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鼎》 第1章 城破(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再次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周围的一切情况资料都迅速的扫描入他的脑海。 潮湿阴暗的街道,雨点不断的洒落,带来惬意的清凉。街道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理了,地上全部都是淹没脚面的积水,上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 微风吹拂着豆大的雨点,倾泻在身体上,好像是密集的箭镞,打得人生疼。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血腥味,无论微风如何吹拂,都弥久不散。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光芒,只有前面一点如豆的灯光,好像是地狱门口的引路灯。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痛苦的呻吟源源不断地传来,正是那如豆的灯光所在。 刘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裸的身体,径直走向那点灯光。 投石机抛进来的磨盘大巨石,摧毁了房屋和街道,到处都是断裂的砖墙,碎石砖块散落在积水中。积水中似乎有些不明生物在嗜咬他的脚板,锋利的就如同是南太平洋的锯齿鱼。突然间,刘鼎一伸手插入水中,抓起一条只有五寸长的黑色小蛇,将它狠狠一甩,黑色小蛇就落在旁边的泥墙上,粉碎成一团肉酱,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湿漉漉的泥墙流淌下来。 血腥味越来越强烈,萦绕不散,却绝对不是那条小蛇可以散发出来的。刘鼎来到了屋子的门口,斜眼看去,只看到残旧的屋子里面,门口躺着三具尸体,两具尸首分离,一具脑袋和身体藕断丝连,地上到处都是流淌的血水。血水流淌到外面的街道上,很快就被雨水冲淡了。膝盖深的积水被刘鼎的脚板搅动,越过来门槛,冲入了屋子里面,尚未凝结的鲜血顿时蔓延开来,整个屋子都显得红彤彤的,触目惊心。 一个干瘦的妇人和一个小女孩正躺在草席上,接受男人强烈的摧残,看不到她们的脸,只能从声音判断她们处于非常痛苦的状态。那个小女孩可能只有十二岁的年纪,在男人的摧残下不停的颤抖,孱弱的脚丫子一抖一抖的,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肆虐的两个男人都身穿脏兮兮的军服,光着下身,隐约像是古代军队里的士兵,他们根本不顾身下女人的哀嚎,卖力地挺动着下身,可怜的木板床被压得吱吱嘎嘎的呻吟,草席湿漉漉的正在滴水。在他们的身边,随手摆放着两把弯刀,弯刀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有人吗?”刘鼎敲了敲门,声音显得很干涩。 木板门忽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跟着全部粉碎,原来早已经腐朽不堪。 正在努力干活的两个士兵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然后转过身来,看到了样子怪异的刘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刘鼎,是完全**的,没有丝毫衣物,强壮的身躯让两个士兵感觉到由衷的自卑,同时还有深深的威胁。 两个士兵的精神早就已经麻木不仁,条件反射的就知道该做什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老妇人身上的士兵也不穿裤子,就跳了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弯刀,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然后一刀向刘鼎劈过来。刀光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粗暴,浓烈的杀意顿时笼罩了刘鼎全身。 “找死!” 刘鼎轻轻的抿了抿有点苍白的嘴唇,又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顿时阴冷下来,根本不在乎对方的刀光,不经意的挥了挥拳头,轻轻地撞击在那个士兵的下巴上,鲜血狂喷,那个士兵本来还算强壮的身体,就好像是被击飞的败絮,就这样跳了起来,刚好撞在门梁上,然后无声无息的瘫痪下去,乖巧的跪倒在刘鼎的面前。他的嘴角慢慢的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流淌下来,慢慢的地上积聚成一小摊,和之前的尸首混合在一起。 刘鼎松开脚,那个士兵的尸体就好像一条蛇,软绵绵的趴在门槛上。 旁边那个士兵微微一愣,眼睛阴沉的盯着刘鼎,突然抽过旁边的弯刀,嚓嚓就是两刀,分别刺入那个妇女和小女孩的胸膛,然后举刀向刘鼎冲了过来。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让他麻木,让他失去了判断能力,只想着剁碎了对方,却没有想到对方是什么来头。 迎着对方的刀光,刘鼎一个箭步上前,拳头率先打在那个士兵的小腹上。噗嗤一声,就如同是漏气的皮球,那个士兵的动作完全停止,手中已经有点生锈的弯刀,就这样永久的凝结在刘鼎的脑门上,距离刘鼎的脑门不到三厘米,但是永远都无法砍下来。 刘鼎松开拳头,那个士兵的尸体就好像蜷缩的虾米,滚落在之前的尸首中,原本就四散蔓延的血水,被他的尸体一砸,蔓延的更加的厉害了。被杀死的老妇人和小女孩,血液也好像泉水一样,通过木板床绵绵不断的下滴,屋子里的血腥味更浓烈了。 刘鼎看了看屋子的周围,发现已经没有活人,那两个女人中刀的位置刚好是心脏,凭谁也无法挽救。他用脚从地上将最后杀死的那个士兵尸体挑起来,将他扔到外面的积水中,来回洗了两遍,然后剥下他的军服,穿在自己的身上。邋遢的军服已经沾染了鲜血,雨水也无法完全冲洗干净,不过刘鼎并不在乎,他已经无法找到其他的替代物。 这座房子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点奄奄一息的灯光。就算这条小巷子非常的偏僻幽暗,每天还是不断有人闯入,将一切可以填肚子的东西全部掳走。老鼠蟑螂都看不到一个,偏偏那条蛇浑身都是剧毒,根本不能入口。经过仔细的搜索,刘鼎总算在屋梁上找到四个小小的窝窝头,勉强可以填填肚子。 随手捡起一把弯刀,轻轻地掂量了一下,刘鼎遗憾的发现,弯刀的制造工艺很差,拿起来请沉甸甸的,重心不平衡,刀背忽大忽小,他甚至觉得自己用双手都可以将它拗断。 走出房子以后,刘鼎顺着黑漆漆的街道继续前行,找了个积水稍微少点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四周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仿佛这里已经是一座死城。路上偶尔可以看到尸体,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倒地的姿势也是千奇百怪,左边有座的房子里还有四具尸体,中间似乎有个女人,**和下身都被砍得一塌糊涂,就是刚才那两个士兵的杰作。 依*着墙壁坐下来,刘鼎将窝窝头慢慢的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极力遏制住一口吞下整个窝窝头的强烈愿望,一小块一小块的将窝窝头放入嘴巴里面慢慢的咀嚼着,直到实在无法忍受了,才慢慢的咽下去。这样可以既可以暂时消除饥饿,同时还可以避免过度饥饿的身体受到突如其来的损害。随着食物渐渐的吞咽下去,他的脑海也慢慢的灵活起来。 刘鼎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天的时间。 汽车爆炸的时候,刘鼎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手的狠毒,但是已经无法挽回。结果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一丝不挂的处身这里。刚刚苏醒的他,浑身疲软,没有丝毫的力气,就如同是一条奄奄一息的蚯蚓,只有嘴巴还可以吮吸雨水。他就蜷缩在这条狭窄偏僻阴暗的巷子里,仰躺在最破旧的废墟下面,依*断断续续的雨水度过了艰难的三天。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三天时间里,刘鼎用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环境,搜集任何可能搜集到的资料,并且根据这些资料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这是个疯狂而冷酷的世界,充斥他耳边的,全部都是死亡的气息。要么是临死的惨叫,要么被凌辱的呻吟,要么是利刃剁入骨头的声音,哪怕地狱也不过如此。他能判断出的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一百人,包括九十多个老百姓和六个斗殴而死的士兵,他们的尸体很快就被其他的士兵拖走作为军粮,只剩下残留在积水中的血丝,随着绵密的雨水四处飘荡。 刘鼎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反正这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时代,因为里面的人物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个世界非常的血腥而残酷,国家统治机构已经完全瘫痪,地方军阀相互征战,礼仪廉耻,道德教化,荡然无存。 战争,是这块土地上唯一的人类活动。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座叫做寿州的城市长期处于战争状态,防守城市的是清淮军,进攻城市的是淮西军,都不是国家的军队,而是掌握在地方节度使私人的手中。 交战的目的,只有三个:地盘、人口和资源。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章 城破(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呼呼呼! 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似乎蕴藏着令人颤栗的味道,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上空落下,紧接着,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大片大片的房子坍塌下来,惊叫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气氛顿时升华到了顶点。 这是淮西军从颖水放下来的船只,船只上安装着投石机,直接开入了寿州的护城河,抛出一块块的巨石。寿州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之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房屋都坍塌了,西面和背面的城墙也基本被砸毁,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巨石压成了齑粉。 有巨石落在旁边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城墙顿时粉碎,被砸飞的碎石飞到了刘鼎面前的街道,碎石从屋顶上落下,重重的砸断了横梁,于是整个屋子都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 也许是雨水太足了,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灰尘,屋子里面的人和物就已经被全部淹没了。偶尔从废墟中传来一两声气若游丝的惨叫,不久以后就消失了,就算下面的人没有被砸死,也被积水窒息而死了。 淮西军投入的巨石越来越多,纷飞的碎石砖头也越来越多,有一块砖头就落在刘鼎身侧不足半米的地方,溅起的积水湿透了刘鼎全身。 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的袭击,简直是避无可避,在这个年代,投石机就是比大炮还要恐怖的武器,尤其是在难以视物的黑暗中。 刘鼎听到有人在疯狂的奔跑,想要寻找安全的地方,结果往往是将自己送到巨石的下面,整个人都被深深地砸入土地里面,连可怜的尖叫声都无法发出。 呼! 突然间,刘鼎敏锐的觉察到头顶上风声传来,仿佛整个天空都瞬间坍塌下来,又好像有无边无际的力量压着他不能动弹,他不假思索的向前飞奔,然后一个猛子扑倒在前面的积水中,只听到身后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一块巨石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整条街道好像发生了十级地震,四周的房屋顿时被震动的不停的摇晃,跟着就稀里哗啦的倒了下来,刹那间的功夫,就倒下了半条街道,原本的街道荡然无存,全部被废墟掩盖了。 纷飞的碎石从刘鼎的后脑勺掠过,落在积水中,溅起两三米高的水花,有一颗碎石从刘鼎的脊梁骨上掠过,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就好像是被利刃花开的口子。 巨石还在源源不断的落下,附近绵绵不断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时远时近,谁也无法判断下一个巨石会落在哪里。投石机本来就是准确度很差的武器,恐怕神仙都无法预测到它的弹道。 在巨石的肆虐下,就连对躲避炮弹经验最丰富的刘鼎,也不知道到底哪块区域才是安全的。他干脆站起来,回到原来的地方,只看到那块被抛进来的花岗岩巨石,已经有一大半砸入了泥土里面,上面剩下的一小半,还有磨****那么粗,大半个人高,可以想象它的重量和威力。 站在这块狰狞的岩石上,刘鼎仰头望着夜空。 看不到巨石从哪个方面被抛进来,也看不到巨石在夜空中划过的痕迹,只有听到轰隆隆的巨响以后,才能感觉到巨石已经砸落地面。面对如此沉重的武器,个人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寿州城内的一切建筑,都经不起它的肆虐。 从这个方面来说,防守方是非常吃亏的,除非是同样使用投石机进行反击。然而,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寿州守军使用投石机还击。他们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用更加凶狠的箭镞来回敬对方的攻击队伍。 嗖嗖嗖! 正这么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沉闷的弓弦响,跟着夜空中蓦然传来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好像有成千上万只利箭划破长空而来,这是淮西军的大型弩机开始发飚了。 刘鼎暗叫不好,急忙从巨石上跳下来,紧紧挨着巨石躲避。 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连串的箭镞落在他的前后左右。 箭镞射穿了屋顶,射塌了破旧的围墙,深深地钉入泥土中,只露出小半截的箭秆。 两枚箭镞落在花岗岩石头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同时发出嘣嘣嘣的声音,震得刘鼎得耳膜隐隐作痛,箭镞跟着弹跳开去,深深地射入对面的墙壁。 那堵湿透了雨水的墙壁微微震动着,摇摇欲坠,却没有当场坍塌。但是它没有能够坚持多久,又是一连串的箭镞落在破墙上,墙壁终于无可奈何的倒下了,发出噗噗噗的绝望的声音。 墙壁倒下,显露出屋子里躲藏的人员,房子里家徒四壁,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些人只能趴在墙角里,祈求上天的保佑。壮丁和成年妇女早就被守军抓走,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在这残酷的战争中,他们如何懂得自我保护? 他们就像是将头埋在沙窝里的鸵鸟,除了自我麻醉自己以外,没有丝毫的用处。 陆陆续续有箭镞落下,将他们一个个地钉在地上,缓缓渗出来的血水,和外面被溅起来的雨水混杂在一起,交织成暗红色的图案。 越来越多的箭镞落下,迫使刘鼎不敢移动半步,如果离开花岗岩巨石的保护,他就算是大罗金仙,这时候也已经是万箭穿身了。 嗤! 蓦然间,刘鼎觉得自己的左边手臂一麻,跟着钻心的疼痛传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被对方的箭镞刺中了。 淮西军的弩箭如此密集,背后这块岩石根本无法提供完全的保护,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扭头一看,果然,左边的手臂被箭头划开了足足五厘米长的口子,白花花的肉绽裂开来,却暂时还没有出血。 刘鼎暗骂一声,急忙将衣服撕碎了,将伤口上方用力的捆绑起来。 这时候,血水慢慢的从白花花的肉中渗出,慢慢的蔓延成血肉模糊的一条线,最后血水顺着手臂不断的往下流淌。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探手从积水中将那枚弩箭拔出来,这是一根足足八十公分长的箭镞,箭头是生铁打造的,临时套在箭秆上,幸好还没有生锈,否则铁定后患无穷,箭杆是毛竹做的,比刘鼎的拇指还粗,做工非常的粗燥,甚至连最基本的光滑工夫都没有做,看来是淮西军临时赶工作出来的。 这么沉重的箭镞,只有大型弩机才能发射出来,在三百米的距离内,如果被这样的弩箭命中要害,基本不需要抢救了。 淮西军刚才一轮毁天灭地的巨石,接着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弩箭,寿州城内的生命恐怕已经不多了。 噗哧!噗哧!噗哧! 右边接连不断的发出箭镞刺中人体的声音,跟着有人倒在了积水中,刘鼎扭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躲藏在那里的一家子,终于受不了战争的摧残,不要命的跑了出来,拖儿带女的暴露在空旷的街道上,结果漫天飞舞的箭镞,毫不留情的刺在了他们的身上。 沉重而锋利的箭镞从他们的脑门上射入,几乎射穿了半个人体,有个人被箭镞射中了脑门,居然还可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最后终于心有不甘的倒在了废墟中。 箭镞继续落下,钉在他们的尸体上,片刻的工夫,他们就成为了硕大的刺猬,可怜中间有些小孩子甚至还没有箭杆高。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移开了目光。 这就是战争。 巨石还在持续不断的落下,落点却越来越远,箭镞依然还在飞舞,却渐渐的稀疏了,这也就意味着进攻即将开始了。 果然,不久以后,外面传来十分尖锐的铜锣声,中间夹杂着惊恐而紧张的喝叫声,慌乱的脚步声不断的赶往城墙的位置,淮西军的步兵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清淮军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在刘鼎看来,驻守寿州的清淮军已经完全崩溃,他们没有援兵,没有粮食,没有后备力量,什么都没有,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灭亡的命运,甚至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淮西军从来不要活的俘虏。 “放箭!放箭!放箭!” 有人撕心裂肺的吼叫着,充满了凄厉而绝望的意味。 幸存的清淮军和寿州居民奋起反击,却始终无法抵挡淮西军的人多势众。 只过了小半会的工夫,淮西军就开始*近城墙了,喊杀声和惨叫声互相交织,距离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巨石从天空砸落的轰鸣,檑木撞击城门的闷响,箭镞插入人体的痛苦呻吟,兵器砍碎骨头的冷漠,滚烫的菜油浇在人体上的惨厉哀嚎,还有一连串的人体跌入护城河的声音…… 刘鼎感觉到整座城市都处于猛烈的颤抖当中。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章 城破(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攻城的厮杀越来越激烈,甚至连进攻方的大声吆喝都可以听到,淮西军的军官在城外大声的宣布进城以后可以尽情的掠夺,最先进城的三百人,还可以自由获得自己抢掠到的任何物品,不需要上缴,抢到的女人也可以占为己有。 淮西军的士兵都嗷嗷叫起来,攻击得更加的猛烈了,所有的声音都混杂到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轰隆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破了,有人绝望的尖叫起来:“城破了!城破了!扒皮军进来了……” 密集的脚步声盖住了绝望的尖叫,疯狂的淮西军士兵,好像潮水一样的涌入这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市,将它变成彻底的人间地狱。 有人在外面的街道上用非常冷静的声音大声宣布:“兄弟们,打猎的时间到了!大家尽情的享受!老人统统清除掉,他们不好吃,还浪费粮食,因此,不论是男是女,我们现在都不要。年轻妇女和小孩集中看管,大家爽够以后记得将她们拉回来。青壮年都抓起来,编入劳役。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反抗的,就地处死……” “爽去喽!” 淮西军的官兵都疯狂的吼叫起来。 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赶往这边,兵器的撞击声越来越激烈,箭镞划破长空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中间夹杂着连续有人倒地的声音,惨叫声、呻吟声、哀号声,还有妇女的惊叫声,小孩子的惶恐哭声,让原本寂静的夜晚,顿时沸腾起来。 经历了巨石和弩箭的洗礼,城内还有如此之多的生命,不能不归功于生命的坚强,但这个坚强最终被砸烂了。 越来越多的火把被点亮,随后好像大部分的房子也被点亮了,熊熊烈火甚至照亮了这条阴森森的小巷。 那些成功攻破城市的军队,疯狂的屠杀着一切的生物,抢掠着一切可以抢掠的物品,每个人都狰狞的好像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刘鼎闭目养神,尽可能的恢复自己的精气神,外界发生的一切,暂时都和他没有关系。 乱世,人命如草芥,在这个时刻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也不知道多久,惨叫声才逐渐的稀落,看来是屠城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那偶尔间传来的女人惊叫,或者是小孩子的哭声,让这座城市变的更加的阴森和恐怖。似乎已经寂静的城市,突然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心神坚定如刘鼎者,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杀戮过后,充斥耳边的,只有女人婉转而痛苦的呻吟,淮西军士兵在她们身上发泄着最原始的**。 饱含着腥臭的微风吹过,积水荡起层层的涟漪,刘鼎忽然觉得有些凉意。 “人死卵朝天,怕个**!” 刘鼎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 生活在乱世,*的就是拳头,他恰恰拥有的,就是拳头。 怕什么? 蹂躏渐渐过去,惨叫声和呻吟声也逐渐平息,寿州城陷入死寂当中。 前面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好像有不少人朝这边冲过来,还可以听到有人小声的吆喝。刘鼎迅速躲藏到墙壁后面,借着非常微弱的灯光看着前面。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群不同装束的士兵,总共有十四个人。 他们的军服是湛蓝色的,边沿有一丝丝的红印,如同是燃烧的火焰,手中的武器似乎也显得精神很多,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到隐约闪烁的寒光。 如果刘鼎没有看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淮西军的精锐紫焰都的士兵。 尽管大部分的房屋都变成了废墟,可是在巷子前头的废墟中居然还有幸存的百姓,面对冷酷无情的胜利者,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不仁,只是木然的伸长脖子等待对方的屠刀落下,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在刚才的巨石和弩箭肆虐中,他们没有倒下,可见生命的顽强,可是在这一刻,面对屠刀,他们又没有任何的反抗,可见生命的脆弱。 也有些人颤抖的躲藏在床底下面,希望可以暂时延缓自己的生命,不过这些都是没有用的,那些闯进来的士兵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结果很快听到噗嗤噗嗤的利刃剁入骨头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稍稍浓郁了一点,如果不仔细闻的话,是不会发现的,因为这座城市的血腥味实在太浓了。 淮西军的统帅周文岱,外号周扒皮,最热衷于杀戮和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论男女老少,一律杀死或者掳走,绝无生命存在,凡是可以掳走的财物,也全部掳走,无法掳走的,则彻底毁坏,淮西军因此又叫作扒皮军,他们甚至将杀死的老百姓尸体用盐腌起来,作为军粮使用,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储备粮食,对四周不断的发动袭击,令周围的势力都闻之色变。淮西军统治下的蔡州和颖州,赤地千里,渺无人烟,周围各州也深受其害。 小巷中的士兵不间断的进行着效率极高的屠杀,没有放过任何一座民居里面的生物,然而,他们并没有取得任何像样的东西,食物更加是没有,因为所有的食物,早就被防守城市的清淮军士兵抢光了。 在高度的失望之下,这些淮西军的士兵表现得更加的疯狂,将旁边的每一座房屋都变成了血池,被剁碎的肢体好像败絮一样从房屋里面随意的扔出来,溅起一片片带血的雨水。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心肝被麻利的剜出来,装在滴血的袋子里,连小孩子的都没有放过,对于陷入疯狂的淮西军来说,这是最美味的食物。 淮西军带头的军官背对着外面的光线,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刀疤,好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地开了一条沟,半边脸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他的动作十分的轻盈敏捷,趟过积水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多少的响声。他冲在最前面,迫切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有价值物品,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感觉,只有折磨活人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兴奋。然而,那一片片的废墟告诉他,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四个淮西军的士兵将两个瘦巴巴的女人拖到他的面前,在女人麻木不仁的眼光中,淮西军军官将锋利的横刀一刀刺入她的乳下,然后向上一挑,慢慢的画了一个圆圈,熟练将女人的**割掉,然后横刀继续往里刺,轻轻一转,向外一拉,一颗新鲜的心脏就被剜出来了,留下女人胸膛上的一个大洞,血流成河。没有了心脏的女人还没有倒下,目光依然呆滞的看着前面,另外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她们早已经是生不如死,直到自己的心脏也被挑出来以后,两个淮西军士兵一松手,她们干瘪瘪的身躯才瘫痪在腥臭的积水中。 没有反抗,没有呼唤,没有惨叫,没有呻吟,仿佛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淮西军军官继续追逐着下一个猎物。所有的被杀者都已经全部麻木,无论淮西军军官怎么变换着花样杀死他们,她们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对于她们来说,生活早已经是生不如死,死了也许还可以得到解脱。 淮西军军官连续杀了六个人,越来越感觉到没有味道,后来干脆懒得再杀了,只有他的部下还像机械人一样,灭绝着任何发现到的生物,噗嗤噗嗤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鼎轻轻吸了一口气,悄悄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淮西军军官看到刘鼎突然出现,并不显得惊讶,而是随手一刀就刺了过来,仿佛面前的不过是一只小老鼠。 他们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横刀,锋利的刀光在黑暗中就如同是死神的眼睛。 刘鼎下意识的举刀格挡,只听到轻微的喀嚓一声,手中的弯刀瞬间断裂成十多块,片片纷飞。 那个军官冷峻的眼神中显出一丝丝的轻蔑,好像觉得刘鼎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决心不马上杀死对方,而是好好的将他折磨一顿,最起码要让对方受够三天三夜的折磨才死去。 几乎每个淮西军军官在这方面都有杰出的才华,刘鼎面前这个更加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可惜普通的老百姓根本经不起他们的折磨,身躯强壮的刘鼎立刻引起了这个淮西军军官的兴趣。 刘鼎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 淮西军军官暗笑刘鼎不知道死活,再次一刀劈出,竟然没有尽全力。 他觉得对付一个普通的清淮军士兵,根本没有必要全力出手。 然而,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刘鼎竟然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黑影闪耀中,刘鼎准确的踩住了他的右脚掌,跟着膝盖向上一顶,顶在他的两腿中间。 钻心的疼痛让淮西军军官目瞪口呆,所有的动作都几乎停止。 刘鼎得势不饶人,手肘向内一张,重重的撞击在他的肋下。 饶是那个军官武勇过人,身体壮实,被刘鼎一踩一顶一撞,也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结结实实的栽倒在积水中,手中的横刀也差点脱手而去。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章 恶斗(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他后面的十二个士兵大吃一惊,急忙从他身边冲过去,挥舞着闪亮的横刀,抢着拦下了刘鼎。 刘鼎的骁勇让他们大吃一惊,同时也激发了他们悍不畏死的凶性,四把横刀恶狠狠的砍了下来,闪电般的刀光几乎照亮了幽深的小巷。 狠狠劈落的刀尖无声无息的切入积水中,竟然没有溅起丝毫的水花。 他们所使用的横刀,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质量非常好,刘鼎刚才使用的弯刀远远不是对手。 刘鼎急忙后退。 淮西军士兵紧追不舍。 蓦然间,刘鼎伸脚一勾,勾起积水中一块断裂的砖头,跟着一脚踢在砖头上,砖头破空而去,狠狠的砸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脸门上,啪的一声,清晰的鼻梁断裂的声音传来,那个士兵顿时向后仰,鼻血好像利箭一样飞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条绚丽的痕迹。 趁着那个士兵微微一窒的瞬间,刘鼎箭步上前,抢过他手中的横刀,同时顺手一肘,狠狠的砸断了他的所有肋骨,那个士兵闷哼一声,当场断气,但是他的尸体还没有倒下,依然保持着进攻的态势,七窍流血,眼神呆滞,十分恐怖。 淮西军士兵又惊又怒,四把横刀再次齐齐劈下,虎虎生风。 然而,只听到一连串的当当当的声音,他们连续劈下的刀尖,竟然被刘鼎全部挡住。 这把横刀要比刚才那把弯刀质量好多了,连续挡了对方四刀,刀刃上只出现了四个小小的缺口。 刘鼎双手握刀,让过对方的刀光,刀尖轻轻一划,左右两个敌人的腹部顿时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五脏六腑全部滚了出来,噼哩啪啦的落在积水中。 那两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大开膛,还在惯性的挥刀继续攻击,结果刀到中途,无声无息的掉了下去,两个强壮的躯体,也扑通扑通的倒在积水中,积水瞬间被染红。 跟着刘鼎飞起一脚,踢在旁边淮西军士兵的小腹上,那个淮西军士兵硬生生的被踢得飞了起来,狠狠的撞在旁边的破墙上,破墙顿时被砸得粉碎,连带着周围的房子一起坍塌下去,将那个淮西军士兵压在下面。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片刻之后,那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艰难的从废墟中站起来,挥手拿掉脑门上的一块砖头,嘴角边带着一丝丝的鲜血,两眼通红的盯着刘鼎,挥舞着横刀还要继续冲上来。 但是才走了两步,他就不由自主地两腿一软,向着刘鼎地方向结结实实地跪下了,他似乎还要努力的挣扎起来,却最终没有成功,最后脑袋慢慢的耷拉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其他淮西军士兵的眼睛顿时通红起来了,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不顾一切的大跨步跳起来,双手紧握着横刀,咬牙切齿的狠狠的劈向刘鼎。 刘鼎急促后退,顺脚将地上的一块砖头送到他的脚下,那个淮西军士兵一脚踩下,刚好踩在活动的砖头上,下身不稳,上身情不自禁的微微晃动了一下,横刀稍微偏了偏。 刘鼎微微一笑,顺手向前一刺,那个倒霉的敌人顿时被横刀刺了个透心凉,刀尖从他背后透出。 刘鼎用力一抽横刀,他的尸体就被抽得在半空翻滚起来,狠狠的摔落在废墟中,一动也不动了。 瞬间死了五个同伴,剩下的淮西军士兵简直要疯狂了,他们发疯似的扑了上来,完全不顾自己的破绽,横刀好象失去了理智一样,拼命的刺、削、砍、劈,在刘鼎面前舞起团团的刀光。 他们没有学识过什么高深的武功,所有的功夫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简单实用,一往无前,不知道有多少比他们还强大的敌人都死在他们的疯狂进攻下。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在这条破旧的箱子里,在这片他们亲手打造的废墟上,还有他们对付不了的敌人。 可惜,刘鼎比他们还要更加的疯狂。 巨石将这条破旧的街道变成了废墟,弩箭将这里变成了死亡地狱,地面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砖头和碎石,弩箭也好像杂草一样,零星散落,积水忽高忽低,面对混浊而血腥的积水,谁也不知道下面到底蕴藏着什么。 淮西军士兵固然悍不畏死,可是由于环境的影响,想要全力发挥,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过去,他们都是在干旱的土地上和敌人战斗,突如其来的暴雨,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这条街道到处都是积水,好像和烂泥塘,让他们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相反的,面对这样的环境,刘鼎却是如鱼得水。如果说树林是他的圣地,那么雨水天生就是他的最好朋友。 面对淮西军的疯狂紧逼,刘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双手紧紧地握着横刀,眼睛的余光注视着每个敌人的破绽,然后轻轻挥刀,刹那间,又有两个敌人倒在他的刀下,两个头颅在漆黑中飞了出去,也不知道最后落在了那里,没有了头颅的尸体,却被刀光瞬间粉碎,血肉横飞,全部溅到了两边的破墙上。 同时,刘鼎的左腹部也挨了一刀,用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手中的横刀因为连续刺入敌人的身体,刀尖的部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上面还勾着从敌人肋骨里面带出来的骨髓。 绵密的雨水继续洒落,将横刀上的血迹不断的冲刷下来,如同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落在积水中,地上的鲜血越来越稠密,战斗却越来越激烈,微弱的喘息声夹杂着横刀的碰撞,让这个偏僻的小巷完全与世隔绝。 在微弱的灯光中,双方高速运动的脚步溅起暗红色的血水,显得格外的诡异。 片刻之后,又有两个敌人倒在刘鼎的刀下,可是他的下颌也被对方划了一刀,几乎切断气管。 还有最后五个敌人,战斗却已经暂停。 两人对峙的地方,就在那块花岗岩的两侧。 “你……”带队的淮西军军官这时候才聚集了足够的力量,艰难的从地上挣扎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怪兽,脸颊上那条深深的刀疤情不自禁的跳动着,在微弱的光线中,就如同是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说不出的狰狞。 他手中的横刀也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眼前的一切实在令他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这座城市已经处于淮西军的绝对控制当中,清淮军已经烟消云散,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些常年跟随自己身边的弟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打出来的,无论是经验还是毅力,都少有人能及。居然会在这个偏僻的小巷里,死在这个这不知道名字的敌人手中,简直不可思议。 看对方的装扮,乃是极其普通的清淮军士兵,就连他刚才的武器,也残破不堪,一碰就断,然而,自己手下的九个人,却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每一个手下,都是仅仅一招就挂掉了,简直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若非亲眼看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任空禅,你是哪个?”那个军官慢慢的垂下横刀,首先通报上自己的身份,三角眼里面暴露出愤怒而恐惧的光芒。他希望用自己的身份来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从而挽回劣势。 在淮西军的眼中,清淮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没有哪个清淮军士兵不对淮西军感到恐惧。 淮西军节度使周文岱不但心狠手辣,还喜欢标榜和吹嘘自己,节度使中实力最强大的宣武军,拥有四个极其强悍的将军,人称“四大金刚”,周文岱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五个部下拼凑起来,号称“五虎上将”,固然贻笑大方,淮西军自己却是深信不疑,好像他们五个的确拥有五虎上将的本事,任空禅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次淮西军大举进攻寿州,五虎上将全部出动,城破以后,五虎上将划分了各自的掠夺范围,排名最末的任空禅,分到的自然是最没有油水的地方,任空禅带兵搜刮了好几条街道,都没有弄到半点像样的东西,憋了一肚子火的他,看到这里有条偏僻的小巷,好像还没有遭受过抢掠的样子,于是带着自己的亲信部下闯了进来,希望有些特别的发现。 没想到,希望没有,死亡却从天而降。 刘鼎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任空禅是谁。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章 恶斗(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是吕延冠?”看到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任空禅悻悻地说道,巨大的刀疤恶狠狠的跳动着,眼睛深沉得好像是凝结的深潭。 他将刘鼎的反应看成了蔑视,最深层次的蔑视,作为纵横沙场十多年的战士,任空禅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蔑视。 五虎上将的称号已经给他们变成了病态的自大狂,在众多部下的阿谀奉承中,他们觉得自己肯定是天下无敌的。 刘鼎不答话,只是摇摇头。 吕延冠是清淮军虎牙营的指挥使,是清淮军中个人实力最强大的武将,善使两把短戟,他当然不是吕延冠。 任空禅当然知道他不是吕延冠,因为吕延冠根本没有这样的本事。 狂吼一声,任空禅紧握横刀,狠狠的劈向刘鼎,他身边的四个士兵,也同时低吼一声,成品字形向刘鼎压过来。 狭窄的街道影响了他们的配合,但是他们都相信,以他们五个人的配合,拿下刘鼎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们都是任空禅最得力的部下,配合作战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曾经有多少的强大对手都死在他们的刀下。 果然,当他们下了必死的决心以后,狭窄的小巷中,马上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叮叮叮叮! 连续四刀都击打在刘鼎的横刀之上,溅起阵阵的火花,爆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刘鼎收刀一看,刀刃已经好象开了麻花一样。 任空禅从中间插上,全力一刀劈下,不留丝毫后路。 刘鼎举刀格挡,竟然被对方的横刀狠狠的压下去,身体也向前倾侧,几乎控制不住。 他下颌的伤口和左臂上的伤口也在不断的飚血,甚至觉得喉咙里都有点发甜。 地上的积水似乎也被刀风震的激荡起来,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刘鼎被对方逼得不得不背*岩石战斗。 敌人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饥饿,那四个窝窝头完全不能补充刘鼎所需要的能量,如果对方全力施展的话,他的前景会很不妙。 依*着岩石的掩护,刘鼎稍微歇息了几秒钟的时间,凝聚最后一点力气,手腕一侧,奋力将横刀向上一挑,刀尖刺向任空禅的面门。 任空禅立刻收刀后退,同时部下的四把刀封住了刘鼎的全部进攻路线,刀尖碰撞,再次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 刘鼎顺势跳到了岩石上,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从对方的头顶上越过,横刀下切,刀尖直刺任空禅的头顶。 任空禅也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察觉到来自头顶的危险,立刻不假思索的将横刀拦在头顶上,只听到丁的一声,刘鼎的刀尖顶在任空禅的横刀上,碰撞出耀眼的火光。 刘鼎借助身体的力量,全力下压。 任空禅的横刀向下弯曲,却始终没有断裂,任空禅突然发力,横刀向上弹起,势不可挡。 刘鼎暗叹一声,借助对方的力量落在三米远的积水中。 任空禅等人紧追不舍,刀尖在积水中切出一道道美丽的水幕。 狭窄的街道不利于任空禅等人的发挥,乱七八糟的废墟也不利于刘鼎的游动,他想要绕到对方的侧翼或者身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惟有正面迎击,极大地消耗了刘鼎本来就不多的体力。 同样的,任空禅等五人也无法形成对刘鼎的绝对包围,人数上的优势无法充分发挥出来。 但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而且力气旺盛,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与刘鼎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任空禅等人慢慢的占据了上风。 蓦然间,任空禅部下刷刷刷刷的又是四刀,连续劈在横刀之上,刘鼎感觉自己的虎口都开始有点发麻了,刀尖也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任空禅本人跟着上来,又是一刀,震得刘鼎横刀乱颤,积水中出现了明显的波纹。 任空禅等人的刀法,没有丝毫的花巧,刀刀都是要人命的,凶狠泼辣,配合到位,令人难以招架。 刷的又是一刀,任空禅的横刀从刘鼎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道清晰的血迹。 刘鼎唯有继续后退。 外面的火光忽然暗淡了下去,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六双散发着绿芒的眼睛。 任空禅等人再次出刀,决心大量消耗刘鼎的力量。 刘鼎突然大踏步后退,和任空禅拉开距离,横刀倒挂在积水中,带起阵阵的水花。 任空禅等人紧追不舍,刀光如练,继续萦绕刘鼎的全身。 经历了巨石的咆哮和弩箭的肆虐,刚才那点如豆的灯光居然还存在,不得不让人感慨战争中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刚刚过了有灯光的位置,刘鼎突然站住,虚晃一刀,跟着右脚一脚扫在积水中。 飞溅的积水带着暗红色的鲜血,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幕墙,扑向冲上来的五个敌人。 如豆的灯光恰巧从门口射出来,将暗红色的血水映照得格外的绚丽,格外的璀璨。 任空禅只觉得眼前一片红晕,眼睛里只有闪烁的血红,堕入黑暗中的刘鼎已经消失不见。 任空禅顿时意识到不好,长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可以觉察到死亡的味道。 他暗暗后悔自己太轻敌了,居然在一不小心之下坠入了刘鼎的陷阱,这个人巧妙的利用的眼睛的弱点,用血水和灯光来迷惑自己。 那该死的灯光,给了对方最好的掩护,却给他带来了致命的威胁。 “退后!”任空禅尖叫。 他的四个部下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立刻回刀防身,密集的刀光将自己面前保护得水泄不通。 然而,已经晚了,刘鼎已经顺着血水滚到他们的身前,横刀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削向他们的脚板。任空禅等人的反应的确很快,马上跳了起来,可是纵然如此,刘鼎依然砍中了他们的脚踝。 锋利的刀刃从脚踝切过,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丝丝的冰凉。 “卑鄙!”任空禅不得不从自己的内心发出一声哀叹,对方真卑鄙,横刀是斜斜向上掠出的,但是在横刀的前面,还有一根棍子。 天知道对方哪里弄来的棍子! 他们的眼睛暂时失去作用,只能从风声来判断,因此,他们听到的来袭风声,其实是木棍引起的,最致命的横刀,紧跟在木棍的后面,根本难以察觉。 他们避过了木棍,却没有避过横刀。 “呼!”任空禅的反应绝对是最快的,他马上跳起来,凌空一刀劈向前面,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管前面是人还是石头,在他这全力一刀下面,也只有粉碎的命。 然而,一刀劈出,却落了个空,刘鼎根本就不在他的前面,就在刀势将尽的时候,任空禅回手一旋,刀光如练,清空自己的周围。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当然会造成误伤,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任空禅绝对不吝啬部下的性命。 然而,横刀虽然狠狠的碎掉了一个人的身体,可是依然没有击中刘鼎。 本能的死亡恐惧从任空禅的内心涌起,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绝顶高手,这个人的技术和心智,都是前所未有的。 恐惧归恐惧,任空禅绝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他发疯似的挥舞着横刀,将自己的周围防卫的密不透风。 他知道自己的部下已经被他劈碎了,可是在没有看清楚刘鼎的位置之前,他的刀光绝对不能停下。 刀光如练。 刘鼎在哪里? 任空禅恨不得大声狂呼,将刘鼎吼叫出来,只是沉重的心理压力让他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横刀上下左右的交替,将所有*近自己的物体全部粉碎,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不断的命中目标,里面却没有刘鼎的身影。 他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刘鼎绝对还存在。 唯一的问题是,他把握不到刘鼎到底在哪里。 事实上,刘鼎就在他的胯下。 横刀轻轻一划,任空禅全身顿时愣住,满天的刀光顿时消失。 三个士兵当场身亡,他们都是死在任空禅的刀下,连尸体也被粉碎,剩下一个也身负重伤,只有任空禅还能够勉强站住,但是左边的小腿距离他左边的大腿至少有半米的距离,鲜血如注。 那个身负重伤的士兵倒转横刀,割裂了自己的脖子,马上就无声无息的倒下了。他们都是从残酷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深深知道作为失败者,死了要比活着幸福得多。 任空禅手中紧握着横刀,心有不甘的盯着刘鼎,失去小腿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但是他依然咬牙切齿的支撑着,尽管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他绝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他绝对不甘心自己失败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手中。 在清淮军的序列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个高手,淮西军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活该自己倒霉。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章 恶斗(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我是五虎上将……我不会死……你到底是谁?”任空禅绝望而期盼的说道,即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不甘心。 这时候,任空禅才看清楚了,刘鼎左手紧握的,不是什么木棍,而是一根箭杆。箭杆已经被他的横刀砍断了三分之二,可是剩下的三分之一,却依然可以要他的性命。就是这根箭杆,导致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刘鼎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雨水不断的洒落,将刘鼎的头发坠下来,连串的水珠不断的从头发上滴落,形成一条条的雨帘。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将刘鼎的脸色衬托得格外的苍白。高大的身躯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人影,刚好遮住发黄的灯光。横刀反射出的灯光,刚好映照着刘鼎的瞳孔,看起来恍若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啊!你是……你……是……刘……鼎!”忽然间,任空禅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的叫起来,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最后眼珠子仿佛都要鼓出来,他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古怪,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远远的传播出去,可是他的声音却只有刘鼎能够听到,最后那两个字带着无边的惊恐和羡慕。 “我就是刘鼎。”刘鼎垂下横刀,傲然说道。 他微微觉得有些奇怪,任空禅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任空禅的嘴角边不断的渗出鲜血,断腿上鲜血汩汩而出,将周围的积水染成了暗红色,瞳孔在逐渐的扩散,显然死亡已经离他不远。但是他的眼睛,却还死死的盯着刘鼎,脸上的神情有些懊恼,有些悔恨,有些自嘲,有些不甘心,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哈哈哈,原来刘鼎在寿州,哈哈,刘鼎,你居然在寿州……突厥人大言不惭地宣布了你的死讯,朝廷也以为你在颖水边被杀死了,没想到,你根本就是被颖水带到了寿州来,哈哈哈……” 刘鼎冷冷的的说道:“很好笑吗?” 任空禅的声音嘎然而止,眼珠子仿佛凝结在刘鼎的脸上,最后古怪的说了句:“当然很好笑,因为你就是白痴刘鼎。” 刘鼎的眼光马上变得凌厉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谁是白痴?” 从来没有人骂过他是白痴!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任空禅却丝毫不害怕他的目光,他已经是死路一条,还在那里嘿嘿冷笑:“白痴刘鼎,哈哈,你就是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哈哈,打败我的人,居然是白痴刘鼎……大家快来看啊!白痴刘鼎在这里……白痴刘鼎……” 刘鼎伸手捏碎了他的喉咙,任空禅的声音嘎然而止。 他最恨别人骂他白痴。 又增加十三具尸体,让这条幽暗的小巷显得更加的幽暗。 雨点继续洒落,将浓郁的血水慢慢的冲淡。 那一点如豆的灯光,终于还是完全消失了,小巷中显得更加的阴森幽暗。 大部分的房屋都坍塌了,视野可以从废墟上延续的更远,刘鼎可以看到远处有很多火把在晃动,火光中有很多人影在走来走去,要么拖着女人招摇过市,要么带着大包小包,那是淮西军在尽情的享受胜利的喜悦。至于这座城市原来的主人,要么已经躺在了地上,要么正跪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远远的看过去,淮西军已经抓到了不少于两千人的俘虏,他们都被淮西军反捆着双手,**着上身,整齐的排列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抓到的清淮军官宦及其家属也被捆在了那里,有老人有小孩,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大概每个人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落在淮西军的手中,求饶是没有用的,还是乖乖的准备好上路吧!可怜的是那些官宦小姐,夫人姨太太,她们就算想死也不可能,她们不但要成为淮西军发泄**的用具,最后还要成为淮西军四处征战的军粮。 一声令下,淮西军的刽子手一批批地将他们提出去,好像是老鹰提小鸡一样,将他们提到广场的中心,那里有熊熊燃烧的火把,映照着正中央太师椅上一个淮西军军官。看不清他的脸,或许就是周文岱。淮西军军官随意的挥挥手,刽子手就举起了大砍刀,一刀剁下,一条生命就此消失。杀人已经是程序化的工作,被杀死的人很快被拖走,后面的人不断的被拉上来,除了大砍刀砍断脖子的喀嚓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整个寿州城寂静的可怕。 那个淮西军的军官怀抱着一个女人,津津有味的看着高高溅起的鲜血,那个女人不忍心再看,掉转头去,淮西军军官就下令将她也杀了。他身边的侍从送上来第二个女人,他就在那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女子的衣服给剥了,摁在椅子上**起来,那女子痛的连连尖叫,两条腿伸得笔直笔直的,脑袋僵硬的偏往一边。旁边的淮西军军官也纷纷淫笑着,有样学样,将那些官宦小姐和贵妇人拉出来,就地享乐,男人的淫笑和女人的呻吟,夹杂着喀嚓喀嚓的砍头声,迎来了天边的第一抹晨曦。 刘鼎摇摇头,没有兴趣继续观看。他仔细的搜索着每个淮西军士兵的身体,不放过任何藏匿东西的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一小把的炒黄豆,两个煎饼,以及三个**的窝窝头。这些东西被带血的积水浸泡过,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看起来也肮脏的不行,但是刘鼎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狼吞虎咽起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个吃法是要出问题的,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刚才和任空禅的决斗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 饱餐一顿以后,刘鼎终于重新找回了做人的感觉,回忆过去的三天,简直是恍若隔世。他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半蹲在积水中,让自己的力量尽快的恢复。过了好一会儿以后,刘鼎才动作熟练的处理了自身的伤口。肩头处的伤口可以忽略,下颌处的伤口也可以忽略,麻烦的只有左边小腹,那里被横刀足足拉开了六厘米长的口子,用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幸好没有伤及内脏。他将淮西军的军服撕碎,将线条拆出来,借着雨水冲刷干净,又削了一枚小小的木针,忍着疼痛将伤口缝起来。周围找不到任何一块干净的布条,偏偏雨势又慢慢的停了,刘鼎只好让伤口继续裸露着。 寿州城似乎陷入了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妇女的惨叫和哭泣,深度刺激着每个人的心房。刘鼎拿起任空禅的横刀,觉得还不错,刀刃蓝光湛湛,比其他的横刀质量好多了。悄悄的从小巷里走出来,只看到外面比较空旷的街道上,已经变成彻底的人间地狱。街道都被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大量失去理智的淮西军士兵,高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在街道上来回的游弋,从死者的身上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物品,几乎每一具尸体都被剥得光秃秃的。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小孩,要么被杀死,要么被糟蹋,要么被抢走作为日后的军粮。雨点落在街道上,到处都是鲜红的一片。 轻轻的摇摇头,刘鼎快速躲入了对面的小巷。他已经判断出方向,只有继续往南走,才有可能从南门离开这座地狱般的城市,希望淮西军还没有封锁南门。城内到处都是乱窜的淮西军士兵,即使最偏僻的地方也有他们的身影,因为那些当眼的地方早就被反复抢掠,地皮都矮了三尺,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存在?倒是这些偏僻阴暗的地方,可能还有些希望。 但是很不幸的,他们遇到了刘鼎。一路上,刘鼎连续干掉了二十多个落单的淮西军士兵,从他们的身上抢到了少量的食物,其中包括几个干巴巴的米饼,还算干净。最后,他还找到了一块干净的布,可以将伤口包扎起来。在这座乱糟糟的城市里面,淮西军的军官都忙于抢掠杀人,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刘鼎的存在,又或者说,那些淮西军士兵的生死,那些做军官的根本不关心,大部分淮西军士兵都是强行抓来的壮丁,当刘鼎出现在南门附近的时候,还没有人发觉某些偏僻的小巷中多了好多具尸体。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章 逃亡(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淮军不知道是被完全歼灭了,还是溃散了,刘鼎路上只能看到他们光秃秃的尸体,活人却是一个都没有看到。令人诧异的是,南门居然没有淮西军驻守,当然也没有清淮军的人影,只有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厮杀。残存的清淮军应该是逃跑了,淮西军应该是人人都参与了抢掠,谁也不愿意驻守南门,又或者是觉得城内已经没有了活人,没有必要继续驻守。刘鼎挺起胸膛,大模大样的离开了这座陷入血与火的城市。 寿州南门外是广袤的原野,杂草丛生,掩盖了大部分的道路,隐约还可以看到河流。田野中看不到任何庄稼的存在,也看不到活人,只有连绵不断的遗尸,在道路两边散发着恶臭。刘鼎不知道准确的地理位置,只好摸索着向南方前行。他身上的伤势虽然处理过,但是需要时间来恢复,因此,刘鼎一边往南走,一边采摘草药来治疗自己的伤口,晚上则找个隐蔽的地方睡觉。这时候应该是夏天,天气很炎热,露宿野外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路往南,地势越来越平坦,路上的遗尸渐渐的少了,偶尔还可以看到零星的小树林。积水依然很多,连续半个月的特大暴雨,将这片地区变成了泽国。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积水,里面飘荡着密密麻麻的蝗虫尸体,大部分已经腐烂,发出浓烈的恶臭。在过去二十年的时间里,中原地区长期干旱,雨水很少,土地干裂,河流断绝,蝗虫遮天蔽日,粮食大面积歉收,很多地方甚至是颗粒无收,民不聊生,老百姓被迫卖儿卖女,易子相食,官府却依然凶神恶煞的催逼租税,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给了朝廷最致命一击,战火从此绵绵不绝。 旱灾和蝗灾刚刚过去,洪涝又跟着杀到,平地水深三尺,苦难还远远没有过去。谁也不知道雨季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又或者是三年五载,甚至是十年八年。大部分人对于未来都已经彻底绝望,对于他们来说,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都是巨大的问题。既然没有明天,那就只有不断的杀戮,不断的发泄,最终自己也成为历史的牺牲品,淮西军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大部分的河流都是洪水滔滔,无法徒涉,经常有尸体随着河流飘下。淮西军士兵三三两两的在路上游荡,寻觅着任何可以掠夺的目标,刘鼎不得不时时停下来,寻找合适的通过机会,这自然大大的延缓了他的速度。沿途所见,没有任何一个完好无损的村庄,每个村庄都被焚烧的差不多了,要么是积水中飘荡着尸体,要么是村庄周围的树干上挂着风干的尸体,除了淮西军的士兵和他们的战利品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活人。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走了三四天的时间,刘鼎也没有走多远,道路固然不好走,同时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好在伤口却是基本愈合了。这天晚上,刘鼎藏在一片小树林里面休息,为了安全起见,他在小树林里面布置一些机关,还给自己弄了一张吊床,刚好这天晚上没有下雨,于是刘鼎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天色微微亮,刘鼎忽然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他马上跳下吊床,走到树林边缘看了一下,原来是十三个淮西军士兵正在追赶一个弓箭手。那个弓箭手应该也是军人,只是制服和淮西军士兵完全不同,是深灰色的,和刘鼎身上的差不多,想必就是清淮军的人了。 慢慢的*近了树林以后,刘鼎看的更加清楚了,那个弓箭手年纪不大,最多也就是二十岁,眉清目秀的,好像还有点稚气,体能还不错,跑步的速度相当快,只是已经受伤,左边的肩膀上露出一截箭镞来。 尽管如此,他的箭法依然凶狠,但见他突然回头,挽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枚箭镞脱手而去,追得最厉害的那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被箭镞射中了喉咙,立刻捂着喉咙倒下了。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只是微微一惊,反而追得更加积极了,他们都已经被抢掠和杀戮完全充塞了头脑,再也不是正常人,只想着将弓箭手抓到了以后生吞活剥。射箭其实也是体力活,弓箭手想要重新上箭,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果然,一箭射死对方一个人以后,弓箭手更加的狼狈了,惟有转身继续逃跑。在淮西军士兵的紧迫下,他再也没有转身射箭的机会。总算老天保佑,他成功的潜入了树林。 那些淮西军士兵很快进入了树林,成扇形进行搜索。这片小树林面积不大,树叶也不是非常茂密,能见度还是不错的,因此,那些淮西军士兵并没有过于担心。那个弓箭手已经是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多久了。 淮西军现在总共有十二个人,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三个人一组,分成不同的路线,对整个小树林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他们中间也有四个弓箭手,被编排在每个小组的最后面,凡是觉得有可疑的地方,就首先送上一箭。 树林中静悄悄的,寂静的有点可怕 突然间,好像有人跌倒了,那些淮西军士兵也没有在意,因为他们没有听到敌人射箭的声音。四个淮西军的弓箭手不断的发箭,目标都是那些比较茂密的树叶后面,然而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 过了好大一会儿,不知道有人在叫什么名字,始终没有回答,那些淮西军士兵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带队的淮西军军官急忙清点人数,发现只有十个人了,剩下的两个始终都没有找到,不断地呼唤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淮西军士兵的脸色终于有点不自然了,四个小组长更加惊讶,他们队伍中有人被杀,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惊恐不安之下,他们急忙集合起来,搜寻那两个被杀士兵的尸体,结果尸体很快被找到了,两个人都是被一根木制的三棱刺深深的刺入喉咙,当场气绝,更别说发出什么声音了。 带队的淮西军军官将三棱刺拔出来,死死的打量着,始终从上面找不到任何的线索,甚至这种奇怪的武器他们也是头一次看到,可是它却如此的致命。 “出来!出来!有本事的就出来!暗算算什么英雄?” 淮西军士兵用怒吼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但是树林依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反应。 嗖嗖嗖! 淮西军弓箭手朝着四面八方无目的的乱放箭,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树叶不断的被射落,诺大的森林却显得更加的死寂了。 一个弓箭手狠狠的朝树叶中连续射了两箭,突然间,似乎是箭镞射断了什么东西,跟着一个黑影在其他淮西军士兵眼前急促扩大,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弓箭手就已经被一根木桩狠狠的砸死在地上。 原来,这根木桩就悬挂在他的头顶上,这样狠狠地砸下来,当场将他砸成了一团肉酱,连他手中的蛇脊长弓也被砸断了。 “啊!” 淮西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惊叫起来,急忙抬头查看自己的上方,却没有丝毫的发现。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晃动,那些淮西军士兵顿时尖叫起来,个个脸色煞白,幸好上面再也没有东西掉下来。 纵然如此,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握着兵器的双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几个淮西军士兵情不自禁的*近了自己的同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敌人在哪里,这才是惊恐的最根本原因,天知道树林中隐藏有什么怪物。 此时此刻,好像身边的每一根树干,每一条树枝,每一片树叶,看起来都蕴藏着极度的危险。 他们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树林居然是这么恐怖的。 “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出来……” 淮西军军官色厉内荏的喝道,手中的弯刀也在悄悄的颤抖。 片刻之后,那个军官大声吼叫着,十个淮西军士兵聚集在一起,然后又慢慢的散开,兵器同时向着外面,不约而同的想要退出树林。然而,树林中树木交错,还有不少的杂草,地形高低起伏,他们根本无法向平地上那样组成完整的队形,相互间的配合更加谈不上了。 嗖! 一枚箭镞从树林中射出,一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大腿中箭,当场倒下了,惨叫不已。 “那边!” 淮西军军官怒吼。 淮西军士兵立刻转过身来,向着射箭的方向猛扑过去。 噗! 轻微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人摔倒了。听到声音的淮西军士兵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又有同伴遭受暗算了,急忙转过身来,冲着声音奔过去,却发现原来是一块石头从斜坡上滚落,他们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发现有些不对。 人数不对。 淮西军军官再次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下了八个人了。 就在刚才奔跑过来的一刹那,又有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有鬼!” 有个淮西军士兵惨叫起来,下意识的就往树林外面跑。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也觉得非常诡异,跟在后面飞快的撤出树林。 却已经晚了。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章 逃亡(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淮西军士兵,忽然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冲上去一看,发现他的喉咙上插着一枚锋利的木制三棱刺,鲜血汩汩而出。 谁也不知道三棱刺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只有前面的一根树枝在不断的摇晃,好像是蛇脊长弓的弓弦。 正在惊恐间,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微的惨叫,转过头来一看,发现落在最后面的淮西军士兵,神情怪异脚步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软绵绵的趴倒在地上,背后鲜血汩汩而出,血泊中一枚木制三棱刺触目惊心。 那个淮西军军官又惊又怒,大声地咆哮着,要寻找杀人凶手。 然而,树林是如此的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剩下的五个淮西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庞都有些扭曲了。 死了好几个同伴了,他们还没有找到敌人在哪里,这哪里是打仗,完全就是被屠杀嘛! 淮西军军官破罐子破摔,挥舞着弯刀不断地将树木砍掉,要辟出一条血路来。 幸存的五个淮西军士兵跟在他的后面,同样挥舞着弯刀,将周围的树木杂草全部都清理干净。 突然间,一团黑影向他们直撞过来。 淮西军士兵急忙举刀,将那团黑影狠狠地劈开,却发觉原来是一段潮湿的木头而已。 大吃一惊之下,他们急忙回头,却发现自己队伍中已经多了一个黑影。 冰冷的刀光在他们身边闪耀,立刻有两个淮西军士兵倒了下去,那个黑影却又消失了。 等淮西军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多了两具血淋淋的尸体,都是拦腰被切成两半,敌人的踪影还是完全没有看见。 被拦腰截断的两个淮西军还没有完全断气,还在那里痛苦的呻吟,脸颊高度扭曲,最后还是他们的同伴无法忍受,补上一刀终结了他们的痛苦。 “王八蛋,出来!王八蛋,你出来!出来啊!” 淮西军军官简直疯掉了,大声的怒吼着,挥刀将身边的树木全部砍断。 他要将这片树林全部砍掉,看对方还能够躲藏到什么时候。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在恐慌之下,也像他这样拿周围的树木出气,片刻功夫,他们身边的树木纷纷被砍断,树干树枝纷纷倒下来,树叶片片纷飞,现场混乱不堪,还有一个淮西军士兵被树木砸的头破血流,呻吟不已。那军官不耐烦地回头就是一刀,将这个士兵当场杀死,然后继续挥刀砍树。 噗嗤! 突然间,一条藤条被他砍断,淮西军军官觉得眼前一黑,跟着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自己身上,将他的身体都带的飞起来,重重的砸落在后面的树林中,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声息。 旁边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回头,只看到那个淮西军军官浑身血流如注,足足八枚三棱刺全部刺入淮西军军官的身体,脑门正中也插了一枚,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在头皮发麻间,不远处的树叶又有晃动,数枚三棱刺跟着射到,又有两个淮西军士兵惨叫倒地。 剩下的那个淮西军士兵尖叫一声,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举刀抹了脖子,追寻自己的同伴去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到敌人的踪影。 片刻之后,刘鼎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冷冷的搜索着每个淮西军士兵的身体,如果发现还有没断气的,则在他的喉咙上用三棱刺捅一下,也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遗憾的是,这些淮西军士兵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只有几个薄薄的煎饼,武器的质量也不好,和任空禅的横刀根本无法相比。挥刀砍断树枝将所有的尸体都遮盖起来,刘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那个弓箭手正躺在地上疗伤,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跳起来,就要攻击刘鼎,却被刘鼎压住了蛇脊长弓,跟着又有一枚三棱刺顶在他的喉咙上。那个弓箭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急忙松开双手,蛇脊长弓和雁翎箭都全部掉在地上。刘鼎伸脚将蛇脊长弓和雁翎箭踢开,这才慢慢的收回三棱刺,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叫刘鼎,你是谁?” “我……”弓箭手喉咙干涩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十多个淮西军士兵瞬间被杀,就连他也被吓到了,他觉得刘鼎绝对不是人。好不容易才努力的镇定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我叫……令狐翼……你是哪个部队的?” 刘鼎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令狐翼努力定了定神,艰涩的说道:“寿州已经完蛋了,清淮军也已经完蛋了,我在逃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于是就……” “你是清淮军的什么军官?”刘鼎眼光熠熠的问道。 “神弓营甲旅丙队对正,陪戎校尉。”令狐翼下意识的回答,根本不敢看刘鼎的眼神。 刚才淮西军士兵被杀的时候,令狐翼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可是,他能够听到每个淮西军士兵临死前的呻吟。在他的印象中,清淮军中个人实力最强的乃是虎牙营指挥使吕延冠,可是吕延冠和眼前的这个人比起来,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刘鼎完全就是魔鬼,瞬间就解决掉了淮西军的十多人,这种事情吕延冠根本无法做到。若非刘鼎穿着清淮军的制服,他一定会以为对方是宣武军的哪个高手。遇到这样强悍的人物,令狐翼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刘鼎并不知道陪戎校尉是什么样的军衔,想必是基层军官,这倒是了解情况的好人选,于是,他让令狐翼坐下来,将搜刮到的食物交给他填肚子,跟着问了他很多问题。令狐翼对于刘鼎又惊又怕,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不过,令狐翼毕竟是最底层的军官,知道的东西其实不多,大部分都局限于淮西军和清淮军内部,对于两军的高层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淮西军并不是朝廷设置的节度使,而是起源于十年前的农民起义军,当时农民起义军头子刘巢率军进攻蔡州,蔡州守军顽强抗击,起义军久攻不下,反而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令刘巢十分恼火,却又无可奈何。正在最关键的时候,蔡州牙将周文岱突然打开城门,投*了起义军,结果起义军顺利攻占蔡州。刘巢决定血洗蔡州,以儆效尤,为了坚定周文岱投*起义军的决心,刘巢指定这件事情由周文岱亲自进行,周文岱为了取信刘巢,一口气坑杀了十万蔡州民众,杀人魔王的称号随风而起。 随后,周文岱跟随起义军进攻长安和洛阳,着实出了不少的风头,尤其是在黄河边溺杀朝廷文武百官及其家属三万余人,更是骇人听闻,周文岱的名字也因此成为魔鬼的代名词。起义军攻入长安以后,两次血洗长安,其主持人都是周文岱。但是后来起义军不思进取,贪图享乐,内部勾心斗角,导致前线屡屡失利,最后被回鹘、党项、突厥和吐蕃军队联合撵出了长安,周文岱就开始和起义军貌合神离。 当起义军最终失败,不得不撤出洛阳以后,周文岱就脱离了起义军,还残杀了起义军名将刘方翼,作为投*朝廷的筹码,虽然朝廷已经走投无路,却也不肯接受这样的杀人魔王投降,周文岱也不放在心上,自封为淮西军节度使,四处掠夺壮丁充实军队,以百姓为军粮,滚雪球的向四周不断冲击,这就是淮西军的由来。 淮西军的主要根据地是蔡州和颖州,其中以蔡州地区的实力最为强悍。淮西军的部队构成很复杂,数量也很多,周文岱的治军方针是来者不拒,因此淮西军里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总兵力不下二十万人,但是大部分都是临时抓来的壮丁,没有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些人烧杀抢掠都非常在行,但是打硬仗就不行了,别看他们进攻寿州凶巴巴的,在清淮军面前耀武扬威,嚣张的不行,但是一旦遇到宣武军这样的强大对手,马上就兵败如山倒,至于突厥骑兵就更加不用说了。在去年的陈州大战中,突厥骑兵只用了五百人就将淮西军上万人打垮,直接导致了刘巢起义军的灭亡。 刘鼎想起任空禅莫名其妙的话,好奇的说道:“对了,刘巢起义军那边是不是也有个人叫做刘鼎?” 令狐翼艰难的想了想,无奈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加入清淮军还不到一年,对刘巢起义军不熟悉。陈州大战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兵。淮西军来了以后,天天打仗,我的上级都死光了,他们就让我做了军官。” 刘鼎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章 逃亡(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淮西军的精锐部队,叫做紫焰都,他们都是周文岱最开始带领的老部队,总人数大概在六千人左右。他们待遇好,装备好,训练严格,而且每个人都是杀过五十人以上的老兵,打起仗来相当的凶狠。当年周文岱随同起义军进攻洛阳,进攻长安,和回鹘骑兵、突厥骑兵作战,都有紫焰都士兵的身影,就算是宣武军,也不敢过分轻视淮西军的紫焰都部队。带领紫焰都作战的,就是周文岱手下的“五虎上将”,这次进攻寿州,周文岱也带来了半数以上的紫焰都士兵,加速了寿州的陷落。 “他们的制服边上有一条红线?”刘鼎忽然问道。 “是的。你见过他们?”令狐翼紧张的说道。 刘鼎摇摇头,没表情的说道:“没有。” 令狐翼奇怪的看了看他,继续解说。 至于清淮军,乃是朝廷在七年前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削弱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的实力。当时起义军围攻洛阳和长安,皇室危在旦夕,连续饬令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派兵解围,但是高自远拥兵自重,阳奉阴违,最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最后导致皇帝不得不远走西川避难,差点儿病死在路上。 狼狈不堪的皇帝当然十分恼火,可是又没有力量讨伐高自远,于是下旨将淮南道西面的几个州分割出来,分别设立了保信军节度使、清淮军节度使和汉阳军节度使,试图逐渐将高自远架空。但是高自远在淮南地区根基深厚,这新设立的三个节度使其实还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在军事实力上和淮南军更加无法比,注定了朝廷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在这新设立的三个节度使中,清淮军实力是最弱小的,按照编制只有三千五百人。顾仁瞻是个好人,很得老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却显得有点迂腐,朝廷给他多少的编制,他就招收多少的人马,不敢有丝毫的逾越。这种做法在乱世中根本无法生存。直到后来淮西军大举进攻,他才临时多招收了三千人,令狐翼就是其中的一个。这次寿州战役,淮西军动用了五万大军,周文岱亲自指挥,还临时组织了水军,可谓是志在必得。果然,清淮军寡不敌众,只抵抗了不到达半年的时间就宣布完蛋了,顾仁瞻等人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淮西军为什么要进攻清淮军,原因很简单,就是淮西军看中了寿州地区的人口和资源。寿州因为拥有安丰塘的缘故,也算是相当富庶的地方,在天朝的鼎盛时期,寿州是仅次于扬州的大城市,常住人口超过了二十万,在全国排名也在前面三十名之内。淮西军盘踞的蔡州和颖州,经过刘巢起义军和淮西军的相继烧杀抢掠,早已经是十室九空,人物全非,根本不能维持淮西军的存在需要。 为了获得更多的人口和资源,周文岱从三月份开始,就大举南下,围攻寿州。驻守寿州的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虽然清正廉洁,却根本不是周文岱的对手,旁边的保信军和淮南军乐得看清淮军的笑话,非但没有派兵援救,反而派出散兵提前到寿州地区抢掠壮丁、女人和物资,充实自己的实力。 中原地区的各个节度使,基本上都是流氓地痞起家,只有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是个例外。事实证明,在这样的乱世当中,顾仁瞻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别人的对手。朝廷经过刘巢起义军的打击,早已经是名存实亡,曾经赫赫有名的神策军,也已经彻底的烟消云散,现在临时组织起来的神策军,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如果不是因为皇帝跑路跑得及时,在潼关被攻破的时候就已经逃到了西川,说不定已经成为起义军的俘虏了。偏偏顾仁瞻居然还将朝廷的旨意当作最高指示,完全是脱离实际。 “唉,这日子,只有无恶不作的坏蛋才能生存下去。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顾大帅是好人,爱护百姓,劝课农桑,结果全家都被杀死了,清淮军三千多弟兄也全部遇难。周文岱杀人盈野,罪恶滔天,却长命百岁,这个世界到底怎么样了?”令狐翼痛苦的说道,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还有点稚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单纯。 局势实在太混乱了,到处都在打仗,想要生存,就必须杀死敌人,否则敌人就会杀死你,甚至你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敌人,就要做好杀死对方的准备。令狐翼加入清淮军的时间还不长,还无法适应这样残酷的生活。他的家乡在大别山深处,暂时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令狐翼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去大别山深处和自己的家人团聚,远离战争,那里山高林茂,猎物丰盛,就算不和外界接触,也可以独自生活。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可怕,死亡居然变成了很奢侈的事情,最常见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淮西军的军官个个都是折磨人的高手,凌迟就是他们发明的,令狐翼根本不敢想象落在他们手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没有说话。他和令狐翼完全不一样,令狐翼还无法适应这样残酷的坏境,刘鼎却是如鱼得水。战争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相反地,他喜欢战争,享受战争,当日在松毛岭观赏着越军密密麻麻的尸体,他就觉得是最大的成就,他将自己的**都通过暴力发泄出来,给敌人制造绵绵无尽的痛苦。他甚至跨越自己的权限审讯俘虏,没有哪个俘虏能够在他手下坚持两个小时的。正是由于他过于血腥和暴力,军队才不得不忍痛割爱,主动让他退役,并且秘密将他送到了境外,因为刘鼎的上级深深的知道,随着和平年代的到来,刘鼎已经失去了明确的敌对目标,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他只会对自己造成难以承受的伤害。 现在,这个顾虑完全不存在了。 没有人知道混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混乱的世界就是他刘鼎最好的演出舞台。 刘鼎继续向令狐翼打听相关的地理知识,最后决定,继续往南。淮西军攻克寿州以后,将会继续南下。虽然对于清淮军来说,淮西军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但是在淮西军的北面,还有比淮西军更加强大的势力宣武军,它同样在觊觎淮西军的地盘。周文岱不是笨蛋,深知自己不是宣武军的对手,因此急切的想要向南拓展地盘,将势力延伸到长江边,是最基本的愿望。面对滚滚南下的淮西军,螳臂当车绝对是不明智的。 令狐翼的伤势不算很重,但是必须将箭镞拔出来,并且防止伤口发炎。这点小伤对于刘鼎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令狐翼却不行,当刘鼎将箭头拔出来以后,将烧红的刀尖烙在伤口上,令狐翼惨叫着昏迷了过去。刘鼎面无表情地将草药敷在令狐翼的伤口上,然后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直到半夜令狐翼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脸色煞白的可怕。 “跟着我,我教你如何适应这个社会。”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 令狐翼没有回答,只是争着眼睛看着寂寥的星空。 星星仿佛也了解人世间的痛苦,悄悄地躲藏在云层里面不忍目睹。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章 指挥(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两人继续往南走。 淮西军士兵还是零零星星的出现,搜寻着任何有价值的物品,给刘鼎的南下计划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有些淮西军士兵被他们联手干掉了,有些却需要躲避过去,绕来绕去的,一天也走不了十里路,好几次还差点被淮西军围攻,幸好最后还是平安度过。这样慢吞吞的走了五六天的时间,两人还在安丰塘的东边游荡。 本来安丰塘周围都是富饶的农业区,盛产大米和其他粮食,这座孙叔敖修建的水利设施,虽然历经几百年的风雨,依然顽强的发挥着作用,在淮西地区,这里是最有名的粮食基地。可是刘鼎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的农民,更看不到田野中的庄稼,遍地杂草丛生,连道路都被淹没了。 得益于刘鼎的草药,令狐翼的伤势慢慢的复原了,他的最大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全部告诉刘鼎,以便刘鼎作出判断和决定。令狐翼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淮西军就已经派出大量的部队进入安丰塘周围烧杀抢掠,清淮军只有不足五千人,又要防守寿州,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因此,安丰塘周围的农民和物资,都被淮西军抢走了,幸存的居民都向南方撤离了,现在这片地区已经是空无人烟。 有一天,他们正在摸索着前进,忽然听到前面有非常密集的厮杀声。两人悄悄的*近一看,前面有一道杂草丛生的斜坡,在斜坡的顶部,有三十四个清淮军正被五十九个淮西军围攻,战斗十分的激烈。 那些清淮军基本上人人都有伤,而且看起来应该也十分的疲惫,但是生死关头,谁也不愿意束手就擒,因此个个都努力奋战,死也不肯后退。淮西军依仗着人多势众,同样攻击的非常凶悍,只是他们从下而上的进攻,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在激战中,双方都不断地有人倒下,鲜血飞溅,将周围的原野都全部染红了。 “是我们的人……啊……秦迈!”令狐翼忽然紧张的叫起来。 刘鼎却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双方厮杀的每个细节,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令狐翼的话。 那些淮西军的士兵一边厮杀,还一边吼叫着要抓活的,不知道清淮军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 刘鼎潜伏在草丛中,仔细地观察着双方的战斗。 片刻以后,清淮军的数量减少到二十六个,淮西军却依然还有五十四个,淮西军的胜利已经注定。 淮西军的带头军官披头散发,**着上身,使用一根狼牙棒,十分的凶悍,清淮军连续有四个人被他的狼牙棒敲碎,后来有个使用战斧的清淮军军官上来拦截,也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那个使用战斧的军官,就是秦迈……”令狐翼再次低声的说道。 刘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迈是清淮军虎牙营甲旅的旅帅,是仅次于吕延冠的清淮军战将,善使两把短柄战斧,有万夫不当之勇。令狐翼本来就是和他一起逃出寿州的,但是在半路上遇到大股的淮西军,结果被打散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找到他们。当时一起逃出寿州的清淮军,有差不多一百人,现在剩下三十人都不到了。 刘鼎打量着四周的地形,让令狐翼绕到东边去,用弓箭袭击淮西军,自己则悄悄的从侧翼迂回过去,当那个淮西军的军官出现在他旁边的时候,刘鼎突然一把插入战场里面。 他手中的横刀从背后刺向那个军官的后腰,但是那个军官的反应也十分迅捷,狼牙棒狠狠一撞,将清淮军的战斧军官撞开,然后回头横扫刘鼎。 嘭! 横刀和狼牙棒互相撞击,横刀顿时被击飞,直接飞到了天上。 刘鼎的神色顿时变得一片的煞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那个淮西军军官哈哈大笑,眼神带着蔑视的神色,似乎是嘲笑刘鼎自己上来找死。 他的狼牙棒从刘鼎的脑门上掠过,将刘鼎的头发都带着飞舞起来,跟着他的手腕向下一摁,要用狼牙棒将刘鼎狠狠的压成肉酱。这家伙居然偷袭自己,自己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 就在他手腕向下压的时候,原本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刘鼎,突然伸手搭住了狼牙棒的铁柄,顺势向前一错步,就已经到了淮西军军官的面前。 淮西军军官直觉感觉不妙,他可不相信对方仅仅是因为脚软,可是对方已经欺身*前,他的狼牙棒是长兵器,又刚好处于变招之中,根本无法收回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一松手,将狼牙棒放掉,握紧拳头对付刘鼎。 然而,这一切动作都已经晚了,刘鼎*近了他的身体,就等于宣布了他的死期。 几乎在淮西军军官紧握拳头的同时,刘鼎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腹上。 一道长长的血箭喷出,从刘鼎的耳边射了过去,洒落在三米远的草丛中,五大三粗的淮西军军官,居然被这一拳打得楞在当场,完全没有了动作,仿佛已经完全凝结。 刘鼎从他的身边离开,刚好顺手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横刀,不过,他并没有一刀割断对方的脑袋,而是一翻手掌,将旁边的一个淮西军士兵砍翻在地上。 大部分的淮西军还没有觉察到这边出事,因为他们的老大还继续站在那里。 不过,当刘鼎好像豹子一样的突然出现,连续杀死了三个淮西军士兵以后,淮西军的队形立刻出现了混乱。 最*近刘鼎的四个淮西军士兵,急忙举起武器冲上来,结果被刘鼎一侧身,钻入他们的身体中间,手起刀落,四个淮西军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刘鼎杀死了,附近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回过身来增援,那些清淮军士兵的压力终于减轻。 但见刘鼎游走在淮西军的士兵中间,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而他自己却手起刀落,如入无人之境,片刻又有六个淮西军的士兵死在他手中。 有个淮西军的低级军官大声吼叫着,举刀向刘鼎冲了过来,结果被刘鼎一脚踢中小腹,当场飞了起来,砸翻了后面三个同伴,摔下来的时候,已经一命呜呼,那三个被砸倒的淮西军士兵也是七窍流血,摇摇欲坠,旁边的清淮军士兵趁机一拥而上,将他们剁得粉碎。 这时候,令狐翼也从东边开始袭击淮西军,他的箭法非常的凶悍,连续三箭过去,就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倒地。淮西军士兵正在和清淮军厮杀,腾不出太多的人力去对付他,有个淮西军的军官挥挥手,让四个淮西军过去围剿令狐翼,结果他们还没有冲到令狐翼的面前,就被先后射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随后,令狐翼就潜藏在五十米外专门放冷箭,淮西军士兵时不时地倒下,苦于脱不开身,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令狐翼肆虐。 淮西军士兵终于意识到刘鼎才是最大的威胁,于是组织了六个最能打的,上来合围刘鼎。但是刘鼎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而是继续在斜坡上游走,他的身体非常的灵活,那些淮西军士兵根本追不上他。 刘鼎所过之处,淮西军士兵纷纷倒地,和他们激战的清淮军士兵马上腾出手来,支援别的同伴,渐渐的扭转了人数上的劣势。 “混蛋!” “忒你娘的!就知道逃!有种站住!” 追击刘鼎的六个淮西军士兵大声吼叫着,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偏偏又追不上刘鼎,只好将满腔的怒火都用脏话骂出来。 谁料话音未落,刘鼎突然站住,向后一个铁板桥,横刀瞬间刺出,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淮西军士兵猝不及防,收不住身体,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送入了横刀的刀尖。 刘鼎顺势将刀尖向下一拉,那个淮西军士兵顿时肝脏泄地,惨叫着趴在地上不会动了。 其余五个淮西军士兵抓住了这个机会,团团围住了刘鼎,刘鼎夷然不惧,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连续避开了对方数次凶猛进攻。 突然间,刘鼎伸脚在地上一挑,一把湿泥凌空飞起,砸在一个淮西军士兵的脸门上,刚好蒙住他的眼睛。 那个淮西军士兵大吃一惊,急忙左右挥刀,将自己前面团团拦住,却不料刀光晃动间,旁边两名同伴都被他误伤。 刘鼎趁机箭步上前,横刀连续三刺,三个淮西军士兵胸前皆喷出一道血箭,身体也软绵绵的倒地。 “你!” 剩下的三个淮西军士兵又惊又怒,几乎说不出话来。 刘鼎的强悍和狡猾,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章 指挥(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忽然间,大家听到扑通一声,原来是那个被刘鼎打中一拳的军官,直挺挺的倒在草丛中,七窍流血,死状恐怖。 残余的淮西军顿时发觉不妙,这个刘鼎来势汹汹,根本判断不出他的身份,可是他一出手就干掉自己这边的两个军官,显然是惹不得的人物,又有弓箭手在外围暗算,士气马上低落下来了,下意识的想要脱离战场。 那些残存的清淮军士兵看见增援如此厉害,顿时精神大振,趁机发起反击,战场的形势完全扭转了过来。 原来围攻刘鼎的三个淮西军士兵,转身就跑,分别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刘鼎伸脚挑起地上的一根铁枪,掂在手中试了试了重量,然后用力掷出。 铁枪呼啸而去,狠狠的刺入目标的后心,枪尖从前面透了出来。 那个淮西军士兵还在继续往前走,身体却已经不听控制,和面前的同伴撞在一起,锋利的枪尖同时刺入同伴的胸膛,于是两人都圆睁双眼,难以置信的倒下了。 两人的尸体顺着斜坡滚落,将战场搅拌的更加的混乱。 正在和对方厮杀的清淮军士兵又惊又喜的回头,只看到刘鼎转身抄起另外一把长枪,向前一送,两个向他*过去的淮西军士兵就被串了糖葫芦,刘鼎手握长枪,左右摇摆,将拥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冲击的东倒西歪,站不住脚。 周围的清淮军士兵趁机扑上,将他们狠狠地砍翻在地上。他们刚才受够了淮西军的鸟气,现在终于扳了回来,下手决不留情,那些淮西军士兵几乎个个都被剁得粉碎,完全不**样。 刘鼎松开长枪,信步上前,淮西军士兵竟然没有一人敢阻拦,纷纷退后。 有个淮西军的和尚又惊又怒,小眼睛一闪一闪的,狠狠的咬咬牙,向刘鼎冲了上来。 刘鼎看也不看,等他来到身边,禅杖向着自己的脑袋砸过来以后,才突然蹲下,一把将那个和尚扛在肩上,左右旋转了两圈,再用力掷出。 那个和尚凌空落下,砸倒了两个淮西军的同伴,将他们撞得头破血流,自己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还要向刘鼎示强,忽然觉得脑门上风声急坠,急忙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禅杖笔直落下,他大吃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禅杖从他的脑门上直插而下,当场将他剖成了两半,鲜血飞溅到五丈开外。 目睹这一切的淮西军士兵呆若木鸡,清淮军士兵却倍受鼓舞,士气急促提升,武器挥舞的更加凶狠了。清淮军中使用战斧的军官,更加是精神大震,不甘人后,战斧大开大合,上下翻飞,在面前溅起片片的血雨,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是奋勇向前,血债血偿。 不一会儿,又有二十多个淮西军被陆续杀死,其余的人一哄而散,向着南边逃窜。 清淮军里面有个弓箭手追着他们的屁股,不断的射箭,一直追出上百米的距离才悻悻的停手,然后一股脑儿的瘫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战斗结束,那群清淮军官兵基本上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有人刚才还勉强支撑着,现在精神一松懈,马上就有几个重伤员不行了,坐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无论身边的战友如何的呼唤,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刘鼎眯眼看了看,还有战斗力的,最多只有九个人了。他走到最先被杀死的那个淮西军军官的身边,希望从他身上捞到点吃的,果然不出所料,他身上的确带着两个大煎饼,还有香喷喷的蒜苗味道,他肚子里的蛔虫马上开始跳舞了。 “兄弟,我叫秦迈,你叫什么名字?身手很不错啊!”有人朝刘鼎走来,非常爽朗的说道,眼睛却如同喷火般的顶着刘鼎手中的蒜香煎饼,喉结明显不受控制的滚动着。 他的身材很高大,眼睛是蓝色的,似乎不是汉族人,却也不知道是哪个族的,刘鼎对这方面没有研究。别的清淮军士兵基本都是用刀的,只有他提着两把短柄的战斧,十分的另类。不过,他的功夫的确不错,刘鼎刚才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说实在的,这群清淮军士兵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和秦迈的骁勇是密不可分的。 刘鼎点点头,顺手递给他一个煎饼,随意说道:“刘鼎。” 秦迈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也的确饿得狠了,甚至没有说谢谢,就将煎饼接了过去,迫不及待的咀嚼起来,结果诺大一个煎饼,瞬间就没有了踪影,比他动手杀敌的时候快多了。一个煎饼下肚,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他的喉结还在剧烈的跳动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刘鼎手中的煎饼,于是刘鼎加快速度,将所有的煎饼都塞入嘴巴里,用力的咽了下去。秦迈才讪讪的收回了目光,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令狐翼适时出现,替秦迈解围,秦迈立刻欣喜若狂的问候令狐翼去了。 这时候,那边的清淮军士兵也在到处搜刮食物,找到什么就吃什么,显然都处于极度饥饿当中,很多淮西军的尸体也被扒光了,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被搜掠。从这点上来说,清淮军和淮西军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或许是淮西军更专业一点。 忽然有人呼叫秦迈,原来是清淮军从地沟中将一个受伤的军官抬了出来,他急忙转身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刘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刘鼎,眼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刘鼎跟了过去,秦迈才急急忙忙的过去了。 原来,这个受伤的军官,就是任空禅曾经提到的吕延冠,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淮西军刚才叫嚣要抓活的,就是指吕延冠。吕延冠是清淮军虎牙营的指挥使,是清淮军最杰出的武将,深得士兵们的拥护。在旷日持久的激战中,吕延冠多次负伤,依然奋勇战斗。城破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是这些忠诚的部下不顾一切的将他拉了出来。在逃亡了几天以后,在这个鬼地方,他们还是被淮西军追上了,幸好刘鼎突然出现,要不然,他们肯定要全部完蛋了。 “你们快走吧。要是任空禅带人赶来,你们一个也逃不了。”吕延冠忍耐着痛苦,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刚才被放在地沟里,没有看到刘鼎的出现,也没有看到刘鼎是如何击退淮西军的,现在也没有注意到刘鼎的存在。眼前这些人,全部都是最忠诚的部下,人数却是越来越少了,勉强能够站起来的,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了。 吕延冠脸上全部都是鲜血,有些已经凝结了,这是城破的时候被淮西军印上去的,他身边的每个士兵,几乎也是那时候挂彩的。吕延冠致命的伤口在腹部,伤口上还残留着半截长矛,矛尖从身体后面露出来,上面覆盖着漆黑的凝结的鲜血,想必是五脏六腑都被洞穿了,他能够支撑到现在,的确是个奇迹。 听到任空禅的名字,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任空禅也许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五虎上将的称号更是令人发笑,可是对于他们这些清淮军的官兵来说,任空禅却已经是很难招惹的对手了。说到底,无论是清淮军还是淮西军,都不过是二三流的势力而已,和宣武军、淮南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淮西军号称扒皮军,任空禅就是其中的扒皮能手,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将一整块的人皮完好无损的剥下来,作为工艺品来欣赏。这个人尤其喜欢少女的雪白肌肤,每次战斗后都要掠夺少女作为实验品,据说周文岱非常欣赏他的手艺,清淮军的人都背后称之为魔头。如果被他率军追上,他们这群人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然,清淮军做起这个事情来,也未必就差了。 不料,旁边有人淡淡的说道:“任空禅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他,包括吕延冠在内,有人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话的当然就是刘鼎。 秦迈睁大了眼睛,急切的说道:“死了?怎么死的?”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死了。” 秦迈好奇的说道:“你认识任空禅?” 刘鼎摇摇头,将手中的横刀晃了晃,随意的说道:“这把刀就是他的,我从他的尸体上捡来的……” 吕延冠的眼睛慢慢的缩小,好像狐狸一样盯着刘鼎。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章 指挥(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怀疑和敬佩交织的目光马上集中到了刘鼎的身上。 刚才刘鼎一拳打死那个淮西军军官,因为角度的关系,大多数的清淮军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杀死对方的,可是,那个淮西军军官死在刘鼎的手中,却是毫无争议的事实。这个淮西军军官连秦迈都无法击败,更别说其它人了,然而,刘鼎一出现,就干掉了对方,充分说明刘鼎的战斗水平,远远超出了秦迈,他们对刘鼎自然是钦佩不已,同时也充满了疑问。 秦迈用疑惑的神色看着令狐翼,可是令狐翼并不知道实情,只好无奈的耸耸肩。 刘鼎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异常,什么都没有说。 秦迈犹豫不决的说道:“难道是被乱军杀死的?” 薛枚摇摇头,表示没有可能,任空禅的五虎上将名头在别人眼中只是个笑话,但是在淮西军自己队伍中,却是非常尊贵的身份,十二个时辰都有淮西军的精锐跟在他的身边,普通人根本*近不了他的周围。就算是用弓箭手暗算,成功的几率也是很低的,除非是宣武军那样的大势力插手。最后,所有人的怀疑目光都集中到刘鼎的身上,可是刘鼎既然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不好意思问,他们都直觉刘鼎不好惹。 吕延冠忽然惨笑起来,神情却显得十分欢愉,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好!任空禅死了,老子死也瞑目了。你们赶紧走吧,我去找大帅去了!有机会的话,替老子报仇雪恨,杀了周文岱,为民除害!” 秦迈等人急忙低头,只看到吕延冠用力的抖动了双腿,然后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他们用力的摇晃着吕延冠的身体,可是吕延冠终于没有醒来。秦迈和令狐翼,还有其他的清淮军官兵,都默默的站在吕延冠的尸体边,想要流泪却已经没有眼泪流出来。最后,有人掉转了脸,任凭微风吹拂,放眼四周原野,郁郁苍苍,却被无边无际的死亡气息笼罩着。 寿州城破,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监军李青国、兵马使平宏良、防御使戴安俊、寿州刺史陈旭日、寿州司马韦灵东等等大小官员,连同他们的家属,总共一千三百余人,全部都被淮西军捕杀了。清淮军的高级军官,也大部分战死,只有吕延冠被部下硬是拉了出来,但是现在,吕延冠跟随顾仁瞻去了,这十几名清淮军官兵仿佛被抽调了主心骨,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他们的眼泪已经流干,只能站在那里默默无语。 想到未来,又是一片的黯然。 刘鼎低沉的说道:“死者已矣,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距离寿州太近,淮西军的主力还会到来的。” 秦迈紧握着战斧,恶狠狠的说道:“扒皮军敢来,我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薛枚冷笑着说道:“扒皮军成千上万的,你能杀得了几个?” 秦迈用力的握紧了战斧,手臂上的青筋都好象要爆裂开来,眼睛滚圆,恨不得将薛枚一口气吞掉。不过,他虽然凶狠,却不是鲁莽之人,明白现在的处境,淮西军人多势众,匹夫之勇根本无法为吕延冠报仇雪恨。令狐翼将秦迈拉开,他最后求助的看着刘鼎,讪讪的说道:“这不是多了刘兄弟了吗?” 薛枚冷冷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鼎的身手的确是可怕的,迅捷高效,薛枚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高手,如果有刘鼎的帮助,兴许他们可以逃出生天也说不定。可是,隐隐间,薛枚又觉得,这个刘鼎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左右的,更不要说以军官的身份指挥他了,大家倒过来听他的指挥还差不多。想要找令狐翼仔细的打听清楚,却发现令狐翼正在那边和秦迈悄悄话,也不知道在咕嘟些什么。 沉默。 好大一会儿以后,旁边有人朝刘鼎走过来,肃容说道:“刘鼎兄弟,我是队正鱼多均,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何去何从,不如我们都听你的指挥,大家共同杀出一条血路,你意下如何?” 秦迈和令狐翼对望一眼,又看了看刘鼎,没有说话。 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带着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刘鼎。 他们乃是清淮军虎牙营的官兵,虎牙营是清淮军最精锐的部队,在这个队伍里面,吕延冠的战斗力当然是最强的,也深得众望,是名符其实的主心骨,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些人心里都感觉没有了依*,好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样,于是众人的希望,都不由自主地寄托在突然出现的刘鼎身上。 在这混乱的时候,什么官职威望都是假话,只有强悍的武力才是最可*的,要么让自己变得更强,要么寻找更强的人作为自己的庇护,除此之外,别无他途。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不断地杀戮,不停的战斗,将每一个挡在自己前面的障碍清理掉,直到自己站在最高峰。 生生死死本来就是平常事,只不过,每个人都在向往生存。尤其是觉察到还有生存希望的时候,这种念头就更加的强烈。刘鼎刚才已经充分表现出这一点,让他们在绝望的时刻又多了一点生存的希望。 刘鼎习惯性的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艰涩的说道:“我不认识路,也不了解情况。” 众人看刘鼎的眼色,都不明白刘鼎的意思,还以为刘鼎是看不起他们,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合作。秦迈的失望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就连令狐翼也有点失落,只有鱼多均理解了刘鼎的意思。鱼多均半蹲在地上,用横刀的刀尖简单的画了个草图,大致说清楚周围的地理情况,一一详细解释:“我们在这里,这里是安丰,这里是霍丘,这里是盛唐,这里是泸州……”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寿州正南方大概八十里的地区,从这里继续往西南方走,就是安丰县,往东走,就是山口镇。这两个地方都是交通要道,都有淮西军的主力把守,想要从那里通过很不容易。不过,困守在中间危险更大,任空禅被杀死了,淮西军很快就会开始大规模搜索的,在包围圈之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长久的藏身。因此,唯一的希望还是继续突围,继续往南走。只要成功的离开了扒皮军的包围圈,就可以前往庐州或者前往霍山县,在淮西军继续发起新一轮的攻势之前,那些地区都暂时是安全的。 当然,任何一条逃离寿州的道路都不好走,危机重重,险象环生,官道就不用说了,就是民间的小道,应该也有淮西军的士兵在烧杀抢掠,随时都会遭遇的。在攻破寿州之前,淮西军就团团围住了寿州城,足足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才攻下来,淮西军官兵都憋足了一口气,破城以后肯定要尽情的烧杀抢掠的,他们的魔爪,有可能已经伸到了庐州的附近,如果这时候遇到他们,十有**会将他们当作发泄的对象。 从哪个方向走,都有可能遭遇敌人,那么,到底走哪个方向呢? 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的凝重。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章 村庄(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却随意的拍拍手,不以为然的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鸟!” 众人听到刘鼎的粗话,精神都是微微一震。 他站起来,用果断有力的话语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直接从中间穿越过去,遇到淮西军就杀他***!” 秦迈大声说道:“好!老子赞成!” 鱼多均和薛枚对望一眼,觉得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刘鼎随即吩咐大家更换装备,集结待命。 清淮军官兵急忙行动,从地上翻检装备,重新武装自己。可惜淮西军也是穷鬼,装备其实也很垃圾,秦迈将所有的装备都搬到了一起,供大家挑选,可惜,结果令人失望。除了几把刀还可以勉强更换之外,连个盾牌都没有,盔甲也是非常低级的竹片甲,没有什么防护作用,不过弓箭倒是有六把,都是清一色的蛇脊长弓,质量也不错,应该是出自正规军之手。 清淮军这边除了令狐翼和山鸡之外,只有三个弓箭手,于是刘鼎也拿起了一把蛇脊长弓,还有二十多枚的雁翎箭,背在身后备用。半路上,令狐翼也指点过刘鼎的射箭技术,不过刘鼎暂时还没有时间钻研这种远距离武器,横刀他还没有完全摸透呢,他最擅长的乃是匕首,可惜现在还找不到一把合适的匕首。 简单的埋葬了吕延冠和战死的兄弟们以后,众人准备出发。 刘鼎再次清点了人数,包括自己在内,总共有十九人,四个弓箭手,十四个横刀手,一个战斧。有三人的伤势比较严重,但是勉强可以赶路,刘鼎让他们走在最后面,如果有战斗爆发,他们只需要潜伏下来即可。十五个有战斗力的人员,分成了三个小组,鱼多均、山鸡、令狐翼分别带一个小组,秦迈则主要跟随刘鼎行动。 秦迈重新鼓起信心,双手举起战斧,豪气干云的说道:“我来打头阵。” 刘鼎摇摇头,让他跟在队伍后面,然后朝令狐翼努努嘴。 秦迈的身躯太大,不容易隐藏,动作也不够敏捷,远远不及令狐翼灵活。 秦迈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鱼多均按住了,鱼多均觉得刘鼎的考虑是正确的。 按照刘鼎的吩咐,鱼多均挑选了四套比较完好的淮西军军服,安排四个部下分别带上。本来大家化装成淮西军的话,逃脱的成功率会高一点,可是他们都恨死了淮西军,宁死也不穿淮西军的军服。 刘鼎再朝鱼多均和山鸡吩咐两句,让他们各自负责左右侧翼,大家快速而整齐的前进。他还规定了几个最普通使用的手势,可以不需要说话就能够让对方明白。清淮军官兵学习这些手势明显有点不习惯,可是在刘鼎的冷峻眼神面前,还是硬生生的记住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手势非常有用,于是大家渐渐的也就熟记在心了。 整个队伍虽然有点零散,却是严密的锥形,刘鼎负责正面,山鸡负责左翼,鱼多均负责右翼。除了令狐翼之外,其余的三名弓箭手都在队伍的中间,随时可以支援其他的方向。刘鼎和令狐翼两人在前方开路,刘鼎紧跟在令狐翼的背后。 雨季似乎暂时结束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雨季结束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时候正是六月伏暑,艳阳高照,天气炎热,平原地区又没有太多的树林可以遮荫,**辣的太阳毫不保留的落在他们的身上,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一路上,刘鼎需要熟记每个士兵的名字,还需要密切注意他的状态,了解每个士兵的长处、短处、爱好和脾气,以便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地调派人员。刚才吃了点东西,大家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些,不过总体上还是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清淮军虎牙营的士兵,相对于普通的淮西军而言,战斗力还是不错的,秦迈和令狐翼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因为受伤和疲惫,他们的战斗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此,正面的交战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以计取胜。 一路秘密南下,道路还算顺畅,他们选择的多半都是乡间的小路,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淮西军到达。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的居民,甚至连活的生物都没有看到,只有被焚毁的村庄,还有挂在树上已经只剩下骷髅的尸体残骸,谁也辨认不出死者之前到底是什么人。天色逐渐黑暗,他们临时找了个地方宿营,生火当然是不可以的,只能吃些野菜,然后就地歇息。食物早就吃光了,大家都饿得肚子呱呱叫,刘鼎在附近找了些野菜,大家就*生嚼野草艰难的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路途开始还算太平。然而,过了中午以后,麻烦就逐渐多了,乡间的小路上出现了淮西军的影子,迫使他们不得不时时隐蔽,这对于饥肠劳碌的他们来说,绝对是最痛苦的事。根据令狐翼的介绍,他们现在路过的地段,刚好是从寿州到庐州的大路,淮西军正从寿州向庐州方向伸展,无论他们选择怎么样的道路,都肯定有一段时间是比较危险的。 在这个危险的地区,他们甚至发现了一队至少有八百人的淮西军队伍,他们正急匆匆的赶向庐州的方向。很显然,淮西军在攻克了寿州以后,已经有部分的兵力开始向庐州方向移动。相对于寿州而言,庐州的吸引力更大。那里有更多的壮丁,更多的女人,更多的财富,更多的资源。当然,也有更多的防卫军队,只不过,保信军应该还不入淮西军的法眼。 刘鼎他们当然不敢走大路,而是选择尽可能偏僻的小路,自然走了不少的冤枉路,大大的延缓了南下的时间,这里还有个非常麻烦的问题,就是时不时道路就有河流阻隔,由于连日暴雨,几乎每条河流的水位都很高。如果他们不想泅渡过河的话,还是需要按照一定的路线前进的,淮西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的部署基本上是按照河流来进行的,这也就意味着,有些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走着走着,刘鼎忽然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马上蹲下。 令狐翼蹲下身体,悄悄的到前方去侦察。 原来,前面有个小村庄,村庄后面是一条小河,有一座石桥,是附近的必经之路,大概有五六十个淮西军的士兵在村庄里面驻扎,村庄里面的人已经被杀死了,隔着很远就能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从侦察的情况来看,这些淮西军士兵应该是较早前就驻扎在这里的,可能还不知道寿州城破了,警备比较松懈,很多士兵甚至没有携带武器,但是他们簇拥一团,根本没有各个击破的机会。 刘鼎当即和令狐翼前往侦察。 “冲过去?绕路走?”令狐翼报告完情况,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刘鼎。 “做好战斗准备!”刘鼎毫不犹豫的对后方做着手势。 所有人的嗓子马上提起来。 刘鼎回到大部队中间,用眼神仔细检查者每个士兵的状态。随后,他将秦迈、令狐翼、鱼多均和山鸡四人叫到旁边,在地上画了草图,表明村庄的大体情况,然后慢慢的说道:“淮西军的数量,应该在六十人左右,防卫比较松懈,但是抱成一团,无法各个击破。如果我们强行冲上去,肯定要付出较大的代价,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功败垂成。因此,我们要想办法将一部分的敌人引诱出来歼灭掉,从而削弱敌人的总体力量,最后一击致命。” 微微顿了顿,看了看每个人的脸色,刘鼎继续说道:“我有个简单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令狐负责干掉敌人的哨兵,然后我进入村庄去将敌人引诱出来,你们埋伏在道路的左右,等敌人进入伏击圈以后,立刻动手。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全歼。我知道大家都很饿,可是必须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如果想要活命的话。秦迈负责截断敌人的退路。全部干掉出来的敌人以后,我们立刻发动进攻。我和秦迈、令狐从正面攻上去,鱼队长从西边,山鸡从东边。村庄的外面有栅栏,尽快破坏掉。” 因为是头次指挥战斗,刘鼎解释的格外清楚,直到大家全部明白为止。说到这里,刘鼎严肃的盯着鱼多均和山鸡,认真地说道:“在*近石桥的位置,栅栏有缺口,但是你们不要从这个缺口进入,因为一旦我们从正面发起进攻,敌人可能会拼命的向南边逃窜,如果你们刚好堵住他们的退路,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的,到时候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伤亡。明白吗!” 鱼多均和山鸡都慎重的说道:“明白!” 刘鼎点点头,果断地说道:“行动!”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章 村庄(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鱼多均和山鸡马上带着各自的小组进入道路两边的草丛,潜伏待命。 其余三个弓箭手也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三个伤员已经远远的潜伏好。 秦迈则和他们拉开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潜伏在道路的最南边。 天色刚好在这时候阴沉下来,原本明亮的大地,变得有点阴沉沉的,能见度很低,给刘鼎他们增加了几分胜利的系数。 刘鼎和令狐翼对望一眼,半弯着身体慢慢的*近村庄。村庄外面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有利了隐蔽了他们的身影。 村庄里的淮西军士兵完全没有觉察到危险来临,他们还在村庄里面烧杀抢掠,试图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物品,有些人因为找不到东西,一怒之下将房屋都焚烧起来,结果又遭受到军官的责骂,因为房子烧了就要露宿了,有人当场就和军官顶撞起来,还动了手,场面相当的混乱,搞得村庄外面的哨兵也不断的回头望。 只有一个哨兵。 进入射击距离以后,令狐翼悄悄地半蹲起来,挽弓搭箭,弦至满月,然后轻轻地一松手,只听到嗖的一声,箭镞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准确的穿透了那个哨兵的脖子。 那个淮西军士兵闷哼一声,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很不甘心的倒下了,鲜红的血液从手指中汩汩而出,他想要抓住胸前的竹哨,却始终没有抓到,因为有人从旁边快步上来,一脚踩住了他的喉咙,他软弱的挣扎了两下,终于完全断气了。 令狐翼迅速的跟了上来。 刘鼎松开脚掌,飞快的冲入了村庄。 “敌袭!敌袭!” 村口附近刚好有六个淮西军的士兵在游荡,突然看到刘鼎出现,微微一惊,随即大呼小叫起来。 “滚开!” 刘鼎怒吼一声,挥舞着横刀冲上去,刀锋旋转,劈倒了两个,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包围上来,又被他手脚并用,同时结果了两个,有个被踢飞到旁边的牛栏里,将整个牛栏砸的坍塌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剩下的两个转身就跑,边走边大呼小叫的,刘鼎故意不紧不慢的追在他们的后面,让他们有呼救的机会。 果然,那两个淮西军士兵大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惊动了村庄内的淮西军,他们急忙去拿自己的武器。 “谁敢惹老子?” 有个军官大大咧咧的叫骂着,提着柳叶刀,带着三十多个淮西军冲了过来,将村口全部封堵起来了。 刘鼎还惯性的向着他冲过去,突然发现不对,立刻转身就跑。 那个军官顿时气坏了,不假思索的带着淮西军紧追不舍,边追边嗷嗷叫的,恨不得生扒了刘鼎的皮。 “站住!你个兔崽子!” 淮西军士兵在后面大呼小叫,怒气冲冲的追出村庄。 刘鼎故意跑得越来越慢,让那些淮西军士兵追得起劲。 没有哪个淮西军士兵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陷阱,还以为刘鼎跑不动了,劲头立刻上来了,紧紧的追在刘鼎的背后,感觉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只需要还有二十米的距离,就能够活捉刘鼎。他们一门心思要抓住这个家伙煮了来吃,却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刘鼎精心设计的伏击圈。 嗖嗖嗖! 只看到刘鼎一举手,令狐翼等四个弓箭手立刻冒出,嗖嗖嗖的连续弓弦响,马上就有四个淮西军的士兵惨叫倒地,包括那个追得最凶的军官在内。 那个军官鼻梁上被令狐翼狠狠地射了一箭,却还继续往前冲,突然被绊倒了,箭镞深深地插了进去,居然将他的脑袋从地面上撑了起来,脖子喀嚓一声就断裂了,整个身体呈现出极不自然的状态。 淮西军士兵这才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反应,身体还是惯性的前进。 刘鼎霍然转过头来,横刀上下翻飞,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冰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它旁边的同伴只觉得眼前一片的血雾飞溅,自己也失去了意识,两个脑袋高高的飞起来,鲜血狂喷而出。 刘鼎手起刀落,又有两个淮西军士兵倒地。 淮西军士兵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落入清淮军的伏击圈,甚至连清淮军的身影都没有完全看清楚,前面的人转身往后跑,后面的人却保持着惯性向前跑,双方互相撞击在一起,混乱不堪。 秦迈、鱼多均和山鸡等人趁机从两边杀出,截断了这部分淮西军的退路,秦迈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战斧狠狠的劈下去,一个淮西军士兵连人带刀都被劈成了两段。鱼多均和山鸡也不敢示弱,趁着对方混乱大开杀戒,不给淮西军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 刘鼎人在淮西军的最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却夷然不惧,这些淮西军士兵没有一个是紫焰都的,武器也是乱七八糟,显然是非常垃圾的部队,杀起来格外的顺手。喘息之间,又有四个淮西军倒在他的刀下,实实在在是如入无人之境。 开始还有几个淮西军士兵主动上来封堵刘鼎,结果全部躺在了地上,其余的淮西军士兵马上学乖了,逃跑中也要避开刘鼎的追击,奈何周围的清淮军如狼似虎,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这些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心里早就慌了,又被刘鼎狠狠的打了一闷棍,根本无心恋战,习惯性的转身就跑,却被秦迈凶神恶煞的阻挡在前面,他的两把斧头,杀伤力不在刘鼎之下,甚至比刘鼎更加的狰狞。 好几个淮西军士兵都是被他连刀带人一起砍碎的,周围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令狐翼率领的弓箭手,也专门遏制敌人的后退动作。令狐翼的弓箭非常的恶毒,连续六箭就射死了六个敌人,极大的鼓舞了其他三名弓箭手的士气,他们也陆续射死了十二个敌人。 前面有刘鼎穷追猛打,后面有秦迈提着战斧截断退路,淮西军东逃西窜,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覆灭的命运,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道路左右。 “叫你凶!凶个卵!” 有个叫作沈梦的士兵,低声的诅咒着,提着横刀,负责打扫战场,发现没有断气的淮西军士兵,就往他们的喉咙上插上一刀,将他们送离这个世界。 刘鼎将手往村庄一指,示意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发起攻击。 这时候村内的淮西军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也以为是自己人在屠杀落单的清淮军士兵,还在那里等待同伴凯旋归来呢。 鱼多均和山鸡在战斗尚未完全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带领各自的部下潜入村庄的两侧。 秦迈杀死最后一个敌人,和刘鼎一起从正面发起了进攻,令狐翼和三个弓箭手也紧紧地跟在后面。 当村内的淮西军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劲时,刘鼎他们已经进入了村庄。 有些淮西军士兵冲上来和刘鼎等人肉搏,结果被如狼似虎的刘鼎和秦迈全部放倒,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当头的淮西军士兵,被刘鼎双手抽刀,从下而上狠狠的一刀,活生生的裂成了两半,肢体飞到了十多米之外。 另外一个淮西军士兵被刘鼎飞起一脚,刚好揣在下颌上,脑袋顿时被踹飞,鲜血从断裂的脖子中飞溅而出,直上五六米的高空,没有脑袋的身体却普通一声倒在刘鼎的面前。 淮西军士兵还没有看到过如此凶狠的人物,竟然被惊吓的微微一窒,不知所措。 秦迈等人蜂拥而上,大开杀戒,村口的位置顿时血流成河。 令狐翼和三个弓箭手跟在后面不断的放冷箭,片刻又有六个淮西军被放倒在地上。 秦迈气势汹汹的提着战斧闯入村内,搞不清底细的淮西军根本不敢和他接触,还以为外面来了大批的清淮军,心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张,看到他举着战斧冲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秦迈气的哇哇大叫,却始终没有找到对手。 好不容易总算堵住了两个淮西军的士兵,他们两个的反应却很快,自己抹了脖子,根本不给秦迈动手的机会。 “嘎嘎嘎!” 秦迈气愤的对天狂吼,一斧头砍在旁边的木柱上,最后一间茅草屋轰隆一声倒了下来。 “追!” 刘鼎从秦迈的身边经过,低沉的喝道。 秦迈提起斧头,紧追不舍。 一会儿以后,山鸡带着八个士兵,从村庄的东面杀进去,鱼多均也从村庄的西面杀进来,喊杀声震天。 淮西军一时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清淮军,以为自己陷入了清淮军的包围圈,顿时惊慌失措,东奔西跑,只想着逃命,纷纷往桥头的方向拥挤,发觉桥上没有清淮军封堵,顿时欣喜若狂,撒开脚丫就跑。 鱼多均和山鸡谨记刘鼎的吩咐,只从两边夹击,却没有堵死敌人逃跑的道路,淮西军果然不肯做困兽犹斗,战斗力大打折扣,原本还有些人准备誓死反抗的,发觉同伴都在跑,于是自己也跟着跑了。 有个淮西军军官大声地吆喝着,驱赶士兵回头攻击清淮军,却没有人听他的,他气得当场斩杀了两个逃跑的部下,集合了十多个淮西军士兵进行反击,可是依然无法控制局势,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章 村庄(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迅速朝着那个军官冲过去,在十多米外挑起一把横刀,握在左手,用力投掷过去,那个淮西军的军官急忙举刀格挡,但听到当的一声,刘鼎掷出的横刀被他挡住。谁料来袭的横刀力量极大,淮西军军官被震得双手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正要反击,忽然觉得眼前又是一黑,第二把横刀跟着杀到,他来不及躲避,面门中刀,惨叫着倒下来。 军官既然被杀死,其余的淮西军立刻一哄而散,向着南方的石桥逃跑。 刘鼎和秦迈努力的往前冲,追杀着已经无心恋战的淮西军,令狐翼也在后面不断的射箭,鱼多均和山鸡从两边夹击,逃亡的淮西军纷纷被杀死在石桥上,最后只有五个人逃过了石桥。 山鸡最喜欢痛打落水狗,紧紧追在淮西军后面,又射死了其中的三个,直到对方跑出了蛇脊长弓的射程,这才悻悻的转了回来。 战斗结束,清淮军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六十多名的淮西军,就这样被基本歼灭了,他们自己却没有一个人负伤,换了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崇拜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刘鼎的身上。如果不是他,恐怕他们这十几个清淮军肯定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秦迈、鱼多均、山鸡等人都从心底老感谢老天的关照,将刘鼎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这种乱世,能够依附于强人而生存,实在是很幸福的事情。 刘鼎若无其事的查看着四周,对鱼多均冷静的说道:“能带的东西都带走,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转头去看令狐翼,只看到他正在凝视着什么,原来村子的空地上煮了口大锅,热气腾腾的,令狐翼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刚才那些淮西军就是聚集在大锅的旁边,现在人走了,锅下面的柴火还在熊熊燃烧。 刘鼎朝令狐翼招招手,示意他继续赶路,可是令狐翼虽然看到了,却没有什么像样的反应,好像已经呆在了那里。 “走了!” 刘鼎走过去,用力拍拍令狐翼的肩头,将他拉开。 令狐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走到石桥的位置,朝河水里面不断的呕吐,连黄胆水都呕吐了出来。 锅里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过去看一眼,锅边血淋淋的人头和脚掌已经表明这一切,偏偏神经最脆弱的令狐翼看到了不该看的这一幕。 山鸡等人迅速动手,将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拔了个精光,希望从他们身上找到粮食,但是很可惜,这个希望破灭了,淮西军如果有粮食,也不需要煮那么一口大锅了。 村庄里面的人都被全部杀死了,东西也被搜刮一空,好不容易在墙壁夹缝里找到一点点的炒黄豆,根本不够大家吃的,反而越吃越感觉到腹内空虚,简直恨不得剖开小腹,往里面塞两块砖头填满它。 最后还是刘鼎眼光犀利,经过仔细的搜寻以后,发现了有价值的目标。他让秦迈用战斧砸开了一个隐藏的地窖,发现里面有一家人被窒息而死,在旁边找到了一小袋米,刚好可以够大家饱餐一顿。 “走!”刘鼎果断的挥挥手,下令大家立刻撤离。 离开了村庄不久,刘鼎找了个稍为隐蔽点的地方暂时休息,同时向周围派出了潜伏哨。 尽管淮西军可能随时出现,令狐翼他们还是立刻生火做饭,大家带着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眼神盯着香喷喷的米饭,几乎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饥饿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当饭香开始飘荡的时候,哪怕就是淮西军立刻杀到,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离开。 “开饭。”随着刘鼎一声令下,大家迫不及待的用手抓起米饭,拼命的往嘴巴里面塞。 如果这时候淮西军突然杀到,可能根本不需要武器,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干掉,因为每个人的双手,都抓着米饭,武器都随便的扔在了旁边。 秦迈大概是饿怕了,寸步不离的守着饭锅,眼睛仿佛都已经掉到了饭锅里面去了。 刘鼎也不例外,同样是两手米饭,狼吞虎咽。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吃了点东西,好像感觉吃了这一顿就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每个人的肚皮都撑得圆圆的,直到撑不下一粒米饭为止。 最后还剩下一点米饭,被精心的揉成了饭团,每个人都分到了两团,大家都非常小心的将它们包好了塞在怀里。 经过刚才的战斗以后,他们活下去的希望陡然强烈,每个人都深信,刘鼎肯定会带领他们冲出去的。 秦迈的饭量很大,全部人员中就他吃的最多。 饱餐一顿以后,秦迈高举着战斧,用力的震动着,好像是在向老天示威,他现在已经吃饱了,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杀来,他也绝对不会害怕的。 他这个动作虽然没有什么意义,却大大的振奋了所有人的士气,连素来沉默寡言的鱼多均都受到了影响,大家的斗志马上昂扬起来。 淮西军随时都可能逼近,他们在这里只停留了小片刻,随即继续赶路。 在出发之前,刘鼎已经预测到越来越近的危险,他对自己的直觉向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这片区域,淮西军随时都会出现,遭遇战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一不小心,他们这点人还不够淮西军塞牙缝的。 刘鼎轻轻地做了个手势,将几个主要的军官叫过来,认真的说道:“这里的地势十分平坦,遭遇战随时都会发生。” 秦迈紧握着战斧,斗志昂扬的说道:“怕他个鸟!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鱼多均等人都皱眉盯着他,然后不约而同的看着刘鼎,知道他肯定胸有成竹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我想将队伍分成两个小队,我和令狐走在最前面,秦迈、山鸡和鱼队长走在最后面,相互间拉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我们在前面探路,如果发现敌人的大部队,我们就暂时隐蔽起来,你们也赶紧找地方隐蔽。如果无法隐蔽,被敌人发现了,我会将他们引开,你们尽量逗留在附近等我回来。如果是可以吃得下的小部队,我们会将他们引诱到你们的伏击圈,因此,你们一定要提前做好伏击准备。” 鱼多均沉静的说道:“行!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山鸡抿着嘴巴,艰难的说道:“行!” 刘鼎拍了拍有点紧张的山鸡,鼓励的说道:“不要紧张,在这些地区,应该没有淮西军的大部队,人数最多也就一百人左右,只要我们用点心思,还是可以对付他们的。” 山鸡点点头,敬佩的说道:“是的,指挥!” 刘鼎重新明确了作战队形,亲自检查,确保不会出现联络失误以后,大家才继续上路。 果然,走在前面的令狐翼发现了两拨淮西军,人数都在一百人以上,他们潜伏在草丛中,躲避过去了,等淮西军过去以后,他们才继续赶路。 淮西军可能是急着赶往庐州,对周围地区没有太多留意。 其间还遇到了几十名紫焰都的士兵,他们的精良装备很是让人羡慕,尤其是明光铠和锁子甲,简直令人垂涎三尺。 可惜以刘鼎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一次吃下三十名以上的紫焰都士兵,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大摇大摆的离开。 在半路上,陆陆续续的遇到被打散的清淮军士兵,刘鼎将他们全部都编入自己的队伍,各个小组的人数不断的扩大。 这些清淮军士兵都是被打散了的,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只有两三个人,有的却有六七个人,对于未来,他们都显得相当的茫然,在淮西军的打击下,他们的情绪都非常的低落,饥饿让他们奄奄一息。 尽管刘鼎不断的给他们鼓劲,他们还是显得心有余悸,对未来充满了恐慌,除非有一场辉煌的胜利,否则根本无法振奋他们的士气。 在这些散兵里面,有两股势力最大的,总人数有十七人,士气同样的低落,领队的两个军官罗翰和訾慕海也是如此,他们本来是秦迈认识的,可是见面以后,秦迈几乎辨认不出他们,因为他们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好像是游荡在原野上的野人。 不过,他们既然能够生存下来,除了运气之外,还是有点实力的,除了罗翰和訾慕海各自的部下之外,其余的散兵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可见真正有本事的弓箭手,在这种混乱状态中是比较容易生存的。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章 遇险(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罗翰率领的队伍非常特别,清一色都是僧人,虽然身穿清淮军的军服,却始终保持着光头,武器有戒刀、禅杖、熟铜铁棍、三节棍、流星锤等,杂得很。 罗翰本人身材高大,须虬巴扎,相貌凶狠,脑袋上面却同样是光秃秃的,还有非常明显的六个香疤,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和尚。 “这年头,和尚都出来打打杀杀了?” 刘鼎好奇地问起来,罗翰自我介绍说,他们原来是个法华寺的僧人,平常念经种地,侍奉佛祖,却也勉强能够度日,只是后来天下纷乱,盗贼分起,僧院寺庙庵宇也不能幸免,盗贼不但偷抢,还肆无忌惮的杀人,为了保护自己,他们只好拿起了武器,成为了保护寺庙的武僧,到后来,单独依*自己的力量也无法生存了,于是干脆参加了军队。 久而久之,原来的信念早就荡然无存了,现在的他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盗贼流寇。 刘鼎恍然大悟,难怪淮西军里面有这么多的恶和尚,原来都是被生活给逼的。 令狐翼愤愤地骂道:“这该死的世道……” 没有人听他的。 刘鼎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这些人重新组织起来,调配人员和武器装备,他们原来的编制被全部打乱,按照刘鼎的意思进行分组,只有罗翰率领的独立部队僧兵没有动,因为他们的样子非常特别,解散了并不合适。 组员利用半天的时间互相熟悉,交流经验,学习简单的手势。 这些士兵都不知道刘鼎的身份,但是秦迈和令狐翼的名字却是知道的,尤其是秦迈,是清淮军中有名的勇士。 在秦迈和令狐翼的协助下,罗翰和訾慕海都重新整理了自己的队伍,正式听从刘鼎的号令。 小心翼翼的走了三天,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只发生了几次极小的战斗,在刘鼎的指挥下,队伍安全无恙。 随着队伍扩展到五十多人,大家的自信心不断的增强,对未来的憧憬也越来越乐观。 当然,对于刘鼎的敬佩也是与日俱增。 刘鼎在路上不断的传授他们各种战斗技巧,每个士兵都练习的津津有味,刘鼎还不断的采来草药,给受伤的人员内服外敷,他们的伤势也在缓慢的好转,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刘鼎既是天生的战士,也是天生的领导者。 这天的下午时分,当他们越过一条小河以后,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支淮西军队伍,从远处看过去,这是一支掠夺品相当丰富的淮西军,虽然只有五十三个人,却几乎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甚至还有鲜活的鸡鸭。 更令人兴奋不已的是,淮西军队伍里面居然还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从箱子外面的古老花纹来看,本身也是个相当值钱的东西,想必里面装的东西也有点来头。 率领这支淮西军队伍的是两个和尚。带头的和尚面色狰狞,瞎了左眼,右眼深陷,肩头上随意的扛着一根禅杖,目中无人的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袈裟明显可以看出大块大块的血迹。 他身后跟着个比较年轻的和尚,却扛着一根狼牙棒,亦步亦趋的不敢和瞎眼和尚拉开距离。 后面的淮西军士兵走的气喘吁吁的,浑身大汗淋漓,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缓。大概是两个和尚对自己显得非常自信,在前头和两侧都没有安排斥候探路,丝毫没有发觉眼皮底下就潜伏有人。 “干?”秦迈兴奋的看着刘鼎,手痒难忍,心痒更加难忍。 “干!”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些淮西军携带的物品简直令人眼珠子都要冒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零星战士加入队伍,他们携带的饭团早就消耗光了,这两天都只能依*野菜充饥,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的,秦迈更加是痛苦不堪,饿得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战斗力只剩下一半不到。 为了食物,刘鼎他们甚至可以拿性命作赌注。 何况,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大家的士气。 刘鼎对两人做了个预先规定好的手势,然后悄悄的退了回去。 鱼多均等人都在河边埋伏着,等待刘鼎的安排。 刘鼎将情况简单的说明,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慎重的说道:“我们采取老办法,首先将敌人的力量分散,各个击破。如果这两个和尚能够分开,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我和令狐到前面去骚扰敌人,尽量将他们引过来,你们埋伏在河对岸,等敌人跳入水中的时候,再突然发难。我们路上不是捡了不少的弓箭么,就算不会用的,也暂时用上,往河里面狠命的射就是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山鸡带领五个人,潜伏在河的这边,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你们不要出现,等鱼队长他们和敌人干起来,敌人往回跑了,你们才出现,尽量的拦截敌人。那个小和尚如果发现这边不对,很有可能会立刻逃跑,我们大家都饿得不行,追不上他们的。因此,你的任务非常重,就算付出点牺牲,也要将敌人尽量拦住。” 山鸡用力了握紧了蛇脊长弓,肃穆说道:“一定完成任务!” 刘鼎继续说道:“如果得手,你们就装扮成淮西军士兵,将我押送出去,尽量*近淮西军,然后突然发难。其余的人都埋伏在堤岸后面,看见我们动手了,马上冲出来。记住,声势一定要大,队伍要尽量拉开,一个人占十个人的位置,每个人都要大吼起来,造成大部队杀到的感觉,务必让敌人的士气降下来。” 鱼多均等人都点头说道:“省得!” 刘鼎亲自去检查部队,督促每个人做好战斗准备。 等鱼多均等人都做好埋伏准备以后,刘鼎和令狐翼悄悄的顺着原路潜伏回来。 这时候,淮西军的队伍距离更近了,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讲话。 那个瞎眼和尚正在训斥那个小和尚,好像对小和尚的战斗表现非常的不满,这次回去肯定要请师傅狠狠的责罚他,原来两人居然是师兄弟的关系,却搞不清他们是来自哪个寺庙。 两人悄悄地潜伏在路边,等待敌人*近了,令狐翼突然站起来,对着敌人狠狠的就是一箭,一个淮西军顿时被射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余的淮西军急忙扔掉各自的掠夺品,匆匆忙忙的进入战斗状态,他们搞不清楚袭击者究竟有多少人,下意识的聚拢在一起,武器向着外面,场面有些混乱。 趁着这个机会,刘鼎也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对着前面的淮西军就是一箭,淮西军簇拥一堆,根本不需要瞄准,结果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射死了一个,其他人更加的紧张了。 瞎眼和尚独眼圆睁,大声喝道:“慌什么?都给我站稳了!” 令狐翼趁机又是一箭,直射瞎眼和尚,却被瞎眼和尚一抖禅杖,就将箭镞撞飞了。 瞎眼和尚挥舞着禅杖,看清楚了面前原来只有两个人,原本黑乎乎的脸色居然涨红起来,深陷的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芒,他一挥禅杖,将旁边的两个淮西军士兵当场砸出脑浆来,厉声喝道:“小胆贼!都给我出来!偷袭算什么本事?” 刘鼎和令狐翼懒得理他,继续射箭,淮西军中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那些淮西军士兵慑于瞎眼和尚的淫威,逐渐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他们发现对方只有两个人,精神顿时提了上来,不等瞎眼和尚下命令,就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挥舞着武器发起反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都被令狐翼射死了,后面的人却依然奋不顾身,前赴后继,显然是要在瞎眼和尚面前邀功。 瞎眼和尚一顿禅杖,上面的扣环当啷乱响,大声说道:“师弟,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带人去追!你睁眼看着,师兄是如何杀敌的!一会儿你要是不成功的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来,就不要怪师兄不客气了!” 一挥禅杖,瞎眼和尚就带着三十一名淮西军追上来,只留下年轻和尚和二十个淮西军士兵,原地看守物资。 刘鼎和令狐翼按照原来的计划,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小河,淮西军随后追到,没有丝毫的犹豫,也纷纷跳入水中。 瞎眼和尚更加是一马当先,一边举着禅杖追赶,一边痛骂刘鼎他们是小胆贼,不敢和他正面交锋。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章 遇险(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嗖嗖嗖! 突然间,河对岸箭如雨下,河水中的淮西军士兵纷纷中箭,尸体和伤员随波漂荡而下。 鱼多均等人蜂拥而出,站在河对面的堤岸上,居高临下的用弓箭射击河水中的敌人。 刘鼎这次准备的弓箭手非常充足,足足有二十多名,足够那些淮西军士兵头疼的了。 有些冲得比较快的淮西军,已经*近了河岸,但是被严阵以待的清淮军一顿迎头痛击,片刻就被砍死在河边。 淮西军的人数虽然不少,可是人在河水中,行动不灵活,在追击的时候,队伍也拉开了,无法相互配合,清淮军士兵以逸待劳,基本上是三个对一个,自然而然的占据了上风。 刘鼎上岸以后,转过身来,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对准河里面的淮西军不断的射击,他的射箭功夫其实不咋地,可是双方的距离如此接近,命中率还是很高的,而且,刘鼎的弓箭力道很足,几乎每个中箭的敌人,都没有生存的机会。 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都被这样活生生的射死在水中,尸体顺着河流往下飘去,有十来个淮西军侥幸没有下水,急忙转身就跑,结果也被令狐翼他们隔岸放箭,射死了六七个,剩下的也被突然出现的山鸡他们杀死了。 淮西军带队的瞎眼和尚虽然是个独眼龙,看到数十名清淮军出现,却丝毫没有惧色。 他身材魁梧,神情狰狞,武器是一根沉重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那些清淮军士兵根本不敢*近。 他在河水中嗷嗷叫着,挥舞着禅杖挡开了来袭的弓箭,居然被他成功的上到了河对岸。 秦迈挺起战斧,朝他冲了过去,结果双方一交手,秦迈居然被对方一禅杖就磕飞了一把斧头,秦迈本人也被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差点仰天倒地。 饥饿让他丧失了太多的力量,秦迈虽然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旁边的罗翰和訾慕海尝试着*近瞎眼和尚,也没有成功。 刘鼎适时的阻挡在独眼龙和尚的面前。 独眼龙和尚手握禅杖,恶狠狠的盯着刘鼎,眼眶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刘鼎将蛇脊长弓插回去背后,赤手空拳的看着他。 蓦然间,独眼龙和尚大吼一声,举起禅杖恶狠狠的向刘鼎砸过来。 禅杖卷起的狂风,将旁边的鱼多均都震慑的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令狐翼顺手拉起在地上喘息的秦迈,拖到五丈之外,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刘鼎侧身让过禅杖,凌空飞起一脚,踢在独眼龙和尚的左肋。 独眼龙和尚哈哈大笑,神情狰狞无比,好像在嘲笑刘鼎这一脚不过是给他瘙痒而已,沉重的禅杖在地上砸出个大坑,泥巴飞溅到了旁边的鱼多均的身上,甚至连对岸的山鸡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旁边的河水好像都猛烈的荡漾起来。 刘鼎一脚踢中目标,马上翻身退开。 独眼龙和尚的笑容还是如此的狂妄,他手腕一转,将沉重的禅杖提起来,准备来一个横扫,可是突然间,他手中的禅杖剧烈的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脱手,跟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慢慢的渗出血珠,他的神情也变得非常的古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鼎,却已经不会转动了。 “去死吧!” 令狐翼厉声尖叫,一箭射了过去。 箭镞准确的射在瞎眼和尚的心窝上,可是瞎眼和尚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好像是被箭镞惊醒了,蓦然间,独眼龙和尚朝天喷出一口鲜血,大吼一声,扔掉了沉重的禅杖,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把横刀,疯狂的刺向刘鼎。他身体上多处都有鲜血冒出,耳朵和鼻子都在淌血,在高速的运动中,鲜血被河风吹成一条条的丝线,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又十分的恐怖。 清淮军众人都没有想到瞎眼和尚居然如此骁勇,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愣。 鱼多均从想要从他背后给他一刀,结果人还没有*近,独眼龙和尚大吼一声,居然将鱼多均的动作活生生的停留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其他的清淮军士兵也是骇然。 瞎眼和尚一刀劈出,直指刘鼎。 刘鼎敏捷的向后一滚,避开对方的横刀,随手抓到一样东西,却是一根腐朽的树枝,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来,就被独眼龙和尚一刀削断了。 “抓住!” 鱼多均发现不好,大叫一声,急忙将自己的佩刀扔了过去。 “砰!” 佩刀被独眼龙和尚一刀劈到了河水中,溅起混浊的水花。 饥饿严重影响了刘鼎的动作,他的动作比和尚慢了半拍。 他只好再次退开,距离河边是越来越近了。 罗翰和訾慕海两个,虽然就在瞎眼和尚的身边,可是却被瞎眼和尚完全震慑住了,根本不敢上来阻拦。 