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里着迷》
第1章 目击凶案
江黎环抱着身子站在阳台上,冷然地盯着深浓的夜色。
房间在酒店的八楼,属于中等楼层,周边很空旷,全是酒店旗下尚未营业的一些娱乐场所,对面是一幢唯一碍眼高耸的居民楼。
十分钟前,酒店的电闸跳了。
她通知完酒店负责人后,只能站在有稀疏月光的阳台上,却不想恰好目睹一个男人被一双手从对面窗户推下来的画面。
江黎的眼睛正好平视男人被推出窗户的瞬间,砰的一声,坠落在地发出声响的同时,那扇窗户被人关闭了。
她的心口微微一惊,很快转为平静,抬手看了眼手表后只是低低地说了句,“凶杀。案发时间,22点17分。看身形死者是男性,衣服为白色。”
江黎说完就死死盯着一楼的出口,等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出现。
她拿起电话刚想报警,应该是有夜间晚归的居民路过后惊叫了一声。
由于周遭太过静谧,以至于身处八楼的江黎通过回音清晰地听见一对男女商量报警的事。
江黎表情冷淡,把手机又揣回了睡袍的口袋里。
这时候身后一阵通明,想来是酒店的电闸问题已经解决。
ksm酒店,三天后正式营业。
这座崛起在凉城的地标性建筑物还没开放就已经让很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产生极大的兴趣。
江黎,无疑是第一个在还未营业的情况下入住这家酒店的人。
宽大的睡袍包裹着她消瘦修长的身子,显得空荡荡的。
淡如水雾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乌黑的齐耳短发每一刀都利索干脆,看上去很干净。
江黎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她折身回屋,在沙发上小坐了一会,像在思索着什么。
她的思绪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警车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她很清楚自己不用出去凑什么热闹也会有人上门来调查,所幸就站起身来,不急不躁地换了身衣服梳洗一番,又现煮了一壶咖啡。
折腾来折腾去,距离江黎听到警车声音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
咖啡机的显示灯变得绿色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她不着急开门,倒了一杯咖啡后拿在手上,缓步走到门边。
一开门,迎面四个人。
站中间的男人嘴里含着一支细细长长的香烟,眼睛像蛰鸟般锐利,挺拔均匀的身躯直面笼罩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江黎扫了眼除他之外的三名警员,眸底深处没有多大的波动。
她目光灰冷地看了眼正中间的男人,极其硬朗完美的五官轮廓让她的眼神在他脸上稍稍停留了几秒。
看站位,他应该是高级督察,江黎的眼睛轻轻一眯,什么也没说,目光移开的一瞬间转身往房间的商务区走去。
这个举动让今晚带队的易天有些震惊。
众所周知,ksm酒店三天后才营业,而这里八楼的灯却是亮的。
保安室虽然亮着灯但没有人,易天让同组的人去居民楼查看,自己干脆带队上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和命案有关的线索,可这女人开门后态度也太冷静了些。
“头儿,这女的看着不大正常啊。”易天手下的警员往屋里探头探脑一番后忍不住说了句。
易天瞥了眼身边的人,长腿一迈走了进去。
江黎已在沙发上坐下,她低着头,依旧是那副淡泊的样子。
易天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不多时随行的三名警员也陆续坐下。
江黎将咖啡推到易天面前,“给你。”
她其实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从小就特别景仰他们的职业,咖啡可以提神,入住的时候酒店老板放的现磨咖啡豆,总不能浪费了。
易天怔了下,低头看了眼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眼前的女人不但对于半夜有人敲门这件事波澜不惊,居然连咖啡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咖啡我就不喝了,这么晚打扰是来调查一下。我是南区分局的易天,我抓紧问,你抓紧答。”易天的眼底含笑,但他的语气却没有他的神色来得令人轻松。
江黎看他一眼,有些震惊,身边这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好听得要人命。
她微微点了下头,“你问。”
易天冲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就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
一切准备好之后,易天盯着她的侧脸,“名字。”
“江黎。”
“年龄?”
“23.”
“职业?”
“酒店试睡师。”
“试睡师?做鸡的?”有个警员低声喃了句。
虽然说得轻,可这句话还是被易天和江黎听在耳朵里。
易天的脸色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的同时,极其锋利的眼光瞪向那个口无遮拦的警员。
这时候江黎开口了,语调是那么的淡然,“身为一个高级酒店试睡师,对酒店的评价很可能左右一家酒店未来的命运。酒店试睡师在国外被称为酒店品评家,要求应聘者具有敏锐观察力与感受力。我不是鸡。”
江黎入职不到三个月就凭借她超高的观察力和感受力一跃成为行内的星级试睡师,但试睡师这个职业很多人都不清楚,她经常会遇见今天这样尴尬的囧境。
易天听完她不卑不亢地话,唇边漾起一丝笑意,“我们继续。所以今天你是试睡ksm的客房才会出现在这里?”
江黎转头,与他对视了一小会,“是。”她很快低下头,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睛太过深邃。
“今晚这个酒店对面的居民楼发生命案。案发的时候.......”
江黎打断了易天的话,声音如水一样淡,“案发时间22点17分,死者被人从窗户上推下来。是凶杀!”
在场的男人们面色全都一变,像是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时候易天腰际的对讲机响了。
第2章 否定口供
“洪俊呼叫易督察。收到请回答。”洪俊是易天手下最得力的警员,工作时间有三年多,颇有经验。
易天从腰间掏出对讲机回了句,“收到,什么事?”
“排查过居民楼了,天台上有酒瓶,法医鉴定完死亡时间后发现死者死前有饮酒迹象,现在初步怀疑是酒后失足坠落,身上没有携带钱包,暂时还不知道死者身份,没办法通知家属,也不好深入判断什么。”
易天听后,眼睛微微一眯,第一时间看向身边性子冷然的江黎,狐疑地冲着对讲机回了句,“失足坠落?”
“嗯,居民楼现在一期入住只有三家,排查后没有异常。对了,酒店那有目击线索没?”对讲机里传来洪俊严谨的声音。
“继续封锁现场。我马上下来。”易天没有回应洪俊的话,说完就把对讲机别回腰上。
刚才一番对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十分清晰,江黎自然也不例外。
她看向易天,又重复了次,“是凶杀。”说完,她走向阳台,易天和几名警员跟过去。
她指了指离居民楼顶楼倒数第二层的第四个窗户口,淡淡道,“那掉下来的。之前这个酒店的电闸跳了,我走到阳台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死掉的人应该被扔下来之前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所以整个过程没有死者的惊叫声,而且死者坠落之后,我没看见有人下楼。”
江黎的整个叙述过程都很平静,态度不强势也不柔弱,刚刚好。
易天顺着江黎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停留了好一会,一把抓住江黎的手,含笑道,“江小姐,跟我一起下去。”
不等江黎答应,易天已经将她一路拉到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为什么撒谎?”一道低含笑意的男音传入她耳中。
她心下一怔,看向易天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和含笑的嗓音太过冲突。
“嗯?什么?”江黎微微皱了下眉头,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道似乎又加了一分。
“我来你这之前,法医已经检验过死亡时间,死者的尸体僵硬情况有了扩散迹象,凝结的血液也开始使皮肤变黑,死亡时间在4到6小时。”易天的右手紧紧抓住江黎的手腕,左手抬了下,目光落在手上的表盘上,似笑非笑道,“现在晚上12点半。你刚才说案发时间是晚上10点,甚至精确到17分。你的口供和现场痕迹并不吻合,你在撒谎。”
江黎死死看着他,没有着急辩驳什么,态度出奇的冷静,意外开口道,“先下去看看。”
易天的话让江黎陷入了沉思,连自己手腕被紧紧抓住都顾不得了。
由于断电的关系,酒店门口的路灯也灭了,所以当时江黎看见一个身材很健壮的男人被一双手从窗户下推下来之后,看不见坠落下来的情况。
一来,她所站的位置高度太高,二来,酒店和居民楼中间有一片一坪左右的植被区。
男人掉下来之后,从酒店八楼看过去那快位置正好是盲区。
江黎的思绪越来越沉。
电梯里,一共站着五个人。
易天的眼睛始终没从江黎脸上移开,她的冷静实在让他刮目相看。
电梯滴得一声。
两人都回过神来,易天牢牢抓紧她的手腕,快步带她来到案发现场。
现场已被封锁得水泄不通,四五辆警车亮着警灯在现场周围停着。
江黎一走近,整个人都懵了。
死者竟然是个女人,虽然看着高挑,短发,但身上穿得衣服不是刚才自己看见的白色,却是件黑色的连衣裙。
“怎么可能?”江黎低低地喃了句,一直平静的态度在这一刻彻底打破。
易天发现她眼底窜动的惊慌,手一使劲,她的身体被猛得一扯。
江黎抬头,一张夜色下无比魅惑的男人脸出现在自己眼底。
易天的唇角扯开浅浅地笑弧,“你说一个人撒谎多半出于什么原因?”
第3章 易家大宅
南区分局审讯室。时间:凌晨1点。
江黎坐在审讯室冰冷得椅子上,身子有些发凉,连指尖都成了凉的。
她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明明是个目击者,现在却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耳边不停浮动着易天最后说的那句话,‘一个人撒谎多半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凡是个有逻辑思维能力的人,有人提供假口供误导有关部门办案,怎么想都是个同伙,或是嫌疑犯的身份。
在没有有力证据证明自己清白之前,江黎一直默不作声。不管别人问什么她都不回答,自顾自一遍遍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以及看见的细节一次次的在脑中还原。
坐在她对面的洪俊打了个哈欠,“你到底说不说?我劝你老实交代撒谎原因。否则......”
“否则怎样?”江黎的沉默结束了。
洪俊愣了下。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道,“据我所知,在凉城各个分局审问过程都不流行施暴那套。我现在只是嫌疑人,不是犯人。就算到了法庭上,我是被告,原告需要主张取证,而不是被告取证。”
一番极度冷静又让别人无从辩驳的话从就连办案多年的洪俊也被震住了。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易天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眼江黎,随后对审问她的洪俊摆摆手,示意洪俊先出去。
洪俊走后,易天坐在她对面。
外头的夜色依旧深沉,却怎也抵不过易天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他坐下后一句话也不问,只是看着她,死死地盯,唇边却溢着笑。
江黎被他过分直白的注视弄得有些发毛。
她微微敛了下眸,嗓音极淡,“为什么不说话。”
易天坐姿随意,右手搭在身边的椅背上,“在等你告诉我细节。”
她轻轻一愣,“什么意思?”
......
易天和江黎的谈话持续了一个钟头,凌晨两点易天才走出审讯室。
他带着洪俊离开分局,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
“易督察,江小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一名值班警员略感无奈的说了句。
易天叹了口气,嗓音低沉,“放她走。”
“什么?”气氛一冷。
“这是命令,上头问起来我会交代。”易天瞥了一眼,泛起红色血丝的眼睛多了分强制的腥气。
易天是南区分局的高级督察,再难的案子到他手上也总会柳暗花明,就连督察长都要忌他三分。
警员闭了嘴,没再多说什么。
惨白的灯光投落下来,易天疲惫地松了松衣领的纽扣,拖着步子走到审讯室。
江黎正趴在案桌上打盹,易天推门而入,她听见动静蓦地惊醒。
一抬头就看见向她门边的笔直身影。
易天盘着手,倚靠在墙上,“跟我走。”他回来后的声音有些嘶哑,却更有磁性了。
江黎皱了下眉,“去哪?”
“出去再说。”易天落下这么一句就转了身。
江黎赶紧起身,跟在他身后,遭遇了好几道严厉的目光,一直到走出南区分局,她才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易天先前听完她说的话之后就出去了,晾了她好几个钟头才回来。
一回来就把她从里头给弄了出来,他究竟出去干了什么,是否已经有证据证明她说的口供全部属实?
这些疑问江黎还一头雾水。
黑夜与白昼交替之际,天空没有深夜那么浓黑,望出去是那种深灰色。
门口停着一辆市价在150万以上的黑色捷豹。
滴的一声,车灯亮了。
江黎这才侧目看他一眼,目光从易天硬朗的轮廓下移到他的手,心里顿时微微一惊。
这车可不便宜啊,一个高级督察要是光凭薪水怎么可能买的起这样的车,想来易天的家庭条件应该十分不错。
她在思索的时候,易天已经走到车身旁边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
江黎依然愣在原地,直到易天将副驾驶的车窗半开唤了声她的名字才回神过来。
“上车!”易天看她一眼。
走出审讯室之前,易天一句话也没交代,搞得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洗脱嫌疑了,还是没洗脱。
江黎没再说什么,走了两步拉开车门就钻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一股特别淡雅的车载香水的味道。
她的眉心有了丝淡淡的蹙意,但很快就系好安全带。
易天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就嗖得一下冲破了黎明前的淡雾。
车子开完一条路了,江黎才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我很累,现在不想说话。”易天的声音的确显得疲惫,嗓子也哑得厉害。
江黎实在不忍心再去打扰他,老老实实地沉默,思绪不经意就将她拉回到十二年前。
那是个夏天的晚上,她意外掉进坳里,双腿被崩塌的土石卡得完全不能动弹,一个路过的中年督察徒手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土救下她。
当时她获救的时候,眉眼如父亲般和蔼的督察双手已经血肉模糊,可唇角依旧浅浅勾起。
从此江黎便对这种职业的人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情愫。
车子一路行驶,易天时不时腾出一手去揉太阳穴,江黎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累。
大约开了有二十分钟,车子在一个小区里停下。
房子不是很多,全是排屋。
江黎有些疑惑,本来想过易天有可能是带她去案发现场,又或者是送她回家,开到半路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两者都不是。
江黎的睫毛轻轻翼动了几下,“这是哪?”
“我家。”易天熄掉火,眼睛阖了会。
第4章 矛盾行为
江黎一下愣住了。
刚想开口问原因,易天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她,“下车!”
他说完就拉开车门下去。
江黎心里的担忧只是一闪而过,出于对督察这个职业的信任感,她没再多想。
两人下车进屋,易天开门后按下大厅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飞入她眼底。
欧式壁橱,古典风格的暗格酒柜,墙上一幅幅色彩大胆的油墨抽象画,设计之独具匠心从这一处处细节里很好地展现出来。
江黎的目光扫了一圈之后最后停留身边的鞋柜上。
上面只有男人的鞋子,而且款式都很年轻。
“你家挺大,一个人住?”江黎蹙眉问了句。
易天半眯着眼睛,疲累地扯开喉咙,“二楼最角落的客房你去凑合一晚,明天等我们醒来还是得去趟警局。”
“还要去?我真不是什么同伙。”江黎的声音明显泛了冷。
易天边脱鞋子边回答,“你说的那间窗户是小区706的区域,住户职业正当,是个设计师,一个人住。当晚和一个学生补课,有不在场证明。其他细节等我睡醒再告诉你。”
他实在是太累了,两天一夜都没睡过觉,声音里有点懒散的味道。
之前他追踪疑犯足足27个小时,刚侦破了一起拐卖儿童案准备下班又出了起坠楼案。
督察这个工作,闲的时候能把人闲死,忙的时候又能把人忙死。
易天没管她,换了拖鞋之后就往二楼楼梯的位置走去。
“噢。”江黎轻轻应了声,心头却掠过一丝担心。
按照易天所诉,这等于是完全否决她的口供,可易天偏偏又连夜把她从审讯室里给弄了出来。
她敛了思绪,一抬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易天已经走远了。
江黎冷不丁冲他背影喊了句,“你不怕我偷东西或者逃跑?”
易天的一条腿已经跨上楼梯,另一条腿还直直地立在台阶下面,他闻言后,步子突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撂下一句‘你是聪明人’就上了楼。
查过江黎的身份和她所诉一致,如果她真的逃跑就等于承认自己撒谎,反之,她是清白的就不会走。
从江黎的叙述和神态来揣测,极有可能凶手故意引江黎做假口供引开警方的注意力。
当然,这都只是猜测。
带着这些思绪,易天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她依旧站在原地,有些想发笑。
难道做督察的,行为都这么大胆?随随便便就把陌生人弄家里?
江黎转念一想很快明白过来,漆黑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易天不是大胆,是吃定她不敢离开,她今天若是就这么走了,明儿个一张通缉令颁下来,给她灌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她担不起!
想明白这点,江黎反倒自然了。
她没着急上楼休息,目光漫无目的地扫了圈之后提步走到张油墨画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画作的用色大胆,凌乱却不失主题表现力,应该是出于大师之手。
江黎不由自主地轻喃,“喜欢这种画风的人,性格可能挺放肆不羁的。怎么偏偏是个督察?”
第5章 轻描淡写的相处
第二天中午,江黎起床后收拾好自己,把ksm酒店的评价传进手机邮箱。(..info无弹窗广告)
敲下确定键后,门外传来了易天醇厚的声音,“起没起?”
江黎没回答,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一开门就迎上层淡淡的烟雾。
易天的手指间夹着根香烟,他后退了步,在走廊上置放的垃圾桶石层区弹完烟灰后又看向她,“精神不错。”
她礼貌地扯了下唇角,淡淡道“嗯,睡的很好,你家的床很舒服。室内的洗手间里还有新的洗漱用品。”
易天轻轻一笑,“你倒是不认床。”
江黎听后有片刻的失神。
易天指尖那根香烟还在燃烧,烟雾随着他抬手的动作钻进江黎的鼻腔。
她下意识地避了避,尼古丁的香味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易天见状,吸了两口,退到垃圾桶那把烟掐灭了。
他敛去笑,转身时轻带了句,“走,时间不早了。”
江黎微蹙眉头,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袖,“你给句实话,我的嫌疑能不能洗脱?”
“要真没犯事,没人能硬扣顶帽子卡你头上。”易天是笑着说的,只是他那双眼睛却依然漆黑得不见底。
江黎的心湖很快沉静下来,轻轻点头,“行,我相信警方。”
......
车里,江黎静静地坐着。
秋日的阳光像揉碎的金子,透过车窗倾泻在易天的头顶。
江黎细细看了好一会,没来由地失了神,督察她见过,长得好的督察她也见过,可像易天这样有气质又长得这么好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车遇红灯,易天刹了车,他不经意的一瞥就撞进江黎有点冷又有点探究味道的眼睛里头。
易天往椅背上一靠,笑了,“心理学上喜欢欣赏异性的人很可能是出轨的高危群体,你恰恰就是那一类。”
江黎一怔,随后淡淡勾唇,“我要纠正你的口误,我未婚,现在谈会不会出轨还早。其次,我看你,是因为欣赏你的职业。”
易天听后有些赞许地看她一眼,点点头,“觉悟还挺高。伶牙俐齿,比我们分局的小姑娘强。”
江黎没心思开玩笑,话锋一转,“你昨天说那个住户是个设计师,还有不在场证明,然后呢?”
绿灯亮了。
易天踩下油门,脸上挂着一丝浮笑,“别急,你是不是疑犯,快点的话今天就能出结果。”
......
易天带江黎到达分局后第一时间冲进了资料科。
资料科今天上白班的是名女警,叫莫静,她喜欢易天全分局上下都看得出来,唯独易天装傻充愣,权当不知道当普通同事处着。
易天一如往常地自然笑笑,“小静,死者身份确定没?”
莫静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易天,“死者叫吕蓉蓉,这是她的资料。”
易天哦了一声,翻开看了会,眸底掠过思考,“昨晚附近监控录像排查得怎么样?”
莫静瞥了眼易天身后的江黎,唇边扯开地笑有些生硬,“阳光小区门口的监控还没装好,连夜调了几个路口的录像带,带子一早让督察长拿走了,我早上的班,还没来得及看。一会鉴定科还会来给案子的报告。”
易天点点头,眉宇间泛起一抹沉思,又开了口,“打电话叫阳光小区706的户主和ksm酒店保安下午来一趟。”
第6章 男人变脸
下午两点。
易天去督察长那看过监控影像回到自己办公室。
这时候江黎已经吃完外卖在他办公室细细看了好一会。
易天推门而入,手上拿着关于昨晚坠楼案的一系列资料。
他看了眼江黎,把资料往桌上一甩就走到窗口点了根烟,面色有些许凝重。
易天只吸了一口烟,手就置在了窗口,任凭窗外吹进来的风撩拨着香烟上灼热的火苗。
江黎的目光落在案件袋上,她走到桌边翻开最上面的文件。
文件里总结着南区分局方面的观点。
第一,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没有错误,酒瓶上的指纹和唾液也证实属于死者。死者身上没其他伤痕,但在血液里查出有安眠药物。
第二,调出死者的通讯录之后发现有个没有注册身份资料的号码近一月来出现频繁较高,死者死亡那天和这个号码有过通话。经查证,这个手机号只和死者一人有过联系,并且现在已经停机了。
第三,小区没有监控,但附近监控影像出现可疑的人。当晚没有下雨,有人却在晚上九点和十点半两个时间段打着一把雨伞遮住面部出现。这个人身穿黄色上衣,绿色长裙,从走路姿态来看,并不符合女性走路的样子。
第四,江黎的口供也许不是胡说。可以试试作为接下来调查的一个方向。
看到这,江黎轻扯唇角,露出纯净的笑意。
“案子怎么样了?我有工作,更需要能安心的工作。”她移步来到他身后,声音很沉静。
易天手里的细细长长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了,他丢了烟,用脚碾碎。
转身看向她,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一会,笑了,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黎见他闭口不谈,微微眯了下眼,继续问,“吕蓉蓉工作的地方以及住宅都离案发现场很远,怎么会突然死在那?”
语调平静的话如针毡般戳进易天的心。
他依然沉默,死死盯着面前淡然的女人,只是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下来。
江黎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上前一步,淡淡道,“阳光小区一期入住的人不多,那个小区的监控设备也没有安装好,平时经过的人很少。而且ksm酒店还没营业,地段并不是凉城的黄金地段。即便如此,要是死者真的死亡4到6个小时,到晚上才发现尸体的可能性虽不能完全排除,但还是小了点。”
说完这番话之后,江黎的脑中已经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易天瞥了眼办公桌上明显被动过的案件袋。
江黎所说的事,昨晚易天回到分局就想到了,除了直觉之外,这也是易天把暂时嫌疑最大的江黎从审讯室弄出来的理由。
易天逼近她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明显泛着严厉,“谁允许你看案件资料?”
江黎轻轻一愣,明显感觉到手腕传来的疼痛感。
易天这个人给江黎的第一印象是笑里藏刀,但是他不笑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更具侵略性。
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那抹放肆不羁悄悄爬进江黎的眼底。
易天与她对视小会,松开了手,嗓音有些凉薄,“偷窥案件资料也算犯罪,你不知道?”
第7章 审问(1)
正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有人敲开易天办公室的门。
“易督察,706的住户和ksm那保安都来了。”
易天摆摆手,“知道了。”
......
来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矮胖的叫李大石,皮肤黝黑,三十九岁。
江黎和李大石昨天有过一面之缘,他是ksm大门口的保安。
另外一位穿着考究,鼻梁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十分斯文的叫陆鸣,今年刚好三十。
易天不经意的一瞥,竟然发现江黎看陆鸣的时候眼中闪过丝异样。
一贯冷静的江黎身子突然晃了下,易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待她站稳,又不着痕迹地松开了。
只是方才江黎的发香不经意地撩过易天的鼻尖,如石子落入心湖,悄悄地荡开涟漪。
易天蹙了下眉,指指陆鸣和江黎,“你们认识?”
“不认识。”江黎否决得极快,而且态度异常强硬。
比起她的失态,陆鸣的态度很泰然,“最近我的时装秀发布了,感觉这位小姐也是有眼光的人,说不定是我粉丝。一会我可以给你签名。”
江黎偏头,鼻腔吐出一丝微弱得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轻哼。
原本易天并不预备让江黎跟他去审讯室,分局也没有让‘嫌疑人’听审的先例,可江黎的身子刚才那么一倾,易天骨子里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跑了出来。
易天看看眼前的几人,“都跟我来审讯室。”
“易督察。”有名围观的警员冲他使了个眼色。
这眼色什么意思,易天心里明白。
他笑了笑,抬手拍了下警员的肩,语气不轻不重,“行了,督察长把这案子交给了我,我有分寸。”
警员听后虽还有顾虑,却没再开口制止了。
易天在分局地位紧次于督察长,所有人都说易天破案是牛,但脾气也牛,他做的决定一般人不敢站出来反对,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
审讯室。
江黎的面色不太好,陆鸣和李大石是挨着坐的,江黎则坐在离陆鸣一米以外的地方。
连续两天,江黎都踏进这个光线阴暗的房间,像是和审讯室结下了不解之缘,更倒霉的是居然会在这里遇见陆鸣。
她轻蹙眉头,手还时不时去拽自己的上衣衣角。
这些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却悉数进入易天的眼底。
易天的目光从江黎脸上移开,落向李大石,“李先生,麻烦你把昨晚你工作的情况再叙述一遍。”语落,他打开了录音笔。
李大石面色有些发青,“警官大人,我,我只是一个普通打工的。而且当晚我上完大号回来,别的警官已经问过我口供了,怎么,怎么还要重新说一遍?”
易天笑了笑,“不用紧张,这个案件现在是我负责,我只是想亲自了解下情况。”
“哦,这样啊。那我就再说一次。昨儿夜里我值班,大概是晚上九点四十的时候,保安室里的灯灭了,然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电话响了,是老板打来叫我去看看电闸问题,连续几天电闸有时候会跳,但昨晚酒店八楼有试睡师来,我接到电话就匆匆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肚子疼,去小区里的公厕蹲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警车了,再然后就是被问话了。”
易天的身子往前一倾,“你的意思是从死者坠楼到别人报警你都没看见?”
第8章 审问(2)
李大石提高了嗓音,一脸的委屈,“是啊。我压根就没看见,再问十遍我还是不知道。”
易天的手指敲击着冰凉的案桌,“那除了江小姐之外,昨天还有没有其他人出入酒店?”他的声音在四处是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有力。
“有一个清洁工阿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走的。其他人......”李大石顿了顿,像在思索什么,“好像没别的什么人了。”
“好像?”易天的眸子一暗,随后笑了,“你值班期间经常偷懒,在ksm做保安之前因为工作懈怠被好几家酒店开除过。”
李大石立马紧张起来,“我觉得你们该仔细问问报警的人,又把我叫来算什么事?再说我偷懒不偷懒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该说的都说了,要是没旁的事,我,我得走了。”
重磅问题还没有问出来,这李大石就已经沉不住气了。
易天意笑意加深,没有开口,右手却掏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口往下一移,做了个命令人坐下的动作。
所有人都看向依然含笑的易天。
李大石咽了扣唾沫,被易天的气场给吓到,缓缓地将屁股黏在椅子上。
那黑洞洞的枪口这才收了起来。
四个人,短暂的安宁。
江黎注意到易天抬手看表,又转头往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个猜测刚在脑海滑过,审讯室的门就开了,进来一个相貌和身材都出类拔萃的男人。
他叫方禹恒,是ksm酒店的老板。
江黎试睡ksm客房前一天和方禹恒见过一面,他被誉为凉城最有眼光的商人,年轻有为,据说今年才二十七岁。
开酒店之前,方禹恒炒过楼盘,做过电子商务,短短五年他手上的钱就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多。
方禹恒进来,首先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江黎脸上。
高大的身子在门口的地方停顿了一小会,随后步子迈了出去。
方禹恒走到江黎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江大美女,没想到那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江黎只是淡淡地看了方禹恒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你好。”
她的心情已经沉静下来,简短的两个字如一汪清泉,丝丝入心,并没有挤兑人的口吻。
可事实上江黎极度反感一个男人把美女作为异性的称呼,特别还是长相好的人,感觉上就更让人不舒服。
江黎的冷淡并没有让方禹恒失去热情,他把椅子挪了挪,愈发地凑进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我们有缘分,看来缘分还真不浅啊。”
方禹恒魅惑的脸越压越低,易天看不下去了,“方子,越来越过了,这是你谈情的地儿?”
方禹恒转头,笑道,“我说天哥,你一个电话我就百忙之中抽身过来,这面儿还不够大?”
这话一落,江黎轻轻一愣。
缓缓偏头看向易天,正巧撞进易天黑如墨砚的眼睛里。
易天的目光没有在江黎微泛惊愕的脸上多做停留,朝方禹恒勾勾手指头。
方禹恒敛去玩世不恭的态度,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几次的a4纸,推到了易天面前,“欠我一顿饭。”
江黎死死注视着易天神色间的变化,发现易天摊开这张a4纸张的时候露出了更加深不可测的笑意。
第9章 破案
易天的手轻轻压住了a4纸,随后看向李大石,“你有个习惯,偷女人晾在外面的内衣裤。一个月前还曾是吕蓉蓉租房区的邻居。”
他的语调其实并不严苛,可江黎却从这份平静里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李大石的面色骤然一青,半张的唇有些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鸣半天没吱声,看看气氛不对,冷不丁插了句,“怎么了这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其实在这起案件中,陆鸣也有所隐瞒,早些天防盗门的钥匙掉过一次。
还有昨晚摆放在窗口的一具男性模特不见了,连带一套白色西装也跟着不翼而飞。
正在这时,李大石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金属小刀,一把拉过挨得最近的陆鸣,刀尖快速地抵在了陆鸣的脖子上,看向了易天,“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这设计师。”
陆鸣吓坏了,声音发抖,连声道,“兄弟,兄弟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江黎和方禹恒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往易天身边凑了凑。
审讯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江黎瞥了易天几眼,发现他十分镇定,半点惊色都没有。
“杀吧。”易天意外地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作为人质的陆鸣傻眼了,这还是头一回遇见不以人质性命安全为重的督察。
江黎微微一怔,依旧缄默不语地静看一切,但她的目光扫了几次自己厌恶至极的陆鸣,其余时间大抵都无意识地落在易天的侧脸。(..info)
“你跑不掉。别拿电视剧里那套吓唬我,我不吃这套。”易天不紧不慢地拔出手枪,懒懒地往枪口上吹了口气。
“我再说一遍,要是不放我走,我一刀刺破他的喉咙。”李大石有些不信邪的将刀尖往陆鸣的皮肤上嵌了嵌,很快陆鸣的脖子上就溢出血丝。
陆鸣的脸色惨白,一脸的孬种样,江黎见状,心里暗暗痛快。
易天看了眼落刀处,深知李大石这一刀下去不过是刺破点皮肤,并没有下狠手。
在与人实行心理战术的时候,易天不习惯被人牵着鼻子走,他习惯稳,准,狠。
砰的一声,李大石的手肘中枪,一吃痛,手上的刀哐镗一声掉在地上,陆鸣趁这时候立马跑到易天身后,指着易天,嘴里还骂骂咧咧,“我,我要投诉你。”
听到枪声,不到几秒,易天的同事都出现了在审讯室的门口,当他们看到李大石脚边的刀,立刻一拥而上,强行制服了李大石。
......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天里那样的现实,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
江黎在自家楼下的公园里荡着秋千,目光空荡荡地盯着前方,依旧在想易天究竟是怎么知道李大石就是凶手?
不到24个小时,这案子就这么破了?
江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审讯室的时候,易天只是提及一句李大石偷女人内衣裤以及曾和吕蓉蓉是邻居,并没牵扯别的东西。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嫌疑总算是洗清了。
想到这江黎深吸一口气,从秋千架子上下来,兜里的手机却响了,屏幕显上示是个陌生号码。
因为职业关系,陌生号码出现在手机上不是什么稀奇事,江黎接下电话,贴在耳际。
“在哪?”
江黎一惊,传入耳中的竟是易天含笑的声音。
第10章 愿闻其详
江黎的心里咯噔一下,沉默几秒大方的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易天。
半小时后,沉静的月色下赫然出现一道高大键魄的身影。
江黎在想事情,右脚踢着地面上的石子,踢着踢着竟然踢到一双男人的皮鞋。
她见过这双皮鞋,昨晚还放在易天家里鞋柜上,所以......
江黎不急不躁地仰头,稀疏月光下的俊脸更加蛊惑。
“找我什么事?”江黎看向他,嗓音如同散布下来的月光般安宁。
易天打量了她一会,有伸手去撩她头发的举动。
江黎感受到即将逼近的手温,身子往后一退,脸也微微有些发烫。
易天笑了,“我晚上回家后在客房的洗手间里找到一只耳钉,我来物归原主。”
她听后,双手摸住两边的耳垂,果然有一只耳钉不见了。
江黎垂下双手,只是微微抿了下唇线。
易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江黎,含笑,“拿着!”
她接过,死死盯着手里的印在红色小盒上的一排个字:蓝影v定制。
江黎听过这家珠宝店,这是一家只卖女人首饰的高档珠宝定制店。
列柜的款式都很年轻,两年前名气颇高,就在声名远播的时候这家店里的招牌设计师死了。
再然后店就败落了,直到两年后的今年,蓝影v定制已经消声灭迹了。
她有片刻的思索,随后打开了小盒,一只小小的银色耳钉嵌在黑色海绵上。
盒子的中间有条卡戒指的线,江黎下意识地看向易天的无名指。
易天的无名指没有戒指。
或许,他曾经经历过一场失败的求婚。
一声野猫的叫声抽回江黎的思绪,她淡淡开口,“谢谢。”
易天的大手自然地落在她肩头,轻拍了几下,含笑道,“不客气,现在东西也给了,我该走了。”
语落他便转了身。
身后突来一道清冽的女音,“等等。”
易天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李大石是凶手?”江黎挑起一边的眉毛,问得小心翼翼。
易天轻轻一笑,“跟你说你也不懂。”
江黎这时又开了口,“我看到的那个从窗户掉下来的人,是陆鸣家里的模特对吗?”
易天眼底的笑意戛然而止,略带惊愕地投给她一个目光,“愿闻其详。”
江黎神色平静,“陆鸣是设计师,家里一定会有道具模特,我当时看见的一个符合男人身形身穿白色衣服的‘人’从窗口坠下,可你带我去案发现场之后死的竟然是个女人,在审讯室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我看见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凶手应该是意外得到陆鸣家的钥匙,并且对阳光小区住户的出入时间了如指掌,李大石的工作和阳光小区很近,确实有先天条件。”
易天的眼睛眯了眯,愈发仔细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很高瘦,素白的脸上有一双冷淡的眼睛,很深的双眼皮,瞳仁里似有云雾一般,朦朦胧胧的。
一贯深谙人心的易天都觉得她是个很难被看透的女人。
他看她一会,忍不住赞许,“你很冷静,也很聪明。”
第11章 无关痛痒的告别
江黎淡淡一笑,“看来我猜对了。.info[]”
“的确是陆鸣家的道具模特,李大石给模特穿上了陆鸣的一套西装,然后再扔下来。”
江黎听后思索了一会,“可李大石是怎么偷龙转凤?并且还能安全从现场撤离?有太多的细节我想不明白。”
“想知道?”易天的眉梢挑起。
她点头,但没有说话。
月色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黎静静地等他的答案,半响,等来的却是一句意外的话,“要是哪天有缘再见,我就告诉你。.info[]”
江黎的心口泛起淡淡的失望,她没有穷追猛打,礼貌地说了句谢谢,与易天告别。
江黎知进退的态度让易天颇为欣赏,事实上,如果江黎追问,他正好可以借机探究下那天在警局她看见陆鸣为什么会失态。
江黎却没问下去,他也只能敛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再见。”他笑了笑,转身,离开。每个动作都很帅气。
本是一场很普通的告别,却不知不觉地两人心里落下了若有似无的痕迹。
隔天下午,江黎接到方禹恒的电话,她看了眼手机屏上显示的号码,轻轻蹙了下眉头,随后接下。
“江小姐,我好像没得罪你,明天ksm就要正式开业了,你对我酒店的评价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方禹恒的语调有些激动。
江黎一字一句,“如实说明是我的工作。”
电话那头有两三秒的安静。
方禹恒的语气放柔了些,半开玩笑半带严厉道,“我听说吕蓉蓉的案子里你曾被列为嫌疑人,那个案子能破,多少我也出了点力,你恩将仇报多不好。”
江黎很认真地想了想,淡淡道,“一码归一码,虽然我不知道你给易天看了什么,但我能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洗清嫌疑的确有你的功劳,这样吧,为表感谢,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电话那头的方禹恒明显一愣。
江黎很快补了局,“只吃饭,不谈公事。”
说完,她又迎来了几秒钟的沉默。
“行,地点我定,一会发你信箱。”方禹恒挂掉电话前的那句话很干脆。
江黎舒了口气,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换了几个台之后,她看见记者吕蓉蓉案子的报道。
记者采访了吕蓉蓉的家属,一个体型微胖的女人自称吕蓉蓉的家属,嚎啕大哭,情绪十分激动。
所站的位置身后是一家有些眼熟的杂货店,女人的腰间还拴着个小商贩最喜欢的挎包。
新闻播放的时间不长,最后以一句‘年轻督察神断案,死者亡灵得安慰’作为新闻的结束语。
江黎的眉头轻蹙,想了一会,突然想起这家小卖部就在自己住所不远处。
易天没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但死者的家属一定知道情况。
她虽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已经插了一脚的事要没弄清楚,心里多少会有点堵得慌。
江黎换了身衣裳下楼,从车库里取来一辆田园式的自行车。
骑了几分钟,在那家被记者拍到的小卖部门口捏紧手刹。
她把自行车停好,缓步走进去。
第12章 蹭饭之人
方禹恒定的是凉城一家中高档的餐厅。(..info好看的小说)
下午江黎从小卖部出来,收到短信的时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平时的生活状态比较简单,试睡师这个工作一个月工资过万,请一顿虽不会让自己拮据,但这次请的人是凉城的大富商方禹恒,她却有些小小的担心了。
万一方禹恒的生活品质过高,极可能一瓶酒就把她的存款杀个片甲不留。
想到这,她突然有些哭笑不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吕蓉蓉的案件中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怎么就......
江黎轻轻扯动唇角,自嘲的笑意一闪而过。.info
这时候是下午两点半,离约定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江黎的眼睛轻轻一眯,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
夜,蠢蠢欲动。
天空像拉开了一张黑色幕布,凉城的夜从不曾寂寞,歌舞升平,灯火阑珊处尽显不夜城的风采。
霓虹灯展露着艳丽的纷扰。被华彩扯碎的夜色掩去了宁静,只留下一心的杂乱。
方禹恒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六点三十分的时候江黎就到达了布拉格赫酒店。
她在包间里等了大约十五分钟,门开了。
来人竟不是方禹恒,而是易天。
易天今天穿着是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国外品牌,设计十分简单,不过领口的地方是半高领,显得今晚的易天更加低调帅气,最重要的是少了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易督察,你怎么来了?”江黎的眼底稍稍泛起点惊愕,却又如同清风般难以被人捕捉。
易天走近,有侍应生为他拉开椅子。
他大方坐下看向江黎,含笑道,“方子说你今天请他吃饭,我来蹭顿饭。”说完,易天抬手看了下手表,“你来得挺早。”
江黎习惯短发,今天她把一边的头发绾到耳后,露出一边侧脸的轮廓,灯光下就显得格外有味道。
她拿起桌上的大麦茶抿了一小口,淡淡道,“我没有迟到的习惯。”
易天看了她一会,不禁失笑,“你以前就这样?”
“什么?”她轻轻蹙眉。
易天扯开放在盘子里的餐巾铺在双腿上,不温不火地开口,“就算是为人刚正,有时候也要学会转弯。”
江黎一副认真的表情,“易督察,我没听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天唇角的笑纹更深,“我听方子说你列出了整整五条ksm的漏洞。”
她放下杯子,神色颇为认真,“你的意思是我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的工作如此,就好比易督察的职责是抓犯人,要是犯人在面前,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黎说的很平静,语调也没多大的起伏,可就是这样一番话,让易天发了愣。
好半天易天都说不出半句话来,江黎却还在静静地等待易天的答案。
他意识到自己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话锋一转道,“我突然想起来,上次我说过要是能再相见我就把破案的依据告诉你。”
江黎淡淡一笑,“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江黎的声音很轻,却还是清晰地传入易天耳朵里。
“喔?”他英眉一挑,有些意外。破案过程并没有透明化,江黎是怎么知道的?
沉思片刻,易天来了兴趣,“说说看。”
第13章 不动声色
江黎淡淡地点了下头,思索了片刻看向他,“吕蓉蓉在下午的时候和李大石见过一面。吕蓉蓉的死亡时间的确到达了六个小时。她是六点左右被李大石从天台推下,然后装入麻袋当作物业垃圾堆放至避开三家住户车库的一楼角落。这是结论。”
“说过程。”易天不置可否,目光不知不觉就转为灼热,语气里的兴味也愈发地浓郁。
江黎注意到这点,脸颊有些发烫,但很快就消失了。
下午的时候她去了趟小卖部。小卖部的女掌柜正在哭,周围的店家在旁边安慰,说的都是些吕蓉蓉的死因。
只不过你一句,我一句,导致江黎听到的比较零星,她对易天所说的,是结合那些言论产生的自我逻辑。
江黎的手攥着衣角,无意识的摩挲着。
她想了想,随即淡淡道,“ksm在施工期间就已经招聘了保安。李大石的大哥正好是装修ksm的工头,和ksm的人事经理先前就认识。李大石就顺理成章的避开了正规的招聘程序进入ksm。
从装修到现在即将开业,李大石已经在这工作了一段时间。最开始的时候,ksm的厕所还没造好,保安或者施工人员要上厕所基本都会去阳光小区的公厕里上厕所。(..info)小区和ksm相距不远,加上住户不多,所以李大石十分清楚那三家住户出入小区的时间。”
说到这,江黎停下来。
她看了易天一眼,生怕自己的话和事实有所偏差。
易天点燃了根烟,深深吸了口,洞穿她心思般地笑道,“继续。”
江黎的唇角露出了极淡的笑意,又极其平静地开始阐述,“ksm的保安是三班制。白班是6点半到下午3点,晚班是下午3点到凌晨11点半,深夜班是凌晨12点到早上6点。
吕蓉蓉出事那天李大石上的是晚班。所以下午3点必须要去交班,从此点可以推断吕蓉蓉和李大石见面的时间是下午3点之前,吕蓉蓉昏迷时间也是3点之前。
我那天在你办公室无意间看见的报告上说吕蓉蓉死前有饮酒迹象,并且酒精中含有安眠药物。所以李大石是先把吕蓉蓉迷晕,然后去交班,等药力快消失的时候再作的案。
他知道阳光小区的三家住户都没有在家吃晚饭的习惯,一般回来的比较晚。ksm正好又是凉城比较偏的地方,附近被方禹恒买了大片地之后进只剩下了阳光小区。晚上6点,下班高峰已经快过去,是个行凶的极佳时间。”
易天仔仔细细地听完江黎的分析,这时候烟也燃烧殆尽了,他灭了烟,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开问,“监控录像在晚上九点和十点半两个时间段拍摄到有个打伞的可疑人物出现,怎么解释?”
江黎轻轻一愣,蹙起了眉。
易天和江黎的谈话到这时候已经持续了十五分钟。
方禹恒在七点整的时候走进包间,见两人都到了,他笑着先发制人,“正正好好七点,我可没迟到。”
第14章 出人意料的见解
易天偏头,“混小子,别废话,过来坐。”
方禹恒提步,拉开易天和江黎中间的那把椅子坐下,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拆开递根烟给易天,“天哥,你可还差我一顿饭,啥时候有空记得请了。”
易天拿起香烟,把烟笔直地摆在桌上,只是简短地说了三个字,“正在请。”
方禹恒轻笑了下,点完烟不忘打趣,“这顿人家江黎请的,可不是你请的,除非你俩成一对,那就算你请的。”话音刚落,方禹恒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甚至想象到易天的脸色马上会有多难看。
放在以前,但凡方禹恒提及要易天交个女朋友,易天的脸色就会像寒天里落下的雪一样凉。
极意外的,今天的易天眸色平静,眼底依旧含着笑,随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江黎。
她在出神,两个男人的交谈丝毫没有进入江黎的耳朵。
易天转脸冲站在角落里的侍应生打了个手势,“点菜。”
侍应生面带微笑地迎上来,侍应生顺着易天的目光聪明地将菜单放在江黎的桌边。
“女士,这是菜单,需要介绍吗?”
江黎的思绪徒然被剪断,她仰头看了侍应生一眼,目光又轻轻带过桌上的其他两个人。
她抬手指了指方禹恒,清清淡淡地开口,“今天他是客人。”
侍应生闻言便走到了方禹恒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禹恒翻开菜单,往最后几页贵宾区的菜色扫着,随后合上了,“江小姐,你确定要请我吃饭?”
江黎冲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方禹恒,淡淡道,“话已经说出去了,我现在是矮子骑大马,还有选择吗?”
方禹恒嘴里嘶了一声,“什么......什么是矮子骑大马?”
易天突然开口,“上下两难。”
这时候侍应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然后,易天和方禹恒也笑了,倒是江黎又低着头,攥起了上衣角再度进入了思考里。
方禹恒满怀兴味地看着江黎,翻开菜单用手指了指好几个菜名,又点了瓶红酒,随后摆摆手让侍应生离开。
整个过程都是无声作业,在朋友圈里一直被称为风流商人的方禹恒还是头一次因为不想打断一个女人的思绪这么点餐的。
易天作为方禹恒光屁股时代就拜了把的朋友,自然是看出来了。
菜上桌之后,易天出去了趟,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方禹恒盯着江黎饶有兴味的样子。
“现在改口味了?不是什么空姐,明星,模特,护士之类的?”易天忍不住调侃。
不等方禹恒说什么,江黎突然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方禹恒有些一头雾水地问了句。
江黎没功夫回答,第一时间看向站在椅子旁边的易天,“李大石当晚从路口离开是为了制造假象。包括拉掉电闸也是为了制造假象。ksm的供电系统是今年国外的最新款,有自动断电和启动功能,再把保安室的电话呼叫转移。他引我去做假口供,就是不想警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易天听后,十分冷静,心口却似有根羽毛拂过,轻轻痒痒。
“先吃饭。现在都快八点了。”易天说完,坐回原位。
不置可否的态度宛如一盆凉水浇在了江黎的头顶,刹那间江黎觉得自己浑身冰凉。
第15章 职业操守
江黎缓慢地坐回原位,素白的脸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忽而黯淡了一瞬。
几次不经意去瞥易天的脸,他和方禹恒谈话的时候笑容很自然,不像是在审讯室的时候那样令人忌惮。
这时候方禹恒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江黎,见她没动筷子就挑眉问,“江大美女,我点的菜不合你口味吗?怎么不吃?”
她依旧神色淡泊,“喔,没有,菜挺好的。还有以后叫我小黎就行了。”
方禹恒撇撇嘴,“小黎,一日之计在于黎。好名字。”
“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易天有些无语,这小子没文化的病一直就没治好过。
方禹恒却不在意,自圆其说,“黎明和早晨不是一个意思?没什么区别。(..info好看的小说)我方禹恒说一日之计在于黎,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江黎不由得被这番见解逗笑,不动声色地掩了下唇,再悄悄垂下了手。
第一次见方禹恒的时候只觉得他为人轻浮,这顿饭吃下来,她对方禹恒又有了另一个评价:草包!
那方禹恒以往事业上的成功又是拜谁所赐?难道真有一种人运气好得连天都帮他?
窗外的月色让霓虹打得支离破碎,里头的三人同坐一桌,却又明显透着难以跨越的疏离。
侍应生给江黎倒了红酒,她没有推辞,教养极好地微抿小口,随后眉头悄悄皱了起来,“有点涩。”她说得极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抬头,竟撞入易天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她没来由地慌了下,下意识拿起酒杯冲方禹恒说,“明天ksm开业,祝你生意兴隆。”
易天一听,唇角的笑纹愈发深了。可方禹恒一直挂着的那抹笑却慢慢落下来。
“说起这个,你究竟是几个意思?现在网上对ksm很是失望,这会你来恭喜我明天开张大吉?”方禹恒性子直,身子往前一倾,明显有点哭笑不得。
江黎却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脸上连一丝半缕的尴尬的没有。
她本说好今天这顿饭不谈公事,可先前易天却说她做事不会转弯。
为了向易天证明自己的行为没有问题,江黎决定具体交代一下原因,淡淡开了口,“我确实提出了五点ksm的漏洞。其一,虽然我是未营业之前去试睡,但我进屋之后发现洗手间没有沐浴乳和香皂,只有一瓶精油。这是最低级的错误。
其二,酒店的监控没有装好。
明天就要营业,万一发生什么凶案,到时候吃亏的是老板,受伤害的是往你兜里装钱的上帝。我试睡的那天你只准备了一个门口看门的保安,还是个性格病态的杀人恶魔。
其三,阳台竟然没有防护措施。
现在很多国外的酒店确实会采用没有束缚的设计,但万一是醉酒状态失足跌下窗户怎么办?如果你不想破坏阳台的设计,那当初设计的时候就该让阳台全靠一面,这样可以选一块不影响酒店外观的地方垫上安全气垫,以防万一。
其四,我入住的时候空调没有开。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但真正高档的酒店四季的温度都该控制好,并且配以加湿器保证室内湿润,可我翻遍了柜子都没有找到加湿器,尤其现在是秋天,加湿器对室内空气的湿度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其五......”说到这,江黎顿了顿,神色有些为难,下意识地看向易天。
其实这时候方禹恒早就听愣了,呆滞地盯着江黎。而易天的目光从江黎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再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第五是什么?”易天的嗓音醇厚,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
第16章 没开始,已结束
一阵短暂的沉默。
江黎微抿唇线开了口,“第五,物品柜里的避孕套没有型号。是标准码,为了以防万一,服务至上的酒店会备齐各个型号。这点在女士和男士的内裤上同样适用。”
说完的时候,江黎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骨子里是极其保守的女人,即便现在阐述观点是正当性质,她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很精彩。”易天深黯的眼睛中流窜着一团温柔的火,可嗓音却恬淡不张扬。
江黎回以同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谢谢。”
不多时兜里的电话响了,江黎一看屏幕,脸上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愉悦。
她礼貌地和桌上其他两人说自己要接电话,随后小跑着钻进洗手间。
大约十分钟后出来,江黎的神色明显从淡泊转为柔和。
愣半天的方禹恒缓过神来,只是脸上的轻浮味道不再,多了点平日里极少在人前表露的严谨。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小黎,天哥,你们慢吃。”方禹恒淡笑,深深看了眼江黎,随后将目光移向了易天。
“方子!”易天唤了声他的名字,太清楚方禹恒为什么会突然离席。
他站起,右手的掌心落在易天肩头,停滞一会才拍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info走到吧台准备结账,收银员告诉他包间里的另外一位男士已经付过账了。
方禹恒后知后觉地笑了下,只得把已经掏出来的钱包又悄悄地揣回兜里。
包间里从两男一女变成一男一女,气氛静得如同一潭水。灯光温柔地散下来,似金色般泻在两人头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天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又放下的动作将这份平静敲碎。
易天眼底含笑,嗓音很低柔,“吃点菜,要是不习惯喝酒吃菜,就点份主食。你太瘦了,应该多吃。”
江黎听后微微一怔,随后冲角落里服务的侍应生伸出五根手指,“麻烦给我五碗饭。”
易天愕然,原以为江黎这么瘦是和别的女生一样有减肥的习惯,可看这架势,显然是他瞎操心了。
“五碗饭,你吃得完?”易天的深眸中显然有些怀疑。
江黎声音恬静,“我吃两碗,其他三碗给你。酒店盛饭的碗都太小。我曾经计算过,三碗饭如果装在平常人家的碗里正好是一碗。你是男人,吃一碗饭是基本,一会要是不够你可以再加。”
没有起伏的一串话流窜到易天耳朵里却变成了一种关心。
他调了调坐姿,柔和地笑着,“好,我吃。”
易天其实有个习惯,宴席不吃饭,今天江黎来了招先斩后奏,他大有不得不从的感觉。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他心里竟然没有排斥。
江黎没有注意到易天眼底一闪而过的悸动,抬手看了下手表。
她的动作进入男人眼底,他剑眉轻蹙,“今晚有事?”
江黎点头,淡淡一笑,“嗯,我要去车站接我男朋友。他叫王瑞,是个很有才华的服装设计师。回老家快三个月了,今晚11点会到凉城车站。”
第17章 顺序错误
听完这句话,易天目光灰冷,唇边的笑意僵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短暂的失落过后,他从江黎的话中听到关键点。
江黎的男友是服装设计师,阳光小区706的陆鸣也是服装设计师。
他似乎从这职业里闻到了江黎和陆鸣过节的原因,而且王瑞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思绪没有停留太久,易天抬手看表,时间是晚上九点半,从这个酒店出发到车站有一个小时车程,算起来吃完饭江黎必须立刻出发。
这时候侍应生端饭上来,江黎像个饿了很久的孩子般盯着白米饭。
易天沉眸,“多吃点,吃完我送你去车站。”
她微微一怔,随后礼貌回绝,“不用了。酒店门口出租车密集,我打车很方便。”
他却摇头,态度强硬,“这么晚你一个女孩不安全。从这到车站会经过一条小路,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周边又没有探头,我送你去,就这么定。”
她思索片刻,“但,你喝酒了。”
易天唇角重新崭露的笑容遮掩住了心底淡淡的落寞,“我只抿了几口,没有达到酒后驾车的标准。”
他是开车来的,所以拿起酒杯只是微抿一口,而且次数不多。
江黎没再说话,闷声不吭和易天吃完一顿饭。
放下碗筷,江黎招来侍应生,“买单。(..info无弹窗广告)”
侍应生指指淡笑的易天,“这位先生在点完菜之后就已经付过了。”
她微蹙了下眉,看向他,“说好我请。”
易天但笑不语。
江黎转头问侍应生,“这顿多少钱?”
