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掠夺诸天气运》 序章 “铛!” “铛!” “铛!” 三声悠扬的钟声响起,整块大陆都在这一刻保持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三声钟响,意味着临天仙朝的朝会开始了。 寰宇大小皇朝帝朝无数,但是无论是皇朝晋升,还是皇权更迭,甚至于皇位继承,都需要受到临天仙朝的监督与审核。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凌驾众生的超级势力。 云巅之上 一片宫阙连绵不绝,云雾间隐约能看见瑞兽驰骋嬉戏。 正中心的大殿尤为宏达,价值连城的灵玉,在这里被用来铺作台阶,一对对散发着骇人威压的甲士执刀而立。 身着朝服的文武官员,顺着台阶有序进入大殿,依次排列站好。 宏伟的大殿内,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内侍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太傅到!” 一缕微风飘动,一位老者牵着一个稚童出现在皇位旁。 老者白衣白发,纤尘不染,脸上挂着笑容,神情随和。那孩子六七岁模样,一席黑色蟒袍,皮肤白净如凝脂,五官精致,明明是个男孩却生的比女孩还好看,眉宇间时有紫气流转,竟是天生的帝王之相。 文武立刻叩拜“我等参见太傅大人,参见六殿下。” 那孩子显然没见过这么大场面,怯生生地躲到老者身后。 “不要害怕。”老者拍了拍孩子的手背,语气温和。随后又看向众人 “都起来吧!如今陛下病危,诸事由我暂代。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已经上奏白玉京,请立六殿下为太子。尔等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队伍中一位中年文官出列,躬身一拜 “下官太史令杨槐,奉旨修订寰宇正史,历时十二年零六日,修订完成,请太傅过目。“ 说完恭敬地递上一本册子。 老者从侍从手里接过,展开阅读: 寰宇正史: 天地初,道法规则尚未完善,为求成长,凝聚本源为十四字授予十四位先天生灵,助其开智,授予神通道法仪礼,帮助建立天地秩序,凝聚天道意识。 后百亿年,天地生机复苏,后天生灵现,十四位先天始祖连同其后裔统领天地万族,为神族。 神族塑天道,天地演化,始建寰宇。演后天万族,以寰宇四族为首,人族为尊。 神族孤傲,视万族如蝼蚁,我人族不甘被压迫,率先反抗。元皇说动其余三族,联手起义,大战持续了数百万年,后世记载称之为神战…… 万族战死不计其数,妖庭破灭,妖皇身死,妖族自此依附于我人族,其余二族自神战后便销声匿迹...... 良久,老者微微点头“尚可。” 这时,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震动起来。 此时的临天城墙上气氛格外紧张 数十万甲士聚集在主城门上方,防御法阵发出耀眼刺目的光华将整段城墙包围,灵石被无止境地投入,每一秒消耗的都是难以想象的数字。 阵盘开始轻微颤抖,显然到了极限。 领头之人身着赤色铠甲,周身涌动的气机一丝一毫都能轻易摧毁数个小世界。 但这个如神似魔的人,此刻却紧握手中战刃,额头的冷汗不断渗出滑落,也没有闲心擦拭。因为他此刻也在面对他的“神”。 天空上此时正漂浮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和一只看起来有些蠢笨的巨大蛤蟆,这蛤蟆虽然目光呆呆的,看着不太聪明,但是散发出的气息却一点也不比那位统领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男子自顾自地喝着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就是这种随意的状态却让城墙上数十万大军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过了许久,兴许是等的不耐烦了,也可能是酒喝完了,男子起身随手扔掉酒壶。 “妈的,这老东西怎么磨磨唧唧的。许东陵,快出来,不然老子就打进去了,这帮小崽子可撑不住我几招……”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暴动,一股狂躁之感莫名萦绕在所有人心底,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簇火苗凭空出现,天地陡然一滞。男人五指收拢,随即火焰迎风高涨瞬间炸开,赤色燃遍整个苍穹,恐怖的热浪席卷开来,灵草,灵兽甚至于灵气都在这一刻逐渐消融。 墙上的城卫统领看着极速奔涌而来的火焰潮汐,感受着因为高温而逐渐燃去的肌肤带来的剧痛,满脸绝望。 “来了,来了,急什么。夜狂,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如此急躁。”一声鹤唳响起,火浪瞬间退去,只留下天地间一片狼藉。 “拜见太傅大人。”城卫军统领看见来人急忙下跪行礼,眼神狂热,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把命保住了。 “起来吧”许东陵神情淡然,但眼中却有几分欣赏。城卫军连同统领在内,此刻皆是浑身焦黑,血流不止,但是直到生死关头都没有后退一步。 夜狂看到人已经来了,加上刚刚交手虽说没有尽全力,但他的确实实在在被压了一头,看着这老家伙一脸轻松惬意,就莫名郁闷,也不多废话,拍拍身下蛤蟆转身就走。 许东陵驾鹤丝毫不急,但速度可一点不慢,转瞬便消失在天际。同时一缕仙光缓缓飘落,焦裂的地面灵植,灵药疯狂涌出,灵气开始聚集,城卫军的伤也开始愈合…… 临天皇朝边境,一座座雄关散落,关内冲天而起的气血,和几道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机,无疑彰显着守备力量之强。 天穹上,一鹤一蛙极速飞过,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你慢着点,我这紫鹤可不比你那只大蛤蟆,金贵的很,每天那喝的是天海的玉露,吃的是云山的雾果。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累坏了你赔吗。”许东陵有些无奈。 夜狂没有说话,倒是身底下的蟾蜍,一双呆滞的眼睛突然有了神彩,直勾勾地盯着紫鹤,口水不自觉地就从嘴角流出。 许东陵眼角一阵抽搐,考虑要不要先下手把这蛤蟆办了,以绝后患。 “白玉京少主大典在即,你这老家伙怎么还这么悠闲?” 夜狂一下重拳砸在蟾蜍头上,它立刻收起了那些小心思,眼神又重新变得呆滞起来。 “我着急什么,玉虚宫,雷音寺,荒冢的妖皇都收到了请柬。最近的玉虚宫都相隔何止亿万里,更别说其他了。寰宇万族,大能无数,我就一小小的皇朝太傅,去早了,难道能有饭吃?” “你已破天境?”夜狂瞥了一眼许东陵,心想这老头岁数大了,却越来越不正经,以前还觉得这老家伙还真有几分真人风采。 若是这家伙真的突破到了天境,自己输得倒也不冤。 许东陵摇头失笑“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是这次闭关有了些许心得。元皇以天道为基,止于第三十四步,人族上限也就止于此。十重天之下,锻体塑魂,称为凡人。十一重天又称人境,破镜后气血合一,神魂与肉体独立,寿元破万载,自此算是真正踏上修行路。二十重天之下,吸收天地灵气,修体修魂,逐一破除十层大关。待突破第二十重天,寿元自此无忧,天下之大,都可去得。二十重天又称地境。” “二十重天之后,修士修心,感悟天地,修行造化听天由命,命数由天道安排。每一步皆是涅槃再造,重获新生,当真是一重天,一重天。但一日不破三十重,一日不得铮破这枷锁,终究只是棋子……” 许东陵不知何时眼中失了神彩,低垂眼帘,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哼,说不定天境依旧是棋子,天境之后的存在可不是少数。”夜狂的话将许东陵猛然点醒。 “还好还好,夜狂,我欠你一个人情。”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入了执念,许东陵心底一阵后怕。但眼神却恢复了神彩。 “这下咱两平了。”夜狂满脸得意,许东陵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行了,说正事吧。”许东陵挥手间将四周的空间切开,隔绝一切探查。这种随意掌控空间的手段,显然已经在二十九重天走出了极远。 “在临天你比皇帝还皇帝,用得着这么谨慎吗?” “小心点总是好的,你我皆是长公子嫡系,难免被人盯着。这次是长公子亲自交代的,不容有失。” 听到长公子,夜狂立刻收起了闲散作态。 “主君有什么吩咐?” 许东陵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用神识传递了一个名字。 “你有几成把握?” 夜狂沉思了一阵,随后问道。 “我本命神通乃是听天,听天意,诉天理。之前我有所感悟,听天命之余能修改少许命数。届时我将他引出,遮蔽天机,你我联手,万无一失。” “好!” 决定下来,两人便不再过多言语,各自开始调整气息。 一座巨大的门户出现在两人眼前,许东陵掏出一块正面刻有“白”字的令牌,大门逐渐虚幻,待两人穿过,竟是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又或者说之前的临天仙朝只一块漂浮在无尽高空的无垠大陆,而这样的大陆足足有三十三座高悬在无尽虚空,层层相叠像一条阶梯。 漫天的凶兽仙禽,身躯庞大,动辄覆盖上千里,吞吐间无数的小世界形成与毁灭,但这种恐怖的妖兽现在却都老老实实地拖着车架,载着一个个气机更为慑人的修士。 神战之后,寰宇被打碎,裂为东西南北四域。元皇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尝试用天道为阶梯,试图突破后天生灵极限,但是最后却消失了,只留下三十三道阶梯,逐渐演化为三十三块大陆,临天仙朝就建立在其中之一上。 夜狂与许东陵没入人海,瞬息间便被淹没,毫不起眼,顺着人流一起朝着无尽高空中第三十块大陆的方向飞去。 这数不尽的强者,显然都是受邀或者觉得自己有资格参加白玉京的少主大典。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典礼将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第一章 少主宴,万仙朝 “呜~” 一阵苍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虚空中许多原本正在托载修士的妖兽双眼逐渐空洞,被一层猩红所覆盖,变得狂躁无比,在人潮中掀起不小的骚乱。 冲天的仙光四起,修士纷纷出手安抚。 大势力大家族随行的仆从,出手颇有章法,毫不慌乱,显然是早有准备,小施手段制服妖兽后,喂下丹药,片刻功夫便恢复正常,与之前一般无二,只是两眼中还带着些许惊恐,速度也快了许多。 而那些散修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突然被身下的坐骑袭击,只得仓促反击,一番搏斗下来忍痛将其击杀,自己却也受了不小的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人群之中 一个长达万里的巨大身影极为显眼,在虚空中缓缓游动,形体硕大,如鱼似鸟,赫然是妖族仅存皇族之一的鲲鹏。 刚才的号角声并没有对它造成影响,四周冲过来想要袭击它的妖兽,也被它随意吞入腹中化为最精纯的灵气所吸收。 但是这样强大无比的妖兽,背上却站着一老一少。 老者身躯佝偻,双手拄着拐杖,看上去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但是气息却很绵长,虽然看不出深浅,但是呼吸间无意识泄露而出的一丝气血,却将四围的虚空震得碎裂。 少女十七八岁模样,身材高挑,两腿修长,一身琉璃青衣配上她那张涉世未深,清纯可人的绝世容颜。完全是无数年青妖孽天骄的梦中情人。 “老祖,他们看起来好惨,我们要不要帮帮他们?” 少女看到那些散修的惨状,心有不忍。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指向无垠虚空不可见的高处问道: “清儿,你可知这三十三重天梯,灵气充沛,道则完善,灵药仙兽层出不穷,机缘更是无穷无尽,修行更是一日千里。为何这寰宇万族生灵本该共享的宝地,白氏却能独占顶端的十三重?” “这可难不倒我,天书阁的古籍中有记载:神战之初,万族势弱,节节败退。元皇为大局,禅位于白氏先祖。在其带领之下,万族逐渐扭转败势,稳住局面。 后白氏先祖设计,以半数血裔和全部寿命为代价,封印了十四位神祖。 元皇登天而去之后,白氏因巨大功绩,得以得十三之数。以大神通连三十三重天为一体,成立白玉京。“ 陆清儿背书似的一股脑说出,眼里藏不住的得意,时不时还冲老者眨眨眼睛,像是个想要老师表扬的孩子。 看着她这幅神情,老者满脸无奈。 “那些古籍什么的看看就行,不用当真。神战之后天下太平,大片的资源也就空了出来。 没有了外敌,活的踏实了,这心思自然也就多了。白氏精锐死伤殆尽,人族虽然念旧情,但东西就这么多,少一个来分的总是好的。白玉京能站稳这天梯,既是靠白氏先祖万古无一的妖孽才智布下的好棋,也是靠白氏无数族人用拳脚血肉打下来的。” 说罢便看向那些散修 “这些人微末出生,天赋超绝,智谋妖孽者早就被选走了。余下无非是各大势力挑挑拣拣,最后剩下来的,无奈之下只能成为散修,少有几个能入眼的。 如今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谋条出路。这庸人就是庸人,就算你倾注再多的资源,也难有成就,只会白白浪费大把时间心血。“ 老者悠悠一叹,点到即止。言尽于此,能懂多少全看陆清儿自己慢慢体悟。 这孩子当真还需要磨练心性,但是陆清儿毕竟年幼,等出去历练一番,体会一下世间险恶,应该就能成长不少。 思索间突然心有所感,看向远方的虚空。 号角声传来之处的虚空突然开始碎裂,像玻璃一般浮现出一道道裂痕,随之缓缓剥落,露出一大片虚无。 奔腾的马蹄声从虚无深处传来,整片空间都在剧烈颤抖。四周的车架神楼纷纷避让,散修们大多一脸茫然,浓浓的死气弥漫而出,一队队身着黑色战甲的骑兵,浑身冒着阴火,奔涌而出。 沿途的散修来不及反应,便被黑甲骑兵收割了性命。 谷阳真人 东域玄霄门疆域内一个大国皇室出生。 十八岁那年玄霄门的长老来招收弟子,自己的九个兄弟姐妹除了已经继位的长兄,都被带走。只有自己因为天赋一般,才智谋略也稀松平常被留了下来。 从那天起,旁人虽然不敢嘲笑他,但也再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当年指腹为婚定下的婚约被当面退婚,就连长兄也对他失望至极,一度曾想要把他踢出皇室族谱。在饱受冷眼与奚落后,他毅然出走,并暗自发誓,来日定要这些人加倍偿还。 十万年漂泊,他走遍了东域,曾为了一颗灵果与三只狗妖厮杀七天七夜,最后身负重伤。 也曾因为一两颗灵石与摊贩争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最终被城防军捉拿。 十万年时间,将他的心性早就磨砺没了,大限将至之时加入了一小宗门当了一个长老,得以突破二十重天,挣得一个真人。 听闻白玉京少主大典,天下强者汇聚,想着来碰碰运气,混点机缘。 但是此刻他心中却异常后悔,看着一个黑甲骑士朝自己冲来,黑色的长刀散发出死亡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他疯狂地燃烧自己的气血与神魂,但是双脚陷在死气之中纹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划过自己,肉体被斩断,神魂随即没入黑甲骑士的身体,让他的气息又增长了几分。 “浮屠铁骑,地府的人。” 陆清儿看着这满天的死气和一个个无情收割着修士性命,像是在清理道路的浮屠铁骑,眉头紧皱,并不是在同情这些修士,而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很讨厌的面孔,一个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浮屠铁骑很快清理出一块宽敞的道路,虚无空间内开始震颤,一座庞大的宫殿群缓缓浮现,数万侍女随从在穿行忙碌着。 正中最高的一座阁楼顶上,一个妖娆的女子幽幽的从香床上醒来,重重帷帐依稀能看到一副让人欲望难耐的丰腴躯体。 女子面覆黑纱,用一种极为魅惑的声音问道 “快到了吗?” “是的圣女,我们已经进入白玉京范围了。” 心中浮现出一个让人痴迷的身影,脸上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抹绯红和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 “少宇哥哥,这少主一定是你的,也只能是你的。”女子轻声呢喃道。 第二章 兄与弟 地府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众多目光,众多年青天骄都痴迷地看着高楼顶端的曼妙身影,心中遐想无限。 而老一辈的强者却是眉头紧锁,虚空开始波动,无数的神念不断传递交流着。就连一些不可言语的存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隐隐一阵心悸在一些强者心底浮现。 “来者不善啊,白兄,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一座华美的庞大飞行神舟中,一个身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斜靠在船舷上,望着地府浩浩荡荡的队伍,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身旁,一位青衣男子正在小心擦拭着一把斑驳的锈剑。男子面容坚毅,五官俊美,每一个动作与呼吸之间都散发出一股纯粹的惊人剑意。 他一遍又一遍慢条斯理地小心擦拭着手中的剑,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剑上的铁锈都没有减少分毫,依旧锈迹斑斑,一副将要断裂的样子。 “地府?有所听闻,只知道似乎是一股靠阴魂之法修行的势力。” 男子名白宏,白氏旁系出生,但因为剑道天赋超绝,出生之日更是紫阳悬空,百万灵剑齐鸣。被白氏族长收为义子,取名公子宏,得以在主脉修行。 百年前离开白玉京游历寰宇,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这位玄霄圣子。 玄霄圣子有些无奈 “白兄,你平日醉心修炼,这等事情自然知之甚少。这地府来历神秘,千年前仿佛凭空出现,不占据任何一块土地,但又遍布整个寰宇,下至凡人中贩夫走卒,上至我玄霄门长老之流都可能是地府的人。“ 地府素来中立,专接些黑色生意,对钱不对人,最可怕的是地府千年以来从未失手。 三十年前,玉虚宫九劫真人勘破第九重真劫突破至二十九重天,证得天君,却被自家同门师兄袭杀于宫门前。传言天尊出手都没能救下。此战后,各大势力尽皆开始清查自家门人弟子,地府一时名声大噪。 “地府固然强大,但我与之从未有所交集,我为何要着急?” 白宏看着自己这位至交好友,有些不解。 诸葛图看着极远处那道妖娆的身影,满脸凝重,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地府圣女卫旎爱慕白氏长公子早就是公开的秘密,百年前更是高调示爱,表示愿意当妾。此番应当是来给你大哥站队的。” 以地府素来中立的态度,卫旎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能说明地府高层的态度。身为圣女绝对不是什么蠢人,不会做出自己独自前来的不智之举,定然有人授意。 