独眼龙和尚高大的身躯,死死的追着刘鼎不放,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嘎嘎声,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令狐翼瞄准独眼龙和尚的面门,嗖的就是一箭,结果也被对方狠狠的挡开,斜斜飞出的箭镞,差点将旁边的鱼多均钉在原地,吓得他就地一滚,整个人都滚入了河水中,扑通一声,溅起晶莹的水花,数滴水珠刚好落在独眼龙和尚的眼睛里。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刘鼎突然向前一滚,滚到独眼龙和尚的面前,双脚一剪,刚好夹住独眼龙和尚的左腿。 独眼龙和尚毫不在乎,一刀劈落。 刘鼎微微一咬牙,用力一夹双腿。 “喀嚓!” 独眼龙和尚惨叫一声,夹杂着沉闷的骨头破裂的声音,他的身体明显的向左边倾侧,横刀却狠狠的刺向地上的刘鼎。 刘鼎在地上一滚,避开了横刀,同时一脚踹在瞎眼和尚的右脚上,可是瞎眼和尚的右脚却有如铁柱,纹丝不动。 瞎眼和尚一刀劈在草地上,距离刘鼎的头皮不到三寸,寒气逼人。 刘鼎微微苦笑,只好继续滚开。 嗖! 令狐翼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箭,终于射中了独眼龙和尚的面门,趁着他浑身一震的时机,刘鼎飞快的滚到了河水中,刚好避开劈下来的横刀。 独眼龙和尚嗷嗷惨叫,挥舞着横刀不断的追逐着刘鼎,结果又被令狐翼射中了胸膛。 他的生命力实在旺盛,竟然还能动作,大踏步进入河水中,继续追赶刘鼎。 山鸡在河对岸连连放箭,竟然也拦瞎眼和尚不住,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骇人听闻。 河上游的沈梦将佩刀扔给刘鼎,刘鼎顺手向前就是一刀,独眼龙和尚的确厉害,居然挡开了,但是刘鼎第二刀又到,独眼龙和尚终于反应不过来,横刀慢了半拍,刘鼎趁机将弯刀狠狠的刺入了独眼龙和尚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抽刀,独眼龙和尚的庞大身躯,几乎被抽得跳起来,鲜血狂喷而出。 “嘎!” 独眼龙和尚终于发出一阵痛苦的悲呼。 刘鼎趁机连连出手,砸在一枚枚的箭镞末端,但听到噗嗤噗嗤的声音,那些射在独眼龙和尚身体上的箭镞,全部都尽根插了进去,独眼龙和尚终于狂吼一声,承受不住了,仰面往后倒。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迈从背后也将两把战斧全部砍入了独眼龙和尚的脊背,两把斧头,一把横刀,还有至少四枚箭镞穿心而过,独眼龙和尚才心有不甘的倒下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身边的河水,触目惊心。 临死前,独眼龙和尚居然还有动作,他从毛茸茸的胸口上摘下一条钥匙,远远的抛入河水中。 山鸡跳下水去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 刘鼎从河水中艰难的爬上来,重重的扑倒在潮湿的河边上。 秦迈和令狐翼也不由自主地瘫痪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鱼多均握紧了拳头,脸色煞白,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个和尚一定是血霸都的!” 刘鼎翻身坐起来,努力调息。 鱼多均的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声音有点发飘的说道:“血霸都是周文岱在蔡州担任牙将时亲手训练出来的老部队,都是最早跟随周文岱的老兄弟,比紫焰都还亲,据说他们原来的人数只有不足一百人,后来招收了不少的奇人异士,人数扩展到了百人左右。一般情况下,血霸都成员只跟随周文岱行动……难道,周文岱居然在附近?” 秦迈和山鸡的脸色都变了。 令狐翼竟然有点颤抖着说道:“你不要吓我。” 刘鼎站起来,微微吸了一口气,镇静的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鸟!” 用力一拍令狐翼的肩头,刘鼎重新充满了斗志。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搏杀独眼龙和尚的艰苦,又不禁心有余悸,罗翰和訾慕海更是如此。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章 遇险(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若无其事的挥挥手,示意大家不用过分紧张,还有一部分的淮西军需要解决呢。 河两边的堤岸还是比较高的,那个年轻和尚看不到这边的厮杀,应该还不知道独眼龙和尚死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秦迈、鱼多均和山鸡都急忙换上淮西军的军服,用淤泥将脸蛋抹黑了,然后将刘鼎的双手扁在背后,刘鼎的横刀就隐藏在他的双手中,大模大样的将他推上了河对岸。其余的清淮军士兵都潜伏在堤岸的后面,准备就绪。为了取信远处的年轻和尚,在上了堤岸以后,他们还故意将刘鼎狠狠的推倒了。 果然,远方的年轻和尚没有怎么怀疑,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原本是非常警惕的,这时候也轻松的垂下了武器。 那个瞎眼和尚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绝对是出家人的另类,残忍嗜杀,他们都暗笑这个清淮军士兵是自找苦吃,自己找死,一会儿年轻和尚非得将他的整张皮完整的剥下来不可。 推推搡搡的前进,眼看距离差不多了,刘鼎的手指握紧了横刀,低声的说道:“准备了。” 旁边三人都悄悄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果然,淮西军也发现有些不对了,因为秦迈他们三个都是生面孔,虽然浑身都是淤泥,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可是他们原来毕竟是同一个队伍的,多少有些感觉。一个淮西军士兵上前来,尖声说道:“其他人呢?怎么没有其他人……”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抽刀在手,朗声长啸:“他们在这里!” 一个箭步,刘鼎已经冲到年轻和尚的身边,横刀直刺他的面门。 那个年轻和尚这才知道上当,又惊又怒,急忙举起狼牙棒,狠狠的砸向刘鼎,可是刘鼎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些淮西军士兵,横刀丛年轻和尚的身边刺过,刚好刺入他背后淮西军的喉咙。 惨叫声响起,两个淮西军士兵血肉横飞。 年轻和尚心头惊怒,狼牙棒跟在刘鼎的身后,带出呼呼的风声,两个淮西军士兵来不及躲避,顿时被砸得粉身碎骨。 刘鼎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扰乱对方阵脚,顺便借刀杀人。 他嘿嘿一笑,继续游走在其他的淮西军中间,横刀连连刺出,淮西军士兵相继倒地。 年轻和尚哇哇大叫,死死的跟在刘鼎的后面,狼牙棒距离他的后背不足两丈,可是就是无法够到刘鼎,反而又砸到了自己的两个人。 那些淮西军士兵也真是命苦,既要小心刘鼎的横刀,还要注意年轻和尚的狼牙棒,不少人都乱了阵脚,十分的狼狈,有些聪明的则开始开溜了。 秦迈、鱼多均和山鸡也奋力插入淮西军的队伍中,一对一的捉单厮杀起来。 “杀!杀!杀!” 潜伏在堤岸后面的清淮军士兵,发出一声整齐的狂吼,气势如虹的冲了上来。 淮西军士兵的士气更加低落,无心恋战,纷纷找机会逃跑,但是令狐翼等人在后面不断的射箭,逃跑的淮西军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 这里是平原地区,周围根本没有什么掩护,弓箭手完全可以尽情发挥。 嗖! 山鸡抬手就是一箭,一个淮西军士兵一头栽倒在水沟里,只剩下两个脚掌对着天空。 沈梦杀红了眼,从那边淮西军身边冲过,顺手就是一刀,将那个淮西军的双腿剁掉了。 一个淮西军士兵跑着跑着,突然转过头来,要和沈梦拼命。 沈梦追得很快,根本刹不住身体,干脆一下子扑过去,将对方狠狠地压在身下,两人就在稀泥里面扭打起来,泥水四溅。 旁边还有个淮西军士兵准备冲上来帮忙,举刀往沈梦的脑顶上砍落。 秦迈大踏步地冲过来,顺手就是一斧头砸过去,顿时将那个淮西军士兵砸翻在泥水中,泥洼中血红血红的。 “啊!” 突然间,身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秦迈扭头一看,居然是沈梦硬生生的将对方的双眼挖了出来。 那个淮西军士兵痛不欲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将沈梦一把推开,自己狠狠地跳了起来,发疯的捂着自己的眼眶,连声惨叫。 嗖! 一枚锋利的箭镞从不远处呼啸而来,准确地钉在他的喉咙上,那个淮西军士兵的惨叫顿时嘎然而止,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扑通一声倒在了泥水中。 “妈的!” 沈梦浑身都是泥水和鲜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一仰头,将两颗带血的眼珠抛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的咀嚼两下,居然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一丝丝的鲜血从沈梦的嘴角渗出来。 秦迈牙齿一软,转头去追赶其他的敌人去了。 沈梦似乎津津有味的舔了舔舌头,也追了上去。 刘鼎却不追赶,专心和那个年轻和尚纠缠起来。 这个年轻和尚的战斗经验好像不多,三两下就被刘鼎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刘鼎准备抓个活的问问周围的情形,因此动手也不着急。 结果令狐翼在旁边瞧准了机会,一箭射中那个年轻和尚的大腿,年轻和尚情不自禁的乱了方寸。 刘鼎轻松的伸手切在他的脖子后面,将他打晕在地上,正欲将其生擒。 旁边秦迈气势汹汹的冲上来,一斧头砍下,年轻和尚顿时一命呜呼。 刘鼎皱眉看了秦迈一眼。 秦迈觉察到自己错了,讪讪的看着地面,满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认错。 刘鼎蹲下身去,在年轻和尚的身上仔细的搜查着,意外发现一把非常朴实的匕首,长约一尺,全龙骨结构,锋利而结实,刀刃寒湛湛的,却看不到什么光芒,难得的是,匕首两侧居然开有血槽,上面好像还篆刻着两个小字,经过最有文化水平的山鸡辨认,依稀是“鬼雨”二字。刘鼎随手耍了两下,发现很对自己的胃口,当即据为己有。 战斗结束,淮西军被杀死四十九人,只有四人逃跑,清淮军死亡六人,山鸡受轻伤。事实证明,狗急跳墙,逼急了的兔子也会咬人,封堵敌人退路的任务是最最危险的,哪怕是没有怎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淮西军,一旦拼命,战斗力也是非常惊人的。对付这种敌人,围三缺一才是最好的,当然,归根到底还是清淮军自身的水平也不高。 鱼多均认真清点着缴获的物资,发现不但有他们最需要的食物,干粮的数量之多,足够他们吃上二十天的时间。这批淮西军好像是要走长途的样子。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金银财宝,零零散散的,中间有不少是女人的饰物,可能是从某些大户人家抢来的,上面普遍沾染着血迹,主人想必已经遇害了。根据初步统计,这些珠宝的价值应该是七百贯左右。 武器装备的缴获也是很不错的,居然缴获了超过五副的明光铠,还有超过十把质量很不错的横刀。明光铠和横刀都是刘鼎他们急需的,因此大家马上调整了武器装备,除了军官之外,沈梦也在重点照顾的行列,分到了一把横刀和一副明光铠。这批淮西军里面没有弓箭手,令狐翼等人暂时是没有补充了。 那个古老的箱子被铜锁牢牢的锁着,钥匙已经被瞎眼和尚丢掉了,不过这难不倒刘鼎。箱子被刘鼎细心的撬开来以后,发现里面是两个非常精致的锦盒,揭开一看,赫然是整整齐齐的金锭,金灿灿的亮光,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经过鱼多均紧张的清点,总共有四十八个金锭,按照每个金锭至少五两来计算,就是两百四十两黄金! 在黄金锦盒的里面,同时发现了庐州的保信军节度使林度送给周文岱的亲笔信。原来,这笔黄金是林度送给周文岱的生日礼物,据说过几天就是周文岱的四十八岁大寿了,特此送上小小贺礼,作为问候之意。当然,言下之意每个人都猜测的出来,林度希望周文岱收了礼物以后,不要打庐州的主意。结果,这笔贺礼没有送到周文岱那里,却送到了刘鼎的手中。 “发财了!”秦迈等人都兴奋的尖叫起来,响彻云霄。 罗翰和訾慕海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把金锭,就往自己的怀里塞。 秦迈吼叫着:“你俩做什么?” 刘鼎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将金锭放了回去。 旁边拥上来的战士们都等着刘鼎的吩咐,恨不得马上就将金锭分了。 刘鼎却感觉浑身一软,坐倒在地上。 他实在太饿了。 吃东西要紧!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章 未来(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黑夜,有稀落的星光,乌云片片,月色朦胧。 树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双警惕的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虎视眈眈的凝视着四周。 这是刘鼎的眼睛。 刚才已经睡了一小会儿,刘鼎恢复了不少的力气。在密切注视着四周的同时,刘鼎用鬼雨在悄悄的削着一些三棱刺。这些木制的三棱刺,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的三棱刺刀是一模一样的,上面有精心刨出来的血槽,一旦插入人体,将会导致大出血,目标会迅速死亡。刘鼎喜欢拿这些简陋的东西当暗器用。这个时代没有步枪机关枪,没有子弹手榴弹,只能找些简陋的替代品了。加上布置在四周的陷阱,只要不是超过三百人的淮西军部队,刘鼎自信是可以全部干掉他们的。 乌云慢慢的飘走,月亮忽然悄悄的探出头来,给大地留下一丝丝清冷的光辉。仰望月色,刘鼎不禁有些黯然神伤,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不过想来他们应该都是过得很好的,起码在他们所处的时代,社会是稳定的,普通的百姓不用时刻担心生死存亡。就算偶尔有战争,那也是地区性的局部战争,远远不像现在这个世界,战争已经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备战,备荒,为人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如此熟悉的口号,刘鼎自言自语的笑了笑,用力将一枚三棱刺插在泥土中。在他面前的泥土中,已经插好了六枚差不多大小的三棱刺。在他前面的树林中,多处机关上都有这些三棱刺,如果有人贸然闯入,后果可想而知,哪怕是一头大象,这些机关也可以将它放倒。这个哨位距离大部队休息的地方有点远,必须有一些机关才能保护自身的安全。 刘鼎的文化水平不高,面对着月色也没有太多的感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并不提倡读书,老师们都已经被打倒了,到乡下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的文化知识基本上都是来自母亲,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一个教师。铁匠出身的父亲,也不太鼓励他念书,反而从小就锻炼他成为一个铁匠,以便日后可以有一门谋生的手艺。尽管这门手艺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落后,可是在六七十年代还是不错的,那时候提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就连炼钢都有土办法的。 从九岁的时候开始,刘鼎就开始跟随父亲打铁,足足十年的铁匠学徒生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楚,也锻炼了强劲的体魄,抡铁锤磨练出来的力气,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年少气盛的他,既然有一身蛮力,当然不会安分了,何况那时候正好是文攻武卫最激烈的年代。公检法被砸烂了,社会道德被遗弃,他完全可以无法无天。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玩女人,都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 十八岁的他,拳头就已经打遍整个村庄乃至城镇,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连民兵连长都怕了他,逼得他的父亲和村干部不得不将他送入部队去接受管教。进入部队以后,刘鼎如鱼得水,很快就被上级看中了,选送到了一支没有编号的部队。他仿佛天生就是为战场而上的,长期都在边境线上战斗,死神无数次和他擦肩而过,结果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可惜,由于个人的原因和大裁军的浪潮…… “指挥大人。”背后传来令狐翼的脚步声,轮到他守夜了。 刘鼎点点头,将地上的三棱刺都拔了起来,插在腰间,若有所思的看着令狐翼。 令狐翼下意识的避开了刘鼎的目光。 他知道刘鼎想要跟他说什么。 杀了瞎眼和尚以后,刘鼎的部队获得了充分的食物,饱餐一顿以后,大家对于未来的想法也多了不少。那些黄橙橙的金子,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也刺激了每个人的心灵。原本从来没有想到过未来的他们,忽然对未来有了各种各样的憧憬,许许多多不切实际的憧憬。 利用昨晚的机会,刘鼎将队伍拉到这片小树林附近,进行了重新整编,他打散了原来的编制,将全部人分**数不等的六个小组,秦迈、鱼多均、山鸡、令狐翼、罗翰、訾慕海分别担任组长,秦迈和令狐翼两个小组的实力最强。刘鼎自己担任最高指挥官,官衔是翊麾校尉,清淮军指挥使,至于他这个指挥大人,究竟是指挥一个营,还是指挥一个军,甚至是整个清淮军,没有人细问,似乎也没有人关心。 更多人关心的,是刘鼎到底准备将他们带往何方,以后的出路又在哪里,这也是刘鼎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罗翰和訾慕海两个尤其关心这个问题,他们并不愿意到偏僻的地方去吃苦,他们已经习惯了烧杀抢掠的生活,同样还想继续下去。然而,刘鼎并不赞成流寇的做法,一支没有根据地的军队,全军覆没的结局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前世就不说了,就是这个年代,刘巢起义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始终没有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在这个小小的队伍里面,有两个比较集中的想法,一个是到霍山县去,暂时避开淮西军的锋芒,建立自己的根据地,然后蛰伏待机,等候机会的降临。一个是到庐州去,投*保信军,寄人篱下,继续征战。似乎两个想法都是可行的,也都存在着不同的弊端。刘鼎自然是偏向前面一个,却必须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令狐,再给我仔细说说你们霍山县的情况。”刘鼎忽然说道。 “啊?还要说啊?”令狐翼诧异的说道。 一路上,他已经将霍山的情况反复的告诉刘鼎了,但是每次刘鼎都能找到一些新的话题,将他脑海中最后一点记忆都全部压榨出来。令狐翼非常吃惊,刘鼎对于霍山县的各个细节都了解的非常清楚,尤其是当地的资源和民众结构,有些东西令狐翼自己也记忆的不是很清楚,刘鼎就通过其他方面的途径进行详细的核实,绝对不漏过任何的细节之处。 令狐翼说,寿州位于中原的核心地带,淮河边上,寿州下辖五个县,分别是:寿春、霍丘、安丰、盛唐和霍山县。其中寿州所在地就是寿春,霍丘在西南方,安丰在霍丘的东边,这些地方都已经陷落,淮西军已经将当地都抢掠一空。只有最南边的盛唐县还不知道情况,不过想来也不太乐观,淮西军不会放过这个富饶的县城。 霍山县在盛唐县的更南边,隐居在大别山的北麓,当初令狐翼逃离霍山县的时候,那里的户籍人口只有四千多人,属于人口稀少的区域,不过由于当地管辖着大量的山区,很多山民根本没有户籍,因此,那里到底有多少人,恐怕当地的县令也无法说得清楚,虽然霍山县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正式的县令了。 既然是山区,霍山县所有的物产也就和大山有关,那里最多的就是毛竹,可以用来搭建房屋桥梁,也可以用来制作弓箭,当地猎人使用的,基本上都是竹箭。霍山县还有不少山民养蚕,每年都能够生产一部分的蚕丝,庐州有不少商人到当地收购蚕丝。此外,霍山县的药材、茶叶、油茶、板栗也都小有名气,其中茶叶曾经还被朝廷纳入贡品范围,现在当然没有了。至于矿产什么的,令狐翼知道的就不多了,铁矿是有的,那里至少有三家打铁铺,其中一家打铁铺老板叫做秦汉的,在当地还有些名气。 用地瘠民贫来形容霍山县是肯定不会错的,这里的山民生活非常艰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尤其是缺少盐,导致相当部分山民身体发育不良,因为官府的盐价实在太高了,很多人都吃不起,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盐枭那里购买私盐。因为走私私盐的利润太高,当地也有不少的山民铤而走险,参加了盐枭队伍,最大股的盐枭队伍甚至有五六十人。霍山县衙门只有六个衙役,对此当然只能半只眼开半只眼闭,从来不过问。 想要到达霍山县,最便捷的途径自然是继续一路往南,穿过盛唐县就到了。如果没有淮西军的拦阻,只要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根据令狐翼的判断,霍山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淮西军动心的地方,淮西军进入霍山县的机会不大。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测,现在天下纷乱,变数太多了,一切都可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断,天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令狐翼介绍完霍山的情况,树林一片静寂。 “令狐,我决定去霍山!”刘鼎突然说道,声音不高,但是铿锵有力。 “啊?”令狐翼下意识的看着刘鼎。 “我想自己干!”刘鼎不动声色的补上一句。 “啊?”令狐翼再次愕然。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章 未来(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用拳头敲击着树干,目光炯炯的盯着令狐翼,沉声说道:“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这样子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有个窝。我们的伤员需要安置,我们的物资需要补充。仅仅依*抢掠是不可能发展壮大的,流寇作战只能维持一时,绝对不能持久,刘巢起义军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虽然从北打到南,又从南打到北,足迹遍及全国六十多个州,却始终没有建立有效的根据地,这是导致它失败的重要原因。不要看淮西军现在气势汹汹的,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他们也在走刘巢的老路,只需要遭受一场败仗,就会一厥不振,因为他们统治的区域已经完全糜烂,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战力。” “那么,我们要将窝安在哪里呢?庐州?不,我们不应该去庐州,不应该去寄人篱下。根据你们之前提供的情况,林度和军队将领之间的矛盾很深,在那里,我们不但要卷入林度和军队之间的漩涡,还有可能被保信军推上战场,成为他们的挡箭牌。我们这些人,个个都死里逃生的,好不容易才吃饱了饭,看到了未来的一点点曙光,如果这样送到别人的手上浪费掉,实在太可惜了。我们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不需要依*任何人而存在!” 微微顿了顿,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淮西军的下个进攻目标,肯定是保信军,他们的军队将会从寿州发动进攻,南边侧翼应该是盛唐县,如果我们呆在大别山上,不但可以避过淮西军的锋芒,还可以作壁上观,坐收渔利,甚至威胁淮西军的侧翼。依据我的估计,淮西军和保信军实力差不多,应该谁也吃不掉谁,最终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样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不,我想保信军是可以打败淮西军的,只要淮西军失败了,以后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有个两到三年的时间,我们可以积聚起相当的力量,就算重新收复寿州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令狐翼静静的听着,目光有点迷茫,抿着有点苍白的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凭什么肯定保信军会打败淮西军?” 刘鼎凝视着他的脸,慢慢的说道:“我有两个理由。第一,淮南军不会坐视保信军不管。庐州的地盘本来就是淮南军的,他们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给淮西军,因此,他们必然会派兵前来援救保信军,采取一箭双雕的策略,既击退淮西军,又吞并保信军,从而独霸整个淮南道。淮南军大将张玉麟驻扎在滁州,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庐州,张玉麟曾经击败过刘巢起义军,军队的战斗力有目共睹,除非淮西军全力以赴,否则根本不是淮南军的对手。” “第二,宣武军和忠武军不会坐视淮西军的强大。尽管淮西军的地盘已经被搜掠得差不多了,但是它北边的忠武军和宣武军,都在觊觎蔡州和颖州。尤其是宣武军,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保信军被消灭,否则淮南军的力量会更加的强大,到时候和宣武军争夺徐州会更加的激烈。因此,一旦淮西军大举进攻保信军,宣武军有可能在北方联合忠武军对淮西军发动进攻,迫使淮西军主力北调,减轻保信军的压力。” 令狐翼不置可否。 霍山县就是他的家乡,他当然愿意回去,只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令狐翼参加清淮军,也是迫不得已,他是得罪了霍山县的大户人家蓝家,才不得不逃出霍山县的。现在刘鼎要他回去霍山县,他就必须面对曾经的仇人。蓝家家大业大,家丁爪牙众多,和很多实力派人物都有来往,令狐翼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死在蓝家的手上。 刘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杀了蓝家的人吗?这算不了什么!现在刀子掌握在我们的手上,蓝家根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天大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扛下来的。只要我们这个队伍团结一致,多大的困难都可以克服!我们不是成功的逃离了寿州么?我们不是已经打败了血霸都的成员么?我们以后总有一天会打败周文岱的!事实上,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更加现实的情况是,蓝家会永远忘记这件事情,我们会因为共同利益的关系,和蓝家的人坐到一起,共同对抗淮西军。” 令狐翼欲言又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内心在激烈的交战。 刘鼎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深沉的说道:“清淮军的惨败,对你刺激也很大,或许,在你的内心里,对未来的战斗还有点担心,你可能在想,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然而,你选择庐州,难道就没有失败的危险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能保证每件事情都全部成功吗?不可能的!机遇和风险并存,就看我们有没有本领把握。就比如我们前几天的战斗,最多也就是六成的把握!有六成的把握,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深深的凝视着令狐翼的眼睛,刘鼎坚定地说道:“就算我们失败了,我们也不会后悔,也不会埋怨,因为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我们已经努力了,已经奋斗了,已经拼搏了,就不会留下遗憾!你知道,我绝对不是顾仁瞻,别人想要取我刘鼎的命,没有那么容易的!我曾经死过,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但是,我需要你的支持,需要很多人的支持……” 旁边有人插口说道:“就是啊!老四,跟我们干吧!” 原来是秦迈走过来了。他刚才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梦呓,不断的喊着杀杀杀,也不知道到底梦到了什么,倒是极好的衬托了刘鼎说话的气氛。秦迈不善于表达自己,有时候也会闹点误会,但是在这个队伍中,他是最积极支持刘鼎的,是选择霍山派的最坚定分子。 令狐翼有点恼怒的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老四!” 秦迈神情激昂的说道:“老四,不要那么悲观!我们未来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不要看我们现在都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但是谁敢说,以后我们不会扬名天下呢?当今天下,又有几个英雄豪杰是名门之后?看看各地的节度使,流氓地痞盗贼出身的比比皆是。就拿朱国栋来说,原来也不过是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仅仅是依*婶婶的救济,才没有被活活饿死。后来刘青帝的起义军路过宋州,他就参加了起义军,一步一步地混到了今天的地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震撼着刘鼎和令狐翼的耳膜:“皇帝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撵到四川去了?长安、洛阳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一把火烧掉了?达官贵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全部推到黄河里面活活淹死了?胜利者是些什么人?就是流氓地痞!周文岱、朱国栋、李迪虎、高自远、杨喜石、石彦衡、萧誉恨……这许许多多的名字,在二十年前,有谁知道他们是哪个?现在又有谁不知道他们是哪个?” “想想朱国栋原来叫啥名字,猪肉贵?发迹以后皇帝给他起名字,朱国栋!国之栋梁!刘青帝,原来的名字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刘巢,但是自从他揭竿起义,转战大江南北,最后率军攻入了洛阳、长安,愣是将皇帝撵到了西川,现在我们都叫他刘青帝。大丈夫活在世上,纵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顶天立地,就算遗臭万年,也好过默默无闻的死去!” 令狐翼的脸色微微变得泛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秦迈转头看着刘鼎,激动而认真的说道:“刘鼎,我这辈子都跟你干,绝不后悔!” 刘鼎微笑着伸出手来:“欢迎!” 秦迈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刘鼎的手,久久不舍得分开。 令狐翼脸色微微有点泛红,轻轻的咬咬牙,缓缓地说道:“好吧!我跟你干!不过,你也不要令我们失望!大丈夫生于乱世,很多人都想干一番事业,名垂青史,但是我令狐翼,只想和家人好好的过着平静的生活,就算是粗茶淡饭,我也快乐!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令狐翼不想留在军队了,你刘鼎要大度放我走!” 刘鼎点点头,凝重的说道:“一言为定!” 令狐翼伸出手去,压住他们两个人的手,同样凝重的说道:“一言为定!” 良久,三只大手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章 未来(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秦迈激动的说道:“我去将鱼多均和山鸡叫来,看看他们两个的意思到底怎么样。” 刘鼎点点头。 不久之后,鱼多均和山鸡都来了,他们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严肃,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站着。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现在队伍中,只有我们五个是军官,有些事情,我想开诚布公的和大家谈谈。” 鱼多均和山鸡都保持沉默,悄悄地看了看秦迈和令狐翼。 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比刚刚逃离寿州好了一点,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但是,到底何去何从,最后的归宿在哪里,我们还需要做出最后的决定。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我依然很乐意接受你们的建议。” 鱼多均和山鸡都看着他,目光有些紧张,又有些迷茫。 刘鼎沉声说道:“我不建议去庐州,那里不适合我们。林度和保信军将领不合,我们去那里,多半会被保信军作为炮灰使用。我和他们两个商量过了,我们决定不依*任何人,自己到霍山县去拉队伍,自己干!我不隐瞒你们,我刘鼎之所以选择霍山县的目的,就是不想屈居任何人之下,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来!” 鱼多均和山鸡都是微微一震,欲言又止,下意识的看着刘鼎。 刘鼎举起右手,铿锵有力的说道:“愿意跟我走的,以后就是最亲的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吃的,大家就有吃的,我有用的,大家就有用的,我刘鼎决不食言。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但是,为了我们大家有个美好的未来,我必须将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都要彻底的听从我的命令!军队毕竟是军队,只能有一个指挥官!这个指挥官就是我!我现在给大家选择,大家有充分的选择权,我刘鼎绝不施加任何压力,但是如果选择了霍山,以后就不能后悔!我刘鼎对待敌人是什么手段,想必大家都十分清楚,我绝对不想用这些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兄弟!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犹豫的!” 沉默。 绝对沉默。 鱼多均和山鸡的脸色,好像天上的云彩,变幻不定。 良久良久,刘鼎才期待的说道:“鱼队长,你意下如何?” 鱼多均有点茫然的说道:“我?我……” 刘鼎温和的说道:“这不是命令。” 鱼多均还是有点茫然。 认真说起来,鱼多均其实算不上优秀的军官,他稳重刻板,循规蹈矩,习惯于听从上级的命令,不太懂得变通,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是很致命的缺点。但是,他严守纪律,公正无私,掌管部队的财产令人放心,那两个锦盒里面的黄金,现在就掌握在鱼多均的手中,大家都没有丝毫的异议,可见他的个人自律是非常出名的。刘鼎已经有个想法,机会适当的时候,他会安排鱼多均去负责后勤工作,他在新的岗位上应该会更出色。 秦迈热切的说道:“去庐州或者去霍山,你自己选一个啊!” 鱼多均痛苦的思索片刻,目光游离,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哪里,最终酸涩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无牵无挂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秦迈皱眉说道:“那到底是庐州还是霍山?” 鱼多均无所谓的说道:“你们既然都去霍山,我也去霍山吧。” 刘鼎点点头。 秦迈转头看着山鸡,急切地说道:“山鸡,你呢?” 山鸡的脸色有点发黄,又有点发白,艰难的说道:“我……” 刘鼎温和的说道:“这个选择是完全自愿的,绝对没有强迫的意思,我刘鼎更加不会对自己的兄弟背后抽刀子动手。你如果想到庐州去,我刘鼎会送上盘缠。事实上,我也不敢保证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或许我错了,你对了,又或者你错了,我对了,谁也说不准,一切,都要看时间的证明。” 山鸡的脸色才稍稍变好了一些,还是不敢和大家的目光接触,迟疑着说道:“我……” 秦迈不耐烦的说道:“山鸡,勇敢地说出来!你在战场上也是条汉子,怎么这时候反而成了娘们了?” 山鸡终于苦涩的说道:“我……想去庐州……我有个舅舅在那里……”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好,我们四个去霍山,山鸡去庐州,还有谁需要重新考虑的吗?” 秦迈大声说道:“没有!” 令狐翼和鱼多均都摇摇头。 山鸡却低下了脑袋。 刘鼎拍了拍山鸡的肩膀,温和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商量好了。我们手上现在总共是四十八个金锭,我们刚好每人可以分到一个,如果愿意跟我们去霍山的,以后大家就同心协力,共同进退,金锭还是统一交给鱼队长保管,为以后打下基础。如果不愿意去霍山的,每个人拿一个金锭,明早就可以离开了。现在外面的世界很乱,单独两三个人的话,换上淮西军的军装,小心一点,应该可以混到庐州去的。” 山鸡欲言又止。 鱼多均微微叹息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令狐翼似乎一直在沉默, 秦迈却显得十分的兴奋,恨不得立刻杀到霍山县去,大干一场。 刘鼎用力握了握山鸡的手。 山鸡黯然离开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让沈梦接替山鸡负责第四小组。” 山鸡在天亮前悄悄的离开了小树林,没有拿走金锭,鱼多均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离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刘鼎、秦迈、令狐翼、鱼多均围坐在一起,低声的商量着如何到霍山县去。山鸡的离开,让大家的情绪微微有点失落,但是这个失落感很快就过去了,新的生活,新的挑战正在等待他们。经过刘鼎的解释,五个人统一了思想,决心要以霍山县为基础,做出一番事业来。正如秦迈所说的,就算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令狐翼接续负责解说霍山县的各个细节,以便每个人都可以提前熟悉。 正在说话间,罗翰和訾慕海忽然全副武装的走过来。今晚并不是他们两个当值,令狐翼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只是两人手中都各自端着两个大碗,大碗里面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令狐翼脑海中的奇怪也瞬间而逝。两人都热情地笑着说道:“大家辛苦了,来喝点田鸡粥,这是昨晚抓的,刚刚煮好,很滋补的!” 众人早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田鸡味,喉咙立刻不争气的滚动着,令狐翼顺手拿过一碗,说了声谢谢,也不用木筷,就这样咕噜咕噜的吞了下去,连声说道好香好香。鱼多均和秦迈也都各自接过一碗来,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味道果然十分的鲜美。他们这些天都在野外逃亡,很久没有生火做饭了,这时候更加是饥饿难耐,美食送到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的?令狐翼那边已经基本见底了。 罗翰嘴角边闪过一丝丝不被人察觉的冷笑。 訾慕海热情地将田鸡粥送到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刘大指挥,你也来一碗吧!” 刘鼎微微的笑了笑,却没有接,淡淡的说道:“两位精心熬制的田鸡粥,果然是好味道。” 罗翰热情的说道:“当然了,我们这些做和尚的,辛苦得很,整天吃斋念佛的,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平常偷腥又偷不到,只好抓些田鸡来滋补滋补了。刘大指挥,你是我们的领导,这一碗是小的孝敬你的,趁热吃了吧!”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笑容慢慢的阴冷下来,漫不经意的说道:“的确是很好的特别的味道啊!只是不知道,田鸡粥里面加些夹竹桃,会有些什么样的功效呢?难道是滋阴补阳?” 罗翰和訾慕海的脸色顿时大变,罗翰手一颤,碗中的田鸡粥竟然倾泻了出来。 令狐翼、秦迈和鱼多均都是微微一惊,脸色煞白,手中的田鸡粥全部倒地。 夹竹桃是有毒的,他们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秦迈当即将手中的大碗砸向罗翰。 罗翰低头躲过。 秦迈就要冲上去,却被刘鼎伸手拦住了。 刘鼎目光炯炯的盯着罗翰,一言不发。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章 内讧(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罗翰扔掉田鸡粥,紧握着背后的虎背金刀,狞笑着说道:“刘大指挥果然聪明,居然看出来了,好,好,好!” 令狐翼又惊又怒的吼叫起来:“罗翰、訾慕海,你***两个是什么意思?” 訾慕海阴森森的冷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们送几位上路了!” 秦迈紧握着拳头,厉声怒吼:“你两个混蛋,为什么在田鸡粥里面下毒?我们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鱼多均也是怒目而视。 刘鼎淡淡的说道:“他们是想拿了金子走人。” 罗翰哈哈大笑着说道:“不错,正是如此,刘大指挥还是很聪明的。可惜啊!聪明的人一般都是不长久的!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人就齐齐攻向刘鼎。 罗翰的武器是一把虎背金刀,沉重而锋利,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碗口粗的树干一刀就断了,断落的树枝差点砸到了秦迈。 秦迈急忙向旁边躲开。 轰隆隆…… 树干砸倒了一大片的灌木丛。 訾慕海的武器原来是一把长枪,大开大合,横扫千军,在混战中极占便宜,却不适合在树林中施展,于是也换了一把质量上乘的横刀。刚才令狐翼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原因就在这里。 两把刀同时杀到,刀刃映照着月光,发出刺眼而诡异的光芒。 两人的脸色都狰狞而冷酷。 刘鼎向后一闪,身影马上消失在树木后面的黑影中。 罗翰和訾慕海微微一愣,急忙跟了上去。 秦迈双目尽赤,紧握着拳头就要去追着两个可恶的家伙,可是没走几步,就觉得腹中隐隐作疼,额头上居然全部都是冷汗,眼前的景象也一片的模糊。夹竹桃的毒性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暂时丧失战斗力。他只好将自己的愤怒夹在怒吼中传播出去:“你两个混蛋!老子撕了你们!” 鱼多均还算冷静,低声的说道:“我们藏起来,不要给刘鼎添乱。” 令狐翼拉着还不死心的秦迈,躺在树林后面的黑影里,以免被罗翰和訾慕海抓了人质。 罗翰和訾慕海听到了秦迈的吼叫,却没有心思理会,紧追不舍。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将刘鼎也放倒的,没想到刘鼎鼻子居然如此灵敏,在那么浓郁的田鸡味中也觉察到了夹竹桃的味道,没有上当。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执行后备计划,决心用武力杀了刘鼎。 对于后备计划,他们的信心也是很足的。 在昨天的战斗中,他们两个已经仔细的观察过刘鼎的功夫,觉得刘鼎也不过如此,差点儿就死在了瞎眼和尚的手中。秦迈和令狐翼之前将刘鼎描述的天下无敌,看来完全是夸张,因此才起了歹心。 他们并不知道,那一切都是因为刘鼎过度饥饿的缘故。 一旦刘鼎恢复过来…… 他们两个追着刘鼎,却发现前面根本没有他的身影,搜索四周,也看不到刘鼎的踪影,只有不断摇曳的树影。月光悄悄地洒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小小的光圈,好像是浮动的磷光。磷光其实是没有动作的,可是在两人的眼中,却似乎在不断的摇晃,将两人的眼睛都晃花了。 两人心下又惊又怒,只好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前进,却始终没有刘鼎的踪影。 眼睛越来越痛,喉咙却越来越干燥,好像有一股巨大的阴影,死死的笼罩着他们的心田。 他们不知道压力来自哪里,只知道这股压力和消失的刘鼎有关。 罗翰狠狠地喝道:“刘鼎,有本事就出来和老子单打独斗……” 话音未落,罗翰蓦然觉得背后有风声,马上回头就是一刀,结果却砍到了一根树枝。 树枝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他马上意识到不好,急忙回头,果然前面一团黑影砸来,在他眼前瞬间扩大。 罗翰不假思索的当头就是一刀,却发现原来是劈在一片破布上,刀刃被破布团团缠绕着,一时间竟然无法撕开。 訾慕海从旁边冲过来帮忙,却被地上的树枝狠狠地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在栽倒在地上。 鼻血狂喷。 訾慕海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藤条缠绕住了,急忙抽刀砍断藤条。 好不容易才砍断乱七八糟的藤条,转头一看,罗翰已经出事了。 原来,在訾慕海摔倒的刹那,罗翰瞬间感觉到头脑发麻,急忙抽刀,却发现刀柄已经被对方的布条缠住,对方用力一拉,他居然两人带刀都被拉往一边,他咬紧牙关,奋力抢夺,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不料对方突然一松手,罗翰顿时向后仰,破布狠狠的收了回来,刀柄重重的撞在他的腰间,几乎令他当场窒息。 “你……” 罗翰正要嘲笑刘鼎力量不如自己,忽然觉得腹间一阵剧痛传来,再次痛得他几乎要昏迷过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小腹左右竟然被一排的三棱刺刺中,数了数,居然有四枚之多,鲜血汩汩而出,就如同是喷泉开了四个口子,所有的三棱刺都被全部染红了。 “你……” 罗翰又急又怒,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刘鼎将三棱刺藏在破布中,罗翰完全是自作自受,自己将三棱刺刺入自己的身体,罗翰万念俱灰,悔不当初。 一时间剧痛攻心,血流如注,罗翰痛不欲生,只感觉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偷袭……卑鄙……” 罗翰的内心在滴血,心有不甘的呻吟起来。 訾慕海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抢到罗翰的身边,看到罗翰如此惨状,脑袋里也是一片的空白。 本来他对刘鼎就是有点忌讳的,令狐翼和秦迈都不是喜欢吹牛的家伙,他们的描述多半都是真的,只是昨天刘鼎在河边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秉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原则,他相信了自己的眼睛,于是答应了罗翰的计划。 可是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毒倒刘鼎,甚至后备计划才刚刚开展,罗翰就已经不行了。 “杀了他!” 罗翰恶狠狠的说道,眼睛里散发着歹毒的光芒。 訾慕海当然想杀了刘鼎,可是根本找不到刘鼎的身影。 树林间月光点点,美丽无限。 浮动的月光,就如同是伴随死神的磷光,在他的左右前后围绕。 訾慕海从内心里发出呐喊:刘鼎,你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刘鼎潜藏在哪里。 他终于相信,为什么令狐翼无法描述刘鼎在树林中的本事,每每提到树林中拯救自己性命的那一段,就语焉不详,因为刘鼎在树林中根本不是人,而是魔鬼。令狐翼哪里可以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一个魔鬼的存在?该死的,他们选择动手的地方,偏偏是在树林里面,这不是故意将自己送到魔鬼的嘴巴里面去吗? “杀了他……” 罗翰再次吼叫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暗。 原来,他看到了刘鼎的身影,可是訾慕海却还没有看到。 刘鼎静静的倚*着树干,冷冷的凝视着罗翰,訾慕海从刘鼎的身边慢慢走过,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罗翰急忙呼唤訾慕海,指明刘鼎的位置,可是突然间,刘鼎已经消失了。 訾慕海回头盯着树干附近,哪里有刘鼎的身影? “你眼花了吧?你个白痴!” 訾慕海怒气冲冲的骂道。 现在他们两个的生命都危在旦夕,訾慕海说话当然不会客气了。 如果不是罗翰拉他下水,他也不用如此担惊受怕。 不过怕归怕,他还得继续寻找刘鼎的踪影,这种事情是不归路,只要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刘鼎,正如刘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唯一能够挽救自己的,就是抢先杀了刘鼎。 罗翰的眼睛和嘴巴,忽然张大,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原来,刘鼎已经悄悄的出现在罗翰的侧后方,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罗翰情不自禁的惨叫一声,奋力挣扎,结果肋下被刘鼎狠狠的撞了一膝盖,刚好撞在伤口得边沿上。他顿时眼冒金星,当场昏死过去,虎背金刀也随之落地。 訾慕海听到动静,马上回头,只看到罗翰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哪里还有刘鼎的踪影? 訾慕海心下大骇,大吼一声,转身去找令狐翼等人,要将他们作为人质。 刘鼎看着他的背影,也不动作,直到他快要跑远了,才面无表情的勾起地上的虎背金刀,用力一踢,虎背金刀破空而去。 奔跑中的訾慕海蓦然觉得自己身体一沉,好像双脚被无数只神秘的大手拉住了,不断地往下坠,跟着无意中发现自己胸口前多了一把刀尖,上面有血珠不断的滴落,隐约还有些熟悉,随之蓦然想起,这不是罗翰的虎背金刀么,怎么会在自己的胸膛透出来……訾慕海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自己的背后,可是却始终没有看到刘鼎的身影,他长叹一声,扑倒在地上,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 刘鼎将罗翰提起来,大步跨过訾慕海的尸体,将罗翰扔到秦迈等人的面前。 令狐翼等人才心有余悸的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同样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罗翰和訾慕海的功夫他们也见识过,手段的凶狠并不在他们之下,没想到两人联手,也被刘鼎顷刻间就解决了,这个刘鼎到底有多么厉害,他们忽然觉得以前的推断完全都不着边。罗翰和訾慕海居然打他的主意,真是死的一点也不冤枉。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章 内讧(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起来,想装死吗?” 秦迈气愤得不行,当场踢了罗翰两脚,将罗翰踢醒了过来。 罗翰看到刘鼎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完蛋,却还不甘心的说道:“刘大指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只是不想跟你去霍山,你可以放山鸡离开,为什么不能放我离开?你现在放我离开吧!我不要你的一分钱了!” 刘鼎好整以暇的蹲下来,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罗翰受不了他的目光,缓缓地垂下脑袋。 秦迈从旁边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气愤的说道:“亏我还当你们是兄弟,一路上对你们照顾有加!没想到……我***白长了一对狗眼!你仅仅是不想去霍山么?从加入我们的队伍开始,你们两个就在保存实力,难道以为我们是二百五看不出来吗?跟了我们这么多天的时间,你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这么努力去抓田鸡了?原来是……” 罗翰顿时语塞。 秦迈和他的关系的确不错,如果不是因为金子的光芒实在太刺眼,他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不过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刘鼎神色平静,看不到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令狐翼看了看刘鼎,迟疑着说道:“怎么处理他们?” 罗翰挣扎着说道:“刘大指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对不起你们,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我们肯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刘鼎不动声色的一伸手,就捏碎了罗翰的喉咙。 罗翰的声音嘎然而止,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死也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死了。 秦迈脸色微微一沉。 令狐翼却显得有些愕然。 鱼多均脸色冰冷如水。 刘鼎如同捏碎了一只蚂蚁,随意的拍拍自己的手掌,将沈梦叫过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你去传令,将罗翰和訾慕海的全部旧部召集起来,十个人十个人的分批带来这里,就说我有话跟他们说。” 沈梦已经明白怎么一回事,脸色微微一变以后,当即过去传令。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小,罗翰那些手下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罗翰和訾慕海生怕消息走漏,被刘鼎看出破绽来,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自己的部下。按照他们的意思,只要刘鼎等人喝下了有毒的田鸡粥,一切事情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到时候他们各自的部下自然会跟着他们干的,可是他们没想到,计划这么快就败露了,最后还搭上了两人的性命。 一会儿的工夫,罗翰和訾慕海的部下就被召集起来了,最先到来的十个人很快出现在刘鼎的面前,他们全部都是罗翰手下的那些和尚头。这些和尚早已经不是出家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大量的鲜血。在战场上,无论是清淮军还是淮西军,都是同样的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相互之间的地位不同罢了。 树林中没有什么灯光,不过还是可以瞧见他们有点茫然和紧张,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安。有些人敏感的摁住了手中的武器,相互之间不断的打着疑惑和询问的眼色。然而,他们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来。 刘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那些和尚都很警惕的盯着刘鼎的双手,幸好没有发现任何的武器。 有个和尚茫然的说道:“刘大指挥,叫我们来有啥事呢?” 刘鼎微微一笑,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杀。” 嗖嗖嗖! 沈梦早就安排好的弓箭手一起放箭,凌厉的箭镞呼啸而去,十个人的队伍中顿时倒下了七个。剩余的三个急忙四散奔走,结果也先后被第二轮的弓箭全部射死。刚才那个说话的和尚反应极快,感觉不对劲,立刻挥舞着禅杖,挡开了来袭的箭镞,同时迅速的躲藏到树木的背后,但是沈梦早有准备。一个叫做乌杰的弓箭手全神贯注的瞄准了这个和尚。 “嗖!” 乌杰目光炯炯的盯准了目标,弦至满月,轻轻的一松手,锋利的箭镞呼啸而去。 “噗嗤!” 箭镞狠狠的钉在那个和尚的脖子上,一抹鲜艳的血箭凌空喷出,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艳,最后洒落在凋零的落叶上,慢慢的渗透到土地里面,最后只留下一缕血红。 “为什么杀我……” 和尚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轻飘飘的,意识和身体已经分离。最后,他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无声无息的扑倒在落叶上。他手中的禅杖掉落在湿土中,砸出一个巨大的泥坑。 沈梦带人上去,检查了所有的尸体以后,跟着将尸体拖走,掩藏在树叶下面,现场的血迹也全部被落叶覆盖,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月色显得有点诡异,地上的光圈更加像磷光闪耀了。 刘鼎走到十多米远的地方,重新找了个空地。 沈梦继续带领弓箭手埋伏在四周。 第二批地人员很快就带到了,总共只有七个人。 一声令下,箭镞飞舞,第二批人员也很快被杀死,没有人来得及反抗。 沈梦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上去检查每一具尸体,无论是死是活,一律将脖子砍断。 令狐翼等人原本都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罗翰等人生吞活剥,但是连续杀了十七个人以后,他们的脸色都变的有点不自然起来。罗翰和訾慕海固然该死,可是这些不知道内情的部下,却要陪他们送命,实在是有点那个……可是他们也明白,如果罗翰和訾慕海的计划成功,他们和他们的部下,现在肯定已经变成尸体了。不要怪刘鼎心狠手辣,只能说这个社会必须如此。 令狐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他根本不敢面对刘鼎的目光。 鱼多均悄悄的调转了脸,只有秦迈还双目圆睁,密切注视着现场。 刘鼎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 同样的,执行任务的沈梦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表情,甚至随着杀人数量的增加而脸色微微发红,好像喝醉了一样。 罗翰和訾慕海原来总共有十七个部下,现在总共有十七人被杀,经过核对,没有任何错漏。 沈梦将尸体全部覆盖在树叶下面,然后来到刘鼎的面前,用清脆的声音汇报:“指挥大人,任务已经完成了。” 刘鼎朝他点点头,转头看了看脸色煞白的令狐翼等人,淡淡的说道:“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罗翰和訾慕海已经带着各自的部下执行任务去了。他们不愿意去霍山,所以提前离开了。” 众人内心都微微一震。 沈梦面无表情的说道:“知道了。” 刘鼎亲自去打来大量的清水,又采来解毒洗胃的草药,生火煎熬了,服侍令狐翼等人喝下。 一会儿的功夫以后,三人的肚子都叽里咕噜的叫起来,好像翻江倒海一样,急忙找地方蹲下,跟着就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将腹腔里面的东西都排了个清空,好久以后才软绵绵的站起来,气若游丝。夹竹桃的毒性不算很强烈,不过在剧烈的搏斗中,也是相当致命的了。 刘鼎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休养两天就好了,今明两天都不适合剧烈运动。” 因为他们三人的身体很虚弱,刘鼎下令派出警戒,继续在树林里面休息一天。 罗翰和訾慕海既死,大家对进军霍山县再也没有任何疑义。 第二天天色大亮,刘鼎招呼战士们做好出发的准备,同时宣布最终的目的地是霍山县,还有罗翰和訾慕海率队离开的消息。因为消息封锁的非常严密,除了参与行动的弓箭手之外,其余的士兵根本不知道真实的状况。 队伍集合起来以后,刘鼎站在队伍前面的斜坡上,严肃而亢奋的告诉大家:“有很多人建议我们去庐州,寻求保信军的庇护,但是我不赞成。庐州很不安全,淮西军不久就对庐州发动进攻,保信军也不见得信任我们,如果我们去庐州,多半要成为保信军的炮灰。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我们要活下去,就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将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到霍山县去,是我的决定。愿意跟我走的,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同甘共苦,共同奋斗,打出一片天地来。我有信心给大家一个更好的前途。如果有谁不愿意跟我走的,我愿意送给他盘缠离开,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但愿还是朋友。愿意跟我走的,请保持队列整齐,不愿意跟我走的,请上来拿一个金锭离开。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每个人独立思考,不得讨论。” 话音未落,秦迈已经大声说道:“我赞成去霍山!” 令狐翼、鱼多均和沈梦也纷纷表态,表示愿意到霍山县。 面对黄橙橙的金锭,四十一名清淮军士兵面面相觑,似乎有点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将其纳入囊中。然而,这些天的残酷战斗清晰无误的告诉他们,在如此混乱的坏境中,携带一块金锭赶路,无疑是自取灭亡。没有刘鼎这样的强人率领,他们能不能单独生存两天,都是未知数。虽然金锭非常非常的吸引人,可是生命才是最宝贵的,命都没有了,要金锭又有什么用呢? 到底选择哪个呢? 患得患失之际,每个士兵的脸色都阴晴不定。 沉默。 绝对沉默。 微风吹拂,只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一炷香的时间慢慢的过去。 没有人选择去庐州。 刘鼎嘴角边闪过一丝丝不被人察觉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他挺直胸膛,意气风发的说道:“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现在,我们进军霍山!我们的未来就在那里!”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章 伏河桥(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商量了路上要注意的一些具体事项以后,刘鼎带领队伍继续上路,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尽量离开大路,从小路通行。或许是遇到了好运气,路上居然没有淮西军的存在,甚至还在半路陆陆续续的聚集到了四十多个落单的清淮军士兵,他们都处于极度恐慌当中,直到刘鼎的出现,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为了整编这些新加入的成员,刘鼎不得不停留了半天的时间。鉴于罗翰和訾慕海的前车之鉴,刘鼎决心不再编制新的小组,而是将他们全部安插到原来的小组中,秦迈、令狐翼、沈梦和鱼多均分别担任小组长。清淮军原来的编制都已经被打乱,刘鼎有意识的开始清除部分清淮军的印记,每个战士都开始朦胧的认识到,他们已经和原来的清淮军,又或者是别的节度使军队,已经没有太大的联系,清淮军只是一个牌子而已。 准确来说,他们现在是刘鼎的军队。 经过半天的的整顿,刘鼎检查了各个小组的状态,抽查了几个新加入士兵的战斗力,觉得还算满意。原本颓废不振的散兵,在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以后,都重新鼓起了勇气。于是总共八十九个人的队伍,继续前行。一路上依然没有遇到大的麻烦,大股的淮西军没有发现他们,小股的淮西军被他们找机会干掉,顺便找到些补给品。直到*近盛唐县不到十里的地方,刘鼎他们才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原来,盛唐县的北部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深,无法徒涉。路口有一座桥,叫做伏河桥,有三百五十多名淮西军在驻守,其中还有至少四十名的弓箭手,驻扎在桥头两边的竹楼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四周。旁边的草丛里,已经躺了不少的尸体,也不知道是清淮军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刘鼎他们初步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股淮西军根本不盘查过往的人员,远远的就拉弓射箭,将他们射死在路上,然后再过来抢掠物品。 “这帮龟孙子,够狠!”秦迈狠狠地低声骂道。 鱼多均死死的盯着那些淮西军,也觉得无计可施。 不久以后,出去侦察的令狐翼也回来了。他侦查了周围的地形,很遗憾的告诉刘鼎,由于现在是洪水期,无论哪个位置的河水都不浅,无法徒涉,只能泅渡,但是他们携带着不少的武器装备,根本无法迅速通过,万一被零星的淮西军发现,半渡而击,后果不堪设想。除非绕道下游五十里,那里还有一座桥,但是谁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淮西军把守。 刘鼎根本不想绕道,那样太浪费时间。 “准备战斗!”刘鼎毫不迟疑的下令。 几个军官被叫过来,商量作战计划。 刘鼎介绍了基本情况以后,沉声说道:“还是引蛇出洞、调虎离山的老办法,不过有一点小小的变通,需要好几个步骤连接起来。首先,我和秦迈等人化装成淮西军,尽可能的潜入到敌人里面去,制造混乱,杀他们几个人,然后将他们引出来。你们埋伏在路边,等我将敌人引过去以后,马上杀出来,将敌人的主力歼灭以后,要尽可能的活捉敌人。只要能活捉到十个以上的敌人,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作为挡箭牌,*近桥头。” 令狐翼有点担心的说道:“淮西军不会管自己人死活的,他们肯定会放箭!” 刘鼎自信的说道:“他们当然会放箭,我就是要他们放箭!两个竹楼的角度大家也看到了,射界很窄,并没有构成交叉火力。有淮西军的尸体作为掩护,我们可以慢慢的前进,慢慢的*近桥头。你们可能会说,十个人能够做什么?其实我们也不要做什么,只是激怒对方,同时让对方的士气低落,无法冷静下来准确的判断局势,然后方便实施我们的第三步计划……” 鱼多均小心翼翼的说道:“或许他们不会放箭,出来和我们硬拼。” 刘鼎平静的说道:“是的,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出来和我们硬拼,那样就露馅了。我们的第三步计划,就是其余的兄弟们,要摆出数千大军压境的样子,让淮西军根本不敢主动出来。鱼队长你不用参与进攻,你就站在这个位置,对,就站在前面五十米的位置。你要做什么?什么都不用做。你的任务就是演戏,你甚至不用说话,只需要摆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打打手势,要赶来的兄弟们进入战斗状态就可以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笑了笑说道:“如果有可能,你就发脾气骂人,骂得越大声越好,最好是将部队的番号骂出来,十个人就是一个旅,五十个人就是一个营,你可以将自己当作清淮军节度使大人,对部下的速度十分不满,你甚至还可以不经意的叫嚣一下,你们是要收复盛唐县的。桥头的敌人如果认为我们是要进攻盛唐县,肯定会考虑放弃桥头的,因为他们可以在盛唐县和我们决战,不用在这里白白送死。” 鱼多均难得的咧开嘴笑了笑。 秦迈和令狐翼也都觉得有趣,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笑容很快消失。 刘鼎说道:“虚张声势的另外一个好处是,一旦敌人相信我们的话,肯定会将盛唐县周围的淮西军都集中到县城,这样一来,我们过了桥以后,绕过盛唐县前往霍山县将会减少很多的麻烦。这一仗下来,我们肯定有人要牺牲,也有人要负伤,如果还步步遇敌的,局势将会比较危险,伤员也得不到妥善的安置。将敌人集中到盛唐县,可以减少这一切的麻烦。” 众军官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伤员的处理是最棘手的。由于找不到合适的药品,重伤员的医治非常困难,现在队伍中的几名重伤员都是刘鼎用草药暂时维持着伤势不用继续恶化,如果要伤势复原,必须找到合适的医生和合适的药品。如果按照秦迈和沈梦内心的想法,他是会将这几个重伤员扔下的,可是刘鼎严肃的告诉他,抛弃队友的行为是可耻的,甚至会导致整个军队的灭亡。无论多么艰难,只要一息尚存,都要将伤员抢救回来。令狐翼和鱼多均都深以为然。 刘鼎继续说道:“第二个步骤我就不参与了,我在后方负责协调六个小组轮换,这场戏要演得真,关键就在于造成敌人的错觉,以为真的是清淮军大部队来了。秦迈,你负责挑选十个不怕死的,依*尸体的掩护*上去,尽量避免伤亡,至少坚持两柱香的时间。我指挥的六个小组会分成三批,从左边进入,从右边离开,然后从草丛的后面迅速的绕回去,然后继续走过来,形成源源不断地行军队伍,给敌人造成上千人马的假象。” 末了,刘鼎说道:“有懂得编草人的兄弟么?” 令狐翼说道:“我懂得。” 刘鼎欣然说道:“很好,老四,一会儿你带领所有的兄弟们,用两个时辰的时间,编出五十个左右的草人来。到时候兄弟们绕到了右边,就将草人从草丛的背后举起来,只露出上半身,让敌人朦朦胧胧的看着,以为草丛后面的确隐藏了清淮军的大队人马。嗯,还得想办法给草人戴上一些盔甲,最好扎两把刀在上面,让淮西军短时间内看不出破绽来。” 令狐翼翻了翻白眼,郁闷的说道:“草人是没问题,但是,我必须郑重声明,我不是老四。” 秦迈哈哈大笑着说道:“老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深深地看了大家一眼,刘鼎慎重的说道:“当然,最后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笤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动消失。淮西军尽管可能判断错误,以为我们的确来了大部队,但是不抵抗就撤走,他们的上级饶恕不了他。因此,当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以后,就是我们全力一击的时候了。我们要集中所有的人员,拿出最后的压箱底功夫,狠狠的进攻敌人。如果没有意外,淮西军会以为我们来了大部队,而我们只是第一轮的进攻。为了避免全军覆没的命运,淮西军可能会做样子抵抗一阵子,然后就迅速后退。” “到时候,我会在草丛后面大声吼叫组织敢死队,你们的回答一定要杀气腾腾的,让桥头上的敌人听得清清楚楚。发起进攻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务必将敌人的气势压下去!不要害怕敌人的弓箭手,五六十米的距离,只需要十秒钟的时间,他们最多只能射两次!我负责最前面,专门袭击敌人的弓箭手,同时毁掉左边的竹楼。秦迈、沈梦你们是第二梯队,目标同样是敌人的弓箭手,同时毁掉右边的竹楼,两个竹楼必须第一时间毁了!鱼队长和老四是第三梯队,重点攻击桥面,弓箭手采取抛射的办法,拦截敌人的后援部队。告诉兄弟们,过了这座桥,我们就到霍山了!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说完整个计划,刘鼎仔细的打量着每个人的面色。 四个军官的脸色都相当凝重,包括秦迈在内。 黎明前的黑暗,生死就在这一战。 用力了挥舞着拳头,刘鼎铿锵有力的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都去准备吧!未来就在我们的手中!”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章 伏河桥(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各个军官立刻分头去准备,首先就是悄悄的准备五十个草人。令狐翼的确是行家里手,很快就教会大家编草人的办法,大家一起努力,伐草,扎草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准备好了八十多个草人。在其中的二十个草人身上添加了盔甲、武器以后,远远的看过去,的确是真伪莫辨。 刘鼎仔细的安排了各个小组的任务和潜伏位置,确信大家都了解清楚所有的细节以后,才挥挥手,让他们提前准备。随后,刘鼎和秦迈将身上的清淮军军服脱掉,换上淮西军的制服,仔细检查过没有大的破绽以后,两个人大模大样的走了上去,螃蟹横行,比普通的淮西军还要更加的粗野,更加的傲慢。 大概是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又穿着淮西军的军服,神情也十分的傲慢,守桥的淮西军并没有特别注意,懒懒散散的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有几个淮西军士兵朝这边瞥了两眼,还特别注意看了两人的双手,结果看到两人都没有什么战利品,脸上的失望神情十分的明显,最后不耐烦的转过头去了。直到临近了,才有人询问刘鼎到底是哪个部队的。 刘鼎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对守桥的淮西军十分不满,脚步却是丝毫不停,更加*近了对方。他的步子迈得并不大,可是迈步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淮西军士兵的面前,双手也自然而然的插在腰间。 有个淮西军士兵终于警惕起来,厉声叫道:“站住!不要过来!报上你的身份!” 刘鼎就在这时候发难,他一甩手,一枚三棱刺射出,喝问的淮西军喉咙中刺,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喉咙,眼睛翻白,当即毙命。他周围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转过头来,有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不明白他为什么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喉咙,直到鲜血从手指间渗出来,他们才恍然大悟。 “敌袭!” 淮西军里面有人尖叫,急忙转过身来。 刘鼎一个健步冲上去,横刀犹如闪电掠过,瞬间取走最前面两个淮西军的性命,其中包括一个淮西军的军官,他的尸体被刘鼎伸手一扔,就扔到了淮西军的密集队伍里面,砸倒了六七个人。那些淮西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都显得十分的狼狈,一时间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杀了他!” 片刻之后,淮西军发觉敌人只有两个人,士气暴涨,都厉声吼叫起来。不需要军官的指挥,他们就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喀嚓!” 刘鼎身边的两个淮西军士兵,本能的举起弯刀,却被刘鼎一个手肘,撞翻了一个,另外一个则被他捏住喉咙,刚好挡在自己的面前。这个淮西军士兵倒也骁勇,用刀子插到自己的背后,要将刘鼎插个透心凉,但是刘鼎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手指一用力,就捏碎了他的喉咙,刀到中途,也就自然而然的停止了。 噗嗤!噗嗤!噗嗤! 持续不断的弓弦响,这个淮西军士兵身上连续插上了五枚箭镞,死得不能再死了。 刘鼎用这个淮西军士兵的尸体作为挡箭牌,继续向里面突进。 周围的淮西军士兵蜂拥而上,刀光全部都往刘鼎的身上招呼。 人多欺负人少,这是淮西军最喜欢的战略。 刘鼎抓住尸体的一条腿,将他挡住武器,狠狠的轮转起来,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前面的淮西军士兵都被这具尸体撞的东倒西歪,尸体上的鲜血不断的成扇形溅出,将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弄得狼狈不堪。 后面的淮西军发狠了,也不管是自己的同伴,一刀砍下,将尸体砍碎。 弯刀从尸体中间砍下,距离刘鼎的胸膛不到一寸。 刘鼎将两截尸体向前一戳,两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硬生生的被撞碎了。 “断他后路!” 有淮西军军官大声发布命令。 十多个淮西军士兵立刻包抄刘鼎的后路。 刘鼎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背后,蓦然又抓住一个淮西军士兵,喀嚓一声单手拗断他的脖子,将尸体往人群里一扔,狠狠的撞开敌人的队列以后,箭步上前,一脚踩住对方一把长枪,顺着长枪跳到对方的肩头上,然后一个前空翻,落地有声。脚步尚未站稳,往后就是一刀水平掠过,顿时有三个淮西军士兵惨叫倒地,后背都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其他的淮西军士兵急忙转身追赶刘鼎,结果后面的同伴还来不及转身,相互间拥挤作一团,好几把兵器都捅到了同伴的身上,顿时惨叫声连连。被兵器刺到的人可不管是同伴的误伤,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被人伤到了,当即举起武器也是向前一捅,以血还血。原本无意伤害到同伴的淮西军士兵勃然大怒,刺入同伴的弯刀狠狠的用力一绞,干脆杀死了对方,对方自然也不敢示弱,最后往往两个人同归于尽。 淮西军的军官也没有制止,他们知道自己根本制止不了。淮西军本来就是疯狂的部队,每个人都在血腥的杀戮中变得非常变态,心理早就和正常人远远不同。如果自己上去制止的话,那两个人肯定会同时攻击自己的,因此,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大不了损失的人员再用壮丁补回来就是了。 刘鼎趁着他们混乱的机会,横刀直闯中宫,瞬间又有四人倒地。他的动作太快,步伐也显得毫无方向,导致淮西军士兵有力用不上。前面的士兵被他杀破了胆,不敢正面迎击,后面调上来的新鲜力量,却又被前面的同伴挡住,短时间内无法*近刘鼎。 “闪开!闪开!” 淮西军军官不断的吆喝着,要前面的士兵让开,以便让后面的主力军上来。可是淮西军士兵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组织力量继续围攻刘鼎,但是刘鼎又重施伎俩,踏着对方的一把长枪,从对头的人头上凌空翻过,落在包围圈的外面,顷刻间又被他刺死两人。 那些淮西军士兵转身不及,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刘鼎袭击,后面调上来的主力军又被自己的同伴给阻挡了。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放箭,白白给了刘鼎纵横捭阖的机会。刘鼎的进攻路线很不规律,总是往人少的地方去,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造成混乱,结果那些淮西军士兵经常需要改变方向,不可避免的自己人和自己人撞在一起。如此反复再三,淮西军的阵脚混乱不堪,后面的人拥挤不上来,前面的人却是疲于奔命。 “让开!让开!混蛋,让开!” 淮西军士兵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后面的军官在大声的吼叫,要前面的人让开。可是在激烈的混战中,这种吼叫哪里有几个人听得进去,何况就算听进去了,想要撤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刘鼎就像一根泥鳅,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有个淮西军军官发狠了,下令竹楼上的弓箭手放箭,结果被旁边的军官制止了。 要是竹楼上真的放箭,恐怕刘鼎没事,自己人倒死光了。 噗!噗!噗! 在刘鼎制造混乱的同时,秦迈趁机一拥而上,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战斧上下翻飞,将最前面的五六个淮西军士兵砍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他的短柄战斧,最适合这样的混战,只要挨上了,非死即伤。那些淮西军士兵被刘鼎冲击的乱七八糟的,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阵型来,秦迈正好可以完全展示战斧的威力。 在这种混战里面,如果没有几个人的相互配合,个人的力量除非非常出色,否则下场可想而知。这些淮西军士兵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根本不多,遭受突如其来的打击,还能够镇静迎战的,根本没有几个。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悄悄的后退,就算没有后退,也在悄悄的保存自己的生命,结果刘鼎更加如鱼得水了。 终于,淮西军军官发觉不放箭不行了,再不放箭,刘鼎就要将他们的队形全部冲乱了。 “放箭!放箭!放箭!” 一声令下,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弯弓搭箭,居高临下的射击,箭如雨下,结果都被刘鼎他们用淮西军士兵的尸体挡住了,反而是周围的淮西军士兵纷纷倒地,混乱不堪,有人大骂下令放箭的军官,还朝着竹楼冲过去,结果被竹楼上的弓箭手优先照顾,浑身上下都是箭镞,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 淮西军自己杀了自己不少人,却也达到了清理现场的效果。刘鼎的身边渐渐的空虚了,淮西军残部都和他保持距离,他再想制造混乱已经不可能。箭如雨下,刘鼎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淮西军的队形也开始慢慢的组织起来了。 秦迈对此感受最为明显,原本如入无人之境的他,忽然觉得前面多了一堵坚实的墙壁,数十名手握陌刀的淮西军士兵,牢牢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并且将他逼迫的不断往后退。尤其可恶的是,竹楼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对他构成极大的威胁。除了后退,不断地后退,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可能。 刘鼎也只能缓缓地后退。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章 伏河桥(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嗖!” 蓦然间,一枚箭镞凌空飞来,刚好射中秦迈的左肩。 秦迈身体微微一歪,左手的战斧掉地,旁边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扑了上来。 三把陌刀向着秦迈狠狠的劈来。 陌刀的刀刃很长,本来是唐军对付游牧民族骑兵的制式装备,但是淮西军的对手很少骑兵,因此,他们也没有集中使用陌刀的习惯,反正是在战场上抢到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陌刀也就混杂在普通的武器里面了。 秦迈大吼一声,右手单手挥舞着战斧,恶狠狠的冲了上去。 他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刘鼎从旁边杀出来,一刀砍断露在外面的箭秆,然后将秦迈拉了回去。 “你先走!” 刘鼎低沉的喝道。 秦迈微微一犹豫,转身就走。 刺耳的铜锣声响起来,从里面冲出来上百名的淮西军士兵,凶神恶煞的朝两人扑过来,队形严密,前面全部都是长矛和陌刀等长兵器,在队伍前面形成密密麻麻的刀阵,再也不给刘鼎制造混乱的机会。 刘鼎横刀而立。 领头的赫然也是一个和尚,黝黑黝黑的脸膛,好像刚从灶膛里面爬出来一样,牙齿显得格外的洁白,恍若大白鲨,他手握一根沉重的月牙铲,气势汹汹的朝刘鼎他们冲过来。 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停止了放箭。 秦迈担心的停住了脚步。 “走!”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两人转身撒开脚丫就跑。 那些淮西军士兵不假思索的追了上来,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桥头恶狠狠的大喊:“扒了他们的皮!” 刘鼎和秦迈迅速的跑出弓箭的射程范围,后面的淮西军还是紧追不舍,那个扛着月牙铲的和尚尤其积极。秦迈的箭头已经负伤,刘鼎让他跑在前头,秦迈的速度明显没有刘鼎快捷,那个黑脸和尚渐渐的逼近了。 上了斜坡以后,刘鼎和秦迈的身影顿时消失,黑脸和尚明显的犹豫了片刻,大概是担心清淮军的埋伏。 刘鼎突然一甩手,一枚三棱刺朝他迎面飞了过去,风声刺耳。 黑脸和尚挥舞月牙铲,拨开三棱刺,结果三棱刺擦过他的肩头,他心头窝火,重新追了上来,双方追逐间就过了斜坡,刘鼎他们在前,后面是五十多名的淮西军,喘息的声音清晰可闻。 进入伏击圈以后,刘鼎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引诱敌人集中,还不时地回身挑逗对方。 黑脸和尚连连挥舞挥舞月牙铲,距离刘鼎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大呼小喝的,恨不得立刻将刘鼎碎尸万段,偏偏无论他怎么努力,月牙铲始终够不到刘鼎的脊背,气得他暴跳如雷,脏话不断。 那些淮西军士兵也受到了挑衅,怒气冲冲,立功心切,丝毫没有发觉两边的异常,跟着他们进入了草丛后面的坡地。 “放箭!” 蓦然间,令狐翼一声尖叫,埋伏在草坡两边的清淮军尽出,箭如雨下,呼啸着掠过长空。 淮西军士兵纷纷倒下,原本密集的队伍,顿时变的稀疏起来。 刘鼎现在拥有的弓箭手数量可真不少,比桥上的淮西军还多,这一轮齐射效果极其显著,至少倒下了十五个以上的淮西军,负伤者又有十余人。 淮西军阵脚大乱。 刘鼎、秦迈趁机转过身来,刀光如练,大肆屠杀陷入慌乱的淮西军士兵。 黑脸和尚本能的转身察看四周,一时来不及封堵刘鼎。 刘鼎横刀上下翻飞,只求以最高的效率杀死敌人,刀刀都是致命的招数,头个目标就是那个黑脸和尚。 黑脸和尚明白自己中了埋伏,当即转身就走,恰好被令狐翼等人用弓箭拦住,但是他不断地挥舞着月牙铲,劈开一条血路,令狐翼连续射了他两箭,都被他挡开。 刘鼎几个起落,冲到和尚的面前,横刀直刺他的面门,黑脸和尚展开月牙铲,封住刘鼎的前进路线。 “铛!” 刀铲相交,两人都觉得自己的虎口有点发麻,黑脸和尚的月牙铲往下砸落,刘鼎的横刀却是弹跳而起。 刘鼎箭步上前,一脚踩住对方的月牙铲,抬手就是一刀刺向对方的面门,但是黑脸和尚的力气极大,竟然硬生生的将月牙铲狠狠的挑了起来,刘鼎人在半空,横刀向下刺出,直刺黑脸和尚的光头,但是黑脸和尚地反应也很快,月牙铲往上一挺,撞在了刀尖上,刘鼎被结结实实的挑了个后空翻,落在三米开外。 黑脸和尚却没有继续追击,反而是稳守身前身后,不给清淮军*近的机会,同时大声呼救。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自己守得严严实实的,急切间刘鼎倒拿他无可奈何。 虚晃一枪,刘鼎舍弃了这个和尚,转而攻击其他的淮西军士兵,效果马上凸现,不断地有淮西军士兵死在他的刀下,黑脸和尚的周围,已经没有几个淮西军的士兵了。和黑脸和尚比起来,这些普通的淮西军士兵,完全只有被屠杀的份。 淮西军两把长枪突然杀到,刘鼎将横刀往上一扔,左右肋下同时夹住两根枪杆,横刀落下,被他用牙齿咬住。 他脸色一沉,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双手紧握着两把长枪,左右一摆,长枪的主人顿时被摆动的好像秤砣一样,将附近的同伴撞击的东倒西歪,混乱不堪。 刘鼎突然将长枪回收,两个淮西军士兵想要放手,却已经来不及,不由自主地来到刘鼎的面前,结果被刘鼎两个膝盖,当场撞翻在地上,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黑脸和尚大吼一声,终于举起月牙铲,狠狠的砸向刘鼎的背后。 刘鼎一转身,两杆长枪同时刺出,分别刺向月牙铲和尚的眼睛和大腿。 黑脸和尚双目圆睁,突然大喝一声:“原来是你!” 谁也搞不清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鼎也搞不清楚,却看到黑脸和尚状若疯狂,追着刘鼎不断的进攻。 他的月牙铲势大力沉,这么狠命挥舞起来,的确不容易对付,附近激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退开,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刘鼎举起长枪,上下封挡月牙铲,却听到喀嚓喀嚓两声,两杆长枪居然被月牙铲狠狠砸断,枪头被砸飞到五六米外的地方。 黑脸和尚哈哈大笑,狂妄至极。 刘鼎只好扔掉长枪,重新操刀在手,暂时后退,伺机反击。 黑脸和尚突然间月牙铲横扫千军,狠狠的锤向流动的胸膛,同时大吼一声:“你个白痴!去死吧!” 刘鼎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白痴,这是他幼小的心灵遭受的最大创伤,他甚至不惜为此和父亲干架,这个黑脸和尚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秦迈从旁边冲过来,偷袭黑脸和尚的后背。 黑脸和尚转身就是一禅杖,差点将秦迈的斧头撞飞。 “唔!” 秦迈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了。 刘鼎脸色逐渐恢复平静,低头避开月牙铲的横扫,手中悄悄地扣了两枚三棱刺。 脚步一个趔趄,瞅准了机会,扬手就是两枚三棱刺。 黑脸和尚正要将月牙铲往下一压,挡住来袭的三棱刺,却看到又有一根三棱刺向自己面门射来,无奈之下,只好一竖月牙铲,同时将两枚三棱刺挡住。 “给你的!” 刘鼎冷冷的说道。 第三枚三棱刺脱手而去。 黑脸和尚内心正在冷笑刘鼎黔驴技穷,结果刘鼎的第三根三棱刺又到了,根本来不及抵挡,只好硬扛。 “嗤!” 三棱刺深深的刺入黑脸和尚的右边小腿,黑脸和尚的身子明显的向右倾侧,月牙铲也剧烈的晃动着,几乎脱手。 “你用暗器!卑鄙!你个白痴!” 月牙铲和尚十分恼怒的尖叫,努力想要控制住身体的平衡,可是那些该死的三棱刺,刺入的尺度其实并不深,可是却让他的伤口不断的流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发现伤口竟然是三角形的,鲜血汩汩而出,如同是源源不绝的溪流。 刘鼎手一抬,黑脸和尚以为又有暗器来袭,急忙低头躲避,却没想到刘鼎根本没有发射暗器,而是闪电上前,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左肋下。 黑脸和尚仗着自己身材魁梧,根本不担心刘鼎这一脚,因此也不闪避,反而举起月牙铲,对准刘鼎砸下。 “噗~~~” 刘鼎的脚尖踢中了黑脸和尚的左肋。 黑脸和尚浑身一震,双目圆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月牙铲不由自主地掉地,身体也不听控制地倒向右侧。 刘鼎再来一个扫堂腿,重重的踢在他的左边小腿上,只听到喀嚓一声,腿骨断裂,和尚就不得不彻底的倒下了。 可是就算倒在了地上,他依然难以置信的盯着刘鼎,双目圆睁,似乎要喷出火焰来。 他奋力想要爬起来,只是双腿的伤势让他这个愿望完全落空。 黑脸和尚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吼叫着:“你个白痴,你就是那个白痴!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白痴!除了你这个白痴,还有谁可以打败我张铁陀……该死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迈从侧面冲上来,战斧恶狠狠的劈下。 刘鼎急忙大叫:“抓活的!” 秦迈的战斧微微一侧,顺着和尚的脑门过去,将他的脑门削掉了一大块皮,鲜血如注。 刘鼎上前去,伸脚在和尚脖子后面用力一踩,和尚就昏死过去了。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章 曙光(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旁边早有清淮军准备好绳索,将他严严实实的五花大绑,然后整个人提了起来,扔在旁边的草丛里备用。这个黑脸和尚的身躯的确高大,那柄禅杖更加是沉重无比,沈梦需要双手弯腰才能勉强提起来,鱼多均和令狐翼等人都暗自心惊,如果没有刘鼎在,恐怕他们全部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目睹这一幕,立刻作鸟兽散,却被清淮军团团包围,惊恐万状。 刘鼎冷峻的说道:“放下武器!饶你们的性命!” 那些淮西军士兵脸色苍白,个个脸色死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看到周围的清淮军刀光明亮,气势如虹,而且还有数十名的弓箭手,全部都瞄准了自己,只好无奈的放下武器。 秦迈等人马上拥上前,将他们的双手捆绑了,全部推到一起。 总共有十六个俘虏,当场杀了四个最强壮的,留下十二个,然后推着走向桥头。 那个被打晕过去的黑脸和尚,被秦迈推在了最前面。 秦迈的左臂负伤,却显得更加的悍不畏死。 桥头上的淮西军士兵已经听到草坡后面的喊杀声,还听到了黑脸和尚张铁陀的呼救,正搞不清楚情况,全部都集结起来,待命出战。蓦然看到清淮军士兵推着十二个俘虏出现,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个黑脸和尚张铁陀,顿时大吃一惊。 一声令下,桥梁附近的所有淮西军士兵,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备状态,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也全部拉开了弓弦,瞄准了越老越近的目标。然而,张铁陀在淮西军里面很有身份,淮西军士兵都不敢擅自行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放箭!放箭!” 黑脸和尚张铁陀苏醒过来以后,立刻尖锐的吼叫起来,他的双手被捆住了,嘴巴却没有塞住,在奋力挣扎中,脑门上的鲜血不断的流下来,将他的脸全部遮盖了,一眼看过去,满脸殷红殷红的,恐怖无比。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却没有他这么英勇,脸色死灰的看着自己前面的同伴,嘴唇不住地颤抖,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竹楼的上面,淮西军的弓箭手已经重重瞄准了他们,只要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会变成刺猬,一想到这一点,他们的身体就不断的往下沉,后面的清淮军士兵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他们抬起来。 “杀了他们!放箭啊!犹豫什么!怕死就不是英雄……” 张铁陀继续高叫,结果被秦迈在背后狠狠的顶了一脚,声音嘎然而止。 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出现了轻微的骚动,前排的士兵都急切的看着自己的后面,显然是在等待上级的命令。 这个张铁陀是血霸都的人,是周文岱的核心心腹,如果死在他们的手中,天知道周文岱会怎么处理他们。 不久以后,淮西军开始集结精锐,准备出来抢人。 但是就在这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清淮军的军官蓦然从东北方出现,后面还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清淮军士兵,人数大约有三十人,他们大模大样的出现在桥头前面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然后进入西北方的草丛潜伏待命。 “清淮军!” 有人低声尖叫。 正在淮西军惊疑之间,又有数十名的清淮军士兵杀到,随后,又有数十名的清淮军士兵出现,如此反复。 但见清淮军士兵源源不断地从左侧杀到,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桥头上的淮西军士兵犹豫了,集结在桥头的精锐再次等待命令。 “放箭啊!放箭啊!放箭啊!你们这些混蛋!” 秦迈等人推着十二名淮西军俘虏步步前进,距离桥头越来越近,张铁陀的呼叫声越来越激烈了,因为他看到了竹楼上的弓箭手再次拉开了弓弦,有人低下了眼睛,避开他们求生的目光。这意味着,他们是真的要放箭了。张铁陀对死毫不畏惧,只希望速速就死,也好过成为清淮军的人质。然而,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淮西军还是没有放箭。 “沙延陀!刘鼎那个白痴就在后面!他已经投*了清淮军,寻机给刘方翼报仇雪恨!沙延陀,你们还不放箭,想死吗?” 张铁陀继续尖声高叫,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 刘鼎两个字仿佛就是瘟疫,后面的淮西军士兵明显出现了震动。 果然,淮西军根本没有继续考虑,就下令放箭了,箭如雨下,十二个淮西军俘虏当场身亡,最前面的张铁陀更是被射成了刺猬,浑身上下至少有五六十支箭镞。 箭镞不断的射在尸体身上,发出噗嗤噗嗤的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射在了稻草人身上,偏偏那些该死的清淮军,躲藏在尸体的后面,急切间居然拿他们没有办法。 淮西军弓箭手不断的射箭,箭镞全部射在刚刚同伴的身上,这些同伴在小半个时辰以前,还在和他们嘻嘻哈哈,这时候却全部被他们自己射成了冰糖葫芦模样,饶是铁石心肠,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必须这样做,否则清淮军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果然,清淮军前进的步伐终于被挡住了,秦迈等人不敢继续*近。 然而,淮西军这边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毕竟射死的是自己人,这一招他们自己经常用,可是当清淮军用来对付他们的时候,他们才感觉到其中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一时间,守桥的淮西军士兵又是恼火,又是恐惧,又是痛恨清淮军的毒辣,比起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头愤怒之极,却又不得不考虑即将发生的战斗。 只看到前面清淮军不断的出现,又不断的消失,谁也不知道清淮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内心不由自主地变得有点不安起来。 这批清淮军如此狠辣,如果落在他们的手中,淮西军士兵就是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后果,不要以为淮西军才是折磨人的高手,清淮军也不落下风啊。 淮西军守桥最高指挥官沙延陀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又是愤怒又是惶恐不安,来来去去的将自己的两只大手都要搓出血来了。 他和张铁陀两人都是血霸都的成员,两人原来都是佛门弟子,后来都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关系很好,可是在情急之下,他却不得不亲手杀了张铁陀,心情郁闷可想而知。 张铁陀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清淮军里面绝对没有人可以生擒他,除非是外来人。 没想到,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居然投*了清淮军,实在是匪夷所思。对于刘鼎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能够和突厥名将李孝欢对阵的悍将,如果不是因为脑袋不好使,也许刘巢起义军还能坚持上几年。 “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沙延陀内心里恶狠狠的吼叫起来。 在桥头的前面,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大模大样的站着个清淮军的军官,用屁股背对着他们,根本当淮西军不存在。 他就在淮西军的面前不断的训斥着自己的部队,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吸引了淮西军军官的密切注意。 微风吹拂,那个清淮军军官骂人的话不断的飘过来,沙延陀居然听到金山营和虎牙营的名字,心里都忍不住微微一惊,难道真的是金山营和虎牙营都杀到了?这两个营是清淮军的主力,尽管在寿州被打散了,可是残部的力量还是不少的,万一他们真的集中起来……如果中间加上刘鼎这样的悍将,他这临时召集起来的三百来人,可不是对方的对手。 “凭借你们这么点本事,还像个清淮军的人么?还想收复失地,我看收复个屁!你叫什么名字?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配当虎牙营的士兵,任空禅是你们杀死的?鬼才相信!我看任空禅多半是不小心掉落下水道摔死的……” 鱼多均本来就是循规蹈矩的人,根本不会演戏,可是既然被刘鼎赋予了这样的重任,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将清淮军当作了淮西军,大骂出口,果然声情并茂,声震全场。 守桥的淮西军官兵内心彷徨,越听越是心惊。 任空禅不幸遇难,他们当然是知道的,虽然周文岱下令封锁消息,可是任空禅毕竟是“大名鼎鼎”的“五虎上将”之一,他这么多天没有出现,难免引起各方的猜测。 事实上,在任空禅死了以后不到两天,各种各样的谣言就已经满天飞,淮西军的中下层军官也已经陆续收到小道消息了,只是不知道杀死任空禅的凶手到底是哪个。 现在才知道,任空禅居然是被清淮军的虎牙营杀死的,现在虎牙营的士兵就在前面,他们这些淮西军的士兵可不是紫焰都的精锐部队,和虎牙营对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守桥的淮西军都有了撤退的念头,只是淮西军也有纪律,不战而战是要全军处死的,周文岱杀起自己人来,同样是干脆利落,一时间无法决断,复杂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最高指挥官沙延陀的身上。 沙延陀更加清楚的知道任空禅死了,可是同样不知道任空禅是死在谁的手中。 任空禅这个人,说本事很大是说不上的,只是因为裙带的关系,才捞了个最末的五虎上将来做,当然,如果说一点本事也没有,那也不然,清淮军里面绝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沙延陀原来还在诧异,清淮军到底有谁能够杀了任空禅,现在答案昭然若揭,那个人肯定是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只有他才有如此强悍的武力。 可是刘鼎怎么会加入清淮军呢? 他不是已经明明死在了颖水边上了吗? 难道突厥人也学会说谎了? 不可能,突厥人还没有谎报战功的习惯! 然而,张铁陀会看错吗? 应该不会。 如果不是刘鼎,又有谁能够生擒张铁陀? 如果真的是刘鼎带着清淮军的精锐杀来,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还是暂避锋芒为妙,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奈何不了刘鼎的。但是如果是张铁陀认错人了,对方根本不是刘鼎,自己不战而撤,恐怕在周文岱那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沙延陀本来脑子也不是很好使,这时候更加是一团乱麻,究竟是打还是撤,也没有个主意。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章 曙光(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你们都听着,这次进攻盛唐县,你们要是不拿出点本事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金山营的兄弟们,你们难道就愿意输给虎牙营的人吗?都给我跑快点!你在这么磨蹭,后面英武营的兄弟们就赶上来了!告诉你们,挑选我们做先锋部队,不是没有理由的……” 鱼多均唠唠叨叨的继续骂着,远远看到刘鼎对他敲起了大拇指。 犹豫不决的沙延陀,正好听到鱼多均的怒骂,心里更加吃惊。 原来,居然是清淮军全军出动了,这些出现的,只是清淮军的先锋部队,他们目标居然要收复盛唐县! 几个淮西军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外面嗖嗖嗖连绵不断的箭镞声,好像是射在他们的心房,让他们焦躁不已,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沙延陀脑海中更加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应该如何梳理。 非但如此,外面的形势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远远的看出来,到达的清淮军士兵越来越多,都消失在草坡的后面,在那一线的草坡,可以看到清淮军的半个人头,密密麻麻的人头,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人,还可以看到闪闪发亮的刀枪。根据经验来判断,这是清淮军在集结,他们肯定是准备发起进攻了。 沙延陀没有亲自参与攻击寿州,对寿州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清淮军到底有多少人逃离了寿州,这时候更加难判断了,越来越觉得是清淮军主力主动撤离了寿州,到他这里找麻烦来了。 片刻之后,他们听到草坪后面传来非常激昂的声音,有人用非常尖锐而激奋的声音吼叫着:“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我们在寿州丢了面子,这次一定要夺回来!我命令你们,拿出所有的勇气,拿出所有的信心,将面前的一小撮敌人干净彻底的送入地狱!我们要揪出他们的眼珠子,挖出他们的肠子,扒开他们的胸膛,敲开他们的头盖骨,拉出他们的五脏六腑,撕开他们的每一条血管……” 这个声音冰冷而有力,语调不高却传播得清清楚楚,即使是虐杀了无数人的淮西军,听到这个声音以后也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抖。 他们正是见识了太多的虐杀,常常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被杀者痛苦之上,所以才会不寒而栗,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被虐杀的对象,就算大罗金仙也不可避免的恐惧起来。 淮西军的军官再次你眼看我眼,呼吸变得异常的沉重起来,只有沙延陀表面还算平静。 正在紧张和恐惧中,清淮军的敢死队出现了。 “杀!” 刘鼎将横刀往前面一指,声震四野,炎热的天气好像瞬间下降了十度。 淮西军士兵都觉得自己的心房不争气的跳动着,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前面。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抽空了,呼吸起来格外的困难,空气中还带着一种焦躁的味道。 刘鼎一转身,带着清淮军的敢死队冲了上来。 清淮军敢死队狂吼一声:“杀!” 淮西军士兵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好像被震破了,跟着看到上百名的清淮军士兵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那个斜坡仿佛是专门给他们积蓄力量的,上百名的清淮军敢死队,就如同是上百匹的骏马,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空气马上凝结,干涩的空气从下意识张开的嘴巴中钻进去,五脏六腑都可以感觉到无比干燥的味道,淮西军甚至能够感觉到土地的震动。 清淮军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高大,动作敏捷,如同是下山的野豹,片刻就*近了淮西军的防卫圈。 淮西军的箭镞呼啸着向他飞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躲开,偶尔挥动横刀,来袭的箭镞全部都被击落,根本奈何不了他。 别人一步最多不过三尺,但是他一步却超过五尺,健步如飞,脸色沉静,好像将淮西军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那么一瞬间,沙延陀立刻肯定了,那个人就是刘鼎。 “放箭!放箭!” 刘鼎气急败坏的叫道,嗓子都快要撕裂了。 嗖嗖嗖! 淮西军弓箭手拼命的放箭,箭镞不断的落下,大部分被刘鼎、秦迈等人挡开,撞飞的箭镞零乱的向着四周飞舞,然而,淮西军的箭雨毕竟密集,杀伤力不可小觑,不断地有清淮军士兵倒地,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呻吟,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刘鼎来说,只不过七八秒的时间,淮西军的弓箭手果然最多只能射两箭,甚至有人只能发出一箭,刘鼎就已经杀到了竹楼下面。 嚓! 刘鼎当头就是一刀,砍掉了竹楼的一根支柱,上面的竹楼顿时歪斜了,淮西军的弓箭手依然继续坚持射箭,可是准头已经歪了很多。 在地面上,更多的淮西军士兵涌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将清淮军挡住,然而,他们根本阻挡不住刘鼎的身影,刘鼎好像疯狂的猎豹,横刀幻化出一道道的光芒,带走一条条的性命,飞起一蓬蓬的血雨,所过之处,后面只留下一条粘稠的血路,被杀死的淮西军,几乎没有哪具尸体是完整的。 *近河边的淮西军,匆忙组织起队伍,伺机进行反扑,但是刘鼎突然挥刀砍断一根毛竹,然后将横刀咬在嘴巴里,双手紧握着毛竹,向前一扫,那临时组织起来的十多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被毛竹扫得纷纷后退,一直退到了河岸上,才勉强站稳。 然而,刘鼎突然发力,毛竹继续推进,那些淮西军士兵最后扑通扑通的全部掉入河水中,无奈的挣扎了几下,就被滚滚的河水冲走了。 刘鼎面无表情的将毛竹左右一扫,又有至少八个淮西军士兵被扫入河水中,扑通扑通的声音好像下锅的饺子,清脆悦耳。 一时间,想从河边过来包抄刘鼎的淮西军士兵,都大惊失色,急忙退到了桥上。 沙延陀心中暗暗叫苦,该死的突厥人,他们居然欺骗了整个世界,刘鼎明明没有死! 这个如此凶猛的家伙,不是刘鼎是哪个? 下意识的,沙延陀下令身边的军官上前,自己却悄悄地后退了。 他身边的军官却也不是笨蛋,他们才不会觉得自己有能力挡住刘鼎,因此虽然脚步是向前的,可是每一步却挪动不了三寸,眼睛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沙延陀的动静,等沙延陀后退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开始悄悄的后退。 刘鼎大发神威,毛竹前后左右横扫,将淮西军士兵弄得狼狈不堪,不断地有人倒在地上。 这些淮西军士兵,未必人人都有拼死决战之心,中间有些人感觉不妙,悄悄地开始往后退,更加助长了刘鼎的威势。 沙延陀只想自己逃命,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肯定谁也逃不了,于是他立刻转过头来,下令军官们组织督战队,威胁士兵们死死挡住刘鼎。 这一招的确有效,淮西军军官不断地大声吆喝,在后面组织督战队强迫士兵们往前涌,如果哪个士兵后退,大砍刀马上就剁下来,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督战队无法直接威胁到前面的淮西军士兵,他们还是本能的后退,后面的淮西军却拼命的往前涌,中间的人如果不幸被挤倒,马上就会被不听控制的脚步踩成肉酱。 石桥本来就非常的狭窄,淮西军自己拥挤在一起,虽然占据有兵力上的优势,却始终施展不开。 不过这对于沙延陀来说却是好事,这么多的淮西军士兵堵在桥上,就算刘鼎如有神助,也要杀上好大一会儿的工夫,这段时间足够他溜之大吉了。 不假思索的,沙延陀悄悄的消失了,他已经想好了逃跑的托词,那就是向周文岱报告刘鼎还没死的消息。 转眼间,第二根支柱又被刘鼎砍掉了,竹楼马上倾侧,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上面的淮西军弓箭手抓着护栏,摇摇荡荡的,想要继续射箭,却是不可能了,偶尔间有人掉下来,落在混战的人群中,刀来枪往,刀光如练,要么是被刘鼎杀死,要么是被自己人杀死,根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刘鼎冲到第三根支柱旁边,也不挥刀,就是一脚踹过去,竹楼剧烈摇晃,最终歪歪斜斜的掉了下来,那些淮西军弓箭手如同下锅的饺子,一串串的掉了下来,随即遭到刘鼎的无情屠杀。 沙延陀走得非常神秘,守桥的其他淮西军军官还没有觉察到,他们感觉不是路,急忙喝令更多的士兵增援,试图用人海战术撑死刘鼎,但是刘鼎身边的地方就是这么一点,就算淮西军的人数再多,同时能够参与进攻刘鼎的,最多只有六个人,绝大多数的淮西军士兵都和掉下来的弓箭手拥挤在一起,反而施展不开。幸存的几个弓箭手急忙爬起来,想要继续射箭,发现自己面前都是自己人,根本找不到射杀的目标。 正在犹豫的瞬间,连续三具尸体从半空砸落,将他们再次砸翻在地上,跟着刘鼎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刘鼎的动作实在太快,很快就切入了他们的身体之间,根本不给他们重新弯弓搭箭的机会。 刀光闪耀之间,两个弓箭手倒在刘鼎的屠刀之下,跟着刘鼎甩出三棱刺,又有一个弓箭手被干掉。 剩下三个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箭镞呼啸而来,刘鼎却已经拉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结果三枚箭镞全部都射在尸体上。 在他们重新上箭的时候,刘鼎又甩出一枚三棱刺,将一个弓箭手杀死掉入河水中,跟着自己飞跃上前,将剩下的两个弓箭手一刀两断,上半截身体掉入了河水中,下半截身体却还在桥上。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章 曙光(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杀啊!” 秦迈等人也已经杀到,如同浪潮一样覆盖了右边的竹楼,他们没有刘鼎那么凶悍的刀法,只能和淮西军混战,在连续牺牲了四个同伴以后,终于*近了竹楼,他们挥舞着大砍刀,每人对付一根柱子,几乎是同时砍断,上面的淮西军弓箭手好像饺子下锅,一起摔了下来,从猎杀者变成被猎杀的对象。 淮西军中的和尚不少,很快就和清淮军直接对撞,禅杖、戒刀、铁棍漫天挥舞,狠狠的朝对方身上招呼,急切的要将对方“超度”,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味道?秦迈左臂负伤,成了这些和尚们集中欺负的目标,没有刘鼎的照顾,他的确显得非常的狼狈,左肋下很快又被拉开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好像是从血泊中捞出来的一样,军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蓦然间,一柄禅杖对着秦迈的脑门压下来,秦迈唯一的一把战斧刚好和敌人的狼牙棒纠缠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阻拦。眼看禅杖就要砸到脑门,幸好旁边嗖的一声飞来一枚箭镞,狠狠的钉在那个和尚的脑门上,那个和尚惨叫一声,手一抖,产张就从秦迈的肩头上滑过,狠狠的掉落在地上。秦迈的肩头顿时一片血肉模糊,绕是他坚韧如斯,也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脚步踉踉跄跄的向后退。 沈梦等人急忙一拥而上,阻拦在秦迈的面前,秦淮军和淮西军都好像疯狂了,脑海里根本没有多少意识,全都是本能的举刀向前面招呼,如果刀子砍空了,则希望有下一轮继续砍劈的机会。如果没有,则证明自己已经是解脱了。石桥本来就非常的坚固,却也非常的狭窄,淮西军的兵力无法全部施展,相当部分淮西军只能在后面嗷嗷叫。 轰隆隆…… 沈梦砍断了最后一根柱子,最后一座主楼完全崩溃下来,破碎断裂的毛竹横七竖八的砸落在交战双方的头顶上,好些人都被毛竹直接刺穿了身体,却还没有断气,只能在原地不停的哀嚎。两座竹楼都被摧毁,淮西军的弓箭手马上处于被屠杀的境地,没有了弓箭手的火力覆盖,其余的清淮军士兵马上一拥而上,用血肉之躯和对方肉搏。 秦迈撕下自己的军服,将伤口草草的包扎好,又冲了上去,但是前面的清淮军已经组成一堵墙,根本没有他立脚的地方,正要找个缝隙钻进去,他面前的一个清淮军士兵刚好被敌人的狼牙棒砸碎了脑袋,一声不吭的倒下了。那个取胜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提起狼牙棒,秦迈的战斧已经到了他的胸膛面前。 “噗!” 锋利的战斧从他的胸膛切入,然后狠狠的向下拉开,直到胯下。 “哗啦啦!” 血淋淋的五脏六腑全部流淌出来,噼哩啪啦的掉在地上,腥臭无比。那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还没有断气,还能够有点茫然的抬头看着秦迈,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剖开的小腹,最后软绵绵的一头跪倒在地上,好像虔诚的佛教徒,一动不动了。 秦迈从他头顶上跨过去,继续砍杀。 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数量却是淮西军居多,清淮军这边有刘鼎这样的绝代凶神,根本没有敌人可以阻挡他的前进步伐。刘鼎所经过的地方,淮西军纷纷让开道路,偶尔有几个敢上来挑战的,也被刘鼎碎尸万段。刘鼎故意要震慑对手,横刀上下翻飞,他面前的敌人没有一个是尸体完好的,肢体经常飞溅到三四米开外。 清淮军都认为清淮军来了大部队,先入为主,已经有了几分惧意,现在又被刘鼎死死的压制住,哪里还有拼死决战的意志?只希望上级赶紧下令撤退,若非后面有大刀队督战,这时候已经转身逃跑了。期间有好几个淮西军士兵悄悄地回头望,结果督战队的大刀片就砍下来了。 然而,自从沙延陀悄悄地逃走了以后,这种情况就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咦?” 这时候,后面的淮西军军官才突然发现,沙延陀已经没有了踪影,大家情不自禁的面面相觑。 “我呸!” 几个淮西军军官立刻怒骂起来,也脚底抹油的溜了。 他们就像沙延陀一样,自己悄悄的溜了,却没有通知其他人。 刘鼎和清淮军势不可挡,淮西军整体撤退是不可能的,只有让那些炮灰在石桥上堵住敌人,他们几个才有逃生的机会。这些淮西军的军官之所以能够做到军官,就是因为他们活得比别人长,因此对于逃命的本领还是非常在行的。有个淮西军的军官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到旁边的竹屋里面拿了个麻袋,装了几十贯的铜钱,后来发现铜钱实在很沉重,只好无奈的放弃了。然而,等他转身想走的时候,令狐翼的弓箭已经瞄准了他。 嗖! 箭镞脱手而去。 那个淮西军的军官身体急促的向前冲了两步。 他努力的伸出手去,想要呼唤前面的同伴拉自己一把,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噗! 带着无比的遗憾和心有不甘,那个淮西军军官扑倒在血淋淋的草丛里。 “令狐!不要管他们!让他们跑!” 刘鼎尖声叫道,脸色十分的严厉。 淮西军虽然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可是却还没有完全崩溃,如果令狐翼断绝他们的退路,迫使他们困兽犹斗的话,他们这么点清淮军肯定要全部挂掉。清淮军虽然杀死了数倍于自己的敌手,可是自身的伤亡也不少,秦迈已经是重伤,沈梦和鱼多均也已经受伤,清淮军也随时都会崩溃。 令狐翼急忙收回弓箭,重新压制面前的淮西军,放任后面的淮西军逃跑。果然,看到了生存希望的淮西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只不过这些淮西军都是很有逃生经验的,逃跑的时候,绝对不呼唤自己面前的同伴,而是自己悄悄的撒腿就跑,因此,处在石桥前半段的淮西军还在继续战斗。 扑通! 刘鼎杀得性起,连续踢起两脚,将两个淮西军士兵狠狠地踢到河水里面,溅起暗红色的血花。 受到刘鼎的鼓舞,清淮军的进攻更加的猛烈了,喊杀声震天,前面的淮西军渐渐出现了溃退的迹象。没有了军官的督促,督战队的效果当然大打折扣,对淮西军的监督自然没有那么严厉了。而且片刻之后,督战队的士兵也发现了其中的玄机,原来军官们都已经撤了,只剩下他们还在傻乎乎的卖命。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撤退。 没有了督战队的大砍刀威胁,淮西军的抵抗当然没有那么积极了。只不过,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军官早就悄悄的溜了。在前面混战的淮西军,还没有机会注意到自己的后面,等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后援越来越少的时候,已经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嗖嗖嗖! 刺耳的箭镞破空声萦绕着每个人的耳膜。 “预备!” “放!” 令狐翼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稚气,可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如同是死神的指令。 在令狐翼的指挥下,清淮军这边的弓箭手大放异彩。令狐翼大声尖叫着,下令弓箭手集结,按照口令齐射,斜向上射出密集的箭镞,封堵后面的淮西军队伍。当弓箭手的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威力马上表现出来了,一轮箭雨过去,差不多倒下了二十个的淮西军,给淮西军队伍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同时极大的降低了淮西军的士气。 这个年代的军队,无论是清淮军还是淮西军,普遍缺乏盔甲,普通的炮灰部队更是如此,这三百多人的淮西军里面,拥有盔甲的人不到十分之一,而且大部分都是军官,他们已经悄悄的逃跑了。其余的人一旦中箭,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有刘鼎、秦迈、沈梦、鱼多均等人阻挡,淮西军自身的弓箭手又伤亡殆尽,自然奈何不了清淮军的弓箭手,让令狐翼他们可以安心的放箭。淮西军的队伍非常密集,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对天四十五度抛射,就可以射杀后面的淮西军。很多淮西军正在奔跑中,就被从天而降的箭镞钉在地上,至死也不明白箭镞到底是来自哪里。 有些清淮军弓箭手甚至抢占了倒下来的竹楼,居高临下的不断射杀淮西军士兵,直接支援了秦迈等人的战斗。令狐翼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有点酸麻,体力明显透支,可是依然得要紧牙关继续射箭。按照蛇脊长弓的力道而言,一个弓箭手连续发射二十枚箭镞以后,能够拉开弓弦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可是令狐翼却在连续拉开了二十次弓弦以后,还能继续弯弓搭箭,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奇怪,其余的清淮军弓箭手也是如此。 难道,这就是士气的作用?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0章 曙光(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清淮军不断地前进。片刻之后,清淮军清理了自己队伍中的零星敌人,快速集结起来,整体推进,用大砍刀开路,交战双方泾渭分明。相对于弓箭手而言,冲在前面的清淮军战斗十分艰苦,伤亡也是源源不断,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桥面又十分狭窄,同时参与激战的,双方各自最多不过二十人,后面的人都只能大声呐喊,虚张声势,直到自己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才能顶上,直到自己战死为止。 然而,这种不自觉地人海战术,对进攻的清淮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几乎每一寸桥面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有些淮西军不是想困兽犹斗,可是后面的人群迫使他们不得不困兽犹斗。若不是刘鼎等人成为中流砥柱,这时候已经完全被淮西军反扑消灭,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太多了,死了一批又有一批,在大规模崩溃之前,简直是无穷无尽的。 双方的战线拉成了一条曲线,在刘鼎所在的位置,深深地切入淮西军的对列,但是在其余的位置,却是淮西军切入清淮军的队列,两边的队伍以中间的某个焦点为核心,慢慢的旋转,如同是血淋淋的太极图案,图案在旋转,生命在消失,但是没有任何人怜悯对方。 秦迈浑身都是血,遍体鳞伤,但是生死攸关,他依然咬紧牙关奋战。他义无反顾的杀入敌群当中,如狼似虎,战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威力,淮西军士兵多数是单刀,无法硬扛他的战斧,只要是挨上的,非死即伤。淮西军士兵仗着人多势众,要将他彻底的压垮,但是秦迈大声吼叫着,飞溅出一轮轮的血雨,尽量不让淮西军*近自己。 鱼多均老年稳重,战斗力虽然不强,不过还是能够给秦迈提供一定的帮助。令狐翼在指挥弓箭手齐射的时候,也时时不忘放冷箭替秦迈解围,就是远方的刘鼎,也时不时地踢起一把横刀什么的,帮秦迈挡下敌人的致命一击。其实,秦迈看起来非常的凶猛,事实上却是处于防守状态,因为刘鼎已经叮嘱过他,只要守住,令狐翼的弓箭手就会将敌人全部解决的。 淮西军习惯抢掠而不习惯生产,没有专门的武器生产部门,战争消耗品只能依*缴获补充,因此,弓箭手是淮西军最薄弱的环节。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令狐翼率领的弓箭手完全占据了上风,不断的将箭雨抛落在敌人头顶,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击溃敌人只是时间问题。 双方的战线原来是曲线的,后来又演变成了混战,每个人的脚底下全部都是流淌的鲜血,模糊的血肉,湿漉漉的,润滑无比,石桥上简直无法立足。沈梦因为过于凶猛,已经好几次是从血泊中艰难的站起来了。有些淮西军看到有机可乘,急忙冲过来,结果脚底一滑,不由自主地摔倒在沈梦的面前,反而白白的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去你妈的!” 沈梦突然大叫一声,顺手抓起一个人头,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那个淮西军士兵猝不及防,居然被他当场砸晕了过去。 但是,他身边的两个淮西军已经看准了机会,凌空跃起,恶狠狠的扑向沈梦。 沈梦人在血泊中,想要躲避,可是地上滑溜溜的,根本动不了,只好恶狠狠的举起横刀。 蓦然间,旁边飞来一件黑色物体,将两个跃起的淮西军撞开,直接摔落在沈梦的面前。 沈梦不假思索的就是两刀,将对方了结。 低头一看,砸过来的,原来是半截淮西军的尸体。 回头。 刘鼎已经重新杀入敌阵。 “去你妈的!” 沈梦大吼一声,终于从血泊中跋涉出来,恶狠狠的冲向前方。 由于双方身上都是血,难以分辨,有些淮西军士兵懵了头了,下意识的看到前面有人冲过来,自己就举刀冲上去了,结果杀起来以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在这么一愣之间,刘鼎等人就抽冷子杀到了,唯一的结果就是一刀两断。 刘鼎等人浑身都是血,好像是血池里面捞出来的,鱼多均等人已经在呼呼呼的喘气。 令狐翼等人在后面拼命的射箭,连续数拨的箭雨过后,淮西军的队伍稀疏了很多,刘鼎等人挺进的更快了。 “噗!” 刘鼎抓起一个活生生的淮西军士兵,将他狠狠的砸到淮西军的队伍中,顿时砸翻了四五个淮西军。 那些淮西军心胆俱裂,纷纷后退。 “撤~~~” 大部分的淮西军都被打懵了,前面的军官早就被杀死,后面的军官早就开溜了,丧失了指挥,剩下的都是无头苍蝇,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声撤退,大家都信以为真。听到撤退的命令,个个都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身就跑。 秦迈等人越战越勇,追赶着溃不成军的淮西军士兵。有三个淮西军的士兵跪在地上,不停的喊饶命,秦迈上去刷刷刷就是三斧头,将他们全部砍碎,然后伸脚将尸体全部踢入水中,不料脚下一滑,自己也摔倒在尸体堆里面。 刘鼎伸手要将他拉起来。 “不要追了!” 刘鼎低沉的喝道。 周围已经没有敌人,秦迈还不断的挥舞着战斧。 刘鼎从背后摁住了秦迈的肩头,秦迈回头就是一斧头,结果被刘鼎的横刀压住,他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噗嗤噗嗤的喘着大气,然后仰天大笑,最终好像一滩软泥一样瘫痪在地上。 沈梦和鱼多均等人也都累得不行了,脸色苍白得好像死人一样,瘫痪在尸体堆上,好像自己也成了一具尸体。 令狐翼等弓箭手却是脸色煞白,脱力严重,连手臂都无法抬起来。 连续发射二十支箭已经是弓箭手的极限,但是他们刚才远远超过了这个极限。 这时候,所有清淮军士兵盯着刘鼎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天神一样,尤其是那些后加入部队的清淮军士兵。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秦迈和令狐翼对他都如此的唯命是从了,原来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强悍的人物! 尽管之前使用计策调开了淮西军的部分兵力,最后的战斗却还是如此的艰苦,只要中间稍微有一点的失误,这时候枕着尸体大笑的,就是淮西军了。 “我们胜利了吗?” 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血淋淋的现场。 “我们胜利了!” 刘鼎用坚定无比的声音回答。 尽管自己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他们却赢得了实实在在的胜利,每个人的心情都激动而喜悦,好多人拥抱在一起,任凭兴奋的泪水不断地流淌,就连素来稳重的鱼多均也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欣赏激动人心的场面,刘鼎吩咐鱼多均迅速善后,搜集各种有用物品,补充箭镞准备出发,自己逐个将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拉起来。如果遇到还没有断气的淮西军士兵,则顺手给他一刀,终结他的呻吟。石桥上的鲜血淹没了他的脚面,粘稠粘稠的,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费劲。桥边的排水孔太小了,根本无法排走这么多的鲜血。 这一仗,清淮军消灭了至少一百五十名的淮西军,但是自己也付出了死亡三十四人的惨重代价,死者大部分都是刚开始冲锋的时候,死在淮西军的箭下,那五十多米的距离,完全是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坚强如秦迈者,在战斗结束以后,也变成了重伤员。除了秦迈之外,还有至少六个重伤员,需要用担架抬着走。那些竹楼马上被拆散,刘鼎等人做了七付担架,将秦迈等人放在上面,安排大家轮流抬着走。 缴获还是不错的,为了让这股淮西军安心守备桥梁,它的上级分给他们相当数量的掠夺品,其中包括六百八十贯铜钱,还有相当数量的金银财宝,淮西军撤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沉重的铜钱,只是抓走了金银财宝,但是他们走得非常匆忙,生怕清淮军追赶,结果大部分金银财宝都在路上散落了,重新落到清淮军的手中。 此外,装备的缴获也不错,足足有十把完好无损的横刀,二十把质量上乘的弯刀,还有三十张蛇脊长弓,至于箭镞的数量,包括从尸体中重新拔出来的,差不多有九百支。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是没有一副像样的甲胄。在这个年代,甲胄绝对是最抢手的战利品,基本上只有军官和战斗骨干才有资格配备。 踏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刘鼎命令队伍携带着战利品,抬着伤员,快速越过石桥,绕开盛唐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霍山。果然,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麻烦,还另外搜集了二十多个被打散的清淮军,他们统统被编入队伍中。半路上,他们看到周围的零星淮西军都在向盛唐县集结,大概是这里的守军已经得知“清淮军要收复盛唐县”的消息,因此将周围的所有兵力,都全部集中到了盛唐县县城。 一路南下,地势开始渐渐的升高,明显多了不少的坡路,视线里也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山丘,根据令狐翼的介绍,这里已经是霍山县的地面了,那些山坡所在地就是地势险要的走马岗地区,周围都是山坡,只有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刘鼎在这里停留了一小会儿,观察周围的地形,然后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二天拂晓,他们看到霍山县城的简陋城墙。 红日喷薄而出,金霞万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1章 意外(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明媚的晨光中,刘鼎率军进入霍山县,却发现这里根本看不到人影,路过的街道都是空荡荡的,甚至连鸡鸭狗都没有看到一只,却又看不到任何的尸体。街道边的房子,大门都是从外面上锁的,看来屋子里肯定是没有人。他们带着疑惑的心理赶到县衙门,赫然发现县衙门居然也是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人,里面也没有人,吃的食物也没有,穿的衣物也没有,地上的青苔十分的湿滑,墙角的青草差不多有脚踝高了,看来是有些日子没有人了。 “搞什么?这里闹鬼吗?人都到哪里去了?”众人面面相觑,低声的咕嘟着说道,不约而同的转头看着刘鼎。 刘鼎走入县衙门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悄悄皱了皱眉头,霍山县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坏上不少,之前他预计过很多,就是没想到霍山县居然是空的,这可是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人就没有钱,没有人就没有粮,没有人就没有兵员,难道,老天也要故意给自己制造点压力吗? 慢慢的衙门内外踱步,刘鼎仔细的打量着霍山县的地形。 霍山县是典型的依山旁水城市,西边是淠水,东边和南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县城整体从东南向西北倾斜。这里所有的街道都是弯弯曲曲的,大部分都用青石板覆盖着,房屋也基本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虽然不好看,却是坚固扎实,不惧风雨,可见这里的石头资源的确十分丰富。 走到某个角落的位置,刘鼎突然喝道:“出来!” 令狐翼等人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从角落里揪出一个人来,狠狠的压倒在地上。那个人浑身颤抖着,嘴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呼叫。刘鼎摆摆手,让令狐翼他们松开,那个人好不容易才逐渐的安静下来,艰难的剥掉身上的蜘蛛网,原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面容孤苦,神色惊恐,穿着倒也整齐。 沈梦将刀压在对方的脖子上,冷喝道:“说!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老头子浑身颤栗的如同伫立在寒风中,连连求饶。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深沉的说道:“你弄错了,我们不是淮西军。” 老头子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又惊又喜的说道:“你们不是淮西军?” 令狐翼怒声说道:“我们是清淮军!是淮西军的死对头!你连清淮军都不知道吗?” 老头子木然。 刘鼎说道:“你起来,我问你,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老头子结结巴巴的说道:“都跑了……” 刘鼎来到他的身前,伸手将他提起来,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藏在这做什么?” 老头子急忙说道:“我叫时月轩,是、是、是衙门的师爷,我……本来也是要逃跑的,但是年纪大了,担心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上了山又没吃没喝的,于是……没想到你们来的速度那么快,于是……于是……” 原来,这个时月轩是霍山衙门的师爷,来到霍山县也有两三年的时间,师爷并不是衙门的正式编制,相当于县令的私人顾问。霍山县从安史之乱以后就没有县令,只有县丞,现任的县丞叫做伍祥文,是从舒州过来这里做官的,霍山县山高皇帝远,理论上虽然归属清淮军节度使管辖,事实上从来都是独立王国,派遣的官员也是做做样子,和外界很少接触,因此时月轩确实没有见过清淮军是怎么个样子的。县丞听说淮西军要来,早就带了一家老小跑回去舒州去了。时月轩因为长相难看,在这里混得一直不怎么样,也没有能力成家立业,伍祥文逃跑的时候,居然没有叫上他。 刘鼎皱眉说道:“谁说淮西军要来的?” 时月轩艰难的摇摇头,苦涩的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在五六天前大家就开始跑路了,全部都跑的干干净净的,你们不知道,淮西军多么的可怕,这里的人都说,淮西军最大的爱好就是将人皮剥下来,做**皮灯笼……” 令狐翼冷声说道:“胡说八道!” 刘鼎正需要个熟悉霍山县情况的,随意地说道:“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做个司曹参军,随叫随到。” 时月轩暗暗叫苦,却也不敢说什么,他从刘鼎的身上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只怕这些清淮军动起手来,不比淮西军仁慈。 刘鼎当即下达命令,部队就在县衙门就地驻扎,将伤员们安顿在后院,其余的战士则集结在前庭,休息待命。亲自安排了警戒哨和潜伏哨以后,刘鼎对鱼多均慎重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百姓,严禁偷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大家抓紧时间睡觉。中午吃顿好的,恢复体力,也许晚上会有任务的。潜伏哨的位置,必须每半个时辰更换一次,只有你自己可以知道。” 鱼多均慎重地点头答应,传达命令去了。 一路上,刘鼎努力的在队伍中建立完善的军事制度,时刻强调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对违反纪律的行为严惩不贷,同时引入了一些方便管理的现代做法,值日军官制度就是其中的一项。只要当天没有战斗,值日军官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负责检查整个部队的战备、训练、休息、后勤情况。各个军官轮流当值,今天刚好是鱼多均。 刘鼎站在衙门的最高处,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地形,远远的看到在县城的东南方,有一圈非常明显的围墙,同时里面的建筑和外面的也有较大区别,依山而建,逶迤而上,规模雄伟,气势壮观,在围墙之上隐约还可以看到人员走动。刘鼎将时月轩叫过来,指着东南方说道:“时月轩,哪里是谁家的住宅?你不是说人都跑光了吗?” 时月轩战战兢兢的说道:“指挥大人……那是蓝家大院……不同的,不同的……他们……” 刘鼎说道:“呵呵,那里就是蓝家大院,看起来很不错嘛!嗯,详细说说三个大户人家的情况。” 时月轩说道:“是,首先说这蓝家……” 霍山县有三个比较大户的人家,一个是蓝家,一个是尤家,还有个缪家。其中蓝家的实力最大,也最为霸道,令狐翼就是因为冒犯了蓝家的人,才不得不离开霍山县,参加清淮军的。蓝家在霍山县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一直从事杂货生意,毛竹、药材、板栗是他们的主要经营项目,中间偶尔有些杰出人物,也会到官场镀镀金。蓝家现任的家主蓝宏南之前在寿州做过司马,在遥远的金陵府也有些势力,因此累积了不少的家财,在霍山的地位无人能及。 尤家一直从事丝绸、茶叶生意,和蓝家的关系不是很好,因为蓝家总是有意识的对他们进行打压。尤家的家主尤泰琨一直非常的低调,他们的生意主要在舒州、和州等地,一年中可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回来霍山县。尤家一直想将生意扩展到金陵府和润州等地区,甚至是出海贸易,但是都在金陵府被遏制住了,因为蓝家和金陵府的裴家有亲戚关系,裴家势力极大,没有他们的允许,尤家根本不可能进入金陵府。 缪家表面上也做些丝绸、茶叶生意,经常和尤家一起出现在商场上,实际上却暗中参与私盐走私。缪家家主缪易水看起来文质彬彬,事实上却操纵着霍山周围地区的所有私盐。他们从遥远的海州等地区买来私盐,然后通过关系运回来寿州贩卖,就冒险精神而言,缪家的确是最强烈的,手下还有一支专业的盐枭队伍,骁勇善战,悍不畏死,只是缪家最近人丁单薄,声势明显弱了不少。 由于霍山县当地的特殊地形环境,清淮军节度使基本上忽视了这个地方,除了象征性的委派一个县丞和六个衙役之外,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理。因此,霍山县的大小事情,基本上都是三个大户人家做主,准确来说,是实力最强的蓝家做主。和富饶之地的大户人家不同,这三家基本没有多少土地,因为当地的土地基本都是山地,相当贫瘠,实在不怎么值钱。时月轩听说蓝家在宣州那边购买了不少的土地,不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尤家和缪家的钱财基本都不在霍山县,反而是蓝家比较保守,将大部分的财物都集中到蓝家大院,储存在地窖里,据说这样比较安全。 时月轩说,听说淮西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三个大户人家都分别组织了数百人的队伍,打出守护家园的口号,县城很多青壮年都被他们强行征集入伍,其中,以蓝家家主蓝宏南的势力最大,他弟弟蓝昱明,原来在庐州的保信军做过几年军官,这次回来以后,马上拉起了三百多人的乡勇,尤家和缪家各自都有一百人左右。大概是因为有乡勇的保护,所以当尤泰琨和缪易水都安排亲信家小暂时逃离霍山的时候,蓝宏南全家都依然留在霍山。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2章 意外(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里有名帖吗?” 时月轩迟疑着说道:“有……不过是前县丞伍大人的……” 刘鼎随口说道:“你拿几张来,改成我的名帖,我有用。” 时月轩说道:“不知道……大人名讳?” 刘鼎说道:“清淮军指挥刘鼎。” 时月轩习惯性的问道:“请问是营指挥……” 沈梦冷喝:“你就写清淮军指挥,问那么多做什么?” 时月轩急忙照办了。 刘鼎吩咐鱼多均给他十个铜钱,目光炯炯的凝视着东南风的蓝家大院,缓缓地说道:“你将我的名帖送到蓝家,就说我率领清淮军到了霍山县,接管霍山县的防务,请蓝家到衙门来商讨要务。” 时月轩转身去了。 刘鼎转过身来,径直走到内廷,看望受伤的战士们。 经过鱼多均的安顿,从盛唐县一路被抬到霍山的伤员们,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在伏河桥战斗中受伤的士兵,因为缺少医生和药物,伤势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刘鼎采来的草药,只能够避免伤口继续恶化,却始终不能代替医生的作用。秦迈的伤势是最严重的,从伏河桥到霍山县,基本上都是处于昏迷的状态,嘴唇干燥的泛起一层浓浓的白霜。 刘鼎看着昏迷中的秦迈,关切地说道:“怎么样?” 负责跟踪伤员情况的鱼多均有点为难的说道:“暂时没有问题,但是伤口已经有化脓的迹象,我们必须找到药材和医生。霍山县盛产药材,赤脚医生也不少,但愿他们能够尽快地找到。” 刘鼎点点头,安慰说道:“令狐翼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鱼多均心事重重的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 然而,不久以后,令狐翼安排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令狐翼之前认得的那些赤脚医生,现在全部都不在家,他们的家人也都不在,大门全部上锁了,门口还有临时丢弃的东西,应该是逃往山里面去了。他们走遍了整个霍山县城,发现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紧闭的,药店也不例外。因为有严格的纪律,他们不敢破门进去,只好回来报告情况。 鱼多均失望的说道:“怎么回事?一个都没有?” 令狐翼有点气愤的说道:“我另外打探到了消息,镇上的居民,但凡有点资产的,都被蓝家强制集中起来了,这里最有名的卢医生,现在也被困在蓝家,不知道蓝家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居心?” 鱼多均皱眉说道:“这可不行,秦迈的伤势非常严重,如果还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正在这时候,时月轩竟然回来了,鼻青脸肿的,眼角和嘴角都有鲜血,进门的时候居然摔了一跤,将地上的青苔擦掉了一大片,搞得周围的所有人都看着他,还以为是土匪杀入霍山县来了。 刘鼎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时月轩哭丧着脸,痛哭流涕的说道:“他们将我打了……” 原来,时月轩拿了刘鼎的名帖,到蓝家大院去拜访,说明了刘鼎的意思,结果蓝家大院的人根本不当回事,他在外面叫了几次,大门还是没有打开,后来大概是觉得他实在聒噪,于是从里面冲出来几个家丁,将时月轩狠狠地揍了一顿,扔到了街道的中间,还将他和刘鼎都大骂了一顿。 “什么指挥?狗屁指挥!叫他来给我们家老爷磕头吧!”时月轩学着蓝家家丁的轻蔑语气。 沈梦等人顿时气炸了,就要带队杀到蓝家大院去。 刘鼎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默默地巡视着每个伤员的情况,无论沈梦等人在旁边如何的暗示明示,始终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沈梦终于忍不住说道:“指挥……” 刘鼎却轻轻的挥挥手,让他不要惊醒沉睡中的伤员。 片刻之后,刘鼎来到前庭,坐下来以后,才语音平淡的说道:“鱼队长,准备一份厚礼,我们去拜访蓝家。” 令狐翼失声说道:“什么?厚礼?拜访蓝家?” 鱼多均等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刘鼎对鱼多均说道:“数量不多,就十二个金锭吧。” 沈梦等人都是欲言又止,脸色涨红得好像煮熟的螃蟹。 鱼多均说道:“我马上去准备!” 刘鼎点点头,又说道:“令狐,你跟我去拜访蓝家。” 沈梦气愤得几乎要跳起来,最终还是勉强的忍耐住了。 鱼多均迅速准备好礼物,装在一个锦盒中,按照刘鼎的意思,交到时月轩的手上,担忧的说道:“指挥大人,蓝家明显是不怀好意的,你们两个人势单力薄的,还是带上三十个兄弟吧!” 刘鼎神色淡然的说道:“我们的安全,不在于我带了多少人,而在于你们在外面有多少人。你们只要不让蓝家摸清楚底细,我们的安全就是很有保证的。我们可能要离开一小会儿,在我离开这一小段时间里,部队交给你鱼多均和沈梦联合管理,没有你们的联合命令,谁也不许离开衙门。中午的时候,给大家弄点好吃的,补充体力,吃完以后,争取时间睡觉。另外,注意警戒,严防偷袭。” 沈梦和鱼多均都答应着。 刘鼎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令狐翼和时月轩离开衙门,径直前往蓝家大院。 蓝家大院距离衙门还是有点距离的,中间需要穿越四条街道。霍山县虽然是个简陋的县城,但是青石板街道却也有好几条,只是现在都没有人,看起来相当的阴森。人走在青石板上,发出非常单调的声音。两边的建筑都是石头,如果打起巷战来的话,倒是很好的工事,要是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贸然闯入,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蓝家大院就在斜坡上,外面的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蓝家大院的朱漆大门也是紧闭的。刘鼎站在外面仔细的打量着蓝家大院,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在这么简陋的县城中,居然有如此雄伟的建筑。围墙很高,最矮的地方至少也有四米,大部分都是石头砌成的,有些粗糙,随便用手敲了敲,非常地结实,至少有半米厚。这样的高墙大户,就算在寿州城也不多见,不过联想到令狐翼曾说霍山县土匪多如毛,也就不难理解了。 站在朱漆大门面前,令狐翼大声叫道:“清淮军指挥刘大人到!里面的人出来迎接啦!” 里面立刻有人不耐烦的回敬:“哪个刘大人?谁在外面嚷嚷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令狐翼提高声音,将对方压了下去,大声喝道:“你是谁?端得如此无礼?” 里面干脆懒得回答了,朱漆大门还是紧紧的关闭着。 刘鼎斜眼看了看,可以感觉到围墙上有人在悄悄的监视着他们,虽然感觉不到非常浓烈的杀气,但是偶尔反射过来的丝丝阳光,还是可以推断出对方是有兵刃在手的,由此可见,蓝家大院的确是警备森严。 刘鼎朝时月轩努努嘴。 时月轩上前一步,用恭敬的声音说道:“清淮军指挥使刘鼎刘大人特地备了厚礼,前来拜访蓝宏南蓝大人,还望……” 片刻之后,大门缓缓地打开了,裂开一道小小的门缝,有个老头子不耐烦地探头出来,冷冷的说道:“哪个是刘鼎?” 刘鼎上前一步,拱拱手说道:“我就是。” 老头子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刘鼎一眼,不经意的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清淮军有你这号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我原是清淮军无名小卒,因为寿州城破,大帅临时委任我前来霍山县接管防务……” 那个老头子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招招手说道:“将礼物拿上来,你们的人在外面等着。” 刘鼎点点头,时月轩将锦盒和名帖送上,又在对方手中放了足足三十文大钱,老头子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冷漠的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就去通报。至于我家老爷有没有时间接见你,可不好说。” 刘鼎拱手说道:“麻烦了。” 老头子转身去了,顺手又将大门关闭了。 令狐翼就要上前踹门,蓝家个小小的看门人,居然也这么傲慢,端得是令人气愤。他本来就对蓝家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是火上浇油,怒不可遏,幸好秦迈受伤了不在,否则肯定会将蓝家的朱漆大门用斧头劈开了。 刘鼎却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用急。” 令狐翼极少生气,这时候也忍不住吼叫着:“真是气死我了。”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3章 意外(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锦盒的作用果然不错,不久以后,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跟着大门全部打开,一个壮汉从里面出来,远远的朝刘鼎他们拱拱手,声如洪钟的说道:“哪个是清淮军指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蓝某人多谢了,多谢了!” 刘鼎同样拱手说道:“在下就是。” 壮汉自我介绍叫蓝昱明,是蓝家家主蓝宏南的侄子,刚从庐州回来的就是他。他脸色黝黑,身材魁梧,皮肤都是古铜色的,刘鼎注意到了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遍布厚厚的老茧,看来的确是老兵出身。蓝昱明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刘鼎,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连声说道:“刘校尉客气了,客气了。 他不知道刘鼎的职衔,一概以校尉称呼。 刘鼎微笑着说道:“不客气,不客气。” 蓝昱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校尉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进来。” 刘鼎点头,踏入蓝家大院。 朱漆大门背后是广阔的练武场,大约有一百五十米宽,五十米深,一眼看过去,就一个感觉:大。练武场地上全部铺着大青砖,非常地平整,同时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算有风吹过,也没有太多的灰尘。训练场的后面才是高高的台阶,对整个练武场虎视眈眈,至少也有六十多级,上了台阶以后,才是蓝家的前庭,那里摆有红木桌椅,显得十分文雅。 只看到六十四个乡勇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声也洪亮有力,他们虽然没有正式的军服,但是青一色的白头巾,白短褂,白绑腿,看起来也是精神抖擞,武器也是相当的精锐,清一色的缅铁弯刀,刀柄上都绑着红绸。 在乡勇们的前面,有个用单刀的汉子,正在教授刀法,但见他单刀在手,上下翻飞,将自己全身都笼罩在刀光中,那些乡勇们都露出非常敬佩的目光来。 蓝昱明有点洋洋得意的说道:“那是内弟蓝衣侯,自小习武,大家见笑了。” 令狐翼冷冷的说道:“这是给我们的下马威吧!” 蓝昱明呵呵笑着说道:“误会了,误会了。” 刘鼎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反而颇为欣赏那些乡勇。蓝衣侯他是知道的,霍山县的人文历史绝对少不了这个人。蓝衣侯曾经在中原习得一身好功夫,深得蓝宏南的信任,将家丁护院和乡勇都交给他管理。蓝家大院之所以飞扬跋扈,和蓝衣侯有莫大的关系,据说霍山县最能打的那个壮汉,被蓝衣侯三拳头就打死了,此后他就声名鹄起,震慑着整个霍山县。 蓝昱明看在眼中,还以为是刘鼎被蓝衣侯镇住了,内心暗自得意。他对蓝衣侯招招手,蓝衣侯就下令乡勇们自己练习,大踏步地来到刘鼎的面前。他个子不高,却非常壮实,浑身带着浓烈的骠悍之气,手中的缅铁刀随意的提着,却能令人感觉到一股野狼潜伏的味道,他脸上有一道非常清晰的伤痕,好像是被箭镞擦过所伤。他的眼睛首先看到了令狐翼,眼睛深处转过一丝丝的狠毒,一闪而逝,最后深深的盯着刘鼎,然后伸出手来,生硬的说道:“幸会,幸会!” 刘鼎也伸出手去,两人简单的握握手,久久没有松开,不经意之间,时月轩看到两人手腕上的青筋都暴露起来了,可是两人似乎都显得很不在意,顾而言它,嘘寒问暖的,面色都想当得平静。别人似乎都感觉不到他们两人的暗中较劲,甚至眼光也没有怎么留意。 刘鼎早就听令狐翼介绍过,这个蓝衣侯乃是蓝家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当初令狐翼就是栽在他的手中,蓝衣侯脸上的那道伤痕也是令狐翼留下的。令狐翼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蓝衣侯却是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令狐翼一直在找机会讨回公道,却始终没有如愿,蓝衣侯同样不知道令狐翼去了清淮军,现在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蓝衣侯轻蔑的盯着令狐翼,手下败将,自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如果能将刘鼎折服,他们以后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可是,令他恼火的是,无论他手指怎么用力,却始终奈何不了刘鼎。他心有不甘的多次发力,都被刘鼎轻描淡写的应对过去了。既然奈何不了刘鼎,他想要找令狐翼的麻烦,就多少有点顾忌,无奈之下,只好将赶尽杀绝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好大一会儿以后,时月轩看到蓝衣侯脸色微微一变,主动地松开了手,有点生硬的说道:“刘校尉果然好本事,指点指点我们蓝家的儿郎如何?这位令狐先生是我的旧识,有时候还要切磋切磋啊!” 刘鼎谦虚的微微一笑,指着那些乡勇们,敬佩的说道:“都是好刀,好刀啊!” 时月轩内心暗自好笑,又暗暗担心,刘鼎是故意不给蓝衣侯面子了,他只说刀好,却不说人怎么样,蓝衣侯不生气才怪。 果然,蓝衣侯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却被蓝昱明抢先说道:“刘校尉眼光独到,这些缅铁弯刀,可是我们蓝家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金陵府买回来的,这是江南地区质量最好的缅铁,削铁如泥,轻便耐用,除了金陵府以外,别的地方都是买不到的。要是认真说起来,就算你到了金陵府,如果没有有实力的人给你带路,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买不到的。”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蓝二当家说的好,江南地区地大物博,金陵府更是人杰地灵,羡慕,羡慕啊!” 蓝昱明嘿嘿的干笑着,内心暗自得意。 蓝衣侯伸出手来,就要去拿刘鼎的横刀,嘴巴里面说道:“让我看看刘校尉的刀,一定是把好刀吧。” 刘鼎微微一侧身,让过了蓝衣侯的手掌,淡淡的说道:“对不起,我的刀出鞘必见血方回,蓝公子请回。” 蓝衣侯不以为然地说道:“看看嘛!有什么了不起?刘校尉不给,我只好自己来拿了。” 说话间,左手往前抓刀,右手的缅铁弯刀却是照刘鼎的面门一刀劈来。 