“一万六,菜是三千,酒有点贵。”
侍应生话音一落,易天开口,“快走吧,11点你要接男朋友,再不走赶不上。”
他没有给江黎再说话的机会,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和烟盒往门的方向走去。
......
车里。
江黎又闻到车里淡淡的香水味,和上次不同,这次似乎更加习惯它的存在。
车子开了足足三条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狭隘的空间里安静地似乎连两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偏头看了眼认真驾车的易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没回答我案情分析的是对是错。”
易天偏头看她一眼,心里琢磨着这丫头和当年的自己还真有点像。性子看着冷,不爱管闲事,可一旦插手的事还真是土老鼠打玉皇,非得刨根问底不可。
他不瘟不火地回了句,“有对有错。”
江黎沉默了几秒,“哪里错?”
易天迟疑片刻,随后开口,“结论都对,错在没有从作案动机开始分析,顺序错误。”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身边的男人竟然一语就惊醒梦中人。
冷静想想,去小卖部听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到了这会自己却连李大石为什么要杀吕蓉蓉都没弄清楚。
易天见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又微微侧脸看向她。
车内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垂下几道睫毛的痕迹,她的眉头正轻轻蹙着。
他猜到她这会儿在琢磨什么,又开了口,“李大石和吕蓉蓉曾经是同一排租房区域的租客。设施简陋,李大石和吕蓉蓉的房间原本是一间大屋。后来房东在中间用三夹板和水泥隔出一堵墙。导致两人都没办法锁窗,一拉就开。李大石有天晚上起了色心,从窗户下手,攀爬进吕蓉蓉的住所。”
第18章 又现命案
她冷静地听完,脸上并没有多大的神色波动,只是极沉静地问了句,“李大石,他难道?”
易天冲她点点头,随后目光又落向前方路况,“和你想的一样。.info吕蓉蓉遭遇性侵,事后吕蓉蓉没有报警,要求李大石搬走。据方子给我的登记资料找到李大石的新租房处,有人说曾感觉李大石他对女人的内衣裤特别感兴趣,有次窗户没关,别人路过时还看见李大石将女人的内衣裤放在枕边。由此可以推断李大石的性格上有缺陷。”
江黎听后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吕蓉蓉已经把事情隐瞒下来,那李大石完全没有再杀死她的动机,可最后为什么还用这么复杂的手法残忍杀害?”
易天解释道,“吕蓉蓉是专业按摩师,平时收入比较高,李大石只是名保安,钱不够花的时候就用一个没登记身份的电话威胁吕蓉蓉要她身败名裂。几次下来吕蓉蓉失去耐心,告诉李大石报警的决定。(..info)”
“那李大石应该是害怕了。于是就约吕蓉蓉讨饶,设计杀害。”话音刚落,江黎又想到一点,“好像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
那天李大石来审讯室之前,鉴定科和影像追踪已经得出大致的方向,李大石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根本不存在什么疑问了。
其实整个过程设计的都还不错,李大石唯一没料到的是其中一家住户离平常回来的时间早了十几分钟,差点就来不及撤离。至于陆鸣当晚为什么会临时给学生补课也是李大石设计的,陆鸣的那个学生其实是李大石的外甥。
江黎的眉头一挑,身子无意识地倾向他,嗓音从淡泊转为稍有锋利,“李大石既然是个贪财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进入陆鸣家盗窃?陆鸣是设计师,家里值钱的东西应该不少。”
易天轻轻一笑,继续开车,“有句话叫逼上梁山。据李大石被捕后阐述,他得到钥匙后并没有马上产生登堂入室的念头。直到那天杀死吕蓉蓉,那把陆鸣遗落的钥匙起了很大作用。”
她低叹,“原来是这样。可前后不到十分钟时间他怎么做到偷梁换柱?702的窗户关闭之后我没有看见别人下楼。”一个人,总不能平白无故长翅膀飞了。
易天只说了四个字,“安全通道。”
她恍然大悟。下午离开小卖部之后她去了阳光小区。安全通道离车库很近,从七楼下来要是速度够快一分钟足够,再把被放入麻袋里的尸体和模特对换。整个过程只需五分钟,并且那一片正好是盲区,江黎完全看不见。
这场悲剧形成的因素里,存在安全隐患的租住房设施以及没有及时报警成了悲剧酿成的一部分原因。
她打心底里佩服易天,那天在审讯室的时候,易天几句话就立刻让李大石原形毕露,可见易天的经验和判断力不容小觑。
谜团揭开的时候,江黎不免感伤,一条鲜红的生命在这个秋天随风而逝了。
最最关键的是,事情明明水落石出了,但她的心却像是被什么堵着,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时候离车站还剩下一半路,进入一条幽深小路。
路很黑,连路灯都没有,路边上就是河。
江黎突然很想上厕所,面色为难地问易天,“这里最近的厕所在哪?”
易天侧脸看她一眼,“这条路深得很,上厕所要等二十分钟。”
“这么久?”江黎心口一凉,微微抿起唇线。
易天见状,突然刹车,“我在车里等你,就地解决。”
短暂的犹豫过后,江黎打开车门下去。在路边杂草后头上完厕所准备回到车里,眼睛不经意的一瞥,突然发现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漂浮着。
她拿手机那么一照,顿时面色一沉,飘在河面上的竟是一个婴儿的下半身。
第19章 霸道一拥
比起上次看见吕蓉蓉的尸体,江黎这次的心湖撩拨起一丝疼痛,她按下易天的手机号,不到三秒易天就接了电话,“怎么了?”
“下车,过来下!”她只说了极简的五个字就立刻挂了电话。.info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易天剥开路边上半人高的杂草,已经立在江黎身后。
他的目光如夜色般沉凉。
江黎回头看他,没有说话,随后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照在河面上。
女婴。雪白的两条腿正岔开着,肚脐上方的位置已被砍断。
易天的眸子蓦地一提,深邃的眼眸深处淡淡的痛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他很快沉静下来,抬手看了眼手表,这时候离王瑞到达凉城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多分钟。
易天看她一眼,“你会不会开车?”
“驾照考了很久,我没有上路经验。(..info)”江黎一贯淡泊地答了句。
易天的目光在她脸上持续了大约三四秒钟的时间,随后把手心一摊。
一把做工考究的车钥匙进入江黎眼中。
“开我的车去接你男友,我要留在现场报警。”易天的嗓音醇厚严肃。
江黎皱了下眉,深深地看他一眼,“你的车那么贵,不怕我......”
他轻轻一笑,意外开口,“关键是你敢不敢。”
她低头,看了眼依然摊开的大掌,迟疑片刻后摇头,“我给他打个电话不去接了。”
“也好。”易天的唇角扬起一丝寡淡的笑意,声音更加低醇好听。
在江黎和王瑞报备的时候,易天也掏出手机联系管辖区域的局子报案。
静谧的环境里,连根针掉落都会清晰入耳,电话那头的王瑞自然听见了易天的声音,但王瑞并没有质问江黎,挂电话之前再三告诫江黎要注意安全,完事来个电话。
十分钟后,警车的声音冲破夜晚的沉静。
这一片是北区分局的管辖,北区分局有个破案王叫唐逸风。
今晚易天并没有看见唐逸风的身影,问了几句才知道唐逸风被调去管一个大案子,等办完才能回来。
星辰稀疏,月光铺洒着万物。
北区分局的督察用录音笔记录下易天和江黎的口供。
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江黎下意识偏了下头。
比起大人,婴儿遇害的画面显然触目惊心太多。
易天见状,突然长臂一伸将她牢牢箍在自己怀中,低柔道,“别怕。”
一股淡到如果不是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闻到的男香撩进江黎的鼻腔。
她还能清晰地听到易天的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
隔着一层运动服的面料,江黎的脸甚至还隐约能分辨出易天的胸膛线条。
理智并没有被这突来的霸道一拥浇熄,她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并礼貌地还礼一句,“谢谢关心。”
易天的心湖一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江黎的反应令他的心有短暂的疼痛,瞳仁里过分纯粹的黑色中央印着江黎淡淡的影子。
易天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的一瞬他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50分了。
“你现在去哪?”易天十分低沉地问了句。
江黎的脸从那个拥抱之后就微微有些泛红,好在夜色深浓,她并不担心这一点会被他发现。
她一脸冷然,淡淡道,“我先打个电话。”掏出手机刚准备拨号,电话却自动关机了。
细细长长的柳叶眉有一瞬间的蹙起。
易天向来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他第一时间掏出兜里的电话递给她,“用我的打。”
第20章 照面
江黎接过电话,在拨号盘上按下一串数字,快速地拨下。
......
车里,江黎的右手支撑着下巴望向外头深浓的夜色。
易天开到半路,偏头看她一眼,突然开口,“把今晚看见的从你脑子里剔除!”
江黎微微眯眼,转头,清冽淡泊的声音扬起,“真正的忘记不需要努力,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易天眸光一暗,嗓音愈发低沉,“和你无关的事,不用费心。”
“我很好奇......”她眉头轻蹙,欲言又止。
易天轻轻一笑,一语中的,“好奇我见了死人会不会影响情绪?”
“督察都有读心术?”女人的眸间闪过一丝半毫地不可置信。想问的,他竟然准确地说了出来。
易天专心开车,没看她,抬手揉揉眉心,手腕上水晶表盘的光线折进她眼底。
大约过了十秒,他才低沉开口,“但凡出现命案,完全没感觉是不可能的,抓紧把案子破了更实际。”
江黎思考着易天的话,忍不住看向他的侧脸。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淡淡道,“这条河是死河,流窜路径从城西跨越城北,发现尸体的地方地势较低,按照水往低处流的理论,每个地方都有可能成为抛尸地点,看来这次北区分局要花大力气了。”
这番话她只不过是冲口而出,可传进易天耳中却让他的心再一次地撩拨起一层层浅浅的涟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偏头看她,神色有些严肃,“你做试睡师以前是干什么的?”
易天很是好奇,江黎的心思很细腻,要是放在警队,绝对是个破案的好苗子。
车内昏黄的光线把他本就深镌的轮廓勾勒地更为清晰。
凛冽桀骜的眼神,细细长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江黎听后淡淡地笑了,没有回答,不动声色地就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向窗外。
子夜时分,起了雾。
婆娑的树影被淡淡的白雾遮住了形态。
宁静,宁静得如同死亡带给受尽苦难的人一种无休止的安宁。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保持沉默。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易天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到了。”
没人回应。
他侧目才发现江黎的头靠在车窗,眼睛阖着,削薄的嘴唇透着欲滴的桃子红,特别的安静迷人。
他不忍心叫醒她,出了吕蓉蓉的案子,江黎这两天应该没好好睡过觉。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收回的时候,他准备伸手去后座位拿件备用的外套给她披上,可这时候江黎睁开了眼。
“到了吗?”江黎揉了揉眼,看向窗外。
易天淡淡一笑,“嗯。”
一家名为‘凉城胡同’的快捷宾馆闪动着红彤彤的大字。
秋夜的风里,站着一个身材精瘦,眉目却清秀的男人。
男人的双手环抱着自己,微微有些发抖,目光还望易天的车里探着。
易天的眼睛轻轻眯起,隔着一扇车窗看向两米之外的王瑞。
原本以为设计师就算不是西装革履也应该有独特的穿衣风格,可站在宾馆门口的男人白色衬衫外头是件灰色毛衣,下身是则一件被洗白的牛仔裤,过分朴素。
第21章 疯了吗?
易天挑起眉冷不丁开口,“他就是王瑞?”
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一种鄙夷和不确信。
江黎是个敏锐的人,自然听得出来易天语气里的轻蔑。
连日来对易天产生的那么一丝好感全败在易天这句话里。
她转脸,轻轻点了下头,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冷淡地落给易天一句,“我先走了,再见。”
连谢谢都没有说。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轻视的眼光去看王瑞。
可江黎万万没想到自个儿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易天一把扯了回去。
下一秒,引擎启动的声音窜进江黎耳中。
易天一手死死扯住江黎的手腕,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副驾驶的车门都没关上车子就飞了出去。
一贯淡定的江黎这时候也无法冷静了,“疯了吗?”
王瑞就在眼前,她只要跨步下去就能站在王瑞面前,可易天竟然把如此近的距离一下拉得太远。
易天一句话都没说,眉头皱着,像是再也解不开。
江黎冷着一张脸,“停不停车?”简短的四个个字比从外头灌进来的凉风还要锥心刺骨。
易天没理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她也不再多言,低头狠狠咬住她的手背,在他大拇指下面的位置落下一排深深的齿印,深到新鲜血液的味道充斥了她的口腔。
......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天特别黑,可酒吧区的霓虹依旧炫目。
易天坐在包间的靠椅上,和方禹恒挨着坐。抿了口酒,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齿印,失了笑,“身板看着柔弱,下嘴可真不轻。”
方禹恒狐疑地看他一眼,用手肘抵抵易天的胳膊肘,“天哥,那你干嘛不把事告诉江黎,你二话不说一脚油门下去,人家咬你都是轻的。”
他闻言,没有着急说什么。从兜里掏出根香烟点燃,猛吸一口后叹出口气,“和江黎说他男朋友前一段在做不正当按摩的时候被逮个正着,我亲手抓的,还罚了款,她能信我?”
方禹恒调了调坐姿,一手依在易天肩头,“你该不会弄错人了?”
易天一脸认真,一把甩开方禹恒的手,拽住他的衣领沉肃道,“方子,我今儿和你这么说,要是江黎的男朋友不是我前一段抓的那个王瑞,我就把头割下来给你当凳子坐。王瑞一定骗了江黎,回老家准是个幌子。”
方禹恒实实在在一愣,结结巴巴吐出一句,“别介!开个玩笑这么认真。”
易天松了手,脸色依旧很沉。
方禹恒嘴里嘶了一声,“江黎看着人挺精的,遇到感情的事还真是笨得可以。”打个比方,王瑞在外面要是有人,三个月都够陪着外头女人过完产假了。
易天瞥他一眼,“再聪明的人一旦投入感情,有几个还能保持理智?”一想到江黎竟然最后选择跳车,易天的眼睛眯了眯,瞳仁深邃得任凭再多灯光也照不亮。
方禹恒一听这话,又见缝插针地凑上去,“天哥,你也一样。都过去那么久了。那个女人现在是有名的警花,早调离凉城了,你一头栽进这行,放着好好的家族企业不干。是时候跳出来处个女朋友,结个婚,生个娃,到时候我也弄个叔叔来当。”
方禹恒的话是老梗,易天这些年听得耳朵都起了茧,以前他每次听到的时候脸都会拉下来,可这次他却陷入了沉思。
第22章 借钱
隔天早晨,易天和往常一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info好看的小说)淡淡的光斜透过窗户打落在地,一直绵延到桌子的位置。
他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报纸就看见ksm暂时不开业的新闻。
易天短暂地发了愣,昨晚喝酒的时候方禹恒对这事只字不提,今天一早却爆出这么可劲的消息。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督察长推开。
督察长一脸沉肃地快步走向他,伸手递给他一根烟,“易天啊,北区分局指名要你协助去破昨晚的案子。我过来问问你,你要不想去,我就给你推了。”
“不用。”易天接过督察长递来的香烟,点燃后抽了几口站起来,笑道,“我接受。”
......
早上十点。
江黎离开凉城胡同,打给王瑞才知道他连夜换了住处。
电话里,王瑞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挂了电话,江黎按照王瑞说的地址敲开了宾馆的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王瑞抓抓脑袋,随后伸手把江黎拉进门里。
王瑞紧握着江黎的双手,紧紧皱眉,“阿黎,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昨晚跳车擦伤的手背在男人的手劲下嘶磨得十分疼痛。
可来自心底传来的一丝痛意却更为清晰。
王瑞竟然没有问她昨晚的事,甚至,完全没发现她的手擦伤了。
这不像他。
以前的王瑞对她温柔似水,吃橘子的时候要把所有的茎都剔除干净,更重要的是相恋以来,王瑞从没强迫过她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剥开了王瑞的手,眉头只是轻轻蹙了一下,“帮?”
王瑞的双手一把箍住她的肩,“借我点钱?”
江黎心里咯噔一下,“借多少?”
王瑞箍得更紧,“你卡里有多少?”
江黎淡淡地答了句,“不到十万。”心里多少有些奇怪的感觉窜过。
男人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清亮,“全借我。”
她一怔,“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王瑞从来没花过她一分钱,没想第一次开口竟然就是一笔如此庞大的数字。
王瑞从江黎的眉眼之中看出了疑惑,他赶忙巴巴地解释道,“我想参加下个月的设计大赛,离选拔还剩不到一周时间,现在出国还来得及。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
“出国?这么突然?”她有些小小失落,和王瑞已经有三个月没见了,这才刚出现,又要出国了。
王瑞抬手轻轻摩挲了下江黎的脸,放柔了嗓音,“我这次很有把握,和活动方的一个小经理也联系上了,我把以前的作品发给他看,他说我的风格很适合这次比赛的主题。等我成功了就买最好的房子,最大的钻戒向你求婚。”
王瑞用了一番女人最爱听的话巧妙地转开了她的注意力。
江黎心底的一丝不悦被这句话给冲淡,她想了想,随后淡淡一笑,“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既然你想去试试,我明天去取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沉静。
没想王瑞的语调却徒然提高,态度十分坚决,“今天,今天就要。我晚上就得赶飞机,不然就会错过这次机会,阿黎,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
第23章 机场截人
机场。
凉城的机场人潮涌动,晚上七点,江黎送走王瑞从机场走出来,一颗心空荡荡的。
王瑞给予她的不单单是恋爱的感觉,还有家人的味道。
最开始认识王瑞的时候是在街上,她裙子破了,很多人笑她,路过的王瑞却用一把剪刀帮她把长裙修成了别出心裁的短裙。
以前她生活简单,只吃泡面和微波食品,是王瑞时常给她做饭......
思绪像把锯子般不停拉扯着江黎的呼吸。
她微叹口气,刚想打车回去,遥遥却听见了警车的声音。
不一会,五辆闪着威严灯光的车子在机场门口停下。
一扇车门打开,随后有一条笔直的腿落在了地上。
紧跟着江黎看见了易天的脸。
易天也看见了她,快步走向她,在她面前立定时一把扯住江黎的手臂,开口便是一句,“王瑞在哪?”
月朗星稀,易天的嗓音凉薄,但凝着她的眼神却轻柔宽厚。
江黎喵了眼这阵势,心里快速腾起一丝不安,“你找王瑞做什么?”
易天轻咳一声,有些为难,“现在怀疑他和婴儿分尸案有关,需要协助我们调查。”
头顶的光影绰交融,江黎的面色一白,可语气却超乎易天意料地淡定,“不可能。”
易天没有再和江黎多说什么,鹰眸一凌,立刻一招呼身后众人。
一尊健硕高大的身躯与江黎擦肩而过。(..info)
等她回头,易天带着十几名警员已经离她很远。
夜风中,江黎站在原地,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易天的话似乎依旧浮动在耳畔,她开始意识到王瑞要钱出国,还走得那么急,可能有些不单纯。
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自认为和王瑞交往之前细细地观察过他,他是个极朴素的男人,虽然一直碌碌无为,但至少在为自己的梦而努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一个初生的婴儿分尸?
事情一定另有隐情。
她沉了沉心湖,转身走进机场,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易天的身影。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尊如黑色乔木般笔挺的身躯向她走来。
她迎上去,盯他一会,先开了口,“下周王瑞要参加国外一个叫rose的设计比赛。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飞机已经起飞半小时了。
易天没有在王瑞出国之前把他拦下,面色有些难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协助北区分局负责的案子。
这种时候江黎还口口声声护着王瑞,易天的身体里顿时窜起一丝火焰。
......
街,车水马龙。
五辆警车连成一线。
江黎坐在易天身边,驾车的是个年轻的警员。
车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宁静。
她偏头看着窗外,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开车的小伙问易天,“易督察,现在嫌疑人出了国,这事有点难办了。”
持续了很久的安静被打破了。
江黎听到嫌疑人三个字立刻回过神,冲开车的人说,“王瑞不是嫌疑人。下周他就会出现在设计比赛上。”
江黎的声音很清冽,比起第一次为王瑞辩驳,显然这次又恢复到她一贯的冷静态度。
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江黎的侧脸,她没有看易天,但也知道身边的男人现在离她很近,近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吐纳她都能感觉到。
易天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要是王瑞没出现呢?”
第24章 亲自看护
江黎极缓慢地转过脸,一张近得无法再近的脸纳入她眼底。
健硕的身躯遮住了不少车内的灯光,英俊的男人脸在半明半暗中散出一股隐约的戾气。
易天的眼睛黑得就似外面的夜色,两道呼吸胶着,有一秒钟的时间江黎的心像似漏跳了一拍。
她的身子往后一缩,避开易天的目光,“他一定会出现。”话音刚落,她转脸看向他,“关于婴儿分尸案的细节,我需要知情。”
易天想了想,不置可否。
车子不多时就在北区分局门口停下。威严正义的标准在分局上方的墙面上折着金属的光芒。
易天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拉车门的时候清淡地扯出一句,“先下车。”
“我又要进审讯室了?”江黎的声音在他后背响起,懒懒的。
他偏头淡笑,“理论上是这样。”
江黎的唇角微微扯动,透着丝无可奈何。遇见易天的那天开始,从未进过审讯室的她却总是会被请去做客。
孽缘!
江黎跟着易天走进北区分局,原以为又要进冰凉的审讯室,但易天却让北区分局的见习女警给江黎倒了杯茶,然后自己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没人来问她话,偌大的厅里,零零散散有五六名值夜晚的警员,还有一个偷东西被抓的犯人,还有一个半夜摸女孩屁股被逮的大叔。
江黎感觉自己的存在特别突兀。
大约过了十分钟,易天站在她面前,眉间荡着一丝柔意,“走吧。”
“走?”江黎站起来,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
连最基本的盘问了解都没有,更没有和原先预料的一样进审讯室。
江黎又想开口,易天抢先说了句,“你要想继续待这,我也没意见。”随后便转了身。
女人的眼睛一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清茶站起身,跟在易天身后出了北区分局。
她的步子在分局门口停了下来,不多时,一道极刺眼的光线投落至她眼底。
易天那辆张扬的捷豹在她面前停下,然后车窗落下一截,只露出男人狭长的双眸。
“杵着做什么?还不快上车?想当门神你这身板还不够格。”易天的嗓音里淌出一串低低的笑,就似昨晚至今和她产生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江黎思索着,微敛了眸,最终还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又是那股淡淡的车载香水味扑鼻而来,和易天身上的不同,因为易天身上的香味要比车里的还要淡很多。
她刚坐稳,易天那双布厚实的手就伸过来。
她有些敏感,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声喝了句,“你做什么?”
“安全带。”易天抬头看她一眼,因为没有车里的灯没开,易天的脸在微薄的月光里似乎更加蛊惑。
江黎哦了一声,礼貌回绝,“我自己来。”
易天很快正了身,等她把安全带系好,车子就飞了出去。
开到一半的时候,江黎问,“你要带我去哪?”
易天轻笑了下,“你应该猜到了?”
“又是那?”江黎的眼睛一提。
易天偏头看她,随后又将目光落至前方,沉稳道,“在王瑞没有洗脱嫌疑之前,你算是唯一一条能找到王瑞的线索。现在你由我亲自看护,必须在我视线范围。”
第25章 震惊
易天依旧没有开车内照明灯。
黑暗铺天盖地围绕在周围,仿佛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牢牢网住了江黎。
半响,江黎微微抿了下唇线,“一定要这样?我说了,不可能是王瑞。”她的语调不高,却十分坚定。
易天的眸色转暗,嗓音也突然变得很沉,“有时候越是信任的人,最后越会失望。”
江黎的心里咯噔一下,易天的话里隐约透出苦涩的感觉。
她大胆的猜测身边的这个男人生命里曾经有信任的人背叛过他,所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才会这么忧伤。
她不想再无结果地争辩下去,沉了沉眸,她问易天,“那么就案件来说,从昨天我发现婴儿尸体到今晚你带队到机场拦截前后不到24小时,你怎么会那么快就锁定王瑞是嫌疑人,给我一个理由。”
江黎觉得荒谬,王瑞的刀确实使得好,但他只会裁衣服,去裁截一个婴儿?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易天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一双看似无害却隐藏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江黎被盯着发毛,后背一阵阵地凉,但她依旧保持着一贯地镇定,淡淡地问,“你停车是准备告诉我答案?”
“先带你去个地方。”易天的声音特别地低,如同午夜在空荡的环境里响起的大提琴音色。.info
江黎看着他,意外点头。
易天阴沉的面色有了缓解,一丝浮笑悬挂在锋利的唇角。
......
凉城六院门口,易天的车靠边停落。
江黎一怔,偏头问他,“精神病院?”
易天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地应了声,“嗯。”
“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她失笑,声音极冷,还带点讽刺。
“带你去见个人。”易天意味深长,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的时候伸手拉开了车门。
江黎解开安全带,立刻跟着易天的步子。
八楼816病房门口,易天停下来。
他微微侧了下脸,一字一顿道,“我相信你是个冷静的人。”
江黎听后,脑袋像是被人抡了一棍子,有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她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应易天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着深邃智慧线的大手轻轻推开了816病房的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药味混合,异常刺鼻。
病房里一共两个人,一个是护士,一个是抱着枕头坐在床边的女人,嘴里还哼着歌,“睡吧,睡吧......”
护士看见易天之后做了个让他们安静的动作,随后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带上门的一瞬间对易天说,“易督察,她现在服了药还算安静,最好不要去打扰。”
易天的眸底泛起一抹考量,随后冲护士点了点头。
护士折身进屋,病房的门再一次关上了。
易天侧目,毫无意外地看见江黎惨白的脸色。
“她是受害婴儿的母亲。”
江黎抬头,看似镇定可身子却在隐隐发抖,“这女人看上去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是她告诉你们王瑞是凶手?疯子的话也能信?”话音刚落,她就想离开。
手臂却被一股强劲地力量扯住,紧跟着,耳畔传来易天低沉的声音,“你在逃避,这个女人你应该见过。”
第26章 天塌了
易天的一句话让江黎再也无法冷静,他说的很对,病房里的女人自己见过。.info
她叫红绵,是王瑞大学时的同学,也是王瑞设计工作室的合伙人。
大概八个月之前,红棉突然离开王瑞的工作室,当时江黎追问过王瑞原因,现在回想起来王瑞那时候的眼神和说辞,江黎感觉后背更凉了。
啪----
一只男人的大掌拍在了墙上。
江黎一下就被圈进易天的胸口。
“你喜欢追究结果,往往忽略案件的起因。不是好习惯。”易天的语调不高,但语落有力。
江黎扬起削尖的下巴,睫毛如羽翼般轻颤了几下,“我是认识这个女人,王瑞也认识她。可不能因为她曾经是王瑞的合伙人,她孩子被杀就怀疑到王瑞头上,这不公平。”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压向她,意外反问,“既然警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把目标锁定在王瑞身上,会是凭空捏造?”
“王瑞昨天才回来凉城。”她摇头,隐隐倔强着,可心里却早已如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这时候,病房里砰的一声。有玻璃落地的声音。
随后江黎和易天的耳边响起女人的疯叫。
“王瑞,我们的孩子出生了。王瑞,你在哪?”女人的声音特别凄凉。
江黎听后,面色更白,连指尖都成了凉的。
她的身体微微一晃,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
江黎一直觉得王瑞会是自己以后的另一半。而现在面前的男人告诉她,王瑞是个杀人犯,还是个残忍杀死婴儿的杀人犯,最可笑的是受害婴儿极有可能还是王瑞的孩子。
对江黎而言,天塌了。
“我不想在这待了。”江黎扯了扯唇角,额头上的汗珠每一颗都和针尖儿一样细,甚至没有勇气进去病房看那个女人一眼。
手心忽然一热。
易天抓紧她冰凉的手,霸道地牵引着她的步伐快速离开医院。
外头的夜深沉且躁动。
道路两旁的秋蝉时不时叫唤几声,分外惹人心烦。
江黎坐在易天的车里,半句话也没说,手指攥着衣角,硬生生揉搓出很明显的褶皱。
易天悄悄看过她几回,心里有些堵得慌,她不开口说话,易天也保持着沉默。
一直到车子在易家大宅门口停下,江黎才慢懒懒地开口,“红棉的孩子不可能是王瑞的?不可能!对吧?”
她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可眼眶里的泪水却快速凝聚,只要一阖眼就要滚落。
易天先是叹了口气。
通过红棉家王瑞残留的牙刷唾液和婴儿衣物上的毛发做了对比,证实亲自关系无疑。
他没很快回答,伸手扯了两张纸巾,轻轻擦去江黎眼底尚未滚下的眼泪。
缩回手的一瞬间,易天平稳地答了句,“是王瑞的。”淡然的语调却像把锋利的刀子残忍地在她心上剜了一刀。
她一怔,随后淡淡地笑,声音很轻,“我不信。”在王瑞回来之前,她不想去相信半个字。
如果说江黎先前的沉默像根羽毛般在易天心口似有若无的滑过,那当下从她唇齿间流淌而出的三个字却如同钢锤击打在心口,让他没来由地狠狠一痛。
易天已经算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被一个女人的神态和语言牵动了,二十八岁的他很清楚自己有可能对江黎有些许动心了。
但悸动这种东西往往来得快,消失得也快,易天并没觉得这份悸动会开出什么花,结出什么果。
第27章 聪明人的谈话
一场秋雨一场寒。.info[]
天际坠落下来的雨水密密的,浇凉了大地,也似乎浇凉了江黎的心。
当晚江黎躺在易家的客房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王瑞坐的飞机抵达时间是明天凌晨的一点半,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距离飞机着落还有三个小时。
按照江黎对王瑞的了解,他下飞机后一定会打电话给她。
她静静地等,手机也越握越紧,不知不觉绵软的手心越来越潮湿,心也更慌了。
她再三权衡,发了个短信给易天,[睡了吗?]
易天的短信回得很快,[还没。]
江黎心里一颤,快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为什么是王瑞?]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手机都没有反应,江黎想发第二条,这时候易天的短信传进来。
三个字,[早点睡。]
江黎的看到短信后眼眶莫名就湿了,手指有些发抖地又敲下一条,[请告诉我。]
江黎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钟都没等到易天再来短信。
她一刻也躺不住了,去敲了易天的房门。
门不多时就开了,两人四目相对。
江黎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外套没有披,赤脚穿着拖鞋,脸色也很白,眼眶还微微透着红。
男人的眉头轻轻一蹙,伸手就把她拉进屋里。
易天的手很大,手掌很宽,她的小手很轻易就被完全包裹,甚至连他深刻的掌纹和温度都十分清晰。
易天拉她进屋之后不着痕迹地松开手,没问她冷不冷,直接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随后微叹口气,指指沙发的位置,“坐。”
江黎一怔,坐在沙发上后第一时间看向他。
易天身上穿着宽大的睡袍,灯光下俊朗硬气的脸分外迷人,深邃的眼睛里似有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流转于唇瓣。
见他一语不发,江黎只好先开了口,“王瑞以前犯过事?”
“是你的直觉?”易天问得漫不经心,在沙发对面的床边坐下。
江黎有些意外,易天的态度很平常,几乎是没有波动的,但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脸上。
一丝慌乱莫名在她心底腾起,她微微敛了下眼眸,嗓音清淡,“昨晚你明明诚心送我去见王瑞,看见王瑞的时候你却突然开车,然后今天机场来了那么多警车要抓王瑞,我想,是不是他以前......”江黎的眉心有了丝蹙意,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易天沉默几秒,“你很聪明。”
她心口一窒,猛地抬头,“我不想去猜,请你告诉我。”
易天站起来,跨了几步立在江黎面前,不温不火地冒出一句,“前一段的扫黄行动中,王瑞做‘不正当按摩’被捕。当时抓他的时候他和夜总会的小姐还没有发生关系,我们做了笔录按了指纹,罚款处理后就放了。”一字一句易天都说得平稳。
醇厚的嗓音流转进江黎耳中却成了一根根戳人的刺,她缓慢站起,声音很轻,几乎只剩气流,“你在开玩笑?”
易天的眼睛一眯,黑色的瞳仁中心撩拨着似有若无地凌厉。
第28章 心跌落
“像吗?”易天的嗓音淡泊锋利。
江黎微微张开嘴,表情里明显有些受伤。
易天转身,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话,开机后手指在键盘上一番敲击,显示器上出现一个画面。
他将笔记本拿到江黎面前,指了指上面的图像,“你看到什么?”
江黎接过笔记本,死死盯着上面的图像。
看起来像是发现婴儿尸体地的地形图。
标了红点的坐标是写着红棉两个字,距离发现尸体的河流大概有三百米左右。
一条蓝线将两个地方连接起来。
这条路上次她和易天经过,晚上根本很难得有人经过,所以很可能发现尸体的附近,就是抛尸地点不远处。
啪----
笔记本被合上,易天从她手里抽回笔记本,转身放回原位。
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看见了什么?”
江黎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易天的手悄无声息地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肩头,“隔天一早,河面上飘来带血的男人外套,通过检验,反复比对资料和排查最近监控设备的影像,目标初步锁定在王瑞身上。后来资料科调出指纹记录,意外发现红棉家里有王瑞的指纹。”
昏黄的灯光散落下来,把江黎已然失了血色的脸照得更加清晰。
易天盯着她,心里暗叹:要是一般的女人,这会已经晕了,她却还在死撑。
这时候,江黎提眸,强行让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保持镇定,淡淡道,“我有疑问。”
“问。”他的眼底悄然滑过一丝柔意,连带嗓音也明显低柔。
江黎用大拇指掐着自己的食指,很艰难才开了口,“第一,孩子既然漂浮上来,应该不是当天死的。红棉的孩子不在了她没有报警吗?第二,红棉是什么时候疯的?要真是王瑞做的,王瑞为什么不干脆把红棉也灭口?留着她会给他制造麻烦。”
江黎的眼睛,蕴着强撑的娴静,黑色的瞳仁里特别亮。
易天大约缄默了半分钟的时间,随后江黎的头顶落下男人炽热的气息,“第一,孩子的死亡时间预估在27个小时左右。
身体由于开始腐烂和吸收水分体积越来越大,平均比重越来越小,涉及到比重的关系就会浮上来,婴儿残缺的身体腐烂起来更快,浮上来的速度也更快。
第二,红棉是看见尸体的时候疯了。北区分局连夜对附近村落和住宅走访排查,最后怀疑红棉是婴儿母亲,并且证实了这一点。
正是如此,红棉没有报警成了我们把目标锁定在王瑞身上的一个关键点。王瑞是孩子父亲,只有孩子的亲人抱走孩子,红棉才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初步怀疑王瑞应该是骗了红棉带走孩子扶养之类的谎言,解决孩子是目的,他并没有想杀死红棉的想法。”
易天尽量用最简洁的话把意思表达清楚,至于繁琐的排查过程和认尸程序就省略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北区分局的邀请,代表的是南区分局的破案能力。要是王瑞是真凶并且有目的逃到国外,那这案子的棘手程度远远超出了易天的意料。
......
一晃五天,江黎明显瘦了一大圈。
五天里,江黎的手机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手心,给王瑞打了很多次电话,提示音都是关机,更没有接到过王瑞的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
事情到了这里,江黎的失落越来越多,希望越来越渺茫。
今天是rose开始选拔的日子。由于时差关系,大概晚上八点就可以在网络上搜到比赛实况。
易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一道低沉中透着命令的声音从后背响起,“还有半小时出结果,是好是坏,你都得担得住。”
第29章 生日快乐
女人小小的肩膀颤了下,她没有说话,将易天泡的茶拿起,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
易天在她身边坐下,盯了她一会,冷不防开口,“你和王瑞在一起多久了?”
江黎微怔,抿了口茶淡淡回了句,“两年。”
他笑笑,“你这么信任他,看起来他对你不错。”
江黎点头,轻轻抿了下唇线,“对我很好。”所以不正当按摩那件事,江黎心底深处始终觉得有什么误会在里头。
易天还想问点什么,汽车喇叭的声音在院里响起。
“天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扯碎了夜晚的静默。
九月十号,是易天生日,以前生日的时候有那个人陪着,之后分开了就都是方禹恒陪着。
方禹恒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来开门,一楼客厅的灯却是亮的,他不叫唤了,直接走到门边熟练地按下密码。
“对不起,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机械式的女音传进男人的耳朵。
方禹恒一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屋里的江黎有些疑惑地问易天,“为什么不开门?”
他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拿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了。
无非就是酒吧ktv夜宵馆子喝得气晕八素不醉死不回头的戏码。
虽说明天是周末,可易天心里真正顾虑的是一会要是王瑞果真没出现,江黎能否承受得住刺激。
半响,易天开了口,“我要是开门,没到半夜两点回不来。”声音略显得有些沉,平淡中却又带有一丝沉稳。
灯光下的侧脸纳入江黎眼底,她正好能瞧见泛在他唇瓣的弧度,礼貌且疏离。
敲门声在两人耳中持续了一会停下了,江黎以为方禹恒走了,可不一会,他们听到拉窗户的声音。
易天微叹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百密一疏,用在当下最合适不过。
“原来这金屋里藏着娇娘啊!”方禹恒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江黎转头,对上一双流气的眼睛。
她有些发愣,抬手指了指,“你......”
ksm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营业的事江黎有所耳闻。她原本以为像方禹恒这样的痞子应该是那种不会顾及旁人一意孤行的那类,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把她的话全听了进去。
方禹恒亦觉得惊讶,“小黎?是你!你怎么在这?”
易天却没有回头,语调不高不低地开口,“要是外面的人知道商界新贵方禹恒除了会做生意还擅长翻人家窗户,不知道怎么想?”
方禹恒走近,攥他胳膊,“天哥,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开门,你倒好。抓紧,包间都定好了,蛋糕也早端桌上了,跟我走。”
他不动声色的剥开方禹恒的手,四两拨千斤地回以一句,“哪也不去。”
蛋糕?江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抬眼看看身边的两人,淡淡地问,“今天谁生日?”
方禹恒闻言,忍不住打趣,“江黎,都来我天哥家里了,连我们天哥生日都没弄明白?混得也太差了。”记忆里,除了左桑榆之外,江黎是唯一一个进这间屋的女人。
易天的眉心稍起蹙意,抬手看了下手表,这时候离比赛直播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生日快乐。”江黎显得比较镇定。
以自己和易天这点不算交情的交情,生日礼物送不送都不打紧,若是送了,兴许还容易让人误会,一句简单直白的祝福语恰到好处。
江黎平淡的神色和清冽的语调是方禹恒意外的,那次吃饭过后江黎的身影在方禹恒眼前出现了好几次,却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方禹恒依旧是那个该吃吃,该玩玩的风流公子。
可这次沙发上面容清瘦,五官乍一看不算太起眼的江黎又一次让方禹恒的心有了一丝半点的悸动。
第30章 失算
易天坚持不出门,也不允许方禹恒在这待着,方禹恒赖着不走,最后还干脆自作主张地叫了外卖和啤酒。.info
三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好一会。(..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国外转播的画面变成设计比赛主持人的开场白,江黎和易天的坐姿不约而同地正了正。
方禹恒注意到这点,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微眯眸子观察着两人。
易天和江黎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同时直起身,同时去拿杯子,同时抿了口茶,再同时方向杯子注视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方禹恒的身子往前一倾,冷不丁问了句,“你们在看什么?”
“闭嘴!”
“闭嘴!”
易天和江黎都没看他,异口同声地冒出这么一句。然后默契极好的对视一眼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两人的面色都很沉,弄得方禹恒也不自觉得紧张起来。
一系列的评委介绍和开场节目播放过后,方禹恒叫的啤酒和外卖到了。
不过才开个门的时间,等方禹恒拎着啤酒和外卖回来的时候,江黎和易天的神色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江黎的眼底透出一股淡淡地笑意,而易天的脸色不阴不阳,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易天从兜里掏出根香烟点燃,猛烈地吸上一口后吐出的烟雾遮住了眼底的一抹复杂。
江黎抬手掩了下鼻尖,微微勾起唇角,“易督察,他不是你要找的人。我想前一段他被抓的事也一定有隐情。我认识的王瑞绝对不会做这些事。”
易天只是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等烟丝燃烧殆尽,他闷不做声地拿起送来的啤酒,闷闷地喝着,深不可测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出现的王瑞。
不多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恬静淡泊的声音。
“我不太会喝酒,以茶代酒,生日快乐。”江黎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易天面前轻轻一扬。
他没接话,放下酒瓶,话锋一转道,“今天太晚了,你明早就回家吧。手机必须24小时都开机,有什么情况需要你协助调查的时候,你还是得出现。”江黎的手机以及行动在监控范围,易天很确定她除了发短信问他在哪,一直都没有将案件对王瑞吐露任何信息。
江黎含笑,轻轻点了下头,见易天并没有举杯的意思,她不再勉强,又坐回原位。
在旁边好半天没开口的方禹恒像是看明白了,一听王瑞的名字,想也没想就冷不丁冒出一句,“王瑞?就那前一段玩女人被抓的那王瑞?”
易天正好伸手去握酒瓶,方禹恒话音刚落,握入手心的酒瓶离开手掌,砰地砸在茶几上。
江黎听后,唇角的笑意也徒然一僵,心口又一次像被锥子狠狠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易天的手背,出血的地方虽已结痂,但到底留下了难看的印记。可这印记明明在易天的手上,却也成了江黎心底的一颗刺,毕竟这道伤痕产生的原因令人难堪。
易天不动声色地将横卧的酒瓶摆正,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方子,喝酒。”
......
隔天一早,江黎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一开门却看见一道笔直的身影倚靠在车门上。
柔和的晨光照着一张极美的脸,干净雪白的衬衫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简单中透出一丝深不可测。
易天一偏头,与江黎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刚想说什么,兜里的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北区分局的号码。
接下电话后,易天只是听着,一直都没开口说一句话,面色也越来越沉。
第31章 骨化症
车窗印着易天健魄的背影,微微撩动的风轻柔地吹起男人额前的头发,跟随着风浮动。
电话是同僚打的。
婴儿分尸案有了新进展。
“据医院的资料记录,这个婴儿从出生到死亡不过在世上存活了十五天。不仅如此,这个女婴一出生就染上肺炎,多次染色体检查和其他身体机能检查过后,医院方面初步诊断该女婴上半身有骨化症前兆。”
听到这,易天轻轻一愣,眉头深皱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腾起。
“什么是骨化症?”他问。
电话里的声音支支吾吾半天,“具体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上去大概意思就是最后会活脱脱变成一副白骨,很残忍的一种病症。易督察,你说.....”那人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
听到这里,易天的眸子猛然一提。
杀害一个有骨化症的婴儿,真凶是孩子亲人的概率最大。以前易天就遇到过几个丧心病狂的父母抛弃有疾病的婴儿,最后受到法律制裁的案例。
若思路是靠谱的,那么,分尸就极有可能成为凶手想要掩盖这个孩子先天疾病的手段,并且也隐射了孩子为什么出生后才被害。
“红棉认尸后当场疯了,医院检测的结果,红棉的确是受到很严重的刺激。她现在不存在做口供的条件,医院方面也没有明确指出红棉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事件似乎还是要从王瑞下手。”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
易天叹了口气。
王瑞现身于设计比赛,但其嫌疑到目前为止依旧是最大的,可一想到江黎昨晚的愉悦的表情,他......
所幸,王瑞出国不是为了逃亡,那么他就还会回来,现在关于婴儿分尸案的消息没有散布出去,江黎也明确发誓在王瑞回国之前绝不泄密,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易天沉默许久,沉沉地回了句,“知道了。”随后便挂下电话。
江黎走近,试探般地看他一眼,一如既往地清淡开口,“我以为你还在休息。”
昨晚江黎看完比赛之后就上楼休息了。王瑞进了初赛,她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很晚才睡。
而易天和方禹恒似乎在楼下待了很久,江黎记得自己睡觉之前天已经快亮了,可他那会还没有上楼。
易天没作回答,低头看了眼手表,微微一笑,“上车吧。”
“上车?”她轻愣,心里闪过怪异的感觉。难不成一出门遇见易天不是巧合,而是他刻意在这等着?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微红的血丝布在瞳白上,保不准他昨晚压根就没睡。
江黎在原地定住了,虽然督察为市民服务是理所应当,但易天的行为渐渐让她开始感觉到如山一般的压力。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破案能力高,长得帅,又有钱,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还有一颗无法看懂的心。
易天却像是看懂她心思般地淡淡一笑,“有男朋友的女人老盯着别人看不是好习惯,上回和你说过一次了。江黎同志,这习惯记得改改。”
江黎先是一愣,随后淡淡地笑了,“只要你不再我面前晃悠,我们自然不会再相见。那个,不麻烦你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易天含笑,“谁说我要送你回家?”
她蹙眉,抬手指向他,“那你......”
易天轻笑,“吕蓉蓉的案子开庭了,你提供第一手口供出了力,案子才这么快破,死者家属希望你能去听审。”
第32章 是后背
哭闹,辱骂,在一次次铜锤落定中平复。
李大石阐述作案过程时,死者家属好几次情绪都十分激动。
受邀的江黎和易天静静坐在后排,谁都没有说话。
一击铜锤下去,法官威严冰冷的声音传进所有人的耳朵。
“犯罪嫌疑人李大石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且手段残忍,情节恶劣,故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
出来的时候,易天发现江黎的面色有些许凝重。
他的步子顿下来,侧身盯着她。
江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缓步前行,像是出了神。
易天有点想发笑,在她身后静静跟着,一直到走到停车场,江黎停下来的时候才偏了下头。
易天不在身边。
她转身,看见了他。
“在想什么?”易天盘着手,在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站着。那双幽暗的眼睛始终落在她脸上。
江黎眸色极冷,“我刚才看见李大石亲属的反应,忍不住有点......”她没有再说下去,两道秀丽的眉毛皱得愈发地紧了。
易天耳中融进女人恬淡的声音,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短暂地思考过后提步走向她。
两条笔直的腿在她跟前定下,他一手插入袋中,不疾不徐开口,“了解一个人很容易,也很难。”
一句话回得看似不着边际,却准确无误地戳中了她的心事。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李大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时候,他的亲人表情都很受伤,可以预想到李大石的性格缺陷和骨子里那抹残忍是连他身边的人都没料到的。”
易天顺着她的话音接了句,“所以你在想我之前在那种地方抓到王瑞,究竟是误会还是王瑞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开始不确定了!”
江黎的步子微微往后一退,随后冷眼看他,“不要随便窥探别人的心。你不是神,不可能每次都对。王瑞回来之前我不会向他吐露任何消息,我比你更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到这,她顿了顿,随后淡淡地落下两个字,“再见。”
易天没有拦她,也没有假公济私地将她留在身边。
若是别的女人,他断然不敢就这么放她走。
可她是江黎。
冷静又睿智的江黎。
......
隔天一早,江黎接到单位的电话。
自从ksm的试睡工作结束后,江黎连着几天都比较清闲,这次单位给了下一个酒店的试睡任务,并且要求她立刻就出发。
“天空酒店。”江黎在嘴里自顾自地默念着。
这个酒店在凉城外三环与江城相连的地方。
离凉城市区比较远,名气很大,而且经营的时间比较久了,每两年大规模装修一次,算起来天空酒店从开业到今天,差不多已经有三十个年头。
这次江黎的任务是在天空酒店最近这次装修之后去体验一下里面的服务,设施,以及各个细节,然后做出品评。
到天空酒店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点。
江黎到达后立刻去前台报上姓名准备拿房卡入住,时间上正好是退房的高峰期,江黎心里还在寻思着王瑞的事,心不在焉的报下名字,然后拿上房卡来到十一楼最角落的地方。
滴的一声。
门开了。
她握住房卡出着神慢慢走进去,关上门然后把包和手机往床上一丢,坐在床边敛下了眸。
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她顿时觉得奇怪,猛一抬头,正对面的透明玻璃后面,古铜色的男人后背当即映进她眼底。
第33章 莫名成了小三
两条健硕的手臂应该正在往脸上泼水,随着他的动作,紧实的后背上不同肌理展现的弧线不停变幻,似乎就连筷子粗细的经脉都被这份精键隐藏起来。
江黎的脸微微一红,她还是第一次看见除亲人之外打赤膊的男人。
她转身去床上拿手提包,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拿错了房卡想快速撤离。
柔软的手才刚触及到包带,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后背响起。
“你是谁?”
其实刚才在镜子里他就看见突然进门的不速之客。起初他误认为她是刚刚离开那个女人的朋友,但喵了几眼后发现应该不是。
江黎的身子正弓成一只虾米,她慢慢直起身,淡然地转身想解释,不想刚转身就遭遇了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他很高,目测有一米九,比易天还要高一点,全身上下只一条浴巾围在他腰际。
男人胸口壁垒般分明的线条有着心脏稳健跳跃的起伏,平坦小腹上微微隆起的腹肌恰到好处,唯一碍眼的是他肋骨下方三寸长的猩红疤痕。
“为什么来我房间?”唐逸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江黎抬头,清冽地回了句,“先生,不好意思,我应该拿错了房卡,现在就走。”
“拿错房卡?”唐逸风的眼睛微眯,嘴里自顾自喃了句。
低头的时候,目光落在江黎手中的黑色手提包以及一张标有房间号的磁卡上。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唐逸风转身从衣架上扯了睡袍披上,开门的时候男人的眼底掠过些许惊愕。
江黎正好要离开,唐逸风身子一侧,左桑榆和江黎的目光不期而遇。
看了这一幕,左桑榆伸手捋了下自己的长卷发,自嘲地一笑,“原来是这样。”
唐逸风侧目看了眼全然不知状况的江黎,一句话也没说。
左桑榆抬起头,指了指他身边的江黎,“是因为她?”
这下江黎听明白了,敢情自己走错房间无端成小三了。
江黎神色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漂亮女人,淡泊地开口,“你误会了,我不认识他。”
却不想身边那尊高大的身躯突然凑进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如你所见,我有喜欢的人。”
隔着秋日里薄薄的雪纺衣料,男人的体温很快就变得清晰。
她侧目看他,瞪他一眼,“喂,你。”
左桑榆勉强地扯出一抹笑,眼底的雾气很快的腾起。
“打扰......打扰你们了。”说完这句话,门口的身影像是落荒而逃般奔离两人的视线。
江黎猛的甩开他的手,冷静地斥责道,“为什么骗她?你不喜欢她可以直接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伤害一个人的自尊心。更何况,你明明就喜欢她。”
唐逸风狠狠一怔,他不晓得眼前这个身材单薄的女人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自己的心事,不管是懵的还是看出了什么,至少结果是正确的。
如果江黎不是懵的,那她窥探人心事的能力倒是狠狠地让他这个北区分局的破案王着实惊艳了一把。
江黎异于常人的平静却惹怒了他,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腕,逼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疼痛传来的很清晰,江黎咬咬牙,依旧神色淡然,更是冷笑着答了句,“你管我。”
她没在多说半个字,把手中的房卡拍进他手心后,拎着手提包就离开了。
唐逸风折身进屋后不久就准备离开,可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拿起手机的时候看见了易天的名字。
第34章 现金和支票
唐逸风很是意外,不自觉地就往那大敞的门那盯了很久。(..info好看的小说)
易天,一个他从未谋面却又隐隐恨着的男人。
南区,北区,凉城破案效率最高的两个分局,唐逸风和易天各占一席之地。
唐逸风破了大案回城,人还没踏进凉城地界,就先听说了北城分局一个案子请求易天协助侦破。
自己的地盘上被别人占了一脚,这感觉是肯定不舒坦的,更何况......
思索间,楼下催房的电话响起。
唐逸风把江黎的手机放在吧台上之后没有多做逗留就离开了。
而江黎和他一次轻描淡写的擦肩而过,没在心底留下任何痕迹,她甚至完全没想过和他还会再见面。
......
午后的阳光,平静却又透着暗涌。
她拿回手机后接到了易天的电话,十分奇怪,易天这次找她竟然不是为了案子的事,莫名其妙地要她立刻离开这个酒店。
这是她的工作,她自然没有照做,为了图份清净,接完电话后手机开了静音。
屏幕一直在亮,来电都是易天的。
她只是盯着,却始终没有再接。
大约过了十分钟,突然有人敲门。
江黎微愣,走到门口问了句,“谁?”
“江小姐,我是这个酒店的负责人。”低沉又稳重的中年男音。
她听后更是震惊,上回试睡ksm酒店是方禹恒邀请的,但这次是单位并没有和酒店负责人打招呼,为了更加客观的体验出天空酒店的服务,所以江黎的出现是权当普通住客入住的。
负责人?怎么会?
她思索片刻,随后拉开了把手。
这男人五十岁左右,额上镌刻着皱纹,两鬓夹杂着银丝,眉毛和胡须也失去了光泽,但一身笔挺的西装和唇角的笑容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很特别。
“您好,请问您找我是......”江黎的眉头微微一蹙,睨着他。
男人没有说话,伸手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到江黎的手里。
她低头,“这?”手心里有种人民币厚度的特殊质感。
男人笑笑,不疾不徐地开了口,“现金和支票。”
江黎赶忙将手中的东西欲塞回男人手中,但他的双手早就已经置在了裤袋里,并没有要接的意思。
“我想你应该是通过某种途经得知我来酒店的目的,但我不接受贿赂。”
男人一听,爽朗地笑笑。
早在昨天下午,江黎的资料就已经被传入他的电脑邮箱。江黎来酒店的试睡工作他一点都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根本不是这个。
“不是贿赂。是见面礼。”沉稳的男音十分坚定。
江黎更懵了,打量一番他的神色后表示怀疑道,“不是?”