白宏听闻摇头失笑“我当是什么,诸葛兄多不必替我担心,我那兄长素来对我很好,再加上我清楚自己的实力,也无意争那少主的位置,他们没必要在意我这么一个小角色。大不了我以后碰见躲远点就是了。” 诸葛图知道自己这至交好友的脾性,的确不是沽名钓誉,争权夺利之人。既然无意相争,那以他的身份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以公子宇的风度,也不会为难一个可有可无毫无威胁的义弟。 白宏突然愣了一下说道:”诸葛兄,我们等等再入京,先去东边。” 诸葛图虽然不解,但还是吩咐人转向往东,因为自己这好友的直觉向来很准。 白宏看着东方,冥冥之中感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召唤自己。 神舟调转往东,逐渐远离人群,消失在视野中。 ...... 三十重天,这是白氏嫡系居住的场所。 庞大的宫殿群,漂浮的仙岛随处可见,里面时有强大的气息散发而出,显然有众多强者在潜修。大陆深处,灵气越发充沛,天地道则也越发完善,散发出的气息也越发恐怖。 一座大殿之中,一位青年男子正在批阅一卷卷公文。 男子一身青色的儒袍,正襟危坐,相貌平平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儒雅。 一个身着黑袍之人此刻正跪在不远处的地上,鲜血不断从袖口滴落,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他静静等待着男子批阅结束,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虽然他的实力比眼前的年轻人强大无数倍,但是只要这个年轻人想,立刻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因为眼前这人是长公子府的大执事,公子宇的心腹,宋天野。 “事情办的如何?”宋天野批阅完了最后一份卷宗,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同时看向眼前的黑衣人。 “回大人,虽有波折但总体顺利,顾家连同丫鬟仆从在内总计三千七百一十七口人无一活口,只是听闻顾家二十年前曾有一女童被人抱走,现在下落不明......”黑衣人说着有些犹豫。 宋天野听闻淡淡道 “知道了,自己去后司领赏。” “谢大人。”黑衣人拜谢,瞬息便消失在大殿内。 “都听到了,顾家没了,现在万财商会你一家独大。以后好好为主君办事。” 大殿内一股紫烟升腾而起,逐渐勾勒出一个猥琐胖子的身形。 胖子一脸谄媚说道:“小的张大宝能有今天,都是托大人的福,小的以后一定鞍前马后为长公子办事。” 谁也想不到这个一副小人模样的胖子竟然是号称汇聚寰宇万族财富的天下第一商会万财商会的二掌柜。 “行了,按照这上面的指示来做。滚吧。” 宋天野随后甩出一封密信便让他滚蛋,拿着整理好的卷宗,离开大殿往更深处飞去。 一路上,仆从守卫看到都会停下叩安,就连一些白氏嫡系子弟,供奉之类也会点头示好,毕竟此人是长公子府执事,公子宇的心腹,尤其是公子宇极有可能是白玉京下一任少主。 越往深处,宫殿岛屿越来越少,灵气浓度达到了极致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中央一座庞大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数到神念瞬间将宋天野锁定,在反复排查,确认之后,大门慢慢打开。 府内守卫森严,甚至还能看到看到二十九重天的大修士的身影。 宋天野随着领路的仆从,穿过层层楼阁,来到后院内。 外界万年难得一寻的灵药与灵兽在这里几乎是随处可见,极品的仙玉铺成的地面散发出温润的光华,弯曲绵延到尽头座着一个翩翩公子,正在逗弄着池塘里的鱼儿。 英俊到极点的面庞让人感到虚幻,仅仅一眼就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一袭白色的长衫更是将其衬托得格外出尘。任谁看了都会情不自禁感叹一句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天野的到来,随手将手中的饵料抛如水中。随后一阵龙吟声从水中深处响起。 再细细看去,那哪里是水,分明是万丈云海。 第三章 天地棋盘 “主君,今年的卷宗已经全部批阅完毕,只待您最后定夺。“宋天野恭敬地将手中的卷宗呈上。 “大致说说看吧,这种小事你以后自己定夺就行。”白少宇用一种极为温润好听的声音说道。 “是!”要知道他手上拿着的可是小半个白玉京的大权,主君竟然能如此信任将权力交给他,宋天野内心顿时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内心对于追随白少宇,为主君尽忠的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宋天野调整好心绪,缓缓说道: “年初,东域动荡,天池圣主突破天境之后,天池圣地便大肆扩张,前后吞并十四个皇朝,七个上品势力,其中包括玉虚宫在东域的附庸三清道院。天机阁放出风声,曾看到本应在西域闭关的迦南菩萨在东域现身。我以命人前往东域,见机行事。 正月甘二,惊蛰。临天仙朝皇主病重,朝政由皇后主持,太傅许东陵辅佐。二月甘一,许东陵上报请立六皇子白辰为太子,留中不发。 五月初九,万财商会重新制定灵石流通规则。改以灵气具体数量换算为固定进制,制定上中下爱三挡灵石标准,各为一千进......” 白少宇心中颇为满意,宋天野把每一件事都处理得极为完美,虽说天赋一般,现在也只是堪堪十五重天的实力,但是在办事上却从未出过岔子。 “我那位义弟呢?”待宋天野汇报得差不多了,白少宇问出了一个他难得在意的问题。 “门徒看到小公子与玄霄门的圣子同行,渡过天河后朝白玉京前来,但是约莫两个时辰前突然转向往东进入东海,我已经派人继续盯着了。” “不用了,把人都召回来吧。你干的不错,下去吧。” 白少宇起身摆手,宋天野躬身告退。 空无一人的院落中,灵气流转带动一株株神药仙草散发出诱人的馨香。白少宇负手而立,看着东方的天空,一双极好看的眸子里光韵流转,无数星辰璀璨闪耀又忽然寂灭。 不知过了多久,白少宇幽幽一叹,眼里一抹忧伤转瞬即逝,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许东陵和夜狂已经奉他的命令去截杀白宏,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回不来了。只有白宏死了,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布局东域。 摇摇头便不再去想,转身走入内殿。 这里虽然是长公子的内寝,比起外界来却朴素异常,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正中摆放着一个蒲团与一个古老的棋盘,大气中透露出一丝古朴的真意。 白少宇盘坐在蒲团之上,看着面前的棋盘。这是千年前他的伴生之物,他出生那日,大道共鸣,降下无数道则交织出这副棋盘和一个棋盒,盒底刻着“天地二运镇四方”七个字。 按理说这等天地奇物应该都有着着不小的威能,但是无论白少宇千年来如何努力,滴血,祭练,还是无数天材地宝进行温养,它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棋盘。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它坚不可摧。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用处没有?那又何必费那么大工夫与我一同降生。难道是时机未至......”白少宇低声轻语,丝毫没有注意到平时空无一物的棋盒里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黑子,而自己却又鬼使神差地捻起棋子准备落子。 “啪!”白少宇猛然惊醒,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落子天元。 顿时天地变换,时间与空间尽皆扭曲,周围的景物开始逐渐虚幻直至消散。 回过神来,白少宇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神异的空间,在这里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时间与空间的流动,仿佛被定格住了。 他漂浮在虚空中,脚下赫然是一块巨大的棋盘,天元位置落有一颗黑子。 空间震动,棋盘与棋子开始变幻。棋盘越变越大直至碎裂成四份,表面开始变得崎岖,逐渐有山脉演化,河流成型。棋子一层层剥离,每一层也像棋盘一样开始演化。 渐渐地,白少宇吃惊地发现,这天地竟然演化成与寰宇一般无二。棋盘即是四域,黑子演化成三十四块堆叠的大陆,赫然就是白玉京,只是除了第一块大陆,其他都有些虚幻。这时,东域一个耀眼的光斑引起了白少宇的注意,念头刚起,便瞬息而至。 东域,玄霄门,大周朝皇都。 一个少女从床上惊醒,惊恐地大喊道“不要!”把身边的侍女都吓了一跳。 “小姐,你没事吧?” 少女看向侍女,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小唯,你不是死了吗!”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奴婢明明活的好好的呀。”名叫小唯的侍女有些懵了,心想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 少女环顾四周,眼神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平静下来,然后久久不语,陷入了沉默。 “小姐?你没事吧,要不我去喊老爷吧。”小唯看着小姐一反常态,心里很是担心。 “我没事。对了,今年的武状元可选好了?可是我弟弟?”李菲儿有些眼含期待,有些犹豫地问道。 “小姐,你又糊涂了。小少爷离加冠成年还差一岁呢,是没有资格参加武考的。小姐你先歇着,我还是去喊老爷来看看吧。”说着便跑了出去。 李菲儿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叫住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对她颇为严格的身影,但是直到脑海中记忆最后,他们在一片火海中被禁军团团围住也依旧誓死保护她们姐弟的身影,眼睛就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爹,你也没事吗,太好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大周皇室血债血偿!” 李菲儿看着镜子中年青的自己,长长的青丝散落在脑后,五官精致,美艳动人。此刻若是熟悉的人看到定会惊讶,虽然李菲儿依旧有着闺中少女的稚气,但是双眼却是透露着成熟与稳重。 “我这算是重生了吗?”李菲儿自言自语道。在她的记忆里,她们李家是大周开过功勋之后,历代男丁皆为皇室尽忠,大多战死沙场,以至于到了现在男丁只剩下他父亲与她弟弟。但一年后她弟弟参与武举,展露身怀龙脊一事,被皇室猜忌,惨遭灭门。在父亲的庇佑下逃亡十余年,最终在满腔悲愤中倒在禁军刀下。 “既然能重活一世,那些悲剧我便不允许他们再发生。”李菲儿暗自下定决心。 “菲儿!你怎么了?你的侍女说你今天净说些胡话......”这时一道粗狂豪迈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人大步走进房内,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还是掩盖不住话语间的焦急。 “爹!”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李菲儿便一把将父亲抱住。再一次感受到父亲的温暖,李菲儿内心觉得无比的安心。 “爹,我不会再让你们出事!” 长这么大,李济用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抱,更别说是被自己的女儿抱住,老脸一红,有些尴尬,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假装一本正经念叨“行了,这样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不过心里也稍稍安心,刚刚检查了一下李菲儿的神念,发现没有被替换,也没有受损,看来只是单纯睡迷糊了。 不过还是感觉不太对劲,总觉着被人盯着看,不过四下也没什么人才对...... 白少宇在房间内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突然,天地再次变换,他又回到了内殿。不过此刻的他相较于之前,却是心情大好。他终于弄清楚这个棋盘的用处了。 “探知天地大势,标注大气运者吗。”白少宇脸上浮现出笑容,若是有女子在此,看到了定会痴迷万分。这棋盘不仅仅是给出大气运者的位置,而且还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掠夺气运之法。 要知道气运在生灵诞生时便已经确定,气运高低将直接影响修行,机缘,甚至是天定命数,天境之上的恐怖存在,无一不是大气运者。现在却有一个能无限提升自身气运的方法,要是流落外界,无数的势力将为之疯狂,无数的存在都会为之心动,兴许会掀起第二次神战。 白少宇将棋盘收好,连他也没有发现,一股从未有过的野望在悄然在他的心底滋生。 ”来人,传我口谕......” 一炷香后,一个仆从匆匆从内殿离开。脸上带着久久无法消去的震撼之色。 ...... 第四章 伏杀 东海,与其余三海在上古神战之前本是拱卫寰宇的界河,围绕在寰宇外侧。域外之人若是想要进入寰宇世界,必须要先渡过界河。而外来之人由于身上的天地烙印不同,被天道排斥,在渡河时会受到重水冲刷,天境之下,十死无生。 神战时,天地破灭,界河被斩断,重水涌入寰宇内部,亿万生灵被淹没。元皇心生不忍,用大神通将界河主脉汇聚,天地间的重水尽皆受到牵引围绕主脉形成了现在的四海。主脉被白氏一位老祖挪移,同时抽取四海九成九的重水,环绕在白玉京周围,更名为天河。 虽说四海已经不是当初的界河,但是对于地境之下的修士依旧凶险异常。 “白兄,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神舟已经飞了快两个时辰了,但是现在除了偶尔遇到一些体型巨大的海兽意外,什么也没有发现。诸葛图不禁开始想这一次是不是白宏的直觉出了岔子,而且自进入东海以来,他就一直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此时白宏心里很疑惑,明明能感觉到不远处有东西在呼唤自己,但是飞了这么长时间,却总是都还差一点距离,怎么也达不到。 “再过半个时辰吧。半个时辰后,要是还是找不到,我们就回去。” 白宏思量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天空中浮现出一只巨掌,携带着恐怖的威势,向他们拍来。四围的海兽惊慌而逃,船上的防御阵法发出耀眼的强光,但是只坚持了一个呼吸,就轰然破碎。诸葛图与白宏半跪在甲板上,疯狂运转灵力也只能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不被震碎。 “好胆!”虚空中一声怒喝响起,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出现在空中,手中的浮尘飞离,白色的毛须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伞盖,接下了这一掌,护住了船上的众人。 “师叔祖。”诸葛图急忙行礼,松了一口气之余,心里也是后怕不已。 老道士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骑着一只巨大蟾蜍的女子。刚才的试探,大概摸清楚了对方的实力,两人境界上大差不差,但眼前的女子看骨龄应当不超过五十万岁。这么年轻的强者,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寰宇虽然广袤无际,但是顶尖强者毕竟是少数。可是他搜寻脑海却找不出对应的名字。难不成是那些隐世宗门和世家来人。 “阁下好大的胆子,敢公然袭击我玄霄门圣子。若就此退去,我可权当无事发生。” 女子没有理会老道士,绝美的脸庞此刻却面色铁青,显然心情极差。取出一个硕大的酒壶,豪迈地一饮而尽,看得老道士眼角直抽搐。心想这女人怎么比男人还像男人。 女子喝完酒,也不废话。周身法力喷涌,一股炙热的火焰透体而出,朝着老道士席卷而来。 “南明离火。”老道士眼神微凝,甩动拂尘,一根根白须化化为无数的飞剑,将火焰切割开来。突然后心一凉,急忙转身祭出一个阵盘,还未展开便轰然被击碎。 女子攻势不断,双拳缠绕着炙热的火焰,不断向老道士挥去。每一拳轰出,虚空都会震颤,产生出轻微的裂痕。女子眼神专注,一招一式都颇有章法。 反观老道士,只能被动防御,不断用神通道法卸力,阻挡女子的进攻。两三个呼吸,身上已经多了四五处拳伤,伤口处还附着着一缕缕火苗不断灼烧着,一时间竟难以驱散。 二人在空中激斗,东海在二人气机的碰撞下,不断翻滚,掀起滔天的海浪,周围数百个依附的小世界被海浪冲破界壁,海水倒灌淹没。 白宏与诸葛图远远地看着两位强者斗法,心生向往。悄然不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慢慢钻进了诸葛图体内。 诸葛图瞳孔逐渐失去神彩,右手突然发力,击穿了白宏的身躯,并迅速搅碎了他的神魂。白宏瞪大双眼,艰难地扭过头来,看着一脸冷漠的诸葛图,满脸不可置信。 这一幕被天上的两人尽收眼底,老道士手中的神通为之一顿。强者搏杀,任何一点分心都是致命的。女子抓住破绽,汇聚周身法力,额头绽放出一抹火红色的印记,全力攻向老道士。同时,虚空中不知何时一根箭羽极速向老道士射来,转瞬即至...... 大战后的东海上四处皆是海兽的尸体,一些小世界破碎后的世界本源漂浮在海面上,莹莹散发着绿色的光芒,若是不出意外,这些本源会逐渐自然凝聚形成一个个新的小世界。 许东陵看着白宏的尸体,反复确认已经死透了以后。对着身边的夜狂笑道:“行了,这下就是真的万无一失了。怎么样,老夫这一手幻形术可谓是登峰造极,别说是那老道士,就连天境强者来了,也别想瞧出来。” 没错刚刚的女子就是夜狂假扮而成。 夜狂自顾自喝着酒,脸色依旧铁青,并不想搭理许东陵。他身下的蟾蜍依旧眼神呆滞,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瞟一眼许东陵身下的紫鹤。 “下次你来扮女人!”夜狂兀自来了这么一句。 许东陵先是一愣,然后摇头失笑。 ...... 半日后,白玉京三十重天入口。 卫旎递交完请柬,带着浩浩荡荡的仆从队伍,正准备去找少宇哥哥好好排解一下思念之情。一只黑鸢极速略过,飞过人群上空,朝着白玉京内部飞去。这不是什么妖兽,而是白玉京特有的传讯秘法,但是消耗极大,只有情况紧急的大事,才会施展。 这时一个浮屠铁骑来到卫旎面前,恭敬地呈上一份阎罗帖。卫旎眉头轻皱,接过来施展秘法,一行暗金色的字体逐渐浮现 “玄霄圣子伏杀公子宏,白宏身死,诸葛图不知去向。” 天空中的传讯逐渐多了起来,各大势力都收到了自家的紧急传讯,看完之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来要变天了......”有老一辈的强者低声呢喃。 此刻门前的气氛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众人都是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第五章 风雨欲来 白氏小公子宏被玄霄圣子杀害的消息小半日时间便已经传开了,下到仆从丫鬟上到一些中型势力的掌教家主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而那些大势力却都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各个都精得很,早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白玉京三十一重天。 