很好。我就是在海城呆得累了。因此想改头换面到我老家，开始另一种简单的生活。” 舒志听了，依旧不信。还是道：“不。这有悖常理。你不说，我就告诉陆离去。” 鞠小颜听了，果然紧张。自己的事，她不想陆离再牵扯进来。因此对舒志道：“你这人好没意思。陆离不是都订了婚吗？你还告诉他做什么？” 舒志听了，见她果然神情紧张，就笑：“鞠小颜，我出卖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陆离订婚后，我还是将你我之间的真实情况告诉了他。” 鞠小颜听了，心里一惊，就问：“你怎么和他说的？” 舒志就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直白地说出来！不过，令我吃惊的是，陆离说他知道那是一场戏。” 鞠小颜听了，心里更是一惊，因问舒志：“陆离早就看出来了？” 舒志就道：“这样拙劣的戏码，他如何看不出来？不过，他知道你要走，所以就没有点破你。” 鞠小颜听了，就沉默了一会。方又道：“舒志，我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他。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 舒志听了，就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过，我有个要求。” 鞠小颜听了，就问：“只要你答应我，什么要求你说。” 舒志听了，就笑着重新打量了鞠小颜一下，说道：“小颜，你知道吗？即便你穿着最普通的工装，也掩饰不了你的漂亮。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真的。” 鞠小颜哪有心听他说这个，只是长话短说道：“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舒志听了，就嬉皮笑脸道：“还是那个啊，做我的女朋友呗！” 鞠小颜听了，赶紧又将身子转过去，对他道：“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我走了。” 舒志见了，只得笑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饿了，想去吃饭。你陪着我吃饭就行。”说着，舒志将车门打开，对了鞠小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鞠小颜见了，就叹：“好吧。只是那些高档的地方，我可去不惯。” 舒志听了，就问她：“哦？你和陆离在一起时，他就没带你去过那些高档的场合？” 鞠小颜听了，就又叹：“舒志。（..info无弹窗广告）我都说过了，不要再提他的名字。说来，是我不守合约，是我对不起他。他是个好人，待我极好的人。” 舒志听了，就也叹：“想陆离知道你对他的评价，心里不知该怎样叹息。” 鞠小颜听了，只淡淡道：“他知道的。” 舒志听了，忽然就默不作声了。半响方对她道：“你去不管高档的地方。我带你去吃那街角的大排档怎样？” 鞠小颜听了，就道；“那也好。” 舒志找了一个热闹的拍档，将车停下。他带着鞠小颜，寻了里头一个相对僻静的位子，对她道：“坐下吧。”老板见舒志的车价格不菲，又见他衣着考究，却带了一个虽然长得漂亮但却是女工打扮的女孩子过来，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因殷勤问道：“二位要点什么？” 舒志听了，将菜谱都给了鞠小颜，笑着问她：“我不挑食的，很随意的。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鞠小颜听了，就道：“那我就点一些经济实惠的。” 一个小时后，鞠小颜和舒志从大排档出了来。舒志给鞠小颜灌了两瓶啤酒。舒志酒量好，这点啤酒当然不在话下，不过鞠小颜却是喝醉了，因站立不稳，舒志不得不拉着她的手，好生扶住她。 待上了车，鞠小颜果然就觉得更为难受。因对着树枝要下车吹一会风。舒志无法，只得将车子开到前方一丛疏朗的枫叶林下。鞠小颜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倚靠在舒志的车旁。舒志见了，就道：“怎样？你觉得好些了吗？” 鞠小颜听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感觉好多了。” 舒志听了，就道：“那不过是低浓度的酒。看来你很不能喝。也是我不好，明知你不该喝酒，却还让你喝了几杯。” 鞠小颜听了，就叹：“我不怪你。是我要喝的。不过看来，喝醉了也不能解愁。” 舒志听了，就试探道：“这是什么意思？” 鞠小颜就道：“舒志，其实我的心也不静。你以为在我这样的年纪，和陆离发生了这样一段故事，回想起来，心里当真会平静么？”说完，鞠小颜又自言自语道：“不，我的心当然是不平静的。” 舒志见她这样一说，忽然有些心疼。因道：“那么，你对陆离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了下，对他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问过我好多次，答案却是不一样的。我想，大概女人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总是难忘吧！” 舒志听了，就默了一默。方道：“你的心底是有他的？” 鞠小颜听了，便叹：“大概是吧。和他相处久了，总是有情的。只是我和他的世界相距甚远，纵然能在一起，以后还是要分开。” 舒志听了，更是不说话了。鞠小颜被枫叶林下的冷风一吹，觉得头也不那么疼了。因对了舒志道：“好了。你送我回去吧。” 舒志听了，便上了车，鞠小颜也进了车。二十分钟后，舒志送鞠小颜又到了她的出租屋里。鞠小颜上了楼梯，对着舒志道：“今晚感谢你招待我。不如，你进去坐一坐，我泡杯茶给你喝？” 舒志听了，心里也想知道鞠小颜真实的生活状态，就道：“好。”鞠小颜打开了门，扭亮灯。舒志在灯下看了一看，发现她租住的房间当真简陋。屋里不过一床一椅一桌，还有一个简陋的勉强可称之为厨房的厨房，卫生间除了一个坐便器，什么也没有。 舒志看了，很是摇了摇头，因对鞠小颜道：“小颜，这样的环境，真的太糟糕了！”鞠小颜听了，就笑：“我觉得很好！房租也便宜。也清静。每天打开窗子，就能看见太阳什么时候升上来，月亮什么时候落下去。” 舒志听了，更是摇了摇头。鞠小颜从厨房里给他端来一杯菊花茶。舒志接过了，喝了一口，方叹：“你这茶，还是和陆离那的，味道一模一样。” 岂料，鞠小颜听了，却是自嘲道：“不一样，如何一样？他喝的是品种最好的。我喝的是我在公园里栽的，免费的！” 舒志听了，就一笑，方道：“说了这么多，你到底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冒用了别人的名字？” 鞠小颜听了，就深深一叹：“舒志，我都说过了的。我不想说出来，你不要逼我。” 舒志听了，也知道鞠小颜的性格。因道：“好吧。只是你不说，我不说，早晚陆离也会知道。” 鞠小颜听了，就有些吃惊。因问舒志：“舒志，你的意思是说，他会知道我在宜城，在那家电子厂打工？” 舒志听了，就笑：“他有钱。在这世上，几乎没有钱办不了的事情。我想，只要他心里，还想着你，便就会请私家侦探社，四处打探你的下落。” 鞠小颜听了，一时就喃喃自语道：“都过去了。他岂会还想着我？” 舒志听了，就又笑：“我也说不准。只是他想找你，便总能找到你的。你躲也是躲不过的。” 舒志又坐了一会，方告辞出来。巨小颜在窗前听舒志发动引擎的声音，心里更是不平。陆离，果然还想着她吗？她立在窗前，想了许久，觉得有些倦了，发现墙角里还有一袋垃圾没扔，就上前提了垃圾袋强打精神出了屋子，下了楼梯。 刚走到楼下，忽然迎面就走来一人。那人看着鞠小颜，冷哼一声，笑道：“鞠小颜，我找得你好辛苦啊！” 第79章 胖哥 鞠小颜听了这个声音，心里大惊。.info[]昏暗的灯光之下，鞠小颜发现了赵哥那张猥琐的脸。下意识地，鞠小颜扔掉垃圾就要往楼上走。可是赵哥将手一挥，阴影之中，立马出现三四个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那几个大汉一把将鞠小颜捉住，直将她托向楼下停着的一辆出租车里。 鞠小颜惊恐大喊：“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赵哥见了，马上就叫人将鞠小颜的嘴堵住了。鞠小颜口里再无法出声，她被扔进了面包车里，那几个大汉将她的手脚都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绑住了。鞠小颜顿感绝望。赵哥走进车里，将鞠小颜的下巴狠狠一捏，说道：“鞠小颜，没想到我能找到你吧！” 鞠小颜的脑中的一个想到的就是小雯的安危。赵哥就道：“我要的只是你，又不是你妹妹。你以为你能逃得了么？”赵哥一声狞笑。原来赵哥的一个手下，老家也在宜城。那一天鞠小颜逛商场，却是被那个打手看见了。她不认识那个打手，那个打手却对她印象深刻。鞠小颜离开了，打手就给赵哥打电话，赵哥果然大喜。打手随即就暗中跟踪鞠小颜，知道了她的地址后，赵哥一伙果然就尾随而至了。 鞠小颜决定不反抗了。因为反抗无用。她知道妹妹还是安全的，赵哥祸害也祸害不到她头上，那么，这些已然足够。她只是默默地流泪。 二个小时后，鞠小颜已经被人架着，从车上下来。借着灯光，鞠小颜知道这里是英皇会所。鞠小颜被扔进了一间房里。赵哥进了来，将她口里的胶带撕开，狞笑着说道：“你是要我一人上呢，还是其他五个一起？” 鞠小颜听了，还是不说话。赵哥不乐意了，便叫其他五个打手进来。五人上前将鞠小颜脚上的绳子割开，却是一把又彻底她的衣服。.info[]鞠小颜更是绝望了。那胖子打手也过来了，对着赵哥道：“赵哥，反正这妞也不能逃了，就让她在这呆一晚。明天咱们再调教。” 赵哥听了，就撇了一眼胖子，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她。行，明天他们上他，你在一旁看着。” 那胖子听了，就讪讪道：“大哥，依我看，叫莉姐过来调教也是一样。反正，她在咱们手心里。要是脸上身上有个什么伤，倒是不好出去坐台。” 赵哥听了，也觉得有些理，因此对了胖子几个道：“行。我要去那边的赌场开个会。你们好生看着她。”赵哥暂时走了，鞠小颜蜷缩在房间的一角，脸上的恐惧稍许缓和。那胖子有心将鞠小颜放了，便对着其他五个打手道：“兄弟们，这么晚了，哥几个还没吃夜宵吧！”说着，又递给他们烟。 那几个打手抱怨道：“我们是新来的，就你算是跟大哥最久的了。你说说，跟了大哥果然来钱快么？” 胖子听了，也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给他们几个道：“我忘了说了，这是大哥给我们几个的小费。这里，我一人看也就够了。你们出去吃夜宵吧。” 那几个打手握着钱，就笑：“胖哥也一起去？” 胖子听了，就一本正经道：“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好好看着这个女人。你们回来了，给我带一只烤鸡就行。” 那几个打手听了，就点了头，说道：“是。不过这里是咱们的地盘。那妞儿根本也不可能逃出去。要么，胖哥还是好我一起走得了？” 胖子听了，就道：“不用了。我只听大哥的命令。” 那几个打手听了，就对了胖子道：“胖哥，那我们走了。” 胖子点了头，见那个打手下了楼梯。方进了房间，将灯扭亮，对着角落里的鞠小颜，说道：“你放心，今天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 鞠小颜听了这话，心里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胖子。胖子就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我真的想帮你。那些出台的，多时自愿的，可你却是被迫的。” 鞠小颜听了，就道：“你，真的要放我出去？” 那胖子听了，就道：“不错。所以你按我的吩咐做。” 岂料，鞠小颜听了，却道：“算了。你放了我，赵哥还会将我找到。要能两清，就是我还了他的二十万。” 那胖子听了，就问鞠小颜：“你有没有亲戚，要不问他们借一借？” 鞠小颜听了，还是摇头道：“没有。我没有亲戚。” 赵哥听了，便想了一想，又对了鞠小颜道：“那，上回赵哥绑了你，那个将你带走的男人是谁？我记得，好像他说过，你是他的女朋友？要不找他帮忙？” 鞠小颜听了，知道胖子指的是陆离，就叹：“我们分手了。我也不想去麻烦他。” 那胖子听了，就摇摇头，说道：“但你们到底是朋友一场，兴许他知道了，还是会来救你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鞠小颜听了，就又叹：“我想，我大概是我的劫吧。逃，亦是逃不过的。” 那胖子听了，心里更是同情大起。因对了鞠小颜道：“你放心。我不干逼良为娼之事。我帮你去想办法。”一径说，你胖子就出了门。 其实，那胖子也没有其他好的法子。他出了房间，下了楼梯，还是要出去寻找陆离。这胖子也有些法子。他去了监控室，调出了上回陆离来会所的图像，根据图像，胖子记下了陆离车子的牌号。根据牌号，胖子给一个在车管所的朋友打了电话，那朋友就给了胖子一个车主登记的电话。 胖子得了号码，躲在会所廊子一角，开始给陆离打电话。此时的陆离，刚将未婚妻送去机场，正开车返回海城的寓所。听了手机不停地响，陆离便将车停在路边，看了看这个号码。号码是陌生的，陆离打算不接。 不料那个电话几乎隔一分钟就打来一次。陆离无法，只得接住了。那胖子见电话通了，不禁长吁一口气，紧跟就问：“你是陆离吗？” 陆离听了，就平静道：“我是，你是――” 那胖子听了，决定三言两语地说完：“陆先生，你的女朋友鞠小颜现在就在英皇会所。她的人身恐有危险。”胖子对了陆离告诉鞠小颜被关的房间，并说自己可以在会所门口接应他。 陆离听了，心里震惊，就他所知道的消息，此时的鞠小颜该在宜城，隐姓埋名地打工。二个多小时前，他和舒志还通了电话，因搞不清真假，担心是诈骗，陆离就小心翼翼问：“你说的是真的？我该怎么相信你？” 那胖子听了，就有些急了，便又道：“她为了躲债，一直躲在宜城的。但还是被赵哥发现了，将她从宜城带回了海城。你要不信，可以过来看。” 陆离听了，心里就有些焦灼，但还是问胖子：“你也是那赵哥的手下，为什么要帮他泄密？” 那胖子听了，就道：“我不干逼良为娼这样的事。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你到底来不来？要想保证你女朋友日后无忧，我看你还是一并给赵哥二十万元算了。你不是陆家的亲戚吗？区区二十万还拿不出？” 陆离听了，便知这胖子说的也大抵是实话，因此就对他道：“行。我带张支票过来。半个小时后，我就到。” 那胖子听了，忽然就松了口气，说道：“好。” 胖子刚挂了电话，就听到身后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出：“好啊，胖子，我说这几天公安局怎么老到这里查个不停呢，原来和内鬼是你！”说话的人，正是赵哥。 胖子听了，吓了一跳，就对着赵哥道：“大哥，那几件事和我没关系啊！” 赵哥听了，就咬着牙道：“那你在给谁打电话？是不是一心想要将鞠小颜救出去？妈的，刚才我上楼去看了，那些小子都出去了，你也不见人影。万一她又溜出去呢？这损失要算在谁的头上？” 那胖子听了，就陪笑：“大哥，我在给我女朋友打电话！” 赵哥听了，就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把匕首，对了胖子道：“胖子，你骗谁呢？你打电话时，我就在你身后，我什么都听见了！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内鬼？” 胖子听了，就道：“大哥。那鞠小颜我的确不忍心下手。毕竟人家是清白的姑娘。但我在你身边也这么久了，对大哥你从来都是忠心耿耿的啊！我也不知那几个警察怎么回事！” 赵哥听了，就问：“你当真不知道？” 胖子就发誓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一直纳闷来着。会不会，这会所里有警察安插的人？” 赵哥见胖子偷偷给陆离打电话，心里已然先入为主了。听了胖子这样说，心里更是生气，就道：“你难道不就是警察安插的人？” 胖子一听，见赵哥动了怒，就想躲。但是赵哥哪容他走，这一来二去的，二人就扭打起来。也不知怎地，赵哥一个失手，那匕首就插进了胖子的小腹。 第80章 吻我 胖子不妨，趔趄着看着赵哥，咕咚一声躺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赵哥见了，因担心陆离会来接应，遂打电话叫来几个打手，叫他们将胖子先送进医院。赵哥整理了一下心情，遂去了夜总会的门口，专等着陆离。 陆离果然开车来了。下了车，他见到了赵哥，掏出一张二十万的支票给赵哥，口中说道：“拿去。将鞠小颜给我送出来。” 赵哥见了，将支票接住了，想了一想，便咬牙对着陆离道：“算了。那妞儿算是个走运的。不想你陆公子果然多情。” 赵哥将支票收好了，又给几个弟兄打电话。不想正看到那几个新招募的出去吃夜宵回来的打手，赵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他们几个道：“将楼上关着的小妞给我送出来，有人保她来了。” 那几个打手一听，赶紧溜着就去了楼上。此时的陆离已经通知了公安局。十分钟后，惊恐的鞠小颜果然被送到了门口。鞠小颜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看着面前立着的陆离，心里根本就不相信。赵哥朝她猥琐一笑，说道：“鞠小颜，算你走运。”说罢，便扬长进了里头去。 夜幕之下，阴冷的月光照得鞠小颜的脸上甚是凄凉。鞠小颜看着陆离，心里一直在流泪。陆离看着她，沉默良久，方对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一面说，一面却又将她的衣服和头发都理理好，陆离的动作一如既往地轻柔。 鞠小颜看了看陆离，心里无限感慨，刚要说话，就见那昏死过去的胖子被几个打手架着，一边走，一边衣服一直在不停地滴血，那几个人上了一辆车子，疾速往医院驶去。鞠小颜盯着那辆车，直觉告诉她，胖子被刺，应该和她有关系。因此，心里便陡然而升出了一股强烈的内疚感，鞠小颜在心里祈佑那胖子无事。陆离见她一直盯着那辆车，便问她：“怎么了？” 鞠小颜听了，就叹口气：“是那个胖子找的你吗？” 陆离听了，就道：“我都明白了。你偷偷去宜城，冒用别人的名字，是为了躲开那赵哥的威胁，是不是？” 鞠小颜听了，就抽了抽鼻子，说道：“是的。当时我并无别的办法。” 陆离听了，遂低头看了看她，叹道：“你是个傻丫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来找我？”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咱们都分手了。你也订婚了，我再找你，岂不是麻烦你？” 陆离听了，就深深一叹：“认识你，已然是我最大的麻烦了。” 鞠小颜听了这话，顿时不敢出声了。陆离这话里蕴藏了许多意思，这让鞠小颜听起来只觉酸楚。许多话，她真不知该从何说起。鞠小颜紧紧跟在陆离身后。待上了车，鞠小颜耳里隐隐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警笛声，因诧异看着陆离。陆离一边全神贯注开车，一边告诉鞠小颜：“我报警了。如果我再不报警，不知他还要害多少人。” 鞠小颜听了，使劲点了点头。但想想心里到底不安，因又问陆离：“万一赵哥背景深厚，那些警察也不敢动他呢？他要是无事出来了，来报复你那怎么办？” 鞠小颜说完了，心里更是紧张不已。陆离听了，却是淡淡一笑，将头扭了过来，问她：“听你这话，似乎很关心我？” 鞠小颜听了，嗫嚅着唇，低低道：“我当然关心你。毕竟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这一生也就完了。” 陆离听出她这话里的凄凉沉重意味，就也一叹，方道：“你放心。(..info)据我所知，英皇夜总会数月之前，已经被警方控制。此次，警方务必要将赵哥一伙以及他身后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鞠小颜听了，方放心了。看着陆离疾速开车，因问他：“你要将我带去哪里？” 陆离听了，就问：“你想去哪里？” 鞠小颜听了，就叹：“我妈妈的房子被莫安生抵押了。现在也收不回来。我在海城租了一个地方，现在房租还未到期。不如就请你送我去那里吧。”鞠小颜一径说着，一径告诉陆离地址。 陆离听了，心里颇不以为然，因对她道：“那个地方，我去看过了。你几个月未住，现在你去，打扫也要耗几个小时时间。你确信你能休息得好么？”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那怎么办？现在的我，身无分文，又累又饿。我虽然才二十二岁，但经历了这番，我已然觉得我老了。” 陆离听了，就也叹：“不必想这么多了。你还是去我的公寓。” 鞠小颜听了，就道：“不行。你已经订婚了。不该再去打扰你。万一你的未婚妻看到了，也不好。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陆离听了，就叹：“鞠小颜，莫非是我前世欠你的不成？你怎么就这样拧呢？你要是不去，我就将你扔下了，随你去哪里！” 鞠小颜听了，果然害怕。因对陆离道：“那，我去了，见到了你的未婚妻，你帮我解释清楚啊！” 陆离听了，就默默道：“解释什么？她并不在海城。” 鞠小颜听了，眼睛眨了眨，听闻陆离未婚妻不在，她的心底却是陡然一阵轻松。随即也就不说话了。一路二人无话，陆离负责开车，鞠小颜便再也一旁看璀璨的街灯。二十分钟后，陆离将车驶到了浅水湾公寓。鞠小颜下了车，看着这里。这里的景致与她既熟悉又陌生。兜兜转转的，她又来到了这里。 陆离见她踯躅不进，就在门边道：“怎么了，怎么不进去？你以为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么？” 鞠小颜听了，只得低着头进了去。陆离将门关了，对她道：“你先进去洗澡。我出去给你买份便当。我这里也没有女人的衣服，我马上一去一并帮你买。” 鞠小颜听了，只不说话，陆离看着她，沉沉一叹，随即就又出去了。陆离走了，鞠小颜品着他的话，却觉有些不对。他不是订婚了么，为什么他说这里没有女人的衣裳？难不成他的未婚妻，并未来过这里么？又或许，他们另有同居的地方？ 这样一想，鞠小颜更发觉像是一个来偷情的第三者了。她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器，开始洗澡沐浴。半个小时后，她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陆离回来了。陆离见她还没洗好，就轻轻在外道：“我将衣服放在门边。你出来就能看见。我去楼上洗澡。你尽管放心。对了，厨房里有我买的外卖。你将就着吃一些。”陆离说完了，将衣服放下，果然上楼去了。 鞠小颜赤着身子出了来，将陆离新买的睡衣换上了。洗好了澡，鞠小颜更是觉得肚子饿得厉害。她去了厨房，果然看到厨台边放的方便盒。鞠小颜就在厨房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饱喝足，鞠小颜又出了厨房，她站在客厅里懊恼地想：“怎么办？夜已深了，自己该睡觉了。该睡在哪里呢？沙发还是客房？反正，她是不能再和陆离睡在一起的了。” 正在犹豫，就将陆离也洗好了澡，从楼梯上下来了。鞠小颜看着陆离，脸上忽然一红。陆离到了她面前，揶揄道：“好歹我给了那赵哥二十万。且不问这钱公安局退不退出来，但我是实实在在为你花了钱的。你说，你怎么还我？”一面说，一面又朝鞠小颜靠近。 鞠小颜听他如此说，心便怦怦直跳。她道：“那么，你要怎么办？的确，我承认，你是我的贵人。” 陆离听了，就上前抚摸她的发丝，低低道：“很简单，陪我一晚。” 鞠小颜听了，就问：“你确定？毕竟咱们这样算偷情。” 陆离听了，不置可否，却又问她：“不然，你还想怎样？你既然无钱，那么就委身陪我一晚了。我在这里也是寂寞。”陆离说完，便将手拥上鞠小颜的肩膀。鞠小颜不知道，自打她离去后，陆离便少到这里来。不但自己不来，也不让舒志或阮芳菲来。这里有鞠小颜留下的气息。他不想因为别人的到来，将她的气息破坏掉。 鞠小颜听了，就无可奈何地笑道：“好。那我陪你。” 陆离听了，就将楼下的灯轻轻关了。趁鞠小颜不备，他将她一把抱起，徐徐走上楼梯。鞠小颜未免讶异，因在她怀中惊道：“我很重的！你这样上楼梯，太吃力了！” 陆离听了，就道：“你不重，你很轻。我想你在卫生间里该照照镜子。你不知你瘦成了什么样子！” 鞠小颜听了，因想不到什么话说，只得不语。陆离上了楼，单手推开门，进了房间，扭开灯，一把就将鞠小颜放在了床上。鞠小颜躺在柔软的床上，朝他叹道：“陆离，来吧。”说着，就开始自己脱衣服。陆离见了，又一把抱住鞠小颜，在她唇边低吻了一会，方深深道：“吻我。” 第81章 卸下了石头 房间的灯很亮，鞠小颜被陆离紧紧抱住，几乎是痴痴地看着他。她看了他许久，似乎被他的话打动。陆离便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莫非你没听到我的话么？” 鞠小颜听了，就叹：“不。我听到的。” 陆离听了，便道：“那你又为什么？莫非，你不愿意了？” 鞠小颜听了，就叹：“不。时至今日，虽然我中途离开了你。但我依然是愿意的。只是你看，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终究是不一样了。” 陆离听了，就抚着她的长发，叹道：“你告诉我，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鞠小颜就叹：“以前的我，好歹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血汗工厂里的打工妹。我的皮肤变粗糙了，我的手也变粗了。每天下班，我身上都出的一身臭汗。这样的我，让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 陆离听了，就放下了手，却是又伸手去握住了她的手。陆离将鞠小颜的手掌心摊开，细细摩挲着鞠小颜手心里的茧子，他心疼道：“你这又是何苦？要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又哪里会这样？”鞠小颜听了，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一个声音却是在心里自言自语：陆离，纵然我不能忘记你，可还是要离开。你父亲看的不错，我和你的世界，的确太过悬殊。 鞠小颜看着陆离，忽然就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前，闭了眼睛对她道：“还是你吻我吧。” 陆离听了，脸就有些红，也不说话，忽然就又伸出手，将壁上的灯关了。顿时，房间里一片黑暗。黑暗中的两人，因没了这碍眼的光线，顿时就不再别扭。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反正，数秒钟后，二人就退下了衣服，纠缠在床上了。鞠小颜这些天一直忙于上班，根本无暇去剪自己的长指甲。.info[]陆离拥着她，只比以往要卖力十倍。鞠小颜几乎要喘息了，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在陆离肩上的皮肉里。 后来，陆离终于睡着了。因为太过投入和用力，陆离睡得很熟，甚至打起了轻微的鼾声。今晚夜凉如水，可是鞠小颜根本不能入睡。不是她不疲倦，而是她心意沉沉，无法入睡。 她睁着眼睛，透过薄薄的窗帘，看着黑夜。她很清楚，她和陆离是没有以后的。明日一大早，她便就又要离去。以后，她将永不再见他。 一念至此，鞠小颜反而安心了许多。她将陆离箍在自己腰际的手，轻轻地挪开了，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 清晨八点，当陆离从睡梦中，睁开疲倦的眼睛时，不出预料地发现，鞠小颜果然走了。她人不在了，但房间里床榻上，还留有她遗下的味道。 陆离是懂她的。亦是知道她的自尊的。即便今天她不走，明日，亦或是后日，她还是要走的。委屈求全地留在他的身边，不是鞠小颜的性格。 其实，若是以往，陆离还是会挽留她的。他知道鞠小颜大概走的也不远。但是，今次，他却是不想追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只因他近日做了一个体检，发现自己也患上了母亲得过的肾病。医生说他的病情还很重，如果延误了治疗的话，又可能会转化为尿毒症。陆离想，自己的母亲就是得尿毒症去世的。母亲的家族，有许多人也是得了这个病去世的。难道说，自己也要步母亲的后尘么？ 陆离想着自己还这样年轻，当真不该得这样的病。他看着化验单，知道体检无误。虽然昨晚上对鞠小颜是那样地投入忘我，但陆离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然是个病人了。 鞠小颜离开了她，倒好。此前，他将阮芳非送上飞机，告诉她自己得了严重的肾病，他希望阮芳非好好考虑考虑，毕竟这个病，一旦治不好了，就是尿毒症。得了尿毒症，不是去做换肾手术，便是要日日透析。这样的生活当然是痛苦的，他不愿意看见她们在他身边，陪着他痛苦。 不过，当阮芳菲听出了陆离的意思后，却是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陆离，其实我知道，你说的不过都是借口。” 陆离听了，就道：“真的。不是借口。” 阮芳菲听了，就摇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就没有我。” 陆离听了，心里也并未有多吃惊，因对她道：“芳菲，你都知道了？” 阮芳菲听了，就叹：“不，我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看着我时，你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爱意。爱人看爱人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可是你没有。” 陆离听了，不禁哑然苦笑。他认为自己一直掩饰得极好，可还是被她发现了。阮芳菲就又道：“陆离，我走了。你的话，我的确会好好想一想。” 现在是上午九点，鞠小颜已经乘坐了一辆出租车，到了自己原先住过的那个房间里。虽然离开陆离，令她沮丧难过，但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到底已经卸下了。 方才，她在那辆出租车上，听着车里的收音。她知道，赵哥一伙已经被抓。那个绰号叫做胖哥的男子，却因流血过多在，在医院去世了。 鞠小颜听着，只觉心里难过。她知道，胖哥若不是为救她，也决不会丢了性命。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从此以后，她是真真正正地自由了。 她进了房间，看着房间里因无人住，堆积得厚厚的灰尘。鞠小颜立在门边片刻，还是动手做起卫生来。赵哥一伙若被判刑了，东兴小区的房子不就也能还回来。她只需再等待数月。 鞠小颜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方将房间里打扫干净。她拿起手机，开始给妹妹打电话。鞠小颜告诉妹妹，赵哥一伙终于被抓了，她们真正地安全了。莫小雯听了，心里也非常高兴。鞠小颜对她道：“小雯，你想什么时候转学？姐姐去帮你办？” 岂料，小雯听了，却是淡淡道：“姐姐，我想好了。我不打算再转学了。我在大伯家里呆得很好。大伯大妈很关心我。虽然大伯家不富裕，但是让我知道了什么才是家的温暖。从前，我和爸爸妈妈住，一直没有得到这样的被爱的被关心的感觉。真的，姐，我不想再转学了。反正放假了，我有空了，就来海城看你。你也可以来惠城看我。” 鞠小颜听了小雯这话，心里感到无比凄楚。怎么说呢？听了小雯这话，她分明就是长大了，懂事了。鞠小颜激动道：“小雯，从始至终，姐姐的心里，一直都是爱你的。” 莫小雯听了，默了一默，就在电话那头道：“姐姐，我知道。从前是我不懂事，是我太任性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只是我从来不懂得珍惜。以后，我再不会了。” 鞠小颜听了，已然要流泪了。可小雯却又在电话那头道：“姐，我要做功课了。最近我功课很紧。我想清楚了，我要学你，好好学习，也考一个好的大学。” 鞠小颜听了，心里更是感佩，因对了莫小雯道：“小雯。你当真变了。姐姐为你骄傲。” 莫小雯听了，就笑：“姐。其实我一直以你为骄傲。你是我的最棒最棒的姐姐。” 鞠小颜挂了电话，只觉得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现在，她已然离开培兴电子厂二天。她没有请病假，也没有请事假，这当然不好。因此，鞠小颜拿起手机，赶紧给李主任打起电话。 李主任见是鞠小颜打过来的，就问：“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不过来上班？” 鞠小颜就道：“主任。我家里有事，现在我在我老家。” 李主任听了，心里微有不悦，因问：“既然有事，为什么不请假呢？你是我推荐的人，你这样不说就不来，让我很难堪。” 鞠小颜听了，只得撒了个谎道：“主任。我的手机丢了。一时找不到您的电话，后来问了其他工友，才――” 李主任听了，就叹：“鞠小颜，你现在不在流水线上了，你是一家外资企业的白领。我希望你要好好珍惜你的工作。这样吧，你打算请几天假？我帮你记上。” 鞠小颜听了，就道：“主任。老家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我明天就回宜城。” 李主任听了，也就不作声了，随即挂了电话。 其实回不回宜城，鞠小颜的心里还是有过挣扎的。但想着自己那份助理的工作，也着实不错，况现在自己又缺钱，莫如工作还是继续干。只是，一直冒用余阿霞的省份证，对自己总不是好事，对余阿霞也不是好事。鞠小颜想着，莫如再等一个月，将自己的特殊向李主任反映一下，依旧用自己原来的身份证。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了。还没吃早饭的鞠小颜很累很饿。出租房里的米面一概都没有了，鞠小颜想了想，莫如还是出去吃早饭吧。她走出出租房，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前方一条窄窄的马路上。马路的尽头，有一家卖油条豆浆的早餐店。鞠小颜便朝着马路尽头走去。 第82章 百合 鞠小颜在海城呆了一天。与傍晚时分坐上了开往宜城的班车。