时月轩大吃一惊,急忙让开,心想今天肯定完蛋了。 令狐翼伸手去拿蛇脊长弓,却被刘鼎用眼色示意不用着急。 眼看蓝衣侯的缅铁弯刀已经到了面前,刘鼎才微微一笑,脑袋轻轻一侧,让过了缅铁弯刀,同时一拳头打向蓝衣侯的肋下。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动作也不是很快。 蓝衣侯微微一惊,当然不敢托大,急忙抽刀,向下斜削。 刘鼎的拳头突然加速,来势汹汹,虎虎生风。 蓝衣侯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之下,只好连续后退。 旁边的那些乡勇都是面面相觑,想不到蓝衣侯竟然不是刘鼎的对手。 刘鼎收手挺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蓝衣侯又气又怒,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丢脸,这个脸确实丢大了。 他心头怒火炙盛,出手再也不客气。 呼! 缅铁弯刀挽起一个弧形,直劈刘鼎的胸前。 刘鼎竟然没有抽刀,而是斜步退开,伸手钩住蓝衣侯的肩头。 蓝衣侯顺手拉住刘鼎的手臂,要将他拉个狗吃屎。 刘鼎刚才让他丢了面子,他决心让刘鼎丢个更大的面子。 嗤! 蓝衣侯准确的勾住了刘鼎的肩头。 他心下暗喜,手指用力,刘鼎顿时被他拉了过来。 “你去死吧!” 蓝衣侯在内心里狠狠地叫道。 只要刘鼎*近他的身体,他就要一脚将他踹趴下。 眼看两人的身体就要撞在一起,蓝衣侯一脚踢出,直踢刘鼎的裤裆。 他要叫刘鼎断子绝孙!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刘鼎突然脚尖发力,身体一跃而起,脚尖准确的踩在他的小腿上,然后借助他向上踢的力量,从蓝衣侯的脑袋上轻飘飘的翻过。 蓝衣侯顿时意识到不好,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 刘鼎人从半空落下,绕了个九十度的大圈,脚尖狠狠地踹在蓝衣侯的后背。 噗! 蓝衣侯闷哼一声,狠狠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也踉踉跄跄的向前冲了十多步,才勉强站稳了。 蓝昱明大吃一惊,急忙叫道:“不要!” 蓝衣侯忍痛转身,脸色煞白的可怕,煞白中又突然转过一丝丝的殷红。 当! 刘鼎落地,气定神闲的抽刀在手。 蓝衣侯大吃一惊,急忙握紧缅铁弯刀,好像受惊的野狼盯着刘鼎。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蓝衣侯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蓝昱明急忙挥挥手,那些乡勇们就要包围过来。 令狐翼早就摘下了蛇脊长弓。 刘鼎却微微一笑,双手送上横刀,送到蓝昱明的面前,淡然自若的说道:“蓝公子不是要看刀吗?刀在这里了。” 蓝昱明原本绷紧的脸,才稍稍的缓和下来,眼睛却阴沉的可怕。 蓝衣侯再次吐出了一小口的鲜血。 他结结实实的吃了个暗亏,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对方踹的移位了,短时间根本无法继续战斗,明知道刘鼎是故意给自己难堪,也只好狠狠地咽下这口气。他原本还有个意识要所有乡勇一起上,用人海战术将刘鼎干掉,然而,刘鼎刚才的动作让他相信,就算刘鼎手中没有刀,他也很难奈何得了对方。刘鼎既然这么厉害,他带来的清淮军到底是什么水平,可见一斑。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蓝家大院贸然动手,恐怕是下下策。 果然,蓝昱明装作不舒服的轻轻咳嗽了两下,提醒蓝衣侯不要轻举妄动。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4章 夜色(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蓝衣侯用力擦掉嘴角边的血迹,深深的盯着刘鼎,眼光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他悻悻的收起缅铁弯刀,走到刘鼎的面前,将横刀拿过来,随意看了两眼,就还给了刘鼎,苦涩的说道:“好刀,果然是好刀。” 刘鼎拿回横刀,微笑着说道:“过奖,过奖。” 他刚才是故意重创蓝衣侯,让蓝家损失一个最重要的战斗力,那一脚的致命后果现在还不会暴露出来,到了今天晚上,蓝衣侯就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了。蓝家不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吗?那就看谁给谁下马威吧! 惹我,找死! 蓝昱明又悄悄地咳嗽了两下,脸色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强自镇定的说道:“刘校尉果然好功夫,在下佩服。如果有时间,还请校尉大人到这里来指点指点,蓝家大院随时欢迎你。” 刘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肯定的,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也得锻炼出一只虎狼之师来。” 蓝衣侯嘿嘿干笑两声,深深地盯了刘鼎一眼,继续回去训练了,却没有了刚才的劲头。 时月轩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懂功夫,瞧不出其中的奥妙,却也能感觉到蓝衣侯分明是想试探刘鼎的实力,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自己还吃了点小亏,不得不暂时退开。蓝衣侯在霍山县横行霸道,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刘鼎刚来,就将蓝衣侯打得没有脾气了,这个刘鼎这么厉害,自己可要小心点,惹恼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似乎觉得没有达到理想的目的,蓝昱明的脸色多少显得不自然,脸上也没有了那么多笑容。他带着刘鼎等人穿过练武场,拾级而上,征服了六十四级台阶以后,一行人到了前庭,蓝昱明请他们随意坐下,有婢女上茶。蓝昱明带着歉意的说道:“我伯父还在读书,请大家稍候。” 令狐翼悄悄的握了握拳头。 蓝家大院不但给他们下马威,还给他们一个冷板凳,依他过去的性子,现在就已经翻脸了,偏偏刘鼎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居然端着茶杯在那里研究起来,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蓝家对他们的故意冷落。令狐翼气嘟嘟的看着下面的训练场,只看到蓝衣侯正在打人骂人,只是听不清楚到底在打骂什么。如果可以弯弓搭箭的话,他会第一时间要了蓝衣侯的命,他和蓝衣侯之间,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足足大半盏茶的时间以后,蓝宏南才慢腾腾的出来了。他长得肥头大耳的,好像某种动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走路的时候仿佛不是走,而是整体平移,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体上,几乎看不出人样来。四个家人跟在他的旁边,看似保护,实际上却是搀扶。和刘鼎相见以后,蓝宏南的神情也颇为冷淡,想必如果不是那十二个金锭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他对于令狐翼的关注,还在刘鼎之上。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宾主重新坐定,蓝宏南眼睛眯细眯细的看着刘鼎,声音明显有点冷淡的说道:“请恕蓝某蜗居霍山多年,孤陋寡闻,不知道刘校尉竟然是何方人物,这次到霍山县来,又是什么公干?令狐翼曾经侵犯过我们蓝家,不知道又是如何到了刘校尉的麾下?还望刘校尉将他交出来,大家以后好说话。” 时月轩暗暗叫苦,这个蓝宏南,一开口就是威胁,这见面礼是白送了。 刘鼎仿佛没有听出蓝宏南的威胁,挺直身躯,避重就轻,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寿春人氏,按照顾大帅的命令,我负责接管霍山县的防务。素闻蓝家高义,特来登门拜访。” 蓝宏南面无表情的说道:“哦?原来如此。不知道校尉大人可有顾大帅的书面任命或者印章?”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顾大帅猝然遇难,只是口头命令,并无任何书面任命和印章?” 蓝宏南难得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如此,刘校尉准备如何接管霍山县呢?” 刘鼎目光炯炯的看着外面那些乡勇,认真的说道:“淮西军凶残冷酷,不日即到,肯定会蹂躏乡里,我肩负保土安民的重任,实在是诚惶诚恐,还望各位父老乡亲,可以帮助些资金、粮草什么的,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击退淮西军。若能保住霍山县城,在下感激不尽。蓝家是霍山县第一大户,在下当然是经常依仗的,所以冒昧登门拜访。” 蓝宏南呵呵大笑,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干笑着说道:“容易,容易,这是肯定的,肯定地。” 他的眼睛突然盯着令狐翼,阴沉沉的说道:“只要刘校尉将他交给我们处置,一切都好说。”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令狐现在是清淮军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能按照清淮军的军法处置。对于他和蓝家的恩怨,我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之前已经按照军法处置过了。还望蓝大人看在共同对敌的份上,既往不咎。” 蓝宏南白眼一翻,冷冷的说道:“哦,是吗?” 蓝昱明插口说道:“刘校尉可能有所不知,令狐翼是从我们蓝家大院逃出去的,他现在是我们蓝家的逃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蓝家是衙门么?既然不是衙门,何来的逃犯?” 蓝昱明冷笑着说道:“刘校尉既然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刘鼎看了看外面操练的乡勇,换了个话题,期待的说道:“这些,就是蓝大人组织的勇士么?的确是训练有素,战斗力惊人啊!有这么好的武器,难怪彭飞虎也不敢前来骚扰。” 蓝昱明毫不客气地说道:“过奖过奖。” 刘鼎有些感慨地说道:“如果我知道霍山县有蓝大人组织的壮士,就不用担心了,那些淮西军只知道抢掠杀人,哪里是蓝家壮士的对手呢?如果他们能够用在对抗淮西军的最前线,想必可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蓝宏南有些志得意满的说道:“好说,好说。” 刘鼎犹豫片刻,有些为难的说道:“蓝大人,实不相瞒,我今日来,除了通报防务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蓝宏南半眯着眼睛说道:“刘校尉尽管说,蓝某人能够帮得上忙的,必定会帮忙。”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5章 夜色(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恳切的说道:“听说霍山县的医生,包括神医卢舜杰在内,现在都在府上做客,我的部下从寿州到这里,路上多次和淮西军发生激战,受伤之人超过三分之二,现在生命垂危者多达二十余人,急切需要医生和药材……” 蓝宏南艰难的摆摆手,喘着大气说道:“清淮军指挥大人,你是贵客,按理说,这么个小小的要求,蓝某人只是举手之劳,这些医生的确到我这里避难来了,只是,不巧的是,他们现在都到山里去,给山民们治病去了,就算我现在派人去找,恐怕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令狐翼霍然站起,大声怒喝:“蓝宏南,卢舜杰明明就在你府上!” 蓝昱明立刻盯紧了沈梦,在旁边训练的蓝衣侯等人,也都密切的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蓝宏南翻着白眼说道:“刘校尉,贵部下……” 令狐翼气呼呼的说道:“你不就是要我的命嘛?你把卢医生放出来,我将我的命给你!” 蓝宏南冷冷的说道:“对于贵部下的建议,刘校尉意下如何?” 刘鼎歉意地说道:“他只是过于关心兄弟们的生死,如果惊吓到了蓝大人,还请恕罪。” 蓝宏南冷冷的说道:“好说,好说,下不为例。” 刘鼎有些失望的说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蓝宏南冷漠的说道:“不能帮刘校尉的忙,实在是惭愧,实在是惭愧啊!昱明,送贵客出门。” 刘鼎诚恳地说道:“蓝大人自责了,以后还有很多仰仗蓝大人的地方,小人才疏学浅,还请蓝大人多多指点。” 蓝宏南僵硬的说道:“一定一定。” 蓝衣侯说道:“刘校尉,就这样走了么?” 刘鼎起来告别,蓝昱明将他们送了出来,道别时非常的客气,但是当蓝昱明进入蓝家大院以后,沉重的朱漆大门马上关闭了,上门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刺耳。令狐翼又气又怒,觉得是因为自己而害了秦迈,有搞不清刘鼎到底在搞什么鬼,只好独自生闷气。路过那些青石板街道的时候,刘鼎的手不断的敲打着两边的石壁,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回到衙门,鱼多均和令狐翼早就等候多时了,都紧张的问道:“商谈的怎么样?” 令狐翼气呼呼的说道:“欺人太甚!” 时月轩却说道:“我还以为至少会留我们吃顿午饭,没想到……”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好了,别说了,大家赶紧吃饭,然后睡觉。” 午饭的时候,一众军官都显得非常的愤慨,不停的在刘鼎的耳边正面反面的表示,清淮军必须拿出点样子来,狠狠的打压蓝家的威风,才能在霍山站稳脚跟,刘鼎虽然在听着,可是始终没有明确的表示。直到午饭过后,刘鼎才将军官们都叫过来,神色有些阴暗,低沉的说道:“蓝宏南准备投*淮西军了。” 众人微微一震,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鱼多均下意识的说道:“真的?”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如果蓝家不是有心投*淮西军,今日对我们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就算看我们不起眼,那也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用不着这样抵触,恨不得我们立刻消失的样子。你们刚才也感觉到了,卢舜杰等人肯定是在蓝家的,可是却就是不肯排他们来给我们疗伤,蓝家的意思,恨不得立刻将我们逼离此地。其实,你们应该想象得到,霍山县其他的人都撤走了,尤家和缪家也撤走了大部分的家属,蓝家有什么本事可以全家继续留在这里?难道就凭借那几百名乡勇?当然不可能!蓝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这样的风险太大了。只有秘密和淮西军取得联系,并且从淮西军那里得到某些承诺,他们才敢这么做。” 沈梦愕然说道:“我们危险了。” 刘鼎点点头,赞赏的说道:“沈梦的脑子灵活,不错,继续努力。是的,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蓝家的人可能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到来的,这可能破坏了他们原来的计划,因此,他们会逼我们离开,如果不能逼我们离开,就会想办法消灭我们。最迟后天晚上,很有可能是明天晚上,蓝家就会对我们动手,清除他们投降淮西军的障碍。卢医生他们被抓起来,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蓝家挟持这些人,是准备献给淮西军邀功的。” 鱼多均赞同的说道:“无论是哪家的军队,都需要大量的医生和工匠,淮西军也不例外。” 沈梦急切的说道:“万一蓝家今晚来攻呢?” 刘鼎沉静的说道:“今晚不会,因为蓝家还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他们需要时间打探情报,并且,他们要看看是不是能够将我们逼走。刚才蓝衣侯就有些想动手的意思,当场就想将我拿下来,但是他做不到这一点,最后只好放弃。朱漆大门后面的乡勇,不仅仅是下马威那么简单,而是准备真正动手的。擒贼先擒王,蓝家的人也准备来这一手,幸好,我们没有给他们机会。我用手劲告诉蓝衣侯,如果他真的动手,我完全可以杀掉他,在最后时刻,他终于放弃了。” 沈梦狠狠的说道:“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 微微顿了顿,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大家不想被蓝家做**皮灯笼,应该怎么办?” 沈梦不容置疑的说道:“咱们抢先灭了他!” 令狐翼也暴躁的说道:“对!抢先灭了他!”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深沉的说道:“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沈梦激昂的说道:“咱们可以抬上几根檑木,将蓝家的朱漆大门撞开,然后闯进去杀他个狗娘养的!我就不信他们蓝家的大门是钢板做的!我发誓,如果放过一个蓝家的人,我自己就是狗娘养的!” 令狐翼低声吼叫着:“对!就这样,干他娘养的!” 刘鼎摇摇头,慎重地说道:“这样蛮干是不行的,蓝宏南同样在防备我们。你们没有仔细看蓝家大院前面的街道,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最多只能同时展开四十个人,他们只要在高墙上不停的射箭,我们的伤亡就会非常的惨重。而且,就算我们能够闯入大门,有力量穿过大门后面的训练场吗?那可是足足三十丈的距离,我敢肯定,蓝家一定准备有充足的力量在那里,绝对不担心我们硬闯。事实上,只需要集中二十三名的弓箭手在台阶上,对我们就是极大的威胁,我们的人数太少了。因此,正面进攻肯定是不行的,那样只能是落入蓝家的圈套。”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6章 夜色(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令狐翼点点头,谨慎的说道:“蓝家大院是个乌龟壳,易守难攻,以前很多股土匪都上过当,就算侥幸闯入大门,也会被训练场后面台阶上的一排排弓箭手射死。霍山县什么都不多,就是竹箭一捆一捆的,可以铺天盖地的放箭。竹箭的杀伤力虽然不及铁箭,但是如果被射中,也是非常糟糕的,而且上面的箭头多半都会被草药浸泡过,很要命的。” 沈梦和沈梦对望一眼,都有些不服气,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现实。他们刚才已经粗略的观察过蓝家大院的地形,蓝家大院背*斜坡,围墙又坚固,大门处在蓝家大院的最低点,自下而上发动进攻,难度倍增,想要攻破这个乌龟壳,的确不简单啊!蓝家这么嚣张,不是没有原因的。 刘鼎想了想说道:“我和令狐出去看看地形,你们在这里不许乱动,监督兄弟们睡觉,保持充分的体力。鱼队长,你是今天的值日官,务必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鱼多均严肃说道:“遵命!” 刘鼎带着令狐翼出去,悄悄地在镇上转悠。镇上看不到其他人,所有的街道都是静悄悄的,经过多方的查探,刘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蓝家大院的守卫非常的严密,居高临下的弓箭手是最大的威胁。蓝家显然已经提防清淮军的偷袭,在多个地段都有哨兵在巡逻。刘鼎和令狐翼两个可以隐藏起来,大部队却怎么都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转到了蓝家大院的后山。蓝家大院是依山而建的,后山非常高,也非常的陡峭。根据令狐翼的说法,他当初就是从后山逃出蓝家大院的,为了活命,不惜从悬崖上直接跳了下来,也算他命大,跳下来刚好摔在土坎上,于是一直往下滚,往下滚,最后滚入淠水里面,任凭河水将自己冲走,总算是逃出来了。只不过,后山出来很不容易,进去就更加困难了,甚至可以说,这里根本不可能进去。 令狐翼带着刘鼎来到鹰嘴啄的下面,刘鼎仰首看着悬崖,后山高度超过两百米,中间有一段悬崖,悬崖大约有三十米的高度,直上直下的,在最上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令狐翼称作鹰嘴啄,远远的看过去,的确像是老鹰的嘴啄。想要从这里爬上去,鹰嘴啄是最大的挑战,因为攀爬者的身体必须悬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专业的攀岩高手,恐怕根本没有挑战的胆量。 令狐翼望着鹰嘴啄,有点沮丧的说道:“这个鹰嘴啄,谁也爬不上去,已经葬送了好几个人的性命了。蓝家就是仗着自己是个铁乌龟,在后山根本没有派人巡逻,我才从上面跳下来的。可是要上去就太难了,当初彭飞虎也想过从这里上去,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还摔死了两个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从这里上去了。”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不,我已经找到了砸碎乌龟壳的办法。” 令狐翼惊讶的说道:“啊?” 刘鼎点点头,没有详细解释,带着令狐翼回到了衙门。 他是非常出色的攀岩人员,已经有好段时间没有攀崖了,现在倒要尝试尝试。 沈梦和鱼多均都在等待他们回来,见面以后,沈梦迫不及待的说道:“怎么样?” 刘鼎低沉的说道:“事不宜迟,我决定今晚动手。蓝宏南肯定会有所准备的,他应该也能猜测到我们可能会有所行动,不过,他这个时候应该探查到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人了,因此,他不会十分紧张的,蓝家大院的防备,会比平常加强,但不会强化的太多。我们首先要做的工作,还是麻痹敌人。天黑以后,大家将县衙门的灯全部点亮,再弄些火把,将附近照得如同白昼,然后在衙门门口安排双岗,还要安排巡逻队,让整个霍山县的人都知道,我们就在这里。这项工作,还是鱼队长负责。” 鱼多均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知道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由于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因此刘鼎每次交待战斗任务,都解释的十分清楚,直到每个人都彻底了解为止。刘鼎继续说道:“蓝家的家丁人数很多,受过训练的也不少,武器装备比我们还好,我们不能和这些人纠缠。我们总的军事原则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首先挟持蓝家的核心人物,威逼家丁们放下武器。因此,一定要选一条最*近蓝家核心人物的路线。我特别看了蓝家的地形,四周围墙很高,很厚,防备森严,尤其是正门附近,至少有三十名弓箭手。因此,我们要进去蓝家大院,只能从后门想办法,但是,后门也不是很好进的,蓝家在后门附近可能也安排有巡逻哨。” 他将蓝家大院后方的基本布局画出来,慢慢的解释着说道:“你们看,这块区域就是蓝家核心人物的起居室,处于蓝家大院后庭的位置,背后就是山坡,这个后门,是下人们用来晒柴什么的。蓝宏南、蓝昱明、蓝衣侯,还有他们的女人孩子都在这里,如果我们首先占领了这里,抓住蓝宏南,就等于是战斗胜利了一半。但是,我必须强调,蓝昱明和蓝衣侯都是练武的,不能留着,见面必须杀掉。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沈梦不假思索的说道:“明白,抓人质要抓身体最弱的,价值最高的。蓝昱明和蓝衣侯都不及蓝宏南有价值,抓捕的时候又比较危险,因此必须杀掉。尤其是那个蓝衣侯,一定要第一时间清除掉。” 刘鼎点点头,沉声说道:“就是这个意思。嗯,想要进入这块区域,首先就要越过第一道难关,那就是高约一百丈的斜坡,在蓝家大院的后山,中间有一段八丈左右的悬崖峭壁,很陡,几乎没有人可以上去,蓝家大院也因为这个悬崖的原因,没有在后山安排强有力的防御……嗯,几乎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必须从这里上去。” 鱼多均半信半疑的说道:“我们真的可以上去吗?” 刘鼎自信的点点头。 沈梦喘着大气说道:“要是能从后山进去,蓝家就他娘的完蛋了!操!老子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今晚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兄弟们一起上,干翻他娘的!” 令狐翼和鱼多均也都十分的兴奋。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7章 攀岩(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严肃的说道:“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项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今晚的任务,我只要三十个人足矣,大部分的兄弟留在衙门集结待命。但是参加战斗的兄弟,一定要身手敏捷的,能够依*绳索攀登斜坡,最好是有攀登经验的。另外,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特别的工具。” 令狐翼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来挑选战斗人员吧,我知道哪个的攀爬能力比较强。” 刘鼎点头说道:“好!你去吧!” 令狐翼立刻出去了。 鱼多均有点担心的说道:“三十个人,真的可以吗?” 刘鼎自信的说道:“蓝家所谓的乡勇,人数看起来的确不少,但是愿意死心塌地为蓝家卖命的,最多只有六七十人,其余的人,都是慑于蓝昱明和蓝衣侯的淫威,不得不为蓝家卖命罢了。只要杀了他们两个,又抓到蓝宏南,他们就肯定会瓦解的。当然,不能让他们真正的瓦解,我们要将他们补充入我们的队伍。” 鱼多均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我们一定能抓到蓝宏南吗?我感觉后山的悬崖应该不好攀登,大别山既然有那么多的土匪,攀岩高手应该也不少,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尝试过丛这里上去吗?肯定是非常非常危险,那些亡命之徒才不敢冒险的。” 刘鼎淡淡的微笑着说道:“那就是我的本事了。” 鱼多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已经对刘鼎充满了信心。 末了,刘鼎说道:“衙门里的人,要密切监视蓝家大院的动静,如果发现我们控制了局势,马上增援过来。保持一定的数量上的优势,是非常必要的。兄弟们,翻身的日子到了,拿下蓝家大院,我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好好干吧!” 众人轰然答应,随即分头准备。 刘鼎也专心准备需要用的攀岩工具。 鬼雨匕首肯定是不能少的,刘鼎是越来越喜欢这把匕首了,时刻不离身。 此外,还需要准备一些镁粉,这个东西现在当然没有,但是可以用粗石粉代替,反复尝试多次,效果也不错。固定用的专业铁锁也没有,但是替代品可以用铁锤和铁钎,只要小心一点,也是可以用来休息,积蓄体力的。鞋子最麻烦,而且找不到替代品,看来只能是光脚了,最后,刘鼎在自己的双脚上捆上了厚厚的麻布。 战士们需要的最专业的工具就是绳梯。 刘鼎没有现成的绳梯,必须就地取材。 霍山有的是坚固结实的毛竹,他让鱼多均和沈梦准备好竹竿和绳索,然后将竹竿一块块截断,在竹竿的两头分别割出两个口子,仔细地用绳索绑好,每个绳结都要仔细地检查过,同时,挑选了几个身材高大的战士尝试绳索的拉力,确信可以至少拉起两个人,才算合格。最后,所有的绳梯全部连接在一起,长度超过了十二丈,应该足够了。 绳梯弄好了以后,还要临时安排战士们进行初步训练,主要是适应绳梯的摇摆,这当然是赶鸭子上架的事情,但是军情紧急,也没有办法了。每个战士都配备了一根短小的竹竿,用来在悬崖上支撑身体,稳定摇摆的绳梯,方便往上攀登。结果,开始训练的时候,几乎有一半的战士将这根竹竿弄丢了,绳梯摇摇摆摆的,在空中不断的荡秋千,有人被绳梯缠绕着无法脱身,还有人被绳梯从上面甩了下来,将地板砸得咚咚咚直响,搞得令狐翼等人的神色都十分的忧郁,对即将开展的行动充满了忧虑。 “没事,糟糕的预演总是意味着完美的演出。” 刘鼎不断的安慰自己的战士们,脚尖却在踢着每个人的屁股。幸好,经过每人五次的训练以后,效果总算好了很多,最起码没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了。有些表现好的战士,例如猴子般的令狐翼,基本上可以噌噌噌的一次就上去了,中间不需要任何的停顿。沈梦的动作也不慢。 入夜以后,县衙门点亮了所有的灯,还在多处地方安插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整个衙门映照得亮如白昼。在衙门前面,在明亮的火光中,两个清淮军哨兵肃然站立。同时,还有三人的巡逻队不时经过,将小小的衙门衬托的庄严肃穆。鱼多均等人按照刘鼎的吩咐,派出尖兵严密监视蓝家大院的正面,防止有人出来侦查。同样的,在蓝家大院的围墙上,也有人密切注视着衙门的动静,蓝家大院的正门附近,同样是火把的世界。 做好准备以后,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凌晨过后,参加行动的战士被逐个叫醒,到阴暗的地方集结,刘鼎亲自解说今晚的任务,各个战士们在刘鼎的鼓励下,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提出可能出现的问题,然后共同寻求解决的办法。这项工作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大家都对此充满了信心。各种各样的装备也被运送过来,首先是长长的绳索,然后是两根足够结实的竹竿。刘鼎自己需要特别准备的,就是两条破布,用来紧紧地缠绕在手掌上,准备攀岩使用。 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以后,刘鼎率领部队从后门离开衙门,遁入黑暗中。他们好像幽灵一样,悄悄地掠过街道,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霍山县的东南方。目的地很快到了,他们悄悄的顺着斜坡爬上去,结果很快就被挡住了。上面就是那个陡峭的悬崖鹰嘴啄,从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顶,因为悬崖基本上是直上直下的,中间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如果有人要用这里爬上去,身体肯定要悬空一小段的时间。大别山的匪徒不敢从这里上去,大概也是被这一点给吓住了。 刘鼎清点了所有人,一个不少,对大家作了个安静的手势,自己背好了绳索,率先上前,顺着悬崖峭壁往上爬。悬崖都是石头,很多突出棱起的地方。刘鼎就是依*缠着破布的双手,抓在这些岩石的突出点,慢慢的在悬崖上攀登着。如果遇到没有突出的地方,就用鬼雨匕首插入岩石中,作为支点。鬼雨匕首不但锋利,而且非常结实,刘鼎经过多次的试验,鬼雨匕首都可以将他整个人挂起来。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8章 攀岩(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令狐翼等人在下面看的有点心惊肉跳,悬崖实在太陡峭了,他们在下面只能看到刘鼎的屁股,这样几乎是悬空的动作,他们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而且还没有到达上面最危险的地方。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敬佩不已。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原来人的双手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竟然能用双手爬上这样的悬崖峭壁。 啪! 突然间,刘鼎左手的石头断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荡漾,只有右手抓在岩石上。山风吹荡,刘鼎就像个蝙蝠,随风起舞,美丽而诡异。断裂的石头掉下来,刚好砸在了令狐翼的脑门上,结果还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就已经有人挂彩了。令狐翼自己又是担心又是焦虑,却不关心自己的伤势,眼睛还愣愣的盯着上面的刘鼎。 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是吓得面无人色,差点叫出声来,随即马上条件反射的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嘴巴。沈梦等人觉得自己的心都好像跳出来了,喉咙干涩的可怕。只看到在三十双眼睛的密切注视下,身体悬空的刘鼎,左手抽出咬在嘴巴里的鬼雨匕首,狠狠的插入岩石中,左手握着鬼雨,右手单手抠着石块,居然慢慢的又将身体拉了起来,左手重新搭上了岩石,继续缓缓地往上攀登。 啊! 下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背后全部都是冷汗,竟然比刘鼎还紧张。令狐翼这时候才有时间处理脑门上的鲜血,而其他人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令狐翼已经是血流如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负伤的。令狐翼随便用一块布条扎住伤口,继续仰起头来,关注着上面的刘鼎。 这时候,刘鼎的身体全部悬空了,仅仅是依*着匕首的移动,一寸一寸的将身体不断的向上挪动。从下面看上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刘鼎到底是怎么动作的,他们看不清楚,也推断不出来,只是感觉如果刘鼎这时候失手掉下来的话,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大别山的匪徒虽然多如牛毛,但是有这样的本事,又有这样勇气的,绝对没有,也难怪蓝家对后山不设防。 足足大半个时辰以后,刘鼎终于消失在悬崖的突出处,下面的人都仰头望着,发自内心的期待刘鼎可千万不要再有失手的时候。这种看不到人的感觉,居然比刚才看到刘鼎失手还紧张,时间也过得特别的慢,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忽然间,悉悉簌簌声音传来,打碎了所有人的紧张,原来是绳子放下来了,刘鼎已经成功地到达了顶部。 令狐翼等人大喜过望,急忙按照原来的计划,将绳梯用绳子绑好,让刘鼎拉了上去。刘鼎在悬崖顶部将绳梯固定好,用力拉了拉绳索,表示大家可以上去了。沈梦一马当先,率先借助绳梯往上攀登,绳梯摇摇晃晃的,下面的人努力拉住它,希望将它固定,可是效果并不好,沈梦多次在半空旋转,撞击在悬崖上,石块不停的掉落,发出非常轻微的声音。就算有绳梯的帮助,沈梦还是觉得有相当的难度,好不容易,终于上到了悬崖顶部,看到刘鼎正站在那里,密切的注意着蓝家大院的动静。 果然,刘鼎推测的没错,蓝家对刘鼎绝对是有戒心的。下面的蓝家大院,***通明,训练场上有非常密集的巡逻队,正门附近的围墙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潜伏的蓝家家丁,他们的装备甚至还有军用弩,真是武装到了牙齿了。蓝衣侯就坐镇练武场,却没有看到蓝昱明的身影,大概是不在战备状态。相对而言,后山的位置非常漆黑,也非常安静。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顺着绳索源源不断的攀爬上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出现的问题当然不少,幸好大体上还算安然无恙,等全部人都上来以后,已经用了两个多时辰,最后上来的是令狐翼。 刘鼎看了看天色,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绳索和绳梯都被收了起来,藏好,以备万一。 沈梦和令狐翼每人握着一根竹竿待命。前面还有一小段的悬崖,大概有一丈高,也是直上直下的,他们必须从这块悬崖上下去,才能到达蓝家大院的后门。悬崖和蓝家大院的后门有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门紧闭,外面看不到警戒的人员,里面应该也有蓝家家丁警戒的。 刘鼎他们不但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近后门,还要想办法将后门砸开,才能进去。所有的动作,都要快快快,否则蓝宏南和蓝昱明很有可能跑去和蓝衣侯会合,如果真的是那样,这次的行动就彻底的失败了。一旦蓝家家丁都被全部集结和动员起来,实行反攻的话,刘鼎他们将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个问题我去解决,”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们呆在这里,看到我打开后门以后,你们马上顺着竹竿滑下来,动作一定要快!进去以后就大开杀戒,抓住蓝宏南就是胜利!” 饶是久经战阵的令狐翼等人,这时候居然也觉得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声音干涩的说道:“明白!” 再次检查了各个战士的装备,刘鼎仔细检查着脚底的布鞋,将麻布拆掉,确信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轻轻的跳下悬崖,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快步来到围墙边上,然后顺着围墙快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看准前面围墙的突出,用力一蹭,双脚连续在围墙上踏了两步,就直接跳上了蓝家大院的围墙,然后紧紧地趴在上面。 趴在围墙上,刘鼎仔细的查看着四周,感觉非常的寂静,原来,这里应该是下人的居所,没有什么灯光,也看不到有人走动。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刘鼎跳下围墙来,潜伏在柱子背后。忽然间,脚步声传来,迎面有巡逻队过来,刘鼎隐藏在夹缝中。 巡逻队从他面前经过,有人低声的说道:“老云,你说,那个黎姑娘是什么来历?” 老云低声回答说道:“关你什么事?小心你的舌头!” 那人很不死心的说道:“我这不就是问问嘛!这里又没有外人!难道你们不觉得好奇吗?嘿,老陈,你说那个黎姑娘真的有老张说的那么漂亮吗?这还是现实中的人么?不是狐狸精变的吧?” 老陈说道:“各位夫人不是说了吗?那个黎姑娘就是狐狸精转世啊!你看她来到蓝家大院还没有四天的时间,就将老爷迷惑的团团转了,天天围绕着她打转,什么事情都不管了,老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黎姑娘的相貌还能差到哪里去……” 带队的人冷喝说道:“都给我闭嘴!难道你们都要像老钱那样,眼睛舌头都被老爷挖掉吗?” 所有人立刻噤声。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39章 黑暗(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等巡逻队过去,刘鼎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结果没走上十步距离,居然又有一支巡逻队到来了。此后,刘鼎只能慢慢的移动,因为蓝家大院守备森严,巡逻队非常的密集,人数虽然不多,对于他来说却是极大的麻烦。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刘鼎才*近了后门。后门后面居然还有四个家丁,非常警惕的看着周围,周围虽然静悄悄的,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后门附近也没有树木,光溜溜的,根本没有藏身的机会,看来蓝家大院的设计的确是非常小心啊!那四个家丁虽然警惕,但是对后门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偶尔间,他们也会低声的说些黄色笑话,龌龊的言语中,再次提到了那个什么“黎姑娘”。从半路上听到的资料来看,这个“黎姑娘”的出现非常突然,到达蓝家大院还不到五天的时间,却已经有效的掌控了蓝家大院,只是下人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看准机会,刘鼎装作睡晕了头的样子,大模大样地走出来,脚步踉踉跄跄的,声音很响,根本不在乎前面的四个家丁。 四个家丁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齐齐警惕的盯着他,有个家丁语音森严的说道:“站住!你是谁?做什么?” 刘鼎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迷迷糊糊的说道:“咦?今晚怎么这么多人起来尿尿?” 四个家丁居然没有认出刘鼎反穿的清淮军军装,还以为是哪个糊涂的乡勇睡迷糊了,闯入了后门的禁地。蓝家大院前些日子突击招收了不少人员,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为首的家丁情不自禁的怒骂道:“尿你妈的……” 声音嘎然而止。 刘鼎一个箭步上前,瞬即捏断了他的喉咙,跟着将他的尸体向左边一撞,狠狠地将旁边的家丁撞在围墙上,那个家丁顿时吐血,尸体被死死的压在围墙上,刘鼎顺手抽出了他腰间的缅铁弯刀。旁边的两个家丁立刻大叫起来,结果刘鼎转手将缅铁弯刀掷过去,刚好切断他的喉咙,那个家丁顿时气绝,可是最后那个家丁却是大呼小叫起来。刘鼎毫不惊慌,抽出另外一把缅铁弯刀,拦住想要逃命的家丁,面无表情的向前一送,然后向后一抽,那个家丁的尸体就飞了起来,仰天倒下。 四个家丁立刻了结,蓝家大院却也被惊动了。 刺耳的锣声响起来,有人大叫:“有敌人!有敌人!” 刘鼎镇定自若的拉开后门的门栓,立刻转身杀入蓝家的后院。 外面的清淮军马上顺着竹竿滑下土坡,挥舞着横刀蜂拥而入,蓝家大院顿时沸腾起来。 刘鼎冲在最前面,寻找着蓝宏南的所在。但见蓝家的后院富丽堂皇,完全不像是霍山县这种简陋的县城,后庭的大多数建筑,都是精致的回廊结构,偶尔有家丁慌里慌张的冲过来,刘鼎顺手就是一刀,将他劈翻在地上。他这完全是冒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蓝宏南的所在,连续抓了两个家丁,结果对方紧张过度,根本说不出过所以然来。 “蓝宏南在哪里?”刘鼎抓住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衣着光鲜,体态丰腴,至少是个姨太太。 “在……”那个女人惊恐万状的盯着刘鼎脸上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昏死过去了。 刘鼎只好一把将她推开,继续前进,同时密切关注着其他人的动静。蓝家大院已经乱了,那些下人家丁肯定会去保护蓝宏南的,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发现蓝宏南的身影了。果然,片刻之后,刘鼎远远的看到回廊的东南边,有四个家丁急匆匆地赶过去,刘鼎灵机一动,跟在他们的后面。只看到这四个家丁来到东南边的一个厢房前,停住脚步,互相对望一眼,带头的家丁压低声音叫道:“老爷!老爷!老爷,出事了!” 蓝宏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那个家丁急切地说道:“老爷,后山来了敌人,已经杀入来了,好像是清淮军的……” 蓝宏南不耐烦地骂道:“放屁!清淮军才几个人?他们怎么从后山上来?” 那个家丁欲言又止。 却听到里面有个女人袅袅的声音温柔的说道:“先锋大人,可能是真的来了敌人了,那个叫做刘鼎的清淮军指挥,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他连续杀死了我们修罗殿好几个师兄,还抢走了林度送给大先锋的寿礼,大先锋悬赏八百贯要他的脑袋。如果真的是他,先锋大人千万要小心。刘鼎的人应该不多,先锋大人只需要稳扎稳打,集结家丁和乡勇,和他展开持久战,蓝家大院必然安然无恙。” 蓝宏南有些依依不舍的说道:“黎姑娘既然这么说,那好吧。这个可恶的刘鼎,我不去找他麻烦,他反而找上门来了!我现在就去生擒了他!我一定要将他锉骨扬灰,将他抢走的一切都夺回来!黎姑娘,我这么忠心耿耿的,您是不是……” 那个袅袅的女人声音说道:“你办好这件事情,自然会得到你应该得到的。” 蓝宏南喘息着说道:“听说黎姑娘做的一手最出色的人皮灯笼,在修罗殿里面无人能及……” 那个袅袅的女人声音娇媚的说道:“先锋大人必定如愿以偿……只不过,刘鼎这等男人,用来做人皮灯笼尚不及如花少女,不如等先锋大人抓住了他,我将他的骨髓抽出来,配以上等药材,结合我们修罗殿的秘方,熬给先锋大人喝了,先锋大人必然强壮无比,坚挺有力,就算夜夜征战,雄风不减,各位夫人也就不会有丝毫的怨言了……” 蓝宏南顿时精神大振,连声喝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只是不知黎姑娘……” 那女子语调暧昧的说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蓝宏南打开门走出来,大声喝道:“告诉昱明和衣侯,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我看刘鼎到底有几个脑袋……” 刘鼎在旁边悠悠的说道:“我只有一个脑袋。” 蓝宏南急忙一转脸,马上就看到了刘鼎狰狞的脸,满脸的肥肉顿时颤抖起来。 那四个家丁急忙拔刀,向着刘鼎冲过来。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0章 黑暗(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冷冷的一晃缅铁弯刀,冲入四个家丁中间,手起刀落,顿时将两个家丁斩作两截,鲜血飞溅,五脏六腑滚落一地,浓郁的血腥味马上笼罩了蓝宏南,其余的两个家丁大惊失色,竟然转身就跑,刘鼎伸脚挑起地上的缅铁弯刀,一脚踢出,那两个家丁背心中刀,惯性的向前奔跑着,然后一头撞倒在地上。刘鼎微微笑着,上去轻而易举的将蓝宏南扣住了。 “蓝大人,这么晚还在看书吗?”刘鼎微笑着说道。 轻轻的甩了甩头发,一滴鲜血不经意的飞溅到蓝宏南的脸上。 “你……我……”蓝宏南竟然吓得昏死了过去,一团秽气涌上来,臭不可挡。 刘鼎低头一看,不禁苦笑。 高估了蓝宏南了。 门内突然闪出一条长鞭,闪电似的刺向刘鼎的后背。 刘鼎早料到此举,反手一扯,抓住了长鞭,然后用力一拽,轻笑道:“黎姑娘,出来吧!” 屋内女子放手不及,竟然被刘鼎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灯光摇曳,夜景旖旎,这女子距离刘鼎不过三长,身上的清香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但见一袭黑天鹅长裙包裹着她健美丰腴的身躯,将女人天生的幽美完全暴露无遗,披散在脑后的如黑瀑布般的秀发,在夜风中荡漾,时不时地露出修长的象牙般洁白的脖颈,清秀的面门时不时的被几根秀发遮挡,凭空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色彩。洁白如玉的瓜子脸上,隐隐透出淡淡的红晕,浅浅的笑意如梦般迷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偷袭刘鼎这回事,偏偏她的手中还握着长鞭。 难怪蓝宏南会如此着迷。 刘鼎却不受所动。 蓦然间,女子甜甜一笑,身子慵懒的向后倾侧,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呵欠,丰满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似乎对刘鼎充满了情意,同时双手也松开了对长鞭的掌控。她旁若无人的轻轻地向后梳理着被晚风吹散的长发,随意的将头发的玉簪子取下来,如同是刚刚醒来的闺中**,脸颊上也带着浓郁的思春和哀怨,令人柔肠寸断,但是突然间,她一松手,三点寒光就向着刘鼎打来。 刘鼎才不会上当,敏捷的一缩头,身体向后仰,刚好看到三枚小小的玉簪子笃笃笃的钉在回廊的柱子上,玉簪子蓝光湛湛,显然是上了毒的。这三枚玉簪子就在她的头发上,原本是绝对没有毒的,下毒的肯定是她的双手。借着微弱的灯光,刘鼎果然发觉她的双手指甲上,有些隐隐发亮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淡绿色的光芒,显然不是好东西。那女子甩出玉簪子,立刻向左边逃开。刘鼎挺直身躯,凝视着转身就要逃跑的女子,却没有追赶,只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黎姑娘要不辞而别么?” 那女子也不回头,绕过回廊,转眼已经在五六丈以外。 刘鼎伸脚挑起一把缅铁弯刀,随意的掂量了一下,然后用力掷出。缅铁弯刀呼啸而去,直奔那女子的后心,那女子急忙低头,只听到笃的一声,缅铁弯刀狠狠的插在她面前的回廊木柱上,刀刃全部刺了进去,只剩下外面的半截刀柄还在轻轻的摇晃。 黎姑娘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站稳了。 灯光很迷朦,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刘鼎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黎姑娘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她相信这个男人绝对是可怕的。 慢慢的,慢慢的,这女子转过身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显露出娇媚和讨好的神色,十指纤纤,不经意的梳拢着飘逸的长发,腻声说道:“刘公子如此神勇,小女子甘拜下风,只是不知道刘公子为什么对小女子如何不满呢?小女子不过是一个外来人,和蓝家没有丝毫的关系,刘公子何必赶尽杀绝?不如让小女子好好的侍候公子,给公子赔罪好不好?” 刘鼎不经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缅铁弯刀,面无表情的说道:“拿开你的手。” 黎姑娘脸色微微一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最终还是慢慢的将双手离开了头发。 刘鼎一步一步地*近她,目光如注。 黎姑娘满脸的娇媚,高耸的胸膛就在刘鼎的眼皮底下起伏,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眼神中带着无比浓郁的幽怨,如同是久旷的**终于盼到了负心郎回家,她的身体也逐渐的变软,好像随时都会软倒在刘鼎的怀里。她的手指人情不自禁的又悄悄去摸自己的头发,可是无意中触摸到刘鼎的目光,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脸颊上的表情非常的复杂,眼神却是越来越暧昧了。 刘鼎却不为所动。 蓦然间,黎姑娘脸色一寒,飞起一脚,直踢刘鼎的面门,同时双手十指纤纤,狠狠的刺向刘鼎的眼睛。刘鼎左手向下一握,就抓住了黎姑娘的右脚脚踝,正要将她来个大翻身,却发现嗤的一声,黎姑娘的鹿皮靴子,突然爆裂,从里面射出一道寒光,直奔刘鼎的面门。刘鼎不假思索的向下一沉,让过了寒光,同时将黎姑娘的身体整个儿压下来,右手将缅铁弯刀抛上半空,握住了黎姑娘的左腿。果然,黎姑娘左腿的鹿皮靴子同样爆裂,从里面射出寒光来。 黎姑娘尖声叫道:“你去死!” 刘鼎让过寒光,伸手一勾,将她的靴子脱掉,仔细一看,跟着捏住了她的脚踝。原来这黎姑娘的鹿皮靴子里,居然隐藏了两把锋利的小刀,它们平常隐藏在机关里面,需要的时候才突然弹出。但见刀光幽绿,想来也是淬了毒的。幸好刘鼎对于此类暗器见识的实在太多了,否则,早已经是对方的脚下亡魂。 黎姑娘光着双脚,脚踝又被刘鼎紧紧地握着,只能够单手撑在回廊上,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原本修长的身躯,被拉得更加的修长,连衣裙下面春光乍泄,每一个部位都是如此的诱人,尤其是丰美的臀部,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刘鼎的面前,圆润的曲线勾勒出女人最原始的美。 刘鼎特别注意到了她的双手,居然全部都带着指甲套,那些淡绿色的光芒,正是这些指甲套发出来的。这个女人的功夫当然不怎么样,可是身上的歹毒物品的确不少,也不知道她平常都是用来对付些什么人,浑身上下简直就是毒蝎,*近她的人一步小心就是毒发身亡的后果。 到了这个地步,黎姑娘居然还能够挤出艳美的笑容来,腻声说道:“哟,刘公子,你迫不及待了的脱我的靴子,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情调……哎哟!” 刘鼎举起缅铁弯刀,刀背狠狠的敲在她的脚背上,黎姑娘顿时吃痛,声音嘎然而止。 “这就是情调。”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1章 黑暗(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面无表情的随手松开她的双腿,黎姑娘急忙收脚,结果发现脚背痛的厉害,连骨头里面都透出钻心的疼痛来,居然连站都无法站稳,偏偏脸上还可以带着娇媚的笑容。刘鼎随意的提着缅铁弯刀,一步一步地逼近这个女子,无论这女子的眼神如何从娇媚变成楚楚可怜,又从楚楚可怜变成恐惧和绝望,他的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异常。 黎姑娘浑身发抖,她死死的盯着刘鼎*近自己,缅铁弯刀上还在滴血。她非常非常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可是眼前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她已经彻底的失败。两人僵持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黎姑娘终于屈服,她狠狠的跺了跺脚,却忘记了脚背受伤,一跺脚之间,立刻痛得脸颊煞白,泪珠都忍不住滚动出来了,偏偏刘鼎还是死死的盯着她。她只好将指甲套一一摘下来,扔在旁边的花圃里,但是指甲套扔落的地方,花圃里的芍药纷纷凋谢,发出恶臭难闻的味道,可见指甲套沾染的毒性之猛烈。 刘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神却示意她继续。 黎姑娘摇摇头,目光显得可怜巴巴的,表示自己已经全部解除了武装。 刘鼎却根本不为所动。 黎姑娘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绝对魅惑不了的,又气又怒中又夹杂几分不甘心。她只好忍痛跳着回去自己的厢房,想要像鸵鸟一样将自己隐藏起来。但是,刘鼎根本不给她机会,一转手,将蓝宏南打晕了,然后横刀拦住房门,黎姑娘又惊又怒,怎么也没有办法将门关上,反而两人就这样隔着房门对望,但见她脸颊粉红,丰满的胸膛急促起伏,娇媚的眼神中有股说不出的无奈和恐惧,凭空多出几分艳丽,扣人心弦。黎姑娘倒也刚烈,忽然松开房门,居然向着刘鼎的弯刀直冲过来,显然是要寻死。 刘鼎轻蔑的倒转刀背,轻敲在她的脖子后方,那女子顿时瘫痪在地上,眼神逐渐显得黯淡。刘鼎蹲下身来,将她的头发梳理了一遍,从里面挑出三根小小的银针,然后伸手到她怀里去,仔细的摸索着,先是掏出了十几瓶的药物,有药水也有药粉,味道有芳香的,也有恶臭的,有些瓶子非常的华丽,有些瓶子却非常的典雅,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在她的小腿弯里面,又掏出两把小小的尖刺,就连她的双峰中间,都隐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刘鼎将她浑身都清理了个遍,居然在旁边垒起了一小堆的物品。 沈梦等人也已经杀到了,刚好目睹这一幕,马上调转了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刘鼎的双手刚好在对方的胸脯上,他们自然不会想到什么好事,倒觉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刘鼎说一套做一套,到时候许下的诺言不作算,他们这些人已经有好长日子没有好好的发泄了,蓝家大院的女人们正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刘鼎清理完毕,轻轻的嘘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将蓝宏南拉了起来,推着他往前走,周围到处都是惨叫声。清淮军憋了一肚子的气,动如脱兔,凶性大发,见人就杀,蓝家的家丁人数虽然不少,可是惊慌之下,哪里是清淮军的对手?何况大多数的家丁并不是真心诚意地为蓝家卖命。 想到战斗胜利以后的奖赏,清淮军每个官兵都眼睛红通通的,凶狠得就像下山觅食的狮子,无人能挡。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的凶残并不在淮西军之下,只是没有凶残的机会而已。蓝家后庭居住的,多半都是蓝家的高层内眷,夫人、姨太太、小妾什么的,这些人睡梦中被惊醒,个个都显得衣衫不整的,春光乍泄,诱人无限,她们的尖叫声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的血腥而疯狂,清淮军受到这些刺激,厮杀的更加凶狠了。 刘鼎提着蓝宏南,来到后庭的正厅,令狐翼等人也已经杀到了。令狐翼今晚挑选的大多数都是弓箭手,在混乱中如鱼得水,专门冷箭杀人。为了防止清淮军的偷袭,蓝家大院今晚几乎是***通明,尽管有些灯被打烂了,可是剩下的光线也足够令狐翼他们辨别目标。相反地,蓝家大院的弓箭手主要都在前庭,这时候还没有赶到,令狐翼等人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 中间有个叫作乌杰的士兵,黑黑的,矮矮的,外表毫不起眼,但是放箭却丝毫不含糊,力度甚至还在令狐翼之上。但见他从后院一直杀到前院,每个遇上的蓝家家丁,都成了他的箭下亡魂。偏偏那些蓝家家丁看到他个子小小的,觉得他好欺负,都过去要收拾他,结果嗖的一声,就被乌杰送到了阎罗王的面前。这小子居然一边杀敌一边抢女人,身边的几个清淮军也是如此,个个都像饿极了的色狼,直到看见刘鼎的身影出现,才急急忙忙的赶到前面去。 蓝昱明此刻在中庭,接到清淮军从后山上来的消息,顿时又惊又怒,急忙带着几个家丁前来解救蓝宏南,结果很快就发现了刘鼎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蓝昱明也出现在刘鼎的视线里。令狐翼也看到了蓝昱明的身影,远远的就是一箭,嗖的一声,箭镞破空而去,却被蓝昱明躲过了,箭镞将蓝昱明身边的家丁射翻在回廊上。刘鼎对令狐翼使个眼色,让他到前面去,这里不需要他了。令狐翼连续又是四箭,将那些家丁全部射倒,这才冲到了前面去。 蓝昱明瞬间杀到,铁链流星锤迎面砸向刘鼎的面门。今天白天的时候,刘鼎就已经看出他力量巨大,果不其然,这个流星锤重量起码超过四十斤,居然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在刘鼎的身体周围不断的旋转。但听得轰隆隆一声,回廊上的一根木柱居然被流星锤完全粉碎,上面的琉璃瓦稀里哗啦的掉落下来。 刘鼎将蓝宏南往前一推,蓝昱明急忙一抽铁链,以免砸到了蓝宏南。但是,蓝昱明马上明白过来了,要抓人质的是刘鼎,可不是他蓝昱明。他蓝昱明想做蓝家的老大很久了,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因此,铁链流星锤抽了回来以后,在半空中嗡嗡飞舞,跟着又向前一砸,登时将蓝宏南的脑袋砸的粉碎,鲜血和脑浆溅到了刘鼎的脸上,腥臭无比。 刘鼎情不自禁的一愣,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蓝昱明继续挥舞着流星锤,大声叫道:“刘鼎,你个奸贼,你居然敢杀死我们蓝家的家主!此仇不报,不共戴天!大家快来啊!杀了刘鼎为家主报仇啊!杀了刘鼎,赏赐黄金一百两!”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蓝昱明。 蓝昱明,你够狠!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2章 滴血(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一把推开蓝宏南的尸体,快步上前,恶狠狠的和蓝昱明厮杀起来。他手中的缅铁弯刀狠狠地斩在流星锤的链子上,绽放出耀眼的火光,可是却没有能够斩断目标。蓝昱明顺势将流星锤向着刘鼎的面门砸过来,刘鼎向后一个铁板桥,流星锤擦着他的胸膛过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流星锤上面的干涩坚硬的味道。 蓝昱明得势不饶人,流星锤在自己身后绕过,继续轰向刘鼎的面门,带起呼呼的风声。他旁边不断有蓝家的家丁出现,只是慑于刘鼎的骁勇,一时间不敢上去。蓝昱明大声叫道:“恶贼!竟敢冒犯蓝家,杀死蓝家家主,你的死期到了!杀了刘鼎,赏赐黄金一百两!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家丁果然提起了劲头,挥舞着弯刀和刘鼎纠缠在一起。他们的功夫当然不怎么样,只是人多势众,绵绵不绝,幸好在回廊这种狭窄的地方,他们的人数优势无法充分的发挥出来,刘鼎才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付蓝昱明。蓝昱明不断的鼓舞家丁上去消耗刘鼎的气力,自己却悄悄地开始往后缩。 刘鼎在回廊上飞快地跑了十多步,脚尖用力点地,狠狠的跳上了栏杆,硬生生越过了三米多的距离,落在对面的回廊上,跟着又是一段快速的助跑,再次跃上栏杆,同样是越过三米多的距离,堵死了蓝昱明的后路。 中间有两个家丁上来阻拦,结果被他用膝盖一撞,两人顿时好像皮球一样弹开,撞断了栏杆,落在花圃中,一声不吭的死了。其余的家丁见状,原本凶猛的劲头,立刻软下来了。 蓝昱明见机不妙,想要找个地方暂避锋芒,但是后路被截,只好握着弯刀,慢慢的*近刘鼎,寻机进击。 刘鼎阴沉着脸,根本不答话,一心要将他拿下来。那些家丁们*近他的身边,片刻就命丧当场。任空禅的横刀没有带来,抢到的缅铁弯刀却也不错,甚至用的更加顺手一点。刷刷刷三刀,刘鼎和蓝昱明之间的两个家丁,被当场劈成了两段,刘鼎顺势就是一脚,将半截尸体踢起来,砸向蓝昱明的面门。 蓝昱明的反应也很快,流星锤往回一抽,将半截尸体撞成肉酱,分飞的鲜血和脑浆,溅落在两人的身上。刘鼎趁机一个箭步上前,缅铁弯刀刺向蓝昱明的左肋,蓝昱明无法抵挡,只好本能的后退,结果背后就是回廊的护栏,退无可退。 这时候,蜂拥而入的清淮军,已经大开杀戒,惨叫声不断,整个蓝家大院乱作一团。识相的人都紧紧地关闭着房门,惊慌失措的人则此处乱跑,结果纷纷死于乱刀之下。沈梦等人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逢人就杀,一个活口都没有。在蓝昱明和刘鼎两人恶斗的身边,蓝家的亲眷纷纷死于非命。蓝昱明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刷刷刷! 刘鼎当头就是恶狠狠的三刀,将蓝昱明逼迫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偏偏蓝昱明背后是护栏,无法避让,只好举起流星锤硬扛,三刀下来,蓝昱明虎口发麻,嘴角边不断的渗出血丝来。不等蓝昱明站稳,刘鼎当当当又是三刀,将流星锤的铁链劈的火花四溅,刺耳的碰击声连绵不断。蓝昱明被刘鼎逼得身体连续下蹲,痛苦不堪,单刀几乎脱手,他知道刘鼎恨死了自己,但是也只能硬撑,片刻之后,他的虎口就冒出了鲜血,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了。 旁边的蓝家家丁目睹刘鼎的威猛,心神大乱,在清淮军的压力下,纷纷后退。本来蓝家大院的地形,就是前面低,后面高,清淮军居高临下,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令蓝家家丁苦不堪言。令狐翼亲自带领的几个弓箭手,朝下不断的放箭,蓝家家丁不断的倒下,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回廊上、花园中、喷水池里。大部分的弓箭都不是致命的,倒地的人都在地上惨叫不已,恍若这里已经变成名符其实的人间地狱。 家人的惨叫声让蓝昱明心神不宁,单刀上的威势越来越弱,他终于硬撑着挪出了死角,顺着回廊不断的后退。然而,他已经没有招架之功,连续被刘鼎逼得后退了半条回廊,身体也是摇摇欲坠,甚至连眼角里都渗出了鲜血。如果刘鼎要杀他,一刀就杀了,但是刘鼎就是要活捉他。 砰! 刘鼎一刀站在回廊的栏杆上,纷飞的木屑满头满脸的打向蓝昱明,顿时将他的面门砸的都是血。蓝昱明觉得视线一阵的模糊,跟着面前就失去了刘鼎的踪影。正在惊骇之间,刘鼎默然在蓝昱明面前出现,他被刘鼎撞了个跟头,整个身体都被刘鼎扛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甩在地上。跟着刘鼎一脚踩在他的胯下,蓝昱明惨叫不已,刘鼎的脚尖一用力,惨叫声立刻断绝,蓝昱明痛的晕了过去。 沈梦冲到刘鼎的旁边。 刘鼎说道:“看好了他!” 沈梦满脸都是血,兴奋地说道:“知道了!” 刘鼎手握缅铁弯刀,继续往前面去。 蓝家的家丁都知道他的厉害,不断地向后退。 在中庭附近,十多个清淮军士兵正和蓝衣侯混战在一起,蓝衣侯的功夫的确不弱,单刀挥舞的滴水不漏,又早有准备,家丁人多势众,还夹杂着数十名的乡勇,居然有大举反扑的意思。清淮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居高临下,完全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加上弓箭手的协助,暂时还能够将对方死死的压住。刘鼎也不说话,直接加入战场,缅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蓝家的家丁们不断的倒地,他身上的军服早被鲜血浸泡过,这时候更加是血水不断的往下滴。 清淮军士兵目睹刘鼎杀到,顿时鼓起了劲头,不要命的杀入对方队列中。蓝衣侯看到刘鼎杀到,情知不妙,看来蓝宏南和蓝昱明都已经是凶多吉少。慌乱中,他也不知道清淮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兴许衙门里的清淮军都是做样子的,真正的清淮军主力可能隐藏在霍山县的某个地方,这时候才突然露面。他突然后悔了,不应该听从那个女人的唆使,投*什么淮西军啊,蓝家有大把的实力可以投*,为什么要投*淮西军呢?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药也没有得卖,蓝衣侯只好拚死苦战。他今天被刘鼎踢了一脚,气力大打折扣,感觉自己的功夫最多也就是发挥不到四成。在清淮军的压制下,蓝衣侯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形势越来越危急。他恨透了刘鼎,冲上前来,全力一刀劈下。刘鼎看也不看,反手抽起一刀。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3章 滴血(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嘭! 两刀相撞,全部断裂,刘鼎的双手惯性的向上甩,蓝衣侯却被撞得向后差点飞起来,幸好周围的家丁将他抱住。这些家丁都是蓝衣侯亲自训练出来的,相当的骁勇,对蓝衣侯也是忠心耿耿,发觉形势不妙,立刻将蓝衣侯抢了下来。 令狐翼弯弓搭箭,暗中瞄准了蓝衣侯,只听到嗖的一声,箭镞正中目标的胸口,蓝衣侯惨叫倒地,他身边的家丁,将他一把拉起来,边战边退。刘鼎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但见那十几个家丁居然十分的骠悍,迅速撤退过前庭、训练场,最后居然一路退出了蓝家大院。令狐翼不断地射箭,那些家丁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箭镞,不顾一切的掩护蓝衣侯撤退。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刘鼎冷峻的喝道,带人继续冲了上去,一直追到蓝家大院的正门。然而,当他们冲出门外的时候,只看到青石板街道上多了几具蓝家家丁的尸体,已经没有了蓝衣侯的身影,反而是鱼多均率领衙门的兄弟们杀到了。根据鱼多均的说法,蓝衣侯他们无心恋战,只想着逃跑,他们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现在根本追不上了。 清淮军合兵一处,实力大增,蓝衣侯带走了负隅顽抗的家丁,等于是自动放弃了抵抗,剩下的只有被宰割的份。沈梦等人大喝一声,剩下的乡勇都先后犹豫着放下了武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本来就没有替蓝家卖命的意思。倒是蓝家的家丁顽强得很,有些边角处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肃清他们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刘鼎下令令狐翼专门带着数名弓箭手逐屋搜寻,务必将每一个反抗分子全部肃清。 鱼多均很快找到了被集中看管的卢舜杰等人,关闭在这个大院里面的人,竟然有三十多人,除了医生之外,还有铁匠、木匠、石匠、泥水匠等,还有私塾先生,那个颇有名气的打铁铺老板秦汉,居然也在其中。蓝家没有虐待他们,只是严格限制了他们的伙食,他们看起来都十分的虚弱,突然间看到火把的亮光,都显得很不适应。 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拱拱手,大声说道:“各位,我是清淮军指挥刘鼎,是来解救大家的,大家自由了!哪位是神医卢舜杰卢医生?在下有事相求!” 人群中有个老人家咳嗽着说道:“老朽就是了。” 刘鼎径自走到他的面前,恭敬的说道:“神医,我的几个部下负伤了,需要你的帮忙,大恩不言谢!” 当即让鱼多均请卢舜杰出来,替秦迈等人把脉,开药疗伤。 卢舜杰的身边有个年轻人,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身材颀长,一表人才,只是因为饥饿的原因,脸色有些煞白。别人出了院子以后,看到遍地的尸体,都觉得十分的惊恐,包括那个铁匠秦汉在内,不敢多看,只有他脸色狠狠的,在尸体中转来转去,好像在寻找什么,看他的表情,恨不得自己也抓起两把刀来厮杀一会。 令狐翼刚好路过,看到这个年轻人,转身走了过来,有些惊奇的说道:“卢观影,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年轻人也认出了令狐翼,愕然说道:“居然是你!老天!太神奇了!” 令狐翼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死了吗?” 年轻人激动的跳着上去拥抱着令狐翼,无比感慨的说道:“老实说,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外面那么乱,天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刀枪不长眼,不要以为你的箭法不错,就有了免死金牌……哦,我现在是不是因为过度饥饿而产生了幻觉呢?” 令狐翼伸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年轻人顿时疼得松开了手。 年轻人夸张的作出嗤牙咧嘴的表情,痛苦的说道:“令狐,我可没有练过武,下手轻点!” 令狐翼才不管他,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恨不得我死吗?” 卢观影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还绕着令狐翼转了两圈,喃喃自语的说道:“你小子好神奇,身上居然连个擦伤都没有,老天爷肯定是被蒙住了眼睛了,要不然你哪里来的狗屎运……” 令狐翼伸手敲了他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被抓起来的?” 卢观影拿开他的手,翻了翻白眼,同样没好气地说道:“蓝昱明带着十几个人上门,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我敢反抗吗?老段家反抗了,结果一家七口现在都埋在石头下面了。老段的小女儿还是被蓝昱明活活折磨致死的,才十二岁的小姑娘……你们抓到了蓝昱明没有?这个禽兽,我要去啃掉他几块皮!” 刘鼎看着他的脸,缓缓地走过来,不经意的说道:“抓到了。” 卢观影兴奋的说道:“太好了!我能不能见他?我要啃掉他的耳朵!” 令狐翼急忙将他介绍给刘鼎。 原来,这个叫做卢观影的青年人,是神医卢舜杰的独生子,今年十八岁。卢舜杰一心想要他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名医术高明的赤脚医生,延续卢家的医术,可是卢观影不愿意,倒是对读书政务很感兴趣,经常和时月轩有些来往,霍山县的衙门对他来说,就如同是自己家里似的。如果不是因为乱世,卢观影还有考科举的**。 卢舜杰晚年得子,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也不好逼得太厉害,只好听之任之。幸好,卢观影虽然没有学医的**,却也没有公开和父亲决裂的意思,而且耳濡目染,对医术也有不少的了解,有些看法令卢舜杰也感觉颇为新颖,父子关系还算融洽。当初令狐翼和蓝衣侯搏斗受伤,被蓝家关了起来,就是卢观影秘密给他治好的,两人都是年轻人,说话也投缘。 卢观影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刘鼎,眼睛里微微泛起一些异样的神采。 很显然,他想不到打败蓝家的人,就这样不经意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令狐翼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卢观影看着刘鼎,诚恳地说道:“你们觉得我能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效劳。”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 卢观影的回答倒也干脆:“除了上阵杀敌,别的我都能干。” 刘鼎微微沉默。 令狐翼看着刘鼎,笑着说道:“这小子算术很精,会打算盘,不如让他跟鱼队长算数去。” 刘鼎点点头说道:“行!你跟着时月轩去吧!” 卢观影有些激动的说道:“好!不负厚望!” 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悻悻的说道:“蓝昱明呢?我要先咬掉他的耳朵!” 刘鼎笑了笑,朝令狐翼挥了挥手。 令狐翼带着卢观影出去了。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4章 滴血(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来到前庭大厅的时候,零星的厮杀还在继续,外面乱糟糟的,天色渐渐发亮,原本处于一片混乱的蓝家大院,终于逐渐恢复了平静。刘鼎到周围去转了一圈,感觉到了胜利的喜悦。清淮军控制了各个制高点,沈梦等人正在将蓝家的人员集中到一起,大概是想到了悲惨的命运,蓝家的女人都痛哭流涕,哀嚎不已,却根本没有人可怜她们。有几个富有姿色的贵妇人,已经被单独关押起来,这基本是所有军队获胜以后的例行做法了,如果没有意外,她们都会成为战胜者的专利品。 如果换了别的指挥官,也许这些女人现在已经遭殃,乱军之中,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因此只要有发泄的机会,士兵们都不会放过,烧杀淫掠,清淮军其实和淮西军同样的拿手,但是刘鼎是他们的上司,他们已经见识过刘鼎的厉害,在刘鼎没有明确的指示之前,这些清淮军的士兵们还真的不敢乱动。就算有几个及其胆大的,也只能看着那些女人所在的位置咽口水,耐心的等待刘鼎下令开闸放狗。 刘鼎坐在昨天蓝宏南接见自己的前庭太师椅上,听取各个小队的汇报。 今日的值星官沈梦负责报告:“蓝家的家人,总共十一个男的,三十三个女的,包括十六个姨太太,十七个小姐、姑妈、舅妈什么的,另外还有家丁三十九名,婢女四十六名,全部都被生擒。嘿嘿,有几个娘们可真的不错,水嫩水嫩的……缴械的乡勇,总共有一百八十七人。蓝家的男丁,仅有蓝衣侯一人逃跑,嘿嘿,这次他们可真是全军覆没了。初步统计,总共歼灭敌人一百四十七名,自身牺牲六人,四人受重伤,九人受轻伤,伤员都已经交给卢医生处理。令狐队长在搜寻残留敌人,鱼队长、时月轩、卢观影在清点财产,我负责警戒。请指示。” 因为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沈梦汇报情况的时候,用上了很多嘿嘿嘿这样的语气助词,刘鼎的眼神轻轻的晃了晃,沈梦也没有注意到。沈梦的个头不高,相貌也轻松平常,平日在队伍中很不引人注意,但是那天在小树林中的屠杀结束以后,清淮军的人都知道他是极其冷酷的刽子手,对于刘鼎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只要刘鼎有令,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敢动手,除了几个和他熟悉的,别人都有了几分忌惮,轻易不敢和他*近。沈梦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整天阴沉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一百两银子似的,眼睛里总是散发着冷库的光芒,现在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疤,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刘鼎点点头,下令将军官们都叫过来商议事情。 片刻工夫,所有的军官都已经到了,时月轩和卢观影也来了。 因为胜利,大家的脸上都有些异样的光芒,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享受胜利的成果了,就连素来稳重的鱼多均,脸上也多了些平常根本看不到的笑容。令狐翼和沈梦就更加不用说了,就等着瓜分战利品了,沈梦一早就给自己留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锁在旁边的厢房里,隐约间还能听到两人的低声哭泣。进来房间以后,大家都笑嘻嘻的好像过年一样的高兴。 刘鼎脸色严峻,狠狠的盯着三人,当头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下面都翘起来了?发春了?这算正规的战斗吗?蓝家大院的家丁,充其量不过是拿起刀枪的农民!战斗力连淮西军都不如!瞧你们高兴的,这样就很满足了?就很有成就感了?都给我立正站好!” 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挨了当头一棒,大家都有点懵了。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盯了他一眼,他马上将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鱼多均和沈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刘鼎为什么突然发火。 时月轩和卢观影是第一次看到刘鼎发火,神情居然有点煞白,连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不错,我们的确胜利了,但是,这个胜利只是暂时的,短暂的,我们最多只是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的落脚点而已,以后的斗争还很困难,还很残酷,我们中的一些人,随时都会牺牲。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一个军官的最基本心理要求。你们不是士兵,不是随意可以发泄自己情绪的士兵,你们是军官,是要懂得控制士兵情绪的军官。你们得意忘形,士兵们就更加得意忘形,完全忘却危险的存在!” 他走到鱼多均的面前,深沉的说道:“我们脱离危险了吗?” 鱼多均脸色有些僵硬,有点惭愧的低下头,艰涩的说道:“没有。在我们的面前,有随时到来的淮西军,在我们后面,有蠢蠢欲动的大别山匪徒……蓝衣侯也逃掉了,随时可能回来报仇的……” 刘鼎狠狠地盯着令狐翼和沈梦,冷冷的说道:“鱼队长还算清醒!你们两个听到没有?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我们如果得意忘形了,淮西军又或者是大别山的匪徒,都可以随时致我们于死地!你们要是醉生梦死,说不定这两天死神就会降临!就算你们想死,我还不同意呢!” 微微顿了顿,刘鼎大声吼道:“都将胜利的心情收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令狐翼鼓足勇气说道:“难道打了胜仗,也不能高兴吗?”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打了胜仗,士兵们可以高兴,士兵们可以得意忘形,但是,你们不可以,我也不可以!因为我们是军官,是决策者!被胜利冲晕了头脑,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 令狐翼终于无语。 尽管他还不怎么明白,但是鱼多均和沈梦已经惭愧的低下了头。 时月轩和卢观影面面相觑,都看不出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 刘鼎微微嘘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今天我负责值班。” 沈梦急忙抬起头来,却看到刘鼎坚定的眼神,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刘鼎站在前庭的中间,慢慢地说道:“蓝家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我们不能满足于眼前的成绩,要为以后的发展好好的考虑。蓝家最大的资产,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那些女人,而是那些接受过初步训练的乡勇,我们要想办法将他们纳入我们的队伍,补充我们的力量。你们觉得有什么好办法?” 沈梦面无表情的说道:“杀掉当官的,其余的编入各个小组。” 鱼多均也点头说道:“如果有可能,杀人和赏赐双管齐下。只要是愿意跟随我们的,可以获得更好的出路。”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5章 滴血(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令狐翼说道:“只要晓以大义,这些人……” 沈梦微微冷笑:“大义?这种时候说大义?” 刘鼎看着令狐翼,摇摇头,又看着沈梦,缓缓地说道:“不彻底,不彻底,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进行教育。这样,沈梦,你将蓝家的男人,包括家丁什么的,全部在训练场一字排开,让那些乡勇们一个接一个上来将他们杀掉。你亲自在旁边看着,哪个乡勇要是不愿意动手的,你就杀了他。在杀人和杀自己中间,他们只能选择一样。双手沾上了蓝家人的鲜血,以后就休想有翻身的机会,这就叫投名状。” 令狐翼等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冷。 沈梦的脸色变得有点殷红起来,冷声说道:“好极!” 刘鼎脸上看不到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说道:“乡勇的人数不少,蓝家的人未必够杀,不过没关系,蓝家还有那么多的夫人姨太太什么的,你们自己玩够以后,可以将她们集中起来,让乡勇们去将她们轮了。哪个做不到这一点的,同样格杀勿论。杀了蓝家的男人,又轮了蓝家的女人,他们彻底没有了退路,才会死心踏地的跟着我们。”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却已经深沉的说道:“将一个普通的乡勇,训练成强有力的战士,需要时间,更需要技巧,只有激发他们本身的凶性和潜能,训练才能取得好效果。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血债,承受着沉重的压力,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拼命的锻炼自己,将自己变得尽可能的强大,否则,下一个被杀的人就是他们自己。告诉大家,想要活命,对敌人要狠,对自己更要狠。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晚上做做梦吧!” 沈梦沉声说道:“明白。” 刘鼎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去执行吧!” 沈梦转身去了。 蓝家大院顿时呻吟起来。 包括蓝昱明在内的蓝家幸存者,都被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提到了练武场那里,闪亮的大刀片也准备好了。 蓝昱明左边的耳朵真的没有了,伤口上还有深深的牙齿印。 “这个卢观影。”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小子除了手无抓鸡之力之外,别的什么都懂一点,脑子比时月轩的反应快多了。”令狐翼在旁边说道。 刘鼎点点头,对令狐翼和鱼多均说道:“你们也去忙吧!有什么情况可以找我。” 令狐翼和鱼多均也转身去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发亮,新的一天开始,霍山县却依然显得如此的寂静,蓝家显得同样的寂静,轻雾笼罩了整个霍山县,周围死寂死寂的,只有间杂的惨叫声,不知道是蓝家的什么人在求饶,中间夹杂着沈梦有规律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下一个!” 刘鼎并没有到现场去看,没有那个必要,他只需要听外面的声音就知道了。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乡勇们有点震惊之外,接下来的事情就仿佛是麻木不仁的,在杀人和杀自己中间,他们当然会选择前者。蓝家的那些女人,平常就是他们意淫的对象,这时候有了机会,当然不会放过。至于这样做的后果,他们有的想得到,有的想不到,但是无论想到想不到,他们都已经没有选择。 把握到外面已经没有意外,刘鼎重新来到内廷,只看到地上一摊摊的鲜血,里面有蓝家的,也有清淮军士兵的,兵器、钱财、花盆、屏风、蜡烛什么的洒落一地,可见当时的混乱。鱼多均、时月轩、卢观影等人正在清点各种物资,鱼多均在外面负责总体工作。时月轩在埋头打算盘,看来数字不小,算盘打得噼哩啪啦直响,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卢观影却在地窖里面到处翻找。 蓝家将财产全部都集中到蓝宏南房间的地窖里面,现在地窖已经被撬开,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用麻袋装着的铜钱,用箱子装着的银锭和金锭,当然,最显著的还是刘鼎昨天送来的那个锦盒,里面的十二个金锭纹丝不动。有些铜钱的绳子已经腐烂,铜钱散落一地。卢观影本身就是个极其好动的,翻来翻去,弄得地上全部都是铜钱,踩上去哗啦哗啦的直响,声音十分的诱人。 “守财奴!”鱼多均摇摇头,感慨地说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厚的财富,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过。当初刘鼎决定到霍山县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霍山县居然还有这样的大户人家,手中集中了这么多的财富。不过,如果想深一层,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天朝末年,财富和土地基本都集中了官吏富豪们的手中,普通的老百姓就算卖儿卖女,也活不上几天,当初刘巢起义,一呼百应,数天就聚集了几十万的人马,最大的社会根源就在这里。后来刘巢起义被镇压,地主权贵们更加疯狂的敛财,以弥补自己的损失,蓝家这点资产,最多只能算是不入流的那一类罢了。 鱼多均初步统计了一下,这次战斗的缴获十分丰富,除了拿回原来的十二个金锭之外,蓝家的全部资产,都落入刘鼎的掌握中,根据地窖里的发现,现钱就有上千贯,银锭大约六百两,江南地区宣州的地契大约两千三百亩,金陵府的房契两张,其余各位贵妇人姨太太私藏的金银财宝什么的,也在陆续的集中起来,至少全部价值应该有一万贯以上,当然,部分的金银财宝不是现钱,需要一条合适的销赃渠道,才能变成银锭或者铜钱。 刘鼎点点头,低头进入地窖里面。 卢观影看到刘鼎下来,急忙立正说道:“大人,我们在这里找到了颜觉郦写给蓝宏南的信,这王八蛋居然是要投*淮西军,难怪要把我们抓起来,原来是准备领赏来着。颜觉郦是淮西军的五虎上将之一,据说已经到了盛唐县。信件中还提到了一个叫做黎霏嫣的黎姑娘,就是依附淮西军的修罗殿派来的,准备接收蓝家的资产。颜觉郦在信件中,要求蓝宏南完全听从黎霏嫣的指令,看来这个黎霏嫣在淮西军里面,应该也是个有来头的。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大人抓到的那个黎姑娘,应该就是黎霏嫣了。” 刘鼎拿过书信,粗略看了一下,其实不怎么看得懂,思索着说道:“观影,你知道修罗殿的底细吗?” 卢观影想了想,挠着后脑勺说道:“我听人说起过,但是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好东西。现在天下大乱,各种各样的教派也趁机而起,宣传什么的都有,天生佛,降明王,世界末日、包治百病什么的,乱七八糟得很。我小时候,听人说什么弥勒脚、闻香教、圣灵教,有的几千人,有的几万人,大的还有几十万人的,我爹就说这些都是骗人的。后来才知道,他们基本上都是各个节度使自己搞出来的,用来糊弄愚昧无知的乡民,聚敛钱财用的,修罗殿好像也是其中之一吧。我以前好像听人提到过,周文岱就是修罗殿的大先锋,是修罗殿的掌教……” 他忽然看着刘鼎背后的厢房,暧昧的说道:“大人要知道修罗殿的情况,怎么不去问那个黎姑娘呢?” 刘鼎笑骂道:“多嘴!滚!” 卢观影嘿嘿笑着,自己出去找乐子去了。 当初令狐翼被关在蓝家大院,受尽了蓝家人的折磨,只有卢观影悄悄的给令狐翼提供帮助,蓝家几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对他很不屑一顾,还教训了他一顿,现在是他问候她们的时间了。在残酷的现实中,令狐翼已经从一个还有点单纯的少年,变成了冷血的战士,他卢观影本来就不纯洁,这时候更加不会装圣人了。 刘鼎重新将书信看了一番,依然不怎么看得懂,对于繁体字,他认识总共不超过十个,不过,看不懂也没有关系,颜觉郦安的是什么心,刘鼎也基本猜测的到,多半是釜底抽薪,过桥抽板之类的,但是,现在颜觉郦的计划肯定是不可能实施了。 因为,现在蓝家大院的主人,是刘鼎。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6章 赏罚(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黎霏嫣幽幽醒来。 眼前有个男人的面孔,正是可恶可恨的刘鼎 黎霏嫣的心直线的往下坠,脸上却习惯性的浮现起甜蜜的媚笑,努力装作忘却了一切的样子,温柔无比的说道:“原来是刘公子,小女子真是失礼了,早就听说刘公子神武俊朗,非常人所能及,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啊!” 刘鼎同样微笑着说道:“黎姑娘果然是人中之凤,这做人皮灯笼的手艺,应该是出神入化了吧?”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先抛了个媚眼,娇笑着说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怎么突然跟小女子说起这么恐怖的事情啊?嗯,小女子是很守本分的,人皮灯笼什么的,小女子就是想想,夜里也要做噩梦的啊!” 刘鼎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不会开玩笑。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将一本经书抛在黎霏嫣的怀中,原来是一本发黄的《弥勒下生经》,里面字里行间还有很多注解,字体娟秀圆润,想必是黎霏嫣的字迹。不过,这本书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在经书的扉页上,有周文岱的亲自题词。周文岱的书法显然比刘鼎还烂,那几个字简直是不堪入目,看到这几个字,刘鼎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黎霏嫣神色一变,媚笑着说道:“这是什么?小女子怎么没有见过呢?”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我从你怀里掏出来的。” 黎霏嫣脸色顿时红透,失声说道:“你……” 这本经书,她藏在最贴身的位置,居然被这么男人搜了出来,岂不是……最最该死的是,这本书上面还有周文岱的题词,本来她是用这本经书来取信蓝宏南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无法抵赖的证据,想起刚才刘鼎的坚定和凶悍,她就不寒而栗。她最怕的就是刘鼎这种人,软硬不吃,又臭又硬,偏偏让自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遇上了。 刘鼎不经意的看着旁边,淡然自若的说道:“还有那些东西,我也暂时替你保管了。” 黎霏嫣差点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了。 那些全部都是她的秘密武器,有些还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现在居然被刘鼎全部搜了出来,居然连一件都没有遗漏,可想而知,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黎霏嫣木然无语。她倒不是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在意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本钱,天知道刘鼎会怎样对待自己。女人是不会害怕男人的折磨的,可是却会害怕一群男人的折磨,想想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大头兵,她就不能不感觉到喉咙发涩。 刘鼎坐在黎霏嫣的对面,一本正经的说道:“黎姑娘,咱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我知道你是修罗殿的人,替淮西军做事。你到蓝家大院来,无非是想谋夺蓝家的家产。现在,你的行动已经彻底的失败了,你也落入了我的掌控。我不想将你交给外面那些人,咱们总会找到些共同话题的。” 黎霏嫣轻轻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当然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她甚至能够分辨得出来是蓝家的哪几个女人。她们或许曾经高高在上过,但是此刻肯定比最下贱的****还要下降,只要是人,都可以骑在她们的身上,尽情地蹂躏她们,将最肮脏的东西插入她们的身体尽情的肆虐。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她们根本就属于战利品的一部分,谁抢到就归谁所有,无论女人本身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以前的胜利者是淮西军,黎霏嫣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然而,今天的胜利者却是清淮军! 刘鼎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呻吟声,还能从中分辨出卢观影的声音来,蓝家的四小姐正被他弄得欲生欲死的。很难想象,这些手无抓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这方面一点都不逊色,什么礼义廉耻,道德教化,和他麾下的那些野蛮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要是男人,只要是生理正常的,又有谁不好色呢?白居易还有好几个妾侍呢,司空见惯就好了。如果卢观影一尘不染的话,他倒是要考虑考虑如何用这个人了。 外面的呻吟声越来越激烈,黎霏嫣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泛红起来。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就奇怪了,蓝宏南怎么会对我关系这么差呢?我并没有侵犯到他的任何利益,原来,是修罗殿的黎姑娘在搞鬼。私底下,我不得不承认,原来淮西军的手段还是蛮多的,不仅仅是一味的杀戮蛮干,还懂得用美人计。而且,在淮西军里面,居然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少有了。” 黎霏嫣粉脸微微一红,对方这时候赞扬自己漂亮,绝对不是好预兆,尽管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深信她是淮西军中最漂亮的几个女人之一。只是这时候美丽带来的多半是厄运。她微微咬着嘴唇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想知道你们修罗殿的情况。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组织,有些什么人,为首的人是谁,他们都有些什么特点,现在这些人在哪里,和周文岱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黎霏嫣强自镇定的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刘鼎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意味的笑容,显得很随意。 黎霏嫣却情不自禁的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艰难的说道:“你想知道哪方面?” 刘鼎好整以暇的说道:“咱们一个一个问题来吧,我来问,你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周文岱是你的师傅?” 黎霏嫣摇头说道:“不是,我和他没有关系,我们只对青莲祖师负责。青莲祖师才是我的师尊。” 刘鼎说道:“青莲祖师是谁?” 黎霏嫣摇摇头,有些迷茫的说道:“我不知道。” 刘鼎笑了笑。 黎霏嫣急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都被大量的烟火笼罩着,我们至少隔着五丈远的距离,中间还有很多粉红色的轻纱。我们平常接受的教义教规,都是大师姐代为传授的……” 刘鼎的眼神慢慢的低沉下来,盯着她丰满的胸膛,却没有什么动作。 黎霏嫣咬牙说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确不知道青莲祖师是哪个,周文岱是修罗殿的大先锋,只有他才知道青莲祖师是谁。又或者,这个青莲祖师根本不存在,只是周文岱弄出来的鬼把戏。你要是侮辱了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我不侮辱你,恐怕也不得好死了,你不是说了吗,我杀了你们修罗殿好几个师兄,你们能放过我?再说了,你难道希望落在外面那群人的手中?如果你有那个爱好,我倒是可以满足……” 黎霏嫣顿时语塞,又急又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落在那群人的手中,她还不如咬舌自尽。 刘鼎独自思索了片刻,有点自言自语的说道:“修罗殿为什么派你来呢?按理说,你在淮西军中的地位也不低了,我看有点大材小用,蓝宏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蓝家的财产对于我来说算不错了,可是对于你们淮西军来说……” 话音未落,黎霏嫣就脸颊涨红,情不自禁的激动的说道:“你以为是我想来的吗?萧致婉这个贱人!我做鬼也饶不了她!” 刘鼎微微抬起头来,一副充满好奇的神色。 黎霏嫣欲言又止。 刘鼎目光轻轻的跳了跳,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你的大师姐很忌讳你?” 黎霏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将自己处在了绝对的下风,不过,话已至此,她也不想隐瞒,心头的委屈和怒火全部都暴露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不错,萧致婉就是我的大师姐,最是妒嫉我,生怕我会抢了他的位置,这次她故意将我派遣到霍山县来,就是要别人看我的笑话。这件事情就算做成了,也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但是如果做输了,我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看来你大师姐达到目的了……” 黎霏嫣忽然盯着他,似乎有满腔的怒火,可是又无法排泄出来。 刘鼎似乎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说道:“黎姑娘,不如我们合作,我们共同来对付淮西军。” 黎霏嫣摇摇头,口气坚定的说道:“办不到!” 刘鼎微微叹了口气,耸耸肩头,漠然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睡觉吧!” 黎霏嫣脸色一变,又羞又怒的说道:“刘鼎,你这个禽兽……” 刘鼎根本懒得理她,将她压在身体下面,轻车熟路的解开连衣裙,埋头下去品尝着女人的身体。一对挺拔的乳峰,嫣红两点,纤纤细腰,修长美腿,雪白体色,细滑肌肤,一阵狂风吹起了卧室的窗帘,飘逸的秀发随风飞扬,她完美的**像具玉石雕刻的塑像,晶莹雪白。黎霏嫣想要挣扎,却发觉根本没有挣扎的力气,刘鼎强壮的好像是一头牛,她最多时能算是一只小绵羊。 “其实,你很害怕……”就在黎霏嫣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刘鼎忽然松开她的身体,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 黎霏嫣紧闭着眼睛,不敢言语。 不可否认,她的确害怕。 刘鼎嘴角边带着一丝丝不易为人察觉地轻易笑容,打开房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黎霏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动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恶魔……”黎霏嫣恶狠狠的想着,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7章 赏罚(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正午。 阳光**辣的照耀着训练场,汗水不停的往下滴。汗水流过脸部、脊背和裤裆,瘙痒难忍,很多人的嘴角都被瘙痒牵扯的不由自主的变形了,却没有谁敢伸手去悄悄地挠痒痒,因为刘鼎就站在他们的前面,就站在训练场前面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眼睛因为阳光的角度关系,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从早上开始,刘鼎的身影就出现在蓝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好像疯狗一样的寻找着每个清淮军的缺失之处,然后将他们狠狠的教育一顿,士兵们看到他的身影都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寒意。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乡勇,对刘鼎的心情自然是又惊又怕,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刘鼎原来带来的六十多名清淮军,加上一百七十多名强行编入队伍的乡勇,组成了两百三十四人的队伍。队伍按照三十个人一列,总共排成了八列,杀人王沈梦就在旁边紧紧地盯着他们。鱼多均正在面无表情的点名,被念到名字的战士,都发出暴鸣般的吼叫声。刚才有人应到的时候声音小了点,刘鼎和沈梦的目光马上就盯上了他,几乎将那个人盯得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点名完毕,有两个人没到。 沈梦等人知道肯定要出事了,脸色马上变的不自然起来,刘鼎的脸色也开始阴沉下来。这帮小子,在外面跟随刘鼎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过丝毫的犹豫,但是现在,放纵自己反而将性命也放纵掉了,实在是可惜。但是可惜归可惜,刘鼎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阳光**辣的,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包括刘鼎在内,可是谁也没有动,谁也不敢动,就是最笨蛋的士兵,也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逾期不到,按照军令绝对是要杀头的,天知道刘鼎会怎么处理他们,那些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严峻军法的乡勇,更加是非常好奇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其余的军官也都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都悄悄地看着刘鼎的脸,幸好,刘鼎脸上看不到丝毫生气地意思,只是有点阴沉而已。或许会放着两个倒霉蛋一马。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人手又少,战斗经验丰富的人就更少了。 好大一会儿以后,只看到前面两个士兵急匆匆地赶来。他们的军服都穿得有点杂乱,脸上还带着女人的胭脂,不用问,肯定是将时间都浪费在蓝家的夫人太太们身上了。他们自己也知道后果严重,进来以后,马上自动自觉地跪下了。 刘鼎冷峻的喝道:“拿下!” 沈梦带人上前,将两人按住。 那两个士兵原本已经是脸色煞白,这时候更加是死灰色了。 刘鼎森严的说道:“沈梦,逾期不到是什么罪名?” 沈梦脸色一寒,知道两人绝对是完蛋了,急忙回答:“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执行军法。” 令狐翼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刘鼎斜眼盯着他。 令狐翼情不自禁的心里一虚,急忙和沈梦一起,一咬牙,按住两人,挥刀砍之,但见鲜血飞溅,两人顿时尸首分离,随即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台阶下面。正午的阳光非常的激烈,地上的鲜血看起来格外的殷红,刺得每个人的眼睛都有点生疼。 所有的士兵都微微一震,尤其是那些乡勇,简直连眼睛都要闭上了。 刘鼎冷冷的扫着眼前每个人,并没有训话,而是说道:“搬上来!” 鱼多均挥挥手,八个士兵抬来四个沉重的麻包袋,放在台阶的下面。揭开绳索以后,麻包袋里面全部都是沉甸甸的铜钱,用红色的细线串好了,至少也有几百贯,在阳光的照耀下,非常的耀眼。 大家的目光,立刻从地上的鲜血转移到铜钱上来。 刘鼎目光炯炯的盯着大家,大声说道:“昨晚参与战斗的人员,每人三贯,拿去尽管花!按顺序上来拿!” 众士兵立刻忘却了刚才的军法,排队上前,每个人都乐滋滋的拿到了三贯铜钱,揣在怀中,都觉得沉甸甸的,不少人已经在悄悄的估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放外出,那可得好好的耍乐耍乐,三贯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等所有人都拿到钱以后,那两个被杀死的士兵,已经没有人觉得他们有丝毫不该杀的理由了。 刘鼎挥挥手,鱼多均又抬来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却是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得每个人的眼睛都难以睁开,有些人的眼睛都发绿了,尤其是那些没有奖励的乡勇,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刘鼎严肃的说道:“下面,赏赐此次作战的特别有功人员。” 他翻开一本功劳簿,大声地念着每个人的名字。 “乌杰,杀敌二十三名,奖励白银五两!晋升队正!” “钱南智,杀敌十一名,奖励白银四两!” “吴梦春,杀敌九名,奖励白银三两!” “冯俊鹏,杀敌八名,奖励白银三两!” “何希玮,杀敌六名,奖励白银三两!” …… 受到奖励的,全部都是普通的士兵,他们兴高采烈的冲上来,从刘鼎手中拿到白花花的银锭,那脸上简直笑开了花,虽然接受奖励的人大多数自己本身也是伤痕累累,甚至是连眼睛都瞎了,却将其他人的**刺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地上的鲜血还在流淌,上面不断的有人踩过,领回白花花的银子,旁边那些乡勇个个都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那些编入清淮军的乡勇,本来都有些想法,可是看到清淮军奖罚分明,而且当场发放奖励,那一点点的想法早就荡然无存了。在这种乱世当中,当兵几乎是唯一可以活下来的途径,只不过,给别的军队当兵,兴许到死了都是炮灰,而给清淮军当兵,却可以实实在在的得到利益。 刘鼎看了看这些乡勇,从中看到了渴望和疯狂的眼睛,足足晾了他们五分钟的时间,才缓缓地说道:“新加入的兄弟,每人可以分到两百文,按顺序上来拿!” 乡勇们情不自禁的呼啸起来,急忙上去拿钱。 丁丁丁! 铜钱互相碰撞的声音格外的悦耳。 等到场面完全平息了以后,刘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之前说过,跟着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有吃的,大家就有吃的,我有用的,大家就有用的,我有玩的,大家也有玩的。但是,如果有谁违反军令,他们两人就是下场!” 微微提高了声音,刘鼎大声喝道:“听到没有?” 众士兵急忙回答:“听到了。” 刘鼎皱眉,侧着耳朵说道:“有没有听到?回答大声点!” 众士兵齐声怒吼:“听到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从台阶上下来,对沈梦低声说道:“给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存放银子,然后开始训练。首先沿着这个训练场跑上十圈,将那些在女人肚皮上耗掉精力的家伙抓出来,狠狠的训!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那么卖命!那些乡勇,都给我狠狠的操起来,人杀过了,女人也玩过了,是准备卖命的时候了!” 沈梦肃穆答道:“是!” 刘鼎摆摆手,说道:“去吧!” 沈梦答应着,走到队伍的前头,大声吆喝口令,两百多人的队伍,马上解散,跟着不到片刻又全部集结起来,刚才被砍掉了两个,就算给个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不遵军令了,大家都提前回到了训练场。沈梦大声地吆喝着,驱逐他们绕着训练场跑了起来。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8章 赏罚(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站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跑步中的队伍。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好像下山的小老虎,但是从第三圈开始,就有人开始掉队了。蓝家的这个训练场,面积非常大,一圈下来至少也有五百米。这也就是说,有些人才跑了不到一千五百米,就已经出现问题了。不能不说,刘鼎对他们有点失望。然而,他们本身就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乡勇,又刚在女人的肚皮上面奋斗过,能指望他们有多大的能耐呢? 第六圈过后,有人掉队已经很厉害了。刘鼎朝旁边的沈梦努努嘴,沈梦提着皮鞭冲上去,追上掉队的人,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脑就是一顿鞭子,还大声地训斥过不停。那些掉队的士兵,在沈梦的鞭打下,总算稍稍加快了步伐,但是又跑了两圈以后,有些人实在跑不动了,被沈梦的鞭子抽打得啪啪啪响。 当速度最快的人跑完全程以后,还有人落下至少一圈半的,任凭沈梦怎么鞭打,他们的速度都快不起来了。然而,刘鼎站在台阶上,根本没有放松他们的意思,他的神情毫不掩饰的告诉每个人,哪怕就是爬,就是滚,你也必须给我滚到终点来。于是,那些掉队的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沈梦的鞭子下,一步一挪的艰难前进着。这些乡勇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开始的时候当然成绩非常的糟糕。 悄悄地皱皱眉头,刘鼎低声对鱼多均说道:“以后的伙食,要多加肉类,汤类,但是不能太腻了。睡觉前,给他们弄点热水洗澡,一定要滚烫的,监督他们擦脚,不能心软。” 鱼多均正色说道:“是。” 刘鼎点点头,鱼多均就走开了。 看看四周没有人,刘鼎悄悄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形势远远没有想象中的乐观。 这些乡勇要成为真正的战士,起码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他有六个月的时间吗? 想也别想。 惟有不择手段了。 当沈梦过来报告情况的时候,刘鼎的神情马上变得冷峻而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中午的训练坚持了大约一个时辰,每个士兵就已经疲惫不堪,**辣的太阳晒得他们头晕,可是刘鼎却绝对没有放羊的意思,训练场的周围有大量的盐水,刘鼎宁愿将贵重无比的私盐浪费在水中,也要将这群人磨出一层皮来。跑步,扭打,俯卧撑,几乎都是这些乡勇没有见过的,反而是格斗训练很少。 果然,在刘鼎的高压政策下,清淮军的每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进行训练。在某种时候,死亡并不是可怕的,可是在有生存希望的前提下,没有人会轻易的去尝试死亡,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呢,他们可不想将自己就这样葬送在这里。当然,在某些人的内心里,已经悄悄地打起了反抗刘鼎的主意,只不过在发动之前,他们还得按质按量的完成训练科目。 卢舜杰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天的时间,秦迈已经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出现在训练场的一侧,静静的观看一群受苦受难的乡勇们在烈日下被刘鼎折磨。这些训练方式,秦迈也不是很明白,他认为是刘鼎自己想出来的新方法,因此看的十分的专注。说老实话,光是跑步一个项目,秦迈就觉得自己未必能够应付过来。 沈梦总是充当反面角色,提着皮鞭在旁边不断的抽打那些不合格的士兵,谁的动作做的不到位,或者是力气不足了,他当头就是一皮鞭下去,虽然没有将对方打得皮开肉绽,却也可以将对方当场打趴下。连续抽打了十几个士兵以后,别的士兵都已经麻木了,看到同伴被皮鞭抽打,又或者是被沈梦当场一脚踢倒在地上,也不会有丝毫的关注。 有三个乡勇已经是连续第二次被皮鞭抽打,因为他们实在适应不了刘鼎和沈梦的要求,当第三次的皮鞭下来以后,他们宁愿瘫痪在地上,也再也不愿意起来了。沈梦也是个发狠的,当头兜脸的就是一顿皮鞭,将他们脸上打出了密密麻麻的鞭痕。 刘鼎来到他们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三个。 “起来!” 刘鼎面无表情的喝道。 三个乡勇没有反应,仿佛已经完全麻木。 刘鼎朝沈梦努努嘴。 沈梦抽出了缅铁弯刀。 阳光非常的灿烂,刀刃上绽放出绚丽的死亡的光芒。 “我数一二三,起来。” 刘鼎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喝道。 三个乡勇还是没有反应。 “一。” 三个乡勇还是没有反应,其余的乡勇却已经收缩了眼睛。 “二。” 有一个乡勇努力的伸了伸自己的小腿,但是终于没有能力站起来。 “三。” 三个乡勇情不自禁的睁开眼睛,有些麻木,有些茫然,又有些解脱。 刘鼎转过身去。 沈梦挥刀砍下。 噗噗噗! 没有鲜血飞溅,三个乡勇就仿佛是睡在了地上。 刘鼎的目光从其余的乡勇们身上掠过,那些乡勇们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奔起来。 沈梦将缅铁弯刀在裤腿上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插回去腰间。 鱼多均挥挥手,带着三个人上来,将三具尸体拉走。 阳光还是如此的灿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上残留的长长的血痕。 从现在开始,沈梦的皮鞭再也找不到抽打的目标了。 “解散!” 终于,刘鼎的声音传来。 但听到一阵低沉的喘息声,几乎所有的乡勇都坐倒在滚烫的地上,再也不愿意起来。蓝家大院的广场都是大青砖铺设的,看起来非常的平整,可是被猛烈的阳光照射了一天以后,表面的温度起码有六十度,可是乡勇们坐在上面,却感觉是坐在黄帝的龙椅上一样的惬意,哪怕是屁股烫坏了,他们也再也不愿意起来。 “地狱,这就是地狱。”不知道是谁在悄悄地喃喃自语。 鱼多均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秦迈。 秦迈发现鱼多均注意到自己,马上闭嘴。 鱼多均处理完三具尸体以后,带着几个人抬着盐水过来,坐在地上的乡勇们就好像疯子一样,不顾一切的跳起来,疯狂的往自己的肚子里灌输着盐水。但是很可惜,每个人能够获得的盐水都是定量的,有些人一口气喝光了,就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慢慢的润湿喉咙,然后再慢慢的咽下去,好些人的眼光都变得非常的怪异,如果没有刘鼎和沈梦在旁边,他们肯定会抢夺别人的。干渴的感觉简直是太难受了,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干渴会如此的难受。 “明天,只有一半的人可以喝水。” 刘鼎的声音就如同是从地狱里面传出来的一样,几乎每个乡勇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后天,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可以喝水。” 刘鼎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不经意的送来第二个更加让人愤怒而沮丧的消息。 乡勇们角色自己的喉咙越来越干燥了。 “当然,如果你有本事,你们可以去抢。” 刘鼎冷冷的说道,漫不经心的加上一句:“只要不出人命,你们想喝多少就可以喝多少。” 乡勇们的眼睛马上变得无比的诡异。 下午的太阳将刘鼎的背影拉的很长,背影中传来刘鼎最后一句话:“想要活下去,只有抢!”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49章 协议(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刘鼎重新回到黎霏嫣的房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黎霏嫣脸色有点苍白,穿着整整齐齐的,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看到刘鼎进来,既没有怎么惊慌,也没有怎么恼怒,反而有点茫然的样子,默默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仿佛刘鼎完全就是个陌生人。但是当刘鼎*近她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向后面让了让,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对她有恐惧的感觉呢? 刘鼎坐下来,不经意的看了看黎霏嫣的脸色,声音平静的说道:“黎姑娘,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长夜漫漫,我们应该会达成很多协议的。” 黎霏嫣轻轻的咬着薄薄的嘴唇,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淮西军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我们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联手了。” 黎霏嫣脸色坚决地说道:“我不会背叛师尊的!” 刘鼎将一张发黄的公文纸扔给她,淡淡的说道:“给你看样东西吧!” 黎霏嫣看了以后,顿时脸色大变,霍然回头盯着刘鼎,那神情好像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将他掐死了。 原来,刘鼎给她看的,乃是清淮军准备贴出去的安民告示,上面清晰地写着,清淮军在黎霏嫣的协助下,成功地瓦解了蓝宏南投*淮西军的行动。安民告示中高度赞扬了黎霏嫣的弃暗投明行为,并表示清淮军已经赦免黎霏嫣之前的一切罪过,既往不咎。安民告示的落款不是别人,正是刘鼎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黎霏嫣盯着刘鼎良久,明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最后才从牙缝里狠狠的迸出几个字来:“刘鼎,你、你、你……太恶毒了!” 刘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我的举手之劳,也是我应该的,这是你走向新生的开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看看我的语法到底通不通,我小学语文老师死得早,‘修罗殿黎姑娘黎霏嫣,潜心修行,向往光明,卧薪尝胆,以身侍贼,今日大彻大悟,决心脱离乌烟瘴气的修罗殿,和刘鼎里应外合,攻破蓝家大院,’这样的安民告示,应该还不错吧?” 黎霏嫣厉声尖叫起来:“不错你的头!” 刘鼎谦虚的说道:“很差吗?没有办法,我文化水平低,你要原谅。嗯,让我想想,以身侍贼这句的确有点问题,你出于污泥而不染,断断不能用这样的语句,不然令人误会……” 黎霏嫣捂着自己的耳朵,再次厉声尖叫:“够了! 刘鼎收起公文,静静的看着她。 黎霏嫣厉声说道:“师尊绝对不会相信的,她肯定知道是你污蔑我,我绝对不会跟你合作的!我绝对不会跟你合作的!” 刘鼎耸耸肩头,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自由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松开了耳朵,愣愣的看着刘鼎。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放你走,你不高兴?你愿意留在这里?我刘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说了放你走,就是放你走,绝对不会还对你动手动脚的!路就在前面,你一直走下去就行了。” 黎霏嫣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丰满的胸膛急促的起伏着,也不知道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良久,良久,她才泄气的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刘鼎,你害死我了。” 刘鼎换了一种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我的确是想和你合作的,你也知道,我非常需要熟悉淮西军情况的人。淮西军也许对你不够重视,我却当你是宝贝哪!” 黎霏嫣怔怔的盯着他,好像在艰难的判断刘鼎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从刘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症状来。 她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涩的说道:“刘鼎,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刘鼎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轻轻地捉着她的双手,诚恳地说道:“黎姑娘,我想你帮助我,打败淮西军。” 黎霏嫣神情木然,却也没有抽回被他抓住的手,慢慢的说道:“凭我们两个,如何打败淮西军?”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淮西军现在的确很强大,但是,我们总有一天也会强大起来的。” 黎霏嫣摇摇头,似乎觉得他有点异想天开,不过也没有反驳,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说道:“师尊马上就会派人来抓我回去,萧致婉那个贱人,肯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与其落在她的手中,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好,我和你合作,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否则,就算你怎么折磨我,我也不会真心实意的跟你合作的。” 说话间,她竟然有几分坚毅之色。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照办。” 黎霏嫣说道:“你刚才侵犯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以后,如果我不答应,你不得对我用强的。” 刘鼎说道:“好!我发誓,如果我以后还对你用强的,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红,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居然饶恕了他刚才的无礼? 刘鼎说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侵犯你。” 黎霏嫣轻轻咬咬牙,艰涩的说道:“我实在太天真,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魔王,他的誓言会有什么效力?刘鼎,你和外面那些乡勇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如此残酷的折磨他们呢?他们对你难道就完全没有用处了吗?” 刘鼎微微笑了笑,毫不掩饰的说道:“因为我想出人头地!” 黎霏嫣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刘鼎回答的如此直接。 刘鼎一点也没有觉得羞愧的意思,继续面不改色的说道:“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俗语又说,红顶子是用别人的鲜血染红的,我也不例外。怎么?黎姑娘居然悲天悯人起来了?” 黎霏嫣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周文岱杀人,都是有目的的,可是我却看不到你杀人的目的何在?”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既然你不明白,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黎霏嫣有些嘲讽的说道:“你想用他们的血将一群绵羊变成一群狼?我看这个难度很大!羊群无论怎么样也都无法变成狼群的!或许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变成狼群,就已经全部死在你的手中了。” 刘鼎脸色忽然有些忧伤,眼神有些飘忽,慢慢的说道:“黎姑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在文……某个年代吧,一个很特殊的年代,黑白颠倒的年代,和现在一样,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人性扭曲……有个很善良的女人,她知书识礼,通透古今,美丽温柔,与人和善,从来不和别人生气,邻居们都很喜欢她……但是,后来世界变了,变得很混乱,人们内部斗来斗去的,每个人之间都是仇人……大家都只有攻击别人,揭发别人才能活下去,否则,自己就会被揭发,被攻击,被打倒,甚至被活生生的打死……” “……这个女人第一个就被别人揭发了,而且被别人打倒了,从城市被流放到了农村,嫁给了一个粗暴凶狠的铁匠……揭发她的人,有她曾经最尊敬的导师,有曾经最尊敬她的学生,有曾经最爱慕她的男人……就是这些人,将她推入了火坑……她的命运很可怜,不但被这个铁匠折磨,后来还被关了三年的牛棚,因为没有吃的,她甚至挖老鼠洞寻找吃的,可是别人还是来欺负她,因为她即使处于逆境,依然是那样的美丽……那些男人……” “……总之,这个女人很苦,也很可怜……后来,她终于想通了,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是因为自己不够狠,是因为自己太软弱,于是,她在牛棚精心的整理了很多材料,都是揭发别人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虚构的,但是没关系,经过她的润色,这些揭发资料看起来材料翔实,有理有据,足以致人与死地。她将这些东西交给他的儿子,让他儿子将材料带给市革委……呵呵,你不用明白这是什么机构,总之是一个专门整人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她的材料掀起了该市最大的风暴,有一百多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被拉下马,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在以后的日子里同样吃尽了苦头,有些人还在这当中死去了……这些人里面,有她曾经最尊敬的导师,有曾经最尊敬她的学生,有曾经最爱慕她的男人……这个女人因为揭发有功,从牛棚里释放了出来,成为革委会的一员,他的儿子也当了造反派的头头……你说,这个女人做的对不对呢?” 黎霏嫣毫不迟疑的说道:“当然对了!你不仁我不义,没有什么好说的!”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0章 协议(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微微苦笑一下,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痛苦,沉默良久,才忧伤的说道:“你错了!是的,在那个时候,别人都说这个女人做对了,可是几年以后,这场风暴过去了,社会似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因为她的揭发而倒下的那些人,又重新掌握了政权,于是,她之前的揭发就成了现行的******,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再错误不过的……因为某些原因,她虽然没有被关入监狱,可是却已经彻底丧失了社会地位,周围的人都鄙视她……最终,为了保护她的儿子免受牵连,她悄悄地悬梁自尽,在遗书中将所有的罪过揽在自己的身上,对自己的儿子却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事实上,他的儿子在那个年代,完全可以用无恶不作来形容……在她死了以后第二天,铁匠就娶了另外一个老婆,她同样是个可怜的女人……” 黎霏嫣听得入神,喃喃自语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刘鼎痛苦的摇摇头,却又很快振作起来,将脸上的忧伤全部抹去,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神态,缓缓地说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我之所以提起,只是想跟你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错与对,只有别人说你是对的或者是错的。为什么同一件事情,有时候别人说你是对的,有时候别人又说你是错的?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判断!是强势人物的判断!” 微微顿了顿,刘鼎语气深沉地说道:“在没有法律的社会,强势人物的判断,就是社会的判断!很不幸,现在的社会同样是没有法律的,强势人物说你对,你就是对的,强势人物说你错了,你就是错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我的确杀了很多人,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黎霏嫣愣愣的说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世界,由我来判断别人的对错!” 黎霏嫣皱眉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来判断别人的对错……”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说,我有什么资格来判断别人的对错?别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判断我的对错?” 黎霏嫣微微一震,语调居然有点结巴:“你、你要……” 刘鼎恶狠狠的说道:“不错!我就是要成为万人之上!凡是反对我的人,我都杀掉!凡是不肯和我合作的人,我都杀掉!我说的话就是法律,我说是对的,就是对的,我说是错的,就是错的!只有我有资格判断别人的对错,没有人有资格判断我的对错!” 黎霏嫣愣愣的盯着刘鼎,似乎在看一个怪物,欲言又止,良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叹气,默默地出神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修罗殿和淮西军,其实就是一为二,二为一,很多人都知道。修罗殿最先是从白莲社发展过来的,周文岱当初就是白莲社的人,他在蔡州节度使手下当牙将的时候,就已经是白莲社的小头目了。你知道白莲社么?” 刘鼎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白莲教,但是不知道白莲社。” 黎霏嫣有些感慨的说道:“白莲社原本是僧人在庐山建立的,普渡众生,救人于危难,原本是纯洁无瑕的,很得民众的拥护……只不过,现在都乱了,大家都是打着白莲社的名号,拉拢教徒,做的却根本不是救人于危难的,只不过是增强自己的实力罢了。无论是朱国栋还是高自远,甚至是关中的杨喜石,都非常善于利用白莲社教徒作为自己的武器。白莲社自己内部也分裂成了好几派,各有各的名称,例如我们叫修罗殿,朱国栋那边叫御马监,淮南高自远那里叫兰若寺,关中的叫娲皇宫。他们不是武林门派,但是自身练武的也不少,尤其是很多出家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练武,比如死在你手下的张铁陀……”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搜集了不少关于我的情报?” 黎霏嫣并没有否认,反而有点心有不甘的说道:“如果你迟一天动手,现在我们两个的情形就倒过来了。”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没关系,都一样。” 黎霏嫣冷冷的笑了笑,片刻才醒悟过来他所说的是另外一回事,顿时满脸通红,有点生气地说道:“刘鼎,我还要再加上一条要求,你不得对我这样无礼。”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黎姑娘好大的脾气,不过这条我可不会答应的。还是说正题吧,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修罗殿高手如云,摘叶飞花伤人,取人头于千里之外……” 黎霏嫣又气又怒,却也不敢真的发脾气,只好悻悻的说道:“如果有那样的本事,我第一个取了你的人头。乱世之中,大多数人都会练武防身,高手当然不少,但是摘叶飞花什么的,纯粹是以讹传讹,哪里有这么厉害的人?就算宣武军里面也没有。李孝欢八骑闯长安,也是天时地利各种因素的完美结合,才得以创造这样的奇迹。我们修罗殿中,功夫最好的是大师姐,她的暗器非常厉害。不过这项功夫也只能用来吓唬吓唬我们这些小师妹,在战场上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战场上动辄就是几千几万人的厮杀,一两个人的力量有什么用?” 刘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 黎霏嫣继续说道:“你之前杀死的几个和尚,都是修罗殿的战场主力,名义上是我的大师兄,事实上一点关系都没有。修罗殿的内部很复杂,是佛教、道教、摩尼教的混合体,有和尚,还有道士,甚至还有尼姑,大家都说是为了普渡众生,事实上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周文岱喜欢用这些人来带领士兵上阵厮杀,因为他的士兵都是抓来的,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人压阵,很容易崩溃的。你之前几次杀了那些和尚,淮西军就崩溃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 “周文岱的血霸都,集中了修罗殿大部分的精锐,他们有一半跟随周文岱行动,另外一半则带领部队烧杀抢掠。哼,出家人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四大皆空,所以杀戮起来也是毫不逊色。因为周文岱太嗜杀,蔡州、颖州都被洗掠一空,当地的居民要么被杀,要么藏匿起来了,修罗殿也无法发展起来,只好不断地向外掳掠,抓到多少就是多少,在颖州的下蔡地区,淮西军就杀了九万多人,唉,淮西军虽然凶残,其他的军队未必就好了,宣武军的朱国栋进攻徐州,还不是一次杀了十三万,后来徐州被淮南军夺回,淮南军也杀了七八万,现在的徐州,最多不剩下一万人。”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意的说道:“我们这些黎姑娘,就是专门找些暂时势力达不到的大户人家下手?” 黎霏嫣提高了语调,冷冷的说道:“你说这话也忒恶心,好像我们除了身体之外,就一无是处是的。对付蓝宏南这样的色鬼,本小姐只要一个小小的手指头,就可以将他迷得团团转,甚至连裙角都不给他碰到。我来到蓝家大院只有四天的时间,蓝家上下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只控制蓝宏南一个人有什么用?只有将蓝昱明和蓝衣侯同样控制了,蓝家大院才是真正的囊中之物,他们三个人互相牵制,我才能游刃有余。” 刘鼎微笑着说道:“黎姑娘原来深懂平衡之道啊!”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刘鼎笑了笑,没有继续撩揄她,换了话题说道:“淮西军什么时候进攻霍山县?” 黎霏嫣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是颜觉郦的事情,霍山县太小了,根本没有人在乎,或许颜觉郦也没有进攻霍山县的计划吧,不过,我已经失败了,大师姐到底会怎样处理此事,现在还很难说。我知道的是,淮西军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是庐州和舒州,他们会不会在南下的途中,派出一支部队来霍山县,得看颜觉郦的意思。” 刘鼎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末了,黎霏嫣苦恼的说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也是于事无补。如果淮西军真的进攻霍山县,我们只能到山上去避难了。如果我大师姐派人来,我就死定了。到时候,你可得遵守诺言,就算保护不了我,也要给我自杀的机会,我说什么也不愿意落在萧致婉那贱人的手中。” 刘鼎自信而认真地说道:“你只要在我的身边,哪怕周文岱来,也奈何不了你!” 黎霏嫣神情呆呆的看着他,眼泪又默默地流出来了。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1章 射箭(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饭过后,刘鼎到部队营房去检查。 攻占了蓝家大院以后,部队营房自然也设置在这里了,从地势上来讲,蓝家大院的确是以守难攻的好地方,除非是敌人同样来上一手后山袭击,但是清淮军已经在后山安排了潜伏哨,敌人肯定无法做到这一点了。因此,只要不是五倍以上的兵力前来进攻,刘鼎自信是有能力应付的。 木匠们正在做训练器材,包括单杠、双杠、高低杠、绳梯、木板墙、通管等等,这些都是训练体能用的。刘鼎已经发觉,在这个时代,军事训练普遍不重视体能,不重视士兵的意志,而是采取以战养战的办法,让士兵在战场上锻造出来。当然,这样的办法是最残酷的也是最有效的,但是必须有强大的人口基础才能做到。霍山县没有多少居民,肯定无法做到的,刘鼎只好从最根本的办法开始。 霍山县的大部分居民都逃到大别山里面去了,虽然刘鼎已经让时月轩和卢观影放出信息,请这些居民们回来,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山里的老百姓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的。令狐翼已经派出几个探子,深入到大别山里面,侦察大别山匪徒的动静,最快也要十天以后才有情报反馈。 泥水匠和石匠在修补破损的建筑,同时在后山建造箭楼。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石头和竹子,刘鼎让工匠们用这两样东西,修四个巨大的箭楼。蓝大大院前面两个,后山一个,中庭一个。令狐翼训练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在制高点值班。只要敌人*近蓝家大院,制高点上面的弓箭手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进行攻击。 铁匠们都在打造箭镞的箭头,为首的就是秦汉。霍山县有大量的竹子,将竹子砍下来,晒干,然后用热开水硬煮两个小时,得到的竹子简直比钢铁还硬,用来做箭杆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箭头,暂时只能用生铁。秦汉对这样简单的工作显然不太满意,不过也不敢说什么,练武场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呢。 清淮军控制了蓝家大院以后,霍山县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人,第一天的时间就安静的过去了。当天晚上,刘鼎到乡勇们居住的营房去看了看,发现每个乡勇都呼呼大睡,就算他故意将脚步声弄大,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反应。白天的训练已经完全消耗掉了他们的精力,哪怕就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动作了。 第二天清晨,刘鼎径直来到前庭和中庭之间的空地,这里有大量的弓箭手在练习。因为刚刚跑完十圈,很多弓箭手都无法连续拉开弓弦,很多人都在弯腰喘气。当初他们中的一些人以为到了霍山以后,可以避开战争,安逸的过日子,可是现在,他们甚至宁愿去迎接战斗,或许,面对面地厮杀还没有这么累。 弓箭手们使用的都是普通的蛇脊长弓,力气基本都在七十五斤左右,拉一次弓弦就等于举起一块七十五斤的石头,开始的时候不感觉累,但是十几次以后,很多人的弓弦就只能勉强拉开一半了。按照唐军的训练标准,只要能连续十二次拉开弓弦,就算合格,可是令狐翼却将这个标准提高了一倍,每个弓箭手至少要连续拉开二十四次弓弦,其难度可想而知。 弓箭手的教官就是乌杰,人不高,敦敦实实的,身体非常地壮实,浑身的皮肤都被太阳晒成了暗黑色。因为在这次战斗中表现非常出色,他被提拔为队正。清淮军吸收了蓝家的乡勇以后,人员达到了两百三十七人,于是编成了五个小队,秦迈、令狐翼、沈梦、鱼多均、乌杰分别担任队长,其中两队是弓箭手,其他三队都是刀盾手。 乌杰第一次担任弓箭手教官,可不敢大意,七十六名弓箭手被他骂得狗血喷头的。刘鼎自己很少亲自训练士兵,却对各个教官非常的严格,他毫不掩饰的告诉自己麾下的军官,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硬灌,只要能锻造出来铁的部队,你就是合格的,要不然,你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刚刚被提拔为队正的乌杰,可不想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撸下去,结果一群弓箭手几乎被他压榨的要发疯。 看到刘鼎过来,乌杰急忙立正敬礼。 刘鼎随意的摆摆手,让他继续训练。 蓝家的乡勇中,真正的弓箭手数量并不多,但是霍山县的山民多数都有点打猎经验,对于弓箭并不陌生,因此,乌杰虽然只进行了一些最基本的训练,士兵们掌握的程度还是令人满意的。蛇脊长弓是最常用的战斗弓,用它将雁翎箭射到五十步(大约六十五米)以外,就算是勉强及格了。事实上,有些臂力大的乡勇,甚至可以射到六十步(大约八十米)开外。 唐军也和前代一样,强调强弓劲弩,开满就射,唐代王踞所著《射经马射总法》写道“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可见唐时对弓箭手要求的是射程和火力密度,而对精确度要求并不高,用现代的词语来解释,就是利用弓箭手排成多列横队进行大规模齐射,用密集的箭雨杀伤敌人。因此,对弓箭手的最基本要求就是角度和力度,这两样东西只要一天就能基本掌握,至于神箭手的训练,就非常耗时间了。 “起!” “拉!” “放!” 乌杰在反反复复的吼叫着这三个口号,务必做到每个弓箭手射出的箭镞,散布面积误差不能超过五步。这是非常枯燥的训练,弓箭手们的右臂需要承受反复的拉伸,连续十多次的训练之后,不少弓箭手的动作开始走样,可是看到刘鼎出现以后,他们马上咬紧牙关将动作恢复到位,他们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来了,他是来教刘鼎射箭的。 在前世,刘鼎是出色的战士,在这个世界,刘鼎也可以赤手空拳的杀死敌人,但是对于弓箭,刘鼎并不熟悉,甚至根本上没有接触过,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弓弩又是非常重要的武器,一支强有力的战斗队伍,永远离不开弓箭手的出色发挥。刘鼎决定好好的钻研一番,成为一个出色的弓箭手。 “很多人都说,射箭*的也是力气,只要力气大,就可以事半功倍。”令狐翼拿起了弓箭,斜斜跨开脚步,开始了授课,“事实上,这是非常大的误解。不错,拉开弓弦是需要力气的,但是射箭更加讲究的乃是技巧。” 刘鼎认真地听着。 在教导射箭功夫时,令狐翼并不觉得刘鼎是自己的上级,他自信自己在这个领域的独特地位。他好像在教导一个新兵的说道:“射箭有三个要素:力量、准头、速度。力量是根本,准头是关键,速度是保证。你拉开弓弦试试。” 刘鼎用力拉开蛇脊长弓,结果啪的一声,弓弦断了,很显然,蛇脊长弓并不适合刘鼎。事实上,令狐翼也是早有准备,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弓,说道:“这是从蓝家搜出来的铁臂弓,力量至少一百五十斤,是蛇脊长弓的两倍。” 普通的蛇脊长弓,力气不过七十五斤,铁胎弓则达到一百斤左右,而这把铁臂弓的力量,竟然可以超过一百五十斤,显然是非常罕见的了。从这把铁臂弓的外表来看,应该也是很久没有人用了。刘鼎仔细的看了看,果然如此,弓弦是上好的牛筋,就连扳指和护腕,都是特制的。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2章 射箭(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套上扳指,斜跨开脚步,凝神聚气,狠狠地拉开铁臂弓,搭上雁翎箭,弦至满月,然后一松手,雁翎箭脱手而去,只听到啪的一声,箭镞狠狠的射在对面的围墙上,半截箭杆完全射了进去,发出噗的低沉巨响,正在旁边训练的士兵都骇然的盯着这边。 那围墙距离刘鼎足足八十米,是用泥砖砌成的,可以想象此箭力量的强悍。然而,令狐翼却皱皱眉头,惋惜的说道:“如果没有准头,一味远是没有用的。你自己看看,偏离的太多了。” 刘鼎点点头。 令狐翼说的没错,的确是偏离太多了,他射箭的目标,是四号靶位,但是事实上,中箭的地方和靶位之间,至少有六米的误差,换句话来说,就算目标是一头大象,刘鼎这一箭也没有丝毫的效果。当然,这一点存在很大的争议。在唐代军队里面,神箭手固然受人欢迎,但是对于普通的弓箭手来说,对于准确度的要求并不高,步兵会典上的要求是“开满即射”,意思是用优先才用密集的箭镞覆盖对方,单个弓箭手的重要性并不突出。 “没关系,力量大点毕竟是好事,可以继续来。”令狐翼鼓励着,重新递给刘鼎一枚箭,循循善诱的说道:“古代射箭大师养由基曾经说过,射箭,*的不是手,也不是眼,而是心。眼法、手法固然都非常重要,可是始终不及人的心。只有心无旁鹜,才能射出最准确的一箭。” 养由基的故事刘鼎倒是知道的,令狐翼的话也有些熟悉,当初在部队刚刚练习枪法的时候,教官们也说了类似的话。养由基本身的确是射箭大师,几乎百发百中,前提是必须心如止水。当国王在他的射箭上下了赌注了以后,他连续三箭都大失水准,由此引发关于“心”的感悟。 令狐翼忽然说道:“听说有人能够连续射出三支箭,号称连珠箭,我没有看见过。甚至还有人可以同时在弓弦上扣上三支箭,连续射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射出九支箭,哪怕对方是大罗金仙,也要千疮百孔。如果这三支箭都是雕翎箭的话,存活下来的纪律几乎是零。” 刘鼎看了看手中的雁翎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雕翎箭是最上品的箭镞,箭头是用精钢打造的,箭杆也是纯铁铸成,箭尾的羽硬而坚韧,整支箭沉重、锋利、稳定,是射箭高手的首选。令狐翼在清淮军这么久,都没有看见过雕翎箭,更别说用过了。 说起箭术,令狐翼的话题就多了,在刘鼎不断练习,不断总结经验的时候,他在旁边悠悠的说道:“宣武军中的沈从周,就是天下闻名的箭术高手,宣武军称之为箭神,他据说可以在一呼气之间连续射出三次连珠箭,每次敌人遇到他,都是一排排的倒下。我刚才说能够连续射出九支箭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是他从后山上来,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全部射杀蓝家的全部家丁。” 乌杰正好听到了,忍不住插口说道:“真的如此厉害?” 令狐翼慎重的点点头,随即又说道:“他只是其中之一,能一呼气之间射出九支箭的,还有河东节度使李迪虎,李迪虎本身就是突厥人,部下也有不少的箭术高手,其中又以他的箭术最为高明。当初刘青帝进入长安,朝廷军队反扑,李迪虎率军从河中进攻长安,就是他一箭射断了刘青帝的皇旗,后人都说,刘青帝的命运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根本转变。” 乌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李迪虎,绰号飞虎子,的确是个人物。” 微微顿了顿,乌杰说道:“但是,在河东军里面,最骁勇善战的,并不是李迪虎,而是他的义子李孝欢。这李孝欢原来是代州的边民,从小就骁勇过人,曾经生裂狮虎,每每河东军出动,都是李孝欢打头阵,当初刘青帝困守长安,李迪虎率领八百精骑突袭,李孝欢就是第一个闯入长安的,差点将刘青帝生擒。” 令狐翼羡慕的点点头,赞叹的说道:“有人做过评估,单纯就箭术而言,沈从周应该是最厉害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沈从周是步兵军头,如果上了马背,箭术就比不上李孝欢和李迪虎了。此外,幽州节度使的耶律家族骑射功夫也非常惊人,耶律岩就是其中的代表。另外,靖难军节度使拓跋家族,凉州归义军的石英璐,都是箭术高手,例不虚发。” 乌杰忽然说道:“都是些胡人。” 刘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令狐翼也有点苦涩的说道:“是的,都是胡人。骑射本来就是他们的强项。” 乌杰却说道:“但是现在他们射箭的地方,不是大草原,而是我们汉人的故乡。可怜我们堂堂的都城长安,安史之乱过后被吐蕃攻破了两次,现在又被突厥人攻破一次,将我们汉人的脸都丢尽了。那么多的军队,都挡不住胡人的进攻,真是太太丢脸了。可怜我们的皇帝,自己保不住皇帝的位置,居然请突厥人来帮忙,真真是……无话可说!” 令狐翼欲言又止。 对于每个汉人来说,这一段段历史,都是非常不光彩的,很多人都不愿意提起。汉人之所以对皇室越来越失望,和皇室放任甚至纵容胡人的兴起有莫大的关系,而汉人和胡人的矛盾,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是越来越激烈了。当初吐蕃军队两次攻入长安,虏走了关中和长安的大量汉人,现在这些汉人还作为奴隶,悲惨的生活在青藏高原上,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为了请回鹘人镇压内地的叛乱,皇室甚至用洛阳的一百多万居民作为酬谢。为了镇压刘巢起义,皇室大力培植突厥和党项势力,现在突厥李迪虎控制了河东,契丹人控制了河北,党项人控制了关中北部,回鹘人控制了河西走廊和庞右道,吐蕃人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如此种种,不可胜数,唯独汉人的命运越来越悲惨,可是汉人之间还要不断的争斗厮杀,在各地节度使之间,相互攻讦的最厉害的,依然是汉人。 “整个黄河以北,现在基本都是胡人的天下了。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会继续南下的。只要这个局面还是如此的混乱,对于胡人来说,饮马长江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许,五百年前那段黑暗的历史又要重演了。”乌杰自己越说越觉得也没有意思,回去继续操练部队去了,结果那些弓箭手们立刻被操练的鸡飞狗跳起来,乌杰在无意中将对胡人的仇恨都发泄在了这群可怜的弓箭手身上。 令狐翼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鱼多均和秦迈却显得意兴萧索,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却又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想起五百年前五胡乱华那段黑暗无比的历史,只要是还有血性的汉人,都会忍不住热血沸腾。乌杰说得没错,如果继续放任胡人壮大,五胡乱华的历史随时都会重演。然而,面对眼前的黑暗和困难,他们并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连自己都朝不保夕,又何来热血沸腾呢? 刘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不断的射箭,一箭比一箭的力度大。到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射了至少三十枚箭镞,效果似乎还不错,靶位后面的围墙上,几乎都是他射过去的箭镞。令狐翼暗暗佩服,同时也暗暗心惊。刘鼎的力气相当大,恢复的速度也快,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箭术的要领,恐怕清淮军的对手真的是有难了。 正在这时候,时月轩过来通报,有贵客登门了。 刘鼎头也不回的说道:“哪位贵客登门了?” 时月轩说道:“是尤泰琨和缪易水。”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3章 协作(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走到前庭外面的台阶,就看到尤泰琨和缪易水过来了,两人都是空手,身边也没有保镖,只有一个老家人伴随。两人的身材看起来都非常消瘦,脸色也不好,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大概是这两天没有睡好的原因。这是可以理解的,清淮军在蓝家大院大开杀戒,烧杀淫掠,他们两家如果能睡好才是怪事了。 训练场上的血迹还没有消散,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沈梦正在操练那些新加入的乡勇。在严峻军法和高额金钱的刺激下,乡勇们的训练都非常的卖命,很显然,就如同是刘鼎之前估计的那样,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将自己变得更强。昨天的屠刀已经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们,刘鼎就是他们的主宰,除非他们有能力反抗这个恐怖的存在,否则,只有豁出去折磨自己。 时月轩和卢观影代表刘鼎到门口去迎接两人,刘鼎对于待客接物向来不太擅长。四个人都是认识的,见面自然有些寒暄,只是时月轩和卢观影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已经有些不同,往日两人见了他们,如果不是颐气使指,就是视若无睹,今天却是热情洋溢,昔日的位置明显的倒了过来,这让时月轩和卢观影隐藏在心底的虚荣心慢慢的膨胀起来。说实在的,时月轩和卢观影都喜欢这样的感觉,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显得更加的谦虚了。 主动牵着缪易水的手,卢观影微笑着说道:“大人本来是要亲自上去拜访两位员外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身,两位员外就登门了,我家大人好生感动。这年头,如此支持清淮军的人已经不多了,大人对此非常感激。” 尤泰琨和缪易水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却也没有说话。卢观影是什么人,他们多少有所耳闻,这小子除了父亲之外,其他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的,现在又搭上了刘鼎,还能有什么好事?那个时月轩是师爷出身,本来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发挥罢了。 果然,时月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两位员外请看,蓝家大院一切都是原样。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是真心拥护清淮军的,清淮军必然妥加保护。蓝家虽然一时走上了歧路,我家大人却宽宏大量,饶恕了蓝家的罪过。这一点,还请两位员外放心,清淮军愿意和两位员外一起,共同建设和维护霍山县……” “嗬!” 猛然间,一声断喝传来,却是沈梦在吆喝口令。 但见一声令下,所有的乡勇都恶狠狠的将缅铁弯刀砸向地下,顿时溅起无数的火花。刘鼎并没有给尤泰琨和缪易水下马威的意思,不过在两人眼里,这显然就是下马威了。虽然他们强自镇定,可是内心的紧张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蓝家拥有众多的家丁和乡勇,却被刘鼎全部干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震慑,于是,两人的眉头更加是愁云惨雾。 来到前庭以后,刘鼎站起来迎接,时月轩负责介绍双方。 刘鼎拱手行礼,诚恳的说道:“不知两位员外联袂登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尤泰琨和缪易水急忙说道:“刘大人远道而来,保护霍山县,我等理应登门拜访,千万不要客气。” 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两人引入前庭坐下。 时月轩和卢观影在刘鼎两边就座。 分宾主坐下,尤泰琨等人都是欲言又止。 刘鼎端起茶杯,缓缓地说道:“尤员外,今年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 尤泰琨有点苦涩的说道:“还能怎么样?现在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好几个地方都在打仗。