他点点头,随后走进屋里,在窗口的位置停下后才背对着江黎开了口,“你和我儿子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你儿子是?”江黎顿时一头雾水。
他叹了口气,“易天是我儿子。”
“原来你是易督察的父亲。”江黎喃了句,走到他身后。
“我想......”
“闭嘴!”易天锋利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
江黎的眼眸一提,缓慢地转脸,果然看见了易天的脸,脸面霜眉,一股子逼人的寒气似连外头透进来的阳光也驱散不了。
第35章 结过婚的男人
“先是莫静,再是江黎,闹够了没?”易天的嗓音很是锋利。.info[]
江黎的心湖没来由的乱了。
莫静,江黎见过一回,似乎对易天很有好感。
易天的父亲也去找过莫静?
江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觉得手心一疼,厚厚的牛皮纸袋就已经被易天抽离,然后重重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蕴含力量的闷响。
从封口处散出了几张光滑的人民币。
易天的咬肌迸出了一瞬,“我这辈子不会再结婚!别白费力气!”
有那么几道光影落在易天身上,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淡淡的金色中,英挺脸颊下的严肃被光线打得更加分明,棱角分明的轮廓透着锋利的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站在窗口的那道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身,良久,他叹了口气,“我已经老了,活了几十年,怎么能没有一两件做错了又不能弥补的事。亲情面前有什么错不能被包容?”
易天听后,有些鄙视的冷笑。他看了眼在一旁不太自在的江黎,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命令道,“走。”
江黎不置可否,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提包。
易天会意地去拿,带她离开了这个房间。
......
夕阳投过,他鹰雅颀长的身影落在地上,依旧是健硕英伟的光影。
公园的亭子里,江黎在保持了很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开口,“你结过婚,你很爱你的前妻,婚姻失败的原因应该和你父亲有点关系。他去找过莫静,因为莫静喜欢你,但你应该只把莫静当成同事。这次他来找我,和ksm暂不营业有关系,然后发现我们认识,开始转移目标,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易天先是一愣,随后失笑。
他习惯性的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吸了口,老话重提,“你不当女警实在可惜。若好好培养,不比男人差。”
“之前第一次看见你开豪车,又看见你住豪宅,当时我就感觉要么你家庭条件很优越,要么,你是个......”她顿了顿,又看向他,“是个时常受贿的高级督察。”
易天被江黎一句话逗得不由轻扯唇角,有些哭笑不得。
他易天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更不是别人眼里靠家里发家的富二代,他的房子,车子,花不完的存款,都是在没当警察之前就自己赚出来的东西。
他饶有兴致地问,“那我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江黎的神色很认真,作思索状后猛一抬头,嗓音十分坚定道,“第一种。”
男人唇角之前就有些僵硬的笑弧这会儿是越发的僵的,他吸上最后一口烟,感觉唇瓣都有了火焰的温度,才松手丢在地上碾碎。
他的双手垂在两膝,低着头问,“因为我有个有钱的老爸?”
“表面上是,但我却觉得你应该不屑拿他的钱。”江黎答得很快。
易天有些意外,直起身子,目光里不知不觉就含了笑,“你倒是有意思。既说我不是靠家里,又说我作风正派,那以你之见,我的钱都是哪来的?”
江黎心中一沉,抿了抿唇,“可以说?”
易天点头,深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第36章 王瑞来电
他微微点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江黎绾了下耳际的发,淡淡道,“高级督察这个职务收入虽然不错,但要养一辆市场价格在一百五十万以上的车,还是有点吃力。你做督察的时间并不长,你以前可能是商人。至于选择督察这个舍生忘死的职业,我猜,是因为你前妻。”
听完这番话,易天的脸色已经铁青。
他依旧盯着她,那双眼睛中心明显有了波澜。
半响,易天声音略冷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还我耳钉的时候盒子上的字是蓝影v定制。这家店两年之前名气颇高,里面所售的款式都比较年轻,我想盒子里的东西应该是预备送给爱人的。起初我以为你求婚失败,但你一句不会再结婚,已经很明显了。你结过婚!”短暂停顿过后,江黎忽然抓起他的手,低头凝了眼后开口,“还有你虎口处和食指指肚......”江黎并没有全部点破,说到这便停下来。
之前易天几次抓过她的手,当时她就有所察觉了。
易天的手掌宽厚温暖,虽然略微有些粗糙,但却不是老茧造成的。
据她所知,督察这个职业上任后经常会有射击训练,要是易天打从一开始就干这行,他手上的老茧不可能只有一点点痕迹。除非他是个偷懒混沌的家伙,只不过这个可能性是完全没有的。
她虽没去深度了解过易天,但从分局里同事看他时的崇拜感和遵循他指令的行为就不难推断易天是有真本事的人。
夕阳的光不再浓烈了,易天的眸色从一开始的含笑,到后来的转暗,再到此刻的清明。
每次细微的变化都是江黎判断自己言辞对错的依据。
易天的手从她掌心抽离,忽然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极冷,“你的聪明用在别人身上才有效。”
江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搅乱了思维,她很清楚易天在暗指什么。
他在暗指王瑞的案子。
江黎的心湖再难平静了,敛了眸一语不发,突然感觉自己的长篇大论有多讽刺。
王瑞,真的会是易天嘴里的样子吗?如果是,她连身边那么亲近的人都看不清楚,又凭什么认为可以洞察易天的往事?
兜里的手机吱吱的震动着。
她的思绪被蓦地抽回,从兜里拿出手机的时候,她猛得站起来看向易天,“是王瑞。”
从出国后一直消失的王瑞来电了!
“接!开免提。”易天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只说了简短的四个字,至于提醒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就直接免去了。
江黎的手都有些发抖,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后,王瑞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中。
“阿黎,你好吗?”
“我.....我挺好的,你电话之前怎么打不通?”江黎答的还算平静,谁又知她的心脏跳动有多剧烈。
电话那头的王瑞温润笑笑,“充电器坏了,本来想找个公共电话亭给你报平安,但和我接头的经理要我立刻准备比赛主题的衣服,所以我....阿黎,你一定担心了吧,对不起。”
易天静静听着,和江黎的目光时不时交融。
江黎咬了咬唇,淡淡道,“没事,我能理解。我看了比赛,复赛时间是下个月,你先回来一趟吧,国外的饮食你吃不惯的。”
“正好我准备回国办点事,我买了机票,后天晚上十一点到凉城。”
第37章 反驳
案件有了新的转折点。(..info)
易天上报最新消息后,分局的领导第二天一早通知易天带着江黎一起来趟分局。
一进门,江黎迎面就撞上张极其硬朗的脸。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唐逸风不阴不阳地笑了下,随后才把目光瞥向她身边的易天。
易天的眸底泛起考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地开了口,“北区的破案王唐逸风。”
“南区的精英干将,易天。”
“久仰大名。”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并在语音落定的一瞬间伸出了右手。
短暂又疏离的一番握手过后,北区分局的头儿苏平海从外面走进来,见南北区两个分局的破案王都到了,立刻集合了一个小组,展开集体会议。.info
江黎始终跟在易天身后,毕竟在场的人里,唯一让她心安些的只有易天一人。.info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江黎却被唐逸风拦了下来。
一条精健的手臂将易天和江黎分开。
“你不能进去,在外面等着。”唐逸风的声音浑厚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易天却在这时候不动声色地压下了唐逸风的健臂,看了眼江黎后才道,“要真会泄密,她不可能等到现在。”
唐逸风却笑了,极具嘲讽,“易督察似乎对江黎特别照顾啊。命案面前,人性太动荡,不可信!”一抬手,粗粝的手指指向了江黎,“她,就是不能进去!”
易天没再多争辩什么,干脆一把抓进江黎的手臂直接将她拖进了屋里,只余下有些震惊的唐逸风站在原地失了笑。
易天的坚持没有再遭到旁人的阻止,毕竟这次王瑞具体几点回国的消息还是江黎带回来的。
所有人坐定之后,苏平海轻咳一声道,“人都到齐了,现在就开始。”
苏平海的话音一落,便有警员将最近搜集到的全部资料交上去。
“现在我们就婴儿分尸案来一下总结。以我们现在收集到的线索,能够确定的有两点。第一点,王瑞和受害婴儿是亲子关系。第二点,孩子先天有骨化症前兆,被遗弃的可能性比较大。”
屏幕上出现了两份dna的对比图。
江黎看到后面色猛的一白。
之前易天是提过孩子是王瑞的,但江黎不敢细问,绝望越少,希望就会变得更多。她甚至还自我欺骗过一切都是易天的推断。
可现在,她却连自欺欺人的权利都被残忍的剥夺了。
她侧目看了眼安然坐着的易天,忍不住去想易天非让她参加会议是不是想让她看清现实而已?
这时候唐逸风站起来,走到苏平海身边,将资料都快速的扫了一遍。
案子他在进分局之前已经有了耳闻,但很多细节并没有参与其中,不是全部了解。
等扫完资料后,唐逸风突然开口,“这案子有什么好研究的,摆明是遗弃婴儿残忍杀害。虽然孩子母亲疯了,但依旧不能排除嫌疑,不过那个王瑞的嫌疑还是目前为止最大的。”
江黎隐隐发抖的手垂在椅子两侧,她用指尖去掐自己的指腹,用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她慢慢地站起来,冷然的目光扫了遍在场的所有人,淡淡地问,“查过他们的家庭背景?这两家人知道孩子的存在?如果要说是能亲近的人,不一定只有亲人。朋友,邻居之类的没有可能吗?”
第38章 不是我傻
“一手资料早就查了个底朝天。你边上那位没告诉你?”唐逸风不合时宜的冷笑让江黎的后背倏得冰凉。
江黎下意识地偏头去看易天,乌黑的眼珠里似乎被蒙上了一股雾气,灼动着惹人心碎的光亮。
苏平海见气氛变得紧张,圆滑地说了句,“案件没柳暗花明之前,谁都有可能。现在红棉疯了,不然可以从她嘴里得到很多案件有关的资料。”
江黎突然冷笑了下。
她一闪而过的笑声却极具穿透力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苏平海的话江黎算是听明白了,现在整个北区分局其实已经初步认定王瑞是杀人凶手,所谓的嫌疑人,只不过是个没有结案时的称呼罢了。
......
离开北城分局的时候,江黎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她坐在易天的车里,很久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易天提出请她吃点东西,她也没回答好还是不好,像是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直到车速变得张狂时,江黎才回过神。
“开这么快做什么?”她皱眉。
易天瞥她一眼,眼神有些幽暗,但又很快将视线落回前方。
“当你不能控制事件发展的时候,就要控制你自己,开车和做人一样,有时候要停,有时候要冲。”他意外说了这样一句话。.info
江黎有些被震住,居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这时候易天又补了句,“事件未必没有转机。至少王瑞出国不是逃亡,是去比赛,光凭这一点你就该暂时平复心态。”
她静静考虑他的话,轻声道,“今天的会议我从头到尾都听了,你们已经制定了跟踪计划,等王瑞一下飞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王瑞配合警方是必须要做的事。不过......”易天顿了顿。
她不由将身子凑近,“不过什么?”
易天一偏头,差点和凑近的江黎紧贴。
是江黎先将身子缩回。
他见状,忍不住被她的反应逗笑,“我很好奇,王瑞有了孩子,你为什么还这么担心他?他背叛你,你不恨?”
爱和恨很正常的两种状态,一直到现在,江黎还在坚持,虽然显得有些可笑,但在易天眼底十分难能可贵。
江黎攥起了衣角,冷然道,“我要是对你说,其实我还没认命,你会笑话我吗?”
易天愣了愣,身边女人的倔强和韧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
正好又遭遇红灯,他一踩刹车,车子停下后他第一时间看向她,目光中有些不敢置信。
江黎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笑,“王瑞是我初恋。他和我恋爱两年,其实至今都没碰过我。所以你说他在外面找小姐,还和红棉有了孩子,你要我怎么相信?真的不是我傻,我更相信我看到的和经历的东西。”
一字一句,没什么波澜起伏。
江黎说这番话的时候极为平静。仿佛那狂风过后的海面,异常地安宁。
易天听后却是震惊了,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段维系了两年的恋爱,两个成年人单纯的没有肉体上的接触,简直有点匪夷所思。难道王瑞不是个正常的男人?
第39章 一声黎黎
易天沉默了很久,突然抬手落在江黎的肩头,“按你这么说,或者真的另有隐情。”
每一段赤诚的叙述或者回忆之前,都是困顿。
她眸底一惊,心脏深处快速地腾起暖意。
之前易天为了让她宽心也轻描淡写地安慰了几句,但江黎听得出来,易天这次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四目相对时,易天意外开口,“黎黎,别多想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大手在她肩头又拍了几下,随后极自然地抽回了。
一连串的动作微妙地没有半点痕迹。
.....
当晚,江黎一再坚持下作了东,为还上次欠下的一顿饭。
饭店不算太好,中等档次,但环境不错。
背景音乐播放的一首baroque风格的曲子,这种风格的纯音乐当初有着贬义色彩,华丽,张扬。现在早已成了伟大的艺术风格。
昏暗的暖色灯光下,易天的脸愈发英俊。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很黑,很亮,如一股黑色的激流抛溅。
易天弄好餐巾时一抬手,正好撞见她的凝视,忽而笑了,“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
江黎一听,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两人持续了四五分钟的沉默,易天的身子倾向她,“今天搅黄了你的工作,单位那边应该不好交代。.info明天我亲自给你领导说说。”
江黎拿过桌上的清茶抿了小口,放下后不紧不慢地答道,“老板发过信息给我了,你父亲已经先替我解释了。”
易天的面色瞬间一变,含笑的眼睛立刻就变得锋利无比,江黎的心口一缩,对易天的背景很好奇。
但她什么都没问,毕竟他们现在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
酒菜上桌,易天倒酒的动作很优雅,他盯着杯子,轻咳一声后问了句,“你和唐逸风在哪认识的?”
“天空酒店。”
话音一落,江黎注意到易天的眼底有抹狐疑的打量。
她立刻又补了句,“我先前走错了房间,和唐逸风碰见了。”说完,她默默地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原本,他问,她答足以。
“他好像对你挺有敌意。”
纳入江黎耳朵里的男音明显温和许多。
她抬头,再度与他对视时清淡地一笑,“比起我,他对你更有敌意。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写着。”
易天听后唇瓣略淡的笑纹一直荡进眼底,他喝了口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黎的目光时不时会被易天的举手投足所吸引,哪怕是极小的细节,也不难看出易天这个人进退有度,有些涵养。
每次一被他幽深的眼睛抓个现行,她便会拿起桌前的酒杯喝上一口。
几次下来,江黎眼里看到的易天已经有了重影。
她不胜酒力,两杯啤酒已是极限。这回喝得是纯度颇高的红酒,虽然不多,但也让她难以抵挡住催人神智的酒精。
算起来,上次和易天还有方禹恒一起吃饭,还是她头一遭尝到红酒原来那么涩。
易天看出了些不对劲,他见江黎支着额头频频去揉太阳穴,立刻伸手,不自觉地抚上她泛红的脸颊。
第40章 短信
滚烫的温度传入他指尖,似有低伏流电穿行而过。
不等江黎回避,易天已经垂下手。
他低声唤了句,“你醉了。”
“嗯,有点头晕。”江黎的脸颊醺红,声音很轻,好似猫叫。
柔弱的样子失了以往的气场,如娇俏小女人一样,看上去分外惹人疼惜。
“你醉了,今晚住我那。我们回家。”易天命令间已攥住了她的手臂。
......
月色朦胧,江黎倚靠在副驾驶位上阖着眼。
车子在易天的公寓门口停下后,他偏头看了眼熟睡的江黎。
回想起江黎请方禹恒吃饭时接过酒杯时的难色,他已豁然开朗。
“还真不会喝酒。”一串低低的笑声流转于易天的唇瓣。
车内昏黄的灯光飞进男人的眼眸,将那抹深黯驱逐出去。
江黎的身子一倾,他眼疾手快地紧紧揽住,她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栽进易天的胸口。
女人灼热的气息让他衣服的衣料滤过后痒痒地蕴进皮肤上。
身体某处极自然的就有了该有的正常反应。
他的喉结一滚,将她扶回副驾驶位上靠好。
有一缕刘海的发丝杂着汗水趴在江黎的鬓角处,易天抬手,轻轻剥开她的发,细细地看了会她的五官。
紧阖的眼睛上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着,鼻梁下面的唇很薄,很红,看上去就十分柔软。.info[]
易天几乎是反射般地俯下脸,在快要触及到她红唇的一刻直起身子,唇瓣噙着一抹自嘲的笑。
“能起吗?”易天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不是他不愿意等,而是车里休息隔天很容易落‘枕’
江黎朦胧间听到了他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易天先是一愣,随后笑纹愈发地深了。
他下车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长臂一伸便把江黎从副驾驶位上抱了出去。
稀薄的月光里,江黎安静地倚靠在易天的胸口,她能感觉到地面的遥远,却毫无力气地任凭他抱着。
易天把她弄在客房的床上躺好,为她脱鞋,那一双玲珑的双足看上白皙滑嫩,吸引力十足。
他盯了小会,很快又移开了,给她盖上被褥想离开,江黎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回头,只见床上醺红的小脸上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块,仿佛再难解开似的。
易天的心脏又像被什么拂过,痒痒的,他的唇边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
可当他听到江黎嘴里唤出的一个名字,这抹笑意又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第二天清晨,江黎被噩梦惊醒。
她一骨碌坐起,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飞进她眼底。
她觉得头疼欲裂,环视一圈才发现自己睡在易天家里,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记忆的片段零星的拼凑出很多和易天的暧昧画面。
她摸索出枕边的手机,打开屏幕锁后看见一条王瑞来的短信。
[晚上飞机登陆太晚,别等我,好好休息知道吗?]
江黎盯着短信半天,良久都不知道要回什么。
正在这时,王瑞的第二条短信进来。
[最近凉城有什么新闻?国外待了这么几天,想家!想你!]
江黎的面色微微一变,手心的汗液不停的滋生。
她倒吸了口凉气,最后在手机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第41章 真的是你?
夜色凉薄,穿城而过的立交桥上,几辆车子一路飞奔。
唐逸风回来之后北区分局让他和易天一同负责这个案子。
王瑞抵达的时间应该是晚上11点。
按照原定计划,一队人先行跟踪王瑞,然后于隔天一早再行传召,这么做是为了先观察一下他的行为和供词有没有异样。
现在是晚上八点,前来的警员都身着便衣,早早以路人的模样在机场附近盘旋。
易天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蹲下抽了根烟。
9月14号晚上11点,班机抵达。
各小组准备就绪,可出舱口并没有看见王瑞的身影,各个路口也均不见他现身。
易天立刻让局里人员去查了登机记录,证实王瑞的确登上了晚上11点抵达的飞机。
接到这一消息后,唐逸风立刻带队冲进机场各个角落。
......
凌晨3点半。
易天先回了北区分局。
江黎按照易天的指示在北区分局里待着,先前见局里的加班警员调查民航登机记录,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易天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脚步在门口的地方停顿了几秒后快步走向她。
高大又笔直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江黎的心口一窒,脸如蜡色。
良久,易天尽量平静地问,“你和王瑞说了什么?”
江黎的目光闪烁,“我......”
手臂突然一疼,是易天手掌的力道。
“说了,还是没说。回答这个就可以了。”他一字一顿,迸出唇瓣的字眼每一个都似钢针般扎在江黎的心口。
女人的红唇微微动了动,她迎上他锋利的目光,淡淡道,“对不起。”
他先是一愣,随后冷笑,“真的是你?”失望,浓郁地攀附在黑色的瞳仁中央。
江黎感觉手臂上的疼痛又加上一分。
她忍着疼,声音很轻,“他问我凉城最近有什么新闻,我只是说红棉的孩子死了。之后他没再问我什么。”
如江黎所说,她并没有把易天怀疑他的事情告知,只想试探一下他收到短信之后的反应。
如果王瑞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回国,那么,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说他是凶手,她也愿意给信他。
“你真可以!”易天暴怒的嗓音落在她头顶。
江黎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她顾不得易天此刻的眼睛近乎疯狂,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愣愣地问,“他没上飞机?”
易天看了她一会,隐隐咬了下牙关,答,“上了。”
江黎闻言,脸色立马有了缓解。不等她的心境平和,易天又补了句,“下飞机被他溜了。”
简短的七个字如雷电滑过她心房。
“他......”江黎瞪大了眼睛,削薄的身子轻轻一晃,右手扶住了冰冷的桌子。
周围一双双眼睛焦距都在江黎苍白的小脸上。她不明白,要是王瑞没杀人,为什么没有出现?
“他电话打不通了,对吧?”易天的声音含着冷笑,如同在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残忍的剜了一刀。
她低下头,咬了咬唇。
耳边又再度传来他锋利的嗓音。
第42章 惊现腐尸
“我想真凶是谁已经很清楚了,明天一早我就申请通缉令,全力缉拿王瑞!”易天说到这稍作停顿,随后俯下他高大的身躯,薄唇凑在她耳边轻笑,“我不想再看见你,滚!”
一个滚字,没有咆哮,也不严苛,可江黎听进耳里却着实一抖。脆弱不堪的心脏一瞬间就几乎稀巴烂了。
她仰头,盯着易天,然后目光扫过北区分局每一张陌生的面孔。
惨白的日光灯将江黎的身影打在地上,她收了收眼底一层薄薄的雾气,向他跨了一小步,“易督察,你好像弄错了。我只是配合调查,即便有错,这也不该是你对待市民的态度。你很失常!”尖尖的下巴扬着,气场上一点都不输给男人。
易天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生气和失望。
一声冷笑让凌晨的夜更凉了,唐逸风从门口走进来,步子在易天身旁停下。
“事实证明,我赢了。”抬手轻拍易天的肩。
唐逸风的声音里有潜在的冷嘲热讽,江黎听后心里掠过一丝警觉。
她的诧异和疑惑全数进入易天的眼底,他依旧沉默,长腿一迈,与他们擦肩而过。
江黎想走,却被唐逸风的长臂拦下。
“易天说你可以走,我还没说话。”硬朗的轮廓让这句话愈发的掷地有声。
她皱眉,“我不晓得易天和你具体打了什么赌,但你和他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
“什么?”唐逸风唇角的那抹冷笑显然僵住了。
她白他一眼,沉默了。
不多时,耳边又传来唐逸风挑衅的声音,“先前易天破例让你参与会议,你对我们分局今晚的行动了如指掌,明知是犯罪的人帮助其逃匿,你已经犯了包庇罪知道吗?”
她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发件箱,找到自己发给王瑞的短信,随后抬手扬在唐逸风面前,淡淡道,“这是我发给王瑞的短信,还有疑问吗?”
唐逸风一把拿过,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
江黎这时再度淡泊开口,“以这种程度来说,我真的触及包庇罪了?”
唐逸风前后两次都被江黎说得无可辩驳,眼睛轻眯,齿缝中指迸出了一个字,“你!”
“正如你所说,包庇罪的前提是明知对方是犯罪的人。王瑞似乎只是嫌疑人,他究竟有没有杀人还是未知数。结案之前出现转折点,最后嫌疑人摆脱嫌疑的案例我想唐督察应该比我听得更多。”说完,江黎不动声色地从唐逸风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离开北区分局。
夜深了,秋天的风里还残余着夏的踪迹。可道路两旁的片片绿叶已然泛黄,有的又开始变红,打着转儿飘落下来。
王瑞的电话再一次失联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倔强,可事情发展至今,她既想知道真相,又隐隐恐惧着,谁又能看穿她的脆弱?
......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瑞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地无影无踪,直到半个月后深夜的一通电话让她得知了有关王瑞的消息。
江黎赶到的时候,窨井盖周围已经围堵了不少人。
大概两个多小时之前,一名过路机场附近的市民戒指卡在窨井盖的小孔里,于是就报了消防求助,等消防人员赶到后意外发现窨井盖下藏匿一具腐烂的尸体。
第43章 男友惨死
尸身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经分离,捞出的钛钢手提箱里发现了护照和身份证明,但钱包不见了,初步怀疑死者是王瑞。
因为如果尸体不是王瑞,而是王瑞杀害死者,身份证出现显得比较奇怪,一般人都会把身份证放在钱包里。
江黎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尸体瞪大眼睛,脸色陡然变成灰黄,死了似的。
听完唐逸风的阐述,惊得如满月小儿听霹雳,骨头都要震碎了。
唐逸风的英眉微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听见我说什么了没?”
她蓦地回神,一把抓住唐逸风的衣领,“你说,刚......刚被抬走的人是......”
男人的神色凝重,他剥开江黎的手,避开她的凝视道,“窨井盖里高温强酸,光从尸身上已经很难辨认了,dna结构也已变性破坏,只能确定死者为三十以内的男性。(..info好看的小说)包里的证件都是王瑞的。他下飞机后并没有从大厅离开,机场大厅各个监控画面都没有他的身影,唯一一处可以避开监控设备的是和出舱口截然相反的方向,从这个方向出来,会必经这一片。”这些资料是那天江黎离开警局后查到的。
“在和我开玩笑?起初说王瑞是分尸凶手的人是你们,现在怀疑王瑞被分尸的人也是你们。接下来还想说什么?是不是该怀疑我是凶手了?”腿侧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近乎嵌入掌肉之中,她不停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
这时候北区分局一名警员突然喊了一嗓子,“唐督察,捞出一部手机。”
几天前,通过查询通话记录发现王瑞的手机下飞机之后两个小时后从关机变成不在服务区。
这与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比较吻合,要是手机是王瑞的,尸体是王瑞的可能性最大。
唐逸风接过后递给江黎,“你看看,是不是他的。”她盯了很久,竟失去接过的勇气。
“快认。”唐逸风的声音更加干脆。
江黎缓慢地抬头,目光与他抗衡,可大脑早就一片空白了。
颤抖的手指触及到表面开始腐烂的金属,机型,竟真的是他的。
夜风中,女人的身子狠狠一晃,却又很快站稳了。
她看似平静的神色下,身子却在隐隐发抖。
没有一声歇斯底里,没有半滴眼泪,如同僵尸一样死寂。
转角处的一台豪车里,易天的深邃眼睛蕴满她的身影。
“天哥,你不下去吗?”坐在驾驶位的方禹恒有些着急。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不了,掉头!”
方禹恒看向前方,用胳膊抵抵易天的手臂,“不然你开我车,我下去看看。”
易天侧目,他的神情矜持如常,“你喜欢她?”
方禹恒的面色一变,眼神也开始闪烁。
短暂的惊慌过后,方禹恒痞痞地笑了笑,“好歹相识一场,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你认识我这么久,见我喜欢过哪个女人?江黎完全不是我的菜。”
“那就好。”易天颀长的身子靠在椅背上,静静坐着。
“什么意思?”
易天淡笑,“少一个被你祸害的女子。”
第44章 痞子的维护
三天后法医根据现有的线索判定被藏于窨井盖的死者为王瑞。
漫天的星河在藏青色的天幕上绽放灼亮的光。
江黎站在穿城而过的立交桥上,她的手,抹去静静滑下的泪水。
明明眼眶里有液体流出,怎么心里还是不相信王瑞就这么死了?这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到她完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胡乱想了很多事,收回思绪之前,最后滑过脑际的竟是易天的一个‘滚’字。
自打那次北区分局的分别,她就再没见过易天,可他那天的表情,说的每一个字,都愈发地清晰。
“唐逸风究竟给易天打过什么赌?会和我有关吗?”
话音才落,没想竟得到了回应。
“有关!”
她猛一回头,见身后听着一辆很招摇的红色跑车。
车窗半开,方禹恒骚气地摘下墨镜,嘴角含有深意的笑容让她没来由地在夜里打了个哆嗦。
方禹恒的身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江黎往方禹恒身边的位置一瞥,恰好看见女人眼底的敌意。
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步,冷声问,“有关?”
“上车!上车就告诉你。”
方禹恒身边的女人开始打量江黎,表情里的敌意更加浓烈。
“让她上车干嘛呀?”见江黎的步子愈发靠近,女人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的板起脸来。
江黎没因为女人的话而退却,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后果决地拉开车门。
......
方禹恒的车在一家洗浴会所门前停下。
她看了眼招牌上五颜六色闪着电光的大字,有些许警觉地开口,“直接告诉我答案吧,然后我打车回去。”
“天哥在里面,你想知道自己去问。”方禹恒说话间,身边的女人一直将身子往他身上磨蹭,纤细地腰肢像蛇一样时不时扭动一下。
江黎的眉心有了蹙意,她不由地往后退了小步,神色间写满了犹豫。
上次易天说过再也不想见她......
犹豫间,女人嘟着小嘴对唐逸风说,“你看,人家根本就不太想去,你硬拉她做什么?真扫兴。”
江黎的眼眸微微垂下,虽然神色平静但泛白的小脸却在夜色下看上去好脆弱,惹得从来没为女人费神的方禹恒都心疼了。
“说够了没?”他整个人仿佛被一簇怒火点燃了。
他突然推开边上的女伴,连面色都变了,就连江黎也着实吓了一跳。
“禹恒......”女人抿了下唇,声音像猫儿一样。
谁知方禹恒突然一把扯住江黎,将她纳入怀中,警告道,“你给我听实在了,江黎是我朋友。要再出言不逊就给我滚蛋!”
江黎侧目时瞪大了眼睛,实在意外一向话前七分笑的方禹恒竟然会为了自己而身边的女人发脾气。
女人轻轻一愣,随后一巴掌甩在方禹恒的脸上,然后切齿地对江黎说,“江黎,我记住你了!”女人撂下狠话就走了。
江黎询问过后才知道走掉的人是银行家的女儿,不少企业为了贷款数额都想巴结她。
方禹恒的维护,在不久的将来,付出的是极其疯狂的代价!
第45章 好久不见
江黎一时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他。.info
方禹恒这种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发起怒来没想到这么爷们。.info
五彩的霓虹投在两人头顶。(..info无弹窗广告)
他转头,恰与江黎的目光相遇,眼神平和地笑道,“别理她,没素质的人就那样。”
她挑眼盯着他,很严谨地问了句,“因为想贷款才接近她,还是......”
“你在关心我?”方禹恒勾唇笑着,不同于之前的痞气,嗓音多了分严谨的感觉。
她有些诧异这样的变化,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向天幕的星辰,淡淡道,“只是单纯图个心安。要是因为我造成你的损失,我会觉得抱歉。”
江黎细细长长的脖子漂亮又勾人,方禹恒只觉得小腹处有股热气突然凝聚成了热情的火,惹得他性感的喉节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若再盯着江黎,保不准当场就会失去理智。
收回目光时,他轻咳了一声,话锋一转道,“我这你就别管了,倒是天哥被你害得不轻。”
她立刻收了下巴看向方禹恒,“他,怎么了?”
“跟我进去问问不就清楚了?”说完,他的手二度揽住她的肩,牢牢禁锢,容不得她拒绝,连拖带提就把人弄了进去。
......
方禹恒和江黎一同穿过偌大的休息区,来到深处的一个包间。
男人推门的一瞬间,江黎立刻就遭遇那双深邃的眼睛。
易天轻轻一愣,目光只是在方禹恒脸上扫过便一瞬不瞬地盯着江黎。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见到她的时候明显调了调坐姿。
金色丝绸的睡袍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易天的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空气里。
江黎触目能及的便是他精健却不粗犷的身材,还有深沉呼吸时平稳的胸口起伏。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保持沉默。
“好久不见。”江黎先开了口,嗓音是一贯地清淡。
易天没来由地收回目光,沉沉地说了句,“都进来吧。”
江黎和方禹恒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下,易天起身抖落着睡袍套在身上系好。
再次坐下,易天的手中晃动着酒杯,狭长的眼眸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死死盯着杯中荡漾的液体,“你们怎么在一起?”
“方禹恒说你被我害得不轻,所以我来......”
江黎话未来得及说完,易天的眼睛猛地一提,偏头瞪向方禹恒,“你嘴巴不用来泡妞,闲着更惹事。”
她听后眉头微皱,心口似乎有块石头压着,莫名地传不过气。
“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站起,立在易天面前。
男人倨傲的下巴一扬,两人的目光毫无意外地相连。
他没说话,低头抿了口酒,随后才平稳地开口,“婴儿分尸案和窨井盖藏尸案的线索暂时都没有新进展。你今天会来,真正想问的是这件事。”
男人的嗓音沉肃威严,就连江黎这样一贯淡定性子的人都感觉有些慎得慌。
江黎沉默了,方禹恒也不敢随便插嘴。
仿佛涨潮前的平静,令人隐隐不安。
易天又一次准确无误的戳中她的心事。
事到如今,江黎不想否认,一字一句道,“易督察,不知道多久才能把案子破了?”
第46章 实在的关心
易天的眼睛愈发幽深,江黎的心脏太强大了,远远超出他原先预想的范围。(..info无弹窗广告)
王瑞的死,带给江黎的竟不是无休止的眼泪,反而是一份隐隐倔强的执念。
易天的黑眸越来越深暗,宛如无休止的漩涡。
正在气氛沉闷的时候,一直缄默不语的禹恒冷不丁说了句,“天哥现在休假。”
江黎听后明显有些愕然。平白无故,易天怎么会可能休假?多半是和上回她的短信有关。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皱着眉,心被搅得七零八碎。
易天那次为什么会生气?和唐逸风的赌又是什么?
她已了然。
易天一点也不意外她的敏感和聪明,深沉安静地答了句,“和你无关。”信了女人的话,这是一错。失去一名高级督察的基本理智,是二错。加在一起便是大错特错。
易天的双眼幽深得似狼,毫不遮掩地欣赏江黎神情里的内疚。
放下酒杯,他却突然含笑起身,“你不适合待这,我送你回去。”
......
楼下滴得一声。
伴着朦胧的夜色和凉风,方禹恒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房间里还残留着江黎的发香,似有若无地淡。
男人的手搭在窗檐上,眼睁睁地看着江黎上了易天的车,又眼睁睁得看着车子扬起的尘烟一点点散尽。
......
车子滑入霓虹蔓延的车流里。
易天的车速很快,所到之处都能卷起地上的落叶。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淡定,半道上,江黎发现有些不对劲,忍不住侧目,“方向似乎错了,不是去我家的路。”
易天淡淡瞥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油门往下一压,车速明显又快了几分。
江黎看向前方,心里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大路尽头,易天的方向盘用力一拐,她的淡定里开始有了浮躁。
是去他家的路。
“停车!”她面色中杂着冷意。
车遇红灯,易天一脚刹车下去,两人都因惯性往前一倾。
他的右手自然地搭在椅背上,身子明显凑近了些,似笑非笑地问道,“怕我吃了你?”
易天说得很平静,只是目光太锋利尖锐。
她很沉静,极笃定地摇摇头,“不是。是没必要。”
“有没有必要,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易天正身,颀长的身子往后一倚,不再看她。
江黎依旧盯着他,若有所思一番后,觉得有必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子在易家大宅门口停下。
江黎跟着易天进门,他叫她在楼下等一会,自己先上了楼。
再下来时,易天的手里多了个牛皮纸袋。
他很高,身材也很健魄,江黎眼底的灯光明显暗淡了很多。
“这是?”她低头,心脏没来由地突然狂跳起来。
易天的脸俯下来,炽热浑厚地鼻息打在她脸上,“是钱。”
“什么意思?”她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又后知后觉的发觉和易天此刻的距离近得离谱。
易天像是看穿她神色般先直起身,随后不动声色地将牛皮纸袋拍在了江黎潮湿的手心。
“我听说了,一周之内你要处理暂存在停尸房的尸体。买墓地要花不少钱,拿着。”易天的嗓音异常温和。
第47章 怎么还不死心
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这样一句话莫名戳中了她的泪点。
她顿时觉得眼底有层液体正在迅速凝聚。
正如易天所说,北区分局判定死者为王瑞之后,按照程序该是家属认领尸体。
王瑞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江黎觉得没有破案之前让王瑞奶奶听见这样的噩耗,有点残忍。
被卷走所有钱财的她,毅然决定先背负起给尸体下葬的责任。可最要命的是她余下那几个钱根本无力买起昂贵的墓地。
事实上易天的钱,来得很是时候。
“我不能要。”她低下头,声音极轻,没多大底气。
有那么一丝怜惜在易天的眼底一跃而过,他伸手,掌心落在她小小的肩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当我借你,等你有钱再还回来。”
滴答一声。
她被掩藏得极好的脆弱凝聚成一颗晶莹的眼泪落在男人的皮鞋上,她抿着唇线,后脑像被锤子砸过似得发闷。
易天盯着黑色皮鞋上黄豆大小的水痕,英眉微蹙,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又发现不大合适。
不多时,电视机的声音滑过江黎的耳畔。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易天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光影下男人的身影漂亮挺拔。
她想了很久才迈开步子走近,选了个离得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易天先是看她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正前方。
江黎犹豫再三,淡泊地说了声谢谢后问道,“这钱你早就准备好了?”
易天不置可否。(..info)
她的心中一暖,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两人静静坐了好一会,良久,她轻声问道,“你给句实话,破案需要多久?”
易天看她一眼,淡淡笑着,早料到她憋不了多久一定会再问。
既然目的都挑明了,他不想故弄玄虚,唇瓣地逸出一个简洁的字,“难!”
“什么意思?”她不自觉地正了正身。
易天的嗓音不温不火,“婴儿分尸案有了新线索,所有矛头都指向王瑞!可偏偏王瑞却死于一样的分尸手法。以至于众珠穿线下变得复杂。”
“新线索?什么新线索?”她干脆往易天身边挪了挪。
他的坐姿随意,右腿悠闲地叠放在左腿上,“红棉的车里装了摄像头,应该是装上不久,里面有用的画面不多,但其中就有一段对话,是王瑞劝红棉放弃孩子。证明王瑞打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还有吗?”江黎冰凉的手干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易天低头,淡淡看了眼手臂上属于女人的细腻小手,沉吟道,“他们身边能查的人都查过了,没有异常。你要有心里准备,这两个案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破,是未知数。排查了机场所有的画面和窨井盖附近的摄像头,没有出现可疑人物。倒是有一条小道能避开附近所有的摄像头。所以凶手是谁,至今还不清楚。”
易天的话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江黎的身子一下软下来,瘫成只虾米,手指攥着衣角,好半天都没再说话。
警方的查案经验和思维能力远比她一个女子强,连易天这样经验十足的高级督察都说案子棘手,可想棘手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易天沉默很久,身子往她那靠了靠,右手很自然地搭在沙发的椅背上,低沉好听的声音扬起,“你需要新的开始。不要在案子里钻牛角尖。不管真相如何,王瑞背叛你是事实,孩子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怎么还不死心?”
第48章 不如再不交集
江黎遭遇他深邃的眼眸,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还箍着他手臂上。
收回动作,她没有看他,两手交缠不自在地摩挲着。
过了一会,女人清冽淡然的声音扬起,“与其幻想事情没那么遭,不如坦然的看清我所爱过的人究竟有多丑恶,要是不能亲眼验证,我不会信的。”
她的态度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坚决,从来没变过。
易天也是个倔强的人,听完江黎的话后,他仿佛感受到自己的倔强在江黎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一丝沉吟的气息从他鼻腔里叹出来,“实话和你说吧,破案这个东西有时候也要讲运气。很多案子在三年五载之后才破,有得甚至七年八年。要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你还会坚持?”
“嗯。”她低头,轻轻应了声。
大约两三秒钟的时间,易天意外说了句,“你自寻烦恼,完全因为自视太高。”
宛如一盆凉水泻顶而至。
她轻轻一愣,随后淡笑了下,“有些坎横在心里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你不也一样,看你和你爸的关系不好,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江黎的言下之意易天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狠狠震住,就连反驳的勇气都失去了。
他没再说话,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的,幽深的眼里始终带着抹考量。.info
江黎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戳了他痛处,起身淡淡开口,“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需要休息。”
易天没有作答,更没有提出送她回去,直到江黎走到大门口想开门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才从她后脑滑过,“手里装着钱,等车太危险,我给你叫好车,车来了再走。”
一字一句,没多大起伏,易天说的很有道理,江黎也不再推辞。
等易天叫的车在他家门口停下,江黎拉开车门时回头又对他说了一次谢谢。
他帮她付了车钱,摆摆手,直到车子在眼底消失才折身回屋。
这晚,易天坐在沙发上闷口抽了很多烟。
江黎的眼神,表情,一字一句都不停得在他脑海里浮现。
而她那句震住他的言辞,更是把很多结痂的伤口又重新给惋开了。
过去了这么久,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痛。
其实他和江黎是同一种人。
如果在左桑榆之前认识江黎,或许他会发现江黎更适合自己。
只不过很多人,遇见太早,或者遇见太晚,都不行!
易天的眼睛轻轻一眯,猛吸了一口烟后碾了烟蒂,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倒不如再不交集!”
......
一周后,他接到了局里的复职电话。
日子又恢复到以前的模式。
要么闲得要命,能闷出病来。要么惊心动魄,舔着刀子过活。
他仿佛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渐渐忘记自己曾经是个风险投资的专家。
而江黎的身影正在悄然淡出他的记忆,只是偶尔的时候还会想起。
正在出神,耳边响起敲门声。
他旋了下椅子,“进来!”
来人是资料科的莫静,手里拿着一封红黑相间的邀请函。
“这个给你。”
易天抬头看莫静一眼,又低下了头,“是什么?”
第49章 我带你去追!上来!
“ksm的开业请柬,放传达室人就走了。”莫静的脸微微泛红,声音也过分柔软。
易天盯着桌上的请柬看了好一会,自打那次带江黎从洗浴中心离开,方禹恒就没打过电话来。
有好几次易天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
后来工作忙起来了易天就没再多想。
眼下这请柬虽然来了,但方禹恒居然没有进门,这多少让易天心里有点异样。
......
初冬的第一场雨,在午后不知不觉地落下来,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黎坐在一家高级酒店的窗前,看着玻璃上朦胧一片的雨渍。
王瑞的案子过去快两个月了都没有任何进展。
去了几次医院,红棉的精神状态仍然很差,医生的回答模棱两可,江黎觉得希望正在慢慢变少。
她很清楚要是再没有新的线索出现,很可能这案子就要暂时放一段时间了。
好几次想打电话给易天,连号码都按好了,最后还是没点下拨号键。
江黎的目光瞥见物品架上的一罐啤酒,她拉开易拉罐闷了两口。
借着酒劲又一次按下他的号码。
这次拨号键是按下去了,但过了两三秒都没反应,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江黎有些失笑。
是方禹恒的来电进来,和自己拨出去的信号相撞了。
似乎连老天爷也在阻扰她打电话给易天。
她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际,一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喂了一声。(..info)
“小黎,明天我酒店开业,方便过来吗?”方禹恒的声音很热络,江黎没什么朋友,但方禹恒这个人相处起来没什么大的压力,甚至还有点轻松。
她淡笑回绝,“不了。”她没心思。
但转念一想,她又突然开口,“我知道了,明天几点?”
......
翌日早上六点,江黎就被自个儿定下的闹钟吵醒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大衣,显得身子更娇小了。
一向不喜欢化妆的她今天却是画了个极精致的妆容。
脸上拍了层薄薄的粉底,细长的眼线液拉长了她的眼梢,使整张脸看上去更加冷艳动人。
收拾好自己,已经是七点钟了。
ksm的开业时间是早上九点,她一贯不喜欢迟到,早早就出了门。
昨晚一场细雨在凌晨就已经停了,地面上的潮湿还没褪去,空气里也似乎能闻到道路两边泥土的味道。
骑着钟爱的田园自行车,江黎穿过大街小巷,在一个巷子口卖肉夹馍的地方嘎然停下。
只见卖早点的老汉惊得面色铁青,跳着脚向周围的人求助。
江黎听了老汉几句言辞,明白了事情始末。
一个来买肉夹馍的顾客要了肉夹馍没给钱就算了,还顺手牵羊把老汉腰包给抢了。
就在一分钟前。
老汉指着东面差点哭出来,围观的人渐多,但没有人去追。
江黎的眉头一皱刚想踩自行车去追,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道身影,窜到她身边。
“借用一下你的自行车。”左桑榆命令道。
江黎狠狠一怔,眼前的女人自己见过,就是那回在天空酒店敲唐逸风房门的人。
在天空酒店造成的误会江黎一直想解释,但那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你是?”江黎想问的其实是她为什么要借自行车。
左桑榆往歹徒逃跑的方向眺了眼,没时间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江黎眼前一亮。
江黎瞬间明白过来,眉心一皱道,“我带你去追!上来!”
第50章 插曲
左桑榆微微点头,立刻坐在江黎的车座后面。.info
两个女孩在脚踏车上一路飞奔,追到路中间的时候,她们看见一个身穿夹克的瘦长男人,手里拽着黑色腰包迎风狂跑。
江黎一边踩着自行车,一边气喘吁吁地问,“是他吗?”
“就是他。”左桑榆的回答很干脆。
她微蹙了下眉头,有些疑惑,就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看他手里的腰包就知道了,上面还挂了根大葱。”
江黎闻言,没再说什么。眼底滑过极淡的笑意,因为身后这个女人的推断依据和自己的是一样的。
她加快了脚下的力道,车子和男人擦身而过,她的车头一扭,自行车横在男人面前。
高瘦男人的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左桑榆已从车上跳下,开口便是一句,“最好投降,把财务交出来。”
男人的眼底狠狠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左桑榆的腰际探了一眼。
他笑了,“就凭你个小女娃?”他的嘴巴又点歪斜,冷笑起来看上去就更丑陋。
“那你就试试看。”说话间,左桑榆便已经冲上去与之搏斗。
江黎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可思议。
那次在天空酒店楚楚落泪的女孩分明就像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千金小姐,没想到是个女警,而且动起手来竟然一点都不含糊。
也不知怎么的,江黎仿佛在女人身上看到了易天的影子。
左桑榆和男人过了几招,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小刀。
江黎大喊一声,“小心!”
“妈的。”男人快速地一脚飞向江黎,随后才刺向左桑榆。
女人一个闪身,避开了闪过寒光的利刃,动作十分果决。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后腾空一跃,刀子再度往左桑榆身上刺去。
江黎的心都悬起来了,只见左桑榆眼疾手快地将他手腕一番,男人手中的小刀便脱手而落,刀子在下坠过程中被一只白皙的女人手接住。
左桑榆毫不犹豫地在男人腿上一滑,一道口子立刻绽开。
一声惨叫,男人跪在地上,一手按压着伤口,脸色都白了。
鲜红的血液不停的奔涌而出。
江黎见状,眉头微皱着,死死盯着站在男人面前霸气十足的左桑榆。
“一辆救护车,一辆警车,歹徒大腿动脉断了,已经被制服,现在来领人即可。”
左桑榆打完电话,江黎已经愣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大衣沾满了污渍,疏离好的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但她完全顾不得这些,上前站在左桑榆身边忍不住赞许道,“你好勇敢。”
“你也是。今天谢谢你。”左桑榆笑笑。
江黎没说话,礼貌得回以一笑。
大约十分钟后,警车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警车里下来几名警员把歹徒压上了救护车。
有个年纪在三十左右的警员和左桑榆打招呼,江黎听了几句才从别人口中知道‘左桑榆’这个名字。
她是有名的警花,之前在凉城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被调去外城。她休长假,前不久才回到凉城。
算算时间,那次天空酒店相遇的时候,左桑榆应该是刚刚休假,难道她休假回凉城是为了唐逸风?
江黎的眼底泛起考量,正在思索,左桑榆却先开了口,“你和唐督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51章 我不是他女朋友
江黎先是一愣,随后淡淡笑了,“他骗你的,我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左桑榆的眼睛徒然一瞪。
“不是!”江黎看着她,嗓音依旧是淡泊的,但用了种极肯定的语气。
话音刚落,左桑榆愣住了,失态地扯住她的双手,“可你怎么会在他房间?那天我去找他,他根本没让我进屋,还让我帮他退房。我拿着他的房卡去退房,想想还是不甘心就又折回,然后看见了你。”
听到这里,江黎的唇角染上了极淡的笑意,左桑榆的一番话也就解释了那天自己为什么会拿错房卡误闯唐逸风的房间。
她不动声色地从女人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刚才追歹徒的时候,你很快就看出那个人就是抢劫犯。.info怎么连那么拙劣的谎言都听不出来?我拿错房卡才误进他的房间,那次是我和唐逸风第一次见面。”
江黎说完,脸上的笑意徒然一僵,然后很快落下了。
易天曾经说过一句话,说她的聪明只能用在别人身上才有效。
她这会儿感触更深,连左桑榆这样的女警都能被爱情里最没技术含量的谎言蒙蔽,自己又怎么可能例外?
......
早上八点五十分。
离ksm开业剪彩还剩下十分钟。
多家媒体都堵在酒店门口,等待捕捉凉城最豪华酒店的开业典礼。
江黎顾不得一身泥污,还是在九点之前赶到。
站在门口的方禹恒一眼就看见了她,表情显然有些震惊。
他没有丝毫犹豫,穿过一台台摄像机直接走到江黎面前。
阳光渐渐浓烈,在方禹恒头顶落下光圈。
江黎从来没仔细看过方禹恒的五官,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只是眼睛里似乎总有点阴沉的味道,笑起来的时候也每每令人觉得不怀好意,有点痞。
耳畔的快门声按动得极迅速。
江黎往他身后探了一眼,遭遇了很多双记着的眼睛。
她轻声地提醒了句,“时间差不多了,快去剪彩。”
方禹恒却被她逗笑,快速解开西装的扣子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你怎么弄成这样?和只小花猫似的。”
江黎只觉得肩头一重,还暖暖的,带着新鲜的体温和和谐的香水气味。
“摔了一跤。”女人的唇线微微一抿,声音很轻。
这时候已经有记者开始议论方禹恒和江黎的关系,许多人围过来,按动快门的频率也愈发地高了些。
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江黎见记者们在身边围着,又一次压低声音道,“九点了,你忙你的,别管我。”
有好奇心重的娱乐记者忍不住问了,“方总,她是你女朋友吗?”
方禹恒处理人际关系那是一把好手,他抬手轻拍那个提问记者的肩膀,油腔滑调地以笑道,“今天酒店开业,我的私生活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要是坏了人小姑娘的名声,你就娶她算了。”
大门口的一切尽数落进易天的眼底。
ksm的二楼客房,站着一道笔挺修长的身影。
易天居高临下,眼睛微眯,刷得一下拉上窗帘。
第52章 分期付款
漫天的黑暗包裹着他,很快便有淡淡的尼古丁香气在头顶盘旋。
他一直不太喜欢出现在媒体面前,抽了根烟静坐了一会,大约过了个把小时耳边传来敲门声。
滑入他耳中的敲门声很严谨,绝对不是出自方禹恒之手,究竟是谁站在门外,他应该猜到了。
他没有应门,依旧坐在沙发上。
周围的黑暗都不及他瞳仁里的黑那般纯粹。
过了一小会,敲门声没了。他被搅乱的心湖渐渐平复下来。
他站起,不由自主地走到门边,扭转了把手。
门才开了一半,江黎笑着出现在他面前,“终于舍得开门了。”
不同于以往的淡泊,她这次表现得比较热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认识易天这段日子以来,也小小的摸出点他的性格。
第一次见到易天的时候,觉得他总是在笑,很无害的模样。
再后来接触下来,觉得他有时候很安静,很孤僻,让人很难了解。
要是自己不热络一些,肯定不好意思向他开口问什么。
“你怎么没走?”易天的声音很沉。
果然,如江黎所料,他的态度冷冰冰的。
她抿唇,随后淡笑道,“本来应该要走,可直觉告诉我你会开门,就等了一会。”说完,她却莫名地失去与他对视的勇气,微敛下眸,手指习惯性地去扯自己的衣角。
易天听后,有些无奈地笑笑,转身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江黎跟着他进屋,打开顶灯开关后轻轻带上了门。
暖气开着,杂着淡淡的烟草气。
十分奇怪,她以前是闻不得烟味的,但现在却觉得烟草味其实也没那么难闻。
易天坐在沙发上,雪白的衬衫一尘不染,领口,袖口这些地方都很笔挺,如同刀裁。
衬衫里头的男人肌理在他调整坐姿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展现着傲人的轮廓。
江黎在他面前立定,犹豫再三才开口问,“过去两个多月了,你的钱借给我,不怕我不还?”
他抬头,目光里微含些笑意,“无所谓,不过是烟钱。”
易天的回答让江黎有些受伤,她瞪大眼睛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烟钱?七万块钱的香烟能毒死头大象了。尽量还是少抽点烟,你烟瘾挺大的。”
突如其来的教训让易天有些哭笑不得,他上下打量江黎脏兮兮的衣服,然后再牛仔裤上发现了一处被地面擦白的痕迹。
男人的眉心突然滑过蹙意,他盯着她裤子上被擦白的地方,嗓音略沉,“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黎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轻轻丢在他腿上,“第一拨的钱和利息。一万零一百。一百是利息。”
平和的嗓音落在易天的头顶。
他先是抬头瞟她一眼,然后低头,伸手拿起腿上的牛皮纸袋在手里掂了掂,倏然忍不住笑出来,“这利息可比银行高多了。”
笑容并没有在他唇角持续多久,他很快又恢复到之前的严肃冰冷。
“我不急着用钱,你先装着。”易天欲把纸袋塞回江黎手中。
她却往后退了一小步,摇摇头,“我的工资两个月有两万多,除去房费和开销,还能剩下,你拿着吧。七万块钱,两月一期,十四个月付清。”
第53章 淡淡的疏离和温暖
易天看向她,想了会。.info
他很清楚江黎的性子和自己的一样倔,也就不再推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把纸袋往沙发边的茶几上随便一放,唇瓣逸出三个凉薄的字,“随你吧。”
易天坐着,江黎站着。
气氛莫名变得沉闷,两人差不多有好几分钟都没说话,也没看对方。
“刚才剪彩你怎么不下去?”江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随便找了个话题。
他抬头看向她,不温不火地答了句,“不习惯这种场合。”说完,他调了调坐姿,刻意往边上挪了挪。
江黎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明示之前她不敢随便揣测他的想法,忍着牛仔裤里面的痛楚依旧如小树般笔挺地立在原地。
她想了想开口,“除了方禹恒,你应该一个朋友都没有。”
不料易天听后却毫无预兆地站起,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得很近。
这种距离,近到什么程度?