刚一上车，鞠小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的手机是老号码，一直没换。听到手机铃声，鞠小颜本以为是陆离打来的，她的心，还因此一紧。 不过，鞠小颜还是怀着奇特的心，接起了电话。不想电话是舒志打来的。 舒志在电话里问她：“鞠小颜，陆离花二十万救了你，你连说个谢字都没有，就又要逃往宜城去么？你这样做，当真有点不地道。” 鞠小颜听了，不免吃惊，因问舒志：“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宜城？你在哪里？” 舒志听了，就道：“这么说，我猜对了？” 鞠小颜听了，就叹：“舒志。不要难为我。我知道是我对不起陆离。好吧，欠他的钱，我分期还他。只是我除了走，还能怎样？究竟，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舒志听了，就试探道：“如果他没有未婚妻呢？” 鞠小颜听了，还是叹息：“没有。我依然要走的。和他有了那样一个开始，就不免是现在这样一个结局。” 舒志听了，便又道：“依我看，你不如还是继续留在他身边好了。你若还愿做他的情人，他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怎样的结局，和怎样的开始，并无什么关系！” 鞠小颜听了，就道：“你不用劝我了。究竟我的心意已决。” 舒志听了，就问：“真的想好了？” 鞠小颜就道：“想好了。再见。”说着鞠小颜就按了手机的通话键。鞠小颜将手机放进包里，闭上眼睛，就靠在座位的后背上，叹了又叹。 司机上车了，发动起引擎。五分钟后，开往宜城的客车就驶出了车站大门，上了高速。那厢，舒志只得无可奈何地转过头，朝着车站一角停着的那辆奔驰车走去。(..info)陆离将车窗缓缓拉下，对舒志道：“她，看起来怎样？” 舒志听了，就叹：“我在客车下面。看不出她的形容。只是听她的口气，似乎真的将你放下了。” 陆离听了，就苦笑道：“那便就好。”陆离打开车门，舒志进了里面。 舒志在旁道：“你当真都想好了？” 陆离听了，就道：“当真想好了。海城开的画廊和拍卖行，还有几家餐馆，我都请职业经理人打理。她走了，我反而放心了，以后我就一心一意地去培华养老院陪我外婆。” 舒志听了，便眨巴眨巴眼睛道：“陆离，不会吧？当真你情伤这么重？” 陆离听了，就又苦笑道：“你想多了。只是阮芳菲走了，想必我父亲又对我失望了不少。我不想听他唠叨。因此，不如去陪陪我外婆。” 舒志听了陆离语气黯然，因试探道：“既这么着，你以后都一直在那培华养老院呆着了？” 陆离听了，就叹：“近期内却是这样打算。那几处分院的事，就多辛苦你了。” 舒志听了，就笑：“哈！这样正好。我可以篡你的位置了。” 陆离听了，就笑：“你若是做得比我好。以后这些股份，我一并转让给你如何？” 舒志听了，心里惊讶。因对了陆离道：“陆离，这似乎不是你的作风。你不是一直要对你父亲证明你的能力的吗？放弃你一心打下的江山，只管去养老院隐逸度日。画风转变的这样快，我心里当真是疑惑的很！” 陆离听了，一边继续开车，一边对他道：“你不必怀疑的真诚。你若不信，我可以与你签订协议。.info” 舒志听了，却连连罢手道：“不用。我还是一心一意当你的助手好了。再说，全都包揽过来，我哪里有那许多的时间？你难道不知，我自己还开有一个影剧院呢？就那里的事，已然忙得我焦头烂额了！” 陆离听了，想了一想，方缓缓道：“也好。我想我到底不能勉强你。此时，咱们以后再谈。” 陆离将舒志送到他家，舒志见他神情一直恹恹，就笑：“既来了，不如就喝上一杯再走？” 陆离听了，就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舒志听了，就又问：“还是回你那浅水湾的公寓？” 陆离就道：“不回那里。” 舒志听了，想了一想，也道：“也是。她不在了，你一个人过去，也是寂寞。”因又打趣陆离不如再找一个暖床的人。 陆离听了，就正色道：“不了。在我二十岁后，我也过了一段荒唐的日子。以后，我再不会了。说来，鞠小颜算是我这段荒唐岁月的终结者。” 舒志见陆离说得一本正经的，不由笑了起来，因道：“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去祸害别的姑娘。” 陆离听了，也无心与他争辩，因道：“好了。我也回去了。”说完了，陆离便调转车头，往他另一处别墅驶去。 鞠小颜回了宜城。她思来想去，决定继续在培兴电子厂上班。究竟，现在找工作也十分不易。小雯的学习也上了轨道。海城母亲的房产法院也判决送还了。鞠小颜觉得自己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她努力工作，通过公司内部招聘，很快就当上了生产部主任。 原先的李主任因公去了公司在宜城另一家分厂，当了厂长。鞠小颜十分珍惜自己的工作，她勤奋而又谦虚，低调而又勤奋。虽然差不多是火箭式上升，但在公司的口碑却极好。 转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小雯放了假，赶来宜城看望姐姐。因母亲的房子还回来了，鞠小颜也就将自己原先租着的房子退掉了。但是鞠小颜人在宜城，因此还不得不继续租房子。鞠小颜的经济状况也大有好转。因此退了租的那间简陋的板房，而是改租一间租金比较昂贵的公寓楼。 鞠小颜虽在工作，但心里还有别的打算。她想考研，想进一步深造。这里静谧的环境，有助于她下班回来，安心学习。这天她一下班，就打了的赶去车站接妹妹。 几个月未见小雯，小雯的模样虽还是和从前一样，但精神气质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小雯下了车，在人群中搜寻鞠小颜，猛一眼见了她，小雯就奔过去，给鞠小颜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拥抱。 “姐姐。你又变漂亮了好多。”小雯拉着鞠小颜的手，笑嘻嘻地说道。 鞠小颜听了，就笑：“是吗？难道我以前不漂亮吗？”鞠小颜故意说道。 小雯就道：“你在电子厂当流水线工人的时候，你那时候的模样是最憔悴最苍白的。现在，你成了白领了，果然就又变好看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那时是我最担心的时候。哪能不憔悴？” 莫小雯听了，知道自己又扯起那段不堪的时候了。因转了话题，对鞠小颜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都过去了。”小雯又告诉鞠小颜，最近她的成绩，的确进步了不少。她想参加高考的职中对口单招。 鞠小颜听了，果然更为高兴，因对她道：“你上次说你想用功发奋，好好考一个好的大学。那时我听了，心里就极欣慰的。好。你既然有此决心，那姐姐帮你辅导。” 小雯听了，就又笑：“好。我自己正愁没人辅导呢！” 鞠小颜向公司请了三天假，方又带着小雯赶回海城。这一天，是母亲的祭日。鞠小颜带着小雯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去了母亲的墓地。 黄昏时分，鞠小颜和妹妹立在母亲的墓碑前，鞠小颜弯下腰，将这束洁白的百合，放在了母亲的相框前，口中喃喃说道：“妈妈。我和小雯又来看你了。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香水百合。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说完了，便和小雯在母亲的幕前哀思。一阵风拂来，只吹得这墓园满是百合的清香。鞠小颜和小雯对视了数眼，鞠小颜目露悲切，伸手轻轻抚摸着母亲的照片，轻轻道：“妈妈。现在我们的生活又好了。小雯很懂事，很努力。而我作为姐姐呢，就要去赚更多更多的钱，给小雯读大学，改善我们的生活。” 小雯听了，也在一旁俯下身来，对着母亲的照片，哽咽道：“妈妈。从前是我不懂事。我辜负了你。以后我再不会了。” 鞠小颜见了，便伸手握住了小雯的肩膀，说道：“妈妈会听见我们说话的。妈妈也会在地下保佑我们的！我们努力生活学习，便是不辜负妈妈！” 小雯听了，在旁深深点了点头。姐妹二人相拥出了墓园。但见彩霞满天，落日熔金。鞠小颜和小雯上了一辆公交车。刚坐到前头靠窗的位置上，鞠小颜忽然觉得胃不舒服，只想呕吐。因这是在公车上，鞠小颜只能死死忍住。 小雯在旁发觉了，就问她：“姐姐，你怎么啦？看起来怪难受的样子。” 鞠小颜听了，就道：“没什么。可能是被风了，身上有些着凉。”也不知怎么回事，鞠小颜捂着胸口，忽然惊觉自己已然三月未来月经！难道―― 第83章 她怀孕了 莫小雯虽然之前曾堕过胎，但还是经验有限，她看着姐姐蹙着眉头，忍受胃里的翻江倒海，且丝毫也不知，此时的姐姐已经怀了足足三个月的身孕。 小雯对鞠小颜说道：“姐姐，实在不舒服，咱们这就下车去看医生。” 鞠小颜听了，就勉强笑道：“不要紧。可能是我好长时间没坐公交车了，现在有点晕车而已。” 莫小雯听了，果然相信了姐姐。 下了车，因为东兴小区的房子还没拿到，而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掉，所以晚上鞠小颜和妹妹只能在宾馆就宿。 进入宾馆房间后的鞠小颜，依然觉得呕吐难忍。她知道药店有一种可以测试怀孕与否的验孕棒，为了早点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怀孕，所以鞠小颜便对妹妹道：“你先睡吧。我要出去买个东西。” 莫小雯听了，就对了姐姐道：“你要买什么？我和你一起出去。” 鞠小颜听了，就笑：“不用。不过是一些生活用品。我出去不过买一盒洗发水，几块肥皂而已。” 莫小雯听了，就道：“这些非得现在买吗？” 鞠小颜听了，就掩饰道：“想到了，就买好了。你累了，不如早点洗澡先睡吧。” 莫小雯听了，只得随了姐姐。鞠小颜拎着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出了宾馆，去了附近的一家药店。进了药店，鞠小颜谎称自己是结婚不久的少妇，因数月未来月经，所以想买一盒试纸测试一下。鞠小颜买了试纸，随即就又返回宾馆。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当鞠小颜进入房间时，发现莫小雯洗完澡，竟然躺在床上睡着了。 鞠小颜将包和塑料袋放下，轻轻走到小雯身旁，看着她沉睡的双眼，听她轻微打鼾的声音。莫小雯虽睡着了，但头发还是湿湿的。鞠小颜叹了口气，从床边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型吹风机，开始给小雯细心吹起头发来。 莫小雯听话的将身子转过去，二十分钟过去，鞠小颜给妹妹吹干了头发，给她盖好了被子。方才从包里取出试纸，默默去了卫生间。 当鞠小颜将尿液滴在试纸的小孔上时，心情是紧张而又不安的。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很不幸，试纸上呈现两条相同的红线，这提示她，自己果然已怀孕。 鞠小颜将试纸放入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然后默默地脱衣洗澡。待头发吹干了后，鞠小颜方静静躺在莫小雯的身边，睁着疲惫的眼睛，却是久久不能入睡。 怎么办？自己还没结婚，但现在已然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是要将孩子打掉，还是―― 她的心里很乱，各种想法都有。已然离开了陆离了，却在和他的最后一夜，珠胎暗结，怀上了他的孩子。是的，那一晚上，陆离的确未戴任何的安全措施。而自己，也没有按时吃避孕药。 自己怀孕这件事，她决定先不告诉小雯。过了明日，她将送小雯去汽车站，送她返回惠城，继续读书。而自己，也该折去宜城，继续工作。 是的，不管堕不堕胎，不管留不留孩子，现在的她，还是不能不工作。好在她身形苗条，现在又是秋季，她虽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可是并无一人能看出来。 在送小雯返回惠城后，鞠小颜回到宜城的出租屋，开始考虑起腹中孩子的去与留。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着实不适合生养一个孩子。但鞠小颜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以算是陆离留给她的念想。自己离开了陆离了，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看着他，也就仿佛看见陆离一样。一想到此，鞠小颜的心中不禁充满了心酸的满足。 现在，她在宜城，依然每天坐厂车，按时上下班。她工作认真，与人为善，口碑甚好。又过了三个月，已然是严寒的冬天了。鞠小颜已然怀了足足六个月的身孕。她穿着宽大的衣服遮掩小腹，竟然还是将同事们骗了过去。 这一天，她正在整理报表，忽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海城中级法院打过来的。电话里，刑事庭的李庭长告诉她，说东兴小区的房子，法院已经判决物归原主了，即日起，那套房子的产权依然属于鞠小颜和妹妹共有。鞠小颜听了，方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她到底将母亲的房子保住了。 又过了半个月，鞠小颜忽然提出辞职。这令人事部的人大感意外。人事部将这件事情特意告诉了总经理。总经理为了不想失去这样一名优秀的员工，特意将她叫进办公室，与她进行一番长谈。 “为什么要辞职呢？难道公司给你的待遇不够好么？”舒志的表兄，四十有五的严总经理既困惑又不解。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只得撒了个谎：“公司的福利很好。我对我的薪水和工资一直也很满意。但我真的想要辞职。” 严总经理听，就问：“到底是什么事？” 鞠小颜听了，只得再扯了个谎，因对了总经理道：“总经理，我辞职的原因，是我想要再去深造。究竟我的学历太低了。做这样的工作，总觉得不能胜任。” 总经理听了，就微笑：“不。你工作做得很好。你的电脑掌握得很熟练，打字速度比许多本科生都要快。你的英语底子也相当不错，我曾经以为你对英语一窍不通的。不想你掌握得这样好。对了，上次你告诉我你在参加自学考试。电脑和英语，都是你自学成才的结果吗？” 鞠小颜听了，只得继续隐瞒道：“是的。我的学历低，知道电脑和英语很重要。所以在下班后，报了电脑和英语班。” 严总经理听了，就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边自学边上班呀？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呢？”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道：“自学学的也不系统，辞职了，我想重新参加高考。不然，也是人生的遗憾。” 严总经理听了，就叹：“看来，你都已经想好了。” 鞠小颜听了，就道：“是的。我都想好了。我的辞职信，还请总经理批准。” 严总经理听了，就道：“好。你既然有这样的理想，公司总是不能挡了你的路。我同意你辞职。不过，鉴于你的工作一直都很优秀，所以尽管是你提出的辞职，所以公司还是决定给你补发一年的奖金。” 鞠小颜听了，连连摇头道：“不。总经理，我不能要。这不符合公司的规定。” 严总经理听了，就道：“规矩也是人定的。余阿霞，如果以后大学毕业了，公司还是欢迎你的加入。”说着，严总经理站起来，握了握鞠小颜的手。 鞠小颜听了，就点头道：“谢谢总经理！” 鞠小颜收拾了一下办公桌，接受着同事们友好的道别，方慢慢地走出了培兴电子公司的大门。就要走出公司大门了，鞠小颜的心里忽然不舍起来，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公司大楼。她在这里，以余阿霞的身份在培兴足足工作了大半年，对这里，已然充满了浓浓的感情。 但是，她不得不辞职。为了腹中的孩子能够顺利生下来，她不得不辞职在家好好安胎。鞠小颜数了一数，连同刚发的工资和奖金，她一共还有二万元。这二万元，大概可以支持她将孩子生下来。好在母亲的房子已经拿到，自己不必在外租房子了。 鞠小颜整理了一下行李，在黄昏时分又踏上了返回海城的班车。坐在车上，鞠小颜的心情感慨万千。 从此，自己果真就要做一名年轻的单身妈妈了。以后的路，是酸是甜，是苦是辣，都将自己承受，来不得半点后悔。 这样一想，鞠小颜的心，反而静了许多。两个小时后，天已漆黑，她所乘坐的班车已经开到了海城。鞠小颜下了车，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她叫了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她已又回到了东兴小区。鞠小颜进了漆黑的熟悉的楼道，到了二楼，她走到自家的防盗门前，拿起钥匙，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鞠小颜扭开灯，进了房间。房间里久不住人，沙发上，桌椅上，自是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鞠小颜的心里，叹了又叹。 虽然很累，虽人身子已然有些笨重，鞠小颜还是强打精神整理房间。一个小时后，房间里终于又焕然一新了。鞠小颜洗了澡，换了睡衣，重新躺在自己从前住着的那个小房间。她想了一想，决定生育孩子这样一件事，还是要告诉小雯。因此，她决定给小雯打电话。 小雯接到鞠小颜电话的时候，刚做好了作业。鞠小颜淡淡地告诉小雯，自己怀孕一事。 莫小雯听了，竟然不怎么意外。因问鞠小颜：“孩子是陆姐夫的？”莫小雯唤陆离，还是习惯叫他陆姐夫。 鞠小颜听了，就淡淡道：“不错，还是是他的。” 莫小雯听了，就又问：“姐，你都已经想好了？” 第84章 一个人的生活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都想好了。” 莫小雯听了，心里还是不放心，因又对着她说道：“姐姐，我现在也不在你的身边。纵然可以帮你，也只有到了寒暑假。你一个人，当真可以将孩子带好吗？” 鞠小颜听了，就笑：“可以的。” 莫小雯听了，就叹：“可是姐姐，生孩子是要钱的。我的生活费还是你给的。我知道你经济的压力很大，这个节骨眼上，再要孩子――”莫小雯还是劝姐姐三思。 鞠小颜就对她道：“小雯，你的学费我给你留着呢。等孩子生了下来，会跑了，我就将他送去幼托。那样，我又能上班了！我算了一下，从现在到孩子生下会走路，我存的这些钱，大概也够了！” 莫小雯听了，默了一默，也就不说什么了。鞠小颜挂了电话，闭目休息。第二天上午，她便去妇幼医院建档，定时检查身体。妇产科医生告诉她，说她的孩子很建康。鞠小颜听了，也就点了点头，朝医生道了谢。中午十一点，空中忽然落起了点点的小雨。秋意，是愈发地浓了。 鞠小颜来医院，什么都带了。偏却是忘记了带把雨伞。她冒着小雨，出了医院，立在路旁的公交站台上，等着公车驶过。今天的公车却也奇怪，都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了，开往东兴小区的公车一直还未驶过来。鞠小颜有些觉得不耐烦了。 忽然，一辆白色的帕萨特，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打开了，露出了晏子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她看着站台上的那个女子，面容清瘦苍白，却又挺着一个大肚子。细细一瞧，不是自己的同学鞠小颜还是是谁？晏子瞅着她，心想：毕业一年多未见，难道她是嫁了人了？因心里好奇，所以晏子在车里，就对着鞠小颜道：“鞠小颜，是我！” 鞠小颜听有人唤他，赶紧就看了看那停着的车里。（..info无弹窗广告）一见开车的人，果然是晏子，鞠小颜倒觉得有些高兴。毕竟是住过同住过数年寝室的同学。 晏子问她：“你要去哪里？” 鞠小颜就道：“晏子，你要去哪里？” 晏子听了，就道：“我不去哪里。只是开车上街闲逛一下。”晏子毕了业，一直未找正经工作。她父亲晏晨光给她找了一份在邮局的工作，工作轻松，朝九晚五。有事说一声，也可不来上班。不过，即便这样，晏子也觉得这样的工作拘束了她，因对父亲说要自己出去创业。晏晨光听了，就笑：“问她都想做什么？” 晏子听了，就正儿八经地回：“我要开一家贸易公司。从事本市丝织品和瓷器交易的贸易公司。” 晏晨光听了，就又笑：“嗯。听起来的确不错。不过，你考虑过这些东西都要去卖给谁？你又能从中赚到多少利润？海城算是大城市，但到底不是浙江。” 晏子听了，就撇撇嘴道：“那怎么办？我并不想去那邮局上班，我就是闻不惯那里新送来的报纸的油漆味道。爸爸你知道，我的鼻子一向闻不惯这个。” 晏晨光听了，心里也有些无奈。因不愿委屈了女儿，只得对她道：“好吧。既不想去上班，不如就请个长假，在家好好休息。没事了，也好帮着辅导你弟弟们做功课。” 晏晨光此话一出，马上就令晏子不高兴了。她冷冷道：“爸爸你这么有钱，难道非我我来辅导弟弟们做功课么？随便出去请一个家教老师就行。” 晏晨光听了，就对了女儿道：“你弟弟喜欢你。” 晏子听了，心里冷笑，嘴上却是说道：“可我不喜欢他们。他们的模样一点也不似爸爸你，只不知像哪一个。” 晏晨光听了晏子这话，心里不免有点生气，因对女儿道：“不许这样说。你许阿姨听了，心里会不高兴的。他们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晏子听了，只得忿忿道：“爸爸，难道是我一个人在说吗？你公司里，哪个不在背后窃窃私语？那些知情的，都说那许茉莉的孩子像――” 晏子的话还未说话，晏晨光已然大为生气了。因对了女儿道：“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晏子见父亲神色不对，想了一想，还是乖乖地闭了口。因在家整日无事，晏子不是出去逛街买衣服，就是开着晏晨光送给她的这辆白色帕萨特四处兜风，究竟也无甚意趣。 晏子看着鞠小颜鼓鼓的肚子，就道：“你在等车吗，不如我送你回去。反正我没事。“” 鞠小颜听了，心里一动，因挺着个大肚子，站在这里也是疲累，如果晏子愿意送她，那当然极好。因对了晏子道：“晏子，我要回东兴小区。你，真的愿意送我吗？” 晏子听了，就爽快说道：“愿意啊！”说着，还下来将车门打开。鞠小颜见了，便拎着包，坐进了车子的副驾驶室里。 晏子边开车，边打量鞠小颜，笑道：“鞠小颜，想不到你结婚还挺快的啊？告诉我，你老公是做什么的？” 鞠小颜听了，就抚了抚肚子，对她道：“我没结婚。” 晏子听了，心里不信，因又对她道：“没结婚，你挺着个大肚子干什么？难道是未婚先孕？” 鞠小颜听了，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了她真相吧。因就对着晏子遮掩道：“晏子，我谈了个男朋友。不过他去了外地。也联系不到了。他走之后，我却发现我怀孕了。我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将孩子生下。就是这样。” 晏子听了，嘴巴张成了0型。她想了一想，便对鞠小颜道：“鞠小颜，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那个男人分明就是玩玩你。这种渣男，你却想为他生下孩子，你这是该有多笨？” 鞠小颜听了，只是苦笑，却是不语。 晏子见她这样，便又道：“莫非，那陆公子甩了你之后，你的脑子就不正常了？” 鞠小颜听了，心里不想让晏子看出破绽，便道：“哪里。” 晏子听了，点了点头，也叹：“是啊！你早就和他分了。听我爸爸说，那陆公子自打和未婚妻解约之后，也不知人在哪里。听说他父亲都找不到他的。” 鞠小颜听了，卸下的心一时又提了起来，她喃喃问他：“什么？陆离解约了？这是为什么？” 晏子听，就道：“我哪知道？大概，又看上了另外一个什么人了吧！”晏子看着鞠小颜抑制不住的失魂落魄样，便对她道：“你放心。反正陆公子绝对不会对念念不忘。你冲其量，不过就是个床伴。给钱就能打发走的那种。” 鞠小颜听了，心里也不生气，只是对着晏子，淡淡道：“是啊。我确实不算什么？” 二人一径说，晏子也就熟练地将车开到了东兴小区的那条窄窄的巷子里。细雨似乎又停了，空气中隐隐传来菊花的清香。鞠小颜下了车，对着晏子道：“晏子，不如你到我家，坐上一坐，好吗？” 晏子听了，就打量着这里破旧的环境，对鞠小颜道：“不了。” 鞠小颜知她看不上这里，也不苦留，向她道了谢，就要转身上楼。岂料，就在她想转身之际，那晏子却又在车里问她：“鞠小颜，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真是你那个男朋友的？”晏子的心里，此刻忽然又不相信了。 鞠小颜听了，定了一定，朝她淡淡笑道：“是的。我是想过要打掉的。但他到底也是我的孩子。我想，短时期内，我是不会结婚的了。有个孩子陪我，也不寂寞，也是一件好事。” 晏子听了，就眨巴眨巴眼道：“呃。如果你觉得高兴的话。”说着，就调转车头，将车开出了巷子。 鞠小颜蹒跚地挺着肚子，走上了楼梯。取出钥匙打开车门，进了房间，她就坐在沙发上休息。她的饮食一向是极简单的。每天清菜小粥的也行。但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足够的营养，鞠小颜决定还是强打精神，去厨房里熬一锅冬瓜排骨汤。 她刚走到厨房，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鞠小颜听了，只得再返回客厅。取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法院打来的电话。刑事庭庭长告诉鞠小颜，她迫于胁迫给赵哥的二十万，法院帮她追回来了，她若有空，即刻就可以过来取。 鞠小颜听了，心里惊喜。如果有了这二十万，那她当然可以给孩子更好的生活了。只是一想这二十万，说到底还是陆离给她的。一霎时，鞠小颜的心里，还是充满了万千的感慨。她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将这钱去还给陆离。不该她的，她不拿半分。 她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开始试着拨打陆离之前与她通话用的号码。她希望那个号码还能拨通。当她颤抖着手指，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发现他的号码已然打不通了。电话打不通，并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惆怅地看着那个再不能接通的号码，闭了闭眼，便黯然将它删去。 第85章 单亲妈妈 鞠小颜的孩子是冬天生下来的。.info[]她记得那一天日历上写着大寒两个字。 天很冷。她在医院顺产生下了孩子，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婴。所幸那个时候，小雯已经放了寒假，她去了医院，照顾了产后的姐姐五天五夜。 对于小雯的精心照顾，鞠小颜表示感谢。因对了小雯道：“这几天，多亏有你了。虽然我没了父母，但到底还有一个好妹妹。” 莫小雯听了，就道：“既然是亲姐妹，这样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想你也不知帮了我多少。你就安心地坐月子吧，我侍候你。” 鞠小颜想了想，还是道：“小雯，辛苦你了。这个寒假，你该在家多复习功课的。是姐姐拖累了你了。” 莫小雯听了，就笑：“哪里。我的成绩已经补上来了。一天到晚地看书，其实与学习也无什么好处。该放松还是要放松。” 鞠小颜知她是要为照顾自己找借口，因笑道：“小雯，你当真懂事了。”话音刚落，她身旁的婴儿就啼哭了起来。莫小雯见了，便将孩子抱住了，哄着他道：“不要哭啊――小姨这就给你冲奶――”鞠小颜将孩子生下了，却发现怎样都挤不出奶水来，无奈孩子只能吃奶粉。 鞠小颜听了，便对小雯道：“小雯，将宝宝给我吧，我来哄。” 莫小雯听了，便将孩子放在了鞠小颜的怀中，然后在一旁给孩子冲起奶粉来。小婴儿醒来饿了，闻到奶香，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奶瓶。莫小雯见了，赶紧将奶嘴往孩子口里一塞。有东西吃了，小婴儿不哭了，眨巴眨巴眼，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莫小雯在旁认真地看着鞠小颜给宝宝喂奶粉，忽然就道：“姐姐，你看他长得多像陆姐夫啊，尤其是他的鼻子――” 鞠小颜听了，便更正莫小雯一下，说道：“小雯，不要叫陆姐夫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不好。他和我早没关系了。” 鞠小颜淡淡地说着，仿佛陆离这个人，从来也未出现在她的生活中。莫小雯听了，却笑：“姐姐，当真没关系？他不是你孩子的父亲吗？” 鞠小颜听了，就道：“是的。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有个儿子。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他。” 莫小雯听，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因对着姐姐道：“真的？” 鞠小颜听了，就笑：“当然是真的。”想想，却又补了一句：“虽然和他分开了，但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儿子。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莫小雯听了，就叹：“姐姐，你快乐就好。” 在鞠小颜做月子的一个月里，莫小雯每天在厨房煎炸炖煮，洗晒尿布，忙得是不亦乐乎。鞠小颜喝着莫小雯做的腰花汤，对她笑道：“小雯，你现在的厨艺，当真是突飞猛进了。以后，谁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莫小雯听了，却是转移话题道：“姐，你当真要做一辈子的单身妈妈吗？如果以后有人追求你，你会考虑结婚吗？”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摇头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也无心情趣想这些。有了这个孩子在怀里，我忽然觉得结婚对我而言，是一件遥远的事。” 莫小雯听了，就道：“这真是应了我伯母的那句话，有子万事足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或许吧。” 莫小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因对着鞠小颜道：“姐，那陆离的二十万，你打算怎么办？你当真要去还他？” 鞠小颜就叹：“虽我联系不到他，但可以将钱给舒志，让他转交给陆离。.info不是我的，我总是不能要。” 莫小雯听了，就不以为然地咂咂嘴，说道：“姐姐，依我说，何必呢？你现在在样他的儿子，早晚辛苦不说，为什么不能收了他的钱？难道养儿子不要花钱吗？你现在将钱送了，以后没钱买奶粉了，宝宝要奶喝，你怎么办？”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忽然就不作声了。是的，莫小雯的话说的没错。她没有想到，现在医院生孩子的费用这样高。她仅有的存款，已然花去了一半。现在孩子才一个月，那么以后怎么办？为了能细心照顾孩子，她将有二三年的时间，不得出去工作。钱，果然是最紧要的。 莫小雯见鞠小颜面露犹豫之色，就劝她：“你先将钱收下了。反正他也不知道。你如果想还，以后等孩子大了，你好上班，我可以打工，咱们一起还。” 鞠小颜听了，心想：孩子的奶粉钱究竟还是次要。如果小雯考上了大学，攒不够学费，那才是令人着急。她是知道莫安怀的家庭状况的，纵然他愿意掏钱给小雯，她也不能让小雯收下。毕竟，莫安怀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要抚养。 因此，鞠小颜决意听取妹妹的意见，说道：“好。我也担心钱不够。” 一个月后，学校开学了，莫小雯要去学校上学了。她已经读高三了，今天夏天，她就要参加高考了。临行那一天，鞠小颜对她道：“不用担心我，你只管安心读书。我们到底有二十万呢。钱不是问题。” 莫小雯听了，就将她怀中的宝宝接过了，边哄边道：“姐，我走了。可你一个人带孩子，我到底不放心。这该多累啊！” 鞠小颜听了，就笑：“不累，哪里累。我又不上班，只管在家里带孩子。没事，我就带宝宝出去逛街啊逛公园啊，一点不累的。其实我挺喜欢孩子的。” 莫小雯听了，就摸了摸宝宝的头，亲了他一口，方又对姐姐道：“好吧。你万事小心。” 鞠小颜听了，便抱着孩子，送小雯下了楼梯，出了小区门口。莫小雯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提着行李，上了一辆公交车。上车之前，莫小雯朝鞠小颜挥了挥手，又对小宝宝做了一个飞吻。 时间很快，一晃宝宝马上就满三个月了。这一天天气晴朗，鞠小颜想带着宝宝去附近公园晒晒太阳。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将婴儿车推到楼下。东兴小区不远，有个小小的静谧的公园。鞠小颜推着孩子去了公园那里，找了个假山石坐下。现在是阳春三月了，天气日渐暖融，阳光也极好。宝宝该出来多多晒太阳。她和孩子在公园逗留了半天后，方想起奶粉不够吃了，得去超市买些质量好的奶粉。 对于还是吃的奶粉，鞠小颜从来不敢马虎的。她总是给孩子买上好的进口的奶粉。她推着孩子，打了个的，去了一家大型超市。 她推着婴儿车，上了电梯，去了超市的二层。她在放置着各种品牌奶粉的货架前停下，认真地挑选。忽然，她的左胳膊，被一个人撞了一下。鞠小颜觉得胳膊有些疼，不禁揉了一揉。那个男人也察觉到了，就对了她说了句：“对不起。” 鞠小颜听了，刚要抬头。只见那个男人见了她的面容，不禁惊呼道：“鞠小颜？”说话的人，却是舒志。舒志姐姐的孩子刚满月，他是顺路来超市给小侄儿买奶粉的。不想就在这里看见了鞠小颜。舒志掐指一算，自己竟然有一年未见她了！ 不过，此番不期而遇了她，舒志的心里，依然未有任何的生疏感。此时，婴儿车的宝宝忽然哇哇哭了起来。鞠小颜见了，便弯下腰，将宝宝抱进怀里，哄了又哄。 舒志见鞠小颜抱孩子的姿势如此熟练，心里更是疑惑，因试探问她：“你，结婚了？这个孩子是你的？”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点头道：“是啊，我结婚了。孩子是我的。” 舒志听了，心里微微失望。因对她道：“好快啊。我知道你从宜城辞职了。不过，我那位表兄说你继续读书去了。我告诉他，说余阿霞是你的假名。