江南虽然好一点,但是淮南军和镇海军素来交恶,镇海军管辖着金陵府和润州,财大气粗,淮南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可怜双方都封锁了长江水道,只可怜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杭州的衣锦军和镇海军的关系也不好,双方时不时地发生点冲突,好端端的黄金水道,现在被几十道的关卡给卡住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些情况刘鼎是知道大概的,江南虽然偏安一隅,但是也不太平,尤其是金陵府、润州和杭州等地,因为物产丰饶的缘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控制那里,明争暗斗自然在所难免了。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自从丧失朝廷的信任以后,仿佛失去了争霸的动力,目前一切的行动都是以自保为主,他宠信道士胡用之,将军政大权都托付给他,自己沉迷于修道炼丹,除了徐州的战事之外,极少过问其他。淮南军占据的地方物产丰饶,胡用之却还贪心不足,总是想霸占南方的润州地区。 偏偏盘踞润州的镇海军节度使裴泰当初担任东川节度使的时候,就已经和时任西川节度使的高自远产生了非常深的矛盾,现在两人隔江相望,矛盾依然。当初刘巢起义军之所以能够在朝廷军队的重重叠叠包围中,依然穿过长江而上,就是巧妙的利用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裴泰是朝廷的老臣子,自认为是忠良之后,对高自远拥兵自重的行为十分恼火,但是他能力有限,奈何不了高自远,于是就在长江水道上进行封锁,让过往的商旅都缴纳重税,商人们自然苦不堪言,往来长江水道的贸易几乎断绝。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员外的茶叶丝绸是从福建泉州出口了?然则道路不太好走吧。” 尤泰琨苦闷的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走岭南,路途更加的遥远,也更加的不安全。岭南节度使征收的赋税,要比泉州高出两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岭南节度使廉大人征的税实在太重了点,我们承受不起,泉州虽然不好走,渠道还算畅通,而且,经过刘巢的洗礼,广州出口货物的利润是大大不如从前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广州是唐朝最早设立的通商口岸,沟通了南洋和印度洋地区,昔日海上贸易的利润非常丰厚,在广州最繁华的时候,曾经有数万外国人到达又或者是居住在这里,停泊在港口的船舶多达上百艘,朝廷的赋税也有相当部分来自这里,但是自从刘巢起义军攻占这里以后,广州马上衰败了。刘巢在这里屠杀了十多万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国商人,使得外国商人再也不敢到来这里,海上贸易额萎缩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新任岭南节度使廉知怀名字里面虽然有个“廉”字,事实上却是聚敛财物的绝顶高手,哪怕是一块石头从这里经过,他也要扒下一层皮来,难怪尤泰琨他们要大吐苦水了。本来乱世中就不适合他们这些小商人生存,他们想要活下去,唯有继续苦苦的挣扎了。 话题既然挑开了,尤泰琨想了想,也就试探着说道:“这蓝家……” 刘鼎坦然说道:“蓝宏南勾结淮西军,已经被族诛。” 尤泰琨犹豫着说道:“这……勾结淮西军……” 缪易水也关注的说道:“这……大人有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当然有确凿的证据,人证物证都在。” 朝后面拍拍手,黎霏嫣出现,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就是修罗殿的黎姑娘,不过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投*了我们清淮军。”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有点愕然。 黎霏嫣嫣然一笑,宛然在刘鼎身边坐下来,毫不避讳的表现出自己和刘鼎之间的亲密,微笑着说道:“适者生存,两位员外大人不会怪小女子弃暗投明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腻腻的,两人的骨头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几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黎霏嫣内心里轻蔑的笑了笑,对付这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然而,看到刘鼎对自己无动于衷,内心又不禁有些不服气,难道他真的可以抗拒自己的魅惑? 哼,我们走着瞧!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4章 协作(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黎霏嫣将一沓信件递给两人。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都是颜觉郦写给蓝宏南的亲笔信,两位不会觉得是我伪造的吧?” 尤泰琨认真地看了颜觉郦的书信,当然深信不假,于是将信件递给了缪易水。两人看过以后,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蓝家的确是投*了淮西军,可是,就算蓝宏南真的勾结淮西军,那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吧?这年头,有谁敢说自己是正统?说的不客气一点,全部都是***军阀。蓝家的运气不好,没有选对主子,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两个不是笨蛋,当然不会挑破这一点,看完以后,将信件重新交回给刘鼎。 刘鼎将信件递回去给黎霏嫣,语调缓慢的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感觉十分遗憾,霍山县素来都是清淮军的地盘,蓝家承受顾大帅的恩典,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作为清淮军的指挥,不得不对他严加惩处,还望两位员外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尤泰琨只好干笑着说道:“大人不必自责,蓝家咎由自取,这是肯定的。” 缪易水试探性的说道:“不知道大人在霍山……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校尉大人不妨直说,只要是我等能够做到的,我等都会全力以赴。” 黎霏嫣不经意的悄悄一笑,这两人倒是识相,马上选择了投*清淮军。 刘鼎大义凛然的朗声说道:“我到霍山县来,是保土安民的。保护这方净土不受淮西军的袭扰,就是我刘鼎的职责,绝对不是为了索取什么。只要两位没有异心,我是非常看重的,两位大可放心。” 尤泰琨连声说道:“那是,那是,维护霍山县不受淮西军的袭扰,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我等肯定会大力协助的。”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凝重的说道:“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我们必须选出新的县令,让衙门尽快恢复运行,然后出安民告示,将山上的百姓请回来。” 尤泰琨说道:“那是……只是,仓促间,难以找到合(手机阅读16k)适的人选啊!” 缪易水也说道:“原来的县丞大人,现在应该还在桐城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县令吗?” 尤泰琨有点惊讶的说道:“哪位……” 刘鼎指着时月轩,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师爷,在衙门做事两年多,对霍山县的情况已经相当的熟悉,办事也牢*,他完全有资格有能力担当这个县令。因此,我建议时月轩出任县令,两位意下如何?”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愕然的说道:“啊?他?“ 时月轩本人也愕然的看着刘鼎,难以置信的说道:“我?” 刘鼎傲然说道:“不错,就是他,时月轩。” 时月轩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动,最后更有些期盼。 刘鼎转头盯着时月轩,沉声说道:“我说你行,你就行!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时月轩欲言又止,呼吸却加重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面面相觑,随即含笑说道:“也好,也好,时大人的确是眼下最好的人选了。” 刘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刘鼎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时月轩担当县令,你们两位府上各出一人,担当县丞和主簿,至于其余的人选,就让他们三个去决定好了。这位卢公子,也有兴趣在这方面发展,我会让他在衙门协助。衙役我会从清淮军里面暂时抽调。总之,我们大家要同心协力,共同维护好霍山的安全,确保淮西军不会糟蹋这里。” 尤泰琨两人凛然说道:“一切听从大人吩咐就是了。” 刘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们继续商量别的。要保护霍山县的安全,军队必然是少不了的,兄弟我来到这里,带来的军队很少,以后淮西军大军来了,肯定会比较困难,因此,我必须加紧训练军队,随时抗击淮西军的进攻。组建军队,无非就是人员、资金、粮草、武器四大要素,我们就一个一个要素来(手机阅读16k)落实解决。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我听说两位原来都组织了乡勇,想来没有经过衙门的批准,虽然人数不多,却也是法律不允许的,我们清淮军既然来了,霍山县的防务就交给我们清淮军负责好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面面相觑。 早知道兵权会被剥夺,果然如此。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觉得有点憋气,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只要有点实力的人家,都在组织乡勇,要个屁的批准,怎么不见你去跟彭飞虎说?再说了,皇帝不是有旨意,各地可以组织乡勇抗击刘巢起义军吗?现在有关的告示还贴在外面的石墙上呢!我们又错在哪里了?你这支清淮军本身恐怕也是不法分子吧? 憋气归憋气,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人都没有答话。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也是两位员外对霍山县的父老乡亲负责,霍山县的父老乡亲们都会铭记的。现在既然我来了,这个重担两位员外可以交给我了。这些乡勇当然要归到清淮军的名下,这一点,两位应该没有问题吧。” 尤泰琨苦着脸说道:“这个……那是,那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刘鼎看着缪易水。 缪易水只好说道:“这个……当然,当然……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很好,感谢两位对我的支持,那么,其余的人员,我自己来想办法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抿着嘴角,欲言又止。 想了想,刘鼎又说道:“资金方面……” 尤泰琨急忙说道:“蓝家资金丰厚,只需要从里面拿出一小半来,就可以暂时满足军队需要了吧?” 刘鼎有点苦恼的说道:“两位员外不知道,蓝家的人都精明得很,人虽然在这里,可是家底早就转移掉了,我们从地窖里面只搜出了几百贯铜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粮食。没有钱没有粮,组建军队完全是空想啊!这可是很不负责任的,霍山县的老百姓不会答应的。” 尤泰琨和缪易水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他们对蓝家大院的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蓝家这些年不断从外面聚敛资金,除了宣州的土地以后,其余的资金几乎都回笼了,怎么可能只有几百贯铜钱?不过,刘鼎摆出了敲竹杠的架势,他们也只好默默承受,否则,只有和对方翻脸了。他们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和刘鼎翻脸? 尤泰琨率先说道:“保护霍山县的安全,人人有责。我捐献两百贯,另外,我再提供三十担的粮食,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如果还不够,就要等些日子了。” 缪易水跟着说道:“我也捐献两百贯,粮食三十担。” 刘鼎点点头,击掌说道:“两人这样大力支持,我刘某人实在是感激不尽啊!清淮军有两位员外的大力支持,必然会战胜淮西军的!我对此充满了信心!” 两人连忙说是应该的。 刘鼎满意的看着两人,朝外面招手,大声说道:“来人啊!拿两面旗帜来!” 值星官令狐翼拿来两面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清淮军钉子户”,非常醒目。 尤泰琨疑惑的说道:“这是……” 刘鼎笑着说道:“这上面的意思是说,两位是我刘鼎最积极的拥护者,我率军初到霍山,暂时还不能完全掌控局势,这里兵荒马乱的,清淮军只能实行等级保护措施,这面旗帜就是最高等级的标记,只要两位有什么需要清淮军帮忙的,清淮军必然全力以赴。为了两位的安全,请两位员外回去以后,立刻插在门口上方,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两位是如此积极的支持清淮军的事业!” 尤泰琨和缪易水暗暗叫苦,这个刘鼎,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这两面旗帜往大门口上一挂,以后和清淮军的关系,可就永远都说不清了。 可是,他们敢不挂吗? 黎霏嫣悄悄地转头看着刘鼎,又看看尤泰琨和缪易水,脸上露出一丝丝同情的意味,这个刘鼎拉人下水的本事,可是非同寻常啊!难怪自己那么轻易就栽在他的手上。 刘鼎挥挥手,大声叫道:“沈梦、乌杰!” 两人急忙赶来,立正敬礼,大声回答:“到!” 刘鼎吩咐着说道:“你们两个分别跟随两位员外到各自府上,将他们的乡勇带出来,集中训练!同时,协助两位员外将这两外旗帜挂在门口上方。去吧!” 两人大声回答:“遵命!” 尤泰琨和缪易水更加暗暗叫苦,有这两个家伙跟在身边,那可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只好起身告辞,还不得不带着感激地笑容。 刘鼎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淡然自若的端起了茶杯。(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5章 销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黎霏嫣看了刘鼎一眼,有些敬畏,又有些不服气,柔柔的说道:“大人拉人下水的本事,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万分啊!”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这种陷害人的功夫,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几乎每个人都熟练无比,为了生存,大家都削尖了脑袋,编织别人的罪名,又或者是反咬一口,尤泰琨和缪易水虽然见过些世面,可是和那个时代的人相比,差得远了。无意中想起前世的故事,刘鼎的神色隐约有点悲伤,随即掩饰着微笑起来,慢慢的说道:“姑娘过奖了,实在过奖,愧不敢当。姑娘这魅惑男人的本领,那才叫炉火纯青,杀人不眨眼啊!若不是我年轻时候锻炼了些本领,这时候已经缴械投降,乖乖的为淮西军卖命了!” 黎霏嫣很喜欢看到刘鼎那种掩饰的极好的悲伤的神色,觉得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可是听到后面的话,又有些不高兴了,樱桃小嘴一撇,冷冷的说道:“你很老了吗?我看你猛得很!” 刘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忽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还没有开始呢,姑娘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吗?嗯,不错,不错!我一定会让姑娘满意的!” 黎霏嫣正要说话,忽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时红透了脸,情不自禁的一伸手,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那日刘鼎悬崖勒马,没有侵犯她,她并不觉得自己已经逃出了魔掌,只是因为那天刘鼎要值班而已。当然,刘鼎或许在这方面没有手下的士兵们来得凶残,可是她绝对不奢望他会放过自己,日子慢慢的过去,她也就渐渐的认命了。这个时代的女人,总是依附强势的男人而生存,哪怕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例外。 刘鼎得意的哈哈一笑,在黎霏嫣面前露出从来没有过的飞扬跋扈。 黎霏嫣脸颊微微泛红,微微吸了一口气,故意酸溜溜的说道:“刘大指挥,您现在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跺一跺脚,霍山县都得抖三抖,有多少正事等着你去办呢!却有时间来对一个弱女子呈口舌之争,未免不是英雄!” 刘鼎呵呵一笑,大模大样的*着椅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随口说道:“第一,我不做英雄;第二,我现在的确有时间;第三,我就是喜欢挑逗你。” 黎霏嫣轻轻的哼了哼,没有理他。 从决心叛变修罗殿的时候开始,她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从拥护淮西军到恨不得立刻消灭淮西军,中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恩情好言,生存才是最终的目的,既然(电脑阅读16k)叛变了,那就只有将淮西军彻底的干掉,自己才能安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刘鼎当然是越强大越好。 刘鼎在清淮军的面前,永远都充满了坚强、自信、冷漠、严峻,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会露出一点点男人的温柔和调皮来。不过,就算她说出去,恐怕别人也不信,再说,她能够跟谁说呢?只要离开刘鼎的身边,不安全感马上笼罩着黎霏嫣,对于修罗殿清除叛徒的手段,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只有尽可能的呆在刘鼎的身边,她才能感觉到有安全感,大概这也是刘鼎根本不担心她的原因,没有了刘鼎的保护,她黎霏嫣的日子将会非常的难过,这个可恶的男人!哪天有了机会,自己一定会要他好看的,只是这机会什么时候才有呢? 刘鼎笑过以后,脸色逐渐变得正经起来,低声的说道:“我需要你帮帮忙。” 黎霏嫣警惕的说道:“帮什么忙?” 刘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呢?” 黎霏嫣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冷冷的说道:“你需要找人销赃?” 刘鼎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你就带来给我,我亲自和他谈,以后说不定还可以长期合作的哦。你告诉他,和我做生意,利润绝对是丰厚的。除了销赃的人员之外,我还需要一位妓院老板,我可不想带着一大群女人征战四方,她们最终还是要交给市场去解决的。如果还能找到一位赌场老板,那就最好不过了……” 黎霏嫣好奇的问道:“你要赌场老板来做什么?你居然允许你的士兵们去赌钱?”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有什么不可?我需要的是英勇杀敌的士兵,而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卫道士。我的士兵只要勇敢作战,手上就会有大把的钱,我从来不会吝啬赏赐。但是,他们必须在下一场战斗开始之前,将全部的钱都花光……” 黎霏嫣越来越好奇了,疑惑的说道:“这是(电脑阅读16k)什么道理?”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冷冷的说道:“我的士兵只有命!除了命,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豁出去战斗!对于他们来说,战斗是唯一生存的途径!” 黎霏嫣狐疑的说道:“这些钱……最后会有大半又回到你的手中?”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聪明越来越喜欢了。 黎霏嫣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刘鼎这个人自信而冷酷,野心勃勃,清淮军在他的手中,肯定不会再是受人欺负的绵羊,日后的战利品只会越来越多,只怕这个销赃的渠道,没有点实力还真的不行。当然,如果真的和刘鼎搭上了关系,相信未来肯定是一片光明的。清淮军的战利品,除了金银财宝之外,剩下的自然是女人了。这个妓院老板,多半就是他刘鼎本人的傀儡。刘鼎左手将大量的赏钱发下去,右手又通过妓院赌场将大部分的奖赏收回来,循坏使用。士兵们花光了钱财以后,只有豁出去作战,博取战功,才能获得更多的金钱进行下一次的消费。一个个士兵的生命,就在这金钱的刺激下,不断的被消耗掉,吞噬掉。 “哪怕是周文岱,也想不出这么阴险的办法吧!”黎霏嫣带着恶意的想。 淮西军也大肆搜掠,士兵们获得的钱财也不少,可是不少人都悄悄地囤积钱财,只要有机会,就会带着钱财远遁,从而脱离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周文岱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却也一直眼开一只眼闭,并不制止,反而鼓励士兵更加积极的抢掠,淮西军的战斗力,大部分就是建立在抢掠的**之上的。可是刘鼎比他还要更加的刻薄,不但鼓励士兵们抢掠,而且还变着法子要士兵们一次次的抢掠,直到他们拿不动武器又或者是被敌人杀死为止。 人性……嗯,在这种时候讨论人性,实在是太奢侈了。 黎霏嫣悄悄的感慨过后,飞速的搜刮着脑海中的信息,一时间能够满足这个需要的,暂时还没有。淮西军虽然也常常找人销赃,但是因为淮西军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信用又差,基本上没有人敢跟淮西军合作,因此她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蓦然间,黎霏嫣想到了些什么,明亮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散发出兴奋的光芒来。 刘鼎说道:“有好人选了?” 黎霏嫣摇摇头,轻轻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她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胆量,只是她眼界太高,未必能看的上……” 刘鼎淡淡的说道:“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机会都是自己把握的。” 黎霏嫣有点迟疑的说道:“好吧!我尝试着联系她看看……我可不敢担保成功的。” 刘鼎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去吧!” 黎霏嫣点点头,转身走了。(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6章 训练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站起来,走到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士兵进行训练。 中午过后,沈梦和乌杰果然将两家的乡勇都带了出来,总共是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拉。尤泰琨和缪易水好汉不吃眼前亏,对刘鼎的要求非常的合作,资金和粮食也顺便叫这些乡勇抬过来,那两面别出心裁的旗帜,也被牢牢的钉在两家的大门口上。鱼多均当即过来处理这些资金和粮食,这批粮食大大缓解了清淮军目前的困境,将来的战略也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 刘鼎站在台阶上,打量着这支队伍,只见老的老,少的少,上到五十岁,下到十五岁,几乎每个年龄段的都有。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看来就像是蓝家挑剩的人员。缪家的盐枭队伍不见任何踪影,想来是绝对不会加入清淮军的了。情报资料显示,缪家和尤家的家眷,现在都已经迁居到江南的宣州地区,缪易水和尤泰琨也随时都会潜往宣州。 沈梦看到刘鼎的脸色,低声的说道:“他们两家的乡勇,就是这个货色了,倒没有作假。” 刘鼎摆摆手,冷冷的说道:“先跑十圈再说。” 沈梦一愣,立刻回去吆喝那些乡勇绕着训练场跑起来。 鱼多均狐疑的说道:“他们能够跑完吗?” 刘鼎摇摇头,不假思索的说道:“至少要淘汰掉一半。我们虽然很需要人,但是也不是垃圾堆,什么垃圾都要。” 鱼多均难得的笑了。 果然,两圈还没有跑完,就已经有人大距离掉队了,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可能还这么能跑?尤泰琨和缪易水组织的乡勇,多半都是当地的混不下去的山民,也有小部分的盐枭,尽管他们原来都是山民,这年龄上的天然差距,却是无法弥补的。当然,不能跑并不意味着战斗力不强,这跑步只是其中的一项测试罢了。 沈梦摇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照他看来,最后能够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已经不错了。果然,三圈过后,掉队的人更多。到了第四圈,一百多人的队伍,稀稀拉拉的居然绕了整个训练场一周,跑得最快的已经追上跑得最慢的人了。任凭沈梦在后面怎么拿辫子抽,跑得最慢的那几个都跑不动了。 六圈过后,刘鼎就喊停。 望着重新集合起来的乡勇,个个都气喘吁吁的,刘鼎l6k紧抿着嘴唇,低沉的说道:“乌杰。” 乌杰急忙走过来。 刘鼎断然说道:“这些人显然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但是全部解散了也不适合。这样吧,看看秦汉的铁匠铺里面需要多少人,从里面挑些强壮的留下,其余的,都全部交给鱼队长处理,我们成立一个后勤组,专门负责生产和运输。将这些人按照军队管理,薪水只发一半,如果有人希望调到正规军的,自己就要好好的表现。他们最主要的训练科目,就是射箭,不停的射箭!明白吗?” “明白!”乌杰答应着去了。 鱼多均虽然是队正,实际上却掌管着整个清淮军的后勤工作,现在百废俱兴,正需要大量的人手,刘鼎送来这批人,立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那些乡勇们被折磨了一小会儿,也的确感觉有些怕了,能够到后勤部门工作,急忙欢天喜地的走了。虽然训练射箭也是相当辛苦的,可是和外面的同伴们相比,已经非常幸运了。 回来的时候,乌杰惋惜的说道:“里面倒有几个人,以后可能会成为弓箭手。其余的人嘛,算了,最多干干后勤的活了。” 沈梦摇摇头说道:“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来养他们。”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有可能,我们一定要将弩搞出来,我知道诸葛弩的基本原理,但是需要能工巧匠配合才能搞出来,大家如果发现有特别厉害的工匠,不妨推荐给我。” 沈梦好奇的说道:“诸葛弩是什么东西?” 乌杰诧异的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当兵的?诸葛弩是诸葛亮发明的,诸葛亮你总应该知道吧?这东西据说可厉害了,一次能装十支箭,连续发射的时候噼哩啪啦的就跟雨点一样,就算对面有千军万马,也就是一个死字。” 沈梦有些夸张的微微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刘鼎认真的说道:“言过其实,以讹传讹。诸葛弩根本没有那么厉害,射程最多三四十米,而且穿透力弱,不足致命,除非能找到极好的材料。如果威力强的诸葛弩,体积会很大,一个人根本扛不起l6k来,需要用牛车马车来拉。不过,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淮西军,他们基本没有盔甲,又习惯了打人海战术,诸葛弩就是对付他们最好的武器。但是,我必须强调的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基本因素,还是人。只有将士兵扎扎实实的锻造好了,我们才能真正胜利。” 众人深以为然。 下午,刘鼎召集军官们开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这次战斗的教训。 总的来说,清淮军最大的软肋还是盔甲,现在只有不到十副盔甲是可以用的上的,如果遇到面对面的激战,将会相当的吃亏。然而,鱼多均和秦汉沟通了好多次,都没有找到会打造盔甲的人。朝廷原本负责制作甲胄的是甲坊署,负责制造弩的是弩坊署,现在这两个机构都已经名存实亡,人员也都散落各地,暂时是找不到了。各地节度使军队在相互攻讦,大肆屠杀的同时,对于技术人员也是你争我夺,如果自己得不到的,立刻杀掉,绝对不会留给别人,这也是导致技术人员越来越少的重要原因。 在会议上,刘鼎大声的宣布:“你们每个人各自负责自己小队的训练,半个月以后,我来进行第一次考核。我管你们,你们管好自己的什长,每个什长管好自己的兵,一层压一层,只要不出人命,你们就给我玩儿命的训练!什么法子有效你们就用什么法子,后果我都给你们给兜着!” 沈梦顿时来了精神,激昂的问道:“成绩优秀有奖励么?”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有。每个月增加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沈梦竖起大拇指,痛快的说道:“中!” 按照刘鼎的规定,每个士兵每个月只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这还是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情况下。现在发了钱,战士们都恨不得立刻出去瞎逛一番,尽管霍山县的居民还没有回来,勾栏院也没有开张,但是大家都盼望着到外面去潇洒。 乌杰毕竟是新上来的军官,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自信,有点担心的说道:“如果成绩差呢?”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们一个月就得乖乖的呆在军营里了。” 乌杰暗暗吐了吐舌头,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刘鼎大把的赏赐发下来,现在士兵们多多少少都有几百钱,如果只能呆在军营里,任凭大钱生铜绿的话,兄弟们的鼻血非得喷上三尺高不可,就是为了这一点,兄弟们就得拼命啊!看来,就算自己不用鞭子,兄弟们也会豁出去了! 自由的生活就是如此的诱人啊! 随后几天,各个军官果然将自己的部队撵得鸡飞狗跳的,恨不得三更半夜也将他们拉起来训练,为了未来的美好前景,所有的士兵们也都玩命的训练。他们都是没家没业的人,可没有人想到要存钱什么的,只想拿到钱以后就赶紧去潇洒,花完了就赶紧回来挣。如果外出的机会被取消了,再多的钱也只能是白浪费了。 几天以后,刘鼎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下令提高训练强度,而是避免训练强度过大引发营啸,本来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已经非常严厉,士兵们的精神压力极大,现在又不要命的训练,弄不好还真的会产生营啸。因此,他需要指点每个军官的训练技巧,不能让他们一味的加大训练强度,最后士兵们没有倒在敌人的刀下,反而是累死在军官的皮鞭下了。(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7章 专业杀人(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换了一天,刘鼎决定暂停所有的训练,亲自给战士们讲解人体的结构。 “我看大家的训练情绪都很高,现在,我们大家上最基础的一课。”刘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声音洪亮的说道,“我有个最基本的问题问大家,我们的主要工作是什么?谁能回答我?” 乌杰在下面回答:“杀人!” 几个士兵都心领神会的悄悄抿嘴微笑。 他们的工作不是杀人是什么?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不错!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杀人!既然要杀人,我们就要做最专业的刽子手!只有对人体的各个结构都了解得十分清楚,才有资格做专业的刽子手!比如,哪个部位最致命,哪个部位最痒痒,哪个部位最薄弱,都是每个人应该知道的基本知识。同时,大家应该知道,攻击了人体的某个部位以后,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攻击哪个部位引起的反应,这对于我们在战场上的生存,都是非常有用的。” 凝视着下面聚精会神的眼睛,刘鼎脸色微微一沉,毫不掩饰的说道:“你要是一刀捅不死敌人,不要跟我说你是清淮军的士兵,我没有这样垃圾的士兵!一击致命,永远都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下面的官兵都听得津津有味。 刘鼎走下台阶,来到士兵队伍里面,侃侃而谈:“总的来说,人体有六大致命打击部位,十六处非致命打击部位。对于致命部位,除了武器之外,还有拳打、掌击、指戳、手捏、肘击、膝顶等主要击打方法,对于非致命部位,除了以上办法以外,还有踩跺、蹬踢、折别等方法。不要以为只有武器才能之人于死地,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同样可以置人于死地。你的手肘,你的膝盖,你的脚尖,都是不逊色于横刀的武器。” “换句话来说,你在战场上就算失去了武器,依然可以做一名出色的战士。同样的,这句话也可以这样理解,就算你打掉了敌人的武器,你也不是必胜的局面,对方同样有几十种的办法来对付你。因此,在战场上,不可以有丝毫的大意,否则,就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了。” 所有军官和士兵目光都追随着刘鼎的身影。事实上,这个年代还没有哪个人系统的研究过人体,更没有人系统的总结出致命和非致命部位,即使是这个年代最出色的士兵,也是依据人的本能战斗而已。然而,这刚好是他们最需要掌握的知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有些规律是可以掌握的,这就是其中的一些规律。 刘鼎将一个战士叫出来,鼓励的说道:“你说说,人体上有哪些部位可以致命?” 那战士指着自己的胸口,肯定的说道:“这里。” 刘鼎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呢?” 那战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刘鼎说道:“还有呢?” 那战士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刘鼎说道:“还有呢?” 那个战士摇摇头,表示想不到了。 刘鼎遗憾的说道:“其实,人体上可以致命的部位,除了心脏和脖子之外,还有耳朵、后脑、两肋、颈部、腰。” 那个战士愕然说道:“这么多?” 刘鼎点点头,傲然开始讲解:“耳朵是人的听觉器官,非常脆弱,以单掌或双掌,手心呈杯状向内,奋力击打耳部,这个动作传统武术叫双峰贯耳,完全可以将对方置之死地。轻则引起耳鸣,眩晕而丧失抵抗能力,重则耳鼓膜破裂,产生剧痛,休克,甚至死亡。” 秦迈等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刘鼎在战场上杀人如此快捷简单,原来他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敌人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他攻击的目标,同样的,他自己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可以攻击对方的武器。最好的防御方式就是进攻,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消灭对手。既然是杀人,那就要做最专业的! 刘鼎继续说道:“对待耳朵,一定要重击,不要学女人扯,没出息!后脑,位于脑颅的后部,由桥脑、延髓和小脑构成。砸拳、推掌,都可以对这个部队构成致命的威胁,轻则麻痹昏迷,重则死亡。” 话音未落,他伸手敲在那个战士的后脑上,那个战士猝不及防,脸上露出过古怪的神色,眼睛好像想要转过去看着刘鼎,却没有成功,最终身体慢慢的瘫痪下去,最终无声无息的躺在了地上。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的十分的怪异, 刘鼎淡然说道:“他只是轻度昏迷,半个时辰就会醒来,大家安静。” 下面的人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刘鼎伸手叫另外一个战士上去,指着他的腰间,继续说道:“人体腰部的两边,就是两肋,不过准确来讲,应该是位于胸部两侧。左软肋是上腹部脾区,右软肋是上腹部肝区。勾拳、顶膝、侧踢,都会对这个部队造成极大的震荡,换句话来说,就是你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这个部位如果受到攻击,轻则骨折,重则使肝、脾脏破裂,导致死亡……” 秦迈忽然兴奋的吼叫起来:“我明白了!” 众军官都不知道他在嚷嚷什么。 秦迈迫不及待的说道:“那天在寿州城外,你就是这样一勾拳击中对方的左肋……” 刘鼎微笑着说道:“是的。” 秦迈跃跃欲试的紧握拳头,转身对着令狐翼说道:“老四,给我练练。” 令狐翼脸色一变,急忙退开。 秦迈的身体才刚刚可以站起来,就不安分的出来活动,他可不想挨对方的拳头。 刘鼎摆摆手,让秦迈安静下来,然后说道:“这个部位不容易攻击到,但是如果攻击到了,效果是非常显著的。所以,兄弟们平常赌钱斗殴什么的,千万不要往这个位置招呼,否则,是要出人命的。” 下面的人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对于他们来说,杀人只会插对方的胸膛,又或者是砍掉对方的脑袋,哪里想得到,杀人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办法呢? 等等,下面还有呢。 刘鼎忽然一伸手,切在旁边战士的后颈部,那个战士就像之前那个一样,神色古怪的软倒了, 下面的人立刻安静。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下面,缓缓地说道:“我刚才打在哪里?” 下面齐声回答:“后颈部。”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8章 专业杀人(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点点头,傲然说道:“很好,大家都看到了,不错,就是后颈部。颈部可分为前部、侧部和后部。颈前有咽喉、气管;颈侧有颈动脉;颈后为颈椎,上接生命中枢延髓。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完全可以致命,上吊为什么会死?就是因为勒住了前颈部的喉咙和气管,很多战士们拼命的时候,喜欢勒住对方的脖子,也是这个道理。但是,除了勒脖子之外,完全有更多的办法,你看,这是插掌,这是劈掌,这是锁颈拿法,还有一个是立刻致命的,就是扭断脖子。”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这个扭断脖子,等抓到了俘虏以后,我给大家亲自示范,绝对高效简单。现在先说别的,喉部受到攻击,轻则可使对方感到剧痛,或窒息、咳嗽,重则死亡;颈外侧受到攻击,轻则昏迷,重则会造成血液流通受阻,导致脑部缺血而昏迷,以至死亡;颈椎受到重击,轻则瘫痪,重则死亡。比如他,轻轻地被我打了一下,就要昏迷一个时辰以上。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乌杰轻轻地问道:“对女人有效吗?” 刘鼎不答反问:“你说呢?” 乌杰和一众军官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下面的战士也是悄悄的憧憬着。 鱼多均凛然说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大家不怕死的就尽管乱来。” 乌杰急忙说道:“保证不违反禁令。” 刘鼎摆摆手,继续说道:“下面说腰,准确来讲,应该叫做肾脏。腰位于胸椎与骶椎之间,是上体的支柱,其左右两侧是肾脏。我们可以用勾拳、顶膝、劈掌、前蹬等来攻击这个部位,轻则剧烈疼痛,成反弓状而完全丧失抵抗力,重则腰椎神经损伤,内出血、肾破裂而引起死亡。” 沈梦若有所思地问道:“得需要点力气吧?” 刘鼎点点头。 沈梦突然低头,吓得旁边的乌杰急忙跳开。 刘鼎说道:“力量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时候讲究技巧,其实,一个出色的战士,最应该拥有的是,是冷静的头脑。只有头脑冷静,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作出准确的判断。力大无穷而头脑简单的战士往往都只能担任最基层的军官,高级军官往往手无抓鸡之力,却大多数都是聪明之辈。四百年前的南梁大将陈庆先,不善骑射,却率军从长江打到了洛阳。因此,最后一个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大家的脑子。如果大家不善于动脑,那就等于自己给自己宣判了死刑,过得了初一也过不了十五。” 令狐翼等人都急切的说道:“真的吗?” 刘鼎傲然说道:“当然!” 那些力量不足的战士,正在不上不下的时候,忽然听到这句话,内心似乎又活跃起来了,那些依*力量混饭吃的战士,也有了不少的危机感。乱世之中,谁不想成为名将?谁不想出人头地? 乌杰、沈梦等人都暗自心动,他们可都想当上高级的军官。 鱼多均也情不自禁的做了做基本动作,体会这身体各个部位的基本感觉。 所有人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自己面前蓦然打开了一扇门,自己走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刘鼎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可能有些人虽然没想到,但是打起仗来,却会本能的用上。唔,最后一个部位,就是大家的命根子,准确来讲是档部。裆部是指盆腔底部,是神经、血管分布最为凑集的部位,对外界地刺激特别敏感。无论是弹踢、冲膝、手掏或抓捏,都会让对方苦不堪言,轻则疼痛难忍,重则死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不详细说了。” 微微顿了顿,仔细看每个人的反应。 大家都在静待下文。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有些部位,大家可能觉得会致命,事实上,却不会致命的,例如眼睛,例如心窝。眼睛就算被全部挖掉,只要及时止血,人是不会死的,反而会更加的疯狂。心窝就是胸口中间,这里没有心脏,而武器必须刺中心脏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因此,大家拿刀拼命的往对方的心窝里面刺,是不能一击必杀的。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攻击对方的左胸,除非有人天生右胸,否则他就绝对完蛋了。记住,心脏是在左边!” 他走下台阶,让每个战士熟悉人体的心脏,他下令每个战士脱掉上衣,将手放在左胸,感觉心脏的跳动,同时两个人互相捉对,从各个角度熟悉对方的心脏位置。随后,又反复练习如何攻击对方的其他致命部位,虽然没有武器,大家都练得不亦乐乎, 秦迈佩服的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原来不错,杀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原来根本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啊!” 乌杰说道:“我们弓箭手,什么部位最致命?” 令狐翼答道:“只要你射中,就算致命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的答案也是这样,只要你射中,对方就完了。” 这时候,先后昏迷过去的两个战士,都慢慢的醒来了,看看自己,又看看大家,满脸茫然的神色。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昏过去了,而现在大家又在那里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刘鼎挥挥手,让他们归队,参与练习。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刘鼎下令部队再次集合,讲解非致命的部位。 战士们已经从中品尝到前所未有的感觉,听讲自然更加的用心了。 刘鼎依然是用活人来做标本,慢慢的说道:“人体的非致命部位,有鼻子、眼睛、下颌、锁骨、腋窝、心窝、腹部、小腿、大腿外侧、肘关节、腕关节、膝关节、肩关节、指关节、踝关节、脚背……除了这些地方,其余的地方基本不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外,就算攻击了,也是白浪费功夫。” 他一个个的讲解每个关节的致命之处,还有攻击办法,好几个战士的关节都被他卡断,演练结束以后,又装了回来,最后每个战士都几乎经历了一遍。随后几天,清淮军就专门针对这次的讲解,调整了训练的方法,刘鼎也亲自教导如何攻击这些部位,战士们如饥似渴,日以继夜的训练,训练效果显著加强。 数天以后,效果已经逐渐出来了,大部分的战士都成了“专业”的杀手,私底下有人打架,效率比之前高多了,有人当场被打晕,甚至是被打得生命垂危,结果被鱼多均抓到了,反映到了刘鼎那里。这些家伙现在都挺能打的,刘鼎的教导一点都没有拉下,出手总是往要害的地方招呼,就差出人命了。 刘鼎难得没有处理,挥挥手,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以后这类事情慢慢的多了起来,医生卢舜杰根本忙不过来,三天两头就有一个重伤的,战士们为了自保,训练的时候都发狠了。不过大家都学了新的技术,忍不住有些手痒,只要还有精力,就要发泄发泄。拳脚不长眼,自伤的事情自然多了去了。 终于,刘鼎不得不出来杀杀这帮兵痞子的威风了,他下令加大训练的强度,务必要每个士兵离开训练场的时候,再也没有精力举起拳头打架。这时候,各个工匠赶工制造的训练器材也开始投入使用,铁匠们赶制的制式武器也陆续装备进来,蛇脊长弓和缅铁弯刀成了最基本的配备。 唐朝军队的分工并不像后世那么专业,每个士兵都携带有弯刀和弓箭,可谓是远近皆宜,每个士兵既是近距离搏斗的好手,同时也是远程火力的压制组成部分,这对于士兵的要求很高。刘鼎并不想改变这种作战方式,因为过细的分工,根本不适应这时候的战场要求。因此,致力于提高士兵的综合素质,成了当前的首要任务。每天从日出到日落,刘鼎就站在训练场旁边,亲自监督战士们训练。这些训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士兵们更强、更快、更狠、更韧。 刘鼎不知道之前的军队训练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关键在于如何挖掘出来。只有不断激发自己的潜能,才能获得自保的资格。随着时间的流逝,士兵的力量,士兵的速度,士兵的忍耐力,都在艰苦的训练中不断的提升。当然,在这种残酷的训练中,也有人不断的被淘汰,例如从藤网上不小心掉到下面竹签上当场残废的,又例如追逐战中活活拉断脚筋的,如果在现代,刘鼎早就因为不人道而被送上军事法庭,但是在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就是命令,没有人敢反抗。 乌杰等军官当然是全力以赴,将士兵们撵的就如同时绷紧的弓弦,这时候虽然没有战事,可是气氛却要比战斗还要紧张。训练场上嘶哑的吼叫,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汇聚成令人窒息的一幕,蓝家的那些女人,已经根本没有人去打主意了。黎霏嫣远远的看到,还纳闷刘鼎是不是跟每个人有仇呢,这样子训练下去,总有一天会炸营的,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刘鼎黝黑黝黑的脸庞,却又什么都不好说出来。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59章 考验来了(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当然知道长期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会断,然而,白手起家,一穷二白,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有消息说,蓝衣侯已经逃到了盛唐县,和淮西军大将颜觉郦会面了,这意味着淮西军随时都会反扑。想要活命,每个士兵就必须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否则,大家就只有到大别山上去做土匪了。当然,必要的休息也是要的。 那天,在训练场上,刘鼎对值星官沈梦说道:“首要的任务,是锻造他们的铁的纪律,今天不训练了,大家整理内务。” 沈梦顿时苦了脸,他最怕的就是整理内务,偏偏刘鼎盯得很厉害。其实清淮军士兵并没有多少私人物品,需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可是屋前屋后,方前方后,屋里屋外,都要窗明几净,整整齐齐,实在是太困难了。一群大男人只知道打仗**赌钱,哪里有心思来收拾自己的狗窝?清淮军以前从来不搞这些,若非刘鼎的个人威力实在太大,恐怕早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了。 纵然如此,宣布了命令以后,刘鼎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每个士兵的抵触情绪。刘鼎从他们的面前走过,不发一言。站在台阶上,刘鼎朗声对自己的军官团说道:“一味的凶狠好杀,只能赢得暂时的胜利。想要军队百战不殆,必须铸就铁的军魂。不要觉得杀敌是唯一铸就军魂的途径,严格的纪律同样密不可分。良好的纪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想必你们也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能不能时时刻刻贯彻执行,就要看大家的决心了。” 蓦然提高声音,刘鼎大声吼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 众人条件反射的回答:“有!” 刘鼎脸色稍微缓和,不假辞色的反复强调: “纪律,永远都是纪律排在首位,铁的纪律,才能铸就铁的军魂!” “要锻造他们的铁的纪律,就要反复反复再反复,直到他们条件反射为止!” “不仅仅是训练场,就是休息时间,也要锻造他的军人风格!” “时时刻刻,哪怕是**的时间,都要记住,我们是军人!是与众不同的军人!” “军人,做每一件事情,都应该有标准的程序,这就是军人的风格!” 最后,刘鼎声色俱厉的喝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必须时时刻刻强调,就算有老虎追在屁股后面,都必须给我背得出来!做不到这一点的,我首先剁了你们的脑袋,然后再去训练他们!” 众军官面色一凛,急忙应道:“明白!” “现在,我们去检查!” 刘鼎大踏步地走出指挥所。 从此,清淮军的士兵又多了一样痛苦,就是整理内务。以前刘鼎最痛恨这个,为此还给个自己的上级难堪,现在却发现对于军官而言,这的确是训练士兵无条件服从的最好办法,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只要能够保护自己,能够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照样要闯。 刘鼎的工作,也多了一条,就是抽查内务。 这天晚上,刘鼎回到黎霏嫣的厢房,黎霏嫣正准备脱衣睡觉,看到刘鼎进来,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将被子拉过来遮盖着自己,但是一双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刚刚沐浴过的脚趾非常的精致,凭空多了几分妩媚。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刘鼎看起来已经不太像恶魔,可是黎霏嫣还是能感觉到他那种天生俱来的杀气,好像随时都会将自己吞噬似的。 刘鼎随口说道:“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不用管我。” 黎霏嫣皱眉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有什么事呢?” 刘鼎淡然说道:“确实没事。”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她犹豫着躺下,尽管天气很热,却将被子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刘鼎斜眼看了看他,也没有说话,自己倒头大睡。黎霏嫣还是紧张的要命,秀美的脸颊居然不自然的红润起来,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浑身的肌肤也有点发热,汗水慢慢的从娇嫩的肌肤下渗出来,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在蓝家大院,她是个非常奇怪的存在,下面的清淮军士兵都将她当做是刘鼎的禁脔,虽然艳羡她的美色,却没有人敢挑逗她,更别说侵犯她了,这让她感觉稍稍好受一点,可是每次遇到刘鼎,她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妓院里准备接客的姑娘一样,随时都会被这个男人侵犯,那种进退两难的煎熬感觉,让她每天起来都觉得自己好像憔悴了很多。有时候她甚至想,刘鼎还不如干脆侵犯了自己,也省得自己提心吊胆的,这滋味实在折磨人,偏偏刘鼎好像又没有这么意思。 幸好,刘鼎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悄悄地爬起来。 黎霏嫣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胸口,却发现刘鼎并没有*近自己,而是准备出去,忍不住疑惑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查岗。”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说道:“你不是安排乌杰了吗?” 刘鼎没有说话,径直出去了。 黎霏嫣自言自语的咕嘟一声,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道哪位又要倒霉了,却害苦了我。” 她已经推断出,刘鼎到她房间来,就是让清淮军的人都知道,他今晚应该不会出现了,可是谁知道,他居然悄悄的出去了,说不定会有哪个倒霉的家伙被他抓到。到时候,倒霉的人岂不是会背后说,她居然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这面子丢的太大了,好歹自己在淮西军里面也是有名的美女啊,怎么到了刘鼎的面前就一文不值呢? 却无可奈何。 难道她喜欢刘鼎侵犯自己吗?她可没有自虐的倾向。 刘鼎好像真的不吃她那一套,她也没有心思来魅惑他了。 拉倒吧!管它! 第二天早上,黎霏嫣果然听到了消息,昨晚又有两个士兵被严肃处理,板子打得啪啪啪的直响。就如同她推测的那样,清淮军的官兵们都知道刘鼎进了黎霏嫣的房间,以为他肯定会风流韵事一个晚上,因此纪律的确有点松懈,有两个哨兵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刘鼎半路杀出来,将他们抓过正着。 那几个受罚的士兵都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恨刘鼎,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黎霏嫣的身上,说她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居然让刘鼎半路跑了出来。甚至还有更难听的传闻,居然说她是个破鞋,刘鼎对她没有什么兴趣,随便搞了两下就没有意思了。值班军官乌杰也挨了好一顿批,虽然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这个传闻让黎霏嫣非常的恼火,可是却又没有办法辩解,谁会相信来自淮西军的她,居然还是清白之躯呢?素来坚强的的她,竟然为了这个事情,悄悄地在房间里垂泪,神思恍惚间竟然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偏偏刘鼎好像根本不解风情,再也没有踏入她的房门了。 刘鼎,现在忙着处理衙门的事情。 时月轩主持的霍山县衙门,也重新开张了,管事的人员暂时只有两个:时月轩和卢观影。 卢观影是神医卢舜杰的儿子,对医术没有什么兴趣,对于衙门上的事情却有无限的热情。时月轩正好需要人,自然将他留了下来。他在衙门干了几天的时间,倒成了衙门的主力,衙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跑,清淮军每个人对他都挺熟悉的。 衙门的首项工作,就是出安民告示。安民告示的主要内容,是劝说逃到山里的老百姓回来。然而,安民告示贴出去很多天,霍山县的县城并没有出现多少人回来,街道上依然是冷冷清清的,一片的愁云惨雾,从外面逃难到霍山县的流民,要比山上回来的居民还多。 淮西军正在筹谋进攻庐州,前锋已经到达舒城和巢湖一带,战火不可避免的早就了大量的难民,大部分的难民都向着南方逃跑了,却也有少部分的难民逃到了大别山区。根据时月轩的统计,在过去的十多天时间里,进入霍山县的难民就多达一千六百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妇孺,为了安顿这些难民,时月轩和卢观影可的的确确是累坏了。 难民们最需要的就是粮食,霍山县的存粮并不多,因此必须从南方的舒州等地购粮。舒州倒是有粮食,可是运送回到霍山县却非常艰难,中间需要穿越山高林茂的天柱山,随时都会有被打劫的风险。如果处置难民问题,一直困扰着时月轩和卢观影两人,刘鼎对这方面不是很在行,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月轩在汇报情况的时候,气愤的说道:“我们得到消息,山上的百姓都受到了某些人的威胁,所以不敢回来。如果霍山县的居民能够正常开展生产,难民有他们的带动,干活的效率将会提高很多,偏偏……” 刘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懒洋洋的说道:“彭飞虎?” 时月轩尖锐的说道:“正是他。” 卢观影冷冷的说道:“看来,有些人是采取非武力不抵抗政策,准备饿死我们啊!” 时月轩说道:“我去问过他们两家,他们矢口否认和彭飞虎有任何的联系。”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暂时不要理睬他们。” 时月轩为难的说道:“那……这……” 没有居民,还要衙门来做什么?服务难民营吗?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继续开展你的工作,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 时月轩自己忙去了。 刘鼎回到蓝家大院,在前庭来回踱步,想了想,叫道:“来人,把令狐队长叫过来。” 令狐翼很快就来了。 看着令狐翼的神色,刘鼎没有问山上的事情,却说道:“淮西军有动静?” 令狐翼点点头,急切地说道:“是的。蓝衣侯从颜觉郦那里借了五百名士兵,加上自己凑合的三百人,组成了总共八百人的队伍,正在向霍山前进,预计明天傍晚就会到达走马岗。”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0章 考验来了(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蓝衣侯逃出霍山县以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盛唐县,求见淮西军大将颜觉郦。淮西军这时候正准备大举进攻庐州,颜觉郦驻扎在盛唐县,大量的征集民夫、壮丁、年轻女子。大概是因为庐州周边地区粮食比较充裕的原因,颜觉郦难得的下令不许肆意屠杀妇女作为军粮,但是民间都知道淮西军的恶名,因此只要是能够逃出来的都逃掉了,整个盛唐县空荡荡的,只有淮西军的兵丁在来来往往。 颜觉郦也是淮西军的“五虎上将”之一,原则上主管霍山县的收复工作,但是他对于霍山县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霍山县地瘠民贫,人口稀少,不可能弄出什么大风浪来。不过,听完蓝衣侯的哭诉以后,颜觉郦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来安慰他。淮西军的士气是支撑在不断的前进和抢掠之上的,这一点颜觉郦非常清楚,如果传出淮西军被打败的消息,淮西军很可能就此崩溃,周文岱对此是非常忌讳的。 黎霏嫣居然这样失败了,令颜觉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觉得自己好像被刘鼎削了一点点地面子,心里不是很舒服。颜觉郦和黎霏嫣并不熟悉,但是也知道她的名字。修罗殿和淮西军的关系,既可以说是合二为一,也可以说是一分为二,在修罗殿中,有几个女人,一直是周文岱的禁脔,她们地位特殊,深得周文岱的宠爱,周文岱曾经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九五至尊,自己做了皇帝以后,一定要立她们为后,并以此为动力不断的激励自己,因此,这几个女子现在还是清白之躯,除了周文岱之外,谁也不敢染指她们。萧致婉和黎霏嫣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偏偏两人争夺的最为激烈,背地里都在悄悄地致对方于死地。或许这次任务也是因为两人的矛盾而出了问题,不过无论如何,这毕竟是淮西军不光彩的一面。 然而,这点不舒服感很快就消失了。淮西军目前的主要任务,是经略庐州地区,他可没有节外生枝的意思。霍山县的蓝家就算再财大气粗,也比不上庐州大户人家的手指缝。孰轻孰重,颜觉郦还是分辨得非常清楚的。因此,对于蓝衣侯的请求,颜觉郦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采取了敷衍的态度。 “你先下去休息,我和部下商量商量。”颜觉郦用空话套话来回答蓝衣侯,让人将蓝衣侯带下去。蓝衣侯失望的走了以后,颜觉郦马上找来自己的狗头军师金维东商量。金维东是淮西军的老骨干了,两撮山羊胡子十分的醒目,除了女人之外,他没有别的爱好,颜觉郦经常都是从女人的肚皮上将他揪起来的,这次也不例外。金维东对于蓝衣侯也不感冒,蓝家既然已经被清淮军连根拔起,想必已经没有什么油水,他觉得敷衍敷衍即可,这正合颜觉郦的意思。 “蓝衣侯所说的那个刘鼎,会不会就是刘巢的儿子?”颜觉郦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说道。刘巢起义军虽然失败了,但是大部分的人才都还活着,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投*了宣武军节度使朱国栋,唯独刘巢的儿子和朱国栋仇深似海,因为刘巢就是因为朱国栋的背叛而不幸遇难的。刘巢的儿子也叫做刘鼎,霍山县的清淮军指挥也叫做刘鼎,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怎么可能?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队伍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叫做刘鼎呢。”金维东不以为然的说道。 “万一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刘鼎……”颜觉郦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沉吟,想到后来自己也笑了。 “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霍山的这个刘鼎,还能搞点小聪明……刘巢的儿子有这么聪明的吗?他根本就是白痴一个!否则刘巢起义军也不会失败的那么快了!”金维东不屑一顾的说道。 颜觉郦迟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巢的儿子脑子有问题,一味的凶狠好斗,却连最基本的方向都无法分辨,平日也是痴痴呆呆的。在陈州大战中,河东节度使李迪虎率突厥骑兵突袭刘巢起义军的大营,刘巢起义军仓促应战,损失惨重,刘鼎率军英勇奋战,最终战死颖水河边,这是突厥人向朝廷上报的突出战功之一。尽管当时没有找到刘鼎的尸体,淮西军对于突厥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可是突厥人不会撒谎的本性,还是让他们相信,刘鼎肯定是死了。这个出现在霍山县的刘鼎,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既然对方不是刘巢的儿子,就算给他天大的本事,也掀不起大的波浪来。 霍山刘鼎最大的过错,就是杀了任空禅。不过,这也是流言,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任空禅就是死在这个刘鼎的手中,为了淮西军的面子,淮西军也从来没有正式承认任空禅是被清淮军杀死的。对于任空禅的死,颜觉郦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觉得他死了更好,他本来和任空禅的关系就不是很好。在周文岱的精心控制下,淮西军的五虎上将之间,关系都很差,尤其是任空禅和颜觉郦之间,因为两人都是五虎上将中排名最末的。任空禅为了摆掉排名最末的位置,经常找颜觉郦的麻烦,令颜觉郦非常的恼火,只是因为任空禅有些特殊的关系,颜觉郦才一直忍耐未发。现在任空禅死了,颜觉郦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不过,任空禅毕竟是五虎上将,霍山县也是他颜觉郦理论上的管辖范围,如果刘鼎在那里无法无天,他视而不见的话,似乎也不太过得去,这个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金维东也觉得有必要作点表面文章。然而,颜觉郦并不觉得能够马上就抓到刘鼎。霍山县就在大别山脚下,刘鼎如果打不过,肯定会逃入大别山的,打不过就逃,这是每个当兵的共识。 没有几千人的兵力,想要抓住刘鼎,不太可能。蓝衣侯报告说霍山县的清淮军只有一百人左右,这么点兵力自然不用放在心上,可是就是因为清淮军的兵力太少,他们可能见机不妙,马上就潜逃到大别山里面去。在这种时候,要颜觉郦抽出几千人的兵力去抓刘鼎为任空禅报仇,根本不可能。 “叫葛宁来。” 颜觉郦挥手叫卫兵。 葛宁是他麾下最不受欢迎的人,和周文岱一样,都是从朝廷军队投*过来的,虽然有点小才干,可是经常顶撞他,甚至让他下不了台,这个任务派给他最合适了。做好了,功劳是自己的,做不好,刚好可以借刀杀人。给葛宁交待了任务以后,颜觉郦拨给葛宁五百个士兵,让他到霍山县去,打败清淮军,抓住主谋人物刘鼎。 根据蓝衣侯的说法,霍山县的清淮军大概有一百人,用五百个淮西军士兵去进攻,从理论上来讲是足够了。如果葛宁连这样的任务都完成不了,他刚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处理掉,任凭谁也没有话说。葛宁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是也不觉得任务十分困难,如果刘鼎困守霍山县,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刘鼎放弃了霍山县,逃到了大别山里面,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想了想,颜觉郦又给葛宁调配了五十名紫焰都士兵。紫焰都是淮西军的精锐,有这五十名紫焰都的士兵坐镇,刘鼎翻不出大浪来,到时候周文岱如果追查起来,也可以有个更好的答案。多了五十名紫焰都的士兵作为增援,葛宁马上放下心来了,他甚至错误的觉得,颜觉郦倒不是要借刀杀人,对于完成任务更加充满了信心。 颜觉郦派人通知蓝衣侯,说明此事。这时候,蓝衣侯也通过以前在盛唐县的关系,招收到了两百多名亡命之徒。这些人本来是要参加淮西军的,但是颜觉郦开口,让他们跟着蓝衣侯到霍山县“发财”,这些人马上欢呼雀跃的跟着上路了。蓝衣侯压根儿就没有提到刘鼎占领蓝家大院的消息,只是说霍山县来了一些匪徒,只要打败了这些“匪徒”,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一两白银的酬劳。因为武器紧缺,颜觉郦并没有给蓝衣侯自己招收的人专门配备武器,所有的武器都是他们自己搜刮到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有人还扛着竹枪。 这支奇怪的队伍很快就出发了。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葛宁很快率军到达了走马岗地区,从北往南看,道路到了走马岗地区以后,逐渐变得弯弯曲曲,两边的山岭也多了起来,非常有利于敌人伏击。葛宁下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随即派出了斥候,进入走马岗仔细侦查。 葛宁个子不高,矮矮实实的,经常给人一种鲁莽的感觉,事实上,葛宁并不十分鲁莽,脑子有时候还是蛮灵活的。他是从朝廷军队投*到淮西军的,因为身上带着朝廷的印记,因此在淮西军里面并不十分得意,被发配到了颜觉郦麾下以后,这种不得意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为了不给颜觉郦给自己穿小鞋的机会,他越发显得小心谨慎。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1章 走马岗(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葛校,怎么下令停止前进了?”蓝衣侯带着队伍走在最前面,葛宁的命令居然没有传递到他那里,他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没有人了,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结果发现葛宁正*着树干喝水呢!六月的天气十分的闷热,太阳**辣的挂在中天,淮西军的士兵们都拥挤在树木下乘凉,用呆滞而麻木的目光看着心急火燎的蓝衣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蓝衣侯急,淮西军可不急。 “歇一歇再走。”葛宁直截了当的说道,一点也不在乎蓝衣侯的感受。 蓝衣侯欲言又止。 “这种鬼天气,真是要人命啊!”葛宁仰天喝掉一大碗的清水,坐在树荫下惬意的说道。 蓝衣侯喉咙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下令自己召集的人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他惦记着蓝家大院,也不知道那里被清淮军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恨不得马上插上一对翅膀,飞回去那里,但是他也知道,想要这些淮西军卖命,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他没有足够的资本让这些淮西军拼命向前冲,而且颜觉郦借刀杀人的计划,连他这个外人都能够感觉出来。 走马岗地区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从盛唐县通往霍山县的道路,到了这里就变成了羊肠小道,最狭窄的地方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行,两边的山岭上,树林虽然不是非常茂密,可是藏一百几十个人却也不是问题。蓝衣侯没有心思坐下去休息,于是自己也派了斥候队,侦查走马岗周围的区域,以防止清淮军在这里设伏,尽管他觉得清淮军在这里设伏的可能性很小。只要走马岗没有清淮军的埋伏,淮西军就不好意思在这里拖着不走。 “葛校,有什么收获吗?”过了好大一会儿的功夫,淮西军斥候队的第一份情报反馈回来了,蓝衣侯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什么发现。”葛宁头也不抬的说道,正眼也没有看蓝衣侯一下。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蓝衣侯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逃得非常匆忙,蓝衣侯没有携带多少财物,因此所有的承诺都是空头支票,必须等打败了清淮军以后才能兑现,天知道清淮军已经将那些财物埋藏在哪里。没有到手的利益,颜觉郦和葛宁当然不会积极了,蓝衣侯心理虽然焦躁无比,却也不敢催促的太厉害。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埋伏的好地方!如果清淮军在这里伏击我们,我们淮西军的损失会非常大,到时候你有赔偿的能力吗?”葛宁斜眼看了蓝衣侯一眼,冷冷的说道,恰好又击中了蓝衣侯目前最大的软肋。 蓝衣侯当然知道这里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可是,他觉得,清淮军只有一百人左右,用一百人来伏击八百人,未免异想天开,就算刘鼎有三头六臂,这八百人的队伍也可以将他活活的撑死了。然而,葛宁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站在淮西军的角度上来看,他们的确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当然,淮西军这样小心谨慎,最大的问题还是觉得霍山县没有足够的利益。 “这群王八蛋!之前拼命的讨好我们蓝家,现在却不屑一顾!”蓝衣侯在自己的内心里狠狠地骂道。 “这鬼天气……”葛宁懒洋洋的躺在树荫下,似乎不想动了。 蓝衣侯只好一个人着急,带着自己的队伍搜索整个走马岗,只要确信走马岗没有清淮军的埋伏,葛宁就不得不加快行军队伍。他带着几个老家人艰难的爬上半山腰,打量着四周的山岭,发觉四周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丝毫埋伏的迹象。然而,四周的确太安静了,安静的让蓝衣侯自己也有种错觉,就是刘鼎和清淮军随时都会蹦出来。猛烈的阳光射下来,山岭上的树叶都反射着明亮的光芒,蓝衣侯觉得自己的眼前很快就眼花缭乱起来。 “刘鼎,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就出来和我们见个真章!”有淮西军在背后撑腰,蓝衣侯的胆气壮了不少,忍不住对着空旷的山岭大声吼叫起来。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但是很快就消失在炎热而空旷的山岭中。几个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扑棱的飞起来,在炙热的阳光中扑腾着,发出混杂的吱吱嘎嘎的声音,最终又全部没入了树林中。 四周的山岭静悄悄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蓝衣侯吼了两嗓子,就没有力气再吼了。 刘鼎当初那两脚实在太阴险了,现在他还是病蔫蔫的,只要一用力,胸口的位置就刺疼难忍。 事实上,刘鼎听到了蓝衣侯的吼叫。 几乎在淮西军到达走马岗的同时,刘鼎率领的侦察队也到达了走马岗地区,大部队却还在后面。为了对付淮西军,刘鼎只留下鱼多均率领三十人驻守霍山县,将其余的两百多人都全部拉出来了。潜伏在走马岗中间的山岭上,刘鼎可以看到淮西军的一举一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淮西军对于走马岗也是非常警惕的,如果不确保安全,淮西军是不会通过的。这也就意味着,伏击已经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面对面的厮杀,兵力对比是一比四,形势不容乐观。 太阳**辣的照耀着每个人的脊梁骨,淠水的水面在散发着银光。淠水从走马岗中间流淌而过,进入霍山县的山路,就顺着淠水绕来绕去的,弯曲成无数的s形,道路和河流中间,大部分是悬崖。河流的两边,散布着很多沙滩,因为洪水的冲蚀,这些沙滩上都零星分布着大量的岩石,有的地方比较密集,有的地方却比较疏散,岩石中长着艳红的石榴花,开放的非常的绚丽多姿,让这紧张的战场,凭空多了几分妩媚的色彩。 刘鼎从山上下来以后,将清淮军的军官聚集在石榴花丛中,商讨作战方案。阳光从投射在石榴花花瓣上,在地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晕,看起来非常的迷人,粉红色的石榴花看起来非常的艳丽,可惜没有人有心思来欣赏。淮西军的谨慎让清淮军无懈可击,如果让淮西军成功的进入霍山县,清淮军就只有继续撤退到大别山里面去。考虑到大别山的匪徒是非常不稳定的因素,没有人对于撤退觉得乐观。最好的选择,当然还是歼敌于国门之外。 走马岗的地形地貌,的确利于埋伏,但是,这里太利于埋伏了,只要是从外面进来的军队,都会特别小心的,当日刘鼎带兵到达走马岗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停下来观察这里的地形,因为他觉得这里实在是埋伏的好地方。他既然可以明显地察觉到这一点,淮西军的军官只要不是十分的愚蠢,肯定也会察觉到这一点的。 令狐翼提供的情报,在这八百名的淮西军里面,有大约五十名的紫焰都士兵,紫焰都是淮西军的精锐部队,淮西军就是用紫焰都作为骨干支撑起来的,他们的战斗力比普通的淮西军要强上不少,完全可以这样认为,淮西军的战斗力,就是建立在紫焰都士兵的基础上的。相反的,清淮军只有不足三百人,而且还大部分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想要依*他们打败人数众多的淮西军,谈何容易? 刘鼎沉静的看着众人的脸色。 令狐翼等人都保持沉默。 现在的形势的确让他们感觉到忧虑,但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真重,不但要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还要引导他们进行思维,而不是一味蛮干,个人英雄主义在某些时候,并不能完全决定战斗的胜负。没有脑子的指挥官,多少部队都经不起消耗。但是,想要将这些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军官,变成有水平的头脑灵活的指挥官,谈何容易? 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启发性的说道:“我们现在的确处于被动,那么,有没有化被动为主动的方法呢?” 大家都悄悄的搔着脑袋,装作是在思考,事实上却是在等待刘鼎的决定。他们虽然明知道刘鼎是在启发他们的思维,可是以他们的习惯,除了鱼多均之外,愿意认真动脑的人还不多,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切都是刘鼎做主了,这时候自然也不例外。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2章 走马岗(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苦心是白费了,这群家伙只会机械的执行命令,想要他们独当一面,根本就是奢望,只好继续说道:“化被动为主动,无非是几个方法:一是寻找对方的弱点,主动攻击;二是故意显露自己的弱点,声东击西;三是掩盖自己的弱点,不让敌人察觉;四是以强示弱。” 微微顿了顿,刘鼎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基本的敌我态势,慢慢的说道:“蓝衣侯是被我们打跑的,他对霍山县的地形非常熟悉,走马岗这个地方更加不会陌生,他知道这个地方适合伏击,因此,我们在这里伏击的成功率很低。葛宁虽然在颜觉郦的手下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但是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这个人还是比较小心的,不会轻易上当。”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他总不能磨蹭多久吧?这里是必经之路,他总是要经过走马岗的。” 刘鼎严肃而深沉的说道:“我不知道他会磨蹭多久,但是他将五分之一的兵力投入到搜索行动中,我们无论怎么潜伏,都无法避过。葛宁将紫焰都士兵牢牢地集中在自己的身边,显然是准备一旦发现我们的身影,马上采取雷公打豆腐的手法,对我们发动雷霆一击。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我已经领教过,正面迎击我们肯定不是对手。” 沈梦翻翻白眼,欲言又止。 刘鼎声音冰冷的说道:“不要不服气,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要认识到自己的长处,更加要认识到自己的短处。紫焰都士兵有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喝过的血要比我们某些士兵吃过的饭还多。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韧劲都相当的出色,我们现在还比不上。夜郎自大,井底之蛙,只会让我们覆灭的更快。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和淮西军正面碰撞。” 微微顿了顿,刘鼎慎重的说道:“因此,在走马岗地区伏击,是非常冒险的,我坚决反对!” 令狐翼迟疑着说道:“那我们固守蓝家大院?” 沈梦等人也都认为这是好建议。 经过这些天的特别加固,蓝家大院修建了四个箭楼,围墙上也增设了机关,可谓是“固若金汤”了。由于霍山县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清淮军拥有的弓箭手非常多,居高临下的进行射击,完全可以让淮西军无法*近蓝家大院。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那样就完全等于放弃主动权了。” 沈梦急切的说道:“到底怎么样?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好了不好?你说在哪里干,我们就在哪里干,哪怕是刀山火海,咱们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换了你们是蓝衣侯和葛宁,过了走马岗以后,你们会怎么样?” 沈梦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马不停蹄的立刻杀往霍山。”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错,过了走马岗以后,敌人的警惕性肯定会大大的降低,蓝衣侯惦记着自己的家里人,肯定会催促葛宁加快行军速度的。换句话来说,过了走马岗以后,淮西军将不会担心再遭遇到埋伏,我们的机会来了。” 令狐翼迟疑着的说道:“哪里有伏击的机会?”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红河滩!” 令狐翼皱眉说道:“红河滩?” 刘鼎用力的点点头。 红河滩,距离走马岗只有不到六里路,原本南北流向的淠水,在这里轻轻的拐了一个弯,变成了东西流向,因此,想要到达霍山县,就必须在红河滩渡过淠水。红河滩周围都是些被洪水冲刷侵蚀而成的突兀岩石,只有中间大约一百米的宽度可以自由徒涉。因为红河滩的地势平缓,淠水流经这里,形成一个个的浅湾,河水清澈见底,游鱼碎石,历历可见,景色十分的优美。在没有战乱的时候,路过这里的人,经常会停下来,补充水源,甚至是干脆到河水里面去浸泡一会儿,缓解疲劳,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淮西军士兵路过这里的反应可想而知。 沈梦毕竟反应快了一点,兴奋的说道:“半渡而击!妙计!” 令狐翼、乌杰和鱼多均也反应过来了,随即频频点头。 红河滩周围都是些突兀的岩石,路过的行人都见怪不怪了,事实上,这些岩石掩盖在石榴花中间,很少引人注目。清淮军的弓箭手刚好可以掩藏在石榴花里面,利用岩石的掩护,对淮西军的精锐进行突然杀伤。淮西军想要反击,就必须在岩石中穿插,这对于没有足够盾牌掩护的淮西军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也是最最致命的。如果淮西军在渡河的时候顺便浸泡浸泡,解解乏什么的,那就最美不过了,而这个行动是十分有可能的。当然,前提是淮西军在走马岗地区被折磨得足够凄惨。 刘鼎迅速的敲定了作战方案以后,严肃的说道:“我以前说过,对于我们这种弱小的军事力量来说,基本的作战方针是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要达到我们胜利的目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带几个人负责迟缓敌人的进攻速度,疲劳敌人,最后将敌人引诱到淠水边,你们各就各位,动作必须要快!否则军法伺候!” 沈梦主动说道:“这项工作交给我来负责吧!” 刘鼎点点头,表示同意。 最后,刘鼎果断的挥挥手,坚决的说道:“我们现在是背水一战!告诉士兵们,他们的命运就在这里!如果不能打败淮西军,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命!杀了蓝家的人,奸了蓝家的女人,蓝衣侯还会放过他们吗?想也别想!” 令狐翼等人肃然。 单就这一点来说,所有的清淮军士兵也只有拚命了! 或许在攻占蓝家大院的时候,刘鼎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了吧。 蓝衣侯对刘鼎的仇恨,绝对是无法稀释的,这种仇恨当然会迁怒到所有的清淮军身上。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清淮军的某个士兵是否真的罪大恶极,面对疯狂反扑的淮西军,他们除了战死,就只有被虐待致死的命运。果然,当命令最终传达下去以后,所有的清淮军士兵都明白,生与死,就在红河滩决定了。 刘鼎亲自向令狐翼和乌杰交待任务,主要是弓箭手的集中使用。如果双方面对面的肉搏,清淮军多半要吃亏。清淮军拥有大量的弓箭手,这是淮西军不能及的地方,因此,唯有最大限度的发挥弓箭手的作用,才能够扭转劣势。扬长避短,永远都是最基本的军事原则,但是真正做起来却不太容易。 乌杰和令狐翼都热切的期盼着,能够和刘鼎一起到前面去骚扰敌人,他们是清淮军里面最出色的两个弓箭手,刘鼎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布置好了以后,刘鼎带领令狐翼和乌杰到前面去诱敌,迟缓敌人的进攻,疲劳敌人。当他们重新进入走马岗地区的时候,淮西军往前挪动了还不到一里路,淮西军的斥候兵依然在小心翼翼的探索着前进,距离刘鼎最近的,还不到六十步。 刘鼎紧握着铁臂弓,弯弓搭箭。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打破了山岭间的宁静,潜伏于树林中的麻雀被惊动,全部扑棱扑棱的飞了起来。 可惜,没射中。 噗哧! 铁骨箭深深的射入了旁边的泥土中,只露出小半截的箭杆。 “敌袭!”前面的淮西军斥候被吓坏了,急忙趴下,同时大声疾呼,说发现了敌人的埋伏,后面的淮西军队伍马上惊动起来,上百名的淮西军士兵马上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趁着淮西军稍稍混乱的时刻,令狐翼和乌杰瞄准机会,同时发箭。嗖嗖两声,两枚箭镞脱弦而去,瞬间就有两个淮西军的斥候被钉在地上。他们两个的箭法要比刘鼎出色多了,每一枚箭镞过去,都是致命的一击。连续杀了四个淮西军士兵以后,他们马上转身撤退,没有丝毫的犹豫。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3章 走马岗(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敌袭!敌袭!伏击!伏击!”淮西军的斥候接二连三的大声吼叫起来,弄得山岭间的麻雀不断地发出嘎嘎嘎的叫声,斥候兵将嗓子捏的最尖的吼叫着,恨不得自己的同伴马上飞到了自己的身边提供支援。 山路上的淮西军部队马上进入战斗状态,迅速的向山岭两边散开,刀盾手在前面封堵,弓箭手在后面压阵,蓝衣侯和葛宁也带着各自的心腹,准备迎接猛烈的战斗。有部分的淮西军士兵显得有点慌乱,但是在紫焰都士兵的威慑下,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各自举起武器,向着发现敌人的山岭逼近。 葛宁一边喝骂着自己的士兵前进,一边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果然是在这里设伏,嘿嘿!” 蓝衣侯着急的看着前面,想要尽快的搞清楚清淮军设伏的位置,还有设伏的兵力,以便迅速组织强有力的反击。清淮军果然是在这里设伏,反而令他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清淮军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只要就地消灭他们,回到霍山县就依然是蓝家的天下。 然而,情况似乎并没有葛宁想象的那么糟糕,也没有蓝衣侯想象的那么乐观,袭击者在杀死了四个淮西军士兵以后,就再也无声无息了。从他们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前面所有的山岭都静悄悄的,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影。淮西军的刀盾手逐渐控制了周围的山岭,却没有发现清淮军的丝毫踪影。 “弓箭手!放箭!放箭!”葛宁很不耐烦地吼叫着,不断的吆喝弓箭手上前。 淮西军的弓箭手不多,射住了周围的山岭,那些茂密的树林都成了他们射击的目标,树叶和树枝被箭镞纷纷射落下来,很多麻雀无家可归,只好在天上扑棱扑棱的继续飞翔。葛宁和蓝衣侯先后来到四个淮西军的尸体旁边,他们从尸体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说明清淮军的弓箭手箭法很不错,命中的都是要害。不过,当那枚铁骨箭被挖出来以后,葛宁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这枚铁骨箭非常的沉重而锋利,哪怕自己就是有盾牌在身,如果遭受这种铁骨箭袭击的话,恐怕也是非死即伤的局面。 “清淮军怎么会有这样的装备?”葛宁看着蓝衣侯,半信半疑的说道。 “也许是他们从哪里抢来的。”蓝衣侯明知道这枚铁骨箭是蓝家从金陵府买回去的,是金陵府王家精心锻造的精品,当初购买这把弓和配套的箭镞花费了足足上百贯的金钱,可是这时候却万万不敢承认,要不然,葛宁又有拖延行军速度的借口了。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恐怕到七月份都回不到霍山县。 葛宁玩弄着铁骨箭,脸色阴沉如水。他也是从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自然明白这枚铁骨箭的厉害, “报告前锋,前面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只有三个人的脚印,是往霍山县的方向去的,应该是已经逃跑了。”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斥候队长回来报告情况,蓝衣侯和葛宁的眼神,都变得疑惑起来了。 “是清淮军的斥候兵吗?”蓝衣侯试探着说道。 “还不能确定。”斥候队长不肯定的说道。 葛宁不置可否,还在那里玩弄着铁骨箭。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面打滚出来的,深深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清淮军里面居然有人将铁骨箭射出这么远,肯定是个非常难缠的高手,如果清淮军里面有这样的箭术高手,他还是退避三舍为妙,免得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小命。可是,奇怪的是,这枚铁骨箭并没有杀伤任何淮西军,仅仅是射入了泥土中,到底是射箭的人技术太差,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或许他的准头的确不怎么样,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变相的下马威呢?这个人如果是刘鼎,那就真的有点麻烦了。 刘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清淮军真的准备在走马岗伏击吗? 一时间,葛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阴沉不定,猜测着清淮军的真实意图。 “葛校,清淮军的斥候出现在这里,又迅速的撤走,说明他们是现在才发现我们到来的。我们要乘胜追击,迅速到达霍山县,给清淮军来个措手不及,瓮中捉鳖。”蓝衣侯迅速的思考了一下,热切的向葛宁建议。 “乘胜追击?这是清淮军的诡计!引诱我们上当!”葛宁冷冷的盯着他,阴沉的说道。 “清淮军已经跑了!”蓝衣侯很不服气的说道。 “他们在前面布置了口袋,就等着我们一头钻进去!”葛宁很不客气地回敬,跟着大声传令,部队就地驻扎,准备在这里过夜,今天是绝对不走了。淮西军的士兵当即原地扎营,派出的斥候队也陆陆续续的收了回来了,同时在四周的山岭上安排了严密的警戒。 “葛校……”蓝衣侯又气又怒,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前进。可是,他麾下的那些人,发现后面的淮西军没有跟上,他们这么点人说什么也不肯独自通过走马岗,无论蓝衣侯许下多么动听的许诺,也没有自己的小命值钱啊!如果走马岗真的有清淮军的埋伏,只需要几十名弓箭手,就可以全部葬送他们。 葛宁看着蓝衣侯白里透红的脸,又急又怒又是沮丧的表情,难得的放缓了声音,低沉的说道:“搞清楚了状况以后,我们再通过走马岗,然后一路急行军,杀往霍山县。” 蓝衣侯心里当然不好受,可是也只有看对方的脸色行事,只好答应了。 夜色渐渐的阴沉下来,走马岗变得非常的寂静,白天炎热的山区,晚上被夜风一吹,居然凉爽了很多。淮西军就地扎营,在营地的周围布置了非常严密的警戒,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大半个走马岗。夏夜还是非常炎热的,萤火虫的光亮已经完全被火把掩盖了,只有天上的星星隐约还在闪烁。 刘鼎从树林中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山路中的淮西军。淮西军居然就地扎营,说明葛宁的小心谨慎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清淮军刚好可以以逸待劳,在红河滩将伏击圈布置得更加的严密。他低声的对乌杰吩咐着,乌杰就悄悄地离开了走马岗,提前回到了红河滩。 树林中,只剩下了刘鼎和令狐翼两人,密切的监视着淮西军的动静。事实上,淮西军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很平静的度过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淮西军派出了更多的斥候,仔细的勘察走马岗的每一个角落。令狐翼用弓箭杀了三个淮西军士兵,慢慢的有计划的向后撤,淮西军则在后面追赶。当淮西军的斥候距离他们太远的时候,他们又停顿下来,等敌人*近了,突然给予杀伤,然后迅速的撤退。 令狐翼本来就是大别山的山民,十分擅长在山岭间奔跑,至于刘鼎,速度完全不在令狐翼之下,淮西军的斥候虽然发现了两人,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追上。一行人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不离不弃,淮西军斥候不时遭到的两人的暗算,心里自然是恨透了,可是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他们。 葛宁和蓝衣侯都先后接到了类似的报告,除了加派更多的人手前往追赶之外,同时下令部队加强戒备,以免陷入清淮军的陷阱。因此,尽管淮西军的斥候在前面追得很凶,但是淮西军的大部队却在后面慢吞吞的前进。依照这样的行军速度,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休想到达霍山县。 “刘鼎不过想迟疑我们进军的速度,葛校未免太小心了。”蓝衣侯对自己的老家人说,故意将声音提高,好让不远处的葛宁听到。如果不加快行军速度,当他回到蓝家大院的时候,刘鼎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将蓝家大院全拆了。 但是葛宁根本没有理睬他,依然是慢条斯理的组织搜索,前进,搜索,前进,淮西军的队伍,在羊肠小道上慢吞吞的前进着,淠水河里面的乌龟也许都要走的更快一些。淮西军的士兵开始觉得还蛮惬意的,安全,不累,可是很快就感觉不对了,山岭间温度很高,太阳**辣的,晒得人发昏,时间一长,就有人中暑倒地了。 蓝衣侯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干脆自己冲到前面去当了斥候。 “刘鼎,不要让我再碰到你!”蓝衣侯暗暗发誓。 然而,四周山风吹荡,完全没有了清淮军的踪影。 “刘鼎,我呸!”蓝衣侯低声的骂道,忽然间感觉不对。 嗖! 一枚箭镞破空而来,声势凌厉,夺人心弦。 蓝衣侯微微一惊,急忙顺势趴下,结果听到身边有人低声闷哼,跟着传来倒地的声音,有人重重的倒在他的身旁。他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只看到追随自己的老家人脑门上中箭,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的看着他,早已经气绝身亡了。那枚箭镞的箭秆,赫然是之前射出来的暗箭是一模一样的。 “前面有敌人!” 后知后觉的淮西军斥候纷纷叫起来,淮西军的弓箭手同时射箭还击。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镞不断的射到对面的山岭上,树叶扑哧扑哧的往下掉,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扑棱的再次飞起来。 “追!” 蓝衣侯回过神来,大声吼叫起来。 这次务必抓到这些可恶的家伙,一定要活活的剥了他们的皮!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4章 走马岗(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淮西军的士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对面的山岭逼近。然而,山间的道路是非常奇特的,想要到达对面的山岭,他们必须先下坡,然后再山坡,看起来只有几百步的直线距离,走起来却要三倍甚至是四倍。当他们来到对面的山岭时,袭击者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从地上残留的脚印来判断,清淮军的袭击者只有两个人。 “刘鼎!**你妈!”蓝衣侯对着南边的天空大声怒骂。 自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一会儿以后,葛宁也来到了这里,听取斥候的报告,一向谨慎的他,任凭蓝衣侯在旁边抱怨和唠唠叨叨,他也坚持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清淮军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么好的伏击机会! 蓝衣侯顿时火了,冲着葛宁叫道:“清淮军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你听到了吗?只有两个人!” 葛宁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蓝衣侯路上积聚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全部爆发出来了,他指着葛宁的鼻子吼叫起来:“颜将军是要你收复霍山,抓捕刘鼎的,不是要你在这里作乌龟的!你那么愿意作乌龟,就在这里慢慢爬好了!” 葛宁冷冷的的一摆手,紫焰都士兵就将他拦在了十步以外,根本不给他*近的机会,同时还将他逼退了好几步。葛宁脸色阴沉,冷冷的说道:“我是军事指挥官,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蓝衣侯知道颜觉郦一直不喜欢葛宁,因此,也没有什么太担心的,冷嘲热讽的说道:“葛校,你的目的是抓捕刘鼎,可不是抓捕我蓝某人!有本事,你就冲着霍山县去!我们是初六出发的,今天已经是初九了,不知道葛校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霍山县?难道就短短的路程,居然还要走个十天半个月不成?哈哈,葛校真不愧是一代名将啊!前所未有的名将!” 葛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挥手,下令紫焰都士兵上去抓捕蓝衣侯,但是蓝衣侯身边的老家人们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也是拔刀相向,两边的人面对面的互相盯着对方,随时都会爆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葛宁的脸庞涨红的好像猪肝色一样,眼睛喷火,盯着蓝衣侯,却没有说话,蓝衣侯也毫不退让的盯着他,仿佛随时都要打起来。 刘鼎在远处的山头上,静静的注视着远方的一切,轻蔑的笑了笑。 葛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先走好了!” 蓝衣侯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带着自己的队伍率先前行,可是他麾下的那些临时找来的士兵,虽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却对前面的危险非常的忌惮,任凭蓝衣侯如何催促,如何许诺,始终是一步三回头:后面的淮西军没有跟上,他们绝对不会盲目前进的。蓝衣侯无奈,只好装作没看见,心里别提多么憋闷了。他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干掉这个葛宁。 “哼!不要以为你攀上了颜觉郦,老子就要听你的!我呸!”在蓝衣侯狠狠地筹谋如何对付葛宁的时候,葛宁看着蓝衣侯的背影,对他做了个轻蔑的表情,继续让队伍慢腾腾的前进。葛宁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蓝家大院肯定是被刘鼎搜刮一空了,霍山县看来也没有什么油水,这项任务完全是颜觉郦排外的结果,如果因为这样的任务折损了属于自己的人手,那就绝对是得不偿失了。 “半个月赶到霍山又如何?”葛宁冷笑。 然而,到了午后,天气实在太炎热了,天地间好像蒸笼一样,汗水如同泉水一样的往外冒,淮西军士兵怨言不断,没有盔甲的士兵还好,那些穿戴有盔甲的精锐,在烈日的暴晒下可谓是苦不堪言,有几个基层军官纷纷跑来跟葛宁说,士兵们都迫切想要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否则就要暴动了。葛宁看了看士兵们的脸色,心知这不是虚言恐吓,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士兵们绝对会发起暴乱的,考虑再三,他终于下令在斥候全部出动以后,淮西军大部队也加快了行军的步伐。 “日落前休息!”葛宁大声说。 发觉淮西军加快了行军速度,蓝衣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结果没有发现任何清淮军的踪影。走马岗经悄悄地,寂静的令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淮西军的斥候返回的消息同样令人迷惑,清淮军根本不在周围,很有可能已经全部撤走了。 葛宁还是不放心,走马岗的地形如此有利,清淮军如果不在此设伏,后面就没有什么好地方了,因此,不管蓝衣侯在旁边如何的催促,他就是不肯下达全速前进的命令,反而提醒部队提高警惕,谨防清淮军的伏击。 “再探!”葛宁毫不犹豫地命令斥候继续探查,同时下令部队不许休息,随时准备战斗。毫无疑问的,这道命令让淮西军士兵更加的绝望,他们已经被晒得头晕脑胀,随时都会昏厥。就大多数人的本能而言,他们宁愿一头撞入清淮军的伏击圈,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也不愿意在烈日的暴晒下痛苦的死去。 扑通。 忽然间,有个淮西军的士兵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周围的淮西军士兵急忙蹲下,警惕的盯着四周,以为遭受到了清淮军弓箭手的袭击,但是片刻之后,他们很快搞清楚了,这个淮西军士兵并不是被弓箭射中,而是被高温给烤得昏死过去了。正在抢救的时候,又陆续有淮西军士兵先后中暑晕倒,其中有个站在土坎上的淮西军士兵,两眼发黑,从土坎上栽倒下来,撞倒了下面的两个同伴,刚好那两个同伴都持刀处于警戒状态,结果弯刀失控,造成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 这时候刚好是七月的中午,天气闷热,**辣的太阳挂在天上,可怜几百名淮西军士兵,顶着烈日,在山间小路上停停走走,**辣的太阳将地面烤得发烫,淮西军士兵苦不堪言,好多人都觉得自己已经虚脱过去了。然而,慑于军令,谁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只能用最大的毅力来苦苦的忍受,但是内心的不满,已经快到了爆发的地步了。 接到消息的葛宁终于不得不考虑自己是否过于小心谨慎了,部队在烈日下暴晒,肯定会出问题的,淮西军士兵是怎么抓来的,他非常的清楚,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这些兵丁会毫不犹豫地用大砍刀砍掉他的脑袋,因此,他必须考虑士兵们的忍受程度,以避免士兵们产生大的暴乱。在这样的高温酷热下,人的情绪特别容易暴躁,产生暴乱的几率自然也大大的增加了。 可是,万一前面真的有清淮军的埋伏,那又怎么办? 嗖! 噗嗤! 前面突然又传来箭镞破空的声音,跟着消息传来,又有一名淮西军斥候被射杀,可是依然没有发现清淮军弓箭手的踪影。葛宁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场杀了斥候队长,清淮军这样小偷小摸专门搞些小动作,但是追上去又不见踪影,难道真的仅仅是要迟缓自己的行军速度?难道走马岗真的没有清淮军的主力? 这时候,蓝衣侯再次忍耐不住了,大声说道:“兄弟们!你们都是英雄好汉,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们是天生的战士!无畏于战斗!与其在这里被太阳活活的晒死,还不如被清淮军伏击而死!各位兄弟,看看你们的前锋!多么的英勇彪悍啊!被几个清淮军的蟊贼给吓破了胆子!走马岗有清淮军的伏击?哈哈,当然有!走马岗至少有清淮军的三个弓箭手!可是,我们却有几百名的兄弟!难道,大家就宁愿在这里晒死……” 其余的淮西军都流露出赞同的目光。 葛宁狠狠地盯着蓝衣侯,阴沉着脸不说话,他手下那些紫焰都士兵则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的同伴。 毫无疑问,蓝衣侯的煽动绝对是充满了诱惑力的。现在的淮西军士兵,已经被折磨得十分的疲惫,清淮军的弓箭手好像幽灵一样的出现,让他们根本无法安心休息,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要进入战斗状态,在山岭间爬上爬下的。在这样的高温条件下,根本无法就地休息,哪怕是那些久经考验的紫焰都士兵,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斥候不久以后又回来了,送来了最新的消息,确信前面三百步范围内都没有清淮军的伏兵。葛宁这才下令部队继续前进,却还显得小心翼翼的,他总是觉得清淮军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么有利的地形,刘鼎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待着自己。果然,前进了四五百步以后,终于发现了刘鼎等人的身影,又有一名淮西军斥候被射杀,但是,当淮西军准备战斗的时候,清淮军又不见了。 “他娘的!再探!”葛宁大声地骂着脏话,饶是他再沉静,这样被对方不断的骚扰和戏弄,也快要发火了。如果他不做出一点像样的反应来,恐怕手下的士兵将要极度的蔑视自己了。 “刘鼎!”蓝衣侯蓦然发现了刘鼎的身影,居然距离自己不足百步,顿时状若疯狂,恶狠狠的追了上来,结果他的士兵们都没有动作。蓝衣侯自己追出了几十步,发现身边只有几个老家人跟随,只好怒气冲冲的折返回来。没有淮西军的协助,他就算追上了刘鼎,也不过是主动送死而已,何况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的。 斥候源源不断的送回来情报,报告没有发现清淮军的踪影,葛宁这时候终于深信不疑,走马岗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没有发现清淮军大规模进攻的痕迹,说明清淮军根本没有在此设伏的决心。他有点恼火自己的过于小心,又让颜觉郦抓住了小辫子,同时,又开始有点鄙视刘鼎,他居然没有讲这个战略要地牢牢地控制住,看来他的本事也是仅仅如此。 “加速前进!天黑前赶到霍山!”葛宁大声吼叫着,下达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命令。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5章 红河滩(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淮西军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一路赶往霍山,到达红河滩的时候,已经有些暮色,天地间一片的苍茫。白天紧张劳累了一天的淮西军,来到红河滩以后,发现这里水流潺潺,冰凉清澈,再也忍受不住了,纷纷要求葛宁下令,暂时歇息一会儿,喝口水,洗个澡,好些淮西军士兵已经疲惫的根本没有等待命令,就装作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水中享受去了。 葛宁见状,明白部队的不满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如果不答应他们这个要求,随时都会炸营。如果不稍作休息,根本没有力气继续前往霍山县。他自己也觉得疲惫不堪,当即下令部队在这里暂时歇息,于是淮西军士兵纷纷扔下了武器,脱掉了盔甲,跳入水中。葛宁还是比较清醒地,向旁边派出了斥候,同时下令洗澡的士兵将武器集中起来放好,整齐的架在河岸上,不要看起来好像一群叫花子的样子。 淮西军的斥候本来就是最疲惫的,一路上被刘鼎和令狐翼百般挑逗,爬上爬下的,两条腿感觉根本不属于自己了,这时候看到同伴都下水舒服去了,他们还要在四周搜索戒备,心里的不痛快可谓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心思认真搜索?何况连走马岗这么险要的地方,清淮军都没有设伏,难道他们会在这样的河滩上设伏吗?简直是开玩笑!因此,淮西军的斥候也就装模作样的搜索,身体却始终没有离开河水多远,眼睛紧紧的盯着清澈而冰凉的河水,等待着自己下水的命令。 蓝衣侯临时招徕的那些人,还不是真正的士兵,纪律观念非常淡薄,这时候已经全部浸泡在河水里面了,蓝衣侯潜意识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这次进军的主力毫无疑问是淮西军,淮西军的士兵都已经放羊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又何必循规蹈矩?因此,他自己虽然没有下水,却也没有怎么阻拦。 葛宁自己在河岸边站了一会儿,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也放下心来了。他也脱了沉甸甸的盔甲,扔在沙滩上,和旁边值班的军官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下水。他是淮西军的军官,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明光铠,这东西在战场上当然很有用,可是行军的时候实在是灾难,尤其是这么炎热的天气,他自己浑身上下也都被汗水浸泡透了,粘糊糊的,瘙痒难忍。这时候将明光铠脱了,那种舒服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嗖! 忽然间,葛宁觉得自己的耳边好像传来非常尖锐的声音,跟着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侧,一头栽倒在河水中。长期的征战生涯,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被暗箭射中了,该死的清淮军,该死的刘鼎。他想要努力的转过头来,寻找箭镞飞来的方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只能无奈的看着明净的河水距离眼睛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一片的漆黑。 河水很冰凉很舒服…… 这是葛宁最后的意识。 “敌袭!”淮西军的斥候大声尖叫起来,急忙弯弓搭箭,进行反击。 正在河水中享受冰凉惬意的淮西军士兵,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他们的反应已经晚了。 清淮军就在这时候突然杀到,早就测算好的清淮军弓箭手,齐刷刷的举起蛇脊长弓,向天空射出了第一排的箭镞。苍茫的天空中,上百的箭镞横空掠过,苍茫的夜色,完全掩盖了箭镞的轨迹,当他们整齐的落在最大的河湾中,河湾中正在戏水嬉戏的几十名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铺天盖地的箭镞射中,参叫着倒在河水中。 明净的淠水,顿时变成了一片的血红,被射死的淮西军士兵,尸体先是沉下去,然后再漂浮起来,最后顺着河水缓缓地飘走。那些受伤的淮西军士兵,在猩红的河水中拼命的挣扎,将水花扑通扑通的溅得老高老高,可是却没有机会摆脱自己的命运。他们的武器,他们的盔甲,都远在上百步之外的河滩上,而清淮军顺着河滩蜂拥而来,首先抢占的目标就是他们的武器。 天啊! 清淮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几乎所有的淮西军都同时绝望了。 蓝衣侯见机不妙,马上一头跃入了河水中,再也没有了踪影。 嗖! 刘鼎举起铁臂弓,对着前面密集的淮西军嗖的就是一箭。 他没有瞄准,也不需要瞄准,目标就在眼前。 铁骨箭呼啸而去,撕裂了大地的苍茫,贴着水面射入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左肋,鲜血飞溅之间,将他的身体带的从水中飞了出来,在狠狠地抛入后面的河水中,溅起血红色的浪花。铁骨箭继续前进,又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头颅硬生生的碎裂,发出清脆的爆裂声,跟着撞到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大腿上,这个淮西军士兵的大腿当场断裂,可是他本人却还没有感觉到,还在继续从水中爬起来,直到最后不由自主地摔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少了一条腿。 噗嗤! 最终,铁骨箭掠过水面,射入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后背,将他牢牢地盯在河岸的边缘。这个淮西军士兵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快,发现自己受到袭击以后,马上跳了起来,要去拿自己的武器,然而,它距离岸边还有不到五步的距离,但是却永远都没有机会继续前进了。跟在他后面的淮西军动作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窒,跟着清淮军弓箭手的箭镞已经从天空上落下来,惨叫声接二连三的迸发出来,河岸边横七竖八的躺下了几十具的尸体。 受伤的淮西军士兵还在艰难的向前爬进,只要找到武器,他们才有机会反抗。他们已经看到了武器,已经看到了盔甲,这一切距离他们最多只有五十步,仿佛触手可及,可是该死的,清淮军的弓箭手仿佛非常明白他们的心思,死死的用弓箭封锁了这短短的五十步的距离。那一片片的箭雨,对于毫无防护的淮西军士兵来说,就如同是地狱里死神的魔爪。 “杀!” “杀啊!” 刘鼎大吼一声,带着沈梦等人冲出去,目标是敌人的一堆堆武器。 受到袭击的淮西军士兵大吃一惊,慌慌张张的从水中爬起来,想要抢回自己的武器和盔甲。然而,西南方大量涌现的清淮军弓箭手,已经将密集的箭雨倾泻在河水中,坚决不给他们上来的机会。清淮军的弓箭手除了齐射以外,还有二十名箭法比较高超的,专门负责单个射杀敌人,每一枚箭镞掠过,都要带走或者重创一条生命。 有几个冲得最快的淮西军士兵,已经*近了岸边的武器,但是刘鼎一扬手,三枚三棱刺脱手而去,三个淮西军惨叫着倒地,却还没有完全断气,只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着,喉咙中发出无可奈何的惨叫声。刘鼎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后面跟上的清淮军士兵顺手给他们一刀,于是惨叫声就嘎然而止了。 刘鼎冲到最大的一堆武器面前,手握横刀,拦住了冲上来了淮西军士兵,双方迅即纠缠在一起。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多,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盔甲,没有武器,只能白白的挨打。留在岸边警戒的淮西军士兵,也都是疲惫不堪的,哪里是刘鼎他们的对手?刘鼎手中的横刀上下翻飞,连续剁翻了十几个敌人以后,再也没有敌人敢*近了。 淮西军在下水前,将武器堆放在了一起,本来这是严格执行纪律的行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成了最致命的错误。河水中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有武器,绝大多数人浑身上下都是**裸的,在清淮军的弓箭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那些还没有下水的淮西军士兵,本来是负责看守武器的,可是天气的确难忍,他们也走到了河水边,浇水给自己降温。诺大的六大堆武器,只有零星几个淮西军在看守,当场就被乌杰和令狐翼射杀了。 淮西军走了一天的路,已经疲惫不堪,又是猝不及防,清淮军却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精心筹划。战斗一开始,高下力辩。淮西军空有人数上的优势,可是士兵们手中连武器都没有,又如何反击?清淮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刘鼎将压箱底的人数都拉出来了,那些组织齐射的弓箭手,接受训练的时间还不到三天,如果面对面的交锋,清淮军必败无疑,可是一边倒的屠杀,却极大的鼓励了这些弓箭手的信心。 绵密的竹箭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整条淠水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淮西军士兵拼命的想要从水中爬起来,可是清淮军的弓箭却让他们无法上来。河水推动着死尸不断的飘荡,也阻碍了淮西军士兵的行动。当然,最最致命的还是,令狐翼一箭射死了葛宁,整个淮西军士兵顿时群龙无首。不但葛宁第一个被杀死,淮西军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也在第一波箭雨的覆盖下,伤亡了三分之二以上。 “前进!” 刘鼎打着手势,喝令清淮军紧密推进,压缩淮西军的战圈。淮西军的战圈越是被压缩,人员就越密集,清淮军的弓箭手就越是能够发挥作用。淮西军士兵当然明白这一点,他们中也有些人死战不退,可是刘鼎手中的横刀实在太凶狠,迫使他们不得不后退,结果一阵阵的箭雨不断落下,淮西军士兵源源不断地倒下。 “继续前进!” 清淮军连续射出了十多波的箭雨以后,继续整体推进,压缩战场的空间。在弓箭手的前面,是气势汹汹的刀手,为首的就是刘鼎和沈梦,横刀散发出的光芒,让这个苍茫的夜晚,带起了深深的寒意。由于清淮军抢占了淮西军大部分的武器和盔甲淮西军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在明亮的刀光面前,淮西军士兵的脸色都格外的苍白。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6章 红河滩(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杀!” “杀!” “杀!” 沈梦用横刀敲打着刀鞘,发出梆梆梆的声音,同时嘴巴里大声地吼叫着。清淮军士兵也同样吼叫起来,杀杀杀的声音,穿透了整个红河滩,淮西军士兵感觉到更加的绝望了。不知道谁在河滩上燃起了两堆篝火,篝火在晚风中跳动着,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就如同是死神的两个血红的眼睛。 “撤退!撤退!” 蓝衣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自己带头抱头鼠窜。葛宁死了,淮西军乱作一团,蓝衣侯见机不妙,急忙下令部队在北岸集结,然而,慌乱中的淮西军,能够集合起来的,只有那些富有经验的紫焰都士兵,他们毕竟是精锐,尽管有大半部分已经被杀死,可是剩下的依然在顽强的抵抗,*近他们的清淮军士兵纷纷被他们杀死。 “杀!” 刘鼎和沈梦打个手势,率队杀入了这些紫焰都士兵的队伍中。 噗! 刘鼎的横刀当头劈下,一个紫焰都士兵的脑袋顿时被剖做两半,脑浆和鲜血喷起半尺高。刘鼎的手肘跟着向后一撞,又有一个紫焰都士兵捂着自己的胸膛,痛苦的倒下。旁边的紫焰都士兵嗷嗷叫着,失去理智的冲了上来,刘鼎挥刀一旋,刀光闪耀中,脚尖狠狠地往前踹,瞬间又有四个紫焰都士兵倒下。锋利的横刀丛他们的腰间掠过,硬生生的将他们全部削做了两段,五脏六腑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好些淮西军士兵和清淮军士兵都是头一次上战场,蓦然看见这样的场景,竟然顾不得两军交战,当场就在那里弯腰呕吐。结果在呕吐中,敌人纷纷从四周拥上来,将他们杀死。还有不少人神情呆滞,双脚发软,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一切都是依*人体的本能的做出反应。 “向前冲!” 刘鼎提着一个清淮军士兵的衣领,喝令他继续向前。这个清淮军士兵懵懵懂懂的向前冲,看到对面上来一个淮西军士兵,急忙举起弯刀,刺向前方。对面的淮西军士兵仿佛心有灵犀,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结果两人狠狠地碰撞在一起,跟着一起倒下。两人的弯刀都在同一时间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同时完成了作为一个战士的使命。 “沈梦!你从那边包抄上去!” 刘鼎大声疾呼,膝盖一抬,将冲上来的一个淮西军士兵撞翻,然后顺势在他胸膛上一踹,只听到沉闷的喀嚓喀嚓的声音,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骨被活生生的踩断,一声不吭的躺在那里不会动了。刘鼎却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自动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部分的清淮军从北方也杀到了,同样是用刀盾手开路,弓箭手在后面掩护射击,带头的就是乌杰。一**的箭雨,不断地倾泻到敌人的头顶上。如果淮西军有盾牌和盔甲的话,清淮军的竹箭杀伤力根本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淮西军没有的,偏偏就是这两样东西,他们甚至连军服都没有,因为在下水前都全部脱掉了。在弓箭的面前,他们可谓是完全不设防。 刘鼎霸占了蓝家大院以后,强化了竹箭的制作,箭头全部是用了铁制,铁匠秦汉在刘鼎的指点下,不断地改进生铁的炼制,锻造出来的箭头,比以前的质量好了不少。当然,秦汉无法满足清淮军需要的大量箭镞,因此,相当部分的清淮军,使用的都是普通的竹箭。此外,尽管没有人动作如何制作甲胄,刘鼎还是下令赶制了部分的竹盾、木盾,作为刀手的基本防护,虽然盾牌非常的简陋,可是似乎在心理上能够给人一点安慰。 不少的淮西军士兵被竹箭射中,虽然没有立刻死亡,却丧失了战斗力,在河滩两边不断的呻吟,眼睁睁的看着清淮军士兵从旁边经过,却没有将他们杀死,使得他们既恐惧,又充满了希望,只能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直到自己被杀死,又或者是自己忍受不了痛苦而自杀。原本洁白如玉的沙滩,这时候已经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残缺不全的人员肢体,呻吟声和惨叫声交杂,恍若人间地狱。 “放!” 令狐翼尖声的叫道,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显得格外的单调。 他专门组织了四十名弓箭手,集体行动,统一指挥,指哪打哪,专门瞄准敌人有组织的抵抗。蓝衣侯好不容易才集合起来的几十名士兵,遭受到了令狐翼的弓箭手追击,顿时土崩瓦解。紫焰都士兵是淮西军的骨干和核心,这时候已经被刘鼎屠杀的差不多,没有他们作为支撑,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很快就崩溃了。 “杀!跟他们拚了!” 蓝衣侯发觉不是路,恶狠狠的吼叫起来,喝令残存的淮西军继续抵抗,自己却悄悄地往后退。残存的淮西军士兵发现退路已经被切断,不退反进,向着刘鼎恶狠狠的扑过来。 “准备!” 刘鼎沉声喝道。 为了对付淮西军的紫焰都精锐,刘鼎同样组织了八十人的精锐,自己亲自率领,专门搏杀淮西军的紫焰都部队。结果,紫焰都士兵被弓箭手消灭了大半部分,剩下的这些人,已经不成气候了,他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来锻炼锻炼自己的部队。接到命令的清淮军刀盾手,纷纷身体下蹲,左手紧握盾牌在前,右手紧握缅铁弯刀在后,等待着敌人冲上来的一刹那。 “放!” 令狐翼的尖锐的声音继续传来。 嗖嗖嗖…… 清淮军几乎所有的弓箭手都瞄准了进攻中的淮西军士兵,竹箭不断的落下,在噗嗤噗嗤的声音中,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地,队伍很快就被冲散了,刘鼎原本集合起来刀盾手方阵,这时候也没有用处了,他干脆喝令大家各自为战,于是刀盾手们一拥而上,凭借人数上的优势追杀残存的淮西军士兵。 很多淮西军士兵中箭以后,并并没有完全断气,清淮军士兵纷纷一拥而上,将他们全部戳死在地上。杀过人的清淮军士兵,无论是情绪还是士气都有极大的不同,原本苍白的脸色,多数都会变得殷红起来,好像喝了酒一样,面对敌人的明晃晃的弯刀,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对于大部分的清淮军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的**战,胜利和士气都是极其重要的,红河滩一战刚好满足了这两个要求。 一会儿的功夫,刘鼎周围还能站起来的淮西军士兵全部被杀死,清淮军自己也伤亡了不少人。他看看四周,短时间内塔是失业了。在远处,残存的淮西军士兵也基本丧失了斗志,被动挨打,或者是寻机逃跑,当然,也有部分的敌人还在负隅顽抗。清淮军士气高涨,几个士兵追着一个敌人围攻,虽然偶尔间也会付出伤亡,但是胜利却是已经奠定了。 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挥舞着横刀,继续杀入零星的敌人中间,不给他们逃窜的机会。他右手中的横刀,神出鬼没。他左手的鬼雨匕首,同样是要命的武器,只要是遇上的,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逃脱。最后一个淮西军的军官,很不甘心的倒在了刘鼎的鬼雨匕首下,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死也不肯相信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事实上,在这种混战中,刘鼎杀死的淮西军数量,远远比不上令狐翼和乌杰,尤其是在追杀逃窜的淮西军时,他们两个人的箭镞,就如同时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枚箭镞过去,都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倒地,杀人的效率要比刘鼎高得多了。到最后,基本上都是清淮军的弓箭手在追杀,刀盾手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红河滩四周散落着很多受伤无法逃走的淮西军,沈梦带着刀盾手,逐个检查,逐个将他们全部送上西天。还有些举起双手投降,沈梦等人就用绳子将他们捆起来,脑袋都用衣服包裹起来,然后集中到一起。等待这些人的命运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最后统计结果,总共发现三百八十九具淮西军尸体,抓获淮西军一百六十六人,逃跑的淮西军大约两百人,不过这个数字遭受到广泛的质疑,因为在交战中,很多淮西军的尸体都顺着淠水漂走了,这个数字到底有多大,谁也无法预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逃出生天的淮西军,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 没有发现蓝衣侯的踪影,应该是逃跑了,这家伙的逃命功夫实在令人佩服。后来有人反映,他可能是顺着淠水潜水逃跑了,可是也没有确实的证据,或许他已经被射杀在淠水中,只是尸体也被河水冲走了,在得到蓝衣侯的具体消息之前,他的下落暂时成了无头案。 清淮军自身的伤亡不多,只有不到八十人,因为充分发挥了弓箭手的威力,同时给淮西军布置下巨大的陷阱,这个伤亡数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若不是亲眼看到,实在无法令人相信。根据之前最保守的估计,清淮军至少也得要伤亡过半。不过,八十人的伤亡也已经是三分之一了,尤其是其中包括相当数量的老兵,刘鼎的脸色看起来始终不太好,他默默地站在篝火边,不发一言。 (手机,电脑同步阅读还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访问:电脑访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7章 包干到户(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正在忙于打扫战场的时候,卢观影急匆匆地赶来了。 刘鼎率军迎击淮西军之前,已经将霍山县的所有政务都托付给时月轩和卢观影,并且要鱼多均全力以赴的协助他们。霍山县来了差不多两千的难民,已经安排了部分粮食救济他们,从山上回来的居民,只有五百多人,静悄悄的忙着自己的工作,刘鼎并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不过现在看卢观影神色匆匆,满头都是热汗的样子,就知道霍山县肯定是出事了。 果然,卢观影开口就说道:“大人,难民们闹起来了。” 刘鼎冷静的说道:“慢慢说,不用急,为什么闹起来?他们需要什么?是因为粮食不能满足需要吗?” 卢观影着急的说道:“粮食是一方面的原因,不过不是主要的,难民们最想要得到的,是土地。他们派出了一百名的代表,在衙门面前请愿,要求我们尽快分给他们土地耕种。他们说,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下半年就没有收成了。唉,霍山县的老百姓都跑的差不多了,土地都在丢荒,不少田地都已经长草了,难民们看在眼里,都非常的着急,也非常的痛心,那么多的土地没有人耕种,还不如分给他们呢!”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们的意思哪?” 卢观影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土地当然是要分给他们耕种的,可是中间涉及的环节很多,尤其是那些土地,本来都是霍山县的居民的,要是这样就分给他们,那些居民回来以后,怎么办?” 刘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卢观影说道:“我和时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要难民们上山去开垦土地,然后根据开垦的土地数量来分配。开垦的土地越多,他们可以分配的土地就越多。大人,你看看这份计划,是我和时大人临时制定的,里面有开垦土地的位置和方法,还有收税的标准,以及各种奖励和惩罚措施。为了鼓励难民们开垦土地,我们决定在税收上实行一定的优惠……” 刘鼎接过厚厚的一大沓纸,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唐代的造纸业已经相当的发达,地区分布也很广,越州、宣州、益州、幽州、广州等地都大量产纸,民间用纸也已经相当的普遍,其中最出名的纸张,当然是宣州出产的宣纸,还有益州出产的十色笺,都是皇家贡品,不过民间使用的大部分都是黄麻纸,霍山县衙门使用的也是黄麻纸。这种纸表面比较粗糙,纸质也很厚,十多张黄麻纸拿在手中,竟然是厚厚的一沓,难怪刘鼎看见就头晕,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打起精神来仔细看了两页,刘鼎更加觉得痛苦,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他对于文言文的理解,几乎等于零,几乎每句话都需要卢观影的解释,偏偏卢观影有志于仕途,因此严格按照一个进士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写文章也是如此。洋洋洒洒的开篇,全部都是语言华丽,朗朗上口的骈文,从最开始的租庸调法到两税法,从开国之初的财政收入到唐懿宗年间的财政收入比较,对于有文化的人来说,看这样的文章的确是一种享受,可是对于刘鼎来说,那就…… 又看完了两页,还没有转入正题,刘鼎干脆将黄麻纸合卷起来了,用力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眼睛,看着卢观影说道:“你在文章里反复提到刘允章,这个刘允章是谁?” 卢观影说道:“他原来是翰林大学士,天下有名的才子,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他已经下落不明了……” 刘鼎微微点点头,记住了这个人名。 中国的老百姓,可以说是最苦的,尤其是在动乱的时代。唐懿宗和唐僖宗这对史上最贪玩的活宝,将大唐帝国最后的一点生命力完全摧残掉了。在刘巢起义之前,翰林大学士刘允章就已经多次上书,述说民间的疾苦,但是唐懿宗忙于大大小小的宴会,唐僖宗忙于一场接一场的马球比赛,根本没有看过他的奏章。 卢观影是非常崇拜刘允章的,觉得他是为民请命的大英雄。事实上,刘允章的确是当时最有骨气的几个人之一,深得士林学子们的拥护,可是在最后关头,他却毅然打开洛阳大门,投*了起义军,迫使唐朝宗室不得不狼狈逃跑,这使得关于他的评论,毁誉参半,有朝廷官员甚至大骂他是“国贼”。淮南节度使高自远也被朝廷骂为“国贼”,他和刘允章一南一北,倒是同命相怜了。 不过无论如何,刘允章始终都是一个心系老百姓的官员,这一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他在给唐懿宗的《直谏书》中曾经用“国有九破”描绘过当时紧迫的局势:“终年聚兵,一破也。蛮夷炽兴,二破也。权豪奢僭,三破也。大将不朝,四破也。广造佛寺,五破也。赂贿公行,六破也。长吏残暴,七破也。赋役不等,八破也。食禄人多,输税人少,九破也。” 对天下苍生的生存状态,刘允章总结了“八苦”、“五去”。八苦是:官吏苛刻,一苦也。私债征夺,二苦也。赋税繁多,三苦也。所由乞敛,四苦也。替逃人差科,五苦也。冤不得理,屈不得伸,六苦也。冻无衣,饥无食,七苦也。病不得医,死不得葬,八苦也。五去是:势力侵夺,一去也。奸吏隐欺,二去也。破丁作兵,三去也。降人为客,四去也。避役出家,五去也。 刘允章还说:“人有五去而无一归,有八苦而无一乐,国有九破而无一成,再加上官吏贪污枉法,使天下百姓,哀号于道路,逃窜于山泽。夫妻不相活,父子不相救。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申。他们的出路何在呢?” 年轻激进的卢观影,对于刘允章的文章,自然是非常崇拜的,因此在不知不觉中,就引用了很多刘允章的话。刘鼎不需要太多的情报,只需要从刘允章的言语中,就可以推断到天下百姓的生活。诺大的大唐帝国,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没有人醒悟,看来的确是要改朝换代了。 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刘鼎缓缓地说道:“你和时月轩的意思,都觉得这事情很难办?” 卢观影点点头,语调沉重的说道:“是的,很难办。如果答应难民们的要求,他们肯定要和霍山县原来的居民发生冲突,可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可能要制造麻烦,他们毕竟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我们总不能用军队来对付他们,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的支持,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以后的财政收入,大部分应该是来自他们身上。” 刘鼎玩弄着手中的黄麻纸,缓缓地说道:“你后面说的都没错,我们的确需要他们的支持,我们还需要吸引更多的难民到来霍山。虽然我们今天打了胜仗,可是这完全是取巧,并不是我们的战斗力真的比淮西军强大了。事实上,我们这个胜仗或许并不是好事。一旦淮西军正式将我们列入对手,我们的日子将会非常的难过。嗯,还是说回这边的事情吧,这份方案是你和时月轩一起商量出来的?写了这么多的字,应该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吧?” 卢观影微微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不算什么!我和时大人都是这么想的,我们一定要将霍山县建设好,绝对不拖军队的后腿。无论外面进来多少的难民,我们都要将他们组织起来,转化为税收的来源,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白白的供给他们粮食而不做事了。” 刘鼎微微露出一点不易为人察觉的苦笑,缓缓地说道:“是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8章 包干到户(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卢观影挺起胸膛,充满信心地说道:“只要大人下令,我们立刻就要开始垦荒的工作了。我们已经初步划定了六千多亩的山地,这部分山地都是*近水源的,只需要将树木砍掉,将杂草清理掉,就是很好的土地,可以满足上千人的生存需要,而我们从中获得的税收,也是非常可观的。” 刘鼎翻了翻手中的黄麻纸,慢慢的说道:“你衙门才有几个人?这么复杂的工作,能忙得过来吗?” 卢观影充满自信的说道:“我们的人虽然少一点,但是大家的劲头都很高,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刘鼎摇摇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全盘否定你们的计划。” 卢观影微微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茫然的看着刘鼎。 刘鼎将手中的黄麻纸递回去给他,似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沉静的说道:“观影,我欣赏你的才能,欣赏你的**,但是你这个计划太复杂,执行起来将会非常的麻烦,而且效果也不见得很好。如果是在别的时候,别的环境下,你的计划也许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可是在霍山,这个计划并不适合我们的需要,我们也没有能力执行这样的计划。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最简单,最易于操作的计划。” 卢观影这时候才慢慢的反应过来,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的说道:“最简单?” 刘鼎示意他坐下来,自己也坐在还有点滚烫的沙滩上,慢慢的说道:“我们现在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有经验的官员,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足够的人才,你是半路出家的,时月轩也只是从旁协助过,从来没有真正当过家,鱼多均和他手下的那些临时衙役,就更加不用说了。可是,我们需要他们来协助执行土地分配方案,无论我们考虑的多么完美,最终还得依*他们来执行,离开了他们,任何的计划都是空想。既然,我们一定要考虑到中间的执行效率和执行偏差的问题,还要考虑到这些衙役的理解能力问题。”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对你说的一番话,你可能理解了百分之九十,当你转述给时月轩的时候,他可能也是理解了百分之九十,当他传达给衙役的时候,衙役们可能也只是理解了百分之九十,这三个环节的传播效率都只有百分之九十,最后到衙役那里,事实上能理解的就只有百分之七十不到了。何况还有老百姓这个环节,或许传达到老百姓那里,他们能够理解到只有百份之六十不到了。何况未必每个环节都能理解到百分九十,依据我的估计,平均有个百分之八十就很不错了。这不是个人的水平问题,而是沟通的基本原理。流言为什么会传播的越来越走样,以讹传讹这个成语又是怎么来的?这都是因为沟通的问题。” 卢观影欲言又止,最后在那里深深回味。 刘鼎吸了一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继续说道:“这个道理你慢慢斟酌,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肯定会明白的。因为沟通上的问题,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尽可能简单,尽可能在沟通中不会出错的方案。例如,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即使传播几十个环节,都不会出现误差的。我看了你的方案,其中光是关于缴税的部分,就有足足四章纸,按照每张纸一百个字来计算,那就是四百个字。而关于土地分配的方案,也是足足的四张纸,四百多个字。你想想,这八百个字最后传到老百姓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太复杂了,太复杂就不好操作了,容易被人钻空子,也容易引起误会,费尽费力却不讨好的事情,我见识的太多了。” 卢观影鼓起勇气,心有不甘的说道:“这是属下和时大人根据租庸调法和两税法归纳总结出来的……” 刘鼎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亲切的说道:“观影啊!租庸调法和两税法不是不好,事实上,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的,在他们存在的时代,他们的确发挥过很大的作用,大唐帝国的辉煌,可以说就是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可是,他们毕竟过时了,已经不适合时代的需要。尤其是在我们这里,他们并不适用。我们没有执行这些税法的人员,也没有执行这些税法的土壤。现在的霍山县,根本就是一穷二白,是一张名副其实的白纸……” 卢观影疑惑的说道:“白纸?大人,属下不懂你的意思……” 刘鼎笑了笑,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看看现在的霍山,我们是新来的,衙门是新组建的,居民们都跑掉了,现在的人都是外来的,土地都没有人耕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这不是一张白纸是什么?既然是一张白纸,那自然可以在上面描绘任何的东西。这张白纸是如此的纯洁,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上面绘画已经有的图案,而不能自己创造一些新的图案呢?” 卢观影满头雾水的说道:“大人,你有什么好建议,尽快说出来吧,不要卖关子了,我们都快要疯掉了。难民们派出来的请愿代表,都是些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看着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跟属下哭哭啼啼苦苦哀求的,属下实在受不了……” 刘鼎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很简单,你这个方案可以归纳为两句话:平均土地,十税一。” 卢观影失声的说道:“十税一?太低了!” 刘鼎严肃的说道:“十税一,不低了。我们现在需要吸引难民们到来,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养精蓄锐,最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赢得老百姓的衷心拥护。朝廷将税收调到了十税六七,老百姓不起来造反才怪。我听令狐翼说过,现在庐州和和州的税率都是十税四左右,老百姓的日子已经过的非常的辛苦,流亡时有发生,流血冲突也是源源不断,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当然,从我们的角度来讲,这个税收的确难以维持正常的运转,可是,我们不要只是看到这个税率,我们应该看到基数。基数越大,收到的税自然就越多。人多力量多,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 卢观影细细的回味着他的话,良久才迟疑着说道:“大人,所有的税率都是十税一吗?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 刘鼎毫不迟疑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是的!所有的税率,都是十税一,绝对不能偏差的太多!这个税率应该让每个老百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同时在传播中也不会走样。十税一就是十税一,不要搞成九税一,也不要搞成十一税一。我们要赢得老百姓的支持,就要说一不二,明白我的意思吗?” 卢观影点点头,表示明白,事实上却根本不明白。以他的社会经验,的确是很难理解的。十税一是一个非常低的税率,就算是在大唐帝国开国的时候,也没有执行过这么低的税率。他敏感的想到了,一旦霍山县执行这样的税率,四周的老百姓又或者是难民,肯定会蜂拥而来的,到时候,霍山县非得让这些难民们撑死不可。一想到这一点,卢观影马上找到了反对的理由,他鼓起勇气说道:“大人,万一四周的百姓蜂拥而来……” 刘鼎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他们想来就能来?观影,如果你是庐州节度使,你会听任你的百姓随便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吗?根本不可能!他宁愿将他们全部杀死,也不会让他们去壮大别人的力量。因此,这个税率如果没有足够的吸引力,绝对无法引诱当地的老百姓铤而走险。” 卢观影有些失望的说道:“林度能够怎么做?派兵在所有的边境都设卡拦截吗?” 刘鼎冷冷的的说道:“所有的节度使都是这么做的。” 卢观影无语,却又有些不太明白。 刘鼎心头苦笑一下,这政治经济上的东西,没有个拿手的人来处理,的确是个麻烦事,卢观影虽然一腔热血,可是从政的经验的确少了,没有办法举一反三,自己的话理解起来也有点困难。时月轩偏偏又不在这里,偏偏自己现在又不能离开红河滩。事实上,时月轩能不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话,看来也是大问题。想要在乱世中崛起,困难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金钱、粮食、人员、装备、人才……不过无论有多少的困难,自己也必须坚持住。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69章 包干到户(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炙热的晚风从红河滩吹过,带来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卢观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鼻子。一会儿又觉得不妥,又将手放开了。沙滩上清淮军的士兵都在忙碌着,将零散的武器、盔甲、盾牌集中起来,沙滩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初步打扫了战场以后,不幸战死的清淮军尸体,都被集中起来,准备实行火葬。至于那些淮西军的尸体,则被扔到了淠水里面,随水漂荡,漂到了那里就是那里,这当然很不环保,可是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过了好大一会儿,卢观影才迟疑着说道:“好吧!那土地分配那里……” 刘鼎正看着清淮军将一具具的敌人尸体扔到河水里面去,慢慢的转过头来,沉静的说道:“我刚才说过了,霍山县完全是一张白纸,既然是一张白纸,那么就没有那里的土地是属于谁的。换句话来说,现在霍山县的土地,都是没有主人的。我们没有必要遵照之前的规定执行,有什么最可行的办法,我们就执行最可行的办法。衙门可以根据目前的人口数,将霍山县境内的一切田地进行重新分配,无论是原来的居民,还是后来的难民,都可以获得同样的土地。” 卢观影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说道:“那动作太……太大了!原来的居民非起来闹事不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现在还在山上呢!他们不是不回来吗?好啊,既然不回来,那么他们的田地就被没收了!嗯,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我想,只要你们的告示贴出去,他们肯定无法继续窝在大山里面了。” 他的语调越来越惋惜,叹息着说道:“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呢?” 卢观影继续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刘鼎用力的搓了搓手掌。又看看卢观影地脸色,朗声说道:“不破不立!不要有什么顾虑!霍山县原来就是个烂摊子,现在我们就是要将这个烂摊子重新规范起来!中间可能会死一些人,可能会有些人闹事,但是没关系。从中得到好处的,还是大多数的人。我们只要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就已经足够了。事实上,按照时月轩之前给我的统计资料,霍山县居民中,拥有大量土地地。不过十几个人,最多的也就是一百多亩,算不了什么。他们这么点人,还敢起来闹事不成?蓝宏南那么霸道,都给我们干掉了。霍山县还有谁有哪个胆子。我想象不出来。” “你原来的土地分配方案,有公廨田、职分田、口分田、永业田,名目繁多,我看的就头晕,光是一个田地就弄得这么复杂。执行起来不知道多么困难,中间又要出现多少的偏差!还有什么男多女少,什么丁,什么婢的,还分妻子和妾侍,光是一个丁。我就看得稀里糊涂地。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八十亩口分田里面,有二十亩是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的,太复杂了,真的是太复杂了。观影,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当官的都是有俸禄的,还要田地来做什么?还有,为什么尼姑和和尚也要分田地?他们既然是出家人,就不食人间烟火了,还要田地来做什么?难道出家人也照样缴税吗?” 卢观影嘴巴微张,不知道应该从何解释,良久才艰涩地说道:“那大人你地意思……” 刘鼎正色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是均田制,那么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大小,无论身份,每个人五亩水田,五亩山地,当然,这是个举例数字,具体数字是多少,你和时月轩研究决定。有一点要记住的是,这个田地只是分给他们耕种,并不是他们私人所有的,因此,严禁买卖,如果发现有违规的行为,政府随时可以收回。土地买卖这一条,一定要严格禁止。你在前面用几百字说如何如何限制土地兼并,列举了十六条大措施,二十二条小措施,看得我眼花缭乱地,需要这么艰难吗?只要严格禁止买卖田地,还有什么土地兼并可言?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根子还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作为当权者,必须严格执行这个条规章制度,如果你和我带头买卖田地,那么限制土地兼并就是一句空话了。观影,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卢观影呆呆的说道:“这个……” 刘鼎冷冷的说道:“什么这个那个地,土地兼并最厉害地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皇室权贵,高官贵爵!法律本来是他们制定的,但是他们自己公然违反法律,那么制定再多地法律又有什么用呢?均田制不是坏事,可是没有严格的法律约束,那就是一个笑话!我们只需要一条法律,只需要严格执行一条法律就行了!谁买卖田地,就要谁的脑袋,多么简单的事情!” 卢观影几乎是愣在那里了,眼神怪怪的,傻傻的说道:“大人……你说的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为什么不可以?你觉得有什么困难?均田制是你提出来的,可是最后弄出来的是什么均田制啊?观影,为什么女人不可以分给田地呢?难道女人就不干活吗?为什么奴婢之类的田地那么少?难道他们的命就不如主子的富贵吗?大家都是一条命,一刀砍下去,就是皇帝老子,也只有一条命。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命,分配田地的时候为什么折腾出这么多的等级?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规定有多少的空子可以钻?又有多少可以吃拿卡要的环节?又有多少人可以从中渔利?你的愿望是好的,但是真的执行起来,效果可能适得其反,就像王安石……嗯,他还没有出生呢!” 卢观影艰难的吞着口水,苦口婆心的说道:“大人,你可知道,你这样一刀子切下去,得有多少人反对你啊!那些要将田地拿出来的人。在背后不恨你入骨啊!还有,如果这项制度传到外面去,别人会怎么说?恐怕所有占据有大量田地地人,都是大人你的敌人啊!还有那么多的僧人、尼姑,他们背后的势力可大着呢!还有。你将女人的地位提到跟男子一样,实在是惊世骇俗啊!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女人也可以获得跟男人一样多地田地,就算是武后时期,也没有改动这一点。大人,这个方法的确简单有效。可是后果你要想清楚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还没有想的那么长远呢!不过我想,从这项制度中获利的人,应该要比从这项制度中受到伤害的人多得多吧!观影,任何一项制度,都不可能满足所有地愿望。反对派是必然存在的!任何一项改革。只要触犯到既得利益者的权益,必然要流血牺牲。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对于它的后果,我不知道有多么严重,但是我知道如何对付。” 卢观影歪着脑袋。提心吊胆的说道:“大人,你准备如何应付?” 刘鼎森然盯着他,慢吞吞地说道:“你觉得呢?” 卢观影艰难地摇摇头,苦涩的说道:“大人,我知道你的手段很厉害,很决绝。可是。这人头不是可以全部砍光的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砍光干什么?只要砍掉三分之一就行了。” 卢观影只有苦笑。 刘鼎既然一意孤行,他也只好豁出去。共同进退了。 有一队清淮军士兵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刘鼎忽然叫道:“宋月祥!吉泽光!” 两名清淮军士兵急忙立正站定,然后转身向着刘鼎,举手敬礼。 刘鼎招手说道:“你们俩过来!坐下!” 旁边地清淮军士兵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刘鼎叫他们两个做什么,依据刘鼎一贯的作风,从来都是找人麻烦的,这两个家伙多半是犯了什么事,撞在刘鼎的手中,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这一队清淮军士兵都是原来蓝家大院的乡勇,后来在刘鼎地压力下参加清淮军地,看到刘鼎就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尤其是宋月祥和吉泽光两人,内心更加忐忑不安,脸色煞白煞白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可是刘鼎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们什么都不敢说,乖乖的坐下来了。 刘鼎反应过来了,微笑着说道:“你俩不要紧张,只是找你们了解个事情而已。” 宋月祥和吉泽光这才稍稍放心,急忙说道:“大人,您想了解什么事情?” 刘鼎随意的说道:“都说说你们家里的田地情况?有多少土地?多少人丁?” 宋月祥和吉泽光面面相觑,又看看卢观影,不知道刘鼎需要了解什么情况,于是将家里的人口和土地都全部详细说了。宋月祥家里有十一口人,但是丁数只有23人,按照均田制的相关规定,他们家应该分得田地230亩,实际上最多的时候只有75亩,那还是玄宗时期,现在只有不足30亩的土地,勉强能够养活。至于吉泽光,他所在的乡要偏僻一点,田地相对稀少,他家里有人丁13人,按照规定应该授田130亩,但是他见过最多的田地也就是15亩,现在手上拥有的田地不足10亩,但是家里却有八个人需要吃饭,因此非常的紧张。 刘鼎听完以后,关切的问道:“每亩地能打多少稻子?” 宋月祥说道:“如果年景好,可以打三百三十多斤,如果年景不好,那就难说了。吉泽光说道:“我们那里差一些,年景好的时候,也只有两百八十多斤,不过拙荆勤养蚕,一年忙到头,也能有五六千钱的补贴,可惜都是偏炉钱,官炉钱一个都没有见着,日子暂时还算过得去,以后,那就难说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你们平常都种些什么庄稼?” 吉泽光说道:“多数时候是种稻子,有时候种种小麦。不过,自从三年前蓝家发布命令,要我们都种小麦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种过稻子了。本来养蚕也有些收入,我的妹妹她们还懂得织布。