三十三层天梯,自下及上天地道则越发凝练完善,灵气浓郁之余,大陆的面积也被极大压缩,如若是俯视看去,就会发现这三十三块大陆堆叠在一起,就像是一颗棋子。三十一重天是白氏家主和白氏老祖居住潜修之地。 一座宏伟的宫殿内,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看着手中刚送来的情报,并无喜怒,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就连气息也是与凡人无异。但是正是这个普通的男人,主宰者人族半数生灵的命运,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决定天下大势的走向。 “天眼的情报,说是玄霄圣子杀了我那义子。黑眼,你怎么看?”白帝声音平淡冷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从情报与回溯得到的影像来看,的确是这样,至少表面上是的。”一个恭敬的声音回应道。白帝身后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光团,光团内部包裹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现在连说话的胆子也没有了,看来我那长子威势不小啊。怎么?连你也跟着站队了?“ 白帝瞥了他一眼,目光接触的瞬间,光团中的身影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我那些儿子中,宇儿无论是天赋,才情,还是谋略都是完美之选,的确是最好的继承人。传我命令,玄霄圣子勾结域外之人杀害我儿,此等暴行天下共诛。凡白玉京所属即日起,遇玄霄门人,杀无赦。另,派兵覆灭玄霄,长公子宇督军......“ 命令迅速从大殿扩散出三十一重天,并传至整个白玉京。白帝眼神幽幽,目光穿过层层云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言自语道 “机会给你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 三十重天,长公子府。 卫旎跟着侍女在府内穿行,朝着后院走去。随时仆从自然不能带到这里,都留在了地府的驻地。 后院外,侍女告退。还没等卫旎迈开步子,就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传来,眼里一阵阴霾一闪而逝。 “少宇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那个诸葛图当真是该死,我们迟早能抓住他的。” 白少宇靠坐在大桃树下饮着玉仙酒酿,黑发随着灵气波动舞动,雪白的衣衫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内领。满天的桃花散落飘舞,眼里是说不尽的忧伤与落寞。 陆清儿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能努力说些话语,尽力安慰着。 白少宇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地喝着酒。这股愁绪不是真情,却又不似作假,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悲伤究竟是为了白宏还是他自己。 “呀,清儿妹妹也在呀。”卫旎面带微笑,移步青莲,袅袅走来。看到来人,陆清儿皱了皱鼻子,嘟囔着小脸显然很不开心。看着卫旎那丰硕妖娆的身躯,心里却有点小小的羡慕。 “穿这么少,也真不害臊。” 卫旎没有理会她,尽职走向白少宇身边,环住他的手臂,靠在白少宇身上,柔声细语道 “你们兄弟情深,这我是知道的,大业面前牺牲在所难免,这我也是知道的。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少宇哥哥,你永远都还有旎儿不是?你这样,我也会难过的。你要是想不开,那我也不活了。” 白少宇被卫旎这番话着实是逗乐了,他修行千年,如今以是十九重天极巅的修为,心性不说坚不可摧,但也不是些许悲伤就能动摇,更别提寻死。感受着左臂的柔软与温暖,心底里的愁绪的的确确消散了。 看着卫旎那柔情似水的目光,温柔一笑。 这时一旁的陆清儿就有些吃味了,干脆也坐下来,搂着白少宇另一边的胳膊,一脸不甘示弱地等着卫旎,惹得两人皆是发笑。 “妹妹可别在这儿跟姐姐斗气了,刚才来的路上偶遇北冥前辈,前辈似乎是有要紧事要找你,我看,你还是赶快去吧。”卫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啊?这....老祖找我,可是......”听到老祖找自己本能松开手就想离去,可是却又不太甘心把少宇哥哥让给卫旎一个人,就又搂了上去,心里颇有些纠结。 “快去吧,前辈找你肯定是要紧事,正事要紧。”白少宇抽出手臂摸了摸陆清儿的脸,耐心劝慰道。陆清儿看着白少宇英俊的面庞,感受着手心的温暖,一时间竟有些痴了。待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变得通红,头也不回地赶忙跑走。 “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白少宇直到神念感受到陆清儿离开了张公子府,才像一旁的卫旎问道。 “金身一事在佛门是机密,知道的人极少。虽然我们地府在雷音寺有一位菩萨,可是也只知晓金身应该一直在祖佛身上。而祖佛自从神战后争夺天梯时出现了一面,被你们白氏一位老祖重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白少宇眼神凝重,如果金身在祖佛身上的话就着实有些棘手。他自幼天赋绝世,修行速度是同辈人的千倍万倍,当别人还在冲击十重天时,他已经突破至十九重天。但是当他走到极巅准备突破地境时检视内身,却发现七百二十处穴窍中丹田位置的中脘穴无法闭合。 他在十九重天驻足足足四百年,别人不知道内情,只当他在打磨沉淀。实则是先天有缺,难以突破。白少宇查遍古籍,发现佛门曾汇集天下信徒的信仰,合历代菩萨罗汉坐化后的果位,成一金身,完全可以弥补他这一缺陷。 这金身,他志在必得。 “这次我可耗费了不少的心神,你要是不给点奖励,人家可不会善罢甘休。”卫旎撒娇似地说道,说罢便往内殿走去。 白少宇微微一笑,刚要迈步跟上,突然想到里面的东西,心中一惊,一把将卫旎拉入怀里。 “里面也没有软榻,在哪不都一样。”说罢抬手将后院与外界隔绝,低下头,深情地看着卫旎。 卫旎脸颊上透着一抹绯红,如蚊蝇般的声音,小声回应“都依你。” 随即四瓣相合,其中香艳不足道也 ...... 一名侍卫行色匆匆,赶往后院,刚到门口,便被一个身影拦下,刚要训斥,待看清来人,连忙下跪“参见执事大人!” “主君有要事在身,有什么话跟我说。”宋天野淡淡说道,他刚刚拿到万财商会的账目,虽说白少宇放权于他,但是当下人的得有自知之明,这等庞大数目,还是要上报一下。 刚进府内就看到张开的结界,再加上听下人说,卫旎圣女进去已经有两三日了,立刻就明白了,亲自守在院门处,以防哪个不长眼的触了眉头。 宋天野接过侍卫手里的信令,脸色平静,但是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信令上盖有白玉京座主,白氏家主的徽标,以及兵司各主事的亲印。 “令长公子宇督军,兵发玄霄!” 第六章 兵戈起,李菲儿的疑惑 东域,寰宇四域之一,占据天下三分之一的面积。 与其余三域不同,东域并没有实际上的霸主。 西域有佛门,南域有玉虚宫,北域被妖族占据,而东域则鱼龙混杂,由各大势力扶持的代言势力共分。 玄霄门正是白玉京在东域最大的的附属势力,也是在外的最大附属势力。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现任玄霄门门主是白玉京二公子的舅舅,因此白玉京在东域的外围势力大多支持二公子景。 公子景因此也被认为是最有能力与长公子宇争夺白玉京少主之位的人选。 三十重天 一座府邸的庭院内,一个美妇正向一个青年男子哭诉着 “景儿,你救救你舅父吧,你忍心看着你舅父死吗?你去求求你爹,让他收回命令吧。” 男子只是沉默着,扭过头去,不忍心看母亲伤心的样子。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绝望至极。 父亲身为白玉京座主,白氏家主,既然下了令就绝无收回的可能,玄霄门只有覆灭这一个下场。 而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是玄霄门的舅舅,本想着靠着外部的助力,能与大哥争上一争,现如今看来,只希望能够不牵连到自己...... 此刻的白玉京就像是一台井然有序的战争机器慢慢转动着。 无数的强者从潜修中醒来,每时每刻都有强大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 以临天皇朝为首,二十重天之下,数百个附属势力开始集结军队。浩浩荡荡,绵延整个天际。 白玉京当然不止这么点实力,只是覆灭一个玄霄门,用这么多力就足够了。 一排排持刀甲士面覆狰狞的面具,骑乘着一头头纯血的蛮荒凶兽。一股股汹涌的煞气汇聚,将整个天穹都染成了血色。 一辆由九条苍龙拉着的车架从天际划过,数千万将士纷纷跪倒,眼神狂热,对着车架高呼“参见公子!” 在外远远围观的势力无不感到心惊肉跳,一方面是因为白玉京所展现的冰山一角的实力。更多的是被白少宇的威势所震撼。 早就听闻白玉京长公子才智妖孽,早早就经营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同时在白玉京内部也颇有威望。 当时不少人并不在意,觉得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但时至今日才明白,实际远比传言夸张无数倍。 白少宇看着这些将士,听着耳边的呼喊声,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一股权利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士兵会一副反顾地攻向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是身后的白玉京。 不过,光靠这些中层修士,并不能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感受着虚空中无数微弱的波动,白少宇眼神闪烁。 这里面光是二十九重天的大能者就有近百位,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人,更多的则是忠于他父亲白帝,就更别说那些更强的存在了。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有天地棋盘在,他所能达到的将会是所有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出发!”一声令下,号角声慢慢吹响,无尽的黑甲洪流开始朝着东域方向涌动。 ...... 东域,玄霄门。 此刻的玄霄门被一片惶恐所笼罩着,从长老到弟子,所有人内心深处都透露着浓浓的绝望之感。 不是没有人想过要逃离,整个东域已经被锁死,其他势力也都配合着白玉京的命令,牢牢把控着边境,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议事大殿内,玄霄门主高坐在主座上,眼神平静,但是周身紊乱的灵气波动无疑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焦急。 数百名主事长老依次排座着,为首的位置却空了出来。 没有人说话,气氛极为沉默与压抑。 大殿中心一坛静神香慢慢燃烧着,但是众人的内心却是遏制不住的焦躁与惶恐。 一名弟子匆匆买入大殿,刺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怎么样了?可有人答应?”玄霄门主急忙起身问道。 “回门主,我们先后朝天池圣地,轩辕帝朝,青牛观还有稷下学宫派出了三四批弟子,只有学宫清楚拒绝,其余皆是没有回应,派去的弟子也遭到了扣留。”弟子声音有些颤抖。 长老们显然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各个脸色灰败。 “知道了,下去吧。”玄霄门主眼神不再平静,缓缓倒坐在椅子上。 口中反复念叨着“十死无生,当真是十死无生啊!” 但是很快便又振作起来,眼里浮现出凶狠之色 “诸位,如今已经没有退路,横竖都是死,不如与我血战到底。白玉京想要我等性命,那也必须付出代价!”玄霄门主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神态。 兴许是受到了门主的感染,众长老也都逐渐萌生死志。 “门主说的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我们......“ 炼器堂的一位长老率先起身响应,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剑枭首。 大殿外,一个持剑老人缓缓朝内走来。 剑尖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金色血痕。 刚才那一剑不仅砍掉了脑袋,还连带削去了神魂,这些金色血液里正是混合着神魂碎片。 老者正是本该居于首位的大长老。 “你们跟着这个蠢东西,才是死路一条。当初我就说过支持长公子,你偏偏不信,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你们都听好了,我这有长公子的密令。公子宅心仁厚,慈悲心肠,只要我们门主一个人的脑袋,余者但凡投降者打上神魂枷锁可活!” 听到老者的话,刚才满脸死志的众人此刻神情各异。 虽说打上神魂枷锁与仆人无异,但是好歹能活着不是,一个个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老者看到众人的神情,心里颇为不屑。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哪里像自己,数百年前早早就投靠了长公子。 接着老者又神色幽幽缓缓开口 “公子还说了,取门主人头者,可擢升进入长公子府任职。” 这句话一下就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欲望。 长公子府可不是玄霄门可以比的,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哪怕当个看门的侍卫,待遇跟现在比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顿时看着玄霄门主,就像是看到了一只金灿灿的大猪头。 玄霄门主察觉到众人眼底的杀意,额头渗出一滴滴冷汗。 气氛一时紧张无比 突然一位长老暴起,众人纷纷出手,大殿内陷入一场混战...... 大周皇朝 李菲儿看着统帅着军队即将出发的父亲,和那几乎是倾尽整个大周朝国力的军队,满眼的疑惑。 昨天,周皇突然紧急召集满朝文武宣布脱离玄霄圣地管辖并对玄霄圣地宣战。 周皇此举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完,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这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件事。 看着大军缓缓开播,李菲儿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第七章 血染山河,围圆毒计 白少宇坐在车架上,俯视着广场正中央的众人,沉默不语。 身后数千万甲士在天际间涌动着,昔日盛极一时的玄霄门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 门人弟子被疯狂地屠杀者,鲜血汇聚的河流绵延上百里,浓浓的怨气汇聚成一只只强大的魂鬼,但是很快就被路过的黑甲士兵随手消灭。 虚空之中还有几处零星的波动传来,显然还有人在抵抗,应该是玄霄门仅存的几位老祖。 但是白少宇根本不在意,不过是这些人临死前无谓的挣扎罢了。 大长老手捧玄霄门主的人头,与身后众人跪在广场正中,内心忐忑。 虽然早早得到了长公子府宋执事的承诺,但是谁又能知道这些大人物真正的心思。 百名长老现在只剩下半数,而且各个负伤不轻,显然玄霄门主临死前的反扑所造成的。 白少宇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用为温和亲切的语气说道 “尔等讨伐叛贼有功,当赏,特赦免除死罪与徭役,入外府听命!” 众人听闻送了一口气,内心大喜。老老实实放开心神,让黑甲士兵打上神魂枷锁。 接着白少宇看向身后的一群人 “你们说说,这东域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他虽然才智妖孽,堪称万古无一,但是身为长公子,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因此长公子府自然有一批庞大的幕僚团队。 这一批人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各个都是从千万人里面挑选出来的顶级谋士。宋天野在任执事前,也是其中之一。 一个中年文士急忙出列 “启禀主君,在下认为,白玉京东域所属势力大多听命于二公子,余下也都是保持中立。借此机会,我们应该携浩荡军威将这些人连根拔除,然后重新扶持一批我们的亲信。” 话音刚落,便有人站出来反驳 “老夫认为不妥,蔡大人此举无疑是自断后路。若是一视同仁无差别地屠杀,难免激起这群人的反心。 其余势力不敢接纳玄霄门余孽不假,但是对于这些下属势力,完全可以打着自愿附属的名号加以吞并,届时就算主君掌控了东域势力,那也将伤筋动骨。 老夫认为应当对中立派加以拉拢,二公子所属进行清洗。” ”长大人此举也不是最妥,余窃以为......” 白少宇看着众人争吵不断,有些头疼。 半天也争不出结果,方案也都不能达到他心中的预期,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他看向队伍的后方 “天野,你有什么想法。” 听到主君传唤,身处队伍后方,一直沉默的宋天野急忙出列,恭谨地说道 “启禀主君,属下认为诸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也都欠妥。” “哼!执事大人口气不小,我们这些小小的文士哪有什么大才,还请宋大人给出一个让我等皆是心服口服的方案。”人群为首的一个老者一脸不爽,出言讥讽。 老者是位居长公子府大参事,宋天野曾今是他的下属,不过短短百年不到时间便高升到与他同级,老者心里很是不服。 宋天野也不动怒,轻摇折扇微微一笑。 “李大人既如此客气,那天野就献丑了。” “玄霄门疆域庞大,附属势力更是数不胜数,我军虽强,但是不可能同时进攻所有地方,因此,属下斗胆献上一计为围圆法,此计一成,主君百年内便可掌控东域。” “哦?说说看。”白少宇来了兴趣。 虽然他心里也有想法,但是也只能算是上佳,而宋天野之策却能够帮助他在百年内掌控整个东域。 “玄霄门附属势力登记在册者共计四万八千余,大势力千余,中型势力万余,小型势力不可计数。虽然这些势力大多支持二公子,但是那些中小势力只是形势所迫,并没有选择权。 这些大型势力多散布在外围,与玄霄门呈拱卫之势。内为中型势力,而玄霄门疆域内多是小型势力。我等可以大型与中型势力交接处为届,划地围圆。 圆内,选择势力扶持,驱使他们互相征伐,最后活下来的将成为玄霄门的替代者,为主君办事。