他听了，很惊愕。我又想了一想，你辞职或许真是为了读书，不过不是用余阿霞化名读大学，而是用你的真名去读研究生。因此我想着，等我这大半年忙完了，想抽个时间去海城哪个大学瞧瞧你的。不想又因事耽搁了几个月。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去读书，而是忙着结婚生孩子去了。”舒志说完了，心里还掠过一阵深深浅浅的惆怅。 鞠小颜听了，就顺应着舒志的话道：“是啊。我结婚去了。女人嘛，总是要结婚生孩子的。” 舒志听了，便看着鞠小颜怀中的孩子。看了一眼，舒志就有些吃惊。怎么她的宝宝这么像一个人？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只鼻子，分明和陆离无二。、 舒志留了个心眼，因问鞠小颜宝宝几个月了，鞠小颜告诉了他。 舒志听了，就在心里掐算时辰。他想了一想，就他所知道的，那个时候的陆离已然不和鞠小颜来往了。这个孩子或许真不是陆离的吧。依陆离的性格，若鞠小颜怀了他的孩子，他无论怎地都不会放她走的。但因为不确定，舒志还是又一问：“你当真结婚了？” 鞠小颜就道：“结了。” 第86章 老畜生 舒志想了一想，就叹：“好吧。(..info)女人都要结婚的。” 鞠小颜听了，就强作笑颜，说道：“是啊。有了归宿了，以后就只管问孩子了。” 舒志听了，却觉这话有几分酸楚，因又问鞠小颜：“对了，你老公做什么呢？” 鞠小颜就道：“不过一个普通的人。他在外地打工。半年才回来一次。” 舒志听了，就道：“那你真的很辛苦。”忽然就又玩笑道：“你要怀的是陆离的孩子，他哪能见你这样？只恨不得找十个八个人伺候你的。” 鞠小颜听了，先沉默不语，随后就笑：“我哪有那样的命。倒是平平淡淡的好。” 舒志听了，就叹：“都是你们没把握好。要知道，当时陆离对你是有感情的，不过现在他行踪隐秘，与我只是打电话。我是一点儿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鞠小颜听了，蹙了蹙眉，方对舒志道：“舒志。都过去了。我已嫁了人，孩子也生了。你不要对我，再提起他的名字。” 舒志听了，想了一想，就点头道：“也是。不过我到底是为你们遗憾。”说完了，就又加了一句：“也是为我遗憾。鞠小颜，你不知道，其实你有多好。” 鞠小颜听了，就笑：“不要抬举我了。”因见孩子又哭闹起来，哄了一哄，给孩子一个玩具。孩子握着玩具，果然不哭了，鞠小颜便将孩子放入婴儿车里。鞠小颜想孩子大概是饿了，因对着舒志道：“好了，我该走了。” 舒志见她虽生了孩子，但已然窈窕美好的身影，就道：“再见。” 鞠小颜听了，也回了下头，与他道：“再见！”说罢，就推着婴儿车，下了电梯。 回到家里，喂孩子吃了奶后，鞠小颜的心，仍不平静。宝宝喝了奶，鞠小颜将孩子放在了小床上，不一会，孩子就睡着了。 鞠小颜习惯趁孩子入睡后，洗衣服拖地做饭。然后，也躺在床上，休息一会。正当她要阖目休息时，家里的电话却铃铃作响了起来。鞠小颜听了，因担心铃声吵醒孩子，只得从床上起了来，去客厅接了电话。其实，自从自己回了家后，家里的电话就从未再响起。鞠小颜心想：打电话的是谁呢？ “喂，你好——”鞠小颜将电话接过了，问道。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却是失踪已久的莫安生。莫安生这些天没有走远，一直躲在海城乡下，帮着看护人家的果园。他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躲一辈子的。不想那一天晚上看电视，猛然见了赵哥一伙被抓的消息，这可让莫安生乐坏了。他不甘心继续东躲西藏了，因又拐弯抹角地偷着去了莫安怀那里，见女儿小雯竟然转到了自己老家上学，而且成绩还不错，着实令他感到意外。因此，莫安生对着莫安怀说要见女儿小雯。莫安怀是老实人，见这个畜生弟弟无耻地回来了，还未说话，莫安怀的老婆可是不待见了，上前就给莫安生一个大耳刮子。 莫安怀老婆农村妇女，平常在家带三个孩子收拾家务做农活的，力气也极大。莫安生猝不及防，这一耳光抽的他立刻眼冒金星。莫安生捂着脸，见哥哥老婆一脸气愤的样子，心虚妄不敢还手，却是一脸讨好般地看着哥哥。 莫安怀老婆怕老公心软，马上就将两手撑腰，对老公说道：“叫这个畜生走。这畜生还是人吗？连自己的女儿都卖。亏了那么多钱，他可以去死了！还有脸来找你？你叫他走，他不走，我就带孩子走！” 莫安怀是个怕老婆的人，听了老婆的话，只得无可奈何对莫安生道：“你也看见了。(..info)我们不欢迎你。我想小雯也不愿意见你。你要是知趣，还是走吧。” 莫安生只自己的哥哥是个没主见的，听了哥哥这话，还想再赖在这里哀求一下，就道：“大哥，我知道自己不对。我也知道小雯讨厌我。但好歹我是她的爸爸啊。这亲生的父女哪里有隔夜仇的呢？大哥，烦你去对小雯说说好话，兴她会原谅我。” 莫安怀听了，就看了看老婆，小心翼翼道：“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啊！小雯来到我这里，早就说过了。说以后你要来找她，只管将她杀了好了。现在她成绩又上去了，和从前也不一样了。我们待她也好。她姐姐更是好。一来，总是大包小包地送我东西。真正这姐妹俩，我是真心喜欢。” 莫安怀的老婆见老公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便一把将他拖开了，对他道：“去。去鱼塘里看鱼去。在这里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莫安生见哥哥要走，心里不禁有些急，便道：“大哥，好歹帮帮我。我也不想东躲西藏地一辈子啊！究竟，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莫安怀老婆听了，心里更是来气，因对着莫安生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叫我娘家五个弟兄来将你赶走。你这样的人，配有女儿吗？你现在落魄了，想让人同情你了，你就没有想想你的女儿遭的罪！你现在这样，这是你该得的报应！” 莫安怀老婆是个直性子，也泼辣，见莫安生厚脸皮地还不走，只想将从屋子里拿菜刀和棍子了。莫安怀听了，心里终下了决心，就对着莫安生道：“好了，你走吧。我们要是接纳了你，小雯知道了，心里不知多气呢！你看看，我家里也就这样，三个孩子要养活呢——” 莫安生见哥哥不理他了，又啰哩啰嗦说了一大通。无奈，莫安怀已铁了心了不睬他了。莫安生无法，心想：不如就去小雯的学校试一试，和这丫头说些好话，兴许这丫头听了心软了，还会认他这个爹呢？ 哪里知道，事情却是让他失望的很。当他七拐八个拐地找到小雯时，小雯冷笑几声，只是将他领到了学校后的一个小树林里。小雯打了一个电话，那小树林附近就过来了几个她班上的男同学。小雯见几个高大的男同学来了，就指着莫安生，说这个人骚扰她。她班上的男同学不过七八九岁，听了班花小雯这话，立刻上前伸出拳头，将莫安生好生揍了一顿。 莫安生被打得躺在了地上，一句话说不出，只管抱着头。莫小雯见了，放对着同学道：“多谢你们了。” 因又说星期天请他们吃饭。那几个男生听了，就笑：“赶紧走吧。不然让人发现我们在打架反而不好。” 小雯听了，也就点了点头，看也不看莫安生，就出了树林。 莫安生忍着痛，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在亲生女儿这里吃了瘪，但莫安生还不甘心。他一面趔趄着腿走路，一面想：法院已经将房子还回来了。到底还是要回海城市里。听大哥说话，似乎鞠小颜还住在那房子里。不如，自己再去求求鞠小颜。毕竟，那是自己老婆留下的房子，自己有那房子一半的处分权。自己想回去住，还是可以回去住。 现在，莫安生听了鞠小颜的声音，就讨好地笑道：“小颜啊，是我啊！” 鞠小颜一听这个声音，心里不禁一惊！她没想到，打电话的人，却是莫安生！一想到这个人，正是母亲所有痛苦的来源，是自己悲剧的罪魁祸首，鞠小颜的心，还是激愤不已。她蹙着眉头，咬着牙，脑里只管想着那些苦痛的过往，握着话筒的手，已然就不住地在发抖。 莫安生见鞠小颜不说话，就又厚着脸皮道：“小颜啊，我知道赵哥被抓起来了，还被判了死刑！我听了，简直激动地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赵哥死了，你就不用再担心受怕了，我也可以再回来住了！想想，还是家里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莫安生这话还未说完，就听自己的手机传来‘嘟嘟’的声响。原来是鞠小颜将电话给挂了。嗯？这个死丫头，竟敢挂自己的电话？难道他不该回来么？莫安生没好气，赶紧又拨了一次。鞠小颜听了，心里已然厌恶之极，担心他还要打过来，遂将电话线拔掉了。 这下莫安生果然打不通了。莫安生立在街头，口里骂骂咧咧。他可再不想去那果园看门了，一年四季地住在那漏着风的破屋子，他已经受够了！鞠小颜不接他电话，那也不要紧。反正那里就是他莫安生的家，横竖他还是要回去的。他不是傻子，他问过律师，自己虽和鞠小颜是继子女关系，但在法律上，她还是有赡养自己的义务。 因此，莫安生便打了个的，对园主说自己家里有事，不能再看园子了，叫他将自己的工钱给结了。园主听了，也就同意了。莫安生怀揣着八千块钱，喜滋滋地去破屋子整理行李。园子见了，就多问了一句：“老莫，你不是说你光棍一人，没有家的吗？我这不干了，回头我就能找到顶替的人，你要再回来，我可不认了！” 莫安生听了，就哼哼唱唱道：“我有家。我还有女儿呢。现在，我该找她享福去了。” 第87章 痛苦难言 莫安生果然说到做到。.info[]这天晚上，他果然提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打了个的，只往东兴小区方向赶去。 这一天，鞠小颜正抱着孩子在房中小睡，忽然就听见了外面砰砰的敲门声。鞠小颜被惊醒了，她听了这敲门声，预感不好。直觉告诉她这敲门的人该是莫安生。但为了不惊动孩子，她还是硬着头皮出去开了门。不出她意料之外，只见这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失踪了快两年的莫安生。 莫安生见了鞠小颜，就猥琐地笑道：“小颜啊，我是爸爸啊。你怎么不叫我进来呢！” 鞠小颜听了他这话，二话不书，只要将门紧紧阖上。无奈，莫安生力气大，使劲一推，人就跟着门进来了。鞠小颜想，若站在门边和他吵架，只会将孩子吵醒。因此就压低了嗓音，对着莫安生道：“莫安生，你识相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要报警了！” 莫安生一听，不禁哈哈一笑，对了她道：“报警？你打了电话，怎么和警察说？”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要告你私闯民宅。” 莫安生听了，更是哈哈大笑。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了个腿，悠悠一叹道：“我莫安生到底还是回来了。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日子，果然不好过啊！”莫安生想了一想，又道：“难道我不能回来么？这房子好歹有我的一半。我到底是你名义上的继父。警察要是来了，不过问几句，也赶紧就走的。” 鞠小颜听了，心里更是生气。因想此人这番恶劣的品质，还是未改。大概他一辈子也不会改了。 忽然，房中睡着的孩子忽然啼哭了起来。鞠小颜无法，只得先进房去安慰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不想，莫安生听见屋子里有婴儿哭声，好了奇，也眨巴眨巴眼睛，跟在鞠小颜身后，进了去。 鞠小颜将孩子抱起来，轻轻哄了一哄。想孩子大概是饿了，因此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就要给孩子冲奶粉。莫安生见了，就讨好地对鞠小颜道：“小颜啊，什么时候，你结婚了的？还生下这样一个大胖小子――来，让外公抱抱――” 鞠小颜见了莫安生这样一副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因对他道：“莫安生，你出去。你害死了我母亲，害得我和小雯无家可归。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去我妈妈的墓地，去忏悔去。” 莫安生听了，就讪讪地将胳膊缩回，对了鞠小颜道：“小颜啊，你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总不能一辈子在外面流浪吧。反正赵哥也被判了死刑了，那些事不都过去了嘛，你还斤斤计较地干什么呢？” 鞠小颜听了，就冷笑一声道：“莫安生，你以为事情就这样轻巧？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告诉你，你给我们的伤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因心里实在气愤之极，所以鞠小颜的嗓音也有些大。她怀中的孩子，本是乖乖的吃牛奶的，听了妈妈这样的声音，不禁还是吓得大哭起来。 鞠小颜见孩子哭了，心里便更加烦闷。无奈这莫安生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就是赖着不走。他不肯走，鞠小颜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见鞠小颜抱着孩子，低头坐在沙发一角，那莫安生就疾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他帮人看园子得来的八千块钱。莫安生将钱递了给小雯，口里说道：“小雯，爸爸是真的知道错了。爸爸的钱不多，就这些，不过都给你。也算之前我欠你的。” 鞠小颜听了，更是冷笑，她镇定片刻方，方对了莫安生道：“莫安生，你以为法律判不了你的罪，道德就不能判你罪吗？我相信那句，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会得报应的！” 莫安生听了，便缩着身子笑道：“小颜，你到底要爸爸怎样啊？爸爸之前也是鬼迷了心窍，好在现在清醒了！爸爸这就跟着你，帮你带孩子，帮你洗衣买菜做饭的，你看――” 鞠小颜听了，就淡淡对他道：“莫安生，你弄错了。你不是我的爸爸。这样的话，以后再不要提。我的父亲，十八年前早就死了。如今他的坟墓还在宜城。” 莫安生听了，面色就有些僵。说来说去的，这鞠小颜总是不给他一个婉转的余地，因气急败坏地问道：“这么说来，你还是要将我赶走了？行，我走可以，你将这房子一半的钱给我就行。” 鞠小颜听了，咬牙切齿道：“莫安生，你做梦吧。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鞠小颜说完了，已然不想和此人多废话，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给110打电话。 莫安生见她竟然来真的了，一时心里还有些害怕。他站了起来，对鞠小颜道：“好，好，好。我走，我走――我这就走――”说着，他又将沙发上的八千元钱重新放回了口袋。莫安生将行李提了，走到门口，对着鞠小颜道：“丫头，你别太得意。我人就在海城，反正我时不时地还会再回来，再看看我的小外孙――” 那莫安生本已经走到门外了，鞠小颜也就关门了。这莫安生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只觉得这孩子的形貌分明像一个人。像谁呢？一时之间，莫安生也想不起来。 莫安生终于出去了，鞠小颜将门紧紧阖上，忽然就抱了孩子，靠在门边低低叹息了几下。本以为，自己以后终能过上平静的日子的，不想这个时候，莫安生却又鬼使神差地回了来。有这个人在旁，鞠小颜想，自己的生活是不能安静的了。 她叹了口气，强打精神，继续哄孩子入睡。刚走进房里，就见床边小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鞠小颜接过一卡，是妹妹小雯打来的。听了小雯的声音，鞠小颜忽然有想流泪的冲动，一时，声音也哽咽住了，不过，为了不让小雯担心，她还是忍住了。 “小雯啊，这个时候。你不是在学校上自习课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鞠小颜尽量将嗓音压低。 莫小雯听了，就道：“姐，你怎么啦？你的声音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鞠小颜听了，就继续遮掩道：“没有什么。我这几日感冒了。因此嗓子有些沙哑。吃点药就好了。” 莫小雯听了，就道：“哦。那就好。我没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刚才眼皮跳得厉害。我想想，不如给你打个电话，听听你在干什么！” 鞠小颜听了，就勉强笑道：“我还能干什么。每天不过就是抱孩子睡觉洗衣服做饭喽！” 莫小雯听了，就笑：“姐，再等二个月，等我高考完了，我就回来，帮你带孩子！” 鞠小颜听了，就笑：“好啊。待会我用手机给你传张孩子的照片。你见了，一定认不出他了。” 莫小雯听了，就道：“好啊。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挂电话了。待会你传我照片。” 莫小雯挂了电话，鞠小颜给妹妹传了一张孩子近期的照片后，心就陡然地沉重起来。小雯收到了照片，先大肆夸赞了一番，方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她前几日看过莫安生了。她叫人将他痛打了一顿。因担心莫安生会回海城找鞠小颜，因此小雯问姐姐，究竟莫安生有没有回来找她。 鞠小颜听了，就笑：“没有。我没有见过他。” 莫小雯听了，心里好不信，因又问了一句：“姐姐，他真的没有过来？” 鞠小颜就以肯定的语气道：“没有。我在家里呆得很安静。” 莫小雯听了，果然放心了。鞠小颜收了手机，抱着孩子躺在床上，心里在想：如果明日、后日，那莫安生依旧过来与自己纠缠，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不如，索性还是出去租房子？想想，她还是摇了摇头。这间房子几乎耗尽了母亲一生的心血，无论怎样，都不能落到莫安生的手里。想从前的种种，还是令她惊心动魄。从前种种的不堪，她不想再提起。 迷迷糊糊中，她抱着孩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虽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对付法子，但看着晴朗的天，鞠小颜学着《飘》赫思嘉的那句话，自言自语道：“不管怎样，明天总是新的一天！”她将孩子放入婴儿车里，关了房门，出了楼梯，打算就近去附近的菜场买菜。 现在差不多是早上八点半。鞠小颜推着车，慢慢地沿着忙碌的街道走。听着路边绿化林中鸟儿的鸣叫，鞠小颜低沉的心，似乎也好了一些。 鞠小颜看着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车如流水，不禁心生感慨。数年之前，曾几何时，她也是一样地走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拎着包，乘坐公交车去海城大学报到。现在，自然是物是人非了。彼时，她的身份，已不再是那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失意的强作欢颜的单身母亲。 正在她慢慢踱步，低眉行走间，就听身后一个人唤道：“鞠小颜！” 第88章 莫安生死了 鞠小颜听这着这个声音，知道是同学晏子。只得转身过来，对着晏子，淡淡笑道：“晏子，是你啊。” 晏子看着鞠小颜，打量了她一番，就道：“鞠小颜。其实我在街上见过你几次。见你抱着孩子，行色匆匆的，就没上前叫你。” 鞠小颜听了，就笑：“哦。” 晏子上了前，皱着眉头对鞠小颜道：“鞠小颜，怎么你老是一人抱着孩子，你老公呢？” 鞠小颜听了，就笑：“他在外地。我好像告诉过你的。”晏子听了，却是摇头道：“不，我不信。你大概骗了我。你和我说实话，其实你是没老公的。上次我送你回来，见你还是住在你自己家里，当时我心里就怀疑的。” 鞠小颜听了，还是遮掩道：“不。晏子，你错了。我的确嫁人了。他在外打工。” 晏子听了，就摇头道：“不。你压根就没结婚。大家同了四年的宿舍，我还是了解你的。你一撒谎耳朵就红，现在你摸摸你的耳朵，都烫成什么样了。” 鞠小颜听了，就下意识地说道：“我说是就是。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说着，鞠小颜就推着婴儿车，大步往前走。 晏子见了，也不阻拦，就在她后头幽幽道：“鞠小颜，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么？分明你抱着的这个孩子，十足像极了陆离的模样。” 鞠小颜听了晏子这样一说，便顿了下脚步，镇定着声音对晏子道：“晏子，你当真会瞎想。我的孩子分明只是像我，像他爸爸。我的孩子，和陆离能有什么关系？” 晏子听了，就道：“你孩子的父亲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鞠小颜听了，只是匆匆推着孩子往前走，不理会晏子。那晏子见她带着孩子，就要拐过了街角，方大声对鞠小颜道：“可惜，你已经晚了。听我爸爸说，陆离这些天大概不在海城了。大概也低调隐婚了。毕竟，他家那样大的产业，没个继承人是不行的――” 晏子的声音，尖细而又刺耳。见鞠小颜听了，毫无反应。晏子方又大声道：“鞠小颜，你心里没鬼，听了干嘛要走呢？” 鞠小颜听了，还是不答。对于她提及的陆离种种，她不能做任何回应。一旦自己回应了，只怕露出的破绽就更多。 待转过了街角，果然晏子的话就听不到了。鞠小颜的心里，不禁起了凄楚惆怅。宝宝也生下来了，他的模样当真和陆离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但莫安生，就连晏子的心里，都起了疑。难道说，待孩子越来越大了，自己刻意隐藏的秘密，就会越来越瞒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一霎时，她的心绪更是烦乱不已。 这一天，待她从菜场买菜回了来，疲惫地走到了家门口，就发现那莫安生果然又堵在了房门前了。鞠小颜见了，只是冷冷道：“你还来干什么？难道我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莫安生见了，就笑：“小颜啊，现在的我，已经诚心知道悔改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发誓――” 鞠小颜听了，还是摇头道：“晚了。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 莫安生听鞠小颜这样一说，心里更是懊恼。自己毫无退路地回了来，若不能进去，岂非天天要在外面住宾馆？那算是怎么回事？因此，听了鞠小颜这样一说，莫安生干脆就将孩子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对鞠小颜道：“小颜，你不要逼我。你要不让我进去，我就将你的孩子给抱走。”孩子和莫安生不熟悉，见自己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中，闻到他身上陌生的体味，只是害怕的哇哇大哭。 鞠小颜慌了，见孩子在莫安生的手里，未免焦急。因对他道：“莫安生，你到底要干什么？” 莫安生就得意道：“我不干什么！只要你答应让我进去，从此赡养我。我就将孩子给你。” 鞠小颜听了这话，不禁咬牙切齿道：“无耻。” 莫安生听了，就梗着脖子道：“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只要答应赡养我。一切都好说。” 鞠小颜听了，就道：“莫安生，你还有点人性吗？你抱着我的孩子算怎么回事？”那莫安生见鞠小颜动了气，心里还一得意，抱着孩子就要往楼下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就要带着我的小外孙去逛逛。”鞠小颜急了，赶紧大步上前，就要从他的怀中抢过孩子。莫安生见了，自然是不给。楼梯狭窄，莫安生的脚下忽地一滑，他抱着孩子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鞠小颜见了大惊。 因为重心不稳，莫安生抱着孩子的手也松了下来，孩子跌在了楼梯上。鞠小颜上前赶紧抱住孩子。孩子吓坏了，一直不停地哇哇大哭。鞠小颜担心孩子受伤了，只想抱着他去医院检查。 楼道很长，莫安生一直从楼梯上滚落在地。莫安生躺在了地上，只是闭着眼。一只手却是放在了胸前的口袋上，似乎要找什么东西。听到鞠小颜要走的脚步声，莫安生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睛，断断续续道：“小颜，别走――”莫安生的神色里，竟然带了几分恳求。 鞠小颜见他神色有异，可哪里想理他，抱着孩子只管往外走。 到了医院，经过儿科医生的细致检查，医生告诉她：孩子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不妨事。擦点药水也就好了。鞠小颜谢过医生，拿了药，就出了医院，依旧往家赶。鞠小颜心里想：不知那个莫安生走了没有？ 待到了东兴小区门口，鞠小颜发现楼下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几个瞧热闹的，她是认识的。鞠小颜又注意到，门口还停了几辆警车。鞠小颜更是不解了。莫非这里出了什么事？ 东兴小区是个待拆迁的老式小区。原先住在一起的邻居，大致都已经搬走。只剩了七八户还住在这里。一个老邻居见了鞠小颜，就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可来了。你继父死了！”那邻居说着，就指了指楼梯口下躺着的莫安生。这个老邻居对于鞠小颜的婚姻状况其实也不大清楚，有一回出门买菜见鞠小颜挺着个大肚子，就顺便问了几句。只要是邻居问起，鞠小颜回答的口径俱是一致，那就是：她已经结婚，只是老公在异地打工，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因此不如还是住在娘家方便。 对于鞠小颜的回答，其实也让几个老邻居困惑。因鞠小颜从小到大都算是品学兼优的好女孩。见她面不红心不跳地说了出来。邻居们想，大概她说是实话。不过即便是假话，那又怎样？反正这个社会，未婚生子，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相反地，邻居们见鞠小颜一人带着孩子，还只怜悯她的辛苦。 现在，鞠小颜听邻居大妈说莫安生死了，心里还一怵。便从围观的人中，朝里看了一眼。见那莫安生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保持着她刚才出门的姿势。 邻居大妈就挨着鞠小颜的胳膊，悄声说道：“他死了，倒好了。省得来祸害你。这样的祸害，早死早好。你妈妈可不就是他害死的？”邻居大妈是知道鞠小颜家的情况的，听说小区楼下躺着的死人是莫安生，邻居大妈的心还一松缓。 鞠小颜听了，刚要说什么，就见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对她道：“你是鞠小颜吧！” 鞠小颜听了，镇定了一下心神，就道：“是的。” 那警察打量了鞠小颜一眼，方道：“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鞠小颜听了，就道：“他是我的继父。” 警察听了，就点了点头，又问：“死者可是叫莫安生？” 鞠小颜点了点头。想想又问：“他怎么会死的？” 警察听了，就告诉她：“他死于心脏病突发。你，跟我们去警局一趟，需要录一些口供。” 鞠小颜听了，就平静道：“好的。” 警察将莫安生的尸体拖上了车。鞠小颜也抱着孩子进了警车。警车呼啸，直从东兴小区径直驶到了警局。二个小时后，鞠小颜又抱着孩子，如释重负般地从警局里出了来。对于警察的盘问，鞠小颜丝毫不隐瞒。不过她从来不知莫安生有间歇性的心脏病。 末了，警察方对她道：“你可以走了。根据你的供词和现场勘查的证据看，你没有杀人的动机。莫安生的死亡，的确是一场意外。”那警察又拿来几张纸，叫鞠小颜在上面签字。警察又告诉她：“虽然死者的行为触犯了法律，但还是你法律上的继父。他的骨灰，我希望你还是去领一下。”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会通知我妹妹的。” 鞠小颜抱着孩子，出了警局，看着外面晴朗的天，不禁深深、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从此，她所有的梦魇，终于可以一一地卸下了。她立在警局门口，开始给小雯打电话。 鞠小颜平静说道：“小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第89章 我爸比是谁 鞠小颜平静地告诉小雯莫安生死亡一事。（..info好看的小说）小雯的表现也很平静。她默然了半响，方对姐姐说道：“姐姐。既然他死了，那么一切也都过去了。咱们又可以平静生活了。” 鞠小颜听了，就叹：“小雯，他的骨灰你回来领吗？” 莫小雯听了，就苦叹：“他为人虽不齿，但到底也是我的父亲。你今天就请假回来。” 鞠小颜听了，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时间如流水，有了孩子后，更是过得飞快。一晃，莫小雯已经考上大学了。小雯考上的是一所外地的大学。小雯告诉姐姐：海城的大学费用昂贵，去临近城市读，也是一样的。何况，她高考成绩平庸，又不像姐姐，能拿到优异的奖学金。反正，惠城离海城也近，一月往返三四次，也是一样的方便。鞠小颜懂妹妹的意思。莫安怀一家在惠城，小雯去那里读大学，也是为得能常常去看望莫安怀一家。 莫小雯上了大学了。她的孩子也满一周岁了。莫小雯问鞠小颜，该给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鞠小颜听了，就笑对小雯道：“我想好了，就叫他小庸好了。” 莫小雯不理解，因问姐姐：“是哪个yong？” 鞠小颜听了，就对了小雯道：“平庸的庸。中庸之道的庸。” 莫小雯听了，就道：“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鞠小颜听了，就长叹一声：“想我虽然二十几岁，但过得着实辛苦，总是在为生活奔波。我只希望这孩子一生顺利，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大出息，平平安安地就好了。” 莫小雯听了，就笑：“姐姐，我懂了。” 一晃，三年的时间又过去了。东兴小区因为是老式的濒危小区，又因为海城市政府规划要在东兴小区附近修建一座高架桥，所以这里必然是要拆迁的了。 这次拆迁，鞠小颜和莫小雯领到了一套位于新区的一百二十平房的安置新房。除此之外，还有剩余的拆迁费三十万元。这三十万元，鞠小颜和妹妹，一人一半。 鞠小颜将孩子送去了附近一家幼儿园。到底坐吃山空也不好，既然孩子也白天在幼托照管，自己不如去找一份工作。究竟，她已然足足三年多未工作了。 海城这几年的变化更是大。在郊区，新矗立着许多度假村。郊区之外，更是开发的各种生态绿化园。海城市的工作，似乎几饱和。要能顺利找到工作，只能去海城新区郊区寻找了。 这一天，鞠小颜将孩子送去了幼儿园后，就在报亭附近买了一份报纸，翻看着招聘信息。在海城日报第三页的内侧，一则招聘信息吸引了鞠小颜。 她看着那几行粗黑的醒目的大字，一字一字地读道：“海城欢颜度假村招聘文秘，要求――”鞠小颜看完了，觉得自己的条件很符合这家公司秘书的职位。因此便拿出手机，看着报纸上人力资源部门留的电话，打起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温和的中年女人。鞠小颜轻声问了几句，中年女人叫她今日或明日过来应聘，且带齐该带的资料。鞠小颜点头答应了。 她挂了电话，开始往新家里走。其实大学毕业后，她一直想继续深造。无奈有了孩子了，深造的梦想只能无限期地往后挪移。新家还有许多东西要买，今日去欢颜度假村应聘，时间似乎不够，不如就等明天早上吧。 她一忙就又忙到了黄昏时分。大概四点刚过，手机铃声响起，提醒自己去幼儿园接孩子了。鞠小庸虽然刚上幼儿园，但据老师反应，他是班级里最调皮但也是最聪明的孩子。比如，虽然刚四岁，他花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自己穿衣吃饭。觉得自己要便便了，会主动叫老师，或自己去卫生间。不但如此，鞠小庸还会帮着老师监督其他小孩子吃饭睡觉。这些都是让老师喜欢的品格。 但其他的，可就让老师头疼了。老师在时，他表现的很乖很正，可一旦老师不在，鞠小庸便是班里带头捣蛋的孩子。他会趁老师不在，在其他小朋友的头上脸上画画，根据广播里播放的音乐擅自改歌词。虽然不过三岁，不过他顺口改的那几句歌词，还真的像模像样。 比如，鞠小颜根据芒果台‘爸爸去哪儿’的主题曲旋律，改成了自己拿手的‘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呀，我这里苦苦等你，你也不来接我呀。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啊，我等得你手也酸了脚也麻了，你怎么还不来呀――’只是让老师听了，又气又要笑。 鞠小颜听了老师的话，便弯下腰，责备儿子道：“小庸，可不能这么调皮哦。这里不是家里，这里是幼托班。妈妈送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早点适应以后幼儿班的生活。你该懂规矩。” 可是鞠小颜无异于对牛弹琴。四岁的孩子哪能懂什么规矩呢？因此，鞠小颜只得向老师道了歉，方拉过儿子的手，出了儿子的班级。鞠小颜让孩子对老师说再见。鞠小颜听了，果然就乖乖地甜甜说道：“老师，，再见！” 班主任老师见鞠小庸着实可爱，一时不禁又想起这小家伙的许多好处来。园长恰好过来了，遂上前摸着鞠小庸的头，对着鞠小颜说道：“鞠小庸小朋友我印象很深刻。这孩子，除了有一点调皮之外，还是很可爱的！他进了园子几个月了，进步确实很大。他是我们园里第一个学会吃饭穿衣的孩子。”得了园长的夸奖，鞠小庸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因此开口对了园长，奶声奶气地说道：“园长阿姨，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不再惹老师们生气了。” 