只是这几年丝绸销路不好,价格不断的下跌,可是尤家还是要我们继续养蚕,我们也只好继续养蚕,哎,庄稼汉。就这样过着呗。” 刘鼎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归队了。等两人走远了以后,刘鼎才对卢观影说道:“这就是我们目前的现状,你那个所谓的均田制,早已经不符合实际情况。必须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事实上。从他们两人的情况来看,实行新的均田制,他们获得土地只会多,不会少,因此没有反对我们地可能。霍山县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什么豪强地主,蓝家已经被消灭掉了,尤家和缪家的土地都不多,这是最好的机会。” 刘鼎想了想,又慢慢的说道:“还有,分配田地地时候。一定要执行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大家来抽签决定,谁也没有怨言。这方面的事情。你们衙门要操操心,土地肥瘦搭配,不要给人从中渔利的机会。对了,你们衙门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卢观影苦涩的说道:“时大人是县令,属下是县丞,鱼队长暂时兼职县尉,下面总共有九个临时调派过来的衙役,这就是我们衙门地全部人手了。当初大人让尤家和缪家也出点人,但是他们的人现在都还没有到位,也不知道背后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觉得咱们这个衙门有不如无吧。” 刘鼎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切都自力更生吧!既然接下了这副担子,就要勇敢的挑起来!我给你们充分的权力,你们自己物色人选,有合适的,可以自己补充。难民中如果有人有文化地,不妨招揽几个。你们衙门就这么点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卢观影苦笑着说道:“知道了。” 按照唐朝廷地规定,各州县根据人口数的多少,有上中下之分,官员的品级有所不同,其中户数在一千以下的为下县,霍山县连续多年统计数字,户数均不足一千,是名副其实的下下县,按照唐代官制,应该设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录事各一人,其余还有司户、司法、典狱、问事、白直、市令、博士、助教等数十人,现在地衙门,基本还是空架子呢。 说话间,卢观影又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欲言又止,这项工作实在太有挑战性了。 刘鼎鼓励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跟你说的方法,都是实践证明确实有效的,绝对不是幻想来的!” 卢观影显然理解的十分吃力,目前只能死记硬背在心里,然后再慢慢地消化。 刘鼎当然知道他理解起来十分吃力,毕竟这是相隔了上千年地土地分配制度,卢观影本身又没有太多的经验,地确是难为他了。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土地分给老百姓耕种以后,他们拿来做什么,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理会,这就叫包干到户。种稻子也好,种麦子也好,种桑养蚕业好,种麻织布也好,我们都不要管,按时收税即可。老百姓自然有老百姓的一套,他们知道什么土地最适合种什么,如果人为的干预,反而可能出现问题。” 卢观影总算反应过来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如果我们衙门不在一定的程度上做出规定……万一出现失衡怎么办?”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叫做失衡?” 卢观影双手比划着,着急的说道:“这个……比如说,万一大家都去种桑蚕,没有人种粮食怎么办?” 刘鼎笑着说道:“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老百姓的心思,比咱们晶莹剔透着呢!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拿手本领,不会盲目的跟风的,除非是出现极大的利益倒挂现象。该种粮食的他们自然还种粮食,该种桑养蚕的自然还种桑养蚕,他们不会轻易改变的。什么劝课农桑,轻薄徭役之类的,完全没有必要,一切都可以在税率上做出调整,老百姓自然会根据税率来进行调整。当然,如果我们的政策出现了失误,那就很难说了。” 卢观影喃喃自语的说道:“大人。属下听了你的高论,实在有点……有点耸人听闻……万一中间出现了差错,我们大家都要饿肚子地。饿肚子事小,影响了大人的事业,那就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刘鼎呵呵笑道:“你年纪轻轻。就会拐着弯子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什么叫做我的事业?难道你们没有份吗?不过你地担心的确是有道理,我也不怪你。天下的老百姓啊,是最难管理的,也是最容易管理的,你和我都没有经验。然而。从某些渠道,我知道,对于老百姓的生活,我们是干涉地越少越好,只要他们按时缴税。安分守己。我们就没有必要给他们加上太多的枷锁。”我看你这份万言书……嗯,可能是两万言书,中间罗列了不知道多少种刺激老百姓从事生产的措施,有奖励的,有惩罚的。非常详细,也非常有效。可是,我觉得这些都没有必要。老百姓地积极性,从外部是很难调动地,一定要从内部调动,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给他们好处。给他们甜头。只要他们得到好处,得到甜头。他们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工作。什么叫做包干到户?包干到户就是放开手,让老百姓去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让他们掌握自己的生活节奏!” “事实上,老百姓的聪明才智,完全不在你我之下,只是表现地方式不同而已。他们最最了解自己的土地,也最最了解自己的需要。什么时候应该松土,什么时候应该除草,什么时候应该施肥,他们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我们衙门的提醒,那纯粹是多此一举,浪费劳动力,老百姓还不买账。担心土地丢荒?笑话!没有土地他们就会饿肚子,他们会舍得丢荒土地?起码在未来的一千年内,这个可能性都不是很大。担心他们懒惰?没有必要!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不去干活地,只有自己饿死自己!” “想要日子过地好一点,就只有努力耕种,种完稻子种小麦,种完小麦种花生,种完花生种马铃薯,种完马铃薯种玉米……嗯,你问我玉米是什么东西?玉米就是……你管玉米是什么东西,总之是粮食就行了。勤劳的人不会让土地空着,懒惰地人也无法让土地空着,除非他真的想饿死!再说了,他们只是获得土地的使用权,我们是随时都有权利收回土地的!既然有些人不要,我们就收回!” “你在垦荒那里列举了很多的刺激措施,依我看,只需要一条就足够了。谁开垦的土地就归谁耕种,税率和别的田地是一样的,还不怕他们抢着去开荒?这条告示贴出去,衙门应该担心的,就不是没有人垦荒的问题了,而是如何防止过于垦荒。老百姓的积极性是无穷的,创造力也是无穷的,但是他们也是自私的,为了开垦一片山地,他们可能防火烧掉整个森林。衙门要做的,就是防止类似过度的事情发生,而不是担心没有人垦荒。” 卢观影干脆拿出纸笔,将刘鼎所说的,全部都记录下来,然后慢慢的理解消化。 刘鼎曲着手指,一项一项的说道:“这个租庸调,也是非常的复杂,光是上缴的物品,就有两百多种,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么多的人手来折腾?收到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们又如何处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尽量缩减种类,最好控制在十种或者二十种以内,例如以稻谷、麦子、丝绸、麻布、棉布等为主要的上缴物资,这样不但可以减轻我们的工作量,还可以适当的调整税率……” 卢观影有点**的说道:“不是说十税一不能调整吗?” 刘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笑骂道:“你真是个死脑筋!还是故意来跟我抠字眼?十税一当然是十税一?难道某些小东西就不能十一税一,又或者是九税一吗?只要大体上的税率坚决维持在十税一,效果就是同样的。衙门对于生产生活的控制,就体现在税收上,每年的开春,提前公布今年的税率,老百姓心里有数,自然明白应该怎么操作了。” “例如,我们需要棉布。那么可以轻微调整税率,比如说,原来上缴棉布的规定是一亩地五匹棉布,举个例子而已,我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是多少。暂时算作是五匹吧,如果我们将税率调整为三匹,那么老百姓肯定会选择棉布作为上缴物品,我们收到的棉布当然就多了,老百姓种棉花的积极性也会大大地增加。当然,我只是说个基本的原理。至于到底怎么操作,还需要你们来细化。” 卢观影只有听的份,毛笔在急急忙忙的记录着。 看到卢观影沮丧的表情,刘鼎免不了安慰他两句:“你制定地这些政策,不是说不好。而是出发点需要做出一点调整。人都是自私的。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否则,就要吃亏。你和时月轩都喜欢组织民众进行集体劳动,觉得这样干起来更有劲,事实上。这样的集体劳动看起来轰轰烈烈,实际上没有什么效果,出工不出力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我们自己蒙骗自己。” “无论制定什么政策,一定要考虑到,老百姓能够从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别的阶层又能够获得什么样地利益。只有大家都获得利益,这项规定才能贯彻执行到底。如果某个政策侵犯到某个阶层的利益。那必然是要遭受阻力的。我们这个政策,之所以能够在霍山执行,就是因为霍山是一片白纸,我们可以随意的描述。如果是在舒城,又或者是其他地区,遭受的阻力非常大。” 卢观影晦涩地说道:“大人,属下总是担心,这个政策会激怒所有地地主豪强的,跟他们作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啊!就算是凶残如周文岱,他也不敢跟全天下作对!从最初的杨炎、刘晏,到后来的裴度、王叔文,还有前面提到地刘允章等几位大人,他们不知道为了限制土地兼并做出了多少的努力,最后却落得身败名裂,流放他乡,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们都是穿鞋的,我是光脚的,什么都不用怕!” 卢观影微微一愣,尚未明白过来。 微微顿了顿,刘鼎最后说道:“观影,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你根据我的意思,细化细化,尽快颁布执行!到时候回来地居民越多,我们贯彻执行地难度反而越大了!我们的政策,一定要强调两点:第一,要简单,要清楚明白,每一个老百姓都清楚明白,十税一就是十税一,就算传播到了和州、庐州、宣州又或者是更远地地方,甚至是长安、洛阳,都是十税一,我们执行的就是这样的政策,就是三个字:十税一。第二,政策一定要扎实,不能变来变去。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政策多变,哪怕是非常细小的变化,都会引来老百姓的高度关注。当然,不是不能变通,只是变通的办法有讲究,这些,到时候再说吧。” 卢观影回味了好久,还是不得要领,只好晦涩的说道:“大人,你说的这些,属下现在的确很难理解,属下需要回去和时大人商量商量,通宵研读,然后根据你的意思拟定出一份基本的草稿来,到时候你看过以后,我们再贯彻执行。” 刘鼎笑了笑,笑容忽然收敛,神情严肃的说道:“行!不过,我希望你能在一百个字之内将它说的清楚明白!超过一百个字,我就让你继续修改!”卢观影满脸苦色的说道:“知道了。” 刘鼎站起来,朗声说道:“你先回去!我让令狐翼带一个小队的士兵回去,暂时维护好秩序!你跟难民们说,最迟不超过三天,就会分给他们土地!今天我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明天晚上我就回去霍山县衙门!明天晚上你将草稿给我!行了,你抓紧时间思考吧!” 卢观影急忙说道:“好!属下告辞!”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0章 战后(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将令狐翼叫来,跟他交待了两句,令狐翼和卢观影就离开了。 战场基本打扫完毕,值班军官乌杰前来报告战利品情况,并请示关于俘虏的处置。 乌杰拿着记录本说道:“缴获情况如下:完好的明光铠两副;略有损伤的明光铠六副;普通锁子甲十三副;普通步兵铁甲八副;普通板甲二十四副;可以继续使用的横刀六十七把;可以使用的蛇脊长弓一百三十张;可以使用的普通弯刀两百九十三把;可以使用的陌刀二百三十七把……” 刘鼎好奇的说道:“淮西军带着这么多的陌刀做什么?” 陌刀是唐朝军队的制式武器,刀柄和刀刃都很长,整体长度在两米左右,刀刃乃是精钢打造,刀柄有精钢打造的,也有油泡的桐木制作而成,最轻的重量也在五十斤以上,没有一定的臂力根本无法使用。它固然可以用来对付步兵,不过其主要的目的却是用来对付骑兵,尤其是对付骑兵的密集冲锋。淮西军的主要敌人,无论是已经被打散的清淮军,还是现在的对手保信军和淮南军,又或者是北方的大敌宣武军,都没有什么骑兵。突厥人倒是有不少的骑兵,可是它偏偏是淮西军的盟友,实在不知道淮西军携带陌刀来做什么,在这种炎热的天气,扛着这些重达六七十斤的武器赶路,不用遇到敌人,就是累也将自己累死了。难怪刚才的战斗打起来很多敌人抱头鼠窜,根本没有心思反抗,原来根本是武器不趁手来着。 乌杰轻蔑的笑着说道:“应该是蓝衣侯临时招收的人员携带的。淮西军没有多余的武器拨付给蓝衣侯,他可能是贿赂了淮西军的某个军需官,从淮西军的仓库中临时搬了这些用不上的陌刀给他们。蓝衣侯没有办法,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命令手下带着这些沉重地陌刀上路了。看来他们的确是累得够呛。大人,要不你去看一看。这些陌刀虽然用处不大,不过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比其他的武器都要好,也不知道淮西军是从谁的手中抢来地。” 刘鼎随口说道:“是吗?那就要真的看看了。” 两人来到堆放兵器的地方,只看到各类武器都整齐的归类放好。淮西军的俘虏被远远的阻隔在上百米远地地方。那些长长的陌刀自然是最醒目的,刀柄上还扎有红色的绸子,两百多把陌刀交叉着树在那里,就如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刀林,凭空添了几分杀气,*近它都觉得炎热地夏夜顿时冰凉下来。别地武器都没有这种感觉。 刘鼎随手拿起一把陌刀,只觉得沉甸甸的,刀柄居然也是精钢打造的,整体重量肯定超过了七十斤。刀柄非常的结实,刀刃中间非常厚实。最厚的地方居然有拇指那么厚。两边地刀刃非常的锋利,整把刀握在手中,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气概,这是横刀和缅铁弯刀都没有的感觉。一刀在手,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壮烈。哪怕对方是飞速前进的骑兵。还是漫山遍野推进地步兵,面对这样地武器,都要敬畏三分。 轻轻的抚摸着冰冷地刀刃,那种对战斗的爆裂的沸腾,夹杂着对生命的冰冷,一起涌入刘鼎的血液中。感觉十分的怪异。从这批陌刀的质量来看。绝对不是凡品。刘鼎沉吟着说道:“乌杰,到俘虏中去找一找。看有没有懂得武器的人,如果有人知道这批陌刀的来历,将他请过来,我有些事情问问他。” 乌杰答应着离开了,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将一个老头子带到了刘鼎的面前,说道:“这个老家伙叫做贾浙鹃,他说他知道这批陌刀的来历,居然是宣武军秘密订做的,但是最后阴差阳错落在了保信军的手中,然后又被淮西军缴获了。” 这个老头子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全部发白了,身上居然还穿着淮西军的军服,看起来十分的怪异。不过,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的健壮,没有驼背,精神也不差,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也被抓走成为淮西军的一员。老人见到刘鼎以后,并没有显得十分的惊恐,和其他的俘虏有明显的分别,大概是各种各样的场面都见识了不少了。 刘鼎深沉的问道:“这批陌刀是哪里出产的?” 贾浙鹃苍老的声音说道:“大人,这是金陵府马鞍山出的精品啊!” 刘鼎微微一惊,条件发射的说道:“马鞍山?” 贾浙鹃也微微一惊,欣喜地说道:“大人原来也知道马鞍山?啊,那真是太好了!” 刘鼎心里说道,废话,我要是不知道马鞍山,我还白活了啊!想到马鞍上地区丰富的矿藏,刘鼎的心马上活跃起来。但是,遗憾的是,这个地方距离他目前控制的地盘太遥远了,最起码要拿下庐州和和州以后,他才有机会染指马鞍山地区。考虑到这个地区的重要性,大概镇海节度使也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贾浙鹃看到刘鼎沉默不语,急忙说道:“大人,这批陌刀是马鞍山沈家根据宣武军的要求特别制造的,每一把用的都是最上乘的材料,由最富有经验的铁匠精心打造而成,耗时日久,每一把的价值,都不在百缗(缗,相当于贯,等于一千钱)以下,这还是沈家大小姐特批的价格,如果是市场价,这个价格还买不到呢!沈家也不会接这样的生意。”刘鼎在他苍老的脸庞上仔细的横扫了两眼,缓缓地说道:“你是谁?其中好像还有些内幕?” 贾浙鹃坦然说道:“老朽曾经在保信军的军械署服役二十余年,所以知道一些。” 刘鼎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底细,而是好奇的说道:“宣武军定制的武器,怎么会落在淮西军的手中?” 贾浙鹃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大人是否知道,宣武军准备用这批武器是对付谁?” 刘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贾浙鹃苍老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丝激动的神色,语调亢奋的说道:“李慈欢!” 刘鼎眉毛轻轻一扬,却没有说话。 贾浙鹃显然有点失望,这个如此震动人心地消息。刘鼎竟然只是皱皱眉,根本就不为所动,实在令他觉得诧异,一时间下面的话就没有办法继续接下去。难道,刘鼎不知道李慈欢是哪个?一定是的。他肯定不知道李慈欢就是天下第一猛将,所以才会有这么冷淡的表情。他可不知道刘鼎本身就是异常凶猛霸道的人物,对于另外一个凶猛霸道地人物,并没有太大的敬意,甚至说,还带着与生俱来的敌意。怎么会被震动? 刘鼎好整以暇的说道:“李慈欢率领的都是铁骑,如果遇到这些陌刀,的确是很麻烦地事情。不过,骑兵的机动能力那么强,他们肯定不会主动上来送死的。想要用几百把陌刀来废掉李慈欢。不太可能啊!无论多么好的武器,也得有机会用上才可以啊!” 贾浙鹃急忙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上源驿冲突以后,李迪虎和朱国栋两人就势同水火,在黄河沿岸大打出手,每个月都要交锋数次。兵力从数千人到数万人不等,双方势均力敌,人员死伤无数,却始终没有办法分出胜负。那李慈欢是李迪虎手下第一猛将,骁勇无比,经常率领突厥铁骑冲锋陷阵。屡屡突破宣武军的防线。令朱国栋苦不堪言。那宣武军中,也有一等一地好汉。例如罗彦章、彭绝海等人,威猛武勇并不在李慈欢之下,只是宣武军没有足够地战马,无法组建强有力的骑兵,才被迫处于下风而已。如果两军交战,李慈欢率军突破之际,宣武军左右压迫,罗彦章和彭绝海率领陌刀阵迎面痛击,宣武军就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刘鼎仔细的想了想,不置可否,良久才说道:“原来如此。难道宣武军中,就不能铸造同等质量的陌刀吗?” 贾浙鹃微微笑着说道:“天下兵器,最精良者莫过于关中秦家,然后是河北赵家,最后才是马鞍山沈家。事实上,马鞍山沈家不过是后起之秀,原本寂寞无名,自元和年后,大量人员从北方迁往江南,沈家从中吸收了不少地能工巧匠,才得以迅速崛起。这些年,沈家又获得镇海节度使裴泰的支持,实力突飞猛进,这才获得宣武军的青睐。宣武军和淮南军为了争夺徐州,反复厮杀,镇海军和淮南军为了争夺润州地区,也是反复厮杀,如此一来,宣武军和镇海军就成了盟友,据说这次陌刀交易,也是裴泰从中联系的。” 刘鼎说道:“那么,这批武器又是怎么出了差错的呢?” 贾浙鹃说道:“这批武器做好了以后,本来是要从海路送给宣武军的,但是宣武军刚好在徐州战败,丧失了海州地区地控制权,沈家只好选择另外地道路送货。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如此机密地消息,居然被淮南军知道,淮南军当即派出大将米舜晟率军拦截。沈家的人自然不是对手,只好丢车保帅,丢下武器就跑。由于交战的地盘*近保信军的地盘,保信军大将唐千铮率军前来探个究竟,那米舜晟最怕唐千铮,听到他来了,急忙率军离开,于是武器就落在了唐千铮的手中。但是保信军要这些陌刀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就在仓库中封存起来,直到最后被淮西军抢走。” 刘鼎漫不经意的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贾浙鹃惋惜的说道:“因为货物出了意外,沈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沈家大小姐不得不下令另外赶制一批同样质量的陌刀送给宣武军,以挽回自己的声誉……还有消息说,因为要对这件事情负责,沈家大小姐在家族中的地位急促下降,好些人都盯着她的位置,若不是镇海节度使鼎力支持,沈家大小姐的性命可能已经不保了。” 刘鼎忍不住说道:“沈家还负责送货路上的安全?” 贾浙鹃摇头叹息着说道:“这是裴泰的意思,沈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刘鼎欲言又止,结果什么都没有说。片刻之后说道:“乌杰,鱼队长那里正好需要人帮忙,你将他交给鱼队长吧!这批陌刀,也暂时交给鱼队长保管吧,要时不时地擦拭保养。或许以后我们用得上也说不定。” 乌杰点头答应,将贾浙鹃带走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漆黑,红河滩上却还在燃烧着数堆篝火。阵亡士兵的葬礼将在后半夜举行,清淮军官兵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毕竟,刘鼎用尽了伎俩。将淮西军地衣服盔甲都脱掉了,清淮军完全就是在屠杀手无寸铁之人,可是依然损失了八十多人,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白天还是一起生活训练的同伴,现在却已经阴阳相隔。好些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的清淮军士兵。都显得异常的沉默。 经历了无数杀戮和死亡地人,也在保持着沉默。刘鼎独自一个人无意识的拨弄着篝火,眼神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时掠过的风声。红河滩的战斗。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忧虑,打造一支强有力地军队,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面对淮西军这样的乌合之众,清淮军付出的代价地确有点大。看来士兵地血性和冷酷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一会儿以后。乌杰回来了,请示如何处置淮西军的俘虏。 刘鼎站起来。缓缓地说道:“我去看看他们。” 两人来到红河滩的东南角,所有的俘虏都被集中看管在那里,士兵和军官已经甄别开来。因为淮西军基本上都是在水中被伏击的,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穿衣服,赤身**地面对清淮军明晃晃的刀枪,就算是再有勇气的人,也会感觉到自己的软弱。好多人都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两腿之间,似乎这里才是最脆弱地地方。旁边看守地清淮军显然也不怀好意,眼光时不时地盯着俘虏们的两腿之间,好像随时都会从那里下手。 对于绝大多数地淮西军士兵来说,他们败得并不服气,因为他们在遭受伏击的时候,既没有武器,也没有盔甲,完全就是手无寸铁之人。好多人都觉得,如果他们手中只要有武器,清淮军就不可能赢得这场胜利,如果他们全副装备的话,全军覆没的,一定是清淮军。但是惋惜的是,战场上永远都只有结果,而没有如果。 刘鼎意识到了无数道不服气的目光,他冷冷的走到俘虏们的面前,大声说道:“看起来,大家是很不服气啊!” 下面马上有人回答:“当然不服气,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耍赖!” 刘鼎没有看说话的人,冷傲的转过身来,背对着淮西军的俘虏,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耍赖,我现在给你挽回的机会。你上来吧,只要打赢了我,我就放你离开!大丈夫言而有信,决不食言!” 只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竟然真的有人冲着刘鼎的背后撞了过来,淮西军俘虏顿时一阵骚动,周围的清淮军看守也增多了,沈梦也带着警戒部队赶到了。那个上来挑战刘定的淮西军士兵身材很高大,和秦迈差不多的体型,大概这也是他狂傲的资本。凶猛的冲到刘鼎的身后,大个子淮西军紧握拳头,狠狠地夹击刘鼎的双耳,拳头虎虎生风,周围的人脸色都是一冷,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如此的凶猛。 但见刘鼎轻描淡写的站在那里,好像一点也没有觉察到来自背后的危险,直到拳头就要击中脑袋的一刹那,才面无表情的一转身,大个子淮西军立足不稳,下意识的从刘鼎的身边一头撞过去。刘鼎伸手勒住他的脖子,轻轻的一拧,大个子淮西军就一声不吭的倒下了。刘鼎冷冷的的放开手,大个子淮西军的尸体软绵绵的落在刘鼎的脚边。 这时候更多的人才看清楚,这家伙的个头,还在秦迈之上,就算是刀枪交加,也能捱上好一阵子的,但是撞在刘鼎地手中,却不过是一回合的事情。好些清淮军士兵都看出来了,刘鼎所用的。正是之前教授的扭脖子这一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么大块头的一个人,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内心里对刘鼎更加是又敬又怕。 刘鼎迈开脚步,从尸体上跨了过去,声音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大家很想面对面的和我干一场,的确。我设计伏击你们,不是英雄好汉应该做的事情。这一点,我认了。我现在就给你们扳平的机会。你们可以自己上,也可以一起上,刀枪无眼。各安天命。沈梦。将武器放在旁边,让他们任意选择。” 沈梦略一迟疑,终于下令将武器搬了过来。那些淮西军士兵面面相觑,显然都被刘鼎地狂妄给镇住了。 这个家伙,居然要单挑全部的淮西军。实在是太太太狂妄了! 一个淮西军的军官操起横刀,大吼着向刘鼎冲了上来,刀刃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的狰狞。刘鼎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直到他来到了自己的跟前,才微微一侧身,狠狠一脚踹在那个淮西军军官地左肋下。那个淮西军军官顿时鲜血狂喷。身体也向着右边急促地飞了出去,横刀脱手。擦着刘鼎的眼角过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刘鼎眼角的血痕,他们的目光都随着那个淮西军军官而怦然落地。那个淮西军军官落地以后,满嘴都是鲜血,拼命地想要爬起来,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再也无法挺起来,忽然间,他七窍流血,当场气绝身亡。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刘鼎的身上。 刘鼎面对着两百多名的淮西军俘虏,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入定。 淮西军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没有动作,眼中的惊恐之色,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终于,有四个淮西军用眼神商量了很久,猛地一咬牙,上去拿了横刀,就冲着刘鼎杀了过去。他们四个都是战场上最配合得来的,不知道互相配合杀了多少地敌人,今天虽然是冒险,但是他们觉得这个险值得冒。俘虏地下场从来都是惨不忍睹的,他们想要摆脱这个命运。转眼间,他们就到了刘鼎地背后,雪亮的横刀高高举起,一起向刘鼎砍了下去。 刘鼎突然向前一扑,跟着在地上翻了个身,双脚连续踹出,左右一分,顿时有两个淮西军士兵被踹断了双腿,身体失去了平衡。另外两个淮西军虽然感觉不好,却依然狠狠地挥舞着横刀,重重的砍下,可是突然间,刘鼎单手在地上一撑而起,身体鬼魅似的切入他们两人的身体中间,左右两个手肘,那两个淮西军闷哼一声,继续向前扑倒。 “啊!” 下面的淮西军俘虏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 刘鼎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轻蔑的拍了拍手中的尘土。 四个上来攻击的淮西军,两个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只有嘴角边慢慢的渗出血丝,显然已经是气绝身亡了。另外两个双腿都断了,只能挥舞着横刀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却始终无法*近刘鼎。他们不断的叫骂着,诅咒着,惨叫着,要刘鼎给他们一个痛快,可是刘鼎根本没有丝毫杀死他们的意思,反而是下面的一个个淮西军俘虏,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那一声声的呻吟,一声声的惨叫,就如同是撕裂他们的心肺。 刘鼎转过身来,继续背对着淮西军俘虏。 再也没有人上来挑战。 刘鼎冷冷的说道:“既然没有人上来挑战,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们现在就是我的人,听我的口令!起立!” 所有的淮西军俘虏条件反射的跳起来。 刘鼎冷冷的说道:“有谁不服气的,随时可以来挑战我,我欢迎你!” 所有的淮西军俘虏都深深的低下了脑袋。 如果还有谁上去挑战刘鼎,绝对是个傻瓜。 刘鼎深深的扫了所有俘虏一眼,漠然的抬腿离开。经过两个惨叫的淮西军伤员身边,随便两脚踩在他们的胸膛上,两声轻微的喀嚓喀嚓声音过后,他们的惨叫声嘎然而止,呻吟了老半天的他们,终于得到彻底的解脱,所有的淮西军俘虏仿佛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大气。刘鼎朝沈梦摆摆手,沈梦就冲了过来,对这淮西军俘虏大声吼道:“脱!” 淮西军俘虏急忙脱掉自己身上的制服,如果身上还有制服的话。随后,沈梦根据刘鼎之前的指示,将这些淮西军俘虏分散,编入清淮军的各个小队,然后集中训练。一会儿的功夫,红河滩周围,就只有清淮军而没有淮西军了。幸存的清淮军士兵,加上刚刚编入队伍的淮西军俘虏,刘鼎麾下的人数首次超过了四百人。 刘鼎离开了淮西军的俘虏,直接来到左边的石榴花从中,黎霏嫣正趴在岩石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她穿着普通的清淮军制服,还煞有其事的穿着一件板甲,还带着残破不堪的头盔,将女人的身体完全掩盖了起来。如果不是*近她的身体,闻到女人的香味,别人是绝对察觉不到她的女儿身的。她并愿意亲眼看见清淮军和淮西军的战斗,可是她实在不敢离开刘鼎的身边,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1章 战后(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黎霏嫣充满遗憾的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今天一定会大开杀戒的。就算不是杀了全部的俘虏,至少也要杀掉其中的一半,再搞一次那个投名状。没想到,你只杀了不到十个人。这些淮西军也真是没种,他们有两百多人,你只有一个人,居然被你吓破了胆,乖乖的归顺你,真是的!哎,我说刘大指挥,你真的准备将这些淮西军的士兵纳入自己的麾下?你不担心他们有一天会反过来杀你?”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你觉得可能性大不大呢?” 黎霏嫣冷漠的说道:“我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们只是怕你而已,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会反水的。这些人我看透了,他们绝对是有奶就是娘的家伙,反正为谁卖命都是卖命,为什么一定要给你卖命?” 刘鼎漠然的说道:“既然为谁卖命都是卖命,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卖命?” 黎霏嫣很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你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看来你是真的需要这些俘虏。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警告你,如果你指望这些俘虏会认真的和淮西军战斗,那就大错特错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的敌人又不是仅有淮西军一个,大别山上的土匪也都眼睁睁的等着看我的好戏呢!将这些俘虏都杀了,多么的可惜啊,我总得让他们给我去爬爬山,吓唬吓唬那些土匪什么的。再不济,我将他们变成奴隶,卖到国外去也是一笔钱。杀人,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 黎霏嫣忍不住冷冷的的说道:“装的跟个圣人似的!” 刘鼎惬意的依*着岩石,有意无意的看着不远处正在接受整编地俘虏,慢悠悠的说道:“杀人我早就杀腻了。没有目的的杀人,我都不屑去干。对了,你说起这个,我倒是很有兴趣的问一问,淮西军都是怎么对待那些被俘虏地同伴的?比如说。我将这些俘虏放回去,颜觉郦会怎样处理他们?” 黎霏嫣冷冷的地说道:“将他们煮来吃掉。” 刘鼎愕然。 黎霏嫣冷冷的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开玩笑?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要不你将他们放几个回去看看。当初邢友飞被宣武军俘虏,周文岱就吃了他地儿子和女儿,他的妻子也被其他的将领给吃掉了。邢友飞是什么人?他是跟周文岱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为周文岱卖了三十年的命。但是宣武军战斗力太强,他根本不是对手,最后是受了重伤才被俘虏地。宣武军地人说他投降了,周文岱一怒之下,就下令吃了他的全家。还将他妻子的肉分给所有的将领。下令每个人都要吃一点,否则当场杀掉,据说是以儆效尤。” 刘鼎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黎霏嫣撇着樱桃小嘴说道:“你感慨什么?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你感慨的东西?” 刘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残忍最冷酷的人了,杀个一千几百的。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简直可以当牧师!也许我死了以后,还有机会上天堂也说不定。” 黎霏嫣幽幽的瞥了他俩眼,冷冷的说道:“什么是牧师?” 刘鼎笑了笑说道:“呵呵,就是大好人!救苦救难的大好人!” 黎霏嫣不屑地说道:“你说地那么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好不好?” 刘鼎哈哈一笑。惋惜的说道:“可惜我是男地。” 黎霏嫣语调有些怪怪的说道:“又没有人说观音菩萨一定是女的。都不过是你们男人心里的亵渎罢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整天想着征服。征服,征服这个世界,征服这个世界所有的女人,连神仙都不放过!观音菩萨是女的,如来佛祖也是女的,你们男人就有了征服她们的资本了……” 刘鼎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忽然贴着黎霏嫣的脸,神秘兮兮的说道:“圣姑的解释实在是深入浅出……” 黎霏嫣瞥了他一个白眼,冷冷的说道:“什么深入浅出?” 刘鼎暧昧的看着她秀丽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呢?” 黎霏嫣才明白过来又被他侮辱了,这个可恶的男人,总是来寻自己的开心。不过既然没有外人,她也就习惯了,反正自己已经基本上认命了,还怕这语言上的侮辱吗?潜意识里,她早就确定,自己肯定是逃不出他的魔掌的,他之所以还对自己保持着距离,只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否则,自己早已经被他蹂躏过无数次了。在这个年代,落在敌人手中的女人,还不如战场上的一件兵器来的有尊严。 蹂躏的感觉…… 黎霏嫣脸颊绯红,低着头,有点愤愤地说道:“刘鼎,一定会有个厉害的女人惩罚你的。” 刘鼎故意朝她吐了吐舌头,满脸的不以为然。 乌杰从远方过来,刘鼎马上恢复了冷峻的脸色,迎着乌杰走了过去,黎霏嫣也识相的掩藏起来了。 “弓箭手今天的表现不错,但是还不够,还要继续努力。”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 “杀伤力的确是个问题,如果不是敌人基本都没有盔甲,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这场仗会非常的吃力。”乌杰也遗憾的说道。尽管打了胜仗,但是清淮军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尤其是几个军官,作为军官,这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这个胜利,完全是取巧得来的,如果是两军面对面的厮杀,清淮军也许已经全军覆没了。 弓箭手不能完全射死对方,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箭头的杀伤力严重不足,那种生铁做的箭头,在刺入身体以后。如果遇到稍微坚实点的骨头,例如肩胛骨之类的,就会破裂,箭镞地刺穿作用也就停止了。事实上,清淮军就连生铁做的箭头也严重不足。不少的箭镞根本就是没有箭头。另外,由于箭杆是毛竹削成的,尽管浸了水,依然是轻飘飘的,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都要大打折扣。这样地箭镞。不要说射穿明光铠或者锁子甲,就连最普通的板甲都无法射穿。 清淮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弓箭手数量众多,但是如果不能够解决箭头的问题,弓箭手的威力将会大打折扣。淮西军吃了这次亏以后。下次肯定会小心在意。清淮军再想取巧赢得胜利,是不可能的了。然而,解决箭头地问题,哪里有那么容易呢?这可是涉及到炼铁和炼钢等高难度技术问题的啊!霍山县只有秦汉等几个铁匠,就算他们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的干活,也满足不了清淮军的需要。 不过在刘鼎看来,非致命武器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只要能够让对方丧失战斗力,那就是好武器。比如那些铸造工艺极好地陌刀,当然要比竹箭有价值多了。可是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一把陌刀发挥了作用。因此,武器地使用。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如何尽可能发挥自己武器的优势,同时封堵对方武器的优势,是非常关键的环节,可惜地是,清淮军目前好像除了自己,别人都没有这个觉悟。 人才,人才,我需要人才啊! 刘鼎语重心长地说道:“实用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乌杰深以为然。 刘鼎带着乌杰,在战场巡视,发现还有几个紫焰都士兵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他们俩在紫焰都士兵的身边久久站立,一时间没有说话。这几个紫焰都士兵都是在岸边警戒的,为了争取同伴从水中爬起来的时间,他们拚死战斗,每个人地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地,至少也有三四十道刀伤箭伤,从他们身边的沙滩痕迹来判断,死在他们手中地清淮军士兵,一定不会少于二十人。 乌杰有点言不由衷的说道:“这些家伙,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刘鼎严肃的说道:“乌杰,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士兵,都不要轻视他们,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撇开对立的角度,他们是真正的战士。你看看那些俘虏里面,可有一个紫焰都士兵的存在?在淮西军里面,紫焰都的人数最多也不过六千人,但是却撑起了十多万淮西军的骨架,但就这一点来说,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平心而论,如果今天他们不是在水中遇到袭击,和我们面对面的交锋,我们至少需要付出多一倍的代价才能拿下他们。” 乌杰抿着嘴唇,绝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尽管内心里是基本赞同的。事实上,紫焰都士兵就是淮西军节度使的牙兵,而牙兵,就是每个节度使的亲兵,他们基本都是节度使亲手训练出来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唐朝中央政府之所以屡屡无法削平藩镇,就是因为牙兵的战斗力要比禁军强大的太多,那些实力雄厚的节度使牙兵尤其如此。 刘鼎忽然有些惆怅,慢慢的说道:“其实,无论多么勇敢的战士,他们都无法决定世界的未来。他们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可有可无,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他们只拥有今天,从来不曾拥有明天。只有下棋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才能掌握自己的明天。” 乌杰急忙说道:“下棋的人是谁呢?” 刘鼎摇摇头,苦涩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自己是下棋的人,可是,有时候我觉得又不是,焉知我又不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呢?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谁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 乌杰痛苦的摸摸太阳穴,觉得刘鼎的话太高深莫测了。 刘鼎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惆怅的情绪,马上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让自己重新变得自信而沉静。然而,脑海里的思绪有时候并不听控制,只要看到这些紫焰都士兵特别的红色细线,他就忍不住想,连号称不入流的淮西军都有这么一支精锐,名闻天下的宣武军、淮南军、河东军、凤翔军、西凉铁骑。那就更加不用说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锻造出一支这样的精锐呢?如果没有一支拿得出手地精锐,又如何在这个强敌林立的世界中生存? 未来的路,看来还很遥远啊! 沈梦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兴奋的说道:“指挥大人。你在想什么?” 刘鼎看着走马岗地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要在这里修建一个要塞。” 沈梦疑惑的说道:“啊?要塞?多大的要塞?” 刘鼎随口说道:“是的,要塞。不用很大,只要能够阻挡淮西军通过走马岗就可以。” 沈梦重重的点点头,急切地说道:“大人,属下刚才也想到了。这个走马岗。地势险要,我们的确不应该浪费的。你看看前面,山路非常的狭窄,弯道又多,两边的山岭又相当地陡峭。淮西军地大军无法完全展开。就算出动上万大军来进攻,最多能够投入的兵力,也就是八百人不到,甚至最多只能够出动五百人。我们居高临下,只需要猛烈的弓箭。配合一定数量的投石机和大型弓弩,就可以防守的固若金汤了。” 乌杰摇头说道:“大人,属下觉得在这里修建一座要塞,完全没有必要,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这样地人手和资金。修建要塞需要大量的石头。需要大量的木材。这两样东西都不缺,可是我们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劳动力搬运呢?而且。集中劳动力修建要塞,也是需要消费资金的,属下并不觉得有这样的资金浪费在这里。况且,修建要塞费时日久,收效甚微,感觉好像是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一样。我们应该是打出去,而不应该是困兽这里。” 沈梦皱眉说道:“乌杰,我们在霍山县必须有一个稳固地根据地,不能被淮西军时时袭扰,这里是盛唐县通往霍山县地必经之路,只要修建一座要塞卡在这里,淮西军就无法前进,霍山县就安然无恙。如果任凭淮西军通过这里进攻霍山县,我们就会很被动的。”乌杰摇头说道:“你地想法太理想化了,一座要塞根本无法阻挡淮西军的进攻,反而有可能让淮西军觉得自己有了新的进攻目标,不断的派出军队来攻打要塞。我们只有霍山县这么个小地方,人口不足五千人,回旋的余地小,如果时时刻刻都要面对淮西军的进攻,就算是拖也将我们拖死了。走马岗存在的真正意义,是在我们和淮西军之间画一条线,一条互不侵犯的线,大家都有足够的转圜余地……” 沈梦**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淮西军长驱直入了?” 乌杰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事实上,只要走马岗还在这里,只要走马岗还是这么险要,淮西军就不能长驱直入,尤其是这次被我们狠狠地敲了一棒子以后。淮西军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庐州,我们没有必要刺激他们。淮西军不是笨蛋,他们知道真正的桃子在哪里,也知道难啃的骨头在哪里。” 沈梦还要继续争论,刘鼎已经轻轻的说道:“这个问题,大家都研究一下,明天早上的军事会议再研讨。” 两人这才罢口。 阵亡士兵的葬礼很快就要举行,刘鼎亲自主持。从四周搜集到的干木柴密密麻麻的堆积在河岸上,阵亡的清淮军士兵,都被战友们临时清理过,换上最整齐的清淮军军装,带着最姣好的面容告别这个世界。烈酒一杯杯的洒过,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酒味,熊熊大火很快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红河滩,也映红了周围每个人的脸庞。 刘鼎宣布了每个阵亡士兵将获得的抚恤:白银二两,铜钱三贯,田地十亩。没有人知道这个抚恤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因为没有人愿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对于大部分的士兵来说,战死几乎是他们的宿命。在这种动荡的年代,士兵的作用就是杀人或者被杀。那些战死的淮西军士兵,也许什么都没有,伴随他们的,只有流淌的淠水。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生命就是如此地卑贱,那一堆堆熊熊烈火,看起来就像是恶魔在跳舞。 后半夜,红河滩安静如斯,清淮军临时在这里扎营过夜。大约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刘鼎悄悄的出来查哨,只看到走马岗临时军营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哨兵晃动的身影。天上没有什么星星,看起来非常地阴沉,也有可能是星光被火光掩盖了。夏夜还是那样的闷热,缓缓流淌而过的淠水。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清凉。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原本血红色的河水,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澈,但是残留地血腥味还是非常的浓郁。 明哨、潜伏哨全部正常,就是不见巡逻军官乌杰的踪影。前半夜他围绕着自己团团转。后半夜居然就不见了踪影了?刘鼎最担心的就是胜利之后的松懈,如果敌人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刘鼎情不自禁地皱皱眉头,独自寻找乌杰到底去了哪里。正走着。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特别地味道,似乎是烧烤的味道,可是顺着香气飘来的地方一看,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刘鼎辨别着方向,顺着香味摸过去,原来是从一大片石榴花从后面传出来的。这里怪石嶙峋。光线幽暗,正好挡住了他地视线。他静悄悄的*近去一看。嗬,岩石背后的花丛中居然有不少人,秦迈、沈梦、乌杰、卢舜杰等人都在,还有几个今天表现非常出色的士兵,那个吉泽光也在其中。在这群人的中间,临时用石头架起了一个烤炉,上面放了十几根交错的铁枝,下面地炭火非常旺盛,铁枝上串着肉条,嗤嗤嗤地肉香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看到刘鼎进来,所有人急忙站起来,脸色怪怪地,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惊恐,尤其是秦迈的脸色,更加的奇怪,一阵红一阵白的。因为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转,在刘鼎的严令下,秦迈并没有参加今天的战斗,但是目睹了整个战斗的过程,本来他是准备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窜上去的,到时候刘鼎也来不及阻拦,可是今天的战斗始终没有进入到白热化的状态,秦迈只好无奈的看着别人杀敌立功,自己一个人在后面郁闷了。 刘鼎板着脸,明知故问的说道:“秦迈,你们在搞什么?” 秦迈急忙立正,手中还拿着个烧烤叉,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在……在……在……” 卢舜杰的医术的确不错,几天的时间,就让生命濒危的秦迈恢复了正常人的动作,只是力气还有些不足。他本来个子就很高大,比刘鼎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可是这时候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自觉比刘鼎矮了一头,眼睛更加不敢和刘鼎的目光接触,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乌杰同样不敢接触刘鼎的目光,低声地说道:“是……属下批准的。就我们几个人,加上卢医生,只烤肉,决不喝酒。” 秦迈他们都有点怕刘鼎的威严,尤其是上个月才杀了两个违反纪律的兄弟,平常见多了刘鼎谈笑间要人命的事情,心里多少有点心有余悸,秦迈还算伤员,倒没有什么,责任最大的是沈梦和乌杰,尤其是乌杰,他可是今晚的值夜军官,责任重大,刘鼎就算借此杀了他,任何人也没有话说。他们对于刘鼎那种又敬又怕的神情,这时候全部表露无遗。幸好,刘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很有兴趣的坐了下来,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都是精力过人啊!蓝家那么多的女人,干吗不去玩两个,搞起这个勾当来,这个东西很好吃吗?” 看到刘鼎没有责备的意思,沈梦急忙说道:“这女人,嘿嘿,也就那么回事,都没有意思了,秦迈的手艺可是很难得的啊!要不是卢医生面子大,我们还没有这么口福呢!” 秦迈有些傻傻的笑道:“神医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决定烤些牛肉给他吃。” 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会烤牛肉?” 秦迈大模大样的说道:“当然!” 刘鼎好奇的说道:“要说你懂杀牛,我倒是相信,这烤牛肉……” 秦迈顿时涨红了脸,脖子后面都红透了,大声说道:“我可没有骗你们!我们家原来就是*这门手艺为生的,后来世道乱了,这门手艺不挣钱了,我才不得不当了个大兵!想当初,我的祖先在长安刚学到这门手艺的时候,生意可是兴旺得很,前来购买的人络绎不绝,一天的利润就有两吊钱啊!” 沈梦难以置信的说道:“两吊钱?那么多?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六十吊?一年下来就是七百多贯啊!七百多贯,就是七十多万钱,做上几年,身家就有几百万了。哇!原来你们秦家祖上还是大富翁啊!” 众人都微笑起来。 秦迈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急忙说道:“你们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开元十一年到的长安,开元十四年从波斯来的胡人那里学到了这门手艺,然后在东市找了个地方,正式摆摊做生意。我跟你们说,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风光得很啊!不但长安的老百姓爱吃,就算是达官贵人也爱吃,甚至是皇室里面的皇子、公主,都会托他们的小太监出来买,还有提前预订的。那个公主叫什么?最有名的那个公主……对了,太平公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2章 战后(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乌杰撇嘴说道:“拉倒吧你,太平公主是什么时候的啊?你怎么不说是文成公主呢?” 秦迈拍着脑额说道:“该死的,我忘记她叫什么公主了,总之是皇上非常宠爱的,每次她的小太监前来,都要给一吊钱呢……当然,也有很多太监来拿了就走,一分钱都不给,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得陪着笑脸……” 吉泽光好奇的说道:“不给钱?真的一分都不给?” 秦迈有点憋闷的说道:“很奇怪吗?那长安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天子脚下的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随便一个官都可以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弄死,他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后来的宫市更加的厉害,皇帝老儿做庄,无论看到什么,只要是喜欢的,拿了就走,一分钱都不给,说你这个贡品。既然是贡品,当然是不用给钱的。那是我爷爷的爷爷时候的事情了,那个皇帝叫什么来着?唐德宗?再也没有比这个皇帝老儿更贪财的了!我真想不明白,他已经是皇帝了,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唉!可怜我的爷爷的爷爷,那死的可真惨……” 吉泽光耸然动容,低沉的说道:“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怎么死的?是给皇帝老儿害死的?” 秦迈伤心的说道:“倒不是,他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安史之乱以后,吐蕃人两次攻入长安,大肆搜掠,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逃过了第一次搜掠,却没有逃过第二次,就这样被吐蕃人杀死了。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还小,被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尸体压在身下,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大家被他一连几个爷爷的爷爷绕得有点头晕,实在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几辈祖先。但是听到如此悲惨地故事,还是忍不住伤感,尽管往事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可是说起吐蕃人两次攻破长安,只要是有骨气的汉子。都会忍不住怒发冲冠。对于曾经强大的不可一世的大唐帝国来说,那实在是最羞辱的事情了。安史之乱,四个字足以让几千万人心痛不已。 秦迈继续说道:“吐蕃人攻破了长安以后,我爷爷地爷爷……” 沈梦忍不住说道:“你祖上。” 秦迈愣了愣,随即说道:“我祖上……吐蕃人攻破了长安以后,我祖上侥幸逃过一劫。后来长大了,继续重操旧业,可是,吐蕃人已经占领了灵州地区,他再也买不到上好的马牛羊肉了。从别的地方买来的马牛羊。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他有这个感觉,很多顾客也有这个感觉,自此,我祖上的生意慢慢的冷落。最后终于无法维持下去。到元和年间,我祖上就离开了长安,迁居到淮河,但是已经不再依*这门手艺为生了。唉,真是令人痛苦地事情。” 乌杰插口说道:“吐蕃人占据灵州、夏州,痛苦的不只是你们秦家。恐怕整个大唐帝国都在痛苦吧!帝国原来的军马。十之**都来自灵州地区,在丧失了这个地区以后。帝**队就再也无法组建超过万人的骑兵了。没有了骑兵的帝**队,在对外战争中只能屡屡吃憋,到最后只好依*胡人来维护国家地安全,叫强盗来帮自己守门口,还要不断地给强盗赏赐,再也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了。我们这么大的国家,几千万的汉人,居然被胡人骑在头上……” 看到乌杰越说越激动,沈梦连忙说道:“老乌,老乌,别激动,别激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想要一下子扭转过来,不是那么容易地事情。得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懂吗?” 乌杰鼻子里重重的哼了哼,冷冷的说道:“需要时间,我懂!” 沈梦等人都斜眼看了看刘鼎,发觉刘鼎似乎没有特别关注这个话题。 吉泽光识趣的说道:“胡人的事情距离我们太遥远,目前我们的目标还是站稳脚跟。大人,你说对不对呢?” 刘鼎却答非所问地说道:“秦迈,你不是说技术很好吗?弄点成果来证明。” 秦迈大咧咧地说道:“马上就来!” 原来,秦迈的烧烤,并不是在铁架上面烧,而是将成块地牛肉,放在洗干净的石板上,霍山县的石材的确丰富,居然被他搞到几块非常薄的石板,这家伙将石板带到了这里,洗得干干净净的,将切好的牛肉放在上面。有唐一代,中原地区都禁止杀牛,牛肉是鱼多均他们辗转从舒城买来的,数量不多,因此显得十分的珍贵。乌杰仔细的调整着火势的大小,一会儿的功夫,石板上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跟着诱人的肉香就传遍了四方。 刘鼎也忍不住食欲大动,挪近了一点。秦迈发觉刘鼎也十分欣赏自己的手艺,越发显摆起来了,旁边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纷纷挪近了身体,只有卢医生还算是“坐怀不乱”。到最后,刘鼎等人干脆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等着秦迈的劳动成果出炉了,秦迈自己也是忙得满头大汗,却又不亦乐乎,乌杰不断的鼓着腮帮吹火,这火势倒是越来越大了。 唐代民间的物质生活并不富裕,尤其是在这种动荡的年代,能勉强吃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当时,北方的主要食品是大饼,包括胡饼在内的各种大饼,有水蒸的、油煎的、炉烘的,种类很多,但是贫苦的农民就连大饼也吃不起,只能吃粝饭。什么叫做粝饭?即米中参杂大豆做的饭,味道非常的难吃,又称作麦米饭。清淮军中的食物,基本上是大饼,人手一个,一个就是一顿,出战的时候每个人在怀里塞上四个,可以至少坚持两天,偶尔也会吃麦子饭。由于麦子饭的确很难吃,因此很多人宁愿吃大饼,也不愿意吃麦子饭。刘鼎本人也是如此。想想二十世纪的美食,只能独自怀念了。 沈梦开玩笑的说道:“淮西军真是一群笨蛋,要是叫几个秦迈这样的烧烤高手来引诱我们,说不定我们已经举手投降了。” 乌杰撇撇嘴说道:“淮西军哪里有这样的高手?他们除了大饼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食物。” 沈梦小小声地说道:“别人可以吃人肉地……” 刘鼎肃容说道:“不要破坏胃口。” 沈梦马上闭嘴。 乌杰专门侍候炭火。秦迈不断的翻动牛肉,随着滋滋滋的声音不断冒出,香气越来越浓郁,原本鲜红色的牛肉,这时候也变成了暗红色,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红色。那种诱人的感觉,实在是难以描述。沈梦兴奋地说道:“色香味俱全!过瘾!秦迈,我决定以后凑钱买牛肉,专门给你烤!哥们现在不嫖不赌,就好这口了!” 秦迈大咧咧的说道:“去!谁稀罕你的钱。得我乐意!”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会儿以后。第一块熟牛肉终于出场了,秦迈送给刘鼎,刘鼎转手送给卢医生,但是卢医生虽然赏脸前来,却格守医家“过时不食”的祖训。只是微微笑了笑,坚决不动,众人也不好勉强,最后又回到了刘鼎的面前。刘鼎也不再客气了,叉起肉块,一口咬下。果然是美味多汁。爽滑松脆,妙不可言。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刘鼎的反应。秦迈更是如此。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秦迈,你来给我当军官实在太可惜了,不如改行来给我做厨子吧。” 众人呵呵大笑,秦迈也十分得意。 刘鼎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声音小点,大家才急忙安静下来,迫不及待的品尝着轮流出产的香喷喷牛肉,当然是赞不绝口。沈梦平时是个冷面人,杀人不眨眼,但是嘴巴甜起来的时候,就如同是抹了蜂蜜,绕是秦迈身经百战,也被他的**汤给灌地迷迷糊糊地,干得越来越起劲,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秦家的拿手本领重出江湖了。看到大家都赞不绝口,连素来严谨,遵守过时不食的卢医生,也很有兴趣的品尝了一块,更让秦迈兴奋。 刘鼎看看天色,朝大家点点头,低声地说道:“你们继续玩,小声点。” 大家都站起来,将他送到岩石外面。 刘鼎忽然回头,目光来回在秦迈身上打转。 大家静静等待吩咐。 刘鼎看着秦迈说道:“下个月搞个烧烤大会,大家高兴高兴,你来做老师。士兵里面说不定也有会这么手艺的,到时候你们同台献艺,我们就是裁判,看看你们秦家的功夫是不是真的如此厉害。” 转头去了。 秦迈愣愣的站在那里,连手上落了炭火都不知道。 叫他杀人倒不紧张,这摆弄烧烤的技术…… 沈梦安慰着说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丢人?” 秦迈拨开他地手,忐忑不安地说道:“被杀死只是丢我自己的脸,要是烧烤比赛输了,那可是丢我们秦家地脸啊!” 沈梦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家都是好兄弟,到时候自然关照你!” 秦迈肃容说道:“呸!不要说这样的话,要是你们作弊,就是辱没了我们秦家的祖宗!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苦练一把才行!说什么也不能坠了我们秦家的金字招牌!嗯,将你们的俸禄都交出来,我天天烤牛肉给你们吃!” 乌杰他们顿时哄笑起来,又急忙将声音压低,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不提他们胡诌,却说刘鼎拿着烤牛肉回来黎霏嫣的临时休息点。女人毕竟是女人,选择的地方也很好,安静僻静,地下还是一整条干净的石板,被洪水冲刷的十分的光滑。因为她背后就是刘鼎,狐假虎威之余,倒也能给自己某个清静的地方。在清淮军里面,只要刘鼎不侵犯他,别人也没有那样的胆子。 黎霏嫣和衣躺在石头上,闭目养神,忽然闻到了香气,马上睁开了眼睛。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 刘鼎在他身边坐下来,神秘兮兮的说道:“绝对好东西!”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好像刘鼎在上面下了**药。 刘鼎将烤牛肉递给她,懒洋洋地说道:“放心吧!我没有兴趣给你下**药……再说。我需要给你下**药吗?” 黎霏嫣是修罗殿的重要人物,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只是这岩石烧烤的确没有品尝过,看着就相当的诱人,闻到了香气以后,更加是难以自禁。但是她还是犹豫着没有接过来。 刘鼎干脆将烤肉送到她鼻子前面。 黎霏嫣内心痒痒难忍,半信半疑的说道:“真地能吃吗?样子怪怪的……” 刘鼎随口说道:“我吃了三大块。” 黎霏嫣好像看个小孩子似的,低声说道:“你属猪啊!吃那么多!” 刘鼎嘿嘿的笑着。 黎霏嫣将烤肉拿起来,但是她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评价。她低头吃了两小口。慢慢地咀嚼着,只觉得满口肉香,回味无穷,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最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刘鼎在旁边盯着呢,这淑女的形象万万不能毁了!急忙转头看刘鼎,发现他已经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的火光了。黎霏嫣内心有点怪怪的,好像挺喜欢从侧面看着他的脸,只是。他身上地杀气。还是让她本能地感觉到有点忌惮,不敢主动地*近。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怎么样。很好吃吧?可见,我们也不天生就是屠夫,我们也是很会享受生活的,只是生活不让我们享受。好像秦迈这种人,如果天下太平,将军的爵位都未必能够留得住他。当然,现在只能想想,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啊?难,难,难!” 黎霏嫣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忧心仲仲地说道:“我倒希望你们真的是屠夫,要不然……我的小命就完蛋了。” 刘鼎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你太悲观了。” 黎霏嫣摇摇头,轻轻的说道:“我的确很悲观。”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黎霏嫣默默地吃完烤牛肉,轻轻地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睡了。 刘鼎也和衣躺下。 黎霏嫣闭着眼睛,轻轻的说道:“你可不要过来!”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放心好了。” 黎霏嫣睡了一会儿,发现刘鼎真的没有侵犯自己的意思,内心不由自主地有些失望,似乎自己作为女人的吸引力,居然对他丝毫不起作用,自尊心不免受到打击,低声的说道:“你……真的是柳下惠吗?”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我才不是柳下惠,不过,我对于**女人没有什么兴趣,除非那么女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事实上,你没有必要提防我,我还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女人的身上!今晚是大胜之夜,士兵们的警戒必然松懈,如果连我也陷入到温柔乡里面去,后果将会非常的危险。我在你这里躺一会儿,跟着就去查哨了,乌杰那个家伙,今晚肯定是不上心的了,我得看着点!” 黎霏嫣咬着嘴唇,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的说道:“我才不相信呢,你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当然不是好人,更不是柳下惠。我如果要占有你,早就在那天动手了,还得你逍遥到现在?事实上,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玩过女人了,这些年积累下来,也算得上标准的色魔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像你这样身份,像你这种年纪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只是她们没有你漂亮罢了。我之所以没有对你用强的,只是因为你已经是我砧板上的肉,我随时都可以得到,何必动强?男男女女的事情,也就是那样。没经历过的,觉得很神秘很向往,经历过的,会发现不过如此。人生还有很多追求,美色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你总有一天会半推半就的答应我的,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男女的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 总算找回了一点点地自尊心,但是随即又被毫不留情的粉碎,黎霏嫣又是生气又是羞涩的说道:“你……**了这么多的女人……难道就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吗?你怎么对得起她们?” 刘鼎冷冷的说道:“谁说我**了很多女人,她们可都是自愿的……再说了,你觉得周文岱会内疚吗?” 黎霏嫣顿时语塞。 静。 寂静。 非常寂静。 天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留下璀璨而绚烂的轨迹,却只有黎霏嫣一个人看到。 刘鼎忽然说道:“周文岱也是个变态,神经病,怎么会舍得让你们几个游离于她的魔掌?那不是白白便宜了我吗?” 黎霏嫣樱桃小嘴微微一撇,漠然的说道:“他当然不是正常人。但是,他也有他的追求好不好?你说美色只是其中的一种,周文岱或许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不断的对外扩张,扩大地盘,将周围的人都玩弄于股上。或许,你和他都是同样的人,追求的目的都是最高的权力。” 刘鼎皱眉说道:“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做皇帝吧?” 黎霏嫣冷淡的说道:“你说呢。你觉得自己又有几分的把握?” 这次轮到刘鼎语塞了。 忽然间,刘鼎伸手抱住了黎霏嫣软绵绵的身体,魔手从衣服下潜入她的胸脯,揉搓着那两团充满弹性的蜂乳。黎霏嫣没有抗拒,软软的瘫痪在刘鼎的怀里,脸颊变得越来越红,身体却越来越软。面对刘鼎的侵犯,她没有坚决的抗拒,半推半就的让刘鼎轻薄着自己。事实上,她也有点想放纵的感觉,她已经反戈一击,杀了淮西军的人,这也就意味着,这条路只能一路漆黑走到底,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黎霏嫣温暖柔软的肌肤细腻异常,甚至可以和婴儿的皮肤媲美,刘鼎整个人伏了下去感受这完美的身躯。他吻她雪白的脸、她雪白的脖子、她雪白的肩,他含着雪白馒丘上两粒嫣红柔嫩的小樱桃吮吸着,双手揉遍了成熟少女身上的每一寸身体,这娇美女体的洁白和柔软让他冷酷无情的内心渐渐的火热起来,至于黎霏嫣自己,却已经渐渐的迷失,她终于确信了一件事情: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是花丛中的老手了。 夜色深沉,几颗小星星悄悄的在天上眨着眼睛,红河滩上的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如同是深夜飘荡的幽魂,石榴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女人低沉的痛苦而快乐的呻吟,跟着就消散在茫茫的河滩上,一切都归于平静……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3章 鬼雨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早晨的万道霞光,照亮了红河滩的角角落落,洁白的碎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倒映出万千璀璨的光芒。红河滩的岩石,分布错落有致,形状千姿百态,倒映出的光芒自然也是五颜六色,缤纷若霞,又有多姿多彩的石榴花相映成趣,自然是绚丽多姿,恍若仙境。昨晚战斗发生的时候,已经是暮色苍茫的时分,天地间黑沉沉的一片,因此没有谁有心思领略这里的风景,现在雨过天晴,周围安静宁怡,火红的石榴花点缀在怪石嶙峋中,如同是仙境一样的美丽。尽管处身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大老粗,不懂得如何欣赏,然而大自然的美丽,依然深深的震撼了他们。 经过清理的红河滩,已经看不到太多战斗的痕迹,石榴花依然是那样的鲜艳,岩石依然是那样的洁白,沙子依然是那样的细碎,只有那些被遗漏的残缺不全的兵器,还在诉说着昨天的战斗。一滩滩的血迹,也已经被沙滩完全的吸收了,上面只留下暗红色的印记。清淮军将战场打扫得十分干净,连用过的箭镞都全部回收,没办法,穷人嘛,只好勒着裤带过日子了。 表彰会就在这里举行。 四百多名清淮军士兵,整齐排列,站在宽敞的河滩上,交织成一个个雄浑有力的方阵。刘鼎站在队伍面前高高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每一个清淮军的士兵。他们中,有最早和他一起逃出寿州的“老家伙”,也有昨天还披着淮西军的制服,今天却已经变成了清淮军的淮西军俘虏。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目光基本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又敬又怕。在这种动荡地年代,强者赢得的。总是这样爱恨交错的目光。 不可否认,刘鼎喜欢这样的目光,也喜欢这种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感觉。他手中拿的,就是大家翘首以盼的功劳本,清淮军的每个小队,都设置有一本功劳本。对于有战功地战士,功劳本上面都会登记的清清楚楚。这不但是立功者个人的荣耀,也是其他人学习的榜样。功劳本的内容每个月都会公布一次。平常开会地时候也会提到,对于存疑的地方,战士们可以当场反映。对于任何一个战士来说,如果长期都没有一点可以写上功劳本的成绩,自己都会觉得很没有面子了。毕竟。看着自己的同伴披红挂绿的,没有人会不心动。 在清淮军里面,基本上战功就是一切,奖励、升迁都是和夺取的敌人人头数密切挂钩的,杀人最多地,奖励也最多,升迁也最快。就如同之前地沈梦和乌杰。他们两个都是踩着敌人的累累白骨爬上去地,今天。肯定又有人要踩着淮西军的累累白骨升职了。 迎着早晨的阳光,刘鼎翻开功劳本,大声念道: “吉泽光,杀敌六人,赏赐金钱三千,明光铠一套,提拔为队正!” “茅宇。杀敌五人。赏赐金钱两千五百,明光铠一套。提拔为队正!” “纪逸兰,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 “蓝智,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 “席新易,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 “季宁,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获,但是刘鼎是从来不会吝啬奖励的,昨晚连夜从霍山县搬来的一麻袋铜钱,就这样哗啦啦的用了出去,立功的战士们当然获得了大量地赏赐,就算是仅仅参战地战士们,也获得了三百枚的铜钱,足够他们在霍山县疯狂一天了。刘鼎地意思很明白,只要不残害老百姓,无论是嫖是赌,都随他们去。 后勤大总管鱼多均没在,冷面人沈梦难得的充当了奖励大使的角色,他站在一麻袋的金钱面前,冷库的脸和获奖者喜悦的笑容形成巨大的反差,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可是战士们都知道他杀人不眨眼的经历,因此,每个上去领奖的战士,在*近沈梦身边的时候,都尽量拉远和他的距离,拿了金钱以后,马上跑开,绝对不愿意多停留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 那些刚刚变成清淮军的淮西军俘虏,用艳羡而妒嫉的目光看着每一个上去领奖的战士,原本还带着点恐惧的眼睛,这时候已经完全被妒嫉才替代。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名字可以写上这个本本,清淮军的赏赐实在令人眼红,哪怕他们是刚刚加入清淮军的,也被着赏赐刺激的两眼发绿。在淮西军里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赏赐,他们唯一能够发财的机会,就是在战场上不断的抢掠。 然而,那样抢掠到的物品,经常成为同伴暗算的目标,不少的淮西军士兵没有死在战斗中,而是死在战后抢掠的过程中,甚至有成建制的淮西军被另外一拨人集体灭口的,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上级根本就不会处理。兵荒马乱,又从哪里弄到充足的证据?被杀的只好自认倒霉了。哪里像现在的清淮军,奖励惩罚都清清楚楚啊!真是令人羡慕!但是,另外一个矛盾的念头又在他们的脑海中萦绕不散,如果自己的名字写上了这个本本,意味着这辈子是休想脱离清淮军了,一旦被牢牢地打上清淮军的印记,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真是进退两难啊! “下面,宣布部队编制的一些改变!” 刘鼎居高临下的扫了所有的士兵一眼,所有的声音很快消失,随即大声说道。 因为部队扩大了,从原来的两百多人扩展到四百六十多人,刘鼎决定将原来的四个小队扩展到六个小队,按照标准编制,每个小队应该是五十人。不过刘鼎显然没有执行标准编制。事实上,秦迈和令狐翼的小队都大大超编,人数都超过了九十人,这两个小队是刘鼎最放心地。吉泽光和茅宇都被当场提拔为队正,同时被提拔的还有十一个什长,还有小队之间的部分军官调动。 获得奖励的大部分都是刀盾手,他们在和淮西军的正面战斗中,发挥了骨干的作用。事实上。今天的战斗中,弓箭手发挥的作用很大,淮西军大部分都是死在清淮军地弓箭手之下,不过,弓箭手的战果很难统计。漫天飞舞的箭镞,很难辨别到底是出自谁的手,因此奖励基本都是集体的。弓箭手本身也是一个战斗集体,培养一名神箭手是非常困难地,弓箭手对此也没有异议。 作为弓箭手的代表,乌杰和令狐翼都受到了公开的夸奖,另外还有一个叫做藏勒昭的弓箭手受到了额外的奖励。这个藏勒昭也是大别山的原居民。从小就在山间打猎。箭法十分的出色,但是在纪律方面有些欠缺。尤其是内务方面,表现地最为明显,他地东西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摆放地,别人如果不小心弄乱了,他就要当场和别人打起来,入伍十几天的时间,已经和三个战友打架了。每次都是流血收场。因为这个原因。令狐翼对他的处理非常头疼,撇开纪律的因素不谈。他的确是战场上的幽灵杀手,昨晚的战斗,至少有三十个淮西军死在他地手上。 刘鼎决定将藏勒昭调来自己地身边,暂时充作自己的警卫,同时亲自教导他,这样就可以避开令狐翼地尴尬。藏勒昭对于刘鼎和令狐翼之外的清淮军士兵都不太服气,刘鼎的这个决定,正好满足了他的愿望。但是他很快就知道,刘鼎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警卫,之所以给他个警卫的身份,只是让他有机会单独行动而已。对于这一点,藏勒昭虽然有点不满,其实内心还是很满足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单独行动了。 在这次庆功会上,刘鼎同时宣布了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那就是他准备组建一支最精锐的小组队伍,由他亲自训练和指挥,这个队伍的名字就用他的那把匕首来命名,叫做“鬼雨都”。其时各个节度使的牙兵,基本上都是以“都”命名的,例如淮南军的“黑云长剑都”,宣武军的“银枪都”、“落雁都”等,都是一等一的精锐。刘鼎希望自己也有一支这样的精锐,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锐。 下面的官兵们当然非常兴奋,能够得到刘鼎的亲自指点和训练,那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刘鼎的强悍每个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要说学到刘鼎的全部本事,就算是仅仅学到七成,那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非但如此,一旦加入鬼雨都,还意味着,他们将成为刘鼎最亲密的人,将会有机会跟随一起迎接未来的狂风暴雨。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万众瞩目? 幸好刘鼎还没有宣布在哪里报名,否则所有的人员早就立刻涌过去了。但是接下来,刘鼎宣布了入选鬼雨都的最基本条件: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暂时还没有人深刻理解到这两句话的含义,反倒是对刘鼎继续宣布的筛选条件充满了关注。鬼雨都战士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每个战士都必须满足三个要求,才能展开相互的搏斗,最后由刘鼎亲自筛选。第一关要求就是徒步从走马岗跑到霍山县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半时辰(3小时),这段距离大约是一百里,而且基本上都是上坡。第二关是负重六十斤,反复攀登蓝家大院的后山,时间仅限为一炷香。第三关的难度更大,每个参选者必须背着全副装备,沿着淠水向上前进二十里,具体路程还没有定下,但是中间肯定会有激流,会有瀑布,参赛者绝对不能上岸。 “太难了,太难了。” 不少的清淮军士兵已经在悄悄地打着退堂鼓,感觉刘鼎这不是在挑选鬼雨都战士,而是在折磨人。从走马岗跑回去霍山县这一关,恐怕就要淘汰不少人,这一段全部都是上坡路,当地最能走的山民恐怕也难以完成。第二关肯定也要淘汰不少人。那个悬崖岂是容易攀登的,而且规定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天知道刘鼎会提供什么样的装备。第三关就更厉害了,霍山县境内的淠水河段落差都很大,逆流而上,谈何容易,中间还有好多深湾和漩涡,一不小心卷入旋涡中。可能连小命都没有。 然而,刘鼎地要求还不止于此,在通过了这三关以后,参赛者还要参加两项比赛,一项是武术格斗。一项是弓箭射击,优胜者最终才能获得刘鼎的青睐。其中武术格斗是刘鼎亲自主持,弓箭技术则是令狐翼主持。刘鼎对于鬼雨都战士的要求很高,必须是远近兼顾,样样精通。他们既是近距离搏斗的好手,随时可以致人于死地,同时一旦拿起弓箭。又是令人头疼的神箭手。他们将是最全面最出色的战士,是整个清淮军的灵魂。 作为清淮军最精锐的战士。刘鼎当然不会吝啬他们地待遇,他们将会获得最精良的装备,最科学的伙食搭配,最完整的训练器材,最令人羡慕的薪水……当然,迎接他们地,也将是最高难度的挑战。 “太难了……” “我要参加……” 这两个矛盾的念头。反复交织在每个清淮军士兵的脑袋。好多士兵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在不断的膨胀,甚至越来越烫。对于每个士兵来说。他们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成为强者,只有成为强者,才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这一点无庸置疑。如果有机会跟着刘鼎,接受刘鼎地亲自训练,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强者,这个诱惑绝对是致命地。但是,问题在于,要成为绝顶的强者,付出地代价实在太大了:自己是否可以熬到最后? 在宣布了组建鬼雨都的消息以后,刘鼎并没有立刻说明什么时候报名,而是宣布解散。 “全部解散!” 刘鼎最后一句话终于蹦了出来。 下面的官兵顿时欢呼雀跃,尤其是第一次轮值休息的沈梦小队,手中捧着大把大把铜钱的士兵,纷纷就地坐在沙滩上,商量着如何将这笔钱用出去。他们的队正和什长都已经传达了“上面”的指示,允许他们放纵,鼓励他们将赏赐全部花出去,然后在下一次地战斗中再拿回来:有钱不花,过时作废。平心而论,再也没有比“上面”更体贴地上司了。 手上有了钱,当然要去找个娘们炫耀炫耀,然后再狠狠地发泄身上多余的精力,这几乎已经成为每个士兵地惯例。可惜的是霍山县的勾栏院还没有开张,那些美丽的姑娘们还没有准备好,因为军令的存在,又不敢去找民女泄火,实在是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甚至有人已经在背后抱怨衙门的效率太低,也抱怨霍山县的姑娘们不懂得赚钱,没办法,姑娘们既然找不到了,只好大家聚起来赌一把了。 当然,好像沈梦身边的几个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从刘鼎刚才的讲话中领悟到“最高指示精神”,悄悄地在衡量着自己的实力,看是否有足够的把握进入鬼雨都。如果实力不够,又如何弥补。刘鼎没有宣布组建鬼雨都的时间,显然是要给大家一定的时间来训练,早期的鸟儿有虫吃,如果现在还不抓紧时机,说不定就错过了。 “藏勒昭!” 突然间,他们几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到了那个性格怪癖的藏勒昭,这小子正背着步兵的板甲,还拿着一把陌刀,正在踢腿弯腰的做准备运动呢。这个准备运动还是刘鼎教导的,清淮军大部分的士兵都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看藏勒昭这样子,跟了刘鼎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做起来倒是有板有眼的了。 有人当即问道:“老藏,干啥呢?被老大撵出来了?你不是老大的警卫么?” 藏勒昭**的说道:“他不需要我警卫。” 那人急忙问道:“那你在干啥?” 藏勒昭抬起身来,干巴巴的说道:“一个半时辰之内回到霍山。” 话音未落,他已经扛着陌刀出发了。他本来就是弓箭手,背上背着一把蛇脊长弓,还有至少三十六枚雁翎箭,还有一把防身用的缅铁弯刀,这时候双手再紧握一把陌刀。那真的是远近兼吃了。一会儿的时间,藏勒昭地身影就消失在红河滩南边了,沈梦身边的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回去准备了。他们现在是休假,活动不需要上级的批准,这几个人一会儿也全副武装的出来了,跟在藏勒昭的后面跑了下去。 别的清淮军士兵看到了。都觉得非常的诧异,怎么休假的那些家伙,不但没有休假,反而好像是进入战斗状态似地,难道霍山县有什么敌人在等待他们?可是又没有接到战斗的命令啊!有些人脑子反应比较灵活的。马上想到了他们的目的,都是那个该死地鬼雨都啊!难道这个鬼雨都真的这么吃香吗?要是能够接受刘鼎的亲自教导,实在是太美妙了…… 秦迈原来的几个手下,这时候也都有点坐不住了,他们秘密商量着,可不能让沈梦身边的人都抢了先啊,咱们也要抓紧时间开展训练啊!乌杰的手下渐渐也看出门道来了。其余有意思参赛的清淮军。也都渐渐心思活跃起来,但是今天不是他们放假地日子。一切行动必须获得上级批准,于是悄悄来找自己地队正,发现一个都不在,再一问,原来全部都在开会呢! 负责会场警戒的是乌杰手下地几个人,看到外面人头涌涌,却又静悄悄的。带头的什长于是悄悄地走了出来。看着一群人骂道:“都在干吗?干吗呢?鬼鬼祟祟的,干吗?” 有人低声笑着说道:“老陈。我们不是有事找队长吗?你看这会议什么时候能散?” 老陈回头看看里面,压低声音说道:“走,走,走,快走,秦队长正在投诉有人战场上贪生怕死,畏缩不前呢,指挥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你们来找死啊!快走开,快走开!” 那些人都惊呆了,半信半疑的说道:“贪生怕死?畏缩不前?咋回事?” 老陈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只是连忙挥手叫他们走开,那群人只好纳闷的离开了,好多人都在内心里悄悄地问自己,难道,昨晚地战斗,真地有人贪生怕死,而且被老大抓到了?嗬嗬,那就有热闹看了,老大非掐死这小子不可! 然而,后果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庆功会以后,教训总结会准时召开。 刘鼎、秦迈、沈梦、乌杰、吉泽光、茅宇都有参加,令狐翼和鱼多均因事缺席。 会议地第一条内容,就是总结教训。 “我们只有不断的总结经验教训,才能不断进步。教训,尤其是血的教训,比经验更加的重要。战斗,其实就是双方都在寻找对方错误的过程,只有错误犯的越少,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错误越多,就越可能被敌人抓住。哪怕是一个非常微小的错误,一旦被敌人抓住,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随即鼓励大家畅所欲言。 沈梦头一个说道:“我们的武器很差,尤其是箭镞,杀伤力不强,淮西军有不少人中了三四枚箭,还可以和我们拼命的,有些紫焰都士兵,浑身上下插得跟个冰糖葫芦似的,可是和我们打起来,依然是雄风万丈。” 乌杰对此表示同意,其余的军官也没有异议。 箭镞的杀伤力的确太弱,这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刘鼎对此也深有同感。经过仔细的研究,大家的结论一致都在箭头上,认为生铁箭头的穿透力很差。为了证明这一点,沈梦在二十米外的地方挂上一副明光铠,然后乌杰弯弓搭箭,连续射了三箭,居然没有一枚箭头可以穿透明光铠的,更离谱的是,中间居然有两枚箭头当场开裂。看到这个情景,在场的人确实都有点心有余悸,如果淮西军不是刚好脱掉盔甲下水,那么昨晚的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乌杰重新换上一枚精钢打造的箭头,嗖的一箭过去。箭头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明光铠,在明光铠上留下了一个手指大地洞。这完全说明,清淮军的箭头必须改善,如果连箭杆也可以改善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将所有的箭镞都收了回来以后,乌杰遗憾的说道:“除非是有更好的钢材,否则,单是依*缴获。很难满足我们的需要。”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早就想去找秦汉商量一些事情了,只是始终没有空,现在看来,就算再没空,他也要到秦汉的铁匠铺去一趟了。因为从小就不喜欢打铁。刘鼎对于铁匠铺有种天生地反感,每每有意识的避开他,但是现在形势所逼,再反感也要有所动作了。 沈梦又说道:“我们还缺少盔甲和盾牌。我们统计了一下,牺牲的八十多个同袍,有三分之二是死在淮西军的弓箭下,事实上。当时淮西军在岸边警戒的斥候。最多不超过十五人,但是他们地箭法很好。因此我们非常吃亏。如果我们开战之前有部分数量的盔甲,淮西军的弓箭手对我们的伤害不会那么大。” 秦迈说道:“谁都知道要有盾牌和盔甲,但是,这两样东西就算是宣武军,大概也不是人人配备得起的。当初顾大帅在的时候,清淮军最精锐的就是虎牙营,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地战士配备了盔甲。大部分还是最简陋地步兵板甲。这东西。说真的,太耗钱了。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这是刘鼎率领地清淮军最大的弱点,同时也是所有节度使军队的通病,遍观南北东西,没有哪个节度使军队是全部配备了盔甲的。盔甲和盾牌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没有哪个节度使愿意在这方面投入重金,同时,制作盔甲需要相当的专业技术,除了朝廷甲坊署的技术人员,民间基本没有人懂。当初刘巢起义军气势汹汹地杀入长安,将长安杀了个干干净净,甲坊署地技术人员也基本被杀光,现在偶尔发现一两个,也都被各个节度使紧紧地捏在手中了。 事实上,在淮西军里面,盔甲和盾牌也是很少的,这些装备之能够通过抢掠得来。消灭了五百多人地淮西军队伍,只缴获了十副明光铠和不足三十副的步兵甲,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如果继续追溯的话,这一切,都涉及到钢铁资源的问题了,各个节度使控制的冶炼厂数量不等,钢铁产量也不等,这决定了他们军队的基本配备水平。 对于这个问题谁也没有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最终不了了之。 秦迈跟着提到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战斗队形乱,战场纪律严重走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迈没有参加昨天的战斗,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岩石上观察着前面的动静,因此对整个战场有比较完整的了解,根据他的描述,当刘鼎和沈梦带领清淮军向淮西军发起攻击时,队形出现了严重的紊乱,导致好些清淮军士兵尚未接触敌人,就已经丧失锐气,间接导致了伤亡的增加。 “有人乱跑!瞎**跑!” 秦迈气呼呼的说道。 根据他的描述,无论是在刘鼎还是沈梦的队伍,都有人在接近敌人时,不是直线前进,而是故意迂回,这带有明显的避战的意思。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避战,可能是当事人想让自己的同伴先上,然后自己在后面捡便宜。但是在高速的奔跑中,军官们根本无法发布命令,后面的战士都是根据前面的战士动作而做出反应的,前面如果有人迂回跑歪了,后面的战士也有可能跟着跑歪,这样就会给敌人充分准备的机会,从而让清淮军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军官们意见最大的就是这个,最为愤恨的也是这个。两军交战勇者胜,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如果有一方故意绕开,那无疑是在刺激对方的士气,提升对方的战斗力。如果在战场上发现这样的人,军官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军法,但是遗憾的是,刘鼎和沈梦当时都忙于战斗,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由此引申开来,军官的位置到底在哪里,也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军官不但要身先士卒,而且还要能掌握全局,刘鼎对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还没有完全熟悉,因此没有发表结论。其余的几个军官研究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结论,这似乎是很难兼顾的事情,军官如果不身先士卒,后面的士兵就很难提起勇气前进,但是军官一头撞到敌人圈圈里面去了,对后面的情况自然无法掌握。 另外,秦迈还发现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有清淮军士兵畏缩不前,甚至是故意自残的,他亲眼看到有个清淮军的士兵,一刀插入自己的大腿,然后躺在地上装死,甚至还有人根本没有负伤,也往尸体堆里面一趴,用别人的鲜血涂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就没有了动静,一直等到战斗结束,才重新站起来。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又是背面,秦迈无法准确的描述出到底是谁。 “真的?”沈梦半信半疑的说道,两条很清淡的眉毛几乎连结在一起。旁边的人都知道,这是杀人王准备动手的标志了,如果秦迈能够描述出那几个人的相貌,沈梦肯定会老鹰抓小鸡一样将他们抓出来,然后交给刘鼎剁掉他们的脑袋。 “真的?”乌杰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反正他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形,在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情况,还有人自伤、装死,说明队伍里面的问题的确很大,如果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恐怕自伤自残又或者是装死的人数会更多。 吉泽光和茅宇两人面面相觑,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昨天的战斗在没有开战前,他们的确有点紧张,但是打起来以后,他们发现淮西军几乎是被剥光了身体,勇气马上就上来了,据他们所知,在自己身边,肯定没有这样的人。当然,作为新人,他们适当的保持了沉默。 刘鼎面无表情的摸了摸鼻子,示意秦迈继续说下去。他相信秦迈的描述没有错误,的确是有人在战场上贪生怕死,不过,他没有像秦迈那样激动和愤懑,这种事情,他已经遇见了不少。战场纪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锻炼出来的,勇敢骠悍也不是天生的,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但是无论多么严格的训练,无论多么严格的纪律,在战场上都会有逃兵的存在。当年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他就亲眼看见过有人自残,从而脱离火线,当时他觉得非常愤怒,恨不得一枪干掉他,然而,当一发炮弹将他重重的掀起来以后,他仿佛想明白了,人,总是怕死的,尤其是在没有品尝过死亡的滋味之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4章 冰蝶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事实上,面对战争,只要是人都会害怕,关键是如何克服的问题。那些第一次上战场贪生怕死的人,并不意味着以后就永远贪生怕死,相反的,有些人还成为了大英雄。只要心里这一关闯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办得多了。有经验的军官,都不会立刻枪毙那些“逃兵”,而是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战胜自己的机会。 秦迈愤怒的说道:“应该将他们都杀了!杀鸡警猴!” 刘鼎轻轻地摇摇头。 大家的目光,马上集中到刘鼎的身上。 难道,刘鼎居然会网开一面,就此了事? “当机立断,是军官的基本要求,当断不断,反为其乱。这件事情,我和沈梦都有责任。我们没有当场发现这样的行为,过后再追究,已经没有证据,战士们会有秋后算账的感觉,没有必要了。贪生怕死的人,在下一次战斗中同样会贪生怕死,我们完全可以在下一次战斗中再惩处他们。”刘鼎慢慢的说道。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刘鼎什么时候也有菩萨心肠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队长袁羚前来报告,东北方向发现敌人! 所有人马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兵器。 刘鼎显得很镇静,沉静的问道:“敌人身份?哪个方向?多少人?” 袁羚报告说道:“敌人在白鸡岭地区,目前正沿着虎跳峡左侧的山路朝这里前进,距离这里大约二十里,人数大约四十人。从对方的样子和装备来推断,可能是大别山的某股匪徒。初步推断他们携带的货物,应该有盐巴和干货,都是用箩筐背着赶路的。” 秦迈昨晚没有捞上战斗。手痒难忍,闻言情不自禁兴奋起来,连忙提起自己的两把斧头,急切地说道:“好啊!他们居然送上门来了!一定要叫他们来个有去无回!” 刘鼎朝秦迈说道:“传令!通知秦迈和乌杰两队的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秦迈兴奋的转身去了。 红河滩上的清淮军紧急集合,因为沈梦队已经放假,现在主力的刀盾手队伍是秦迈队,令狐翼率领的弓箭手也提前回去了霍山县,目前主力的弓箭手队伍是乌杰队。鉴于匪徒只有四十人左右,刘鼎带上这两队人马已经足够。本来没有沈梦什么事,但是他主动放弃休息时间前来参战,自然也没有人反对。吉泽光和茅宇都留在红河滩等待消息。 秦迈、乌杰带领队伍朝白鸡岭迅速前进,刘鼎、沈梦则随同斥候队长袁羚加快速度来到白鸡岭。白鸡岭和走马岗刚好形成一个直角。距离红河滩只有十多里,海拔高度大约一千米左右,山高林密,道路非常的难走,它左边就是虎跳峡,深不见底,山路沿着虎跳峡蜿蜒前进。也不知道匪徒为什么会选择经过这里。有可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地事情。 刘鼎来到白鸡岭山坳上,居高临下的看下去。但见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的确有数十个晃动的人影,因为山高林茂,匪徒们地样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令人诧异的是,这帮匪徒居然没有派出尖兵,只有四个匪徒走在前面大约一百来米的地方,这对于伏击者来说。完全没有作用。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非常的警惕。相互间说说笑笑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危险,后面地匪徒队形也相对散漫,等*近了以后,可以察觉到他们掩饰不住地兴奋,或许是这次出动收获非常的丰盛。 袁羚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以后,低声的说道:“这家伙竟然是孙大炮!” 刘鼎之前在听取大别山匪徒的报告时,曾经听令狐翼提起过孙大炮的名字,但是没有详细的了解,当即询问袁羚。大别山的匪徒构成,是非常复杂的,有当地土生土长地匪徒,有外来地流亡强盗,也有自甘堕落的官兵,甚至还有失败地农民起义军。大别山最大的匪徒头子彭飞虎,就是外来的流氓强盗,而大别山第二大匪徒张老疤,则是土生土长的大别山居民,除了这两个大匪首之外,大别山至少还有六七十个大大小小的匪首,这个孙大炮也是其中之一,下面那四五十人,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孙大炮原本是隶属于江南西道洪州镇南节度使的校尉,原本还算是有前途的,但是他看上了洪州某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想要娶为媳妇,那个大户人家当然看不上他这样的大头兵,孙大炮求亲不成,一时走火,就走了极端,半夜闯入这个大户人家,将别人的女人给抢了,还顺便杀了自己的岳父岳母全家。镇南军当即派兵追赶,孙大炮一路北逃,愣是逃到了大别山。当然,他的“娘子”在半路上也死于非命了。 做土匪这一行,从来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偏偏孙大炮就是个不要命的,因此很快在大别山拉起了自己的人马,在山沟沟里面圈了一个小地盘,自得其乐,但是他毕竟是外来户,脾气又粗暴,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经常受到彭飞虎和张老疤的刁难,因此在大别山落草为寇十多年,手中来来去去还是这么点人马,他平时的为人处事,颇有点独行侠的意味,当然,这个人所过之处,也是寸草不生的。 袁羚的眼神很好,观察了一会儿又说道:“看着样子,孙大炮是从舒城等地打劫回来。淮西军现在正在进攻舒城,保信军只能勉强抵挡,孙大炮肯定是浑水摸鱼,揩了不少的油水。你看他们的背筐里,有保信军和淮西军的制服,还有女人的衣服……这家伙,不但劫财还劫色!” 刘鼎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大别山的居民。三里不同天,十里不同俗,风俗习惯有很大的差别,有些人喜欢使用背筐装载物品,土匪也不例外,在这种山高林茂地地方,道路狭窄,上下崎岖不平。的确没有比背筐更合适的了。从这些人的背筐来看,收获应该不少,土匪门走路的时候,脊梁骨基本上都是弯的。从土匪们的反应来看,可能根本没想到这里会出现敌人。毕竟这段路除了匪徒之外,是没有其他人出没的。 这么好地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刘鼎马上下令后续部队加速赶来。小半个时辰以后,秦迈和乌杰各自带领自己的小队赶到了。弓箭手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秦迈麾下的刀盾手则分作两拨,一拨儿由秦迈带领,截断土匪的退路。少数人则由刘鼎亲自带领。在前面拦截匪徒。刘鼎安排了行动以后,战士们顺着树林慢慢的潜伏前进。下面大意地匪徒居然毫无察觉。 “放!”乌杰沉声冷喝。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弓箭手突然站起来,弯弓搭箭,只听到嗖嗖嗖的箭镞声,五十枚箭镞呼啸着射向山路间的匪徒。猝不及防之下,山路间的匪徒顿时倒下了十多人,惨叫声和惊叫声顿时惊动了整个山岭,周围的杂草也沾满了鲜血。不等匪徒们搞清楚什么状况。第二拨的箭雨又来了。匪徒们又倒下了六七个人,其余地急忙趴倒在旁边地杂草间。一动也不敢动。有匪徒的尸体顺着山坡滚落,直接坠入深不见底地虎跳峡,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由射击!瞄准射击!” 两轮齐射过后,乌杰发现山路间的敌人已经基本看不到人影了,当即停止了齐射,指定几个箭术好的弓箭手盯着下面,其余的弓箭手就地待命。清淮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箭镞的杀伤力大增,匪徒们又没有盔甲在身,这个哑巴亏是结结实实地啃下来了,也不知道匪首孙大炮是否中箭? 刘鼎和沈梦沿着树林,慢慢地*近匪徒。 没有了弓箭手的威胁,山路间地匪徒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人趴在草丛中大叫:“上面是哪位大哥?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兄弟是孙大炮,不要误会啊!不要误会啊!” 没有人回答。 片刻之后,一个匪徒壮着胆子露出脑袋,只听到嗖嗖嗖的三声,三枚箭镞同时掠过,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射中了他的脑袋。这个匪徒惨叫一声,直接从山路上滚了下去,身体很快就被杂草掩盖,良久才听到下面传来噗的一声,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里,总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沈梦弯着腰,提着缅铁弯刀,渐渐的*近了敌人,只看到周围的杂草上飞溅着点点的鲜血,匪徒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杂草中,却没有发现生还者的痕迹。沈梦正要站直身体,以便更好的搜索,突然旁边虎的一声,有人恶狠狠的扑了出来,沈梦急忙举刀相迎,只听到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力量传来,差点震脱他的缅铁弯刀。沈梦大吃一惊,本能的向后退开一步,不料地上的杂草沾染了鲜血以后,变得非常的润滑,沈梦一下子没有站稳,竟然顺着山路滑了下去。总算他反应还快,在滑落的过程中,缅铁弯刀死死的插着地面,在划出一条长长的沟堑后,最后终于将他的身体勉强勾住。 那个袭击他的匪徒大吼一声,就要继续追赶沈梦,蓦然听到背后传来哧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射向他的后背,他急忙转身,抬手就是一刀,挡在自己的胸前。只听到噗的一声,一枚木制的三棱刺被击落,跟着刘鼎已经举刀杀到了他的面前,同时冷冷的说道:“你就是孙大炮?不错,不错!” 这个袭击者正是孙大炮,身材魁梧,披头散发,两只眼睛圆滚的好像铜铃。他用力一甩手中的虎背金刀,将刘鼎挡在三步之外,双目圆睁,恶狠狠的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老孙过不去?” 刘鼎没有回答,举刀又是一 刀势凌厉,虎虎生风。 这个孙大炮果然骁勇,面对刘鼎居高临下的一刀,居然没有丝毫的迟疑,下意识的举刀一格。本来他以为自己的虎背金刀就能够震碎刘鼎的横刀。结果没想到,两刀碰撞,溅出耀眼地火光。一阵无穷无尽的力量传来,孙大炮觉得膝盖一阵刺疼,竟然控制不住,当场跪了下去。 旁边有匪徒发出惊呼,急忙站起来,想要冲过来帮忙。但是居高临下的乌杰弯弓搭箭,嗖的就是一箭,那个匪徒胸口中箭,当场翻倒在地,滚了两滚。落在沈梦的旁边。惊魂初定的沈梦,刚好借助他的尸体站起来,慢慢的重新回到了山路上,情不自禁地回头看看下面深不可测的虎跳峡,不禁心有余悸:还有两步的距离,他就可能粉身碎骨了。 土匪头子没有几个不是悍不畏死的,孙大炮也是如此。他虽然被刘鼎的横刀压得暂时跪在了地上。但是他地眼睛,依然牢牢地盯着刘鼎。好像要冒出一团团的火焰来,将刘鼎活活的融化掉。蓦然间,他双腿用力,向上一挺,竟然将刘鼎的横刀抬高了一点,只看到他一撤刀势,跟着在地上一滚。就避开了刘鼎的横刀。 哧! 横刀顺着虎背金刀的刀背一路滑下来。飞溅出连串的火光。 沈梦立功心切,又恼又恨。看到孙大炮正好来到自己地身边,想也不想,挥刀就是一刀。 孙大炮一晃手中地虎背金刀,反手一刀抽出,从下而上直接撞击沈梦的缅铁弯刀。 砰! 沈梦手中地缅铁弯刀,竟然被孙大炮狠狠地撞飞,直接飞入了半空,跟着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下面深不可测的山涧中。沈梦大吃一惊,急忙就地一摸,摸到一把带血的长矛,往前就是一捅,孰料孙大炮轻蔑的一笑,虎背金刀一刀砍下,长矛顿时没有了大半截。沈梦毕竟也是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不假思索的在地上一滚,避过了砍下地虎背金刀,斜眼看到旁边有根铁棍,立刻抓在手中,不料地上湿滑,他想要站起来地时候,脚底一滑,再次摔倒。 “天亡我也!”沈梦情不自禁的一阵悲哀。 令人诧异地是,如此大好的机会,孙大炮竟然没有继续追击。沈梦毫不容易才站起来,发现孙大炮和刘鼎又纠缠在一起了。刘鼎手中的横刀轻灵快活,孙大炮手中的虎背金刀却是威猛沉重,每次两刀相撞,都是刘鼎被迫退开。山路非常狭窄,旁边就是深不可测的虎跳峡,地上又沾染了鲜血,就如同是泼了油一样的湿滑,对两人的影响都很大,远远看过去,他们两个就如同是在邮票上跳舞。 蓦然间,孙大炮的虎背金刀狠狠地压住了刘鼎的横刀,刘鼎身体微微向下弯曲。孙大炮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刘鼎压倒。刘鼎同样咬紧牙关在支撑着,始终没有倒下。孙大炮脸色涨红,显然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了。沈梦正要冲过去帮手,蓦然间,只看到刘鼎一屈膝,身体快速下坠,膝盖狠狠地压在孙大炮的小腿上。 喀嚓! 孙大炮脸色巨变,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和刘鼎两人的力量全部压在他的小腿上,哪怕他的小腿是钢铁铸成的,也承受不住。小腿既断,孙大炮只好拼命的往后翻滚,避开刘鼎迎面刺来的横刀。结果他正好滚到沈梦的面前,沈梦心里那个爽啊,报仇雪恨地机会竟然就在眼前,不假思索地举起铁棍当头就是一棒,咚的一棍子,结结实实的砸在孙大炮的脑门上。 “别……”刘鼎急叫。 却已经晚了。这一棍凝聚了沈梦所有的力气和愤懑,当场将孙大炮的脑瓜砸了个稀巴烂,鲜血和脑浆溅了沈梦一身,旁边的杂草也是一片的血红。一缕鲜血从沈梦的鼻梁边流淌而下,沈梦伸了伸舌头,将鲜血卷入嘴巴里,品尝着血腥的味道。 刘鼎走过来,看看地上没有了脑袋的孙大炮,又看看沈梦,最后憋出一句话来:“你干吗呢?” 沈梦疑惑的说道:“干吗?” 刘鼎说道:“我准备活捉他问问大别山匪徒的情况,你的手怎么那么快呢?” 沈梦愕然:“活捉?” 刘鼎说道:“不然我废这么大的劲干嘛?” 沈梦满脸的委屈,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你要活捉对方啊? 刘鼎摆摆手,表示算了。左右看看,发现还有五六个幸存地匪徒,都已经被吓破胆子了,正在草丛中藏着呢。秦迈在后面截断匪徒的退路,结果匪徒们根本不敢往回跑,这一仗自然又没有捞上,匆匆撤回来的时候,幸存的匪徒们已经被押解到相对空旷的地方了。乌杰和弓箭手们正在打扫战场。 “你们好大的狗胆!庐州刺史是我的干爹,庐州别驾是我伯伯,庐州长史是我叔叔,庐州司马是我二叔……哎哟!”秦迈刚回来就听到有个匪徒在那里呼叫,心头怒火中烧。上去就给了他一腿,恶狠狠的吼道:“我是你爷!” 沈梦在旁边说道:“秦迈,你咕嘟什么呢?你是这家伙地爷?难怪这么能胡吹!” 秦迈抬手又抽了那个匪徒一个耳刮子,狠狠地说道:“瞧你!连你爷爷的名声都败坏了!” 那个匪徒被他两个重重的耳刮子打得死去活来,牙齿都掉了两颗下来,嘴巴里面全是血,嘴巴里还在哼哼哈哈的。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其余的匪徒也先后被搜出来。挨个儿跪在地上,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沈梦淡淡地眉毛又快要连接到一起了。笑着说道:“这个爷爷,凶得很啊!” 刘鼎在旁边摆手,禁止他们再开杀戒。 把人都杀光了,连个问话地都没有。 一会儿的工夫,乌杰就带着第一批战利品上来了,后面的清淮军战士也陆陆续续的将物品搬上来。收获果然不少,除了整整一引的食盐之外。还有白银两百四十两。官炉钱六百七十三贯,偏炉钱三百四十八贯。金银首饰一批,价值大概在一千贯左右。经过初步的审讯得知,本来孙大炮是准备贩卖私盐的,但是路过舒城地时候,发现淮西军和保信军正在交战,双方乱糟糟地,不少舒城人都往桐城的方向跑,于是孙大炮临时起意,在半路上做起了无本买卖,杀了两百多人以后,终于满载而归,不料却在这条走惯走熟地虎跳峡旁边,将这些资产全部送给了刘鼎。 “这家伙!捞到的东西还真不少!” 沈梦啧啧称羡,他旁边的匪徒却在浑身发抖。 正在清点物资的时候,忽然有两个战士抬着一个巨大的箩筐到来,直接送到了刘鼎的面前,报告说道:“大人,这里面有个女人。” “女人?” 刘鼎疑惑的掀开箩筐一看,果然里面是个女人,漆黑地头发几乎掩盖了整个身躯。因为是背对着他们,看不到年纪,也看不到相貌,不过整体看起来非常小巧玲珑。秦迈、乌杰和沈梦都好奇地走过来,好奇的看着箩筐中地女人。难道孙大炮如此风流,居然舍不得这个女人,居然背着她千里迢迢的翻山越岭?做土匪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有特色了。 “怎么回事?”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伸手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发现没有反应,于是干脆将那个女人提出来,才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不能算是女人,而是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女。这少女最多十四五岁,带着明显的稚气,身体也干瘦干瘦的,胸脯和臀部都是平平,体重最多六十斤,唯独脸庞还算俏丽。这少女被提出来以后,依然处于昏迷的状态,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身体软绵绵的*在刘鼎的怀里。 沈梦诧异的说道:“孙大炮喜欢这样的姑娘?倒是怪事!” 秦迈摇摇头,表示以自己的思维能力,也很难理解。 乌杰皱眉说道:“这姑娘或许有些别的来路。” 这句话提醒了刘鼎,他指着刚才那个被秦迈踹了一脚的土匪,喝道:“你,过来!” 那个匪徒急忙爬过来,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这家伙张德一副三角眼。尖嘴猴腮的,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任何一个清淮军士兵看到他的模样,一种相貌上的优越感都油然而生。他被秦迈踹了一脚以后,嘴角还在流血,但是脸上却已经鼓起笑容,满脸献媚的样子。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匪徒恭谨地说道:“小人孔乙己,嘿嘿。孔乙己。” 刘鼎说道:“孔乙己……你叫孔乙己?嗯,管你叫什么!这姑娘是怎么来的?” 那匪徒孔乙己媚笑着说道:“大人,这个姑娘是奇货可居啊!您今儿是发达了!” 秦迈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奇货可居!这姑娘到底是谁?” 孔乙己急忙说道:“各位大爷,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且听小人一一说来。这姑娘叫作马冰蝶,是岭南马家的四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舒城,结果被我们老大……啊,结果被无耻的孙大炮请了回来。岭南马家名闻天下,财大气粗,孙大炮肯定是想和岭南马家打好关系。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联系。通过马家四小姐这个渠道就畅通了。” 沈梦骂道:“什么打好关系?绑架就是绑架!” 刘鼎说道:“岭南马家又是什么来头?” 孔乙己急忙说道:“那是岭南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沈梦呸了一口,冷冷的说道:“姓孔的。你说谎!不想活了是不是?岭南豪富人家,哪里有姓马的?” 孔乙己微微一愣,一时间不敢接话。 沈梦冷冷地的说道:“岭南道蒋宋孔陈,哪里有姓马的?想想你头上的脑袋!敢骗我们!告诉你,老子当初也是干这个的……很奇怪吗?怎么都看着我?” 孔乙己急忙说道:“是、是、是……小人记错了,小人记错了。那马家在岭南虽然不是豪富,但是家产殷实。却也不在蒋宋孔陈等家族之下……” 刘鼎问道:“岭南道马家……都有些什么人?” 孔乙己几乎昏厥过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英雄,你连马待封是谁也不知道吗?”沈梦往他头上就是一拳头。厉声喝道:“***,你这个土匪,也跟我们老大说起文化来了?” 孔乙己被他一拳头砸翻在地上,鼻孔里面流着血,却还强硬的说道:“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马待封呢?你们怎么能不知道马待封呢?马待封啊!马待封啊!” 刘鼎扭头朝沈梦说道:“马待封很出名吗?” 沈梦低声说道:“玄宗时期最出名的能工巧匠,天下皆知,有指南车、记里鼓、相风鸟等传世。” 刘鼎点点头,天下皆知,看来沈梦他们也是知道的了,唯独自己不知道。 却看到地上的孔乙己在摇头晃脑的念道:“开元初修法驾,东海马待封能穷伎巧,于是,指南车、记里鼓、相风鸟等,待封皆改修,其巧逾于古。待封又为皇后造妆具,中立镜台,台下两层,皆有门户。后将栉沐,启镜奁后,台下开门,有木妇人手执中栉至;后取已,木人即还。至于面脂妆粉,眉黛髻花,应所用物,皆木人执;继至,取毕即还,门户后闭。如是供给皆木人。后即妆罢,诸门皆阁,乃持去。其妆台金银彩画,木妇人衣服装饰,穷极精妙焉。待封既造卤簿,又为后帝造妆台,如是数年,敕但给其用,竟不拜官。待封耻之。又奏请造欹器、酒山扑满等物,许之。皆以白银造作。其酒山扑满中,机关运动,或四面开定,以纳风气;风气转动,有阴阳向背,则使其外泉流吐纳,以挹-杯;酒使出入,皆若自然,巧逾造化矣。既成奏之,即属宫中有事,竟不召见。待封恨其数奇,于是变姓名,隐于西河-山中……” 秦迈不耐烦地就要继续揍他,却被刘鼎用眼色制止了。 孔乙己继续在那里摇头晃脑,仿佛沉醉其中,絮絮叨叨地念道:“至开元末,待封从晋州来,自称道者吴赐也,常绝粒矣。与崔邑令李劲造酒山扑满、欹器等。酒山立于盘中,其盘径四尺五寸。下有大龟承盘,机运皆在龟腹内。盘中立山,山高三尺,峰峦殊妙。盘以木为之,布漆其外;龟及山皆漆布脱空,彩画其外。山中虚,受酒三斗。绕山皆列酒池,池外复有山围之。池中尽生荷。花及叶皆锻铁为之。花开叶舒,以代盘叶;设脯醢珍果佐酒之物于花叶中。山南半腹有龙,藏半身于山,开口吐酒。龙下大荷叶中,有杯承之;杯受四合。龙吐酒八分而止。当饮者即取之。饮酒若迟,山顶有重阁,阁门即开,有催酒人具衣冠执板而出;于是归盏于叶,龙复注之,酒使乃还,阁门即闭;如复迟者。使出如初。直至终宴,终无差失。山四面东西皆有龙吐酒。虽覆酒于池,池内有穴,潜引池中酒纳于山中,比席阑终饮,池中酒亦无遗矣。欹器二,在酒山左右。龙注酒其中,虚则欹。中则平。满则覆,则鲁庙所谓“侑坐之器”也。君子以诫盈满。孔子观之以诫焉。杜顶造敬器不成,前史所载;若吴赐也,造之如常器耳。” 静。 寂静。 惟有山风吹拂。 刘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大一会儿才忽然说道:“完了?” 孔乙己茫然地说道:“完了。” 刘鼎说道:“你将绑架过程仔细道来。” 孔乙己不敢隐瞒,只好将自己的所知全部倾倒出来。 事实上,孔乙己并不是职业地匪徒,至少在六天之前,他还不是匪徒,而是舒城内混吃混喝的老混混。说起来也有点可怜,孔乙己年轻的时候没少念书,但是刚好遇到唐僖宗这样地极品皇帝,科举已经形成虚设,他既没有雄厚的钱财铺路,也没有达官贵人作为自己的后台,任凭他多次进入考场,仍然落了个白丁,连秀才都不是。时间慢慢的过去,孔乙己也渐渐老了,又没有钱讨老婆,只好在街上招摇撞骗,冒充是达官贵人地亲戚,偶尔有人上当受骗,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这一天,孔乙己听说淮西军要屠城,慌里慌张之下,就跟着大群地舒城居民逃跑了,顺便在路上卖他所谓的“平安符”,居然还给他弄到了几百钱,不料前面一声巨响,孙大炮就带着匪徒们杀了出来,将逃跑地居民来了个大清洗,孔乙己*着一张能说会道地嘴巴,总算捡了条小命,成了匪徒的一员。 孙大炮在舒城南边的道路上做了两天无本的买卖,赚的盆满钵满地,满脸都是笑容,于是收队回去大别山,结果半路上遇到一个小女孩,就是这个马冰蝶。原本孙大炮也没有怎么在意,后来不知道咋的,居然被他认出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孔乙己也不知道孙大炮是怎么辨认出马冰蝶的,反正根据孙大炮的说法,只要将这个小女孩抓到手,以后他们就衣食无忧了。 岭南马家是玄宗时期名闻天下的能工巧匠马待封的后代,迁往岭南以后,依然努力钻研各种“奇技淫巧”,制造出无数非常精美地工艺品。岭南道广州是最大地对外开放口岸,每年到来这里的外国商人不下二十万,这些外国商人对于马家制造地这些手工艺品,非常喜欢,经常花高价购买,马家因此也累积了不少的财富,如果不是因为刘巢起义军的冲击,马家极有可能成为岭南第一富豪。当然,现在是没有可能了,马家的子孙在刘巢起义军进入广州的时候,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孔乙己竖起两个手指,低声的说道:“大人,这个小女孩至少价值两百万。” 刘鼎随意地点点头,沈梦拖了孔乙己就走。孔乙己顿时惊恐地大叫起来,刘鼎挥挥手,沈梦才放开了他。刘鼎说道:“怎么说,他也是个有文化的土匪,衙门那边正好缺人,就让他去当个写布告地算了。嗯,其余的人,就地处理吧!” 沈梦得令,朝后面挥挥手,残余的匪徒就被干净利索的处理掉了。 乌杰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这位马姑娘……” 刘鼎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神色。 乌杰顿时好像受惊的兔子,急忙跑开了。 谁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包袱啊?年龄又小,又没有身材,还看得摸不得,真是麻烦! 所有被杀死的匪徒,全部被推到山涧里面去,然后砍倒几棵大树,随便掩盖了事。一行人收拾了战利品,迅速下山。刘鼎抱着还在昏迷状态中的马冰蝶来到黎霏嫣面前,将小姑娘往她怀里一放:“这个东西交给你了,好好保管。” 黎霏嫣低头一看,皱眉说道:“你去哪里弄来的娃娃?你怎么有这个癖好?要不得!”刘鼎撇嘴说道:“才不关我的事,是大别山的匪徒孙大炮绑架了她,刚好被我就了出来。她是岭南马家的四小姐,叫做马冰蝶,你给他们带个信息,叫他们派人来接她回去,免费的,不要钱!”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的背影,却听到怀里的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说道:“我要钱……”低头一看,却又发现她还处于昏迷中没有清醒过来。她皱皱眉头,只好将她暂时收留了下来,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听到马冰蝶迷迷糊糊的在那里冷笑,好像十分阴险毒辣的样子,但是过去仔细一看,却又没有丝毫异常,饶是黎霏嫣聪敏过人,也不知道刘鼎抱回来一个什么东西。 刘鼎在红河滩重新整顿了一下队伍,安排好潜伏在走马岗的斥候以后,立刻率军返回霍山县。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太阳已经被旁边的高山所遮挡,整个红河滩变得有些苍茫,原本炎热的沙滩,忽然变得清凉起来,甚至好像有阴风阵阵,有些迷信的战士都深信,这是昨天交战双方的鬼魂在开始活动了。 “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昏迷中的马冰蝶喃喃自语,黎霏嫣没来由的觉得背后一阵凉意,急忙加快了步伐,拉紧了和刘鼎之间的距离,马冰蝶却已经平静如斯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5章 白猫黑猫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部队行军,速度当然不会很快,又有大量的物资需要搬运,又没有快马,入夜时分,刘鼎才回到了霍山县,令狐翼已经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弓箭手前来迎接了。 刘鼎看令狐翼的架势,好像如临大敌的样子,深沉的说道:“城里面闹起来了?” 令狐翼叹息着说道:“没有闹,但是比闹更严重,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闹起来,这才是最麻烦的。” 霍山县的主干道是一条宽约两米的青石板路,笔直宽阔,两边都是整齐的石墙,石墙上偶尔还有瓜蔓蔓延出来。令狐翼带着刘鼎从主干道旁边的小道穿过去,只看到主干道上已经坐满了老幼妇孺,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态哀苦,木然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活死人。因为粮食不足,睡眠不足,这些人看起来都非常的憔悴,有些人看起来就如同是浑身被抽光了血液的人干,用词语难以描述。 更惨的是那些还没断奶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干哭不断,母亲也只有独自垂泪,她们干瘪瘪的**根本无法挤出哪怕是一滴的奶水来。绝大多数的人仿佛都已经麻木,就那样坐在石墙边,延伸呆滞的长久的凝视着同一个方向,夏夜的蚊子极其厉害,围绕着他们翁嗡嗡的飞舞,他们好像也没有感觉了。偶尔打死了一两个蚊子,直接就放入了嘴巴。除了小孩子的偶尔哭声以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寂静的让人觉得自己的心房好像在萎缩。 刘鼎用力抿了抿嘴唇,原本严厉地目光悄悄地黯淡下来,慢慢的说道:“没有青壮年吗?” 令狐翼说道:“有。总共有两百六十多人。现在都在祠堂那边,我派人看着呢!就怕他们闹事,这里的人倒没有什么。” 刘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衙门附近,只看到霍山县的衙门门前火把通亮,门口已经被一百来个老人封堵的严严实实的,他们静静的坐在地上,一个个好像入睡的老僧。鱼多均带着几个衙役在旁边,打又不是。骂又不是,劝又劝不走,当真是进退两难。幸好。衙门旁边是有侧门地,刘鼎当即决定从侧门进去。然而,在行动的时候。有个战士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低沉地声响。有个老人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他居然耳不聋眼不花,一眼就看到了刘鼎等人的存在。 “大人回来了!”那个老人大声地叫起来。 “大人回来了!”其余地老人纷纷转头,随即也大声地叫起来。 “大人回来了!”老人们的叫声惊动了外面的老幼妇孺,他们跟着也乱七八糟地叫起来了。 刘鼎惟有暗自苦笑,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老人们都站起来了,不断的往前涌。恨不得一步就来到刘鼎地面前倾诉自己的苦难。令狐翼显得十分的紧张。悄悄地一挥手,那些弓箭手马上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将那些老人拦在了十步之外,鱼多均也急急忙忙的带着所有的衙役冲过来帮忙维持秩序。但是,这时候外面的难民们也已经惊动了,难民们奔走相告,大声疾呼,纷纷朝衙门地方向涌来。有些沉睡中地小孩子被惊醒了,发出哇哇哇的哭叫声,凭空增添了几分混乱。 沈梦等人在远处感觉到不妙,急忙下令部队插上,刘鼎身边地这些士兵都是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一个个的血早就冷酷了,随时就会动手,哪管对方是什么人。推推搡搡之间,就要见血了。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踏上一块断墙,厉声喝道:“清淮军,出刀!” 所有的清淮军士兵,无论是弓箭手还是刀盾手,都配备一把缅铁弯刀,得令立刻抽刀。 刘鼎继续喝道:“沈梦,带领你的队伍插入左前方!秦迈,带领你的队伍插入右前方!吉泽光,带领你的队伍直线前进,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死!茅宇,你的队伍向后退,插入三岔巷的位置!乌杰,带领你的队伍过来我这里!” 一连串的命令下来,清淮军立刻行动起来,沈梦带领自己的小队插入左前方,将衙门前的老人和其余的难民切断;秦迈带领自己的小队插入右前方,将一部分的难民隔离在土墙外;吉泽光带领自己的小队直线前进,用缅铁弯刀开路,硬是在人群中开出一条分界线;茅宇率领自己的小队插入三岔巷的位置,将半数以上的难民隔离在两百米开外;乌杰率领弓箭手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人群逐渐的安静下来。 缅铁弯刀倒映的寒气,让难民们焦躁的心,逐渐的冷却下来。 惊恐的情绪同时开始蔓延。 刘鼎站在高墙上,语调冰冷的说道:“都给我安静!谁要是乱动,我马上将他吊死在这里!” 没有人乱动。 有母亲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孩子嘴巴,以免小孩子哭泣。 刘鼎低头对鱼多均吩咐两句,然后厉声说道:“抱着小孩子的妇女,马上撤退到石头巷的位置!不然格杀勿论!” 人群中稍微骚动了一下,那些抱着小孩子的妇女,犹豫着抱着小孩子离开了。 刘鼎盯着黑压压的人群,等那些妇女全部退到石头巷以后,继续厉声说道:“现在,最后面的人,马上向后转,向后撤退!我喊一二三,马上撤退!不然,格杀勿论!” 人群慢慢的向后转。 人群全部转了过去。 人群已经向后退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等他们后退到原来的位置,才继续厉声喝道:“三岔巷位置的人,也听我地口令,一二三以后立刻转身向后走!不然。格杀勿论!” 难民们终于听话的撤走了。 如此重复数次,一**的难民,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剩下那些在衙门前请愿的人。周围的清淮军士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以为肯定是要杀几个人才能控制场面的。令狐翼佩服地说道:“大人,还是你厉害!” 刘鼎转头盯着他,很不客气地说道:“你处理这个事情,完全是错误的!这么多地人。不能完全集中在一起!这是火药桶,随时都会将我们炸得粉身碎骨!现在。你按照我的命令,重新分配这些人。将他们分成四批,东南西北各放一批。相互间的距离不少于三百步!祠堂里那些壮丁也是,同样分成四批,相互间不能联系!还有。从每一批人中挑选三个人,随时跟在你地身边。那些人如果要闹事,你就拿身边的人威胁他们!用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懂吗?” 令狐翼心悦诚服的说道:“知道了。” 刘鼎原本以为令狐翼被自己一顿痛骂,肯定会有些尴尬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从内心里接受了,看来他的良心还没有被战争吞噬掉,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从战争地角度来讲,他不希望令狐翼有丝毫的怜悯之情。但是从人性的角度来讲,令狐翼的存在,让人可以感觉到一点点地希望,一点点美好的希望。 口气微微放缓了一些,刘鼎说道:“我知道你想救他们,他们的确很可怜,但是救世主,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们必须配合我们,我们才能有所行动!如果他们还有乱七八糟地事情发生,我就让沈梦接手处理!明白我地意思吗?” 令狐翼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大人,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刘鼎点点头,令狐翼急忙带人去了。 鱼多均*过来,低声地说道:“大人,这些老人……” 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见见他们。” 两人面无表情的走到那些老人的面前,目光熠熠的盯着每个人。 有老人欲言又止。 刘鼎低沉的说道:“你们选出五个代表,跟我来!其余的人,立刻散开!” 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刘鼎已经大踏步进入了衙门内。 衙门里,时月轩、卢观影、贾浙鹃、孔乙己都在,刚才难民们的骚动,让他们觉得相当的棘手,没想到刘鼎一出现,三下五除二的就处理掉了,内心里当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那种佩服的神态是显而易见的。 刘鼎也不跟他们嗦,开门见山的说道:“观影,将你的作业拿过来,马上讨论!” 卢观影急忙拿出有关田地分配的方案,这份方案他已经和时月轩商量了大半天了,但是最后依然没有决定下来,因为刘鼎的改动太大了,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思维能力。后来贾浙鹃和孔乙己先后来到衙门,也被他们俩抓来参与讨论,又作了很多的修改,始终还是没有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刘鼎估算着时间,慢慢的说道:“你们继续讨论,难点在哪里?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卢观影开口就说道:“大人,你之前的提议实在是惊世骇俗,属下全部都没有操作过,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万一出现严重的后果……”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后果我承担!” 卢观影欲言又止。 看得出,卢观影对于刘鼎的要求是相当抵触的,只是慑于刘鼎的威势,没有全部爆发出来而已。自安史之乱以来,文官的地位就急促下降,现在更加是武夫横行,武将乱世,然而,在读书人的骨子里,是绝对看不起这些武夫的。尤其是涉及到政令制度方面的内容,文官最最反感的就是武将指手画脚了,何况刘鼎这样全盘否定,推倒重来? 刘鼎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熠熠地看着他们四个,缓缓地说道:“你们,没有信 卢观影没有回答,腮帮却是鼓鼓的。 刘鼎缓缓地说道:“邓小平说了。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明天就要分配田地,后天田地上就要种满庄稼,三个月以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收割的粮食!” 卢观影嘟嘟囔囔的说道:“那个……邓小平……是哪朝的官员?” 刘鼎瞪了他一言,冷冷的说道:“你管他是什么人……他是邓艾的父亲……今晚,我们必须决定下来。明天一早,马上贴出告示!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今晚就在你们这里过夜,你们谁也别想睡觉!” 卢观影忍不住说道:“大人,你这不是要属下的好看嘛?” 时月轩委婉地说道:“大人,能不能以你的建议为骨干,稍作调整呢?” 刘鼎只想着快刀斩乱麻,尽快遣散外面地难民,以免聚众闹事。因此说道:“如何调整法?” 时月轩说道:“属下和观影略作商议。半个时辰以后给大人答复。” 刘鼎点点头说道:“好!” 这时候,老人们选出的五个代表也进来了。哭诉他们在外面遭受的苦难,歌颂刘鼎地公德,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属于自己的土地,以便养家糊口。刘鼎摆摆手,让他们去跟时月轩协商。这本来就是文官应该做地事情,最后却落得要自己来决定,是不是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呢?要是自己前半世能够努力读读书,或许现在早已经有完善地方案直接给他们执行了。 半个时辰以后,时月轩和卢观影终于拿出了新的方案。这份方案的骨干还是包干到户,田地分给老百姓以后,衙门除了收税以外,基本上是不干涉了。但是对于田地的分配,还有公廨田的处理,以及职分田分配方面都做了明显的改动。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时月轩和卢观影也不例外。自有唐以来,公廨田就是官员最大地油水来源,而职分田涉及到官员本身地福利,想要他们做出牺牲,实在是太困难了。 倒是刘鼎之前担心他们反对的什么公绅一体纳粮,士人才子也要纳税等规定,他们两个居然没有反对,刘鼎微微疑惑以后,很快也明白了,那时月轩和孔乙己都是落地秀才,最看不得就是别地士人举子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刘鼎提出的这个建议,刚好满足了他们打击对手的愿望,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疑义。 均田制并不是绝对的平均,为了减少阻力,时月轩他们做了一点灵活的变通,那就是对原来的霍山县居民做了一点照顾,原居民可以获得比外来户多一亩的田地,这一点,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想必霍山县的原居民也会因此减少反对的力度。当然,给个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武力反抗。 经过时月轩和卢观影的详细计算,确定基本上是每人三亩水田,四亩旱地,如果比这个多,则自己选择将最贫瘠的田地拿出来,如果不足数的,则通过抽签的方式补充。五个难民代表对此深感欢迎,只希望能够尽快的颁布执行。 官府每三年调整一次土地,根据人口的多少来进行,人口统计的时候,再也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人,就可以获得土地。人死了以后,土地重新收回。之前的两税法,并没有完全废除人头税,新的税法,将彻底废除人头税,而是按照土地的实际面积收税,毫无疑问,这将极大的鼓励人口发展,民间也没有藏匿人口的必要了。 对于山林、湖泊,这些原本都是属于皇家所有的,现在自然没有人还会考虑到皇帝的存在,于是在刘鼎的建议下,主要采取承包制的形式发放,有效期为十五年。不过这个规定的作用好像不大,因为现在还没有人对山林、湖泊有什么兴趣的,大家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田地上。 又敲定了几个基本的环节以后,孔乙己马上开始撰写安民告示。他虽然没有和刘鼎有太多地交流,但是眼睛却精明得很。猜测到刘鼎最讨厌拖泥带水的文章,因此这份安民告示写的简明扼要,言简意赅,只用了区区不到百字,就阐明了所有的要点。刘鼎深感满意,大为赞赏。一时间,时月轩、卢观影都忙碌起来,加班加点的抄写安民告示。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他们每个人至少需要抄写五十份。 这么伟大的工作刘鼎当然是不参与了。他径自回到了蓝家大院。在经过霍山县的街道时,已经是深夜,四周显得十分地安静。再也感觉不到难民的存在,看来令狐翼总算把握到了其中地精髓,再也不给机会难民们起来闹事了。 回到霍家大院。刘鼎顺便检查了各个哨卡,然后回到了黎霏嫣的厢房。黎霏嫣原来住的。是单独地房间,但是身边多了个叫做马冰蝶的秤砣以后,就换成了两房一厅,马冰蝶一间,她自己一间。刘鼎进来的时候,马冰蝶正睡在黎霏嫣地床上,黎霏嫣背*着床沿。正在看经书。好像是《玄娘圣母经》,刘鼎也没有怎么在意。 马冰蝶大概是刚刚沐浴完毕。只穿着薄薄的丝织睡衣,看起来脸蛋儿还是非常地完美的,就是身材实在很淡薄,瘦干瘦干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肯定是有病的,她的长发看起来非常的美丽,然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略微带着焦黄地颜色,薄薄地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好像是营养不良地样子,但是以岭南马家的财力,怎么会让他们的子孙营养不良呢? 刘鼎坐在床沿上,伸手搭了搭马冰蝶的额头,沉吟着说道:“孙大炮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黎霏嫣在这方面是行家,有些愤慨的说道:“应该念念不忘归路……这是一种忘情水之类的毒药,人吃了以后,极有可能神智不清,从而听从别人的控制。勾栏院里面的姑娘要是性子烈的,不肯接客,老鸠们就用这类药物来麻醉她。孙大炮用心忒毒,千刀万剐也不解恨。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刘鼎随口说道:“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人来着,这会人居然练出菩萨心肠来了。你知道别人在外面怎么想,肯定跟你想的差不多,我一定是成熟的女人玩腻了,要找个没长成的小姑娘玩玩。” 黎霏嫣撇撇嘴说道:“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刘鼎摇摇头,说道:“醒来过没有?” 黎霏嫣说道:“当然醒来过。” 刘鼎说道:“她醒来没有说什么吗?” 黎霏嫣说道:“醒来的时候倒没有说什么,懵懵懂懂的,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能是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是昏迷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喊杀杀杀的……” 这边正说着,那边马冰蝶梦呓般的说道:“杀……杀……杀光你们……” 黎霏嫣皱眉说道:“孙大炮不知道怎么刺激了她,令她在睡梦中不断的梦呓,看来刺激的后果很严重。这件事情,岭南马家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解释?”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解释什么?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黎霏嫣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关切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怕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救了他,败坏了你在军队中的冷酷无情的形象,但是,你毕竟没有绑架她,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也不能让别人随便扣屎盆子啊!” 刘鼎漠然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黎霏嫣不假思索的说道:“行!” 忽然觉得自己怪怪的,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呢?难道是…… 黎霏嫣脸颊情不自禁的飞起一片红晕,低声的说道:“呸!你惹出来的事情,怎么要我给你揩屁股呢?” 刘鼎淫笑着伸手去抓他的小蛮腰,轻声地说道:“那我帮你揩……” 黎霏嫣脸颊泛红,身体发烫,半推半就的躺下了…… “你……有人看着……” “她睡着了……” “会惊动她的……唔……” “现在不是很好吗?我不动就行了……” “……不行……你……动一动……” 刘鼎将她翻个姿势…… “……不是那里……嗯……痛……唔……” “感觉如何?” “你堂堂大男人,不走前门走后门,也不知羞!” “我……” “杀!杀!杀!我杀光你们,杀光你们!杀!杀!杀!杀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刘鼎和黎霏嫣的所有动作全部凝固,回头一看,发现马冰蝶依然在沉睡,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梦呓而已。 “这孩子……”黎霏嫣哭笑不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有胸前两点猩红,在微微的颤动着。 “这孩子……”刘鼎重复着同样的话,神态却和黎霏嫣的不太一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最后,刘鼎抱着黎霏嫣来到另外一间厢房,两人才能安心享乐,但是隐约间,还能听到马冰蝶的梦呓:“杀……杀……杀……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6章 坩埚炼钢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起来,刘鼎马上检查安民告示贴出去以后,难民们的反应。蓝家大院的位置有点偏僻,远远的看到衙门附近已经是人群涌动。藏勒昭第一次充当警卫的职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事实上,刘鼎也根本不需要他的警卫,在这霍山一亩三分地上,能给刘鼎构成威胁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刘鼎一边走一边说道:“小昭,昨天感觉怎么样?” 藏勒昭骄傲的说道:“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刘鼎呵呵一笑,点头说道:“那就好!希望你是第一个入选鬼雨都的!” 藏勒昭挺起胸膛,傲然说道:“如果我没有资格,别人更没有了!” 刘鼎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傲慢,不过也没有介意,清淮军其他人要是真的能够打败藏勒昭,说明清淮军的整体素质已经提升了一个台阶了。藏勒昭本来就是一根标杆,一根他故意树起来的标杆,就是要让其他人不服气的,看来这个目的是差不多达到了。 两人静静的来到衙门的附近,找了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站着,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教训,再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在衙门的前面,时月轩、卢观影、孔乙己都忙得团团转,向大家解释衙门的规定,毫无疑问的,对于难民们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时不时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是对于霍山县的原居民来说,就有些五味交织,难以描述了,不少霍山县的原居民都显得比较沉静。大多数人都适当的保持了沉默。 “大人,昨晚有不少人连夜赶了回来,看来大人是抓到他们地命根子了。”藏勒昭忽然小声地说道。 “彭飞虎有没有什么反应?”刘鼎随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估计着,他是不会让我们顺利渡过这几个月的,不过他和张老疤最近关系也闹僵了,可能要首先解决张老疤的问题。一会儿我就到茅坪寨去打探打探情况,那里有几个人是彭飞虎的暗桩。等我敲碎了他们的骨头,就知道彭飞虎下一步准备做什么。”藏勒昭看似很随意的说道。 “小心点。”刘鼎关切的说道。 藏勒昭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惯了,对于大别山地熟悉,还在令狐翼之上。毕竟令狐翼也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回来这里了,他却是二十多年都守候在大别山。机缘巧合加入清淮军,地确是一种缘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出风头。喜欢高人一等,一般的勤务他是很懒地。和普通人也相处不来。看到外面的难民们没有什么危险动作,藏勒昭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刘鼎继续在原地观察难民们地动静。清淮军在走马岗消灭淮西军的消息传出,霍山县地居民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彭飞虎虽然百般刁难,却始终挡不住大家回家的念头,他开始杀了几个人,后来发觉杀不胜杀。反而将自己推到了居民们的对立面。让自己的对手张老疤找到了攻击的借口,最好只好甩手不管。任凭居民们自己决定了。 彭飞虎本来的意思,是要逼刘鼎主动找他决战,这样他就可以以逸待劳,将刘鼎吃地干干净净地,连骨头不用吐出来。但是刘鼎没有上当,首先拿蓝家大院开刀,筹到了需要的资金和粮食,随后又利用尤家和缪家地关系,陆陆续续的从外面购买了部分的粮食,最终,还是彭飞虎无法耗下去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来喂养逃入山中的居民。 观察了一会儿,现场秩序良好,刘鼎放下心来,跟门口的哨兵打个招呼,就来到了秦汉的铁匠铺。秦汉的铁匠铺*近淠水,规模不小,有六间房屋,光是学徒就有十人之多,在刘鼎调派了部分人员给他以后,他这里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工场,从炼铁到打造,一应俱全,清淮军需要的箭头,全部都是秦汉的铁匠铺打造的。秦汉正在铁匠铺里面忙碌,学徒们也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刘鼎的到来。刘鼎蹲在外面淠水边的石礅上,看着工场内的每一项工作。秦汉的铁匠铺,技术水平还是比较低的,东南角是锻造生铁料的地方,西南角则是进一步提炼生铁的地方,关键就在这个提炼这里。秦汉的铁匠铺之所以能够在霍山县站稳脚跟,就是他提炼生铁的技术还算可以,虽然在刘鼎看来是非常简陋的事情,可是在当时,已经可以算的上中上水平了。 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刘鼎正要进入和秦汉打个招呼,忽然间,听到左边传来脚步声,跟着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拄着拐杖从石板路上慢慢的走来。这个汉子大约四十来岁,满脸的皱纹,显然是饱经风霜,脸上展现着和秦汉同样的肤色,看起来应该也是个铁匠。他并没有残废,可是却牢牢地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每次点地的时候,都要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竟然是钢铁打造的,起码拐杖头是钢铁打造的。 这个汉子出现在铁匠铺的外面,朝里面大模大样的看了看,然后尖声说道:“秦汉,洒家来了!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尖,好像是宫里的太监。 秦汉从铁匠铺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个瘦瘦的汉子,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缓缓地说道:“卢公公,你怎么提前来了?我们约定的日子是九月初九,今天才是七月十三。” 瘦高汉子卢公公尖锐的嗓子声说道:“来不及了,洒家等不到九月初九了,洒家现在就要你的东西。要不然,洒家就拆掉你的招牌,以后。你都不要挂秦家的名号了。” 秦汉地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欲言又止。 卢公公干笑两声,阴沉沉的说道:“秦汉,洒家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关中秦家的人,洒家不过是考验考验你而已。既然你打造不出同样的拐杖,那就将你们秦家的牌匾摘下来吧。” 秦汉犹豫片刻,终于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来。将铁匠铺上大大的“秦”字摘下来。 瘦高汉子嘿嘿一笑,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转过身来,拄着拐杖,咚咚咚地远去了。一会儿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尽头。秦汉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卢公公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松了一口气。 刘鼎咳嗽一声。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 秦汉急忙收拾起酸涩的心情,拱手行礼:“刘大指挥。” 刘鼎转头看着卢公公消失地背影。好奇的说道:“刚才地那一幕,我都看到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专门上门来拆你的招牌?这个卢公公到底是什么人?” 秦汉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有些羞愧的神色,良久才说道:“刘大指挥,说起来让你笑话。其实,秦某和关中秦家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为了生意好做。才不得不假冒了秦家的招牌。当日在寿州,这个人已经来拆了秦某一次招牌。秦某也就搬到了这里。但是这里的生意更加不好做,没办法,秦某只好继续假冒秦家地招牌……结果……惭愧,惭愧,这都是秦某地错!唉,技不如人,实在惭愧!刘大指挥,你请进来坐!” 刘鼎慢慢的走进来,若有所思地说道:“卢公公是秦家的人?” 秦汉苦笑着说道:“严格来讲,他不是秦家的人,而是专门替秦家出头的。当年天子出逃凤翔,关中秦家刚好就在凤翔,因此秦家结交了不少宫中的公公。唉,这些公公没有子孙后代,眼里只有一个钱字,他们当初得了秦家的恩惠,自然要为秦家的人出力了。这位卢公公却也算好的,没有对秦某怎么样,只是,以后秦某是再也不敢挂秦家的招牌了。这生意,以后就全部依仗刘大指挥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卢公公是从长安来的?” 秦汉摇头说道:“天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肯定不是从长安来。当初刘巢起义军杀入长安,称要杀尽天下阉人,事实上也的确杀了不少阉人,侥幸逃过大难的太监也四散奔跑,自此再也没有回去长安。这位卢公公,秦某推断他是来自庐州,庐州节度使林度当年是朝廷工部侍郎,这些阉人应该是庇护于他的门下。” 刘鼎沉吟着点点头,随即说道:“如此说来,关中秦家对自己的招牌是看的非常重的,连你潜藏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居然也要派人前来干预。” 秦汉苦笑着说道:“实不相瞒,秦某人的技术的确是差了一点,有损秦家的名声,却也怪他们不得。秦家和凤翔节度使杨喜石关系极好,凤翔军精锐配备的都是秦家出产的武器,那杨喜石控制三秦之地,势力雄霸关中,秦家自然也名声在外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听卢公公说,好像是要你锻造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知道秦家给你的样板是什么?” 秦汉掀开布帘,将刘鼎带入里面的储藏间,只看到里面的墙壁上,琳琅满目挂的全部都是兵器,什么形状的都有,遗憾的是,基本上都是生铁打造的,做工比较粗糙,偶尔有一两件精品,却也入不了刘鼎的法眼。秦汉拿起一个包袱,掀开层层包裹的碎布,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来,苦笑着说道:“秦家给的样板,就是这个。”刘鼎将匕首拿过来,匕首的表面无甚特别,但是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顺手将旁边的一把弯刀拿过来,手握匕首切下去,弯刀顿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就锋利的程度而言,这把匕首显然不及他随身携带的鬼雨,但是已经比这里所有的兵器质量都要好了。 秦汉苦涩的说道:“当日卢公公派人送来这把匕首,只说是秦家锻造工艺的普通水平,但是秦某反复研究再三,秦家地锻造技术虽然好。但这把匕首却也难以量产,不过是吓唬秦某罢了。只是秦某用了一年的时间来探索,始终找不到锻造这个匕首的办法,无奈之下,只好黯然认输。说起来,秦某假冒别人招牌在先,却也怪不得人家。” 刘鼎将那把匕首放回去,目光熠熠的盯着墙壁上的各个武器。缓缓地说道:“你认输的关键,在于没有办法锻造出类似的钢材。而不在于工艺手法的问题。” 秦汉晦涩地说道:“秦某自然知道。只是这钢材,秦某反复尝试了数十次,始终无法仿制。” 刘鼎忽然转过身来。炯炯有神地盯着秦汉说道:“秦汉,如果我有办法教你获得上等钢材,你将如何待我?” 秦汉微微一愣。难以置信的说道:“刘大指挥,你说什么?” 刘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我能让你超过关中秦家,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报答我!” 秦汉脸色涨红,语调轻微颤抖起来,不假思索的说道:“大人有以教某,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只要大人有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秦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不要你赴汤蹈火。只要你一句话!” 秦汉急切的说道:“大人请说!” 刘鼎深沉地说道:“保密!” 秦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凛然说道:“秦某一生,必定严守机密,否则愿遭天谴,万死不能超生!”