圆外派遣军队讨伐,屠杀之余驱使百姓涌向边境。 帝朝的妖族,属下不敢断定,但是隶属佛门的天池圣地,道家的青牛观和自诩‘仁义’的稷下学宫一定会接纳这些流民。 数千大势力所属动辄万亿计,我早早吩咐万财商会大肆收购四家境内的用度与米粮,届时饿殍遍野,灾荒四起,地境之上已然辟谷尚可无忧,余下修士必然起乱。主君自可顺势接收土地,发放钱粮。 届时得民心,得大势,得大义,此为围圆之法。” 宋天野此计一处,周围之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不外乎其他,只是此计谋实在是太过于歹毒。所牺牲的人数何止亿亿万,不过只要成功,掌控东域确实指日可待。 白少宇心里也颇为震撼,此计歹毒却也完美,而且似乎宋天野早早就开始布局,此人的确是个大才,不辜负自己的提拔。 思索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对于那难以计数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的性命白少宇并不在意,位置越高,无谓的怜悯自然也就越少。 况且连他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沦为棋子,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又何谈这多余的慈悲。 “就按照天野说的办吧。” “是!”众人恭谨听命。 ...... 大周皇朝,李府。 因为周皇的命令,整个大周几乎是倾巢而出。 李家作为兵戎世家,自然是主要的征召对象,父亲作为统帅出征,弟弟也被带往战场历练,本来就人丁稀少的李府,一时间格外冷清。 李菲儿趴在窗沿上,精致的容颜上依旧充满了困惑。 这“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件事就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她都有些怀疑那会不会只是一个梦。 这时小唯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萧公子来了。” 李府大门前,此时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翩翩少年。 少年衣着朴素,但是骨子里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自信。 “墨老,你真能让我娶到菲儿?”少年像是现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嘿嘿,不用担心。这大周朝最强者不过二十重天的修为,老夫现在虽然实力十不存一,但也是反掌可灭。这小小的李府,我还不放在眼里,到时候显露两手,他们定然会求着把女儿嫁给你。” 萧鼎听闻心中大定。 他与李府小姐儿时相识,素来有爱慕之情,但是奈何身份低微,只是一小小六品员外郎之子,只能把这心思藏在心里。 直到上个月,在外历练时,机缘巧合捡到了一把锈剑,这剑里附着有一个阴魂。 据老者自己说,他生前是二十五重天的极巅强者,并且看他资质不错,愿意收他为徒。 萧鼎内心欣喜万分,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自己将来也会有机会成为绝世强者,而是自己终于有资格上李府提亲。 第八章 大人物降临,周皇的惶恐 大周皇朝 玄霄境内一个不起眼的中型势力,下辖九百余大小城池,七十万年前由太祖皇帝建立。 这位太祖皇帝,也是整个大周皇朝最后的底蕴,唯一的一位地境修士。 而此刻这位周氏老祖正连同现任周皇恭恭敬敬地站在龙椅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龙椅上坐着的正是许东陵。 原本他身为临天太傅,有着监国的责任,而且刚刚干完那种事情,应当少在人前露脸。 可是他前脚刚回到临天皇宫,后脚就接到了长公子府属官送来的口谕。说是要他去东域大周皇朝,将周家嫡女收为长公子府的内侍女官。 接到这个消息,许东陵震惊了好久。 要知道长公子素来喜欢清静,内殿连个仆人都没有,更别说是照顾日常起居的贴身女官。 况且只要白少宇愿意,无数的大教世家完全会挤破脑袋将自己优秀的天骄嫡女送来,因为这种日常接触密切的特殊职位,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能成为主母。 尤其是现在的白玉京少主人选基本已经没有悬念了,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完全是一步登天。 起初许东陵听闻大周皇朝这个陌生的名字还以为是什么隐世大势力。 结果命人探查一番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皇朝,那个李菲儿更是出生平凡的不能在平凡。 许东陵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主君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么一个偏僻小地方的野丫头,而这丫头又不知道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被主君瞧上了...... 周氏老祖看着这位上面来的大人物半天也不说话,内心惴惴不安,壮着胆子问道 “大人莅临我大周,不知道有什么能够为大人效劳?” 沉思中的许东陵突然被人打断,心里十分不爽,瞥了一眼周氏老祖。 周氏老祖顿时亡魂大冒,仿佛整个身躯与神魂都被人捏住,生出一股窒息之感,仿佛对方只要轻轻用力,他就会瞬间化为碎片。 许东陵收回目光,神情淡然,刚刚只是略施小惩。 “主君要征召你们大周李府大小姐入长公子府做女官,你们去把人找来。” 两人听闻心中俱是一惊。 这位大人口中的主君他们不清楚,但是长公子府这四个字却像是一声惊雷在他们脑海里炸响。 身为白玉京的势力,他们自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永远都难以望到的权利之巅。 长公子宇,那更是神仙般的传奇人物,那是真真正正站在世界顶点的大人物。 而他们却听到了什么?这样的大人物却要征召李府的大小姐做女官,简直不可思议。 李府周皇自然是知道的,作为开国十二元勋之一,也是仅存的兵戎世家,是周皇的心病之一。 历朝历代对于这些执掌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的将领都颇为忌惮,从周皇的曾祖起就开始逐渐削去兵权,甚至抄家灭族,太祖也是默许。 按照原本的计划,李氏肯定是要根除的,可是现在,李济用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女儿竟然被这等大人物瞧上了,看来得要重新计划与李氏的关系。 周皇暗自思付道 听闻李济用有个儿子,明年就要成年了,自己的十三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可以谋划一番。 周皇刚要迈步,许东陵便改了主意 “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毕竟日后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主子,万一留下点不好的印象,那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说着便起身而去,殿内众人急忙跟上。 李府 李菲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人年幼时都是至交好友。 李菲儿清楚萧鼎对自己的感觉,也承认自己曾今对他也有好感。 但是前世几十年的逃亡,早就把这点感觉磨灭的毫无痕迹。 在生死面前,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可言。 萧鼎的出现也是在李菲儿意料之外。 “菲儿,我喜欢你很久了。等你爹回来,我就正式上门提亲。”萧鼎很是激动,迫切地想要将自己的喜悦传递给李菲儿。 但是李菲儿依旧神情淡然。 “萧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一直都只是将你当作兄长看待,并没有别的想法。” 萧鼎闻言,心凉了大半,急忙说道 “菲儿你是不是担心你爹因为我的家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放心,我现在已经认了一个绝世强者做师傅,日后我一定会成为大周数一数二的强者。虽然我现在很穷,但是我以后可以把所有得到的机缘全部都让给你......” 萧鼎言辞恳切,话语间流露出一丝哀求。而李菲儿只是安安静静地喝着茶。 许东陵带着众人在天上颇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李菲儿长相确实不错,算是上佳但也谈不上惊艳。而这个萧鼎......不知道为什么,许东陵总觉得他看起来挺可怜的。 在队伍末尾,萧侍郎脸色铁青,硬着头皮顶着众多同僚戏谑的目光,恨不得现在立刻冲下去好好教育教育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子。 敢跟白玉京长公子抢女人,是嫌自己命太长吗?而且还如此低三下四,着实是丢人丢到家了。 许东陵余光瞥见看着萧鼎身上的一把破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里爆发出浓浓杀意。 当年就是这帮狗东西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敢出现。 天空中的众人只觉得气息一滞,浑身上下都透不过气来。 下方 萧鼎看着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李菲儿,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戏子,一股羞愤之感从心底涌现,红着脖颈,声音有些嘶吼 “李菲儿,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师父可是二十五重天的大修士,你最好乖乖嫁给我,不然,你们整个李府都没有好下场!” 周皇听闻心里也是一惊。 这个萧鼎身上竟然还藏着一个二十五重天的修士,要知道自家老祖宗也不过是二十重天的地境修为。 看这位大人这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很有可能与这个修士有关,内心惶恐不已,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迁怒于自己。 萧鼎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此时无论他怎样呼喊,师傅都没有给出回应。 他哪里知道,他口中的绝世强者,已经被一个大恐怖盯上了,此刻正颤抖着缩在破剑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第九章 皇朝末路,两个人的迷茫 兴许是觉得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破剑内的阴魂突然出手,浓浓的阴煞之气骤起,裹挟着滔天的怨气向许东陵等人袭来。 四周的温度降到了极低,阴煞所过之处都被一层厚厚的冰所覆盖。 全力一击之后,立刻逃遁。 阴魂心里清楚,这并不可能对许东陵造成什么麻烦,只希望能争取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许东陵眼神不屑。 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开始凝固,空间逐渐变得粘稠,阴煞之气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许东陵面前,难以触及一丝一毫。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尽皆停滞。如果在东域之外,就能清楚地看到大周皇朝被笼罩在一个灰蒙蒙的光圈之中。 阴魂也被定格在了逃跑的状态,眼里写满了恐惧。 许东陵不紧不慢地来到他面前,俯下身子漠视着,眼里喷发着怒火。 “你们这些杂碎,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杀干净!” 许东陵已经没有了身为临天太傅的沉稳与淡然,杀意与愤怒交织在他逐渐扭曲的面容上。 逐渐,阴魂身上燃起了一缕缕青绿色的魂火,本就虚幻的躯体开始逐渐缩小,慢慢变得透明。 这是九幽魂火,能够灼烧神魂,曾今一段时间专门用于审讯与逼供。 神魂之痛不同于肉体,难以言喻,非要说的话,就如同剜骨,切脑,疼痛之余却又极为清醒,往往还没等火焰燃尽,囚犯就已经失去了神智。 因为实在太过残酷,白玉京百万年前便严令禁止,但是各大势力与一些强者私底依旧会动用。 阴魂被禁锢在空中,不能说话,更不能移动,在魂火的灼烧下眼神逐渐空洞。 许东陵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将九幽魂火收回,并把阴魂牢牢攥在手心里。 这种大事自然要上报的,不是他能够随意处理的。 时间重新开始流逝,笼罩在上空的光圈缓缓消失。 “李小姐,你没事吧?” 许东陵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从容温和的临天太傅,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没事,这位前辈,您是?”李菲儿还处于有些蒙圈的状态。 她自然不可能有事,刚才阴魂出手的一瞬间,许东陵就护住了她,别说是受伤,就是灰都没有粘上多少。 而对面的萧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阴煞之气从破剑内涌出,第一个碰到的就是他,早早就碎成了一地的冰屑。 “老夫临天仙朝太傅许东陵,我的主君,也就是白玉京长公子,未来的少主,想要征你入长公子府做女官,你可愿意?” 许东陵面带微笑,轻抚长髯,显然把握十足。 “那个...临天仙朝和白玉京是什么势力?我为什么从未听说过?” 李菲儿兀地问了这么一句,许东陵手上一顿,差点把胡子连根拔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 不过这完全怪不得李菲儿,“前世”她逃亡时也就双十年华,又还是个女孩子家,哪有机会接触那些只有皇朝大人物才能知道那么一星半点的事情。 许东陵黑着脸看向周皇等人 “你,过来!” 听到大人喊自己,周皇与周氏太祖立刻飞上前来。 “参见陛下!” 李菲儿看清天上来人,急忙拜倒,眼里的憎恨与杀意一闪而过。心里对许东陵的身份有了点模糊的概念,能使唤周皇,至少也是大势力来人。 李菲儿不知道的是,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波动,被许东陵看得一清二楚。 “侄女这就生分了不是,快块起来。我与你爹亲如兄弟,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以后也别喊什么陛下了,喊伯伯就行。” 周皇笑呵呵地赶忙将李菲儿扶起来,心里却是已经丢了一半的魂。 “菲儿你年幼,好多事情你不知道。我们大周虽然广阔,雄兵百万,但在这东域,也就是个中型势力,附庸着那些大型势力。而那些大型势力又附庸着更强的势力。之前东域有四大霸主,玄霄门,青牛观,轩辕皇朝和天池圣地。我们大周就是玄霄门数万中型势力之一。而这玄霄门之上还有主子,就是这白玉京。” “现在这白玉京长公子征你做女官,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千万不要犹豫。以后到了上头,可得多多照应你伯伯和我们大周。” 李菲儿心中震惊,玄霄门“上一世”她是知道的,是东域绝对的霸主之一,强者无数,大周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大一点的沙子而已,吹口气也就没了。 “上一世”逃亡时她曾今试图进入玄霄门做弟子,寻求庇护,可惜天赋不够。可是现在一个比玄霄门更加庞大的势力要收她做女官,一时间觉得很不真切。 这是许东陵悠悠地说道 “这长公子府的女官可不是一般的位置,那权力之大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大周可以比的。” 他的话似乎是触动了李菲儿内心的深处。 李菲儿转过头一脸严肃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许东陵依旧面带微笑,只不过笑意更浓了几分。 七日后,周皇突然宣布禅位大将军李济用,改国号为唐。 次日,前周皇室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天下百姓议论纷纷,但是皇朝官员却都是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积极准备着新皇的登基典礼,整个皇都一片欢庆...... 天穹之上,穿过层层云海,一只紫鹤载着两个人缓慢飞行着。 李菲儿看着一眼望不尽的云雾,有些失神。 本以为要用一生去实现的血海深仇,却这么容易就得报了。 自己的父亲当上了皇帝,弟弟也被送去了一个叫稷下学宫的地方,听说那里是整个人族最好的学府。 而帮自己实现这一切的,都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自己现在要去给她当女官。 “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菲儿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主君?” 许东陵倒是被她问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出尘的谪仙般风姿的男子,一切都清清楚楚,可是斟酌许久,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地上,一股股黑色的铁甲洪流在涌动着,前面是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修士与凡人在疯狂奔逃。 碧空之上,二人保持着沉默,一个在思索着,另一个也在思索着。 第十章 各方反应 玄霄门边境 黄昏下天地相连的地平线上,悠悠地出现了三个身影。 一个脸上覆着面具的年青道士牵着一头年迈的青牛,牛背上驮着个晃晃悠悠衣着邋遢的糟老头子。 三个人逆着逃亡的人海,缓缓逆行。但奇怪的是是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会无意识地避开他们。 老头在嘈杂的人声中醒来。 耷垂的眼帘慢慢睁开,天地万物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哭泣,呐喊,嘶吼统统消失。 人海中争拥着前行的人们脸上依旧弥漫着惊恐,但是却成了一副无声的画卷,留下的只有安静,一种可怕的寂静。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咧嘴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 “这下清静多了。不过这人是真多啊。” “一” “二” “三” “四” ...... “一万四千八百七十三。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文和,快来帮我一起数呀,我有点忙不过来了。” 老头兴致盎然,招呼身边叫文和的道士一起。 “师傅。这里光是天上修士就很止万亿,更被说那些凡人了。