园长听了，心里更是喜欢鞠小庸。遂上前抚了抚鞠小庸的头。鞠小颜拉着儿子的手，出了园门，往自己的新买的一辆小红polo车走去。鞠小颜在孩子进了幼托后，为了以后接送孩子方便，趁着孩子进了幼托，就去了附近一家驾校学驾驶。鞠小颜学得很细心认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驾驶也学会了。她花了八万元钱，给自己购了这辆小车。 现在，鞠小庸坐在车里，开始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心情忽然低落起来。因在车后座问鞠小颜：“妈妈，今天我其实很不开心。” 鞠小颜正专心开车，听了儿子的话，就心不在焉地问：“宝贝，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鞠小庸听了，就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问了你会打我的。” 鞠小颜听了，头偏了偏，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懊丧地嘴脸，就笑道：“什么呢？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会打你的。” 鞠小庸听了，就放高了声音问道：“真的？” 鞠小颜听了，就又笑：“当然。妈妈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鞠小庸听了，嘴巴撇了一撇，面上颇不以为然道：“拉倒吧，妈妈天天说假话。”鞠小庸想了一想，便大着胆子说道：“那好，这个问题小庸也放在心里几年了，但是妈妈咪都是糊弄我。小庸只问妈咪，当真我爸比是抓坏人死了的警察吗？” 鞠小颜听了，就问他：“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鞠小庸听了，却是连连摇头，说道：“不。妈咪骗我，既然我有爸比，为什么家里从来都没有一张爸比的照片呢？没有照片，妈咪就是撒谎，小庸就不信。” 鞠小庸这孩子，因为这些天芒果台一直在播放‘爸爸去哪儿’，因此就自动代入，将‘爸爸’这个词改成了班上小朋友说的‘爸比’。鞠小庸见其他小朋友一天到晚地‘爸比爸比’的，心里只是失落烦恼不已。因为他自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所谓的爸比一眼。就这个问题，他和妈咪深入地探讨过。每一次，鞠小颜都是面不改色地告诉他：“你爸比是抓坏蛋的大英雄。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不过鞠小颜这样干巴巴地说，自然是不能引儿子相信。鞠小颜觉得，儿子遗传了陆离的基因，非常擅长推理。自打上了幼儿园，鞠小庸觉得更有责任和义务弄清自己父亲的身份。因此，鞠小庸对了妈咪，就道：“妈咪，你给我看张爸比的照片，我就信我爸比是大英雄。” 鞠小颜听了，心里烦恼不已。她和陆离交往了那几年，她的确没有和陆离拍一张照片。因此，她对了儿子，拿起长辈的架子道：“好了。你有什么好怀疑的。”鞠小颜见儿子听了这话，目光中透出隐隐的伤心，只能又赶紧抚慰道：“嗯。从前是有的。但是，自打咱们搬了家，就给我弄丢啦。是妈妈的不好，你就别伤心啦。反正妈妈可是一点儿没骗你。” 此话一出，不想鞠小庸更为伤心。因撇着嘴对妈咪道：“可是，我还是很难过。小朋友都有爸比在身边，就我一个人没有。”孩子越想越伤心，最后眼里竟流出了泪水。 第90章 气氛一时凝固 鞠小颜见孩子这样伤心，不禁一叹道：“好啦。不要难过了。只要妈咪对你好，就行了。” 可是鞠小庸听了，还是哽咽道：“可哪里一样嘛！究竟妈咪是妈咪，爸比是爸比。” 鞠小颜听了，心里忽有些不耐烦起来，因问儿子：“你到底要怎样嘛？你爸比不在了，我也很伤心，我也很难过啊！” 鞠小庸听了，便擦了擦眼泪，对妈咪道：“那妈咪你给我找一个新爸比。这样小朋友就不会笑我了。” 鞠小颜开始觉出儿子胡搅蛮缠了，因道：“小庸。妈咪有你就够了。妈咪不想你有什么新爸比。” 鞠小庸听了鞠小颜这话，却是故作深沉一叹：“可是妈咪，这样你不孤单么？我长大了，有了女朋友了，有了新家了，妈咪你怎么办？” 鞠小颜听了，就嘿嘿一笑，说道：“妈咪不怎么办。反正妈咪到时候跟着你啊。” 鞠小庸听了，就朝妈咪一下，为难地搔头说道：“这样啊――可是妈咪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啊！”鞠小颜听了，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小的孩子，说起‘女朋友’这三个字，竟是大言不惭一点脸也不红的。 因此，鞠小颜便对儿子道：“小庸。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哦。要是妈咪找了新男友，他对你不好你怎么办？” 鞠小庸听了，就眨巴眨巴眼睛道：“妈咪请放心。小庸看人的眼光很准的。” 鞠小颜听了，只是摇头一笑。对着儿子道：“好了。不要说了。你要再说，晚上我可不给你做红烧小排骨了。” 鞠小庸听了，就撅嘴抗议道：“妈咪总是来这一遭。” 鞠小颜带着宝贝儿子回到家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小庸进了房间，就坐沙发上看起书来。虽然他才四岁，但因为鞠小颜启蒙早，四岁的鞠小庸已经将拼音学了个滚瓜烂熟。现在他看的那本书，就是注音版的西游记。儿子这厢看得津津有味，那厢鞠小颜则在厨房里做着美味晚餐。半个小时过去了，客厅小小的餐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菜肴。鞠小庸的鼻中闻到了红烧排骨和小肉圆的香味，一时不禁食欲大动，因放下了书本，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对着妈咪说道：“妈咪，你没有生我气啊！我闻到了小肉圆和排骨的味道哎！”小家伙穿着拖鞋，踮着脚，只管看着餐桌上的食物。 鞠小颜从电饭锅又盛了两碗饭过来，看了看儿子，鞠小颜不禁叹了口气，将儿子抱到了椅子上，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对儿子说道：“你是我的宝贝，我哪里会和你生气呢？来，吃饭吧。吃完了饭，咱们下午散一会步，就早点睡觉。” 晚上七点半，鞠小颜帮儿子洗了澡，儿子爬到小床上，眼皮就开始打盹了。鞠小颜也拿了睡衣，去了卫生间，开始洗起澡来。鞠小颜一边洗，一边就想着明天去应聘一事。她看中那家度假村，除了待遇优厚自己符合条件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那家公司执行双休制度，朝八晚四，正好可以让她腾出时间来接送孩子。这样想着，鞠小颜就更是重视起来。 洗好了澡，她将头发也吹干了。就去了书房整理里自己应聘要用的资料来。在赵哥落网之后，鞠小颜就去了学校将自己的证件补齐了。随后又去了警局重新办理了第二代身份证。明天去应聘，自己该穿什么衣服呢？现在是初夏时节，鞠小颜最好的衣服就是橱柜里那条红色的连衣长裙。那条裙子是妹妹小雯送给自己二十四岁的礼物。(..info)这条裙子很好看，因此鞠小颜也十分珍惜，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她是绝对不穿的。鞠小颜见那条裙子拿了出来，放在床边。心想：明天就穿着它去应聘。红色，与人也有精气神。 第二天早上，鞠小颜做好了早餐，将儿子送去了幼儿园。儿子在下车前，忽然伸出大拇指，对了鞠小颜道：“妈咪，祝你今天面试成功哦！” 鞠小颜听了，就对着儿子笑道：“小庸，你说说看，妈咪今天应聘会不会成功？” 鞠小庸听了，就道：“妈咪今天肯定能成功。而且――” 鞠小颜听了，就笑：“而且什么？” 鞠小庸就道：“而且小庸预感，妈咪在今天一定会遇到一个顶帅顶帅的帅哥。” 鞠小颜听了，就摸着儿子的头，笑道：“你这孩子――”她牵着儿子的手，将儿子背上的小书包整理了一下，将儿子送到幼儿园门口，对着儿子道：“进去吧。“ 鞠小庸见了，也就转身对鞠小颜道：“妈咪，再见。” 鞠小颜送儿子去了幼儿园，转身就开车，往欢颜度假村驶去。欢颜度假村在新区，驱车大概要二十分钟。当鞠小颜到了那里的时候，不禁讶异与这家度假村的宏大规模。度假村的规模虽大，但办公楼却是狭窄。在林荫的尽头，矗立着一幢二层的小白楼，这便是整个度假村的办公地点了。 人力资源部设在二楼，鞠小颜就提着包，轻轻地走了上去。不想今日人力支援部那个胖胖的女经理不在，她因家里有事，遂向总经理请了假。总经理也就允了。那女经理开车到了家了，方想起今日还有一个应聘者要来应聘一事，只得给总经理打了电话。 总经理接了，就对她道：“你既有事，就不要过来了。我去你办公室，代你应聘一下。” 女经理听了，就在电话里对着总经理感谢道：“谢谢总经理。本来我是不想麻烦总经理的，但我的助理这些天又忙着休产假。现在我又有事。我本想打电话给市场部的戴经理，请他帮应聘下的，但毕竟是招的总经理秘书。因此我不能不慎重。所以想来想去，还是给您打个电话。” 陆离听了，也就点了头，嘱咐了几句，随即挂了电话。那一夜和鞠小颜分离后，陆离就径直去了培华养老院。边看病边照看外祖母。一年后，他的外祖母安逸地在培华养老院过了世。陆离就在培华养老院现有的基础上，扩建度假村。这几年，他一直是边治病边工作。有时，他也会接到舒志的电话。陆离就道：“我好着呢。如今，只是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工作之外的事，请你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 舒志听了陆离的声音，本是想告诉他，鞠小颜已结婚生子一事，但想想究竟时过境迁，即便告诉了陆离，也不能够改变什么，因此，也就不说了。 因舒志的工作也忙，末了，舒志只能这样嘱咐陆离：“我知道你建功立业的心，只是别太累了，且注意些身体。” 陆离听了，只是苦笑。因又问古董行和拍卖行经营的财务状况。那舒志就道：“每月不是都给你报表的么？再说，如今我也只是股东。你要有空，明天咱们将那几位职业经理人招来，再开个视频会议。” 陆离听了，就朝舒志道：“也好。” 陆离挂了电话，就打开抽屉，给自己倒了杯水，吃起西药来。虽然还未到透析的阶段，但陆离是知道自己的病情的。如今他的病，都靠这些昂贵的西药维持着。算来，自己也有半年时间未去医院检查肌酐的升降了。但他想，情况大致总是不太乐观的。 这个度假村，的确凝聚了陆离的心血。度假村里有游乐园、动物园、植物园，还有休闲中心、影剧院、咖啡厅、图书馆、健身中心等。陆离想：待自己有一日辞世了，就给海城市长写一封信，将自己开设的度假村免费对外开放。 现在，陆离吃完了药，出了办公室，去了人力资源办公室。鞠小颜已然走到外面了。刚要敲门，忽然就又纳闷起来：怎么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应聘呢？这样优厚的薪水，应该很多人动心啊？这样一想，就见身后果然就陆续走来七八个应聘者。鞠小颜见了不禁苦笑。 因她是准时第一个来的，后头跟着的那几个应聘者就对她道：“你先来的。不如还是你先进去吧。”那些应聘者就在过道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好。我先来的，我先进去。” 鞠小颜上前敲了门，果然门里就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鞠小颜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容不得她多想，已然就推门进了去。 鞠小颜进了门，将门轻轻虚掩上，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前方就坐的应聘者。陆离见门里进了人，也就抬着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就看住了。不想这应聘的人，却是鞠小颜。因太过讶异和意外，陆离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一颗心在剧烈跳动。 鞠小颜规规矩矩地朝里走，猛一眼看见这应聘的人，不是那个女经理，而竟是――陆离！鞠小颜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方寸之间，二人都识出了彼此，气氛一时凝固。 第91章 应聘 陆离看着她，镇定想了一想，还是站起身，与她苦笑：“鞠小颜。当真是你！” 虽然心里激动难抑，但陆离还是保持了良好的姿态，请鞠小颜一旁就坐。此外，还亲自给她到了一杯茶。鞠小颜接过了，轻声说道：“谢谢！” 鞠小颜接过茶杯，忽然想起以往陆离和自己都爱喝的菊花茶来。一时心里就有些感慨万千。陆离见她沉默不语，自己就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海城说大也大，说小也笑。但总是能不期而遇。你，是来这里应聘的？”陆离看着她手里提着的资料袋，明知故问。 听了陆离的话，鞠小颜不免昏昏沉沉，因就强站了起来，对了陆离道：“不。我是来应聘的不假，但我想我弄错了地方。” 见鞠小颜说得迷糊，陆离遂交叉着手，朝她走近。二人距离靠得甚近，鞠小颜的心里，不免更是紧张。陆离看了她几眼，便道：“哦？你是弄错了？” 鞠小颜听了，就垂目低叹：“不错，我是弄错了。我要应聘的，原本不是这里。我弄混了。对不起！” 说着，鞠小颜站了起来，拿了文件袋，就又要出门。她刚一走到门口，就听陆离在后说道：“等一等。” 鞠小颜听了，不免惊慌回了头。因又看着陆离。 陆离便道：“听说，你结了婚了。还――有了孩子？”陆离说罢，便沉重地看着鞠小颜。 鞠小颜听了，就低头苦笑，默了一默，方道：“不错。我结婚了，还有了个孩子。” 陆离见她肯定，心里更是酸痛。因又问她：“是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几岁了？” 鞠小颜听了，就回：“是男孩。今天四岁了。”鞠小颜刚说完，陆离听到这里，目光就聚了一聚，口里若有所思地喃喃念道：“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今年都四岁了。”一时又眉头紧锁。 鞠小颜想了一想，就道：“是啊，时间真快啊。我都结婚了，还是也有了。陆离，你呢？你结婚了吗？” 陆离听了，就淡淡一笑，与她道：“鞠小颜，你还关心我？我结不结婚，与你有什么干系？” 鞠小颜听了，就道：“不。你误会了。我不过顺便一问。”她看着陆离，又道：“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鞠小颜说着，就拿着包匆匆打开门，走了出去。后头的那几个应聘者见她一副仓皇欲逃的模样，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都面面相觑。 一个穿豹纹的应聘者就道：“她走了，该我进去了！”说着，就将衣服头发又整理一下，方拎着包进去了。几分钟之后，她却又出来了。其他的人见了这么快，不禁都上前问询。穿豹纹裙的姑娘郁闷道：“我进去了，那总经理对我说，人已经招到了，叫我们不必再来了。现在就走。”其他几个应聘者听了，都疑惑道：“招到了？难道就是刚才走的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穿豹纹裙的姑娘就道：“我哪里知道？那个总经理看起来又帅又有风度。我见了他，只是紧张的话也说不出来的。”因就叫大家不如走了。 其他的几个应聘者听说里头的总经理很帅气，不禁就有些犹豫，想试试再进去。一个胆大的果然就进去了，不想短短几秒钟就又出来了，碰了一鼻子的灰。 话说，鞠小颜出了欢颜度假村，心情低沉到极点。现在还是上午，还未到中午的时间。她的肚子也不饿，就将车子开到街道一角，自己随便在街上闲逛起来，她看了下手机，足足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接儿子。反正好久未逛街了，既来了，不如就随便逛一逛。 这里是新区，市政规划得极好。许多商铺几乎是一夜之间开店。鞠小颜提着包，在商铺之间一家家地走着，却是不进去。走了半个小时，也有些累了，鞠小颜便找了个靠街的长椅坐下歇息。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该趁那个时候，将陆离的二十万还了！法院还给她的支票，还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更是懊恼。正思伊人，忽然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鞠小颜只得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按了下接听键。之前，陆离送给她的那只手机，已然坏了。鞠小颜曾经去手机店修理过，无奈那店主说这款手机只有国外有相关的配置，国内是修不好的。鞠小颜听了，只得将手机放在家里，收了起来，权当作纪念。现在她用的是新手机新号码。 鞠小颜接通了手机，见对方不说话，就问：“你好，请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听了，顿了一顿，方就淡淡道：“是我。” 是陆离？鞠小颜当然听得出他的声音！他给她打电话，是要干什么？因此，鞠小颜就小心翼翼道：“陆离，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陆离听了，就慢慢道：“你给我们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留了电话，我当然有你的电话了！”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道：“哦！那么，你有事吗？” 陆离听了，就叹了一口气，对她道：“鞠小颜。你走后，我就又找了舒志，问询你的情况了。” 鞠小颜一听，身上冷汗直流。好半响，她讷讷开口，说道：“我的情况，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陆离听，就淡淡道：“我不过知道个大概。不过，你当真辛苦。听舒志说，你老公工作在外，常年不回家。你带着孩子当真辛苦。你孩子这么小，你就出来工作，可见经济不宽裕。” 鞠小颜听了，不禁哑然失笑，因就对陆离道：“不。你错了。我老公很好。我的经济很宽裕。我出来工作，不过是不想在家呆得无聊。” 陆离听了，就笑了一笑，对她道：“编，你继续编。” 鞠小颜听了电话那头陆离的笑声，简直汗毛直竖。她小心翼翼说道：“当真好笑，我说的自然是真的。” 陆离听了，就严肃道：“鞠小颜，你走后，我就去了东兴小区了解过了。你哪里有什么老公，你分明就是未婚生子。” 鞠小颜听了，一颗心已然就在突突突地直跳。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么，也能猜出他就是小庸的父亲了？因此，她静静等着伊人继续往下说。只听陆离就又淡淡道：“鞠小颜。我看你是遇上了渣男了。你的邻居们也这样说。你生下孩子都四年了，他还没有回来。我看，他以后也不会回来了，你好醒醒了！” ‘渣男’这个词从陆离的口里说出，只令鞠小颜觉得怪异，而又觉得好笑。不过，谢天谢地，他到底没有想到自己的头上，这已然就是万幸了！ 因此，鞠小颜镇定了片刻，就平静道：“大概是吧。但他回不回来，与我也没有什么干系。反正有儿子在身边就好了。以后，我除了上班，就是一心陪儿子。” 鞠小颜这样一副认命的态度，可是激怒了陆离。他隐忍不发道：“鞠小颜。你好歹受过大学教育。怎么可以这样消极？难道这世上的男人，个个是渣男吗？” 鞠小颜见数年不见的陆某人，神情还是这样激动。因就悠悠一叹道：“不然，还能怎样？如今我只是个单身妈妈。” 陆离听了，就咬牙道：“果然你过得不好。要不也不会这样急于找工作。既然这样，今天来了，为何又要走？” 鞠小颜听了，就叹：“来了，当然要走。不管怎样，你和我到底有过那么一段。再见了，总是尴尬。不如还是走开的好。” 陆离听了，就摇头道：“你不是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么？只要你想上班，欢颜度假村总经理秘书的职位，就是你的！你无论学历还是工作能力，都很胜任秘书这一工作！怎样，不如你考虑一下！” 鞠小颜听了，就又叹：“陆离，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 陆离听出了鞠小颜这话里的为难，因就笑了一笑，说道：“我知道。所以叫你好好想一想。不过，你放心。你来了，就是工作。也并有别的其他。” 鞠小颜听了，就道：“陆离，你是在对一单身妈妈施舍同情了？” 陆离听了，就道：“不是。我原先的秘书去国外生孩子了，我这里正却一个秘书。恰巧你很合适。仅此而已。” 鞠小颜听了，就深深一叹：“好。如果只论工作，不涉及其他，我可以考虑一下。” 陆离听了，就道：“机不可失。我给你两天时间。”说着，陆离就抑制着激动，要挂电话。 鞠小颜似乎预感到了他要收线，因想起了包里放着的二十万支票，因此又急急对陆离道：“陆离，等一等――” 电话那头的陆离，听了显然有些惊喜，因就顿了一顿，方又问：“你，还有事？” 鞠小颜听了，就道：“陆离，你还记得你给我还债的二十万吗？赵哥判了死刑，法院又判决将钱还给我了了。你若有空，我就将支票还给你。” 第92章 妈咪有心事 陆离听了，想了一想，便对着鞠小颜道：“二十万？你不说我倒也忘记了。” 鞠小颜就道：“我知道你有钱。这点钱对你而言，并不算什么。但与我却是一笔巨款。” 陆离听了，就叹：“既如此。你又需要钱，为什么还要还给我呢？” 鞠小颜就正色道：“不是我的，我不能要。” 陆离就道：“好吧。告诉我你在哪里。你既不收，那我就过来拿了。” 鞠小颜看了下四处，就对了陆离道：“我在新中山路的圆山咖啡厅里等你。” 陆离听了，也就收了线。鞠小颜便拎着包，去了这家咖啡厅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坐在角落边，等陆离过来。很快，二十分钟后，陆离果然开着车，从欢颜度假村赶到了这里。 陆离进了咖啡厅，找到了鞠小颜，在她对面坐下了。鞠小颜见了，就问：“你想喝点什么？我请你。” 陆离瞄了一眼她喝的咖啡，就道：“我什么都不喝。”因又对了鞠小颜道：“钱呢？” 鞠小颜听了，便见包打开，从里面取出那张二十万的支票，递给了陆离。陆离接住了，看了她几眼，与她道：“既还了给我，可就没有再返回的余地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我当然不会再要回来。”陆离听了，就笑了一笑，将支票放入外衣口袋。 鞠小颜见了，也就站了起来，对他道：“钱给了你了，我的心里也放心了。好了，我该走了！” 陆离见她要走，就淡淡道：“我才来，你就要走？不如给个面子，与我聊上一聊。”陆离忽然伸出手，执住了鞠小颜的胳膊。鞠小颜见了，就叹：“我真的要走，我事情很多呢！” 陆离听了，还是执住她的胳膊不放开，口里慢慢道：“纵然真忙，但这几分钟的空余时间，也还是有的吧。” 鞠小颜见了，想了一想，只得又坐下来，对他道：“陆离，你要和我说什么？我想咱们之间，已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都过去了。” 陆离听了，便默默道：“我知道都过去了。” 鞠小颜听了，就低了头道：“那你――还想和我说什么？” 陆离就道：“正因为咱们有过美好的过往。所以见了你现在这番处境，我也是替你担忧。你的心里，究竟想好了没有，做我的秘书？” 鞠小颜听了，就道：“你不是说给我两天时间考虑的么？现在时间才不过几个小时。” 陆离听了，就调整好了坐姿，与她道：“你今天答应了，明天就能来上班。我这里的确缺人。” 鞠小颜就道：“你是一定要我答应么？” 陆离就道：“也不是。只是我不忍见你生活落魄。一见到你，直令我的脑海里，想起从前你的种种。不管怎样，你是个好姑娘。是好姑娘，就不该过穷日子。” 鞠小颜听了，就叹：“陆离，谢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我家也拆迁了，我搬进了新房子外，手里还有一些钱。当然，站在你的立场，认为我穷，我也别无二话。” 陆离听了，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随即，他想了一想，就黯然道：“当然，你要是不想来，我也没有办法。究竟决定权在你。” 鞠小颜听了，就垂目道：“所以说，我要考虑一下。” 陆离听了，就道：“其实，哪儿上班都是一样，只要工作态度够认真。”陆离说完了，心里还是疑惑，因就对鞠小颜道：“不过，对于你未婚生孩子一事，我的心里，还是吃惊。这似乎不像的性格能做的事。”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是么？如何又不像呢？当年我既然敢和你签下卖身协议，今日我便也敢做一个单身妈妈。” 陆离听了，遂又沉思了一下，方道：“这么说来，我竟还是不懂你了？” 鞠小颜就叹：“我也不懂我自己。好了，你且容我想一想吧。” 陆离就也叹：“好。这两天，我总是等你答应的好消息。”见鞠小颜提着个包要走，陆离心里不忍，因又问她：“鞠小颜，我们还是朋友么？” 鞠小颜听，想了一先，就道：“我们，当然还是朋友。时至今日，虽然我已成了一个单身母亲，但我不得不承认，在我青春岁月里，除我的亲人外，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虽然三个小时前，二人已经见过了面。但一直到现在，鞠小颜方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起了陆离来。她发现数年未见，陆离虽未见老，但确是憔悴了许多。 现在，陆离听了鞠小颜的话，心里也激荡不已，因又喃喃与她道：“是么？不过，听了你这样一说，我心里当真是高兴。也觉得那些付出，是值得的。” 鞠小颜听了，伤感道：“不过咱们到底都过去了。因为铭记着昨日的美好，所以我说咱们还是朋友。” 陆离听了，就苦笑：“好。不管怎样，朋友总是好过陌生人。” 鞠小颜就道：“当然。我们又不是仇人。” 此话说到这里，虽陆离现在得了肾病，但到底还是不能不问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鞠小颜听了，就与他道：“原因，你是知道的。我们两个，从来都不在同一世界。所以，分离是迟早的事。” 陆离听了，就笑：“时至今日，你还是这样认为？” 鞠小颜就道：“不错。我还是这样认为。和你在一起，其实我很有压力。我担心自己不够好，不够完美，会被你的朋友耻笑。而我鞠小颜，压根也不羡慕这样的生活。” 陆离听了，就叹：“不必说了。我等你的消息。”说着，他反而先于鞠小颜走出这家咖啡厅。 陆离走了，鞠小颜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弹指一挥间，四年已经过去。不过此时此刻的陆离，还是让她心跳脸红。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不过，若将单身妈妈这一事业进行到底，可心里却又无法忘记陆离，那便是自己的悲哀了。鞠小颜坐在位子上，又默默地出了一回神，方出了咖啡馆，来到大街上。 她胡乱在街角某个小店吃了午饭。下午一点后有驱车去了菜市场。随后又逛了一会公园。快到四点了，她方又提起精神去幼儿园接儿子。 今天幼儿园放得有些早。鞠小颜刚进大门时，就看见儿子背着小书包，立在树丛下遥遥向她招手了。儿子的手被他的班主任牵着。班主任见了鞠小颜，就问：“小庸妈妈，你怎么回事呀？今天幼儿园提前半个小时放学，你怎么现在才来呢？难道你没有收到园里发的信息吗？” 鞠小颜听了，忙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果然上面有一条幼儿园发的信息。方才陆离离去后，鞠小颜因担心收到陆离的信息，不自觉地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鞠小颜便对着班主任老师，抱歉道：“我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对不起啊！” 班主任老师见了，就笑：“没什么。”说着，就将小庸的手牵到了鞠小颜的手中，和母子两个道了再见。鞠小庸便也道：“老师再见！” 鞠小颜拖着儿子，出了校园门。到了车上，鞠小庸就问：“妈咪，今天你应聘的怎样了？” 鞠小颜听了，就叹：“不怎么样。现在工作难找。” 鞠小庸听了，就问：“真的？”说着，就在一旁观察起妈咪的表情来。鞠小庸见了，又道：“妈咪，你怎么了？脸上这样红！” 鞠小颜听了，就看了下一旁的后视镜，但见镜中的自己神采飞扬、脸色果然绯红一片。她心知肚明，自己神色的变化，俱因为重遇到了陆离。 鞠小颜将脸抹了一抹，就笑：“也不怎么红。”因就要发动引擎开车。 鞠小庸自己将安全带系好了，想了一想，忽然就多了句嘴：“妈妈，你看上去像是在恋爱中哎！” 鞠小颜听了，便悠悠道：“你这孩子。总是想到这些。究竟你在幼儿园，每天都学得什么？” 鞠小庸听了，就笑：“学唱歌跳舞做游戏啊！” 鞠小颜听了，也不和儿子贫嘴了，只是专心开车。到了家，鞠小颜一边心不在焉地做着晚饭，一边想着陆离提议的可行性。这样想着，就将盐罐当成了糖罐，将一勺盐都洒在了锅里的那些小排骨上。 到了吃饭时，鞠小颜将小排骨、西红柿蛋花汤、微波炉里炖的蛋，都一一地端到了餐桌上。她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鞠小庸刚吃了第一口，就放系筷子，苦着脸道：“妈咪，你吃吃小庸的这块排骨，好咸好咸哦！”鞠小庸说着，就连连地吐起口水，说要喝水。 鞠小颜见了，也夹起一块排骨，刚吃了一口，就被咸的连连咂嘴。她赶紧起身去了厨房，倒了两大杯温水，一杯给儿子，一杯给自己。 鞠小庸咕咚咕咚喝着水，问鞠小颜：“妈咪，今天你一定有心事。” 第93章 我看好你 鞠小颜听了，就对儿子道：“鬼灵精，不要瞎想大人的事。” 鞠小颜喝完了水，就继续低头吃饭。待到了晚上，小庸洗好了澡了，回到他的小床上呼呼大睡了。这边厢，鞠小颜却是毫无睡意。她靠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怎么办？转眼过了四年，却又冷不丁地和他遇到了。既然同在海城，四年都不曾遇到，不如老天就眷顾她，让她一辈子都不遇到好了。不想，这该来的到底还会来，避是避不掉的。 到底――要不要去他的公司上班？因为已经还了他二十万，此时此刻的鞠小颜，立时觉出了工作的重要性。都一晃四年了，那厮竟然还未结婚！算来，他今年也三十出头了吧！他不去越南，不去法国，却一直窝在海城，还开了那么大的一个度假村。鞠小颜总觉有哪里不对劲。不过，要想知道他的底细，不如还是去他身边上班好了。这样，自己方知道的更多。 想来想去的，也没个头绪。因此鞠小颜便抱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澡了。刚进了卫生间，就听见了桌子上的手机的振动声。鞠小颜接过手机，看了一看，却发现是陆离打来的。鞠小颜迟疑了一会也就接了。 手机那头，传来陆离低沉而又悦耳的声音：“是我。” 鞠小颜接了，也淡淡道：“我知道。” 陆离听了，便顿了顿，与她道：“工作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鞠小颜就笑：“我估计你打来，就是为的这件事。” 陆离听了她清脆的声音，心里觉得甚是畅快，便道：“不然呢？你以为――”陆离停顿了一下，又道：“鞠小颜，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不答应，我天天给你打电话。” 鞠小颜听了，遂苦笑道：“哦。我知道了。” 陆离听了，就笑：“那么说，你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真正我的身边缺人。” 鞠小颜听了，遂叹了一口气，与他道：“你是在逼我。” 陆离听了，就叹：“不，我不是逼你，我是诚心诚意地请你帮我。” 鞠小颜听了，就也叹：“既你这么盛情，那么我不如答应了吧。” 陆离听了，果然喜不自胜，因对了鞠小颜道：“你，果然答应了？” 鞠小颜就笑：“是啊。不然，我还能怎么样。与其让你每天骚扰我，还不如我痛快答应了的好。” 陆离听了，就镇定道：“好。那么明天你就过来。你放心，我给你的待遇定然是优厚的。” 鞠小颜听了，就笑：“你这样，我反而很有压力。真正我也有四年的时间未工作了，这猛一上班，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呢？” 陆离听了，就笑：“我不会看错人的。我很看好你。” 鞠小颜听了，就道：“那好吧。天也晚了，我要休息了。明天八点，我准时过来。” 陆离听了，就道：“好，你休息吧。明天见。”说着，也挂了电话。 陆离给鞠小颜打完了电话，就从沙发上起了来，准备去吃药。陆离一边吃药，一边心里就叹：“陆离啊陆离，你是在干什么呀？明明拖着个病体，却仍旧这样高负荷工作。虽说现在还不是尿毒症，但总有一天，你会得的。你和鞠小颜都是过去式了，这个时候你还招惹她干什么？” 因为之前定期去国外检查之故，所以陆离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但近日因为忙着打理度假村，他却是有一个月未飞去法国巴黎了。他想：再过几天，自己就抽个空，飞过去一趟。因见了鞠小颜之故，陆离对于自己的病情，忽然也不那么消沉了。(..info) 因为确定明天鞠小颜会过来，所以今晚的陆离睡得极香。第二天鞠小颜将孩子送去幼儿园后，与八点准时到了陆离的度假村。 那个胖胖的人事经理见了鞠小颜，就道：“欢迎你加入。”因对着鞠小颜大致讲了一下总经理秘书这一职位要做的事，并告诉她试用期的工资。 人事经理说完了，又打量了一下鞠小颜的穿着，只觉其他还好，就是太随意了一些。刚要开口，就见 鞠小颜说道：“经理，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好好工作的。”人事经理点点头，遂将鞠小颜带去了她的办公室。作为陆离的秘书，鞠小颜的办公室在陆离的紧隔壁。两个办公室之间是通联的，方便鞠小颜随时进来报告。 鞠小颜怀着紧张的心，坐了下来，打开桌前的电脑。她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八点半，不过隔壁的办公室，还是空无一人。恰好那人事经理又过来给递给她关于度假村的一些资料，见鞠小颜的目光屡次投向那个通隔的暗门，人事经理就道：“总经理若无事，每天都过来上班。不过上午他一般九点才来。他是个温和的人，你不必紧张。昨天他不是应聘的你么？” 鞠小颜听了，就点了头笑道：“是啊。我不紧张。” 人事经理就笑：“那么你现在正好准备准备。