江黎记得易天身上的香水味只有在靠得很近的时候才能闻到,她现在闻到了。
甚至连男人身体传来的热度都能轻而易举地被感受到。
江黎的胸口突然似有万马奔腾,脚步下意识地一退,却不想自己的脚不争气地软了一下,身子明显失重得往后一倾。
易天眼疾手快,长臂一捞,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肢。
他很淡定,神色完全没有波动,嗓音也依旧醇厚,“我至少还有方禹恒,你有谁?”
窒闷感因男人的这番话更加明显,她的身子有些僵硬,不敢随便乱动。
易天轻笑了下,松开手,“你的腿受伤了,坐一会吧。”
“你怎么知道?”江黎有些惊讶。
他却不急不缓地说了两个字,“经验!”
江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牛仔裤并没有破,她不晓得易天怎么看出她受伤了,但这种感觉很微妙。
和易天说起来也不算熟悉,可每每很多时候,他们的默契来得莫名其妙。
她还在思索,坐回沙发的易天伸手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边,随后竟未经允许就抬起了她的右腿。
江黎一怔,想缩回,但他狠狠按住她的小腿,力量大得惊人。
“别动,我看看。”只是很轻描淡写的一句。
他小心地卷起她的裤管,还没卷到伤口处,裤口太紧卷不上去了。
男人的表情有些阴沉,江黎突然很想笑,见他无从下手,原本被强行压在他腿上的右腿突然放松了。
易天抬头看她一眼,轻而易举地洞穿她的心思。他狭长的眼梢处窜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道寒光快速掠过,易天超快速度从腰际掏出一把折叠式的瑞士军刀,取出小刀的刀刃,刷得一下划破裤子,就想切豆腐一样容易。
她惊呆了,微微张开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肉了,伤得不轻。”他低头,仔细看着伤口。
江黎回过神,皱着眉头轻声问,“你,预备怎么处理?”
易天看她一眼,缄默不语,伸手将茶几上的烟灰缸拿在掌心,碾了一小撮撒在她伤口的位置。
第54章 用过心
“烟灰中有无机盐,可以杀菌消毒,还能起到止血和收敛伤口的作用。”一字一句,从易天嘴里说出来虽然没有起伏,却异常好听。
“嘶----”江黎的上半身弓得很低,烟灰撒在皮肤上,竟然比用酒精消毒还要疼些。
易天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没看她,低沉地开口,“会有点疼,忍着点。”
江黎的心口一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让人这样处理过伤口了。
其实烟灰消毒在江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那时候都是被蚊虫叮咬时止痒用的。
每次被花蚊子咬了,爷爷就会拿着烟灰再用点唾沫和成浆抹在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
暖黄的灯光下,易天俊俏的脸部轮廓,每一处都如同刀削。
以他这般年纪,做着江黎记忆中很遥远的事情,显得有些突兀,但很温暖。
不知不觉,江黎的唇角掠过笑意,“你人真的挺不错的,怎么到现在都没女朋友?是因为你前妻?”
男人修长干净的手突然滞住,他的声音略沉,“我不愿将就,什么人适合我,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心里很清楚。”
“感情的东西应该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吧。”她淡淡道。
“王瑞死了两个月了,你心里的坎,过去了?”言语的刀刃毫无预兆地飞向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人悬浮在嘴边的笑意蓦地一僵,她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我不知道。有些东西的确不能强求,只是还忘不掉而已。”
幸福一朝打成泡影,可和王瑞这段感情里头,她不论怎样都恨不起来。
短暂失神,她抬头,恰好对上了男人深究的目光,她的心忽而发虚,话锋一转,“今天我在路上遇见了一名女警,长得漂亮,身手又好,我带她一起去追抢劫犯,最后她还把一个大男人给制服了。”说完间,架在易天腿上的右脚已经不动声色地垂了下来。
他听后有些许惊讶,指了指她膝盖上的伤,挑起浓眉,“所以你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嗯。”江黎点了下头。
“你今天心情不错,话那么多,原来是因为这个。”易天深邃的瞳仁略微缩了下,看着她的脸,似乎多了一份审视。
她没话可接,只好故意问了句,“我平时话很少?”
和不熟悉的人,她总是说不上三句话。
这一点,其实是她的死穴。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人际交流方面的障碍,否则身边怎么可能连个能说说心里话的姐妹都没有?
孤独的人作恶最深!
他依旧看着她,一语不发,良久后才回了句,“还好。”说完这句话,易天站起身,走到商务区泡了两杯茶走出来。
其中有一杯,放在江黎的面前。
茶香很清淡,淡淡地漂浮在空气里。江黎早就渴了,顾不得烫口就小眯了一口。
茶味入口,她的没有微微皱起,看向易天,“这茶的味道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易天放下茶杯在她身边坐下,干净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不仅仅茶味改变,你之前对ksm提出的所有要求方禹恒都照做了,你的话,他都用心听进去了。”
第55章 送女朋友的?
江黎发觉易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几个地方特意咬了字音,和平常说话不大一样。(..info)
她没多想,话锋一转,“我听方禹恒说你复职了。”
话音刚落,易天极快开口,“没有进展。能查的都查了,还是没有新线索,而且这个案子现在不是我管。”
江黎狠狠一怔,自个儿和他周旋了那么久,问题还没问出口,他居然就洞穿了自己的心思。
她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从来没觉得在一个人面前这么透明过。
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方禹恒糊弄完记者上来,易天把门一开,方禹恒就开始抱怨,嘴里碎碎念。.info
方禹恒进屋后看见江黎的裤子破了很大一个洞,膝盖下方似乎还脏兮兮的。.info[]
眉梢一提,他玩世不恭的态度立刻收敛,“小黎,你腿怎么了?”
他走近,看见放在茶几上的瑞士军刀,第一时间瞥向易天,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的脚在来酒店的路上已经伤了。”易天倚在门边,眼睛阖了会。
三人都没说话,气氛异常怪异。
这时候易天的手机响了,是南区分局的来电。
他接下电话后,神色明显变得凝重,甚至有好几次都瞥向沙发上的女人。
江黎的心突然跳得很快,直觉告诉她易天接到的电话也许和自己有关。
可当易天挂掉电话后她问他什么事,他只说局里找他有点事,他要马上过去一趟。
易天走得很急。
离开酒店的时候,易天发了短信在方禹恒手机上。
方禹恒看了之后一直在江黎面前打转,脸上露着难色。
“怎么了?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江黎拿起半凉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才开口。
他指着她,“你在这等我,不能走,一定要等我回来。”
“为什么?”她有些疑惑地探向面前的男人。
“总之别走,你走了我跟你急。”方禹恒落下这么一句就离开江黎的视线。
......
凉城的女人街,被誉为女人的天堂。
所有女人喜欢的,需要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条街里进驻了全世界女人疯狂追求的知名品牌,每到店庆和周年庆的时候,人流密集到摩肩接踵是常有的事。
很不巧,偶遇女人街店庆。
方禹恒一个酒店总裁居然沦落到为买一条裤子挤在一群疯狂的女人中间。
可毕竟是送人的东西,他堂堂方禹恒总不能随便找家店买条裤子就丢给别人,这样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穿过人流密集的区域,方禹恒的西装都出现了褶皱。
女人街最昂贵的区域,光顾的人不像中等档次那样多。
他选了个装修华丽的店面走进去,目光环视了一周。
“先生,你需要什么?”导购立刻面带微笑地迎上来。
“一条裤子。”说完,他瞥了眼面前的导购,又补了句,“尺寸看上去和你差不多,有合适的吗?”
导购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禹恒,挑起眉梢意味深长地问了句,“送女朋友的?”
他挠挠头,沉沉地应了声,“嗯。”
第56章 骨灰被盗
南区分局的督察长办公室。
易天吸着烟站在窗前,沉吟道,“怎么会这样?太奇怪了。”
他的身后响起略微苍老的声音,“王瑞墓地的骨灰昨晚深夜被盗,值班人员还被用了催眠药物,监视画面被人关闭。明显是有目的,有手段的偷盗行径。”
易天静静听着,没再吸烟。
窗外的风打在烟头削尖的火焰上,燃烧的速度更快,易天感觉到手指间有些发烫,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熄。
他转身,盘起了手。
精壮的腰身正好抵在窗檐上,略微有些向后倚,左脚叠在右脚前面,鞋尖踮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慵懒。(..info)
他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王瑞老家没什么亲人,只剩个体弱多病的奶奶,有谁会去拿走他的骨灰?”
督察长转动着手里的笔尖,嘴里嘶了一声,“是啊,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王瑞的尸体在窨井盖被泡了半个多月,长时间高温和强酸浸泡下dna结构已经被严重破坏,螺旋体也变性了,无法再辨认。难道有人不死心,想还原复性?”
易天摇头,态度坚决,“不可能。如果是凶手干的,这样太危险了,而且多此一举。王瑞的案子并没有公开,除了江黎之外,只有南区和北区的部分人知情,这些人中......”说到这,他突然顿下来,眼睛有一瞬间的眯起,幽深的瞳仁中心是一抹看不清的深不可测。.info[]
督察长斜睨他一眼,试探道,“江黎没有可能吗?”
“不会是她。”易天的喉结一滚,嗓音更沉。
督察长稍有排斥地白他一眼,“上次就是因为你相信她导致计划失败。你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信她?”
易天沉默了,沉静又疏离的眼中似乎滑过江黎淡泊的神色。
“这事你好好查查。说不定从江黎身上下手,能查出意外的线索。虽然王瑞被杀的案子现在不是咱们局管,但这毕竟是大案,你要是能破,对我们局百利而无一害。”督察长说完就拨下电话,忙自己的事。
易天看他一眼,陷入了无休止的思索里。
......
中午饭点的时候,江黎按住胃,皱着细眉,额头上有针尖般的汗水溢出来。
早上就没吃早饭,饿到这会真有点头昏眼花。
正好方禹恒拿着房卡开门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后还有人推着辆餐车。
江黎微微一愣,“你去哪了?”
方禹恒把手里的包裹都往床上一丢,然后让人把餐车推进房间。
高大的身子蹲下来,“你是先换衣服,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江黎的回答很果决。
包裹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她多半猜出来了,但在一个饿得发慌的人面前,美食显然更有吸引力。
方禹恒被江黎的态度逗笑,他走到餐车旁边,指指餐车里的食物,有意调侃道,“黑松露,红酒牛排,盐焗大虾,牛角包,还有海鲜汤,这顿不便宜啊。”
江黎暗自咽了口唾沫,看向方禹恒,淡淡道,“你说过,我是你朋友。”
方禹恒轻愣,江黎的神色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她的声音淡得如水雾,一点也不娇作。
方禹恒不知不觉就盯她很久。
第57章 发出邀请
“可以吃了吗?我好饿。”女人的脸有些微微发红,被一个年轻男人这样盯着,总有些不习惯。
“我也饿了,正好一起吃。”从门口那传来易天醇厚的嗓音。
音尾才落,易天笔直如乔木的身形便在江黎眼底清晰。
易天高大的身子一下嵌进沙发上,他指指餐车,对眼前的男人命令着,“推过来点。”
方禹恒的眼睛一提,有些无奈,“那我坐哪?”
男人锋利的眼角瞥向他,“角落里有木椅,去搬来。”
方禹恒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假装撸了撸袖口,“天哥,不带你这么欺负人,好歹我也是主人。”
易天含笑,四两拨千斤地回了句,“正因为你是主人,更要注意待客之道。”
方禹恒无话可说,指指易天的鼻子,然后转身去拿椅子。
江黎见状,一时之间没忍住笑,掩了下红唇。
什么是朋友间深厚的感情,她似乎开始有所领悟了。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太多客套和虚情假意的。
......
三人一同吃了饭。席间,江黎和易天都比较安静,只有方禹恒喋喋不休地在找话题。
两人有一声没一声的应,就连方禹恒都觉得易天和江黎的性子出奇的像。
吃完饭,方禹恒把床上袋里的衣物一件件翻出来。他原本只想买件裤子就离开的,后来想想江黎的外套也脏了,就又买了外套。
穿衣服要讲究搭配才不会显得奇怪,就又买了毛衣。
“小黎,来看看喜不喜欢?”方禹恒一件件摊在手上变换。
江黎只是清淡地瞥了一眼,随后淡淡道,“能穿就行。”
如此淡泊冷然的态度让方禹恒有些许失望。
江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或许不太礼貌,淡笑着又补了句,“谢谢。”
“快去换吧。”方禹恒依然含笑,却透出了点滴的疏离。
她起身,拿着新衣服走进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易天和方禹恒正在闲聊,空气里也已经蒙上了淡淡的烟草气。
江黎知道,这一定是易天的杰作。
易天的烟瘾是她所有认识的人里最大的一个。
“我好了。”她说的很轻,嗓音也很恬静。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闻声回头,原本只是惊鸿一瞥,却在目光落定的一瞬间再也移不开。
方禹恒买的是件做工和剪裁都很独到的灰色大衣,里面的毛衣是纯白的半高领,裤子很紧,将她本就瘦长的线条拉得更加笔直,再加上她是短发,干净利索,整个人透出种简单却低调的素美。
江黎脸上的妆容被时间冲得很淡,多了份东方女人特有的古朴幽然。
女人的身影在两个男人的眼底各自惊艳,她被他们盯得发毛,细长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很适合你。”是易天先开了口,指尖的香烟悄悄地燃烧殆尽。
他丢了烟,赫然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现在有没有空?一起出去转转。”易天直接发出邀请,浓眉下的深暗双眼锐利如鹰隼,锋利但并不逼人。
江黎只感觉心脏突突的跳,莫名的不安,铺天盖地向她席来。
第58章 现场勘查(1)
尘园。
葬了数不清的白骨。
易天的车停在尘园门口,江黎偏头,用一种极其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的侧脸,“怎么想到带我来这?”
男人转脸,好半天才问她,“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江黎把目光投向窗外,仔细一看才发现大门口拉着橙色的警戒线。
“发生了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易天的嗓音是一贯的低沉醇厚,“今天一大早,从西区传来消息。王瑞的墓地被人撬过,骨灰盒被盗了。”
江黎的脸刷得一下泛白,“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审视着她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今早,江黎满身泥污的出现,再加上后来督察长的暗示,他也曾怀疑过会不会是江黎做的。
但稍微仔细一想,易天的这个念头就已经打消。
车置香水的气味很淡,很和谐,却并不能缓解此刻让人窒息的气氛。
江黎白着一张脸,眉头轻皱,像在思索什么。
易天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
她抬头,看向他。
易天的脸有些背光,阴影深刻,表情是冷的。
这时候江黎的手机响了,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下电话后不久就垂下了手。
来电是西区分局的电话,王瑞下葬时留在墓园的联系人姓名写的是江黎,所以西区分局的警员要她抽时间上他们局里走一趟。
易天询问了电话内容,不作声响,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根香烟点燃。
猛吸了两口,他冲江黎使了个眼色。
......
江黎下车之后和他一起走到值班室的窗口。
值班人员是个将近六十岁的大叔,一见有人上前,刷得拉开窗子,先是看看他们两人,然后摆摆手,“今天墓园不开放。”
易天掏出证件,在大叔眼前晃晃,“我想看看现场。”
“今天早上不是已经查过了吗?”大叔有些狐疑,抵了抵鼻梁上的老花镜。
易天含笑,礼貌道,“再检查一下。”
大叔想了想,“那行,你们进去吧。”
易天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证件揣回兜里,走了一步又突然回头问,“昨晚,不是你值班吧?”
“不是我,我上早班。”
......
王瑞的墓地要走差不多一百多个台阶才能到。
江黎在前面带路,易天在她身后静静地跟。
约摸她走了十几个台阶的时候,步子蓦地停下来。
她回头,眉头紧紧皱着,“我很害怕。”
江黎只说了四个字,也没具体说自己究竟怕什么。
可易天的唇角却似有若无地勾起,没急着说什么,快速跨了几步在她身边停下。
男人的大手攀上了她的肩,浅浅用力,硬是将她略微有些颤抖的身子箍得很紧实。
江黎的脸颊腾地发热,耳畔落下他的气息,“黎黎,我不晓得你想的是否和我想的一样,但不管是什么,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易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里布满温意,江黎有一时之间的错觉,错觉他的语气有些宠溺。
这一刻,两人像是同时被定格,她抬头,他低头,目光交融。
第59章 现场勘查(2)
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感受到她鼻腔里清冽温柔的气流,她亦能体会出他掌心的力道和黑眸中的沉稳。
正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延伸,说像男女间的暧昧和情愫,又有点不像,更准确来说是种互相安定的力量。
江黎迷醉于他那双令人看不穿的眼睛,但这份迷醉只持续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一阵寒风掠过,有片飞舞的枯叶从两张脸的空隙处落下。
她收回理智,往后退了小步,不着痕迹地从他掌心逃脱。
“走吧,你一会还要去趟西区,抓紧时间先带路。”易天的话很低沉,又淡淡的。
她点头,一步步往台阶上走。
到地方的时候,江黎的步子离得较远,她指指王瑞的墓碑,声音极轻,“就是那。”
易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迈开长腿,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墓碑前面站定。
江黎的步子挪动得很慢,打从易天告知她昨晚的事情之后,便有个大胆的揣测一直在脑中盘旋,越想,她越是觉得透不过气。
“你两天前来过?”
易天的声音滑过她耳边。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
男人键魄的身子半蹲着,乌黑的刘海有几缕垂在额头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墓碑旁边被踩烂的玫瑰。
“嗯?”江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快明白过来为什么易天知道她在两天前来过。
“嗯!”花径的颜色和花瓣上的折痕可以辨别出一枝花从完好无缺到发生变化的时间。
易天站起,在被撬开的地方扫了一眼,随后随意地落在墓碑上。
可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的一眼,却让他的浓眉快速聚拢。
“你过来。”他没看她,只是抬起手大致往江黎所站的位置一招。
江黎抿了下唇线立刻走近。
他侧目,指了指墓碑上王瑞的王字,严肃地问,“这个墓碑原来就这样?”
“两天前我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好奇怪。”江黎的语气略微惊讶。
‘王’字被刀子在右下方的位置深深刻出一个点,瞬间变成了玉字。
从深度和凹陷的边缘上来看,明显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刻意雕琢过。
江黎的心中一惊,之前自己的猜测变得更加清晰,身子没来由就微微有些发抖。
易天偏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男人的眉梢微微一扯,面色沉肃,“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那么差?”
她正在思索,易天的声音一出,小小的肩膀反射般的狠狠一颤。
定了定神,她敛眸,微不可闻地逸出两个字,“没事。”
一尊笔挺的身躯毫无预兆地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地面上的男人皮鞋周围,有道很长的光影。
“你在想,也许王瑞根本就没死。”一字一句,易天的话直接击入江黎的心脏。
她倏然抬头,黑得过分纯粹的瞳仁里闪动着惊恐的光晕,嘴巴半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天见她这般反应,眼睛轻眯,觉得有些震惊,就又试探着开了口,“王瑞是服装设计师,一般追求艺术的人都有点精神上的洁癖。如果他没死,那么骨灰被盗和墓碑上的名字被动过就能解释得通了。”
第60章 不合时宜的遐想
江黎看着他,死死地盯,她的心从没这么乱过。
“怎么不说话?”易天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江黎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清浅的嗓音中夹着一丝恐惧,“你说的是偷盗骨灰的可能性,并不能作为结论。”
可事实上,之前在她脑中盘旋的猜测和易天的话又一次地不谋而合。
他愣了愣,“以你的立场,听到这样的推断应该感到高兴。”
江黎摇头,“不!假设你的推断成立就证明我这两年有眼无珠。相反,如果窨井盖的尸体是他,我还能安慰自己一切另有隐情。”萦绕在心口的矛盾感是她陌生又恐惧的。
易天看她一眼,淡笑不语。
他在墓碑周围绕了很久,目光有几次停滞,但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她悻悻地跟在他身后,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如果一定要说出什么,那就只有那块原本盖在最上面的石板上有很一片被磨白的痕迹,没有积灰,应该是昨晚偷盗之人留下的。
“走吧。”易天点燃香烟的时候顺便说了一句。
她上前一步,“你看完了?”
“嗯。”男人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细长长的香烟,沉沉地应着。
江黎一贯沉静的嗓音有了变化,“看出了什么?”
他缄默不语,从她肩头擦过,快速地走下台阶。
江黎心中一惊,赶紧跟上易天的脚步。
他的腿很长,下台阶的速度很快,江黎紧追一路,直到他的长腿在值班室门口停下她才追上。
易天敲了敲玻璃窗。
大叔拉开窗子,看向他。
易天要求进值班室,但不允许江黎进去,她站在外面等,只能透过窗户看见他盯着监视器画面,以及手指不停在电脑上敲击的动作。
随后他站起身,和大叔交谈了一会,具体说得什么江黎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易天打开了值班室的门,欲走时又回了次头,“我们走了,谢谢您配合。对了,昨晚值班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再给我一份。”
大叔撕下报纸一角,翻动自己的手机,给易天记下了一个号码。
......
西区分局。
易天把江黎送到离西区分局不远处的地方停下车,他将车子靠边停好,半开着车窗静静地吸烟。
江黎下车的时候,易天沉沉地开口,“我在这等你。”
江黎独自进去,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首先遭遇的竟是唐逸风那双深邃又逼人的眼睛。
在西区分局见到北区分局的破案王,江黎的第一感觉有点奇怪。
但转念一想,王瑞的案子是北区分局在负责,虽然骨灰是在西区被盗,毕竟这个案子还没破,唐逸风出现在这里似乎也并不奇怪。
“唐督察,你好。”江黎淡淡开口,嗓音如水般沉静。
今天的唐逸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个笔挺的黑色衬衫,外套的扣子没有扣上,首先在江黎脑中滑过的便是那次在酒店看见的小腹线条。
唐逸风的目光沉凉了些,不加任何回应,只是偏头对身后的警员说了句,“不妨碍你们办案,我在旁边先坐一会。”
第61章 陈年恩怨
西区分局招呼她的是个面容和善的警员,她背对着唐逸风坐着,静静等待面前的警员先开口。(..info)
“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今天把您叫过来是想了解一下王瑞身边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仇人之类的?”警员拿着笔,准备对江黎的叙述做一下记录。
她先是否决,“没有。”眉头一皱,她忽而想到一个人,“等等,好像有一个。”
警员,“是谁?”
“陆鸣。”她抿了下唇线。
“陆鸣是......”
江黎淡淡道,“凉城知名的服装设计师,最近拿过大奖。”
“陆鸣和王瑞有过节?”警员的脸上透出种不可置信的态度。
凉城的知名人士,凉城人一般都有耳闻。
陆鸣是凉城第一个把自己的服装品牌知名度打向全国的人,听说凉城本土的商业大亨还有人愿意出资给陆鸣塑尊蜡像。
这时候有女警给江黎送上杯清茶,她礼貌致谢接过,继续了方才的话题,“以前王瑞说陆鸣是因为偷他的设计才起来的。”
警员瞪大眼睛,拥有如此显赫地位的名人从江黎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一个窃取别人成果的盗窃者,多么令人不可思议。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警员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他轻咳一声又问,“听说?意思是你不认识陆鸣。”突然找到江黎阐述过程中的关键点。
“在杂志上见过几次,后来在现实里照过一次面,准确来说不算认识。”江黎的表情看似平和,但眉头有好几次都蹙了一下,深知自己这番话极有可能成为笑柄。
“哦。其他人呢?只要是和王瑞有过联系的人,你都仔细回想回想,这对我们破案有帮助。”警员低头记录着。
江黎的眼睛如同死灰,“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这两年和王瑞有交集的人,除我之外一个是红棉,曾是他的合伙人,现在精神病医院里治疗,另一个是陆鸣,王瑞以前经常会提起。至于客户......”说到这时顿了顿,江黎思索了片刻,随后再次看向面前的警员,“王瑞的客户事实上很少,并且没有重复过。”
说完,她的心如磐石碾过,清晰地疼。
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她一次次被带到这种威严的地方,被迫阐述着需要极大勇气才能心平气和说出来的事情。
她的尊严和骄傲被磨平,每次接受问话,不管对方的态度怎么样,在她的看来都一样狠绝。
在角落一直默不作声的唐逸风听完江黎的阐述,突然起身,对西区的人说道,“我明天再来,现在有点事。”不等别人回应,神色匆匆地摔门而去。
......
走出西区的时候易天的车已经不在,她的眉心微皱,记得易天明明说过等她出来,怎么一眨眼人就离开了。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他,可转念一想,或许是易天突然有急事要办,于是就不着痕迹的放下了。
......
夜,星光浮动。
江黎站在租房的阳台上毫无焦距地望向前方。
窗外是极其深浓的夜色,几颗叶儿所剩无几的大树迎着一波波的夜风,碎落下来的枯叶发出细索的声音。
从西区出来之后她的心就莫名地变得很慌乱,却又说不清楚原因。
电话铃声,忽然窜进她耳中。
“明天有工作吗?”他问。
“没有。”
第62章 这儿风大,我也冷
初冬的夜里很冷。
江黎赶到易家大宅,门口停着她的自行车。
中午从ksm出来,易天把她的自行车装进了后备箱。
说起来她的爱骑出现在这不该奇怪,可偏偏和易天那辆又张扬又大气的捷豹停在一起,看上去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她上前,不急不躁地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人是方禹恒。
江黎只觉得身子往前一倾,人就被强行又快速地拽进屋里。
“外头多冷,赶紧进屋。”方禹恒的眉头微皱,嗓音显得有些严肃。
她淡淡一笑,并没深究方禹恒神色里的端倪。
沙发上坐着一道安静笔直的身影。
是易天!
易天看她一眼,目光柔和,在江黎脸上停落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会转到原本的位置。
方禹恒扯着江黎的手臂走到沙发旁,给她指了个位置,自己则略有心机的夹在两人中间坐下。
三个人,持续了片刻的沉默。
江黎的手指攥着衣角,隔着方禹恒对易天问话,“这么晚找我来有什么事?”
刚才打电话给她的人是易天,她本不是任由和自己无关紧要的男人呼来喝去的类型,完全是因为下午易天突然离开,现在唤她来,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和案子有关。
易天站起,回答十分平静,“出去再说。.info”说完就径直走出去。
外头滴地一声,有白而耀眼的光亮在黑暗的夜色里划开。
“出去?”她微微一愣。
屁股还没坐热主人就要离开,江黎瞬间有点苦笑不得。
......
车里
她第一次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而是被方禹恒拖到了后座位。
换了个位置之后只能看见易天宽阔的肩膀和背脊,她居然有那么一秒钟的不习惯。
易天驾车,他很安静,一句话都没说。
倒是方禹恒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她也从方禹恒的话里得知,他们现在是要去酒吧,权当给ksm开业庆功。
她失笑,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不再和方禹恒多作交流。
......
凉城的酒吧街,从不会因四季更迭又或是天气好劣影响生意。
易天的车停在酒吧街里格调最高,消费也是最高的休闲吧门口。
三人下车,一阵凉风迎面打来。
江黎猛地一缩身子,方禹恒的眼睛始终在江黎身上打转,逮到这么个好机会,他立刻去解西装的扣子,准备再绅士一把。
易天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走向江黎,健臂一伸便把她紧紧箍在自个儿怀里,顺便慢悠悠地对方禹恒说了句,“就三五步路,还脱?”
方禹恒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他自嘲一笑,挠了挠头。
一时间,温暖的感觉在江黎身体里游窜,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她本该立刻挣脱,可偏偏易天低下头,那双沉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睛让她看不出半点不好的动机。
“这儿风大,我也冷!”易天的语速颇快,甚至带点命令的意味。
她来不及思考,已被强劲的手臂力量硬生生往前走了好几步。
进了酒吧,暖意笼罩,江黎稍微发僵的脸也得到了缓解,而箍在肩头的手也很合时宜的滑下了。
第63章 毫无预兆的警告
方禹恒早就预定好位置。.info
满满的啤酒堆在桌上,将整个桌面都摆满了。(..info好看的小说)
江黎在心中暗数,少说也得有一百五十瓶。
“这么多酒!我记得你们好像喜欢喝红酒。”
方禹恒冲她笑笑,手臂很自然地搭在她肩头,“不懂了吧,这叫反季趣味。大冬天喝啤酒才有感觉。”
她仔细思考方禹恒的话,确实有很多人喜欢这样做。
女人细长的眉毛轻蹙,她答得颇为认真,“包间里有暖气,应该完成不了你的反季趣味,除非......”说到这,她忽然停下来。
这时候易天的唇角已经染上了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除非什么?”方禹恒问。
下一秒,清冽冷然的女音传进两个男人的耳中,“端着酒瓶到酒吧门口,门口那风大,或许可以达到你要的效果。”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方休!
在易天看来,江黎的智商还行,可情商未免也太低了,他突然觉得江黎看不透王瑞,一点也不奇怪了。
江黎轻轻一愣,原本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奇怪,可见方禹恒和易天两人笑得止不住才去回忆自己的话为什么惹人发笑。
把和方禹恒的对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她淡淡一笑,脸颊有些发烫。
三人坐定,有认识方禹恒的侍应生上前问他,“方先生,今天是找丽丽还是找小云?”
方禹恒一听,脸的色儿都变了。看了眼江黎后忙摆手,“什么丽丽小云的,我不认识,出去出去,这里不要你服务了,我自己来。”
可事实上,江黎在自己的思绪里游荡,根本没听见别人在说什么。
易天坐在沙发最角落的位置,一语不发。
自个儿好友一反常态,因为什么,他心知肚明。
即便方禹恒那次没有在他面前当面承认,但易天还是很肯定向来游戏人间的方子对江黎很可能动真情了。
暖黄的灯光飞泻在易天脸上,他伸手开了罐啤酒,仰头闷了半瓶,随后便站起身说自己要上洗手间。
江黎见状,立刻打了个油头跟出去,总觉得易天突然在西区门口消失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借着上厕所的契机,正好能问问清楚。
长长的走廊金碧辉煌,易天走到一半,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
男人的唇角浅淡地勾起笑弧,继续往前行走,并且加快了步伐。
笔直的身影在走廊的转角消失,江黎小跑了几步,一拐弯,竟看见易天倚靠在墙上,双手盘起,一副慵懒的模样。
他偏头,纳入江黎眼底的第一道目光并不锋利。
“找我做什么?”
“我......我是想问问今天你......”她神色为难。
“方子喜欢你,你要没那个意思最好离他远点,他很少对人认真,一旦认真,他就是疯子。”沉到极致的声音从他唇舌中逸出。
她看着易天的眼睛,不敢置信的愣住了,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深沉的眼眸如猎鹰捕食一般,锐利的目光将她锁住。
这一瞬间,她看到易天阴鸷的一面,冷冷的目光毫不留情的盯在她脸上,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叫她有种被人透视的错觉。
正想开口,易天的长臂一伸,江黎的背部毫无预兆地砸在墙壁上。
第64章 破案之后,别再出现!
她只感觉浑身一颤,如被捕的猎物一般在他掌控之中,无法挣脱。
阴冷的脸庞凑近了,江黎似乎从他那危险的眼眸中看到一抹不可言喻的深沉。
“告诉我,你爱谁?”残破隐忍的声音像是从他齿缝里艰难挤出来的。
她瞪大眼睛,凝着被光线泻得愈发棱角分明的脸。
胸口一阵电闪雷鸣,狂风席卷。
微张着唇,她脑中竟然一片空白。
“在意谁?”他突然挑起她的下巴。
她能感觉到易天粗粝的手指和不轻不重的力道。
江黎思索片刻,目光冷静地淡淡道,“我,已经不知道了。曾让我有安全感的,背叛我。我坚信的,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命令道,“我不管你爱谁,不许伤害方子。”落下的尾音干脆利索,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笔直如乔木的身子一转,易天迈开了步子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
他没回头,微侧了下脸。
余光中只能看到江黎模糊的影子。
他又开了口,“王瑞的案子给我一周时间。破案之后,没事别再出现!”
这才是易天今天找她出来的真正目的。
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他的心就难以平静下来。
习惯的生活和已经放下爱恨的心情被搅乱了这么久,是该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
江黎回到包间之后,方禹恒接到了易天的电话。
她从方禹恒的话里明白,易天不会再出现了。
“小黎,天哥说......”
江黎侧目,打断他的话,“不用说了,他临时有事,不来了。”
方禹恒的眸子一提,“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回答,不动声色地桌前拿起瓶啤酒,浅浅地喝了一口,想放下酒瓶,又喝了第二口。
破案之后,别再出现!
周边似乎什么声音都不存在了,只有这八个字,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
江黎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
素白的天花板上嵌着一盏十分奢华的水晶灯,空气里的花香味也很陌生。
她坐在床上,仔仔细细看着房间的布局。
偌大的房间,地毯一直绵延到看不见的角落。
床上的被子应该是上等的云锦,填充物很轻但很暖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所陌生的。
她仔细回想,唯一记得的只有易天最后说出的八个字。
她下床,打开房门,目光所到之处尽显奢华,仿佛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这么豪华大气的住宅。
走廊一边是墙,靠外边的全是清一色的玻璃窗,稍微往外一望,便能看见窗外巨大的玻璃花房。
她的细眉紧皱,暗暗揣测这里会不会是方禹恒的家?
因为昨晚她是和易天方禹恒两个人一起去的酒吧。
这里不是易天的家,那就应该是方禹恒的别墅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黎遇见一个年纪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手里拿着个拖把。
“小姐,你醒了?”
“你是?”江黎挑起一边的眉梢。
女人笑笑,“少爷在下面喂鱼。”
第65章 谁要和你做朋友
江黎想了想,淡淡一笑,“好,我知道了。”
正要下去,女人笑眯眯地又补了句,“我家少爷难得带女孩回家,一会中午想吃什么,小姐尽管开口。”
江黎秀美轻皱,没有说话。
下楼后,她在其他佣人的带领下来到游泳池。
游泳池很大,和游泳馆的池子差不多,只不过是在室外。
初冬冷了,游泳池变成了巨大鱼缸,养了满满一池子的鱼。
江黎的目光往远处一挑,最东边的位置是道男人的背影。
他拿了一把鱼食扔到池子里,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鱼儿都向他靠拢。
江黎走到他身后,忍不住调侃,“有钱人家的金鱼缸都比普通人家的要霸气。(..info好看的小说)”
方禹恒蓦地转脸,唇角的笑意很快深浓,“你什么时候站这的?”
“刚到。”她蹲下来,从一旁取了几粒鱼食扔进去,“昨晚我喝醉了吗?”
方禹恒冷不防在她后脑弹了下,“还好,酒品不是很差,不过是吐了我一身。”
她揉揉脑袋,淡笑道,“谢谢你收留个醉鬼。”
方禹恒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我的同情心可不是随时都那么泛滥的,那要看对谁?”
江黎取鱼食的动作有停滞住了,易天昨晚的告诫倏然在脑海滑过。.info[]
她回头,意外问出一句,“你喜欢我?”
男人的笑意几乎是一瞬间僵在唇边的,他避开她的凝视,“没......没有,怎么可能?”
她听后,悬在半空的心落回原位,唇角微勾道,“那就好。”
方禹恒的眼眸一提,猛地看向她,“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差?”
她摇头,“那倒不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算交往了我也驾驭不了你。”
“什么歪理?怎么就驾驭不了我?”方禹恒皱着眉,表情里有些受伤。
江黎不顾及,继续道,“你身边异性很多。你喜欢玩,喜欢寻找刺激,偏偏我最反感的就是这一类的男生,完全不会考虑让这一类的男生成为另外一半,而且我相信大多数思维正常的女人都会和我一样想。不过......”
“不过什么?”他一下站起,居高临下地等待她的答案。
她不再看他,继续几粒几粒地往池子里撒鱼食,“和你做朋友让我觉得很自在,没有压力,特别轻松。”
耳畔,良久都再没有方禹恒的声音。
她刚准备回头,严苛的声音落下,“谁想和你当朋友。”
女人的小脸一转,方禹恒正在狂奔,像要逃离这个让自己难堪的地方。
......
江黎并没有留下吃饭,识相地离开。
路上的时候,她一直在发呆。
短暂地享受到朋友带给她的满足,现在看来,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无人问津的生活,无可奈何的过。在被人遗忘的世界角落一个人不声不响,不喜不悲。
六天悄然过去了,打在脸上的风越来越冷。
衣柜里秋天的衣服全被移出来收上,棉袄,羽绒服被一件件地放了进去。
曾经每每去追问案子进展的心情也在潜移默化下转变了。
易天说的一周时间,明天便是最后期限,真相究竟如何?会让她难堪吗?
第66章 鸟过才拉弓
夜色深浓,透着诡异。
凉城六院最近几天都在疯传精神问题很严重的一个女人突然恢复正常,后来几名警察把她带走了。
这件事就连医院附近卖香烟,卖水果的摊贩都在议论。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男人最终按捺不住了。
六院的8楼,有个待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在向816病房靠近。
冬天,如此严实的装束并不奇怪。
夜里走动的人很少,8楼中间的转弯处有个咨询台,护士正百无聊赖地看报纸。
男人的步伐很轻,几乎完全没有发出声响。
六院的另外一处。
连续三天晚上都守在监控室的易天,眼睛猩红,布满血丝。
72个小时里,他阖眼的时间不到10小时。
他喝着工作人员给他泡的浓茶,时不时揉着眉心。
“易督察,有可疑人物。”工作人员冷不丁低喝了一嗓子。
易天蓦地站起,奔到控制台,死死盯着工作人员所指的方向。
屏幕里,有个只露出双眼睛的男人在816门口转来转去,行为很可疑。
易天的眼睛轻眯,随后又倏然一提,环视一圈之后看到了工作人员的雷锋帽和防风口罩。
他指指那,眸如寒星,命令道,“这个借我。”
......
8楼的转角,易天的脚步正在慢慢逼近。
当他站在八楼走道的时候,目光还来不及扫视,肩头突然一沉,腰部被硬物抵住。
这种触觉和口径易天很熟悉,是枪!
“不许动!”唐逸风的嗓音从后背传来。
易天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往前那么一看,正好与远处微眯的双眼对上。
很快,那个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侧身已经消失在十米开外的一个转角。
“该是时候束手就擒!”唐逸风喝道。
口罩下的薄唇勾起一丝无奈地笑意。
为了行动方便,易天今天穿得是件黑色的夹克,牛仔裤和一双旅游鞋。
带上帽子口罩,腰间还别着瑞士军刀,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腰间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易天眸光深沉,伸手撕下口罩又把卡在头顶的雷锋帽重重地往地上一丢,回头道,“鸟过才拉弓,真有你的。”
“易天?怎么是你?”唐逸风眼睛滚着惊意。
易天冲他无奈摇头,淡淡开口,“嫌疑人身穿咖啡色上衣,复古磨白牛仔裤,带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铆钉的鸭舌帽。离开8楼不到一分钟。”说罢,他高大的身影已经如利剑般飞了出去。
唐逸风抓起腰间的对讲机对守在医院大门口的下属命令道,“嫌疑人出现,准备抓捕,嫌疑人身穿......”
下了八楼,易天没有往正门和后门去,在路口他犹豫了两三秒,决定独自往不多人知道的偏门路线去追。
他站在静谧的小路上,先是环视了一圈。
直觉暗示他,刚才出现在视频里的可疑人物就在附近,但这里却偏偏一览无余,并无动静。
一盏盏照亮黑夜的路灯让地面蒙上一层淡淡的光亮,如果有别人在,影子会暴露行踪。
易天目光所到之处都没有出现任何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影子。
他想了想,准备继续往前追,身后却突然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声音。
第67章 你也配说爱
易天循声看去,一道高挂在三楼墙头的身影正在摇晃,大铆钉帽子也已经离开了主人的脑袋,掉落在了地上。
意识到易天看见了自己,男人生死一搏,蓦地松开了手纵身跳下。
易天见状立刻奔上前去,不等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已杀伐果断的将其制服。
笔直的长腿重重地抵在男人腰间。
男人的双手被易天反扣,一点力道都使不出来。
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冷笑了一声,笑声划破凉薄的空气。
“你笑什么?”易天的眼中透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对于手段残忍的人他向来没有好感。
男人低着头,嗓音特别深沉和无奈,“我笑我傻,现在才明白你们是故意引我上钩。”
易天叹了口气摇头,“王瑞,引你上钩的人不是我,我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
王瑞蓦地一惊,“你知道......”
易天的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杀死自己的亲身骨肉,间接逼疯为你传宗接代的红棉,然后又伪装自己已经死亡的假象。
其实你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婴儿分尸案虽然留下了蛛丝马迹,但窨井盖布满的一招棋很精妙。
你把尸体至入地下排气的窨井盖里,高温能让dna变性,并且只留下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又从避开监视画面的小路撤离,警方侦察的路线几乎完全被切断。(..info)
偏偏骨灰被盗一案,你暴露了自己。
你不想人没死就拥有墓碑,也不想让别人骨灰放入为你准备的墓里,才导致一切都功亏一篑。”说完,易天的眼睛一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思维模式被江黎的思维模式所影响。
王瑞的笑声更冷,“能被你这样的人抓住,我也没什么遗憾的。”
易天沉默片刻,“我还有几点不明白,现在回答我!”他不是遵循意见,是强制命令的口吻。
“反正是将死之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问吧。”又是一阵冷笑。
“第一点,你杀害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它是个病童?”
王瑞摇头,“不是。不管这个孩子有没有病,都得死。”
“为什么?”
易天问出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王瑞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易天的耐性极好,一点也没有要催促的意思。
良久,王瑞的眼眶中溢出泪水,“我是个死精患者,坏死精子的比例在45%,很难让女人怀孕。这个孩子的诞生,不是来源于身体接触。”
“莫非?”易天狠狠一怔。
“没错,是试管。红棉欣赏我的才华,她一开始就喜欢我,但我已经有江黎了。我很爱我江黎!”
江黎两个字毫无预兆地窜进易天耳中。王瑞口中的爱,彻底引爆了易天的怒气。
当初出事的时候,江黎起初从坚决不信到希望一点点破灭,再到安排‘王瑞’的后事。
每一件事易天全都看在眼里,连自己这个外人都不得不为江黎的坚强和执着感动,而眼前这个男人到现在了,居然说爱她!
“爱?你也配说这个字?”抵触在王瑞背脊的力量又加深了一分。
第68章 都对了
王瑞失重往前一扑,一脸泥灰拍在了脸上,身子趴得像只王八,声音也开始颤抖了,“我是不配,但,但我也是被逼的。(..info)”
易天闻言,嗓音更具威严,“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犯罪就是犯罪,为什么总喜欢给自己找借口?作为男人你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不是没有担当,是无奈。有次喝醉我和红棉发生了关系。事后我很害怕,我害怕江黎知道这件事,可红棉却三番两次纠缠,我迫于无奈就把自己的病症告诉了红棉。”
“红棉听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放弃纠缠你了才对,为什么孩子还会出生?”易天很不解。[..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红棉不信,她说自己可以不缠着我,把那夜的错误全吞到肚子里。但她有个要求,就是要我给他一个孩子。我事后想想,她应该是觉得如果有了孩子或许我会看在孩子的面上和江黎分手,和她在一起。”王瑞的手抓着冰凉的地面,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摩擦,疼痛才能让自己有用力说完。
听到这,易天收回踏在他背上的脚,盘着手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所以你答应了?”
“嗯。(..info无弹窗广告)”王瑞坐起来,跳下楼来时扭伤了脚,连求生的意念都打消了。
“既然答应,何必还要杀死孩子?”那个死去的孩子那么小,才刚刚降临到世界上就走了,就算是陌生人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行为。
王瑞支住自己的额头,整个人都一副沉痛的模样,“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孩子出生后被查出有骨化症症状,红棉出于母性,舍不得放弃,并且以孩子的存在开始要挟我和江黎分手。”
易天沉默小会,叹了口气,“所以你觉得只要孩子死了,她就没办法再要挟你。你认为她不傻,手上没有筹码,你要是坚持不和她在一起她最后不但落得一无所有还会身败名裂。”因为试管婴儿在国内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嗯。那天我假装探亲完回到凉城,要江黎来接。她打电话给我说路上意外发生命案,还说了地点。当时我就在想,江黎发现的尸体会不会就是......”
易天打断了他的话,“隔天,你就向江黎借钱,正好借着国外举办设计比赛的契机出去避一避。
到了国外你不敢开手机,生怕自己的事情被捅破。
但你应该关注了凉城的新闻,媒体并没有对婴儿分尸案做出任何报道。
于是你的侥幸心理就来了,最终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你想回国一趟,看看红棉对孩子已经死了到底知不知情。你决定回来的时候,江黎的一通电话让你有了防范意识。”
王瑞先是一愣,随后点点头,无奈道,“居然都对了。”
夜风一阵阵地撩拨在易天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脑中浮现的去是江黎的影子。她为了这个案子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滴盘旋在眼眶没有掉下来的眼泪。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意外开口,“死的人是陆鸣。”
王瑞真的惊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夜色下矗立的身影,“你!!!”
第69章 为什么心疼
易天知道王瑞在想什么,他从兜里拿出一根烟,修长的手指夹起香烟,吐出烟雾,“前几天我特意去找陆鸣,他的助理说他要去外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颁奖典礼,之后就再没出现。.info
陆鸣平时很忙,创作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安静的地方寻找灵感,所以陆鸣的消失并没有惹他身边的人怀疑。.info
我查了登机资料,陆鸣订的机票时间比你下飞机的时间晚四十多分钟。.info你了解他,又杀死他替自己顶罪,一切巧合的像连天都在帮你。”
王瑞听后看向易天,自嘲地一笑,“最后还不是栽了!”
这种态度让易天勉强压制住的怒气又一次爆发了,他上前,一把抓住王瑞的衣领,切齿道,“你把江黎的钱全都卷走了,也是出于爱?”
易天的眼睛看似平静如水,却有一股腥气正在弥漫,指尖随风燃烧的烟早已燃烧殆尽了。
明明烫了手指,但易天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直到粗粝的指尖冒出嘶嘶的白烟,他才有了丢掉烟蒂的意识。
“我......我对不起她。”王瑞的头压得更低,根本无法招架易天的眼神。
易天脸颊的咬肌肉腾起,他的长臂一捞,蓦地把王瑞提起往外一推,右拳就忍不住重重击打在王瑞的左脸上。
他一字一顿,“如果这就是你对她的爱,我觉得大可不必了,提都别再提!”
“易天,你做什么?”唐逸风的声音穿夜而来。
在两个门口守株待兔很久都没有发现目标,唐逸风就分别从前门和后门抽出两个警员四下搜寻,没想到却看见易天施暴这套。
可唐逸风却不知,这一拳不是以一个高级督察的身份打的。
易天松了手,情绪还是未能平复下来。健硕的身子微微有些倾斜。
唐逸风一看被打男人的衣着,立即招呼身后警员将人带走。
王瑞的左右手被架住,走了几步,他回头问易天,“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线索的?”
易天看他一眼,唇瓣滑过意味深长地笑意,“明天你就会知道。”
......
这晚上,江黎一直都没睡。
等天一亮,易天许诺的日子就到了。自那次之后,方禹恒和易天的号码就再没有在手机上出现过。
一切都是未知的,恐慌的。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穿了件外套,她下楼,去小区里的小公园准备走走。
她的脚步习惯性地走到秋千架的地方,但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秋千架不是空的。
纳入她眼底的是极其熟悉的背影。
秋千架吱嘎吱嘎的响,摇晃的幅度不大,可弧线却是极美的。
“易天!”她试着在他背后唤他的名字。
吱嘎声渐渐消失,一双男人的脚踩在了地面上。
他转头,眸光深暗,“我睡不着,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他绝口不提。
江黎上前,在他身边停下。
凉城的第一场雪悄悄地落了,从一片到两片,三片,四片五片.....
第70章 来了又走
两人站了好一会,江黎使劲搓了搓脸,后知后觉到脸颊都被冻疼了,侧目看向易天,他穿得比她更少,但笔挺的身躯丝毫没有被飘落下来的凉意影响。.info[]
她想了想后开口,“下雪了,去我家坐坐,喝杯热茶再走。”
“好。”他转头,平静的眉眼稍稍染上些温和。
顺着鹅卵石浇铺的路,两人静静走着,一直走到江黎租房门口才停下。
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苍白利落的光线窜进易天眼底。
他的双手置在裤袋里,站在门口的位置环视了一圈。
江黎的家没多少女孩的气息,色调比较单一,整个客厅除了茶几上一盆仙人掌之外就再无其他装饰。
江黎一回头,发现易天还根个木头桩子般杵在门口。
“怎么不进来?”女人的眉,微微挑起。
易天看她一眼,没有说话,长腿一迈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的左手很自然地挂在沙发的背檐上,“你这收拾得还挺干净。”
她摇头,淡淡道,“和你家不能比。”
一阵莫名的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时间。
自那次走道上被易天警告之后,她已没有勇气像当初一样在他面前振振有词,有种来源于心底深处的忌惮正在悄然蔓延。
“我去给你倒茶。”
易天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不过是泡杯茶的功夫,江黎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易天已经睡着了。他的双手盘着,后背倚靠在沙发背上,眉心中间有道深深的褶皱。
她狠狠一怔,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睡着了,睡觉还皱眉头,在做噩梦?”
滚着热气的茶被轻轻放下了,她的脸上略有难色。
客厅很冷没有暖气,卧室里却只有一床被子。
犹豫再三,她折身回屋取了杯子悄悄盖在头身上,而自己则轻轻坐在他身边,扯过被子一角盖在膝盖上。
不一会,江黎突然觉得肩头一沉,眼睛蓦地提起。
她缓缓的转脸,正好能看见易天高挺的鼻梁和红唇,就连他鼻腔里窜出那微不可闻的鼾声也能过分轻易的传入耳中。
女人的心被稍稍激荡了下,她不敢乱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沉重的眼皮再也无力睁开。
......
江黎醒来的时候居然躺在床上,身上的外套也已经脱去,被子严实着裹在身上。
她一把掀开被子走到卧室外面,目光所到之处都没有易天的身影。
她有一瞬间怀疑昨晚在楼下遇见易天只不过是一场梦,但茶几上那杯未曾动过并且已经冷却的茶水证明易天确实来过。
那,自己怎么会在床上?
难到是他抱进来的?
外套呢,又是谁脱的?
该不会也是他?
脸颊迅速腾起一丝滚烫。
屋内传来电话铃声,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去屋里拿电话。
拿起的瞬间,她轻轻一愣,号码是唐逸风的,这是一通来自北区分局的电话。
算起来,这其实是唐逸风主动打给她的第一通。
女人的心脏有一瞬间的躁动。
按下接听键,传入耳中一道硬朗的男音,“案子破了,来趟北区分局。”
第71章 我希望从来没遇见你
江黎的手垂下了,两眼发黑,耳朵里嗡地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地散了。
易天说一周内破案,而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电话来得这么早,或许昨晚易天就知道谁是两起分尸案的主谋了,但他竟然只字未提。
这种感觉很不妙,从满心执念要追究到不敢去触碰真相的心情愈发清晰。
她呆坐在床上很久才起身换了衣服出门。
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刮着脸颊,有股入骨的寒意钻进身体里。
心也颤疼得厉害,如同被绣花针狠狠扎了好几下。
......
北区分局审讯室。.info[]
王瑞带着手铐,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警员做完笔录,唐逸风进来,准备对笔录做最后的核实和校对。
唐逸风拿过录音笔和手写文件出去。
大约半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一双清澈冷然的眼睛凝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阿黎。”王瑞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却被边上的一名警员强行按下。
江黎的目光始终在王瑞脸上,她的胸口很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心痛得已然麻木了,麻木到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唯独囤在眼眶里的泪正在将那张脸快速模糊。
她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大腿连续接下几颗豆大的泪水。
收了收眼底残余的湿气,她缓缓抬头,隐忍道,“录音我都听了。你的作案手段和过程我也都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发觉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你?”
残破又轻微的声音在四面皆是墙的空间里竟然极具穿透力,就连站在王瑞身边的警员看见江黎的表情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王瑞的眼睛一阖,埋下头,“我,我对不起你。”
她盯着他,失笑,唇瓣隐隐颤抖,“对不起?你杀了自己的孩子还不够,还杀了陆鸣给自己顶罪,偷他骨灰丢下山,连一具全尸都不给他们留,你的心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狠?”
王瑞有些寒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想守住自己的幸福,可现在连她也在口口声声地斥责。
他抬了头,眼底滑过一抹受伤,身子蓦地往前一倾,用力抓紧江黎的手,“我真的爱过你,很认真的爱过。想要和你结婚,生孩子,做最普通的夫妻。要是不这么做,你就会知道我和红棉的事。”
她低头,突然觉得被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握着太恶心,猛地抽离喝了一嗓子,“纸包不住火,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还有你的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没信心?”
王瑞见她这番态度,唇边漾起一丝嘲讽,拍着胸脯道,“我知道错了,从我只能以个死人的身份活着的时候我已经知道错了。但知道错了又怎样?还会给我改过的机会?可能吗?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根本连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事情发展到现在,是我愿意的?”