这怎么可能数的过来嘛,您可就别为难弟子我了。”道士语气颇为无奈。 “嘿嘿,你不懂这里面的乐趣。不过万亿万亿,人的确有些多了,那小家伙当真是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 老头摸着身下的牛头,搓来搓去,神情有些猥琐 “嘿嘿,老伙计,你说咱们这一次要不要吃这么一个闷亏?” 青牛白了他一眼,闷声说道 “这是步明棋,横竖都是要硬着头皮接的,不然我是无所谓,但是你们三个辛辛苦苦经营积累数百个纪元的名声就要臭了。” 老头眼神深邃 “嘿嘿,说的对。这臭饭再难吃也得笑着咽下去,白玉京的小娃娃当真是后生可畏。文和,让青牛观把除了翠云峰之外的地方都让出来吧。嘿嘿......” “是” 两人一牛的身影逐渐隐去被人海所吞没,天地间的嘈杂声又开始变得清晰可闻。 ...... 东域,稷下。 这是个对人族来说很特殊的地方,虽然身处鱼龙混杂战乱不断东域,面积也不过半个玄霄门,但是自从命名以来从未遭到过任何侵犯。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里有着一座学府——稷下学宫。每年都会有无数的人族天骄慕名而来,也有无数的强者从学宫学成离去。 自从成立以来,稷下学宫为人族培养了数不胜数的强者,各大势力或多或少都有老祖或是长老曾在学宫修行过,受过学宫的授业之恩。 学宫牵扯极大,而且素来中立,一心只为教书育人。因此各大势力忌惮之余,却也不愿多生事端,一向敬而远之。 学宫内一处小世界。 一位老者身着一袭儒衫垂钓于云海之上。 突然背后空间翻动,勾线出一座门户,一个中年儒士脚步匆匆走了进来,朝着老者躬身一拜。 “夫子,流民越来越多了,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老者神色平静,依旧耐心地盯着钓竿。 “外面不够了,就把几个放杂物的小世界腾出来好了。要是还不够,就把文庙也清理出来安置百姓。” 中年文士神色犹豫 “这......是否有些过了?夫子仁义慈悲,但是,文庙毕竟是历代先贤的埋骨地,此举实属不妥。” “不妥?”老者神情依旧淡然,但是话语间多了些许失望。 “我教了你两百万年,你也读了两百万年的圣贤书。怎么到最后,读出你这么个蠢脑袋。” “文庙自然是不可能动的,但是态度却要摆出来。既是做给天下人族看,我学宫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也是给各大势力一个信号,我学宫无意争那仙门。”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慈悲,都是差不多的妥协罢了。” 长线微微震动,那一头似乎有什么大家伙上钩了,老者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但是妥协只是暂时的,今天的钓者兴许就是明天的钓饵,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长线绷得很紧,钓竿晃动得越来越激烈。 老者大笑一声,抬动钓竿,一头巨大的妖禽从云海中被拉起,不管它如何挣扎,鱼线却是越捆越紧。 仔细看去这只妖禽形似鸡,鸣似凤,眼生重瞳,赫然是早就该绝迹的重明鸟。 “不枉我枯坐十万载。”老者抚须而笑,心情极好“看来那件事终于可以开始了。” ...... 白玉京,二十九重天,会客殿。 这里聚集着几乎寰宇和靠前大世界的所有天骄弟子。 所有人气氛融洽,往日见面就要分个你死我活的仇人,在此刻竟然举杯对饮有说有笑,看起来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而在大殿的角落里,一个小和尚却一个人自顾自地抓着一只大烧鸡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油光,很是享受。 一个小沙弥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满脸无奈。 “师兄,你又破戒了。师傅要是知道了,我又要挨罚了。” “你懂什么,这叫修行。来呀,一起。” 说着便撕下一个泛着油滴的大腿递给小沙弥。 “别别别,师兄你可饶了我吧。我要是也偷吃,师傅肯定会把我打死的。” “师傅来信了,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你还是先看看吧。” 小和尚接过信,边吃边看。但是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连嘴边的大腿都忘记啃了。 “我嘞个佛祖宗,这家伙是真滴损呀,这下不好办呐。我看完了,还给你。” 说罢便把信抛了回去。小沙弥捻着满是油斑的信,满脸的嫌弃。 小和尚啃着大腿,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抹得油光闪闪,心情脸色越来越差,嘴里鲜嫩的鸡肉一时间也变得苦苦涩涩的。 “呸,我渡你老母!真难吃!” “师兄,你说脏话了,你又破戒了,师傅要是知道了,我可要挨两倍的罚。”小沙弥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听闻小和尚心情更差了,转身便伸出一双油手抓住小沙弥的光脑袋一顿揉搓。 小沙弥开始还是愣住的,待反应过来,大殿内顿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殿内的众人纷纷看去,甚至招来了不少的侍卫。待看清楚情况,却又一个个哭笑不得。 第十一章 掠夺气运,卫旎的醋意 三十重天。 此刻白少宇已经返回了白玉京,东域的事情进展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余下也只是些收尾的工作,这下面的事情自然有下面的人办,用不得他亲自操心。 宋天野献上的围圆计策效果显著,光是这短短几日时间涌入的流民散修就已经让边境处的几个接壤势力动荡了起来,隐隐有倾覆之危。 而圆内从一开始的混战,逐步演化成围绕几个顶尖的中型势力形成几个同盟。 其中一个新晋势力大唐引人注目,明明实力一般,却有许多势力愿意归附,似乎是因为有传闻说大唐新君的嫡女进白玉京做了女官。 院落内,白少宇一如往常。一身白衣,青丝束带,正伏于桌案前,认真书写着。 大桃树上的桃花谢了不少,露出一小节枯瘦的枝条。明明是棵神树,却是凡间草木作态,当真是奇了怪。 “这七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少宇眉头微皱。‘天地二运镇四方’,这七个字分开书写并没有问题。但是一旦写完最后一个字,七子连成一句,这七个字便会立刻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在世上出现过。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走进来一个身着铠甲的侍卫。 “主君,许太傅来了,带着个凡人女子。” “把他们带进来吧。” “是!” ...... 通往后院的廊道上,李菲儿与许东陵跟着随从快步走着。 “待会儿见主君,不要紧张,放松一点,但是不能坏了规矩,该有的礼数一个不能少。”许东陵对着李菲儿一路唠叨,大大小小的事情说了一大堆。但是看她一脸的懵相,能听到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自从离开东域,这一路上可把李菲儿震惊坏了。 汹涌深邃的东海,悬绕虚空的天河,还有那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三十三块庞大的大陆。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李菲儿有限的想象力,进入白玉京以来,所见一路的宫殿岛屿,仙兽祥瑞更是让李菲儿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两位大人,主君就在里面。” 侍卫在院前停住,除了通报传话以外,他并不能擅自入内。 顺着仙玉铺成的小路一直前进,鸟鸣与花香使李菲儿逐渐回过神来,眼里映出一个如仙似梦般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白少宇脸上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辛苦太傅走一趟,想要什么奖赏可自行前往后司。” “谢主君恩典。”许东陵叩谢,很有眼力见地缓缓退出了院内,只留下二人。 “你就是李菲儿?” 白少宇向着呆呆站着的少女温和一笑。 自从唤醒了天地棋盘以后,他逐渐对气运有了感知能力,此刻李菲儿的身上,他就能很清楚地察觉到一股股萦绕在周身的玄妙气息。 李菲儿没有回应,心里想着的却是,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子。 样貌,身份都堪称绝世,就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若是跟了这样的男子,也不枉这一生。 “李姑娘?”白少宇又喊了一声。 “啊?哦......那个......刚刚在想事情。”回过神来的李菲儿脸色羞红,有些不好意思。 白少宇心里暗笑,天地棋盘给的掠夺气运之法有两种,一种是大气运之人自愿舍弃,辅以秘法可成。另一种即是强行斩杀,但是难度极大。 刚才还在思索该如何让李菲儿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运势,现在看来,不用自己再费心了。 白少宇来到李菲儿面前,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可愿意。” “我愿意。”李菲儿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白少宇笑道 “你也不问是什么,就答应了?” “公子是我的恩人,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李菲儿羞红着脸,最后几个字声音如蝇蚊般细小。 白少宇哑然失笑,低头吻去。李菲儿先是一愣,然后努力回应着,沉浸其中。 而她没有发觉到,自己身上那些难以察觉的玄妙气息正在缓缓流向白少宇。 两人缓缓分开,一股意犹未尽之感在李菲儿心里浮现,同时还有一种像是失去了什么宝贵东西的失落。可是她此刻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少女经历第一次的常态。 “你先去内府任职吧,会有人带你熟悉的。” 挥退了李菲儿,白少宇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大笑了起来。 “这气运之法当真是恐怖,我苦寻千年难以治愈的先天残缺竟然被修补好了。”此刻他的体内中脘穴依然能够完全闭合,合周身七百二十道穴窍完整如一,虽是能够破镜。 不仅如此,看着手指间萦绕着的命运法则,白少宇眼里的喜悦更浓了几分。 寰宇强者隐修无数,天境之上的老怪物并不少,转世重修者比比皆是。 但是重生到过去,那是绝无可能,因为想要重置世界,就要重置天道与时间,而在寰宇,没有人能够比天道更强。 李菲儿的记忆则是靠的他手中的命运法则,更准确说是一丝大道本源。 命运法则推演前世今生,能够预知未来,所以李菲儿能够看到未来几十年后的自己,但是也有着诸多限制,比如强于自己太多的强者就无法推演。 李菲儿以凡人之躯就无法预测白少宇洗牌东域的计划。因此才会出现种种与记忆里不同的情况。 白少宇立刻宣布闭关,整个长公子府缓缓升起一座大阵将其笼罩...... 李菲儿在侍女的带领下,刚进入内府,就被一个女子拦住了去路。 来人她并不认识,披着件男子的外衣,隐隐露出热火的身材。她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女子。 侍女显然是认识来人,赶忙行礼。 “参见圣女大人。” “下去吧。” “你就内府新来的女官?这姿色也就一般嘛。”卫旎扶着墙壁缓缓走到李菲儿面前,虽然没有动用修为,但是一股摄人的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脸色颇为不善。 卫旎没有给李菲儿反应的时间,将其禁锢后,竟然直接强行吻了上去,细细品味许久才把她推开。 李菲儿摔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暗骂‘疯女人’。 而后听到卫旎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虽然你能进入这里,但是永远不要指望你能够属于这里。少宇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第十二章 突破!祖佛现世。 内殿 白少宇端坐在蒲团内,周身疯狂吞吐着灵气。 周身七百二十处穴窍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逐渐交汇将整个身躯覆盖。 他此刻的状态很是玄妙,神识不断扩张膨胀像是要与天地交融,却又被这天地所限制,牢牢卡死在天幕之下,不得寸进。 地境修士,突破天地限制,能够横渡虚空。寿元,命数,除了天道以外,不再受到限制,可以说地境,才是修行路真正的开始。 同时这一境也极为凶险,因为想要突破天地的桎梏,就要先与天地抗衡。 周身的光华越发闪耀,无数的天材地宝被一车车不断送入长公子府,又被提炼成精纯的药液送入内殿。 神识已然到达了极限,天地间再也没有空间能够容纳它成长,不知何时逐渐覆盖上一层乳白色的光晕,白少宇很是疑惑,但来不及多想便开始冲击这天幕。 巨大的撞击声在识海中回响,天幕的脆弱大大出乎白少宇的意料,与乳白色光晕接触的刹那,可以说是一触即溃,轰然崩塌。 没了枷锁,神识开始暴涨,白少宇顿时觉得浑身一轻,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那一缕命运法则在体内缓缓凝聚成一个晦涩的文字。 天地间紫气涌动,白玉京三十三重天上空祥云汇聚,天道喝彩,像是在庆祝什么了不得的事物的诞生,降下无数的道则。 各大势力的老祖掌教看着这一幕,心里颇为羡慕。 一位隐世世家的家主心生感慨 “这一代白玉京似乎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连天道都如此眷顾。天眷如此深厚,哪怕再愚昧不堪,天境却也唾手可得。更何况他堪堪千岁便突破地境,未来成就不可想象。” 身边同样在观望者也都是微微点头。 道则没入府邸一闪而逝。 白少宇周身的光芒缓缓褪去,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心中满意至极。 “同境之内,我应当已经没有对手。就是不知道我这本命神通是什么。” 白少宇看着体内静静漂浮着的那个晦涩的字,神识将其包裹,开始参悟。 修士突破地境,凝聚前十九境所学,融汇为一个本命物。修士可以从中参悟到一个神通,又因为只有持有者能够领会,所以又被称作为本命神通。 良久,白少宇睁开眼睛,眼里神色莫名。 自己的本命神通竟然是对气运的运用之法,将虚无缥缈的气运具象化,杀敌,防御,推演甚至能用于修炼,看着面前的天地棋盘,心里有些好笑。 “这命数一说,当真是奇特。就叫天演法吧。” 本命物微微晃动,牵动白少宇周身气运,分出一丝落入棋盒变为一颗黑子。 ...... 西域 四域中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团结最统一的那一个。 整个西域都是佛门的自留地,从凡人到修士,没有一个不是佛教信徒,大小王朝皆是将佛教立为国教。 佛门最鼎盛时西域曾号称‘百步两佛寺,千里一佛国’。 现在虽然没有当初那般鼎盛,但僧侣寺庙依旧是随处可见。 此刻西域边陲一个寺庙前,两个和尚一大一小,一老一少正清扫者门口的积雪。 “师傅,听说知府大人在东边新修了一座寺庙,请了不少的得道高僧。 县城里的人现在都去东边上香请愿,就连卖菜的张大婶都情愿多费些时辰绕路去东市,只为了能在天黑前拍上个号,请上那么一炷香。” 小和尚拿着扫把将地上的雪拨来拨去,心不在焉地画着圈圈。 不是他偷懒,实在是饿着肚子,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以前每顿都有十个馒头,现在只有五个,一天还只能吃上两顿。这一天天的香客是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很快就只能喝水了。 “哎~“老和尚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寺院的情况,但是别人终究是别人,想去哪上香不是他能决定的。 日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帮人抄抄经文,做做法事,也能勉强过下去。再不济大不了去化缘就是。 “师傅!你快看,那有个小娃娃!”突然小和尚惊呼起来,远远指着一堆雪。 一个襁褓中的小娃娃正躺在雪地里沉沉睡着,小脸冻得通红。 老和尚赶忙过去讲婴儿抱在怀里,用手护住他的脑袋。四下张望着,希望能见到人影。 茫茫雪地里,除了雪就只有一颗光秃秃的歪脖子老树,风越吹越紧。 老和尚不得已只能先将孩子抱入寺内。 “师傅,咱们真的要留下他吗?”小和尚撑着脑袋,在暗暗的烛火下,看着师傅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将只有几颗米粒的稀粥一勺一勺送入孩子嘴里。 “慧觉。我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我怎能看着这孩子冻死在雪地里。” “可是师傅,咱们自己都快饿死了,这娃娃咱们也养不活呀。” 老和尚被小和尚这么一说愣住了半晌,随即扣了一个重重的板栗。 “净说些晦气话!明天你与为师一起抄经文!” 小和尚捂着脑袋,心里很是难过,心想,可能以后只能吃两个馒头了...... 白少宇悠悠睁开眼,心里难掩震撼。 他不会看错,那个孩子眉心有九瓣青莲印记,这是记载中祖佛的本命神通的刻印。 那两个凡人自然瞧不出什么,可他看的清楚。那孩子躯体无漏无缺,金血自生,赫然是他曾今苦寻已久的佛门金身。 “没想到祖佛竟然转世了,看来那一战伤得不轻。” 佛门转世之法他自然是听说过,轮回十世凡人,十世坚守本心,便能勘破虚妄,得真佛果位。 但是从古至今,没有听说有哪个人成功过,因为是人就会有情欲,一世坚守尚且困难,何况是十世? “金身于我已无大用,可是这佛门气运却是不能白白放过......” 计较间,白少宇便走出了内殿,唤来宋天野。 “恭贺主君突破地境,登少主大位!” 宋天野躬身拜倒。白少宇突破地境,同代人中已经是一骑绝尘,少主之位自然没有悬念。 白少宇却没有多少在意,如今一个少主的位置,他已经不放在眼里。神色郑重地说道 “我要你去一趟玉虚宫......” 西域,大雷音寺,天下佛道的中心。 一座肃穆的佛殿内,万丈佛像之前静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僧。 不知过了多久,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东方,眼中映过万千生灵,最终定格在一个婴儿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声音无悲无喜低声呢喃道 “终于开始了吗......“ 第十三章 父与子 寰宇已然入冬,寒流从北域一路席卷,为四域添了一抹银色。 而白玉京是没有冬天的天河隔绝的不仅仅是外敌,也是天地的干涉。 但也许是为了融入人族,亦或许只是强者无聊打发时间。每年的冬季,白玉京都会人为降上一场大雪,一场很大的雪。 三十一重天,一座凉亭,一对父子,喝着茶,下着棋。 “问出什么了吗?”白帝声音依旧很沉,认真地看着棋盘,思索着什么。 “只知道是星界的人,第七战时被送进来的。至于来的目的是什么,受谁指派等关键记忆都被下了禁制封住了,连他自己也不记得。”白少宇恭敬回答道,同时落子,不动声色地提了两子。 “嗯。干的不错......”