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这还不够,用你的妻子、儿子、女儿一起发誓!” 秦汉身躯微微一震,向着东方跪下,举起右手,凛然说道:“某秦汉,今生今世得刘大人提点,得窥天机,必严守机密,如有泄漏,秦某必定不得好死,其妻子儿女,也世世代代不得超生,男盗女娼,永坠轮回!”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地说道:“你起来吧。” 秦汉激动地站了起来。 刘鼎不再卖弄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秦汉,我这个炼钢地法子叫做坩埚炼钢……” 秦汉满脸肃然,认真听讲,生怕漏掉其中任何一个字。刘鼎对于坩埚炼钢的过程非常熟悉,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干这行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独立操作过,毕竟,这门技术还是有一点风险的,他的父亲虽然很希望刘鼎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铁匠,但是刘鼎自己却不太喜欢,经常找借口避开,除非老爹拿铁棍守着门口,他才会老实一点 按照自己地记忆,刘鼎描述了坩埚炼钢地整个过程,又反复阐述其中关键的环节。秦汉在这一行已经浸淫了二十多年,很多地方一听就明白,就算有不懂地,经过详细的解释以后,也基本能够领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准备相关的材料,大部分的材料在秦汉的铁匠铺里面都有,唯一有点困难的就是石墨,秦汉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石墨也很快找到了。刘鼎按照父亲之前的流程,亲自在铁匠铺里面架起了第一个坩埚,因为技术不过关,这一个埚就用了刘鼎两天的时间,这个过程自然少不了秦汉在旁边帮忙。这时候正好是最酷热的时候,他和秦汉两人都满头大汗,好像是从汗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幸好,铁匠铺的后面就是淠水支流,热得受不了就往水里一钻,等冷却的差不多了再出来继续干。 秦汉只看刘鼎做了一小半的工序,就知道刘鼎不是在卖弄手艺,也知道自己的光明即将到来了。如果刘鼎描述的没错,那么,在不远的将来,他秦汉锻造出来的武器,在质量上将会超越关中秦家。一想到这一点,秦汉就很不得夜以继日的工作,最后反而是刘鼎累得不行,不得不要求休息了。 五天以后,第一个坩埚总算可以投入使用了,刘鼎小心翼翼的按照父亲之前的做法,指点着秦汉的操作。这么危险的事情,刘鼎是绝对不会自己亲自动手地。他就站在石头上,反复的和秦汉讲解演练,等秦汉理解的差不多了,再由秦汉进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秦汉和三个心腹徒弟的努力下,第一炉钢材很快出来,秦汉挥舞铁锤,打出了第一把简单朴实的横刀。 (关于坩埚炼钢的具体过程。就不描述了,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看《宋末商贾》,里面有非常细致的描述。坩埚炼钢地办法并不复杂,只要知道了原理。在唐末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好刀!” 秦汉由衷地赞叹。 “地确是好刀。” 刘鼎也发自内心的赞叹。 这把刀的外表没有什么特别,只有通过比较才能显示出它地优势。刘鼎拿了两把挂在墙壁上的弯刀,和这把横刀相互撞击。结果那两把弯刀都很快折断,而这把横刀虽有缺损。但是依然可以继续使用。考虑到这是第一批的钢材,还不算最纯净地,在质量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刘鼎感觉相当地满意,鬼雨都终于有趁手的兵器了。 以前从来不怎么瞧得起父亲的工作,觉得干上一年还不如别人大工厂一个小时的产量,但是在这个年头。他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什么叫做优势。坩埚炼钢弄出来的钢材。已经是相当纯净的了,用这些钢材打造出来地横刀。随便一把都有任空禅那把刀地水平,将关中秦家的那把匕首拿过来对比,秦汉已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争气的剧烈跳动。只可惜,由于严格保密的关系,他现在还不能公开挑战关中秦家。 因为严格保密的关系,在秦汉的铁匠铺中,也只有三个学徒隐约知道一点,但是对于坩埚炼钢的整个过程和原理,却不是很清楚,在这一点上,刘鼎是下了最大的决心的,如果有谁存在泄密的可能,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干掉他。随着纯净的钢材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又有数把横刀被打造出来。 随后,最新的精钢箭头也被打造出来,刘鼎叫人拿来一副明光铠,亲自试验,发现效果非常好。如果清淮军大量配备这样的箭头,就算敌人穿着盔甲,也照样可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对于普通的步兵板甲,刚才那把横刀更是可以当场将它们砍断,对于这把横刀来说,步兵板甲的防护力几乎等于零。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全面使用坩埚炼钢锻造出来的钢材,清淮军的装备,将会大大的提升一个档次。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铁料。这一点很容易解决,只要有配套的资金,大别山上就有足够的矿产可以冶炼生铁。在刘鼎的要求下,秦汉的铁匠铺成为清淮军的定点生产单位,主要生产两种武器:横刀和箭头。另外,刘鼎还将自己设计的弯刀样式交给了秦汉,让他尽快打造出一个样品来,这个弯刀是他准备用来装备鬼雨都的。 此外,陌刀的样品也已经打造出来,不过暂时还用不上。陌刀主要是用来对付骑兵的,无论是淮西军还是保信军,都几乎没有骑兵。考虑到保密的关系,刘鼎采取了严密的措施,炼钢和打造的人要严格分开,除了秦汉之外,再也没有人掌握全部的过程和原理,同时炼钢和打造的场所也严格分开了。 当刘鼎在铁匠铺忙碌的时候,整个霍山县的每个人都在忙碌,衙门忙着丈量土地,重新分配,难民们忙着接收土地,抓紧播种,愿居民们则忙着维护自己的权益,希望自己的田地尽量少被侵犯。分配土地的政策抓到了每个霍山居民的命根子,无论他们原来是打着什么样的心思,现在都必须回来面对现实了。 蓝家的土地已经全部被丈量出去了,尤泰琨和缪易水倒也配合,主动地交出了自己的土地,但是到后来,他们本身的土地并没有被划走多少,因为他们本身的土地就不多,家里人口却不少。总体来讲,分配土地的过程还算顺利,没有人闹事的。因为衙门人手不够,大部分的工作还是由民众自己选拔人员完成的,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毕竟,从中得到好处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当然,下面是否有暗流涌动,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有政策的鼓励,难民们垦荒的积极性很高,霍山县周围的树林被砍倒了一大片,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岭,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被砍伐成了光头。难民们需要土地,秦汉的铁匠铺需要木炭,清淮军构筑工事需要木材,大家各取所需,自然没有人考虑到环保的问题,何况刘鼎也没有这个意识。后来有人发明了一种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将树木从山上直接溜下来,于是霍山县周围的山岭,短短两天内就出现了四条硕大无比的溜痕,那都是无数树木从上面溜下而造成的,远远看过去,就如同是一把把将大山剖开的利刃。 清淮军当然也没有时间休息,藏勒昭在茅坪寨转了一圈,居然没有打探到彭飞虎的准确消息,让他觉得很不爽,于是将所有的怒火和精力都发泄在自我训练上。那些有志于参加鬼雨都的战士,在藏勒昭的带动下,都玩命的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逆流而上的路程也已经划定,就在霍山县西边不到十里的淠水河段,这一段淠水非常湍急,中间还有几个很大的深潭,落差最大的瀑布达到了十三米。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叫做“水帘洞”的瀑布,是最大的挑战。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7章 鹰扬军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然,无论多么困难的挑战,都有人去尝试的,藏勒昭就是第一个,秦迈和沈梦并列第二,第一个尝试吃螃蟹的藏勒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第一天就喝了差不多两桶水,最后离开水帘洞的时候,他郁闷的表示,自己的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秦迈和沈梦的水性不是很好,这时候正在恶补水性,清淮军的很多官兵也在恶补水性,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恶补水性或许是唯一受到青睐的训练科目了。 在铁匠铺足足忙碌了五天的时间,刘鼎才回到了军营。所有的清淮军士兵都处于疯狂的训练状态中,那个鬼雨都对他们的刺激相当大,原本很多不想参加竞赛的士兵,因为架不住面子,也不得不投入到紧张的训练里面去。整个蓝家大院,只有鱼多均和临时调派为衙役的清淮军士兵在值班,原本热闹的操场,现在也变得空寂起来了。 回来没有多久,鱼多均前来找他。 刘鼎说道:“有事?” 鱼多均说道:“清淮军来人了。”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清淮军来人了?” 鱼多均低沉的说道:“准确来说,是光州的清淮军派了代表来。” 刘鼎不经意的扬扬眉,深沉的说道:“他们怎么说?” 清淮军节度使下辖寿州和光州两个地区,光州在大别山的正北麓,地瘠民贫,基础要比寿州差很多,因此就连抢掠成性的淮西军,也没有打光州的主意。当初淮西军攻破寿州,寿州的清淮军全军覆没,光州的清淮军却安然无恙,寿州就有部分人却逃亡了光州,并在那里继续延续清淮军的旗号。 天顺四年六月。光州刺史韦绍禹自称清淮军节度使留后,光州兵马指挥使吴锁骜担任都虞候,统帅残余的清淮军。这个孙雁昊,就是吴锁骜派来的,自称是清淮军新任虎啸营指挥使。鱼多均探了探底,韦绍禹和吴锁骜是要收编霍山县地清淮军,壮大自己的力量。 “收编我们?请他进来吧!” 刘鼎嘴角边微微有点冷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鱼多均神色有点怪异,欲言又止。 刘鼎察觉到了,缓缓说道:“鱼队长,何事不能明言?” 鱼多均挺直胸膛。坦然说道:“大人,属下不想引人误会,但是有些事情,属下觉得有必要提醒大人你。这位来访的代表,叫做孙雁昊,曾经和秦迈、令狐翼在同一个部队服役,手底下功夫很不错,和吕延冠不相上下,但是为人阴险。热衷权力,善于拍上司的马屁,顾大帅鄙视他的为人,因此将他调到了光州。他来到霍山县以后。没有正面和我们打交道,而是悄悄地和秦迈、令狐翼取得了联系。昨天晚上他们还在一起来着。属下不知道他有没有透露此行的真正目地,但是他率先接触秦迈和令狐翼,却没有和大人你取得联系,显然是别有用心。” 刘鼎眉毛轻轻的扬了扬,沉思片刻,缓缓地说道:“是吗?” 鱼多均继续说道:“属下推测,秦迈和令狐翼可能不知道他的来意。但是。一旦这个事情铺到桌面上,他们两个在友情和军令之间很难选择。属下认为。是否可以让秦迈和令狐翼稍作回避,以免他们两人难做?”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总是要作出选择地。他既然来了,我还是正常和他见面,有话当面说嘛,怕什么?这样吧,召集所有的军官们,我们就在蓝家大院的前庭迎接这位孙大指挥。” 鱼多均转身出去传令,不久以后,秦迈、令狐翼、沈梦、乌杰、吉泽光、茅宇都先后来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刘鼎。刘鼎漫不经意的看着秦迈和令狐翼两个,他们也是一头雾水,满脸的好奇和茫然。不久之后,鱼多均将孙雁昊带进来了。孙雁昊大约三十来岁,穿着非常得体的清淮军军服,腰板儿挺得笔直笔直的,身材算不上非常高大,但是非常结实,深陷的眼睛里闪动着慑人地光芒。见了刘鼎,他也不行礼,带着一点傲慢的看着刘鼎。 “这位是光州清淮军呼啸营指挥使孙雁昊孙大人,这位是霍山清淮军指挥使刘鼎刘大人。”鱼多均熟练的介绍着双方,大厅内的军官,除了令狐翼和秦迈之外,其他地人都显然觉得有点意外,光州的清淮军怎么派人来到了这里?目地是什么?不免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孙指挥,远来是客,请坐。” 孙雁昊**的说道:“刘校尉,本官是来传达都虞候大人的命令的,麻烦你站起来听令!” 刘鼎眉毛挑了挑,大模大样的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命令?什么命令?谁给我地命令?” 孙雁昊语调强硬地说道:“刘鼎,都虞候吴大人命令你,立刻率军北上,到光州汇合,等候安排。” 刘鼎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周围的军官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令狐翼和秦迈面面相觑,都显得十分地愕然,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鱼多均微笑着说道:“孙校尉,这恐怕……” 孙雁昊只是看着刘鼎,眼神紧紧的锁着刘鼎的位置。 刘鼎的脸上却看不到什么表情,恍若未觉。 沈梦忽然举手示意,表示自己有话说,得到刘鼎的同意以后,大声说道:“孙雁昊,我有事情要问你!当初我们在寿州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龟缩在光州,连一个小兵都没有派出来增援我们,这是什么道理?现在我们来到了这里,刚准备歇口气,你却突然冒出来了。要我们接受你们的命令,这又是什么道理?” 孙雁昊冷冷的说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官说话?秦迈,这个人是你的部下?” 秦迈顿时涨红了脸,艰难的说道:“不是。” 孙雁昊冷冷的说道:“幸好他不是你的部下,否则本官定要代你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上有下,有尊有卑!” 秦迈神色古怪。欲言又止,脖子都红透了。 令狐翼地神态也十分的古怪,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沈梦当仁不让的说道:“孙雁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初你们为什么作壁上观。坐视我们被淮西军进攻?” 孙雁昊冷冷的说道:“本官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本官命令你,立刻坐回去,否则军令处置!” 沈梦嘿嘿一笑,针锋相对的说道:“可惜啊!孙雁昊,你不是我地上司!你的命令在老子眼中,就是一个屁!孙雁昊顿时大怒,霍然转身,双拳紧握,虎视眈眈的凝视着沈梦。 秦迈再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来说道:“孙老哥,你远道而来,麻烦坐下来说话!大家都是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孙雁昊继续盯着沈梦。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官没有这样没上没下地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沈梦傲然说道:“老子沈梦!怎么,想打架?” 孙雁昊嘿嘿冷笑。断喝一声:“没上没下,藐视上官!罪当死!” 身影突然动作,一个快捷的跃起,就到了沈梦的面前。双拳上下交错,分别攻向沈梦面门和胸膛。 沈梦刷的一声抽出缅铁弯刀,一刀劈出,身体随即后退两步。坐在他旁边的吉泽光和茅宇。也抽刀在手,对着孙雁昊。但是孙雁昊的动作极快。一脚踹在吉泽光面前的茶几上,跟着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吉泽光急忙后退,但见面前的茶几纷纷碎裂,跟着一块木板重重地打在吉泽光的脸颊上,吉泽光惨叫一声,鲜血飞溅,身体快速的往后倒,幸好旁边的茅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才没有继续遭受攻击。 全场震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乌杰等人全副武装,严密戒备。 秦迈紧紧地握着自己地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像要爆炸开来,神色极其痛苦。 令狐翼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了。 孙雁昊突然收手,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向着刘鼎说道:“刘鼎,你地属下如此藐视上官,看你如何处置。”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有看到我的属下藐视上官,倒是看到有人欺负我的部下。” 孙雁昊眼睛突然收缩,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散开,嘴角边带着一丝丝的冷笑,缓缓地说道:“当初本官离开光州地时候,两位大人就对本官说,刘鼎素有野心,试图脱离清淮军而独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来人!拿下!” 话音刚落,但听到外面咚咚咚地脚步声响,跟着出现了十多个浑身劲装的彪形大汉,他们手中全部紧握着弓弩,眼色阴沉地盯着前庭中的每一个人。前庭中的所有人,除了刘鼎和孙雁昊之外,脸色都是巨变。蓝家大院虽然兵丁不多,可是这些金装大汉显然无法强硬闯进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迈和令狐翼身上。 今日,正是秦迈当值。 秦迈脸色涨红,双目圆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忽然间,他哗啦啦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指着孙雁昊喝道:“你……” 只说了一个字,他就急怒攻心,当场昏厥了过去。令狐翼大吃一惊,急忙伏下身来,连续的摇晃着秦迈的身体,但是秦迈嘴角边全部都是血,显然是无法快速清醒过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清淮军也感觉到不妥当了,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当即组织力量包抄过来。大部分的清淮军原本都在接受训练,这时候陆陆续续的返回,抄起武器将蓝家大院的前庭团团围住。藏勒昭单枪匹马,站在中庭屋顶上,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前庭的所有人。前庭附近的紧张气氛顿时到了极点。 包围前庭地劲装汉子只有十二个,外面的清淮军却多达数百人,然而,这些劲装汉子手中紧握的,全部都是自动发射的弓弩,威力极大,距离又近。清淮军的所有军官,都在弓弩的射击范围内,饶是沈梦这么骁勇,也不敢轻举妄动。 令狐翼低头抱着秦迈。悲愤的说道:“孙雁昊,你说你走投无路了,要来投*兄弟我,我和秦迈都信以为真,准备给你引荐大人,没想到……没想到……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真是瞎了眼了啊……” 孙雁昊身子慢慢地往后退,缓缓地说道:“令狐翼,你和秦迈都是本官的兄弟,等此事了了。本官自然会好好的安顿你们的。刘鼎,马上命令你地士兵放下武器,将双手全部举在头顶上,然后退到下面的操场。不然,格杀勿论!” 刘鼎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转头看着令狐翼,缓缓地说道:“令狐,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令狐翼放开秦迈的身体,眼睛通红的站起来,朝着孙雁昊走过去,狠狠地说道:“姓孙的,我令狐翼从来不曾认识你。以前不曾认识。现在也不曾认识!好!你要杀,将我也杀了吧!我令狐翼生了一对狗眼。死有余辜!” 孙雁昊脸色微微一变,低沉的喝道:“令狐,你疯了?等我杀了刘鼎以后,你和秦迈都会成为旅帅的!” 令狐翼神情沮丧,似乎想哭,似乎想笑,眼神呆滞的看着孙雁昊,晦涩地说道:“旅帅?哈哈,旅帅!” 孙雁昊悄悄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缓缓地说道:“对!就是旅帅!” 令狐翼突然举起拳头,一拳头砸向孙雁昊的面门,嘴巴里恶狠狠地叫道:“去你妈的旅帅!” 然而,孙雁昊早就料到他会动手,脑袋微微一偏,就让过了令狐翼地拳头,跟着手肘用力一撞,顶在令狐翼的肋下,令狐翼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有不甘的倒下了,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他在昏迷之前,还在继续骂道:“去你妈的旅帅……” 孙雁昊将令狐翼往后面的劲装汉子一扔,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刘鼎,冷冷地说道:“刘鼎,你是准备吃敬酒还是准备吃罚酒呢?本官数一二三,如果你还不让他们退开地话,本官就要不客气了。” 刘鼎微微叹息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孙雁昊,你从光州来,一早就打定主意,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地是吧?” 孙雁昊冷酷的说道:“你如果识相的,就乖乖执行军令!既然你不识相,本官也只好执行军法了!” 刘鼎神情有些漠然,似乎显得很萧索的样子,那种英雄末路的感觉,简直让每个人心碎,沈梦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茅宇和吉泽光也是神情黯然,不自觉地低下了脑袋。忽然间,他们听到刘鼎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蹲下!”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一扬手,但见亮光闪动,六枚三棱刺脱手而出。 孙雁昊马上意识到不妙,急忙一低头,躲过来袭的三棱刺,同时断喝一声:“放箭!” 他身后的劲装汉子立刻扣动弓弩的扳机,十二枚弩箭呼啸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乌杰、沈梦、茅宇、吉泽光都向前扑倒。 嗖嗖嗖! 弩箭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射穿了后面的木板墙。 噗噗噗! 跟着一连串的惨叫声传来,六个劲装汉子翻倒在台阶上,每人的喉咙附近都插着一枚三棱刺。 嗖手,一枚铁骨箭呼啸而去。 噗! 最*边上的劲装汉子被铁骨箭带的飞了起来,在台阶上连续往下滚,一直滚落到下面的操场,才缓缓停止。 “杀!” 转眼间,中庭已经处于混战状态。 刘鼎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踢飞,直射孙雁昊的脸,跟着身体猛然向前扑。 孙雁昊的功夫的确惊人,随手拿起木墩,向前面一砸。就将茶几砸碎,断裂的木屑洒落一地。 噗! 刘鼎和孙雁昊几乎同一时间找上对方。 孙雁昊没想到刘鼎居然在这样地环境下还有翻盘的机会,真是又急又怒,怒火中烧之下,出手招招都是致命的招数。他的计划既然已经失败,外面清淮军士兵重重围困,他已经根本没有活路……嗯。这个说法不对,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刘鼎,又或者是生擒刘鼎。 然而,生擒刘鼎谈何容易? 孙雁昊的拿手武器。是一把鹰嘴啄,这是非常奇怪的武器,军队中极少使用,但是孙雁昊在上面下了三十年地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相反的,刘鼎手中却只有一把鬼雨匕首,单从兵器的长度来讲。刘鼎就被拉了几条街了。 叮! 鬼雨匕首轻轻的点在鹰嘴啄上。 孙雁昊左腿向前一伸,跟着向下一压,想要将刘鼎地小腿压倒在地上。刘鼎的反应也极快,小腿轻轻一弹。闪电收回,闪电踢出。刚好踢在孙雁昊的膝盖上。孙雁昊膝盖一阵刺疼,下意识的向前一侧,刘鼎的匕首从他的胸前掠过,差点将他来了个大开膛。 外面的清淮军和残余的五个劲装汉子也混战在一起,那些劲装汉子所用的弓弩,都只能发射一次,射完以后就失去作用了。面对蜂拥而上地清淮军士兵。他们只能扒出腰间的柳叶刀,负隅顽抗。沈梦、茅宇、吉泽光等人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事,随即也加入了战斗。他们在刘鼎的带领下,从来都是欺负人地,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人欺负上门来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啊! 蓦然间,有人惨叫,原来是一个劲装汉子同时被三把缅铁弯刀刺中,当场气绝身亡,但是杀死他的清淮军士兵,还不解恨,三把缅铁弯刀齐齐一拉,当场将他地尸体切作了四大块,鲜血飞溅,双方拼杀的更加的凶狠了。 “杀!杀光他们!” 沈梦气急败坏的吼叫着,眼睛里一片的通红。 藏勒昭在中庭的屋顶上,弯弓搭箭,怎么都找不到机会,真是急死了,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劲装汉子的功夫,可没有孙雁昊这么出色,人数又少,在清淮军士兵地围攻下,很快就被全部杀死。沈梦痛恨他们刚才用弓弩威胁自己,下令将他们碎尸万段,几十把缅铁弯刀剁下去,地上果然只剩下一堆堆地肉将。沈梦心头恼怒,对着一团肉酱急需挥刀猛砍,一时间,蓝家大院前庭的台阶上,血流如注。 刘鼎和孙雁昊还在激战。 前庭地家具桌椅基本上都被两人废掉了,现场一片的狼藉,但见两人跳跃腾挪,你来我往,如胶似漆,难解难分,外面的人根本无法插手,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乌杰和藏勒昭等人在旁边细心的寻找机会,却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出手的时机,两人身影交错,箭镞随时都可能射到刘鼎的身上。 吉泽光将自己的横刀抛给刘鼎,却被孙雁昊手中的鹰嘴啄一碰,横刀当即被撞飞,将旁边的木板墙砸穿了一个大洞。刘鼎手中依然只有鬼雨匕首,在孙雁昊的暴风雨攻击下,仿佛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旁边的人看得心乱如麻,那边黎霏嫣也知道了信息,顾不得梳妆打扮,急急忙忙赶来,可是无论她手中捏了多少枚暗器,也始终没有出手的机会。砰! 孙雁昊伸脚勾起一条椅腿,狠狠地砸向刘鼎,刘鼎的反应也极快,鬼雨匕首顺手一拉,卸下另外一条桌腿,左手在桌腿上一弹,桌腿顿时飞出,和迎面而来的椅腿狠狠地撞在一起,同时粉碎。突然间,刘鼎身体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向左边倒下,原来是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木片,那块木片一滑。将刘鼎也带得滑倒了。孙雁昊大喜过望,举起鹰嘴啄,恶狠狠的朝着刘鼎的脑袋敲下去。 “啊!” “小心!” “不好!” 周围的人发出不同的惊呼声,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黎霏嫣的尖叫显得十分的清晰,简直不忍心再看。 孙雁昊冷酷一笑,心想,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刘鼎了,你就乖乖的先上路吧。 这边念头还没有转完,蓦然察觉到不对,刘鼎地眼神根本不是慌张的眼神。而是阴险无比的眼神。 上当了! 孙雁昊心下大惊,急忙变招,却已经晚了。 刘鼎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膛上。 孙雁昊的身体,好像败絮一样凌空飞起,然后又像败絮一样的落下。 噗! 孙雁昊的身体正好落在大厅地正中间。 周围的清淮军士兵一拥而上,就要将他乱刀分尸。 刘鼎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冷冷的喝道:“慢!” 沈梦等人都停住了脚步,将孙雁昊围困的水泄不通。 孙雁昊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似乎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但是,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怎么动作。他都再也无法站起来。刘鼎刚才那一脚,已经踹碎了他的全部胸骨。这次轮到他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鲜血不断的涌动,从孙雁昊口中汩汩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血泊。 刘鼎转头看着令狐翼,面无表情的说道:“杀了他。” 令狐翼脸色煞白,手握缅铁弯刀,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矛盾。他握着缅铁弯刀的手指骨。都是苍白苍白地。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令狐翼踉踉跄跄的*近孙雁昊。缅铁弯刀举起来,却始终没有落下。 孙雁昊满脸哀求的神色,断断续续地说道:“令狐……不要杀我……你忘了吗?当初……当初……你第一次加入清淮军的时候,是谁带你去吃饭?是谁给你爱吃地咸菜?令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杀我……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韦绍禹和吴锁骜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令狐……” 当啷!令狐翼手中的缅铁弯刀,重重的摔落在地,他地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空洞,茫然不知所措。 沈梦提刀上来,恶狠狠地说道:“我来杀了他!” 刘鼎摇摇头,凝视着令狐翼,慢慢的说道:“令狐?” 令狐翼双手掩面,痛苦地说道:“我杀不了他……放他走吧……一切的后果我来承担!” 刘鼎摇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的摆了摆手。 孙雁昊顿时大喜过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边走还边喃喃自语的说道:“谢谢……谢谢……谢谢……” 台阶上的清淮军士兵,都神色古怪的让开了一条路。 孙雁昊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眼看就要走到操场的位置,却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孙雁昊,你站住!” 秦迈! 孙雁昊的身体,慢慢的站住,同时又慢慢的转过身来。 秦迈嘴角边还有残留的血液,眼睛通红,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孙雁昊的面前。 孙雁昊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怜兮兮的说道:“秦迈……你记得我们一起巡逻的日子吗?晚上没有星光,很冷……很冷……我们两个相拥而卧……那时候……我想……你要是女人……我一定会娶你的……” 秦迈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终于,在距离孙雁昊三米远的地方,再也无法挪动了。 孙雁昊露出一丝丝解脱的笑容,喘息着说道:“你要杀我……来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中……”秦迈却已经没有动作,仿佛整个人已经麻木,突然间,他爆喝一声:“你!你滚!” 孙雁昊转过身来,慢慢的向前挪步。 所有的清淮军士兵,都凝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嘴角边汩汩而出,台阶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孙雁昊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越来越…… 终于,在跨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摔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在临死前的一刹那,他终于明白,刘鼎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该死的刘鼎…… 汩汩而出的鲜血,顺着操场的大青砖缝隙慢慢的蔓延开去,最终变得无影无踪。 大厅迅速的被打扫干净,秦迈和令狐翼重重的跪在地上,神情沮丧,不发一言。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也都默默地注视着刘鼎。调查结果很快出来,蓝家大院的警卫收到秦迈的命令,将这些劲装汉子放了进来。对此,秦迈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令狐翼也是心如缟素,只等着刘鼎的处置了。 刘鼎微微叹息一口气,声音沉重的说道:“传令,革去秦迈的队正职务,着董冠接替;革去令狐翼的队正职务,着张玉书接替。秦迈和令狐翼两人,识人不明,善恶不分,各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鱼多均欲言又止,最终传令去了。 有些错误,是必须承担后果的,谁也不能例外。 乌杰和沈梦默默地将两人拖出去。 刘鼎缓缓地坐回去太师椅上,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这种血腥味让他内心由衷焦躁的感觉,无论他怎么努力的深呼吸,都很难消除。未来的道路是如此的艰难,但是他必须继续走下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啪啪啪…… 打军棍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却听不到秦迈和令狐翼的呻吟。负责行刑的清淮军士兵,在众多官兵面前,当然不敢**,因此板板打到的都是肉。刘鼎的内心微微一紧,随即看到了卢医生的影子,于是眉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 他转头看着传令回来的鱼多均,淡然自若的说道:“清淮军……现在的清淮军已经不是过去的清淮军了……我们改名叫鹰扬军。天子有六军,骁骑、豹骑、鹰扬、熊渠、飞、射声,现在六军都不存在了,总没有人跟我们抢这个名字了吧?嗯,鹰扬军,要比清淮军好听多了。传令,从即日此,我们改名鹰扬军!” 鱼多均挺直胸膛,朗声说道:“遵命!” 史载:天顺四年七月十九,鹰扬军立。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8章 仲夏夜之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仲夏夜。 依然是那样的炎热,依然是那样的苦闷,依然是那样的蚊虫飞舞。蓝家大院附近静悄悄的,灯光显得非常的暗淡,只有远处哨兵不时晃动的身影。孙雁昊的到来与被杀,让刘鼎和他的部下都反复思考了很多,这种内部之间的漏洞,最让人心痛,最让人难受,令狐翼和秦迈被执行军法以后,都已经卧床不起,这些天部队都显得非常的沉默,也许是为了发泄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几乎所有的官兵都投入到紧张的训练里面去,希望自己最后可以过关,成为鬼雨都的一员。 那天的战斗,再一次证明了刘鼎的实力,强者就是强者,只有真正的强者还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反败为胜,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面对来袭的风浪而面不改色,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敌人的阴谋诡计下得以幸存。现在部队已经改名鹰扬军,和光州的清淮军划清了关系,双方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孙雁昊的死,无疑是在双方之间结下了深深的梁子,东边是淮西军,北边是清淮军,西边是大别山匪徒,刚刚成立的鹰扬军,可谓是四面楚歌,八面树敌。 刘鼎从黎霏嫣的房间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希望有晚风可以吹拂自己的胸膛,冲淡内心那种说不出的憋闷。然而,很遗憾,这个闷热的仲夏夜没有丝毫的风,天地间都仿佛凝结了一般。也许是因为内心里有些无法准确描述的情绪,刘鼎这几天在黎霏嫣的房间逗留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些,黎霏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如何取悦自己的男人,如何让他消除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就一点来说,她绝对是讨人喜欢的。在别人面前,刘鼎永远都是自信的。冷酷地,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偶尔表露自己的真实感情,这让黎霏嫣感觉到一点点的欣喜和安慰:自己,毕竟是与众不同。 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径直朝西南方走去。今晚的值班军官是乌杰,正在操场上无所事事的走来走去,数着地上方砖地数量,双手无意识的做着一些搏杀的动作。对于他们这些弓箭手来说。入选鬼雨都最大的难题,就是近身搏斗,因此,乌杰谦虚地拜了沈梦为师,他负责教导沈梦箭术,沈梦则负责教导他近身搏斗。 “大人。”乌杰看到了刘鼎,急忙跑上来。 “走,我们去看看卢医生。”刘鼎点头说道。 乌杰转身在前面带路。 他知道刘鼎说是要去看看卢医生,事实上是要去看秦迈和令狐翼。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刘鼎最信任地人,这次他们两个被孙雁昊坑的不轻,非但没有了军官的职位。而且还被当众打了二十大板。众目睽睽之下,行刑的士兵可不敢徇私。因此二十个板子打的是结结实实的,板板到肉,看的旁边的人都心惊肉跳,胆颤不已,板子打完以后,两人当场昏迷过去,幸好卢医生早有准备。才将两人慢慢的救醒过来。现在五天地时间过去了。可怜他们两个还不能起床,连吃饭喝水方便都有困难。 对于军队来说。医生和工匠都是宝贝,卢医生刚刚脱离被蓝家囚禁的日子,转眼又被鹰扬军给囚禁起来了,虽然鹰扬军提供的条件要好很多,但是囚禁的实质并没有改变,卢舜杰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地儿子现在和鹰扬军打得火热,他是肯定无法和鹰扬军脱离关系的了,因此他也只好认命。刘鼎给医生们提供地地方在蓝家大院的西南方,院子很大,可以容纳上百人,红河滩战斗负伤的战士,也都在这里疗伤。 医院门口也有哨兵,看到刘鼎和乌杰过来,急忙立正敬礼,两人点点头,还礼后进去了。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伤员们都已经入睡,只能听到轻重不同的呼吸声。刘鼎在天井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蓄水池里面的鲈鱼还有不少,在角落地桩子上,还绑着两头白天刚刚打回来地梅花鹿。鲈鱼汤和鹿血都是疗伤的极品,霍山县周围有山有水,刚好可以捕捉到这两样东西,刘鼎自然不会吝啬,每天都会派人去捉鲈鱼,猎梅花鹿,因此伤员们恢复地速度都很快。 卢舜杰自己的房间还有灯光,两人走过去,敲门。卢舜杰开门一看,原来是他们两个,于是打开房门让他们进来。他不是军队上的人,也不算衙门上的人,严格来讲并不算刘鼎的属下,因此也不需要行礼,只是慢慢的说道:“老朽正准备睡觉,你们却来了。老朽刚刚泡了一壶茶,你们要不要尝一点?” 刘鼎和乌杰都摇头,他们俩都没有喝茶的习惯。刘鼎的习惯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场上养成的,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乌杰却是根本不喜欢这种“有情调”却十分浪费时间的行为,用他的格言来说,与其浪费时间来泡茶,还不如去找个姑娘泄泄火爽快。 秦迈和令狐翼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直接送到了卢舜杰这里,卢舜杰少不了亲自治疗。他刚刚去看过两人的情况,回来以后,就在灯下看书,现在书本还摆放在桌面上。刘鼎仔细的看了看封面,发现是王焘所著的《外台秘要》,这是唐代最出色的医学典籍,其中囊括了张仲景的《伤寒论》、巢元方的《诸病源侯论》、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药方》、范汪的《范氏方》、陈延之的《小品方》、僧深的《深师方》、崔知悌的《崔氏方》、张文仲的《张文仲方》、许仁则的《许仁则方》等精华,可谓是医家必备之书。小说整理发布于.16k. 在这些医学典籍中,又以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药方》应用的最为广泛,《备急千金药方》在民间通称《千金方》,孙思邈的名气,显然也要比王焘大得多,他年轻时对药材有非常深刻的研究,晚年又专心致志研究针灸学,成效显著。若论起唐代第一名医,孙思邈当之无愧。和别的赤脚医生不同,卢舜杰的医术,主要是建立在孙思邈的《千金方》和王寿的《外台秘要》之上地,另外,对于药材的认识,则是来自厚厚的《新修本草》和《本草拾遗》。用现代的话来说,卢舜杰是一个学者型的医生。 卢舜杰看到刘鼎好奇地看着自己珍藏的医学典籍,于是将它们全部收了起来,免得被糟蹋了。虽然他现在是在刘鼎的手底下干活。可是并不愿意刘鼎干涉医学上地事情,哪怕是一丁半点儿的干涉。衙门上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一些,时月轩和卢观影都被刘鼎的建议弄得焦头烂额,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品味过来,万一刘鼎在医学上再提个什么耸人听闻地建议,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是交待在这里了。幸好,刘鼎没有说什么,直接去看了秦迈和令狐翼。他们蹑手蹑脚的进来。秦迈和令狐翼都趴着睡着了,他们的屁股上敷着厚厚的草药,浓烈的药味充斥着四周,连蚊虫都被熏得远远的躲开了。大别山有的是药材。他们两个又是重点医疗对象,卢舜杰当然不会吝啬药材。药物更换的非常勤快,两人的伤势恢复倒也乐观。 刘鼎在那里呆了一小会儿,很快告辞离开,卢舜杰悄悄地喘了一口气,庆幸刘鼎没有给自己出难题。谁料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消失,刘鼎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思索着说道:“卢医生。我想问个问题。你能不能将药材提炼到一起,做成药粉或者药丸子。给我的战士每人随身携带一些?如果负伤了的话,自己或者战友之间马上可以急救!” 卢舜杰暗叹难题果然来了,声音苍老的说道:“不知道大人要老朽做些什么东西?” 刘鼎很认真地说道:“卢医生,你知道,战场上,每一秒钟都关系着人的生命,早一分钟抢救,伤员地生还希望就多一分。比如这次红河滩战斗,我们负伤的战士就不少,你和几个医生根本忙不过来,如果你能够将一些药材研磨好,包装好,交给我们的每个战士随身携带,对于刀伤箭伤之类的,只要往伤口上一洒,药物就会起作用,那样就会挽救我们很多战士的性命。” 卢舜杰皱眉说道:“这……恐怕很难,老朽还没听说过这样的用法。” 事实上,这时候已经有药丸问世,例如拔箭封口的红升丹,就是类似于药丸地包装,但是还没有大规模推广,卢舜杰不想刘鼎给自己出难题,干脆推托一无所知。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地想法和医生的宗旨相违背,不禁内心惭愧,情不自禁地变得有些尴尬。 刘鼎却没有注意到,期待的说道:“医者父母心,我的士兵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他们的性命同样是宝贵的。卢医生,我对于这个药粉的要求不高,只要两个功能就行:第一,止血;第二,疗伤。” 卢舜杰缓缓的说道:“这两个功能,非回天之力不可也。”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做起来有些困难,不过,我们总要尝试一下,是不是?” 他也明白,卢舜杰是个非常严谨的医生,行医难以脱离医学典籍的记载,这是好处,也是坏处,好处是责任心强,态度严谨,坏处就是脑筋死板,不懂得变通,更不敢冒风险大胆尝试。想了想,刘鼎说道:“卢医生,我给你讲一个药粉的故事。” 卢舜杰洗耳恭听。 刘鼎描述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79章 我就是刘鼎!(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彭飞虎还没有动静?” 当水帘洞附近热火朝天的时候,刘鼎正站在蓝家大院的台阶上,询问有关彭飞虎的情报。 “还没有。” 临时情报头子张玉书摇摇头,艰涩的说道。 他这些日子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前往探查彭飞虎的动静,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其中的原因很多,例如清淮军是初来乍到,真心实意为清淮军出力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是真正付诸行动的,也是看在钱的份上,天才知道清淮军能够在霍山县呆上多久。此外,彭飞虎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也是很多人不敢和清淮军合作的重要原因。在现在的大别山,除了一个叫做张老疤的土匪头子之外,还没有人敢和彭飞虎公开作对的。 刘鼎率领清淮军进入霍山县已经有好多天的时间了,霍山县的居民还有相当部分被彭飞虎扣在山上。彭飞虎已经放出风声,如果有谁私自回去霍山县,他下次洗掠霍山的时候,必然严惩不贷,搞得人心惶惶的,很多人在山上没有吃的,没有穿的,却也不敢回来。早些时候回来霍山县的,都是些游手好闲分子,又或者是些不要命的,后来大部分的居民是回来了,可是彭飞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盯紧他,必要的时候,你亲自去。”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脸色相当的严厉。 张玉书答应着去了。 刘鼎站在台阶上,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然后又慢慢的将一根根的手指舒展开来。 情报。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 尤其是是有关彭飞虎的情报。 一天没有解决彭飞虎,霍山县的背后始终都有个祸患,这是刘鼎绝对不能容忍地。 只要能够准确的把握到彭飞虎的行踪,刘鼎就敢马上拿他开刀,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 这时候已经是九月,外面的世界依然精彩。战火纷飞,你来我往,热闹非凡。淮西军在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势以后,决心在冬天来临之前,攻克庐州,因此。淮西军节度使周文岱到了庐州附近,调集了超过八万地淮西军参与进攻,经过充分的准备以后,淮西军发动了进一步的攻势。九月四日,淮西军肃清了庐州外围的保信军,大举进攻庐州,投入进攻的总兵力达到四万余人,而庐州的保信军,只有不到九千人。双方打得热火朝天,难解难分。 在盛唐县和舒城之间,淮西军和保信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淮西军大将颜觉郦调集了自己麾下的全部兵力,势如破竹的攻克了舒城,然后继续向桐城地方向挺进。整个舒州地区风声鹤唳,当地居民纷纷渡江难逃。位于江南的宣州观察使对淮西军的进攻表示强烈谴责,并且上奏朝廷,要组织一次对淮西军的“大围剿”,其中反应最积极的就是宣武军。宣武军节度使朱国栋表示。一旦有皇帝的意旨,宣武军将会发动对淮西军的大规模攻击。 不过,宣武军还没有动作,这边的淮南军已经有所动作了。淮西军刚刚出动,淮南军当即派大将张玉麟前来增援。张玉麟是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的心腹,从小就跟随高自远征战四方。连南诏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张玉麟率领地黑云长剑部队,是淮南军里面一等一的主力。总人数超过万人。这支部队本来是跟宣武军争霸中原的利器,但是宣武军此刻正跟突厥人打得难解难分,无暇南顾,高自远趁机将他们调到了庐州,想要将淮西军一口吃掉。 淮西军当然不敢轻视,淮西军节度使周文岱坐镇庐州西北大营,集结了两万五千人的部队和黑云长剑对峙。并且在自己的后方不断的组建新地部队。淮西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开来,虽然质量远远及不上黑云长剑。但是就数量而言,却是黑云长剑地好几倍。数量对碰质量,成了这场战争最大的特点,每一场仗下来,死亡人数都在数千人以上。 越来越多的难民,向江南撤退,也有少数人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霍山县作为避难所。根据衙门的统计,现在霍山县接收到的难民总数已经超过四千人,加上当地的居民,人口总数首次超过了万人。人口的增加,意味着劳动力和兵源都有较好地保证,但是粮食地消耗也急剧增加,这段日子霍山县周围的野菜基本都被挖光了,淠水里面几乎每天都有上百人在捕鱼,不要说大鱼,连小虾都被淘地一干二净,打猎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致鹰扬军不得不划出一部分禁猎区域,否则就连老鼠都被捉光了。 人数的增加,意味着治安状况持续恶化,事实上也是如此,衙门那边已经连续三天吊死了抢劫犯和**犯了。难民中并不全部都是良民,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也不少,这些人,就如同是社会的毒瘤,去到哪里,就将瘟疫传播到哪里,还有些人自动充当淮西军的探子,又或者是帮助淮西军在城里传播谣言,不一而足,霍山县的情况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复杂。 九月中旬,在黎霏嫣的厢房里,刘鼎放下手中的情报,思索着对黎霏嫣说道:“看来,淮南军对我们眼皮底下这块肥肉也是很有兴趣啊!张玉麟刚刚在徐州和宣武军干完一仗,马上增援庐州,高自远大概是将庐州看成自己的地盘了。淮西军现在的对手不是保信军,而是淮南军,周文岱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黎霏嫣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的,高自远是淮南军节度使,节制整个淮南,我们所在的地方,包括大别山西边的蕲州、黄州、申州、鄂州,都属于淮南军的节制范围,只是因为在镇压刘青帝起义的,高自远首鼠两端,保存实力。朝廷对他很不满,才将淮南划作很多小块,新增了清淮军、保信军和汉阳军,但是说真的,这三军和淮南军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现在朝廷名存实亡,高自远的心当然又活跃起来了。”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淮西军地主力,除了紫焰都和血霸都之外,还有些什么别的部队?” 黎霏嫣想了想说道:“在淮西军里面,高调的人本事都不太强大,因为周文岱本身就不喜欢太强的人,五虎上将不足为患,反而是下面有几个人要特别注意。尤其是杨思希和刘林浪两人。刘林浪善攻,杨思希善守,两人相得益彰,就算是宣武军也很难从他们手中占到便宜。但是他们现在都还在北方对抗忠武军,暂时不会调到南方来,不会直接和我们打交道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听观影说起过杨思希和刘林浪两个,似乎他们都有些来历。” 黎霏嫣说道:“是的,杨思希和刘林浪原本都是驻守庞右道地武将,常年和吐蕃人作战,因此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但是上级妒嫉他们的战功,于是将他们调到了内地,适逢刘巢起义,他们也被卷入到其中,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在淮西军里面,人人皆知他们两个的能力是最强的。杨思希守于九地之下,刘林浪攻于九天之上。忠武军和宣武军虽然实力比淮西军强大很多,但是在这两个人面前,也吃不到太多的便宜。只是他们很不满周文岱的行事作风,尤其是公开指责周文岱的滥杀,导致周文岱很反感他们,整天给他们最苦最累地活干。” 刘鼎说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投降宣武军?” 黎霏嫣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听人说起,好像是他们两个曾经触犯过朱国栋。因此朱国栋也不待见他们。他们只好继续在淮西军里面呆着。倒是李迪虎对他们颇为欣赏,只是李迪虎鞭长莫及。现在朱国栋的实力这么强。如果没有必要,别的势力是不会跟朱国栋当面作对的。” 刘鼎沉吟不语。 黎霏嫣又说道:“你要我帮你找的人,下个月就会到来。这个人是白莲社的核心高层之一,在白莲社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之前可没有想到是她亲自来,可见你的面子真的很大,嗯,说错了,是你的运气地确很好。如果你和她谈妥了,那么以后清淮军所有的战利品,都可以交给她们来处理。” 刘鼎淡淡的说道:“希望你不是在吹牛。” 黎霏嫣神情肃穆的说道:“我才不会吹牛,她的确是白莲社的核心高层。只不过,她这次到霍山县来,可能还有些别地原因,你能不能入她的法眼,那就谁也不知道了。白莲社地势力,一直都在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极少有离开这两个区域的,因此,到时候你可以旁敲侧击,看看白莲社到底有什么居 刘鼎神色漠然,沉吟不语,良久才说道:“你对白莲社了解多少?” 黎霏嫣慢慢的说道:“表面了解的不少,内里却是一无所知。东晋高僧释慧远于庐山东林寺同慧永、慧持、刘遗民、雷次宗等结社精修念佛三昧誓愿往生西方净土又掘池植白莲称白莲社。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经过几百年的传播,现在的白莲社到底是什么样子地,我地确不清楚。外人觉得我们修罗殿神秘兮兮的,我倒觉得白莲社是最神秘地,连我们修罗殿的人都查探不到多少有关它的资料。”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面纱总会有揭开的一天的。” 几天以后,张玉书终于带来了彭飞虎的消息。 “老君庙?” 刘鼎关切的问道,手中随意的摆弄着一枚精致的三棱刺,目光瞬间变得非常的犀利。这是铁匠秦汉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出来的,用的就是坩埚炼钢锻造出来的钢材,杀伤力比木制的强多了,三十步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拿在手中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刘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没错,就是金寨地老君庙。”张玉书自信的说道。在刘鼎的压力下,张玉书可谓是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来打探彭飞虎的消息,终于刺探到彭飞虎的行踪。因为老君庙距离霍山县距离相当远,这次彭飞虎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地行踪。张玉书带着手下经过再三的侦查确认,确信这个信息没有丝毫的遗漏。 “他到哪里去做什么?”刘鼎沉吟着问道。 “和张老疤谈判。”张玉书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一一介绍说,彭飞虎和张老疤的矛盾由来已久,两人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甚至大打出手。论实力,当然是彭飞虎强。但是张老疤控制的金寨地区,地形独特,外来人很难进入。面对着这样一个乌龟壳,就算是彭飞虎,也没有硬碰硬将其拿下来的本领。张老疤龟缩在这里,时不时地伸出尖刺,狠狠的刺上一下彭飞虎,虽然彭飞虎地损失不大,但是内心却极其不好受。尤其是涉及到面子上的事情,令彭飞虎无法忍耐。 这次刘鼎率领清淮军强势进入霍山县,彭飞虎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刘鼎见个真章,率领大别山的匪徒一起下山,将清淮军来个连锅端。可是,张老疤不买他的帐,让彭飞虎差点下不了台。如果张老疤在背后搞鬼,彭飞虎就不能全力以赴,心中自然不痛快。于是,彭飞虎给张老疤去信,要就两人的关系做个了断,地点就选择在张老疤控制下的金寨老君庙。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鼎决定亲自到老君庙去。 几个主要的军官都被叫过来了,刘鼎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并对各个部队的任务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按照刘鼎地计划,他将会带领秦迈、令狐翼、藏勒昭秘密潜入金寨老君庙,寻找机会擒贼先擒王,争取控制彭飞虎和张老疤。沈梦和乌杰率领部队前来金寨接应,蓝家大院则交给鱼多均负责留守。 沈梦和乌杰都毫无疑义。 唯独鱼多均担心的说道:“那可是张老疤的地盘,你们只有四个人,太危险了。何况。金寨号称大别山的头号乌龟壳。你们怎样进去呢?万一被张老疤发现你们的身份……” 刘鼎拍拍他的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啥子?就这样决定了!你在蓝家大院等着我们凯旋吧!淮西军如果发动袭击,就按照之前的方案,尽量拖延他们地进攻速度,等待我们回来!” 不容置疑,刘鼎当即带着秦迈、令狐翼、藏勒昭率先出发,沈梦和乌杰随后赶来。 金寨距离霍山县有相当长一段距离,四人经过化装,秘密朝老君庙出发。有令狐翼的照顾,路上倒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当然,一路上少不了破费几十个铜钱,这是必然的。然而,来到老君庙的位置,刘鼎还是遇到了小小的难题,这个老君庙的地形,有点像蓝家大院,同样是建立在斜坡上,后面是直上直下的岩石,中间连一棵树都没有,岩石地表面还有水渍,滑不溜秋地,非常危险。 好在,刘鼎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秦汉按照他地描述,也打造了一整套完善的攀岩工具,他将鬼雨匕首咬在嘴巴里,往脚上牢牢地扎了干草,手掌也绑好了棉布条。趁着天黑,刘鼎率先攀崖而上,花费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在凌晨之前上到了岩石上面,然后放下绳索,将秦迈、令狐翼、藏勒昭先后拉了上来。四人躲藏在老君庙的佛像背后,静静的等待着天亮,外面有匪徒在巡逻,却没有察觉到庙中多了四个人。 金寨的土匪进来检查了两次,都没有发现刘鼎他们的身影。他们在老君庙前面的斜坡布置了非常严密的警戒,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从后面爬上来,因此,只有例行的检查。按照彭飞虎和张老疤的协议,在老君庙的外面,双方的人是各占一半,而在老君庙里面,则不能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这显然方便了刘鼎等人的行动。 太阳出来了,老君庙附近阳光明媚。天气也渐渐的灼热起来。 张老疤首先出现了。 他的身材很瘦,好像是见不得阳光地样子,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鸦片,刘鼎多半会以为张老疤是鸦片烟鬼。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动起手来,张老疤的威胁性明显可以排到最末。张老疤进来老君庙转了一圈以后。又走出去了,老君庙的大门被重新锁上。从里面往外面看,老君庙的门口位置,已经有彭飞虎和张老疤的心腹部下在面对面的警戒着,任何一方想要在庙里面作弊都是不可能地。 快中午的时候,老君庙的大门被重新打开,彭飞虎和张老疤并排着走了进来。彭飞虎的身材不算很高大,但是很结实,脸颊上到处都是l6k伤疤。看起来非常的狰狞,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伤疤上下交错,脸颊更加的恐怖。进入大门以后,他左右打量着老君庙的每个角落,确信里面没有埋伏以后,这才大踏步地走进来。 张老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请,请,请!” 彭飞虎大模大样地坐下来,张口就说道:“张老疤。你妈个逼的,今天你不给老子个明确的答复,老子就吃住在你这里!” 张老疤勃然大怒,也不坐下,愤愤地反驳:“彭飞虎,要认真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这是你要我归属你,不是我要归属你。你搞清楚了再来!在大别山别的地方,我管不到你,在金寨这个地方,你也管不到我!” 彭飞虎眼睛一瞪,冷冷的说道:“张老疤,你抢了老子三次东西,老子骂你一声不得。老子就是骂你妈个逼的!你妈个逼!你妈个逼!” 张老疤脸色涨红。强自忍着怒火说道:“我抢你三次东西,你杀了我三十个兄弟。咱们还不算扯平?” 彭飞虎恶狠狠的说道:“礼尚往来,彼此彼此。你的那些垃圾部下有什么值钱的,就算是杀了三万个,也不及我的东西值钱!你妈个逼地!” 两人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争吵不休。 彭飞虎如此凶狠,倒让刘鼎放下心来。 喜怒形于色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对付的。 躲藏在佛像的背后,刘鼎轻轻的做着手势,低声的说道:“一会儿我负责彭飞虎,秦迈你负责张老疤,老四负责控制场面,小藏你依然潜伏,以免有突发情况。外面地人不用管,只要敌人不进入大门就可以了。” 秦迈、令狐翼、藏勒昭都点头答应。 这些天,他们都跟着刘鼎练武,除了专门训练攀登技巧之外,还从刘鼎那里学到了很多格斗的基本原理。为了生存,他们原来也在练武,但是却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只能领略到一小部分地技巧,现在有了刘鼎的指点,眼前突然好像打开了一扇窗户,窥见了一个崭新的天地,因此进步极为神速。 在刘鼎的专心指导下,对于这种只有几个人参与的小分队作战,也有了些基本的概念,每个人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都初步有了认识。他们也是这个时候才认识到,在某些时候,人少有人少的优势,人海战术不一定是时时刻刻都有效地,比如在这个老君庙里面,四个人已经足够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彭飞虎大模大样地坐在桌子的另外一头,二郎腿翘到了桌面上,他是故意要激怒张老疤地。这里虽然是张老疤的地盘,他却夷然不惧,他的实力要比张老疤雄厚不少,现在老君庙外面双方的人数相等,但是就战斗力而言,却是他彭飞虎占据优势。唯一麻烦的就是,在金寨的范围内,张老疤的实力还是占据了上风。 但是张老疤也不是好惹的,他的六个儿子都献给了伟大的土匪事业,最后只剩下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儿子隐藏在外地,传播着张家的香火。这种人,做事很难下定决心,但是一旦下定决心,是绝对不会更改的。这个张老疤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当初李雪夜入蔡州的时候说起。张老疤的祖上本来是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手下,李雪夜入蔡州,一举消灭了吴元济。张老疤的祖上感觉到不妙,急忙带人逃到了大别山,从此落草为寇,一干就是几十年,是大别山名副其实地地头蛇了。 彭飞虎摸着自己的鼻子,懒洋洋的说道:“张老疤。我给你开个条件,你来给我做三档头,你搬出金寨。这大别山的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选,包括我原来的老窝。” 张老疤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可能!” 金寨就是他最大地本钱,离开了金寨,就等于是鱼离开了水,彭飞虎随时都可以置他于死地。在土匪窝里面混了几十年的张老疤,对此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无论彭飞虎开出怎么样的条件。张老疤都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彭飞虎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很夸张的摸了摸自己胡子巴扎的脸,却没有说话。 老君庙外面,张老疤地手下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都知道,彭飞虎沉默的时候,绝对不是好事。 彭飞虎沉默,就意味着是要动手了。 令人意外的是,彭飞虎却缓缓地放开了手,好像很随意的说道:“既然三档头不好使,那就二档头吧!” 张老疤的神色还是绷得紧紧的。一口回绝:“我不离开金寨。” 彭飞虎冷冷的说道:“那我们和谈个**!你不离开这个乌龟壳,怎么给我做二档头?难道我彭飞虎的二档头,就整天窝在金寨里?那也太不给我长脸了。” 张老疤冷冷的说道:“不是我要和你谈,是你要和我谈。” 彭飞虎慢悠悠的说道:“好像是哦,是我要和你谈,是我要和你谈。” 张老疤冷冷地盯着他。 彭飞虎忽然说道:“对了。忘记还有个礼物送给老朋友了。” 张老疤说道:“免了。” 彭飞虎说道:“要的,要的。老朋友聚会,哪能没有见面礼呢?来人,将见面礼送上来!” 他一边叫,一边用力的拍拍手,只看到外面进来两个大汉,头上绑着刺眼的红色绸带,押进来一对年轻夫妇。在门口的位置恭敬地说道:“大当家。见面礼在此!” 这对见面礼倒也特别,那男的大约二十来岁。相貌普通,隐约有点张老疤地影子,那女的,大约二十二三岁岁,姿色却是极美,眉目含春,眼睛仿佛会说话,那种惨白惨白的脸色,非但没有掩盖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神采。 张老疤脸色剧变,霍然站起来,戟指说道:“你!” 原来,那个年轻男子,正是张老疤唯一幸存的儿子,那个女子,自然是他的儿媳妇了。 彭飞虎得意地哈哈大笑,大咧咧地说道:“你张老疤真是不够厚道,居然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千里之外地金陵府,还用重金买通了金陵府裴家,给自己的儿子娶到了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过我看啊,这也不是什么好招数,这位裴姑娘美则美矣,在裴家却是没有什么地位,你指望通过他攀附裴家,那是痴心妄想啊!” 张老疤脸色涨红,恶狠狠的骂道:“彭飞虎,你个混蛋!你坏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彭飞虎好整以暇的说道:“笑话!既然大家都是土匪,还有什么规矩?我没有动你的儿媳妇,给你生个免费的孙子,就是给你面子!我说了,我是很有诚意和谈的,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给你的儿媳妇播种插秧,十个月以后,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你信不信?” 张老疤脖子上的青筋条条隆起,却又说不出话来。 彭飞虎侧眼看了看那个**,色迷迷的说道:“裴家是大户人家,他的女儿果然漂亮,唉,要不是看在你老张的面子上,我是怎么都要尝一尝的。其实啊!老张,这件事情你也未必没有好处,你的儿子媳妇结婚也三四年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是不是你的儿子不行?如果是你的儿子不行,我来帮他好了,你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张老疤面色涨红,愤怒到了极点,但最后却只能迸出一个字:“你!” 彭飞虎得意的哈哈大笑。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0章 我就是刘鼎!(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老疤的儿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他从小就在金陵府生活,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凶狠的匪徒生涯,那些常年呆在山上的土匪,一旦发泄起**来,哪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偏偏自己面红唇白的,刚好可以给匪徒做“兔相公”。那女子也是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周围的人都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她只愿一死,以免遭受这些亲手的凌辱。偏偏此时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情何以堪! 噗嗤! 忽然间,张老板的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下面涌出一阵阵的恶臭,居然是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噗嗤……” 藏勒昭忍不住要笑,结果被刘鼎手疾眼快,用力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良久才松开手。 沉默良久,张老疤才悻悻的说道:“彭飞虎,你想怎么样?” 彭飞虎随意的说道:“简单啊!你给我做二档头,带领你的人马离开金寨,你要去金陵府也好,去岭南也好,我彭飞虎一路上礼送你出境。我带来了我一半的财产,就是送给老哥你的。你要是不愿意离开大别山,也没有问题,只要我彭飞虎有吃的,你张老板就有吃的,我彭飞虎有喝的,绝对不会渴着你张老疤。” 张老疤才不会上当,彭飞虎吃人不吐骨头,自己一旦离开金寨老窝,恐怕自己和所有的部下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阴沉不定。他的脸色本来就非常阴沉,现在简直成了阴森森的样子,偏偏被彭飞虎给压得完全没有反弹的机会。 彭飞虎看也不看他,倒是色迷迷的看着那年轻**,那**正好是二十二三岁。女人最丰满最成熟的时候,纤细地腰肢,丰满的胸脯,滚圆的臀部,殷红的嘴唇,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这样诱惑。彭飞虎忽然很佩服自己的定力,之前自己居然没有上她,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打定主意,一旦解决了金寨地问题,非将这个**干死不可。 张老疤手指上的骨头都在爆裂,脑海中转过几千几万条力挽狂澜的计策,却发现没有一条用得上的,不孝为三。无后为大,自己的儿子、儿媳妇都被别人抓在手中,随时都会送命,偏偏自己已经上了年纪,年轻的时候太疯狂,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繁衍后代了。彭飞虎这一招,真的是又准又狠,抓到了自己最致命的地方。他打定主意,一旦离开金寨,立刻远遁金陵府。再也不和大别山产生任何的联系了。 “来人!”张老疤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鼎地身边从彭飞虎的背后出现,拱手说道:“大当家,请吩咐。” 张老疤心里痛苦,居然没有注意到刘鼎出现的地方不对,口音也不对。这时候的他,也没有心思观察面前之人是否自己的手下。他无奈的挥挥手说道:“去,告诉大家,我已经答应彭飞虎的条件,大家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刘鼎答应着,转身向外面走。 他从彭飞虎的身边经过,彭飞虎也没有特别注意。尽管潜意识里觉得刘鼎的出现有点突兀。可是他这时候正处于兴奋的状态,脑子并不是十分地清醒。金寨一直是他的心头刺,这次终于可以解决了,这意味着他将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从此以后,大别山里面再也没有人跟自己说个不字。在不远的将来,他将会杀出大别山,争霸中原,从此洗脱土匪的印记。 刘鼎经过彭飞虎的后面,突然一转身,五指抓向彭飞虎的肩头。彭飞虎听到背后风声,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却已经晚了。刘鼎这个抓人地动作,已经练了足足十五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逃得过去的,彭飞虎也不例外。果然,彭飞虎见机不妙,本能地往下蹲,却已经被刘鼎抓住了腰肋。彭飞虎用力挣扎,竟然没有挣脱。刘鼎膝盖一顶,顶在彭飞虎的后腰上,彭飞虎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顿时变得软绵绵的,跟着就被刘鼎稳稳的控制住了。 张老疤这才意识到不对,睁大了眼睛,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 “好……” 张老疤还以为是自己的部下拿下了彭飞虎,心头一松,忍不住叫好,随即觉得不对,这个人怎么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别动!” 张老疤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转过去,秦迈地一把斧头已经重重地压在他的脖子上。几十年地土匪经验告诉张老疤,这时候绝对不要动,于是,他马上一动不动。这时候,秦迈才冷冷的转到张老疤的前面,用斧头威胁着他,同时将绳子拿出来,单手将他捆绑起来。饶是张老疤作了一辈子的土匪,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了。 那边张老疤的儿子和儿媳妇发觉不对,脸色越发苍白,却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更别说反抗了。他们身边的两个大汉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令狐翼嗖嗖两箭,射死押解他们的两个大汉,跟着来到两人的身边,冷声喝道:“跟我们走!” 两人恍若做梦,迷迷糊糊的就乖乖的跟着令狐翼走了。 这时候,刘鼎也已经用绳子将彭飞虎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就算他有大罗金刚的本领,这时候也只能乖乖的作为阶下囚了。令彭飞虎最不爽的是,刘鼎居然还往他的嘴巴里塞了一大团的破布,破布上的臭味几乎让他窒息过去,他宁愿刘鼎一刀砍死自己,也不要被这团破布熏上一刻钟,天知道是哪里来的破布。 外面的土匪发现了不对,急忙冲进来,结果发现自己的老大全部被绑起来了,一时间全部瞎了眼。彭飞虎带来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少数也有七八十人。但是金寨乃是张老疤的地盘,这里的土匪主力还是张老疤地部下,大约有三百人左右,只是老君庙的位置比较奇特,外面都是斜坡,土匪们虽然多。却也只有三十人左右可以直接和刘鼎他们对峙。 刘鼎用鬼雨匕首扣着彭飞虎的脖子,阴森森的喝道:“谁也不要过来!” 张老疤颤声说道:“你是谁?”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鹰扬军刘鼎。” 彭飞虎和张老疤面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彭飞虎激烈地挣扎了两下,想要和刘鼎拼命,结果刘鼎轻轻一拖鬼雨匕首,彭飞虎的脖子上就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滚烫粘稠的鲜血,顺着彭飞虎的脖子慢慢的流过他的胸膛,彭飞虎再也不敢乱动。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好像要吞射出愤怒的火焰来。 刘鼎朝秦迈使个眼色,秦迈大声地说道:“鹰扬军已经完成对你们地团团包围,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要试图作无谓的反抗!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那些匪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继续前进,却也没有人放下武器。隐约间。可以听到下面传来长短不一的竹哨声,大概是在询问周围有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踪影,远处长短不一的竹哨声此起彼伏,刘鼎等人不熟悉匪徒的联络信号,也不知道沈梦和乌杰是否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老君庙里面的气氛渐渐的变得诡异起来。 老君庙里面。匪首全部被制,老君庙外面。匪徒们外三层里三层,将周围包裹的水泄不通。双方在紧张地对峙着,越来越多的匪徒弓箭手出现在老君庙的外面,然而,刘鼎他们有四个人质在手,根本不担心匪徒们的弓箭。何况,在他们这边。还有一明一暗两个弓箭手。明的是令狐翼,暗的是藏勒昭。 时间。慢慢地流逝。 匪徒中有人悄悄地商量着什么,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争论的似乎还十分激烈,最终,还是点头地人多。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匪徒们终于形成了决议,最后有人大声吼叫:“将黑熊放出来!” 门口的匪徒随即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刘鼎目光凝视,不知道匪徒们在打什么主意。 片刻以后,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背着非常沉重的物品上楼梯,一会儿以后,老君庙门口的匪徒全部让开,跟着门口进来一个野人,哗啦啦一声,竟然将老君庙地大门给撞烂了。 秦迈抬头一看,情不自禁地失声说道:“哇!野人!” 的确是野人! 这个野人足足比刘鼎还高了大半个头,老君庙地门口居然也没有他高,他一头撞在门框上,直接将门框撞烂了。他的两只眼睛,好像比秦迈的拳头还大,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总之令人不敢直视。他手中只有一根粗大的木棒,好像是从门口随手拔起来的杉树,上面的枝叶都没有修剪。 有匪徒在门口大叫:“刘鼎,你赶紧将我们当家的放开!不然,就有你们好看了!” 刘鼎冷冷的凝视着野人,一言不发。 门口的匪徒看到没有什么反应,马上吼叫起来:“熊霸,杀了里面的人!” 那野人嗷嗷叫着,挥舞着半截杉树走了过来。 秦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径直冲上去,两斧头冲着野人砍下。野人随手挥舞手中的杉树,只听到砰的一声,秦迈的斧头砍在碗口粗的杉树上,除了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是野人一扫杉树,那些杉树的枝条全部打在秦迈的身体上,顿时将他打的遍体鳞伤,脸庞上全部都是血。 仅仅一招,秦迈就挂彩了。 刘鼎低沉的喝道:“秦迈,退!“ 秦迈咬咬牙,狠狠的退开。 他和这个野人的实力相差太悬殊,只有以柔克刚才能战胜对方,偏偏他自己走的也是刚硬的路子,显然是被这个野人死死的压制住了。 嗖! 令狐翼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是一箭。 那野人将杉树随便挥舞,杉树上的枝条轻而易举地打落了箭杆。 令狐翼抬手又是三箭,同样被杉树的枝条扫落。箭镞乱七八糟的插在老君庙的围墙上,最后摇摇晃晃的掉下来。 居然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秦迈恶狠狠地一掐张老疤的脖子,冷冷的说道:“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张老疤被他掐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接上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我在大别山深处抓到的野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他六亲不认,敌我不分,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秦迈恶狠狠的说道:“连你也无法命令他?” 张老疤哭丧着脸说道:“不能!一定要等到他累了,不想动了,才能用食物将他引诱到牢房里面关起来!” 秦迈狠狠地说道:“我才不信这个邪!” 张老疤看着越来越近的野人,几乎是哭着说道:“我说真的,我地三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话音未落。那野人一扫杉树,山树上的枝条将张老疤狠狠地抽翻在地上,秦迈大吃一惊,急忙将张老疤拖开,转头一看,那边彭飞虎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可怕,看着野人转身走向他那里,他的身体不断的向后仰,最后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原来,这个野人叫做熊霸。是张老疤手上的王牌,彭飞虎最忌讳的就是他,幸好熊霸打仗六亲不认,敌我不分,要不然,彭飞虎早就被张老疤吃掉了。 刘鼎伸脚一勾。将彭飞虎勾到一旁,自己握着匕首上去挑战野人。那野人熊霸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随手就是一扫杉树,想要用杉树将刘鼎掀出去,没想到刘鼎在杉树到来的时候,突然就地一滚,竟然到了野人地脚边。说也奇怪,这野人的身躯如此高大,反应却不慢。抬起毛茸茸的大脚。一脚踩向地上的刘鼎。 “小心!” 秦迈紧张的惊叫起来。 那野人的脚板几乎有砧板那么大,刘鼎要是被他踩中。不当场变成肉饼才怪。只看到刘鼎单手在地上一撑,滚动地身体居然就这样挺直了起来,跟着顺势向左侧翻倒,右腿狠狠地踢在野人的大腿上。刘鼎本来想踢他地腰间的,但是踢出去以后,才发现自己能够踢到的位置,居然是对方的大腿内侧。 噗! 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野人发出一声怒吼,一手抄在刘鼎的腰间,然后向上一抛。刘鼎顿时好像抛物线一样摔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正中央地太上老君塑像上,结果老君像自然当场粉碎,刘鼎自己也从上面好像死狗一样滑落下来,嘴角边渗出了殷红地鲜血。破碎的老君像碎片偏偏飞舞,悉悉簌簌地往下掉。 砰! 太上老君的塑像脑袋掉下来,刚好砸在刘鼎的脑门上,顿时又多了几条血痕。刘鼎满面狰狞,脸颊上左右都是交叉的血痕,突然拿起老君像的脑袋,狠狠地砸向熊霸。但是野人的反应居然也不慢,一扫手中的杉树,就将老君脑袋砸得粉碎。 秦迈吓了一跳,急忙向前搀扶,结果被刘鼎一把推开。但见刘鼎勉力站起来,缓缓地抹掉嘴边的鲜血,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野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那个野人也同样凝视着他,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彭飞虎和张老疤都大喜过望,刘鼎危矣!熊霸非生撕了他不可!随即又开始沮丧起来,这个野人敌我不分,要是刘鼎被杀死,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两个了,一时间心如死灰,恨不得当场了断,以免遭受这样的折磨。 “刘……” 秦迈正要开口,刘鼎已经伸出舌头,将嘴边的鲜血全部舔了回去,缓缓地走向野人。 那野人眼睛骨碌碌的一转,举起杉树,劈头劈脸的朝刘鼎砸过来。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避开杉树的主干,一头从枝条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鬼雨匕首幽灵般的刺向野人的膝盖。 那野人或许是没有看到刘鼎手中地匕首。也或许是看到了但是不以为意,觉得这么短的武器根本伤害不了自己,因此继续举起杉树,朝刘鼎的身体横扫过来。刘鼎一用力,鬼雨匕首插入野人的膝盖,跟着向左边一拉。同时身体下坠,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杉树从他的脊背上呼啸而过,枝条扫得他脸颊生疼。 “嘎嘎嘎!” 那野人又要抬腿践踏刘鼎,忽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居然没有将自己地左腿抬起来。就那么动作凝固的一刹那,刘鼎从地上翻身而起,鬼雨匕首闪电般的刺入野人的右腿膝盖,轻轻的向右边一拉。跟着自己在地上连续打滚,脱离了野人的攻击范围。 那野人嘎嘎嘎的怪叫着,抬腿就要追赶刘鼎,但是抬腿之间,发现自己的双腿膝盖都疼痛的厉害,而双腿居然就此抬不起来了。一时间,惊愕地神情全部浮现在野人的眼睛中,他的动作变得十分的怪异,杉树在他手中不断的上下挥舞,虎虎生风。地上的灰尘漫天飞舞,对面居然难以视物。 刘鼎不动。 野人也不动。 “熊霸!杀了他们!” 外面的匪徒没有看到刘鼎的动作,看到野人良久站在那里不动,于是在后面叫道。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叫,野人就是没有动作,有几个匪徒疑惑的从背后*近。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野人一挥粗大的杉树。将他们全部扫了出去,地上留下一大滩地鲜血和脑浆,显然是不能活了。 “嘎嘎嘎!” 那野人举着粗大的杉树,对天狂叫,却说什么也不能移动半步。 刘鼎脸上全部都是血,刚才那一战,他是彻底的毁容了。那些杉树枝条结结实实的扫过他的脸。在上面留下了至少五条的疤痕,现在伸手一抹。都是**辣地痛。 秦迈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又惊又喜地问道:“那家伙……怎么了?” 刘鼎艰涩的说道:“我挑断了他的脚筋,他动不了了。” 秦迈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大块头,脸色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令狐翼弯弓搭箭,要痛打落水狗,却被刘鼎止住了,刘鼎说道:“留他性命。” 秦迈点头说道:“这家伙站在这里,匪徒们就不敢动作,真是太好了。” 刘鼎点点头,令狐翼于是放下了弓箭。 果然,这个野人站在老君庙门口附近的位置,就好像是一座铁塔,外面地匪徒根本不敢*近,双方就在他地两边继续对峙着,情形十分的古怪,却又十分地现实。一直到下午的时候,老君庙外面传来猛烈的喊杀声,原来是沈梦和乌杰终于杀到了,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匪徒们自然不是对手,抵抗了半个时辰以后,纷纷举手投降,除了极少数几个人之外,沈梦他们抓获了三百多个匪徒。 “站住!不要过来!”刘鼎突然喝道。 那边,乌杰正兴匆匆的要进来报告胜利的消息,结果被刘鼎一喝,急忙站住脚步。 “用绳套将这家伙拉倒!”刘鼎大声说道。 乌杰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秦迈在旁边帮忙解释,他才明白了,情不自禁的吐了吐舌头,当即回去准备绳套。好大一会儿以后,沈梦和乌杰才带人携带绳套过来,远远的要将野人拉倒。但是这个野人虽然动不了,手上的功夫却不含糊,无论绳套从哪个方向飞来,都被他挥舞着杉树挡开,套了大半个时辰,居然没有套上,反而浪费了不少的绳索。 沈梦火大了,恶狠狠的骂道:“老子用车轮战累死你!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到做到,他当即下令,组织队伍进行车轮战,不断的派人上去骚扰那个野人。这个办法虽然很卑鄙,但是很有效,那个野人和刘鼎打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又被他们这样骚扰,实在坚持不了多久,两个时辰过去以后。功夫不负有心人,鹰扬军战士终于套中了他的左脚,大家用力一拉,疲惫不堪的野人,终于被拉倒在地上。 嘭! 野人倒地的时候,整个老君庙都抖三抖。可想而知这家伙的分量。 沈梦等人一拥而上,首先将他手中的杉树搬开,然后用绳索将他结结实实的捆起来,可能是实在精疲力尽了,这个野人也懒得反抗了,任凭沈梦他们折腾。将野人全身捆地像个粽子以后,新问题又来了,这家伙实在太重,四个人抬不动。六个人也抬不动,上到八个人才勉勉强强,最后上了十二个人,才终于将他扛了出来。 “妈的!这家伙算是人吗?”秦迈好奇的问道。 “算。”刘鼎一本正经的回答。秦迈耸耸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很自卑的耷拉着脑袋。 令狐翼将张老疤等人押了出来,交给沈梦处理。这时候的金寨,已经被鹰扬军翻了个底朝天了,张老疤一生地积蓄。自然是被洗了个精光,令人诧异的是,彭飞虎居然也带来了八大箱财宝,价值数万贯,结果也成了送给刘鼎的礼物。因为要携带的东西实在太多,沈梦和乌杰两个小队根本无法完成。最后急忙飞鸽传书,调来了董冠、吉泽光、张玉书三个小队。才勉强完成了任务。对于这次剿匪收获,刘鼎始终讳莫如深,以后的史料也始终没有记载,后人惟有从鱼多均那里了解到一定点儿的信息:这位后勤大总管慷慨的批准了天顺四年的所有财政支出。 因为要等待增援部队的到来,刘鼎等人在金寨等候了四天地时间,顺便考察了金寨的环境,这里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作为土匪窝再恰当不过了。为了防止土匪继续聚集在这里。刘鼎下令摧毁所有的建筑,烧掉一切可以烧掉的东西。将这里夷为平地。当张玉书等人赶到的时候,金寨已经基本上是一片废墟了。 率领大部队回到霍山县,刘鼎当即下令将张老疤和他的儿子张兆宝枭首示众,脑袋挂在霍山县南边的大树上,麾下的匪徒三百三十多人,被杀了三十多个骨干,其余地全部送到矿坑去。彭飞虎麾下的骨干匪徒也全部斩首,总共杀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两百人也被送到矿洞里面去干活,却没有杀彭飞虎,刘鼎还找了个机会和彭飞虎单独见面。 彭飞虎看到刘鼎就愤怒万分,怒声说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这算什么意思?”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杀你!” 彭飞虎还以为刘鼎是要收编他,冷冷的说道:“你休想招安我!我绝对不会给你卖命的。” 刘鼎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下令将彭飞虎单独关押起来,不许他和任何人见面。 至于张老疤地儿媳妇,那个叫做裴凝紫的**,则交给黎霏嫣处理,这个可怜地女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残酷以后,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已经完全麻木掉,却始终掩饰不住那种天生的美丽,尤其是那种淡淡的哀愁,让人觉得无比的楚楚可怜。 看到刘鼎脸上的伤痕,黎霏嫣本来是非常心痛的,但是看到裴凝紫以后,心痛马上变成了妒嫉,酸溜溜地说道:“你上次剿匪,剿回个冰蝶姑娘,这次剿匪,又剿回个凝紫姑娘,你什么时候又去剿匪啊?让我也去开开眼界,看哪里有那么多地美丽姑娘?” 刘鼎脸上全部都是伤痕,赶着去看医生,懒得理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说道:“她是金陵府裴家地人,是个活宝贝,你可要给我看好了,她要是跑掉了,你的安全我可不负责哦!” 黎霏嫣脸颊粉红,不服气的说道:“不负责就不负责!稀罕吗?” 等刘鼎走了以后,她才盯着裴凝紫,冷冰冰的说道:“你们裴家天远地远,跑到这里来参杂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可惜,裴凝紫已经昏死过去,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说话。 黎霏嫣盯着裴凝紫上下打量,脸上忽然露出个暧昧的脸色,将裴凝紫拖走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1章 新版美女和野兽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地牢。 漆黑的地牢。 这其实不是正式的地牢,而是废弃的矿洞。在蓝家大院旁边的山上,有几个废弃的矿洞,据说原来是出产金子的,蓝家当初就是依*这几个金矿起家的,但是现在金子已经被挖光了,只剩下残破不堪的矿坑。矿洞里面有很深的水,非常潮湿,散发着阵阵的恶臭。彭飞虎自从被押解回霍山县以后,就被秘密的关押在这个矿洞里,但是对外宣称却是在衙门的大牢里。 彭飞虎双手双脚都被绑了粗粗的麻绳,矿洞里面的湿气很重,麻绳也慢慢的湿透了,湿透的麻绳越是挣扎,束缚的越是紧凑,甚至会深深的勒入到**里面去。自从关进来这里以后,彭飞虎是非常不服气的,因此一直在不断的挣扎,直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勒的血液无法循环,手指和脚指都出现严重问题的时候,他才不得不停止了挣扎。 “刘鼎,你让我出去!” “刘鼎,你卑鄙,你生儿子没屁眼!” “刘鼎,你无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既然不能挣扎,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刘鼎,彭飞虎于是通过嘴巴来发泄自己的怒火。然而,这个矿洞非常的阴森,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想要进入到矿洞里面,起码要走上三百步地弯弯曲曲的隧道。因为深藏在地下,无论彭飞虎嘶吼的多么地用力,外面是绝对听不到的了。 黝黑的矿洞简直让彭飞虎发疯。矿洞里面绝对的寂静,更让彭飞虎恨不得撕碎了自己,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到越来越悲观,越来越绝望,他甚至尝试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周围的墙壁。然而,刘鼎已经计算好了麻绳的长度,他是绝对不可能撞上矿洞地墙壁地。尽管他本人非常的渴望这样做。 正在绝望的时候。彭飞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马上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当啷! 片刻之后,铁栅栏被打开,一丝丝的光亮射进来,跟着一个人影出现在彭飞虎的面前。眼睛已经不习惯光线的彭飞虎,一时间无法辨认眼前这个人是谁,而那个人也没有立刻说话。好大一会儿以后,彭飞虎才辨认出来。这个人不是刘鼎。 “你叫刘鼎来见我!刘鼎为什么不敢来见我?”彭飞虎疯狂的吼叫起来。 “大人是不会见你地,你这个样子又怎么见大人呢?”沈梦从左边慢慢的*近彭飞虎地身体。伸手摸了摸彭飞虎手腕上的麻绳,慢吞吞的说道,“我还以为号称大别山之虎的人有多么了不起,结果也就是这样,四个麻绳就捆绑的严严实实的。” 彭飞虎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刘鼎派你来做什么?” 沈梦漫不经意地说道:“看看你逃跑了没有。外面的人都说,你彭飞虎有九条命。是绝对不会死地。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传说不太*谱,只要我轻轻一刀从你的心脏刺下去。就算你有九十九条命,也完蛋了。” 彭飞虎努不可遏的喝道:“好啊!来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沈梦好整以暇的说道:“可惜啊!我没有权力杀你!” 彭飞虎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沈梦阴森森的说道:“我没有权力杀你,不等于没有权力折磨你,我倒要看看彭飞虎有多硬的骨头。” 彭飞虎哈哈大笑,夷然不惧,轻蔑的说道:“来吧!” 沈梦提起鞭子,往彭飞虎身上就是一鞭,只听到啪的一声,彭飞虎身上就多了一条鞭痕。 彭飞虎厉声吼叫起来:“来啊!再来啊!” 沈梦提起鞭子,继续啪啪啪的抽了数鞭,彭飞虎身上多了数条鞭痕,却没有皮开肉绽, 彭飞虎轻蔑的说道:“就凭你这么点力气?也好意思来见老子?” 沈梦阴沉着脸放开鞭子,冷冷的说道:“彭飞虎,我沈梦是什么人,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老子杀的人绝对不比你少!老子告诉你,今天老子就跟你耗上了,我要是不打败你彭飞虎,我沈梦的名字倒过来 彭飞虎轻蔑的说道:“是吗?” 沈梦掏出一张黄麻纸,径直送到彭飞虎的前面,大声说道:“这是霍山县居民控诉你的罪状,总共有三款四十一条,内容包括你劫抢财产,杀伤人命,抢夺良家妇女,灭人全家……明天你就要被公开吊死!男子汉大丈夫,有种就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承认你所做的一切!” 彭飞虎轻蔑的说道:“笑话!老子做了什么要你来说?” 沈梦冷冷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敢做不敢认!” 彭飞虎没有什么文化水平,洞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好,黄麻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其实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气呼呼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拿起毛笔,大笔一挥,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冷冷的说道:“如何?” 沈梦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又有些沮丧,心有不甘的说道:“咦?你还真敢啊!有胆有识!敢不敢再来一张?明天老子亲手吊死你!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 彭飞虎再次拿起毛笔,在黄麻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承认自己的罪状?何况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了不起地。这时候正好宣扬一下彭飞虎三个字,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人死留名,雁过留声,总是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这是彭飞虎恪守的人生信条。 沈梦微微一笑,随即又恢复了冷漠地神情,又递来一张黄麻纸,冷冷的说道:“有种再来一张! 彭飞虎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狠狠的说道:“你要我的名字来做什么?要老子给你签名留念?” 这边调笑着。那边却已经将名字写下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大别山那么久,写下的名字还没有今天多,刘鼎他们不会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吧? 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消失,沈梦已经漫不经意的说道:“噢,忘记告诉你了,大人说要跟你写信来往。” 彭飞虎下意识的感觉到有点不妙,条件反射地说道:“什么写信来往?谁跟他书信来往?” 沈梦淡淡然地说道:“哎哟哟。你忘记了吗?大人已经答应你,封你为清淮军行军司马。收编大别山的匪徒。上次在白鸡岭,如果不是你的情报,我们怎么能伏击孙大炮?还有这次在金寨,如果不是你和大人的完美配合,彻底瓦解了大别山的匪徒骨干,还侵吞了张老疤的所有资产……对了,忘记说了。你那八大箱珠宝。不就是用来孝敬大人的吗?大人还想和你紧密合作……” 余下的说了些什么,彭飞虎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己地脑袋轰隆隆的一声,就变得一片地空白。 在最后的一刹那,彭飞虎脑海中反反复复就是五个字: 被人利用了! “你!” 彭飞虎几乎要吐出血来,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嘴唇都咬破了。 沈梦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道:“你立了大功,本来呢,是要让你休息的了,但是现在大别山还有很多匪徒,继续威胁到我们的生存,所以大人说了,你还得辛苦一下,回去好好的应付你那些兄弟,等你将他们全部解决掉,就是胜利凯旋地时候,大人会亲自到城外迎接你地,到时候我们杯酒言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彭飞虎怒极反笑,悲怆的笑声震地矿坑里面的泥土悉悉簌簌的往下掉,两行热泪不听控制的流淌下来,缓缓流过满布刀疤的脸庞,良久才艰难的说道:“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别的字迹都不是我的!这是你们对我的污蔑,是你们栽赃嫁祸,是你们设计的阴谋诡计……” 沈梦不满的说道:“老虎,说什么咱们以前也是兄弟一场,怎么翻脸就不认人?怎么这样说兄弟们呢?大家也是为了你好啊!要不是为了你,兄弟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做什么?” 彭飞虎愤怒的大声怒吼:“谁跟你是兄弟一场?” 沈梦苦涩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我跟你是兄弟一场,是你在信中这么说的!我们都是失散的孤儿,四海流浪,我最后到了清淮军那里混饭吃,你呢,素有大志,于是上了大别山。你和大人的来往,就是通过我的关系进行的,你怎么忘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红花坪,时间是七月初三,你怎么忘记了?那里还有三棵很大的相思树,你怎么就忘记了呢?” 彭飞虎两眼翻白,越想越感觉可怕,为了诬陷自己,鹰扬军居然连如此精致的细节都设计好了。七月初三那天,他的确有到红花坪去,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连个证明的人都没有。该死的鹰扬军,该死的刘鼎,这是要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啊!他已经没话说了,只好有气无力的说道:“不会有人相信的,不会有人相信的,不会有人相信的……总之,书信绝对不是我写的,绝对不是我写的,他们不会相信……” 沈梦不以为然的说道:“彭飞虎,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觉得你有本事写完一整封的书信吗?还不是找人代写!我们的孔乙己先生会写好几种字体,保证让你满意!” 彭飞虎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欺负地小姑娘一样,无力的蹲坐在矿洞的最角落里。矿洞里本来就比较阴森,这时候他更加是感觉到寒冷刺骨。绝望、愤懑、悔恨地思绪层层交错,将他庞大的身躯也冲击的七零八落,完全丧失了作为“老虎”的生机和勇气。 陷阱! 天大的陷阱! 这样的书信要是“不经意”的落在土匪们地手中,后果可想而知。无论是孙大炮遇伏,还是这次在金寨突然失手,都充满了各种各样地疑点,匪徒们正在寻找其中的原因。如果正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得到彭飞虎是内奸的消息。可想而知他们的反应。 不需要土匪相信,只要他们产生怀疑即可。而这个怀疑,绝对是百分百的!因为这两件事情,本来就显得非常的蹊跷,孙大炮路过虎跳峡,清淮军怎么会知道?清淮军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金寨?为什么别的人都死了,只有他彭飞虎活着?一连串地问题,足够所有的匪徒们将怀疑地目光。全部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刘鼎!你太阴险了!你太卑鄙了!”彭飞虎在自己的心里大声的吼叫,事实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沈梦转身离开。对守卫说道:“看好他,不要给他自杀了!” 守卫朗声答应。好久好久以后,彭飞虎终于慢慢的清醒过来,恶狠狠的吼叫起来:“刘鼎,你杀了我吧!” 守卫拿起鱼叉,叉住了彭飞虎地脖子,于是声音嘎然而止。 当鱼叉刚刚松开。彭飞虎还在后面大声痛骂。他要将内心地愤怒,全部通过自己的嘴巴发泄出来。 这边沈梦已经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刘鼎和孔乙己都在外面等着呢。 刘鼎看完彭飞虎的签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将空白信笺交给孔乙己,轻描淡写的说道:“写个五六份就够了。写好以后,亲自拿来交给我。” 孔乙己答应着去了。 沈梦看着孔乙己的背影,迟疑片刻,有点内疚的说道:“大人,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那个……”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觉得呢?” 沈梦叹息着说道:“这彭飞虎倒是条汉子,咱们两次算计他……要是他能够投降咱们就好了,可惜啊,不太可能。” 刘鼎仰望天空,慢慢的说道:“那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梦老老实实的摇摇头。 这个办法的确不光彩,但是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大别山的匪徒,就如同这夏夜的蚊子,杀之不尽,屠之不绝,就算刘鼎现在一刀杀了彭飞虎,也不能消灭全部的大别山匪徒。目前的鹰扬军,还没有那样的实力全部铲除大别山的匪徒,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守措施。对于匪徒们来说,彭飞虎并不是必要的,杀了他,他们很快就会推选出一位新的带头人,重新发动对霍山县的骚扰,让鹰扬军防不胜防。 只有在匪徒的内部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怀疑,互相猜忌,甚至是自相残杀,才能削弱大别山匪徒的实力,最起码,降低他们对霍山县的骚扰次数。现在的彭飞虎,就是刘鼎手中的棋子,一枚引起匪徒们互相猜疑的棋子,他想怎么样做,已经是身不由己了。猜疑的种子只要种下,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水分,它自己就会茁壮的成长,最终摧毁周围的一切。 矿洞不在蓝家大院里面,离开了矿洞以后,刘鼎和沈梦回到蓝家大院,穿过长长的回廊,这里岗哨林立,竹楼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的虎视眈眈,不时地吆喝着口令。他们路过的地方,是蓝家原来的后院,面积很大,厢房也很多,自从蓝家的女人都被清理出去以后,这里变得非常的空旷,同时也感觉到有点阴森森的,纵使大白天也是如此。 刘鼎和沈梦径自向前走去,前面是个很大的院子,关押着力大无穷的野人熊霸。从金寨将这个大家伙拉回到霍山县,的确不容易,鹰扬军几乎是相当在金寨和霍山县之间开了一条道路。名副其实地开山劈路,遇水架桥,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大家伙弄回来。按照刘鼎的意思。鹰扬军是要观察这个野人的生活习性,看看有没有用得上地方,光就战斗能力而言,这野人绝对无人能及,尤其是在混战地战场上,不过他敌我不分,六亲不认。又是巨大的问题。 说也奇怪。这个熊霸,自从战败以后,脾气好像温顺了不少,一路上也没有再次反抗。看来,野人对于战胜自己的对手,没有第二次复仇的意思。当然,他膝盖附近的脚筋被挑断,短时间内是失去战斗能力的了。 “嘎嘎嘎!” 野人发出刺耳的叫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地灰尘都悉悉簌簌地往下掉。 “这个家伙。真不是人!”沈梦低声的咕嘟着。 两人转过回廊的拐弯,来到关押野人的院子,里面有一棵很大很大的大槐树,野人就被安顿在大槐树下面,因为他的脚筋断了,无法移动,因此鹰扬军也没有给他上脚铐镣铐什么的。事实上。也找不到那么大的镣铐,如果是一般地麻绳。没有十股八股搓到一起来,根本不是野人的对手。 “嘎嘎嘎!” 似乎有人发出同样地声音,声音却十分的稚嫩,尖尖的,脆脆的,好像是个女孩子。 刘鼎微微一愣,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听过,院子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人? 他悄悄地走到院子外面,通过镂花的窗户看进去,看到野人熊霸正在啃萝卜,周围遍地都是萝卜叶。萝卜是长得最快的农作物之一,七月份播种下去的种子,现在已经有部分收获了,蓝家大院也被分到了不少。可是,有谁这么浪费,居然用新鲜地萝卜来喂野人啊?给他几个大饼就行了。关押野人地重要条件之一,就是不能让他吃的太饱,否则他吃饱喝足,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嘎嘎嘎!”野人不断地撕着萝卜叶,然后将整个萝卜囫囵吞枣的吞下去。 “哎啊啊,你别吃那么快啊!什么味道你都不知道!”那个稚嫩的声音又传来了,好像充满了惋惜的味道。 刘鼎斜眼一看,发现在野人对面的回廊栏杆上,很惬意的坐着个小女孩,长发飘飘,身子羸弱,赫然是马冰蝶! 马冰蝶居然对那个野人产生了兴趣?她怎么跟野人搅到一起来了? 沈梦正要说话,刘鼎已经用眼色制止了他,两人就站在镂花窗前静静的看着。 里面的马冰蝶和野人都毫无察觉,依然在自得其乐。“嘎嘎!”马冰蝶模仿着野人的脚声,随意的玩弄着手中还剩下的几个白萝卜。刘鼎对于马冰蝶的印象,从来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的,瓜子脸,身材瘦瘦的,没有什么生机,但是今天的马冰蝶,却好像换了一个人,活泼、可爱、天真,如同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将自己的长发梳成了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说话间一晃一晃的,十分的奇特。 “嘎嘎!”野人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在要求更多的白萝卜。 马冰蝶又抛给他一个萝卜,稚嫩的声音的说道:“哎,大个子,这可是最后一个萝卜了,你要慢慢吃,你吃的这么快,怎么知道它的味道呢?你是不是没有吃饱呢?真可怜,你是不是很害怕饥饿的滋味呢?” 野人自从被关押起来以后,粮食供给一直是非常严格的,饿不死他,但是也绝对不能真的喂饱了。他的双腿膝盖被挑断了筋脉,刘鼎也没有通知卢舜杰,而是让他保持现状,如果这家伙复原了,天知道会不会将蓝家大院给拆了,到时候如果刘鼎不在蓝家大院,这里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马冰蝶显然不知道这一点,还觉得野人非常的有趣呢。 “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嘎嘎!” “你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大?” “嘎嘎!” 野人当然听不懂马冰蝶的说话,他只是关注自己手中的白萝卜,可惜,就算马冰蝶拿来地白萝卜再多。也不够他填肚子的,何况马冰蝶拿来的白萝卜也没有想象地那么多。第一批粮食刚刚收上来的时候,卢观影就开始告状了。按照十税一的税率,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不要说米饭,就连萝卜都不够吃! 马冰蝶托着腮帮,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你那么小气,不肯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不过我没有那么小气。我告诉你吧。我叫马冰蝶,你最好是叫我马姐姐……” 沈梦再也忍俊不住,这位大小姐居然要野人叫她姐姐? 刘鼎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以免惊动里面的美女和野兽。 马冰蝶果然对外面地动静毫无察觉,坐在栏杆上,翘着两条修长地小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大个子,白萝卜也这么好吃吗?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吃。偏偏你还吃得这么有味道!你吃过荔枝吗?就是那个圆圆的,红红的,剥开皮一看,里面晶莹剔透的,可好吃了。你要是到我们岭南啊!我就送给你一大箩筐,你可以慢慢的吃一天……” 野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反正马冰蝶是越说越来劲。岭南的美味佳肴:荔枝、龙眼、香蕉、芒果。都被她说了个遍,这些水果都只有岭南才有。中原地区是没有出产的,除了皇室和权贵豪富之外,平民百姓根本没有机会品尝,刘鼎和沈梦都只有吞口水地份,那野人自然是更加不知道了。 马冰蝶手中摇晃着一块萝卜叶,神色忧伤的说道:“其实啊,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周围没有人听你说话。其实啊,我和你一样,周围地人都不喜欢听我说话,我也不喜欢听他们说话,无论是以前的人,还是现在的人,我都不喜欢……大个子,你要是能听懂,你就嘎嘎嘎的叫一下?” 野人果然嘎嘎嘎的叫起来。 马冰蝶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忧伤样子,无奈地说道:“你就知道嘎嘎嘎,难道不会说点别地吗?对了,让我猜猜,你会做些什么呢?嗯,你这么高大,一定会打架。不过,打架可不是好事情,说不定你那天就被人杀了……你知道疼痛的感觉吗?我猜你一定是没有感觉地。” “大个子,打架其实一点儿也不好,最好的事情是,你来帮我干活,怎么样?你不要看我年纪小,我会做很多东西的哦,只是没有人来帮忙。如果你肯来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我可以制造出世界上最出色的机械来…… “嘎嘎嘎……无论马冰蝶如何的自言自语,自吹自擂,野人的反应永远都只有一种,那就是:嘎嘎嘎! “走!” 刘鼎用眼色示意沈梦,两人悄悄地退出来。 正巧黎霏嫣神情着急的从远处走来,东张西望的,好像在寻找什么,看到刘鼎他们,急忙问道:“有没有看到马……” 刘鼎将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黎霏嫣疑惑的说道:“我找马冰蝶呢!刚刚一转身,就不见了她!厨房那边说不见了一堆白萝卜,她不会是想*一堆白萝卜作为粮食就回去岭南吧?这个小东西,真是讨打!” 刘鼎转头朝那个野人的院子努努嘴,示意她自己去看。 黎霏嫣满腹疑惑的过去一看,又满头雾水的走回来,纳闷的说道:“这小东西,在做什么呢?” 刘鼎说道:“你管她做什么?看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岭南那边来了消息没有?” 黎霏嫣神色古怪的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古怪。从反馈的信息来看,我委托的人已经在八月底就将这个消息通知马家了,但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马家好像完全没有动静,根本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好像马冰蝶根本不是他们马家的人。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些问题?”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们会不会搞错了?或许马冰蝶确实不是岭南马家的人,而是孔乙己说错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2章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黎霏嫣断然说道:“绝对不会!我又使人打听过了,岭南马家确实有个四小姐叫做马冰蝶的,而且现在也确实是不在家中,但是马家的人说她是坐船到波斯做生意去了,始终没有说她失踪在这里。还有,岭南马家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居然一下子暴病死了十几个人,都是马家的骨干人物,死因却是语焉不详。我已经委托别人代我调查,看看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自己的子孙都不要了呢?” 刘鼎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留意一下。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不容易才做一次好事,总得善始善终才好。” 黎霏嫣眉毛倒竖,充满信心的说道:“放心!如果马家有什么内幕,我一定要将它翻出来!” 刘鼎点点头,黎霏嫣转身去了。 她现在好忙啊,家里除了一个小的马冰蝶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同样怪怪的裴凝紫,那裴凝紫来到蓝家大院以后,也是卧床不起,根据卢医生的说法,她是惊吓过渡导致的,黎霏嫣忙着照顾两人,都快要累出毛病来了,何况她本来就不擅长照顾别人,她还巴不得别人来照顾自己呢。 “到操场去看看吧!”刘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琢磨不到马冰蝶的后面有些什么故事,想起在操场训练的鹰扬军战士,决定到那里去看看。明天就是鬼雨都正式选拔赛开始的日子,今天战士们肯定会拿出吃奶的力气来衡量自己地实力。 果然,当他们来到操场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头涌涌了,群声鼎沸了。 刚来到霍山县的时候,清淮军只有八十多人,因此就在蓝家大院直接驻扎下来了,后来人数增加到两百余人,依然可以在蓝家大院继续驻扎,但是随着部队人数的增多。现在的鹰扬军已经拥有四百余人,蓝家大院显然是容纳不下了,大约有半数的战士,驻扎在蓝家大院旁边的空地上。 鱼多均按照刘鼎地吩咐,密切物色新的营地,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走马岗地区是最适合驻军的。一旦刘鼎即将实行的计划实施完毕,鹰扬军的主要军营。将会迁移到走马岗一带。那里地广人稀,地形复杂,有平原、山地、丘陵、河流,甚至还有沼泽地,周围也没有那么多的干扰因素,实在是部队驻军的最佳场所。 “好!” 下面操场上忽然传来狂热地喝彩声,刘鼎凝神一看,原来,是萧骞迪和藏勒昭干上了,他们两个隶属不同地兵种。背后都有大批的支持者。这时候两人斗的难解难分,身后的支持者们当然要大声吼叫加油了。在喝彩的人群中,刘鼎还发现了秦迈和令狐翼的身影,看他们的样子,是已经重新融入到队伍里面去了,当初孙雁昊留下的阴影,已经彻底的消失。 萧骞迪原本寂寂无名。在这次的选拔赛之中却是脱颖而出。一举压倒藏勒昭成为鬼雨都地热门人选,其他类似于萧骞迪地例子还有不少。可见人的潜力的确是无穷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够激发他的主观能动性而已。萧骞迪原来是刀盾手,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斗,藏勒昭原来是弓箭手,擅长的是远距离地射击,但是这时候两人纠缠在一起,居然很难分出胜负。 沈梦低声地说道:“藏勒昭这些天可刻苦了,后天上半夜都能看到他的影子,借着月色练武功呢!” 刘鼎点头说道:“好。” 对于不懈努力地战士,他总是非常欣赏的。 “好!” 下面突然又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却是萧骞迪和藏勒昭两人比拼的筋疲力尽,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最后两人同时倒地,比赛结果以不分胜负告终。但是两人都很不服气,躺在地上约定继续比赛箭法。 好事的士兵们早就准备好了箭靶子,距离在一百步开外。平常弓箭手的训练标准是七十步,但现在是鬼雨都的选拔赛,各项标准都大幅度的提高。从一百步距离外看箭靶子,只有掌心那么大,刘鼎暗自衡量了一下,觉得以自己的水平来讲,还是有点难度的,但是对于藏勒昭来说,问题不大,至于萧骞迪,那就不好说了。 嗖! 藏勒昭很少有谦让的机会,率先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好!”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箭镞正中靶 萧骞迪的压力顿时大了。 但见萧骞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藏勒昭的身边,气定神闲的展开八字步,身体微微向后倾,然后弯弓搭箭。 嗖! 箭镞脱手而去。 “好!” 人群中爆发出更猛烈的喝彩声。 萧骞迪射出的箭镞,刚好插在藏勒昭的箭镞旁边。 从专业的角度来讲,当然是藏勒昭获胜,但是考虑到萧骞迪乃是半路出家,战士们自然要将更多的掌声送给他。 “萧骞迪……调查过此人的背景吗?”刘鼎忽然说道。 “这人是从宣州投军过来的,具体家世不太清楚。听他平常和战士们聊天说起,他原来也是贩卖私盐的,后来觉得没有前途,于是决定从军,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我们鹰扬军,就不是很清楚了。”沈梦谨慎的说道。 “这人是个人才……”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绝对是!”沈梦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观察场中的比赛。 萧骞迪终于还是和藏勒昭打了个平手,两人握手言和。跟着继续上场地,居然是秦迈和令狐翼。 “看来,大家都手痒痒啊!”刘鼎津津有味的说道。 “也有可能是自信心不足。”沈梦委婉的说道。 刘鼎摇摇头,不赞成他这个说法,不过没有说什么,继续看场中的比赛, 有人发现刘鼎就在台阶上看着。顿时劲头上来了,喝彩声更加的猛烈。 秦迈和令狐翼手中都是木刀,两人紧握木刀,相隔三步,紧张对峙。 “杀!” 秦迈突然间爆喝一声,一个跳步上前,木刀狠狠的刺向令狐翼的心窝。 令狐翼双手紧握木刀,左右一转。将秦迈地木刀撞开。 虽然是木刀。但是秦迈的力气很大,令狐翼还是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发麻。 “挑!” 秦迈再次大喝一声,木刀自下而上,向上狠狠地挑起。 令狐翼急忙后退,蓦然发觉自己的胸前,已经被秦迈的木刀画了一条长长的白印。 “我输了。 令狐翼沮丧的说道。他被打了二十军棍以后,耽误了训练时间,这近身搏斗的功夫,自然是远远跟不上秦迈了。 秦迈拍拍他地肩头,表示安慰。 “比箭!” 令狐翼突然说道。 “那个我赛不过你。” 秦迈苦笑着说道。 跟着两人同命相怜地苦笑。 二十军棍。后果严重啊! 浪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秦迈和令狐翼退下,茅宇和吉泽光又上场了,有这些军官的带动,下面的战士们都非常的积极,比赛现场,精彩纷呈,刘鼎一直看到傍晚的时候才和战士们一起去吃晚饭。萧骞迪和藏勒昭自然成了大家谈论的对象。他们两个刚入伍的时候。表现都一般般,甚至还有点孬。但是教官没有将他们驱赶出去,反而是尽量挖掘他们的长处,终于使得两人有了今天这样的本领,这刚好印证了一句话:好地教官,是用一千种办法来训练一名士兵,笨地教官,只会用一种办法来训练一千名士兵。刘鼎极少直接插手战士们的训练,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愿鹰扬军的每个军官都知道这个道理。 因为这些天的训练量都很大,晚饭还是比较丰富的,再也不是那种大饼子,有鱼有肉,鱼是从淠水抓到的鲈鱼,肉是从大别山猎到的鹿肉。在前世,刘鼎极少吃到鹿肉,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却大快朵颐,随便问了问,原来这时候地大山,基本上都是出于没开发状态地,飞禽走兽非常多,只要打猎的技术好,收获是非常丰盛地。藏勒昭和令狐翼都是猎人出身,说起打猎的故事,战士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如此说来,其实很多猎人的猎物是要出售的?但是现在地方很乱,所以猎物无法出售?”刘鼎忽然插口说道。 “是的。好多猎人现在都仅仅是够吃就行了,猎得再多也是浪费。”藏勒昭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来收购这些猎物?”刘鼎对鱼多均说道。 “肉类的我们还消化得了,但是毛皮却不好找卖家。”鱼多均思索着说道。 刘鼎想起黎霏嫣找到的渠道,心中已经有了个计划,但是那个人还没有到达,他也就没有说出来。难得有这样闲聊的机会,他们一直聊到深夜才散。刘鼎独自一个人回到黎霏嫣的厢房,发现这里静悄悄的,也没有丝毫的灯光,还以为他们都睡了,于是转身离开,准备到书房去睡觉,没想到才转身,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轻轻的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的打开。刘鼎皱皱眉头,放轻脚步,来到房门前,瞧个究竟。 “噗!” “啊!” 里面一个人影转身走出来,刚好撞在刘鼎的怀中,吓得她尖叫起来。 “你!” “你!” 刘鼎低头一看,赫然是裴凝紫! 裴凝紫没想到刘鼎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顿时愣住了,趴在刘鼎的怀里居然一动不动。 刘鼎上下一打量,就明白过来了,这位姑娘原来是准备逃跑来着,连包袱都收拾好了,选择地时间也不错,却没有想到被自己撞个正着。这位裴姑娘容貌俏丽。身材窈窕,肌肤嫩滑,体香飘荡,就这样倒在刘鼎的怀中,丰满的胸脯就压在刘鼎的身上,刘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两团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女人特征,别有一番韵味。刘鼎虽然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不过她既然主动投怀送抱。他也没有抗拒地理由。 “你……你让开!”好大一会儿。裴凝紫才反应过来,顿时脸颊耳根都全部红透了,伸手在刘鼎的胸前用力一撑,将自己的身体和刘鼎分割开来,口不择言的说道,眼睛却不敢看刘鼎一眼。 “裴姑娘,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里?”刘鼎温和的说道。 “不要你管!”裴凝紫支支吾吾的说道,心虚而嘴硬,那神情实在骗不了别人。“裴姑娘。这里是军事禁区。没有我的命令,只要你离开这个房间,马上就会被哨兵盯上,竹楼上地弓箭手会随时要你地性命!”刘鼎冷冷的说道。 “我……我……我宁愿死了!”裴凝紫狠狠地说道。 “你想死?没有那么容易!那些哨兵都是男人,他们会将你抓回去军营里,几十个人扑上来,糟蹋你。折磨你。蹂躏你!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够打败那些匪徒吗?就是因为我们比那些匪徒更加的凶残,更加的冷酷。在对待女人这方面也是如此!我有四百个兵,每个人轮一次,足让你欲仙欲死!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刘鼎冷酷的说道。 裴凝紫愣住。 刘鼎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冷冷的说道:“进去!” 裴凝紫不自觉地被刘鼎给揽进了房间,刘鼎顺手关上房门,她的身体顿时惊恐的颤抖起来。 灯光忽然亮起来,黎霏嫣从里面出来,一边抚弄着瀑布般的秀发,一边酸溜溜地说道:“我就说呢,三更半夜地神秘兮兮的爬起来做什么?原来是想我们家的男人来着,哎,我说裴姑娘,想男人也不用这么猴急,他现在不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吗?现在才是子时,足够你和他风流快活一个晚上的了!” 裴凝紫脸颊涨红,嘴唇红艳欲滴,显然愤怒非常,却说不出话来。 刘鼎将她拉到桌子边坐下,沉静的说道:“裴姑娘,你要回去,就通知你们裴家的人来接你!” 裴凝紫眼睛通红,紧张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淡淡地说道:“因为我要和他们商量一些事情。” 裴凝紫急切地说道:“商量什么事情?”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你按我地意思,将信息传递给你们家族的人就知道了。” 裴凝紫眼睛里涌出眼泪来,悲戚戚的说道:“你原来也是要勒索我。” 刘鼎点点头,毫不掩饰的说道:“是的!” 裴凝紫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眼泪涌动的更加厉害,哽咽的说道:“你也不是好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刘鼎转头对黎霏嫣说道:“你对她做什么了?” 黎霏嫣在刘鼎的耳边低声了说了几句。 刘鼎皱眉说道:“荒唐!荒谬!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黎霏嫣眼睛顿时红了,委屈的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她可是嫁个人的,谁知道她以前的男人有没有什么病?你又不是不沾腥的猫!我不过是检查她的身子干不干净,你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她这身上要是不干净,不但害了你,也害了我!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我有好处吗?我恨不得将她一刀杀了埋在床底下,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她!省得你天天从外面带女人回来!你现在还来怪我!” 话音未落,就委屈的哭起来了。 那边裴凝紫被她提起了伤心事,越发哭的伤心。端地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两女齐哭,何其壮观也! 刘鼎欲言又止。 蓦然间,旁边的厢房又传来马冰蝶的梦呓:“杀!杀!杀光你们!杀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刘鼎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声震四野,八方震动。 黎霏嫣、裴凝紫和马冰蝶都同时闭嘴。 刘鼎再次恶狠狠的说道:“都给我闭嘴!” 黎霏嫣和裴凝紫都用惊恐的眼色看着他。 刘鼎**的说道:“闹!闹!闹什么闹!哭什么哭!” 门外值班军官吉泽光忐忑不安的声音问道:“大人,有事需要帮忙吗?”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的平静下来,沉静的说道:“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吉泽光这才放心的走开了。 刘鼎坐下来,端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干了,对着两人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有什么天大的委屈。都尽量的搬出来吧!我洗耳恭听!” 黎霏嫣和裴凝紫情不自禁地对望一眼。又哪里敢开口说话? 刘鼎冷冷地看着两个女人,缓缓地说道:“好,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说了!江左四大姓:王、谢、袁、萧,东南四大姓:朱、张、顾、陆,山东五大姓:王、崔、卢、李、郑,关中六大姓:韦、裴、柳、薛、杨、杜,代北胡姓:元、长孙、宇文、于、窦,裴凝紫,你是从北方搬迁到江南的是吧?” 裴凝紫小心翼翼的说道:“是。”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么。裴姑娘。镇海节度使裴泰和你有关系吗?” 裴凝紫急忙说道:“没有。” 刘鼎缓缓地说道:“真的没有?” 裴凝紫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目光,喃喃自语的说道:“没有。” 刘鼎冷冷的说道:“好!既然没有关系,那你就准备在这里长住下去吧!我还准备说,如果裴泰是你的亲戚,我现在就放你回去。不过裴泰既然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只好呆在我这里了!” 裴凝紫愣住。 刘鼎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 打开房门出去。刘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径自走向自己地书房。 这女人,没有不成。多了也不成,自己算是领教到黎霏嫣地醋劲了。 经过走廊拐弯的时候,刘鼎突然喝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出来!” 秦迈、令狐翼、沈梦、乌杰、吉泽光、茅宇、董冠、张玉书……八个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刘鼎的面前。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低沉的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沈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能不能指点我们几个功夫?我们想……拜师学艺!” 刘鼎看着众人,慢慢的明白过来了,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你们想拜我为师?” 沈梦等人齐声说道:“正是。” 说话间,秦迈等人齐齐跪下,神情恳切地说道:“恳请师傅收容。” 刘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帮家伙,居然连拜师学艺的办法也想出来了。 原来,在吃晚饭地时候,沈梦等人就萌发了这样的念头,事实上,他们几个一路来都在打自己的小九九,这些天来的事实证明,只有最紧密地跟随在刘鼎的身边,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活得滋润。这鬼雨都嘛,依照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应该是可以选拔进去的,可是入选鬼雨都,必须放弃原来的职务,全部从最基层的战士开始做起,这对于沈梦等人来说,的确是个大难题,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刘鼎都不会让他们全部放弃指挥职务加入鬼雨都的。 怎么能够将关系更上一步呢?那只有依*亲情了。 黎霏嫣毕竟是淮西军的高层,知道的情况很多,有空地时候也会经常给刘鼎讲述各个节度使的故事。各地的节度使。为了将军队绝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确创造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办法,例如李迪虎和朱国栋都有大量的“义子”,这些“义子”掌管着大部分地精锐军队。可以这么说,在乱世当中,要保证部下的忠诚,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尊卑上下、祖宗家法,早就被抛弃掉了。 刘鼎本来就有专心指导麾下核心军官功夫的想法,以提高他们的战斗力,以纯粹的武力而言,他完全可以做他们的师傅,至于学识方面,就更加不用说了。而且,指点功夫倒是其次。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组织才是最关键的。他毕竟是受党地教育长大地,深深感觉到组织的重要性。一个强有力的组织,能量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可以碾碎面前的一切障碍。 只是如果每个军官都授艺的话,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而且也没有条件保证所有军官的忠诚。刘鼎一早就想好了,只有最亲密最忠诚的军官,才能享受这种荣誉,但是如何选拔这些军官,却又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解决地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其他军官地情绪。没想到这个问题在这里不经意的解决了,作为现代人,收义子听起来怪怪的,收徒倒是可以考虑。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爽快地说道:“好,我收你们为徒。” 沈梦等人大喜过望,急忙磕头。连声说道:“拜见师傅!” 刘鼎本来不想他们太多的礼仪。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让他们规规矩矩的磕了九个响头。随后。大家来到位于东南风的军营,重新按照收徒的仪式,大家慎重地逐一行礼,刘鼎等他们全部完礼以后,才将他们搀扶起来。 沈梦等人逐一地站起来,大家感觉关系又深了一层。 张玉书说道:“师傅,咱们这一派,可得想个响亮好听的名字,说什么也要比修罗殿好听!” 秦迈等人也说道:“正是!” 沈梦尖叫起来:“对!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修罗殿!”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没有必要讲究。不过,你沈梦要是能想出个符合要求的名字来,我们倒是可以考虑!” 沈梦冥思苦想半会,试探着说道:“不如叫罗汉堂好了。” 令狐翼皱眉说道:“烂名字!” 张玉书也说道:“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烂的了!” 沈梦翻着白眼,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 刘鼎点头说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也罢,以后我们就叫做罗汉堂了。” 沈梦兴奋的说道:“好!咱们罗汉堂以后一定会威震天下的!罗汉正好可以威压修罗,我们罗汉堂一定会打败修罗殿的!”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好了,以后我们大家就是罗汉堂的人了,我是掌门人,你们就是第一代弟子,好了,夜深了,你们也回去休息,明天可是大日子啊!” 沈梦等齐声说道:“恭送师傅!” 刘鼎摇摇头,这帮家伙,办法还真多,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黎霏嫣在厢房里面其实听到了外面的事情,等刘鼎路过门口的时候,忽然开门出来,凑笑着说道:“罗汉堂大掌门,收不收女弟子?” 刘鼎淡淡的说道:“只收师母。” 黎霏嫣满脸羞红,转身去了。 刘鼎哈哈一笑,自去书房睡觉不提。 天顺四年九月二十四,晴。 仿佛是感觉到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老天难得的全面配合,天气不算炎热,空气也显得相当的干爽,天空中飘荡着朵朵的白云,将阳光完全遮挡住了。没有了讨厌的阳光,没有了讨厌的闷热,大家都觉得自己的状态是最理想的。 巳时,选拔赛正式开始。 第一天的比赛,主要是“铁人三项”,分三个场地进行,要求战士们必须在一天的时间内全部完成。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个要命的挑战。从走马岗气喘吁吁地跑回到霍山县以后,只有很短的时间休息,然后就要参加攀岩比赛,攀岩比赛结束以后,又要赶赴淠水河段,参加逆流而上的比赛。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三项比赛进行到中途,就有过半的战士被淘汰,尤其是在攀岩比赛这一项,倒下了至少一百人,许多人都望着上面突出的岩石,仰天长叹。在水帘洞附近,也有数十名的战士功亏一篑,惋惜不已。最后。只有一百六十名战士完成了所有的比赛。 当天晚上。全军休息,饭堂加菜,胡吃海喝。 第二天,选拔赛继续进行。 参加选拔并且通过三项基本测试鹰扬军战士,总共有一百六十余人,分成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二十余人,相互间进行车轮战,赢得场数最多地十人,可以进入复赛。比赛可以选择木制武器或者是空手。只要不出人命就行。这种比赛非常考验体力分配。因为每个人都要进行三场以上的比赛,如果将力气全部用光了,接下来的比赛将会非常的麻烦。 八个小组的比赛同时进行,每个小组只有前十名可以参加复赛,刘鼎作为主裁判。随着刘鼎举起拳头,比赛立刻开始,原本寂静一片的操场上。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那些对胜利充满了渴望的战士。狠狠地扑向自己地对手,务必要将对手掀翻在地上。在种子选手里面。秦迈和令狐翼是最艰难地,他们两个因为伤势的原因,影响了好长一段的训练时间,幸好,通过不懈的努力,两人终于成功的战胜对手,进入复赛。 下午,复赛举行。 参加复赛的,刚好是八十名选手,分成四个小组进行,每个小组二十人,同样是进行循环赛,获胜的十人将会进入鬼雨都,这也就意味着,鬼雨都的编制人数是四十人。因为刘鼎要观察这八十个人的全部功夫,所以比赛是一组一组轮流进行的,不过比赛都很快结束,因为裁判就是刘鼎,每个战士地潜力和本能,在他地法眼中,都一览无余,那种死缠烂打是没有用处的,快、准、狠才是王道。 复赛中,最为激烈的一场比赛,就是萧骞迪对上藏勒昭。 萧骞迪的拳脚功夫胜过藏勒昭很多,很明显,在前几天的表演中,这家伙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实力,结果今天完全展现出来以后,瞬间就击溃了藏勒昭地进攻。毫无疑问,萧骞迪获得了比赛地头名,藏勒昭只好屈居第二,秦迈和令狐翼分别排在三十三和三十八,同样顺利的成为鬼雨都地一言。 傍晚时分,夕阳残照。 刘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的鹰扬军战士。 “现在,我宣布!鬼雨都入选战士名单!” “萧骞迪、藏勒昭、彭云发……秦迈……令狐翼……张东汉!” “鬼雨都队长,萧骞迪!鬼雨都副队长,藏勒昭!” 随后,鬼雨都的战士,整齐的站在最前面的操场上,举行肃穆的成立典礼。 第一道程序,就是更换他们的军服。 清淮军原来的军服,已经被彻底的抛弃掉,现在鹰扬军的制服,是模仿当初朝廷鹰扬军的,主体颜色是暗红色,辅以黑色镶边,鬼雨都的战士制服,就在这种暗红色军服的基础上,在衣领、胸前、胸后加上双剑交叉的图案。双剑交叉的图案是金黄色的,在暗红色中显得十分的醒目,军服整体看起来相当的干爽利索。 第二道程序,就是在额头上刻字。 鬼雨都的每个战士,都跪在地上,让同伴在自己的额头上刺上双剑交叉的图案,然后用黑色的燃料填充在伤痕中,到时候伤口慢慢结疤,这个黑色的双剑交叉图案,就永远的留在自己的额头上了。这个黑色的双剑交叉图案,就是鬼雨都战士的独特标记,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执行什么样的任务,这个双剑交叉图案将会陪伴他们的一生。别人只要看到这个图案,就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刘鼎的精锐部队! 第三道程序,刘鼎亲自授予每人一把鬼雨匕首。 每个鬼雨都战士,都会获赠一把特别订做的鬼雨匕首,这是利用坩埚炼钢方法锻造出来的,非常锋利。匕首森森,寒光逼人,标记着鬼雨都战士的战斗力同样寒光逼人。这把鬼雨匕首,在正常的条件下,是用来杀敌的,在危急的条件下,则是用来完成自己的光荣使命。 最后,刘鼎宣布了鬼雨都战士的几条特权:只有刘鼎自己,才能指挥鬼雨都战士;鬼雨都战士只执行直属上司的命令,别的指挥官,只能请求鬼雨都战士协助作战;在没有军官的情况下,鬼雨都战士就是军官!在任何时候,鬼雨都战士都有直接和刘鼎对话的机会;鬼雨都战士不从事生产,也不执行普通的勤务。 缓缓地扫了一眼所有的战士,刘鼎铿锵有力的说道: “今天,我要在这里告诉大家,鬼雨都成立了!或许,有些战士会觉得非常遗憾,我要告诉他,鬼雨都的大门,是永远对大家敞开的!杀敌二十人以上的战士,只要自己愿意,将会无条件成的成为鬼雨都的一员!将来,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比赛,因为,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将从血淋淋的战场上诞生!比赛场上的胜利者,并不一定是战场上幸运儿!这一切,都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 鱼多均带人将两条高高的布蟠挂在旗杆上。 刘鼎大手一挥,右边的布蟠瞬间落下,只看到布蟠上七个大字:提剑跨骑挥鬼雨! 所有人顿时热血上涌。 刘鼎大手再次一挥,左边的布蟠瞬间落下,只看到布蟠上七个大字:白骨如山鸟惊飞! 所有人脑袋一片空白。 刘鼎拔出横刀,往前方一指,鬼雨都的战士齐声怒吼:“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声震四野,良久不绝……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3章 绝地大营救(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彭飞虎终于看到了刘鼎。 脱离了那个恐怖的矿洞,彭飞虎忽然觉得人的生命居然是如此的渺小,如果刘鼎一刀杀了他,他或许真的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如果刘鼎继续将他放回去那个矿洞里面,他说不定会发疯的。幸好,刘鼎并没有将他继续放回去那个矿洞,在鹰扬军士兵的押解下,彭飞虎距离那个矿洞越来越远。 彭飞虎狠狠地说道:“刘鼎,你想怎么样?”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请你出来晒晒阳光。你不是很想晒太阳吗?今天的太阳很不错啊!” 彭飞虎**的说道:“猫哭老鼠假慈悲,你省省吧!就算你继续将老子放回去那个矿洞,老子也不会为你卖命的!” 刘鼎转头看了看他,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好大一会儿才说道:“你想来给我卖命,我还不要呢!你的本事是做老大,我的本事也是做老大,难道我会将这个位置让给你吗?” 彭飞虎顿时气结。 一行人将彭飞虎押送到衙门,关在衙门最里面的牢房中,这里的环境当然要比矿洞好了不少,虽然同样的阴森恐怖,但是没有了矿洞的那种恶臭,彭飞虎总算感觉好了一点。当然,彭飞虎手脚上的麻绳还是勒得紧紧地,他越是挣扎,麻绳陷得就越深,最后将彭飞虎的手脚都勒成了酱紫色,偏偏彭飞虎还嘴硬,恶狠狠的骂道:“刘鼎,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鼎微笑着说道:“等着你的部下会来救你啊!” 彭飞虎脑袋微微一晕,失声尖叫起来:“你!” 他终于明白了,刘鼎是故意将他放在这里,作为引诱大别山匪徒自投罗网的诱饵。他彭飞虎在大别山混了这么多年。也的确培养了不少的心腹,虽然有过半人死在了金寨,可是剩下的人,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前来营救他的。可恶的刘鼎,可恶的鹰扬军,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霍山县布下了口袋,要将他彭飞虎的心腹部下一网打尽。 太卑鄙了! 太恶毒了! 彭飞虎在牢房里不断叫骂,诅咒着刘鼎的恶毒,但是刘鼎他们根本懒得听。施施然的离开了,结果彭飞虎最后被狱卒狠狠地在嘴巴里塞了两块抹布,声音才嘎然而止。彭飞虎就算有满天的怒火,也再也发泄不出来。最后,他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看是否有战斗地响动。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听到的只是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狱卒在无精打采的打瞌睡,偶尔起来走动走动,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丝毫的异样。 然而,刘鼎和鹰扬军已经在霍山县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想到这个,彭飞虎就心如刀割。 彭飞虎相信,自从自己在金寨失手被擒以后,他那些忠心的部下,一定在想方设法地调集人手,侦查敌情,制定方案,拼死也要将他救出去。但是,现在的鹰扬军。实力不同往日,装备更加是有明显的改善。蓝家大院的地形又是易守难攻,如果大别山的匪徒贸然行动的,付出的代价将会非常地惨重,这些因素,都迫使大别山的匪徒不敢轻举妄动。相对于蓝家大院而言,霍山县衙门攻打的难度小多了,大别山的匪徒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可以发动攻击的机会。如果得到这个最新的消息,他们肯定会立刻行动的。 这。就是刘鼎将他押送到衙门牢房的目的。 或许聪明人会明白这是个陷阱,一个鹰扬军故意安排的陷阱,但是彭飞虎也知道,他那些部下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脑子却不是十分地好使,如果发现有解救他的机会,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前来解救的,到时候他们一头栽入刘鼎的安排好的陷阱,就万劫不复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也烟消云散。彭飞虎恨不得撕碎了刘鼎,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天顺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刘鼎在蓝家大院公开宣布,鹰扬军正式移驻走马岗军营,最先出发地是沈梦和吉泽光两个小队,随后是董冠和茅宇的两个小队,弓箭手在最后移动。在这之前,卢医生和他属下地医院工作人员,还有秦汉和他下面的铁匠铺,甚至连黎霏嫣、马冰蝶和裴凝紫,也都全部转移到了走马岗军营。留在霍山县的鹰扬军兵力,只有大约一百五十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别山匪徒也在双鹿岩召开军事会议。双鹿岩,原本是彭飞虎的老巢。大别山有很多野生的梅花鹿,这双鹿岩据说就是最先发现梅花鹿的地方,后人煞有其事的认为,这是天上的鹿仙出现在了双鹿岩,从而让大别山的梅花鹿生生不息,源源不绝。这个有着美丽神话传说的地方,风景秀丽,风光迷人,可惜居住在这里的人,却不太懂得欣赏。 在金寨,大别山两股最大的土匪势力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张老疤的势力固然是全军覆没,彭飞虎的势力也被削减了大半,不过彭飞虎比较幸运,他还有差不多两百人因为留守老巢双鹿岩,从而脱离大难。参加这次军事会议的,除了彭飞虎麾下的匪徒之外,还有其他两股和彭飞虎关系很好的匪徒,至于其他人,虽然送来了礼貌性的问候,但是他们的首脑却没有到场。 人走茶凉,匪徒的世界也是如此。彭飞虎被抓,麾下的骨干也基本被杀,只剩下两个骨干主持会议,一个叫做黑子,一个叫做青蛇。黑子是彭飞虎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从小跟随彭飞虎东征西讨,深得彭飞虎的信赖,对彭飞虎也是忠心耿耿。这次彭飞虎被抓,黑子就积极行动。务必要将彭飞虎就出来。那青蛇原本是彭飞虎的军师,为人比较阴沉,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说话也很少。 “青蛇,你的情报准确吗?”黑子跃跃欲试的问道。 “绝对准确!老大目前确实在霍山县衙门大牢!”青蛇慢悠悠的说道。 “青蛇,鹰扬军地情报如何?”黑子急不可耐的问道。 “鹰扬军的主力已经迁移到了走马岗军营,昨天,我的探子还亲眼看到走马岗军营有上百名的鹰扬军士兵在出操,我的人仔细观察过,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士兵。别人是冒充不来的。这就是说,至少有上百名的鹰扬军士兵不能参战。此外,为了看守矿坑里的奴隶,维持霍山县地秩序,保护蓝家大院的安全,刘鼎麾下至少有一百人不能动作。总的来说。刘鼎能够用来增援衙门的,不会超过二百五十人。”青蛇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就好!咱们也该行动了!速战速决!”黑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等等。我们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仔细探查清楚再说,我总是觉得,刘鼎在这个时候突然转移到走马岗军营,会不会有些别的意图?原本老大被关押地位置非常的隐秘,我们查探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刘鼎为什么要将他转移到衙门大牢呢?”青蛇谨慎的说道。 “老大正在遭受刘鼎的折磨,度日如年,你的意思是还要等一等?”黑子转头盯着青蛇,有点恼怒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行,我赞成你的行动!”青蛇一听黑子地不良口气,马上转了口风。在这种时候,人心是最最敏感的,彭飞虎现在正在落难,肯定希望部下去救他出来。如果他青蛇因为某些事情瞻前顾后,推迟了大家的营救计划。到时候给彭飞虎知道了,天知道彭飞虎会怎么样对待他,反正彭飞虎绝对不是圣人。黑子之所以如此积极行动,大概也是担心彭飞虎出来以后迁怒这帮兄弟们吧! “要是刘鼎杀了彭飞虎倒好办了。”青蛇脑海中转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彭飞虎死了,他们的行动就自由多了,根本不用考虑刘鼎的阴险意图。随即觉得不妥。急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协助黑子组织对霍山县的突然袭击。 大别山的匪徒。对于霍山县是再熟悉不过了,几乎每隔三两年,就会有一次比较大规模的行动,每次打头阵的,也都是彭飞虎麾下地人,他们对霍山县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地熟悉程度,绝对不在鹰扬军之下,这一点,是黑子和青蛇战胜鹰扬军的强大信心所在,也是匪徒们愿意跟随他们行动的重要原因:他们其实也很想到霍山县去放放羊了。 两人仔细的规划了一个晚上,研究各种各样的进攻路线,最后决定将重点放在进攻衙门,其余的路线都是佯攻而已。只要突入衙门,破开大牢,抢了彭飞虎,就算完成任务,马上率部离开,决不拖延。对于这一点,两人都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对于衙门附近地地形地貌,都是最熟悉不过地了。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当天晚上,在他们的队伍中,有一个小兵悄悄地离开了双鹿岩两个时辰,然后又悄悄地返了回去。 收到来自匪徒内部地情报,张玉书马上报告了刘鼎,刘鼎随即找来斥候队长袁羚。 “袁羚,情报怎么样?”刘鼎期待的问道。 “黑子昨天已经集中了大约三百人,加上今天到达的队伍,可能会达到四百人左右。依据匪徒们的计划,应该是速战速决,对霍山县发起突然袭击,主要目标是攻击衙门,得手以后马上撤退。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彭飞虎手下的几个人,大胖、小虎都死了,现在负责营救行动的,是黑子和青蛇。青蛇很狡猾,但是黑子的脑子却比较简单,而且比较冲,青蛇对他有些忌惮,大事不敢不听他,因此,他们准备好了以后,马上就会付诸行动。”斥候队长袁羚详细的回答。 刘鼎慢慢的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密切注意他们,随时和沈梦他们保持联系。我们的兵力非常紧张,因此要密切注意敌人的动静!他们的一举一动,你们都要牢牢地盯住!从大佛口到霍山县的这段道路。一定要牢牢地盯死!” 袁羚知道事情地严重性,当即答应着去了。 双鹿岩会议以后,黑子和青蛇组织匪徒们进行相关的准备工作。他们对鹰扬军的实力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刘鼎居然能在金寨抓走彭飞虎和张老疤两个,说明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因此,黑子和青蛇也不敢太大意。他们搜集尽可能精良的装备,给自己的麾下配备盾牌、头盔、盔甲,还有尽可能锋利的武器,因为他们的武器储备不够。他们还动用彭飞虎的威望,威压别地匪徒,从他们那里夺取武器,这项工作花费了他们足足五天的时间。 鹰扬军同样在秘密的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应战的准备。 天顺四年九月的最后一天,刘鼎收到了匪徒们*近霍山县地消息。 一天的急行军过后,黑子和青蛇就带着匪徒们穿过了大佛口。在大佛口附近稍作歇息,跟着气势汹汹的扑向霍山县。霍山县的地形,是东南方向高,西北方向低,衙门又在*近西北方向的位置,因此,匪徒们选择了西北方向作为主攻。同时选择了夜间发起攻击,以便掩护自己的行动。 “上!”黑子带着队伍来到霍山县的西北方,仔细地打量着霍山县。霍山县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就如同往常那样,大部分的地区都是没有灯光的,只有蓝家大院那边的灯光比较多,眼力好的匪徒,甚至还可以看到鹰扬军的哨兵在晃动。这说明鹰扬军执行的依然是普通的戒备等级,应该还没有得到匪徒们行动的消息。 “老三,这是不是有点……”青蛇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鹰扬军的阻拦。甚至到了霍山县地外围以后,居然还没有发现鹰扬军的影子。似乎不太可能。大别山的匪徒以前行动,在过了大佛口以后,霍山县的守军就已经知道了,并且匆匆忙忙的作战斗准备,这次鹰扬军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但是,急于解救彭飞虎的黑子。根本不听他的。他不断地吆喝麾下地匪徒往前冲,同时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么怕死。看着后面好了!等我救出来了老大,马上撤退!” 青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种时候,还要黑子忍耐,那简直是拿彭飞虎地性命来开玩笑,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得落在他身上,到时候彭飞虎一翻脸,哪怕他青蛇就是有一万条命,也不够葬送在大别山的。于是,他只好识趣的闭嘴,乖乖的到队伍的后面负责组织断后工作去了。 匪徒们对于霍山县的地形也是非常的熟悉,纷纷顺着石板路冲了上去。