听完这番话,江黎沉默了,双手不动声色地垂到腿上用力的掐着自己,直到掐出血来才缓缓开口,“爱你我不后悔,但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希望自己从来没遇见你。”
第72章 明明说好不再见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唐逸风拦住了她,一贯表现出反感她的男人今天却是破天荒地说了句,“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黎只是看他一眼,随后淡淡道,“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说完,她几乎是奔出去的,只剩唐逸风依然站在原地。
凉城下了一整夜的雪,厚厚的积雪里凿出一排排深深的小坑。
江黎一路飞奔,没有哭,只想拼命地往前跑。
在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时不时溅起雪水,有几次飞溅在她额头,沁入心脾的凉。
易天的车始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离她不近不远的距离。车窗后头的那双眼睛沉静深邃。
江黎跑到转角,有辆垃圾车突然窜出来,她一个闪身踩到旁边蒙上冰面的石头,消瘦的身子猛地扑进雪里。
易天见状立刻停车,下车奔到她身边,长臂一撩把她从雪里提了起来,顺势纳入自己怀里。
她抬头凝上他的眉眼,心口忽然一震。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体一松,男人的大掌开始撩拨她发丝和鼻梁上的碎雪。
凉薄的空气里染上他指尖的烟草味,他的动作十分温和,痒痒的。
易天拨弄了好几下才收回动作,眼神略显深远,“犯错的人不是你,不用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他的声音很低沉平和,但江黎听得出来,他的话里其实透着强势。
“你怎么在这?”她不再看他,只是轻声地问了句。
他没有回答,话锋一转,“上车,要去哪我送你。”
她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拒绝,“不用了,今天不是周末,你应该在警局忙你该忙的,而不是操心我这个和你无关的人。”江黎的语气虽淡,却又隐隐透出些攻击性。
“南区有事会通知我。上车!”愈发低沉强势的声音窜进耳中。
江黎一听,心里多少有些感动,强迫自己再次与他对视,不到一尺的距离凝上他那双眼睛,深似大海,明明眸光没什么波动,却有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力量。
她没再坚持,跟随易天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开着,江黎关上车门才发觉自己的身子早已凉透了。一冷一热,麻木的脸和手渐渐有了知觉。
易天上车后又刻意将暖气的出风口调节到对着她散热的位置,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启动车子。
不同于普通小轿车,易天的车在积雪的地面上畅通无阻。
他专心开车的样子很低调,透出不可复制的内涵和沉稳。
她偷瞄了眼易天,想了想后才问,“是你抓的他,对吗?”
“是!”易天答得干净利索。
江黎的心沉了一下,声音更轻,“那为什么王瑞会在北区分局的审讯室?”
“唐逸风接走了红棉散布消息,王瑞才会上钩。而且一开始就是北区在管。”以前易天对唐逸风这个人有所耳闻,但没怎么放在心上过。这次的事件却是充分显示出唐逸风的能力。
就算没有易天,唐逸风也能在一周内破案。
她微愣,下意识问了句,“你们究竟是怎么查出来的?”
“尘园!”
第73章 我想喝酒
她疑惑,但嗓音极淡,“我没发现什么特别。(..info无弹窗广告)”
易天稳稳握着方向盘转了一个弯,看她一眼后很快看向前方,“我仔细询问出事当晚值班人员被迷昏的过程后想到了一点,监控绝不是被关闭而是影像被删,否则就算王瑞迷昏值班人员之后才关闭监控设备,那最初王瑞进入值班室的画面应该留存。
我折回尘园动了值班室的电脑,还原了被设置过的系统,从影像里判断出偷盗骨灰的人就是王瑞。”他是数一数二的电脑高手,方禹恒最初做电子商务的时候,好几款系统都是他送的。
“判断出?意思是王瑞蒙着脸!”女人的眉头轻蹙。(..info)
他眼神专注地开车,淡淡道,“嗯,王瑞使用的工具是平时裁剪厚实布料的长剪刀,他最初在王这个字上用刀尖凿刻出一个点。刀尖钝了之后就会比较厚,没办法利用杠杆原理撬动封在骨灰上的石板,所以他需要磨剪刀。”
江黎听完,沉默了,她忽然想到那天看见石板上白白的一片,原来是这样造成的。
所有的来龙去脉都清晰之后,江黎的心里居然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什么人是好人,什么人才是坏人?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江黎的眼眸灰冷地盯着前方,易天没有问她要去哪,耐性极好地静静开车。
良久,她偏头,冷然地开口,“我想喝酒。”
......
易家。
江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不停地调节着电视频道,她的手指不停按动遥控器上的按钮,屏幕一直在闪,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她早已出了神,但自己还浑然不觉。
易天穿着围裙在厨房里隔这玻璃窗瞄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专心切菜。
估摸个把小时之后,桌上已经摆上了七个菜,三荤三素一汤。
易天解下围裙走到她身边,不温不火地开口,“吃饭了。”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随后才看向他。
易天发现她的眼中有一层极薄的雾气,黑色的瞳仁看上去水汪汪的。
男人的心脏徒然震荡,深黑的瞳仁也随之缩了缩,他从没像这一刻般感觉江黎淡然的眼睛那么有杀伤力。
他的心,竟然微微泛疼。
“我想喝酒。”她冲他淡淡一笑,笑的有些勉强。
易天叹了口气,“我家不缺酒,喝酒之前必须先把肚子填饱。”
江黎想了想,点头,“也好。你我记得你说过破案之后叫我没事少出现,好歹认识了这么久,今天这顿就当散伙饭。”
“散伙饭?”易天听后先是被逗笑,但这份笑意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落下了。
......
红木桌上,两人静静坐着。
易天看见她手上的掐痕,偶然会给她夹菜,但每次等江黎抬头,看见的总是他低头吃饭的样子。
她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问他,“现在可以喝了吗?”
易天抬头,打量了她一会,“真的要喝?”
“嗯。”她攥着衣角轻轻地应了声。
男人深邃的眼睛始终盯在她脸上,“你想喝什么酒?”
“我不懂酒,只要是酒都行。”都说一醉解千愁,她很想试试是不是真的。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74章 散伙饭
易天拿着一瓶颜色鲜艳的酒出来,是那种特别好看的桃子红。.info[]
江黎盯着酒瓶上的符号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写得是什么。
瓶身上写得不是英文,肯定也不是法文,江黎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看见过这种文字。
“上面写的什么字?”江黎有些好奇。
易天的唇瓣淡淡地划起一丝笑,“一个部落的文字。”说完,他便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准备点燃。
“你能看懂什么意思?”
男人点烟的动作有一瞬的凝固,拿着打火机的手悄然放下了。
他盯着她,好半天唇瓣里才低沉地逸出四个字,“念念不忘!”
江黎听后神色发生了极微妙的变化。
易天审视着她的情绪,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接过酒瓶,把酒打开,给江黎倒了一杯。
水蜜桃的香味一下扑进她鼻子里,完全闻不到酒气。
她一惊,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郁,“这是酒?”
没有在第一时间点燃的香烟终是点燃了,易天深吸一口,含笑地答,“是酒。”
她有些半信半疑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浓郁的果香钻入口中,于齿缝中流连。
她抬头看了易天一眼,细长的眉头拧出了疙瘩。要是刚才喝进口中的东西真是酒,也应该是女孩子爱喝的酒才对,怎么会出现在易天家里?
难道这酒,是他前妻留下的?
江黎带着这个疑问抓起瓶子想看看生产日期,可不管她怎么看都看不懂,连一个影射时间的阿拉伯数字都没有。
她没有多想,一杯杯喝着。可是不管怎么喝,半点醉意都没有,江黎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info
“你骗我。”江黎放下酒杯,忍不住开口了。
易天看她一眼,唇间流出一串低低地笑,“明明不会喝酒的人,何必非得喝酒。”
男人的笑意令她更觉受伤,一贯淡泊的嗓音稍有提高,“你居然真的骗我?”她拿起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那这东西是什么?”
“水蜜桃汁,大份的。很多超市的进口专区都有得卖。”他原本是不想回答的,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告诉她。
江黎一听,瞪大眼睛,“那上面的字.....”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瞎编的。”
她死死盯着他,一句话也没说,蓦地站起来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腕被股猛力扯了一下,由于惯性作用,她的后背一下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男人的眉头轻皱,神情颇为严肃,“你去哪?”
江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易天的力量实在太大,她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上有种撕裂般的疼痛。
她不顾及,依旧猛扯,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力道里抽离,易天见状,立刻放手,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江黎没有回头看他,冷冰冰地丢出一句,“散伙饭都吃了,当然是散伙。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她讨厌被戏弄的感觉,说完就奔出了易家大宅。
易天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一些发空,但他知道案子已经结束了,与江黎就应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才最好。
......
夜,冰凉的风在外头呼啸而过。
易天坐在南区分局的办公室里值班,淡淡的烟雾弥漫开来,似乎蕴进他漆黑的双眼。
莫静敲门进来,手上端着一杯咖啡,走近后放在他桌上。
易天看向她,淡淡道,“今天应该不是你值班。”
莫静拉开易天办公桌旁边的椅子坐下,随意答了句,“嗯,洪俊要我帮他顶班,都好几天了。”
“洪俊?”易天的眉头一皱,说起来确实有好两天没见洪俊了。
莫静瞪大眼睛,“易督察,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洪俊的表姐在外省工作,去酒吧喝酒肾被犯罪团伙挖了,这会生死还不好说。”
笔挺的身躯一下站起,“什么?”
莫静叹了口气,伸出三个手指,“最近凉城周边城市已经有三起了,幸好我们区还没有人上报。据说这伙人专门找酒吧落单的女人下手。搭讪啊,迷晕啊,骗局啊,什么手段都有。”
第75章 情不自禁的一吻
听到这,易天的心震荡了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和手机,看向莫静,“我出去一趟,有事给我电话。”
不等莫静答应,易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边。
他驾车直奔江黎所住的小区,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往江黎卧室的窗户那望去,灯是灭的。
他眉心微皱,顺着楼梯奔上去,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易天深知江黎没有朋友,这么晚了她能去哪?
易天想了想拨通方禹恒的手机,几番试探后确定江黎没有在方禹恒那。
这一刻,他真的开始着急了。
......
酒吧街,霓虹迸射出来的光线把深浓的夜色扯得支离破碎。
江黎窝在酒吧的一角喝了很多啤酒。
平时两杯就倒的她今天却是如酒仙附身怎么都喝不醉。
或许人越是想喝醉的时候越是清醒,又或许是清楚自己不可能像别的女孩一样肆无忌惮地喝。
她知道,如果醉了,没人会来接她。
dj在台上持续不断地制造高潮,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疯狂摇摆。
只有江黎的位置上,是冷的。
躁动的音乐江黎充耳不闻,只顾自己闷头喝酒。
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了,桌上的酒瓶也悉数空了。
她大喊侍应生要再点酒,但喊了好久都没有人听见。
她一扫桌上的酒瓶,趴在台面上终于畅快地大哭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四五个酒瓶醉在地上,弹到旁边一桌的男人腿上。
正浓的酒意被突如其来的打断,任谁都是不愿意的。
面容干瘦的男人攘臂,用纯正的东北口音冲江黎呼喝道,“艹尼玛你活腻了咋的?玻璃碴子崩我一身。知道我这裤子多钱不?别看你是个娘们儿,再随便撇东西,我也往死了削。”
男人的话江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嘿小娘们儿,你聋了咋的,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找削呢?”瘦长男人一抬手就准备抓她头发,手还落在半空中就被一股猛力接住。
“滚蛋!”易天难得爆了句粗口,人高马大和男人的精瘦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你是哪颗葱?”男人凶神恶煞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易天淡淡地看他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证件在男人面前一扬,“你眼窝凹陷,面色发白,想跟我回局里做尿检?”
“好好管住你娘们!”男人咽了口唾沫抽回手,不再纠缠。
易天的眸光落向江黎,又看了眼桌上一排空了的酒瓶。
他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就扶住她的后背和膝盖窝将人抱起径直走出酒吧。
车门打开,易天把人塞到副驾驶位,上车后第一时间擦去她脸上凝结成晶的泪痕。
“何必喝这么多?”他的语气透出写无奈和心疼。
江黎努力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易天的脸,她无力地呢了句,“我一定在做梦。”
易天没料到,就是这么句看似普通的话却戳痛了自己的心。
他把暖气开到最大,一脚油门下去直奔回家,把她抱上了床。
他坐在床边,仔细看她好一会。
床上的女人眼睛阖着,睫毛却时不时轻轻颤动,室内的灯光昏黄,一股要命的暧昧正在肆意蔓延。
易天的唇边掠过光影,身子不由自主往下压,直到触及到她柔软的唇瓣,一时忘情的攫住。
第76章 我不舍得走
江黎紧紧阖著眼,恍惚间感觉到梦中有人在吻着自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燃^文^书库两年来积压在内心的生理需要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间腾起。
她一把攀住易天的脖子,青涩地回应着梦中的邂逅与放肆。
易天的眼睛蓦地一提。完全没料到江黎竟会这么做。
身体某一处绵延的像火,就連呼吸都变得灼热。
江黎青涩的试探和回应给他的感觉是與众不同的,他是男人,被吸引再正常不过。
江黎的唇很软很热,易天的唇却是冰凉的。
他心头微微被拉扯了一下,干脆伸手扣住了她的脖颈,愈发热情地教会她接吻的技巧。
可很快他便恢复了理智猛地站直身子。
灯光倾泻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将他神色中的一抹慌乱映衬地过分清晰。
他不是以这种方式欺负个女子的男人。岛纵尽技。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若是他想要女人,别说是江黎这样普通的,就算是知名模特和影星又如何?
易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唇边浅浅地漾起丝笑意,“我一定疯了。”
转身之际,不料江黎朦朦胧胧竟唤了声,“易天!”
站在床邊的那道身躯微微一僵,眼底滚起的惊愕足夠把全部的深邃掩盖。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很快所剩无已了。
他坐在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你刚叫什么?”
“易天,我们以后不能再见面了。”江黎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残破的。
易天的眉头狠狠一皱,心竟痛的像被撕裂了般。
自从那个人走后,他的情感世界平静如水,再无波澜。
江黎,是个意外!
“别走!”江黎闭着眼胡乱抓起他的袖子,神智恍惚间的声音太过蛊惑人心。
她的梦很美,梦中男子仿佛和易天一样有着不可复制的魅力。
吻技老道,气息温热,一切都来得太真实了。
他伸手。轻触她的脸颊低声道,“黎黎,我不舍得走,可不走又如何?”
强迫自己远离她。故意凶她,冷落她,所有残忍的话最终都报应在自己身上。....
翌日,稀薄的阳光淡淡的打进屋子。
江黎醒来的时候属于自己的衣物都已经不在,只穿着一件雪白的男士衬衫,床上有血!
她的手一下插进发丝里,有点懵,只有呼吸是顺畅的。
环视一圈后眼底的惊愕更浓烈,这居然是易天的房间。
她的眉心轻皱,抬手揉了下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想了一遍又一遍,她能想到的画面只定格在酒吧独自喝酒的一些残缺片段。
怎么一醒来会在易天房间?
身上的衣服呢?易天替她换上的?
还有床上的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天!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江黎的心脏几乎骤然停止跳动,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身影正逐步向自己靠近。
“还疼吗?”低沉却温柔的气息自她头顶落下。
江黎听后,脑中嗡的一声。
今年她二十三了,早不是十六七的年纪,一个男人问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她怎么会不懂。
或许是此刻的心更痛,所以腰身上竟然一点酸疼的感觉都没有。
她强忍着快要爆炸的怒意,轻描淡写的回了句,“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连看都没看一眼他。
被子上被置了整套全新的衣服。
“这是新的,你的衣服我已经洗了。”男人的声音愈发柔和,甚至带着点宠溺。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绵软无力。
江黎不知道这种节骨眼上怎么还会说出谢谢两个字。
想够率性,应该在他脸上狠狠落下五个指印再潇洒离开才最好。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易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见她完全没有要抬头的意思,男人唇瓣的笑纹更深了些,“我要去分局,一会你自便!不管去哪,都不许喝酒!”
江黎没作回答,一声都没坑。
他有些无奈地含笑,不多作停留。
房门轻轻的关上了,易天走后,她整个人都瘫软了,看着被子上漂亮的新衣服,她突然觉得好讽刺。
楼下的大门关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快速收拾好自己火速离开易家。
坐在出租车里的时候她胡思乱想了很多事。
听过无数的道理,却仍旧过不好这一生,看不穿一些人。....
六天后,南区分局。
莫静找到易天,把一份文件扔在他桌上。
易天站在窗口抽烟,连莫静进来都毫无察觉,装在兜里预备给江黎的胃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她就辞职搬家了。
指尖的烟静静燃烧,他的眸色也愈发深暗。
易天百思不得其解,江黎为什么要突然消失?难道是和床上那抹红色有关?
这个傻丫头!
莫静实在等不下去,走到他身后开了口,“想什么呢?最近看你老出神。”
他收回思绪,丢了手中的烟蒂转头,“什么时候来的?”
莫静抬手看表,“站了三分钟,从你点烟开始就进来了。”
他整了整衣襟,走到办公椅上坐下,眼中的深远还没完全散去,“什么事?说!”
莫静的目光始终在他脸上,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两个任务。”
他抬头,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后就低下了头。
“嗯。为期三年,省里亲自提了你的名。”
易天听后,思索了片刻,手指继续翻动文件。
莫静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发现他目光落定的一刻,眉头深深皱起。
她叹口气,“洪俊的表姐命没留住,现在隔壁市上报说犯罪团伙可能往凉城来了。督察长说让你选一个,不过依我看去当教官更有前途。这次的特招班是专门针对缉拿毒贩成立,领导们都很重视......”说到这莫静停下来,在易天耳边压低声音道,“督察长年纪大了,差不多该退下来了,这是次好机会。等你回来**不离十就落你头上了。”
易天沉默了一会,“洪俊现在怎么样?”
“一直请假,估计还没缓过来。”
男人的眼底泛起片刻考虑,他把文件合上,淡淡道,“我去追踪犯罪团伙。”
做这个决定一点也不为难,首先,洪俊向来对他尊敬有加,快点抓到凶手也算是给洪俊一个安慰。
其次,他不想离开凉城,要是去了,一去就三年。
这座城市有太多他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比如和方禹恒的兄弟情,比如失败的婚姻,又比如......江黎!
“什么?”莫静有些意外,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丢闲赴险。
易天见莫静愣住,眸底含笑,可语调却十分强硬道,“就这么定!”
第77章 冤家教官
特招班的报名处設在丹都的一所高中旁边。小说txt下载[燃^文^书库丹都,凉城的省会,与凉城相聚四百多公里。
“不限专业和学历。年?层跨度从18到25岁,男女不限,身体素质强,有毅力者优先!十年来‘独一班’。”江黎盯着墙上的海报暗暗呢喃著。....
一周后,早上八点。
特招班首批一百五十名成员全部到齐,都站在培训基地的操场上。
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男人,只有不到叁十名女生。
江黎缩在最后一排,从前面看完全看不见她削薄的身影。
天越来越冷。还飘着小雪,只要稍微站一会,墨色的发丝就能被染得苍白。
教官没来之前滑入江黎耳际的声音亂哄哄的。
“安静!”一声有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远处传来,“纪律,是我要教会你们的第一课。”
她轻轻一怔,斜着脑袋想往前看,却始终找不到一条合适的缝隙看到教官的脸。
“你们这一百五十人中,最終能够留下的只有三十人。其余的一百二十人都会淘汰。”一字一字都極其硬朗。毫不留情。
卷起一阵聒噪。
唯独江黎依旧一脸淡然地站着。
“教官,那怎么才能不被淘汰?”站在前排的一个人问道。
随着这个问题的尾音落下,聒噪渐停,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静静等待答案,可等来的却是一句,“原地站立四小时!”随后便离开了,只留下一名部队医生在现场盘旋。
江黎有点震惊,现在是冬天,寒风像屠?刀般锋利,更别说这会儿还下着雪。
原地站立四个小时是什么概念?
虽然诧异,但她很安静。在别人窃窃私语忿忿不满的时候始终沉默。
雪,盖满了大地,压断了树枝,隐没了所有植物的生机。漫天飞舞的雪片,使天地溶成了白色的一体。
中午饭点的时候,教官再次出现。
江黎的脸已经冻得完全没有知觉了,可她的眼神淡淡的,毫无波澜。
男友成了死刑犯,多年来的存款没了,收入颇丰的工作辞了,老家......也早在十六岁那年就回不去了。
她没什么好顾忌的,没顾忌便无畏。
和她一起来的一百五十人中,有四十六人都熬不过四小时雪中站立逐一放弃。
第一天就淘汰三分之一的成员,接下来还不晓得会有多残酷。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身边,她原本只是淡淡地偏头,这一眼,却让她惊得瞪大双眼。
教官不是别人,而是从一开始就处处针对她的唐逸风。
江黎的头发,睫毛,眉梢都沾满了雪花,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唐逸风面无表情地拍下她头上将近十公分的积雪,开了口,“你,太让我意外了。”
一米九的身高搭配沉肃严苛地眼光,江黎只感觉一阵硬朗的气息扑面而来。
唐逸风没在她身边停留太久,很快就和她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他中气十足地开口,“解散!该吃饭的吃饭,改休息的休息,明天培训正式开始!”....
三年,将完全封闭式培训。
除开一些特定节假日之外,这次招募的成员吃住都要在培训基地进行。
省里除了调来唐逸风还委派了十几名见习警员协助这次的培训任务。
江黎被一名见习女警带到女生寝室的二楼。
“最后第二个房间。床位安排你们自己协商,食堂今天就开始卖饭了。开放时间应该清楚了吧?”
江黎淡淡地点了下头。
女警没再说什么,转身自顾自离开。
这会大家都去了食堂,狭长的走道上空无一人。
她拉着行李箱往深处走,走近房间后先是环视了一圈。
房间很小,只有上中下三张床。
她自然盯上了下铺,顺手想把东西一放,还没放上床就被一只手拎了下来。
只听一道蛮横的女音滑过,“这位置是我的。”
她偏头,对上了一双大眼睛。
这个女人江黎在面试里见过,名叫叶芊,好像是16岁初中毕业就进了警校。
比起叶芊,江黎完完全全就是个门外汉,能成为150人里的一人已经是奇迹。
叶芊皮肤白皙,一头及腰的直发,身材匀称,面容清秀,长得挺漂亮,可说话的模样却显然有些骄纵。
江黎不动声色地从她手心一把抽回自己的行李箱,淡淡道,“是我先来的。”
“我不管,这位置归我。”叶芊快速地坐在下铺盘起了脚。
江黎把行李箱往地上一跺,发出一声不痛不痒的闷响。
“不行!”她只说了两个字。
叶芊有些意外,一骨碌倾向她,“不行?你知道我谁吗?”
江黎没有回答,依旧淡泊开口,“先来后到,小学生都懂。”一双看似没有波澜却隐隐发寒的眼睛直面迎上叶芊的目光。
“还没遇见你这样不识相的人。你今天要是不让我睡下铺,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叶芊咬着牙发了狠话。
江黎听后,忍不住轻笑出来,“你何必来这呢?”
“什么意思?”
“来这太委屈你了,做土匪更合适。”她本是想力争到底,但转念一想,和这种无理取闹的人纠缠是自己没水准,干脆收拾好行李便爬上了床。
躺在床上,她静静望着天花板,想到了一些人,一些事。
收回思绪,她翻了个身,竟然看见叶芊的眼睛。
“你?”她皱眉。
叶芊站在梯子上,双手扒住防坠的铁档子,吱吱呜呜半响才问了句,“喂,你叫什么名字?”
“江黎。”她很大度地回答。岛纵布弟。
叶芊挠挠脑袋,“刚才对不起,你要是真喜欢下铺,我让你就是。”
江黎忍不住坐起身,盯着叶芊,“为什么态度前后变化那么大?”
叶芊鬼灵精怪的一笑,“你身上其实有股横劲,横得我都不舍得讨厌你。”
她听后愣了好一会,着实有点苦笑不得。一直以来,她都不抬擅长和别人交流。
一开口就算不得罪人也会招人厌烦。
有人说她性格高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股子贱蹄子样。
现在却冒出个女人说舍不得讨厌她,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但更准确来说是不习惯。
正在这时,寝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一身男装,干净的碎发,乍一看像个小子,但关键是她的胸口平坦,没有喉结。
第78章 你比男人更狠
“我叫陈潞,看来我來晚了,你们都选好自己的床位了。[txt全集下载][燃^文^书库][].[774][buy].[]”来人声音很粗。把包往柜子里一塞,三两步就跳上了床,举手投足都透着男性气息。江黎和叶芊互相看看,谁都没有说话。
晚上的时候,睡在中铺的陈璐鼾声很大,而叶芊高中是在警校读的,可能早就习慣寝室生活了,睡得挺沉。
只有江黎在上铺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干脆悄悄从床上爬下來去操场上走走。
雪已经停了,地上一片白茫茫的痕迹。
她缓慢地走在凉风里出神,越来越不确定那晚易天究竟有没有碰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道男音,“寝室里有暖气你不吹,跑这來做什么?”
江黎的思绪徒然被剪断,步子也跟着定住。
她转头,凝向路灯下的身影。
唐逸风正靠在路灯杆上。站姿笔直。暗夜里就似青松般矗立着。岛纵帅弟。
她看着他,意外反问,“你不也来了?”
唐逸风的唇角掠过很寡淡的笑纹,几乎是转瞬即逝。
他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缓慢问出句,“说说,你怎么会在特招班裏?”
“我不知道。小说免费下载”她说完的一瞬间有点傷神,多半是出于对未来的迷茫。
“没事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六点会有见习女警喊你们起床。”
江黎看向他,发觉唐逸风的眼神不像最初时那么充满鄙夷和敌意。
她有些奇怪。干脆直接问出口,“你一直都很讨厌我,对吗?”
唐逸风硬朗的脸毫无表情,扫她一眼便离开。没说是和否。....
如唐逸风所说,早上六点就有人开始吹警哨,尖锐刺耳的声音让寝室楼的人都一骨碌惊醒。
见习女警给大伙半小时时间,江黎,叶芊,陈潞在寝室里挨个穿衣洗漱。
突然,陈潞大喝一嗓子,“谁偷了我钱包?”
陈潞的钱包不见了,据她口诉,昨晚睡觉前钱包还在,起床之后就不翼而飞。
钱包是咖啡色商务手包,里头装了一万块现金。
这件事惊动了管制这一片的见习女警和女生寝室楼里的其他人。
很多人都窃窃私语,说是陈潞寝室里出了内贼。
这时候有人问了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是谁拿的吗?”
“这哪检查得出来,要是我偷的我肯定溜出去把钱包丢了,第一时间销毁犯罪证据。[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叶芊盘着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
叶芊的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某个企业的老总,据说一年纳税就要上千万。
叶芊的背景颇为清晰,一万块钱在她根本不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江黎。
江黎一句话也没说,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衣物都倒在床上,证明自己没有窝藏什么咖啡色的钱包,并且还把自己钱包里的钱挖出来,只有两千块现金,根本没有一万那么多。
证明完这一点,她顿了几秒淡淡道,“昨晚我出去过。”
这话一出,很多围观的人看江黎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似乎有半数以上的围观者都在心里认定江黎就是小偷。
倒是一开始江黎看不太顺眼的叶芊跳出来说,“江黎这么坦白,绝对不会是她。”
“那可不一定。有哪个贼会说自己是贼?”有喜欢挑拨离间的人不轻不重地说了这么句。
闻风赶来的唐逸风穿过黑压压的围观者来到江黎的寝室。
她看见唐逸风立刻开口道,“昨晚我是出去了,但我在操场,唐警官可以为我作证。”
一阵聒噪和猜疑。
“大半夜一男一女在操场上做什么?打野战吗?”
“我就说江黎这么个瘦得面无三两肉的人,也没上过警校,怎么就挤进来一百五十人里来了。”
有很多不堪的声音传入唐逸风耳中。
男人的眉心一蹙,沉思片刻后否决道,“我昨晚没见过江黎。”
她听后整个人都愣了,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时间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花,硬是说不出半个字。
但转念一想,要是唐逸风承认了,更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唐逸风又补了句,“江黎看错了,这件事有待调查,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许胡乱怀疑,违者,立即除名。”....
黄昏时分,江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走道上遭遇的目光充满异样。
她情绪平静,径直走回寝室坐在上铺发呆。
把昨天陈潞进门后自己所见到的细节通通想了一遍,没什么头绪。
出事之后,据说唐逸风把所有的垃圾桶都截了,仔细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陈潞口中所丢的咖啡色钱包。
培训基地四周都很严实,要是外面来的小毛贼翻墙而入,怎么可能准确地找到目标然后撤离呢?
别的寝室可并没有丢东西。
江黎跳下床,仔仔细细观察寝室里的每一处细节,就连桌上的微尘都没有放过。
窗户的锁没有坏,门更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窗台下面的桌子上饮水机的位置也没有被移动过。
正常的出奇!
正在这时,陈潞从外头进来,撇了眼江黎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准备出去。
江黎截住她,神色平静地问,“你吃晚饭的钱是......”
“见习女警请的。关你什么事?”陈潞白她一眼,伸懒腰的时候裤子上破掉的大洞正好被江黎捕捉。
昨晚睡觉之前,陈潞和叶芊说了几句话,与江黎没有对话。
她想了很久,终于知道这钱包到底上哪了。
她淡淡一笑,“陈潞,马上就能真相大白了。”
陈潞一惊,“什么?”....
晚上七点,陈潞拖着行李箱灰溜溜的离开培训基地。
陈潞的骗局被江黎击得支离破碎。
唐逸风把她叫到自己那,死死盯着她,“你比男人更狠。”
她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他硬朗的脸上似笑非笑,“这可不是工作单位,是隶属于省的培训基地,你直接戳穿陈潞的谎言,对她以后会是很沉痛的一击。”事实上,他比江黎更早一步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故意制造钱包被丢的谎言想要在培训基地吃白食,要是纵容下去会更恶劣。”说完,她却突然失神。
脑中窜过易天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做人要学会转弯。
第79章 你一定要帮我查
江黎正在沉思,唐逸风又开口,“陳潞的父亲常年在工地工作。[燃^文^书库][].[774][buy].[]三年前一次意外,工地十七楼坠下根钢筋,直接穿透内脏。工地老板卷钱逃跑,一毛钱都没陪。一个月之前陈潞的妈妈得肝癌晚期也走了。说完,他更加专注地盯着她。
室内的灯光惨白,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情緒都照得很清晰。
江黎眉心拧得更紧,可出口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所以你早知道她在撒谎?”
他轻笑。调了調坐姿,有些傲娇地看她一眼,“这种小案子都破不了,你觉得我还有资格做你们教官?”
她狠狠一怔。
男人的脸上滑过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弧,“对和错善与恶之间,是度!没有絕对的好人!”
唐逸风摆摆手,“去把她找回来,她没有钱。应该还没走远。要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江黎盯着唐逸风过分硬朗的脸,沉思了很久,突然开口,“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说到这,她稍作停顿又补了句,“我明天一早就走。”
江黎的回答讓唐逸风彻底震住了。
“什么?”他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盯着面前削瘦到像是随时都能被狂风卷走的身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轻轻抿了下唇线,淡淡道,“要被饿死就去诈骗就能不坐牢?常被人欺负才报复杀人就能免除死刑?还是一句生活所迫被逼无奈就做什么都能被原谅?哪件事情没有因果?选择不过是一念之间。我不会去追!一个人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
出于情感,她之前坚信王瑞,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心脏被撕得血肉模糊。
她已经不想凭感性去思考问题了。人类的情感,最容易阻扰和误导正确的判断。
气氛像是凝固了,周遭皆是令人恐慌的静默。
唐逸风的眼睛很深,像海一样。
他盯了她好久。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你进来吧。”
不到五分钟,陈潞推门而入。
一身简洁的运动装看上去很清爽,她之前平坦的胸恢复正常,举手投足间男性化的感觉也削减了不少。
唐逸风走到她跟前,“或许你暂时可以留下。”他加重了暂时两个字的音调。
她听后脑袋嗡得一下,有些发懵,“这是怎么回事?”
“突击考核。”唐逸风眼底的好奇一闪而过,“只有真正不被感性牵绊的人才能做我们这行,这很难,你的话让我很意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他召唤陈潞过来,语速有些快,“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潞是这次进来的女生里最有能力的一个,在17岁的时候就赤手与歹徒搏斗,凭着智慧和胆识制服歹徒。”
听完介绍,江黎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陈潞,随后又看向面前的男人,冷然道,“那陈潞的家庭背景.......也是瞎编的?”
“如你所说,不是每个生活所迫的人都会走上歧途。关于陈潞的家庭背景一切属实。”唐逸风唇边漾起笑纹。
她上前一步,扬起削尖的下巴问,“可我听说你把垃圾桶都截了,故意把陈潞打扮成那样,也是做戏?”说完,她的眼睛睁得更大,“就连陈潞睡觉时打呼也是你设计的?”
唐逸风看她一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走到窗口的位置,望向窗外深浓的夜色,“我看了送来的成员资料,以你这样毫无经验,身体素质又不强的人你认为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江黎沉默了,事实上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这次特招上的条件虽然放得很宽,但面试笔试的时候角逐起来也是极其残酷的。
这一百五十人里,有医生,有护士,有警校毕业的,有it高手,有心理分析师,唯独她,似乎履历平平。岛团尽扛。
唐逸风转身,倚在窗口看向她,锋利道,“类似今天的突击考核,以后还有很多。特招班不会要任何一个废物,否则就算留下,将来也是挨歹徒枪子儿的那个。”
江黎盯着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凉城。连日来的太平让易天闷得发慌。
他点了根烟,站在卧室的窗口静静地吸了一口。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江黎离职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进方禹恒的耳朵里,他一个电话打到易天手机上。
半小时后,两个男人在一家夜宵店碰了头。
方禹恒喝完一杯酒,嘴里嘶了一声,看向易天,“她好端端的怎么会辞职?我打她电话居然是空号,你说奇怪不奇怪?”
易天闻言,夹菜的动作突然静止。
他缩回手,放下筷子试探道,“我印象中,你从来没这么关心过一个女人。”
易天的眼睛就像夜间的鹰,锐利地盯着坐在身边的男人。
“我,我,我喜欢她。”方禹恒眉心一皱,终于决定坦白。
在情商上,方禹恒可不比易天差。他看的出来,每次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江黎的眼睛永远只能看见易天。
“你们不合适。”易天的口中迸出简短的五个字,宛如一盆凉水猛得浇下。
不等方禹恒说什么,他点了根烟不疾不徐地开口,“江黎的性子冷,对你爱搭不理,或许你只是图一时新鲜。她感情经历坎坷,不是你伤得起的女人。”
不料,方禹恒借着醉意坚决道,“我以前是没遇对人,我很确定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我陪你做个不婚族得了。”
这晚,方子的话逐一进入易天的心里。害怕江黎伤害方子,又害怕方子伤害江黎,可事实上是易天自己开始害怕了。
两个大男人喝酒吃菜,酒意正浓时,方禹恒突然搭在易天肩上,可怜兮兮地说,“天哥,你帮我查查呗。你们局不是有系统可以查到身份证使用情况吗?她搬家后说不定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住酒店也说不准啊,而且现在稍微正规点的租房程序也都要出示身份证,肯定能查到她在哪。”
易天偏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禹恒的提醒易天怎会不知道,其实从江黎辞职开始他就想用网络分布的系统查查她的位置,可他却又隐隐害怕,不晓得如果找到她了,该做什么?
这时候方禹恒又开口,“天哥,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查。”
正在这时,易天的手机响了,是南区分局的来电。
“易天,犯罪团伙没有进凉城,刚得到消息,这批人在丹都附近盘旋,上头要你马上去当地支援,今晚就走!”
第80章 突发事件
短短十天,特招班留下的只剩下五十人。电子书完结下载
每天强度极大的特訓连很多男人都受不住,可江黎就这样硬生生地挺下来了。
寒气无情地来。每个人的汗水才刚刚冒出一点尖,就已被风干。
唐逸风在操场一角盯着远处那道抹着汗水奔跑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笑意。
一个协助唐逸风的警員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根烟,随后笑道,“唐教官,这批人裏有几个整体素质不错。最后剩下的三个女生也让人刮目相看,比如陈潞和叶芊,都有点底子。还有跑最后的江黎”
“江黎怎么了?”唐逸风看向他,饒有兴味等待答案。
警员嘴里嘶了一声,“唐教官你不觉得这个江黎很牛吗?以前没经历过这么大强度的体能训练,可从来没叫过一次累,还坚持下来了,我也算服她了。”
唐逸风看他一眼,笑了,很快又把目光投向遠处的江黎。他拿起挂在胸口的哨子一吹。尖锐的声音在空曠的操场上嗖得滑过。
“集合!”
不多时。跑圈的五十人排成五列喘着粗气在唐逸风面前站定。
“十天!留下的人都在这了。你们这五十人中还有二十人要被淘汰。明天有个野外生存训练,五十个人分成五组,可以自由选择队友,到最后剩下人数最多的三组留下,其余两组就会淘汰出局,:。txt小说下载期间,不许携带手机和平板电脑之类的物品。”唐逸风的目光总是冷冷的,即便是笑,也透着与生俱来的冷意和骄傲。站在前排的一个成员问了句,“唐教官,什么叫剩下的人最多?意思是危险性很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作答。话锋一转丢下句,“现在开始分组,你们自己选队友。记住,有时候选错了。很可能全队覆没。”说完,男人的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通过这几天的训练下来,谁的身体素质好,其实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一时间拔尖的男人都遭到别人的抢夺,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江黎依旧站在原地,冷淡地看着这一切,其他书友正在看:。
当初三十个女生现在只剩下三个,女性很多先天条件都不如男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来拉她们任何一人,一贯骄傲的叶芊,狠狠地踢飞地上的石子,擦过一个男人的肩,稳稳地落下地上。
陈潞见状,一左一右勾住室友的肩,安慰道,“江黎,叶芊,我们三个人一起。”
叶芊和江黎都点了下头。
“谁说女子不如男,一帮子臭男人,姑奶奶我还非得留下给你们瞧瞧。”叶芊愤愤地说完,又踢起地上裹着霜的硬石子一脚出去,这会没歪,准准砸在个男人的屁股上,惹得一贯淡泊的江黎都忍不住笑出来,陈潞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被中的男人只是回头白了她们一眼,很快又专心地投入到抢人大战中。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一个小时终于渐渐停下来了,别人挑剩下的都和江黎她们自动成了一组。
她们组里的成员围在一块和别组那些肌肉勃发的比起来简直是‘伤残’得惨不忍睹。
所有的弱者都聚在了一块。
一个搞it的学霸眼睛哥,一个被人瞧不起的男护士,还有五个三天前就叫着要离队的成员,再加上三个女人!
2345五个组,江黎他们连最后抽到的数字都是2组。
其他四队的人光看2组的人在那站着就吃准他们会是被淘汰的一组。
回到寝室,三个人都没说话,一直沉默的江黎突然开口,“我们会留下的。”
声音淡淡的,毫无波澜。
第二天早饭过后,大家穿着迷彩制服拿着需要用的东西准时在操场集合。
唐逸风钦点人数的时候时候发现2组少了五个人。
一调查才知道,2组里有退出想法的五个人不愿意参加具有危险性的野外生存训练,干脆就连夜偷偷翻墙离开培训基地了。
“这还没出发就少了五个人,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有人开始调侃起来。岛女私扛。
惹来一阵狂笑。
站在江黎前面的学霸眼睛哥低下头有点丧气。
她的眉头紧缩,等大伙都不再笑的时候才轻轻浅浅地冒出一句,“人不需要多,我们五个人就足够了。”
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2组所有成员都看向她。
江黎的唇角扯起一丝笑意,又补了句,“我们能行,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一切悉数纳入唐逸风的眼底,他一贯不阴不阳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来。
五个组,分别被几名见习警员带到林子的不同落脚点,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也没人告诉他们进了林子会发生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的,。
“你们自己看着办。”警员丢下这么句就离开了。
五人看着远去的背影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我觉得这次考核和以往的野外生存训练有点不一样。”陈潞道。
叶芊应声,“就是,以前至少会说个目标,比如找到某个人,某个东西,又或者是走出林子,可这次竟然什么都没有说。有鬼!”
五个人里,叶芊是警校出来的,平时这考核那考核的一点也不少,但像这次一样摸不着调的还是头一遭。
江黎看了眼众人淡淡开了口,“有可能这林子里布下了些陷阱之类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心一定要齐,不能走散。”
“唉,也只能这样了。”叶芊嘟起嘴,一脚踢向男护士的屁股,“喂,你们两个男人走前面。”
和江黎一组的两个男生性格都非常好,也尊重女生,没什么大男子主义,叶芊说什么,他们俩男的就听什么。
静谧的林子,永远是电影里恐怖的制造地。
好在现在是冬季,不用担心被蛇咬伤这类突发事件,又赶着白天,危险系数会减下很多。
五人前后挨着往深处走去,不多久,江黎的步子停了下来。
“你们看。这是什么?”她往地上一指。
生硬的泥土里露出一片白白的东西,像手指!
胆大的陈潞见状,立刻掏出腰间的瑞士军刀用力去刨。
冬天的泥土被大雪冻得像钢,可陈潞刨下去发现这里的土却并不算太坚硬。
三刨两刨,一只女人的手就出现在几人眼中。
所有人都互相看看,学霸眼镜哥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但因为正好遇到考核,他们都不确定这手指是真的还是假的。
几人把尸体挖出来之后更是震惊,死者腰间两个巨大的窟窿,双肾都被掏走了。
“真是死人啊!”叶芊愣愣地说。
“她,是刚死吗?”江黎盯着地上的死尸,皱起了眉头。
男护士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未必,冬天的土洞相当于冰窖,在我们北方,蔬菜吃不完就挖个坑把菜埋进去,等准备吃的时候还会和新鲜的一样。这人指不定死多久了,可惜我以前只是个护士,鉴定尸体我实在是”
“这会不会是考题?”叶芊躲在陈潞身后偷笑,“太大手笔了!”
“不可能!”
“不可能!”江黎和陈潞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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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到底是谁
一时间氣氛凝固了。txt小说下载[燃^文^书库五双眼睛都死死盯着死掉的女人。
江黎的眼睛一眯,淡淡道,“必须马上通知人过来。”
“可我们身上都没有手机。怎么办?”叶芊皱起眉头。
眼睛哥想了想提议,“不然一个人去报告,其余人留下。”
陈潞摇头,“听说这林子大得不著边际,随时都有危险,不能有人落单,万一發生意外怎么办?”
“是啊,我们组本身就只剩下五个人。要是再走散的话......”男医生吱吱呜呜。
一阵沉默,似乎连所有人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叶芊看了看众人,压低了声音,“我們重新把她埋起来,等考核完了再通知人过来怎么样?反正人都死了,没必要搭上我们的前途。”
“我同意。”眼睛哥举起手。
“不行!”陈潞否决,“就算我们顺利通过考核要怎么告诉教官我们发现了命案还置之不理,如果你是教官。你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可以留下?这不放屁吗?”
叶芊都起嘴。走到一旁靠在棵树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才行?”
在大家讨论的時候,眼睛哥咬着指甲在出神,嘴里喃喃道,“教官不让我们带手机......”他停下来,突然惊呼,“我想到了。手机电子书”
“什么?”男护士一把抓住他胳膊着急地问。
眼睛哥没着急回答,在四周走来走去,眼睛还时不时往上瞟,看了会才道。“林子里肯定有摄像头,否则唐教官不可能这么大胆让我们不携带任何通信工具,要是出事了,他也得倒霉。”
“可能性极大。但如果在林子里隐藏了摄像装备,我们挖出尸体也有一会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好久没再开口的江黎仔细想着眼睛哥的话,冷不防冒出一句,“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培训基地,监控室。
“你说什么?”唐逸风一双黑眸狠狠瞪着面前的人,掌心落定,发出一声威严的闷响。
男人颤巍巍道,“唐教官,真的对不起。我睡着的时候打翻了水杯,监控设备在他们刚进林子的时候可能就短路了。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唐逸风的拳头在墙上重重一击,硬朗的脸上咬肌狠狠地迸了出来。
当他费了好大功夫召回完五个组的时候已是黄昏。
少了一人。
江黎,不见了。
得知具体情况后唐逸风立刻联系了当地分局,一方面对命案现场进行侦察处理,另一方面则为了搜寻江黎的身影。<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陈潞他们提出要一起找江黎,唐逸风拒绝得很果断,“不行!做完笔录立刻就回培训基地,江黎有专门的搜救队去找,不用你们费心。”
“说到底,还不是教官你失职,要我们进林子究竟要考什么?”叶芊的脾气上来了,狠狠白他一眼。
唐逸风不动怒,“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立刻回去。”....
冬夜,寒风呼呼地咆哮,用它粗大的手指,蛮横地乱抓人的头发,针一般地刺着人的皮肤。
等天真正黑下来的时候,江黎才感受到恐怖的气息。
这个林子实在是太大了,难怪几十人在林子里盘旋都可以照不上面。
一不小心就迷了路,又一不小心地越走越深。
寒风拍打的树叶唰唰做响,周遭还时不时响起几声乌鸦的叫声,深浓的夜色仿佛要将她吞入腹中。
之前,组员说完附近有摄像头这一结论,她决定独自折回报告唐逸风,虽然遭到很强烈的阻止,但最终她说服了2组的其他人。
十个小时前。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四人异口同声。
“我去通知教官。”她的建议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不是说了不行吗?我们五个人里不能有人落单。”陈潞开口。
江黎淡淡一笑,“眼睛哥说得很有道理,唐教官不让我们携带手机,证明这个林子肯定在监视范围。我刚才看了下,要是安装摄像头肯定在高处比较有利,我们所站的地方周围几颗树都没有隐藏的电线盘旋,证明这一片没有监控设备,可能我往回走一小段路就能发现。我对很多细节的东西都很敏感,如果我找到了有电线盘旋的树,会立刻用口型告诉看监控的人,而且我似乎记得刚刚进来的路。”
一阵凉风打来,江黎的思绪蓦地被收回。
看来有些时候不能总逞强,但做这个决定一点不为难,2组的其余四人都很迫切地想要留下,只有她还是迷茫的,对她而言,没有牵挂,去哪都可以。
她搓动手臂,觉得站着不动心里更慌就干脆继续往前走。
稀薄的月光散下来,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微弱地照在地上。
她往深处走,树木的分布越来越密集,在晚上看来就像一个个矗立的僵尸。
脚下一软,她一只脚陷入了土坑中,心里一阵唏嘘,但还是扯着胆子用脚试探了下坑的直径,想看看自己究竟踩到了什么。
突然,她再也忍不住地内心的恐惧,狠狠提了下眸子。
有一双手搭在她肩头。
她屏住呼吸,不敢随意开口,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你是谁?”一道过分熟悉的男音钻进耳中。
低沉,醇厚!
是易天的声音!
怎么可能?
她心中更是震惊,愈发地不敢回头。
易天打量着她的背影。
女人的身材完全被淹没在宽大的迷彩制服中,在稀薄的月光下更显朦胧。
“你是特训班走丢的人?”
身后,一阵沉默,但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他掏出兜里的手机给唐逸风发短信:你们要找的人在发现尸体的地方。
易天到丹都后立刻听说了这片树林发现被掏肾女尸的事,就决定来现场再勘查一次。
又耳闻这回特招班里有个学员不见了,大肆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个女生,现在搜救队都出林子去林子外围找了。
手机屏的灯光打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江黎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但她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
“你又是谁?”她的声音淡淡的,只是她的嗓音里夹着一丝恐惧。
静谧的夜,莫名出现的男人,即便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转身。
易天被这道淡泊如水的声音震撼住了,这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但转念一想觉得江黎绝不可能进得了这种特招班,很快易天的神色便淡然了。
易天没有回答,转身的一瞬低低地开口,“我先走了,你教官马上到,站着别动!”岛女贞技。
传入耳际的语气,语调,竟然愈发感觉到熟悉。
她再也克制不住地转身,冲着被夜色吞噬的背影大喝一声,“你到底是谁?”
第82章 逃不掉
稀疏的月光下,被掩埋的背影江黎已经看不清了。txt下载
男人的步子顿住,他沒有回头。只微微侧了下脸,“我叫易天。”
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江黎微张着嘴,苍白的脸“蹭”地一下发了烫,心脏更是抑制不住地骤然狂跳。
冰凉的手指不停攥着衣角摩挲,此情此景,对于她這个‘逃兵’而言还有什么话还能顺畅地從喉咙里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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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什么回应,半响才低低冒出一句,“下次别再迷路了!”
修长的腿再次邁开,越走越远,远到江黎竖起耳朵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她深深皱着眉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
她猜不透易天怎么会出现在丹都,脑中第一反应就是他是来找她讨债的。又或者。是特意来找她的?
女人的眉心愈发地聚拢了,不多时,她的耳邊传来陈潞他們的声音,“江黎,江黎你在哪?”
她蓦地收回思绪,扯起嗓子大喊了一声,“我在这,其他书友正在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一阵强而猛烈的光束在她脸上。
她心中一惊。
迎面四道身影,手电筒的光线错综复杂地交叉成线。岛巨布扛。
2组的人居然都来了。
叶芊更是一下紧紧抱住了她,“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了。”
她既感动又惊讶,有股子暖流猛得窜上心口。“你们”
叶芊松开手,自然地搂着她胳膊,“教官让我们在寝室里带着,可我和陈潞越想越觉着待着不是法子。我就喊了眼睛哥他们一起来找你。”
她一怔,“什么?你们是自己出来的?不是唐逸风让你们来的?这是违反纪律的。”
眼镜哥抓抓脑袋,“你要出什么事,我们就算留下心里也不踏实。再说我们都是等熄灯后才溜出来的,听说唐教官已经带这搜救队到林子外围去找了,他不会发现的。”
“谁说我不会发现。”一道过分硬朗的声音穿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五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向那个人。
陈潞的眼睛瞪得好大,巴巴地唤了声,“唐教官。”
唐逸风收到短信后独自前来,他走进,看着江黎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英眉间滑过一丝蹙意。电子书小说下载
她将身上的厚实外套快速脱下披在了江黎的肩头,随后不顾别人的眼光,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肩。
削薄的身子毫无预兆地摔在他怀里,和易天的胸口一样坚硬,甚至是比易天的更加宽阔。
他的目光扫过其余四人,命令道,“都回吧。”
回到寝室,睡在中铺的陈潞一手吊住上方的栏杆,冒出个头来,“江黎,睡了吗?”
江黎做起来,淡淡道,“还没有。”
“你说唐教官会不会喜欢你啊?今天晚上他超霸气的。”
“就是,我也觉得他对你不太一样。”躺下铺的叶芊也没睡着,拿了个手电筒,横着身子往上看。
江黎浅浅笑道,“你们都想多了,我和他,其实很早就认识了。”
“什么?你和唐教官不是进特招队才认识的?”陈潞的声音里有了惊色。
江黎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点,“总之一言难尽,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女警,而且那个女警长得很漂亮。”
叶芊丧气地叹息。陈潞调侃道,“怎么,春心荡漾了。”
叶芊委屈,“我和你们说,我当初是觉得警校里面男人多才报的这个专业,可是念了几年竟然一个能看上眼的都没有,有些长的不错,但一开口就招人烦,有的声音好听,看脸都得吐出来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可怜我一个大美女,在一群歪瓜裂枣里独自开花。来了特招班,也就唐警官一个帅哥,我本来还能幻想一下,结果你说他有女朋友,这叫我情何以堪?”
“花痴。”陈潞骂了一句回到自己的床位。
江黎冲她一笑,“睡吧。”
这晚,江黎其实并没有睡着,她的脑中始终盘旋着晚上林子里和易天相遇的一幕。
等似乎有睡意了,早上喊起床的哨子声却响了。
她揉着酸疼的眼睛,爬起来洗漱,和往常一样集合训练。
唐逸风盯着操场上跑圈的身体沉思。
昨晚的短信是易天发的,曾经他一度以为易天对这个江黎有点兴趣,但易天独自离开,把她撂下的行为有些奇怪。
他没有深想,抬手看了下表,晨练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于是就吹动哨子让大家集合。
叶芊追上了江黎的脚步,心虚道,“完了,是不是昨天我们没在寝室待着,要被赶出去了?”
江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等大家都排好队伍站定的时候,唐逸风开了口,“昨天的生存考核发生了点小意外,导致没有顺利进行。不过2组的人在危难时刻表现出的团队意识值得其他四个组学习。”
2组的人都互相看看,有点不敢置信。
“教官,那昨天要是没发生意外,进林子考验的到底是什么?”有别组的成员问了一句。
唐逸风面无表情,四两拨千斤地答道,“秘密!”稍作停顿,他又开口,“现在先解散,江黎留下。”
一棵大树下,两人面面相觑。
江黎站在他面前,淡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唐逸风凝她一会,“昨晚你看见易天了?”
她点头,“嗯。”
“你们”
不等他问完,江黎断了他的话,“易天来丹都做什么?”
他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江黎没回答什么,一双冷然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瞳仁中心很亮,更蕴着一抹期许。
他一时之间竟然被她直面而来的目光盯得有些手足无措,轻咳一声答,“他来丹是协助最近贩卖器官一案,正好昨天你又发现了新线索,估计他要在丹都逗留一段时间。”
江黎的眉心狠狠一皱,“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唐逸风又补了句,“本来我这个教官该是他来做,不过最终二选一,他选择了追踪犯罪团伙。下午他会来特招班再核实一下你们几个目击者的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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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的女人
丹南分局。[八零电子书][燃^文^书库易天坐在办公室里靜静地抽烟,他盯着有关犯罪团伙近期作案的频率和地点进行分析。
这时候门被推开,一个资料科的小警员递给他一份文件。
“易督察。昨天四个人的笔录都在这了,我已经整理好了。”
易天唰唰地翻動文件,一双深沉地眼睛掠出寒光,“四份?不是说目击者有五人吗?”