白帝眉头微皱,棋局上自己已经落入下风,而且看样子只会越来越被动。 沉吟半晌,缓缓起身,随手便将棋盘抹去。 “您总是这样,这已经是第四把了。输一次又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白少宇很是无奈,每次当他布局成型,稍稍占据上风,准备收网时,白帝就会突然耍赖。 “哼!那是你自己实力不行。” 修士对弈不同于凡人,棋盘与棋子是由双方领悟的道则组成,即是棋道上的博弈,也是道法上的厮杀。 因此与强者下棋往往能获益匪浅,但要是对方想掀桌子,你也无可奈何,无关棋道一途,纯粹是修为感悟上的差距。 “明天少主大典之后,天眼就交于你来管辖。但你要记住,接了这个位子就要担起我白氏所有的期望。” 白少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侧。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漫天的雪只管下着,摩挲间响起沙沙的声响,如倾沙一般。 白帝望着万里的雪景,眼里难得浮现出一丝柔情与哀伤。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母亲的事情你早晚会有机会知道。” “仙门出世不足万年,好好准备。”眼神重新变得淡然,留下这么一句话,白帝便消失了。只余下白少宇一个人对着这雪景怔怔出神。 良久 一个笼罩在光圈内的黑色身影缓缓显现,恭敬地开口说道 “主君!宋天野已经进入玉虚宫了,我亲自护送,没有被人发现。” 白少宇看向来人,眼神幽幽 “黑眼,你是我母亲养大的。她对你一直视如己出,我也一直把你当作亲人,我希望我母亲的死与你无关。” 黑影身躯一震,急忙跪倒在地上 “主人对我恩重如山,我以道心起誓,我对主人绝无二心!” 白少宇缓缓点头,转过身看着这个天眼的首领,代号为黑眼的强大身影。 白帝从来不知道,天眼一直在他的控制之下,而他视为左膀右臂的黑眼,曾经效忠他的母亲,现在则是效忠于他。 很多事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清算罢了...... 玉虚宫,坐落于南域天山之上,是道门三尊之一的道场。门内弟子客卿众多,其中以十二嫡传最为出色。 道门大多主修剑法,战力惊人,在神战时期,曾是人族的主力之一。 宫门前,宋天野折扇轻摇,安静地等待着。 东西与拜帖已经交予山门前的弟子进去禀报,心中并无半分焦急,他对此行有十成的把握,唯一的区别就是能为主君赢到多少。 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与波动,眼前一晃,宋天野出现在一座道观门前。 门户都是敞开着的,一条青石小路窄窄的直通屋内。 蒲团上坐着个中年道人,面前一坛香慢慢烧着吐着青烟。 “坐。”道人语气温和,挥手间变出一个蒲团,两盏茶。 宋天野也不客气,朝着道士躬身一拜后便大大方方坐了下来,拿起茶细细品了品,笑道 “天尊倒是好雅兴,不知可是考虑好了?” 看到宋天野这般从容,中年道士心里颇为诧异,无形中将白少宇高看了些。 手底下一个小小的十五重天的修士就有这等气度,那他的主君又会是何等风采? 道人看着眼前之人,缓缓开口 “白少宇想让我帮他看住那群和尚,那他就得出得起价。释迦转世身事关佛门命脉,稍有异动大雷音寺必定倾巢而出,届时我玉虚将承受整个佛门的压力。” 宋天野闻言笑道 “天尊这话着实是见外了,道门三尊同气连枝,其余二位天尊虽不管事,但也肯定不会干看着,再加上我白玉京几位老祖,佛门自然不会轻举妄动。而且若是祖佛心性真如传闻中那般坚定,任凭别人百般谋划,不也是白费力气?” 他哪里不知道祖佛事关重大,稍有不慎就会是佛道两派的大战。 道门虽然很不想看到祖佛修成最后一世,但是想让他们白白出力也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多扯些皮而已。 道人倒也不恼,依旧神色平淡 “我只要金身。” 这下倒是宋天野愣住了。 金身虽然是佛门至宝,但是需用佛法催动,对于其他人来说无非就是能让身躯更加强悍这点用处。 他不相信堂堂道门三尊之一会看得上这一点,必然还有其他用处。 正在犹豫之际,宋天野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答应他。” “主君?” ”这是我的一道神识而已。金身于我无大用,既然天尊想要就给他。” “是” 结束了与突然出现的白少宇的对话,宋天野看向道人 “主君答应了天尊的要求,事成之后金身就归天尊了。” “善。” 道人微微点头,空间再次扭曲,片刻宋天野便又回到了山门前。 送走宋天野后,道观门前探出一个脏兮兮的猥琐老头。笑呵呵地看着道人打趣道 “白玉京那个小娃娃刚在东域摆了我一道,你这转眼就跟人家眉来眼去了?” 道人瞧也不瞧他,只是淡淡开口 “白少宇突破地境了。” 老头听闻神色一肃,脸上也不再嬉笑 “不可能!他身上的先天道伤是我亲手下的,除了佛门金身以外再无治愈的可能!” “我起初也只以为是流言而已,并不在意。但是今日我索要金身,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显然底气十足。若他真的已经突破了地境,仙门开启在即,我人族想要有所作为便难了。” 老头眼神幽幽”既然他不要金身,那他要什么?“说完嘿嘿怪笑一声看向道人,眼神戏谑。 “我说二弟,要是你这最后平白给那小子做了嫁衣,心里就一点也不难受?” 道人闭上眼,沉默着没有回应。 老头有些气恼 “我呸!修道修道,修成个小鸡雏。一个女人就把你迷得失了心智,也不看看自己年纪给人家当祖宗都嫌小,活着馋人家身子死了还惦记人家儿子。要我说,赶明大哥带你逛逛窑子,保准你忘得一干二净!“ 老头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就往外跑,身后一股冲天的剑意刺得他背后一阵生疼。 第十四章 重重迷雾 道人看着老头的身影转眼间溜走,强忍着想要冲上去砍死他的想法。 毕竟这里还是自己的道场,要是打坏了东西,最后还是得自己来收拾烂摊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也打不过这个老不正经的。 幽幽一叹,缓缓张开右手,看着手心里小小的一枚法印,久久无言。 “出来吧,他已经走了。暂时也不敢再回来。” 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聚,勾勒出一个翩翩公子的模糊样子。 正是白少宇附在宋天野身上的一缕神识。 此刻他内心很是惊讶与疑惑,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发现。他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也根本不可能瞒过道门天尊的感知。而是刚才两人的一番对话着实吓了他一跳。 自己身上的先天残缺竟然是道门三尊偷偷搞的暗算,而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了自己。 以白少宇妖孽的才智,一时间竟也想不通了。 道人盯着白少宇模糊的身影道 “像!你与你母亲真的很像。” 沉默中的白少宇被他这么一句整得越发疑惑。 那法印是他交给宋天野的,他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之一,说是玉虚宫玉清天尊欠她一个人情。 本以为两人只是相识,但是看玉清天尊的样子,两人间似乎还有些故事。 “天尊可是有话要问我?”白少宇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 道人淡淡道“无需这般谨慎,我将你留下,帮你掩盖气息,自然就是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的。你可以问三件事。” 白少宇心里稍定,问道“天尊与我母亲是旧识,那可知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道人眼神有些追忆 “我道门三脉修行各不相同,追求的皆是超脱凡俗,追溯大道本源。大道无情,運行日月。想要求道,就要忘情,而想要忘情,则需要先有情。因此我道门之人皆有一道情劫。 我本是不信这些的,但是两位师兄弟先后破镜,只有我蹉跎无数年,只能游历凡尘寻我的劫,然后我遇到你母亲,却没能勘破这一劫。 她的死我只知道是因为你们白氏的谋划,具体的你应该去问你父亲。” 白少宇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母亲的死果然是为了家族的谋划吗。 “第二个问题,天尊为何要出手对付晚辈?”这也是白少宇想不明白的地方,道门天尊怎么会放下脸皮来和他这么个小娃娃玩阴的。 道人严肃地说道 “你没有错,错在你出生的家世与时间。仙门在即,白氏又出了你这么一个天赋绝世的妖孽,我人族想要有所作为,你必须要死。但是我又不愿杀你,只能出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可谁能想到你还是突破了。最后一问。“ 人族?自己和白氏难道不是人族吗? 白少宇内心很是疑惑,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却是出乎意料。 无形中感觉自己落入了别人棋盘成了棋子,这种感觉让他很是难受。 白少宇朝着玉清天尊一拜,发自内心地恭敬说道 “天尊解惑之恩,少宇铭记在心。最后一问,晚辈还没想好,暂时想先存着。” 玉清天尊点点头 “可。” 神识身影缓缓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白玉京内,少主府,曾经的长公子府,盘坐的白少宇本尊睁开了眼睛。 这一行的收获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者,这种任人摆布的难受感觉他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白少宇起身,前往白氏的藏书阁。 白氏是天地间最古老的家族,这一点是整个寰宇最普遍的认知,在正史中记载的白氏是人族最早的修士家族,因此白氏的藏书可以说是无穷无尽,其中不乏记载着天地隐秘。 藏书阁的看守是一个普通长老,毕竟不同于心法与功法,这里的书籍多是记载大小事件的古籍,重要性并不是那么大。 “参见少主!”看守长老看到白少宇连忙行礼。 白少宇神情淡然,语气略显急促“寰宇史籍在哪?带我去!”长老听少主的样子,似乎很是在意,他哪里敢耽搁,赶忙带路。 藏书阁极大,与其说是阁楼,更像是一座巨塔,每一层都要数百个小世界漂浮着,这些小世界里充斥着数不尽的书。 若是没有头绪,硬着头皮找,怕是能耗上个好几十万年。 看守长老对着簿册,小心核对着 “少主就是这里了。”在一个小世界面前,长老缓缓停下,恭敬地递上一排序号。 白少宇快步进入内部,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很快就能揭开一部分的真相。 无垠的虚空无边无际,这些小世界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内部除了空间什么也没有,完完全全就是用来存放书籍。 无数的彩色光球缓缓飘动,包裹着一本本古朴的书。 白少宇迅速飞行着,神念不断扫视,快速寻找着。依照序列缓缓停在一堆泛着紫光的光球前。 白少宇眉头微蹙,这些书与他小时候看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烂大街的所谓的寰宇正史。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看着看着,眉头却是皱得越来越紧。 这些内容与记忆里根本就是大差不大,只不过一些地方写得更加详细而已。 “难道是我的错觉?可是我现在身怀气运之法,冥冥中自有天地感应,刚才的感觉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白少宇暗自思傅着。 这时一道光极速冲入他的身体,体内的血脉发出共鸣,白少宇的神识被强行拉出躯体,拖入一个座深邃的宫殿内。 宫殿不大,正中央有个石台,摆放着一本普普通通的书。 白少宇在神色平静,在光进入他身体的一瞬间,血脉间的亲切感是不会出错的,这光不会伤害他。 白少宇走到石台前,小心打量着这本书,在确认没有什么危险后,缓缓翻开读着,里面所记载的赫然也是寰宇历史,前半部与他所知道的相同,直到神战部分开始有了变化 ‘......神族强大,万族伤亡数不胜数,灭亡在即。甚至还未见到十四位神祖,便已溃不成军。然灭亡之际,神族突然言和,元皇独自前往神域与十四神祖缔结契约。自此神族离开神域与万族共存,更名白氏......’ 第十五章 杀生 时间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珍贵,转眼匆匆十二年一晃而逝。 东域经过一番动荡重新稳定下来,大唐取代了玄霄圣地,成为了白玉京在东域新的代言人。 考虑到李济用修为不高,宋天野特意指派了数位白玉京长老前去“辅佐”,很快就将整个东域势力都牢牢把控在少主府手里。 白少宇十二年前突然宣布闭关,让人纷纷猜测是否又有感悟,准备破镜。 这消息也刺激了不少的年青天骄,要知道同辈中大多还都在十八重天徘徊,少数几位达到了十九重天,而白少宇看样子马上都要突破二十一重天,让人一时间很难接受。 一时间在寰宇年青一代中,一股修行狂潮开始席卷。 西域边陲。 十二年时间,破庙依旧是破庙,老和尚依旧是老和尚,只是当初的那个小和尚已经长大,看上去总算是有了些许高僧风采。身子却是着实瘦了点,身上的袈裟总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后面跟着个小和尚,面目清秀,眉宇间颇有佛韵。 “慧空啊,这次去见王掌柜,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说。你是个孩子,又长得这么可爱,谁能忍心让你吃苦不是。人家王掌柜心一软,说不定就能多给点米。”慧觉一边提着衣服,一边小声地对旁边的小和尚说道。 慧空无奈道“师兄,出家人不可妄语。说谎这种事我是真的做不来的。” 慧觉有些气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说道“你这木鱼脑袋一根筋,又没让你出口伤人,只是多讨要点米而已。戒律固然重要,但人要是都饿没了,还修个屁的佛!” 慧空依旧神色坚定道“戒律就是戒律,要是让我失了本心,我宁愿饿死。我要是今天说一慌觉得无伤大雅,那明日便也能说一慌,说着说着便就成了那满嘴谎话的神棍了不是......” 听着慧空滔滔不绝地给自己讲着大道理,慧觉眼角抽搐顿感一阵头大。 自己这个师弟从小就在佛理上极有天赋,真要跟他辩法讲道理,那纯粹是自找苦吃,绝对能说上个三天三夜不重样。 两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家米行。 米行很大,上好的楠木,精烧的红砖,无一不彰显着老板雄厚的财力和富贵的身份。 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长得很是生猛,无形中有一种威慑力。慧空老老实实闭上嘴,不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王掌柜人很好,可是每次来米行,总有种毛毛的感觉。 米行是十二年前一个王姓富商行商至此开着落脚的,谁想着生意越来越好,越做越大,逐渐把整个县城的生意都给包圆了,这一做就是十二年。 米行的王掌柜人很好,凡是有人来求的都会帮上一把,县里的人都说他要是出家准是个活菩萨。 慧空两师兄弟和师傅这些年没少受王掌柜接济,不然早就饿死了。 慧觉提了提衣裳,对着一个中年富商笑呵呵地说道 “王掌柜这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小僧是打心底里为掌柜的高兴,像王掌柜这样的大善人,活该发大财。” 王掌柜显然很是受用,笑道“哪里哪里,我们做生意的行善积德哪里比得上慧觉大师,不过是平时尽些力,干点能帮的小善,死了也能图个心安不是?二毛子,等会儿给大师多称二两米。“ 闻言慧觉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越发璀璨,嘴上也越发地卖力。一想到今天晚上又能多吃上一碗,心里就忍不住地开心。 “慧空小师傅也来了?我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小师傅是越来越有风度了,师傅近来可还好?”王掌柜话锋一转,突然笑眯眯地看向占得老远的慧空。 慧觉看到自己这个师弟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顿时有些不开心,斥责道“慧空!还不快过来问好。王掌柜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站那么远干什么。” 心想这师弟看来当真是读佛经读傻了,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像 王掌柜这般好人天底下哪里寻,真要惹恼了人家,师徒三人都得吃土。 慧空有些不情愿地了过来,做了个佛礼,说道“王掌柜好。劳烦王掌柜挂念,师傅安好。” 王掌柜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当初我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当初想做个法事都不知道怎么找门路,多亏了你师父。刚好我这前两天进了些上好的素酒,给你师傅拿一坛回去,聊表心意。” 说着便吩咐下人给两人都盛了一碗。笑道“两位师傅都尝尝,切莫跟我客气。” 这刚多拿了二两米,再多拿一坛素酒,实在是不好意思,慧觉刚想推脱,就听到王掌柜无意地说了句“这酒叫桃儿酒要是搁大城里,那可得五百两一坛!” 顿时又把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小心翼翼端着碗,一口一口小心地嘬着,生怕浪费一滴。 慧空也尝了一口,酒香入口很醇,却是很是不错,就是酒味里夹杂着一丝甜,很是奇妙。 “小师傅觉得如何?”王掌柜笑着问道 慧空如实答道“确实上佳。” ”哈哈,好,好。小师傅喜欢就好,实不相瞒,我这酒还有不少,小师傅要是喜欢,我可以再给一坛,不过也不是白送。我听说小师傅从小深谙佛理,又写得一手好字。这样,我用一坛酒换小师傅一本手抄如何?“ 不等慧空回答,慧觉就赶忙说道“对对,我这师弟从小就聪明,师傅说他有慧根。字也漂亮得很,保管掌柜的你满意。” 一本手抄就能换五百两一坛的酒,这可是天大的便宜,慧觉甚至已经幻想起以后每顿都能吃上十个馒头的幸福日子了。 王掌柜没有理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慧空。 思付良久,慧空点头答应。 第二日,两师兄弟走在回寺庙的路上。 慧觉乐呵呵地傻笑个不停,这可是白花花的五百两银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突然,一个青年文士拦住了这两人的去路,礼貌地问道 “两位小师傅,不知这酒能否卖予在下?我愿意出一千两。” 这人一开口着实把慧觉吓了一跳,一千两买一坛酒,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人家王掌柜也才说这酒值五百两,他虽然爱耍占便宜,但是这种坑人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得的。便提醒道 “这酒是我从王掌柜的那里拿的,就值五百两,你要是想要,五百两拿走,一千两买它可不值当。“ 文士只是摇头笑道“小师傅有所不知,这普通的桃儿酒确实只值五百两,可你这坛可不一样。这是血桃酒。” “什么是血桃酒?”慧空突然问道,这个名字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文士道“这血桃酒也是桃花酿的素酒,但是这桃花不同于一般,用的是血桃。