黑夜中的霍山县,看不到什么灯光,居民们应该早就睡觉了,匪徒们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惊醒他们。沉静的霍山县,恍若没有一个人的存在,寂静的有点诡异,诡异的有点可怕。 黑子也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但是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边跑,一边不断的吆喝着:“衙门!衙门!” 无数的匪徒从各条道路上纷纷涌向衙门的位置,彭飞虎就被关在衙门里面,如果自己是第一个将他救出来的,以后的日子自然不用说了,恐怕有可能成为新的档头也说不定,因此,匪徒们的进攻都非常的积极,有人为了加快速度,甚至悄悄地抛弃了沉重的盾牌。事实上,匪徒们是极少使用盾牌的,因为沉重的盾牌很不利于机动,而机动正是匪徒们最大的优势所在。 衙门面前的广场在望。 对于这座广场,几乎每个匪徒都不会陌生,他们每次进攻霍山县,最后的决战地都是这里。为了对抗匪徒们的袭击,霍山县的衙门也在不断的变化着广场周围的建筑,这里变得更加的开阔,更加的平坦,而周围的建筑则全部采取石头堆砌而成,衙门面前的台阶也加高了加宽了,让匪徒们更难逾越。不过无论怎么变化,每次匪徒都可以依*实力上地优势。轻而易举的将衙门攻下来。所有匪徒都相信,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什么人?站住!” 突然间,衙门面前传来一声断喝,原来是门口的衙役发现了匪徒的踪影了。 “去死吧!” 匪徒们大声吼叫起来,撒开脚丫冲过去,要将那两个可怜的衙役剁成肉酱。 蓦然间,衙门面前噗噗噗的连续燃起无数的火把,跟着在屋顶上,围墙上,石墙后。同时涌现出数十个人头来,每个人都是眼色阴沉,手握弓箭,居高临下的虎视眈眈。匪徒们马上感觉到不妙,但是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他们已经来不及后退。甚至来不及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 嗖嗖嗖!继续有密密麻麻地弓箭手出现在衙门周围,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如雨下。 有些匪徒本能的后退,想要避开来袭的弓箭,但是,后面都是自己的同伴,他们根本无法后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箭镞射入自己地胸膛。而他们自己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不断的向前冲,直到一阵阵刺痛不断的传来,眼神越来越模糊,最终浑身软绵绵的倒下去。在他们最后的意识中,自己地喉咙是甜甜的,嘴角边是热热的粘粘的,可恶的是自己的那些同伴,居然毫不留情的从自己身上踩过去……如果还有来生。自己一定会率先杀了那些踩自己的人。 其实,后面的匪徒们也不想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进。可是,在巨大地惯性作用下,他们就如同是涌上沙滩的海浪,根本无法让自己停下来。他们看到自己地面前出现了大量的鹰扬军弓箭手,看到自己面前的同伴不断的倒下,一枚枚修长的箭镞,狠狠地插在他们的身上。伤口在不断的流血。随着越来越多地人倒下,衙门前地空地上。到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他们就这样冒着鹰扬军地箭雨,在死亡的土地上艰难的跳舞,直到自己也被射中倒下。 “自由射击!” “自由射击!乌杰和萧骞迪都同时发出了相同的口令。 集中在衙门附近的,是乌杰的弓箭手分队,还有第一次正式投入战场的鬼雨都战士。每个鬼雨都战斗都配着蛇脊长弓和横刀,远近兼吃,但是现在,他们暂时充当的是弓箭手的角色。相对于乌杰的弓箭手分队而言,鬼雨都战士的射箭水平明显更高,力气也更大,箭镞的杀伤力更强。 噗! 萧骞迪抬手就是一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匪徒浑身一顿,所有的动作顿时停止。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喉咙,心有不甘的倒了下去,他手中沉重的大砍刀也因此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个匪徒的身躯非常的高大,是典型的肉搏战的好手,然而,他还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特长,就已经死在了鹰扬军的箭下。 藏勒昭斜眼看到了萧骞迪的一箭,自然不甘示弱,这种放冷箭本来就是他的特长,他怎么能输给萧骞迪呢?微微吸了一口气,藏勒昭手指间同时扣上三枚雁翎箭,用力拉开弓弦,弦至满月,然后轻轻的一松手。 嗖嗖嗖! 三枚雁翎箭脱手而去,对面瞬间就有三个匪徒同时倒地,三枚箭镞分别射中了他们的胸膛附近。不过,他们还没有断气,还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因为这种同时发射的连珠箭,威力要比单只箭弱上一些。尽管如此,受伤的他们,在地上也成了待宰的羔羊,天空中不断的有零星的箭镞落下,相继射入了他们的身体,于是他们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的功夫,渐渐的没有了讯息,跟着就被后面的同伴踩在了地下。 萧骞迪无奈的耸耸肩。 作为弓箭手,半路出家的他,自然是远远比不上藏勒昭的,这一手连珠箭,他暂时是学不会的。不过这没有关系,数量是可以用速度来弥补的。萧骞迪加快了射箭的速度,嗖嗖嗖的连续三枚箭镞过去,同样有三个匪徒倒地,而且都是当场死亡的。就效率上来讲,要比藏勒昭地连珠箭还高了一点点。 因为耽误了训练时间,秦迈对于自己的箭术是没有什么信心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不需要十分高超的箭术,他只需要弯弓搭箭,基本上瞄准面前的匪徒,弦至满月,跟着一松手即可。反正前面的匪徒都是密密麻麻的,相互间的缝隙很小。射出去的箭镞总会找到它的归宿。至于它最后到底是射中了什么人,秦迈就没有必要关心了。 秦迈地这种盲射,在令狐翼眼中看来,是十分可笑的,作为一名出色的弓箭手,令狐翼绝对不做这样盲射。他射出去的每一枚箭镞。都是有特别的目标的,要么是匪徒中长地最壮的,要么是匪徒中长的最凶的,要么就是匪徒中不断吆喝的人,而他们中箭的位置,基本上都在胸膛附近,如果脱离了这个范围。令狐翼会觉得自己的箭术已经下降了。 其余地鬼雨都战士初次参战,当然人人不能示弱,两位队长的出色表现,极大的刺激了他们争强好胜的心理,他们也纷纷将自己的射箭水平发挥到极致,不断的射出死亡的箭镞,一时间,在衙门面前的空地上,匪徒们居然无法前进半步,甚至还因为前面的人不断死亡。出现了不少的空缺,看起来好像后退了不少。 平整宽阔地广场上。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一道道地血痕,涌成一条条的小溪,一条条的小溪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条条的血的河流,最终汇聚成一片的血海汪洋。躺在血泊中的匪徒,就如同是飘荡在血海汪洋中地一艘艘小船。漫无目地的驶向死亡。每一个匪徒地倒下。都要溅起片片的血花,在这个寂静的秋夜。显得格外的明晰。 嗖嗖嗖! 鹰扬军的弓箭手持续不断的放箭,在匪徒们的前面牢牢地交织成死亡的空间,迫使有部分的匪徒本能的向后退缩。黑子举起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砍掉一个匪徒的脑袋,将它提在手中,对着周围的匪徒们恶狠狠的喝道:“前进!” 望着血淋淋的人头,匪徒们只好继续前进,可是鹰扬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的射击,死亡的箭镞不断的飞舞,那些被硬逼着上前的匪徒,很快就倒在了密集的箭镞下,有些倒霉的匪徒,身上被射中了十几枚的雁翎箭,浑身好像糖葫芦一样,又好像是巨大的刺猬,让其余的匪徒看的心惊肉跳,胆颤不已。 “盾牌!盾牌死去哪里了?上来! 黑子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尸体,终于感觉这样蛮冲不是办法,猛然想起自己还专门准备了盾牌的,于是恶狠狠的吼叫起来。为了这次拯救行动,大别山的匪徒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例如集中了上百面的盾牌,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匪徒,也有不少人是携带有盾牌的,但是在抢速度的时候,他们都将盾牌扔掉了,现在猛然想起盾牌,急忙到处寻找,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却往前涌,于是匪徒的队伍中出现了小小的混乱。 “预备!放!” 乌杰抓紧这难得的机会,下令弓箭手发动齐射。 嗖嗖嗖! 数十枚箭镞整齐的从天空中落下,落地的时候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混乱中的匪徒们又倒下了数十人,有人刚刚拿起盾牌,就被箭镞射中了,人当场倒地,盾牌也当场倒地,撞击在石板路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旁边的匪徒急忙去抢这面盾牌,相互间打了起来,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谁敢跟自己抢盾牌,手中的武器马上向对方招呼过去,结果对方也不示弱,毫不犹豫地进行还击。你来我往之间,为了一面小小的盾牌,经常闹出两三条人命来,黑子也不能禁止。 匪徒们携带的盾牌,基本上都是薄木板做的,又或者是藤条编成的,真正的铁盾牌几乎没有,因为那个太沉重了。这些盾牌的防护能力都不强,但是鹰扬军弓箭手使用的,都是普通的雁翎箭,这种箭镞的穿透能力比较弱,这些盾牌还是能够起到相当的保护作用的,难怪匪徒们要抢来抢去地。 黑子暴跳如雷,从大别山出发的时候。谁都不愿意携带盾牌,现在则为了一面盾牌闹出人命来,真是荒唐!他不断的吆喝着自己的手下,甚至又砍杀了几个抢得最激烈的家伙,才将局面控制住了。好大一会儿以后,匪徒们终于凑成了数十人的盾牌手,在黑子手中的猎刀威胁下,匪徒们的盾牌手缓缓上前,成为了抵挡鹰扬军箭镞的第一道防线。果然,有了盾牌的防护。匪徒们倒下地人数大大的减少,鹰扬军弓箭手射出的雁翎箭,纷纷被盾牌挡住,后面的匪徒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轮到我们翻盘了吧? 然而。鹰扬军的箭镞也逐渐的稀疏了,偶尔有一两枚地箭镞射出来,也是乌杰、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他们瞄准了匪徒盾牌之间的缝隙,在炫耀自己高超的箭术。在他们的冷箭下,少数匪徒不小心被射中了肩膀或者大腿,惨叫着倒地。有些匪徒因此而影响了盾牌的组合,结果出现了大的缝隙,鹰扬军的弓箭手马上就会射出密集地箭镞,将这个缝隙撕裂、扩大,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在这种关键时刻,那些倒地的匪徒,无论是死还是活,都已经没有区别,为了保持盾牌的严密组合,为了保持队伍的严谨。后面的匪徒都是从他们的身上踩过去的,直到将他们踩成肉酱为止。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可以呻吟,可以惨叫,可以哀求,可以祈祷,但是,无论他们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最终依然是一堆暗红色的肉酱而已。唯一记忆他们地。只有不断涌动的血潮。 在盾牌地掩护下,匪徒们距离衙门是越来越近了。黑子抬腿跨过自己的伤员。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血泊里面,用力的将腿抬起来,发现草鞋已经被鲜血粘住,变得滑溜溜的,无奈之下,他干脆不要草鞋了,赤脚前进。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他就可以拿下霍山县的衙门,救出彭飞虎,到时候,他将会毫无疑问的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二档头。 “上! 黑子内心激动,恨不得立刻飞到彭飞虎地身边,无意中看到身边的匪徒们进展迟缓,神情呆滞,好像是完全没有信心地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对这些匪徒挥舞着还在流血的猎刀,恶狠狠地喝道。 匪徒们在他的吆喝下,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衙门,是越来越近了。 “换箭!” 忽然间,鹰扬军队伍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吸引了黑子的注意。黑子不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什么人,但是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平静而充满了杀气,难道这个人就是刘鼎? 箭雨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暂时消失了。 “冲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黑子马上大声疾呼。 匪徒们急忙加快速度,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严密的盾牌间,出现了大量的缝隙,不过,匪徒们已经顾不上这个了,还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们就可以冲到衙门的面前了。三十米,三十米的距离,连续几个跨步就到了! 嗖嗖嗖! 突然一阵猛烈的弓弦响,鹰扬军再次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噗噗噗! 匪徒们不断的倒下,刚开始上演的那一幕,又重新上演了。黑子大声叫道:“我们有盾牌,不怕!继续冲!” 有匪徒呻吟着说道:“不……” 黑子不等他说完,就一刀砍掉他的脑袋,恶狠狠的说道:“冲!不然死!” 然而,无论他怎么挥舞猎刀,匪徒们还是不断的倒下,同时也有匪徒在悄悄地退缩,噗哧噗嗤的声音持续不断,如同是死神在弹琴。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的盾牌也是横七竖八,鲜血顺着他们的脚印不断的流淌,汇聚成一片汪洋。那种浓烈的腥臭,简直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匪徒们也要窒息过去。 这时候,黑子也注意到了一点,就是那些有盾牌防身的匪徒,居然也被对方的弓箭射倒了,好多匪徒甚至是连人和盾牌一起被射倒的,一枚枚凶狠的箭镞,穿透了他们的盾牌,直接射穿了人体。 “咋回事?”黑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脑海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雨凌空而下。 噗噗噗! 匪徒们又倒下了一批,暗潮涌动的更加厉害了。 黑子正要大声吆喝,忽然觉得自己的左边肩头一阵刺痛,痛彻心肺,急忙扭头一看,居然是一枚箭镞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肩头,血流如注,疼痛刺骨。 “操!” 黑子愤怒的大叫,潜意识的感觉到有点恐怖的味道。 他左手的盾牌,是用木头做的,表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绞股蓝,刚才连续被多枚的箭镞射中,都没有穿透盾牌,可是现在,鹰扬军的箭镞居然穿透了盾牌,重创了他的左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鹰扬军用的是什么箭头?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黑子居然还有心思仔细的打量这枚怪异的箭镞,他甚至忍痛将箭头硬生生的拔了出来。其实,这枚箭镞也没有怎么特别的,同样是菱形的箭头,上面有三道血槽,拔出来以后,箭头同样是血淋淋的,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箭头好像是黑色的,是生铁做的,射中骨头以后箭头多半会裂开,因此沾染的鲜血特别多,这枚箭头却是银白色的,射中肩胛骨以后完好无损,上面沾染的鲜血不多,而且鲜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流淌,很快上面就只剩下淡淡的血痕了。看不出这枚箭头是什么材料做的,但是肯定不是普通的生铁箭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4章 绝地大营救(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老大!老大!我们撤退吧!” 黑子正在凝视着这枚箭头,他身边已经有匪徒苦苦哀求了, “撤!” 黑子的脑子不太好使,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鹰扬军换上了新的箭头以后,他们准备的盾牌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鹰扬军在衙门附近显然部署了强有力的伏兵,自己还真的是有点粗心大意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 哼! 老子先撤走,然后再慢慢的收拾你们! 一声令下,匪徒们马上撤退,缓缓地脱离鹰扬军弓箭手的射击范围。黑子悄悄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在衙门面前的广场上,至少倒下了一百多名兄弟,现在还有些受伤尚未断气的兄弟在血泊中痛苦的挣扎,他们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一定会被鹰扬军乱刀分尸的,黑子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一闪而逝。 鹰扬军的弓箭手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匪徒们撤退,这让黑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断的安慰自己:“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正当黑子率领队伍后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青蛇神色紧张的向自己跑来。 “撤退啊!你上来做什么?”黑子没好气地说道。 “老三,麻烦了,在我们的身后。发现了鹰扬军大部队的痕迹。”青蛇神色慌张地说道。 “操!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从走马岗来得这么快?”黑子难以置信的说道。 “老三,这是个陷阱!陷阱!鹰扬军的主力根本没有去走马岗,走马岗那里的士兵,根本就是个幌子来着,他们的主力就在附近守候着,等待我们上钩呢!”青蛇几乎是哭丧着脸了。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黑子终于明白过来了,却不怎么紧张,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咱们杀出去!只要过了大佛口。就安全了!” 不等青蛇回答,他就挥舞着猎刀。朝周围大声疾呼,“兄弟们!鹰扬军从我们地背后杀来了,想全部消灭我们!这是痴心妄想,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大别山的主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轮不到鹰扬军来做主!兄弟们,杀出去!过了大佛口,海口天空都是我们地!” 匪徒们听到后面来了鹰扬军,情不自禁的惊愕起来,后来听到黑子地大声疾呼。又渐渐的平静下来。于是大家潮水般的朝后面冲上去。黑子说的没错,这里从来就是他们的地盘,大别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鹰扬军做主了?只要过了大佛口,大家就是龙归大海,虎归深山,不用惧怕任何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的血债,以后一定要让鹰扬军还回来。 “冲啊!”匪徒们蜂拥而上。向着进来的道路杀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梦、吉泽光、董冠、茅宇也带着鹰扬军出现了,将进入霍山县的所有路口,都全部封闭了起来。无数地火把,照亮了半个霍山县,恍若白昼。在火光地照耀下,无论是鹰扬军的士兵,还是大别山的匪徒,都显得面目狰狞,杀意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死亡味道。 “杀!妈八个羔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子感觉今天是不能善了,凶性大发,提着猎刀大声冷喝。 “杀!一个不能逃掉!” 沈梦却显得冷静得多,挥舞着横刀冷冷的说道。 匪徒们疯狂的向前冲,如同是下山的猛虎,鹰扬军地刀盾手却是缓步前进,仿佛是屹立不动地磐石。 霍山县的道路,基本都是青石板路,最宽阔地地方也只有两米不到,两边都是坚固的石墙,除非用大铁锤来砸,否则几乎不太可能砸烂,双方是名副其实的狭路相逢。匪徒们的人数虽然众多,鹰扬军的人数也不少,可是真正能够面对面接战的,每方也不过是三四人而已。如果说匪徒们是汹涌澎湃的潮水,鹰扬军战士就是屹立如山的堤岸,滔滔的潮水不断的拍打在堤岸上以后,翻腾撞击,溅起无数的浪花,却始终不能越雷池半步。 砰砰砰! 匪徒们用的武器很杂,敲打在盾牌上面,发出杂乱的声音。 鹰扬军战士前锋却是清一色的白钢盾牌,缅铁弯刀,后面还有两米长的白钢长矛,将匪徒们出去的道路封堵的严严实实的,无论匪徒们怎么的努力,就是没有办法打开这个缺口。沈梦、董冠、吉泽光、茅宇等军官,都在第一线督战,匪徒们距离他们不过十步的距离。 当! 一个鹰扬军战士左手举着白钢盾牌,将匪徒的大砍刀荡开,然后右手往下一扫缅铁弯刀,砍中了那个匪徒的大腿,那个匪徒惨叫一声,当场倒在地上,鹰扬军战士后面蓦然伸出一把白钢长矛,狠狠地刺中他的腹部,这个匪徒顿时气绝身亡。 后面的匪徒马上涌上,想利用鹰扬军战士收刀的空当发动袭击,但是他刚刚冲上来,鹰扬军战士后面突然又刺出一根长矛,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硬生生的将他前进的动作凝结在那里!这个匪徒的表情十分的怪异,低头看看刺穿自己胸口的长矛,又看看那面古怪的盾牌,突然全身一阵抽搐,脑袋耷拉下来取,整个尸体就这样悬挂在白钢长矛上。 噗! 白钢长矛迅速收回,鲜血飞溅,那个匪徒的尸体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圆圈。变成一团,萎靡倒在地上。 后面地匪徒又惊又怒,继续不断地往上涌,长矛、斧头、单刀、柳叶刀、虎背金刀,无论什么样的武器,都往鹰扬军战士的盾牌上招呼。但是那些处于第一线的鹰扬军战士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勇猛骠悍,技术不凡。饶是匪徒们好象潮水一样的冲上来,也始终过不了他地盾牌。反而被他伺机杀伤了不少。后面和他配合的鹰扬军战士,白钢长矛不断地突然伸出,让冲上来的匪徒防不胜防,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后退。 大别山地匪徒,只有很少人受过正规军的训练,这种盾牌结合长矛地密集阵,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可以冲破的,在正常的情况下。就是骑兵也不敢正面撞击。偏偏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还要不断的往上涌,除了白白的送命之外,打开缺口的希望实在很渺茫。青蛇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刘鼎利用地形上优势,迫使匪徒们不得不和正规军硬拼。在先天上就已经占尽了优势。匪徒们想要脱离这个陷阱。唯一的办法就是冲破这个盾牌阵。 有个匪徒凶性大发,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疯狂地连续劈出五刀,每一刀都砍在白钢盾牌上,但见火光四溅,白钢盾牌上多了好几个白印,却始终没有碎裂。那个匪徒情不自禁地一愣,无可奈何的退开。那个手握白钢盾牌的战士,被他连续五刀,震得手臂发麻,于是迅速向后退开,另外一个同样手持白钢盾牌的战士上前,依然将缺口封堵的严严实实的。着急逃命的匪徒们,面对如此坚韧地鹰扬军盾牌阵,竟然完全动弹不得,有劲用不上,力量正在被鹰扬军一点一点地消耗掉。 黑子在后面看到了,同样是又急又怒,他想要亲自到前面去杀开一条血路,可是道路都被匪徒们拥挤地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也算是魁梧地,居然无法从人群中拥挤过去,真是天大的悲哀。事实上,就算他能够拥挤到前面去,也没有机会发挥什么作用,鹰扬军的盾牌阵,是非常严密的,他们这些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匪徒,根本不可能冲破。 青蛇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他的身体瘦小,从人群中勉强能够钻过来。 “又怎么啦?”黑子憋闷的说道。 好端端的营救计划,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有力用不上,心中那种沮丧的感觉,就别提有多么的难受了。幸好鹰扬军的兵力不够多,要不然,自己这几百号人,很有可能被鹰扬军全部消灭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对匪徒们越不利,如果后面的鹰扬军弓箭手慢慢压缩战斗区域的话,匪徒们的末日就到了。 “鹰扬军必定有兵力薄弱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在衙门附近。刚才的弓箭很可能是威慑我们的。我们只有破釜沉舟,向里面攻击了。如果能够成功的解救出老大,兄弟们的士气必然大振,而且有老大领导我们,我们一定可以脱出重围的。”青蛇思索片刻,无可奈何的说道, 黑子马上明白过来了,鹰扬军的兵力,也就是四百多人,不可能全部投入到战斗里面去,刘鼎居然采取了包围自己的作战方略,说明他的部署肯定是有漏洞的,要么是衙门的方向最弱,要么是外围的方向最弱。黑子无法判断哪个方向是最弱的,但是他有足够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去逐一尝试。 “大家转过身来,继续攻击衙门!”黑子恶狠狠的说道。 走投无路的匪徒们,于是慢慢的转过身来,重新攻击衙门。 在衙门附近的位置,刘鼎看到匪徒们的动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匪徒们终于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就如同是青蛇估计到的那样,鹰扬军的确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投入战斗,为了迷惑敌人,走马岗军营那里,刘鼎安排了一百名士兵进行正常的训练,以诱使大别山的匪徒发动营救行动。因为霍山县境内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张玉书率领的弓箭手分队,有的在矿坑监视奴隶们地劳动。有的在保护蓝家大院,真正参与战斗的鹰扬军,还不到两百五十人。不要看沈梦他们的盾牌阵非常的结实,事实上他们都是没有预备队的,各自地部队也严重不满员,一旦匪徒们拼死决心。不怕牺牲,冲破他们的防线,就真的是龙归大海。虎归深山了。幸好,他们严密地盾牌阵。镇住了匪徒们,迫使他们重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准备血战!” 刘鼎沉静地说道。 他将任空禅的那把横刀拔出来,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冰凉的刀锋。 鬼雨都的战士们也都悄悄地拔出了横刀,学着刘鼎的动作,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冰凉的刀锋。 一股清凉的感觉,慢慢地透过手指传遍他们地全身,让他们在这激烈的战场上,都保持着脑海的冷静和清醒。 血战即将到来,就让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预备!” “放!” 乌杰低沉的声音传来。鹰扬军的弓箭手们再次发动了齐射。箭镞不断地落下。冲向衙门地匪徒,不断地倒下,但是匪徒们依然在悍不畏死的往前冲。有些人身上中了三四支箭,居然还有能力拼命地向前冲,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一定会以为这家伙不是人。然而,眼前的事实表明。走投无路的匪徒们。也开始拼命了。 匪徒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向着衙门不断的涌来,乌杰的压力倍增。弓箭手已经根本不可能进行齐射,只能自由射击。匪徒们的确是发了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他们连盾牌要不要了,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在衙门面前的空地上,至少躺着一百七八十具匪徒们的尸体,但是剩下的人依然继续往前冲。 更令人担心的是,匪徒们强行拆了很多门板,利用这些门板作为掩护,一步一步地向他们的方向*近。就算鹰扬军的白钢箭头穿透力再强,也无法穿透整扇厚厚的门板。鬼雨都的战士都已经拔刀在手,静静的等待着出击的命令,因此,射箭的只有乌杰的弓箭手分队,箭雨的威力是明显不如之前了。 黑子还以为是抓到了鹰扬军的弱点,欣喜若狂之下,吆喝得更加有劲了,用猎刀逼使匪徒们不断地涌上来。为了提升匪徒们的士气,黑子对着衙门的方向大声地吼叫着:“老大!老大!你是在里面吗?如果你在里面,麻烦回答一声,兄弟们救你来了!” 片刻之后,衙门内果然传来猛烈的敲击铁栅栏的声音,显然是彭飞虎在发出回答。 匪徒们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了,前进的速度更加快了。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黑子的这个吼叫还真厉害,匪徒们都好像发疯了一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亡。 笃笃笃笃…… 箭镞不断的射在门板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声音,不时地有匪徒倒下,始终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匪徒们*的是越来越近了,狰狞的面目都已经一览无余。 萧骞迪和藏勒昭两人都潜伏在刘鼎的身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横刀。 “大人,轮到我们了!” 两人都急不可耐的说道。 “等等。” 刘鼎沉静的说道。 在夜色中,刘鼎缓缓摘下背上的铁臂弓,搭上一枚铁骨箭,然后用力的拉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匪徒,身体硬生生的被箭镞拽到了后面去,那枚铁骨箭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胸膛上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流如注。铁骨箭继续前进,他后面的两个匪徒也同时萎靡倒地,他们倒地的时候,还将后面的同伴压倒了一大半,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其余的匪徒大吃一惊,前进的步伐明显放慢了不少,原本高昂的士气,顿时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刘鼎再次搭上一枚铁骨箭。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 又有两个匪徒被铁骨箭的强大力道带得飞了起来,好像断线地风筝一样连续向后退。说什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最后两人被这枚铁骨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连倒下的时候也是紧紧地贴着对方,再也无法分开。他们倒下的地方,附近的匪徒们都被撞得东倒西歪,混乱不堪。 乌杰和众多的鹰扬军弓箭手大受鼓舞。原本疲惫不堪地他们,重新鼓起了士气,连续射出了好几拨凶猛的箭镞。堪堪将敌人的凶猛势头狠狠地压了下去。相反地,匪徒们的士气。原本高涨到了极点,却在这两枚铁骨箭地扫荡下,下降到了极点。在这种铁骨箭的面前,他们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就算他们有门板,有盾牌,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 黑子内心惊骇,却不能表露出来,在后面大叫:“刘鼎!是刘鼎吗?有种出来和我单打独斗!” 借着火光。刘鼎瞄准了黑子的身影。嗖的就是一箭。 噗! 铁骨箭射穿了黑子身边的匪徒脑袋,迸飞的鲜血和脑浆,飞溅到了黑子的身上。 黑子大吃一惊,心胆俱裂,在人的身体上,头骨是最坚硬地,就算是横刀。也未必能够将头骨劈开。但是对方一箭过来,居然硬生生地将头骨碎裂。这份力量,这份准头,简直不是人可以办到的!黑子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躲藏在匪徒的后面,再也不敢露面。当然,黑子不会想到,刘鼎本来的目标就是他,只可惜技术不到家,射偏了。 一击不中,黑子已经躲藏起来了,刘鼎遗憾的垂下了铁臂弓。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鬼雨都战士们都牢牢的握紧了手中地横刀。 刘鼎重新握刀在手,手指慢慢地从刀锷一直抚摸到刀尖,感受着那股淡淡的清凉。 血战! 即将开始! 眼看匪徒们越*越近,只有不到三十步地距离,刘鼎低沉的喝道:“出击!” 萧骞迪和藏勒昭两人同时打出一声响亮的唿哨。 只看到刹那间,在衙门的周围,瞬间涌现四十名鬼雨都战士,如同鬼魅一样,一声不吭的跳入了匪徒们的中间,大肆砍杀起来。匪徒们没想到鹰扬军居然还有力量发起反击,猝不及防之下,已经有数十人被杀,原本还算严密的队形,顿时出现了好几处混乱。 噗! 一波血雨高高的飞溅而起,横刀掠过,人头高高的飘荡起来。 鲜血飞溅到了黑子的眼睛里,黑子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的血红。 刘鼎一下子越过石墙,杀入了匪徒们的中间。两个匪徒下意识的冲上来,结果他根本不需要动刀,快跑两步,一跃而起,连续飞起两脚,踢在两人的胸膛上,两人顿时脸色巨变,一声不吭的倒下了。落地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匪徒挡在刘鼎的面前,刘鼎膝盖向前一撞,撞碎了一个匪徒的面门,跟着横刀的刀柄向旁边一敲,另外那个匪徒就满脸惊愕的倒下了。 鬼雨都战士六人一个小组,相互配合,瞬间就将匪徒们切割的七零八碎的。鬼雨都战士装备的横刀,都是秦汉的铁匠铺连夜赶制的,锋利而坚硬,质量不在刘鼎手中的横刀之下。他们没有刘鼎那么熟练的杀人技巧,但是杀敌立功的念头,却还在刘鼎之上,一旦切入战场,马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匪徒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损失了不少人,不过他们本身也是凶悍至极的人,回过神来以后,马上起来反击。刚才那个连续劈砍盾牌的匪徒,表现的十分的凶悍,和他对阵的鬼雨都战士,居然被他逼迫的连续后退。这个匪徒忽然间大吼一声,大砍刀狠狠地劈落,势如千钧。那个鬼雨都战士在地上一滚,避开了他这一刀。大砍刀砍在后面的石墙上,一块拳头厚的石板,居然被他一刀两断。 刘鼎从斜刺里冲出来,横刀向前一刺。接下了这个强悍的对手。这个匪徒一击不中,正满腔地怒火没有地方发泄,看到刘鼎上来,也没有认出刘鼎是哪个,当头就是一刀。刘鼎毫不示弱,双手握刀。自下而上的一刀抽起来。 当! 两刀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这个匪徒的大砍刀当场被刘鼎的横刀砍做两截,但是刘鼎的横刀也同时报废。 “去死!” 那个匪徒扔掉手中地半截砍刀。恶狠狠的向着刘鼎冲过来,沙锅大的拳头直奔刘鼎地脑门。 刘鼎欺身上前。手肘连续的击打在他地胸膛上,最后侧身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左肋。 那个匪徒鲜血狂喷,神色怪异,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采,终于心有不甘的倒下了。 萧骞迪冲在最前面,刚好从这个大块头匪徒的旁边经过,顺手就是一刀,横刀掠过。这个匪徒的脑袋顿时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他旁边的匪徒微微一惊,已经被萧骞迪抓到了机会,手中地横刀左右挥舞,顿时又有三个匪徒了账。但是随即涌上来地匪徒,却又让他陷入了苦战。大别山的匪徒也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虽然处在了绝对的下风,但是一旦拼命。萧骞迪短时间内却也奈何不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清空自己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停留。转身又冲着别地匪徒杀过去了。 目睹萧骞迪地强悍,藏勒昭当然不甘示弱,肉搏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是通过强化训练,单打独斗地话,一般的匪徒还不是他的对手。虽然很想像萧骞迪和刘鼎那样的强悍,可是藏勒昭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专门找些落单的匪徒们击杀,同时避免被敌人围攻的机会。不要看他跑来跑去的,其实战果也不少,不少区域都是这样被他陆陆续续的清空的。 哗啦啦! 萧骞迪一脚踹在一个匪徒的胸膛上,那个匪徒立足不稳,当场向后倒,他后面的石墙不堪重负,居然整堵墙都倒了下去,萧骞迪当即跟上,对着倒地的匪徒就是一刀,砍断了他的左腿,那个匪徒顿时惨叫起来,弯刀倒转过来,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与其被敌人折磨,不如自己了断。“这家伙!”萧骞迪微微一愣,转身又去找别的敌人去了。 正在和令狐翼搏斗的匪徒,脚板刚好被倒下来的石头压个正着,不由自主地一分神,结果就被令狐翼的横刀刺中,身体没有向后倒,而是向前倒在了令狐翼的怀中。这还是令狐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杀人,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敌人,热乎乎的鲜血喷到自己的身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旁边一个匪徒看到有机可乘,端着长矛就冲了上来,凶狠的刺向令狐翼的左肋。 噗! 一杆白钢长枪从后面凌空飞来,穿透了那个匪徒的胸膛,却是萧骞迪救了他。 令狐翼这才意识到危险,抬手就是一刀,将那个匪徒的脑袋砍掉,然后自己迅速的向前跑了两步,将横刀插回去腰间,从后背上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一松手,一个冲上来的匪徒正好被箭镞射中脸庞,当场惨叫着倒地。 “还是老本行吃香!”令狐翼心有余的喃喃自语。 他手持弓箭,站在一块断裂的石墙上,瞄准机会专门放冷箭。这显然要比持刀杀人效率高多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六个匪徒倒在了他的箭下,还同时解救了至少三名的鹰扬军同伴。其中和秦迈对阵的那个匪徒,同样是用两把斧头,和秦迈杀得难解难分,结果令狐翼看准机会,背后一箭射中了他的后腰,秦迈趁机扑上,狠狠地剁碎了他的脑壳。 有几个匪徒发觉了令狐翼的威胁,纷纷向着令狐翼冲过来。令狐翼连连射箭,却始终阻挡不了这些家伙的逼近,眼看就有三个匪徒距离令狐翼不到五米的距离,萧骞迪从旁边冲过来,挥舞着横刀,拦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令狐翼松了一口气,连续射死了两个匪徒,萧骞迪也杀死了一个。萧骞迪转头看着令狐翼的脸色。关切地说道:“你还好吧!?” 令狐翼点点头,挥了挥有点酸麻的手臂,表示自己没事,萧骞迪于是转头继续杀入敌阵里面去。秦迈这时候也转战到了令狐翼的身边,专门给令狐翼保驾护航,令狐翼忍着手臂酸麻。连续出手,将自己周围的匪徒一一清除掉。 黑子也在拼命的厮杀,一边厮杀还一边不断的吆喝匪徒们继续进攻衙门。但是这时候,匪徒们已经逐渐崩溃了。黑子感觉周围地同伴越来越少,敌人却是越来越多,那些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鹰扬军士兵,也都找上了他,饶是他功夫出众,这时候想要脱身,却也十分困难了。 他亲眼看到青蛇藏在一个石墙的后面,背对着厮杀地人群,颤抖的好象鹌鹑一样。结果忙于厮杀地人群居然没有注意到他。外面的匪徒不断的倒下,青蛇却是安然无恙。黑子心中又急又怒,想要过去一脚将青蛇踹出来,让他完成一个土匪的光辉使命,但是,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却牢牢地将他纠缠住了。黑子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单以功夫而论。黑子的功夫绝对不弱,他是彭飞虎一手教导出来的。可是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也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考虑自己是否有逃跑地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能够逃出去,以后总会有机会报仇雪恨地。然而,鹰扬军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决不给他有逃跑的机会。 当! 藏勒昭提前一步找上了黑子,会同周围的四个鬼雨都士兵一起对付黑子。 黑子不敢大意,展开了全身的本领,一把普普通通的猎刀,居然挥舞的滴水不漏,藏勒昭居然没有找到进攻的机会。 萧骞迪从旁边经过,看到两人已经厮杀在一起,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去寻找别地目标。 嗖! 乌杰瞄准机会,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扑通! 一个正在奔跑的匪徒一头栽倒,撞在前面地同伴身上,那个同伴以为是敌人,不假思索的回头就是一刀,将他劈作了两段。结果他旁边的鬼雨都战士抓住机会,一刀递出,这个匪徒也顿时了账,两具尸体重叠着,躺在血淋淋的地上。 嗖嗖嗖! 眼看大局已定,乌杰下令鹰扬军的弓箭手抵近射击,居高临下的不断射杀落单的匪徒。一枚枚箭镞不断的在战场上飞舞,就如同是死神的死者,阎王的幽灵,悄悄地带走一条条的生命。落单的匪徒越来越少,藏勒昭也没有了发挥的机会,围攻黑子的四个鬼雨都同伴,肉搏能力都在自己之上,于是藏勒昭插起横刀,同样改用弓箭,远距离的杀伤敌人,倒是收获不少。 黑子看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内心情不自禁的慌乱起来,猎刀出现了破绽。 萧骞迪发现有机可乘,马上加入战团。 呼! 萧骞迪突然一刀砍落,直取黑子的胸膛。 黑子急忙后退,蓦然间觉得背后一针刺痛,原来是被另外一个鬼雨都战士刺中了后腰。他的肩头本来就已经负伤,现在后腰又中刀,战斗力顿时下降,猎刀挥舞的速度不可避免的缓慢了下来。萧骞迪和其余的鬼雨都战士越战越勇,一会儿的功夫过去,黑子就已经伤痕累累,浑身如同血人。纵然如此,黑子依然顽强的继续向前迈步,依然在顽强的挥舞着猎刀,向着衙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萧骞迪抢先一步拦住了他。 终于,黑子筋疲力尽,猎刀停止了挥舞。 噗嗤! 数把横刀砍在黑子的身上,鲜血飞溅,黑子软绵绵的倒下了 “老大……” 黑子满嘴都是鲜血,身体向前跪倒,从此永远的向着衙门的方向跪倒。 藏勒昭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缓缓的说道:“死了!” 萧骞迪点点头,继续找其他的匪徒厮杀去了。 黑子既然死了,青蛇又躲在不为人所知的角落。残余地匪徒完全没有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结果一个接一个的被清理掉。鹰扬军占据了全面的上风,刘鼎开始组织有计划的清理行动,将麾下士兵分成一个个的小组,一个个的区域。实行“包干到户”地政策,务必将每一个匪徒都清理干净。 在刘鼎的命令下,衙门附近的鬼雨都战士向外扩张。在他们地后面,是乌杰率领的弓箭手。匪徒地人数如果不多,鬼雨都战士上去就是一顿猛砍,如果匪徒的数量不少,则先由弓箭手进行齐射,等敌人消耗的差不多了,鬼雨都战士再上去打扫战场。大家分工明确,配合得当,清理的效率非常高,连青蛇也被这样清理了出来。但是鹰扬军战士不知道他的身份。一个鬼雨都战士顺手一刀,砍掉了他的小脑袋。 在外面的沈梦等人,则向里面不断的压缩,他们利用盾牌开路,不断的压缩匪徒们地活动空间。那一杆杆闪着寒光地白钢长矛,是匪徒们最害怕的武器,在这种武器的威逼下。不少匪徒干脆举手投降。匪徒们的人数越来越少。举手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鹰扬军战士在三岔巷的位置汇合。然后继续追击。 凌晨时分,战斗结束。 参加攻击霍山县的匪徒,根据情报总共四百三十八个人,战后统计,其中被生擒一百九十三人,现场收集到两百多具尸体,说明最后逃出生天地匪徒,肯定不会超过三十人,匪徒地两个主脑人物,黑子和青蛇,都死在了混战之中,这也就意味着,彭飞虎的势力,已经被一窝端了。 沈梦过来请示如何处理俘虏。 刘鼎不假思索地说道:“凡是彭飞虎的部下,骨干全部杀掉,其余的送到矿洞里面去做苦力。不是彭飞虎的部下,全部杀掉,暴尸荒野!” 顿了顿,刘鼎又叮嘱着说道:“装得像一点,必须让那几个逃跑的匪徒知道,是彭飞虎故意引诱他们来的,那些书信,要巧妙地落在他们的手中,我们的人,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告诉他必须忍耐。”沈梦答应着去了。 当天夜里,匪徒们都被关押在衙门地牢,鹰扬军士兵前半夜看守的非常严格,但是后半夜,劳累了一天的鹰扬军士兵,也昏昏欲睡了。果然,到后半夜,有匪徒悄悄的溜走了,还有大胆的匪徒,居然顺手牵羊,闯入了衙门里面,偷走了一大沓的秘密资料。鹰扬军随即展开全城大搜捕,很是杀了几个人,最后还是让不少的匪徒逃走了,据说因为这个事情,刘鼎还大发脾气,责骂了相关的人员一顿。 第二天凌晨,沈梦将彭飞虎从地窖里提了出来,押解到刘鼎的面前。 彭飞虎昨天一晚上都听到外面传来不断的喊杀声,黑子的声音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开始的时候,他感觉到非常的兴奋,似乎看到了自己重新获得自由的时刻,用力的敲打着牢房的铁栅栏作为回应,但是后来,他又绝望了,他深深的知道,这是刘鼎布置下的陷阱,黑子等人根本不可能从这个陷阱获得任何利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失败了! 黑子的营救计划失败了! 他所有的骨干都在这场战斗中,损失殆尽。 一时间,彭飞虎心如缟素,万念俱灰,只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算了。 一个没有了部下,没有了实力的匪首,在大别山中,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看到刘鼎出现,彭飞虎反而平静下来了,冷冷的道:“刘鼎,你终于要动手了吗?”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放你走。” 彭飞虎又惊又怒,同时内心又百感交集,无数种滋味在脑海中交错,眼前的所有人和事,仿佛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最后忍不住怒吼:“你休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刘鼎懒得多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梦上来用匕首割断他手脚上的麻绳,冷冷的说道:“走吧!不要让大人改变主意!” 鱼多均抛给他一个小包袱,漠然的说道:“这是给你路上的盘缠,里面还有些干粮,足够你去找到残余的部下。至于双鹿岩,我想你还是不要回去了,根据我们的情报,六张脸的人已经占据了那里,你的几个女人,现在都跟了六张脸了。” 彭飞虎死死的盯着刘鼎,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刘鼎的脸上当然没有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彭飞虎深深的盯着刘鼎,拿起布袋,一转身,狠狠的踏出了衙门。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5章 踏歌会(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公主岭。 早晨的森林,还没有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太阳悬挂在东边的天空中,斜斜的散发着自己的光辉。森林中所有的树木,都在贪婪的吸收着阳光,尽可能的向上舒展着身躯。松树、樟树、相思树、栗子树、枫树,错落有致,中间还夹杂着毛竹、野生茶树,郁郁葱葱。晨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钻出来,在地上投射出一个个的光圈,落叶在地上不断的堆积,变得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发出吱吱吱吱的持续不断的声音。 随着霍山县人口的增多,狩猎的人也越来越多,霍山县周围的山岭,活跃着大量猎人的影子,他们用弓箭、用标枪、用陷阱,捕捉着所有有价值的猎物,例如獐子、野鹿、山鸡、野猪、兔子……原本驰骋于山间的猎物,都渐渐的失去了它们活泼的身影,唯独公主岭是个例外。鹰扬军一早就贴出了布告,眼睛民众在公主岭一带打猎,违者严惩不贷。 没有人知道公主岭的名字是怎么来的,霍山县的民众只知道,公主岭囊括的地方实在太大,包括了五六座高耸入云的山头,中间有无数的山涧,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丰美的猎物。但是鹰扬军既然有军令,他们也就只好眼看手勿动,下意识的避开这片区域。不过今天,公主岭居然也出现了猎人的影子。 蓦然看到一只兔子出现在眼前,刘鼎正要弯弓搭箭,忽然听到身边嗖的一声。藏勒昭已经手疾眼快,一箭过去,奔跑中的兔子顿时一头栽倒在地上。刘鼎失望地放下弓箭,嘟囔着说道:“小藏,你太独食了。” 藏勒昭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走过去。将兔子捡起来,满意的说道:“不错,有个六斤左右。” 令狐翼也没有藏勒昭的手快。一路上都被藏勒昭抢了风头,忍不住接着刘鼎的话说道:“小藏!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将你地箭镞都交出来吧!这一路上都是你在动手,咱们所有人都只有看的份,真是太不公平了!” 藏勒昭头也不抬的说道:“下次你要是抢了先,我就罢手!” 令狐翼毫不犹豫地说道:“好!你等着!” 秦迈在不远处说道:“大人,我们还是分片分区,包干到人吧!” 刘鼎摇摇头说道:“那样不得了了,你们几个要是分开了,公主岭地猎物非得绝种了不可!不行,不行。” 秦迈失望的说道:“那咱们就没有动手地机会了。” 刘鼎转头看着藏勒昭说道:“小藏。再给你三次机会。多了不行了。令狐,拿掉他的箭!” 令狐翼兴奋的过去摁住藏勒昭,拿走多余的箭镞,秦迈高兴的哈哈大笑。 藏勒昭苦着脸说道:“你们这群强盗!真是服了你们了!” 话音未落,前面负责探路的萧骞迪悄悄地打出手势,表示又有发现了。 几个人蹑手蹑脚的*过去,原来是两头凶猛的野猪。正在泡着竹笋。看他们的样子,对周围地动静暂时还没有察觉。这两头野猪地颜色。居然是暗棕色的,全身上下都是长长的鬃毛,初步估计这两个大家伙的重量,绝对不在两百斤以下。 “好家伙!” 几个人都在心里悄悄地说道,兴奋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因为今晚要举行大型的踏歌会,中间穿插着秦迈地烧烤表演,这是鹰扬军地重头戏,因此刘鼎大一早就被他们拉着上山打猎来了。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都是出色的猎手,这一路上已经收获了不少地野兔、山鸡、獐子之类的,却始终没有发现大家伙。没有大家伙,就显示不出鹰扬军的能耐来,因此大家都不死心,决心继续搜山,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里撞到了两个大家伙。 在没有枪支的年代,野猪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它们的警惕性很高,性格也非常地凶残,力量很大,奔跑速度也快,普通的弓箭很难对他们构成致命的威胁。对于普通的猎人来说,捕捉野猪最通常用的手段就是挖掘陷阱,刘鼎他们现在当然没有时间来布置陷阱。不过他们几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八个人对付两个野猪,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用刘鼎的命令,藏勒昭和令狐翼就准备好了弓箭,萧骞迪和秦迈都拔出了横刀,刘鼎自己也拔出了匕首。藏勒昭和令狐翼还在箭头上小心翼翼的涂上了麻醉药,不过这种麻醉药的效果一般般,对于体形重大的野猪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如果用毒药的话,野猪肉又不能吃了。 刘鼎对于打猎不怎么精通,现场的总指挥自然而然的换成了爱出风头的藏勒昭。藏勒昭当仁不让,指挥大家各就各位。这两头野猪中箭以后,如果发狠攻击他们,乃是最好的结果,不过要是他们分头逃窜,他们就会相当的被动,因此,藏勒昭悄悄地做着手势,八个人慢慢的散开,从八个方向将野猪包围起来。 嗖! 藏勒昭率先发箭,正中一头野猪的前腿。 嗖! 令狐翼的箭镞稍稍慢了半拍,结果射在另外一头野猪的大腿上。 “嗷嗷!” 两头野猪受惊,都嗷嗷叫起来,然后分头逃窜。 原本寂静的公主岭,因为这两个大家伙的嗷叫,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起来。原本栖息于树顶上的小鸟,潜伏于草丛中的野兔,隐藏在树底下的毒蛇,都全部被惊动了,树顶上。草丛中,同时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萧骞迪和秦迈等人,马上冲了上去。 受伤地野猪受到攻击,变得异常的猖獗,不要命的瞎跑。其中一头居然顺着土坎跳起来,一把将萧骞迪扑倒在地上。萧骞迪手中的横刀也被它撞开了,它压在萧骞迪的身上,伸出长长的獠牙。就要去咬萧骞迪地喉咙。幸好萧骞迪的反应也够快,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野猪的獠牙。愣是不给它前进半步,但是野猪十分地凶猛,前腿后腿都不断的猛刨,将萧骞迪刨地遍体鳞伤。 刘鼎急忙冲上去帮忙,随手举起匕首,一刀捅入野猪的心脏,那野猪不断的挣扎着,猪血剧烈的跳动着,但是它依然在疯狂的想要咬断萧骞迪的喉咙。总是刘鼎连续插了它三四刀也没有断气。直到另外一个鬼雨都战士冲过来,横刀深深的刺入它的心脏,跟着又反反复复的捅了四五刀,那头野猪才嗷嗷叫着慢慢没有了声息。 至于另外一头野猪,倒是没有那么麻烦,它被射中以后,居然冲着令狐翼过来了。令狐翼抽刀在手。侧面一个轻巧地反刺,就刺中了这头野猪地心脏。野猪顿是扑倒在地上,怎么都挣扎不起来了。那边秦迈过来,补上两刀,这头野猪就算是了结了。 萧骞迪身上全部都是猪血,受伤的地方的确不少,幸好都是皮外伤,手指因为和野猪的搏斗,疼痛的厉害,他爬起来以后拍了拍,狠狠地朝地上吐着口水。这该死的野猪也太不讲义气,居然冲着他冲过来了,这一路上他是最温柔的一个,还没有射出一箭呢!难道,野猪也知道欺软怕硬吗? 秦迈和令狐翼初步衡量了两头野猪地重量,加起来也差不多四百五十斤,对于今晚地踏歌会来讲,显然是足够了。刘鼎于是命令收队下山,大家砍了数根手腕粗的大毛竹,用来扛野猪,四个人扛一头,顺着山路慢慢地下来。到了山脚下以后,从走马岗军营前来打秋风的沈梦等人,就嘻嘻哈哈的接过去了。 “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叫我们,你们也太不讲义气。”沈梦在秦迈的身边嘀咕。 “你小子要上去,肯定是第二个萧骞迪。”秦迈低声的说道。 沈梦当然不服气,不过最后并没有辩解。隔行如隔山,这萧骞迪打架杀人是厉害,但是说到打猎,那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他沈梦有何尝不是这样?他立刻转换了话题,兴奋的说道:“听说今晚的踏歌会,霍山县的年轻姑娘都会参加?” 藏勒昭从前面回过头来,明确的回答:“是的!” 沈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说道:“兄弟的机会来了!” 藏勒昭说道:“小心你家里房间太少,摆不下这么多的姑娘。” 沈梦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没说娶她们……你们就是死脑筋!”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回到了蓝家大院。一路上,遇到霍山县的居民,也都在紧张而兴奋的准备今晚的踏歌会,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更加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求能够成为今晚最引人注目的,也要让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留下最完美的形象。这踏歌会,本来就是为少年男女准备的,作为主角的他们,怎么能不全力以赴呢? 当天晚上,月暗星稀。 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了整个霍山县,也照亮了大半个天空。站在蓝家大院的台阶上看出去,在衙门的附近区域,就如同是熊熊燃烧的钢炉,可以将里面的一切都融化掉。为了增加火把的透明度,民众甚至将整棵的干枯的大松树砍下来,几个人抬回去,整棵松树点燃以后,就如同是碗口粗的火炬,熊熊烈火,升腾不息,给这秋夜增加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踏歌会,从刚刚入夜的时候就开始了。尽管相关的大人物都还没有到场,但是没有关系,先期到达的民众,已经自娱自乐,在衙门前的广场上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身躯。入夜以后,到达的人们越来越多,踏歌会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越来越轰动了。 踏歌,这一古老地舞蹈形式源自民间,远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就已兴起,到了唐代更是风靡盛行。所谓“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它的主题是民间的“达欢”意识。而古典舞《踏歌》虽准确无误地承袭了“民间”的风情,但其偏守仍为“古典”之气韵,那样一群“口动樱桃破。鬟低翡翠垂”的女子又如何于“陇上乐业”呢?《踏歌》旨在向观众勾描一幅古代俪人携手游春地踏青图,以久违的美景佳人意象体恤纷纷扰扰的现代众生。 霍山县地民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举行大型的踏歌舞会了。因为在过去地日子里,匪徒常常前来侵扰,生命和财产安全都得不到保证,时时刻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哪里有兴趣举行踏歌会?但是今天不同!今天,鹰扬军已经基本上击溃了大别山匪徒的主动进攻,严重的削弱了大别山匪徒的实力,给霍山县的民众们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生活环境。当衙门宣布要举行久违的踏歌舞会时,民间简直沸腾了。大家急急忙忙的做完手头上地事情。天还没有黑,就已经聚集到衙门广场了。 踏歌会,一般都选择月色最好地正月望日或者中秋节的晚上进行,今晚没有月色,没有星光,事实上并不是举行踏歌会的好日子,但是丝毫不影响民众踏歌的热情。霍山县衙门前面的广场。经过大白天的清理。基本上看不到两天前激战的痕迹了,卢观影他们动员了几百个劳动力。从淠水挑来大量地清水,狠狠地洗刷衙门广场地空地,霍山县的沟渠和下水道也全部清理过一遍,现在基本上闻不到浓郁地血腥味了。 入夜以后,这里就变得如同过节一样的热闹,人群人来人往,大的踏歌会,小的踏歌会,接连不断,精彩纷呈,从单个人的踏歌,到几十人甚至数百人的踏歌,随着芦笙的吹奏,翩翩起舞。大别山拥有大量的毛竹,因此所有的乐器都是竹子做成的,例如芦笙、横笛、弯箫、直箫、排箫、口笛、竹板琴等,大别山的居民们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用竹子创造出形形色色的乐器,为了这次踏歌会,他们还临时组建了民间乐队,专门负责提供背景音乐。 在火光中,人民翩翩起舞,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身姿。那些外来的难民,度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后,对宁静稳定的生活显得异常的向往,这踏歌舞,就是他们表现对这种追求的最好形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牵着手,一起踢出整齐的步伐,让这错落有致的脚步声传遍四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在场外,还有秦迈等人的烧烤表演,美妙的音乐,健美的舞姿,可口的烧烤,还没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呢? 踏歌,从民间到宫廷、从宫廷再踱回到民间,其舞蹈形式一直是踏地为节,边歌边舞,这也是自娱舞蹈的一个主要特征。舞蹈《踏歌》除了以各种踏足为主流步伐之外,还发展了一部分流动性极强的步伐,于整体的“顿”中呈现一瞬间的“流”,通过流与顿的对比,形成视觉上的反差。用现代的话来讲,踏歌的动作有点像踢踏舞,但是姿势要比踢踏舞好看多了,而且显得要稍微温柔一些。 踏歌会**的时候,刘鼎也在人群中“翩翩起舞”。他其实对踏歌舞完全没有了解,与民同乐的他,完全是随大流起舞,在人群中滥竽充数罢了,好多时候脚步还踢错了。不过没关系,这时候没有人会责怪他,甚至还没有不认识他的年轻姑娘,发现他的错误,会噗哧一声的笑出来,显得无比的可爱。刘鼎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他参加的都是百人以上的大踏歌,人一多,自然就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了,就算他随便乱踢,也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而且,大踏歌的人群都是换来换去的,相互间不断的变幻着位置,和旁边的人基本上没有认识的机会,他就更不用担心出丑了。连续几场大型的踏歌下来以后,刘鼎也找到了一点感觉,对于这种看似混乱的舞蹈,充满了学习的兴趣。 君若天上云。 侬似云中鸟, 相随相依, 映日御风。 君若湖中水, 侬似水心花, 相亲相恋, 与月弄影。 人间缘何聚散, 人间何有悲欢, 但愿与君长相守。 莫作昙花一现。 这种踏歌会,往往也是青年男女相互**。相互了解地大好机会,就连旁边哼唱的歌曲,也变得越来越有“情调”,那唱曲的姑娘不知道是谁,嗓子却着实缠绵,将少男少女隐藏在心底的情愫,全部勾引出来了。男男女女,在这一时刻,似乎都显得格外的朦胧。 依稀间。刘鼎感觉摸到一个柔弱无骨的小手。似乎有些熟悉地感觉,却又想不起是谁,扭头一看,赫然是裴凝紫。在刘鼎的印象中,裴凝紫总是软弱的,楚楚可怜地,但是这时候的裴凝紫。却和平常有很大地不同。玫瑰花瓣般鲜艳娇嫩的绝色娇靥上。一双水汪汪、深幽幽,如梦幻般清纯的大眼睛。一只娇俏玲珑的小瑶鼻。一张樱桃般鲜红的小嘴加上线条流畅优美、秀丽绝俗的桃腮,,只看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更还有她那洁白得犹如透明似的雪肌玉肤,娇嫩得就象蓓蕾初绽时的花瓣一样细腻润滑,令人想入非非。 裴凝紫在人群中随着歌声起舞,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若不是亲眼看见,刘鼎绝对难以相信,她就是裴凝紫,那个曾经脸色煞白,神色惊恐地女人,那个半夜出走,被抓回来以后又哭哭啼啼的女人。 裴凝紫居然没有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她拉着刘鼎的手,轻快的送出每一个动作。敛肩、含颏、掩臂、摆背、松膝、拧腰、倾胯是《踏歌》所要求的基本体态。舞者在动作的流动中,通过左右摆和拧腰、松胯形成二维或三维空间上地“三道弯”体态,尽显少女之婀娜。松膝、倾胯地体态必然会使重心下降,加之顺拐蹉步的特定步伐,使得整个躯干呈现出“亲地”地势态来。裴凝紫身材颀长,腰肢纤细,刚好将每一个动作都发挥的淋漓尽致,有如行云流水,畅想无暇。 刘鼎一时间忘了怎么配合,倒是时时打量起裴凝紫来,或许,只有在这种浑然一体的场合中,她才能彻底的放松自己,展现自己。这里没有认识她的人,也没有她认识的人,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裴凝紫,哪一个才是裴凝紫真正的内心呢? 一曲既罢,刘鼎率先离开,悄悄地缩回人群中,不给裴凝紫发现自己的机会。裴凝紫是被黎霏嫣拉出来参加踏歌舞的,刘鼎却是悄悄地带着便装的鬼雨都战士前来参加的,除了时月轩和卢观影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刘鼎的存在。对于大部分的霍山县居民来说,刘鼎是陌生的,因为刘鼎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人群散去,裴凝紫的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回到黎霏嫣的身边,默默然的坐下来,垂头不语。黎霏嫣的眼睛很尖,刚才已经看到刘鼎的背影,还以为是刘鼎专门去找裴凝紫来着,心里不禁有点难受,却又不好发作出来,这时候忍不住冷冷的说道:“裴大姑娘,倒是很会跳舞啊!” 裴凝紫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黎霏嫣想要再说两句,后来又觉得没有意思,于是干脆闭口不语。 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衙门的人少不得说上几句富有纪念意义的话,鼓动鼓动大家,因此,卢观影的身子很快出现在高台上。由于鹰扬军平常是基本不和平民百姓打交道的,刘鼎也放任衙门处理所有的民政事务,因此,卢观影就成了霍山县最受民众欢迎的杰出青年,那些年轻的姑娘,都对他倾心不已,只是他背地里太风流,名声在外,姑娘们都不敢和他*的太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了。 卢观影拍了拍手掌,说了些场面话,不过是请大家继续支持鹰扬军,继续支持衙门的工作之类的话,为了避免引起大家的反感,他的话也算是言简意赅了,接下来又是一轮热闹的踏歌舞,刘鼎和裴凝紫都没有参加。裴凝紫不知道在低头想什么,刘鼎他们却是在享受秦迈的烧烤。话说回来,秦迈这门手艺,在鬼雨都战士里面,还真的是太受欢迎了,又有沈梦、董冠、张玉书等人虎视眈眈,就算他累得团团转,依然满足不了需要。最后,刘鼎干脆将沈梦抓过去作为帮工,总算缓解了一下供求关系。 尽管刘鼎的到来还算是比较隐秘的,但是时间长了,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开始关注刘鼎的动作,关注他今晚会在踏歌会上怎样展现自己。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点忌惮,后来看到刘鼎和身边的人嘻嘻哈哈的,倒也平易近人,于是胆子慢慢的大起来了,好些人都在悄悄的商量着,如何才能够让刘鼎单独出来表演一下。刘鼎这时候还没有感觉到麻烦逼近,正在和萧骞迪他们低声说笑。 忽然间,刘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看了看广场中央,原来是又一场兴高采烈的踏歌结束了,只看到有个肥嘟嘟的商人跳上高台,举起双手,示意大家暂时安静下来,然后大声说道:“下面,我有个建议,要挑选今天最漂亮的女子,和我们的刘大指挥来一段!大家说好不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6章 踏歌会(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 下面的民众大半都是热闹好事的,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盯着刘鼎的所在。不少的姑娘们却含羞答答的,想要看刘鼎却又不敢看,偏偏还要从眼角的余光注意刘鼎的动静,那种欲迎还羞的感觉,看的周围的青年们心头一跳一跳的,那种莫名的冲动是越来越强烈了。 刘鼎转头看了看卢观影,还以为这个肥嘟嘟的商贾是他安排的,故意要他的好看,结果卢观影很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这个商贾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这踏歌会本来就是男男女女勾勾搭搭,联络感情的好机会,有明着来的,也有暗着来的,开场白一般都十分的富丽堂皇,例如这个商贾的建议。等刘鼎和那个美丽的女子跳过以后,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对自己的意中人发起攻击了,所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样的请求当然不能拒绝,刘鼎也只好举手表示答应,他也想看看霍山县到底能选出怎么样的漂亮姑娘来。于是,民众们很快就开始了一轮海选,具体的操作过程刘鼎不得而知,反正大家都欢呼雀跃的,如同过年般的热闹,那些发春的男青年固然是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那些姑娘却要表现的端庄大方,好像自己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但是红扑扑的脸蛋,悄悄注视着四周的眼神,早就暴露了她们的内心世界。 面对这一切,刘鼎忽然有些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环境太特殊了,如果是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年代,自己所过的日子,或许完全不同吧!年少轻狂,是每个青年人的梦想。只是自己的少年,却是痛苦居多,不堪回头的往事,历历在目,刘鼎深深的沉寂下去了。 正在沉思地时候,藏勒昭忽然悄悄地说道:“看!看!看!有结果了!” 果然,那个肥嘟嘟的商贾已经从一大堆的男青年中,拿到了选举的结果,天知道他们是怎么选出来的,反正现场的声音逐渐的平静下来。期待的眼神盯着这个商贾。好些姑娘们那个紧张啊,紧张的连耳根子都红了,好怕念到的是自己地名字,又好怕念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有人紧张的只敢从手指的缝隙里面偷偷的看。 但听到那商贾轻轻咳嗽一声,大声宣布:“裴姑娘!” 黎霏嫣满心期待。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没想到选出地人却是裴凝紫,脸色微微一变,情不自禁的转头看了裴凝紫一眼。裴凝紫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那里默默地低头想事情,听到欢呼般的掌声,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黎霏嫣用力的将裴凝紫拉起来。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裴凝紫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涨红了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木然。 刘鼎也没有想到。舞伴居然是裴凝紫,这真的是造物弄人,故意要两人的好看了。 “来来来!这边来!” 在这种踏歌会上。民众也不十分在意刘鼎地身份,反正是与民同乐,就不要摆什么臭架子了,一大群的少男少女就等着开场白过去,轮到他们自己来疯狂呢,那商贾乐呵呵的请他们两个来到广场的中央。刘鼎大踏步而去,裴凝紫却是一步挪不了三寸。周围的民众都以为裴凝紫是害羞。因此起哄地,鼓励的。吹哨的,做什么地都有,掌声倒是越来越激烈,仿佛要将整个霍山县都掀翻起来。 裴凝紫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到自己的脚尖,只听到刘鼎的呼吸,自己到底出身在哪里,又在做着什么事,脑海间都是一片的空白。周围跳动的火光,完全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感觉处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 好不容易,裴凝紫终于来到了刘鼎地身边,下面地哨子声、喝彩声、掌声越发的猛烈了。 裴凝紫似乎稍为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到刘鼎,眼神愣愣地,好像根本不认识刘鼎,又好像认识刘鼎但是看到的却是个空洞,看到的乃是刘鼎背后欢呼的人群。刘鼎毕竟见惯了场面,神情随即恢复正常,微笑着说道:“裴姑娘,请!” 裴凝紫的脸色,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脸根儿都早就红透了。 她和刘鼎之间的事情,知道内幕的不过数人,别人都以为她已经被刘鼎收做私房,就连时月轩和卢观影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今晚故意撮合他们两个,颇有点看他们笑话的意思,没想到却将裴凝紫推上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要翻脸吧,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从来没有作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不翻脸,她又的确不愿意和刘鼎手拉手的跳舞,而且还是当着霍山县数千民众的面。这个人杀了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公公,自己怎么可以和他有丝毫的关系? 静。 寂静。 不管周围的民众如何的欢呼起哄,两人之间却只有难堪的宁静。 刘鼎虽然和裴凝紫相处的时间不多,却也知道她最大的特点就是性子弱,受不得别人的强势,因此,看到裴凝紫没有反应,刘鼎上去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裴姑娘,请了。” 裴凝紫没有反应,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她的那么点力气,又怎么挣脱刘鼎的手?倒是挣扎之间,在周围民众看来,乃是在调整自己的手腕姿势,这本来就是踏歌舞之前的一个普通动作,谁也不以为意。 刘鼎将裴凝紫的手大大方方的举起来,向四周的观众举手致意,民间乐队在嘻嘻哈哈中,开始吹吹打打,欢呼声和掌声逐渐平息,这段怪异的两人踏歌舞就要开始了。 裴凝紫觉得自己的手被刘鼎牢牢地抓着,想要挣脱有不可能,想要开口拒绝吧。偏偏她的性子似乎从来没有生硬的拒绝过人,何况这个人还是如此霸道地人物?在恍恍惚惚中,听到音乐已经起来了,内心更加的慌乱。周围的民众不解就里,都在下面兴奋的起哄,欢呼声完全盖过了音乐声,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青少年,简直要将自己的手掌心都拍烂了。 眼看民众们的热情越来越高涨,裴凝紫却还没有进入状态,刘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声的说道:“裴姑娘……你就当是做梦吧!” 裴凝紫居然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音乐声传来,刘鼎当即抓住她的手,踢出了第一段节奏。 这踏歌舞本来就是民间艺术,也没有什么固定地节奏,主要是大家心情放松,两情相悦。因此自创动作的人特别多,好像刘鼎这样随便乱踢的,那也不少,反正观众们需要的,仅仅是他们两个拉开今晚舞会**的序幕,至于两人的踏歌水平到底怎么样,自然是没有人关心地。 裴凝紫被刘鼎拉着手。也本能的踢出了修长的小腿,有点僵硬的配合着音乐跳起来。她的踏歌舞水平,远在刘鼎之上,只是内心慌乱矛盾,脑子中迷迷糊糊的。动作才会如此的不自然。但是随着音乐慢慢地进入状态,她的舞姿渐渐的就变得美妙起来了,敛肩、含颏、掩臂、摆背、松膝、拧腰、倾胯。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尽善尽美,旁边的刘鼎仿佛已经不存在……嗯,他存在地唯一目的,就是给裴凝紫作为用力的支撑点。 下面地民众,原本是有些打趣地心理的,想要看刘鼎的好戏,没想到随着音乐的逐渐流淌。裴凝紫完全占据了他们的目光。那美妙的舞姿,修长的身段。曼妙地身材,让他们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刘鼎身躯高大,脸庞坚毅,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动,裴凝紫身材颀长,腰肢纤细,如同是穿越林间地凤凰,尽情的绽放着自己地美丽。 时月轩、孔乙己等人,年纪已大,本来对于踏歌舞的兴趣不是很大,今晚不过是来凑热闹而已,没想到目睹裴凝紫的舞姿,一个个都惊为天人,内心里艳羡不已,心想也只有刘鼎这样的杰出人物,才能配得上如此完美的女子。这不是单单是他们的感觉,还是周围所有观众的感觉,好多观众都情不自禁的想:这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在朦朦胧胧之间,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正是一曲《凤求凰》,那琴声不知道来自何方,若隐若现,那淡淡的相思,淡淡的倾诉,都在这琴声中表露无疑,霍山县的民间音乐,慢慢的都被这琴声压下去了。四周的人群也渐渐的安静下来,民间音乐也渐渐的停止,天地间,只剩下那轻轻的幽幽的琴声,如同一条细细的红线,牢牢地拴住了场中的两个人。 裴凝紫为琴声所吸引,舞姿情不自禁的变得轻盈起来,芊芊十指,幻化出最美妙的动作,修长小腿,变幻着不同的姿势,在这一刻,她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的毫无生机的女子,而是充满活力,充满生机的精灵。 黎霏嫣在下面看着,感觉越来越不是味道,她和裴凝紫相处日子不断,居然没有察觉到裴凝紫竟然如此的美丽,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又有些自卑,身边的人都在啧啧称羡的时候,她却在顾影自怜,最终忽然脑海微微一震,我有什么理由独占他,我有什么本事独占他?这种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男人,本来就是稀世珍宝,只要是女子,都回忍不住来抢夺,与其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不如化敌为友,共谋发展。蓦然间揭开了内心的心结,黎霏嫣的笑容顿时变得甜美起来马冰蝶坐在黎霏嫣身边,如同是个精致的瓷娃娃,从来不说话,只有眼睛眨啊眨的,骨碌碌的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好像看的十分的有趣,裴凝紫美妙的舞姿,让她全神贯注的看了很久,黎霏嫣原本是眉头紧锁,随即又满面春风,又让她觉得十分的奇怪,最后。她悄悄的看着黎霏嫣的脸,好像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那《凤求凰》地琴声似乎是来自蓝家大院的方向,距离遥远,因此琴声若隐若现,藕断丝连,牢牢地拴住了每个人的心房,当琴声忽然转低的时候,人民的心不由自主地被抽紧了,当琴声渐渐转高的时候,人们的心又渐渐的舒展开来。 一曲既罢。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刘鼎自然的松开裴凝紫的手。 裴凝紫迅速醒悟过来,一低头,慌不择路地逃回去人群中。 “好!” 良久,人群中才迸发出一阵阵激烈的喝彩声。 有了刘鼎的开场,接下来就轮到其他的少男少女登场了。场面显得更加的热闹。 裴凝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觉得自己地两边脸颊都在发烧,身体也软绵绵的,脑海中迷迷糊糊的,反反复复的都是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居然和他跳舞了!我居然和他跳舞了! 有人悄悄地来到黎霏嫣身边说了些什么,黎霏嫣朝刘鼎打个眼色,两人就起身告辞离开。裴凝紫和马冰蝶自然也跟着离开。裴凝紫的目光,只敢注视着地面,根本不敢看刘鼎哪怕是只有一眼。幸好,刘鼎这时候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别地事情上。他走到黎霏嫣的身边,缓缓地说道:“人来了吗?” 黎霏嫣点头说道:“已经来了。” 刘鼎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同行的鬼雨都战士也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蓝家大院。 没有了鹰扬军主力的驻扎,蓝家大院变得清静了很多,灯光中只有哨兵晃动的身影。自从鹰扬军地大部分人员都迁移到走马岗军营以后,蓝家大院这里就只有鬼雨都战士驻扎了,日常负责警戒放哨的,则是新组建的霍山县守备队士兵。鬼雨都战士就是刘鼎地亲兵。刘鼎出现在那里。鬼雨都战士就出现在那里。 这里,渐渐的更加像一个家。一个刘鼎自己的家。 蓝家大院门口的哨兵告诉他们,客人已经在中庭等候了,蓝家大院招待客人,本来都是在前庭的,可惜那天孙雁昊大战一场,前庭基本被毁了,刘鼎干脆下令清空了前庭,用中庭作为待客的地方。 两人来到中庭,看到客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客人却是个蒙面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颀长地身材还是隐约可见地,眼睛也别有神采。 刘鼎拱手说道:“请问姑娘芳名?在下刘鼎。” 那女子淡淡的说道:“乱世之人,哪里来什么芳名?刘校尉叫小女子沈姑娘就是了。” 刘鼎倒也不客气,爽快地说道:“既然如此,请坐。” 那女子款款坐下来,显得不卑不亢。 刘鼎远远看到了那女子面前地古琴,才明白刚才的一曲《凤求凰》是她所弹,因此说道:“沈姑娘好高超的琴艺。” 蓝家大院当然是有琴的,女子面前的古琴,正是蓝家大院的,只是自从刘鼎来了以后,这古琴虽然还在远处,却已经没有人弹奏了。黎霏嫣虽然每天都会擦拭,但是她本身却不太懂得琴艺,自然不会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沈姑娘婉约的说道:“小女子唐突了。这古琴乃是梧桐木制成,琴声清脆,小女子一时手痒,忍不住动了主人家的东西,却是对主人家的不敬了。” 刘鼎笑着说道:“不妨!不妨!这古琴摆放在这里,乃是暴殄天物了,如果姑娘喜欢,就当是送给姑娘的礼物好了。” 沈姑娘淡淡的说道:“无功不受禄,却是不敢!这等古琴,虽然精致,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黎霏嫣从回廊上过来,手上端着托盘茶杯,微笑着说道:“你好卖弄!在别人的眼中,你这琴根本算不了什么,别人家里的琴,随便一把,都比你这把好多了去了。” 刘鼎笑了笑说道:“让姑娘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姑娘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黎霏嫣将茶杯放下,然后给两人上茶。 沈姑娘说道:“姐姐客气了,我自己来。” 黎霏嫣微笑着说道:“难得请动你的大驾,你卖我这个面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是着实高兴啊!” 沈姑娘轻轻的摇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刘鼎说道:“沈姑娘,可是有些难处?” 沈姑娘摇头说道:“刘校尉误会了,小女子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事情,却和刘校尉无关。” 刘鼎点点头,哦了一声。 沈姑娘悄悄蹙眉,慢慢的说道:“刘校尉的军队不禁赌,不禁嫖,试问在这乱世中,又有何资格屹立于众强之中?”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姑娘这般说来。倒是来考究刘某地了?” 沈姑娘低声说道:“刘校尉误会了,小女子并无此等意思。小女子是做生意的,只是希望货源稳定,合作长久而已。刘鼎说道:“原来如此,倒是合理的愿望。不怕沈姑娘笑话,其实刘某对未来也没有特别的研究。你要刘某说个施政纲要远程发展规划什么的,刘某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正如姑娘所说,在这种乱世,能够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来那么多的奢求?” 沈姑娘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失望。 刘鼎又说道:“姑娘刚才问刘某,为什么不禁赌。不禁嫖,不是刘某不想,实刘某不能为也。刘某的士兵,来源非常的广泛,大部分的人。都是无家无业的流氓,他们拿了钱,如果囤积起来。买田买地,必然有了保存性命地决心,在战场上就会避而不战,但是很遗憾的,刘某需要的,并不是这等有理想的士兵,而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在战场上抛弃自己性命的士兵。所以。刘某不想他们存钱。不想他们有太多的理想。士兵,只需要知道如何作战即可。” 沈姑娘眉头轻蹙。缓缓地说道:“那刘校尉本身地理想又是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刘某的理想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沈姑娘摇头说道:“刘校尉此番言语,不过是托辞罢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小女子只是来谈生意的,别的都不关心。如果我们此番生意达成,校尉大人的条件是什么呢?”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刘某要百分之三十地利润。” 沈姑娘点点头,语调轻快的说道:“这不是过分的要求,小女子接受这样的条件,咱们的生意,就算是达成了。三天之内,自然会有人前来跟刘校尉商谈具体事宜,刘校尉安排人员和他洽谈即可。” 刘鼎看她回答地如此爽快,不禁有些刮目相看,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好,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鹰扬军的战利品都卖给姑娘,开办青楼所得地利润,刘某只要百分之三十,但愿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友好长期的开展下去。” 沈姑娘似乎对这些场面话没有兴趣,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告辞了。” 刘鼎缓缓地说道:“口说无凭,不知道姑娘以何为据?” 那姑娘却轻轻一笑,漫不经意的说道:“不知道刘校尉需要什么凭据?又有什么凭据能够约束这个协议?” 刘鼎情不自禁的悄悄耸耸肩,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如此乱世,字据又有什么作用?只有实力和利益才是最实在地,看来自己有时候一不小心还是会脱离现实思考问题啊!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鸟! 旁边有巡逻地鬼雨都战士经过,沈姑娘不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轻轻的闪动了一下。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缓缓地说道:“沈姑娘莫不是来自马鞍山?” 沈姑娘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缓缓地转过身来,狐疑地看了看黎霏嫣,又看了看刘鼎,最后慢慢的说道:“原来刘校尉已经派人打探过小女子的身份,果不其然。” 刘鼎低沉的说道:“姑娘误会了,刘某并没有派人打探你,只是……姑娘刚才看到刘某麾下之人的武器,眼睛中神色异彩呈现,姑娘又是来自江南,又是姓沈,刘某才有这样一问,实不知姑娘的确是来自江南沈家。” 沈姑娘深深的凝视他片刻,随即说道:“你既然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我也没有必要瞒你,我就是沈若依。” 黎霏嫣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沈若依。” 沈若依目光留恋在刘鼎身上,神思着说道:“按理说,你不应该有知道我的理由。” 刘鼎微微一笑,站起来,缓缓地说道:“沈姑娘,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你就会明白的。” 他带着有点疑惑的沈若依来到后院,那两百多把陌刀就保存在这里。 沈若依看到这些陌刀,眼睛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红,颤声说道:“你是怎么得到它们的?” 刘鼎平静的说道:“是我们从淮西军的手上夺取过来的。” 沈若依上去抚摸着一把陌刀,眼角边竟然涌出了泪水,良久不语。 刘鼎和黎霏嫣对望一眼,没想到这件事情对沈若依的触动居然这么大。 良久,沈若依才慢慢的恢复过来,悄悄地抹掉眼角的泪水,艰涩的说道:“这些东西,已经是无主之物,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中,你就好自为之吧。我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从刘鼎的身边走过,迅速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刘鼎欲言又止。 黎霏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看出来了,沈若依被无意中勾起了内心的隐痛,所以才会如此的失态。如此说来,当年的事情的确对她打击非常大,这到底有什么内幕呢?马鞍山沈家的大小姐,怎么又是白莲社的人呢? 既然想不出中间有什么联系,刘鼎干脆不想了。 回到中庭以后,刘鼎找来萧骞迪,下达命令:“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舒州。”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7章 天柱山(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兵法有云:外无必救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 这是刘鼎要亲自到舒州的主要原因。 霍山县的东边,已经被淮西军完全封锁,根本不可能输入物资,还要时时刻刻防止淮西军的西侵。而北面,是光州清淮军的地盘,刘鼎杀了孙雁昊以后,鹰扬军和光州清淮军是完全断绝了来往,而且就算双方修复了关系,物资运输要经过金寨地区,金寨附近皆是崇山峻岭,道路曲折崎岖,难度很大。西方,是大别山的主要山岭所在,山峦叠嶂,云岭起伏,想要从中开辟一条货物运输通道,难比登天。 因此,霍山县唯一能够输入物资的方向,就是南方。南边的舒州地区,濒临长江,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人口众多,舒州下辖的五个县:桐城、怀宁、太湖、宿松、望江,全部都是望县,难得的是,这些地区因为位置上的原因,很少受到战火的洗礼,生产生活秩序都比较正常。尽管现在的中原地区已经是一片的糜烂,这片鱼米之乡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己需要的物资。 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鹰扬军的后勤大总管鱼多均都是利用以前尤家和缪家留下的关系,不断从舒州地区买入粮食和其他物资。舒州地区盛产粮食、棉花、鱼类,后两者并不是鹰扬军需要的,前者却是鹰扬军的必须,尽管价格有些高,但是货源还是很有保证的,官府管制的也不是十分严格。舒州有部分粮食商人的服务态度还很好,愿意承担送货上门的费用。 然而,这项工作在九月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形势对鹰扬军十分不利。九月底,淮西军的前锋攻陷了桐城。兵锋直指舒州地心脏地区,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桐城,原来叫做同安,距离舒州治所所在地怀宁不到两百里,安史之乱以后,因为“安”字犯了忌讳,因此改名叫作桐城,是舒州的东北方门户。 桐城的失陷,让整个舒州地区一片的风声鹤唳,当地人民大量的出逃。纷纷涌入怀宁、太湖、宿松、望江等县,加剧了当地的负担,使得当地的粮食消耗大大增加,同时官府也积极备战,加强了对粮食的控制,严禁私自买卖粮食。舒州刺史王博已经贴出告示。凡是私自贩卖粮食的,无论士农工商,一律严惩。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出逃不打紧,却直接影响了霍山县地货物输入。没有了舒州输送过来的粮食,霍山县根本不可能维持。就算鹰扬军手中握有相当数量的现钱,也无法从其他渠道购买到物资。十税一的政策,根本不能自给自足,但是废除十税一的政策,影响甚大。连当初反对激烈的卢观影都觉得比较冒险。 “当务之急,就是要舒州当地稳定下来,保持和我们地良好关系。”这是在出发之前。刘鼎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反复强调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刘鼎决定尽快赶赴舒州,见机行事。经过仔细的商议,大家都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和舒州的上层人物打好关系,甚至是安插自己地人。才能始终维持这条贸易通道的畅通。 鬼雨都战士当然是形影不离的。他们就是刘鼎的牙兵,是刘鼎的私人护卫。为了保证此行地安全。鬼雨都战士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就差没有携带盔甲了。自从鬼雨都正式成立以后,刘鼎就没日没夜地训练他们,即使在这样行军的过程中也不放过,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是森林地带,刚好可以训练他们地丛林战经验,一群丛林雏鹰慢慢的成长起来。 黎霏嫣当然也不会离开刘鼎的身边,只要离开刘鼎的身边,安全感就要大大的降低,天知道修罗殿会采取什么方式来报复她。刘鼎其实也需要她,只有她才对舒州地区的大体情况比较了解。鹰扬军的情报系统还没有建立起来,大部分地情报都是之前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但是刘鼎暂时还没有解决地办法。 现在的霍山县,在军事角度上来讲,暂时是安全的,淮西军暂时没有攻击霍山县的意图,因为他们的重点还是集中在庐州地区。原本淮西军以为很快就会横扫保信军,但是保信军在淮南军的直接增援下,死死守住了庐州,让淮西军的速战速决方针彻底的失败,淮西军不得不调整了进攻方案,投入更多的人员,更多的物资,并且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鹰扬军将军营安扎在走马岗地区,可以直接拦截淮西军进入霍山县。利用地形上的优势,鹰扬军完全可以将淮西军的进攻速度大大的拖延下来,等待刘鼎从舒州回援。鹰扬军驻扎在走马岗的兵力,达到了空前的三百人,配备了大量的箭镞,为了增加箭镞的杀伤力,不但全部更换了精钢做的箭头,而且还在部分箭头上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随行的,还有那天鼓动刘鼎和裴凝紫跳舞的胖嘟嘟的商贾,这个胖子叫做顾琦方,是江东顾家的人。江东顾家也是江南的豪门大户,不过人口比较散,相互间的联系不强,家族子弟做什么行当的都有,好像顾琦方这样,读书没有出路,于是出来经商的,乃是家族中最不出色的一类人。 顾琦方不是跟随他们同时出发的,而且提前两天就出发了,这家伙实在太胖了,一路上都是气喘吁吁的,山路也不是很好走,他身边的随从常常要抬着他前进,自然累得不轻。虽然提前出发了两天,最后还是被刘鼎他们追上了,于是大家就集合到一起,原来他也是要到舒州去的,不过他只是路过舒州,跟着就要渡江到洪州去。顾琦方虽然胖乎乎的,不过走南闯北,见识的确不少,说起天下的人文故事。路上倒不寂寞。 行了两天,到了天柱山。 顾琦方提议,到三祖寺去瞻仰瞻仰,同时品尝天柱山的名茶“天柱剑毫”。 刘鼎想了想,欣然同意了。 天柱山是霍山县附近最有名的山峰,一千年前,汉武帝刘彻曾经登临天柱山,并且封号“南岳”,这个称号直到唐代开国时候才被衡山抢走,但是天柱山已经因此而名声在外。唐代很多名人都曾经登临天柱山,留下很多脍炙人口的诗句,不过刘鼎对此毫无了解。此外,天柱山还有“万岁山”地称号,据说,称万岁山是因汉武帝南巡时。亲临天柱山设台祭岳,敕封天柱山为“南岳“,在祭岳时,人群高呼万岁,所以又将此山称为万岁山。隋唐以后,南岳改为衡山,天柱山被列为国内五大镇山之“中镇”。依然保持着超然的地位。 根据顾琦方的介绍,天柱山虽然失却了“南岳”的头衔,但是在有唐一代,还是很有地位的,道家将其列为第十四洞天、五十七福地。天柱山上的三祖寺。乃是佛教禅宗的发祥地之一,传说中佛家三祖僧璨大师曾在此弘扬佛法,寺院有一座觉寂塔。非常有名,凡是名人到此,必然要上觉寂塔瞻仰一番。 民间传说,昔日左慈就是在此成仙,因此又吸引了不少有志于修道炼丹的人,他们在树林间出没,采摘春花秋露。炼制仙丹。在玄宗时期盛极一时,甚至溪水都为之断绝。后来时势动荡。仙丹不再吃香,这类人才渐渐的少了踪影,不过仍未绝迹,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府上的道士胡用之,当初就是在天柱山修道炼丹地,现在这里还保存着他当年餐风饮露时的茅棚,每逢道家节日,胡用之还煞有其事的派人回来举行仪式。 顾琦方出身江南顾家,虽然屡试不第,但是文学才华还是很有底子的,也不管刘鼎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一股脑儿的将相关的文人佳句描述出来。对于天柱山,大诗人李白有诗曰:“奇峰山奇云,秀木含秀气。清晏皖公山,绝称人意……”;白居易也有诗句“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形象地描述出天柱山的险要。 民间统计,天柱山有四十二座山峰,山上遍布苍松、翠竹、怪石、奇洞、飞瀑、深潭。《天柱山志》称其“峰无不奇,石无不怪,洞无不杳,泉无不吼”,可见其自然景色之奇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一行人上得山来,但见树木清幽,山路曲折,别有洞天,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到了三祖寺。 普通游人上山,一般都是从南大门经过野人寨上去,但是刘鼎他们是从北面而来,山路虽然难走了不少,道路却是近了。今天三祖寺并没有什么游人,门口也只有两个小沙弥在打扫庭院,三祖寺的庙墙已经相当残旧,地上的青砖多处开裂却没有弥补,远观觉寂塔也是神采暗淡,显然和盛世时期相差甚远。三祖寺僧侣不足二十人,刘鼎带了足足四十人上山,反而压倒了主人家了。那两个小沙弥本来是要上来迎接的,可是看到刘鼎身边的人面色不善,而且都携带兵器,抽搐着不敢上来,有一个急急忙忙到里面报告知客僧去了。 顾琦方显然来过三祖寺很多次,熟门熟路,自顾自地进了庙门,和知客僧说清楚情况,那知客僧才稍稍放下心来,派出四个小沙弥来安顿招呼他们,就在最前面的空地上坐下来,那空地摆了很多石桌石椅,尽管有些破旧,却也恰到好处。 刘鼎从来不到佛门寺庙里面去参拜,因此这次也没有进去,就在外面坐了下来,放眼看看四周,但见四周树林郁郁葱葱,虽然时节已经是深秋,却一片的青翠欲滴,显得十分的寂静,一种从心底下涌起的宁静,慢慢地渗透他的全身。 顾琦方的脚步声传来,很不满地说道:“真是怪事,千藏老和尚居然说,今年的天柱剑毫居然全部卖光了,我用三十两银子买一两,居然也买不到,这个老秃驴,一定要将天柱剑毫藏起来了。这个老秃驴最大的本事就是囤积居奇,真是气死我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嗜茶吗?” 顾琦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都是孝敬别人的。我哪有那个兴趣喝茶!每次我路过这里,都要想办法弄上一点儿。这次没有弄到,可能对我的生意有些影响。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跟老和尚磨泡磨泡,说什么也要挤出几两来。” 刘鼎微微一笑,做了个随便的手势。 顾琦方又急急忙忙地进去纠缠老和尚去了。 刘鼎很早之前就听鱼多均提起过,天柱山出名茶,有剑毫、弦月、毛峰等名种,其中又以天柱剑毫出名。根据陆羽地《茶经》记载,天柱剑毫“因天柱山高。土质良,终年云遮雾绕,春厦之交,满坡兰蕙竞放,雾绕芬芳,溶于一体。丛丛茶树,枝枝嫩叶,吸取香雾,翠绿欲滴,采摘烘干后,经泉水冲泡,茶叶绽开。味浓香甜,沁人心脾”,昔日宰相李德裕指定此茶为贡品,此茶声名鹄起。不过刘鼎从来不喝茶,因此自然也就不太留意了。 这三祖寺的主持方丈。法号叫做千藏大师,满面笑容,心志却极为坚定。无论顾琦方如何地软磨硬泡,就是不肯松口,说天柱剑毫早在春天采摘下来的时候,已经分派完毕,现在寺庙中剩下的,都是些弦月、毛峰的残品,口味尚可。既然没有天柱剑毫。顾琦方也只能退而求之。要了些弦月和毛峰的残品。出了大门,不免在内心里大骂特骂千藏大师“老和尚”、“秃驴”等。当然不会骂出口来。 这时候已经*近中午,顾琦方居然还不死心,还想要找千藏大师的死穴,因此提议在三祖寺吃饭,反复思索着如何能够从千藏大师“老秃驴”那里弄来半斤的天柱剑毫,简直连眼眉都忧愁的快要掉下来了。刘鼎微笑着同意了,一行人就在三祖寺用斋饭。因为给地都是充足的现钱,三祖寺的僧人却也卖力,四十多人的斋饭很快准备完毕,流水席的送了上来。三祖寺虽然破落,这斋饭还是很有功夫,色香味俱全,顾琦方赞不绝口,只不过在鬼雨都战士看来,这种没有肉没有油的饭菜,实在是不能满足身体地需要。 正在吃饭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一行人,却是从南面的大路上来的,人数只有十三人。刘鼎和鬼雨都的战士,出门在外,警惕的心理都很高,因此不约而同地停下碗筷,扫视着上来的人。显然,对方也是会家子,而且警惕地心理同样很高,在进入庙门的时候,居然停顿了好一会儿,同时警惕的打量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带头的一个青年人,身材颀长,双眼炯炯有神,下颌地位置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好像不是兵器所伤,倒像是水中的鱼类给抓地。对于刘鼎等人,他显得非常的警惕,手掌悄悄地摁在剑柄上。他和他的同伴,携带的都是清一色的长剑,在这种动乱的年代,长剑因为在战场上不实用而被逐渐淘汰,只有一些官宦人家的护卫,才会继续使用长剑,在无意之中,这个青年已经暴露出自己地部分身份来。 刘鼎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同时示意周围地鬼雨都战士继续吃饭,那青年才稍稍的放下心来。但是,刘鼎麾下地每个鬼雨都战士,额头上都刻着非常明显的双剑交叉图案,这个黑色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刺眼,又有些狰狞,这青年最终还是拿不定主意,倒是他护送的那个老人家,已经迈开步伐进来了。他护送的那个老人家,大约在六十开外,身材很瘦削,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精神还算好,只是有点忧心仲仲的样子,眉头紧紧地锁到了一起。他对刘鼎等人的出现,只不过是扫了一眼,就没有怎么在意了。 三祖寺的方丈千藏大师亲自出来迎接,将老人家接了进去,言语虽然恭敬,却始终没有显露这个老人家的身份。那个青年和他的同伴,在经过刘鼎等人身边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个人的手掌,都紧紧地握着各自的剑柄,如果有丝毫不对,这些人马上就会拔剑。直到千藏大师陪伴着老人家进入三祖庙以后,那青年和他的同伴牢牢地守住门口。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顾琦方有点不满地说道:“这老秃驴,典型的势利眼。” 萧骞迪等人都埋头吃饭,对此漠不关心,内心却在暗自好笑那个青年的外强中干。不要看那个青年如此警惕,事实上却是经验不足的家伙,如果鬼雨都战士和他们打起来,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将他们干净利索的干掉,绝对不走漏一个。很多鬼雨都战士也都有同样的想法,带着居高临下的心态看别人。反而觉得好像看笑话一样。那个青年无意中看到这些鬼雨都战士诡异的脸色,越发的紧张起来,就差没有拿出身份来撵人了。 刘鼎淡淡地说道:“以你的眼光,也看不出这老人是谁吗?” 顾琦方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没见过。” 黎霏嫣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这老人虽然瘦削,眉头紧锁,却自有一度傲气,显然不是商人。依我估计,她必然是官府中人,而且官职不低,说不定就是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老官员。或许就是从舒州来的也说不定,甚至可能是从江南来的。” 刘鼎自然而然地回头看了看,隐约看到后面的寺院中人影晃动,原来是千藏大师陪伴老人家上了最高的觉寂塔。这个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来,来到以后就上去觉寂塔。看来对这里应该还是很熟悉的,至少以前应该来过这里,否则千藏大师也不会亲自出来迎接他。 守着门口的青年看到刘鼎在注意自己主上的动静。不由得脸色微微一紧,很不客气地用眼光提醒刘鼎,不要去做这样的蠢事,否则就要对刘鼎不客气。刘鼎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收回了目光。 一个鬼雨都战士忽然悄悄地过来,在刘鼎耳边低声说道:“大人,东南方三里外发现有不明人物潜伏的痕迹。总人数可能在三十人左右。他们是紧跟着刚才那拨人到来的。随即就潜伏在那里,属下发现他们从不交谈。一切行动都是通过手势来指挥,因此无法推断他们的身份。” 刘鼎微微皱皱眉头,对藏勒昭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这次出门在外,刘鼎和鬼雨都战士的警觉性都很高,随时随地都有大量地潜伏哨,周围数里如果出现什么异常,他们马上就能够发现。事实证明,这是非常良好的习惯,起码这次就发现了不寻常。 藏勒昭过来,听刘鼎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以后,便带着那个战士出去了。一会儿也回来报告,确实如此,在东南方三里外地树林中,的确潜伏着三十多人,携带武器,身份不明,但是从他们携带的武器来看,极有可能是正规军装扮的,因为他们携带了大量的伏远弩和擘张弩,这两种弩只有正规军才会配备。 刘鼎沉吟着说道:“看出是什么身份吗?” 藏勒昭摇摇头。 黎霏嫣低声的说道:“应该不是淮西军的人,如果我们……他们淮西军有伏远弩和擘张弩,肯定会用在战场上地。何况,淮西军不可能摸到我们地踪影,我们走的是弓弦,他们走地是弓背,他们想要追上我们,起码需要提前三天的时间出发。我倒觉得他们是针对刚才那拨人来的,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凑巧。” 刘鼎轻轻地说道:“现在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确定这些人的身份,还有这些人针对的目标是谁?到底是我们还是其他人?派人盯死了他们,一定可以看出些蛛丝马迹来的!” 萧骞迪脸色阴沉的说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顾琦方就有很大的嫌疑。” 刘鼎点点头,随即缓缓地说道:“如果不是针对我们呢?” 萧骞迪不假思索的说道:“既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是……” 答案呼之欲出,乃是刚刚到来的那个老人。 这些人紧随这个老人到来,有可能是暗中保护这个老人的,也有可能是要对这个老人不利的。由于不确定这个老人是谁,因此也无法推断他们到底为何而来。不过,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是最简单的办法。 刘鼎看到那个青年正在门口徘徊,于是朝他招招手。 那青年沉吟片刻。吩咐同伴牢牢看着门口,自己犹豫片刻以后,终于走了过来。 刘鼎站起来,沉静的说道:“这位公子,可否借步说话?” 那青年却没有移动脚步,而是非常警惕的说道:“不知道阁下有何指教?” 刘鼎压低声音说道:“你派个人和他过去一看便知。” 那青年狐疑地看着刘鼎,又看看旁边的藏勒昭,显然是要看他们在搞些什么鬼。他招招手,过来一个同伴,吩咐了两句以后。藏勒昭就带着那个人出去了。那青年转头看着刘鼎,满怀戒备的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携带兵器出现在这里?” 刘鼎淡淡的说道:“大家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不必如此敌视吧?” 那青年冷冷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你难道不知道,携带兵器。聚众滋事,乃是天大的罪行吗?” 刘鼎不卑不亢的说道:“第一,唐律疏议没有禁止携带兵器;第二,我们没有聚众滋事,你显得太多心了。” 那青年微微一窒,随即说道:“此乃佛门静地,你们携带兵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刘鼎笑了笑,指着那青年腰间的长剑说道:“你这是什么呢?难道是烧火棍?” 那青年头一扬,高傲的说道:“我!和你不同!我有携带兵器地权利!” 旁边的萧骞迪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刘鼎的好心看来是被狗吃了,居然被这个愣头青这样质问。难得的是,刘鼎居然没有生气,看来这个小愣头青的运气的确不错。起码要比孙雁昊好多了。 刘鼎果然没有生气,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又焉知我没有携带兵器的权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青年面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那边藏勒昭已经带着他的同伴回来了。 他的同伴回来以后,在那青年身边耳语了两句,那青年脸色微微一变,勃然大怒:“大胆狗贼!竟然如此嚣张!” 刘鼎一愣。条件反射的说道:“你说什么?” 那青年刷的一声拔出长剑来。指着刘鼎,愤怒的说道:“大胆狗贼。竟然敢威胁我们!休想!纵使你设下地埋伏再多,我殷某也夷然不惧!来吧!亮出你的身份来!” 旁边的萧骞迪勃然大怒,抽出横刀,一刀挡住青年的长剑,跟着刀刃往前一压,直接压在剑锷的位置,眼神阴狠地盯着那青年说道:“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如果你再对我家大人无礼,我要你的小命!” 用力一推,那青年连人带剑被推出了两步。 意识到不好,那青年带来的同伴,除了两个还在看守门口以后,其余地全部涌过来了,十把明晃晃的长剑对准了刘鼎等人,结果藏勒昭随意的一挥手,鬼雨都战士全部都站了起来,虽然没有亮出兵器,但是已经是威势逼人,一个个额头上的双剑交叉图案好像都在诡异的跳动,那些拿着长剑的护卫,瞬间脸色煞白,好几个人的剑尖都在悄悄地晃动。 那青年却依然不惧,大喝一声:“来人!拿下他们藏勒昭冷冷一笑,漠然地说道:“谁敢?” 那些持剑地护卫果然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们只有十二人,对方却有三十多人,而且所用的武器,全部都是战场上最血腥地横刀,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战斗,却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他们的长剑根本不是横刀的对手。尤其是对方那种威势,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抗拒的过来的。 刘鼎轻轻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少安毋躁,缓缓的说道:“阁下处事,未免有些武断。” 那青年脸色涨红,眼睛狠狠地盯着刘鼎,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对付他们这些狗贼,大家不要怕!他们人数虽多,不过是乌合之众,大家一起上,很快就能够灭了他们!”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8章 天柱山(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鬼雨都战士都怒极,但是没有刘鼎的命令,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冷的盯着他们。 刘鼎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事实上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如此天真可爱的青年人,居然能做到护卫头子,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非但没有眼光,没有判断能力,还如此的刚愎自用,明知道寡不敌众,却还要死撑,如果真的打起来,片刻就能够收拾了他们,偏偏跟他这样的人动手实在没意思,一场误会而已。 正在这时候,千藏大师陪着老人家出来,原来他们在觉寂塔上面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于是走了下来。那青年急忙走到老人家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两句,神态十分的气愤,好像是刘鼎欺负了他们似的。 千藏大师和老人家都有些愕然,同时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刘鼎这边,最后的神色,显然不太相信这个青年人的描述,但是那个青年人却激动起来,隐隐还能听到他愤怒的提起“水贼”等字眼。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都坐下来吧!一场误会而已。” 鬼雨都战士都坐了下来,那些持剑的护卫,也识趣的退开了。 片刻之后,千藏大师来到刘鼎的面前,双掌合十,声音低沉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光临蔽寺,有失远迎,尚未请教施主尊姓大名。刘鼎淡淡的说道:“刘鼎。霍山刘鼎。” 千藏大师恍然大悟,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随即双掌合十说道:“原来是刘施主,难怪。难怪。原来是场误会。”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本来就是场误会。” 千藏大师双掌合十,低喧佛号,随即回到老人家的身边,介绍了刘鼎地身份,老人家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青年却还在那里低声的说着什么,却被老人家训斥了两句,他的脸色顿时涨红了。 千藏大师似乎也在替那青年求情。但是老人家却十分坚决,那青年最后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片刻之后,那青年来到刘鼎的面前,不敢看刘鼎的眼睛,微微弯下腰去,满脸涨红的说道:“刘鼎,我殷红林向你道歉,刚才的事情是我错了,对不起!” 刘鼎坦然自若地接受他的道歉。才缓缓地说道:“客气了!” 殷红林道歉完毕。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刘鼎在后面说道:“殷兄弟,你有什么计划?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殷红林的脑子,似乎有些简单,道歉以后,刚才的不快也就忘记了,良久才转过身来,迟疑片刻才说道:“那些人。必然是雷池水贼,他们埋伏在那里,肯定是要对我们家老爷不利。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我们只能密切监视他们的动静,然后随机应变。” 刘鼎沉吟着说道:“不若你带老先生从北面下山,绕过天柱山,从别的道路回去?” 殷红林摇头说道:“不行的,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们,肯定会紧紧地跟踪我们。无论我们从哪里走。他们都会跟上来的。这三祖寺地僧人,也都有练武。我们暂时驻留在这里,应该是安全地。我马上派人联系怀宁的驻军,让他们出动兵马来接我家老爷,到时候雷池水贼徒劳无功,也只好散去了。”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既然如此,刘某就放心了。不过如果殷兄需要,刘某倒是可以帮殷兄一个小忙,将这些人撵走,并且保证他们再也不能骚扰你家老爷,你意下如何?” 殷红林警惕的说道:“你需要什么条件?”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半斤天柱剑毫。” 殷红林显得有些诧异,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就这些?” 刘鼎诚恳地说道:“不瞒你说,殷兄你虽然冲动了一点,倒是血性汉子,刘某不敢高攀,帮个小忙却也勉强能够做到。如果不是刘某的朋友需要半斤天柱剑毫办事,刘某不用你丝毫报酬,自然也会将前路荡平。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对我刘某人动手呢?” 殷红林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迟疑着说道:“刘鼎,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一无所知。” 殷红林目光闪动,下定决心,点头说道:“大恩不言谢,我现在就跟你们去处理那些雷池水贼,事成之后,半斤天柱剑毫之外,还有重酬!” 刘鼎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先走。 殷红林也不客气,交待了同伴两句,转身去了。 千藏大师已经陪伴着那个老人家重新上去觉寂塔了。 刘鼎一行人竟悄悄地到了来到三里外的树林,从预先选择好的位置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雷池水贼地踪影。这些雷池水贼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大路,他们的两个潜伏哨,都被萧骞迪他们悄悄地解决了。殷红林仔细的打量着那些雷池水贼,原本脸色是非常愤怒的,但是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忽然脸色变得有点煞白,呼吸也沉重起来,差点失手从树杈上掉下去,幸好刘鼎一把揪住了他。 刘鼎关切的说道:“兄弟,你没事吧?” 殷红林地脸色十分地古怪,一阵青一阵白的,却又不像是害怕地样子,似乎没有听到刘鼎的说话,支支吾吾的说道:“没事,没事……原来如此……这些雷、雷池水寇如此凶残,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 殷红林的脸色逐渐的恢复正常,用力的握紧了手中地长剑,似乎是有些恳求的说道:“刘……刘兄弟,这些雷……雷池水寇十分凶残。你们一个也不能放过!一个也不能放过!他们总共有多少人,探查的准确吗?” 藏勒昭代为回答:“总共三十四个,被我们杀了两个哨兵,现在只剩下三十二个,反复核对过了,绝对不会错的。” 殷红林握剑的手指骨都发白了,狠狠地说道:“战后清点,一定要有三十四具尸体!能做到吗?” 藏勒昭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个有点难度……” 殷红林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低沉的说道:“啊?你们杀不了他们?” 萧骞迪冷冷地说道:“我们只负责杀死三十四个人,但是不能保证有三十四具尸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反正一个都不漏网就是了!” 殷红林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连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一个都不漏网。一个都不漏网。千万不能有任何人漏网。不能有任何人漏网……” 最后两句话,已经是很低的自言自语,不过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萧骞迪,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行动!” 萧骞迪用力的一挥手,随即带领鬼雨都战士悄悄地向着敌人压缩,因为这些雷池水寇居然装备有伏远弩和擘张弩,鬼雨都战士也都不敢大意。在两三百步的距离上。伏远弩和擘张弩绝对是噩梦,一旦被射中,这辈子都休想重新出现在战场上。幸好。刘鼎本身就是丛林战地专家,这些鬼雨都战士别地本领暂时没有学到,丛林战的本领却已经学到了一部分。 树林里寂静的可怕,仿佛根本没有人的存在,但是事实上,这里有至少三十四名战士,正在算计着其他三十四个士兵。鬼雨都战士正在悄悄地接敌。没有发出任何特别的声音。就算偶尔有声音传过来,似乎也是树叶落地的声音。深秋了。树叶纷纷的飘落,这在树林中是非常自然的,谁也不会特别地留意。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让殷红林地手心全部都是汗。刘鼎没有参加战斗,而是陪伴着殷红林站在土坡的后面。他注意到了殷红林手上的汗,还有额头上的汗,这不是紧张的汗水,而是提心吊胆的冷汗。或许,在殷红林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什么东西……”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低沉地喝骂声。 “水蛭吗?这些是什么?” 继续有人低声地自言自语,结果声音嘎然而止,就好像是被人凌空割断了一样。 噗! 一片硕大的树叶慢慢地飘落。 嗖嗖嗖! 突然间,寂静被打破,密集的弓弦响起来,这是鬼雨都的战士发动袭击了。 噗噗噗! 箭镞射在人体上的沉闷声音连绵不断的传来,中间夹杂着恐怖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树林的宁静。一瞬间,好像有无数的人体倒下来,又好像有无数的猎物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又好像有无数的猎物在奔跑,急促的呼吸声,狂乱的脚步声,疯狂的扭打声,全部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嘭嘭嘭! 这是伏远弩和擘张弩发射的声音,好像蕴藏的力量足可以将一切障碍物都裂开。 殷红林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上,剑尖在轻微的晃动着。 噗嗤! 突然间,一枚弩箭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射断了无数的树叶,然后笃的一声,牢牢地钉在他们身后的大树上。三尺长的弩箭几乎有三分之一射入了树干里面,剩下的箭杆在不断的晃动,可想而知它的威力。如果被它射中的不是树干而是人体的话,当场就会碎尸万段。 殷红林下意识的举起长剑,就要冲上去。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不用担心,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殷红林用力的咬着嘴唇,似乎有些无法相信,但是最后还是慢慢的垂下了长剑。 短促地喊杀声响起来。不远处瞬间进入混战状态,利刃切入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连鲜血喷涌的声音都可以感觉到,那极其短促的惨叫,往往宣告着一条人命的丧失,那兵器相撞的声音,带走的往往是对于未来的希望,人体之间地猛烈碰撞。还有扭打着在地上翻滚,互相挖眼睛,揪耳朵,肘击、拳击、侧踢、膝顶……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但是瞬间又变得模糊起来。 “你从来没有参加过战斗?” 刘鼎忽然说道。 “我……当然有!我还杀过人!” 殷红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天真的人啊,能够活下来真好。 一会儿以后。所有的声音渐渐停止。最终归于平静。 树叶,依然在轻轻的飘落。 萧骞迪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刘鼎的面前,低声地汇报战果:“战斗结束,敌方三十四人无一漏网,死三十一人,活捉三人。我方八人受伤,无人死亡。” 刘鼎点点头,冷峻地说道:“将俘虏押过来。” 萧骞迪朝后面大声叫道:“将那三个家伙押过来!” 殷红林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还死死的捏着长剑不放。 刘鼎在他身边说道:“战斗结束了!” 殷红林这才如梦初醒,条件反射的说道:“是吗?那太好了!” 秦迈和几个鬼雨都战士押着三个俘虏过来。 刘鼎盯了三个俘虏一眼,很随意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有个俘虏回答:“我们都是良民……” 萧骞迪一拉匕首。切断了他的喉咙,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浑身剧烈的抽搐着,倒在面前的草地上,附近地草地顿时被鲜血染红了。鲜血飞溅到了殷红林的腿上,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大步。萧骞迪冷冷地说道:“良民?良民带着伏远弩、擘张弩埋伏在树林中?保家卫国吗?” 藏勒昭将另外一个俘虏拉上来,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也是良民?” “不!”那俘虏被吓破了胆子。急忙吼叫起来。“我……我、我、我……是……雷池水寇!” 萧骞迪一拉匕首,他也顿时了账。一声不吭的扑倒在前面的草地上刘鼎冷冷的说道:“雷池水寇也自称水寇?看来你们倒是谦虚得很啊!” 剩下的那个俘虏浑身颤抖,不等刘鼎发问,已经忙不迭的叫起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我们是……皖口城地军士!饶命,饶命啊!不关我们事,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地啊!” 萧骞迪举起匕首,冷笑着说道:“胡说八道!雷池水寇没完,现在还变成皖口城的士兵了?” 刘鼎伸手制止了他,凝视着那个俘虏地眼神,慢慢的说道:“如此说来,那些伏远弩和擘张弩,都是你们的标准配备了?” 那人浑身颤抖的如同筛子,惊恐万状的说道:“小人、小人……的确是……皖口城……的士兵,小人是忠字营的,那些伏远弩和擘张弩都是从勇字营调过来的……” 殷红林突然一步冲上来,一剑刺入这个歹徒的喉咙,然后用力一绞,这个俘虏顿时了结。殷红林一把抽出长剑,喘着大气,面目狰狞的说道:“死到临头!还要撒谎!死有余辜!” 藏勒昭皱眉说道:“他未必是撒谎……” 萧骞迪也说道:“看他说的倒像是真的……” 刘鼎悄悄地对他做了个眼色,藏勒昭和萧骞迪都立刻闭口不语。 殷红林狠狠地说道:“这些雷池水寇最狡猾了,临死乱咬人是他们最拿手的本领,你们不要被他骗了!这些人,就算死上一千次,也抵偿不了他们的罪过!” 刘鼎微微叹了一口气,感叹地说道:“想不到。雷池的水贼居然厉害如斯!” 殷红林狠狠地说道:“若不是淮西军突然来袭,我家大人早就剿灭了他们了!天不助我们,奈何!”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换了话题说道:“既然如此,罢了。此路应该已经安全,还请贵上上路吧!” 殷红林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神情怪异的说道:“刘鼎,你不想知道我家大人是谁?”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殷兄若肯相告,自然会告知,殷兄若不肯相告,我便是强求,又有何用?” 殷红林有点不自然的点点头,走了两步,最终又折了回来,在刘鼎的身边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大人乃是舒州刺史王博王大人。你若有意。我可以帮你推荐。这等大恩大德,我家老爷一定会铭记在心的,替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不是难事。” 刘鼎含笑点头,感谢他的好意,却委婉的说道:“谢谢了,此乃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以后如有机会。定然会拜上王大人!就此别过,恕不远送了。” 殷红林诧异的看了看刘鼎一眼,最后感激地一抱拳。转身走了。 目送殷红林远去,萧骞迪好奇地说道:“原来那老人就是舒州刺史,我们这次到舒州去,为什么大人不和他相见呢?” 黎霏嫣刚好到来,闻言说道:“若是这样相见,王博不免觉得我们恃功邀宠,对我们自然会轻看几分。就算要给我们安排职位。肯定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一定要等到他主动找上门来,才显得我们的价值。” 刘鼎点点头。表示赞同黎霏嫣的说法,慢慢的说道:“既然我们搭上了殷红林这条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我们详细的研究研究这些人的来历。什么雷池水寇,根本没有水寇的样子,我去看看现场。” 萧骞迪将他带到战场上,但见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树林中,刘鼎仔细地翻看了几个人的尸体,站起来沉默不语。忽然间,他又走动起来,连续翻动了多具尸体,终于从一具尸体中找到了一些东西,原来是一个小小的令牌,上面有个张牙舞爪的“贝”字。刘鼎仔细的审视了一会儿,然后将这个令牌放进去怀里。 萧骞迪低声说道:“大人,这些人肯定不是雷池水寇,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皮肤必然是古铜色的,他们身上连最基本的古铜色都没有,反而是双手有很厚地老茧,想必是饱受训练的士兵,这其中必定有些什么内幕……” 藏勒昭也说道:“殷红林这小子好奇怪,反反复复强调这些人是雷池水寇,显然是外强中干,想要掩饰些什么。事实上看他的表情,他应该是看出了这些人地真实身份,却说什么也不肯承认。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些东西见不得光。” 黎霏嫣也低声的说道:“舒州刺史王博和舒州长史薛成势同水火,争权夺利,两人的部下也经常冲突。那王博和林度关系良好,大家都是进士出身,薛成却是贝礼翊的心腹。林度和王博都是文人,贝礼翊却是军头出身,他这个副大使知节度事几乎掌握了保信军的全部实力,在这种乱世,掌握军队就是掌握一切,林度也拿他没有办法,薛成是贝礼翊的心腹,有传言要取代王博成为新的舒州刺史。” 刘鼎低沉地说道:“舒州驻军是何人领导?” 黎霏嫣说道:“舒州驻军有三部分,皖口城驻军乃是贝然清,是贝礼翊地义子,兵力大约一千五百人;怀宁驻军乃是庞丹,兵力大约一千人;望江口驻军乃是董澜,兵力不过五百人。贝然清显然是贝礼翊的人,庞丹和董澜却是摇摆不定,王博虽然身为刺史,却不能指挥军事,以致愁容暗锁,忧心仲仲。” 有关舒州地大体局势,在出发之前,黎霏嫣已经详尽的告知刘鼎,不过他掌握的都是半年前的情报了。事实上,随着淮西军攻占了桐城以后,舒州的形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军人地势力大大增强,文人的地位迅速下降。安史之乱以后。唐庭对于武将的感情非常复杂,可以用又爱又恨四个字来形容。一方面,没有武将的支撑,朝廷根本无法打压地方藩镇,另外一方面,武将势力的膨胀,反过来又刺激了地方藩镇,导致朝廷运转更加的艰难。文官集团将症结部分归咎在武人的身上。导致文人和武将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相互间地信任也越来越淡薄。 元和以后,地方藩镇势力极度膨胀,武人的地位迅速提升,越来越多的武将篡夺了节度使的权力,文官的地位却越来越低,除了在朝廷还能够勉强苟延残喘以外,在地方上,只有在某些比较安静的区域。例如舒州地区。文人才能保住他们的位置。无论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为了文官集团,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采取对武人的抵制措施。 例如今日之事,按理说,王博应该感谢刘鼎的鼎力相助,但是他没有,这里面显然是文官对武将地误解在作怪。刘鼎在霍山县地所作所为,王博多少都会知道一些。因此很可能已经将刘鼎列入了“乱臣贼子”的行列,只是因为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才会显得如此的冷淡,没有致谢就匆匆离开了。由此可以推断,除非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王博是绝对不会主动地求助于武人的。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舒州的形势越是复杂,越是对王博不利,他来找我们的时间就越快。我们倒不用急。按时赶到怀宁就行了。骞迪。这些伏远弩和擘张弩都是好东西,派人送回去霍山县交给沈梦他们。如果淮西军从走马岗进攻的话,足够他们头痛几天地。” 萧骞迪笑着说道:“省得!” 一行人回到三祖庙,王博和殷红林已经走了,千藏大师也已经龟缩到觉寂塔,只有知客僧在门口迎接他们,显然是因为他们煞气太重,怕影响了寺庙中的佛气,知客僧委婉的表示,时间已晚,他们不再接待客人,连顾琦方也客客气气地被请了出来,大家当即告辞离开。 萧骞迪偷偷地说道:“佛门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怎么看到我们好像老鼠看到猫似的?” 藏勒昭冷冷的说道:“下次和别人说话之前,麻烦你将脸上的血擦干净以后再说!” 刘鼎等人告别三祖寺,下了天柱山,继续向南赶路,很快就到了舒州治所所在地:怀宁。尽管中原已经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怀宁却还保持着相对的安静,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地摊儿,吆喝声此起彼伏,相对于刘鼎看见过的所有城市而言,怀宁是最繁华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淮西军地前锋已经到了桐城,怀宁或许会更加地繁华。尽管如此,当他们大摇大摆的携带着武器进城来,守城地士兵也没有格外刁难,可见这里的民风。 入城来,刚好是傍晚时分,大家也都饿了,首先要找个地方吃饭。 黎霏嫣提议说道:“我听人说,这里有家铜雀春深锁二乔出产的鲥鱼、鲚刀鱼、大闸蟹、墨子酥、油酥饼、桐城丰糕、怀宁贡糕、江毛水饺、鸡汤炒米,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我们不如到那里去看看还有没有位置。” 刘鼎好奇的说道:“铜雀春深锁二乔,怎么这么古怪的名字?” 黎霏嫣说道:“那是杜牧的诗句。这里原本叫做二乔馆,后来杜牧的诗句传遍天下,他们就改用了杜牧的诗句。” 刘鼎对于诗词没有研究,杜牧是谁也不知道,随意的点点头说道:“噢,二乔又是什么东西?” 顾琦方哈哈一笑,难以置信的说道:“大人不知道吗?三国时期的美女大乔、小乔的故乡就在这里啊!” 刘鼎恍然大悟,随即微笑起来敢情是大乔小乔的故乡啊! 三国的故事虽然知道的不少,大乔、小乔也是耳熟能详,但是她们的家乡在哪里,刘鼎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地方历史上出了两个这样的美女,看来的确是人杰地灵,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大乔、小乔这样的美女呢? 很快来到二乔馆,原来是一片十分清雅的院子,中间错落有致的围绕着很多池塘,池塘中间有九曲桥相通,看起来十分的幽雅,偏偏和他们的身份却不太相符。有唐一代,尚武之风盛行,官府并不严禁兵器,街道上的行人也大都携带武器,但是刘鼎带着四十个鬼雨都战士大摇大摆的进去二乔馆吃饭,还是惹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有不少客人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悄悄地提前结账离开。 二乔馆的店小二们虽然见多识广,但是这种场面毕竟不多见,因此都小心翼翼的侍候着,那掌柜的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刘鼎等人吃酒闹事,那边已经和衙门的关系沟通上了,随时会过来干涉,更要命的是,刘鼎等人大鱼大肉,不断的点菜,却没有给一分钱,看样子好像还随时会拍桌子走人,那掌柜的简直要哭了。 一会儿,二乔馆的拿手好菜就上来了,果然,这二乔馆的师傅手艺不差,每样菜式都做的十分的讲究,可惜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大老粗,只知道填饱肚子即可,反而是觉得白米饭大肥肉最吃香,只有黎霏嫣细吞慢嚼,在慢慢的品尝着其中的味道。 忽然间,藏勒昭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付账的人来了。”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等着看好戏。” 说话间,外面有人大声地叫起来:“雷池水寇在哪里?出来!” 刘鼎等人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掉转脸看着外面。 原来,外面来了一群兵丁,穿的是保信军的服装,大约有五十人左右,带头的是个大胖子军官,肚皮翘的老高老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标准模样。他径直来到刘鼎等人的面前,粗鲁的喝道:“你们这些个!都给我全部站起来!” 刘鼎放下碗筷,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军爷,是要来一壶酒么?掌柜的,来一壶上好的花雕!” 那军官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没听见吗?老子叫你们站起来!”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站起来?” 那军官恶狠狠的说道:“我们是皖口城的保信军!” 萧骞迪冷冷一笑,阴森森的说道:“各位既然是驻扎在皖口城的,怎么跑到怀宁来抓人?” 那军官大声喝道:“看你们额头上刻印的标记,就知道不是好人!你们一定是雷池的水寇!来人,抓起来!” 他周围的保信军顿时*拢过来。 萧骞迪等人,都紧紧地握着横刀的刀柄,同时看着刘鼎的脸色。 刘鼎淡淡的说道:“诸位,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那军官正要发作,背后有人冷冷的说道:“是啊,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刘鼎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殷红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89章 木秀于林(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胖子军官看到殷红林,眼神微微一沉,却没有显得慌乱,反而涌现了一丝丝好像挑战的意味。他身边的士兵到有些较大的反应,好像和殷红林的冲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后来看到殷红林是独自出现的,情绪又恢复了正常。 殷红林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刘鼎等人的动向,刘鼎刚刚入城,他就知道了。这胖子军官为什么要来找刘鼎的麻烦,他也是鸡吃放光虫----心中亮堂得很。殷红林从九曲桥上面慢慢的走过来,漫不经意的说道:“麻东,你不呆在军营里,整天泡在这种地方,莫非你什么时候充当起衙役的角色来了?怎么没看到你来我那里报到呢?” 这个胖子叫做麻东,是保信军忠字营的旅帅,忠字营指挥使乃是贝丹山,和贝然清一样,都是贝礼翊的“义子”,两人沆瀣一气,在舒州长史薛成的支持下,试图和刺史王博分庭抗礼。麻东是贝丹山的心腹,对于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低头的。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担心殷红林能够拿他怎么样,何况殷红林身边也没有带人。 麻东收起凸凸的大肚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殷校尉,你误会了,卑职是来抓雷池水寇的。维护地方安全乃是我们军人的天职,尤其是这种非常时期,淮西军随时可能西侵,如果放任雷池水寇横行,扰乱乡里,造成恐慌,倒是我们军人的失职了。” 殷红林夸张的东张西望,左看看,又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就是仿佛没有看到刘鼎等人,惊讶的说道:“雷池水寇?这几个池塘难道就是雷池?哎呀呀,原来我一不小心踩到了雷池的地头上来了。麻指挥可要拉兄弟一把啊!我这脸上的伤疤现在还痛着呢!” 要说这个殷红林地真本事,那是非常有限的,随便一个鬼雨都战斗都能够打翻他,但是这家伙仗势欺人的本事,却也是高超得很,平时在麻东地面前憋了一肚子的气,王博又没有什么资本,没有机会发泄,现在明知道刘鼎等人会撑他的腰。他的腰杆儿马上就挺直起来了,决心要给麻东一点颜色看看。 麻东平常对殷红林也没有好感。两人经常发生冲突。听他出言讽刺,想要发作,却又最后忍住。缓缓地说道:“待卑职拿下他们,仔细的审一审就知道了。” 殷红林拍手说道:“好极了。麻大指挥出马,果然一个顶俩,只是不知道雷池水寇在哪里?” 刚好有个鬼雨都战士在令狐翼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令狐翼又来到刘鼎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刘鼎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于是令狐翼悄悄地退开。这所有的动作。都是在麻东的监视下进行地,鬼雨都战士自己忙自己。根本就没有当他存在。 麻东心中窝火,紧紧地盯着刘鼎,大声说道:“你们这群雷池水贼,遇到本将军,你们还不速速投降?” 殷红林失笑起来。 麻东终于忍耐不住,冷冷的说道:“殷红林,滚回去你地刺史府,这里地事情不关你事。” 殷红林笑眯眯的说道:“这里的事情关不关我事另说,我倒是想知道,你麻东什么时候升了将军了?” 麻东顿时张红了脸,这“本将军”三个字,本来是他欺负老百姓地口头禅,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殷红林抓到,倒也无法解释。他干脆装作没有听到,冷冷的说道:“来人,将这里全部包围起来,一个水贼都不许走掉!” 刘鼎心里那个乐啊,又觉得老天真是不开眼,一个殷红林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白痴的麻东,要是在霍山县或者寿州地区,这种外强中干的人物,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偏偏他们还控制着富饶的舒州地区,自己这样地人物只能守着霍山县过日。这世道要是不换换过来,他心里怎么能够服气?要是主政舒州地都是这样的人物,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天翻转过来。 心里一时高兴,刘鼎朝萧骞迪淡淡地说道:“这位大爷厉害,要咱们举手投降,你上去掂量掂量他们的能耐吧?” 萧骞迪早就忍不住了,当即抽出横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麻东气得鼻子都歪了,招手叫一个士兵上来,要他上去将萧骞迪抓住。 萧骞迪愣头愣脑的随手就是一刀,横刀自下而上,那个士兵急忙举刀,结果两刀一撞,那士兵的弯刀就脱手了。 扑通! 弯刀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直接调入了池塘中,溅起了晶莹的水花。 那个士兵微微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萧骞迪再跟上一脚,踢在那个士兵的小腹上,竟然将那个士兵直接踢翻在地上,再踢上一脚,那个士兵滚了两滚,跟着摔入了池塘。 麻东大吃一惊,急忙抽刀,大声喝道:“好胆!” 他麾下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刀枪剑戟,全部冲着刘鼎他们过来。 刘鼎随意的一挥手,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刷的一起拔出横刀,雪亮阴冷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二乔馆。 麻东和那些士兵顿时愣住。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麻东的嘴巴张的老大老大的,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合拢回来。他虽然气焰嚣张,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但是生死存亡关头,还是能够分辨强者和弱者的区别的。这些鬼雨都战士一出刀,凛冽的杀气顿时笼罩了他们。这种从战场上杀戮出来的杀气,绝对不是在街边杀一两个小混混就能够锻造出来的。 他忽然发觉,在别人的面前,自己原来才是猎物。 殷红林最痛快地就是看到麻东吃憋,哈哈笑道:“麻大爷横行整个怀宁。怎么现在居然对几个雷池水寇胆颤了?你不是要抓他们回去邀功领赏吗?怎么怂了?” 麻东已经练就了极厚的脸皮,仿佛没有听到殷红林地冷嘲热讽,满腹惊疑的看着刘鼎。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是什么人?是兄弟部队吗?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 萧骞迪轻蔑地说道:“我是你爷爷!” 藏勒昭马上跳开。 萧骞迪怒声说道:“干吗?” 藏勒昭说道:“你孙子要是这德性,咱们肯定得断交!” 萧骞迪忍不住仰天大笑。 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忍不住笑,却又很快恢复正常,现场的气氛依然十分的紧张。 饶是麻东的脸皮厚的就如同着城墙拐角,这时候也有点忍受不住了。他本来脸上就有很多的麻子,这时候整个麻子脸越来越涨红,一颗颗疙瘩都在闪烁光芒,竟然也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风景。但是刘鼎势大。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却也不敢发作。只好苦苦的忍住。要是没有殷红林在旁边,他完全可以栽赃嫁祸,指鹿为马。调动更多地保信军来收拾刘鼎他们,可是殷红林既然在现场,这个计划就不可行了。 刘鼎含笑说道:“我们不是雷池水寇了吗?刚刚我们不就是雷池水寇么?” 麻东脸上的麻子,越发光亮了,简直可以从中间照见人。 他平日在怀宁城作威作福,看到不顺眼地人,就给对方安上一个雷池水寇地罪名。然后将对方抓走。尤其是看上那些漂亮姑娘人家,给别人的丈夫安上雷池水寇的罪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用这一个招数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却从来不担心遇上雷池水寇,事实上,真正地雷池水寇也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 然而,今天他突然撞板了。 这家伙也的确能屈能伸,立刻换上笑脸说道:“各位英雄豪杰,看起来相貌堂堂,哪能是雷池水寇呢?” 藏勒昭低声嘀咕:“这家伙居然能做到旅帅,我真是服了。” 萧骞迪一本正经的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迈插口说道:“就是他这样才能做到旅帅,像你这样的丑脾气,也只有大人才要你,换了我也不要藏勒昭瞪眼说道:“你找死!” 秦迈嘿嘿冷笑,丝毫不以为意。 藏勒昭欠他至少三两银子,他作为大债主,是肯定不用怕的。 刘鼎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不是雷池水寇了?” 麻东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要是真的雷池水寇,我麻东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俩……” 话音未落,里面有人接口说道:“好大地口气!” 麻东还以为是刘鼎地麾下接口,自顾自的说道:“这是当然!我们保信军忠字营是最积极清剿雷池水寇地,远近驰名……”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飞来,正好射中他的头盔,头盔当即向后跌落。 箭镞去势不减,掠过长长的九曲桥,直接没入了后面的黑影里面。 麻东大吃一惊,急忙低头,他身边的士兵也吃了一惊,急忙举起武器挡在自己的面前。在鬼雨都战士看来,这是非常可笑的动作,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盾牌,举个武器挡在自己的面前又有什么用?幸好,袭击者并没有继续发箭,这些人才堪堪避过了一劫。 不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是快速的一缩头,伏低了身体,同时密切的监视着箭镞到来的方向。刚才鬼雨都战士就已经发现隔壁有异常的动作,里面有十几个怀藏兵器的大汉,因此对这个方向十分的在意,果不其然,真的是打起来了。 萧骞迪向前跨上两步,一把将殷红林拉过来,将他挡在自己的背后。 殷红林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迷迷糊糊的说道:“谁在乱放箭?”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真正地雷池水寇!” 殷红林的眼神立刻凝结。 哗啦啦! 只听到东南方的水榭厢房门突然打开。随着持续不断地脚步声,里面冲出来十几个古铜色皮肤的大汉,冲过九曲桥。出现在麻东他们的前面,斗志昂扬的说道:“都说怀宁城的保信军目中无人,果然如此,我们雷池水寇第一次登陆怀宁城,就见识到了,真是大开眼界啊!” 随着话语声,那些大汉操起武器,大部分都是特制的分水刺,向着那些士兵挥舞起来。瞬间就有两个保信军士兵倒地。却也有人使用非常精细的短剑,在剑柄的末端绑着细细的绳子。就这样挥舞起来。好像是袖箭,又好像是绸带,专门攻击敌人地脸颊部位。如果被刺到,也是非死即伤的结果。 那些保信军士兵谁也没想到,这里真地潜伏有雷池水寇,结果被对方当场杀了个措手不及,转眼就有三分之一地同伴被砍翻在地上。这些雷池水寇的身躯都非常高大,一个个移动起来,古铜色的肌肤。如同是抹了一层油似地。都好像是传说中的野人一样,也不知道他们的身躯是怎么锻炼出来的。他们的装扮也十分的奇怪。古铜色的肌肤上有很多地刺青,而且大多数人都戴着圆圆地耳环,走动间耳环一晃一晃的,十分地特别。 麻东也仿佛愣住了,转眼间雷池水寇就杀到了眼前,他才急忙举起弯刀,荡开了来袭的兵器,同时急促的向后退,之前的豪言壮语自然是没有了,反而被雷池水寇打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眼看雷池水寇紧追不舍,他一慌之下,直接跳入了水中,用一片残荷将自己掩盖起来,却又很快被人发现,只好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要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股保信军本来战斗力就是一般般,吓唬吓唬老百姓还可以,面对真正的战斗,顿时傻眼了。那些雷池水寇却都是好手,进攻的时候非常的凶悍,武器总是往对方的要害之处招呼,显然没有留活口的意思,反倒似乎有点示威的味道。顷刻间,就有七八名保信军士兵倒地,鲜血顺着地板流淌,一直流淌到了鬼雨都战士的面前。 浓郁的血腥味渐渐笼罩了清雅的二乔馆,周围的客人纷纷逃亡,二乔馆的掌柜缩在远处,想要跑又不敢跑,想要看又不敢看,别提多么的难受了。突然间,一个雷池水寇飞起一脚,将一个保信军士兵踢入水中,水花远远的溅起来,落在那掌柜的面前,那掌柜的急忙转身跑掉了。 麻东急忙下令吹响哨子,向军营求救,凄厉的哨子声顿时响彻全城。但是那些雷池水寇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求救,而是继续追杀他们,麻东等人只好顺着九曲桥奔跑,别提多么的狼狈了。那些雷池水寇杀上了瘾,丝毫不在意刘鼎等人在身边,务必要将麻东等人赶尽杀绝。 萧骞迪等人都不免有些蔑视,这个麻东率领的保信军士兵,简直比淮西军的乌合之众还不如,天知道他们是如何抵挡住淮西军的进攻的。如果保信军都是他们这种样子,庐州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刘鼎低声的说道:“看那些雷池水寇,他们不像是乌合之众!” 萧骞迪顿时正经起来,眼光集中在雷池水寇的身上。 果然,那些雷池水寇不但骁勇,而且配合得当,仿佛有人在无形中指挥一样。他们看起来很散乱,事实上分进合击,都极有章法,绝对不会一窝蜂的上前,有人负责前面突袭,有人负责后面防御,有人负责侧翼,分头追杀,包抄迂回,决不乱跑。如此紧密协作,分工明确,倒像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麻东麾下的保信军,被雷池水寇的前锋压制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狼狈不堪的逃命。可是雷池水寇紧追不舍,他们就算跑也跑不过雷池水寇,下场惨不忍睹。更厉害的是,有些雷池水寇直接跳入了池塘中,顺着池塘游过去对面的九曲桥,然后一翻身跳上去。轻而易举的截住了保信军士兵的退路,于是又是一轮惨烈地屠杀。 雷池水寇中,有两个带头的。十分的勇猛。当头地一个,用的是沉重的铜锤,两个眼睛长的也好像铜锤,保信军士兵凡是被他遇上的,当头就是一锤,就算不被他砸得粉身碎骨,也是非死即伤。不知道他手中的两个铜锤到底有多重,看起来起码有五六十斤,如果是实心的话。可能会更重。 他旁边那个,用的却是精细的短剑。短剑地长度不足一尺。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这个水寇既然敢用这么短小的武器。说明他在这方面地造诣是非常深厚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搏斗中,他的两把短剑神出鬼没,很轻松地刺穿敌人的盔甲,不过他最喜欢做的动作,依然是一刀掠过敌人的脖子,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好多鬼雨都战士都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因为在刘鼎的教导中。这个杀人动作也是非常频繁的。 扑通!扑通!扑通! 不断地有保信军地士兵掉下水去,在池塘中拼命的挣扎。将池塘中地残荷搅动的乱七八糟的,却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别的保信军士兵发现水中原来更安全,于是不等雷池水寇追上来,自己就抢先跳了下去了,麻东也是因此而保得自己的性命。一时间,本应该活跃在水中的雷池水寇,全部都在九曲桥的上面,而应该在陆地上的保信军,却全部都在水中。 那个用铜锤的大汉,一脚将两个保信军士兵踢下去水中,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轻蔑的说道:“恁废物!” 殷红林好像发现了什么,失声叫道:“雷暴!” 那个铜锤大汉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对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觉得十分的怪异,他的两个铜铃般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威武,就如同是衙门前两个石狮子的大眼睛。 殷红林吓了一跳,急忙缩回去藏勒昭的背后,大气都不敢出。 铜锤大汉没有看到殷红林,还以为是刘鼎说的,于是凝视着刘鼎,缓缓地说道:“阁下是何方高人?怎么认得我雷暴?” 刘鼎自然没有回答。 铜锤大汉以为刘鼎是轻视他,顿时不高兴了,拉长了脸说道:“既然不肯跟我雷暴打招呼,那咱们就走了吧!” 那些雷池水寇轻蔑的笑了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蓦然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战马奔跑的声音,跟着密密麻麻的保信军士兵出现在二乔馆的周围。 怀宁城的驻军赶到了。 萧骞迪微微一惊,低声的说道:“来的好快!” 刘鼎点点头,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对保信军的蔑视之 从刚才麻东发出信号到大批的保信军出现,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对于军队来说,已经是非常迅速的了。 只看到那些保信军士兵刀枪如林,剑戟如雨,从四面八方推动进来,很快就将二乔馆所有的出路全部堵死。 那些雷池水寇脸色微微一变,跟着马上退缩到中央水榭的位置,利用石桌石凳掩护自己,准备负隅顽抗。他们的心思就和刘鼎他们一样,怀宁城的保信军反应居然如此迅速,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难怪上头警告他们不要进入怀宁城,结果他们不相信,本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决心到怀宁城来闯一闯,没想到撞到别人的大网里面来了。 保信军士兵依然在不停的涌现,人数越来越多,他们首先占据了二乔馆周围的各个制高点,控制了所有的出路,紧密的编织成一张大网,最后有秩序地压缩空降,将这把大网拉得越来越结实。这些新来的保信军士兵反应极快,纪律严明,沉默寡言,显然平常是非常训练有素的,和刚才麻东率领的保信军士兵形成巨大的反差。鬼雨都战士都看的有点好奇,如非亲眼所见,实在很难相信保信军内部居然有这样两种极端。 刘鼎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急促的说道:“骞迪,马上撤退到西南方的水榭!快!” 萧骞迪一愣。 刘鼎低声的说道:“贝丹山想要将我们也做掉!快!撤!” 萧骞迪尽管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立刻传令撤退,鬼雨都战士马上离开了原地,快速的向西南方水榭撤退。 藏勒昭拉着殷红林就走。 殷红林诧异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说道:“他们要将我们一起干掉!” 殷红林微微一惊,半信半疑的说道:“不可能吧?