“哦,其中一人就是昨晚迷路的同志,她昨天不在,所以就没有她的笔录。”警員答道。岛共肝号。
易天静静听着,想起昨晚林子那道熟悉的声音。他特意试探着地问了句,“那个迷路的叫什么名字?”
资料科的警员嘴里嘶了一声,“好像叫,江,哦,江黎。”
易天低下的头抬了起來,一字一字地问,“叫什么?”
过分直白锐利的目光射来。警员心中不甚唏嘘。“叫,叫江黎,长江的江,黎明的黎。”
听到这,易天已经懵了。
他有些失笑,原来昨晚声音中的熟悉不是来源于错觉。
那个人!真的是江黎。
与她,难道是注定错过?
他婉拒了特招班的教官一职,而她却成为特招班的一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来到丹都,昨晚手都蓋她肩上了,结果却没在黑暗中認出她来,硬生生把她撂林子里喝风。
易天唇边自嘲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一处,也愈发地深暗。
“您需要核实目击者的口供吗?”警员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想了想,唇角泛起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好!”....
中午,易天只身一人来到培训基地。
见习女警通知江黎要她去一趟教官办公室做有关于昨天的笔录,她听到之后筷子刚夹起的一颗花生米滴溜溜地滚了很远。
叶芊他们都看出她的不对劲,问道,“江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不动声色地将筷子放下,摇摇头,“我,我没事。”
“那你快吃,做笔录的时候记得探探风,好歹也目击了,我们几个对案子都好奇着呢。”陈潞一边嘴里大口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着。
她没有再动筷子,点点头后站起身往食堂外面走去。
从食堂到唐逸风办公室的路其实不算远,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地方,可她的步子拖得缓慢,感觉走了很漫长的路才走到地方。
推开门,窗户那站着一道身影。
安静又笔直。
淡淡的烟雾似有若无地打过江黎的鼻尖。
“坐!”易天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抵在窗檐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也能美得惊心动魄。
江黎一句话也没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到办公桌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如一木偶静静地坐着。
易天转过身,看见她的脸,唇边滑过一丝笑意,“原来躲这来了,训练,好玩么?”
江黎始终敛着眸,没有抬头,但她能够听出来易天的声音是温和的,准确来说,是宠溺的。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莫名泛起波澜,她只回一句,“我不是躲,也不是玩。”
“喔?”低沉的男音被轻轻浅浅地扬了起来。
她内心争斗了很久,终于直面迎上了他的目光,“我还有事,做完笔录就得走,快问吧。”
江黎的嗓音是淡泊的,但她那双眼睛显然比昔日里多了分复杂。
易天丢了烟,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步步走向她。
脚步在她身旁落下,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拍在了办公桌上,身子弓成一个看似圈住她的弧度。
他的眼底噙着一抹笑,“我除了是盘问你的警官,我还是你的债主,你的态度,是否有欠妥当?”
江黎感受到肩头似有若无擦过的手臂,一时间身子僵住,说话间的底气也没了,“钱,钱我一定会还的,你放心。”
他笑了,“电话取消服务,辞职,搬家,到底为什么?”
她一怔,偏头看他,那天穿着他的衬衫从他床上爬起来,现在他居然问她为什么要跑?
深谙人心的他大胆揣测江黎的想法,忍不住叹了句,“傻丫头。”
易天含笑的眼睛就仿佛是致命的毒药,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像是透明的,极容易被看穿的。
思索片刻,她尽量保持帅气地开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不用对我负责,等我整理好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会尽快把钱还给你。”
他眼底的笑尽数消散,意外反问,“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道理,江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易天直起身子,在她身后踱了一会,从江黎进门之后到现在的情绪,眼神来分析,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她定是误会那晚.....
想到这,易天倒是有心逗弄她,脚步在她椅背后头站定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一句,“既然都成我的女人了,钱,自然就不必还了。”
“你!王八蛋!”她没有回头,生平头一遭在从嘴里爆了句粗口。
这时候上完洗手间的唐逸风正好进门,正好听到江黎说那么一句,就饶有兴致地问,“骂谁王八蛋呢?”
江黎不再说话,乖乖闭了嘴。
易天看她一眼,坐在唐逸风的椅子上拿出纸笔,“说说具体情况。”
“我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都一样,你照着抄一份就行。”她淡淡道。
易天重复了一遍,“说说具体情况。”
“我看到的和他们看到的都一样,你照着抄一份就行。”她也不依不饶地重复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唐逸风看出来了,这多像是小两口吵架的戏码。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是否属实,唐逸风缓步走到江黎身后,大手一落,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肩头,随后对易天说,“江黎是这次特招班里的尖子生,不管是体能还是头脑都是拔尖的,她可是我的心头肉啊,易督察千万温柔着点。”
江黎听后和易天一样愣住了。但这种时候其实挺让人长脸的,她并没有不客气地甩开唐逸风的手。
握在易天手里的笔滑在木桌上,他看了眼江黎,又看像唐逸风,脸色难看至极,“尖子生?”
唐逸风点点头。
“心头肉?”易天的眼睛一眯,脸拉得很长。
第83章 相逢
易天把笔收进袋中,對江黎说,“你先出去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她听后猛地站起。很快消失在两个男人的视线里。
门关了。
唐逸风在易天对面坐下,“有话就直说。”
“让江黎淘汰。”他干脆直接,半点弯子都没绕。
唐逸风的眼眸一提,“我都说了她是尖子生,让她淘汰?不可能!”
易天拿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沉靜地眼睛盯着漾起波澜的杯面,“你不需要瞒我,江黎的脸色很苍白。人也瘦了一大圈,太高强度的训練她受不住。我听说还要淘汰十五人,以江黎的身体素质,淘汰多半是早晚的事。”
唐逸风暗暗量易天的神色,但易天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平和,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和她什么关系?”唐逸风越发好奇。
他站起,居高临下地看著对面坐着的男人,思索片刻后不急不躁地迸出四个字。“她是我女人。”
唐逸风有些意外。“你女人?你们上床了?”
他浅笑。“你哪里来的信心?”唐逸风轻蔑地笑。
易天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话,我都说完了,先走一步。”
一周,过去了。..info
这一周易天都没有再去找她,案件分析有了眉目,犯罪团伙的窝点也快要浮出水面。
正在易天在案子里忙得焦頭烂额的时候,特訓班最后一波淘汰名单也印在了唐逸风的心头。
上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没有顺利进行,原本唐逸风出的考题十分简单,其他书友正在看:。
哪三个队在林子里逗留的时间最长,人数最多。就能成为最后留下的三十名队员之一。
看似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其实真正操作起来很难。
天会黑下来,队员之间会产生意见分歧,严寒等外界环境都是阻止他们逗留在林子的因素。
那个考核可以考验队伍的团队精神。整体协作,忍耐力,身体素质等等。
由于发生命案,野外考核是暂时不能再用了。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谁能留下谁不能留下,唐逸风的心中其实已经多半有数了。
唯独江黎的去留让他很犹豫。
唐逸风的纸上写下了二十九个名字,还有一个空缺。
“怎么样了?江黎能留下吗?”协助他的警员探头往纸上看了半天问道。
唐逸风仰头,“你好像一直都很注意江黎。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警员递过一根烟,“她不该被注意么?唐教官,说句实在话,我还从来没见和江黎一个的门外汉能挺到现在的。”
“她确实挺倔的。但以本身的身体素质来说,她”唐逸风欲言又止。
缉毒这任务可不一般,一旦实行起来,要把脑袋别裤腰上是常有的事,说不清哪天人就没了。
为了气易天真把她留下来,未必是对她好。可要是不留,又觉得有点可惜。
江黎冷静,观察力强,还有一股不输给男人的拼劲。假以时日,从弱不禁风到杀伐果决也不是没有可能。
严冬的末雪下得铺天盖地,屋顶上一片白茫茫的痕迹,把老旧的瓦片都掩藏得严严实实。
易天带队,一脚踹向一扇门,门后正喝得晕头转向的七名犯罪分子全部被捕。
随着案件的侦破,易天在丹都逗留的日子也结束了。
离开前,他去了次培训基地,但被唐逸风拦下来。
“案子破了就早点回去,这里有我在,就不劳你费心了。”唐逸风的手臂挡住易天的去路。
他眸色深深,嗓音淡淡,“我要带江黎一起走。”
唐逸风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否决,“带她走?恐怕不行。”
“她以前不过是个试睡师,缉毒太危险,不比一般女警出任务。”易天说得在情在理。
“什么?”易天狠狠一怔,“你故意的!”
“你究竟是对江黎没信心,还是自己有私心?”
易天沉默了。
唐逸风的笑落下,眸光转为严苛,“三年,三年之后的江黎,绝对会改头换面,其他书友正在看:。”
三年改变的岂止是江黎一个人?
ksm酒店的顶楼。
午后,方禹恒一身西装,静静地站在窗前。
三年前的方禹恒或许真像江黎所说的那个是个游戏人间花花公司,可三年后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把情绪都摆放在脸上的男人。
他玩转商界,拒绝一切女人接近,就连娱乐八卦杂志对他这个人的评价居然只有八个字:凉城神话,不近女色。
为了扩展酒店业的蓝图,他把目光瞄向了凉城郊区的一块地。
那里三面环山一面背水,如果在那建立一个海景酒店绝对可以更加奠定他凉城酒店大亨的位置。
资金,自然成了一个最令人头疼的问题。
他拿着手机在通信录里不断翻阅,手指最终停落在易天的号码上。
或许是兄弟间的心有灵犀,方禹恒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易天就找上门来了。
方禹恒开门,易天站在门口,手一勾就把他从屋里勾了出来,“走,我请你吃饭。”
“心情这么好,找到江黎了?”
易天听后,含笑的双眼立马锋利起来。
三年前,方禹恒要易天查江黎去了哪,他回丹都之后告诉方禹恒江黎的身份证最后一次使用是在丹都的一家旅馆。
至于她去特招班的事一个字没提。
现在再说,恐怕也是晚了。
他拍拍方禹恒的肩,“差不多行了,先吃饭。”
有多少兄弟因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易天不是不知道,三年过去了,易天对江黎的那点悸动也差不多被时间抹去了棱角,变得光滑,没有痕迹。
他还是那个英俊霸气的易天,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婚族。
可有些人,注定会再遇见,只是遇见的方式不同。
易天选了个颇有特色的意式餐厅。
两人坐下,易天的眉心闪过一丝蹙意,“方子,你有没有闻到一种特殊的香味?”岛共尽划。
“是最新的空气清新剂?”方禹恒也觉着这香味闻着有点晕。
但他们都没多想。
酒菜上桌,筷子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唰唰唰冲进来好五道身影,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易天和方禹恒。
“不许动!”站中间的江黎呼喝完,定睛一看,眼睛猛地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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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线报
她有过几秒鍾的失神,坐在位置上的两个人,一个还是和以前一样。(..info)笑的时候深不可测,不笑的时候侵略性极强的易天。
另外一个,是她生命中第一个觉得可以成为朋友的方禹恒,只是一身西装革履,眉宇间多了分冰凉,竟已然不是当初她所认知的登徒浪子。
三年多了。
她在培训基地整整三年零五个月。
當初唯唯诺诺的男护士白三已经成了专业法醫。学霸眼镜哥阿谦则发挥了他原来的特长成为缉毒队的电脑高手。
陈潞,叶芊,还有她自己,。當初被人看不起的2组现在是一个颇为完整的整体,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技能互补。
易天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头发不过到脖子上面点,而现在乌黑的发丝扎成了马尾,直直坠在腰际。
他曾想方设法地探过江黎的新號码,但每次都被唐逸风拦截下來。
如今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和江黎的重逢竟然是在这种情景里。
“是你!”易天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曾让自己悸动的女人。
江黎没有着急叙旧,枪,也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她的嗓音还是如当初般沉静。只是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气魄。
易天笑了。他一把拖起依旧发懵的方禹恒,照着江黎所说站起来。
她看了他们一眼,严谨道,“再原地转个圈。”
易天的眼底噙着抹笑,现在的江黎果然和三年前大不相同,虽然她的身板看着还是那么柔弱,但她拿枪的动作固若磐石,绝不输给特警队的任何一个男人。
她的眉心微皱,偏头对后面的陈潞他们说道,“都把枪收起来吧。”
完全傻眼的方禹恒抬手指了指她,“小黎。你,你怎么?”
方禹恒说话间,易天已经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静静吸着。
她淡笑。神色也转为温和,“你们什么时候到这包间的?”她虽问得是你们,但眼睛刻意得不去看易天,“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得到线人消息,这里有武装涉毒的嫌疑人出没过。”
不等方禹恒回答,易天吐出一口烟雾的时候把目光瞥向她,“我和方子到了一个小时左右。你呢,什么时候来的凉城?”对于江黎口中的案子他最开始的时候一点也不关心,他更在意的,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
江黎的目光和他有一瞬间交汇,她没回答,敏感地缩了缩鼻子。
顺着气味的浓淡,她的步子停在易天身边,低头,发现了嵌在地摊上零星的白色粉末。
她顺势撩了下桌布,一把毒壶遗留在了桌下,还有烧毒粉的锡纸散落着。
想来之前的这拨人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撤离得比较着急。岛估亚划。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次性手套和专用塑胶袋,准备拿回去让法医对壶口的唾液和粉末的性质进行检验。
她站起,回到门的位置对组员说,“线报没有错,看来我们来晚了。”
方禹恒大步迎上去,正了正衣襟才开口,“这么久没见,一起吃顿饭。”
她摇头,从兜里拿出支笔,在方禹恒的手心里写下一个号码,“今天可能不行,这是我手机号,下次约吧。”
她的语速有点快,说完就和几人离开,临走的时候没有再去看一眼静静坐着的身影。
门被关上了,方禹恒盯着手心的数字,淡淡笑着,刚才她写字的时候,痒痒的感觉似乎至今都没有散去。
回到原位,方禹恒指了指手心里的一排数字,脸上的兴奋显而易见,语调也明显提高了很多,“天哥,我真的没看错?刚才那个是小黎?”
易天的黑眸快速扫过方禹恒的手心,默默记录下她的新号码,淡笑道,“你没看错,其他书友正在看:。”语落,便拿起桌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小口。
方禹恒量他,产生了狐疑,“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易天偏头,“她对我而言,不是惊讶,是惊艳!”唇瓣上深不可测的笑意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夜幕降临,夏天的夜晚比任何一个季节的都要烦躁些许,。
江黎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两个半小时之前,一通短信发给了江黎。
发件人是易天。
她犹豫了很久,把手机装回兜里出了门。
车来到易天家门口,她坐在出租车里往外开了眼。
一楼的灯是亮的。
她拉开车门,一只脚才刚刚跨到地上,易家的大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
四目相对了一瞬,她收回目光下车,缓缓地靠近他。
谁料想刚走进,一只强劲的手臂就箍紧了她的腰肢,她一急便用学到的东西与他搏击。
两人过了几招,输得依旧是她,不仅仅是输,更是输得惨不忍睹。
这次不但被箍紧了腰,连双手都被他的大手捏得无法挣脱,重重摔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果然长进了,身手还过得去。小流氓肯定是绰绰有余了。”他低笑,唇瓣越压越低,有意逗弄一番。
“放开我!王八蛋!”一股热气窜上她脸颊,像火一样烧着。
“称呼错误,准确来说,是债主。”精健的手臂又加深了一分力道,他的笑也愈发地令人看不透。
她怒火交加,可竟然语塞,“你!”
易天见状,兴味更浓,薄唇干脆凑近她耳畔,“我倒是听过一个词,钱债身偿,你不妨可以试试。”
一股痒痒的气流钻入她耳中,像是手段老练的勾引。
“易天,你”她的脸更袖,几乎完全丧失了对话的能力。
不料,易天深邃如海的眼睛里,噙起的笑意一点点落下,“三年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遇见,更没想过会以今天这种方式遇见!”说完他蓦地松手,转身地时候沉沉地开口,“进屋吧。”
她一下便愣住了,他果然一点都没变,和以前一样难以捉摸。
想到短信上易天说有重要的事告诉她,她的步子缓缓迈了进去。
走进易家的感觉是熟悉的,这里的一切和三年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易天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江黎扫了眼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七零八落地塞了十几个烟头,似乎他的烟瘾还似当初。
“到底什么事?”江黎在离他一米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不近不远。
易天看她一眼,伸手从茶几的下层取了个档案袋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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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私人时间,随叫随到
她的目光随着他手臂落下的弧線最终停滞在茶几上,“这是什么?”
易天勾唇,“开来看看。[下载电子书请登录]”
她不再多问。弯腰拾起桌上的档案袋。看向他,随后把a4纸从档案袋里抽了出来。
‘欠条’两个字映入江黎眼底,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口,:。偌大的a4紙上除了标准欠条格式之外,还额外加了条乙方的义务欄:私人时间,随叫随到。
如他所料,江黎看见这八个字的时候眼底滚动着惊愕。
“签名。”易天调了个愈发慵懶地姿势,语调不轻不重,但明显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发号施令。
她扬起手中的文件,在他面前一扬,“这什么意思?”
易天依旧盯着她,好半天都没开口,江黎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两双眼睛似乎在隐隐较量。
他的沉默不是来源于骨子里的深不可测,而是江黎把他給问懵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这种事其實挺幼稚的,特别是他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从他手里做出来。显然更幼稚。
这三年他与她再没有一面之缘,时间总是会让人淡忘很多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易天原本以为或许江黎不过是命里一个注定会离开的过客,来得毫无预兆,走了似乎又理所应当。txt小说下载
可今天与她的相逢,很多被掩埋的情愫又涌了出来,甚至比以前更加强烈。
事实证明有些人有些悸动,不管经历再久的时间都无法轻易从记忆力拔除。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的一瞬,轻轻咳嗽了声,沉沉道,“我只是怕我的钱要不回来罢了。”
眼下这个答案是最有说服力的。
不料江黎却意外反问。“不是说不缺钱吗?”
男人看似平静的脸色稍稍泛了沉,他再次看向她,轻描淡写地回以一句,“缺不缺你就不用管了。我记得三年前你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照着做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江黎盯着她,很想还以一句他三年前说的话,但她最终说不出口,那是扎在她心底的一根针,一根刺,一触便疼。
易天暗暗量她的神色,见她没有要签的意思,突然起身,半步便立在她面前,将她眼底的灯光悉数的挡下。
“考虑得如何?”低而魅惑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txt全文下载
易天的声音很近,她猛一抬头才发现与他已经处在那样近的距离中。
小退了半步,她淡淡地看他,却怎么也掩不了心里轻轻浅浅泛起的涟漪。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一如当初的英俊,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至今都不曾换过,让人觉得虽然分别了三年,却始终绕回了原来的状态。
江黎皱起眉头,“我的收入并不可观,一时半会可能还不清这笔钱,这不等于”等于没还清之前,自己都要和易天有来往。
察觉她脸上的为难,他沉思片刻,故意激将道,“或许你可以让方禹恒帮你还,他到现在还没对你死心。”
易天的这句话成功激起她骨子里的倔脾气。
下一秒,她摊开手,“给我笔。”
易天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淡如水,随后又一点一点的加深。
他将早已备好的钢笔递给她。
女人纤细的手腕快速扭动着,她在乙方的签名栏上快速写下自己的名字,落笔有力,一气呵成,其他书友正在看:。
“名字我已经签下,就不扰你休息了。”她淡淡地说着完准备离开。
身后一道醇厚强势的男音钻入耳中,“坐,我有东西给你。”
她转身,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欠条都签了名,他怎么还不肯放过?
“坐?。
“先坐!”他从茶几下抽出第二个档案袋,嗓音低沉落下,“看看这个。”说完,他起身走进厨房,关上门不再管她。
江黎沉思片刻,盯着用线缠住的档案袋倒是有些好奇了。
她往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坐在沙发上,拿起袋子一圈圈缠下勾在扣子上的白线。
文件袋里一迭厚厚的纸,密密麻麻很多字。
她一行行看下去,心脏被撩拨的巨浪翻滚。等把一系列文件都看完,想走的念头已经没了。
良久,厨房门开,一股来源于美食的香气在空气里快速蔓延。
易天端着两份海鲜炒饭放在饭桌上,随后才解下围裙,对于江黎没有离开的举动,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过来吃点东西,吃饱了回去好睡觉。”他的嗓音醇厚沉稳,这份关心从他嘴里出来自然得过分,给人意外的心悸之感。
江黎看着他摆好筷子,缓缓地站起来。攥着文件走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他笑而不语,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拉开椅子坐下来。
江黎把文件放在一张空椅子上,坐在他对面。
易天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亲自烹饪的食物,再没看她。
海鲜饭的香气时不时勾引她肚里的馋虫,搅得她胃里一阵发空的感觉。
易天的耐性极好,只管自己吃,也不抬头看她,直到他听见筷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唇边的笑逸了出来。
关于易天的厨艺,离开凉城前的那顿散伙饭已经让她心服口服,现下再次尝到,却和那次的感觉稍许有点不同。
在培训基地的三年吃的基本是大锅菜,唯一几次下馆子都是春节的时候。
整个培训基地的人都回家过年,她无地可去,唐逸风硬是陪她过了三个春节。
起初她觉得很纳闷,之后才知道唐逸风的父母在一次火灾中不幸丧生。魔鬼教官唐逸风,硬朗男人背后其实也有不能言说的寂寞。
她静静吃着易天做的饭,一边吃一边回想自己到底有多久没尝过海鲜的味道了。
就这么吃着,想着,盘子见了底。
筷子再往盘里撩,什么也撩不起来,她低头一看才发现盘子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葱花黏在盘子上。岛估史巴。
她放下筷子一抬手,竟撞进易天含笑的眼睛里。
见她吃完,他才开口,“我给你的第二份文件都看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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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一眼深情
“嗯。(..info无弹窗广告)”她抿了抿唇线,态度比之前柔和很多。
易天眉心微蹙,手指在桌面上緩慢又有节奏地敲击着。“有什么想法?”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在我说之前,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东西弄来的?”
易天笑了,从兜里取出根烟雾,吸了两口。
薄薄的烟雾从他的袖唇中吐出,短暂地遮住她的视線,其他书友正在看:。
低润的男音很平和,平和得完全听不出有任何波动。“和你分开之后。我所探到的消息其实你一定比我更早看到,我补充了自己的分析,希望對你有用。”
她的心里有点不好受。
以易天给的报告来看,要做出一份这么完整的报告实属不易,字里行间中花了多少心思,江黎一目了然。
“为什么这么做!”她的聲音很轻,却并不沉静。岛估史技。
易天淡笑不语,好半天都没有回答。
可江黎的目光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其他书友正在看:。眼底期许答案的情愫易天看得十分清楚。
半响。他掐烟的时候才缓缓冒出一句,“我只是不想我的朋友在出任务时遇到什么危险,凡是有了把握和方向,才能更好的防备。.info要记住,自己的命也很重要。”
听到这,江黎积压在心裏的怨却是再也怨不起来了。
朋友两個字,来得一点也不刻意,甚至有种让人震撼的魔力。
易天第二份给的文件,其实是关于那批进入凉城的武装涉毒嫌疑人的路线和交易模式的推断。
厚厚的资料有很多都是江黎已经掌握的东西,但易天自己写的分析着实精彩,他的侦案手段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
一周前。江黎回到凉城。
除了之前2组的原班人马之外,还有五个身手极其敏捷的男队员和江黎组成了特别行动组。小说txt下载
这次他们追踪的犯罪团伙不是一般的贩子,之前别地区的缉毒队已经端走了好几个窝点,顺藤摸瓜才一直追到了凉城。
并且这批人身上除了有大量甲基苯丙胺之外。疑似携带境外步枪及多枚手雷。
中午线人爆料后各出城口已经加派了人手,严密防止嫌疑人们出城。
如此一来有利有弊。
利,瓮中之鳖。
弊则是随时有可能把那批人逼得狗急跳墙残害凉城市民,情势确实极其严峻。
正在江黎思索的时候,他淡淡地问,“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去特招班?是因为王瑞的事给你太大击”说到这他顿了顿,愈发低柔地问,“还是因为我?”
她蓦地一怔,心跳也不由地加快。
也不知是否错觉,江黎从他眼中看见难得才会流露的深情。
这种眼神,多半是来源于情侣间的对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
正在这时,一通电话到易天的手机上,他听了几句,眉头一蹙有意识地看向江黎。
直觉告诉她易天接到的这通电话有可能和自己有关,不等他把电话挂掉,江黎的手机也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叶芊的号码,她火速接下,眼中的惊色磳得一下腾起,和那道同样严肃的目光连接。
两人同时挂掉电话,易天三两步就走到她身边,一把抓紧她的手腕,命令道,“走!”
南区分局管辖的区域里发生一起命案。
死者脑部中枪,当场死亡,其他书友正在看:。
出事地点是在离码头不到三千米的杂草堆。
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给江黎队里长期提供线报的线人。
男护士白三抬起头,检查完死者尸体后叹了口气,“手法很老道,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一枪毙命,。”
江黎和易天对视一眼,心里都很震惊。
这事一出,凉城其他各分局也立马得到消息,刚结束三年任教的唐逸风也匆匆赶来。
唐逸风和易天再度照面,看似礼貌实则疏离的关系经过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东区,西区的分局派来的人也都相距到达,因为事态的严重性以及不是南区分局独自可以负责的程度。
江黎盯着死去的线人,心里如万马奔腾,很不好受。
她沉默了很久,略显伤感地开口,“必须立刻破案,否则后果太难想象了。”
唐逸风与易天擦肩,走到江黎身边,极自然地箍紧她的肩膀隐隐用力,似安慰,又透着一股无法替代的自然。
这三年,其实不单单是唐逸风把江黎摸了个透,她也一样。
当初在天空酒店为什么拒绝左桑榆,她已经十分清楚。
左桑榆想要交往的,不过是个和她前夫易天有对抗力的男人。
女人对于复仇有时候会乐此不疲,唐逸风心里很清楚如果成就了左桑榆,那自己便会永远成为她操控的一颗棋子,为了对抗易天而存在。
那样的接受和爱情都太卑微了,唐逸风有他自己的骄傲,虽然左桑榆确实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任何报复爱情的工具。
夏夜的凉风来,每个人心里都凉飕飕的。
江黎的手腕一疼,肩膀离开了唐逸风的手,落入易天怀里。
他紧紧箍住她的肩,毫不在意唐逸风眼底的看穿,看向白三,“具体死了多久?”
白三瞄了眼被牢牢钳制在易天怀疑的江黎,随后才回道,“估计在三个小时。”
易天抬手看了下表,现在是十一点半,三个小时之前就是**点左右。
“他身上有手机吗?”江黎一心在想案件,至于自己被两个男人箍来箍去,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三摇头,“已经没了,应该是被带走了。”
易天的眉心越聚越拢,像一把锁牢牢锁住他的智慧,不向别人轻易吐露。
唐逸风想了想道,“那这样,白三你把尸体带去鉴尸房取出脑中的子弹,看看能不能查出具体是什么型号的步枪找出一点线索。我们挨家挨户问问附近的居民,有没有在八点前后看见过可疑人物。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立刻排查附近监控录像和盘问凉城的出租车司机。”
唐逸风侦案方式普遍获得认同,可易天和江黎却同一时间开口,“暂时不能这么做!”
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两人的嘴里冒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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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反正都是将就
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濃密的杂草影后,唯独被夜风撩拨得沙沙作响的草竿。[燃^文^书库][].[774][buy].[]见证了凶案的发生。易天和江黎说完后第一时间互视了眼。
他眼底的从容被打破,闪过颇为惊讶的光线。
“为什麽不能按照唐督察的方案做,我觉得这方案可行啊。”西区的一名男督察挑起了眉。
易天缄默不语,似乎刻意再等她开口。
江黎的秀眉轻皺,淡泊道,“线人被杀,证明这帮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现场勘查下来遗留的线索不多,现在排查附近居民和凉城出租车司机很容易把這起事件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会让市民心里产生恐慌。而且他们配备武器,万一激怒了他们......”话说到这里,她没再说下去。
大家都沉默了,暗暗思索。
江黎的话是站在凉城市民的立场做出的最大考量。
狗急跳墙,会引发什么样的事真说不准,萬一死更多的人,到时候上头劈下来,涼城四个分局都承担不起。
易天含笑。眉眼温和。起舞电子书“黎黎的说法很正确,现在具体怎么做,等明天一早子弹取出,我想四个分局的领导会组织集体会议,就此事作出侦破对策。”
她一怔,看向易天。
暂且不说黎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语调显得太暧昧,明明他给的报告上已经有了他的一些想法,可他居然只字未提,一点邀功出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低调的,内敛的,心又似海一样深。
这样的一颗心。有什么人能住进去,敢住进去?
不知不觉,江黎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成了深凝,且越陷越深。
唐逸风的眼眸一眯。不动声色地箍紧她的肩,侧目道,“人在南区被杀,这里让白三和易督察处理就好。我们回家。”
落下江黎脸颊的男人气息温热暧昧,兴许是因为这三年的朝夕相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
她丝毫没有介意,轻轻点头,回以礼貌的一笑。
可易天听到唐逸风最后的四个字却似被一道极光打到,顿时心乱如麻。
我们回家?
难不成这丫头回来凉城之后住在唐逸风家里?
据易天所知,唐逸风至今单身,私生活究竟怎样一直是个迷。txt下载岛尽呆圾。
这一男一女要真同住一个屋檐下......
深浓的夜色里,易天与他们二人擦肩。
他的脸色瞬间很沉,步子也似定格很久。
等他转身,眼底映进的只有渐渐远去的背影。
事实上唐逸风的家里除了住着江黎之外,陈潞和叶芊也在。
唐逸风的父母双亡之后被姑姑养大,他姑姑是个女强人,早些年做pvc管发了家,姑姑没有子女,所以唐逸风的生活条件也极其优越。
唐逸风的家离北区分局比较近,三百多平,是那种二层半的小别墅。
一进门,唐逸风问她,“今天晚上你去了哪?”
她叹了口气,看他一眼,走到沙发那先坐了一会,揉着太阳穴漫不经心道,“你明明就猜得到。”她能去哪?在凉城认识人本就不多,她很清楚在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早已知道了答案。
唐逸风走近,一米九的身高其实还挺有压迫感的。
他盘着手,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像极了审视,“那时候易天来培训基地找你,是你亲自拜托我阻止他和你见面。当坏人我无所谓,但要你心里对他有什么,我劝你还是趁早。”
江黎抬头随意扫他一眼,继续揉着太阳穴,低低道,“能有什么?他是不婚族,我除非疯了才想和他有什么,而且我暂时不想这种事。”
“二十六了还不交男朋友,预备做剩女了?”他的话中有份调侃的意味。
江黎不在意,淡笑道,“你清楚我的爱情史,我对恋爱有极深的恐惧,倒不如效仿别人,等差不多的时候人家愿意娶我,我就嫁了。”
当一个人不再相信爱情的时候,她便能‘爱上’任何一个。反正都是将就,与其说是找个能完全信赖的爱人,倒不如说是找一个家。从十六岁开始,她便很期待有朝一日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江黎说完,手部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微小的细节进入男人的眼底,他拍了拍她的肩,“睡吧。等上级命令下来,又不知道有多久不能睡个好觉。”
她点了下头,起身上楼,进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易天给的那份报告剩在易家,忘了带出来。
正在这时,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伴随着简短的铃声,一份电子版的报告传进了她手机邮箱,并且多赋予了一句话:要是暂时没地方落脚,易家随时欢迎你住进来,你的房间一直留着。
她的眼眸一提,心有些乱。
早在易天怀疑王瑞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易天是个结过婚的男人,而且他也明确的表示过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婚。
这种短信出自他的手里,即便是江黎情商再低也能闻出些暧昧的味道。
她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
隔天一早,天刚刚有了放亮的前兆,急促的敲门声搅乱了江黎的梦。
敲门的人是叶芊,江黎的门才打开,叶芊就急切道,“抓紧换衣服。从南区传来消息,案件好像有新线索了,现在凉城三个分局的精英都往南区赶,唐教官和陈潞已经先去了,我们也得马上赶过去。”
江黎听后,一刻也不敢耽误,换了身衣服洗漱一番后立马和叶芊两人赶去了南区。
大门外,江黎的步子有一瞬间停滞。
对于这里她一点都不陌生,换句话说这个分局改变了她的一生,她尝到了从幸福顶端坠到地狱深处是什么感觉,或许这一切当初从进这个分局大门就注定了。
她沉肃片刻,和叶芊一起进去。
南区很多人江黎都还认得,比如为人严谨忠厚的洪俊,还有资料科对易天很有兴趣的莫静等等。
带着南区警员诧异的目光,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她一眼就在人堆中扫见了易天的背影,那是一道健魄但不粗矿的背影。
易天明明从别人的对话中知道她来了,但他没有回头,因为昨晚江黎的一条短信震撼了他。
第89章 疑点重重
我很好!
简短,干脆!
自信如他,也不免被狠狠地擊了一下。连半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江黎选了个离唐逸风不远处的位置坐下,叶芊坐在她身边,三个人的位置都比较靠后,一点也不起眼。
南区的督察长休病假好长一段时间了,局里一些重要决策都是易天在經手,包括这次的会议,也是由他主持。
笔直安静地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有些目光,注定会相遇。
他只是隨意的一扫便看见了角落里的她。
窗外散进来的晨光和屋内惨白的灯光融合,从江黎的角度看过去,易天的半张脸逆了光,像是所有的光环都笼在这个心如大海的男人身上。
落在江黎臉上的深邃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易天的双手撑住一米左右的讲台,高大的身子微佝着,更凸显了他神色里的严肃。
几秒过后。醇厚的嗓音自他齿缝间流出。“今天这么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从而可以判断这批人肯定不是一般的涉毒份子。更恐怖的是排查监控录像之后那个时间段附近各个路口都没有可疑人物出现,大家看看这张地形图。”
屏幕亮了。
杂草堆后面是条河。宽度标记超过狙击枪的射程,从现场的勘测来看,在白三他们赶到之前,死者周围的杂草堆除了死者的脚印之外,没有别人的脚印。
杂草堆前面是水泥路,这几天又没有下雨,没分析出有效线索。
加上这起案件并不是由报案人向南区分局报案,而是南区一名警员路过回家的时候看见了尸体横在草堆里,所以在盘问附近居民之前。完全没有第一目击线索。
这时候易天开了口,“进入杂草堆可能是死者的主动行为,他或者是逃到了那里,但这只是众多可能性里的一种。”
江黎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形图上的数字标识。暗暗揣测。
这时身边的唐逸风冷不丁冒出一句,“死者死前意识到自己要被杀才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江黎的思索越来越沉,她感觉到易天想暗指的应该不止这点,如果发现死者的地方是第一现场,那么凶手一定是在船上对其狙击。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发现死者的地方,兴许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热门小说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要是从船上抛尸,一样可以把人丢在那个地方。
这两种里,真相到底是哪一种?还是都不是?
易天看唐逸风一眼,目光顺便又一次悄悄带过江黎微皱的眉心。
他没有直白地去接唐逸风的话,缓缓道,“你们不觉得奇怪?死者的手机不在身上。既然他死后手机不在身上,凶手也没有靠近过他,那会在哪?”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除了江黎他们,其他人和这个线人都没有过接触。
她看向他,始终一语不发。
唐逸风察觉到易天的心思,刚想替江黎回答,易天抢先一步问,“江黎,听说这个线人是长期给你们队提供情报。对于他的家庭背景唐督察连夜电话告知我了,现在死者家属已经被别地分局严密保护起来,但他的妻儿不见了,其他亲人那都没有死者的手机。对于死者这个人,你有什么补充的细节?”
她抿了抿唇线,轻描淡写地反问,“查过通讯记录和经过船只了没?”
易天严肃的神色无减反增,他抬手看了下表,低沉道,“还在查,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来人不是南区分局的人,是由外面的值班警员带到会议室的。
“救我,!”拖长了调子。
来人是个女妇,年纪三十出头,脸上有泥污,头发很乱,但长相十分出众,进来的第一句话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语气里充满了恐惧。
“你是?”易天挑眉。
“我是死者的妻子,。”女人说完,身后一对不足七岁的儿女才颤巍巍地露了头。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女人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数不清的目光无一例外都向了站在门口的狼狈女人。
莫非,她手上的手机是死者的?
这一推断很快被否决,女人走向易天,开收件箱后告诉他,“这是我老公昨晚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岛尽团扛。
短信内容是两个字:你逃
发件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二十分,没有标点符号。
由此可以断定,死者是八点二十分遇害,并且在此之前手机都揣在身上。
那就奇怪了。
所有人的眉头都深深皱起。
女人要求警方在破案之前,自己和一双儿女可以住在警局,24小时不间断受警方保护。
可见这个女人心里的恐惧不轻。
易天沉思片刻,以默认的方式允许了女人的要求。
女人被警员带出去后,会议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气氛变得很凝重。
这时候门再次被推开,从通讯组传来的消息,已经把死者最近三个月所有的通话记录都翻了出来,并且在每个号码旁边都标注了身份。
有一点,很奇怪。
易天盯了半天,没有将通讯录公开,反而是摆摆手道,“大家先回去想想,我也需要想想,散会!”
手里的通讯资料被易天越握越紧,他第一时间通知南区分局的所有人,让他们务必保护好死者妻儿,破案之前,都必须让他们在视线范围。
走出南区分局,江黎低头沉思,就连对面来了辆大卡车她都没有发现。
唐逸风快步上前,将她往回一扯趣道,“你这么拼,以后谁敢娶你。”
她后知后觉地抬眼看他,完全不理会他的话,反而很急切认真地问道,“易天看到通讯录就让散会,你不觉得奇怪?”
一条健实的手臂毫无预兆地落在她肩头,唐逸风握住她的肩膀晃了几下,转身对身后的其它队员道,“都别想太多,我们放松下。早饭还没吃,正好一起找个店填填肚子。”
她刚刚点头,手机响了。
她不动声色地侧身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出自易天之手。
私人时间,随叫随到。
落款人: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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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只要你愿意
看完短信,似有一口老血凝在喉咙里,隨时都要喷出来。[燃^文^书库再看见唐逸风狐疑的眼神。她顿时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但出于她淡泊的性子,她表现得不动声色,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后,回了一条,我今天不休息。
不到十秒,短信又进来,少废话。即便简短,也一覽无余地透出发件人的霸道和不容拒绝。
这次江黎他们队来涼城时间很自由。线人死了,一手新线索都得凉城各分局给。
现在方案还没定下来,江黎的时间安排其实还是相对比较寬松的。
想来,易天肯定早就把这些信息给摸透了。
她看了眼身边等自己的几人,吱吱呜呜说自己有事,不和他们一起吃早饭了。
唐逸风的脸色顿时沉下来,缉毒队的人只有他清楚江黎的过去以及和易天的一些纠葛。
她突然提出有事,他不用猜都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不许去!”唐逸风态度明确。落音干净。
她凝他一眼。發现他硬朗的脸上划過颇有严苛的表情。
一时不知所措,她愣在原地左右为难的时候,一辆和名字一样彪悍的悍马车从停车场绕出来停在江黎身边。电子书小说下载
易天下车,二话不说一把扯住她的手,高大的身躯俯向唐逸风,在他耳边低声道,“都三年了,是时候人归原主了。”
唐逸风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用同样低的声音还以一句,“她现在还没主。以后会有,可保证不是你。”话音落定,一只大手极快得握住江黎的另外一条手臂。
一时间就像上演拔萝卜的戏码,而江黎自然便是那只可怜的‘萝卜’
三人站在原地看似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但江黎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两个男人加注在自己手腕上的不同力道。
大约僵持了几分钟的时间,叶芊他们的目光被易天纳入眼底。
易天放了手,却不是因为认输,只是单纯地不想弄疼江黎。低头凝了眼女人泛红的手腕,一股来源于内心最原始的薄怒腾得窜上大脑。
下一秒,男人的眸色转为锐利,他很少会被激怒,但是打从唐逸风三番两次地阻止他去培训基地开始,他的怒气便已经存在了。
“放手!”他尽量平和地对唐逸风开口。
唐逸风轻笑了下,态度也很明确,“不放!”
早晨的阳光愈发浓烈,在警局门口,两个高级督察的抢人戏码实在是有点有碍观瞻。
易天不想继续僵持下去,只想以最狠,最快的方式获得胜利。
他轻轻浅浅地对唐逸风说了句,“看来对待你,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
易天扬唇,英俊脸颊俯下,完全不在意江黎的手臂还被别的男人紧紧箍着。
蕴藏在心底的占有欲从浅到深,他一把扣住她后脑,狠狠地吻下去。
吻息从她唇角蔓延开来。
口中毫无预兆地钻进他的气息,他的唇极度冰凉,却因终究尝到了她的味道而变得愈加贪婪和愈发不可收拾。
江黎滚烫的气息与他嘴唇的微凉相交相缠,充塞着她的呼吸,促使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空白,就好像有种缺氧的感觉导致身体无法动弹。
一阵强烈的光束落在车旁的两人头上,把两张脸碰触的影子正好投在车身上,黑影一直绵延到车顶,随着阳光的转浓似被无限放大。
唐逸风箍在她手臂上的大手慢慢的,慢慢的,滑下来,眼底一抹愤怒也极具加深。
这三年唐逸风和江黎朝夕相处,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至少在友情以上可以彼此倚靠的位置。
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是左桑榆,谁料想左桑榆是易天的前妻。
第二个让自己关注的女人是江黎,现在依旧是在易天的怀里。
雄性动作间的掠夺起因往往并不单纯,期间参和了很多因素,导致结果有时候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较量的过程和所能获得的爽快。
这一刻,唐逸风暗暗发誓,江黎这个女人就算不是站在自己身边,也绝对不能站在易天身边。
江黎有些发懵,还没从易天的强吻中缓过来,人就被塞进了副驾驶位。
车门关闭之前,叶芊的一句,“妈呀,好帅。”钻进江黎耳中。
她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叶芊的表情已经羡慕嫉妒的不行,就连一贯不太喜男色的陈潞也流露出欣赏的神色来。
易天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已近路尾。
在会议上不苟言笑的他唇瓣划过一丝极其浓郁的笑。
江黎咽了下唾沫,偏头看他,“你刚,你刚刚......”她指了指他,一时间却气得说不出来什么。
他没有看她,专心注视前方路况,逗弄般冒出一句,“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如果需要,可以再来一次。”
车里的香水味一如既往,淡淡的,牌子应该没有换过,证明他是个很念旧的人。
做报告,强吻,莫非也是出于他的念旧?念旧三年前的一次荒唐?
江黎不再想下去,皱着眉头,声音极冷地问他,“谁准你吻我?”
虽不是咆哮的,但易天听得出来她很不悦。
他不急着答辩,到路口的时候方向盘狠狠一打才云淡风轻道,“我准的。”
江黎听后,一时间哭笑不得。微微发烫的脸更热,声音却更冷,“难道和你在大庭广众下接吻这也是还债的义务范畴?”岛尽团亡。
“或许可以加上这一条,只要你愿意。”他始终不去看她,说话也没个正经,像是故意在激怒她。
江黎的右手紧紧握着拳头,要不是这条路上车流密集,她真想一拳挥在他脸上。
良久,握成拳的手隐隐松开了,她沉着一张脸问,“既然是还债,我被强吻的利息要找谁去要?”
黄灯转红灯,易天停下车,终于对上她的目光。
男人的眼珠乌黑,不容人轻易看穿,漂亮的薄唇逸出一串低低地笑声从男人性感,“不需要利息这么麻烦,下一次你强吻我,我还你一次便是。”
看到江黎的表情以及想到三年后在那样的情景里吻她,易天沉闷很久的心情明显变得轻松和愉悦。
她不再开口,脸色很难看。
易天偏头,见她真生气了,淡淡笑道,“跟我上车除了有早饭吃,还有刺激的事,你一定喜欢!”
第91章 吓傻了?
易天驾车的速度四平八穩,车子一路行驶,江黎的眼睛一直望向窗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燃^文^书库][].[774][buy].[]看似平静的瞳仁中心却有一抹复杂缓缓蕴开。身边坐着的男人是个不婚族,她打从一开始便知。
培训基地的那段日子很艰苦,本应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培训以外的事。
可那时候跑在操場上,追逐的多半是男人的脚步,视线中总连一个与易天相似的背影都找不到。
對她知根知底的人都误以为她的心在初恋事件的打击下越来越强大,可事实上她没有那种能力和勇气。
爱,不爱,不能爱。不敢爱。
四种状態下不停游走,倒不如目空一切,心如止水,可要做到这八个字又何其难?
总是不经意的被他吸引,总是猝不及防的心跳,只要在他身边,她就.....
早晚会分道扬镳何必深交。
车子嘎然落停的时候,她纷乱的思绪也转为安宁。
“下车!”
厚润的嗓音穿过她耳畔。他的语调似乎颇为温和。
江黎沒看她。独自打开车門下去。
她看了眼手表,时间是早上九点。
一家专卖台湾小吃的早餐店里人潮涌动。
易天带她进去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江黎扫了眼五花八门的菜单,最后手指落在最简单的豆浆油条那,随后看向易天,“我吃这个。电子书全文下载”
他按照江黎所点的东西吩咐服务生照做,他自己则只要了一杯黑咖啡。
江黎看他一眼,淡问道,“你以前好像很少喝咖啡。”刚才的情景她强制自己不再去想,全然当成没有发生过,尽量自然地和他对话。
视线中。一件干净简单的深灰色衬衫将男人肩膀和胸口的线条刻画得极其完美,那双眼睛平静深邃,连半点波澜都令人察觉不到。
他不紧不慢地调了调坐姿,身子微微倾向前。双手的手指极自然地交迭在一起,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昨晚没睡好,喝杯咖啡提提神。”
“在想案子的事?”
他不置可否,盯着她淡笑不语。
被一双无法深解的眼睛盯着,她感觉不太自在,便不动声色地偏头去看餐厅里的其他座位。
极讽刺的,她看见了好多对情侣在互喂早餐,脸上溢出的笑容似乎比飘散在空气的美食香气还要满。
索性微敛下眸,随意地问了句,“吃完早餐去哪?你说有刺激的事,是什么?”
易天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一会你自然会知道。[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不再问,他亦不再开口。
不多时,江黎点的早餐和易天要的咖啡都上了桌。
黑咖啡香气浓郁,光用闻得便知这咖啡里的苦味有多纯粹。
一顿早餐最后在安静的感觉里吃完了,即便周围很吵,但他们两人互不打扰。
江黎再次坐上他的车,任凭他驶向未知的前方。
大约开了四个小时,易天的车在凉城外围的一个小村落停下来。
江黎一怔,指了指车窗外的一排瓦房,“你来这是......”她没问下去,这个村落是死掉那个线人的家。几年前因为旁边的化工厂污染,导致村名都纷纷搬离,后来化工厂也搬了。现在除了线人住那,已经没有别人了。
易天来这,**不离十是想找找会不会有什么新线索,可他之前说有刺激的事,又是什么?
带着这些疑问,江黎紧紧跟着他身后,一步步往死者的住处靠近。
一路上,易天的目光有好几次的停顿,特别是村口的大垃圾堆那,江黎注意到他看了几秒时间。
走到一半的时候,易天的脚步又停下来,他低头看向地面,唇瓣流转出一丝淡淡地笑意。
他偏头看她,压低声音道,“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脚步放轻,跟我身后即可。”
不等江黎听明白,一只大手猛的一扯,男人健硕的背脊便将她整个挡住,随后他的手放在腰际那枪柄上,有一种随时都准备掏出来的感觉。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因为她丝毫不明白易天这么做是干什么,线人死了,线人的妻儿在南区分局被严密保护起来,就连住在周边城市的线人亲属也被当地警方看护中,这个村落不该还有人,可易天却表现得很有把握似的。
越来越多的疑问堆积成山,可十分奇怪,江黎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似乎站在他身后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两人往深处走,步子就放得越来越轻。
他微侧了下脸,似乎在暗示她什么,一阵打来的风撩拨着易天额前的刘海,墨色的发丝扬起,随后再落下,一个极细微的插曲只要是在易天身上发生,都美得惊心动魄。
江黎思索片刻,不知道易天来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可她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轻轻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离开。
一扇木门前面,易天停下来。
这一家便是线人的住处,房子与房子之间只有半米的空隙,一间间瓦房挨得很紧。
他附耳轻听,里面传来很多道鼾声,还有极其微弱的啜泣声。
易天的右手始终探在腰际,这时候他伸出左手示意江黎握紧。两人准备撤离的时候,江黎却一时不小心踢到门前的石头,猝不及防地发出声音。
“谁!”一声警觉的呼喝从木门内传来。
江黎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在他手心,易天突然用左手扣住她的腰,快速旋转至房屋中间的空隙掩藏起来。
木门嘎吱一下开了,易天果决地将江黎掩在身后,顺势拔出了手枪。岛布纵巴。
厚重的脚步声迈得很谨慎,易天意识到有人正在靠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身后的女人挡得很严实,随时准备放枪。
正在这时,一声野猫的叫声传入两人耳际,下一秒,只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没了。
“吗的,原来是猫。”
这话一落,一只灰色的大猫被一脚踢飞,在空中滑出一条抛物线从易天的视线里飞过。
木门嘎吱一声关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易天牵起江黎的手从房屋中间的狭隘走道里悄悄走出来。
刚才危难之际帮他们逃过一劫的猫已经横死在了路中央,可见屋内的人手段极其残忍。
两人轻轻离开,易天上车后火速将车开出这一片,在人流相对密集的集市停下。
路上江黎一句话都没说,虽说刚刚的情势相当危险,可她完全不害怕。
当易天的整个后背都挡住她的时候,给予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易天偏头看她,嗓音很低柔,似乎还噙着一抹轻松地笑,“怎么一直不说话,吓傻了?”
第92章 那个女人!!
江黎侧目,撞上的目光果然是含笑的。txt电子书[燃^文^书库她摇搖头,极严谨地问了句。“要是没有那只猫,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男人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地落下来,他的嗓音异常低哑好听,只是淡淡地从性感的喉结里溢出一句,“不管怎么做,我一定保你周全,否则不会带你過去。”
江黎听后,心头狠狠一颤。要不是亲身体会到他的保護,听到这样的话或许她会觉得是男人最擅长的花言巧语,可易天语气平和,反而令她觉得心里很暖。
三年了,她依旧看不透他。
若他是个正人君子,爲什么要在三年前趁着酒意对她的侵袭做出那样的事来。
若不是,为什么又隐隐觉得他是?
江黎一时间忘了移开目光,他亦始终看着她。浅浅笑意在黑眸深处缓缓汇聚。具有足够安抚人心的温度和力量。
尖銳的汽车喇叭声从江黎耳畔劃过,她这才反应过来,收回目光看向正前方后淡淡开口,“他们应该就是毒贩,今早打扰我们会议的女人多半已经受到了胁迫,一双儿女应该不是线人的,线人的儿女在木门后面。”
在那偷听的时候,她听见了微弱的啜泣声,十分稚嫩,比较像是孩子的泣声。
今早躲在女人身后的一对儿女眼神惊恐,以他们不足七岁的年?来说。应该不太懂得大人的世界,就算女人告诉他们了什么,那对孩子真的能理解得了么?
他盯了她好一会才不急不躁道,“说对一半。”
“一半?”她的眉头凌起。
易天但笑不语。掏出手机给南区去了个电话,吩咐洪俊挑几个有经验的警员,并且不能在分局里声张,顺便带点‘东西’立刻便衣私车来这里和他汇合。
挂掉电话,江黎一把扯住他的手,严肃地问,“我想知道,告诉我。”江黎的眼神很迫切。
夏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车窗打在易天的脸上,深镌的五官有棱有角,分明是种要了命的魅力。
他低头,看了眼覆在自己手腕上的女人手,他能很清晰的察觉出江黎的手心粗糙了不少,英挺的眉在这一刻微起蹙意。
易天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像是故意在激发她的好奇心,又或者是在等待她接下来所能猜到的见解。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伸手去撩拨江黎的马尾,如同抚摸宠物的动作,意味深长地开口,“饿死了,先吃午饭。顺便再干点正事。”
易天打开车门下车,唇边含着极淡的笑意。
她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男人的手腕。
下一秒,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她速度极快的跟在他身后。
易天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乖乖跟在身后的感觉。
市集上看起来最好些的一家饭馆,易天要了个包间,两人喝着大麦茶面面相觑等待菜肴上桌。
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三点了,江黎有些饿过头,捂着胃轻蹙着眉头。
易天注意到这点,放下茶杯,立刻问了句,“胃痛?”
“嗯。”她只是轻轻点头。
男人笔直的身躯倾向她,神色间也颇为严肃,“一直都没好?”
她一怔,“嗯?”
“过几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有慢性胃炎。”易天的话很干脆简洁。
她听后有些纳闷,刚才自己是捂着胃,他能猜到她胃疼一点都不奇怪,但后面两句她听后有些摸不着头脑。
易天是怎么知道她一直都有胃痛的毛病?还准确无误的说出她的病症。
其实以前和王瑞在一起之前她就有慢性胃炎,只不过后来王瑞经常会给她做饭,后来发作的次数少了,胃也渐渐养好了很多。
一直到王瑞出事,她离开易家之后那两个月三餐不定时,胃痛的毛病才又开始发作起来。
可即便如此,她印象中好像没有在易天面前吃过胃药啊?
这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点的几个菜上了桌,江黎就没再深想下去。
她虽然吃着菜,但大脑飞速运作中,把所有有关案件的线索通通都想个了遍。
易天刚夹起一块牛肉,江黎大呼一声,“那个女人!!”