而这血桃培育极难,需日夜用鸡血浇灌,结出的桃花极艳,酿成的酒带一丝甜味。” 文士说完又笑道“我这人嗜酒如命,这桃儿酒却是我最爱,小师傅这酒中的甘甜之气我不会闻错的,而且从酒香来看,应该是新酿的。” 慧觉挠挠头,想不到这酒还有这么多道道,不过这种东西跟他也没有多大关系就是了,一想到马上就能卖上一千两银子,心里就莫名激动。 而一旁的慧空确是两眼失神,死死盯着那坛酒,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血桃二字。 文士付了银子,接过酒,掀开盖子便饮了起来,酒香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甜味飘散开。 慧空突然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大雷音寺 枯坐的老僧猛然睁开眼睛,厚重的佛钟敲响,无数佛陀从潜修中惊醒,整个西域佛光浩荡亿万里。 玉虚宫,玉清天尊缓缓睁开眼睛,剑意冲天而起,直指西方。 第十六章 酒剑仙 冲天的剑意,虽是起于南域,却让整个西域佛光都为之一顿。虚空之上,玉清天尊一人一剑,直面漫天佛陀。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剑意便强上数分,隐隐间,西域诸佛在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 虚空中一声佛号响起,枯瘦老僧缓缓踏出,对着玉清天尊恭敬一礼,说道 “天宝君何故插手我佛门内事?你我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暗害我佛转世身,可是要挑起两门争端?” 玉清嗤笑道“你这秃驴可别乱扣帽子,释迦有金身护体,这世间有几人能伤他?如今他自己破了戒律,心性不稳,怪得了谁?我不过是受人所托,防止某些人狗急了跳墙,舍了面皮不要亲自下场。” 老僧神色严肃道“天尊当真要与我佛门为难?”身上佛光涌动,身后一座佛国虚影缓缓升起,其中无数的菩萨佛陀跪地念诵佛经,梵音袅袅,让人心生皈依之情。 玉清天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中的道剑,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邋遢的糟老头子,一脸的猥琐,笑呵呵地说道 “嘿嘿嘿,看来老头子我来的还不晚,正赶上好戏开场。你们不用管我,你们打你们的,老头子我就看看,我保证不动手。” 老僧看到来人,眼神立刻变得颇为忌惮。 老头子这么一打浑,紧张的氛围少了大半。 “诶?不打了吗?那可太没意思了。不过也好,省得最后让别的东西捡了便宜。”老头子怪笑一声,看着某处的虚空,眼里很有深意。接着看向老僧又说道 “亲自出手对付晚辈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可做不得。老头子我脸皮厚,无所谓,但是你可是有身份的人,面子上总要讲究一点不是。再说了,本来就没毛,要是连皮也没了,那离死我看也不远了。” “哼!”老僧脸色难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漫天诸佛散去。 玉清天尊看到老和尚走的这么爽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老头瞥了他一眼“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 老头看着佛门离去的方向,笑道“嘿嘿,他这是明白了自己没法动手了。呆在这里除了跟我们大眼瞪小眼以外啥也干不了。这次你帮了这小子,你欠的情也就算还清了......“ 老头眼神幽幽,笑容很有深意。 凡间,米行。 那个买酒的中年文士,此刻正坐在后院里,和掌柜的共饮。 文士一碗接着一碗,嘴里忍不住地啧啧赞叹,掌柜的则是一碗又一碗,耐心地添着酒。 文士又闷了一碗“这白玉京的仙酿就是不一样,当真是好酒!人人都以为你十二年前闭关是有所感悟,谁能想到却在这里干起了买卖,怎么?堂堂白玉京少主,还会缺银子?” 这王掌柜正是白少宇易容假扮。 白少宇道“前辈倒是好眼力,许东陵在幻形一途已经大成,却还是瞒不过前辈,晚辈佩服。”说着继续给文士添酒。 文士摇头笑道“那小子捣鼓这些偏门东西确实有一手,但是也就混混天境修士还凑合。” 白少宇道“前辈为什么要帮我?” 文士道“没什么帮不帮的,我也就是单纯想喝酒而已,至于那些话,我不说,也有别人会告诉他,早晚的事而已。” 手中的酒一顿,白少宇沉默半晌“那前辈可是来杀我的?” “谈不上,只是想来试试你这白玉京少主的实力,至于人族大义什么的,我跟那些老东西不同,没有参与过神战,跟你们白氏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要是不小心把你砍死了,那就当顺手为人族做点贡献”文士神色淡然,语气颇为随意。 白少宇在文士踏入米行的那一刻,暗中保护自己的长老就与他失去了联系,他便意识到来者不善。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身份以后,他就知道整个寰宇想让自己死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四周的景象突然碎裂,眨眼间白少宇已然身处一片荒原战场之上,举目望去,遍地插满着断剑。 天际,一道剑光袭来,沿途的一切都在剑气卷动下变为灰烬。 白少宇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知道不能犹豫,疯狂汲取天地灵气,一道青绿色的屏障浮现在面前。同时,里世界中一件件仙宝飞出,挡在他身前,其中一幅画卷展开,将其整个身躯包裹。 剑光转瞬即至,数百件仙宝仅仅抵挡了几个呼吸便全部碎裂,画卷也被轻易破开,斩在绿色屏障上。 白少宇额头布满汗珠,青筋暴起,献血不断从眼口中流出,衣服被溢出的剑气切得粉碎,身上遍布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道绿色屏障是他所学白玉京最强的防御神通,青莲决,汇聚灵气,辅之寿元。天境之下不可破!然而此时屏障却寸寸崩裂,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死亡之感越发浓郁,白少宇最后的意志也开始逐渐消散,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即便是随手一击,也不是地境修士能够接下的。支撑这么久,已然很是不可思议。 这时,体内的本命字开始颤动,天演法自行转动起来,周身的气运无形中被牵动,化为一把金色长剑与剑光迎面相撞,刹那间,白少宇脑海中一片空白,长剑与剑光相继消散。 白少宇缓缓睁开眼睛,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依旧还是在米行,他还是那个斟酒的动作,可是文士早就消失不见。 “少主没事吧!”小厮赶忙上前问道。 ”别碰我!”白少宇低声呵斥,现在他周身筋骨皆是重伤,稍有异动,便会碎裂。 体内天演法缓缓转动,小心翼翼地修补着。 白少宇眼神阴翳,低声呢喃道“好一个酒剑仙!” 长街上,文士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喝着葫芦里的酒,一边哼着小曲。似是心有所感,看向米行的位置,笑道“没死吗?倒是个了不得的后生。”也不在意,转身离开。可是刚走两步就被一个手牢牢摁住,耳边传来一个低沉愤怒的声音“这就想走了?” 文士脸色一滞,缓缓扭过头,脸色难看。来人赫然是白氏家主,明面上的天下最强者,白帝! 第十七章 相遇 慧空悠悠醒来。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寺庙,躺在了床上。 身子依旧很是虚弱,心口难言的剧痛一阵又一阵,再次回想起那个文士说的话,气血一阵翻涌,差点又吐出一口血来。 ”罪过,罪过......” 慧空心里很是愧疚,自己用一本手抄换来一坛酒,却让许多的生灵无辜受到杀害,虽是无心之举,但终究还是破戒了。 这时慧觉端着一盆热水推门而入,发现师弟已经醒了,惊喜道“师弟,你终于醒了。那天可真是吓我一大跳,你突然就吐血晕了过去。得亏你命大,赶巧遇到个大夫,不然......” 慧空听着师兄像个老父亲一样唠叨个没完没了,心里一暖觉得好受了写些。 他知道自己是个弃婴,是被师傅师兄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师兄和师傅一直对他极好,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从没有饿着过他,因此在内心里,他一直把师兄和师傅视作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师兄我没事的,只是因为破戒了,一时心中有些苦闷。”慧空缓缓开口 慧觉颇为不解“破戒?破什么戒” “这血桃酒是用生灵之血浇灌,我用手抄换酒,便是无形残害了无数的无辜生灵,便是破了杀戒了。” 慧觉道“我当是什么呢,换个酒而已,那鸡血是那宰鸡的放的,与你何干?再说了,我听说东边那群和尚私底下都还偷偷喝酒吃肉,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天天还有那么多的香客,日子舒坦的很。知府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会说什么的。你事都不算事,芝麻绿豆大,别放心上就是了。“ 慧空只是摇头道“别人说什么我并不在乎,我只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行行行,快打住。”感觉到自家师弟又要开始给他普及佛法,慧觉就一阵头大,赶忙打断他。然后把水端到一旁,沾湿毛巾,小心地给慧空擦洗脸。 小时候,慧空都是由他来照顾,擦脸,洗衣甚至喂饭,师傅很忙,要在外面物色生计,整天整夜见不到人都是常态。 慧觉笑道“现在咱们有钱了,那可是整整一千两银票,以后咱们不用为吃饭担心了,师傅也不用这么大年纪还成天在外面忙了。我跟师傅合计过了,这钱呢,一半留着给师傅养老,剩下一半送你去京都寺学习......“ 慧空没有说话,只是认认真真听着,他能感觉到师兄有一些伤感。 “行,那就先这样吧。昨个占了王掌柜的这么大个便宜,师傅特地抄了好几本佛经让我送过去。你好好歇着吧。” 慧觉走后,房内顿时冷清了不少,颇为破旧的房门被风吹得吱吱响。起身披上衣服,推开门,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的,慧空这才突然想起今天已经十一月十九,早已入冬。 雪下得很大,洋洋洒洒一堆接着一堆。 师傅和师兄经常和他说当初捡到他的事情,说那天雪很大,顶小个人被人扔在雪地里不闻不问,却不哭也不闹,就是一个劲地睡大觉,小脸冻得通红。 现在想想,十二年前的雪应该也是像今天这般大,自己一个劲睡大觉倒是错过了好大一场雪景。 “喂!有人吗?”门口响起一声老大嗓门的吆喝。 “师兄,你小点声,万一人家在睡觉,你这样吵到人家不好的......”一个稚嫩的声音紧随其后。 慧空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和尚和一个小沙弥,两人面目看起来和尚,想来不是什么坏人。 打开门,慧空做了个佛礼,问道”两位,可有事?” 小沙弥赶忙回了个礼 “我们师兄弟路经此地,想要借宿几天。” 慧空略微沉思了了一会儿才回复道“这事我做不得主,要等我师兄和师傅回来。不过你们可以先进来坐坐。” 小沙弥千恩万谢,一旁的年轻和尚倒是不客气,进了院找了棵歪脖子大槐树靠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烧鸡,自顾自地啃了起来。看得慧空眼皮直跳。 小沙弥无奈道“师兄,你又破戒了。要是给师傅知道了,我又要抄经文了。” “为何你师兄破戒,师傅却是要罚你?”慧空听着有些奇怪。 这话倒是把小沙弥问住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么多年,师兄破戒,自己受罚,已经成习惯了。 皱了皱眉头,挠了挠圆溜溜的脑袋,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小沙弥对慧空尴尬一笑“不知道诶。” “这烧鸡味道不错。你俩也尝尝?” 年轻和尚满嘴油光,撕下一条大腿递了过来。 慧空皱褶眉头道“佛门戒律,小僧不敢违背。我劝小师傅也不要破戒,出家人守得本心方得善终。” 和尚嗤笑道“破戒?守住本心?我从未戒,何来破,又何谈本心?”说罢收回鸡腿,兴致缺缺。 慧空也不多争论,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他不知道的是,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下。 同是这天,米行来了个极为漂亮的妇人,步态婀娜,看得进出的男人两眼发直。 妇人径直来到前台点名要见掌柜的,小斯看人不依不饶的架势,无奈只得去请人。 “怎么了?”王掌柜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妇人柔柔一笑 “掌柜的来一斤米。” “七百文。” “没钱怎么办,能赊账不?” “不能。” 妇人好像有些苦恼,想了想开口道“那掌柜的,你要老婆不要?” 这一开口,一旁几个想要替她付钱的男人都愣住了。 王掌柜没有着急回答,两人就这么看着,相视一笑。 良久,只听掌柜的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我就来了。” 掌柜的又问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妇人笑嘻嘻道 “天机阁的老神棍告诉我的。而且天尊在南域整出这么大动静,想不知道也难。” 王掌柜摇头失笑 “说正事,我问你,你到底要老婆不要?”妇人不依不饶。 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迷糊了。而一旁的小斯像是反应过来了,赶忙送客打烊。 第十八章 分别 米行的内院,白少宇与卫旎对坐在一张小石台上。卫旎双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白少宇喝着茶水,一点一点,很有耐心。这样的事她经常干,可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腻。 “说吧,你来西域是干什么的?”白少宇放下杯子,看着面前的这个有些痴了的女子。 “我说了呀,来给你当老婆呀。”卫旎笑嘻嘻道,拿起桌上刚放下的杯子,也不避讳,直接就喝了起来。 白少宇无奈道“认真的,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地府不会平白无故让圣女一个人在外面瞎跑。”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这次来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来的,这次有一位鬼帝大人与我同行,听说好像是罗浮山的那位.......” 卫旎凑到白少宇耳边,偷偷说道。嘴中呼出的气,惹得白少宇耳朵有些痒痒。 闻言,白少宇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地府千年前突然出现,却能够在顶级势力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能把控许多大势力的高层人物,很是诡异。因此,各大势力从未停止对地府的调查,白玉京也不例外。 据白少宇所知,地府虽然高手众多,但是真正的核心高层只有五方鬼帝和罗酆六天,全部都是天境以上的强者,白氏曾有老祖在寻找地府驻地时与其罗酆六天中几位交过手,胜负五五之数,要知道那位老祖在白氏众多先祖中排名可不低。 而五位鬼帝则是神秘多了,千年以来只在地府之人口中听说过,但是从未现身。但是相比实力应该也是无比恐怖。 五方鬼帝之一亲自到来,地府看来也不是像表面上那般中立。白少宇暗自思傅,若是地府也要插手祖佛一世,形势便又开始复杂了起来,自己又开始有些束手束脚。 刚送走一个酒疯子,又来了一个鬼头子,白少宇心情一时间很是不好。 卫旎看到白少宇眉头不展,便起身走到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脑袋靠在肩上,小声说道 “放心吧,虽然我不知道鬼帝来干什么,但我感觉他跟你的目的应该是不一样的,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把我带来更像是一个引人注目的幌子。对了,你在这干什么呀,真的就是做买卖?” 白少宇拉住卫旎红润细嫩的手,笑道“我当然不是做生意。而对付一个和尚,一个对佛门很重要的和尚。” 白少宇并没有隐瞒,因为他知道卫旎对自己有多么痴情,而痴情的女人眼里是没有自己的。况且佛门未必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卫旎身为地府圣女本就是极为聪慧的女子,一下子就想到之前佛门突然大动干戈,玉清天尊又突然现身西域与佛门对峙,和近日谣传祖佛转世身现世西域,有些担心道 ”祖佛事关重大,佛门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天尊能镇住面上,但是难免会使些下三滥的阴招,你可要千万小心。“ 白少宇笑道“没事的,不用担心。比起我,佛门中的某些人更不希望看到那和尚活着。”见卫旎并不明白,又解释道 “佛门修愿力,佛位越高吸收的愿力越多,世尊之位更是几乎聚集了全天下所有佛教徒的信仰。可是世尊毕竟只有一位,从未坐过也就罢了,可要是半途要你把位置让出来,你可愿意?“ 世上佛陀无数,但是除了燃灯以外皆是靠信仰修行,因此佛门内部争夺颇为激烈,但是世尊一位一直是由释迦占据。释迦修为最高,佛法最深,同时也是燃灯点化的第一位佛门弟子,担任世尊之位自然没有异议。 直到神战之后争夺天梯释迦重伤消失,佛门推举出了一位新的世尊,便是之前与玉清天尊对峙的老僧,来历并不清楚,只知道与释迦同是燃灯的弟子。 “地府养阴物,你手上可有魅妖的阴魂?”白少宇突然这么问道 卫旎一愣,眼神看向白少宇有些古怪和幽怨 “少宇哥哥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旎儿不够好吗?还需要这等污秽之物来消遣?“ 白少宇笑道“瞎想什么呢。我要这阴魂有大用。”说罢看向破寺庙的方向,低声呢喃道 “破戒,破戒。未有戒,何言破?” 十一月甘四 那个年青和尚和小沙弥只住了一天就走了,没打招呼,突然消失的。师兄告诉慧空,一早上起来人就没了影,桌子上留有一封信,十几两银子和一油腻腻的只烧鸡。 烧鸡自然是没有人吃的,慧觉去街上换了几十文钱,顺路给慧空添了件过冬的新棉衣。信是留给慧空的,但是奇怪的是,信里什么也没写,只有空空的一张白纸。但是慧空没丢,他总觉得有一天能用上。 十一月甘九 新年的第一天,十二年来,今年的年过得最为热闹。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跟着师兄挨家挨户上门道喜,讨些斋钱,师傅则是抄佛经。 今年,师兄一大早就出门去买回了面皮,师徒三人大清早开始包饺子,一直包到午后,不仅是自己吃,还给那些过去接济过他们的好心人家送去。米行的王掌柜送了格外多,慧觉大包小包还捎了不少年货,用慧觉自己的话说,就是 “咱们做人得凭良心,人家帮过咱们,就得念着人家的好,这是根本。” 慧空也跟着去了,虽然那坛酒的事情,他还有些过不去,但他并不怨掌柜的,他知道掌柜的也是好心。行了礼,拜了年,回来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慧觉总觉得自己的师弟好看了不少。 