相信你会喜欢你的工作。”人事经理说完了，就离开了。 鞠小颜便低头，认真地看起度假村的有关资料来。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果然鞠小颜听到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一瞧，此人正是陆离。虽然两个办公室之间是通隔的，但为了尊敬自己的秘书，陆离从不从秘书室里顺道去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知道今天伊人要过来，所以八点钟时，陆离已经给人事经理打电话问询了一下，得知鞠小颜果然来了，陆离的心还是突突突地激动跳了几下。 陆离进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忽然就对了隔壁，轻轻唤道：“鞠秘书，你过来一下。” 鞠小颜听隔壁陆离叫自己，心里未免有些紧张，她赶紧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穿过雕花的隔门，就去了陆离的办公室。 陆离的心情极好，见鞠小颜过来了，便笑道：“坐下说话。”鞠小颜便在陆离的对面坐下。 陆离开始审视起她的穿着打扮来了。因看着她穿着极普通的白衬衫黑裤子，就摇头道：“你这样的打扮，不大好。太随意了。究竟我这里，也经常来一些特别的客人。虽说我不重视人的外表，但穿着得体了，也是给人尊敬和礼貌。” 鞠小颜听了，明白陆离的意思，就点头道：“我知道了。明天我穿裙装过来。” 陆离听了，却是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对鞠小颜道：“算了。我大概能猜出你会穿什么衣服，你说的那些裙装，不外乎肯德基珠宝店里的那些制服。” 鞠小颜听了，不禁苦笑道：“那怎么办？我不好打扮，也买不起那样昂贵的衣服。不如，不能还是另请个秘书吧。”鞠小颜听了，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陆离听了，就笑：“我知道你的经济状况。算了，今天中午，我带你去商场挑选几件好的。” 鞠小颜听了，就忐忑道：“啊？可是我担心我的钱不够！” 陆离听了，就道：“你不必担心。你买衣服的钱我，我帮你垫付。” 鞠小颜听了，就摇头道：“不行。我不能再让你为我花钱了。” 陆离就道：“不会的。你买衣服的钱，我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陆离说完了，就又朝鞠小颜一笑。 鞠小颜听了，当了真。心里也更是苦恼不已。这才上第一天上班了，就要大放血。想着自己的工资有可能就要为那些奢华的衣服买单，鞠小颜更觉得心痛不已。 陆离看了看她，又道：“好了，出去工作吧。第一天，我只想让你熟悉一下度假村的环境。”陆离给市场部的王经理打了电话，叫他过来带着鞠小颜先去度假村四处看看。 在王经理来之前，陆离就又嘱咐她道：“记住，十一点你回办公室，我带你出去。” 鞠小颜听了，只得点了点头。果然，五分钟后，王经理过来了，打量了鞠小颜一眼，对着陆离道：“总经理，这位小姐就是新来的秘书？”陆离点点头，告诉王经理秘书姓鞠。王经理就对鞠小颜道：“鞠秘书，请随我来。” 出了陆离的办公室，王秘书在走廊里礼貌问鞠小颜：“看鞠秘书的年纪，好像才大学毕业吧？” 鞠小颜听了，就如实道：“不。我毕业好几年了。” 市场部的王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清瘦男人，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喜欢八卦。听鞠小颜这样一说，不禁微微吃惊，便笑道：“是吗？我可是一点没看出来。毕业好几年了，谈恋爱了吗？” 鞠小颜听了，便直接道：“我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王经理听了，显然更为吃惊了。因对着鞠小颜道：“鞠秘书当真会保养。你不说，我想公司里的人见你了，都只当你是小姑娘的。” 鞠小颜听了，不禁摇头苦笑。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区域。王经理方对她道：“度假村很大的。要去各处都看一看，需乘坐观光车。” 第94章 此情可待 鞠小颜跟着王经理，上了一辆观光车。（..info好看的小说）果然这度假村很大，鞠小颜坐着观光车，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各处的地理位置，了解了个大致。 待再回到办公区域，果然陆离在她办公室里等着她了。陆离见了她，就道：“怎样？” 鞠小颜便笑道：“不错。地方很大，很别致。有些地方，的确看了令人着迷。” 陆离听了，便抿嘴一笑，对她笑道：“你的话，我听了很是喜欢。” 鞠小颜听了，就对陆离道：“我说的是真的，并不是奉承。” 陆离就又笑：“我知道。你轻易不奉承人。”见鞠小颜有些窘迫，陆离就对她道：“好啦。你同我出去，我带你去逛商场。” 鞠小颜便对陆离道：“这么快？我还想再工作一会！” 陆离就道：“下午你再整理。现在，听我的话。”陆离的口气里，已然含了命令。 鞠小颜无法，只得将包包拎在了手里，跟随陆离出了办公区域。和陆离一前一后，走出长长的走廊，下了楼，鞠小颜的心始终悬着。她担心同事们会看出她和老板之间，总总的不妥来。不过，她这担心是多余的。因陆离久而不婚，在这数年之内，也从不谈恋爱，更不用说带什么女人来这里。因此，欢颜度假村的所有员工，已然异口同声地认定：他们的老板，一定是个资深的gay。 鞠小颜下了楼，陆离与她道：“你等着。我去地下车库里取车。”鞠小颜便点了头。五分钟后，果然陆离开着一辆路虎过来了。陆离将车门打开，对她道：“上来吧。”鞠小颜听了，遂身不由己地进了去。 一进陆离的车内，鞠小颜瞬间觉得气氛的不同了。曾经，她是那样自然地坐在他的身旁。但现在陆离刚阖上侧滑门，鞠小颜就觉出了气氛的尴尬和――紧张。 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陆离深深呼吸一口气，对她道：“怎么了？” 鞠小颜听了，遂低头掩饰道：“没怎么。” 陆离听了，就叹：“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只好似在梦里一样？那般地不真实？” 鞠小颜听了，就转头看他：“陆离，我现在只是你公司的员工。我也没想这许多。” 陆离听了，目光瞬时暗降下来，喃喃道：“是啊。其实我也没想这许多。”毕竟，在这四年之间，鞠小颜又另爱上了别人，还为他生了一个男孩。这样一想，他的心里便更是苦涩。 陆离发动了殷勤，车子已然缓缓驶出了欢颜度假村门外，上了拥挤的马路。鞠小颜问陆离：“你要带我去哪个地方？” 陆离听了，就道：“以前你去过的商厦。在这四年中间，金鹰大厦曾倒闭过，不过到底又被人收购了盘活了。”陆离这话有些多此一举。 鞠小颜听了，只得道：“哦。”在这四年之间，她一直在家忙于照看孩子，网络电视报纸一概少看。即便出门，她也只是买一些生活必需品。逛得最多的，不过就是菜场和附近超市。金鹰商厦是高消费人群购物去处，她这样的底层人士，当然是不会那里的。 陆离见她沉默不语，遂就转头看了她一眼。车子驶过热闹的大街，瞬时就开往一个长长的涵洞内，光线即刻就变得阴暗起来。因为处在半黑暗的涵洞，鞠小颜的呼吸方又变得顺畅起来。 陆离想了想，就问她：“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想必这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陆离趁机打开了话匣子。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也谈不上多辛苦。每天忙累了，晚上睡觉反而睡得香。” 陆离听了，也就点头。方又问她：“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还愿意将孩子生下来吗？” 鞠小颜不想陆离又这样问，此刻的他，当然不知自己孩子的父亲，就是他。因就郁郁道：“我不知道。” 陆离听了，就不问了。气氛又陷入微妙的尴尬。陆离遂将车内的音乐打开。鞠小颜听了，心里微怔。这首歌她从前在他车上听过，是那首怀旧的《因为我爱你》。 鞠小颜听着这首歌，忽然就惊讶了起来，那年自己在渡船偶遇陆离，不过十九，不想七年的时间，竟已过去了。那时的她，是一个穿着破衣旧闪的明媚少女。可现时的她，已然是个受尽生活磨砺的单亲妈妈。想自己漫长的一生，已然浓缩凝聚在这不长不短的七年里。 鞠小颜心酸不已。她从不是什么文艺女青年。可还是不由想到了在大学里读过的张爱玲的那本《半生缘》里的话：时间对于上了年纪的人，十年二十年只是转瞬即逝，并不值得人丝毫留恋。可对于年轻的人，三年五载便是一生一世。 陆离见鞠小颜发出深沉的感慨。遂在一旁说道：“你在叹息什么？” 鞠小颜就道：“这首歌，我印象很深刻。那时我刚十九，我在渡船上心不在焉。你邀请我进你的车中，为消除我的不安，你给我听这首曲子。” 陆离听了，便淡淡道：“你记得很清楚。”这话刚一说完，车子就驶出了长长的涵洞，面前的光线复又亮堂起来。鞠小颜知道，陆离已然将车子开到市内最繁华的中山路了。 鞠小颜就叹：“如何不清楚？毕竟，咱们就是从那次认识的。时间过得真快啊，陆离，我认识你足足有七年了。” 陆离听了，就笑：“今天我带你出来，并不是来听你抒发感慨的。待会买了衣服，咱们就随便去一处地方地方吃饭。然后再回到度假村，继续工作。” 鞠小颜听了，口里便又‘哦’了一声。陆离将车开往金鹰大厦后面的一处地下停车场，方带着鞠小颜步入大厦电梯。对于陆离挑选衣服的眼光，鞠小颜是丝毫不怀疑的。短短半个小时内，陆离已然帮她选购了五件雅致的套装。当陆离让她再试第六件衣服时，鞠小颜就道：“不用了。”她默默看着陆离付了账单，鞠小颜在旁看了一下，人名币一万七千元，这还是打过折后的。 鞠小颜的心，已在滴血。一万七千元，意味着她要在欢颜度假村，白干四个多月。陆离将衣袋递给了鞠小颜，看着她煞白的脸色，问道：“你怎么了？” 鞠小颜听了，就挤出了一点笑脸，说道：“没什么。从来没有买过这么多好看的衣服，我一时不能适应。” 陆离听了，便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待鞠小颜拎着衣袋跟在他身后，进了地下车场时，陆离方问她：“鞠小颜，这些衣服算我送你的。你就不要还我了。” 鞠小颜一听，似乎不敢相信。马上就道：“那怎么行？我不能白让你花钱。” 陆离听了，就转头悠悠道：“不过一万多而已。想从前我在你身上，也颇花了不少钱。”这样一说，陆离便借机又打量了鞠小颜一番，同时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 很奇怪，因为一直吃药的缘故，陆离与这四年里，很少想起男女床事。何况那些进口药吃了，本身就是抑制兴奋的。不过，因为鞠小颜又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且以后将和她朝夕相见，陆离的心，还是难免想入非非。他发现此刻的自己，与她仍有渴求。 何况近日自己的病情控制得极稳定，因此陆离突然就对了她，开起玩笑来了。“鞠小颜，你要是想要更多的钱。不妨可以考虑一下再做我的情人。究竟我这四年里，一直也未找女人。” 鞠小颜听了，就问陆离：“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陆离听了，就将一旁的车门打开，对她道：“开玩笑的怎样，认真的又该怎样？” 鞠小颜就道：“陆离。我希望你说的是玩笑。不过，这一点不好笑。当年，我更多的是出于生活的逼迫。” 说罢，鞠小颜遂进了车，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神情凝重。 陆离也进了来，看着她不悦的神情，小声说道：“生气了？” 鞠小颜就道：“没有。不过，我现在既然是你的秘书，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 陆离听了，就叹：“好。”是啊，怎么见了她，竟又忘乎所以了呢？究竟自己依然是个病人。何况这四年之中，也发生了许多，她已移情别恋，且还有了孩子。自己的确是许久之前的过去式了。 鞠小颜默了默，方有问他：“陆离，你怎么不结婚呢？四年没有女人陪伴，这似乎不是你的作风。” 陆离将车开出了地下车场，方对她道：“怎么，你不信？” 鞠小颜就点头道：“我是不信。纵然你不急，想你的家人也该着急。” 陆离听了，就叹：“这四年，我一直在这里深居简出。多时不和家人通话了。” 鞠小颜听了，就道：“为什么？难道是你之前悔婚之故，惹恼了你父亲吗？” 陆离听了，将车子转过一个转盘，便对她道：“鞠小颜，你不懂我的事，就不要瞎猜。” 第95章 芹菜馄饨 看着陆离的神情阴郁，鞠小颜也就不说话了。.info[] 半响，陆某人方又问她：“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鞠小颜便恹恹道：“随便。” 陆离听了，就道：“我记得你喜欢吃馄饨。不如我们今天就吃馄饨。”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好。那就吃馄饨。”其实，陆离不知道，鞠小颜本来是不爱吃馄饨的，但因陆离之故，渐次也喜欢上了吃小馄饨。 陆离听了，就继续开车，将车开得七拐八拐的，去了那家无锡人开设的馄饨店。鞠小颜见了，就叹：“我记得，这里，你带我来过。不过，也是七年前了。” 陆离听了，就顿了下，方道：“不错，的确有七年了。”陆离遂带了鞠小颜进了去，这家馄饨店的老板娘记忆极好，一下子就认出了鞠小颜，就是当年那个跟着陆离别仄进店吃饭的女孩。 这七年之间，陆离倒是有空常来吃馄饨，因此老板娘就对着陆离道：“陆先生又来了。” 陆离听了，就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喜欢吃芹菜馄饨。” 老板娘听了，就点了头，方又笑对鞠小颜道：“这位小姐，你吃什么口味的呢？” 鞠小颜还未开口，陆离就道：“她和我一样。”一径说，一径就带了鞠小颜进了包间。陆离坐下了，鞠小颜就道：“其实，我不喜欢吃芹菜。我吃不惯，总觉得有苦味。” 陆离听了，就笃定道：“你会喜欢吃的。就像你从前不爱喝茶，后来还不是喜欢上了喝茶？”想想，陆离又顿了一顿，方对着鞠小颜道：“告诉我，你现在还是一样地喝菊花茶？” 鞠小颜听了，就低了低头，与他道：“不错。菊花茶我也喝惯了。但我实在不喜欢吃芹菜。” 陆离听了，就道：“你吃一点，也不要紧。我喜欢的东西，你总要尝一尝。” 鞠小颜听了这话，就道：“这是什么逻辑？凭什么你喜欢的，我也要喜欢？” 陆离听了，就抿了抿唇，转过话题道：“这家店里的馄饨，都是现做的。我想，咱们要等上半个小时。不如，你先喝点茶润润嗓子吧。”说着，就给鞠小颜倒了一杯清茶。 鞠小颜接过，就叹：“陆离，几年不见你，不想再和你说话，我的心里，还是有很强的压迫感。” 陆离听了，就淡淡道：“这都是你多心的缘故，不不用想，不就行了。” 鞠小颜听了，忽然就不说话了。是的，如今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同事关系。她不想让陆离靠她的生活太近。正握着杯子凝神喝茶，陆离忽又问：“告诉我，你的孩子怎样？” 鞠小颜听了，便抬头看了看他，疑惑道：“什么怎样？” 陆离就道：“我问他乖不乖，可不可爱。有空，我想见见他。” 鞠小颜听了，心里不禁一惊，握着杯子的手也放下了。陆离这样一说，她的心里忽然不安起来，因就遮掩道：“我的儿子，不过一个极普通的孩子，有什么好见的？” 陆离听了，就叹：“鞠小颜，你是个自私的母亲。你可知，一个男孩在成长中，是不能缺失父亲的教育的！不然，他的性格会有缺陷。” 鞠小颜听了，就道：“那又怎样？这天底下，像我这样的单身母亲，也不知有多少！难道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都有缺陷么？”鞠小颜在心里，对陆离的话，很不以为然。 陆离听了，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既然这样年轻，不如就再找一个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你儿子也可以重活父爱。”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不。谢谢你的提醒。我和我儿子二人世界过惯了，若有第三人加入，我想我会不习惯的。” 陆离听了，就试探道：“如果我愿意呢？你，可否考虑一下？” 鞠小颜听了，心里立时被触动了。因看着陆离，小心翼翼问道：“陆离，你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陆离听了，就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鞠小颜，我说的是真的。我这个样子，哪里像在开玩笑。” 鞠小颜听了，心里反而更沉重了。想了一想，她就道：“想你也是钻石王老五一枚，这样好的条件，怎么那么喜欢做别人的继父呢？不，我不愿意屈就你。”鞠小颜说完了，方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她已经下定决心，决不让陆离走进她的生活。一旦走近，他是自己孩子生父的秘密，总是不能长久隐瞒下去。她是偷偷将这个孩子生下的。她要永远地守护这个秘密。她不想因这个孩子，而扰乱了陆离有序的生活。 他是她孩子的生父是一回事，但她和陆离之间的羁绊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何况，他们之间的一切早就结束，似乎没必要旧情重提。重提，也是尴尬。 陆离听了，便认真看着鞠小颜的脸，说道：“你是认真的？万一，你的儿子见了我，很喜欢我呢？” 鞠小颜听了，下意识地马上就道：“喜欢也不行。” 陆离听了，就叹：“鞠小颜，你好霸道。” 鞠小颜就道：“我不是霸道。我的儿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我有权决定他喜欢谁，不喜欢谁。” 陆离听了她这话，已然不满地将眉都拧起来了，因就对鞠小颜道：“你这样，你的儿子一定很怕你。” 鞠小颜听了，也不否认，想了想，就补充道：“他很乖的。一般不会惹我生气。” 陆离听了，还是坚持道：“总之，有空我一定见一见他。” 鞠小颜听了，刚要说话，就见包厢的门轻轻推开了，服务员端了木盘，往里送刚煮好的馄饨，馄饨端放在了桌上，热气腾腾的。 服务员又将佐料等端了上来，陆离就道：“吃饭吧。方才你和我说话时，我就听见你的肚子在叫唤。” 鞠小颜听了，便不说话了，拿了筷子就要吃馄饨。陆离见了，就提醒道：“芹菜当真味道不错的，虽苦，但吃过之后，就觉苦中有香，只和喝菊花茶一样。我的话，你须信。” 鞠小颜听了，无法。只得夹起一只馄饨，慢慢吃了起来。芹菜虽然苦涩，但吃下肚后，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停在唇齿之间，滋味的确独特。 陆离见了，就道：“怎样？也不是那样难吃吧！” 鞠小颜听了，就叹：“以后，你若喜欢吃什么，可不要再叫我品尝了。究竟，我不是你。” 陆离听了，就低了头，又夹了一只馄饨吃了，方对她道：“好。” 二人又默默地吃起饭来。一个小时候，陆离方又携了鞠小颜出了这家老牌馄饨店。二人进入车中，陆离问她：“你这人真正也有趣。一边说芹菜不好吃，一边又吃了那么许多。” 鞠小颜听了，便抚了抚肚子，笑道：“我吃这么多，也是给你面子。再一个，粮食得来不易，我从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你可知，这世上仍有许多的人吃不饱。” 陆离听了，就点头道：“那我要谢谢你，给我面子了？” 鞠小颜就道：“你不用想太多。不管是谁，请我吃饭，我总是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鞠小颜说完，心里就想：基因果然强大，虽然自己不爱吃芹菜，但儿子小庸却随了陆离，也喜欢吃。他在幼儿园，中午午饭若吃了芹菜馄饨，回来定然欢喜无限地告诉她。只央求她再去超市买的。 想到儿子，鞠小颜不禁叹了一叹。孩子四岁了，小时还不大觉得，但现在见了儿子，只分明一个缩小版的陆离。想陆离见了儿子的容貌，定然惊骇。因此，无论如何，鞠小颜不能让陆离有见到儿子的机会。 陆离听了，口里就‘哦’了一声，因又继续开车。到了度假村，同事们在公司饭厅吃饭，还未过来。鞠小颜跟在陆离身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继续看公司内部的文件和介绍。陆离也就在他办公室里坐下了。因身体之故，他吃了药，短暂休息了十分钟。刚要打开电脑，他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鞠小颜听了，便站了起来，迟疑着要不要去他桌上接一下。陆离已被铃声吵醒，见鞠小颜要接，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就道：“我来接，这是法国的长途，你听不懂法语的。” 鞠小颜听了，伸着的手，即刻就又放下了。她想了一想，转身给陆离倒了一杯茶，默默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此时，陆离已然将电话接了，用流利的法语和对方交谈了起来。 鞠小颜反正也听不懂，遂又轻轻出了隔离门，回到自己的桌前。她一边浏览文件，一边留意着陆离这通电话持续了多少分钟。待陆离将电话放下的时候，鞠小颜注意地看了一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陆离竟然通了将近一个钟头的话。 虽然听不懂法语，但鞠小颜在隔壁，仍能觉察出陆离激动而又――不能置信的语气和情绪。她觉得那通电话，与陆离而言，非常重要。 第96章 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离放下了电话，拿起桌上的电话，却是给鞠小颜打起了内线。鞠小颜接住了。陆离在电话里说道：“你去帮我订一张飞往巴黎的机票，越快越好。” 鞠小颜听了，就道：“是。” 这天下午，陆离的心情一直跳跃。如果，病情真的如保罗教授预料的那样，那么，对于自己的人生，他是否要重新设计一下？陆离双手支着胳膊，陷入凝重的沉思。房间隔壁，透过透明的隔门，只要一转头，他似乎能看到鞠小颜认真工作的窈窕背影。 他觉得一切不能操之过急，且等自己去了法国再说。四点刚过，鞠小颜就开始在办公室里整理包包。陆离见了，却是推开隔门走了进来，对她说道：“你下班了。” 鞠小颜见了，就站起道：“公司不是规定四点下班的？” 陆离听了，就慢慢道：“不错。公司是有这样的规定。但你也看见了，这个时候，并无一个主动下班。” 鞠小颜听了，不禁惊愕：“那么说来，四点下班，岂非非形同虚设？”说罢，鞠小颜的心里，方觉懊恼，若不能按时四点下班，她便不能及时将孩子接回去。那么，这份工作，在她眼里，也就不那么青睐了。 见鞠小颜神情懊丧，陆离便笑：“但加班也是自愿的。自愿加班，也有加班费。你若不愿，当然可以现在就走。” 鞠小颜听了，心里却迟疑了。因就对陆离道：“可是，这个时候，离开公司的只有我一人，恐怕还是不好――” 陆离听了，就道：“特事特办。我这样说，只是想提醒你，这里的工作环境很好，员工们都很珍惜。” 鞠小颜了，方放了心，就道：“陆总此言，是来吓唬我的？” 陆离听了，就又道：“不是。只是希望你好好工作。好了，你走吧。.info究竟不能延误了接孩子。” 鞠小颜听了，就看了看陆离，与他道：“好。我先走了，再见。” 鞠小颜随即就拎着包，出了办公室。走到停车场，鞠小颜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室位置上，鞠小颜方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也是她和陆离重逢的第二日。许多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她还来不及消化。刚要开车，就听得车外有人敲车窗。鞠小颜扭头一看，却见车外的人是陆离。但见陆离手里拎着几个大包小袋，鞠小颜见了，不禁一笑，自己怎么忘了？她出办公室门时，怎么忘记了将衣服带走？ 因此，鞠小颜遂打开了车门，下了车来。对着陆离道：“谢谢陆总。”说着，将衣袋接了过来。 陆离就道：“不用。”鞠小颜说着，就要再将车门阖上。陆离见了，就缓缓道：“我知道要去接孩子，但几分钟的说话时间，还是有的吧？” 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就道：“陆总要和我说些什么？” 陆离就道：“不管怎样。咱们此番算是久别重逢。我希望我们在工作乃至私人友情上，都能有个好的开始。” 鞠小颜听了，就淡淡道：“这些话，陆总你在中午似乎就已说过。” 陆离听了，就自言自语道：“是吗？不过再嘱咐你一遍，似乎也不要紧吧？” 鞠小颜听了，遂低头道：“当然不要紧。陆总方心，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说着，鞠小颜就将衣服放进车里，将车门阖上，鞠小颜看了看陆离，将车子引擎发动。鞠小颜知道，此刻陆离依然站在她的polo车后，目送她驶出度假村。 二十分钟后，鞠小颜已然到了儿子的幼儿园。刚带了儿子坐回到车上，鞠小颜就接到了妹妹小雯的电话。小雯告诉她，还有半个月，她就要放暑假了。鞠小颜听了，就笑：“时间好快啊！” 小雯听了，就也笑：“是好快啊。我还记得上次回来，我穿的还是春装呢！”莫小雯在临近的惠城读大学四年级，今年暑假就要毕业了。每逢周末，她就去惠城的白马镇。伯父莫安怀在镇上又承包了几亩鱼塘。因小雯学的是财会专业，所以常常在周末去伯父那里，帮着他理账。鞠小颜知道小雯忙，也就叫她没事就不要回海城。 鞠小颜就道：“小雯，你就要毕业了。毕业后，可有什么打算？” 莫小雯听了，就叹：“姐，我还没想好。毕竟现在工作难找。社会上的会计一抓一大把。” 鞠小颜就道：“别灰心。总是能找到。” 莫小雯听了，就笑：“姐，上回你不是说要出去找工作的么？你找的怎样啦？” 鞠小颜听了，知道此事也不一定能瞒得过。就对了小雯道：“小雯，我上班了，今天才是第一天。” 小雯听了，就在电话那头道：“是吗？好快！你找的什么工作，在哪上班？” 鞠小颜就告诉她：“事情也凑巧，我上班的地方是一个度假村。我的职位是总经理秘书。那个度假村的老板是陆离。”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的小雯也大感意外，因对着鞠小颜道：“是吗？好巧！你们――他不知道你有儿子吧！” 鞠小颜就道：“不。他知道。” 莫小雯听了，心里更是吃惊，便对着鞠小颜道：“他知道？那他也知道小庸是他的儿子了？” 鞠小颜听了，看了看车后座的儿子，就轻轻回：“不。他不知道。我怎么都不会说出来。” 可是莫小雯听了，心里还觉不踏实，因还是问姐姐：“不过，你这样瞒着，总有一天――何况你们又在一起上班？” 鞠小颜听了，就叹：“瞒一天是一天吧。不过，我不说，想他也不会知道。” 莫小雯听到这里，便对了她道：“好吧。你的事你自己做主。我知道你从来都不乏主见。姐，你让我小外甥和我通电话。我想死他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好。”方将手机递给了儿子，对他道：“你小姨要和你通电话呢！” 鞠小庸听了，就笑：“我也想她。”和方才没精打采的神情不同，此时的鞠小颜拿了手机后，即刻开启兴奋模式，对着手机就甜甜道：“小姨，小庸也好想你哦！也好想吃你上回带回的小炸鱼干――” 莫小雯听了，就笑：“知道啦，宝贝！我还有十来天就回来！到时，你再和小姨睡一张床上！” 鞠小庸听了，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因对了莫小雯道：“小庸也想和小姨睡！”鞠小颜听了，便白了儿子一眼。 待鞠小庸挂了电话，他就发现车里多了一大堆新衣服，看了下包装，鞠小庸就知道这些衣服是妈咪的。 奇怪了？妈咪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方了？这些衣服看起来都好好都昂贵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妈咪一直都是省吃俭用的妈咪，一年到头，很少买新衣服。到了夏天，不过就是简单的体恤牛仔，裙子也少穿。冬天就是棉袄毛衣。 因此，鞠小庸眨巴眨巴眼睛，便问鞠小颜：“妈咪，你买了好多的衣服哦！” 鞠小颜听了，就叹：“是啊。小庸，妈咪找到了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是不能随便胡穿衣服的。虽然妈咪很心疼钱，还还是买下了。” 鞠小颜觉得不能对儿子说实话，如果她告诉儿子，这些漂亮的新衣服是一个叔叔送了给她的，相信儿子知道了，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三天三夜地问个没完。 鞠小庸听了，就半信半疑道：“是吗？那妈咪做得什么工作？” 鞠小颜就道：“妈咪的工作室总经理秘书。” 果然，鞠小庸听了，就又问：“那么，你们总经理是男是女？” 鞠小颜边开车，边回儿子：“总经理是男的。” 鞠小庸便又问：“多大年纪的男的？他长得帅吗？” 鞠小颜听了，就道：“三十左右――”刚说到这里，鞠小颜就觉得不对，马上扭头看了儿子一眼，说道：“鞠小庸，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鞠小庸听了，就调皮一笑：“不干什么啊？只是问一问。对了，妈咪，你们老板结婚了没有啊？”虽然被妈咪训斥了一下，但鞠小庸还不死心。 鞠小颜就道：“小孩子不该问这些。妈妈出去工作，只是为了多赚钱。再过一二年，你从幼儿园毕业了，上了小学，这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鞠小庸听了，就耸了耸肩道：“妈咪，你这样一说，我好有压力哦！万一我以后成不了才呢，妈咪你是不是要打死我？” 鞠小颜听了，就干笑道：“你说呢？” 鞠小庸听了，不免有些害怕，就小心翼翼问道：“那，到底是不是呀，妈咪？” 鞠小颜听了，就叹：“不是。”随即，鞠小颜便将车子拐了个弯，车子就往越江安置小区驶去。鞠小颜方又对儿子道：“小庸，不管你成不成才，你总是我的儿子。你还小，现在，是你好好享受童年快乐的时候。” 鞠小庸听了，却苦着脸对妈咪道：“妈咪你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既要我享受童年，有为什么给我布置一大堆的拼音作业？” 第97章 无人告诉她答案 鞠小颜听了，就道：“我哪里是说一套做一套？享受童年是你的权利，可做作业却是你的义务。.info[]” 小小的鞠小庸纵然是天才，但听了妈咪这番话，却还是不知如何反驳。因就眨了眨眼，说道：“妈咪只会欺负小孩子。小庸真的想妈咪身边多一个厉害叔叔，治治妈咪。” 鞠小颜听了，不禁一笑，与他道：“那可不容易哦！” 母子二人趁着黄昏夕阳回了家。到了家里，鞠小庸就将拖鞋一脱，一本正经地看起电视来。鞠小颜在厨房伸头见了，就警告儿子道：“小庸，看电视一个小时，要将眼睛休息十分钟。” 鞠小庸正看得津津有味，听了鞠小颜这样一说，就不耐烦道：“行了，妈咪，我知道了！” 鞠小颜见了，本想再说几句的，不过到底还是闭了口。她边择菜边想：其实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家里一般就自己和他两个。小雯不过暑假寒假过上几个月。若是正常的家庭，孩子放学了，这做父亲的见了孩子，一定会和孩子玩上一回游戏，说上一些笑话，如此父子二人开怀大笑。 有时候自己要忙着做家务，这孩子便只能默默在一旁，左手拿一个玩具，右手那一个玩具，玩左右互搏术。因此，见儿子越长越大，鞠小颜的心里，倒开始困惑了：究竟，单身的自己，将他生下了，是对还是错呢？ 半个小时后，手脚麻利的她，已然又做好了一桌子的菜。鞠小颜将围裙脱下，洗了手。从厨房里出来，对着已经对电视失去兴趣，半蹲在地上玩玩具的儿子道：“小庸，吃饭了！快过来洗手！” 儿子见了，也就听话地过来了。鞠小庸闻着香喷喷的排骨味道，就对了鞠小颜道：“妈咪辛苦了！” 他虽然是个学龄前儿童，但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妈咪是爱自己的。（..info好看的小说）很爱很爱。只要和妈咪在一起，他的心里总是充满了满满的安全感。 又过了半个小时，鞠小颜便抱了儿子去卫生间里洗澡。洗得干干净净的鞠小庸躺在床上，看着灯光下的妈咪，忽然就道：“妈咪，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地漂亮哎！” 鞠小颜听了儿子这话，未免奇怪，因就问道：“什么叫从前？” 鞠小庸听了，就贼兮兮地道：“我在杂物间，见过妈咪上大学的照片。妈咪真好看。不过现在也一样地好看！只比电视上的明星还看的！”小家伙说完了，就在鞠小颜的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鞠小颜的心里，就觉得甜丝丝的。因就对了儿子道：“我很高兴。不想我每天辛苦操持家务，在你眼里，竟还是美女呢！” 鞠小庸就道：“是啊。所以妈咪你要趁着年轻，赶快找一个可靠的叔叔来照顾你哦！小庸呢，也就可以多一个人疼爱了。” 这孩子，又来了。绕着绕着就又将话题绕到这上面来了。鞠小颜听，就伸出手指在儿子的脸上刮了一下，笑道：“不害羞。” 鞠小庸打了个呵欠，躺了下来，伸手将被子盖在了身上。微笑着对鞠小颜道：“妈咪，晚安。” 鞠小颜听了，也对儿子道：“晚安，宝贝！”说完了这话，鞠小颜就将壁上的灯给拉了。鞠小庸很勇敢，从三岁时候起，就开始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了。刚开始时，鞠小颜也很担心，因担心儿子害怕哭泣。因此，有好几回，只是关了灯关了门后躲在门外偷听。却从未听到小庸的哭声。因此，鞠小颜就问儿子：“你一个人睡觉，为什么会不害怕？告诉妈咪秘诀吧。” 鞠小庸听了，就笑：“妈咪在我身边啊，我为什么要害怕？” 鞠小颜听了这话，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鞠小庸就道：“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妈咪整天都和我睡一起啊，我还搂着妈咪睡。” 鞠小颜听了儿子这话，已然觉得惊骇了。于是就小心翼翼问他：“你这孩子，也是说的奇怪的话。分明我只是在你隔壁。你又哪里搂的我睡？”鞠小颜觉得儿子，大概是梦魇了。 岂料，儿子听了，就笑：“妈咪你还记得吗？