他被猝不及防的呼喝吓了一跳,两根筷子中间的牛肉咚得一下掉在桌上,表情也有些呆。
江黎咽下了口唾沫,嗓音不减反增,“那个女人出卖了自己的丈夫!”
易天的眸色缓缓平和,眼底映进她的表情,他不行于色地放下筷子,深凝着她,“你的智商高了不少。”
江黎听到这样一句,眼睛明显提起,脸上透出愉悦的表情,“我说对了?”
他盯着她,双手交缠,似在思考从哪里先说。
沉默持续了三五分钟,流动的空气也似乎静止。
易天调了调坐姿,浅浅一笑,“我知道这个线人一直伪装成交易毒品的客户,久而久之时常能从接头人那打探到一些重要情报,而且据我所知能做线人的人一般都很聪明严谨,那么久都没出事,突然在凉城地界出事,我想能出卖他的,应该是他身边的人。”
江黎思索片刻,挑起眉,“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会议结束之前我拿到了死者手机的通话记录。很奇怪,最近三个月,除了一些外地的无注册名号码之外竟然没有一通是打给自己妻子的。我结束会议后立刻用自己办公室的号码查询了死者的户口,随后顺藤摸瓜查到女人的号码,证实死者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和自己的妻子联系过。”易天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眼底的一丝浅笑也始终存在。
她瞬间了然,“所以你产生了怀疑。”
“是。”极其肯定的男音落下。
很多细节江黎还想不明白,趁着他现在肯说,便立刻追问,“那线人是怎么死的?他的手机发给妻子的短信又该怎么解释?”
女人眼底的认真悄然落进他眸中。
易天的笑意逐步加深,“很简单,逆转一下想想,若死者是在家中遇害,随后被带上船只,丢在在南区管辖呢。杂草堆上的脚印更好解释,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穿的鞋其实被人换过。”岛布肠亡。
“被人换过?”她心中震惊。
第93章 徒生危机
包间里柔和的光亮瀉在两人头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燃^文^书库易天解释得不疾不徐,“试想一下,死者要是从船上被抛尸到杂草堆。想必不可能会在周围留下脚印。但昨晚查看的时候却有属于死者的脚印,说明死者被抛在杂草堆的之前被脱去了鞋子,换上另外一双,那么凶手其实是将船只停靠,上岸置放屍体。这样一来凶手穿着死者的鞋子在草堆周围活动,自然不會留下除去死者以外的脚印。”能拿到死者鞋子的人除了她的妻子还会有谁?江黎沉默了,死死盯着他。
几秒过后,她才顺着易天的思路说下去。“不仅仅误导了警方去排查周围監控和寻找死者手机,更能争取时间与警方周旋。说明对方有一定的反侦意识。”
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微抿一口放下,“的确如此。我进村子之后在泥路上看见了和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脚印,只有进去的脚印,没有出来的脚印,以至于我更肯定死者是在家中遇害。”
“好歹夫妻一场,他妻子为什麽要下这么狠的手?她主动投案。我想短信也是一種误导手段。用死者的手机发短信到自己手机上,那么死亡时间就不是在八点二十分之后,而是之前。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她嗓音里的兴奋感荡然无存了,完完全全被一股子感慨所替代。
易天从兜里掏出根烟,静静吸了口,“这不难猜测。这个线人给你们提供情报有一段时间了。引起犯罪分子的怀疑也很正常,要是线人受到怀疑后对方胁迫其妻子,在关系不佳的丈夫和一对儿女的生死面前,是你,你会选什么?”
她一怔,死死看向他。
沉默过后。她淡淡道,“我想,我可能会选孩子。”
她的一颗心毫无预兆得又疼痛起来。
又是最亲近的人,又是猜也猜不到的背叛。这种背叛她能很清晰的感觉得到,她也曾因为这种背叛心痛得猝不及防。
易天洞察到她眉宇间悄然划过的情绪,无奈笑笑,继续道,“现在凉城各个路口都严密封锁,酒店旅馆都不安全。死者妻子来投案要求警方保护,那么死者的家就自然而然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介于一双儿女在毒贩手上,她在南区一定能打探到我们的行动方向,及时给毒贩提供情报。”
江黎瞥向他,眉头紧皱,“难怪早上你没有继续会议,也没有规划出具体方案,刚才打电话给洪俊也特意让他不要在分局里声张,原来早就有了二手准备。电子书小说下载”
易天的第一手准备其实是昨晚给江黎的一份报告,在线人的命案没有发生之前,易天的追踪建议是解封一个路口的禁卫,引蛇出洞。
没想当晚就出了命案,不但没有让事件变得复杂,还加速了破案效率,只可惜节省的破案时间是用一条鲜活的人命换来的,一点也不值得。
尼古丁的香气漂浮在包间上空,淡淡的。
这一刻,江黎是打心眼里佩服易天。今天去村里他的把握应该十有**。
他的智慧和直觉都太可怕,至少她没有遇见过比易天更敏感更心思细腻的人。
难怪当初特招班的教官会首先选定易天,想来在上头领导眼里,易天这个人的能力一点都不用怀疑。江黎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平和地问了句,“你说要做点正事,什么正事?”
易天淡笑,深邃的眼睛意味深长,“不急,我们先吃饭。”....
夜,蠢蠢欲动。
白天热闹的市集店铺一家家关门了,只剩下一家营业夜宵的店还在静静守着客人。
八点,洪俊带着南区分局的三名男警员和易天汇合。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餐厅的老板悄悄从店里走出来,告诉易天那拨人叫餐了。
每次送餐人员以往进不了屋,把饭菜放在门口然后拿走压在石头下面的两张百元大钞便离开,以至于没人见过木屋后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更别说身形了。
对方不要零钱,每次叫餐的金额在一百出头,余下的就成了小费。
做为商人,有利可图即可。今天要不是易天亮出身份软硬兼施,餐厅老板也不会说出什么来。
从米饭的数量来分析,木屋里应该有四到五个成年人。
晚上九点半,易天冲洪俊使了个眼色,洪俊点点头,将易天之前在电话里交代的东西被放入了餐盒的荤菜里。这次不费一兵一卒,也避免了武力冲突就能很容易的将犯罪份子制服。
“你早就猜到他们会叫餐?”江黎轻轻问了句。
他轻笑,“那倒不是。饭盒没有在村里的垃圾桶出现,不过出现印有这家店名称的许多个有焚烧痕迹的塑料袋。这村里早没人住了,就算是以前那女人住在那,多半也不可能长期叫餐。再说凉城的卫生体系很到位,垃圾在两天内必须清理。饭盒丢弃会引人怀疑,对方意识得到这一点,所以饭盒应该是被烧毁了。刚才盘问餐厅老板,老板也承认对方给了很多钱让他不要向别人提及送餐的事,证明我的思路没有错!”易天口中的‘这家’就是三点的时候带江黎用餐的那家。
“看来我要学的还很多。”她无话可说,唯有赞许。岛布厅亡。
易天轻轻拍拍她的肩,眼眸突然变得深邃,声音也更加低沉,“我也很后悔,为什么不是我教你。”
倒不是说要是当初他接受了特招班教官的任务江黎会更出色,而是如果给他三年和江黎相处的时间,或许很多东西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江黎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落在女人脸上的目光停留了一小会,他的右手微挥,发起命令,“出发!”
按照原定计划,一名警员留下看守餐厅工作人员以防通风报信,其它人在送餐人员抵达后一小时进屋制服毒贩,易天的意思是让江黎留下比较稳妥,可她坚持要去一线,易天最终犟不过她,只能允了。
对方配备武器,虽已有了准备,但未知的东西毕竟很多。
所有人都坐在一辆面包车里,江黎和易天坐在最后一排,在离村口400米的位置停下,四个方向分别包抄。
他始终带着她,一步也不离开,似乎只有让在跟在自己身后,他才能安心一些。
黑暗的夜色里,两道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易天和江黎是从东边逼近木屋,势必会经过一块坟地。
他不动声色地紧紧牵住她的手,用极致低润的嗓音问,“怕吗?要是怕就和白天一样,躲我身后就好。”
她摇摇头,脸颊微微发烫。
他们轻轻缓缓地走着,突然,一声枪响传入两人耳中。
第94章 我只是个失去爱情的母亲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互視一眼后立刻往木屋方向奔去。txt完结下载[燃^文^书库夜幕像黑丝绒般浓稠,身后阴森的坟场一座座发白的石碑在微弱月光下竖立着。
夏夜的风吹懂低矮的杂草。像低泣般发出细琐沙沙的声音。
易天紧紧牵住江黎的大手越握越紧,两颗心都很沉,突來的枪声让这次万无一失的抓捕行动變得不再笃定。
离木屋十几米的位置,易天看见了洪俊和其他人。
他们全都站在木屋门口,一动也不动,随行的警员没有一人受伤。
那枪声?
江黎拧着眉头側目看向易天,正巧他也偏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
“走。我们去看看。”易天的声音依旧沉稳。
江黎点了下头,后知后觉到包裹住自己左手的手温,她下意识地从他掌中抽离。
两人加快步伐上前,洪俊见他们来了,收起亮出的工作牌,侧身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江黎和易天往木屋里一看,驚呆了。
一个七岁的男孩手里握著一柄手枪,目光如死了一般。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身子在发抖!
地上横七竖八昏睡了四个男人。起舞电子书其中一个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满脸是血,左眼挨了一枪,崩出个巨大的窟窿。
男孩身后的女孩满身都是淤青,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江黎站在原地,眼泪几乎是那瞬间奔涌出来的。她看着握紧手枪目光灰冷的男孩,一股心痛的感觉瞬间涌在心口,翻江倒海。岛休欢亡。
咚的一声,一柄黑色手枪从男孩手里滑落。
孩子看向门口,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站中间的易天脸上。
“我妹妹害怕。她一直哭,一直哭,这些坏人说她太吵了。”稚嫩平静的声音从一个七岁孩子的薄唇间撕扯出来。
江黎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下一秒。男孩咆哮出来,“我妹妹死了,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易天的英眉一凌,大步跨向孩子。
他蹲下,盯着小小的眼眶中闪动的泪花,一把将孩子纳入怀里,紧紧抱着隐隐颤抖的身躯,越抱越紧。....
从木屋中缴获手雷四枚,甲基安非他明四千克,手枪四柄,境外狙击步枪一杆。
除了死去的男人,其余三名武装涉毒嫌疑人全部被关押,等待这些人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txt全集下载
南区分局审讯室
一个崩溃的母亲抱着男孩哭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线。
“妈妈,我想爸爸了,他在哪?”男孩缩着鼻子问。
女人看了孩子一眼,啜泣的更厉害。
江黎皱着眉,看向身边一语不发的男人。
易天偏头,从她目光中读懂了她的意思,沉沉地命令道,“洪俊,把孩子带出去。”
洪俊表情凝重,微点一下头后带孩子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黎,易天和那个女人。
易天叹出口气,是根手指交缠在一块,身子倾向她,死死盯着面前已然崩溃的女人,“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女人颤抖地很厉害,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怎么抹都止不住,“他们......他们要挟我,要是不帮他们就杀了我儿子女儿,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语落,她摇着头,悲痛欲绝。
江黎见状,心里难受得厉害,忍不住训斥道,“要是你不那么糊涂,你老公可能不会死,你女儿也能活着!”
女人摆摆手,身子软成一只虾米,瘫在冰凉的椅子上,哭着低喊,“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江黎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扯出两张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女人。
女人没有要接的意思,哭得浑身发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江黎微叹出口气,将纸巾轻轻地放在女人面前,“你之前带来会议室的一对孩子是谁的?”
“是他们给我的,都是哑巴,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来的。”女人把头埋得很低,时不时用手去扯自己的头发。
沉默许久的易天略感无奈地摇摇头,“你犯了包庇罪,按照规定,你也要被拘留。”
女人听后倏然看向他,一把抓住易天的手,瞪大眼睛问喊,“我要是被拘留了我儿子怎么办?他爸爸死了,只有我了,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我不能啊。”
江黎皱着眉头看他一眼,她内心很复杂,什么滋味都有。如果不是易天早早的洞察出端倪,很可能那个男孩都已经不在了。
回忆昨天易天紧紧抱着孩子的一幕,江黎突然觉得坐在身边的男人内心极其柔软,深不可测的心脏里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温柔?
“老实把事情经过交代清楚,我会帮你求情。”易天说的很平和,看似疏离冷漠的眼中隐隐泛着温和。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好半天都没说话,良久,她点点头,低低地回应了句,“我说!”
易天的手里握着笔杆,调了调坐姿后问,“杀人的是谁?”
女人捂住自己的额头,“是被我儿子打死的那个男人。”
“你老公是在家里死的,然后才被抛在杂草堆的。”易天低头,手中的笔快速在案版纸张上滑动,纸端圆润,修长分明。
女人的眼中滚出惊愕,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持续了五分钟的沉默,易天的笔一直在滑动。当他的动作停滞,抬头看向对面的女人。
他将案板上的纸抽出来,递到女人面前,低沉平静地问,“好好看看,整个过程是不是这样?”
女人颤巍巍地接过,看了一会愣住了,纸上寥寥几句话将整个过程都说的很清楚,一点偏差都不存在。
“你是怎么知道的?”
易天听后,眉心隐隐抽动了下,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和之前的推断一模一样,整个过程在几个涉毒嫌疑人和线人妻子的配合下完成。
江黎的心已经痛得在颤抖,她拍案而起,怒斥道,“要不是易督察洞察出端倪,可能现在你儿子都不在了,你真是糊涂。”
女人看看易天,看看江黎,凝聚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再也无法住内心的崩溃,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我只是个失去爱情的母亲,我的生命中支撑活下去的只有一对儿女,我只想我的两个孩子都安全.....”
第95章 开始出击
午后,江黎和易天静靜走在一条绿荫道上。[燃^文^书库三名犯罪嫌疑人会被押往上级市区,等待他们的终将是法律的严惩。
长长的路走了大半。江黎没有说话,易天也只顾着闷头抽烟。
不知道走了多久江黎的步子顿住,低低地問了句,“你说那几个孩子的心里会不会产生陰影?”
易天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隆起很深的褶皱。
他微叹口气,低低道,“那女人不会在看守所待太久,出来就能和儿子团聚。至于那对哑童......”他没再说下去。
上午十點的时候,一对哑童的身份已经明确,是一对死亡毒患的孩子。岛冬何划。
哑童的亲属条件大多都很差,不符合寄养条件,按照规定暂时交给福利院来养,等遇到合适的收养者才能被收养。
江黎心里很清楚,福利院每年被领养的孩子比例不是太大,更何况那两個孩子不会说话。很可能他們永远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家。
她心中痛极。有种空空的感觉。
以前她也有个幸福的家,只是母亲死后一切都变了。txt电子书下载
父亲娶了个同样丧偶的女人,新妈妈带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嫁过来。
原本她家里生活条件就不好,为了孩子的事父亲经常被女人痛骂。
父亲是个老实人,脾气很好,有时候他被骂烦了就一个人静静坐在角落里抽烟。
她看在眼里,主动离开那个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可今天的事触动了她,她突然很想家,很想看看爸爸现在怎么样,姐姐弟弟怎么样?
不知不觉。易天已经站在她身边,他发现江黎略显悲伤的眼神,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她蓦地回神。偏头看他,“喔,没事。”
易天没再追问什么,两人从一前一后走着变成并肩前行,阳光不是太浓也不是太淡,温柔的散布下来。
影子紧紧跟着他们的脚步,始终勾勒着不近不远的平行线。
这时候江黎的电话响了,来电的人叶芊。
叶芊说晚上唐逸风请客吃饭。
江黎只是轻轻应了声就挂掉了电话。
案子明明破了,她竟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我先走了。要回去一趟。”她的声音淡淡的。
易天看着她,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
她心口一窒,缓慢地剥离属于他的力量,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那,再见!”易天的眼中透着一丝探究,但没有深究,他微点头,略显疏离的和她告别。
落在他英俊脸上的目光移开,江黎转身的一瞬,耳边划过一道低哑好听的男音,“等等。”
她回头,只见易天的手往裤兜里掏去。
下一秒,小小的药罐子出现她视线范围里。
他把药塞进江黎手心,目光中尽是低柔,“胃痛了就吃一片,据说很管用。明天你要是有时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之前他也买过这种胃药,那次是江黎喝多了,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叫胃疼。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经过药店仔细询问之后就买了瓶胃药,可惜一直没有送出去,到现在还放在家里,放得过期了。
白色药瓶毫无预兆地落进手里,她愣了愣,抬头盯着他,突然问出一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喜欢我?”
他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猝不及防的问题竟有种招架不住的感觉。
怔愣几秒,他含笑,刚想说点什么,方禹恒一个电话让他隐藏的心虚一下子涌了出来。
江黎没有等他接完电话。
等男人贴在他耳际的手机顺着手臂垂下,江黎小小的背影已经越来越远了。....
晚,七点。
一家烤肉馆的餐桌上围了十几个人。
叶芊举起杯子,往江黎面前的酒杯一敲,“这次被抓的可都是大头目,涉毒的数量枪毙几次都不够。虽说这次的案子基本都是南区的功劳,但既然破了也是值得高兴的事。大家一起来干一杯。”
江黎一声不吭地拿起杯子,杯壁还没触及到嘴唇便被身边的唐逸风夺下来喝掉。
杯落,所有人都愣了愣,目光全都扫在唐逸风脸上。
他将她桌前的一瓶啤酒拿到自己面前,“江黎不太会喝酒,她喝饮料就好。”
陈潞的眉毛一挑,“教官,你是不是喜欢江黎啊?”
她一惊,看了眼身边的唐逸风后立刻解释道,“没有的事,你们别瞎说。”
谁料唐逸风的嘴里却流出一串低低地笑,“都是人精,我隐藏得那么好你们都能看出来,谁恋爱经验丰富记得给教官支个招,也好让我早点拿下。”
她眼底更惊,转头看他,嗓音也不由提高了很多,“别开玩笑,他们会当真。”
唐逸风眼光很低柔,没有再辩解或者肯定什么,只是他的眼神明显和之前的感觉有些不同。
回想起在南区门口的一幕,江黎被唐逸风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
她站起身淡淡地对大伙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唐逸风含笑,等江黎走出包间才对其他人说,“这样,你们慢吃,菜随便点,回去找我报销。”
白三坏笑,摆摆手示意唐逸风快去追,“教官,加油!”
他轻咳一声后站起,三两步都离开了包间。
外头的夜色被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打得支离破碎,江黎推着自行车刚准备用力蹬下去,突来的男人手一把抓住了自行车的?头。
唐逸风的手,粗粝且蕴含力量。
“跑什么?”他是笑着说的,嗓音里却有些严厉。
一阵心虚,她低头,声音很轻,“我真的不舒服才想回去休息。”
他唇边的笑更浓,一把将她从车上扯下来,自个儿跨了上去。
江黎的车是田园式的女款,唐逸风一米九的身高坐在上面这车看上去就和玩具一样,和他这个人搭配起来看上去特别突兀。
她愣了下,惊问出来,“你干嘛。”
唐逸风瞥头,“上来我带你去医院瞧瞧。”
她立刻回绝,“不用上医院。”
唐逸风知道她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才离开,只因无力招架任何有关感情的问题。
他左手往后座位指指,“我带你回去,上来!”
第96章 或许我是该结婚了
唐逸风说完之後就不再看她。手机电子书[燃^文^书库她皱着眉头,看了眼后座位,又看了眼男人的大长腿。
她抬手指着他膝盖。“你要是骑这车膝盖可能会碰到。”
唐逸风想了想,唇边掠过淡淡地笑,“这样吧,你带我,我坐后面。”
她一怔,有些语塞的感觉。
唐逸风卻饶有兴味,身子一下从座椅上移到后座,双腿勾勒着撑在地上。還冠冕堂皇地丢出一句,“有段时间没检验你体能了。”
江黎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没再接什么话,犹豫了一小会跨上了去。
她用力一瞪,费了很大的力气自行车才开始有了移動的趋势。
等骑得渐渐平稳,不料唐逸风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力量不轻不重,但着实让她狠狠吓了一跳。
“我怕痒。”她微侧了下脸。没有紧皱。岛冬乒弟。
唐逸风却丝毫不在意。含笑道,“我怕摔!”
她低头看了眼腰际的那条精壮手臂,心里頓时一沉。
难道他今晚的话不是一時玩笑?似乎又不大可能。
江黎没深想下去,忍着疲累的感觉努力蹬着脚踏车,蹬着蹬着一面大桥出现在视线里。
她面色有些为难,踩踏板的动作明显开始放慢了。
夜风吹着女人的头发,时不时会滑过唐逸风的鼻尖,硬朗地脸上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那三年自己干嘛去了?怎么没早点发现其实对江黎有那么点感觉呢?
要是早早的表态,哪里还有易天什么事?
想起那天在南区分局门口的情景,唐逸风脸上的笑意嘎然而止,他人生中最痛的感情屈辱都是败易天所赐。
怎么只要对个女人动了心。都和易天沾着边?
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天空又高又远,桥下的水面很安宁。只有风过的时候水流才会被推起波澜。
江黎踩到桥前,一脚蹬在地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要上桥了,你有点重,我蹬不上去。”
他蓦地回神,松开手后目光一挑站起走到她身边,“坐后面去。”
“离你家还很远,你.....”她下意识地扫了眼他高大的个子。
唐逸风挑眉,“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江黎微张了下嘴,轻愣片刻后摇了头,淡淡道,“那倒不是。”
“上去。”男人本就硬朗的脸被月色照得棱角分明。
江黎这次没再拒绝,一想到刚才他箍住自己的腰,只要微微调整一下姿势心都会提起来,与其这样不自在到不如换下位置。
她点头,侧身坐上去。
唐逸风长腿一跨,很轻松就上了桥。
桥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夜晚在桥上逗留的大多都是热恋中的情侣。
一张张幸福的脸从眼底划过,江黎和唐逸风看见的时候各自心中有那么点觉得孤单的感觉。
男人骑了一路,江黎的手都始终垂下,没有去揽他的腰。
唐逸风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完全没料到一个26岁的女人竟然还保守到这副程度。
刚想她什么,却不想一道女音抢先一步,“唐教官,你和左桑榆这段时间有见过面吗?”
车速突然放慢,他一脚落地转过头盯着她,“没有,怎么了?”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喔,只是随便问问。”
唐逸风的眉心一蹙,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及左桑榆,是单纯地好奇他的感情问题,还是因为易天才问?
他没有追问下去,继续前行。
到家后,江黎泡了杯茶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眉心却没有一刻是舒展的。
唐逸风简单做了两个三明治放在茶几上,不动声色地坐在她身边,忍不住问出来,“今天你脸色一直很差,有心事?”
她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嗯,我一想到那些孩子,就有点想家了。”
唐逸风眉心皱着,“其实你可以回家看看,现在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年纪,生活也不错,不会成为你爸的负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是不敢回去。”
她咽了下唾沫,回得有些艰难,“当初是我自己离开的,现在回去,我不知道会不会又让爸爸为难。而且离家太久了,真的有点不敢。”
唐逸风看穿了她的心思,鼓励道,“没什么不敢的,亲情是这个世上唯一没办法改变的东西。难不成你以后结婚了都不准备通知他们?”
她愣了下,摇摇头,“结婚?我还没想过。”
“没想过你登什么征婚启事?”他略感无奈地摇摇头。
她听后瞪大眼睛,一脸的严谨,“什么?征婚?我没有啊。”
唐逸风皱眉,像在思索着什么,他高大的身躯立起来,从茶几下面抽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征婚网站,搜索‘江黎’两个字之后跳出了一个网页。
他将屏幕微侧,指了指上面的照片,“看看这个。”
江黎定睛一看,脑袋像被抡了一棍子,照片中的人确实是自己,而且还是身份证上的照片,土掉了渣。
两个不到半寸长的辫子勉强扎被皮筋扎起,露在耳朵后面,衬衫的领子颜色还是那种极鲜艳的橘黄色,看上去就好像是上个时代的人。
她的脸一下红了,“不是我填的。”想了很久,脸色沉下来,“资料提交的时间是我刚到凉城的那天。一定是叶芊或者陈潞。我打电话问问。”
正要掏手机,手腕被用力扯住。
“别问了。如果真是他们,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当不知道就好。”唐逸风隐忍着笑,一副教官的口吻。
其实这个征婚启事唐逸风是前几天夜里口渴下楼去冰箱拿啤酒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网页没有关,笔记本横在桌上,想去关掉时看到了江黎身份证上被放大的照片。
客厅里的电脑一直都是公用的,正好前几天和她谈话,她说了一句到时候谁愿意娶,她就嫁了,所以他就自然而然的以为这征婚启事是她自己发上去的。
江黎死死盯着挂有自己照片的网页,眼中似有思考,片刻,她看向他很认真地问,“你说我要是带未来老公回家去见我爸,会不会好很多?”
唐逸风闻言,唇边的笑落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问,“你真想征婚?”
她没有很快回答,沉默了十几秒的时间站起来,“放着吧,或许我是该结婚了。”上楼的时候她拿走了桌上的三明治。
第97章 喊痛的权利都没有
光线黯淡的一家咖啡厅裏,易天和方禹恒面面相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燃^文^书库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低沉且缓慢地问。“说,找我什么事。”
“两件事。”方禹恒伸出两根手指。
他轻抿了一口醇厚的黑咖啡,随后放下杯子看向方子,“嗯?什么?”
方禹恒的身子向前倾,“第一件事,帮我追小黎。”
他心口蓦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拿起桌上的杯子,比起上一回的浅啜。这次握住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
方子没有催促,易天的性格阴晴不定是自己早就习慣了的。静静等待他放下杯子,整个过程目光都不曾从他脸上移开。岛夹圣扛。
叁年的蜕变,玩世不恭的登徒浪子早已经淬火蜕变,也只有在易天面前还留着些原先说话的腔调。
半响,易天的咖啡杯终于放下。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阴柔灯光的照射下愈发顯得深邃,“我帮你追江黎?”易天说出的每个字都刻意咬了下字音。txt电子书免费下载
方禹恒从桌上拿过自己的黑色公文包,掏出一个白色本子推到他面前。严肃道。“具体的计划我都制定好了,都在上面。”
他低头,轻瞥了眼,略感好奇地翻开来看了几页,但很快就合上了。
“怎么不看下去?计划不好?”方禹恒的眉心皱了起来。
易天慢条斯理,“你真喜欢她?”都数不清问了方子多少遍。
方禹恒伸出叁根手指,极其认真地回道,“问了多少遍了?你要怎麽才信我?我知道自己以前确实有点混蛋,但我发誓这次保证是认真的,我这么和你说,我这次要不是认真的。以后就不姓方改姓易。”
易天听后,唇角极其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来,“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本想就此扯开话题,但方禹恒穷追不舍。并没有要放过的意思。“计划究竟怎么样?”
易天的眸光有丝闪烁,性感的喉结不动声色地一滚,淡淡开口,“这一套应该是你以往追女孩的经验,在江黎身上未必适用。”
方禹恒不说话了,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半响,挑起一侧的眉毛,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你又没追过,怎么知道她不喜欢。.info”
他狠狠一怔,但表情中丝毫不愿吐露任何情绪,一如既往低沉的嗓音扬起,“我得到消息酒店业的低谷期马上要来了,你应该专心经营ksm,况且你让一个婚姻失败的男人教你追女孩,合适?”
方禹恒一听,顿时义愤填膺地冲口而出,“天哥,你婚姻失败完全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父亲坚决不接受儿媳妇是女警,处处逼迫,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能留下,她也不会离开你。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爸不同意,可你宁可不要家产都要和她结婚,她结婚那天跑什么?”
一丝痛意快速在他眼底闪过。
时至今日,再说这样已然无用。
他曾经用无数誓言给左桑榆编织过最美好的未来,可到最后誓言许下的越多,就成了欠下的债。
他无法对左桑榆说那晚要她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不管当初做什么决定,左桑榆都受不了。
说了,她会崩溃。
隐瞒下来,直接要她拿掉孩子,她也会崩溃。
然而最崩溃的是谁?是他!就连最好的朋友,他都没有去说。
所有的一切都他默默抗下了,根本连找个人喊痛的权利都没有。
父亲拿左桑榆那晚的事做要挟,他能选什么?
原本以为孩子没了,一切都能重新开始,可显然这种期望不能实现。
亲手将她送上手术台,亲眼看着手术室的门关闭前那双愤怒的眼睛,承受她为了报复在婚礼当天消失的残忍。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和当初那样轻易对谁承诺什么,只要心里有0.001的不确定,任何承诺他都不会再给。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锐利深暗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就连眼角都透出锋利。
方子的心一颤,意识到自己不该重新把他的伤疤揭开,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空气都仿佛冷得凝结成冰,每一分钟都成了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易天收了收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打破持续很久的沉闷问,“第二件是什么?”
方禹恒见他脸色恢复平静,心也舒展了不少,立刻回道,“借钱!”
“你钱不够花么?”易天调了调坐姿,靠在椅背上。
方禹恒微微抿了下唇线,看向他,“够是够,总之一句话,你借还是不借。”
他云淡风轻地问,“要多少?”
方禹恒没有很快回答,犹豫很久才比划了个数字,“六千万。”
易天盯了方禹恒一小会,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键盘上捣鼓了十来分钟,随后放下了手机。
不一会,方禹恒的手机响了,收款提示进来。
六千万,一毛钱不少。
方禹恒有些发懵,扬了扬手机,却没有说话。
“记得算利息。”易天说完,脸上总算透出一丝寡淡地笑来。
方禹恒没想到居然这么快钱就到账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把手机晃动了下,“就这样?”
他挑眉,瞳仁深邃,“不满意?”
“你不问问这钱要拿来干嘛?”方禹恒问。
易天淡笑,“你要做什么用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说完他站起身欲走,“这几天没有睡好。”
等语落的时候易天已经走了好两步。
“去哪?”
“我去补觉。”他侧了下脸,余光扫到座位上的男人。
方禹恒冲着他背影唤,“这就走?你还没说帮不帮我。”
再没等来易天的回答。....
周末,晚,四点。
江黎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方禹恒,她盯着屏幕看了一小会,但没接。
要不是易天三番两次的提醒过方禹恒的心思,江黎其实是很愿意和方禹恒做朋友的。
至少和方禹恒在一块的时候比和易天相处来得轻松自在很多。
持续不断的铃声响了很久,她被铃声弄烦了,抓起手机轻轻浅浅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个女人的声音,“江小姐吗?”
她愣了下,随后才看了下屏幕上的来电,没想到这一通竟不是方禹恒打的。
“你是?”她挑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热情,“我是佳缘网站的。今天给您安排了一次相亲,不知道江小姐有时间吗?”
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过去了三天,她早就把这事给忘了,这会电话进来,她一时之间有点无从招架的感觉。
第98章 是我,就不行?
“我......”江黎的眉头越皱越緊,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合适。[燃^文^书库对于恋爱经验本就贫乏的大?剩女来说,太久不恋爱在这方面总会变得很木纳。
电话那头聽半天没个态度便又热情道。“江小姐,这是我们第一次给你安排相親,我知道时间上有点赶,不过对方条件很好,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结婚的念头很强烈,你不见会后悔的。”
那些物质和外在條件江黎一点都不在意,回过头想想其实身边也不缺乏长得好看家庭又不错的男人。但电话那头的最后一句话却准确戳中了江黎的软肋。
对于爱情,她早已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都说婚姻是坟墓,可有多少人经历轰轰烈烈的恋爱只爲爬进那座坟墓?
既然男人心看不穿,跳过戀爱就结婚和恋爱再结婚两者的冒险程度又有多少区别。
最主要的,她想找个理由回家的念头很强烈。
“具体情况发我信箱吧,我去见见。”
女人连连说好,挂了电话信息很快就发在手机上。
江黎看了眼信息内容,对方定了ksm酒店旗下的一家瑞士餐厅。要是没记错。这家餐厅似乎有大半是方禹恒的股份。
她有些许犹豫,不过转念一想,按照方禹恒的性格是不可能会在自家餐厅用餐的,而且方禹恒的夜生活丰富,怎么会那么巧碰到?
想到这她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件几乎没穿过的白色连衣裙,配上黑色小高跟,简单疏离了下头发,又在脸上扫了一层淡淡的妆容就赶去赴约。
这家餐厅江黎一次也没来过,倒是三年前ksm刚开张她脚受伤,方禹恒推过餐车进来。
菜的味道她都已经遗忘了。一点都记不得来。
对于那天的事,唯一记得的只有方禹恒买了衣服,还有易天撒在她膝盖上烟灰!....
按照短信内容,江黎坐在餐厅的角落。把纸巾迭成三角形放在右手边。
抬眼看了下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对相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紧张,反而是坐在方禹恒的地盘上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却又说不清在慌什么。
餐厅的音乐很优柔,每个音符都似乎契合着这家餐厅的档次。
调子越是拉得长,时间就越是过去得很慢。
终于,有个男人从入口进来,眼神一直在瞥,像在找人,目光扫了一圈之后似乎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江黎微眯着眸子定睛一看,来人的年纪应该有四十出头了,身材微胖,但个字很高。电子书完结下载
手臂内侧夹着个咖啡色公文包,走路的样子有点外八字,不过面容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四十男人的成熟沧桑和稳重老实的摸样。
是他么?
江黎在心中暗暗揣测,随着男人的逼近,她稍稍有些不自在地去握桌上的水杯。
可四十岁男人最终和她擦身而过,走到后面那桌坐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猛一抬头,一道伟岸又颇为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落进眼里。
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唐逸风。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没有完全遮住他的大长腿,微微露出点脚踝,不同于以为的严厉,今天的他状态看上去特别好。
江黎顿时愣住了,微微张开嘴,从他站着一直到坐下,她的目光一瞬都没有移开。
江黎想开口说话,但被唐逸风抢先一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没有坐错位置,今天要和你相亲的人正是我。”
“唐教官,你,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她死死盯着他。
唐逸风的身子倾向她,轻轻一笑,“你能答应陌生人的相亲,是我你就不能接受?”男人唇边的笑容不冷淡也不浮夸,倒是恰到好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她微抿了下唇线,多少有点被戏弄的感觉,甚至开始怀疑征婚启事会不会是唐逸风发的?
因为思索,她的话变得语无伦次,在嘴里酝酿半天也没说完整。
唐逸风盯了她有一会,没再继续等待,干脆直接地表明态度,“我们对彼此过去的感情经历都有一定的了解,我未婚,你未嫁,职业相同,有共同语言,而且你和我相处的时间应该不比别的情侣短。”
仿佛做推销般,他使劲向面前的女人推销自己。
这台词唐逸风其实想了好几天,语调和内容都是精心拿捏过的,以他们相识的程度来说,这样的言辞直白简单,直奔主题,最重要的是听上去不会让她太有压力。
她听后,思索了片刻看向他,极其认真地问,“你明明有喜欢的人,干嘛勉强自己?”
“勉强?”唐逸风笑了,“你来相亲不是勉强?”
一句看似含笑却多少有点冰冷的话瞬间打入她的心脏。
“我......我在心里一直把你当教官,你突然出现在和我相亲,我实在是......”这种见面方式,她着实有些无措的感觉。
“实在是不习惯?”他试探。
对她而言,唐逸风的行为不但来得毫无预兆,似乎还有点荒谬。如他所说,他们相处也有三年多了,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过唐逸风这个刚认识时处处为难她的人居然会.....
“嗯。”江黎轻轻应了声,很快站起身,“我还是走了,再坐下去就太尴尬了。”
才刚经过他身边,手腕就被强行抓住,“不许走。”
她心里轰然一怔,滑入耳际的声音很严谨,听上去似乎不像开玩笑。
她缓缓偏头,毫无意外对上两道幽深认真的目光。
“是我,就不行?”男人的声音开始有些不悦。岛夹圣划。
她沉默了,今天过来其实自己的目标很明确,以唐逸风的条件来说她实在不清楚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本就没有吃力去恋爱的意思,那现在自己为什么又要走?
一股矛盾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喉咙里仿佛被塞了个棉花团子,愣是说不出半句话。
正在这时,方禹恒回到自己的酒店,觉得肚子有点饿又不晓得吃什么好,干脆来餐厅自己选选。
没想进门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江黎,从他的角度来看,正好只能看见江黎的脸和男人的背影。
方禹恒猛拉过一服务生,指指江黎的位置问,“坐在九号桌的男人是谁?我们酒店vip客户?”
“方总,我刚给八号桌拿酒水的时候好像听见几句,他们好像在相亲。”
方禹恒的心顿时一沉,步子一下迈开,刚跨出去就又缩回来。
这里毕竟是自己的酒店,身为老板要是公然和情敌打架斗殴或者言语相向,不太好看。
第99章 丁浅
黑暗的卧室中,他睁著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好像很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燃^文^书库][].[774][buy].[]又似乎很满,一种烦躁的感觉扰得他心神不宁。猝不及防响起的电话铃声惊扰了他的思绪,他从床头柜上摸索出电话,一看是方禹恒的來电,又重新放回床头柜不再理会。
可暴怒的手机一点都没消停的意思,屏幕一直在閃,即便他已经按了静音键,天花板上不停滑过的光线让他心里的烦躁又加深了一分。
他干脆闭上眼睛。给自己留一份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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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去!”唐逸风的嗓音微微放柔了些。
江黎抿了下唇,重新坐回原位,但始终没再看他。
“你在想什么?”他問得很平静,唇边笑纹很深。
她摇摇头,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
灯光下,唐逸风的笑看上去愈发宽容,“每个人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是在冒险。你不尝试一下永远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
他说的很陈恳。且沒有半点玩世不恭的态度。
灯光,音樂,还有低柔的语气,也许是在那样的氛围下,她的心有那么一瞬间的融化。txt电子书下载
她缓慢的抬眼看他,良久,她问了句,“那,为什么选我?”
唐逸风调了调坐姿,漆黑的双眼很淡定,“如果你够简单。这个答案也会很简单。”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暗示她。
这时候一个酒店的服务生上前给他们加水。
江黎想了想,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我会认真考虑。”
话音落下不久,她感觉到身旁又多了道身影。
抬头一看,一张沉肃的脸忽然映进眼底。
“不接我电话就为了跑来相亲?”方禹恒一字一顿,丝毫没有温意。
她的眉心一皱,没有回答,就好像突然有种做了坏事被抓现形的感觉。
方禹恒狠狠地瞪向在一盘不动声色的唐逸风,很快又将目光落回她脸上,“跟我走!”
方禹恒一把抓住江黎的手腕,顾不得餐厅其他人的眼光。
“放手!”唐逸风不疾不徐地开口,随后站起身。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地站着,唐逸风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头,因为身高的关系,俯视的感觉总有些优越。txt小说下载
方禹恒不依不饶,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回以一句,“我就不放!”
唐逸风的笑纹更深,意外反问,“你和易天是好兄弟对么?”
“关你p事?”
唐逸风只是笑,笑容像把刀子,带有极度讽刺的感觉。
她一惊,一把从方禹恒掌心抽离,拽起唐逸风的胳膊就说要走。
那种心虚的感觉是她很少会有的感觉。
背景音乐嘎然而止,三人的画面仿佛也在音乐静止的一瞬间定格住了。
或许是一时的冲动,又或许是积压在内心三年多的思念,方禹恒的右拳突然一挥,重重落在唐逸风脸上。
她狠狠一惊,完全没料到方禹恒竟然会出手打了唐逸风。
再后来的局面是江黎所不能控制的。
两个男人扑在一起,犹如猛兽般争斗。
一时间餐厅的宾客都匆匆离开,偶有几个爱管闲事的人拍下了这一幕。岛夹低亡。
餐厅的一角,静静坐着一个男人,丝毫不为这闹剧所动。
他的唇边荡着一丝浮笑,回国第一天就看到如此精彩的好戏,为什么要走?
“不要打了!”江黎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碍于男人间的尊严,方禹恒和唐逸风的耳朵早就已经关闭了。不管江黎说了多少次,扭打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一个抛开酒店总裁的面子,另一个不顾高级督察的身份,拳头像雨点一样不停落下,两人的身上,脸上,多少都带上了伤痕。
打着打着,两人窜到那个静静喝酒的男人身边,不小心打碎了男人桌上的红酒瓶。
可即便这样,坐在位置上的男人还是没有要逃开的意思。
“要打去一边打,别妨碍我喝酒。”男人冷冷的冒出一句,随后打了下响指,“服务生,再来一瓶grandcru。”
极度淡定好听的声音竟然阻止了两个男人的厮打,就连不知所措的江黎也不得不注意到他。
那是一个有着深棕色幽邃眼睛的男人,身上穿着纯白的衬衫,额前的黑发很长,遮住他的右眼,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忧郁的气质。
耳边突然清净了,他这才瞥头扫了眼三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轻笑出来,“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男人去争抢,真闲!”
冷不防冒出的轻蔑让唐逸风和方禹恒都觉得有些惭愧。
方禹恒定睛一看,此刻淡定坐在位置上的男人面容似乎有点熟悉。
再定睛一看,方禹恒有些懵了。
此刻面前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的男人不是别人,而是酒店业的神话操纵者,国外户籍的华侨,丁浅。
着名银行家的养子,更是丁小朵的哥哥。
至于丁小朵,方禹恒的印象很深刻。
之前为了江黎自己得罪过丁小朵,那个女人还放过狠话,最重要的是自打那次之后ksm的一切资金需求,丁家一毛线都没有应允过。
其实这些年ksm的经营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可但凡遇到资金需要周转的时候,再没有一个银行愿意贷款给ksm。
方禹恒心里清楚,自己的名字入了丁小朵的黑名单,并且连带其它银行也不敢擅自贷款给ksm,每次想贷款的时候总有无数数不清的理由拒绝ksm的借贷。
唐逸风见状,走到江黎身边拖起她的手欲走,不想丁浅却突然冒出一句,“江黎,你本事不小!”
她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男人自己并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她眸色淡淡,嗓音淡泊。
丁浅轻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会记住我。”
“什么?”她皱眉。
丁浅没再回答什么,服务生把酒拿上来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一迭现金,啪得一下拍在桌上,随后便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全身而退。
偌大的餐厅一片狼藉,江黎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这个晚上像噩梦一样糟糕透顶。
第100章 我自己也喜欢她
他正坐着抽烟。[燃^文^书库][].[774][buy].[]眼底是看也看不懂的情绪。方禹恒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可他始终都没有说话,燃烧殆尽的香烟被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又掏出一根,烟雾没有片刻地消散。
“天哥,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方禹恒实在忍不住开始催促起来。
易天调了调坐姿,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着,可他觉得呼吸还是不太顺畅。又伸手松了松领口。
第二根烟掐灭的时候,易天看向方禹恒,淡淡道,“所以你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方禹恒点头,身子不由倾向他,“我的事你帮是不帮?”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窗口,目光眺向遥不可及的远方。“方子。你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帮,唯独这件事不行?”
“为什么?”方禹恒一怔,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席卷上来。
他转脸,神色平静,好半天才不疾不徐地冒出一句,“因为我自己喜欢她。”
简短的一句话,看似平和却锋利无比,将方禹恒所有的尊严都残忍地践踏在地。
方禹恒先是一怔,随后自嘲地笑,“呵,看来真不是我错觉。八零电子书”
“什么意思?”他挑眉。
“我也想过你是不是喜欢小黎。可你一直没有辞职,我就觉得或许只是我的错觉,没想到你居然承认了。”
易天的眉头蹙起,嗓音愈发低哑。“对不起。江黎失踪的时候在哪,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方禹恒盯着他,缓慢地站起来,抬手指了指他的鼻子,再也没说什么。
不多久,一声暴怒的关门声传进他耳中。
他叹息,眸色愈发地深邃。
三天后,易天一通电话打到江黎手机上。
她没有接。
易天挂掉电话没再打第二通,随后发了个短信到她手机上:今晚七点,我在南区分局后面的小公园里等你,不见不散。
他耐性极好的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她的短信。.....
夜,蠢蠢欲动。
江黎坐在卧室的阳台上,盯着手机发呆,就连唐逸风进来她也没有察觉。
“在想什么?”
一道男音猝不及防地滑入耳中。
她吓了一跳,肩膀一缩才回头。
看见唐逸风的脸,她抿了下唇线,“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笑笑,手掌撑在江黎的椅背上,高大的身子勾着,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手机电子书
“有一会了。”唐逸风的笑容不减。
自打那次表明心意之后,江黎明显能察觉到以往有些严厉的教官态度明显不再相同。
这种变化让她有些许不自在。
“找我什么事?”她不动声色地站起,两人的距离又一下拉远。
唐逸风唇边的笑更浓,很轻易揣测到她的心思。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上次你说考虑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一怔。
看来这个问题始终是要解决,逃避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低下头,嗓音沉静,“我还没想好。”
一只大手一下抓住她手腕,“对我不够满意?还是别的原因?”
她心口微窒,抬眼看向他,“觉得太突然,心里还没能完全接受。”
唐逸风松了手,掌心落在她肩头,声音染上了卑微,“我给你时间,别让我等太久。”
江黎盯着他,缓慢地点了下头。
收起所有的柔意,他的神色转为严谨,“还有一个事。刚接到消息,有一波刚刚逃到丹都的涉毒团伙挟持了一名男性,你们队里这两天可能要调三个人过去,这次的行动危险性比较大,我的意思是先和你打个招呼,到时候你留下,别去冒险。”
她的眉心轻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可她真的算不清有多久没被这么朴实无华的言辞打动了。
见她有些发愣,唐逸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动作极其宠溺,“傻看什么呢,没事就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才刚刚触及到把手,身后一道急切的女音定格了他的脚步。
“等等。”
他偏头,但没回头。
“我们试试看吧。”江黎几乎是冲口而出,虽然语气很淡,但还是让唐逸风的心狠狠震荡了一下。
他蓦地转身,瞪大眼睛,“你是说!”
“我们试试交往吧,就像你说的,人生就像冒险,不去经历就不会知道到底会得到什么或者失去什么。”她是低着头说的,整句话说的没什么起伏,一如既往像她平时说话的口气。
浓烈的笑荡在男人眼角,好半天他都说不出什么,半响才冒出一句,“早点睡。”
“嗯。”她应了声,始终没再看他。
门关了。
江黎坐回阳台,想了很多事,每个不想恋爱的人,或许心里早就装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如果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她永远只能顿在原地,看不见前面的风景。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条短信,出自易天之手。
不管多晚,我都等你。
八个简短的字一下刺入她眼中。
她咽下唾沫,悄悄将手机收入口袋里。
有些感情中间参和了很多阻力,她无法接受自己和易天那段荒唐,却又怎么也忘记不了。
他是个她永远都看不懂的男人,爱上这样的男人,应该需要很强大的心脏,可偏偏勇于承受压力的心脏唯独承受不了感情里的压力。岛木东号。
她站起,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自打王瑞的案子破了之后,和易天就不该在交集的,时隔三年多,易天那句破案之后别在出现依旧和三年前一样清晰。
可他为什么还总是.....
闭上眼睛,她心里乱极,一道闷雷划过,她猛的坐起,偏头看向窗外,雨水很快哗哗的落下。
她心底一沉,拨通了易天的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哗哗地雨声嘈杂地窜进她耳中。
“你还在那?”她的心湖一荡,语速不由加快。
易天笑笑,“嗯,我说了等你。”
“不用等了,我已经睡了。”
有片刻的沉默。
几秒过后,易天低醇的嗓音扬起,“来不来是你的事,等不等是我的事,你可以不来,但不需要阻止我等你。”
电话啪得一下挂断。
第101章 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
窗外的雨肆无忌惮地落下来,她只是呆呆地望了一会。[燃^文^书库][].[774][buy].[]然后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不再理会。雨中,易天静静地站着,始终抱有一丝期望期待她会出现.....
翌日。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早上,暴怒地敲门声传入耳边,她一下惊醒。
打开门后陈潞他们一下抓住她的肩膀,表情很激动地问,“你和教官交往了?真的假的?”
“你们消息真灵通。”她避开了众人的目光。折身回屋。
叶芊追进来,“这么说,是真的咯?”
她叠被子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滞,思索片刻后,她应了声,“嗯。”思绪不经意间便飘飞,昨晚易天究竟等了多久,应该不可能在雨里等她一夜吧?
“江黎啊。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教官又高又帅,关键是父母双亡,以后婆媳问题你完全不用操心。”陈潞的话划过她耳边。
江黎思索片刻,没有回应什么。
她们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撇开爱情,唐逸风真的没得挑。
与她纠缠不清的三个男人里,只有唐逸风是最合适交往的人选。手机txt小说
可为什么一想到易天,心脏莫名有点疼。....
下午的时候,易天请了病假,并且打了封邮件传进督察长的邮箱里。
是一封辞职信。
当初进警局,完全是想用行动向威严的父亲挑战。
可惜在枪林弹雨的惊心动魄中依旧没有挽回已然错过的人。
现在该是时候跳出来了。
毕竟。有个名字已经悄悄住进了他心里。
昨天江黎没有过来,他决定去缉毒队找她。
在家里休息了不多时,他就套上外套。岛木阵划。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督察长的来电。他没接,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一些挽留的话。
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这次来电的人唐逸风。
他眉心一蹙,按下接听键,听了几句他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不等唐逸风把事情说完,易天便从卧室奔到楼下,越过车身钻进驾驶位一路飞奔。
来自丹都的消息,被涉毒犯绑架的人身份已经确定,该名男子不是别人,竟是在丹都逗留了一天的方禹恒。
收到消息后,江黎立刻赶到丹都,现在也失去了联系。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
幽暗密闭的空间,只有一盏微弱的老油灯在墙壁上闪动。
丁浅慢悠悠地拉着小提琴,不管江黎问什么,他都不做回答。
她和方禹恒背对背绑在椅子上,蒙着眼睛,看不见任何光线。
音乐声嘎然而止的时候,丁浅解下江黎的眼罩,淡淡地盯着她。
“是你!难道你和涉毒犯是一伙的?”江黎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丁浅良久不说话,盯她一会,笑了,“根本没有什么涉毒团伙挟持人质,消息是假的,我只是想用个特别的方式把你们请来。”
“丁浅?”方禹恒听出了他的声音。
丁浅走到江黎面前,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随后与她擦肩,扯下了方禹恒的布条,“你看中了一块地,现在刚刚买下来,后续的资金应该很头痛。”
“你什么意思?”方禹恒一怔。
丁浅指了指江黎,淡淡道,“把这个女人送给我,钱,你要多少我都会给你。”
方禹恒瞪大眼睛,“你想对她做什么?”
“这女的挺碍事,得罪我妹妹,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丁浅的神色平静,嗓音更是悠悠慢慢,像水雾一样淡。
方禹恒冷笑,怒斥,“你做梦。”
丁浅淡笑,“你们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最好的朋友易天喜欢她,你也喜欢她。可你是否知道你喜欢的人早就和你最好的朋友上过床?”
江黎的脸色骤变。
方禹恒听完后懵了,他真的懵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仅仅是晴天霹雳,更将他的尊严践踏得七零八落。
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女人上过床?
结果这消息是从一个旁人的嘴里说出来,这种打击,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根本不可能会懂。
方禹恒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他低吼,“你在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丁浅很冷静,目光沉静如深浓夜色,走到江黎身前蹲了下来,“你自己告诉他,有还是没有?”
他其实只是拿到江黎这几天的资料后暗自揣摩的,到底有还是没有,这个答案他也不清楚,但从江黎惨白的脸色来看,丁浅觉得自己猜对了。
一丝淡淡的笑容从唇角扬起,随后荡进眼底。
江黎没有回答,狠瞪着他,“戏弄警务人员,放出虚假罪犯行踪,你就不怕坐牢吗?”
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神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邪魅,嗓音却无限沉静,“我丁浅的字典里什么字都有,就是没有怕这个字。黑白不惧,软硬不吃,这便是我。”
她怒斥,“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我不信你随便就能只手遮天。”
丁浅的笑纹更深,“不怕告诉你,四条涉毒线路都是我在操控。”
“什么?”她何止震惊。
就连方禹恒的心里也突然对他这个人生出些畏惧来。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丁浅又问,“可你们有证据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三人无一人再开口。
良久,江黎不卑不亢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今天你说出的这番话,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丁浅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再度拿起了小提琴,拉弦之前,他淡淡道,“就凭你?还是凭那个狗屁不是的特招队?再给你们多活100年,你们又能耐我何?”
“如果你所说属实,总有一天我会亲手逮捕你!”江黎的话淹没在丁浅的小提琴声中。
他所弹奏的是一首叫死亡之城的曲子,不难听出他音乐上的造诣很高。
一曲终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方禹恒突然开口,“我不想做好人了。况且我也从来就算不上什么好人!”
江黎愣住了,聪慧如她,怎么可能不明白方禹恒此时的言下之意?
她侧了下脸,不等她开口,方禹恒又道,“放我走!”
丁浅冷冷地笑着,一抹幽邃悄然晕进眼底,他将拉弓放下,缓缓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
第102章 劣性
“天哥,你打那么多通电话给我做什么?”方禹恒接得很快。[燃^文^书库他一怔。方子的语调平和,没有任何异样,可就是因为太正常,易天的心竟然更乱了。
“你没事?”他的眉头紧锁。
方禹恒笑笑,“我能有什么事?”
“江黎在哪?”他立刻问。
电话那头先是一瞬间的沉默,“她没和我在一起啊。”
易天听完,心彻底提了起来,脸色也一下灰白。“我收到消息,说你被绑架了。江黎敢去救你,现在也失踪了。你没事跑丹都做什么?”