晚上师徒三人一起吃了一顿饱饱的晚饭,慧觉吃了好多,小碗堆起来有一人高,直到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慧空觉得师兄的样子挺好笑。 腊月初十 这一天京都市的主持来信了,说慧空很有佛根,是佛学的好苗子,催他赶快上路。 衣服,锅碗,钱银......师兄给慧觉准备了好几车的东西,甚至怕他路上饿着,特意买了几十笼馒头。临行前,拉着他唠叨了好半天时间,师傅只是在一旁看着,偷偷揉着眼睛。 车夫催了又催,马车才缓缓使动。 慧觉看着渐渐拉长的车辙印子,突然喊道 “到那好好学,有空多写信!” 慧空探出脑袋,看着师傅与师兄慢慢缩小的身影,第一次有些伤感。 远处一个小山坳上,一个白衣公子翩翩站立。身形一阵变化,化作一个青衣剑客,跟着马车朝着京都寺方向走去。 第十九章 色戒(上) 年末的雪还未融干净,慧空探着脑袋看着马车边一排排紫色的磷树。 这是西域特有的妖木,据说晚上会散发出迷香,勾引男人进到树林里去,然后吸食他们的精气。 路两旁逐渐开始有了人影,大包小包,领着行囊或赶着车,慢悠悠地走着,京都到了。 京都寺,叶国最大的寺院。 慧空从小就听师兄在耳边念叨,说什么,去了京都寺不仅能学佛法,还能过上好日子,那里一顿有二十个馒头。他一直觉得师兄羡慕的不是佛法,而是那二十个馒头。 车夫把车停在城门边上,对慧空歉意道 “不好意思啊小师傅,我这有点尿急,我去去就回。” 说罢跳下车,一个踉跄差点摔着,看样子确实很是着急。 慧空一人独坐在车上等着,百无聊赖便念起了佛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无心菜,卖无心菜喽,五文钱一斤......“ 一阵吆喝声响起,走来一个老妇。老妇五十有余,脸上摸着浓浓的妆粉和腮红,推着一辆小车。 听见隐隐有人在念佛经,老妇寻声看去,是个模样颇为俊俏的小和尚,就是骨子里散发着点媚态。 老妇心想,她活力这么一大把年纪,见过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倒是没见过一个长得有这个小和尚这么好看的。让人看上一眼就想再多瞧上几眼。 老妇走到车边,笑道“小师傅可要无心菜不要?” 慧空倒是突然有些莫名其妙 “不用了,小僧并不会行炊事,买来也无用。” 老妇人却是也不在意,打趣道 “没事没事。小师傅生的这样俊俏,当了和尚却是可惜了,可想过还俗,取上那一两房的媳妇?”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看着老妇不怀好意的眼神,慧空就一阵的恶寒,很想马上逃开这地方。好在车夫很快就回来了,在老妇恋恋不舍的目光下,马车驶入城内,慧空也长舒了一口气。 当天,慧空被京都寺主持收为弟子。 同是那一天,京都也传开了一件事,说寺里来了个模样极好看的小和尚,看见一眼就不想挪开眼睛的那种。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间,慧空的佛法越发高深,长相也越发得俊美妖异,每次下山都会被一群群的夫人围住,面上是问佛法,实则总是找机会勾引慧空。惹得她们那帮男人天天上寺里闹事,无奈主持只能把慧空禁足在寺内。 像往常一样,慧空正打扫这院子。这是主持给他安排的工作,也是一种保护。他虽然对女人有些好奇,但是却没有别的更多的想法。每日下山采购都很是苦恼,他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就那么招女人喜欢。 现在与落叶为伴,虽然累了些,但也落个清静。 这时远远路过两个同门师兄。 “那就是之前天天被人上门闹的慧空师弟吧,听说他可能招惹女人了,山下妇人都对他有想法。” “可不是嘛,谁让他长得那样一副好皮子。别说是女人了,就连我都不敢多看,生怕被吸了魂......” 两人小声议论着,慧空听到了,但是也没有在意。 这些年,他时常给师兄和师傅写信,报个平安,也跟他们说说自己在这的生活。师兄知道了他现在成天被女人骚扰,特意来了一封信,信里难得严肃。说色戒是根本,千万不能破。这一点慧空自然是清楚的。 两人走远了,院里又重新只剩下慧空和满地的落叶。 “小师傅?小师傅?” 突然一阵女人的呓语声在耳边响起,慧空愣了半晌,抬头四处环顾,什么人也没有。 可是耳畔的声响越来越真切,慧空心中有些好奇,鬼使神差放下手里的笤扫向着偏殿后走去。 京都寺很大,身为叶国最大的寺院,王室每年都会专门拨款翻修。因此客房与偏殿是很多的,慧空修行十二年,也不敢说自己认识寺里每一间屋子。 饶了又绕,走了好多个岔路,慧空在一间闲置许久的客房前停了下来。他很确定,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他很好奇,但是内心却在不断发出警示。慧空犹豫着,迟迟没有推开房门。 “小师傅?小师傅?” 耳边的声音越发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慧空心一软,终究还是迈开了脚。 房内很是昏暗,常年累月积累的灰尘被脚风带起,很是呛人。烟尘吸入口鼻,慧空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了起来。隐约间能看见阴影中,慢慢走出一个妇人。 “小师傅,你可算来了。这些日子你都不下山,看不到你,我这比死了还难受。”妇人凑到慧空身边,柔声细语地说道,神色颇有些哀怨。 慧空想要推开,却是意识糊涂怎么也抬不起手。 妇人抓起慧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小师傅,我对你可倾心已久,你就成全我吧~” 说话间便要去解慧空的衣服,突然一阵金光亮起,慧空恢复了清醒,看到贴在自己身上的妇人和自己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的手,亡魂大冒,赶忙推开妇人,一路向外狂奔。 女人被推倒在地上倒也不恼,邪魅一笑,身形在黑暗中逐渐隐去。 自那日以后,慧空就把自己关在屋内,谁也不见。一日三顿送饭的小沙弥,也都是把东西放在屋外,每次都能听到屋内一边又一遍念诵着佛经的声音。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慧空念得很急,他的心早就乱了。从哪日开始,每一天晚上,自己都会忍不住响起那个女人,回忆起手中柔软的触感。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就是斩不断这道念头。 七日后,慧空走出了房门。并不是他勘破了,而是他想离开这里了,留在这里一日,自己的心就一日也无法安宁。 他向主持请辞,写了封信托一个行商带给师兄和师傅,连夜离开了京都寺。 第二十章 色戒(下) 出了城门,最后看了一眼京都寺的方向,慧空便一路向西走。 重新踏上这条十二年前来时的路,慧空走的很慢,十二年前来的太匆忙,这一次他想要好好看看这沿途的风光。 走着走着,天就渐渐黑了,路上的人也差不多散光了,少数剩下几个也是埋着头匆匆赶路。 最近几个月,京都城外晚上时常有人外出失踪,有流言说是磷树林里出了个女鬼,专门勾引走夜路的路人,把他们诱进树林,然后吸食精气。 慧空对这些鬼神之说自然是不信的,但是走了一天也确实累了,没有必要再连夜赶路,反正自己连去哪都还没有想好。 远远地看见一家客栈,正好自己也想找个地方落脚。 “掌柜的。两个馒头,一碗粥。麻烦你了。“ 慧空找了个偏僻靠角落的位置,随便点了些东西。刚坐下没一会儿时间,便走进来一个青衣剑客,说巧不巧,那么多空位置不选,翩翩挑了慧空正对面坐了下来。 “来两斤好酒!” 剑客声音粗犷,解下佩剑放在桌上。 慧空看向那把剑。剑鞘很长看上去是精铁打的,雕着精细的花纹,剑柄很扎实,尾端刻着一个类似家族徽章似的图案。 这是把好剑,一把很难得的好剑。但是奇怪的是,剑鞘与剑的接口却被熔在了一起,根本拔不出来。 慧空有些好奇地看向剑客 “先生有这样一把好剑,为何要将剑与剑鞘封在一起?”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能有这样一把好剑,应该会格外的珍惜爱护,可眼前之人却反倒将剑永远封住。很奇怪的事,慧空想不明白。 剑客笑道 “你看到那个家徽了吗?我祖上三代都是干剑客行当的,专门替那些王公贵族和大人物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剑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到我这已经有十余辈了......“ 小二拎着两壶酒,怀里揣着两个馒头走了过来。放下东西,说了句“客官,您二位慢用。”便匆匆走开。 剑客拿起酒,给自己和慧空都倒了一碗,接着说道 “我从出生的那天起我就注定是个杀人的,我爹时常说,剑出鞘就必须要见血,必须要有一个人死。可我总觉得这样不对,我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血腥与杀戮,但是我拼命地克制。” 慧空没有动碗里的酒,忍不住插了一嘴 “所以你封剑了?” 剑客只是摇摇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才回复道 “不记得是那一年了,只知道那时候自己还很小。一次有个下人冲撞了我,我一怒之下拔出墙上的剑砍了他的脑袋。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是那种感觉很奇妙,让我陶醉。从那以后我就像是入了魔,一发不可收拾。 十几年来的克制,杀意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我没有意识,只知道那天我杀了很多人,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一家百余人已经都死了。“ 剑客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慧空沉默着,手无意识地就端起了酒碗,大口大口喝着。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了杀人的欲望,剑也就封了。” 剑客说完又闷头喝了一碗,话锋一转问道 “你就是京都寺里那个招惹女人很有一手的和尚吧?” 听闻,慧空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看出他眼中的震惊,剑客又补充道 “毕竟这年头长得这么好看的和尚可不常见。放心,我对你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慧空有些疑惑 剑客把身子凑了上来,小声说道 “近来常有人失踪,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这磷树林当中,的确有一只女鬼,王宫一早就放出悬赏,两天前被我接了。你这么讨女人喜欢,那女鬼生前也是个女人,相必也肯定喜欢。这鬼躲在林中,靠着迷香很难杀,你帮我将她引出来,我手上有一道雷符,届时可一击毙命,到时候,钱,你我对半分。“ 剑客从怀里掏出一张旧黄纸的符篆,上面画着一道符,看上一眼,隐隐能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见慧空似乎并没有想法,剑客又赶忙说道 “钱倒是其次,这祛除女鬼,可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可是大功德。罪孽,像我们这些凡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点。有这功德傍身,死后也能图个安宁不是?” 闻言慧空有些意动,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的场景,这已经折磨自己数个日夜。若真的能够挣到些功德,说不定自己的佛心又能够重新安定。 “行。我答应你。“ 听到慧空答应下来,剑客咧嘴一笑。 树林中 慧空已经晃悠了好久,但是女鬼迟迟不见踪影。微冷的月光配上泛着绿光的磷树,气氛很是诡异和恐怖。 “啊!” 一声惨叫声突然打破了宁静,声音传来的地方,是他与剑客约定好的伏击地点。慧空顿时预感不妙,冲了过去。 等冲出林子,一个身形模糊的美妇正幽幽地看着他。一旁剑客被吸干的尸体静静地躺着,手里紧紧攥着的符篆显然没来得及用出。 慧空转身就要逃跑,可是女鬼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怪笑着把他一把扑倒在地上。 体内的生机不断流失,慧空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发虚弱,在不停的刺激下,意识也逐渐模糊,口中不断念诵佛经,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是奈何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逐渐瓦解着慧空的所有理智。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那两个借宿的和尚 “未曾戒,何言破?”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心底,慧空眼神逐渐恢复清醒,但清醒之余也不在纯粹,猩红的瞳孔中透露出一丝疯狂。 女鬼身躯里的灵力突然开始涌入慧空体内,身形越发模糊起来。她惊呼一声,想要脱开身子,却被慧空死死拉住手臂。 哀嚎中女鬼的身躯缓缓没入慧空体内,一股邪魅之气透体而出。 从四肢涌入躯干,再没入头部,最后一股脑涌入眉心。顿时金光大闪,一声碎裂声,眉心一个浑身闪着金色光芒的小人破体而出,飞快遁走。 几乎是同时,虚空突然被撕裂,一道宛若灭世的神雷激射而出,轰在了慧空身上。 第二十一章 天佛子 “滋!” 在被击中的瞬间,浓浓黑烟便从慧空身上升起。 没有了金身的庇护,此刻的慧空只是一具肉体凡胎,脆弱无比。 白少宇悬浮在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之前的剑客自然是他假扮的,但故事却是真的。 像释迦这类绝世强者,冥冥之中会对一些事有些预感,即便是转世,这种预感依旧存在。白少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足足费了十二年的时间去编造这个故事,就是为了完全打消慧空的顾虑,防备这一丝的可能性。 看到慧空没有立刻被雷霆打为飞灰,他并不意外。毕竟是一连九世受金身庇护的佛门世尊,身躯中蕴含着大量的佛性。晦涩的佛文浮现在慧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竭力维持着肉身不被雷霆湮灭。 白少宇又取出一道符篆,抛如空中。 “轰!” 虚空再次崩碎,一道道更加强大的雷霆涌出,不断倾泻在慧空身上。大地一下子就碎裂开来,溢出的雷霆之力瞬息就摧毁了周围的一切,席卷百万里,上一刻还繁华热闹的京都城,下一刻便连人带成化为灰烬消散。 这些符篆,是白少宇特地找白玉京内擅长雷法道门长老绘制的。白玉京虽说是白氏掌控,但并不排外,也会招收弟子,吸纳各方强者。 这位长老在雷法一途已经浸淫数百万年时光,同时修为也早早迈入天境,一次性遭到这么多雷霆同时轰击,即便是天境修士也是十死无生的局面。但是对付此刻的慧空却是还不够看。 佛性虽然不像金身那般坚不可摧,但也是无数载时光积聚而成,与金身同出一源,或者说就是金身的一部分。想要直接从外部击破,单单靠这几张雷符显然不可能。 但是白少宇丝毫不着急,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他谋划数十载,耗费无数心血,自然不可能就为了这样一个结果。 从外部自然难以攻破,但是从内部就不一样了。要知道此时的慧空可是吸收了一整只大魅妖的阴魂,体内积聚的阴煞之气比一些地境的鬼修还要恐怖,而阴煞之气素来最畏惧至阳至刚的气息。 果然,在数十道神雷不停的轰击下,慧空体内的阴煞之气越发躁动,开始冲击体表,想要破体逃离。佛文在冲击之下光芒闪烁不定,逐渐暗淡,慧空的身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看来大局已定。” 白少宇低声呢喃道。 释迦转世身被雷霆灭杀只是时间问题,除非此时有天境之上的强者出手强行破开雷法,但是整个佛门都被道门牵制,玉清天尊是个守信之人,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而其余势力没有人带头自然也不敢跟白玉京对着干。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都站在自己这一边,释迦的气运已然是掌中之物。 突然,虚空中响起一声佛号,凭空浮现出一道门户,一大一小从中走出两个和尚。 大点的那个,看了看周围尽是一片焦土,正中间一道道恐怖的雷霆不断倾泻在慧空身上,身躯眼看着就要崩裂,和尚眉头紧皱 “我渡你娘嘞,还真是个大麻烦。” 一旁的小沙弥无奈道 “师兄,你不能说脏话的,师傅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罚我的。” 和尚没有理他,看向白少宇,神情严肃道 “喂!我跟你商量个事,你放了他,咱们价格好商量。” 白少宇笑道 “我还以为是佛门哪位菩萨来了,原来是天佛子。十二年前,你们可是特意帮了我一把,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二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师傅似乎并不希望他成功渡过这第十世。怎么现在却让我放了他?” 说话的和尚便是大雷音寺当代佛子,也是佛门下一代的掌教人选。 据说天佛子出生之时便有佛陀虚影环绕叩拜,生来就会说话,一岁识字,两岁熟读佛门经典,十岁被收入大雷音寺读遍佛家经义,可与佛陀论道。 天佛子被誉为佛门历代最出色的佛子,同时也被寄予厚望,从他的法号“天”不难看出,佛门对他的期望之高,同时对仙门也有着勃勃野心。 天佛子面色不变,说道 “师傅自然不想看到他成功修满十世。但是也不想看到他死。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肯收手?“ 白少宇摊了摊手,笑容依旧温和有礼,一脸无奈 “不是我不想,而是这符篆可是天境修士绘制,一旦施展就没有停下的道理。我区区地境修为,便是有心也无力。” 这当然是表面话,停下雷法的咒印白少宇自然是有的,但是眼看气运就要到手,怎么可能因为区区两三句话就前功尽弃,更何况和尚的话,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天佛子也不是傻子,知道白少宇只是不愿意停手而已。心里也是很疑惑,原本他以为白少宇这么大费力气对付释迦是为了金身,可是刚刚金身逃脱的时候,白少宇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盯着释迦转世身,像是一心想弄死他。 天佛子看着白少宇,眼神逐渐变冷 “道门符篆施展皆是需要施展者以自身作为引子,施术者一死,道法自然不攻自破。既然白少主没有办法,那只能小僧亲自动手了。贫僧不才,前几日机缘巧合也突破至地境,希望能向白少主讨教几招。” 说罢,一道道佛韵在周身流转,将半个天空都染成金色,印照出一个个佛陀的虚影。佛光大盛,在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佛掌缓缓拍下,一时间天地亮如白昼,圣洁的佛韵缠绕在手掌上,散发着骇人的恐怖气息。 “咔~“ “咔~” 白少宇四周的虚空被这等威压挤得一阵扭曲,承受不住纷纷碎裂。 白少宇神色平静,面对这犹如灭世一般的张印,没有一丝慌乱。 巨掌落下,大地猛地一颤,四周焦裂的地面被余波整个掀起,赤色的地火喷涌而出。 一击之后,天佛子并没有半点喜悦,他心里很清楚,堂堂白玉京少主,被誉为年轻一辈第一人,肯定不会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