上回我跟着你逛商场，我看中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你不帮我买，说是女孩子玩的，不过后来我哭了，你又帮我买了。其实我觉得那个洋娃娃的眼睛，很像妈咪哎！嗯，头发也像。每天晚上，我就将洋娃娃抱了怀里睡觉，就像妈咪抱着我睡觉一样。所以我一点不怕啊！”小家伙对着鞠小颜，说得还很有条理。 鞠小颜听了，就抱了抱儿子，在他耳边说道：“你很勇敢，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妈咪为你感到骄傲。” 现在，鞠小庸睡着后，鞠小颜也就捧了衣服去了卫生间。洗好了澡后，鞠小颜进了客厅，看着客厅角落里放得那几只衣袋，想了一想，就将袋子拎了起来，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鞠小颜脱掉睡衣，对着房里的镜子，开始一件一件试穿起这些衣服来。好衣服果然就是不一样。只一穿在身上，浑身就是说不出的舒适感。尤其是这件藏青的套装，一穿上去，果然就是干练优雅的白领形象。鞠小颜虽生了孩子，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现在，她痴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地叹道：“鞠小颜啊鞠小颜，如今你又和他相遇了。你不要再骗自己了，尽管你找了这许多的借口，可分明你还是对他有感觉的，是不是？”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无人告诉她答案。鞠小颜又试了其他几件，都是一样地好看。她决定明天先穿那一件藏青色的。 不知不觉，就是十点了。因想着明日一大早还得送儿子上学，所以鞠小颜便强迫自己闭眼睡觉。第二天一大早，九个小时后，鞠小颜又醒了来。和以往一样，她开始做早饭洗衣服拖地。一切妥当后，她便进儿子的房间，提醒儿子该起床了。 母子二人吃好早饭。当鞠小颜穿着整洁的套裙拎着包，就要唤儿子下楼时，鞠小庸从卫生间里出了来，看着妈咪，就有些呆了！ 见他只管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鞠小颜就笑：“呆瓜，怎么了？” 鞠小庸就吞了吞口水，对妈咪道：“妈咪，我知道你长得好看。但今天，你却是最好看的一天！妈咪你这样一打扮，我都快认不得了！” 鞠小颜听了，就笑：“我知道你会说肉麻话。不过，你妈咪不过就换了一套衣服而已，变化哪里就这样大？”但见儿子的表情，也非做作，因此，鞠小颜的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 待将儿子平安送去了幼儿园，鞠小颜也就要将车开去度假村上班了。当她刚下车，大步往办公区走时，身后那几个同事，细细打量了一番，方上前笑道：“你就是新来的总经理秘书？” 鞠小颜看着面孔仍算陌生的新同事，就礼貌回道：“是。我刚来，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那几个同事见了，就笑：“听人事部的经理说，你姓鞠？这个姓倒是不多见。” 其中一个就道：“以后，我们就叫你小鞠吧。咱们这个度假村，和其他公司不同，并不讲究那些等级制度。除了总经理，同事之间只是互叫名字的。这过了四十的人，统统叫老张老李老王，这年纪轻的人，就称小张小李小王。我们这样叫你，你不介意吧？” 鞠小颜听了，就笑：“哪里！你们这样叫我，我很开心！” 其中一个胖些的女会计，想了一想，忽然就问她：“小鞠，我听人说，你是个单亲妈妈？” 鞠小颜听了，就淡淡道：“是啊。遇人不淑呗。渣男走的时候，我却怀孕了。想来想去的，我却是又把孩子生下了。如今也都四岁了。虽然带孩子也辛苦，但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下去。” 此时的陆离，也正要开车经过鞠小颜一干人身边。那几个同事，见了老板的车，不禁都行起了注目礼。当鞠小颜说到‘渣男’二字的时候，那开车的陆离不禁就在车里，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他将车速减慢，目光越过鞠小颜，眼睛在她的衣服上下扫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满意微笑，方按了一下车喇叭，向员工鸣声问好，就缓缓往停车库驶去。那鞠小颜分明觉察出了车里陆某人那双炙热的眼。因此，她在人群中，却向后略退几步，也略低了低头。 老板来了，数人就将步子加快了一些，一起往办公区走去。那个胖胖的女会计听她说得这样云淡风轻，却感叹道：“我也是当妈的，知道单身妈妈的不容易。不过，小鞠，你不说，我们真不看不出，你是生了孩子的人！都只当你是大学刚毕业呢！” 因为女会计刚一生完孩子，麻杆身材即刻就变成了滚筒型，所以对鞠小颜纤细而又饱满的身材，十分羡慕。 第98章 少有联系 三岁时，父亲车祸去世。.info五岁时，她跟着母亲来到海城。十八岁以海城大学中文系第三名成绩入学，二十岁，母亲因病去世。继父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她为了摆脱继父纠缠，还曾隐姓埋名去血汗工厂打工。在此期间，一直抚养同父异母的妹妹。大学毕业后，忽怀孕生子。迄今孩子生父不明。上周，她忽然又以儿子总经理秘书的身份进入度假村上班。 这几年，虽然陆离和父亲陆康少有联系。但陆康通过私家侦探，还是能掌握到陆离的日常行径。陆康人在越南，固然能了解陆离在海城的底细，但对于他一月飞抵巴黎一次，却也不知所谓何事。他想：大概他去，是为的探望他那几位堂兄弟吧。 此时的陆康，压根也没往儿子身患疾病方面着想。这几年，他只以为儿子着意要低调大干事业一场，好与他日后刮目相看。不想，却是在侦探提供给他的视频中，陡然发现了他陪着一个年轻女子，逛商场的亲密背影。 这让陆康见了，心里觉得疑惑。根据私人侦探提供的资料，这几年，陆离在海城，压根就没有谈过一场恋爱。他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只将心思扑在工作上的。和什么时候起，又想起男女之事了？ 自儿子将阮芳菲送回飞往河内的飞机后，陆康对儿子更是渐生了嫌隙。儿子与他，似乎极近，但又极远。急急缓缓的，虽然能够看见彼此，但中间总是横隔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河。陆康知道儿子这些年里，一直没有完全原谅他。儿子执拗地认为母亲的死，与他有直接地干系。 陆康与夫妻情分上，的确有愧于妻子。因此，对于儿子似有若无地怠慢，有时也颇显得无可奈何。但他这样一个人，与自己的商业王国里，直如国王一样的，哪里会对着儿子，低下愧疚的头？总是要儿子进一进，他方才退一退！陆离是知道父亲的性格的，但就是不与他半点台阶下。 因此，时间长了。陆康也顾不得去埋怨儿子退亲一事了，年岁既长，反而日益挂念起远在海城的儿子了。有生之年，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能得到儿子的原谅，和儿子冰释前嫌。 陆康以为，那个叫作鞠小颜的女子，不过是儿子生命中的昙花一现。不想，数年之后，儿子还是又找到了她。因此，这不得不叫陆康去好生调查一下这个女子的全部生活背景。 这个女子的人生经历，在一般人眼中，已然有些不寻常。现在，陆康盯着秘书呈上的鞠小颜的照片，心里在思怔：究竟这个女子的什么，打动了儿子呢？ 王秘书看着陷入沉思中的大boss，忽然有些不安：“董事长，还有几张照片，我忘记取了！” “什么照片，这个难道不是鞠小颜的吗？”陆康问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秘书，平静地问道。 “呃――董事长，其实侦探社的人，还拍了几张她儿子的照片，可惜走得匆忙，我忘记拿来了！”王秘书只觉得自己的工作没做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有她的照片，就可以了！”陆康抬起眼，挥了挥手，示意王秘书出去。这个女人的儿子照片，他要了何益？ “是！”王秘书夹起文件，默默退出了陆康宽大的办公室。他是个小心勤谨的人，工作之外的事情，他一向没有好奇心。不过对于陆董事长如此热衷地调查一名毫无背景的年轻女子，还是令王秘书感到诧异。 直觉告诉他，这该和董事长的家务事有关。不过王秘书知道董事长欣赏自己的就是：忠诚和沉稳。所以，不该他过问的事，他当然不敢多言。他是越南的华裔，大学毕业后，就跟随在了陆康的身边，颇知陆康的脾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康给儿子打了电话，告诉他中午回家吃饭，说自己已然回国。因过几天就是陆离母亲的祭日，所以陆康就带了王秘书，乘坐私人飞机，悄然飞往海城。陆康的继配知道了，便说也要跟着过来祭拜。陆康想了一想，也就同意了。 当陆离接到父亲这个电话时，很是意外。鞠小颜已经帮了订了三天后飞往巴黎的飞机票。他倒是能腾出时间去见父亲。陆离就道：“好。”随即挂了电话。 他知道父亲若回海城，定是住在西郊的那幢老宅子里。那幢老宅是迄今已有一百年的历史。据说，是一位德国建筑师设计制造，屋里的水电设施依然极好。对于那幢宅子，陆离一向很少去。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将那所老宅又装饰一新，成了他和新妻蓝芬在海城的就宿地。此时的陆康，在电话那头，听儿子轻轻吐出一个‘好’字，心里还不禁一缓。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陆离驱车，已然到达了那幢大宅。陆康在花园门口迎接已久不见的儿子，心里还是充满激动。 “爸爸！”陆离朝父亲打着招呼。陆康又指了指身旁的蓝芬，对陆离说道：“这是你蓝姨。我们已经注册了。” 陆离听了，就淡淡对三十出头的蓝芬道：“蓝姨，你好。” 蓝芬本是陆康的秘书。自陆离母亲病逝后，陆康就在越南生了一场大病。生病期间，就是蓝芬照料的陆康。因此，陆康病好后，忽然就减少了和那几个情妇的见面几率，反而一心一意待起蓝芬来。后来，蓝芬未婚生下了一个女孩，陆康方决定和她结婚，给她名分。蓝芬的年纪，不过比陆离稍长几岁。听了陆离的话，蓝芬就淡淡道：“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到底，咱们算同龄人。” 陆康听了，就叫蓝芬进去布置午饭。父子二人便立在花园的荼蘼花架前，也说了一会话。待用过了饭，陆康便招呼儿子去书房喝茶聊天。 “最近怎样？我看你瘦了，也黑了些！到底工作不能太卖力了。”陆康沉吟半响，起身将落地窗帘打开，房间里即时透出丝丝的凉风！陆康看了看外面，天色阴沉沉的，似乎晚上就会有暴雨！ “我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我！”陆离抿唇一笑，喝了口茶。 陆康看着儿子一副悠然的神情，心里到底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欲言又止，想想又坐了下来，用一副漫不经心地态度，看着儿子，随意问道：“陆离，最近你那度假村是不是招收了一名女秘书？” 陆离看了看父亲，心里奇异。不想父亲竟知道这许多，因就淡淡道：“是的。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不过工作需要。” “爸爸如何不知，不过问你一问。你这个女秘书怎样？”陆康小心翼翼地选取着词汇，不想令儿子有任何不悦。 陆离听了，便抿了抿唇，慢慢问：“不知爸爸指的是哪方面？” 陆康听了，就喝了口茶道：“爸爸当然问得工作能力方面。究竟有个能干的秘书，你也能轻松不少。” “嗯。她不错。很努力，也很聪明。”一提起鞠小颜，陆离的眼睛，未免光彩熠熠。 “唔――年轻人知道努力就很好。”陆康淡淡一笑，但心里却更不放心了。看儿子的表情，分明还很在乎她。 陆康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关切地又道：“你文姨也从越南回来了！据说，她的心情很不好，我想你该去安慰一下她！” 对于文雅珉的一段生死往事，陆康向来是知晓的。这些，都是妻子佩凤生前告诉他的。文雅珉为了佩凤的缘故，一直对他颇有成见。他请了几次，文雅珉总是推脱有事，不肯来他的住所造访。 但是，他想着文雅珉是佩凤生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了，即便她不能理解不能原谅，他也不往心里去。算来，且不知当年的佩凤待自己有几分真情，但总是自己先负了佩凤的！这笔良心债，今生他算是无法偿还了。 “爸爸，我知道！文姨有给我打电话！我下午就去看望她！”陆离颔首。想着文姨也五十多了，但迄今为止仍孑然一身。陆离的心里，也是一叹。 他站了起来，预备起身向父亲告辞。陆康盯着儿子的背影，莫名就叹了口气，说道：“陆离，爸爸已经年老！我知你心里，从未真正原谅我！不过，陆氏集团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着！” 陆离听了一怔，将身子转过。他打量着父亲，父亲不过六十出头，不过鬓间已有花发。父亲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渴望，隐隐地还露出几分可怜之色，叫陆离真看得于心不忍。 “爸爸！我知道！只是我现在分身无术，你的好意，我暂且只能心领了！”虽然这话听起来，颇有几分无奈，但却是陆离的真心话。 “好，那么爸爸便等着你，返回陆氏集团的那一天！”毕竟从儿子的语气里，听不出以往的敷衍之色了，这已然令陆康感到欣慰。 第99章 我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三天之后，陆离已然飞往巴黎。[..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莫奈医生给他细细地做了一番体检，方微笑告诉他：“检验报告显示，你的身体很正常。肌酐和尿素皆在正常的范围之内。陆先生，恭喜你。事情往好的方向进展了。” 陆离听了，起初不敢置信，但他相信莫奈医生并不会骗他。他接过莫奈医生给他的厚厚一摞检验报告，心里颇为复杂。但他还是不解，当初自己也是在他这里治疗的。转眼四年的时间过去，自己果然已然痊愈了么？要知道，他的母族，是有尿毒症的遗传病史的。 莫奈医生知他的疑惑，遂用法语告诉他：“很奇怪，也令人诧异。但这却是事实。我想，你应该为之感到高兴，不是吗？” 陆离听了，就叹：“每个病人，当然都希望自己的身体痊愈。只是，四年过去了，我本以为病情会逐渐恶化，就像我母亲当年一样。不想，命运到底眷顾了我。” 莫奈医生听了，抱着胳膊，从椅子上走了过来，对他道：“总之，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你在普罗旺斯，捐助了当地一大笔钱。你是个好人。这是上帝保佑你的结果。”说罢，便拍了拍陆离的肩膀。因问他在中国经营的古董行怎样了。 陆离就笑：“你这样一说。我从此以后尽是信西医，而断然不信中医了。” 莫奈医生听了，却是摇头道：“你们中国的古老医术，也有它的可取之处。比如针灸治疗颈椎，就真的很神奇。” 莫奈医生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又从酒架子上取出两只高脚杯，对着陆离笑道：“为了恭喜你的身体，早日康复，我请你喝一杯。这是普罗旺斯吕萨吕斯堡酒窖产的红葡萄酒，味道是最纯正的。.info当年戴高乐将军就曾经用它来款待你们中国的大使。” 陆离听了，就微笑点头，说道：“好。” 陆离在巴黎，又去拜访了几位本家叔叔。七日之后，他方又乘坐飞机飞往海城。去时，陆离的心情是凝重叵测的。回来时，却是云开雾散。他觉得自己该换一种活法。虽说人的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但这世上的人，没有哪一个不愿意自己长命百岁的。下了飞机，正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此时的海城正是蓊蓊郁郁的盛夏天气，太阳高照，空中白云朵朵，空气中隐隐传来海城市花茉莉的清香。 他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因此不急于去欢颜度假村。若是去了，鞠小颜也定然不在。像此刻的她，一定带着她的儿子或在公园散步，或去超市购物吧！不如，自己索性就去看一看她。当然，他亦想去见一见她的儿子。心动不如行动。通过私家侦探的调查，他是知道她的住址的。 因此，陆离下了飞机，回到住所后，换了衣服，也就休息了二十分钟，方就驱车往中山东路驶去。途径一家花店时，陆离突然想:自己两手空空地去也不妥。莫如，就在这花店买上一束雏菊如何？雏菊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他固执地以为：母亲喜欢的，想她也该喜欢。 因此，陆离遂将车停在路边，买了一束芬芳的雏菊，放在车座旁，方又神思蹁跹地开起车来。这是在四年之后，他第一次以私人身份去她家拜访。他想：若是她见了他，该是怎样的神情态度？是疑惑，还是不解？还有与冷淡之间又带了一丝戒备？或许，她的他的到来，是表示欢迎的？ 这些，他不得而知。想生活果然就是巧克力，你永远不知下一颗是什么滋味。正因为不知，所以他反而愈想靠近。人，对于唾手而又未得的东西，总是存了好奇之心。 近情情怯。当陆离将车已然驶到鞠小颜那幢楼的落下时，却是又踌躇起来。去还是不去呢？是否自己也太过渴切了？因此，他出了车门，手中握着雏菊，却是在原地打起圈圈来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他来，不过为得寻一个结果。这结果是失望，是兴奋，他总是要知道。他总要让她知道自己的真诚。是的，时光倒流七年前，不管是那时，抑或是现在，他对她，总是不乏真诚。 十分钟后，陆离已然进了电梯，立在鞠小颜家的门前了。他深深呼吸一口气，按了一下门铃。鞠小颜却是在家里。今天是星期天，因此她便在家里忙起了大扫除。再过几天，妹妹小雯放暑假就要回来了。自己是姐姐，总要将她的房间再整理收拾一下。被子拿出来晒一晒，衣服再拿出来洗一洗。工作之余，看孩子之余，做饭之余，整理收拾房间，便是鞠小颜的最大爱好。 这厢她在房间里忙得不亦乐乎。那厢鞠小庸则在沙发上悠闲地看起注音的漫画书来。听到门铃作响，鞠小庸就对着妈咪道：“妈咪，有客人要进来!”鞠小颜正在拖地，听了儿子的话，就道：“或许是送牛奶的阿姨。要么是妈咪在网上买的东西。你去开一下门！”鞠小庸听了自己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穿着拖鞋，一蹦一跳地朝前开门去了。当小家伙小心翼翼地将门趴开时，门外的人和门里的人，见了对方，心里都不禁吃了一惊！ 门开了。陆离见了门里一个小小的人，睁着一双乌黑好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分明，这个孩子，长相和他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因为过于吃惊，所以陆离尽管张着口，却是一句话也不能说出。鞠小庸见了，已然有些不乐意了，因见这个叔叔一脸吃惊的样子。 因此，鞠小庸就大着胆子，提高了嗓门，对着陆离说道：“这位叔叔，你是来找谁的？”是啊，面前的这位叔叔，是鞠小庸所见过的，长相最好看的叔叔。但他老是睁着一双困惑的眼，盯着自己看，而且还那么长的时间，这总是使人感到不那么高兴吧。 陆离看着他，脑海之中只如电光火石，灿烂璀璨。基因和遗传就是这么奇怪，分明只是第一眼，但却令陆离笃定：这个孩子，一定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因此，看着面前小小的他，陆离的心，自是格外地怜惜起来了。因就弯下腰，对着鞠小庸道：“我是来找你妈妈的。” 鞠小庸听了，就又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是来找我妈咪的？你是我妈咪的朋友吗？” 陆离听了，就点头道：“是的。我是你妈咪的朋友。我和你妈咪，认识七八年了。” 鞠小庸听了，想了一想，就又问：“哦？怎么我从来也没听我妈咪说过呢？你或许是骗子呢？” 陆离听了，就笑：“你妈咪是大人。你还是小人。大人的事，是不会告诉小孩子的。” 陆离的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使鞠小庸满意。他听了，皱了皱眉头，就抬头告诉陆离：“是吗？可是我妈咪有什么事，第一个都是告诉我的哎！” 陆离听了，见鞠小庸一脸正经的神情，就笑：“哦。” 鞠小庸看着陆离不怎么相信的面孔，就道：“怎么，你不信？你不要看我小，其实我什么都懂。”陆离听了，就又笑：“我相信你。好了，你妈咪在家吗？带我进去找你妈咪。”陆离说着，就要进来。 岂料，鞠小庸见了，却是对他道：“尽管你和我说了这许多，但这并不代表，我就相信你。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陆离听了，就笑：“好。我现在就告诉你。”陆离说着，便握住鞠小庸的手，将他的掌心摊开，又对他笑道：“你上幼儿园了，应该会拼音了吧！”鞠小庸听了，就点头，自豪道：“是啊。我会拼音。我们班上的小朋，可就是我一人会拼音哦！一般大班的小朋友才会，我可才上小班哦！” 陆离听了，就摸了摸鞠小庸的头，对他笑道：“嗯。我知道你一定聪明。” 陆离便在鞠小庸的手心上写上‘陆离’这两个字的拼音。陆离的食指轻轻划过小家伙的手掌心，气氛十分微妙。 鞠小庸很聪明，细细一揣摩，马上就悟出了。他咧开嘴笑道：“陆叔叔好。” 陆离见了，方又问鞠小庸：“你呢，你叫什么？” 鞠小庸就道：“我姓鞠，叫小庸。”陆离听了，想了一想，就笑：“好。咱们现在互相知道姓名了，就是朋友了。来，既然是朋友，咱们就来握个手。” 鞠小庸听了，就伸出手来，朝陆离握了一握。陆离就趁势道：“好了。你带我进去吧。我找你妈妈有事呢。” 房间里的鞠小颜，此时也听出了门前有人说话。一个自然是自己的儿子，另一个――她只觉得声音很是熟悉。鞠小庸就从房间了出了来，边走边问：“小庸啊，是谁来了啊？” 这说着，就到了客厅。只一抬头，鞠小庸就看见自家的客厅里，却是不偏不倚立了一个不速之客――陆离！ 第100章 请续上一杯 陆离见了鞠小颜，淡淡就道：“是我。怎么，你吃惊了？” 鞠小颜听了，镇定了下心神，方道：“是的，你的突然造访，我很吃惊。” 陆离听了，就微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你不必觉得吃惊。以后，我会常常到访。” 陆离此言一出，只令鞠小颜的心，更为诧异，因就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万一，我并不欢迎你的到来呢？” 陆离听了，看了一看鞠小庸，就深深一叹道：“不，你会的。” 鞠小颜听了，也不知为何，就上前握住了儿子的手，与陆离道：“你这么笃定？” 陆离就道：“要不，你试一试好了！”说着，将手中的雏菊送了给鞠小颜，口里又道：“给你的。喜欢吗？” 鞠小颜见了，心里微微奇异，因道：“你怎知我喜欢雏菊？” 陆离一听，心里欢喜，口里就道：“从前我问你，你告诉我的。” 鞠小颜听了，心里想了一想，从前和陆离在一起时，他给过她买过衣服礼物，却无一次给他买花。他，当真这样问过么？见鞠小颜迟疑，陆离就笑：“喜欢，就收下。”不由分说，就将雏菊递在了鞠小颜的手中。二人这样互动，立在他们脚下的鞠小庸见了，只是将眼睛睁得更圆了？这位陆叔叔，口气殷勤，又给妈咪送花的，难道是妈咪的追求者？这样一想，鞠小庸只恨不得在房内跳了起来。他的心里在雀跃：妈咪终于有叔叔追了，而且还是一个巨帅的叔叔！ 因此，鞠小庸就在旁笑道：“妈咪，陆叔叔是客人，又给妈咪送花的，妈咪怎么不请陆叔叔进来？” 鞠小颜见了儿子，胳膊肘儿往外拐，心里顿没好气，因对儿子道：“你去房间里看书去。这里，没你的事。” 鞠小庸听了，心里不满，立刻嘟起了嘴，对着鞠小颜道：“妈咪，难道小庸说的不对吗？妈咪说过，对待客人要有礼貌的！” 鞠小颜听了，就道：“不错。妈咪是说过这话。但是妈咪什么时候说过，但是妈咪有说过这位叔叔是客人吗？” 陆离听了，就在旁道：“小颜，好了。他还是孩子。你既不欢迎我，那么我走好了。只是，你别忘了，你到底是我的秘书。身为老板，与双休之日，来拜访一下自己的秘书，不算为过吧。” 鞠小庸听了，便睁着乌溜的眼睛，惊讶问陆离：“什么？陆叔叔，你是妈咪公司的老板？” 陆离听了，就笑：“是啊。我是你妈咪的老板。你说，我是不是客人。” 鞠小庸听了，心里已然就在埋怨妈咪没脑子了。陆叔叔这么帅，又是老板。妈咪这是怎么了？真要得罪了老板，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因此，鞠小庸还偷偷地拉了一下妈咪的衣角，好生地劝道：“妈咪，你不要发神经啊，想想你钱包里，还有多少钱吧――” 鞠小颜听了，真的来气了。看着小庸简直就和陆离一个模子里刻出的脸，忽然就将他抱住道：“来。那么妈咪就将陆叔叔请进来。但是，你要给我乖乖地回房睡午觉。自从你放了假，从来都不给我好好睡午觉。”本来，鞠小颜是想着，将小庸托付在哪一家学前辅导班的。毕竟，周一到周五，她还要上班。但小雯打电话来了，说过三天就要回来了，说惠城也不去了，只管回海城帮她带孩子。小雯说她想小庸，只想趁着暑假和宝贝外甥在一块。鞠小颜听了，也觉得这样小的孩子，一天到晚地呆在辅导机构也不好。该玩，还是要让他玩。这孩子也黏小雯。她带，鞠小颜心里，自是一万个放心。 鞠小庸听了妈咪这样一个条件，心里只觉委屈。因就抬着可怜兮兮的脸蛋，对妈咪道：“妈咪，你定要这样吗？我也想――在客厅里，和陆叔叔说话！” 陆离听了，心里当真不忍。因就弯下腰，对鞠小庸道：“小庸，听你妈咪的话吧。你放心，这以后，陆叔叔会常来看你。给你买好看的玩具。” 鞠小庸本和陆离就一见如故。又知他是有钱的老板。听了，就问：“真的？陆叔叔可不要骗我。” 陆离听了，就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叔叔不会骗你。” 鞠小庸听了，果然信任万分地进了自己的卧室。鞠小颜见了，就走到儿子的门前，嘱咐道：“半个小时候，我会来检查你有没有睡着。要是假睡，晚饭后的小点心取消。” 鞠小庸已经爬到了床上，听了妈咪的话，就扮了个鬼脸，对妈咪道：“妈咪，小庸知道。小庸更知道，妈咪不能对陆叔叔发火。不然，妈咪可是会失业的哦！而且，陆叔叔长得巨帅，妈咪可以考虑一下，让他当你的男朋友哦――”小家伙说完了，就一屁股躲进了被窝里。 鞠小颜听了，也不生气，只摇头一笑，轻轻将门带上，转身又走回了客厅。陆离见了，就道：“你的儿子很可爱。我乍一见了，只当他是我的儿子。” 鞠小颜听了，顿了顿脚。只觉这话不对味，因就对着陆离，警惕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他就成了你的儿子了？” 陆离听了，就淡淡道：“怎么，难道他长得不像我么？你瞧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长得那么像我！”陆离想了一想，一屁股就坐了在沙发上，对着鞠小颜笑道：“告诉我。是不是他就是我的儿子？你那什么人渣男友，其实不过是你的杜撰？” 鞠小颜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此刻的她，真的担心陆离看出了什么！因就想将话题移开，对着陆离道：“我儿子说的对，你到底是客人。你想喝点什么？我这里除了白开水，就是菊花茶。” 陆离听了，就淡淡笑道：“当然是茶。这是我们共同的爱好。”鞠小颜听了，想了一想，也没说什么，方就给陆离泡了一杯菊花茶。陆离接过了，对着她笑道：“谢谢。”因就轻轻喝了一口。 鞠小颜见了，遂在陆离对面坐下，方问他：“你来这里，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陆离听了，就深深看了她一眼，方道：“鞠小颜，我犯了一个错误。现在，我是来弥补这个错误的。” 鞠小颜听了，就小心翼翼问道：“哦？不知你犯了什么错？又有什么好弥补的？” 陆离听了，想了一想，就道：“之前，四年前，我不该不去找你，即便知道你有心离开我。” 鞠小颜听了，心里一怔。面上还是镇定说道：“从前的，都过去了。我现在生活得很好。这也不是错误。你不必为此挽回。” 陆离听了，就怀疑地问她：“是么？来，我来帮你算一算。你儿子鞠小庸今年四岁，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八月的生日吧。” 鞠小颜一听，心里更是惊异。因就问道：“你怎么知道？” 陆离听了，心里更是笃定，就笑：“我再帮你一算。你离开我时，就是四年前的夏天。如果那时你有孕了，小庸就是我的孩子。而且，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夜，我什么措施都未用。”陆离说罢，只是等着鞠小颜的回答。 鞠小颜听了，脸就一红，但还是狡辩道：“你胡说。分明我离开你后，就去了药店买了避孕药。小庸根本不是你的儿子。” 陆离听了，还是笑：“是么？鞠小颜，你不要不承认。我看了他第一眼，心里就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告诉我，分明他就是我的孩子。” 鞠小颜听了，就叹：“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真正他是那个渣男的儿子！四年前，我离开你之后，就遇到了那个渣男，三个月后，我就怀孕了。小庸他是个――早产儿。” 陆离听了，就也叹：“鞠小颜，你再编。从前，你和我在一起时，也总是喜欢撒谎。为了一解疑虑，你让我带着小庸，去医院做亲自鉴定可好？” 鞠小颜听了，心里当着害怕了。她看着陆离，说道：“陆离，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小庸是谁的孩子，我的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 陆离见她不承认，也就不再逼迫她。本来，他来找鞠小颜，就是为了和他共续前缘的。不想，到了她家，刚一开门，就得了这个意外之喜。此刻的陆离，用心花怒放来形容，自是妥帖不过。 他想：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想这四年里，她过得一定辛苦。自己切不可操之过急。毕竟，同她的感情还未修复。他想一步一步地来。 因此，陆离就道：“小颜。刚才我的提议怎样？你能让我收回这个错误吗？” 鞠小颜听了，心里激荡。遂也看了陆离几眼。知他不是开玩笑，鞠小颜就叹：“你定要如此？我想，从前的那一页，翻过了，就是翻过了。生活，毕竟是向前看的。” 陆离听了，就看着杯中已空的菊花茶，拿了杯子递给鞠小颜，口中说道：“茶喝完了，请再续一杯！” 第101章 生活就像巧克力 鞠小颜听了，就叹：“茶我是有的。(..info)但话也是与你所明白的。” 陆离听了，就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其实你何必如此？我早就说过，我父亲并不能主导我的一切。” 鞠小颜听了，就又叹：“倒也不全是这些。你的父亲，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根本原因就是，我不想介入你的生活。” 陆离听了，微微不解，因就问：“我不大懂，愿闻其详。” 鞠小颜听了，就叹：“陆离，你该懂的。究竟我们不是同一阶层的人。” 陆离听了，想了一想，不禁就叹：“鞠小颜，这都是什么时代了？你竟然还想着这些？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鞠小颜听了，将手中续上的菊花茶递了给陆离，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无论什么年代，这些都是一样的。” 陆离听了，却是狠狠摇了摇头，对鞠小颜道：“你愿意给自己一个证明的机会吗？” 鞠小颜听了，遂问：“证明什么？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而你的是对的吗？” 陆离听了，就恳切道：“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的父亲不过是对你产生了误解，究竟他也见过你。我想，倘若他见了你，和你交谈了，心里是会喜欢的。其实，你本就很招人喜欢。”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我也并不想讨别人的喜欢。究竟你们之间，隔着阶层的深深鸿沟。它看似不见，其实无处不在。想我们以后，若在一起了，一定会因为经历不同而造成的性格迥异，时时争吵。” 陆离听了，就默了一默。方站了起来，对她道：“如此听来，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也细细想了一番的。若不重视，你也不会在心里思量。这样一想，我心里忽然就很高兴。”陆离说着，不禁就抿唇一笑。鞠小颜就道：“是么？你是这样以为的？” 陆离刚要说话，身上手机就响了起来。陆离看了一下，是母亲的闺蜜许姨的电话。原许姨从越南回来了，她打电话给陆康，问了陆离的电话。许姨在电话里告诉陆离，说她想去他母亲的墓园看一看，请他带个路。 陆离听了，就点了头答应。待挂了电话，陆离方对着鞠小颜道：“我要事要出去下。不过，我的初衷怎样都是不会改变的。”陆离出门前，方又对了鞠小颜道：“告诉我，小庸究竟是不是我儿子？” 鞠小颜听了，就深深一叹：“你若有心，你自会知道。” 陆离听了，就想了一想，方对她道：“若果然是我的。我总是要狠狠地惩罚你。”一径说，一径就轻松下了楼。 陆离走了，鞠小颜的心里反而惆怅了起来。轻轻将小庸的房门推开，发现那孩子果然睡着了。她看了下时间，已然是下午四点多了。既然无事，不如早点做晚饭吧。 刚去了厨房，客厅里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鞠小颜本以为是陆离打开的，可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你好――”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说的并不是海城方言，鞠小颜不禁有些疑惑。 “你是鞠小颜嘛，是鞠淳厚的闺女吗？”电话似乎是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声音，听口音，似乎是江鞠鞠中一带的方言。（..info好看的小说）鞠小颜很吃力地听着，才能够听明白。 “是的，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鞠小颜再次问道。 听了鞠小颜肯定的回答，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我是你爸爸的本家兄弟，你应该叫我一声大伯！哎呀，我找你好久了，就是一直找不到你的电话，可把我急坏了！不过，我打听到你就在海城，就委托人打听，终于知道了你的消息了！” 鞠小颜听了，确是一头雾水。爸爸的本家兄弟？自她记事以来，爸爸一直就是宜城人，工作单位一直就是宜城的机械厂，从没有听他说起过还有老家。 听出了鞠小颜的迟疑，鞠大伯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爸爸老家是姜州鞠乡的，从小就死了父母，五岁的时候，被一位远房的亲戚收养了，从此就以他收养他的亲戚为养父母。哎――在他生前，断断续续的，我们还是有联系的！后来过了几年，他养父母也死了，我们就打听不到你的下落！”鞠大伯有些耳背，所以声音就很大。 鞠小颜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父亲还有这样一段背景。因此，她礼貌地说了声：“原来是老家的鞠伯伯！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鞠大伯是个老实忠厚的人，一直在村上的一家厂里打磨。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就回到家，靠着养鱼养蟹，也盖起了三层的小楼，给儿子娶上了媳妇。 村里大多数的人，都姓鞠，大家本来相安无事。但是省里要修建一条高速公路，鞠家村恰好在土地征用的版图之内，鞠小颜爸爸在姜州的老宅，屋子已经倒塌，但是按照拆迁规矩，还是要支付相应的田亩和土地钱，总计下来大概也有四十来万。 有几个心怀叵测的本家兄弟，借口鞠淳已经去世，就想联合了鞠大伯，将这笔拆迁费给瓜分了。可大伯是个憨厚正直的人，他知道鞠淳还有女儿，所以说什么也要将这笔钱给他的女儿！ 鞠小颜听了鞠大伯断断续续的介绍，心里忽然很感动！“哦，大伯呀，我知道了，谢谢你呀！”千里电话问候送钱，令鞠小颜立即觉出身边还有亲人的温暖。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小的时候，父亲一直都很忙，但闲来无事，也的确会用一种近似鞠中的方言，给人打电话。 “那，小颜呀！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呀！”鞠大伯认为自己打听得已经很仔细了，但还不知道鞠小颜有一个儿子的事实。 就他知道的，在鞠淳兄弟车祸去世后，侄女儿的日子过得相当不容易，尤其是母亲死了后。 “那么――大伯，我这个周六，就回来一趟，来得及吗？”听着大伯憨厚亲切的声音，只令鞠小颜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好！”鞠大伯听了，重重地笑道：“那侄女儿，大伯可等着你回来呀！大伯在家杀鸡割肉，好生地招待你！说来，大伯还不知道你长得啥模样呢！” “谢谢大伯，这个周六，我带着孩子，准时回来！”鞠小颜笑着说道。 “孩子？小颜呀，你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了？那你告诉咱侄女婿，叫他也一起回来呀！”鞠大伯得了这个意外，心里更为侄女儿高兴。 “哎！”鞠小颜听了，心中很感佩大伯的好意，但是电话里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她想了想，便简洁概述：“大伯，就我和孩子回来，孩子的父亲出差去了，下次吧！” “那――也好！替我向我的侄女婿问好啊！”在挂下电话之前，鞠大伯还不忘嘱咐。 鞠小颜将鞠大伯的电话好生地存了。心想：鞠小颜呀，原来你也不是一个无根的浮萍，你是有根的！只不过你一直不知道而已！第二日，在将小庸送去幼儿园，驱车去度假村上班时，她的心里一直有隐隐的激动。待进了办公室，鞠小颜忽然接到陆离的电话。电话中，陆离告诉他，自己要去越南一趟。办完事后，再乘机返往法国。二十天天之后，方才回海城。鞠小颜听了，也就挂了电话。陆离不来，那么她上班就更是轻松。 刚上班，鞠小颜估算时间，本以为小雯这会也该回海城了。打了电话过去，小雯却在电话里，告诉姐姐，说学校老师有病，非赶着这个时候考英语等级考试。还有二十天，她才能回来度假。鞠小颜见了，就安慰了一下小雯，叫她好好考试。说小庸的幼儿园附近也开设了一家幼托，她将孩子寄在那一个月，是一样地安全方便。 很快就到了周六，这天，恰好是个晴朗的天。鞠小颜决定早点开车回去。通过手机搜索，她已经知道了老家的地址。 “小庸，八点了，太阳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难道昨天妈咪不是跟你说起过的嘛！今天妈咪要带着你回妈咪的老家一趟！”鞠小颜对着小庸的屁股狠狠拍了两下，大声说道。 “妈咪，我知道！可是小庸真的很想睡觉哎！”知道今天妈咪不用上班，自己也不用去辅导班，鞠小庸这难道只想好好睡个懒觉。 “不行，你现在就起来！妈咪这次回家，说不定能分好多好多的钱钱哦！”鞠小颜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提高了些，她知道儿子是个十足的浪漫主义者，但也是个现实的拜金主义者。 一听到钱，鞠小庸的眼睛里就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来！他一个骨碌，翻了个筋斗，立刻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哇，妈咪，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今天会有钱钱？很多很多的钱钱？” “是呀！妈咪老家房子拆迁，老家里的人等着咱们回去分钱钱！你说，这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呀！”鞠小颜故意将此话说得轻松，但她会分析，心里清楚：鞠大伯如此着急地找她，定然是老家里的其他人，对这笔钱，也虎视眈眈，迫不及待了！ “哇，那咱们这就回去！”鞠小庸以极快地速度换上了衣服，穿好了鞋子，笔挺笔挺地立在了鞠小颜的面前，像一名威武的小军人。 “嗯，这才像话。吃过早饭，咱们准时出发！”鞠小颜给他下命令。 过了十五分钟之后，鞠小庸戴上心爱的遮阳帽，已经钻进了妈咪的车里。鞠小颜将车子很快驶进了高速公路上。鞠小庸的小脑瓜子里，满满的全是钱。 车子在经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停了下来，鞠小颜担心这趟跨省之行，路上的汽油不够，所以决意将油加满。鞠小庸便唱着愉快的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放在夜空发光明，好像漫天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唱得不错！赞一下！”鞠小颜抬起头，看着高架桥上的路标，指示着朝东200公里就是江鞠鞠中地界了，心里还是充满高兴。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陆离打来的！ “小颜！你今天不在家？刚才我给你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听呀！”陆离此刻已经在河内机场，只待通过安检，就乘坐飞往巴黎的飞机了。 “哦，你马上就要起飞了吗？”鞠小颜递给加油员500块加油费，一边接着电话。 刚才固定电话打不通，已经令陆离有些焦急了，现在终于听到鞠小颜的甜美声音，真的令他十分舒心。其实，找鞠小颜当然也没有什么事，不过作为情侣，他当然想在登机之前，再听一听她的声音。 “你不在家里，那么在哪呀！小庸也和你在一起？”陆离关心地问道。 “陆离呀，我带着小庸，要回我老家一趟呢！估计也要呆个十来天的吧！你安心地去吧，不用记挂我们！”车子加好了油，前后的车子都很堵，鞠小颜必须尽快将车子开走，不然后面的车主要抱怨了。 “陆离，我挂电话了！”鞠小颜听出车后有人在按喇叭，不禁有些焦急。 “好！事情办好了，我就会提前回来的！”陆离看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忽然有些惆怅。 “嗯，我知道，我祝你一路顺风。”此时此刻，鞠小颜只能说这么多。 “好的！我会想你的！”陆离终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鞠小颜将车子继续驶上高速公路，想着再过一个小时，自己就要去父亲的老家看一看，瞧一瞧，心里除了激动，还有几分莫名的紧张和――恐惧。 中午小庸有些饿，嚷着就要吃心爱的排骨和糖醋鱼。鞠小颜便警告道：“小庸，你一到放假，就变小了！在幼儿园你能帮老师做事打扫卫生，怎么一黏在我身边，就开始胡来！这里高速公路，哪里有饭馆，你叫妈咪怎么给你找吃的去？” 说着，平静继续开车。可是鞠小庸真的很饿，鞠小颜便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从包里取出一些零食，让他先对付吃一些。大概下午四点的时候，鞠小颜终于将车子开到了姜州鞠镇鞠家村的那条柏油大马路上。 鞠家村，是一个有着里下河风味的千年历史的小村庄。村子不大，但是环境优美，家家户户都起着精致好看的二三层小楼。 这里的庄稼人，门前都习惯栽种水稻小麦，门后都开辟着一汪浅浅的池塘，池塘里除了养鱼养虾之外，还栽种着莲藕和菱角。在池塘的一角，村人们往往喜欢种上玉米红薯土豆之类的便宜作物，尽量不让土地荒废。 鞠小颜将车子停在了村口，拉着鞠小庸的手，立在村口好奇地打量了好几下。这就是爸爸从小生活过的小村庄？嗯，没有工厂，没有污染，鞠小颜发现这里的河水，还是清澈无比。 鞠小庸显然也很好奇，这令他暂时忘记了饥饿。他背着小书包，拉着妈咪的手，走在村口的小路上，看着附近的池塘里，盛开的大片大片的红色荷花。池子里，还能看见一些银灰色的小鱼游来游去，这令鞠小庸兴奋不已！ “妈咪，妈咪！你快看呀！那荷叶下面黑黑的游来游去的小东西是什么？它们也是小鱼么？”鞠小庸赖在那里不肯走，一个劲地用手指着池塘里毛茸茸的小蝌蚪。 他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当然极少有机会认识蝌蚪。于是，鞠小颜便耐心地说道：“小庸，这些黑乎乎的小东西不是鱼，他们叫做蝌蚪！” “蝌蚪？”鞠小庸眨巴眼睛，还是一脸的好奇。 “是呀！蝌蚪就是小时候的青蛙！你别看它们小时候黑乎乎的，再过一个月就能长出四条黑黑的腿来，到时尾巴也会不见，皮肤还会渐渐地发绿！总之，等它们长大了呀，就成了一只只可爱的小青蛙了！”鞠小颜尽量耐心地解释。 “小庸，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幼儿园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们？还是你忘记了？”鞠小颜还是觉得纳闷。 鞠小庸便蹲直了身子，幽怨地看了一下妈咪：“妈咪！你可知有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小庸只觉得，书上画的小蝌蚪，和我看到的小蝌蚪，根本还是不同的嘛！书上画的小蝌蚪，圆乎乎的大脑袋，脑袋上还有眼睛，多可爱呀！反正比池塘里的可爱多了！” 一个长长的暑假，其实令鞠小庸忘记了，书本里画的小蝌蚪的样子，但是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忘了，干脆就瞎说一气。 鞠小颜听了，没好气地说道：“是吗？亏你还记得这几句成语，我且问你，难道你都只是听老师说，真的就没在图画本里见过？” “没有。”鞠小庸不诚实地说道。 “哼！我不信！给你买了那么多的漫画书，看来是一点用也没有呀！算了，我以后再不给你买书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效果嘛！”鞠小颜有一点儿生气。 鞠小庸见妈咪不高兴了，马上拿出杀手锏，就道：“妈咪，小庸爱你！”可是鞠小颜听了，无动于衷。 于是，鞠小庸再一次低姿态，抱大腿恳求说道：“妈咪，小庸爱你！” “行了！小东西，不要每次犯了错，就说几句好听的糊弄过去！妈咪听得腻了，妈咪想看到你改正错误，健康地成长！”鞠小颜语重心长。 “妈咪！”鞠小庸的小嘴撅了起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妈咪，你不能老是生小庸的气哦！生气会使人变老的哦！妈咪忘记了，我们来是干什么的了！妈咪不是说来这里是为了拿钱钱的么？” 鞠小庸提醒妈咪，不要忘记这次行程的重点。 “好了，走吧！”鞠小颜决意到了晚上，再好好地教育教育他。看出附近的一个小桥下，竟然开着一家旅社。鞠小颜便带着鞠小庸，走过小桥，到了旅社前，登了记，打算晚上就带着小庸住宿在这里。 鞠小颜发现虽然是一家村级旅店，但里头的设施可是一应俱全。淋浴房、网线、电话、空调一样不少，鞠小颜登了记，在交过定金之后，觉得很满意。 她将行李先放进去，旅社老板娘帮她将行李先放进房间。自己只拎了一只小包，打算给鞠大伯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 第102章 本家 就在她想转身离开这家旅店的时候，就听得身后的老板娘，急切地问道：“你就是鞠小颜吗？”鞠小颜听了，回头问道：“这位大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呀？” 旅社老板娘是鞠大伯的女儿，昨天她听老爹讲了，今天要从海城赶来一个本家侄女儿，还带着孩子，名字叫鞠小颜，不知为何，鞠大伯的女儿就记住了这个名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叫鞠小颜，你是从海城赶过来的？”鞠大姐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姑娘，就是家里要来的客人。 “是呀！我是从海城赶过来的！你是――”鞠小颜看着这位胖乎乎的旅社老板娘，只觉得面善。 “哦！这么说，你一定就是我的本家妹子了！一定是！”鞠大姐看着鞠小颜额头上的美人尖，马上就捋起了自己额前的头发，笑道：“咱们鞠家的姑娘呀，都有一个特征，就是额上一个美人尖！你瞧我的！所以，我肯定没有猜错是不是？”鞠大姐一脸的微笑，她虽然出嫁多年，但就嫁在本村。 “是哎，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鞠大伯告诉我――”鞠小颜笑了笑。 “那就没错了！鞠大伯就是我的老爹爹！我老爹爹现在一定在家苦苦等着你呢！来，跟我回去！”鞠大姐笑着，一把拉过鞠小颜的手，又摸了摸鞠小庸的头，马上就给鞠大伯打了电话，告诉他小颜和她儿子已经来了！鞠小颜带着鞠小庸，在鞠大姐的带领之下，到了鞠家村最东头的一户人家。鞠大姐指着那幢红墙碧瓦的二层小楼，笑道：“那就是我的老爹爹家！” 鞠大伯得了消息，便吩咐儿媳妇将冷菜置办好，热菜也可以下锅炒了！然后就立在门口遥遥相迎了！看着前头一个面带微笑的漂亮姑娘，心知这就是鞠淳兄弟的女儿了！再看着她手里牵着的一个粉嫩可爱的小男孩，知道他是鞠小颜的儿子了！鞠大伯的心里很激动，马上就走了出来，笑眯眯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鞠小颜和她的孩子，哽咽着说道：“我鞠淳兄弟可怜呀！要是还活在世上，可不是在享福吗？” 想起车祸去世的父亲，鞠小颜的心里，也觉得十分难过。“哎呀，爹！人家小颜还是第一次回来，这些伤心的事情，你就不要提了！小颜，快进屋吃饭！”说着，亲热地拉起鞠小颜的手，朝着娘家屋里走去。 鞠小颜叫鞠小庸叫鞠大伯爷爷，叫鞠大姐姑姑。鞠小庸一听有饭吃，马上就甜甜地说道：“爷爷好，姑姑好！乡下的风景好好看哦！我非常喜欢这里哎！爷爷，姑姑，是不是这里也有许多许多很棒的美食呀！”说着这话的时候，小庸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咕噜直叫了。 鞠小颜当然听见了儿子肚子的鸣叫。她知道儿子向来没节操，喜欢阿谀奉承，于是，她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最好少说话。哪里知道，鞠大姐听了，高兴地说道：“是呀！咱村虽然不大，可是要什么有什么！早上是一咬一口油的大包子和煎蛋面条油条麻团干丝黑米粥茶叶蛋，到了中午，下饭菜家家都是七八样，不带重的，这河里捞上来的鱼虾螺蛳螃蟹王八小鲫鱼儿，随便收拾收拾就是一桌子的美味，还不带重样的！晚饭可就更精致了，什么馄饨饺子烧饼锅贴的应有尽有――” “大姑姑，这么说来，这里是书上说的鱼米之乡了？”鞠小庸听了也很兴奋，差点就要流哈喇子了。“嘿哟，小东西，你还懂得挺多的嘛！”鞠大姐越看鞠小庸越喜欢。“小颜呀，你这个孩子，要是放在咱村里，可算是第一流呀！”鞠大伯笑着摸了摸鞠小庸的头，问他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想着初次见面，自己待会还要给他一个大大的红包。 鞠大伯的儿媳，正在厨房里煎炒，听了外面的说笑声。她是个实诚人，出了厨房一看，见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拖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心里明白，便热情地笑着对鞠大姐说道：“大姐，这就是您说的咱家的亲戚？啊，快坐下，吃饭，吃菜！”鞠大伯的儿媳忙忙地招呼着。鞠小庸屁股扭得飞快，他抢先一步，已经牢牢地在堂屋中间坐下了！嘴里甜甜地说道：“鞠爷爷，鞠姑姑，小庸我就不客气了！小庸中午没有吃饱，现在已经很饿很饿了！” 鞠小颜一听，更是白了他一眼。鞠小庸可不管妈咪的眼神了，他看着面前盛着米饭的瓷碗上，堆满了鸡鸭鱼肉，令他惊喜的是，还有心爱的小肉丸和红烧排骨，鞠小庸真的心花怒放了！“谢谢，谢谢，谢谢各位――“他语无伦次地激动说着，迅速挥舞着筷子，口里塞满了肉。鞠小颜看着儿子这副神情，心里大叹：这家伙跟了自己来，就是来丢自己的面子的么？但是，看到儿子吃得那么香甜，鞠小颜的心里又不禁又疼又怜。“慢点吃，慢点吃，好孩子！”鞠大伯看到可爱乖巧的鞠小庸，一颗心简直都要化了。谁能知道他的苦衷：儿媳结婚满三年了，至今还没怀孕，这叫一心想抱孙子的鞠大伯，等得可是煎熬呀！当然，他不怪儿媳，儿媳心里也很苦，不过猛一眼见了鞠小庸，真的令鞠大伯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一顿饭，鞠小庸吃得是格外香甜。吃过了饭，鞠大伯便在堂屋里，告诉鞠小颜关于老宅基地拆迁的事情。果然不出鞠小颜所料：父亲本家的几个兄弟，对于父亲的那块宅基地，果然心存觊觎。鞠小颜倒是呵呵地笑起来，说道：“大伯，那么他们知道我回来了，会甘愿放弃么？”她是个律师，见多了亲人之间为了房产钱财闹到上法庭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如今，事情发生在她身上，更觉得习以为常了。 “明天，大伯就带着你去村委。看看我那几个兄弟，还好意思胡闹不！对了，小颜，你带了户口本了吗？”有了户口本，就能证明鞠淳和鞠小颜的父女关系了！鞠大伯想的很周全。“大伯，我带了，还有复印件！” 其实鞠小颜真的不知父亲在老家还有一块地，这笔拆迁款，对她而言，是意外，真的就像是从天上掉下了一块馅饼。“小颜，有了这些，他们也不好意思难为你！我想我鞠淳兄弟也苦了一辈子。这笔钱，当然要留给她的女儿，谁都不能够拿走！”鞠大伯是个认理的人。“大伯，我心里真的很感动！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当然也不会知道！”她心里没有说出来的是：其实，这笔钱对她也很重要。小庸上小学了，以后的开销还会更多。作为一名单身母亲，她能够的，就是不停地努力工作。不过，她觉得自己处事也要周全。 她是这样想的：于法理上，她当然是这笔拆迁款的合法继承人。她到了村委，见到了那几个素未谋面的本家叔叔，相信他们像难为她也难为不了，但是，考虑到他们都是自己的本家族人，如果自己能够顺利拿到拆迁款后，鞠小颜决定取出其中的十分之一，用来感谢热心善良的鞠大伯。再取出五千，就当自己给他们五个叔叔的见面礼好了。然后再取出其中的五万，打算捐给村里的小学。鞠小颜便对着大伯，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当然，赠给大伯五万的话，她暂时还没有说出。只等走了，再送给他，告诉他吧！虽然鞠大伯竭力盛情款待，并且已经备下了客房，但是鞠小颜还是婉拒了，她觉得还是和小庸睡到鞠大姐开的旅社里比较好。 鞠小颜本以为土地拆迁的事情，一两天就能搞好。哪里知道，到了村委才发现，事情竟然非常繁琐，不要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不可能顺利签字盖章。除去鞠大伯，父亲鞠淳的其余五个本家叔叔，对于鞠小颜的到来，根本就不欢迎。鞠小颜倒是在鞠大伯的带领下，一家一家地前去拜访串门，无奈他们见到手的鸭子已然煮飞了，对鞠小颜也就冷冷的。村长告诉鞠小颜，要能够顺利领到拆迁款，还要等到镇领导拆迁委员会的同意。所以，这趟鞠镇之行，鞠小颜竟然足足半个月。她给胖胖的李主任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明了自己的繁难情况。李主任说尽管安心将拆迁的事处理完再回海城，不急。 如此，鞠小庸却是优哉游哉，他倒是一心一意地将鞠家村当作自己的休长假期旅行地了。反正每天醒来，鞠大姐就会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打鸡蛋，送过来给他吃。中午的时候，什么饺子馄饨菜团什么的饭食，吃得鞠小庸每天打着饱嗝。到了下午，小家伙在午睡之后，就会下了楼，跟着鞠大姐十三岁的儿子，看他用蚯蚓作诱饵，拿着钓竿在小池子里钓鱼钓虾的，他就在后面背着鱼篓，反正是屁颠屁颠地跟着他。鞠小颜见儿子这样开心，起初还惊诧。后来发现小家伙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里，心里倒一阵叹然。 这几天，她跟着鞠大伯去了爷爷奶奶的坟上，按照老家的风俗，给爷爷奶奶曾祖父母，磕了头敬了香烧了纸。虽然爸爸是火葬的，骨灰自是在宜城的墓园里。但鞠大伯还是根据老家的风俗，给父亲做了一个衣冠冢。 鞠小颜怀着复杂的心情，到了父亲的衣冠冢前，对着冢坟是拜了又拜。鞠大伯站在一旁，看着鞠小颜凝望着鞠淳的衣冠冢出神，眼中有隐隐的泪，不禁叹息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彩霞满天，说道：“小颜，不要伤心了，走吧！” 第103章 我爱你 过了十天，鞠小颜终于如愿拿到了拆迁款。临走时，为了感谢鞠大伯一家的款待，鞠小颜又给大伯留了五千元钱。鞠大伯好说歹说地收下了。鞠小颜的心里，一下子也轻松了许多。她怀着无限的情意和鞠大伯鞠大姐一家道别。在凌晨八点的时候，她带着鞠小庸，驾着自己的小polo车，心里估摸着大概在晚上九点的时候，会到达海城。 车上堆满了鞠大姐送的家乡特产，鞠小庸的嘴里，当然没有闲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鞠大姐包的苋籽粥大虾烧饼，一边喝着甜甜的米酒，已然有些醉醺醺的了。 鞠小颜在驾驶室里，专心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一直不停地在吃吃吃喝喝喝，但不能老是将车停下来呵斥他，为了能早点赶回海城，她只能叹了口气，先由着儿子去了。 大概中午二点的时候，车子上了高速。鞠小颜打算将车子开得快一些，这时就听见后车座里鞠小庸一声一声地叫唤声！“小庸，你怎么了？”鞠小颜蹙着眉头问道。 鞠小庸将两手抚着肚皮，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咪一眼，低声说道：“妈咪，小庸可能吃坏了肚子了！小庸要拉稀！” 鞠小颜一听，心里真是火大，马上就骂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叫你管紧点儿自己的嘴！好东西不要全部都吃完，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你这是咎由自取，可怨不得我，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可是心里却想着：怎么办？现在是在高速公路上，一时半会的，也没有现成的厕所？难道就让小庸将便便拉在了身上？ 鞠小庸摸着肚子，一声声的，反正是叫唤的更大了！“妈咪，小庸知道错了！小庸也不想全部吃完呀！只是鞠大姑姑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嘛！小庸还这么小，哪里能够管得住自己的嘴嘛！” 虽然声音已经有气无力，但小家伙还是不忘自我辩解一下。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鞠小颜听了，可是更加地生气。她大声地说道：“小庸，闭嘴！你知不知道，妈咪现在很生气！你打乱了妈咪的计划！” 要是从高速上找个出口下来，拐到下面的某一个小村子里，再找个什么厕所方便的话，可不就要耽误至少半个小时的行程。 她叹了口气，对着鞠小庸命令道：“妈咪这就找最近的出口，从高速上下来，给你找厕所。但是你要答应妈咪，不找到厕所，你就绝对不能就将便便拉在身上！” 鞠小庸一听，眉头蹙得更紧了，他抗议道：“可是，这个哪里能够控制得住嘛！”说着，他抚紧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妈咪，心里在默默祷告：但愿自己能支撑熬到找到厕所的时候吧。 鞠小颜将车子开到路边，一路搜寻，终于寻找到了一个距离最近的出口，她将车子沿着平缓的陡坡驶下，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路边也没有路灯，仅靠着车灯摸索探路。路边也没有树木和房屋，只是堆积着一片一片的建筑垃圾。 鞠小颜将车窗打开，耳边听到的是一声声狗的吠声。鞠小庸觉得害怕，这令他暂时忘记了自己要拉便便。“妈咪，这里是哪里呀？小庸觉得很害怕！”小家伙捏紧了小拳头。 鞠小颜看着这里，心想：等找到一个角落，带小庸方便一下，然后就上车，赶紧回高速公路去。她也不了解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看着刚才下坡的路牌，知道这个村子叫黄村。 她又开了一里远，看到前方有一簇灌木丛，便将远视灯打开，对小庸说道：“好了，小庸，你下去吧！妈咪就在你旁边！” 可是，鞠小庸听了，还是磨磨蹭蹭地不肯下车。鞠小颜不禁生气道：“小庸，你难道要小便到车上吗？快下来，你是男子汉了，怎么这样胆小？” 虽然这样说，可是鞠小颜听着附近树林里尖利的鸟叫声，她立在车旁，觉得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冷。见鞠小庸还不下车，真的是不高兴了，打开车后座，连拉带拽地将鞠小庸拽了下来。 鞠小庸没有办法，一手将裤子往下拉，一手拽着妈咪的裙角，心里实在是害怕。鞠小颜听着鞠小庸窸窸窣窣的小便声，试图将这里看清楚。可是前方尽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只看得鞠小颜的心揪了起来。 鞠小庸肚子还是痛，但只是小了便，提了裤子后，小家伙赶紧溜回到车上。鞠小颜也回到这里，打算往高速公路上开。 可因为夜晚光线不好，路段不熟悉的缘故，鞠小颜已然在转车的的时候，走到另一条道上去了。此时她还没瞧出来，心里还疑惑着，不就是两公里的路么，怎么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还没有看到那个拐弯的指示牌呢？ 心里虽然疑惑，可开着车的手可是一直没停，她不相信自己会走错道。终于，鞠小庸嚷了出来：“呀！妈咪，你看，好像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个小山坡哎！” 鞠小颜一听，再想着来时的路，终于懊丧地发现自己走错了。现在已经天黑了。空中居然下起瓢泼的大雨来。鞠小颜想打转，发现路越来越泥泞了！细石子的小路经雨一浇，已经变成湿烂的泥土路了。 鞠小颜看了看时间，还是想在夜晚十二点之前赶回去。她对着鞠小庸道：“妈咪这就调转车头，你不要害怕！” 这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强光映照在鞠小颜的车里，真像一条银白的大蛇。“啊——”鞠小庸的身子已经抖了起来，他吓得躺了下来，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 闪电过后，天空中即刻就想起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雨非但没有减小，反而下得越来越大了。鞠小颜冒雨下车一瞧：泥土路上坑坑洼洼的，都被雨水填成了小水塘了，看来，真的是不能走了！ 那么，就在滂沱的大雨中，在这个不知名的荒村呆上一夜？鞠小颜听着远处的狗吠声，想想还是不甘。“小庸，不要怕！妈咪一定能从这里走出去！”鞠小颜边安慰小庸，也给自己打着气。 鞠小庸没有办法，一手将裤子往下拉，一手拽着妈咪的裙角，心里实在是害怕。鞠小颜听着鞠小庸窸窸窣窣的小便声，试图将这里看清楚。可是前方尽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只看得鞠小颜的心揪了起来。鞠小庸肚子还是痛，但只是小了便，提了裤子后，小家伙赶紧溜回到车上。鞠小颜也回到这里，打算往高速公路上开。可因为夜晚光线不好，路段不熟悉的缘故，鞠小颜已然在转车的的时候，走到另一条道上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此时她还没瞧出来，心里还疑惑着，不就是两公里的路么，怎么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还没有看到那个拐弯的指示牌呢？ 心里虽然疑惑，可开着车的手可是一直没停，她不相信自己会走错道。终于，鞠小庸嚷了出来：“呀！妈咪，你看，好像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个小山坡哎！” 鞠小颜一听，再想着来时的路，终于懊丧地发现自己走错了。现在已经天黑了。空中居然下起瓢泼的大雨来。鞠小颜想打转，发现路越来越泥泞了！细石子的小路经雨一浇，已经变成湿烂的泥土路了。鞠小颜看了看时间，还是想在夜晚十二点之前赶回去。她对着鞠小庸道：“妈咪这就调转车头，你不要害怕！” 这时，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闪电，强光映照在鞠小颜的车里，真像一条银白的大蛇。“啊——”鞠小庸的身子已经抖了起来，他吓得躺了下来，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闪电过后，天空中即刻就想起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雨非但没有减小，反而下得越来越大了。 鞠小颜冒雨下车一瞧：泥土路上坑坑洼洼的，都被雨水填成了小水塘了，看来，真的是不能走了！那么，就在滂沱的大雨中，在这个不知名的荒村呆上一夜？鞠小颜听着远处的狗吠声，想想还是不甘。“小庸，不要怕！妈咪一定能从这里走出去！”鞠小颜边安慰小庸，也给自己打着气。 鞠小颜冒着大雨，发动引擎，希望车子能够如她所愿地打转。她不知道，这条小路的尽头不但是个荒僻的山坡，还是个断路的悬崖！悬崖虽不陡峭，崖上是小山坡，崖下是农人们种植的一层层梯田式的茶园，但从上到下也有整整三十米的距离。 鞠小颜的车子终于发动成功了，心里一喜，却不知小路边的土块，已经被大雨冲积的掉下去了不少，鞠小颜的车子恰好在一处泥土松软的危险地方，就在车头调转的同时，车子重心突然失控，一下子就从路边滑了下来，一直往崖下俯冲！ 鞠小颜初时发现车子重心不稳地晃动，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当车子以180度的死角往下坠落时，于刹那之间，她明白自己遭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啊——”在车子迅速坠落时，母子二人发出一声惊惶的绝望喊叫，鞠小颜发觉车子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倚靠在一个什么东西上时，就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如瀑的暴雨终于停止了，风也住了。皎洁的明月重新挂在夜空。雨后的空气中透过丝丝的凉风。鞠小颜的手机上，时间正指凌晨两点。车子从崖上坠落的时候，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一棵大松树上。车子是翻转的，鞠小颜的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鲜血正不停地往下滴。鞠小庸在后座，因为一个巨大的悬空，小家伙的胳膊已经骨折了！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她和鞠小庸都陷入了昏迷。 半个小时后，鞠小颜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透过月亮照射在挡风玻璃上的光线，看着方向盘上一片殷红的血迹，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醒来的第一个意识就是：小庸呢？他怎么样？这样想着，她便吃力地扭转过身子，倒转着头，瞄了后座一眼。只看了一眼，鞠小颜的心，就揪了起来！小庸歪在车里的一角，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趴在一堆零食上，胳膊上一片鲜红的血！鞠小颜觉得心都要碎了，马上就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小庸，小庸，你怎么样？” 可是她奋力喊叫了几次，小家伙还是不发一声！鞠小颜绝望地想着：他当然也昏过去了！