传入方禹恒耳中的男音是带有责备感的,原本方禹恒的心还十分纠结,如此一来,积压的愤怒就更加明显。
“我去丹都玩玩。”
易天一时间哭笑不得,“玩?”叹了口气,他声音严肃。“行了。我知道了。”
“小黎失踪是什么意思?你可一定要把她找到。”
易天挂了电话,心里很闷,方禹恒的手机定位系统是在丹都,可江黎的手机卡应该是被拔掉了,gps完全定位不到她的行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穿成而过的立交桥上,车子在桥上飞奔。
易天的眉心没有一刻不是皱着的,虽然方子没事,证实绑架之说只是空谈,可说不上为什么,易天心里总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扎着。
当他赶到丹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
热闹的街市一如既往。丝毫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的失联而改变什么。
易天到达之前,和江黎一个组的阿谦给过他一个消息,江黎手机信号消失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丹都的郊区。
郊区这两个字总能带给人无线的想象,江黎的手机最后使用地点是在丹都的郊区!!!
他已然不敢想下去。
唐逸风带着2组的人也很快赶到。他们都隐隐意识到江黎失踪并不单纯。
查询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在她失联前十分钟,和一通没做过身份登记的号码有过一次通话,通话时间持续了十五分钟。
阿谦一直抱着电脑,关于破译程序需要的时间很长,几个小时下来,确定键一敲,阿谦扬高嗓音道,“有了,给江黎打电话的号码购出时间和拨打时间前后不到十分钟。txt全文下载而且这个号码给江黎打过一通电话之后就没信号了。”
唐逸风的脸顿时拉长,多年经手各种各样的案件,现在这种情况说明什么不用多说,江黎十有**是出事了。
“教官,你说他们找江黎做什么?故意制造这样一个骗局,我觉得好奇怪,江黎平时和人很少打交道,不可能有什么仇家啊。”白三忍不住插了句嘴。
可就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唐逸风忽然想到一个人。
前不久在ksm酒店,那个坐在角落里静静喝酒的男人。
他走前曾经说过,江黎会很快记住他,但从江黎当时的表情来分析,她之前绝对不认识他。
正在这时,易天的电话进来,他告诉唐逸风方禹恒没有失踪,并且详细叙述了自己和方禹恒的通话内容。
两个男人的言辞一合,好半天电话通着,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易天和唐逸风这对冤家,在这种时候竟然讽刺地达成一致。....岛木叉才。
方禹恒走后,江黎被丁浅带到自己在丹都的一处邸宅。
那是间破败已久的别墅,墙壁上的爬山虎已经将窗户蒙住,蜘蛛网也嚣张的四处安家。
她被丢在床上,任凭丁浅居然临下的盯着。
“你绑我是想做什么?还有,你妹妹到底是谁?”江黎嗓音沉静,一点害怕的味道都没有。
丁浅额前的发遮住他的一只眼睛,微弱的光线下他的五官被打得明暗有致,异常分明。
“知道太多又怎样?”丁浅的嗓音懒懒的。
江黎凝他一会,忍不住笑出来,“不是说什么都不怕吗?敢告诉我你是大毒枭却不敢说你妹妹是谁?真够没种的!”
丁浅的眉心一提,眼光从寡淡如水一下转为锋利无比。
男人的身子俯下,与她的距离瞬间便拉得很近。
江黎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还有他不急不缓的鼻息。
“我没种?难不成你是想试试?”他淡笑,声音压得极低。
她听后只觉得头皮发麻,瞬间想到很都虐待的画面,这一刻,她的心狠狠地颤了下。
微弱的光线里,丁浅审视着她的神色,发现一直都过于淡定的女人神色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他笑纹愈发加深,邪魅得无法形容。
“你终于知道害怕了。其实我挺佩服你,一个女子,竟然也敢和我这么说话。”男人的唇音落入她耳中,伴随着痒痒的气息,像极了一种警告。
她不由咽了口唾沫,虽然害怕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问出一句,“你以为你是谁?神吗?”她努力想挣脱绑在手脚上的麻绳,却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丁浅直起身,淡淡道,“你老家还有个爸爸,你继母的子女现在已经被我的人带到丹都,你说你是乖乖听话好?还是......”男人的眉头一挑。
江黎被这番话成功地震慑住了,她的脸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别伤害他们。”
他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杀人,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听话,他们都能平安。”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一股铺天盖地的恐惧笼罩在江黎心上,从小到大,真正令自己害怕到成了恐惧的人只有丁浅。
丁浅眸色平静,他在床边坐下,斜睨着她。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他慵懒空洞的声音扬起,“好久没有挑战的刺激感,我不过是想和那帮自视过高的人玩玩。顺便,再让方禹恒享受下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激发一个人的劣性,看着爱人背道而驰,朋友刀刃相见,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人生太无趣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
说完,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颗颗扣开了衬衫的纽扣,目光没有一瞬间是从江黎脸上移开的。
第103章 诅咒
当丁浅脱下衬衫,江黎狠狠震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燃^文^书库锁骨下三寸,一条碗口形状的疤痕一下进入她眼底。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这疤!”
丁浅的声音压得极低,“还熟悉?”
“你是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话在嘴边,始终无法说出。
他叹了口气,“我叫丁浅。那个名字再也不要提。”
“你没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江黎的眼中蕴满泪水。
他的声音很轻,从上到下都是绝望,“没死你很意外?这么多年我们还能遇见,你说算不算缘分?”呆欢刚划。
丁浅扣好衬衫。静静地坐在床边。
“你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完全变了?”她摇摇头,始终不敢相信。
可他身上的疤痕.....太熟悉了。
那是她继母刚刚嫁给父亲的时候,一只碗向她砸来,是萧浅帮她挡下了。
丁浅的心无法再平静下去,他低头。再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那双眼布满血丝。像极具侵略性的豹子一样盯着她。
十五年前
一户姓萧的外来户住进江黎家隔壁。txt小说免费下载
江黎那时候还只有十一岁,和萧浅的关系很好,当时大人们还说等他们长大结婚算了。
她经常会去窜萧家的门。有一天,她意外发现萧叔叔屋里藏了很多白色的粉末。
起初她也没在意,后来掉进坳里被一名路过的中年督察所救,那个督察向她打听了有没有外来人住进来,聊天过程中江黎说自己隔壁家里搬来一户人家,家里有很多面粉。
之后的事,是她没有料到的。
萧叔叔被抓了,他儿子萧浅被社会福利院带走。
江黎一辈子也忘不了萧浅走时的眼神,那种绝望。憎恨,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落在两人的脸上,照清的却是不同的神色。
半响,丁浅才轻笑出来,“我被带去福利院之后不幸遭遇一场大火,不过我因祸得福,现在这张脸比以前更好,不是么?”
她听完,心脏很不舒服,其实她离家后去找过萧浅,当时门口保安的大叔是新来的,他说前一段福利院大火,死了个男孩,从描述和年龄上看,这个死掉的男孩应该是萧浅。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能接受,但是时间一久,她有意识的不愿去想那段往事,所以后来萧浅这个人渐渐从记忆里剔除了。
要不是他身上的疤痕太熟悉了,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这个人。
她哽咽了下,睫毛轻轻颤动,“你是想报复我,才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他只是淡淡地笑,嗓音比大提琴的音色还要低,“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她阖了下眼,“你父亲涉毒被抓,你怎么还不吸取教训?你怎么能......”
丁浅一听,忽然掐住她的脖子,一抹邪魅却悲催的弧度划在唇边,“我为什么不能?你有试过饿着肚子还被人唾弃的感觉?对我来说,我爸不是罪犯,只是个疼爱我的父亲。我和我爸走投无路的时候社会给了我什么?凭什么要我回报它?江黎,只有钱是香的,只有钱放在皮夹里不会反咬你一口。”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江黎能感觉到男人的手力,并且他的手在颤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几乎用尽力气,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撕扯出极为残破的声音,眼泪也在这一刻抑制不住的滑下来。
他松了手,面色更冷,冷笑着拍了下自己的胸口,“以前?萧浅已经死了,以前那个信你,护你,依赖你的萧浅早已在大火中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叫丁浅。凉城最大银行家的养子,可掌一城酒店业的生死,当然,也包括人的生死。”
江黎的心脏已经痛得麻木了,待呼吸顺畅后她摇摇头,盯着他,“既然你已经拥有那么多,就该好好珍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收了收唇边的笑,一字一句道,“人是会变的。我记得你以前的性子也不像现在这样。你爱笑,话多,喜欢管闲事。现在呢,我面前性子淡如水的女人还是我认识的江黎么?”
她沉默了,再也说不出只字片语。
丁浅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静静地吸着,袅袅的烟雾燃烧殆尽,他不禁轻笑,“人生真讽刺,我们再度相逢却是这样的局面。你是缉毒队的人,而我,便是最大的毒枭。或许十五年前我就不该认识你。”
江黎的心痛极,她瞪着他,“如果你不及时罢手,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把你抓起来。”
他毫不避讳她的目光,直面迎过去,“嗯,真是正义的女警。可惜只有小孩子才分对错和正邪,大人看的只有利弊。”
她突然有些语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会放你回去。”过分低沉的男音扬起。
她一怔,“放我走?你不怕我告发你?”
他大笑,极讽刺地大笑,笑声过后,是无尽的落寞,“要是怕今天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我不傻,怎么可能让你们抓到证据。等你有证据的时候,大可来抓我。我会等你!”
“那你今天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她不明白,既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伤害她,为什么还要在方禹恒面前演那样一出戏。
四目相对,目光像极了较量,却又似相互探究。
丁浅微微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沉吟道,“我诅咒你,爱你的人会为你死,你爱的人一辈子都不再爱你。这一天不需要太久,我们不妨打个赌。”....
走出那个宅子的时候,有很多话,江黎都记不清了。
她的脑子很乱,很多小时候的事刷刷刷地在眼前划过。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有和人沟通的障碍,没遇见易天之前,她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何尝不是因为小时候的事。
拖着沉重的步子,她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一家小卖部的门口停下来。
看见公用电话,她盯了一会,牛仔裤的口袋里正好还剩下几枚硬币。
她拿出一个放在桌上,脑中唯一记住的,竟然是易天的号码。
第104章 如果爱一个人一定要说出来
她记得的,应该不止易天一人的号码才对?可偏偏此刻凌乱的脑子里,只有易天的号码是清晰的。.info[][燃^文^书库她皱着眉。拿着听筒愣了好久。
小卖部的老板盯她一会,忍不住催促了句,“姑娘,要打电话?”
她蓦地回神,应了一声,“嗯。”
有一瞬间的犹豫,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他不再有什么不必要的交集,现在这么快难道又要.....
纤细的手指僵了一会,始终没有按下他的号码。她的眼神轻轻一瞥,瞥见墙上张贴的海报。
她快速按下报警电话。很快,丹都当地区域的警员接下她的电话。
江黎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身份简单叙述了一下,随后要求警员派警车来接。
电话挂断,她静静地等了一会。
不多时,两道强而耀眼的车灯光线打进她眼底。
江黎一时间有些受不住光线的突然侵袭,视觉上出现了盲点。
等她能看清东西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的竟然是他!
男人二话不说直接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下一秒。江黎只觉得后背一紧,整个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跌进一尊坚实的胸膛里。电子书完结下载
她的软弱和内心的恐惧再也抑制不住的尽情释放出来,没有挣脱。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他的手臂紧紧箍住。
头顶,浑厚低哑的声音落下,“没事就好。”
她一句话也没说,感觉到置在后背的那只大手好温暖,并且他的怀抱也愈发的紧实。
身子和心似乎都不再那么冷了,她才不动声色地从易天的怀中抽离。
尖尖的下巴扬着,她深凝着他皱起的眉心。
男人的身后是微弱的辰光,将他本就英俊的脸勾勒的美幻动人。
她眼底有层雾气快速地凝聚在一块。她问他,“你,怎么来了?”
易天的神色并没有像他的动作那么令人暖心,他的脸色其实很沉,透出些许心痛的味道。
要不是他和当地警局早就打过招呼,现在又怎么可能见到她。
她情愿报警也不愿意找他么?
易天微沉地叹了口气,大手落在她肩头,简短地命令了句,“先上车。”....
车子原路返回,车内的味道不管是香水味还是烟草气都是她熟悉的。
身上盖着易天的外套,她上车后始终再没看他一眼,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深浓的夜色里。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在一家酒店停下了。
易天没有下车,江黎也没有说话,两人呆呆得坐了好久。
他偏头,“你手机在哪?”
她没回应任何目光,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丢了!”
“跑郊区做什么?”他又问。
江黎心里很难受,她沉默几秒,淡淡道,“只是单纯的迷路。”
易天的没有轻蹙,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疑惑,“你真的没见到方子?”
和方子的那通电话虽然没什么异常,但总觉得又点不对劲,可他又分不清是方子说话的语气不对,还是内容不对?
她摇摇头,终于偏头看他,语气里明显有些不耐,“没有!我很累,我现在不想和你说.....”
女人的话并没有说话,两片薄且冰冷的唇突然堵住了她的嘴,一股霸道且嚣张的力量倏然扣住她后脑,紧跟着便是他带有愤怒的掠夺。
易天的力量毋庸置疑,不伦她怎么反抗都于事无补。
渐渐的,她的身子绵软下来,唇舌间甚至是喉咙口都遗留着男人攻城略地的痕迹。
就当是一时间被迷惑吧,她缓缓地闭上双眼,似有若无地回应着他热烈直白的吻。
她的回应不太明显,但易天还是能清晰的察觉出来,她并没厌恶。
男人冰冷的唇边荡起一丝极淡的笑,他想要的也更多。
大手开始伸进她的后背,顺着滑如凝脂的肌肤游走。她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拼进全力推开了他,下一秒,清亮的巴掌声在狭隘的空间里响起。
易天没有发怒,甚至笑得更浓烈。一把抓紧她的手把她从车里拖了下来,在吧台要了个房间直接拉着她冲到房里。
门关了。
他将她丢在床上,居然临下地盯着她。
江黎注意到易天的眼神很深,像鹰一样,黑色的瞳仁中心总有一抹她所看不懂的情绪。
“你想做什么?”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易天没说话,抬手松了松衬衫的纽扣,像是不知道怎么对她一般,男人的双手插上了自己腰。
他在房间里打转,走到窗口,又走到她面前,最后从裤兜里掏出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上一口。
江黎皱着眉,小心看着他所有的动作,印象中的易天真的很少有这么焦躁的时候。
他深吸了几口烟,火苗变的削尖,嘶得一声,烟蒂被掐灭在床头柜上。
易天再度盯着她的时候,问了句,“我听说你和唐逸风交往了,是不是真的?”
她心中一震,没料到他竟然会突然问起这个。他在意吗?如果在意,为什么自己一点都看不透他?
就像刚刚的那个吻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曾经是她亲耳听见,他亲口说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结婚,这意味什么?不就意味着他以后不会再爱谁么?
难道真有人傻到明明知道得到他的爱太奢侈还要飞蛾扑火?
长长的睫毛敛在眼睑上,她极轻极淡地回了句,“和你没关系。”
“问最后一次,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头顶落下太过威严低沉的男音,她的心砰砰直跳,乱透了。
“是!”咬咬牙,她提眸看向他。
浓黑的眉毛紧皱在一块,他紧握成拳的右手有些颤抖,“为什么?”
“我一直都没有男朋友,他也没有女朋友,他提出交往,我为什么要拒绝?”江黎答得十分平静,但心跳声却出卖了自己。
他失笑,心里难受极了,“就这样?”呆欢台才。
“就这样有什么问题?”她反问。记忆中,易天可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若即若离的感觉总像风一样,一点都抓不住。
易天脸颊的咬肌有一瞬间的迸出,他一字一字的问,“如果爱一个人一定要肉麻的说出来,是不是哑巴就没有爱情了?”
第105章 我们结婚
房间里灯光柔和,烟草的气味还没完全散尽,淡淡的。txt电子书免费下载在两人头顶蒙上了一层梦幻的烟雾。
她脸色骤然一白,“什么意思?他上前,高大的身子俯下,一把抓紧她的手腕,“是你情商低,笨得无药可救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不等江黎回答,她手腕上的勒痕突然纳入他眼底。
他的脸上一沉,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她,“这是什么?”
“没什么。”她猛的缩回手。心慌全写在脸上。呆欢低圾。
易天见状,微叹了口气,他凑进她身边坐下,刻意将嗓音放得很柔,“回答我!”
。”
这种冷漠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一抹猩袖在那双狭长幽暗的瞳仁里闪过。“不关我事?那好,我会给你一个理由。从今天开始你的所有事都有我管的权利。”易天的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并且带着一股宣誓主权的强势。
此话一落,他突然重重地压向她。三两下就把她剥得精光,她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唇死死被封住,残缺的声音只能从腔里发出一声声闷响。
紧跟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她疼得眼泪不停地流出来,她的轻喘和娇弱都成了他愈发霸道的原因。
一番翻云覆雨过后江黎坐起来,冷冷地开口,当被害人无法拒绝进行x行为时,与其发生x行为会被视为强j。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她说得很平静。可内心早就已经慌乱地不知所措。
为什么床上有血?为什么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这些早该在三年前就已经经历过了才对啊。
她彻底乱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
易天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揽在自己胸口,唇间溢出一串低低地笑,“黎黎,这种时候你还在强迫自己?刚才你明明很享受。”最令他意外的是分开这么久,即便三年前自己没有欺负她,她也注定是他易天的女人。
她的脸一瞬间就袖了,两具身子的触碰那么清晰,可正如易天所说,她此刻竟然一点都不想推开他。
床榻上,江黎的眼神因迷茫而失去焦距,墨色的发丝顺着后背一直散落在床上。
男人的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突然将她身子一番,又一次强势地占有她。起舞电子书
晨光散落,江黎早就虚弱无力,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易天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黎黎,我们结婚吧。”
她顿时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完全没料到易天第一次给出的承诺竟然便是一生。
“你,不是再不结婚的么?”她始终低着头,有很久都不敢正视他深邃的眼睛。
易天低笑,嗓音里布满柔意,“我心很小,每次装一个人就够了。现在我很确定我心里装的人是你。”
当晚,易天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
告诉她这三年发生的事,告诉她和家里人的事,唯独关于未来的事只停留在先结婚上。
不知过了多久,易天沉沉地睡去,。
江黎偏头盯着他的侧脸,总有种做梦的感觉。
这一切来得太快,来得太不真实。
易天告诉她,那天晚上她吐了,衣服确实是他换的,但他并没碰她,至于那血,他并不知情,也是江黎走后他才发现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的底裤和床上都有血迹,可她很确定不是自己姨妈来,那几天顶多是她的排卵期。
惊人的真相让她顿觉惭愧。
排卵期出血的典型症状:出现规律的**出血,量一般不多,并有可能伴有轻微的腹痛和腰酸。
江黎死死盯着屏幕,有点哭笑不得。三年前梗在心里的一根刺,居然是这样残酷又可笑的真相。
身为女人,居然不知道这个在医学上被认为极正常的生理现象。
回来凉城之后没多久,发生太多事,多到远远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她趴在椅子上,沉沉地睡去。
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下午,两人走到楼下大厅,唐逸风阴沉的脸就出现在他们眼里。
桌前的烟灰缸里满满一缸的烟蒂,证明他早就已经到了,并不是刚来。
唐逸风死死盯着他们,他起身,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总算舍得出来了。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江黎的脸色一白,生平真的还没经历过像这会一样难堪的场景。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看他,低着头。
唐逸风对她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严苛,仍旧很低柔,“昨晚。准确来说是你们进房间后两个小时。”
江黎心中一窒,缓慢地抬头,“你一直都在这?”
唐逸风笑了,耸了耸肩,“可笑吗?我唐逸风从来没怕过什么,结果昨儿夜里我接到消息说你有消息了,还是我们南区有名的破案王去接的你。结果易大督察的手机关机,我用定位系统查到你们在这,居然不敢进门。我就等啊等啊,心想你们什么时候会出来?一个人等久了,有时候是会害怕的。”说后面半句的时候,他的唇角很明显颤动了一下。
“唐逸风,我和易天”想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在这件事上,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对。不管今天唐逸风会说多少难听的话,她都认了,就算是出手她也没关系。
这时,一直沉默的易天突然伸手揽住女人的肩,用一种极度沉静的目光看向唐逸风,“我和江黎准备结婚。”
很简短,每个字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唐逸风先是一怔,随后点点头,“看来易大督察不单单破案能力高,就连抢人家女朋友都有绝招。”他已然败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易天就像他的克星一般,看似没做什么,却让他的心伤了一次又一次。
唐逸风深知自己没脸再留下了,转身的时候,江黎叫住了他,“我们谈谈吧。”
男人没转身,微侧着脸,余光中江黎极淡的影子早已模糊,“没什么好谈的,晚上记得把东西拿走,你应该不想再住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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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愿岁月静好
江黎盯着唐逸风宽阔的背影,眉头一不小心就皱得越来越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燃^文^书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易天的脸色稍有不悦,箍住她肩膀的大手也悄悄滑了下来。
她偏头。盯着他,愣是说不出什么话。
出了酒店,易天开车带她回凉城。
路上,两人持续有一个多钟头都是沉默的。
下高速后易天一脚刹车踩下,车子靠边停好。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你有事瞒我。”
她一怔,转头看他,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什么?”
“你的伤不单纯。”车窗摇下,他看着窗外。闷头点了根烟。呆厅记划。
烟雾吹出去又被风打了进来,江黎闻到烟草的气味,没来由的?子一酸。
“没有。”她说得极轻,像猫儿一样温和。
易天丢了烟,转头挑起她的下巴,低低地问,“昨天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低头。一句话都没说。
心里背负了太多除了自己不能言说的东西,比如当初的萧浅和现在的丁浅。比如自己家人很可能成为人质的事,再比如方禹恒.....
沉默持续了太长时间,易天耐心极好。起舞电子书不开车,也不逼问,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开车吧。”车厢里的气氛太沉闷了,再待下去连呼吸都会变得十分艰难。
易天见她不肯开头,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他多少了解点江黎的性子,要是她真不愿意说,任何人都逼不了她。
车子一路行驶,她好几次偷偷瞄他开车的样子。冷不丁问出一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唇边染上一层柔和的笑,“你是说......”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你心里的?”她始终低着头。
易天见她问得那么认真,嗓音也蓦地严谨了几分,“我也不知道,就那么一点点的进去了,然后就出不来了。”
江黎看他一眼,一不小心就移不开目光。
为什么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且不真实?为什么唐逸风当初的冒险论她想试一试的人却是易天?
他伸手,一把捏住她?子,略带宠溺地开口,“倒是你,早知道搞定你那么容易,当初我就不该那么君子。”
江黎一听,脸一下就红了,太清楚他在指什么。昨晚,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她清晰地听见易天一次次喊自己的名字,低喘,还有他昨晚霸道的力量和带给她从未有过的.....
想到这些,她的脸越发地红了,头也压得更低,“君子?你才不是。免费小说下载txt电子书”....
回到凉城的时候已是晚上,车子在一个四岔路口停下。
易天的手焦躁地在方向盘上敲打了好几次才开口,“我送你去。”
她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易天盯她一会,礼貌又疏离的感觉连他都在害怕。
江黎打开车门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在家里等你。”语落,他将自己的钱包塞到她手里。
她接过,轻轻点了下头,“嗯。”
下车后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唐逸风的公寓。
目光扫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陌生又熟悉。
一盏盏路灯从眼底划过,却怎么也照不亮她瞳仁里深沉。
大约半小时,出租车在唐逸风的公寓停下。
她翻开易天的皮夹刚准备付钱,一张红色的人民币出现在她眼前,偏头一看,是唐逸风。
他帮她打开车门,直到出租车后,他才缓慢地开口,“一定要走?”
“明明是你说让我......”她低头,声音越来越轻。说这句话其实是没有底气的,但除了这个她实在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他笑了,笑得极冷。
笑声过后,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浅浅用力,“如果不这么说,你会留下?”
她沉默了,来自手腕的疼痛很清晰,足够疼得眼泪落下来。
她暗自承受下这份疼痛,缄默不语。
唐逸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松开手,眼神更显沉凉,“不给我希望多好,至少不会让我觉得是抛弃的那个。”
“对不起。”她低着头,再不敢看他眼睛。
他很少流泪,可江黎当下平静如水的态度着实刺痛了他的心,“对不起?世界上最残忍的三个字应该就是对不起了。”
她听出他声音里的残破,抬头凝他双目,汇聚了晶莹的泪珠竟然就这么一颗一颗地掉下来了。
硬朗如他,竟然会掉眼泪!
她有些惊愕和不知所措,抬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手僵在半空中怎么也动不了,最后只能又轻轻地放下了。
与他,只有朋友间的关怀,师徒间的情谊,唯独爱情却是那么地苍白。
想过和他试着交往,可后来的事却是自己不能预料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不宽不窄,路灯下的狭隘光影下恰好只能容纳两道影子。
沉默令人恐慌,持续了太长,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你和他昨晚......”
不等他说完,江黎果断地打断了他,“是。”
男人眼底残余的雾气收了收,他的声音太嘶哑了,“回来凉城的第一天,我对你说如果对他有那份心思最好趁早,你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和我说的?”
她却一如既往地淡泊回应,“我说我除非疯了才想和他有什么。”
“所以你现在疯了?”
江黎摇头也不是,不摇头也不是,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唇。
见她不作答复,一股心痛的感觉在他心里竟然愈发地明显,本就是一场男人间掠夺戏码的开始,他以为自己对江黎并没有那么认真,可刚刚不由落下的眼泪却重重反击了他的‘以为’
他深深叹了口气,“房间我会继续留着,要是哪天想再回来住,随时都可以。”他转身的一瞬间,江黎的内疚满溢,却怎么也说不出只字片语。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没有得到就无所谓失去。
脚步缓缓迈开,她静静跟在他身后,回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奔向未知的未来。
易天早早的在家门口等着,出租车刚刚停下,他很快上前拿下了她的行李。
行李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
他提在手上掂了掂,“东西这么少?”
“我生活简单,没什么行李。”她淡笑,却始终透着疏离。
易天伸出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你来得比我预想地要早些。”
第108章 潜在因素
进门后,灯光通明。[燃^文^书库易天伸手将她搂住,耐着性子低语。“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江黎仔仔细细地盯着易家的每一处布局,每一个细节。
明明这个家她踏进过无数次,可今天却太不一样了。因为从今天开始,这里便是她的家,而且是唯一的家。
易天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流泪,心口一疼,伸手抚去了她的泪水,一时间不知所措。
做督察这么久,他对眼泪这种东西早已有了抵抗力,唯独她的眼泪很会像把刀子。
他的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大手落下时却被她紧紧抓住。
易天低头,她的手透白地如同润玉却沁着凉意,反手与她手指交缠相扣,凝着她的目光透着柔软。
江黎笑了,死死盯着他。
女人的眼还透着一点泪意,灯光下闪耀着迷炫的光。呆厅在扛。
易天深邃的眸缩了缩,心底情愫涌上来。情不自禁低头,轻吻从她的额头。
她稍有不习惯地退缩了下。
他低笑。凝着唇下饱满唇瓣,再度低头的时候,江黎却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易天一愣。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
“黎黎!”他轻喃她的名字。
江黎盯他一会,突然冒出一句,“你的脸为什么这么好看?”
易天瞬间有点哭笑不得,但心里是暖的。
“我们,真的要结婚?”她紧皱着眉头,声音好轻。
易天的心脏一窒,眸光也跟着黯淡下来,总觉得江黎去了一趟丹都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怎么问这个?在酒店的时候已经说好了啊,结婚之前我会陪你回趟老家。”
她听后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手了悄悄垂下了,“不用了,我好久没回去了。”
他不解,“婚姻是大事,况且你爸爸还在,要是连通知都没有一声,那就是我的不是。”
江黎皱着眉头走到窗口,环抱着身子眺向深浓的夜色。
丁浅说,小时候的江黎已经不在了,而他也不是当初的萧浅,那现在的他究竟会对她家人做什么?
当晚,江黎睡了客房,并没有去易天的卧室。
一墙之隔,明明很近,却又像两个世界。
易天的后背紧贴着墙壁,眼底的深邃无边无际。
他深刻地感觉和江黎之间好像有什么阻隔着,如此平静疏离的感觉还不如以前的感觉自然。....
翌日,江黎支开易天犊子来到丁家的银行门口。
她走进去,接待一看见她的脸就迎上去问,“请问是江小姐吗?”
“我是。”她四下看看,小心翼翼地点头。
接待小姐笑容温和,“您跟我来。”
她有些狐疑,但转念一想,那个人一定早就预料到了。
穿过奢华的大厅,江黎跟随接待上了电梯,一直乘坐到大厦的最顶楼。
电梯滴的一声,她从电梯里出来,一直跟着接到走到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接待敲了敲门。
一道冷然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进来。”
推门而入的一瞬,首先进入江黎眼底的一个背影。
“丁总,江小姐来了。”
丁浅正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大门,他伸起手往后摆了摆,示意接待出去。
很快门关了。
丁浅缓缓把椅子旋转过来,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笑了,“知道害怕所以来找我?”
她低着头,完全丧失了骨子里的骄傲,“我想见见他们。”
丁浅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转了一圈,几乎是从上到下都把她打量了一遍。
目光落定的时候,他冷笑一声,“走吧。”....
车里,江黎不自在地攥着衣角,眼神也不由瞥向窗外。
车子开了一半,不料丁浅突然伸出右手揽住她的腰。
“喂,你干嘛?”她惊觉。
男人狭长的眼眸瞥向她,透着难言的锋利,“不想见你爸了?想的话,就别动!”
江黎的脸刷得一下惨白,身边坐的人真的还是当年的萧浅吗?
太可怕了。
现在的他就像个魔鬼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吸干一个人的血,让对方只剩下一副活脱脱的白骨。
她不敢妄动,只是他的手似乎并不满足老实地置在她腰上。居然挑起她的衣服往上探去。
江黎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股怒气磳得一下窜上头皮,下意识就打了上他的脸。
吱——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条白白的痕迹,丁浅这个疯子,居然在高速上把车停了。
“这里不能停车!你想死吗?”她实在忍不住冲他大吼出来。
他邪魅地笑着,但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就落尽了,一双深黑的眼睛里似有不断蔓延开来的怒火。
男人的声音被压得极低,仿佛低得只剩下气流,“江黎,本来你该是我老婆,但现在你已经脏了,不过我不介意你做我床伴。”
淡淡的气息凑进她耳畔,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说什么?”
丁浅盯着她好久,摇摇头,“喔,不行。你做我床伴好像也不够格。”
她实在是没办法面对这样的他,卑微地求他一般,“不要拐弯抹角。你不要找我家人的麻烦,我......”
丁浅打断她的话,“你如何?你帮我交易‘那些’生意?”
她一怔,冲口而出,“做梦!”
男人冷笑,眼睛在她身上游移,“那你能给我什么?你全身上下,除了身子之外,还有什么?再说你的身子似乎也不值钱了。”
江黎的眼泪一下凝聚一下坠落,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萧浅,我求你不要这样。”
他一把甩开江黎的手,“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你?还愚蠢的和小时候一样见你被继母打冲过来挡在你面前吗?不可能了!”
“你爸被抓确实是因为我一时说了不该说的话,可那时候我才11岁啊,我什么都不懂。萧叔叔被抓的时候我也吓住了,但归根结底夺走他生命的人并不是我,要是他不做那种事......”
话没说完,江黎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一疼。
“江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他的喉结一滚,声音愈发地低沉。
丁浅是低笑着说的,可一股铺天盖的恐惧来得太凶猛了。
紧跟着,江黎身子一倾,伴随着突来的车速她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她脸色一白。
为什么是医院?还是凉城外的一家私人医院。
第108章 中计
江黎斜睨他一眼,想问点什么却又实在是问不出口。[燃^文^书库很怕问了,便会得到不好的答案。
丁浅暗暗审视她的情绪。他不着急下车,缓慢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突然一把将她拦在身边,无情的唇猝不及防地贴在她脸颊上。
快门咔嚓一声。
这一幕被锁在他手机屏幕里。
丁浅很快松开她,指着手机里的画面说,“光从照片看,我们好像很相配。”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伸手便想去夺,“删了!”
丁浅猛地甩开她的手,将手机装回兜里。
他看向她。眼底不阴不阳的笑令她感觉到后背阵阵发凉。
“你,快删了!”她喝了声。因为恐慌,所以嗓音也自然而来地转高。
“下车!”他并没有和她周旋的意思,快速打开车门下去,关门的时候顺便补了句,“进门后别跟我太近。”
他说的很平和,但江黎还是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顾及。
果然是成了风云人物之后会有所不同。原来他并不是不怕惹麻烦。
女人脸上的五个指印变浅了些,但火辣辣的疼痛依旧还残存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用想现在肯定还红着。起舞电子书
进门后,江黎故意离他很近。即便他刻意加快了步伐,她也始终不如他愿。
渐渐的,她似乎觉得自己抓到他的软肋,或许在这种地方,他并不像那天说的一样无所畏惧。
也是啊,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好歹说个黄金单身汉,要说因为某个女人而破了万千女人心目中的形象,其实代价还挺大的。
电梯门前,他一语不发。似乎已经准备好要和她在人前充当陌生人。
江黎的眼睛一眯,倒是突然有心试探下他的弱点了。
电梯滴的一声,门开了。
有人进去,有人出来,等他们寻好位置站定后,江黎发现电梯里似乎有两个年轻女子正盯着丁浅在看。
江黎突然揽着他的胳膊,娇声说,“浅,你们丁家银行的钱都被你拿来养我了,人家可都以为你说黄金单身汉,这么欺骗大众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丁浅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那只手。
好半天他的面色都很沉肃。
在江黎说完这句话之后,那两个站在角落的年轻女子开始议论起来。
“丁家银行!我们快拍照吧。有料!”其中一个女人低声说。
电梯这时候正好停了,丁浅冷笑了下,顺势一把揽住她的腰大方带她走出电梯。
她一怔,感觉自己腰上那只手明显加重了力度,似乎在惩罚她一般,可力量却又不算那种很张扬的,一时间她心里打起了鼓。
快门键在身后响起,他不理会,甚至还含着笑。
江黎这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中了他的计。
这个念头才刚在脑中滑过,他的步子便停了下来,唇边含笑,意味深长地冒出一句,“虽然你性子变了很多,耍小聪明的习惯还是一点没变。”
“什么意思?”她心里咯噔一下。
丁浅松开她,冷笑了下,“走,你父亲在最里面的病房。”说完便径直往深处走去。
江黎没时间去顾及别的东西,一听丁浅说父亲就在这里,她整颗心都染上的复杂。
为什么父亲会在医院?这么多年没见他老人家还好不好?
太多的疑问占据了她的心。
丁浅的脚步在一扇门前停下了,江黎跟在他身后,见他停下,心脏几乎都揪起来了。
十年了,从十六岁离开家到现在她二十六岁,十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见到自己父亲,才一瞬间的功夫,鼻头就酸了。
丁浅看她一眼,孤傲深邃的眼眸轻轻眯起,像在窥探人心一般。呆在名亡。
男人的大手将门推开,江黎几乎是反射般地躲到了墙角,可人儿还没站稳就被丁浅一把拉到身边,快速拖进门里。
一张沧桑的脸进入她眼底,她一下便落泪,一颗颗地滚下来。
父亲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多得令她陌生,脸颊两侧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老人斑布得很满。
她紧紧攥着拳,身子也隐隐发抖。
“爸――”很艰难的,她喊了出来,明明只有一个字,出口的声音竟然残破不堪。
床上的老人一把掀开被子,想下床,又有些茫然地打量眼前的女孩,好半天,他才敢问,“小黎?”
“爸――是我。”她缓步向床上的那道身影走去,到最后几步的时候,她突然加快了脚步扑进父亲怀里。
拳头一次次在她后背落下,但力道却很轻,“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爸以为你出什么事,再也不回来了。有时候还会胡思乱想,一旦爆出什么新闻,爸的整个心都揪着疼,甚至会想,我家小黎会不会已经......”
父女重逢,总有太多的话要说,丁浅悄悄离开病房在外面守着。
等江黎出来的时候双眼红透了,她走到丁浅面前,低着头说,“谢谢你。”
从父亲的言辞里不难听出父亲并不知道他就说当初的萧浅。
原来继母最终还说嫌弃父亲太穷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那个家。
她真的没料到这么多年父亲都是一个人,这次父亲胆结石,要不是丁浅回那里看看的时候发现,很可能父亲会因为没钱而.....
“谢我?”他盯着她。
江黎攥着衣角,心里十分复杂,只有用沉默代替。
病房的门开了,江父从门内走出来,“你们不用陪我,丁先生,你上次说的事......”
她有些疑惑,看看父亲又看看丁浅,“爸,什么事?”
江父笑笑,“丫头,不用瞒我了。你和丁先生要结婚的事丁先生已经和我说了。”
她顿时愣住了。
不等她辩解,丁浅温和含笑,抢先开口,“那我以后就该叫您岳父了。”
江黎的心一沉。
“我同意你们结婚,我对丁先生印象很好。”江父笑着。
她看得出来,父亲的眼里已经认定丁浅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爸爸。”江黎抓起父亲的手,瞳仁缩了缩。
“小黎,丁先生是好人,除了他还有谁更适合做我女婿?爸把身子养好,一出院就等着喝你们喜酒了。小丁可要好好照......”江父的语气很激动。
“不可能!”
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打断了江父的话。
第109章 逼问
江黎对手上的勒痕始终不肯做出任何解释,易天心中存疑只能跟了一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进医院之后江黎和丁浅就不见了,他一层层找了很久。没想到找到她的时候却听到这么个消息。
易天的脸上深沉无比,他快步走向江黎,一把将她扯到身后。
“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未婚妻是什么目的,但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她远点。”易天的嗓音平静醇厚,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判断力。
“未婚妻?未婚妻的意思是还没成为真正的妻子,我为什么要离她远点?”丁浅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绽放开来,可他的语速缓慢得令人恐慌。
丁浅见易天不说话,故意挑衅道。“还有,你确定这次准备结婚,新娘不会逃婚?”
她一怔,不动声色的挪了下脚步去看易天的脸色,他看上去很平静,可是
难道他的心里还有那个女人的位置?呆史东技。txt全文下载现在想想,竟然发现其实对于易天的过去自己又到底了解多少?
还有!丁浅居然连这种事都听清楚了。
一股凉意缓慢地顺着脊梁骨爬行。
江父看看丁浅。又看看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目光游移了好几次最后定在自家女儿脸上,“小黎。现在是?”
她的心怦怦直跳,将父亲往门内推,轻声道,“爸,您先进去。”
昨晚商量结婚的事易天还特意提过陪她回老家和大人知会一声,不想江黎的父亲竟然在
漆黑的双眼看向她,眉宇间尽是不可置信。
她为什么不提自己父亲在凉城附近?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以为很了解的人。突然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
这种感觉很糟糕。
不!准确来说是失落。
易天的眼眸越来越深,置在西装裤两侧的手也隐隐发抖,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却像涨潮前的海面,越平静越令人不安。
江父见这局面,心里也有了自己的见解,他有些犹豫,“这!”
“爸爸!”江黎干脆把门开,使了个眼色。<好看的全本小说txt下载
江父没办法,只能回到病房。
长长的走道本来就没有多宽阔,三人站着就更显得空间狭隘,有种透不过气的沉闷感。
三道影子,戏剧性地勾勒出三条直线,每一条的间距都相当。
沉默终会被破。
丁浅盯着易天,从兜里掏出手机,开相册在易天面前扬了扬,“从照片里看是不是还不错?以这种亲密程度来说,你觉得小黎真会是你未婚妻?”
小黎?
易天站在原地,双眼更显深邃,他死死盯着照片里的画面,两侧的咬肌轻轻浅浅地迸出了好几次。
江黎心中一惊,伸手去扯易天的衣袖,眼下她是有口难辩,只祈求易天能信她。
正在这时,丁浅叹口气后懒懒开口,“你一定不知道,江黎在丹都”
她大声喝斥,断了丁浅接下来的话,“够了!”恐惧一下在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不单单是害怕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更多的,她在担心记忆中的‘萧浅’
眼前的男人即便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可他现在故意透风给易天,完全有点自掘坟墓的感觉。
他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暴露在易天面前。他玩得太大了,现在江黎真的相信阔别十几年才重逢的男人确实无所畏惧。
易天暗沉的脸色和江黎一脸心虚的模样丁浅尽收眼底,唇角的笑一点一滴地荡起。
他的步子缓慢地迈开,与易天擦肩,又在江黎身旁有短暂的停顿,其他书友正在看:。
男人的唇凑在她耳边,声音轻微的只剩气流,“你大可以告诉他我是谁。”
丁浅直起身,刻意转高了嗓音,“后天早上我会在民政局等你。”
说完这句,丁浅整了整衣襟迈了几步,。
“等等!”一道低哑平静的声音在狭隘的走道上空盘旋。
丁浅停下脚步,微侧了下脸。
良久都没开口的易天三两步冲上去,一拳在丁浅脸上。
猩袖的双眼和暴怒的拳头都有点不停使唤,易天连续在丁浅脸上重击了好几下,丁浅也不再沉默,出手反击,硬拳直击易天的腹部。
两个男人一时间像豹子似的战成一团,很快就惊动了整个楼层的病人。
夜,星辰灼亮。
江父被接去了易家,待老人睡下后,江黎从楼上缓步下来,走到楼梯口便看见易天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
她心口突然一窒,想转身上楼,忽听一道男音扬起,“没话和我说?过来坐!”
轻提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易天身边坐下。
“我”
烟蒂被掐灭,发出嘶的一声,“饿吗?”
她一怔,不自然地搓动双手,“嗯?哦,有点。”
他没看她,高大的身躯赫然立起,“等我一会。”
易天进厨房没几分钟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个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你爸在楼上睡觉,只能简单点。”
“谢谢。”她接过,礼貌且疏离。
她多少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埋头吃东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丁浅的事。
易天耐性极好,她没有开口,他耐着性子静静地等。
等了很久,却等来她一句,“我,我吃饱了。先去睡了。”
江黎站起,手腕一把被他抓住。
“我们以后是要一起生活的人,如果你有什么麻烦,尽管对我开口。”他尽力压抑自己,尽力说得很诚恳。
可这份诚恳更让她不知所措。
“没。”她摇摇头,不动声色地从他大掌里抽离。
不料,下一秒,他一个猛力将她抵在墙上,深邃的双眼看上去又冰又冷,“那个叫丁浅的,该不会也是你前男友?”
她心湖大乱,没料到易天骨子里的占有欲比她想象得更强烈。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光连接了很久。
她摇摇头,“不!”
易天只得到了一个字的答案。
“我再问一遍,丁浅和你什么关系?”易天突然提高嗓音,眼睛里的寒光近乎可以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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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怀疑
灯光柔和,将男人眼底的神色照得过分清晰,她心里虚的要命,更鄙视自己。头下意识的埋低,完全不敢正面应对他的目光。
“不愿意说?还是不想和我说?”愈发低哑的声音凑近她耳垂。
江黎微抿了下唇线,眼睛一阖,干脆道,“我不想说!对不起。”
如果易天不是这种身份,或许她会愿意向她说明情况,可碍于心里对萧浅的内疚,她不敢去想说出来会是什么结果。
她突然觉得以前对待案件的无情言辞现在回想起来,每句话都是对自己的讽刺。
可以冷眼去看待别人的过错,轻而易举就能说出大义凛然的话,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却变得这么软弱?
逼近的身影远离了,易天什么话都没再说,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静静地吸气了烟。这段时间吸得太多,才吸了几口就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一怔,快步走到他身边,娇弱的身子蹲在他面前,“别抽了。”伸手去夺他的香烟。他的手却猛的一缩,“你去睡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她心痛不已,颤巍巍地扯扯他的衣袖。低声唤了句。“易天。”
他没看她。只是冷冰冰的冒出一句,“去睡觉!”稍作停顿,语气又刻意放柔了些,“听话!”
江黎不再开口,极缓慢地站起身,转身的一瞬间,手却又被他紧紧抓住。
一股力量袭来,她猛得跌进他怀中。
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着着烟草的气息,一点点流转进鼻尖。
“别走!”易天的浓眉深皱,声音低至残破,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把她柔进自己身子里去。
她心中翻江倒海,有种浓烈的,强劲的震撼在心脏深处快速蕴开。
易天的大手紧紧覆在她后背上,疯狂地上下迂回,声音也愈发低柔,“你不想说就不说,可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答应我。”
她轰然一怔,沉稳如他,此刻却脆弱的那么明显,江黎还是头一回见他卑微到这种地步。
“什么?”她放纵地倚靠在他怀里,轻轻地问着。
耳边,是属于男人的低喘。起码有三四分钟的时间,易天都是沉默的,他似乎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又或是不知道怎么说吗?
他究竟要说什么?
江黎抿了下唇,欲图从他怀抱里抽离。身子刚刚直起了一些,又被后背上的手一揽,她再度跌进他怀里。
终于,他一字字从性感的喉间迸出来,“一直待着我身边,不要离开。好吗?”
他的声音怎么这样?
她倏然就惊了,一把推开看向他,他低着头,以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红唇和下巴。
要不是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根本想象不到像易天这样深不可测的人也会流眼泪。
“你!”她愣住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一时忘记回应他的话。
易天站起,二话没说就把她横抱了起来。
地面的距离一下变得好遥远,她很安静,盯着他脸上的泪痕始终安安静静。
易天抱她上楼,直接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江黎清楚,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父亲在的时候宣誓主权,用这种方式告诉父亲,谁才是他未来的女婿。
进门后,他关上门,站在门边,“你睡床!我今晚睡沙发。也许有些决定你还没有想清楚。”
“一起吧。”她回答得很快,随后又低下头,脸颊两侧的红云磳的一下窜了上来。
易天盯着她,“你刚说什么?”
她背对着他,沉默一会又开口,“不用睡沙发,是你说的,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
极快的,她的腰被一双健臂紧紧环住,肩窝上男人倨傲的下巴轻轻柔柔地抵着。
当晚,他紧紧抱着她睡觉,很安分很单纯,他从不觉得和个女人就只是躺在一张床上也能那么满足。
......
翌日,易天坐在南区分局的办公室里给方禹恒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方禹恒准时出现在他面前。
易天看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坐!”
方禹恒小心打量着易天的神色,心里砰砰直跳,好在面色还算平静,他坐下,整了整衣襟,“天哥,小黎找到了没?”
易天的眼睛轻眯,微微点了下头,“找到了!”
“找到了?她......”方禹恒一下直起身子,瞪大眼睛,心脏也跳动得更剧烈,心里暗暗揣测难不成是江黎告诉他什么了?
易天从兜里掏出两根烟,一根递给了方禹恒,“她没事,今天找你来是有个忙需要你帮。”
方禹恒有些意外,但易天看上去应该对丹都的事毫不知情,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平静。
方禹恒收了收在脑中飞速转动的念头,拿起易天递送来的香烟在桌上敲了敲,“什么,什么忙?”
易天表面不动声色,可实际上隐隐观察他很久了,仿佛从方子进门开始脸色就不太好,最奇怪的是之前他对江黎还那么一头热,听见她没事,反应有些奇怪。
易天的身子往前一倾,低低地问,“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很差。”
方禹恒抬手,很快笑了,“没,可能最近几天没休息好。说吧,什么忙?”
易天的怀疑随着方禹恒的笑容绽开而打散,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被放大了的身份证照片,推到方禹恒面前,“你对这个人物有多少了解?”
方禹恒起初只是随便一喵,定睛一看后他的心里猛的一怔,“丁浅?”
易天正好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对于方禹恒看见照片的那个刹那没有捕捉到,等他再抬头,方禹恒脸上的表情已经镇定了很多。女坑丽亡。
“没错。”他点头。
方禹恒斜睨着他,“你除了我之外一向不屑和商人来往,这次怎么?”
他淡笑,表情柔和,“这你不用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方禹恒思索片刻,摇摇头,“我对他不是很了解。”
本以为最安全的一句话却惹来易天的怀疑,他站起,走到方禹恒身后蹲下步子,意味深长地开口,“据我所知你看中一块地准备建海景酒店,我借你的六千万加上你自己这几年的积蓄,最多只够买下那块地,可我听说,丁家似乎有资助你开海景酒店的意思。”
第111章 送我去丹都,马上!
“方子,需要钱可以和我说。”易天的身躯压下了些,大手落在男人肩头,隐隐地用力。
方禹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果然,易天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但他应该还不清楚在丹都的事,否则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至今还在试探。
方禹恒没回头,架腿的姿势调整了下,“天哥,丁浅我真不熟,丁家除了丁浅之外不是还有个女儿叫丁小朵吗?我是让丁小朵帮的忙。最近我把那公主病给哄好了,所以丁家才准备借钱给我。”
易天站在他身后,好半天都没说话,方子很清楚易天在考量这番话。
良久,他嗓音沉沉,“原来是这样。那你今晚把丁小朵约出来吃饭,我来做东。”
“这恐怕不合适,我才刚把她哄好,等我资金落实了再叫她出来,不过丁浅的事我会帮你打听打听。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等我电话。”方禹恒说完就欲走,才刚站起又被易天的手给压了下去。
方禹恒回头,易天的手在他肩头拍了几下。“我等你电话。”一字一字都停顿了很久。
办公室的门不久便关了。休假上来的督察长这时候也匆匆赶来。与方禹恒擦肩而过,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冲到易天的办公室。
“真要辞职?”
易天想了想,在办公室里踱了一会,淡淡道,“再让我好好想想。”
“这样,你要是觉得工作太累,我和上头申请再调个有能力的来帮帮你。”
......
午饭过后,江黎突然收到一封调职邮件:丹都境内昨晚有人横死大街,据法医鉴尸报告来说,死者是大量吸食有毒气息随后机械性窒息死亡。你的表现我们都听说了,所以准备把你调来支援,要是没问题的话晚上就出发。
江黎死死盯着邮件内容,再三考量,她很快回信:好,我晚上就出发。
合上笔记本,她赶回易家和父亲知会了声,随后用家里的电话打给易天。
电话接通,她把具体情况简单概括后迎来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的易天在办公室里踱步,抬手看了下手表,离和丁浅约定结婚的时间只剩下一天,这个时候江黎要调离凉城,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半天他才开口,“一定要走?”
“嗯。”
易天叹了口气,“在家里等我,我请几天假陪你一起去。”
“这,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在家里等我。”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完全不容人拒绝。
挂掉电话,易天立刻去报假,人还没走进科室,洪俊突然急匆匆地出现在他面前,大呼,“不好了。督察长在回去的路上被车撞了,当场死亡,现在肇事司机逃逸,上头很重视,让我们三天内必须抓到肇事司机。
易天的心一沉,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
晚上七点,江黎独自离开凉城,除了易天之外,其他队友都不知情。
与此同时,当易天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有些懵了。
从画面里看,司机根本就不是不小心撞到督察长的车,看上去更像是有预谋地谋杀行为。
与督察长的小轿车相撞的是一辆大吨位的卡车,出现地点是在离开凉城市区的一条大路上。
车牌被光碟覆盖,车后没有货物,挡风玻璃后头的司机带着白色口罩和黑色墨镜,完全没法准确辨认。女坑岁扛。
督察长向来和善,上位这么多年来案件也基本不由他经手,结仇一说的可能性等于没有,再说情杀,督察长爱妻子都是业内出了名的,情杀的可能性更是完全没有。
易天在办公室里踱步,一方面担心江黎,一方面又觉得这次的事件极不单纯。
自己几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连督察长的妻子都来暗地里打探自己的丈夫死前和他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出了南区分局不多久就发生这种事?
甚至有很多人觉得督察长死亡好处最多的人便是易天,因为督察长一死,他轻轻松松就能成功取代督察长的位置。
只有洪俊心里清楚,易天对这些虚名根本就不在乎。
“头儿,三天破案,可现在除了监控画面一点别的线索都没有,会不会......”洪俊欲言又止。
易天想了想,眸色深似大海,“陪我去下案发现场。”
洪俊点点头,跟随他的脚步从南区分局出去。
车子一路狂奔,很快就在案发地嘎然而止。
......
丁家银行在最顶楼,丁浅手握一杯红酒站在窗口俯视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电话进来,他的唇边浅浅勾起一丝笑意,“怎么样了?”
传入丁浅耳际的男音明显发抖,“我,我不小心撞死了!”
他一怔,邪魅的眼猛得一凌,“死了?不是让你不要弄出人命吗?”
“我,我当时太紧张,所以我,我......”
“够了!马上离开凉城,钱我会派人打到你账户,等风声过去,我会再接你回来和你母亲团聚。”他说完,极快地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的位置,按下一组号码,“派司机送我去丹都,现在!”
放下听筒,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证件,笑意一层层在唇边扩大,“我想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我。江黎,等着把你的人生交给我,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你会不会求我?”
语落,他整了整衣襟,大步迈出办公室走出大厦。
出了门,车子已经准备好。
有人下车给他打开车门,他上车,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快速地穿过凉城的大街小巷,车窗外的建筑物一闪而过,丁浅的思绪越来越沉,黑暗几乎蒙住了他的双眼,很多片段刷刷刷的闪过。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踏进福利院的大门。
当晚,他睡觉之后一盆冰凉的水突然倒在他头上,他一瞬间就被惊醒。
“你们干什么?”十岁的萧浅冷得环抱着自己打哆嗦。
一个大他四岁的孩子抓住他的头发嘲笑道,“我今天路过办公室听见院长说你爸爸是坏人,被枪毙了,坏人的孩子也是坏种。”
“我不是,我爸爸很疼我,我爸爸不会做坏事!”那是他生平第一次掉眼泪。
“萧浅,萧浅。爸爸坏,没人爱,小坏种,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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