他还这样小，要是一直不停地流血，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一想到鞠小庸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鞠小颜就恨不能代他死去。小庸，小庸，你千万要好好的啊！妈咪什么都能失去，唯独不能够失去你，你是妈咪的开心宝，是妈咪的一切——鞠小颜冒着大雨，发动引擎，希望车子能够如她所愿地打转。她不知道，这条小路的尽头不但是个荒僻的山坡，还是个断路的悬崖！ 悬崖虽不陡峭，崖上是小山坡，崖下是农人们种植的一层层梯田式的茶园，但从上到下也有整整三十米的距离。鞠小颜的车子终于发动成功了，心里一喜，却不知小路边的土块，已经被大雨冲积的掉下去了不少，鞠小颜的车子恰好在一处泥土松软的危险地方，就在车头调转的同时，车子重心突然失控，一下子就从路边滑了下来，一直往崖下俯冲！ 鞠小颜初时发现车子重心不稳地晃动，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当车子以180度的死角往下坠落时，于刹那之间，她明白自己遭遇到了什么事情了！ “啊——”在车子迅速坠落时，母子二人发出一声惊惶的绝望喊叫，鞠小颜发觉车子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倚靠在一个什么东西上时，就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瀑的暴雨终于停止了，风也住了。皎洁的明月重新挂在夜空。雨后的空气中透过丝丝的凉风。 鞠小颜的手机上，时间正指凌晨两点。车子从崖上坠落的时候，不偏不倚地靠在了一棵大松树上。车子是翻转的，鞠小颜的额头撞在了方向盘上，鲜血正不停地往下滴。鞠小庸在后座，因为一个巨大的悬空，小家伙的胳膊已经骨折了！ 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她和鞠小庸都陷入了昏迷。 半个小时后，鞠小颜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透过月亮照射在挡风玻璃上的光线，看着方向盘上一片殷红的血迹，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醒来的第一个意识就是：小庸呢？他怎么样？这样想着，她便吃力地扭转过身子，倒转着头，瞄了后座一眼。只看了一眼，鞠小颜的心，就揪了起来！ 小庸歪在车里的一角，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趴在一堆零食上，胳膊上一片鲜红的血！鞠小颜觉得心都要碎了，马上就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小庸，小庸，你怎么样？” 可是她奋力喊叫了几次，小家伙还是不发一声！鞠小颜绝望地想着：他当然也昏过去了！他还这样小，要是一直不停地流血，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一想到鞠小庸随时会有生命的危险，鞠小颜就恨不能代他死去。小庸，小庸，你千万要好好的啊！妈咪什么都能失去，唯独不能够失去你，你是妈咪的开心宝，是妈咪的一切——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她发现自己只是额头受了重伤，其他部位只是轻微的刮伤。她决意在再次昏厥之前，找到自救的办法。 她已经看清楚了，自己的车子从崖下摔落后，没有掉入底下的茶园里，幸运地挂在了一棵大松树上！但，虽然如此，鞠小颜还是担心时间长了，这棵树不堪承受车重，树干会渐渐地被车身撕裂，最可怕的结局当然是：她和鞠小庸将再次从树上掉下去，这一次，可就是在劫难逃了。 她发觉时间从来没有过的紧迫！在车内朦胧的光线中，她忍住疼，发现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有个一闪一闪的东西！啊，那是她的手机！手机一闪一闪的，提醒着她电快不足了！鞠小颜看到手机，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她咬咬牙，费劲了全身气力，伸出手指，终于将手机给拿到了。 手机提示，还有十分钟就要关机！鞠小颜打开通讯录，映入眼帘的就是陆离的电话！鞠小颜看着他的手机号码，心里酸楚，要是这一次自己和鞠小庸不幸罹难了，她将永远没有机会告诉他：她也喜欢着他，且小庸是他的孩子！ 鞠小颜盘算好了时间，她要留一分钟的时间给陆离，告诉他真相，然后拨打110。 她困难地将手机捏在手，终于拨通了陆离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陆离模模糊糊的声音，鞠小颜拿不准他到底在哪，她流下了眼泪，对他哽咽说道：“陆离……” 她尽力将自己声音说大，可发现陆离的声音始终不甚清楚。“陆离，我是小颜呀！你现在在法国还是越南？我和小庸，可能真的就要死了！在死之前，我要告诉你两件事，一是我爱你；二是小庸真的是你的孩子，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她说完了，就等着陆离的回复，心里如此紧张，她盯着手机，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心里悲哀之极。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陆离的声音，可惜仍不够清晰，只听得他模糊说道：“是小颜吗？这么晚还没睡？你刚才在说什么？能不能再重复一遍？”虽然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出陆离言语里的急切，可几秒钟之后，鞠小颜就听不到陆离再说什么了，他莫名地关了机。 鞠小颜此刻真的陷入了极度的伤心！算来，此生和他还是无缘。她默默地流着眼泪，拨打了110热线，口里有气无力地说道：“请问是110吗？我是海m68278的车主，我在黄村一处山崖下，我遇到麻烦了，我的车子从崖下摔下，挂在了一棵大树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鞠小颜竭尽所能地说的详细，刚挂了电话，她就再次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凌晨六点，三个小时后，黄村的镇上，终于呼啸驶过一辆110救护车，七八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拿着专业的救助工具，一下下地在茶园附近搜索，终于发现了背阳地带的一棵大树，大树上挂着一辆车。 听说崖下出了车祸，整个黄村都惊动了，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赶过来，惊诧地看着那棵被车压着，很快就要倒下的大树！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茶园泥泞的小道上，已经疾速驶来一辆黑色的路虎。车上随即就下来一个面色憔悴的男子，男子一路狂奔，脚下飞溅的泥点沾满了全身。男子到了目的地，颤抖地仰起头，马上就看到了树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104章 我终于拥有了圆满的人生 鞠小颜醒来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她侧过身子，摸了摸头，发现头上已经绑了纱布。似乎，头没有那么痛了。她看到了床头的输液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正在打着点滴。床头柜上，摆放的是一束洁白的雏菊。 透过打开的窗户，她又闻到了窗外传来的木槿花香，忽然惊惶起来：小庸呢，小庸呢！她的眼睛朝着门外看去，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输液瓶里还有半瓶黄色的液体，将心一横，就要伸手将针管从手腕上拔了下来，她要去找医生，她要知道小庸的下落！ 门外轻轻地走来了一人。“小颜！你怎么了？不好好地躺下休息？”门外进来的人竟然是陆离。鞠小颜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惊讶而又激动地说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离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说道：“我已然回来一天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回到家洗澡，手机在越南的时候，曾掉过一次河里，没来得及换，信号一直不是很好……” 虽然没有听清楚鞠小颜半夜三更的，在电话那头说什么，但鞠小颜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悲伤。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之后，陆离的心，更是莫名其妙地揪了起来。 他用电话再次拨打她的手机，手机提示关机，怎么打也打不通。 直觉告诉他，鞠小颜和小庸会出什么事？当下睡意全无，陆离冷静地思考了五分钟后，通过关系给海城移动公司的负责人打了电话，十分钟后，他就收到了一张鞠小颜这周之内的所有通话记录。 七天之内，她的手机通话记录一直显示几个来自江苏姜州的固定电话，陆离试着拨打通话最频繁的一个，电话通了，习陆离终于知道了鞠小颜大概的位置在哪。 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立即给姜州鞠镇警方拨打了电话。随即就从寓所出发，一直沿着高速走到鞠镇，然后驱车赶往黄村，就要到达这里的时候，他接到了鞠镇派出所的电话，告诉他他们的确在黄村茶园附近的山崖下，发现了一辆从崖上摔落下来的外地车辆。 陆离听到这里，感觉心都要爆了！“所长，请告诉我坠崖车辆的车牌号。”陆离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地平静，但他发觉自己从声音到身躯，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的。陆先生，请不要过多担心。我们的人员正在尽力搜救。”王所长将案卷上记录的车牌号清晰地报给了他时，一刹那之间，因为噩耗成真，陆离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不稳，他竟然将刹车当成了油门，车子重重地停住，他后心不稳，头差点就要栽到方向盘上去。 不，小颜，小庸，你们会没事的，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他下了车，飞速赶到那棵大松树下。警方已经派来了吊机，吊车司机刚将吊坠上的链锁拴住了卡在树上的车子，大松树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粗大的枝干终于慢慢地断成了两截。 陆离的心，始终停在了嗓子眼。在村民们的包围下，吊车将polo车平稳地从吊坠上，安放到平缓的地面后，陆离已经疯狂地奔到那被撞击的不成形状的车子前，打开车门一看，车内血迹斑斑。 鞠小颜蜷缩着身子，额头上汩汩地血。鞠小庸在车后，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一角，母子俩均不省人事。 120医生过来了，看着紧张不已的陆离，平静地问道：“请问您是肇事车辆的家属？” “是的。医生，他们的生命没有危险吧？”陆离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强烈的不安。他看着躺在了床架上陷入昏迷的鞠小颜和鞠小庸，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 “暂时没有。幸亏搜寻及时，要是再晚一个小时，可就难说了……”医生示意他不必过分担忧。 经检查，鞠小颜全身无伤，只是脑部受到撞击，鞠小庸的左胳膊骨折了，所幸母子二人均无内伤，这真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陆离护着鞠小颜和鞠小庸在姜州人民医院度过了难熬的十二个小时后，就请求姜州院方驱车将他们送往海城的白求恩医院，他已经和海城白院打过招呼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面前的你是幻觉呢！”鞠小颜惊魂初定，马上又问：“小庸在哪里？在医院的儿科病房吗？我要去看他，就现在！”说着，她还是要坚持起床。 陆离阻止了她，轻轻说道：“别急。我已经对医生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庸就会挪到你的房间来，你们当然在一起。小家伙左胳膊手腕骨折，看来要吃点苦痛了！”陆离将话尽量说得委婉。 鞠小颜听了，一颗心又揪起来，她心疼而又后悔地说道：“哎！我没有将他照顾好！这一次车祸，都是因为我不小心，都是我不好！”因为心疼儿子，她的眼眶里又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 陆离叹了口气，安慰道：“好了，不要难过了！虽然受点儿疼，但是小孩子因为在长个子，身体恢复一般都是很快的！医生说了，一个月，小庸的手腕就能痊愈了！” 他转过脸来，将她床上的被子掖好了，轻轻地说道：“倒是你，你的头受了重创，有轻微的脑震荡，要多注意休息呀！” 鞠小颜躺在病床上，默默地看了他一会，终于点头说道：“陆离。我想这一次，我能化险为夷，都是因为有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陆离的手指头，言下之意，就是告诉他：现在，她什么都听他的。 输入的液体有催眠作用，在鞠小颜又挂完了一瓶水后，在迷迷糊糊中，她扛不住，竟然睡着了。只是朦朦胧胧之间，她仿佛还听到陆离在说：小颜，你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就抱着小庸过来！” 虽然是在医院，虽然头还很痛，但是鞠小颜发觉陆离就在自己的身边，觉得内心无比安定，所以这一觉竟然昏昏睡了三个钟头，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她才醒了来！ 一睁开眼睛，她惊喜地看到床边竟然立着小庸！小庸的小脸还是胖嘟嘟的，没有任何的刮伤，这让鞠小颜的心，首先一缓。 视线拉回到他的小胳膊上，小庸的手腕上缠着石膏，绑带吊在脖子上，看样子像一个受伤的小八路！鞠小颜的心虽然很痛，但看到小庸其他还好，也觉得算是万幸了！ “妈咪，你醒啦！妈咪睡了好长时间哦！”鞠小庸将身子靠在妈咪的床头，心疼地看着妈咪。他伸出另一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地勾了勾妈咪的小拇指，轻轻说道：“妈咪，都是小庸不好，要不是小庸任性，妈咪也不会这样——”小家伙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了。 鞠小颜听了，赶紧将儿子的手握了又握，笑道：“小庸，妈咪怎么会怪你呢？这都是妈咪不好！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妈咪决定不活了！” “妈咪，妈咪……”鞠小庸听了，喉咙里又不禁哽咽了，他抽抽噎噎地说道：“妈咪，你快快好起来，妈咪你看，小庸挂了一天的水，就能够下地行走了！妈咪也能够的，是不是？” 鞠小颜一听，更加心疼地对儿子说道：“小庸，骨头断了，应该很疼吧！你还这样小，你还这样安慰妈咪你真的好懂事！妈咪还没有你坚强呢，妈咪以前还那样骂你——” 鞠小颜的心里，又不禁自责起来！鞠小庸笑着说道：“妈咪，小庸不疼，小庸一点也不疼！妈咪不要担心我，小庸只希望妈咪快点好起来，带着小庸出院！” 鞠小颜感叹了一下，笑着对小庸说道：“小庸，你没事就好！妈咪答应你，一定好好地看病，争取早点出院！”她看了看房间，发现习陆离不见，不禁问小庸：“是陆叔叔带你来这里的吗？他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病房里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陆离轻轻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饭盒子，笑着对床上的鞠小颜道：“饿了吧！我出去给你买饭去了！小庸和我已经先吃过了！”说着，他将房门又轻轻地阖上了。 看见伊人，鞠小颜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中，早就散发出了灼人的光彩。陆离将鞠小颜扶了起来，笑着对她道：“说来也惭愧啊！你我相处了这么久，我竟然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还是小庸告诉我了，他说你喜欢吃油少素净的菜，我想着你还在住院，这些菜怎么着也没有营养呀！所以就自作主张地给你买来一碗肚肺鸡汤！今天时间有限呀，你将就着吃点外卖好了，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许多好吃的送过来！”他轻柔地笑着，嘴里碎碎念地说道。 鞠小颜看着习陆离将一盒一盒的菜一摞摞地堆放在床头柜上，心满意足地叹息着：“陆离，我哪里吃得了这许多！” 一旁的鞠小庸瞧见了，马上嘟起嘴抗议：“叔叔，小庸吃的菜，没有妈咪的多！陆叔叔偏心！”小家伙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小庸，习叔叔哪里偏心？中午你吃的，难道不都是你的最爱吗？你最爱的小肉丸、糖醋排骨、炸鸡排——你口口声声地还说最爱的人是我呢！”不经意之间，陆离倒是将他给出卖了！ 鞠小庸听了，一时语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妈咪。可是鞠小颜看见一桌子的菜，早就觉得饥肠辘辘的，没有心思去跟鞠小庸较真。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陆离便坐在一旁一眨不眨地认真看着她。鞠小颜咕噜咕噜地喝着汤，不解地问他：“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 陆离便郑重地将双手交叠在一起，对她说道：“小颜，我问过医生了，一周之后，你和小庸就能够出院！但，出院之后，你们的生活能够自理吗？所以，我表示我很担心！” 他眉头紧蹙，只等着鞠小颜开口。 “啊？没事呀！我现在就感觉好多了！小庸手受了伤，那么就呆在家里好了！我上午上班，中午回来给他做饭，晚上再赶回来呀！”鞠小颜还没觉得什么不妥。 “小颜，你真觉得这样好吗？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庸要一个人关在家里，他还受着伤？”习陆离看着一旁听了此话可怜兮兮的小庸，叹了口气。 吃得差不多了，鞠小颜也停下了筷子，她也叹了口气，说道：“陆离，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不这样，我还能怎样？只呆在家里，做家庭妇女，我怎么生活呀！” 习陆离听了，便走到她的身边，见缝插针地说道：“没事。你就在家休息一个月，不用上班。我上午十点之前，安排好了工作，就到你家来照顾你们，帮着煮饭洗衣拖地的，你看怎样？” 鞠小颜一听，嘴都张成了0型，她吞了口唾沫，惊诧地说道：“我没有听错吧！你还洗衣、做饭、拖地？你没必要虐待你自己吧！” “小颜，这怎么是虐待呢？”陆离说罢，方在鞠小颜耳边低低道：“你昏迷时，我和小庸做了亲子鉴定了。他果然是我的孩子。如今，我照顾的儿子，有什么不可以呢？” 鞠小颜听了，差点石化。因问：“你果然做了？” 陆离就笑：“我果然做了。如此就好了。你伤好了，咱们就结婚。然后就带了你和儿子去法国见我的亲友。”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陆离，可是你爸爸那里——” 陆离听了，看了看她，就笑：“傻姑娘，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去法国时，已经和我父亲达成了谅解。他完全赞同我做任何事。包括——娶你。”陆离说完，又捎带了一句：“我已经将小庸是我儿子的事，告诉了他。” 鞠小颜听了，就忐忑道：“是吗？那你爸爸他怎么说？” 陆离听了，就叹：“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的儿媳妇和孙子了？鞠小颜，你实在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鞠小颜听了，终于缓心一笑。她想她的人生，到了这时，方才圆满了。 ——全剧终。 鞠小颜醒来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病床上。她侧过身子，摸了摸头，发现头上已经绑了纱布。似乎，头没有那么痛了。她看到了床头的输液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正在打着点滴。床头柜上，摆放的是一束洁白的雏菊。 透过打开的窗户，她又闻到了窗外传来的木槿花香，忽然惊惶起来：小庸呢，小庸呢！她的眼睛朝着门外看去，病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输液瓶里还有半瓶黄色的液体，将心一横，就要伸手将针管从手腕上拔了下来，她要去找医生，她要知道小庸的下落！ 门外轻轻地走来了一人。“小颜！你怎么了？不好好地躺下休息？”门外进来的人竟然是陆离。鞠小颜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惊讶而又激动地说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离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说道：“我已然回来一天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回到家洗澡，手机在越南的时候，曾掉过一次河里，没来得及换，信号一直不是很好……” 虽然没有听清楚鞠小颜半夜三更的，在电话那头说什么，但鞠小颜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悲伤。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之后，陆离的心，更是莫名其妙地揪了起来。 他用电话再次拨打她的手机，手机提示关机，怎么打也打不通。 直觉告诉他，鞠小颜和小庸会出什么事？当下睡意全无，陆离冷静地思考了五分钟后，通过关系给海城移动公司的负责人打了电话，十分钟后，他就收到了一张鞠小颜这周之内的所有通话记录。 七天之内，她的手机通话记录一直显示几个来自江苏姜州的固定电话，陆离试着拨打通话最频繁的一个，电话通了，习陆离终于知道了鞠小颜大概的位置在哪。 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立即给姜州鞠镇警方拨打了电话。随即就从寓所出发，一直沿着高速走到鞠镇，然后驱车赶往黄村，就要到达这里的时候，他接到了鞠镇派出所的电话，告诉他他们的确在黄村茶园附近的山崖下，发现了一辆从崖上摔落下来的外地车辆。 陆离听到这里，感觉心都要爆了！“所长，请告诉我坠崖车辆的车牌号。”陆离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地平静，但他发觉自己从声音到身躯，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好的。陆先生，请不要过多担心。我们的人员正在尽力搜救。”王所长将案卷上记录的车牌号清晰地报给了他时，一刹那之间，因为噩耗成真，陆离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不稳，他竟然将刹车当成了油门，车子重重地停住，他后心不稳，头差点就要栽到方向盘上去。 不，小颜，小庸，你们会没事的，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他下了车，飞速赶到那棵大松树下。警方已经派来了吊机，吊车司机刚将吊坠上的链锁拴住了卡在树上的车子，大松树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粗大的枝干终于慢慢地断成了两截。 陆离的心，始终停在了嗓子眼。在村民们的包围下，吊车将polo车平稳地从吊坠上，安放到平缓的地面后，陆离已经疯狂地奔到那被撞击的不成形状的车子前，打开车门一看，车内血迹斑斑。 鞠小颜蜷缩着身子，额头上汩汩地血。鞠小庸在车后，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一角，母子俩均不省人事。 120医生过来了，看着紧张不已的陆离，平静地问道：“请问您是肇事车辆的家属？” “是的。医生，他们的生命没有危险吧？”陆离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强烈的不安。他看着躺在了床架上陷入昏迷的鞠小颜和鞠小庸，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 “暂时没有。幸亏搜寻及时，要是再晚一个小时，可就难说了……”医生示意他不必过分担忧。 经检查，鞠小颜全身无伤，只是脑部受到撞击，鞠小庸的左胳膊骨折了，所幸母子二人均无内伤，这真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陆离护着鞠小颜和鞠小庸在姜州人民医院度过了难熬的十二个小时后，就请求姜州院方驱车将他们送往海城的白求恩医院，他已经和海城白院打过招呼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面前的你是幻觉呢！”鞠小颜惊魂初定，马上又问：“小庸在哪里？在医院的儿科病房吗？我要去看他，就现在！”说着，她还是要坚持起床。 陆离阻止了她，轻轻说道：“别急。我已经对医生说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庸就会挪到你的房间来，你们当然在一起。小家伙左胳膊手腕骨折，看来要吃点苦痛了！”陆离将话尽量说得委婉。 鞠小颜听了，一颗心又揪起来，她心疼而又后悔地说道：“哎！我没有将他照顾好！这一次车祸，都是因为我不小心，都是我不好！”因为心疼儿子，她的眼眶里又流出了大颗大颗的泪。 陆离叹了口气，安慰道：“好了，不要难过了！虽然受点儿疼，但是小孩子因为在长个子，身体恢复一般都是很快的！医生说了，一个月，小庸的手腕就能痊愈了！” 他转过脸来，将她床上的被子掖好了，轻轻地说道：“倒是你，你的头受了重创，有轻微的脑震荡，要多注意休息呀！” 鞠小颜躺在病床上，默默地看了他一会，终于点头说道：“陆离。我想这一次，我能化险为夷，都是因为有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陆离的手指头，言下之意，就是告诉他：现在，她什么都听他的。 输入的液体有催眠作用，在鞠小颜又挂完了一瓶水后，在迷迷糊糊中，她扛不住，竟然睡着了。只是朦朦胧胧之间，她仿佛还听到陆离在说：小颜，你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我就抱着小庸过来！” 虽然是在医院，虽然头还很痛，但是鞠小颜发觉陆离就在自己的身边，觉得内心无比安定，所以这一觉竟然昏昏睡了三个钟头，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她才醒了来！ 一睁开眼睛，她惊喜地看到床边竟然立着小庸！小庸的小脸还是胖嘟嘟的，没有任何的刮伤，这让鞠小颜的心，首先一缓。 视线拉回到他的小胳膊上，小庸的手腕上缠着石膏，绑带吊在脖子上，看样子像一个受伤的小八路！鞠小颜的心虽然很痛，但看到小庸其他还好，也觉得算是万幸了！ “妈咪，你醒啦！妈咪睡了好长时间哦！”鞠小庸将身子靠在妈咪的床头，心疼地看着妈咪。他伸出另一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地勾了勾妈咪的小拇指，轻轻说道：“妈咪，都是小庸不好，要不是小庸任性，妈咪也不会这样——”小家伙说着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了。 鞠小颜听了，赶紧将儿子的手握了又握，笑道：“小庸，妈咪怎么会怪你呢？这都是妈咪不好！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妈咪决定不活了！” “妈咪，妈咪……”鞠小庸听了，喉咙里又不禁哽咽了，他抽抽噎噎地说道：“妈咪，你快快好起来，妈咪你看，小庸挂了一天的水，就能够下地行走了！妈咪也能够的，是不是？” 鞠小颜一听，更加心疼地对儿子说道：“小庸，骨头断了，应该很疼吧！你还这样小，你还这样安慰妈咪你真的好懂事！妈咪还没有你坚强呢，妈咪以前还那样骂你——” 鞠小颜的心里，又不禁自责起来！鞠小庸笑着说道：“妈咪，小庸不疼，小庸一点也不疼！妈咪不要担心我，小庸只希望妈咪快点好起来，带着小庸出院！” 鞠小颜感叹了一下，笑着对小庸说道：“小庸，你没事就好！妈咪答应你，一定好好地看病，争取早点出院！”她看了看房间，发现习陆离不见，不禁问小庸：“是陆叔叔带你来这里的吗？他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病房里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陆离轻轻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饭盒子，笑着对床上的鞠小颜道：“饿了吧！我出去给你买饭去了！小庸和我已经先吃过了！”说着，他将房门又轻轻地阖上了。 看见伊人，鞠小颜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中，早就散发出了灼人的光彩。陆离将鞠小颜扶了起来，笑着对她道：“说来也惭愧啊！你我相处了这么久，我竟然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还是小庸告诉我了，他说你喜欢吃油少素净的菜，我想着你还在住院，这些菜怎么着也没有营养呀！所以就自作主张地给你买来一碗肚肺鸡汤！今天时间有限呀，你将就着吃点外卖好了，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你做许多好吃的送过来！”他轻柔地笑着，嘴里碎碎念地说道。 鞠小颜看着习陆离将一盒一盒的菜一摞摞地堆放在床头柜上，心满意足地叹息着：“陆离，我哪里吃得了这许多！” 一旁的鞠小庸瞧见了，马上嘟起嘴抗议：“叔叔，小庸吃的菜，没有妈咪的多！陆叔叔偏心！”小家伙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小庸，习叔叔哪里偏心？中午你吃的，难道不都是你的最爱吗？你最爱的小肉丸、糖醋排骨、炸鸡排——你口口声声地还说最爱的人是我呢！”不经意之间，陆离倒是将他给出卖了！ 鞠小庸听了，一时语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妈咪。可是鞠小颜看见一桌子的菜，早就觉得饥肠辘辘的，没有心思去跟鞠小庸较真。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陆离便坐在一旁一眨不眨地认真看着她。鞠小颜咕噜咕噜地喝着汤，不解地问他：“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 陆离便郑重地将双手交叠在一起，对她说道：“小颜，我问过医生了，一周之后，你和小庸就能够出院！但，出院之后，你们的生活能够自理吗？所以，我表示我很担心！” 他眉头紧蹙，只等着鞠小颜开口。 “啊？没事呀！我现在就感觉好多了！小庸手受了伤，那么就呆在家里好了！我上午上班，中午回来给他做饭，晚上再赶回来呀！”鞠小颜还没觉得什么不妥。 “小颜，你真觉得这样好吗？一个多月的时间，小庸要一个人关在家里，他还受着伤？”习陆离看着一旁听了此话可怜兮兮的小庸，叹了口气。 吃得差不多了，鞠小颜也停下了筷子，她也叹了口气，说道：“陆离，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不这样，我还能怎样？只呆在家里，做家庭妇女，我怎么生活呀！” 习陆离听了，便走到她的身边，见缝插针地说道：“没事。你就在家休息一个月，不用上班。我上午十点之前，安排好了工作，就到你家来照顾你们，帮着煮饭洗衣拖地的，你看怎样？” 鞠小颜一听，嘴都张成了0型，她吞了口唾沫，惊诧地说道：“我没有听错吧！你还洗衣、做饭、拖地？你没必要虐待你自己吧！” “小颜，这怎么是虐待呢？”陆离说罢，方在鞠小颜耳边低低道：“你昏迷时，我和小庸做了亲子鉴定了。他果然是我的孩子。如今，我照顾的儿子，有什么不可以呢？” 鞠小颜听了，差点石化。因问：“你果然做了？” 陆离就笑：“我果然做了。如此就好了。你伤好了，咱们就结婚。然后就带了你和儿子去法国见我的亲友。” 鞠小颜听了，就苦笑道：“陆离，可是你爸爸那里——” 陆离听了，看了看她，就笑：“傻姑娘，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去法国时，已经和我父亲达成了谅解。他完全赞同我做任何事。包括——娶你。”陆离说完，又捎带了一句：“我已经将小庸是我儿子的事，告诉了他。” 鞠小颜听了，就忐忑道：“是吗？那你爸爸他怎么说？” 陆离听了，就叹：“还能怎么说？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的儿媳妇和孙子了？鞠小颜，你实在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鞠小颜听了，终于缓心一笑。她想她的人生，到了这时，方才圆满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