我还在这里呢!” 刘鼎盯着他,毫不留情的说道:“你也得死!贝丹山准备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掉,毁灭一切的痕迹!到时候,我们就是雷池水寇,你就是勾结雷池水寇的内奸,最好也不过是被雷池水寇劫持,壮烈捐躯!这就叫死无对证!王博也没有机会帮你报仇!对于这一招,我太熟悉了!” 殷红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地被藏勒昭拉了就跑。 来到西南方的水榭,鬼雨都战士马上摘下背上的蛇脊长弓,虎视眈眈的瞄准了四周。水榭背后就是围墙,通往外面的街道,不等刘鼎下令,秦迈等人已经将围墙打碎,沟通了和外面的联系,同时在外面的街道上安排了警戒。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突然看到一群大汉全副武装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极大的恐慌,惊叫声连绵不绝,还有人乱叫:“淮西军杀来了!淮西军杀来了!大家快跑啊!” 怀宁城顿时陷入一片慌乱。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0章 木秀于林(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好在刘鼎他们只是控制了街道,并没有继续前进,怀宁城的慌乱在渐渐的平静下来,街道上却已经多了许多杂物了。怀宁的民众以为淮西军来了,丢下自己的摊档就跑,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等到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再回去,摊档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早被人洗掠一空了,只好欲哭无泪,妇女小孩都坐在地上哭。 二乔馆里面的气氛却是极其安静的:山雨欲来风满楼那种安静。 刘鼎他们占据的这个水榭是独立的,那些保信军士兵来来往往,却无法将他们也纳入包围圈,只好在他们附近列队,将里面的雷池水寇团团包围起来。这时候鬼雨都战士和保信军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步,相互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意,相互间都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萧骞迪和藏勒昭等人,都在细心的打量着那些保信军士兵。这些人的素质要比麻东的麾下高多了,无论是人的精神面貌,还是武器装备,甚至是训练水平,都完全要高出几个档次。保信军控制了舒州、庐州、和州等地区,财政收入相当的丰厚,因此在军队的装备上有明显的改善,盔甲已经配备到骨干士兵,只要是军官,都从头到脚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明光铠是最普通的装备,高级点的军官大多数都配备着锁子甲,黑的发亮,锃亮锃亮的令人羡慕不已。 鹰扬军自从成立以后,主要的对手就是淮西军和大别山的匪徒,他们的装备和保信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淮西军有保信军这样的精良装备,鹰扬军恐怕战斗起来会非常的吃力。难怪淮西军调集了近十万人进攻庐州,也无法啃下来,这其中除了淮南军的增援意外,保信军原来也是蛮有战斗力的。 一个彪悍地保信军军官冲过来,远远地对着刘鼎他们大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殷红林大声说道:“他们是刺史大人请回来的壮士!休得无礼!” 那军官显然认识殷红林,微微一皱眉头。然后说道:“原地勿动。” 殷红林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刘鼎制止了。 “多听少说,多用眼睛少用嘴巴。”这是刘鼎平常训练鬼雨都战士说的最多的语言之一。 在他们的注视中,外面还有大批大批的保信军涌来,数量足足有七八百人之多,衣甲鲜明,装备精良,前锋部队配置的全部都是强弓怒矢。不过好像没有看到伏远弩和擘张弩地存在,他们牢牢地包围了刚才厮杀的地方。刚才刘鼎他们所站的地方,也都在强弓怒矢的射击范围,那块地方甚至连遮头地瓦片都没有。一阵密集的箭雨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殷红林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刘鼎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刘鼎等人的脸色,也都显得相当的凝重。 他们已经完全收起了对保信军的蔑视心理。 这些随后赶来的保信军士兵,才是真正的保信军精锐,不需要了解他们平常是如何训练和战斗的,只需要看他们地精神面貌,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绝对不是淮西军那样地乌合之众。或许保信军内部的确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但是他们军队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可观的。他们是一支名副其实的军队。 之前麻东率领的那群保信军士兵,怀疑根本就是小混混冒充的,目地不过是用来麻醉保信军地敌人,准确来讲,可能是贝礼翊这一方用来麻醉林度这一方的,平常保信军扮猪吃老虎,说不定将林度和王博蒙骗过去了。由此推断。这个贝丹山和贝然清。都不是纨绔子弟,看来之前地情报有必要修正了。 刘鼎沉吟着说道:“这个贝丹山不简单。瞬间就能想到一石二鸟的办法,想要将我们和雷池水寇全部埋葬到一起,这样就可以给你和刺史大人安上勾结雷池水寇的罪名!不知道这是薛成的指点还是贝丹山自己的策略,如果是贝丹山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人肯定不容易对付!” 殷红林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恼怒的说道:“这个老混蛋,我跟他没完!“ 正在说话的时候,保信军队伍分开一条道路,一个高级军官骑马出现在刘鼎他们的视线中,赫然就是保信军忠字营指挥使贝丹山。贝丹山看起来相貌很普通,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全身大部分都笼罩在厚厚德锁子甲里面,但是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兵痞子的味道,无论他为人处世如何,这家伙绝对是从战场上实打实的干出来。 保信军节度使林度是文人出身,为了和淮南军对抗,不得不依*武人出身的贝礼翊,以致最后让贝礼翊掌管了大部分的军权。在保信军的内部,林度被架空乃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挑破表面那层窗户纸,因为一旦挑破了,对林度和贝礼翊都没有好处,反而给淮南军直接干预的口实。 当初朝廷为了削弱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的实力,愣是在淮南道的西部划出了三个新的节度使区域,成立了清淮军、保信和汉阳军,这三支军队虽然基本上都是从最初的淮南军划分出来的,在很多时候也要看淮南军的脸色行事,但是,他们毕竟是名正言顺的节度使军队,其中也不凡有野心的人,不免想要真正脱离淮南军而生存,贝礼翊就是其中的一个。如果说要在保信军里面找一个对淮南军态度最决裂的,不是节度使林度,而是副大使知节度使事贝礼翊。从这一点上来,朝廷削弱淮南军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这些有野心的人,是否能够归依朝廷,只有天知道,反正没有人听贝礼翊提起过“朝廷”两个字。 目前保信军总共有十二个营的兵力,总兵力在两万人左右,每个营的兵力在五百人到两千五百人不等,各个营都是用一个字来命名的。分别是“炯、贞、玉、韧、英、明、杰、奋、忠、诚、骁、勇”。这个命名充分体现了林度的文人墨客特色,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大部分的军队也都不买他地帐。 保信军地主力都在庐州周围地区,在舒州只有四个营的兵力,分别是贝然清麾下的勇字营,贝丹山手下的忠字营,庞丹手下的韧字营。董澜手下的奋字营。贝丹山和贝然清都是贝礼翊的“义子”,两人沆瀣一气,控制了大部分地兵力。这四个营的兵力不等,又以贝然清的勇字营兵力最为强大。达到了一千五百人,贝丹山麾下是一千人,庞丹和董澜两个营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五百人,从兵力上来讲,贝派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地。 当日在三祖寺外面准备伏击王博的,正是贝丹山派出去的敢死队,结果这批敢死队没有了踪影,王博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贝丹山心知肚明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王博知晓,只是王博暂时还没有能力奈何自己。如果有机会,王博一定会首先拿自己开刀的。因此。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给王博拥有可以拿自己开刀的实力。 “你想招揽刘鼎?我首先送他去地狱!”贝丹山恶狠狠的在内心里对王博说。 接到求援的信息以后。贝丹山马上作出了安排,准备将刘鼎和雷池水寇都一网打尽,可惜如意算盘暂时落空。贝丹山远远的就注视着刘鼎等人地动静,结果发现刘鼎等人已经跳出了他的包围圈,情不自禁地有点失望,脸色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转过头去。紧盯着水榭中的雷池水寇。最后轻轻的一挥手。 “预备!” 有军官沉声喝道。 保信军的两百余名弓箭手同时举起蛇脊长弓。 “放!” 那个军官毫不犹豫地下令。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弓弦响,密密麻麻的箭镞落在水榭的中间。 水榭上面是有凉亭地。但是根本挡不住保信军地箭镞,片刻之后,就有几个雷池水寇惨叫着倒地,他们的身体刚刚一暴露,就被更加密集地箭镞射成了刺猬模样。残余的雷池水寇利用石桌石凳作为掩护,在水榭里面苦苦的支撑,最后连同伴的尸体也被他们当作了挡箭牌来使用。保信军弓箭手根本不吝啬弓箭,连续射了十二轮以后,才堪堪停手。暗红色的鲜血从水榭中慢慢地流淌出来,顺着小沟源源不断地流入旁边的池塘,却不知道雷暴到底是死还是活,反正里面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刘鼎眼神微微一沉,好个保信军,看来是在对自己进行下马威啊! “停!”有个保信军军官一挥手,弓箭手停止了射击,跟着上来一百二十名的长枪手,后面跟着一百二十名的刀盾手,最后又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在空地上整理好队形以后,开始渐渐的向着那座水榭压迫过去。 水榭静悄悄的,仿佛已经没有了活人。 前面的长枪手伸出长枪,将可以看得见的尸体扒开,同时挑开零散的石桌石凳,仔细地寻找漏网之鱼,水榭内非常的安静,眼看整个搜索过程已经基本完成,依然没有发现活着的人。 哗啦啦! 就在大多数人都觉得雷池水寇已经全军覆没的时候,废墟中突然跳起来两个人影,他们一把撒出白色的灰尘,挡住了保信军士兵的眼睛,跟着身体飞速的向后退,向着刘鼎他们所在的方向奔过来。 “放箭!”贝丹山不假思索的吼叫起来。 嗖嗖嗖! 保信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放箭。 箭如雨下,箭镞落在两人的后面,却没有追上这两人逃亡的脚步。 两人连续跑过了两道九曲桥,保信军士兵的箭镞依然死死的追着他们,眼看就要射到刘鼎他们的面前。 殷红林大声说道:“贝丹山,他们是刺史大人请来的客人,休得乱来!” 贝丹山阴沉着脸,仿佛没有听到。 刘鼎等人拖着殷红林,迅速的后撤到围墙外。 贝丹山深深的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道:“停止射箭!” 那两个雷池水寇趁着这个空档,一个箭步就从围墙的缺口冲出去。 萧骞迪、秦迈等人从两边包抄而上。 这两个雷池水寇已经是强弩之末。能够冲到这里已经是万幸。再也不是刘鼎他们地对手,轻而易举地就被活捉了。 殷红林快速的说道:“快!跟我来!” 刘鼎不假思索的一挥手,鬼雨都战士挟起两个雷池水寇就走。 贝丹山脸色一变,大声说道:“殷红林,留下两个水贼!他们是我忠字营抓到的!” 殷红林一边走一边回答:“贝指挥,我现在马上就将他们交给刺史大人处理!” 贝丹山脸色一沉,狠狠地说道:“彭勃。追!务必将他们抢回来!” 那个叫做彭勃的军官大声说道:“得令!” 当即带了三百名士兵追赶刘鼎等人。 殷红林额头上都是汗水,带着刘鼎等人快步而去,彭勃和三百名保信军士兵则在后面拼命追赶。 萧骞迪奇怪的说道:“不就是两个水寇吗?给他们又有什么问题?” 殷红林强硬的说道:“他们必须带回去刺史府!” 萧骞迪悄悄地问黎霏嫣:“邀功请赏?” 黎霏嫣说道:“你错了,不仅仅是为了邀功!” 刘鼎低沉地说道:“骞迪。小藏,你们应该动动脑子。这些雷池水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而来,中间有哪些联络人等,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不过,他们的招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什么样地口供。殷红林之所以一定要将他们带回去刺史府,就是要从他们口中得到不利于薛成的口供。这是一定的,因为所有的口供都是可以编造的。现在王博和薛成的关系非常的微妙。两人都在不遗余力地打击对方,这两个雷池水寇就是最好的借口。” 萧骞迪苦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太复杂,我还真的想不明白。” 刘鼎说道:“简单的说来,就是这两个雷池水寇到底是王博引入来地,还是薛成引入来的。王博抓住了他们,当然是薛成将他们引进来地,薛成必须为此承担责任。贝丹山多半要倒霉;如果是薛成控制了他们。罪魁祸首就是王博了,他这个刺史的位置也该让出来了。这下子总该懂了吧?” 萧骞迪说道:“还是不太明白。” 黎霏嫣叹息着说道:“这种事情。又有几个人想得明白呢?我们现在已经上了王博的船,就必须保住这条船不沉,凡是试图对这条船不利的,都是我们打击的对象!” 刺史府就在怀宁城的西南角,中间隔着三条繁华的街道。刘鼎他们一群人扛着两个水寇,从街道上疯狂地穿过,将周围地民众都吓坏了,还以为是淮西军打进来了,急忙四散奔跑,一时间地上洒满了水果、谷物、鱼类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当蓬勃带人追过这里地时候,好几个士兵脚地下一滑,被摔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蓬勃气坏了,大声喝道:“殷红林,你给老子站住!” 殷红林嘟囔着说道:“你以为老子傻啊,站住!” 脚底下却是丝毫不慢。 片刻之后,刺史府在望。 殷红林远远的就大叫起来:“彭勃想要造反!彭勃想要造反啦!兄弟们,抄家伙啊!”刺史府的守备已经看到了这一幕,正在惊疑,蓦然听到殷红林的叫声,大吃一惊,急忙吹响了哨子,敲响了锣鼓,通知城内的另外一批驻军:庞丹的韧字营。同时刺史府的所有守卫,也都爬上了箭楼和围墙,弯弓搭箭,紧张的对着前面的街道。刺史府的警卫不多,但是武器却十分精良,尤其是淮西军攻破桐城以后,刺史府周围安装了不少的连环驽,杀伤力却也不敢小觑。 当殷红林带着刘鼎他们进入刺史府以后,黄铜大门马上关闭起来。后面用麻袋装泥土将大门堵死。就算用檑木也难以短时间撞开。那彭勃带人追到刺史府前面,发现刺史府已经张牙舞爪的,全副武装的戒备,而且还通知了庞丹地驻军,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只好长叹一声,下令撤军。 看到彭勃带人离开。殷红林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急促奔跑,几乎让他窒息过去,这时候险情解除。他干脆一屁股儿坐在地上不想动了。刘鼎一把将他拉起来,说道:“走走,走走,这样坐下去,万一起不来就完了。” 殷红林好不容易站起来,艰难的走了两步,恼怒的说道:“贝丹山也忒嚣张了!” 刘鼎内心说道:“王博重用你这样不学无术的家伙,别人不造反才怪。”当然没有说出来。 殷红林喘着大气,又悻悻的说道:“庞丹的反应也太慢了,警报响起这么久。还没有到达!” 转头对着刺史府地侍卫大声吼叫:“敲钟,敲锣。催庞丹快点!” 刘鼎内心一动,随口说道:“不用了。庞丹该来的始终会来,求救太急他反而不来了。” 殷红林说道:“什么道理?我不懂。” 刘鼎只好说道:“你要是不断敲钟,说明彭勃真的是在攻打刺史府,这就意味着薛成和刺史大人是公开撕破脸了,庞丹当然要仔细考虑,为他自己和麾下的几百名士兵考虑。看投*哪一边比较划算。如果这边安静了。他反而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兴许会尽快地赶来。” 殷红林歪着脑袋。似乎有些明白,似乎又有些不明白。 刘鼎恨不得抓住他的脑袋,在他的耳边大吼:“你这样的人作为刺史府的护卫队长,我也想造反啊!” 果然,大约半刻钟以后,有人报告,保信军韧字营指挥使庞丹率军来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红林急匆匆地出去了,大概是向庞丹述说情况,但是他一会儿又回来了,满脸悻悻的样子。 刘鼎心知庞丹肯定是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却故意问道:“怎么啦?” 殷红林说道:“庞丹也太可恶,居然说我耸人听闻,挑拨离间!气死我了,我要去找大人投诉他!” 殷红林迫不及待的下令侍卫将雷暴和白朴押解到地牢里,严加看管,随后又说道:“刘校尉,这次一定要麻烦你们在这里住上几天。你们立了大功,大人非常欣赏你们。” 刘鼎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不过是殷红林想要自己做他的免费警卫罢了,不过倒没有关系,他本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于是肃容说道:“这个自然。” 殷红林派人安排刘鼎他们驻扎地营房,还有伙食等相关工作,跟着就转身走了,急急忙忙的向王博报告相关地事情。 直到深夜,殷红林才从王博那里回来,这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不出王博对这个事情是什么态度。刘鼎也没有仔细追问,倒是详细的问起有关雷池水寇的事情来。 原来,这两名雷池水寇,一个叫做雷暴,一个叫做白朴,那使用铜锤的就是雷暴,使用短剑的就是白朴。他们都是舒州刺史衙门悬赏捉拿地水寇头子之一。那雷暴传言有万夫不当之勇,白朴却是个浪里白条,舒州刺史衙门费了好大地力气,也没有抓到他们两个,想不到今日得以竟全功。殷红林脸上的伤疤,就是一不小心给雷池水寇地分水刺给弄的,因此恨透了雷池水寇。 殷红林有求于刘鼎,于是将雷池水寇的事情具体介绍了。 雷池其实是舒州西南方连绵不断的湖泊的统称,主体位于望江县雷池乡,在望江县城东南大约二十里,紧*长江北岸,面积很大,浩瀚无边,入江处为雷港。因古雷水自湖北黄梅县界东流至此,积而成池,故名雷池,亦名大雷池。东晋时置大雷戌,为江防要地。咸和二年(公元327年)历阳(今和县)镇将苏峻联合寿春(今寿县)镇将祖约叛乱,向京都建康(含南京)进攻,忠于朝廷的江州刺史温峤欲火速统兵去保卫建康。在建康掌管中央政权的庾亮得知后,担心当时手握重兵的荆州刺史陶侃乘虚而入,因此在《报温峤书》中说:“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意思叫温坐镇原防,不要越雷池而东。后来用以表示不可逾越的一定范围。 “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成语,即源于此。 没有人知道雷池水寇最初出现是什么时候,殷红林推断应该是元和年间,当时的皇帝宪宗在镇压地方藩镇方面,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导致部分藩镇不得不削减牙兵的数量,但是这些当兵的,除了打架杀人,别的事情基本干不来,既然在陆地上没有活干,他们只好往水中去,结果就在雷池和长江边出现了水寇。 此后,雷池水寇一直是舒州的大患,无法根绝,反而耗费了舒州大量地人力物力。雷池*近长江,东南边是江南西道的江州、饶州、池州等地,因为分属不同的节度使,剿灭起来格外的困难。当初刘巢起义军渡江南下,渡江北上,都有雷池水寇参与的影子,后来刘巢起义失败,部分起义军士兵也投*到水寇的行列,使得水寇的势力大涨。保信军在望江县只有一个营不足六百人的兵力,论数量还不扫水寇的三分之一,当然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是和水寇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了。 正在说着,外面脚步声响,却是一个侍卫到来,对殷红林说道:“殷校尉,大人请您带刘校尉一起去见他。”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1章 木秀于林(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舒州向来都是上州,人口众多,物产丰饶,极少受到外来的战争干扰,州府的财政收入一向都很好,因此,历任刺史都极力为自己营造舒适豪华的生活环境,经过不断的扩展修葺,今日的舒州刺史衙门显得格外的宽敞,几乎占据了怀宁城西南方的一小半区域,里面家山水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大明湖。从黄铜大门进来到王博日常起居的地方,少数也有三百步,中间要经过至少三道朱漆大门,皆有侍卫看守,难怪前面护卫紧张的拦截彭勃,后面的刺史大人也可以稳坐钓鱼船,安然无事。 殷红林带着刘鼎越过三道朱漆大门,直接进入政事堂,然后绕过政事堂后面的庭院,又进入一个相连的庭院,最后穿过一条狭窄的回廊,回廊的旁边就是瘦长的大明湖,但见湖水平静如镜,微风吹荡,泛起阵阵的涟漪。大明湖的对岸似乎有人坐在湖边看风景,不过刘鼎没有怎么注意,依稀觉得是个女孩子。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大明湖的灯光并不明亮。越过大明湖,殷红林又带刘鼎来到一个面积较小的庭院,但见里面翠竹婆娑,怪石嶙峋,环境十分的幽雅。 一个书童模样打扮的人站在那里,恭敬的说道:“殷校尉,大人今晚没有读书,他说在善衡堂等待你们。”殷红林有点奇怪的说道:“大人在善衡堂?今天是十五礼佛地日子么?还是陪伴林小姐念佛去了?” 那书童低头说道:“这是大人的吩咐。小人也不知原因。” 殷红林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转头对刘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到善衡堂去吧。我家老夫人素来信佛,本来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念经礼佛的,老爷有时候也会陪她。但是今天并不是十五。老夫人可能突然去了佛堂,要不就是林小姐去了。算了,他既然在佛堂那里接见你。想必有他地理由。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刘鼎点头说道:“无妨,前面带路就是了。 殷红林带着刘鼎转弯穿过一条有点阴森地回廊,进入了一座佛堂里面。但见佛堂里面香火缭绕,隐约看到佛像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老人。正是舒州刺史王博,却没有看见老夫人和林小姐的踪影。灯光摇曳,刘鼎地眼睛忽然慢慢地收缩,已经发觉了佛堂周围的埋伏。殷红林却是毫无察觉,直接推门进去。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的看着佛堂两边,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刚入得门来。正要行礼,忽然听到有人喝道:“拿下!” 两边涌出四个衙门侍卫。手执长剑,瞬间将刘鼎围堵在中间,明晃晃的剑尖直指刘鼎地喉咙。 刘鼎纹丝不动。 坐在蒲团上的王博冷冷的说道:“推出去,斩了!” 四个侍卫上来抓了刘鼎就走。 殷红林脸色大变,浑然不知怎么一回事,急忙说道:“舅 王博肃容说道:“休得求情!此子野心勃勃,杀气盈野,断断不能留在世上!” 殷红林看看刘鼎的背影,又看看王博肃穆的脸庞,着急的说道:“舅父,他、他、他是来帮我们忙的啊!” 王博不屑地说道:“竖子就知道杀戮,戳伤人命,有干天和,老夫何事需要他帮忙?” 殷红林艰难地翻着白眼,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博在舒州,这两年一直被贝礼翊一派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刘鼎这个助力,怎么突然就要将他给杀了? 奇怪的是,刘鼎居然也不求饶,也不争辩,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吗? 眼看着四个侍卫就要将刘鼎推出佛堂地门口,王博肃静的脸庞突然苦恼起来,虽然是一闪而逝,但是却被殷红林看在眼中,正要推测这个脸色的含义时,王博已经低沉的喝道:“慢着!” 四个侍卫簇拥着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王博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目光闪动,低沉的说道:“带他回来。” 四个侍卫将刘鼎重新推了回来,送到王博的前面。 刘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淡无奇的看着王博。 王博缓缓地说道:“刘鼎,你为何不求饶?不争辩?” 刘鼎冷冷的说道:“王老要杀在下,想必有充足的理由,在下辩解又有何用?男子汉大丈夫,铸就铮铮铁骨,绝不跪地求饶!我只是后悔自己一时大意,看错了人,就算死了那也不冤枉。” 殷红林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舅父,你是不是对刘鼎有些什么误会?” 王博脸色微微一红,缓缓地说道:“刘鼎,你可知老夫为何要杀你?” 刘鼎淡淡的说道:“实不知。” 王博脸色一正,将一沓资料扔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戾气太盛,杀意充盈,动辄取人性命,日后定是吴元济、周文岱之辈,为免你继续荼毒百姓,老夫不得不出此下策,为民除害,纵然为此承担骂名,老夫也是心甘情愿。” 刘鼎心中暗骂,表面上却没有做声,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处理的样子。 扔在面前的资料,不知道王博是从哪里得到的,居然对自己在霍山县的行动纪录十分的详细,血洗蓝家大院、虐待淮西军俘虏、残杀大别山的匪徒自然少不了,时间、地点、人数等细节都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和黎霏嫣地事情都有记载,幸好没有马冰蝶和裴凝紫的。不过,这些资料已经足够刘鼎留心,他的身边肯定有人为王博提供情报,而且还是相当核心的人物。思念至此。刘鼎的脸色当然显得更加地阴沉了。 殷红林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舅 王博目光闪动。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们都退下!” 四个侍卫松开刘鼎,快速消失在佛堂门口。 王博坐在蒲团上。示意刘鼎也坐下来。但是刘鼎却没有坐。 殷红林朝刘鼎打眼色,刘鼎装作没有看到。 王博慢慢的说道:“你怨恨老夫如此对你?” 刘鼎不卑不亢地说道:“非也!实在在下平生不信佛,决不在佛像前低头!” 王博诧异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老夫并没有要你在佛香前低头。” 刘鼎说道:“这佛像是立着的。在下当然也要立着。” 殷红林忍不住说道:“刘鼎,你跟佛像过不去做什么?” 刘鼎正容说道:“在下乃是武将,既然是武将,那么一将功成万骨枯,杀人是少不了的事情。战场军功,歼敌为先。在下手上沾染的鲜血地确不少,既然有伤天和。佛家提倡慈悲为怀。却和我的理念大相径庭,是以在下绝对不在佛像前出现。” 殷红林疑惑的说道:“好古怪的道理。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正好用佛家的大慈悲胸怀,来化解你心中的戾气,免得被杀戮控制了你的理智。” 刘鼎冷冷地说道:“如此乱世,若在下地戾气化解完毕,在下也活不长久了。顾大帅一生慈悲为怀,下场却是如何?王老应该有目共睹。纵然王老觉得在下是吴元济、周文岱等辈,在下也不觉得内心有愧。扫把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同理,我若不杀人,周文岱等人也不会死亡。试问李雪夜入蔡州,又何曾不杀人?” 殷红林翻翻白眼,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王博脸色凝重,缓缓的说道:“刘鼎,你在大别山地所作所为,老夫都一一在目,虽是情非得已,但以杀戮为乐,终究不是王道。李雪夜入蔡州,乃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是为了天下苍生,所杀之人,皆是罪孽深重之辈,你怎么能够和他相比?” 刘鼎微微冷笑,却不吭声。 王博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的说道:“将者,仁、勇、智、信、严也,非杀戮之功!” 刘鼎这才弯腰说道:“王老教训,在下铭记。这一点,在下已经意识到了,在下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嗜杀了。” 王博欣然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既然你不喜欢佛堂,我们就往偏房说话吧!” 一行人来到偏房,殷红林自己端来茶水,摆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自己识趣的走开了。 王博凝视着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不在大别山,前来庐州,所为何事?” 刘鼎并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的说道:“在下因为粮食而来。” 当下将霍山县缺粮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博其实对于霍山县的情况细节了解的十分详细,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毕竟在地域上,霍山县是寿州刺史管辖的范围,他这个舒州刺史对那个地方既没有权力也没有兴趣,于是不免问了其中的很多细节,刘鼎也一一照实回答了。王博发现刘鼎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原本绷紧的脸,也就渐渐的舒展开来了。不过,刘鼎是纯粹的武人出身,残暴嗜杀,使得他心中还是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刺,不能畅所欲言。 沉吟片刻,王博思索着说道:“十税一的政策,确实低了点,在此情况下,五税一或者四税一都是可行的。无税则五财,五财则无兵,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在兵锋四起之际,尚且能念及百姓的生活,念及天下苍生,老夫闻言也甚为欣慰。” 刘鼎心中说道:“欣慰个屁,我正在后悔呢!都怪自己没有经验。没有仔细听取别人地劝告,随口说了个十税一,结果最后搞得自己都没有粮食吃,现在想要改口却又不是时机。” 嘴巴里却说道:“王老见笑了,在下初到霍山。除了打仗。对其他事务毫无经验,才会导致今日的局面。” 王博沉吟着说道:“霍山虽小,却也能威胁淮西军的侧翼。使得他们不敢全力南侵。对庐州、舒州的百姓来说,也是小小的助力。你完全可以直接求见老夫,请求在粮食上予以协助,为何不这样做呢?” 刘鼎内心说道:“我要是这样做了。你肯答应我才怪。” 嘴巴里却说道:“王老关心,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经验尚浅,诸事不明,所以才会犯下类似地错误。” 王博欣慰地说道:“如此说来,你我也是有缘,粮食的问题。老夫尽量与你方便就是了。只是你不得将粮食转卖。尤其是卖给淮西军,就算卖给清淮军、汉阳军也是万万不可。若是老夫知晓。你以后休想再从舒州输入半点粮食。” 刘鼎急忙说道:“在下省得。” 王博站起来,微微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老夫当日在三祖寺与你相见,就察觉你不是泛泛之辈,刘鼎,老夫问你,小小霍山可是你舒展才华地地方?” 刘鼎惭愧地说道:“王老夸奖,愧不敢当。霍山虽小,在下现在也没有完全打理得来。” 王博淡淡的说道:“大丈夫当志在天下。” 刘鼎明知道他开始抛出橄榄枝了,却装傻的说道:““在下久有报效国家之心,只是奸臣当道,处处碰壁,最后无奈在清淮军混了个职位,随波逐流。当今乱世,形势多变,说实在的,小子完全不知道出路在何方,若得王老指点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王博当然注意到了刘鼎地自称产生了变化,满意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年轻人当有一番报国之心!” 刘鼎苦笑着说道:“小子当有报国之心,想我大唐昔日兵锋所指,东达海外琉球、日本,西过葱岭,威名远播黑衣大食、恒罗斯,观如今,藩镇四起,兵戈不断,民不聊生,人何以堪?河北又有胡人虎视眈眈,庞右、关中、河东、河北,皆是胡人出任节度使。那胡人铁骑,屡屡越过黄河南下,残杀我汉人。虽然我汉人之间颇有争斗,却也不必胡人插手……” 这些话正好戳中王博等文人的痛处,他脸色一紧,苦涩的说道:“罢了,不必再说!当今形势,唉……” 安史之乱以后,文人地位急促下降,皇室信任胡人武将,重用胡人武将,也是其中一个非常大的因素。绝大部分文官都是大汉族主义者,对于胡人向来没有好感,发动安史之乱的安禄山就是胡人,单单安禄山三个字,就足够汉室文人对胡人恨之入骨,只是他们手无抓鸡之力,无法对胡人施加制肘而已,其实在他们地内心,对胡人地痛恨,绝不在那些受尽苦难的百姓之下。 沉默。 寂静。 良久,王博才缓缓地说道:“当今乱世,谁也说不准将来。老夫看人无数,却看不透你。老夫欲重要你,却又怕遗害故里,若不重要你,又怕错过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刘鼎,你叫老夫如何对你?” 刘鼎平静的说道:“王老不妨听其言,观其行!” 王博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良久才说道:“然!听其言,观其行!” 微微沉吟片刻,王博说道:“你且在老夫府上权充押衙,随叫随到,能否做到?” 刘鼎挺直胸膛,朗声说道:“在下定不令大人失望!” 王博颔首说道:“去吧!殷红林那里正有一件十分为难的事情,老父就交给你去解决。去吧!” 刘鼎微微一躬身,退了出来。殷红林一直都在外面等候着,看到刘鼎出来,急忙*过来:“刘鼎,你出来了?咱们走吧!” 他带着刘鼎转了出来,估摸着王博已经听不到他地说话。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舅父给你封了什么官?” 刘鼎淡淡的说道:“大人给我封了个押衙的官。” 殷红林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狐疑的说道:“押衙?”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是地。” 殷红林在原地沉思片刻,又快步追了上来,急切的说道:“就单独一个押衙?不是押衙充任都虞候?都兵马使……” 刘鼎说道:“没有!” 殷红林一把拉住他,认真的说道:“刘鼎。你先不要生气。这件事情一定是会转机地,真地,你先不要生气……” 刘鼎停住脚步说道:“我没有生气。” 殷红林上下左右仔细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真的。”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真的!你难道觉得我是为了当官而来吗?” 殷红林反反复复的盯着他。确信他没有生气,才稍稍舒了一口气,诚恳地说道:“刘鼎,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有点纳闷,兴许我舅父在酝酿什么东西。总之,等过两天,我再去求他,一定要给你一个明确的官职。刘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殷红林这个人,要说实实在在的本领。那是稀松平常得很。看来对其他人也不怎么待见,但是对自己的确是一番真诚。从那天在三祖寺当面给自己道歉看来,他的内心还属于比较简单地一类,没有什么大丑大恶。当然,这种真诚,也可以理解为需要自己帮忙,他殷红林地确是想自己留在舒州刺史衙门,帮忙他们对抗贝礼翊一派的势力。 不过,王博到底在考虑什么呢?退退缩缩,遮遮掩掩,和这些文人打交道,真是有劲没处使啊! 殷红林也摸不透王博是什么意思,只好独自纳闷,难道舅父还没有觉察到局势地危险啊?贝然清和贝丹山随时都会发动军事政变,将他们来个一锅端的啊!在这种时候发动政变,失败者的下场可想而知,就算以殷红林单纯的脑袋,也深深的明白绝对不能失败,否则就只有到地狱里面去潇洒了。 偏偏王博居然就给了刘鼎一个押衙的官职! 在唐末,押衙是个含义非常广泛的名称,一般是指州衙的军事官员,没有什么具体的职务。按说,押衙可充任都虞侯、都兵马使、都押衙、镇遏使、都牢城使、游奕使、节院使、都头、将头、诸司押衙(直司、水司、羊司、肉司、酒司、宴设司、柴场司、军资库司、内宅司)、孔目官、州学博士、画匠(绘画手)、县令、乡官(耆寿)、都指挥使、军使等官,权力可大可小,但是必须有个明确的说法,才能有效的行驶权力,否则只有一个押衙的空名头,谁也不会买账的。 无奈的想了想,殷红林又说道:“也罢,舅父可曾交待你什么任务?” 刘鼎说道:“大人让我找你,说你这里有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要交给我去处理。” 殷红林随口说道:“什么为难的事情?” 忽然目瞪口呆的说道:“不会吧?他让你去……去、去、去处理桂花湾和檀木乡的械斗!?” 刘鼎说道:“可能是吧!这件事情是不是最为难的?” 殷红林苦涩的说道:“其实我不喜欢管事,因此手上的事情不多,但是说到最为难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了。可是,你不过是一个带兵的,舅父怎么会让你去处理民政呢?” 刘鼎皱眉说道:“民政上的事情?” 殷红林吃力的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说道:“纯粹的民政事务,而且不在怀宁城附近。我也搞糊涂了,实在不知道舅父这样对你是何意思……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找舅父,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贝然清和贝丹山都要打到刺史府来了,他还派你离开怀宁城,真是……我想不明白,我一定要问清楚!” 转身就走。 他当然想不明白,彭勃都带人杀到刺史衙门门口了,贝丹山明目张胆的想要他殷红林地小命。贝然清在一边厉兵秣马,庞丹和董澜举棋不定,好不容易来了个强有力的援手,王博居然派别人去解决两村之间的械斗!而且还不是在怀宁城附近!雷池水寇头子雷暴和白朴都关押在刺史衙门的地牢中,贝然清在打他们的主意。其余地雷池水寇也有可能前来营救。殷红林最大地指望就是刘鼎,可是王博居然将刘鼎派出去干别的事情! 刘鼎在后面说道:“红林,你那么着急干嘛?把这个事情详细说清楚再说嘛!” 殷红林说道:“说了也没有用。除非让你将两个村子的人都杀了!” 忽然间。他若有所思地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难道……舅父地意思竟然是要你大开杀戒?将这两个村的人全部杀掉?对!一定是这样的!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看他们还怎么闹事!” 刘鼎心想王博才不是这样的意思,缓缓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红林却好像没有听见,喃喃自语地说道:“对,一定是这样的,舅父这次终于下狠心了,交派给你这个艰难的任务,就是要将那些闹事的家伙全部铲除。一劳永逸!之前我就说过。那些人太难对付,得寸进尺。如果不狠狠的杀他们几个,他们还要继续闹事的!杀了他们,朝廷也没有心思认真追究!” 刘鼎沉声说道:“红林,麻烦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 殷红林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不急,不急,我们去弄点宵夜,一边吃一边聊,没有两个时辰地时间,我根本和你说不明白。什么叫做最为难地事情,就是说起来至少也要两个时辰,想当初我可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弄清楚事情地来龙去脉。” 两人回到侍卫营房,大部分的侍卫和鬼雨都战士都睡下了,只有各自的哨兵和值班军官还在巡逻。因为外面的形势比较恶劣,鬼雨都战士当然不敢麻痹大意,在多个地方都安排了潜伏哨。刺史府的侍卫已经接到命令,全力帮助鬼雨都战士尽快熟悉这里的地形和武器,因此,各种大型弓弩的性能和操作方法,鬼雨都的战士也都掌握了。 今晚的值班军官是藏勒昭,看到刘鼎过来,立正敬礼。 刘鼎招招手,三个人一起首先去看了地牢里的两个人犯,发现他们都在,各项警卫措施也都运转正常,然后再一起来到侍卫饭堂。舒州刺史府资金充裕,侍卫们的待遇都很不错,饭堂是提供宵夜的,当然,宵夜不会非常的丰富,也就是米饭、馒头、大饼之类的,却要比霍山县的伙食好多了。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有关桂花湾和檀木乡械斗的事情。 桂花湾和檀木乡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最初没有妥善处理好,最后恩怨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最终成了今天的棘手难题。这两个乡在太湖和怀宁交界的地区,桂花湾属于太湖县,檀木乡属于怀宁县,中间有一条河流相隔。地域上的不统一,也是问题越来越复杂的一个原因。这两个乡最早出现矛盾是在德宗年间,最初的争斗非常简单,仅仅是涉及到两个瓷窑的归属问题。 有唐一代,瓷器工业有了飞速的发展,玄宗时期,名窑具备,民间工人已经熟练掌握了制瓷的技术。生产瓷器,最基本的条件是:必须有氧化硅、氧化铝、氧化铁三种成分的粘土,其中,氧化铁不得超过百分之三以上;具有上釉的技术,瓷窑的温度至少要在一千二百度以上。只要具备这些条件,就能够烧制瓷器了,如果条件越好,要求越高,烧制出来的瓷器就越是精美。 当时最有名的瓷器,莫过于越州窑出产的青瓷(即周杰伦的《青花瓷》),茶圣陆羽对此称赞不绝,还有将整个青瓷做的跟婢女一模一样的,放在窗下,居然骗过了来访的客人,以为窗下的就是活生生的婢女。根据《太平广记》记载:越州兵曹柳崇忽疡生于头,呻吟不可忍。于是召术士夜观之,云:“有一妇女绿裙,问之不应,在君窗下,急除之。”崇访窗下,止见一瓷****,极端正,绿瓷为饰。遂于铁臼捣碎而焚之,疮遂愈。精美的青瓷已经令人产生鬼怪的思想,可见其栩栩如生。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2章 木秀于林(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此外,邢州窑的白瓷、寿州窑的黄瓷、洪州窑的褐瓷等,也都享有一定的地位,当然,还有后世最出名的唐三彩。其实,在唐代,唐三彩并不怎么享有盛誉,因为当时的人民,喜欢的都是素色的瓷器,太过于华丽、太过于奢华的瓷器反而不受欢迎,唐三彩乃是贡品,有外国使者到来,唐庭回赠的礼物中一般都有唐三彩,所以对于外国而言,唐三彩的熟悉程度是最高的,外国史书记载的也最多,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名声在外”。 当然,具体的瓷器生产情况刘鼎不是很了解,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在这个话题上没有深究。桂花湾和檀木乡最高的械斗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在瓷器的问题上出事的。桂花湾和檀木乡相隔一座小山,就是这座小山上有两座瓷窑,一座是属于檀木乡的,一座是属于桂花湾的,生产的都是同样的瓷器,其中大部分都是黄瓷,因为两个瓷窑相隔很近,出产的瓷器又差不多,大家少不了比较一番,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大家都不肯服输,认为自己的要比对方的好,争执中,摔坏几个瓷器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双方的怒火也就渐渐的上来了。你摔我几个瓷瓶,我就摔你几个瓷碗,你摔我一墙的瓷杯,我就推你一墙的瓷碟,一来二往,这仇恨就渐渐的积累起来了。瓷器这种东西,原本就没有高下之分,一切都看欣赏者的阅历和心情。茶圣陆羽一味推崇越州窑出产的青瓷,但是他以茶定瓷,也有很多人不服气,例如后来的杜牧、李商隐等人,都推崇邢州窑的白瓷,这些名人尚且有不同见解,何况是普通的村民?只不过名人间可以求同存异。村民间却是非要整个你死我活,分出个胜负来,于是相互间的矛盾是越来越深,最终不可化解。 本来,这种事情的解决也很容易,当时地官员如果灵活处理,防微杜渐的话,断不会积累到现在。可是当时正好是藩镇忙于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谁愿意管这样的鸡毛蒜皮?何况也没有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久而久之,两村的矛盾是越来越尖锐,先是禁止通婚,断绝往来,跟着是抢夺水源,不给对方用河水,随后是痛打对方的越界者,抓对方的人作为人质,甚至是将对方地妇女抓来侮辱。中间的确死了人。 一旦涉及到人命,尤其是年代久远的人命,就变得非常复杂了,后来的官员根本无法了解当初的实情,因为中间又有官员徇私舞弊,一会儿偏这边。一会儿偏那边,有关的案情卷宗早就修改得面目全非,就连两村最老的老人都无法详细描述到底是为什么争斗的了。闹着闹着,这件事情最后就成了刺史府的心头病。王博也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于是交给了殷红林,殷红林才懒得去接这个烫手地热山芋。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场。 现在的檀木乡和桂花湾,相互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檀木乡的村民都姓檀,其族长檀道济,曾经担任过吏部考功员外郎,而桂花湾的村民都姓朱,其核心领袖人物朱容轩,则担任过吏部司勋员外郎地职务。两人在朝廷做官的时候。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积累了不少的矛盾,致仕以后将这些矛盾带到了乡里。继续争斗。现在两村地关系,除了历史上的斗争以外,还有两个核心人物的争拗,他们两个都可以说是舒州刺史王博地上司,尽管已经退休,王博也不好太过于下他们的面子,刺史大人都不敢插手,下面的人自然更加不敢了,使得两村的械斗完全脱离了官府的管理范围。 “刘鼎,那里的人都是疯子,好吃好住的还要闹!闹个没完没了!我看舅父地意思,是要你采取果断手段,将他们彻底地制服,让他们以后都再也不敢来闹!所以,你就放手的杀几个人好了,反正你又不怕杀人!”叙述完基本情况以后,殷红林悻悻地说道。 “杀他们做什么?再说,杀人未必能够解决问题。”刘鼎淡淡的说道。王博这明显是在考验他,文人对于武将的误解,已经渗透了骨子里面去,王博虽然有求于他,却依然要设置诸多的刁难,这已经是文人的习惯性使然。如果这件事情不做好的话,王博看来还是觉得乃是一纯粹武夫,不敢放心的赋予自己权力。本着要为武将争口气的心理,刘鼎也要想办法这件事情处理好,最不济也要将此事压下去。 三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将桂花湾和檀木乡的情况基本了解清楚,已经是深夜了。刘鼎回到营房,将此事悄悄地跟黎霏嫣说了。黎霏嫣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居然是替别人解决家务事来着。这件事情你要是解决好了,你就可以成为舒州刺史的长工了。” 刘鼎看着外面天空上的点点星光,目光轻轻的闪动着,最后深沉的说道:“舒州真是个好地方!” 黎霏嫣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你动心了?”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 黎霏嫣沉吟片刻,轻轻的说道:“寿州已经被打烂,如果要恢复原来的样子,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而且还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人力物力从哪里来?想来想去,也只有从这个地方来了。只是这个地方看似平静,事实上漩涡很多,牵扯到的各方面关系也非常复杂,不但有保信军内部的争斗,还有保信军和淮南军、淮西军的争夺,甚至还有江南东道洪州、池州官员的偷窥,我们作为外来户,力量太弱小了。” 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咱们不急,反正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黎霏嫣疑惑的说道:“什么罗马?是哪里出产的?” 刘鼎笑了笑,倒头躺了下去:“我身体上出产的,要不你来检查检查?” 黎霏嫣脸颊绯红,趴在他地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刘鼎就率领鬼雨都战士出发,前往桂花湾和檀木乡。 殷红林已经在黄铜大门那里等着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最后无力的挥挥手,下令打开黄铜大门,放他们远去。他给刘鼎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马匹,显然是要加强刘鼎等人的机动性。一旦怀宁城出现什么意外,刘鼎等人可以尽快的赶回来。这个小小的动作,令刘鼎对他首次充满好感,他实在太需要战马了。 鬼雨都战士们大部分还是第一次骑马,不免有些狼狈,有些人甚至从马背上摔倒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的,战马也不停控制的东奔西跑,结果刘鼎他们不得不拉着马出了怀宁城,然后挑了块空地临时进行骑术训练。殷红林亲自挑选骑术教官。大家摸索了一个上午,才渐渐的学会了控制马匹。当然,这个控制仅仅是操纵马匹前进,而不是操纵马匹冲锋陷阵。根据骑术教官地说法,他们想要像骑兵那样冲锋陷阵,最少需要半年的训练时间。 有了马匹的帮忙。刘鼎等人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这里距离怀宁城大约一百里左右,地势平坦,河流众多,将道路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幸好现在是枯水期,河流可以徒涉。快马从河水中掠过,溅起一片片晶莹的水花。鬼雨都的战士都觉得十分的畅快,这骑兵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快到檀木乡的时候,前面负责侦查地令狐翼拍着马屁股,从刘鼎的身边擦过,大声说道:“两村的人又准备打起来了!” 他本来是要在刘鼎的身边停住马匹的,但是技术不过关,马匹根本不听指挥。只好擦身而过了。刘鼎其实已经听到了非常细微的吵闹声。于是挥挥手,下令战士们下马。然后成扇形包抄过去。这样走了两里地不到,就看到了前面晃动地人影。 殷红林之前说过,桂花湾和檀木乡械斗的时候,场面非常的壮观,不亚于两军交战。刘鼎当然有些半信半疑,心想这里又不是雷州半岛,民风没有那么强悍的吧?但是现在放眼看过去,他相信了殷红林地话:桂花湾和檀木乡械斗的场面的确非常壮观,两边参与械斗地人员,少说也有五六百人,而且连妇女小孩都出动了。 只看到在前面的河流两边,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老有少,河中间已经扭打成一团。这段时间都没有下雨,河水不大,于是河床就成了主要的战场。河岸和河床上,都有明显的鲜血痕迹。搏斗中的双方,虽然没有制式的武器,但是锄头、铁锹、木棒、铁棍等也是杀伤力很强地用具,挨上就是头破血流地后果。可怜的当地官员,还有几个衙役,被拥挤在人群中,就如同是风雨飘摇地小船,哪里控制得了这样的大场面? “拔刀!” 刘鼎盯着前面,冷冷的说道。 鬼雨都战士同时拔刀。 也许是拔刀的声音非常的特别,也许是横刀的杀气太过激烈,也许是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械斗的人群发现了他们的踪影,都好奇的看着这边,械斗的双方暂时分开了。好多参与械斗的人,都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包扎伤口,准备再战。很快,他们就发现刘鼎带来的人很少,于是慢慢的又恢复了搏斗的场面。 “顺着河堤前进!将河床中的人都抓起来!”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鬼雨都战士将横刀往前一指,分成两列,萧骞迪和藏勒昭各带一列,顺着河堤推进。 那些正在械斗中的村民,居然一点都不怕,直到鬼雨都战士*近他们了,他们还在那里朝对方的身体上招呼。萧骞迪不停步的冲了上去。突然间,有个村民举起锄头,对着萧骞迪一锄头砸下来,萧骞迪一反刀背,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腕上,那个村民顿时惨叫一声,锄头倒地。 “抓起来!”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 后面的鬼雨都战士将这个村民往地上一压,将他的双手用力一抽。他的肩膀马上脱臼,再也动弹不了丝毫。 “杀人啦!” “官兵杀人啦!” 有人大声吼叫起来。 那些村民非但没有倒退,反而簇拥了上来,好像悍不畏死的样子。 “全部打翻在地上!” 刘鼎面无表情地说道。 率先冲上来的村民,马上就被鬼雨都战士打翻在地上,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士兵,人数虽多,却不是鬼雨都战士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收拾了。很快的,他们都被拗断了手臂,放倒在地上,没有了双手的帮助,他们想要站起来也非常的困难,只能在原地惨叫或者是大声叫骂。 “杀人啦!” “杀人啦!” “官兵杀人啦!” 人群中不断地有人喊叫,结果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当初殷红林就说,这两个村的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不但相互械斗。甚至还敢和前来劝架的衙役动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难怪这两村的问题如此难以解决。不过这在刘鼎看来,完全是由于舒州过于安逸的缘故,要是让这些居民到淮西军的地盘去呆上一个时辰。保管他们服服帖帖的,还敢和官兵动手?有些人,不碰到恶人是不会怕的! 他刘鼎就是名副其实的恶人。 他站在河堤地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冲上来的村民被鬼雨都战士一个个打翻在地上。全部拉脱了肩膀,在那里痛苦的叫喊,后面的村民还在往上冲。但是人数是越来越少了,倒是躺在地上挣扎的人越来越多。 刘鼎身边地那个官员,还有那些衙役,脸色都苍白的可怕。 终于,再也没有村民上来。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们都站好!” 桂花湾的村民在河对面,距离刘鼎比较远,因此胆气也比较壮。有人气势汹汹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干涉我们两村的事情?” 刘鼎朝人群中冷冷的扫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奉刺史大人的命令,来处理你们两村的历史恩怨!”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嘘嘘声。两村都有人猖獗的叫道:“就凭你!?” 刘鼎缓缓地说道:“是的,就凭我!” 人群中有人哈哈大笑,跟着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处理我们两村的事情?就凭你手中地刀吗?” 刘鼎缓缓地抽出腰间地横刀,轻轻的抚摸着冰冷地刀锋,慢慢的,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对了。” 人群中的嘘嘘声和笑声逐渐低沉。 刘鼎将横刀慢慢的举到自己的眼前,细心的擦拭着上面的若隐若现的灰尘,慢慢的,慢慢的说道:“如果你们还继续吵闹,还继续在下面发笑,还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会将你们一个个都杀掉,将你们的尸体全部推倒在这河床上,然后任凭洪水冲到雷池去喂鱼。你们的女人,我会将她卖到勾栏院里面去,让她过着欲仙欲死的生活。你们的孩子,我会打断他的腿,挖掉他的眼睛,然后让他到街边去做乞丐。你们的房屋,我会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的。你们的祖坟,我会将它们挖出来,放在这河岸上暴晒!这,就是我的资格。” 人群中的声音彻底平息。 萧骞迪忽然觉得有些冷意,忍不住悄悄地缩了缩脖子,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是如此。 狠连别人的祖坟都敢挖! 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人拨开同伴,走到人群的最前面,大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恶魔?以为我们檀木乡的人怕死吗?老朽檀道济,是檀氏家族的族长,你要来杀,尽管杀老朽好了!” 几十名村民顿时涌上来,将檀道济包围着,愤愤地说道:“就是!要杀就来杀我们!” 刘鼎慢慢的走到檀道济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檀道济?原考功员外郎?果然威风八面啊!” 檀道济冷冷的说道:“你这个畜牲!王博府中怎么会有人这样的人?你这个嗜血的疯子,怎么还不动手?” 刘鼎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檀族长视死如归。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他向后摆摆手,提高声音说道:“来人啊!将檀木乡的好汉们都拉到河堤上来!” 鬼雨都战士将二十多个青壮年拉到河堤上,一字排开。 萧骞迪一挥手,鬼雨都战士举起横刀,每个檀木乡的青壮年后面都站了一人,就如同是法场斩首一般。 檀道济脸色大变,又急又怒的说道:“你、你、你这个畜牲!” 其余的村民激愤之下,就要涌上来。 藏勒昭一挥手。但听到嗖嗖嗖的声音,数枚箭镞掠过村民的头顶,带出凄厉无比的声音。 河堤上有个青壮年顿时萎靡在地上,连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背后地鬼雨都战士将他拉起来,继续高举着屠刀。 檀道济又急又怒的说道:“你这畜牲,还不住手!”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是族长,他们的生命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叫他们退开。如果你们还继续涌上前,涌上一步我就杀一个。退一步,我就放一个!” 檀道济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狠狠地一跺脚,无奈的说道:“大伙暂且后退。” 那些村民都狠狠地瞪着刘鼎,心有不甘的慢慢退开。 刘鼎淡淡的说道:“一、二、三、四……十四、十五……不错,释放十五个人!” 萧骞迪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就释放了十五个人,却还扣留着六个。 檀道济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刘鼎冷冷的说道:“刘鼎!霍山刘鼎!” 檀道济身躯微微一震,变色说道:“原来是你!” 刘鼎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说道:“原来族长也认得我!” 檀道济愤怒的说道:“尤泰琨是我的外甥。我如何不知道你……” 蓦然察觉失言,却已经来不及改口了。 刘鼎哈哈笑着说道:“族长,你外甥的小命握在我的手中。你还是继续后退吧!” 檀道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欲言又止。 刘鼎重新回到河堤上,左右看了两眼,冷声喝道:“都给我坐下!” 两边地村民都缓缓地坐下。 刘鼎提高声音,厉声说道:“老子就是霍山刘鼎,杀人不眨眼的刘鼎!都给我坐好了!老子今天是奉刺史大人的命令,来解决你们两村的问题地。杀人不是我的目的!但是。如果你们不合作地话,老子就要操回老本行了!老子在霍山县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现在那里地下渗出的水都是鲜红鲜红的,不在乎多你们这一两千!现在,大家都听好了,继续后退,不然,老子马上将他们扔到雷池去喂鱼!” 村民们犹豫着慢慢的后退。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要求你们每村推选出五个代表来,在这里跟我商量怎么解决问题,其余的人,都回去自己忙自己地!该给孩子喂奶地喂奶,该做饭的做饭!女人们也跑到这里来,是想给男人爽一把吗?都给我回家去!” 没有人离开,但是也没有人继续上前。 片刻之后,檀木乡开始选举代表,檀道济自然是其中之一,那边桂花湾也开始选举,朱容轩果然也是当仁不让地代表。这些代表过来以后,刘鼎下令释放所有的人质,那些村民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渐渐的散去了。刘鼎虽然没有真正杀人,但是那些被拗断了手臂关节的人,还是心有余悸的,无意中听到刘鼎在霍山县的事迹,不禁暗自侥幸,这个恶魔,看来的确不是吓唬人的! 十个代表集中在河堤上,刘鼎也不看他们,自顾自的说道:“听说你们两村最早械斗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个瓷窑地质量问题争执不下,是你们谁也不服气谁?” 檀道济说道:“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桂花湾的人打伤我们四名族人,打死一人,这笔债,务必偿还!” 朱容轩毫不退让的反唇相讥:“当日你们檀木乡的人抢走我村六名妇女,备极凌辱,你又有何话说?”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刘鼎冷冷的说道:“都给我闭嘴!” 两人好不容易才闭嘴。 刘鼎轻蔑的说道:“若不是为刺史大人考虑,我就将你们两个吊死在这河岸上,看你们还争!有什么好争!亏你们之前还是朝廷命官!我给你们一人一把刀,就在这里决斗!自己不敢出面,就挑动族人出面,一点胆子都没有!” 檀道济和朱容轩顿时涨红了脸,就要说话。 谁料到刘鼎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随即冷冷地说道:“现在,我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的制瓷技术到底哪个比较强?” 檀道济冷笑:“他们朱家的祖先。不过是在邢州窑作了几年的炭工,学到了些制瓷的皮毛而已……” 朱容轩立刻反驳:“你们檀家的祖先,原来不过是搬运 刘鼎喝道:“来人!拿刀子来!” 萧骞迪和秦迈持刀过来。 刘鼎说道:“你们两个如果还继续争吵,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 檀道济和朱容轩明知道他不敢,可是依然有点心有余悸,都乖乖的闭嘴。对于武夫的仇恨却是越来越深了。 刘鼎说道:“嘴巴上分高下,那是女人的行为。要评判你们两村地瓷器到底谁优谁劣,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朱容轩迫不及待的说道:“大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是评委的人选必须公允。” 檀道济也说道:“就是大人,如果你有失偏颇,在评委的人选上做手脚……”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说地事情。不需要评委,所有村民自可一目了然!你们两村的胜负自然高低立判!” 檀道济和朱容轩都半信半疑的说道:“有这等法子?” 刘鼎沉静的说道:“如果有,你们听不听?愿不愿意尝试?檀道济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愿意!” 朱容轩也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从不害怕挑战!” 刘鼎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出题目了。我知道一种东西,名字叫做水泥,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年地时间内。将它配制出来。” 朱容轩说道:“大人是要我们在时间上较量?” 檀道济说道:“这水泥是什么东西?如何比试?”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们不用急,你们有的是时间来研究。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粉末。它的主要作用,是将石头、沙子粘合到一起,就算是铁锤也锤不烂,即使过了几十几百年,依然坚固无比。” 他朝萧骞迪招招手,萧骞迪会意的点点头。 一会儿,两个鬼雨都战士抬过来两箩筐的碎石和沙子,放在刘鼎地面前。刘鼎指着这些碎石和沙子说道:“就是这样地碎石和沙子,一旦加入水和这种叫做水泥的粉末,充分地搅拌以后,所有的东西就会慢慢的凝结,最后变成非常非常坚固的一块。我再强调一次,只需要十二哥时辰的凝结时间,它就会变得和岩石一样的坚硬,任凭铁锤也无法全部碎开。” 微微顿了顿,刘鼎朗声说道:“因此,这个比赛完全不需要评委,到时候只需要大家集中起来,将你们的成品拿出来,拿大铁锤砸就是了。哪个村做出来的东西最坚固,哪个村就是胜利者!” 朱容轩迟疑着欲言又止。 檀道济皱眉说道:“我们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又如何研究出来?老朽为官多年,在将作监也有不少的朋友,未曾听闻过这样的东西!就算研究出来了,又怎么知道它就是你所说的什么水泥?”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直到他目光闪缩,才慢慢的说道:“你说这句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整个檀木乡?” 檀道济浑身一凛,急忙说道:“非也!我不过是随口说说!” 刘鼎淡淡的一笑,继续说道:“我可以透露更多的信息给你们,水泥的原料和制瓷差不多,只是需要的温度更高,至于具体的操作过程,无可奉告,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摸索。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们,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改造窑身,以获得更高的温度,现在的温度是绝对不够的。” 朱容轩和檀道济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刘鼎慢慢的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在骗你们,你们可以放弃,我可以从你们两村挑选其他的人员进行。” 朱容轩沉声说道:“我们桂花湾已经做好准备。”刘鼎转头看着檀道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呢?” 檀道济缓缓的说道:“如果你说的这种东西确实存在,我们檀木乡肯定是第一个配制出来的。”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好!有志气!我喜欢有志气的人!现在,你们可以走了,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去准备材料,提升瓷窑温度,反复研究配料的成分和结构。三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不过对于水泥的研究来说,可能根本不够……” 朱容轩和檀道济都充满信心的说道:“我们必然会第一个拿出水泥样品来!” 刘鼎摆摆手,让萧骞迪带领他们离开。 黎霏嫣从旁边过来,神态轻松的说道:“刘鼎,你总算是将他们糊弄住了。我看没有个三四年的时间,他们是不会死心的,不过,到时候他们一旦明白是被你骗了,恐怕后果会很难处理。” 刘鼎却答非所问的说道:“如果他们成功了呢?” 黎霏嫣自信的摇摇头,语气非常肯定的说道:“不可能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到书籍上有过记载!水泥,水泥,水和泥,怎么可能将碎石和沙子变得如同岩石般的坚硬?什么叫做一盘散沙?如果沙子能够凝结到一起,那就不叫一盘散沙了。” 刘鼎说道:“你相信我,水泥是的确存在的,但是现在的条件达不到制作水泥的要求,他们的成功率的确太小,我的确是给个目标他们去折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完全成功的可能。他们这些人有智慧、有资金、有精力,如果老天突然开眼,让这些人折腾成功了,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黎霏嫣摇头说道:“我看将事情拖住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天底下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那也太神奇了。” 刘鼎默默地沉思片刻,点点头,不经意的说道:“也许是吧。” 一匹快马从远处绝尘而来,马上骑士厉声高叫:“前面是刘鼎吗?刺史大人有令,要你马上返回怀宁!淮西军杀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3章 木秀于林(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传令兵是殷红林派来的,根据他的介绍,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已经从桐城出发,向怀宁城的方向挺进,总兵力大概五千人,指挥官叫做洪春,是淮西军西路军总指挥颜觉郦的心腹。舒州刺史衙门接到情报以后,已经紧急下令驻扎皖口城和望江县的保信军都赶往怀宁城,准备和淮西军在怀宁城下决战。 刘鼎在霍山县已经跟颜觉郦打过交道,没想到在舒州也这么快就遇到了。舒州是霍山县最大的后方,如果任凭淮西军将这片区域也破坏,以后的道路将会非常的艰难,无论在公在私,都要阻止淮西军继续深入舒州。因此,刘定当即下令鬼雨都战士立刻集合,上马准备返回怀宁城。那传令兵说清楚情况以后,马上绝尘而去。 萧骞迪喝令:“大家上马!” 鬼雨都的战士纷纷上马,整理队伍。 萧骞迪说道:“大家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怀宁。” 刘鼎沉静的说道:“骞迪,慢着!” 萧骞迪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低声的说道:“我们不能走原路回去!” 萧骞迪微微一惊,随即明白过来,紧张的说道:“大人担心……这传令兵……” 刘鼎说道:“传令兵不会有假,我只是担心他被有心人利用。”微微顿了顿,刘鼎缓缓地说道:“我总是觉得,贝然清和贝丹山忍耐不发,一定是有非常厉害的后着。在我们到来舒州之前,他们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现在我们来了。他们可能由此处于下风,这种被逆转的滋味很不好受,我想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被逆转的命运地。消灭我们这一小撮人马,将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萧骞迪凛然说道:“如果他们半路设伏,的确是消灭我们的最好办法。我们人员太少了。”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不确定有没有埋伏,我只确定,狡猾地狼,是绝对不走原路回去的!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如果真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王博是不会给我们一个子儿的抚恤金的。” 萧骞迪赞同的点头。 刘鼎在河堤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两三圈,忽然停下来,启发性的说道:“假设归途上有埋伏,那么埋伏会在哪里呢?骞迪,如果你是贝然清或者贝丹山。你会选择在哪里消灭我们最好?” 萧骞迪仔细的想了想,随即脱口说道:“龙元潭,芦苇荡!” 刘鼎露出一丝丝赞赏地笑容,缓缓的说道:“对!就是那片芦苇荡!” 在前来檀木乡的路上。刘鼎对道路两边的地形还是非常留意地,这里的地形和大别山完全不同,大大小小的水塘很多,也不知道这些水塘到底是河流的一段。还是一个完整地湖泊。这些水域的周围,一般都有大量的野生芦苇,茂盛的一眼看不到边,道路就从芦苇的旁边穿过,如果有敌人埋伏在芦苇中,用猛烈的伏远弩或者擘张弩进行袭击,刘鼎他们肯定会遭受重创。而这样的地形。最突出地就是龙元潭附近地芦苇荡。那里的芦苇非常茂密,遮挡了路人大部分地视线。而且道路是成马蹄铁形状的,一旦进入伏击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招招手,将藏勒昭和秦迈、令狐翼都叫过来,说明了情况,三人都显得非常紧张,同时也非常的愤怒。他们刚刚到达舒州,就被敌人盯上了,这种感觉的确不好受。当然,愤怒过后,还必须冷静的分析问题,同时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秦迈狠狠地说道:“不会又是彭勃这小子吧?” 令狐翼嘿嘿冷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有埋伏,我想多半是他。我们已经和他结仇,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就如同山间的猎物,对于伤害了自己的人,记忆是非常深刻的,哪怕过了三年五载,它都会采取报复行动的。” 藏勒昭点头说道:“对头!山间的猎物就是这样的,当年有一头熊,我第一次没有杀死它,等第二年再去找它的时候,它居然认出我来了,战斗特别的凶猛,我带去的同伴,被它重伤了两个,最后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它擒服。那天我看彭勃,它就是那头受伤的黑熊。” 萧骞迪惋惜的说道:“当日这小子率兵追赶我们,你们俩随便回头一箭,就够这小子受的。” 藏勒昭摇头说道:“找不到机会,这小子还是很精明的,冲在前面的都是替死鬼。” 令狐翼表示同意。 昨天他们当然想给彭勃一点教训,只是实在没有机会。好像彭勃这种从战场上打出来的军官,不需要十分明确的意识,他下意识的就能够避开很多危险,在这种追逐战里面,是绝对不会轻易的将自己送到死神面前的。 刘鼎果断的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秦迈等人顿时兴奋起来。 刘鼎思索片刻,阴沉的说道:“小藏,你带六个人悄悄的潜伏过去,烧掉这片芦苇荡!无论彭勃在不在里面,都将这片芦苇荡烧个精光。” 藏勒昭说道:“明白!” 龙元潭的芦苇荡很大,藏勒昭他们完全不需要*近彭勃藏身的地方,直接在西边放火,就可以让西北风将火势蔓延开去,最后将整个芦苇荡全部烧光。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芦苇荡的情况很复杂,或许有意外也说不定。不过无论如何,这一**火烧过去,彭勃肯定是无法藏身了。 秦迈有点担心的说道:“就算烧掉芦苇荡。可能也烧不死彭勃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烧不死他,咱们淹死他!” 众人一愣。 刘鼎冷冷的说道:“芦苇荡火起,彭勃能够怎么做?” 令狐翼眼睛一亮,抢先说道:“肯定是往龙元潭地方向逃。那里有一条小河……我们有马匹,可以走弓背。绕过芦苇荡……” 萧骞迪握手说道:“好!我们就在那里等他!” 秦迈裂开嘴笑。 时间紧迫,刘鼎当即传令分头行动。 一声令下,藏勒昭当即挑选了六名鬼雨都战士跟随自己行动,带足了点火需要用的物品。可惜没有火油。不过没关系,现在是冬天了,风高物燥,芦苇荡都非常的干燥,只要选择好风向放火,风助火势,很快整个芦苇荡就会燃烧起来。 藏勒昭出发以后,刘鼎等人也迅速出发。舒州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地带。道路纵横交错,随便走哪条路都可以,他们选择了*近大别山的道路,一路疾驰。很快就过了龙元潭地区,跟着再绕回来。这里是芦苇荡的西面,果然有一条小河,河岸比较高。他们就隐藏在河岸地背后,静静的等着彭勃的到来。 却说藏勒昭等人骑马到了芦苇荡的外侧,跳下马来,将战马藏好,然后潜伏到芦苇荡中间去。他们仔细地测量着风向,发现吹的乃是西北风,虽然风力不是很理想。但是从西边防火。火势也会慢慢的蔓延到东边,如果彭勃等人真的藏身芦苇荡的话。肯定会被火势逼出来的。 仔细的挑选了个芦苇密集的地方,藏勒昭掏出火镰子,连续地打出火花,成功的引燃了芦苇,其余几个鬼雨都战士也先后点燃了芦苇,西北风不是很大,不过风助火势,芦苇过火的面积越来越大,最终蔓延成看不到头的一片。芦苇荡周围可能有些居民,看到席卷而来地火势,大呼小叫的,十分的慌乱。 “可以了,走吧!”确信芦苇荡的大火已经无法用人工扑灭,藏勒昭冷峻地说道。 七个人随即翻身上马,沿着弓背的路线,绕过了芦苇荡,很快就追上了刘鼎等人的踪影。这时候,刘鼎他们已经在河岸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因为彭勃还没有出现,大家的心情都有点焦躁,萧骞迪和秦迈都急不可耐的在河岸上来回的巡视,希望可以发现彭勃狼狈逃命的样子。 可惜,彭勃始终没有出现。 “任务完成。”藏勒昭跳下马来,兴奋地说道。 “好。”刘鼎拍拍他地肩膀,让他带着弓箭手到前面去埋伏。 根据刘鼎的估计,芦苇荡地大火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蔓延到彭勃藏身的方向,否则彭勃应该早就出现了。联想到淮西军的进攻,刘鼎并没有太多的等待时间。时间慢慢的过去,始终没有发现彭勃的身影,远处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浓烟和火光,显然芦苇荡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可是还是没有彭勃的踪影。 “难道是自己的估算错误?彭勃并没有出现?”刘鼎内心里悄悄的问自己。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判断。 时间不等人,半个时辰过去以后,刘鼎只好下令撤军,立刻返回怀宁城。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难道彭勃没有在里面?” 这个问题谁也没有答案。 龙元潭的芦苇荡面积很大,彭勃可以选择的藏身地点很多,藏勒昭等人点燃的大火,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够燃烧到彭勃那里,都是未知数,而且芦苇荡里面可能还有当地居民,他们可能懂得如何对付芦苇荡的大火,那就是集中船只,在芦苇荡里面穿梭,将所有的芦苇都压到水里面去,从而开出一条防火带。实在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在其间,彭勃兴许逃过了这一劫。 怀宁城很快在望。 因为握有殷红林的特殊令牌,守城的保信军很快打开了城门,他们悬挂的是庞丹的旗号。刘鼎简单的问了两句,得知贝丹山地忠字营已经调出了怀宁城,现在城内的驻军只有庞丹的韧字营。至于淮西军,情报说他们已经从桐城出发。但是现在到底前进到了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忽然间,正在入城的刘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萧骞迪关切地说道:“大人,你怎么啦?”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没什么,看来芦苇荡的大火燃烧的很厉害。” 萧骞迪下意识地看看西南方。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大人有天眼通? 殷红林骑马从刺史府直接冲了过来,急切的说道:“刘鼎,你可回来了。” 刘鼎沉着的说道:“淮西军到达什么位置了?兵力多少?指挥官是谁?” 殷红林低沉的说道:“据说已经到达高河埠,兵力大概五千人。指挥官叫做什么方……对了,叫做洪春!都是贝丹山报告上来的,天才知道真假,反正他们向来都习惯了虚报数字的,虚报敌人人数,虚报自己部队人数,需要需要的粮饷,虚报部队战绩……” 刘鼎勒住战马。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沉静地说道:“城内的情况如何?” 殷红林有点不安的说道:“城内都是庞丹的部队……大人已经下令贝丹山地部队前往迎战,他居然同意了。只是,我总是觉得。贝丹山这样做不太正常,尤其是那个彭勃,是最先出城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如此的积极……” 萧骞迪和藏勒昭对望一眼。随即又悄悄地点点头。 看来,彭勃十有**都在芦苇荡里面,难道,藏勒昭的一把火,居然将他烧死了?应该不会吧? 刘鼎仔细地看看四周,发现城内的居民摊贩都已经全部隐藏起来,家家户户都将门窗关闭的严严实实的。街道上显得空荡荡的。不过这种隐藏就好像是鸵鸟,脑袋虽然埋在了沙子里面。但是屁股却露了出来,一旦淮西军攻克怀宁,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当务之急,乃是将怀宁城的居民动员起来,加固城墙,囤积物资,编排后备人员,可是这些工作完全没有看到。 萧骞迪皱眉说道:“城里地居民为什么不撤退?战备工作如何?” 殷红林无奈地说道:“他们相信刺史大人可以挡住敌人进攻的。战备工作,向来是薛成负责地……” 萧骞迪欲言又止。 王博个人虽然软弱,但是在民间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这几乎也是文官的特点,只要不是十分无能的人,他们上任以后,都会做一些赢得老百姓好感的事情,积累声誉,这是文官升官的一条重要途径,这时候也不例外。其实在舒州这种地区,只要不是贪污的十分厉害的官员,老百姓都会给他不错的评价,王博也是如此。然而,王博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下达总动员令,征集民夫和青壮年,储备箭镞和粮食,做好迎战的准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认为淮西军是虚张声势吗? 刘鼎想了想说道:“大人的意思怎么样?要我做什么?” 殷红林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并没有要你回来,是我……要你回来的。” 刘鼎深深地盯着他。 殷红林有点畏缩的避开他的眼光,支支吾吾的说道:“刘鼎,你不在身边,我总是感觉不踏实……桂花湾和檀木乡的事情,你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吧?反正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也不着急这一两天……淮西军这次西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真的,咱们舒州的军队又是窝里斗的好手,我……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刘鼎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大人没有叫我回来,你却叫我回来了,我遇到大人怎么说?” 殷红林诚恳地说道:“舅父那里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不过,我只知道,你刘鼎就是我身边的顶梁柱,少了你万万不行。刺史府其他的官员,除了长史薛成这个王八蛋之外,其他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想你回来的,我手下的兄弟们更加不用说了。好了,兄弟们在外面也都累了吧?赶紧回去侍卫营房休息休息。我已经安排人准备了姜汤和洗脚水,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刘鼎严肃地说道:“大人问起来,一切责任都在你身上。” 殷红林说道:“这个当然。这点责任我还扛得起,绝对不会连累你。” 刘鼎倒拿他没办法,他自己也的确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怀宁。白白给贝然清他们发动政变的机会,刚好殷红林给自己下台阶的机会,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一笑而过了。 殷红林带着刘鼎回到侍卫营房,刘鼎发现自己的屋子里多了好几个大木箱。看样子是新搬来地,但是木箱的外面没有丝毫的标记,看不出里面装载的是什么。 刘鼎皱眉说道:“这是什么?” 殷红林让身边地人都退下去,才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心意,刘鼎,你千万不要拒绝,也不要跟我客气。我知道,在你眼中。我殷红林不过是纨绔子弟,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我殷红虽然没有办法上阵杀敌立功。但是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我舅父乃是迂腐文人,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你刘鼎不同,你刘鼎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天塌下来都可以扛住。我也不想隐瞒,也不想说什么客套话,我殷红林就是想和你搞好关系,万一我有危险,你可以拉我一把。” 刘鼎沉吟不语。 别人说得如此坦白,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假清高吗? 殷红林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全部都是药品。他说道:“你看。这是军队用的药品,这是外伤止血的。这是医治疟疾的,这是防止霍乱蔓延地,舒州军队战斗力兴许不行,但是装备却是很好的,这些药材都是从江南东道输入的,价钱可不便宜。战场上,拼的就是人命,伤兵地处理也是关键,希望这些药材对你有用。你看,这些是红升丹,只要是有伤口地方,都可以用的上它。” 刘鼎淡淡地说道:“谢谢。” 忽然想起霍山县的卢舜杰,不知道他的“云南白药”研究地怎么样了?红升丹虽然止血的效果还可以,但是在疗伤方面还是不行,而且数量太少。想要军队保持连续作战的劲头,充足的有效的药物是绝对少不了的。 殷红林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里面居然全部都是白花花的银锭,看起来至少有上千两。殷红林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孝敬你地,是几个人的意思,至于是谁,我不方便透露,反正大人是绝对不会干预地,你拿了这笔钱,用来武装军队也好,改善民生也好,没有人会干预的……” 刘鼎拿起几个银锭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银锭的铸造形状并不完全相同,看来是出自不同的地方。银锭在唐代并不完全通用,市面上也很少见,一般都是官府或者大户人家收藏起来,只有在大量结算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些银锭大的可能有五十两重,小的却只有两三两的样子,表面上的光泽也被磨损掉了,不过纯度应该还不错。殷红林如此大手笔,看来对自己的确是志在必得了。 殷红林继续打开第四个箱子,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几本帐本。正在疑惑的时候,殷红林拿起帐本,继续说道:“这些,是我调拨给你的粮食数量,咱们是长期交易,你需要多少我就提供多少,这上面是商人的名字,你只需要拿我的命令,就可以和他们建立贸易关系,价钱还可以比市价更便宜一点。本来,我还想弄点盔甲武器什么的给你,但是这些东西只有保信军才有,我们衙门储量非常少,暂时是没有办法了。不过,我正在和江南东道那边联系,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一批好点的武器。” 刘鼎沉吟着说道:“殷红林,你心里藏着什么念头,坦白的说出来吧。到底想我做什么?” 殷红林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刘鼎,我就拜托你一件事情,保住我的舅父。” 刘鼎慢慢的说道:“怎么这样说话了?” 殷红林热切的说道:“刘鼎,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直接叫你刘哥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如果舅父被他们弄掉了,我肯定是生不如死,那些人都恨死我了。尤其是那个麻东,他曾经扬言,如果我落在他地手中,他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操烂我的屁股……” 刘鼎哑然失笑,下意识的看了看殷红林的屁股。 殷红林地反应好古怪,马上将屁股扭到旁边,脸色非常的尴尬。 刘鼎忍住没有笑出来。 这唐末因为战争纷乱,朝不保夕,人的生理和心理都产生了较大的扭曲,有些人喜欢折磨男人,尤其是那些长得比较文静地男人。在某些人的眼中,要比美女还受欢迎。这殷红林面红唇白的,的确是那些男人的首选,难怪他如此紧张。这种荒唐的事情平常听得多了。却是没有亲眼见过,看殷红林心有余悸的样子,可见这种风气的确是存在地,而且影响还不小。 微微思索片刻。刘鼎说道:“贝然清什么时候动手?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殷红林艰难的说道:“没有,现在我舅父正在和薛成说话……什么说话,根本就是谈判。薛成要我舅父离开怀宁城,到望江县去避难,这里的事情交给他来指挥。他保证淮西军不进入怀宁城半步,我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怎么会上当?” 刘鼎却慢慢地说道:“淮西军既然前来。怀宁城已经不安全,还是请大人尽快离开吧!” 殷红林着急的说道:“刘鼎。刘哥,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我舅父要是离开了怀宁城,这权力就全部落在薛成的身上了,这是贝然清他们地第一步计划。等我舅父到了望江县,他们的第二步计划就会实施,到时候派人明目张胆的扮演雷池水寇,将我舅父杀了,那也是死无对证,何况,就算他们不派人假扮雷池水寇,以雷池水寇对我舅父的怨恨,也不会放过我舅父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那大人坚持不肯离开就是了,难道薛成还能逼宫不成?” 殷红林气愤地说道:“这就是最令人愤慨的地方了,贝然清和贝丹山都说,如果我舅父不离开怀宁城,他们有后顾之忧,就无法安心作战,可能无法击败淮西军地进攻,到时候可能会连累了怀宁城地十万老百姓。这不是用怀宁城的十万百姓来威胁我舅父吗?这群贪心不足地家伙!” 刘鼎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 殷红林继续说道:“城里只有庞丹的八百人,就算董澜的七百人赶到,也不过一千五百人,要是他们两个不出兵的的话,淮西军如果真的打到了怀宁城下,怀宁城也是凶多吉少啊!” 刘鼎沉吟不语,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殷红林歪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说道:“刘鼎,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刘鼎才缓缓的说道:“刺史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刺史大人如果不给我明确的职务,我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啊!难道我这样去夺贝丹山和贝然清的兵权吗?不可能的!” 殷红林苦恼的说道:“你等着。我去看看他和薛成谈完没有,这件事情一定要定下来。” 说完转身而去。 黎霏嫣悄悄地走进来,有意无意的说道:“他不像在说谎。”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当然不是说谎,只是,王博还不舍得放下他的架子,我又着急什么呢?黎霏嫣微微叹息一声。 王博书生气太浓,难怪贝然清他们蠢蠢欲动,要是换了刘鼎是王博的对手,王博现在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一会儿的功夫,殷红林就回来了,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刘鼎也没有问结果,他知道王博对武夫的理解,绝对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影响得了的。 殷红林最后自己摇摇头,一屁股儿坐在刘鼎的身边。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舅父批评你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4章 木秀于林(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殷红林气愤的说道:“批评我倒不算什么,只是他始终不肯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官职,难道他一定要等到贝然清的屠刀砍到脖子上,才会醒悟过来吗?他甚至还说,你在处理檀木乡和桂花湾的械斗事情上,采取了非常激烈的手段,几乎激起民变,还导致那里的民众受到极大的伤害……我原来全部理解错了,还以为他是叫你去杀人,没想到是要你去和稀泥。可怜,我殷红林这次多半是在劫难逃了。还有那些更可怜的地方官员,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还在那里攻击你,一群废物!” 刘鼎无语,独自思索着某些事情。 檀木乡和桂花湾的事情,王博这么快就知道了,还真是消息灵通。 殷红林随后又愤愤地说道:“薛成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到舅父那里去告你的黑状,还联合了朱容轩和檀道济两个,威逼舅父将你撵出舒州。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恨了,你当时就应该杀鸡警猴,狠狠地杀他们几个人的!” 刘定沉吟着说道:“朱容轩和檀道济来了怀宁了吗?” 殷红林说道:“可能还没有到。你等等,我去问问。” 他出去一会儿,不久就回来了,有些诧异的说道:“奇怪,朱容轩和檀道济没有来,倒是彭勃从西边路过怀宁,听人说,彭勃的样子十分的狼狈,好像是钻到瓷窑里面去了一样,浑身黑乎乎的,眉毛胡子头发全部都没有了,整个光秃秃的黑猪,他的麾下也大半如此。他不是出城去迎战淮西军了吗?怎么会从西边回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 刘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懒洋洋的说道:“还是等你的舅父下定决心再说吧!” 殷红林显然不同意他地决定,如果贝然清的政变发动成功,下场最惨的人就是他。他凝思片刻,忽然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再去见一个人。一定要给你弄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可!对,我马上就去见她!” 刘鼎没想到他还有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随口说道:“不必了。大人对武夫地误解,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化解的。你找人去劝他也没有用。” 殷红林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去找的这个人,不需要经过大人地同意,就可以直接给你名正言顺的官职。不过,我需要提前和她商量商量,她身边的那个女人不好对付,每次我去见她,都感觉自己的心事好像被这个女人全部看穿似的。但是为了你,也为了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再去一趟了。” 刘鼎听他说的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随口说道:“是吗?” 殷红林走了以后不久,却又回来了。 刘鼎笑了笑说道:“怎么啦?是不是碰壁了?” 殷红林笑着说道:“怎么会碰壁?只是她本人人想见见你。” 刘鼎立刻警惕起来。低声的说道:“她?是谁?” 殷红林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带着刘鼎走过重重的庭院,穿过弯弯曲曲的回廊,最后来到大明湖的旁边。这时候正好是下午时分。夕阳残照,大明湖地水明荡漾起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湖水里面的荷叶已经残败,无力地飘荡在水面上,奄奄一息的做着最后的挣扎。湖水非常的平静,只有微风吹过,才会荡起轻微的涟漪。如果仔细闻的话。可以闻到泥土芳香的气息。夕阳在湖心倒映出一圈金黄色地圆晕。随着水波地轻微荡漾,这个圆晕也在不断的飘动。 远远地。刘鼎就看到两个女子的背影,正依*着站在湖边的凉亭上,默默地看着湖中的残荷。她们的身材都相当的颀长,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漆黑的秀发随意的洒落在背后,随着湖风轻轻的荡漾,给人一种非常含蓄的美。从她们的身边看过去,远处正是那荡漾的金黄色圆晕,那轻微的晃动,似乎让两个女子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左边的女子是明黄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两块细小的雨佩。右边的女子却是白色和蓝色交织的长裙,腰间还随意的悬挂着一把长剑。女人佩剑并不多见,但是这女子佩剑却觉得十分的自然,因为要佩剑,她的小蛮腰就被浅蓝色的腰带束起来,将女人的曲线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比旁边明黄色长裙的女孩多了一种健康的茁壮的美。唐代女子比较开放,两个女子的长裙都是低开口的,露出雪白如玉的肩头,背后的雪白肌肤也露出一小部分来,让人有种想要偷窥的冲动。 殷红林低声的咳嗽两声,凉亭中的两个女子都慢慢的转过身来。 那明黄色长裙的女子,极具东方美女特色的瓜子形的俏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一头乌黑的发丝长及香肩,明黄色长裙纤薄的丝质大开口处凸起两座尖尖的小山,隐约感觉到里面那两粒小樱桃是如何坚挺诱人,而明显裸露的乳沟更是象深深的山谷一样动人心魄。她的脸色显得有点冰冷,容貌十分的俏丽,神态却不平易近人,如同是傲立在他们面前的白天鹅,让人有种不敢窥视的压力。 这种出身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基本都是这样的,待人接物虽然彬彬有礼,看似非常温柔体贴,知书识礼,事实上却从来不将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放在眼中。刘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姑娘,不过暗中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应该是差不多的。 她旁边的蓝白碎裙姑娘,和明黄色长裙的姑娘同样俏丽,长长的秀发乌黑而柔顺,光滑的皮肤洁白而晶莹,纤细地腰肢苗条而润泽,脸色却显得柔和了很多。让人很容易产生亲近的举动,但是那柔和的眼睛,却仿佛能够看穿别人的心灵,在他的面前,好像什么样地心事都无法隐瞒。她的手指很纤细。很难相像得出,这是一双会紧握长剑的手。 殷红林远远的就弯腰行礼,恭敬地说道:“林小姐,幼惜姑娘。我将刘鼎带来了。” 刘鼎目不斜视,平静的说道:“刘鼎见过林小姐。” 那明黄色长裙的姑娘就是林诗梓,保信军节度使林度的小女儿。保信军节度使林度有三个女儿,大的两个都已经出嫁,只有这小女儿年方十六,还没有许配人家,本来提亲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其中包括镇海军节度使裴泰的侄子和宣州观察使的儿子。但是林度始终没有答应。这次淮西军大举进攻庐州,林度自我感觉局势比较危险,为了预防万一,于是将自己地家眷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林诗梓被送到了舒州,当日刘鼎在大明湖看到的姑娘,就是她。 林诗梓表面上看起来好像高不可攀的样子,事实上并非如此。只是官宦人家地大小姐,有着非常严格的礼仪,林度对此很看重,林诗梓自然而然的也被调教成了这幅模样,这时候面对一个陌生人,更加不可显露出来。因此,她的粉脸上始终带着礼貌地笑容。轻轻的看了李鼎一眼。温言说道:“刘校尉,请坐!” 殷红林又介绍说道:“这位是苏幼惜姑娘。是林小姐的好朋友!” 刘鼎拱手说道:“苏姑娘,你好!” 苏幼惜腰间悬挂长剑,外表温柔中带着一种刚劲的意味,但是并没有掩饰她的温柔可亲,反而好像是那把长剑更加衬托了她的温柔,她悄悄地看着刘鼎,漆黑的眼珠轻轻地转了转,淡淡地说道:“你好!” 林诗梓轻轻拍着旁边的栏杆说道:“你们坐下来吧!” 殷红林拉着刘鼎坐下来。 坐下来以后,林诗梓原本那副高不可攀地模样立刻消失,她悄悄地看了看刘鼎,似乎对他很好奇,但是又不敢多看,可是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羞答答的好像是刚出阁的大家闺秀,最后才温声说道:“刘校尉,我昨天就听人说起过你的事情了,你是寿州人吗?” 刘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人,随口说道:“是的。” 林诗梓轻轻的说道:“寿州人当中,很少有你这样高大的,真是难得。” 刘鼎说道:“小姐过奖了。” 苏幼惜在距离他们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款款坐下来,却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总是在在刘鼎的身上萦绕,而且一点也不在乎刘鼎知道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刘鼎隐隐间感觉苏幼惜的眼光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接触过一样,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林诗梓有点担心的说道:“刘校尉,殷校尉说舒州可能会被攻陷,你觉得会吗?” 刘鼎正色回答:“如果依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的确很有可能。” 林诗梓美丽的脸颊上泛出一丝丝忧愁的神色,有些伤心的说道:“舒州如果失陷,天下之大,我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殷红林急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只不过是最坏的情况罢了。” 林诗梓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晦涩的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殷红林和刘鼎都已经注意到林诗梓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折叠好的委任状,从背面可以看到上面已经填写好。这种委任状,准确来讲,应该叫做“敕牒”,原本是中央政府任命官员用的,但是现在中央政府已经名存实亡,发放这种“敕牒”的权力,自然落在了各地节度使的手中。这“敕牒”的背后有保信军节度使的花纹,这是和其他节度使最明显的区别。 原来,林诗梓离开庐州的时候,为了她的安全,林度给了她数份盖好节度使印信的委任状,只需要填上名字即可。这种做法看起来很荒唐,事实上在唐末非常的常见,各个节度使都可以随意任命官员。拉拢人才。当然,林诗梓拿到的委任状,官职都不是很高,以免对舒州刺史王博产生太大的影响,这也是一个慈爱父亲对女儿地最后保护了。 不过纵然如此。这个偶然的机会,还是让舒州的局势可能产生极大的变化。 林诗梓拿起委任状,直接递给了刘鼎,轻声说道:“你看是不是这个。” 刘鼎展开一看。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殷红林凑过去一看,脸色马上变得怪异起来了。 押衙! 又是押衙! 林诗梓地脸色也悄然变红了,片刻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低声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殷红林苦笑着说道:“这……” 林诗梓显然不是很懂这个,脸颊再次微微泛红,低声的说道:“这个不行吗?” 殷红林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太泛了……最好有个具体地官职……” 林诗梓恍然大悟,原本微微泛红的脸颊,逐渐的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对这个不熟悉,偶然看到父亲填写,填得最多的就是押衙,所以……” 刘鼎委婉的说道:“押衙是最好的。只是暂时用不上。” 林诗梓这才稍稍轻松起来,对刘鼎的目光也就温柔了几分。 她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诀窍,完全是凭着自己了解到地几分浅薄经验填写的。那些人来找林度要官,林度哪里有那么多的官职可以分配。最后当然是每个人都给一个“押衙”了事,空有职位而无实权,林诗梓于是认为押衙是大家最喜欢的官职,依样画葫芦地送给了刘鼎。 林诗梓轻轻蹙眉,款款站起来,轻声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别的。” 刘鼎低沉的说道:“谢谢小姐!” 林诗梓微微浅笑。似乎有些苦涩的味道。但是却又不是十分地明显。 苏幼惜自然陪伴着她去了。 刘鼎凝视着苏幼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殷红林压低声音说道:“怎么?看上苏姑娘了?”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尤其是她的目光,但是我敢肯定,我以前绝对没有见过她。” 殷红林不满的说道:“你这句话本来就矛盾百出,感觉就像我在百花楼跟姑娘们打招呼用的台词。你也忒俗了点,这样地开头怎么能够打动苏姑娘?说真地,我对她们两个都心动的很,可惜家里地母老虎很厉害,只好悄悄地吞吞口水了。不过你要是有意,我绝对可以帮你一把!你应该这样说:亲爱的苏姑娘,你就是我梦中的那个人,我对你的三千年思念,才赢得你在佛前的一刹那回眸……” 刘鼎笑着说道:“你脑海中就想着这样的事情吗?” 殷红林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刘鼎,你想想,她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果嫁给了不喜欢她们的人,又或者是她们不喜欢的人,你不会觉得可惜吗?这几乎是一定的!林诗梓是林度的女儿,现在林度的日子很不好过,也许为了保住庐州,保住保信军节度使的位置,他会牺牲掉林小姐的,就如同他的两个大女儿一样。我听苏姑娘说起,林小姐的两个姐姐空有花容月貌,却几乎是夜夜独守空房,过着寂寥无比的日子。政治婚姻有几个是幸福的?起码我就不幸福!” 刘鼎惊讶的说道:“你也是政治婚姻?” 殷红林苦恼的说道:“百分百的政治婚姻,而且娘家那边我还惹不起……她虽然还没有过门,我已经怕了她了!你别看我平常在刺史府挺嚣张的,要是到了她的面前,我就是一奴隶,一矿工,一仆人,我打不过她,骂不过她,只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含辛茹苦,卧薪尝胆……” 刘鼎忍不住说道:“得了,得了,我相信你的话才怪!” 殷红林摇摇头,对着大明湖发出痛苦的感慨:“唉,有谁知道,其实。天底下最苦命的人是我啊!” 正在胡诌的时候,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身影出现了,她们联袂走过精致地庭院,就如同是刹那间开放的花朵。林诗梓是寂寞的高贵的腊梅,表面带着淡淡的冷漠。苏姑娘却是迎春花,和蔼可亲,温柔动人,那眼睛却好像能够看穿每个人地心灵。 刘鼎忽然想到了。苏幼惜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熟悉,因为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若依。当日在蓝家大院看见沈若依的时候,沈若依的眼睛,和苏幼惜的非常相似,同样好像可以看透别人地心灵。这的确是非常奇怪的事情,苏幼惜和沈若依,怎么会有这样的同样眼神 刘鼎悄悄地摇摇头。 林诗梓看到了。误会了,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平常很少走动,让你们久等了。” 刘鼎急忙说道:“没有。” 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去看苏幼惜。无意中发现苏幼惜的目光也在注视着他,遭遇到他的目光,苏幼惜马上转移了眼神,恢复了原来平淡如水的样子。但是当刘鼎地目光转移了以后,她马上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刘鼎的身上,好像要从他身上研究出一点什么来。她明知道刘鼎注意到她的眼光,却没有挪开,仿佛住了刘鼎似的。 林诗梓坐下来,居然拿出了六份委任状,直接摆放在茶几上。轻声地说道:“你……你自己挑一份吧。我也不懂。” 刘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机会挑选官职,而且对方居然是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大敌当前,他也没有什么虚伪的客套,当即拿起每一份委任状仔细地看起来。 这六份委任状(准确来讲,应该是敕牒),三份是军职,三份是民职,军职分别是保信军舒州马军都虞候、步军都虞候、舒州司兵参军,三份民职则是司法参军、司功参军、司仓参军,都是从七品的官职,此外,在军职的后面,还都有武散官职位,清一色的翊麾校尉。 说老实话,这六份委任状都不太符合刘鼎的需要,主要是没有一个职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压制贝然清和贝丹山的,不过话说回来,林度给自己女儿地防身符,又怎么可能跟贝礼翊一派正面冲突呢?如果那样做,就是直接将女儿推入火坑了。这个苏幼惜姑娘,看起来不但是林诗梓地朋友,还是林诗梓的保镖,显然会注意到这一点地。 仔细的衡量片刻,刘鼎最终还是挑选了保信军舒州步军都虞候的委任状。唐末节度使军队中,各个官职的具体职务变化很大,主要和任职者的能力有关,这个步兵都虞候,权力可大可小,如果不想管事的话,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如果愿意管事的话,整个舒州的军队,都可以纳入都虞候的管辖范围。当然,这得别人交出兵权才可以,这个步军都虞候乃是从七品的翊麾校尉,贝然清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贝丹山是从六品的振威校尉,从武官的等级来讲,都要比刘鼎高级。 林诗梓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期待的说道:“你确定了吗?” 刘鼎点头说道:“确定了。” 林诗梓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姓名的地方填上“刘鼎”两个字,又在籍贯那里填写上“寿州”两个字,这四个字都是模仿她父亲的笔迹,外人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四字干透以后,林诗梓将委任状直接交给刘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这一刻开始,刘鼎就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了,当然,刘鼎自己也可以完全不用这个身份。刘鼎伸手去接,无意中碰到林诗梓的手,结果林诗梓微微一怔,毛笔掉了下来,将下面的一份委任状给弄脏了。 苏幼惜在旁边淡淡地说道:“刘鼎,你休得对小姐无礼。” 刘鼎本来不觉得碰碰林诗梓的手有什么不妥,何况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因此淡然自若的说道:“苏姑娘多心了。” 苏幼惜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怕是你多心了吧?” 刘鼎微微一笑,懒得回答了。 林诗梓很容易脸红,这时候脸又红了,不过脸红以后,她又能很快的恢复端庄冷漠的模样。果不其然,一会儿以后,她地脸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神采,温声说道:“刘校尉,就拜托你了。” 刘鼎正色说道:“势不辱命!” 苏幼惜淡淡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毁之,刘校尉走好!” 刘鼎最不愿意听别人掉书袋,因此漠然的说道:“多谢苏姑娘教诲,在下感激不尽。” 苏幼惜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再也不做声。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刘鼎和殷红林也不再逗留,两人告辞离开。当两人正要离开大明湖地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箫声,刘鼎回头一看,看到吹箫的乃是苏幼惜,那一袭蓝灰间白的长裙。在湖风地吹荡下,轻轻的飘动着,飘然欲仙。箫声低沉而婉转,似乎带着淡淡的哀愁。好像是两人在默默地倾诉着什么。 刘鼎忽然醒悟过来了,这不就是沈若依当初弹奏的《凤求凰》的曲子吗? 这个苏幼惜和沈若依,怎么有这么多的地方相似呢? 回到侍卫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进行马术训练,训练场上的气氛非常地热闹。 殷红林当初曾经许诺,如果他和王博能够安然离开三祖寺,他不但答应相赠半斤的天柱剑毫,还将会有额外的重酬,结果最后半斤天柱剑毫是给了顾琦方,这个额外的重酬却始终没有兑现。这让殷红林感觉到很内疚。得知刘鼎和他麾下地鬼雨都战士都没有盔甲以后。殷红林立刻拨付了他们一百套崭新的明光铠和二十套的锁子甲,同时还给他们每个人配备了一匹战马。 在战争年代。战马绝对是紧缺资源,就算是保信军内部,战马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五百匹,而且是分散在各个部队作为军官地代步用具,受到非常严格的控制。从这一点上来说,殷红林无论自己有多少缺点,对刘鼎的依*都是毋庸置疑的,这里面甚至可能还有些对英雄的崇拜因素在内。 淮西军从桐城出发的速度很慢,根据保信军的斥候回报地信息,淮西军地主要目的,好像不是攻占怀宁城,而是为了抢掠四方。令狐翼已经带人前往侦查敌情,没有送回淮西军地情报,反而送回了彭勃的具体消息。原来彭勃的确是在龙元潭附近的芦苇荡设伏,准备一举歼灭刘鼎。当大火蔓延的时候,彭勃还以为是刘鼎投石问路之计,因此严禁部下慌乱退却,而是以大无畏的精神继续潜伏。 “他本来带了三百三十多人潜伏在芦苇荡里面,结果被烧死了六十多人,都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来不及退却的。这场大火,虽然极大的打击了彭勃,但是也从侧面反映了彭勃和他的部队战斗力,尤其是他的部队纪律性,在整个舒州的保信军里面,都是首屈一指的,以后遇到他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这是刘鼎对彭勃的最后评价。 当天晚上,刘鼎召集几个主要骨干商量事情,看如何利用步兵都虞候这个官职扭转怀宁城的局势。 忽然间,下雨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下雨。 突如其来的雨水,让舒州的形势变得更加的复杂。 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默默的看着地上流淌的雨水。雨水从屋檐源源不断的滴下来,汇聚在门前的下水道上,通过一个个的小孔流入下水道,因为雨水太多,来不及消化,小孔的上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你看到这个漩涡了吗?”刘鼎忽然说道。 “看到了。”萧骞迪回答。 刘鼎投进去一根树枝,漩涡很快就将树枝吞没了。 “它太重了,所以会沉。”刘鼎说道。 刘鼎投进去一片树叶,树叶在漩涡上不断的旋转,却始终没有沉没。 “它很轻,所以不会沉。”刘鼎说道。 萧骞迪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就是这块树叶?” 刘鼎摇摇头,惋惜的说道:“错了,我们是树枝。” 萧骞迪凛然。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5章 第三只眼睛(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傍晚,夜幕渐渐的降临,天地间迷迷茫茫的一片。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来,透着彻骨的寒意,冬天的雨水,总是那样的令人厌烦,令人痛苦,即使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刘虎还是本能的感觉到生命正在慢慢地距离自己远去。作为鬼雨都最早的战士之一,刘虎自信自己的意志和毅力都是过人的,可是在这一刻,他居然有放弃的念头。 冷,实在太冷,刘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已经凝结了。那一缕缕的雨水,从盔甲的下面慢慢的渗透进去,盔甲贴着肌肤,冰冷彻骨。头皮发麻,手脚僵硬,皮肤发紫,这就是刘虎现在的处境。他从来没有觉得冬天如此的寒冷,或许,自己的确已经不适合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刘虎握着鬼雨匕首,趴在微微地喘息着。匕首摸起来非常的寒冷,比雨水还要寒冷,隔着两个手指远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上面的寒冷。刘鼎说,鬼雨都战士的匕首,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刀在人在,刀亡人亡。鬼雨匕首是建功立业的,是锄强扶弱的,同时,也是杀身成仁的,它绝对不能落在淮西军的手中。只要这样轻轻一抹,他所有的痛苦都会得到解脱。不得不说,这绝对是非常诱人的念头。刘鼎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他们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能够领悟过来,为什么痛苦要比死亡更加的可怕,现在的事实清楚地告诉他,痛苦要比死亡可怕的多了。 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刘虎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是的,他真地想哭,好想痛痛快快淋漓尽致的大哭一场,让自己的哭声。温暖这个寒冷的夜晚。但是,他的哭声,不是懦弱,不是害怕,而是要发泄自己心中的遗憾。如果还有来生,如果一切能够重头再来,他一定会让这一切都全部改变的:他会变得更强! 他遗憾,自己没有抓紧每一秒的时间来刻苦训练自己,如果自己每天晚上能够少睡一个小时的话,那么自己的箭术肯定可以再上一个档次地。那样一来,自己背上的三十六枚箭镞,至少可以杀死三十六个淮西军士兵。事实上,他只杀了三十三个。有三枚箭镞落空了。 他遗憾,自己没有花最大的力气来修正自己地弱点,刘鼎、萧骞迪都是最好的师傅,他们教授地拳脚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简单实用。如果他在这方面能够继续提升一个层次的话。他的横刀就不会被淮西军打掉,他就不会负伤,他就不会流落在这个不知名的树林中,痛苦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他遗憾…… 还有什么遗憾地呢没有了。 “该死的淮西军……老子够本了……”从刘虎的后面飘来淡淡地血腥味。这是被他杀死的淮西军巡逻队地尸体发出来的。只有六个人的淮西军巡逻队,被他一个人干掉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自从和淮西军遭遇以后,刘虎已经连续进行了四场战斗,杀死了至少五十名的淮西军士兵,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右腿挨了一刀,失去了知觉;左后腰中了一箭。生命垂危。 本来应该是飞鸟归巢的时候。林子里面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反常的安静。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也许是因为雨水地原因,飞鸟都没有动静,让着寂静地树林,显得更加的诡异。战士地生活总是充满了,充满了爆裂,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宁静的时刻。在军营中,这样的宁静通常意味着紧张战斗的到来,如果大家都在积极训练玩命玩乐的时候,明天将会非常的美好。如果大家都显得沉默,各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也许战斗就会在晚上降临。 鬼雨都战士,时时刻刻都处于战备的状态,他们的武器,从来不曾离开过他们身边,哪怕是晚上睡觉,鬼雨匕首都插在腰间,横刀则挂在床边,甚至还有人将横刀压在了枕头底下,以防止无意中丢失。但是更多的人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是觉得将横刀枕在脑袋下面,心理上会觉得更加的踏实。有一次刘虎到刘鼎那里去汇报情况,发现刘鼎的枕头下面,同样放着一把锋利的横刀,于是,他也将横刀放在了枕头底下。 多锋利的一把刀啊,可惜就这样毁了,刘虎遗憾的发出一声细细的感叹。想起刘鼎亲自将那把横刀授给自己的情景,刘虎忍不住一阵热血沸腾。那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啊,他将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刀刃就轻松的将头发截成两段。只要将横刀拔出刀鞘,那种冰冷彻骨的寒光,就会照亮他的四周。只可惜,现在这把刀已经不存在了。这一路上冲杀过来,他遇上的淮西军敌人,至少有上百个,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武器,从最轻便的柳叶刀,到沉重的铜锤,一应俱全。在激烈的搏斗中,锋利的横刀被砸出了无数的缺口,刀刃也卷起来了,最终在一把大铁锤的下面完成了它的使命,那片片纷飞的碎片,深深的刺痛了刘虎的内心,于是他发疯的将所有的碎片都捅入了对方的身体。 看来出来前信誓旦旦的烧烤晚餐,是没有可能了呢,也许下一刻,自己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或许再也看不到秦迈了,再也无法品尝秦迈的手艺了。秦迈看起来是个非常鲁莽的人,事实上,这个人的内心非常的细腻,他很耿直,耿直到现在还为了孙雁昊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尽管刘鼎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可是秦迈还是有很深的内疚感,这使得他在鬼雨都里面,显得相当的沉默。刘虎从别人那里听说,以前秦迈已经做到了旅帅,但是现在,他将自己当作了最普通的一兵,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友好。刘虎来到鬼雨都,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秦迈的温暖。刘虎同样不爱说话。甚至发音都不全,是秦迈慢慢的教导他,他地肉搏功夫,也有相当部分是秦迈教导的。 想起那天在三祖寺外面的战斗,也是秦迈救了他。那天的战斗,兄弟们都有些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事实上,那些潜伏在那里的敌人,也曾经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受到了袭击。他们还是奋勇反击。刘虎在战场上从来都是一马当先的,从来不考虑自己的生死,但是那天。他的确差点死了:一个敌人已经调转了伏远弩地方向。只要他一拉机关,刘虎马上就会被疯狂的弩箭撕碎。幸亏。秦迈从旁边掷过来一把斧头,将那个敌人劈倒了。 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感谢秦迈地。 可惜,没有机会了…… 刘虎解嘲地摇着头,下意识的抚摸着冰凌地匕首,慢慢的将它挪近了自己的喉咙。他并没有感觉到后悔,也没有感觉到遗憾。他是蓝家大院的一个奴隶。一个从小在矿洞里面张大的奴隶,从小就在不见天日的坑井里面干活,反反复复的将泥土挖掘下来,然后放在畚箕上运送上去。或许是因为老天地保佑。他的身体特别的强壮,也很少疾病,当别的同伴相继在恶劣地条件中源源不断地死去时,他顽强的活了下来,并且在刘鼎攻破蓝家大院之前侥幸的保持了自己的性命。 常年的矿井生活,让刘虎的反应变得非常的迟钝,意识也显得非常冷漠。可是他地身躯却非常发达。而且习惯了接受上级地各种命令,哪怕是最刻苦的命令。后来地事情就如同是做梦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参加了刘鼎的军队,因为没有名字,刘鼎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刘虎”,意思是希望他向老虎一样的勇敢。然而,刘虎从来不是最勇敢的,虽然他有幸成为了鬼雨都的一员。刘虎发现自己非常适合军队的生活,因为他能忍耐,能听话,无论沈梦叫他做什么,他都能够不折不扣地完成。 在外人的眼光中,沈梦绝对是恐怖的,他杀人的确不眨眼。刘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沈梦在蓝家大院杀人的情景。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沈梦都没有丝毫的怜悯,嘴巴里面发出来的,永远都是冷漠的三个字“下一个”。刘虎不知道沈梦叫了多少个的“下一个”,总之直到蓝家再也没有人站着为止。但是对于刘虎来说,沈梦仅仅是一个发布命令的,善恶都和他没有关系,因为他刘虎也不知道分辨善恶:一个从小呆在矿井里面的人,怎么分辨外面的一切呢? 在沈梦那里,刘虎学到的就是战斗,战斗,还是战斗!沈梦从来不怜悯自己的敌人,也从来不放纵自己的士兵。他有着极强烈的荣誉感,事事都想出风头,因此,他不断地对自己麾下的士兵提出苛刻的要求,梦想着总有一天要将他们全部训练成超人。在沈梦看重的这么多人里面,刘虎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反应最迟钝,最冷漠的一个。这一点,直到刘虎进入鬼雨都以后也没有改变。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虎艰难的回忆着这次战斗的过程。 是因为淮西军太狡猾? 还是因为鬼雨都战士轻敌了? 还是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 藏勒昭这次带他们出来侦察敌情,本来以为是一次例行的任务,但是却不小心遭遇了优势兵力的淮西军。淮西军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迅速切断了周围的各条道路,在各个要点上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战马。藏勒昭当即下令大家分头突围。刘虎率先向着东南方冲了过去。他知道,东南方有很多的淮西军,东南方是敌人的重兵所在,朝这个方向突围,生存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可是,刘虎从来没有考虑过,在任何时候,他都愿意将生存的希望留给自己的战友。他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能够继续他们的生活,如果只牺牲他一个就能够让战友逃脱的话,他将是最欣慰的。 静。 寂静。 看来,周围还没有淮西军的踪影。 “小狗!小狗!” 刘虎压低声音,召唤着自己忠诚的坐骑,打算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然而健壮地黑色驽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地出现在自己主人的面前。即便是吹响了口哨,也没有任何结果。这批黑色驽马跟随他只有三天的时间,但是刘虎觉得自己已经和对方融为一体了。如果这次侥幸不死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的善待“小狗”,再也不拿鞭子抽它,再也不让它超负荷赶路,给它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也许以后他和它。将成为鬼雨都里面最出色的骑兵。 然而,小狗是不可能回来了。 在侦察淮西军动静的时候,刘虎他们都是下马步行地。当和淮西军遭遇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已经看不到驽马地踪影。希望它们现在已经顺着原路回去了。如果小狗不幸的落在了淮西军地手中,刘虎就算死了也不会闭眼的。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刘虎果断的挪开了鬼雨匕首,就算为了小狗,为了那匹黑色的驽马,他也不能轻易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小狗!小狗!” 刘虎继续在低声地呼唤着,然而。良久都没有回应。 是的,绝对不会有回应的,小狗现在距离自己,少说也应该有五六里。 “小狗!小狗!” 夜色渐渐的浓了。树林里面漆黑不见五指,只有冰冷地雨水不断的从盔甲渗进入身体里面,感觉格外的寒冷。刘虎背后*近左肋的位置,被淮西军射中了一枚弩箭,弩箭的发射距离很近,因此深深的咬入刘虎的身体里面。开始地时候,刘虎还能感觉到鲜血在不断地流淌。伤口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地痛感。但是现在,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了,只有不小心碰到箭杆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伤口地存在。弩箭露出**外面大约有一个手指那么长,刘虎尝试了好几次要将它拔出来,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始终都做不到。 时间慢慢的流淌,生命也在慢慢地流失。刘虎疲惫不堪的尝试着托了托负伤的右腿,发现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感觉,大腿根部那里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可是因为缺乏足够的药物,只能勉强止血,至于别的,是根本不可能强求的。根据刘鼎讲解的知识,刘虎艰难的判断着,应该没有伤及到血动脉,可是创口很深,足够他躺三两个月的:如果他还能够回去的话。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 小狗! 刘虎第一个反应就是小狗来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到来的,并不是他心爱的小狗,而是数十名的淮西军士兵,马蹄声乃至来自带头的淮西军军官胯下的坐骑。这家伙居然还有马骑,说明他的地位肯定不低。随着淮西军士兵的逐渐到来,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了四周,刘虎吃力的扭头看出去,依稀可以看到骑马的淮西军军官,还有几个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 啊! 他们也来了! 鬼雨都战士和紫焰都士兵,仿佛就是天生的对头。在过去的数个时辰里面,刘虎已经和多个的紫焰都士兵碰面了,他身体上的伤痕,就是那些凶狠的紫焰都士兵留下的。和他们一样,紫焰都士兵也都凶残、冷血,在战场上有着极高的杀伤力和生存能力。刘虎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杀死了至少三个紫焰都士兵,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这样的意识:够本了。 “长官,这里有血迹!” 有淮西军士兵尖叫起来。 现在才发现血迹,那也太迟了吧?当你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第一眼就应该看地下,这是刘鼎的教导。看来这些淮西军还是没有水平,和鬼雨都战士根本没有得相比。如果没有那些紫焰都士兵,说不定自己还可以逃出这片树林呢! “这里也有血迹!” “这边有血迹,还有脚印!” “有人负伤了,躲藏在树林里!” “一定是额头上长着第三只眼睛的那些恶魔!” “他受伤了,我们一定要将他抓住!给张小帅报仇!” 淮西军士兵七嘴八舌说道,让刘虎重新鼓起了勇气,雨水似乎没有那么寒冷了。 聚集在树林外面的火把越来越多,脚步声也越来越混乱。看来到达这里的淮西军不少。因为雨水的关系,淮西军的火把点燃不久,就被雨水淋湿了,因此火光看起来总是非常的昏暗,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指挥官又是谁,但是从他们乱七八糟地交谈中,刘虎收到了欣慰的信息:尽管鬼雨都战士遭遇了敌人的主力,但是淮西军的伤亡也不小,至少有一个小帅和上百名的士兵被杀死。 淮西军的编制非常的混乱。里面有正规军的编制,也有宗教庙堂的编制,既有将军、校尉。也有前锋、大帅、小帅等含糊的称号。被淮西军抓来地壮丁,一般都编制为将军或者校尉的下面。例如当初的颜觉郦,还有些是自动加入淮西军,多半是一些宗教团体,他们就保留了原来地组织,称为大帅、小帅,也有大前锋、小前锋什么的。这些人,拿起武器就是士兵。放下武器就是地地道道地农民,是淮西军里面战斗力最弱的一群。 树林外面的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帅,周围的淮西军士兵也是他的教徒,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非常浓郁的地方口音。那小帅对树林中地人不是很感兴趣,而是在回忆着刚进入桐城时候的风光。淮西军闯入了保信军的腹地,收获当然不少,金子、银子、女人、粮食、物资,应有尽有。他们呆在桐城那里,根本就不愿意出来,但是没办法。他们的上司洪春还想着继续立功。好弥补任空禅地位置。 “呸!任空禅这个死鬼,害人不浅!”那个淮西军的小帅嘟嘟囔囔的骂道。声音显得含糊不清。如果不是因为洪春要填补任空禅的空缺,他就不用在这样的鬼天气里面出来受罪。寒风冷雨,这是实实在在的受罪啊!多个淮西军部队都说发现了神秘敌人的踪影,好像是一些额头上有刻字地家伙,但是没有人看清楚上面刻地是什么,匆忙间一瞥,感觉好像是第三只眼睛一样。 第三只眼睛? 那是谁的部队? 洪春也不知道这是谁地部队,他并不知道刘鼎已经到了怀宁城,他从来就没有和刘鼎打过交道,对于刘鼎基本是一无所知。藏勒昭的斥候队出现以后,洪春并不以为意,以为是保信军的斥候兵,直到各部将伤亡人数报告上来以后,他才意识到事情有点离谱,对方最多只有六名斥候,但是却杀死了上百名的淮西军士兵,其中还包括一名小帅。 “他们的弓箭非常的歹毒,而且射箭的手法非常快。我们遇到了他们的两个人,十六个人包围上去,还没有*近对方的身体,就被对方用弓箭全部杀死了。后来大部队涌上去,对方转身就跑,还不停的转身用冷箭招呼我们,最后骑上战马一溜烟的跑了。我们折损了不少人,却连对方的屁股都没有摸着。” “这些人非常的可恶,根本不和我们做正面的战斗,总是出其不意的袭击我们。我们连续两晚的哨兵都被他们摸掉了,包括明哨和暗哨,现在士兵们都不敢去上哨,甚至宁愿挨鞭子也不愿意到外面去。我专门派出了人,在黑夜中等待他们上钩,但是他们非常的狡猾,始终没有上钩,反而总是寻找我们落单的士兵进行攻击,搞得部队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睡觉,士兵们的精神高度紧张,随时都有营啸的可能。” “我们的士兵,根本不敢*近树林,因为敌人都是从树林中突然出现的。这些人,好像是树林中的魔鬼,进入树林和他们捉迷藏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活着回来的,他们一个人在树林中就能够牵制我们十几个人。我们一路上防火烧了不少的树林,也没有办法将他们赶尽杀绝。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士兵会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而崩溃的。” 面对军官们接二连三的抱怨,洪春不得不下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要求各部队打起精神,肃清这些混入淮西军活动范围的魔鬼。根据各部队的总结,终于有了明确的发现,这些袭击淮西军的魔鬼,额头上都有明显的图案,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显然是刻印上去的图案,有人信誓旦旦的认为,这是魔鬼的第三只眼睛。 “放你妈的臭屁!” “什么魔鬼的第三只眼睛!” 洪春从来不信邪,冷冷的盯着自己的部下。 “可以肯定,这是保信军里面的精锐部队!要么是庞丹的,要么是贝然清的!不过,根据我的分析,贝然清的部队大概不会和我们发生直接的冲突,唯一的可能就是庞丹的,当然,董澜的部队也有可能……”洪春正在滔滔不绝的分析着,忽然收到了来自情报部门的报告,他的脸色马上阴沉下去了。 “该死的!这些人是刘鼎的部队!谁能告诉我,刘鼎什么时候到了舒州了?”洪春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 “刘鼎?” “哪个刘鼎?” “刘鼎是谁?” “刘鼎……难道是……” 下面的军官们都和刘鼎没有直接的接触,显得一片的茫然,大家都在悄悄的窃窃私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6章 第三只眼睛(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春立刻醒悟过来了,关于刘鼎的事情,淮西军从来没有正面传达过,因此淮西军的低级军官对于他并不是很熟悉。颜觉郦在霍山县损失了五百人的事情,也被颜觉郦掩盖下去了,其余的人并不知道。洪春是极少数的几个知情人之一,因为葛宁是他的死对头,颜觉郦打击葛宁,洪春就是名副其实的急先锋。葛宁死了以后,他的残部也全部划到了洪春的麾下。蓦然听到刘鼎的名字,洪春的反应的确很大,随即就醒悟过来了,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刘鼎,就是活跃在霍山县的刘鼎!” 洪春用尽量轻蔑的语气介绍了刘鼎的一些基本情况,为了避免淮西军的士气受到打击,洪春没有细说刘鼎杀死任空禅、打败葛宁的事情,而是非常笼统地表示,淮西军对于刘鼎,一定要狠狠地进行打击,绝对不能给这个人壮大的机会。随后,洪春给各部队发出了格杀令,要求各部队务必全力击杀这些有“第三只眼睛”的刘鼎部下。 “第三只眼睛?笑话!” 淮西军小帅想起上级的命令,就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对付刘鼎麾下的几个士兵,需要如此大的动作吗?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着难受,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将他们送出来受罪!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下令士兵们进入树林,搜查这个漏网之鱼。上头既然下了格杀令,那就杀吧! “干掉他!” 淮西军小帅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的士兵。 树林中非常地潮湿,上面不断地有雨水洒落下来,树枝纵横交错,黑夜中又无法看的清楚,随时都会抽打在眼睛上。更可恶的,如果是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很有可能直接将眼睛刺瞎。地上的血迹。也渐渐的被雨水冲淡了,地上的落叶也很多,血迹越来越淡,终于无法分辨了。有淮西军士兵朝外面叫道:“我们需要更多地火把!” 在树林中举着火把。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那些潮湿的树枝,摇摇晃晃的,一旦碰到了火把,十有**会将火把弄熄。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落下地雨水,随时都会将火把弄湿。事实上也是如此,淮西军士兵才刚刚进入树林,六七个火把都熄灭了。没有了火把的照耀,整个树林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那些淮西军士兵都退了出来。 “浑蛋!” 那个淮西军的小帅嘟嘟囔囔的骂道,喝令淮西军士兵准备更多的火把。这时候,另外又有一股淮西军赶到了,原来他们是顺着地上的印记追过来的。根据他们的说法,在淮西军地地盘内乱窜的拥有“第三只眼”的士兵,应该是只有六个人。现在其余的五个都已经逃掉,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洪春已经追发了命令,务必抓活的,抓到即赏赐十万钱。 “火把!火把!” 刚才懒洋洋的淮西军小帅,马上变得积极多了,看在十万钱地份上,这片树林子必须翻过来不可。为了抢占先机。他当即勒令自己的部下,马上准备更多的火把。然而,这在平常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在这个漆黑的雨夜却不容易做到。突如其来的雨水,将周围的地区都变得湿漉漉地,可以作为火把的干柴,基本上都被雨水湿透了。淮西军也从来没有携带火油的习惯,火镰子倒是不少,可是没有干透的木柴,这火把自然做不起来。 后面赶来地淮西军士兵。为了争功。微微往树林这边*近,结果被淮西军小帅制止了。到手的功劳。怎么能够让给别人?就算没有火把,老子也照样将这“第三只眼睛”抓出来。那些后来的淮西军士兵,马上意识到了火把是紧缺物资,他们当即将火把收藏起来,绝对不肯借给外人使用。 “集合!集合!都***给我集合!” 淮西军小帅大声怒骂,喝令自己的部下集合,准备对树林进行地毯式的搜索。那些淮西军士兵急忙从各个方向跑过来,在淮西军小帅的面前集合起来,总人数大概有三百余人。淮西军小帅指着漆黑地树林,挥舞着双手,激奋地说道:“里面,有一个神秘的敌人,他有第三只眼睛,洪大帅下了命令,谁要是抓到这个敌人,赏赐十万钱!连升三级!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进入这个该死地林子,将他揪出来!” 忽然一阵风吹来,冰冷刺骨,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寒风夹着冻雨,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绝对是最令人难受的事情,尤其是双脚都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当然,如果你有一双精致的温暖的防水的鹿皮靴子,还有一件厚厚的防水的防风的貂皮大衣,这点雨水和寒风自然不算什么。可是,所有的淮西军都没有,他们都很不得剁掉自己的双脚,割掉自己的耳朵。 有淮西军士兵情不自禁的打起哆嗦来,嘴唇都是黑色的,嘴巴里冒出来的热气,很快就变成了薄雾。他们的身上早就湿透了,寒意已经渗透到了骨头里面,连人的思想,都仿佛被冻结了。十万钱到底是多少,好像一时间也无法计算出来,不过连升三级倒是好事,起码可以弄到一件像样点的衣服。 如果这时候有一堆火多好…… 旁边有几个淮西军士兵正在努力的生活,他们尽量的找来干柴,却发现最干的干柴也可以拧出水来,地上到处都流淌着雨水,无论往下面挖多大的坑,里面也不断地渗出雨水来。军官们还在不断的催促,良久看到火堆还没有燃烧起来,于是冲过去,两脚就将那些士兵踹翻在泥水中。 “废物!一群废物!” 军官们恶狠狠的骂着,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雨衣和棉衣。 火把始终没有弄好,有火把的却说什么都不肯出借。淮西军的小帅等的不耐烦了,决心在没有火把地情况下,也要进入将那个受伤的敌人揪出来。对方都已经受伤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在漆黑一团的环境中,大家都看不到对方,利弊都是一样地。随着他的大声吆喝,淮西军士兵终于很不情愿的动起来了。 刘虎静静的躺在地上。等待着淮西军的到来。 在淮西军到来之前,他曾经想过要终结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决心再拉几个淮西军的士兵都地狱里面去陪葬。刘鼎曾经说,他当年也有自杀的念头,战场实在很残酷,残酷到令人无法忍受。只要是人,都会害怕和恐惧地,但是只要克服了这一点,接下来就会成为真正的勇士。刘虎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完全克服了害怕和恐惧,但是他决心再次检验自己。 死亡,并不可怕。 每个鬼雨都战士。都在加入鬼雨都的时候,就交待好了自己的后事。如果他刘虎不幸战死,他的抚恤金,将会送给霍山县东面的方老汉家里,因为刘虎从小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他唯一地记忆。就是方老汉。方老汉有个哑巴女儿,和刘虎差不多的年纪,刘虎喜欢他的哑巴女儿。如果他不幸战死,这笔抚恤金。就将作为一笔礼物送给这个哑巴女人,希望她以后能够找个好人家。至于烈士的十亩田地,也将送给方老汉。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方老汉家里只有一个人,多了十亩田地了以后。不知道他一个人是否能够忙得过来。 “但愿他的身体还好吧?”刘虎默默地想。 淮西军士兵正在慢慢地进入漆黑的树林。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 树林中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错综复杂的树枝,崎岖不平的道路,不知道在哪里地目标,都成了淮西军士兵最大的麻烦。一不小心,那些冰冷的树枝就会刺在眼睛里,这绝对是痛苦的事情,哪怕是举起弯刀在前面开路也是。地上的落叶好像不少,掩盖了地面的不平整。突然一脚踩空,一下子就像前扑倒在地上,死活不知。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恐惧是本能地,淮西军士兵地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刘虎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一个淮西军士兵从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步距离他的大腿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他的脚板落在地上,踩出了大量的雨水,将刘虎团团包围住。但是刘虎屏住了呼吸,这个淮西军士兵居然没有发觉到脚边就有人存在,而是继续向前。树枝抽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突然间,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惨叫一声,身体向前一扑,只听到扑通一声,跟着就没有了声音。 “敌人!” “敌人!” “敌人!” 周围的淮西军士兵乱七八糟的惊叫起来,有人急忙点燃了火把,要跑过来看个究竟。但是,火把才刚刚进入树林一会儿,就被雨水浇湿了,树林间顿时又变得漆黑一团。在火光熄灭的一刹那,好像有无数的魅影在晃动,他们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让这寂静的树林凭空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刚才是谁摔倒了?” “刚才是谁摔倒了?” “刚才是谁摔倒了?” 淮西军士兵尖锐的叫道,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们内心的惊悚。寒风从树林外面掠过,低沉时如同是死神的怒吼,凄厉时有如同是死神的尖叫。树林中虽然漆黑一团,可是昂首看着天空,却依稀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亮光。那天空中的亮光,同样显得十分的诡异,如同是一个个的幽灵在飘荡,无边的寒意,就是这样的幽灵渐渐的凝聚起来的。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淮西军小帅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 有人回答。 随后,归于沉静。 良久,才有个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是我……是我……” 其余地淮西军士兵七嘴八舌的说道:“怎么回事?” 那个淮西军士兵惊恐的回答:“地上……地上有……树枝……绊倒我了……” “浑蛋!吓死我们了!”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嘟嘟囔囔地骂道,心头的紧张逐渐远去,重新漫无目的的搜索起来。 那个摔倒的淮西军士兵好不容易才坐起来,伸手在周围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自己的弯刀也不知道摔倒在哪里了。没有弯刀,在这漆黑的树林中,他再也不敢走动半分。干脆就在原地坐着。雨水不断的洒落,冷得他牙齿不断的打架,旁边好像传来什么奇怪地声音,只是他感觉实在太冷了,冷得他的思维根本无法有效的运转。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冷好冷,跟着就失去了意识。 刘虎松开鬼雨匕首,那个淮西军士兵就无声无息的倒下去了。刘虎将匕首举到自己的嘴唇边,悄悄地舔了舔。不错,血还是热地。片刻之后,他在淮西军的尸体上仔细的摸索着,终于从里面找到了两块肉饼,黑暗中分不清肉饼的颜色,但是对于刘虎来说。只要是能入口的,就已经足够。 忽然间,树林中似乎有一点火光,原来是有人擦亮了火镰子。刘虎下意识的一低头,避过了这个火光。然而,擦亮火镰子的淮西军,已经感觉到不对。他就在冷雨中战战兢兢地叫道:“前面有敌人!前面有敌人!” 周围的淮西军大吃一惊,急忙停下搜索的脚步,几个淮西军集中了火镰子,擦亮一看。结果他们没有看到敌人。而是看到了那个倒地的淮西军士兵,殷红地鲜血正从他的喉咙汩汩不断的流出来,在地上形成了巨大的一滩,连不断落下的雨水都来不及冲刷干净,新鲜的血腥味,在雨水中慢慢的飘散。 “发现敌人!” “发现敌人!” “发现敌人!” 惊叫声此起彼伏,淮西军如临大敌。每个人都紧张地挥舞着弯刀。警惕地清空着自己的周围。同时嘴巴里喃喃自语地叫别人不要*近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近自己的是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去的。如果有丝毫的迟缓,也许送命的将是自己。 事实上,根本没有人看到刘虎在哪里。 “在树林里面,我们就是精灵,若隐若现的精灵。” 刘虎紧紧记得刘鼎的每一句话。 鬼雨都战士,在树林中就是幽灵,只有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尽管已经身负重伤,但是刘虎还是做到了这一点。 “火把!” “我们需要火把! “我们需要大量的火把!” 树林中的淮西军士兵莫名的惊悚起来,他们疯狂的朝外面的同伴大叫。没有火光的树林中,仿佛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陷阱,敌人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杀出来。树林外面的淮西军小帅当即下令准备火把,然而,这项工作的难度,不亚于攻克庐州,周围的士兵们忙乎了好大一阵子,还是没有成功。淮西军的小帅不耐烦了,嘟囔着让人骑马回去军营,务必要将火把弄过来。那些有火把的淮西军士兵,想要冲上来,却被这个淮西军小帅拦在了外面。 “你们想抢功吗?” 淮西军小帅冷冷的说道。 那些淮西军士兵于是干脆将最后的一点火把都熄灭了,使得不但树林中漆黑一团,就连树林附近都是漆黑一团。那些淮西军士兵在冷笑,没有火把,你们就在树林中乖乖的接受“三只眼睛”的屠戮吧,他一定会让你们感觉非常愉快地!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时间仿佛已经凝结,四周寂静的只有人的呼吸声。 刘虎忽然感觉到侧后方微弱的风声,好像是横刀破空的声音。在刘虎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下意识地向右边做了一个滚翻。在身体翻滚的那一瞬间,一把利刃在左肩上擦过,刘虎坚硬的明光铠护肩就这样轻易地被撕得粉碎。原来一个淮西军士兵已经悄悄地盯上了自己,当其他人还在惊悚地时候,他已经悄悄地潜伏到了自己的身边。刘虎沮丧地发现自己已经由一个猎人变成了被捕猎的对象。内心隐隐像受到了打击一样。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只能从感觉上判断对方地存在。 隐隐约约的,刘虎能够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个敌人,如同是巨大黑豹一般的野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肩膀上缓缓渗出鲜血的刘虎紧握着还在滴血的鬼雨匕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试图在下一次攻击来临之前寻找到一个脱身的机会。刚才地翻滚,左肋伤口上的箭杆,被狠狠地压断了,肌肉里面的箭头被压弯,痛得刘虎几乎要昏厥过去。这种钻心的感觉。让刘虎的上下嘴唇不由自主地狠狠咬在了一起,他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嘴唇间流出的鲜血。同时,剧烈地疼痛也激发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他现在拥有的,是顽强的斗志。 然而。那只如同黑色野兽般的敌人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继续发动犀利的攻势。刘虎根本没有看清楚野兽的动作,黑暗中也没有机会看清对方地动作,不过,刘虎下意识地挥刀,鬼雨匕首在他面前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这个动作再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鬼雨匕首正好拦在那道急速黑影前进的路线之上。锐利地刀锋挡住了野兽同样锋利的横刀。却挡不住那奔驰的速度----对方是狠狠得撞击过来的----刘虎像一片破布一般飞起来,然后又落在十多码外的一个树根上,强烈的震荡和眩晕使他甚至叫不出声来。 黑暗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巨大地撞击声。却没有人敢做出多余地动作。 天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等刘虎摇晃着站起身,那个淮西军士兵便跟上来将他压在了身下,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空洞地吼声,就像是野兽在准备享用猎物之前的炫耀。刘虎已经清晰的感觉到生命正在距离自己远去,他的肩膀、他的左肋、他的右腿,都已经负伤,只要稍微动一动。他都会感觉到无比的痛苦。而他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被对方用脚牢牢地压住了。 敌人就这样狠狠地卡住他的脖子。漆黑中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刘虎想,对方的眼神一定非常的残酷。他甚至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一定是紫焰都的士兵,除了他们,没有哪个淮西军能够挑战鬼雨都战士,哪怕是一个受伤的鬼雨都战士。刘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左手,估计着要抚摸的部位,然后狠狠地抓下去。 “死亡,只是通往永生的另外一条道路。”刘鼎说。 在意识就要模糊的时候,刘虎摸到了对方的眼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遍了整个树林。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到有人在树林中疯狂的翻滚,不断有树枝被他压断,还有积水被溅起来的声音。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吓坏了,那个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于是,毫不犹豫地,他们同时举刀,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弯刀挥舞的时候,他们忘记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同样是高度警惕的,于是……噗嗤! 数把弯刀同时砍到了人的身体上,那个人摇摇晃晃的倒下了。周围的淮西军士兵却不敢收刀,他们已经和旁边的同伴厮杀了起来。黑暗中,他们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于是,在不断的惊呼和惨叫声中,不断的有人倒下。为了自己的安全,这些淮西军士兵毫不犹豫地举刀屠杀自己的同伴,又或者是被自己的同伴屠杀。厮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激烈,树林外面的淮西军士兵都全神贯注,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 厮杀声最终归于平静。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又在哪里,只有从军营中拿来火把才知道了。 淮西军小帅在外面叫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谁死了?” 有人回答:“不知道!我们需要火把!” 淮西军小帅嘟囔着,没有说话了。 骑马的淮西军士兵刚刚离开,短时间内是休想有火把了。 静。 寂静! 不知道多久,刘虎居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冰冷的雨滴让他的思维处于半麻痹的状态,他唯一的意识就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鬼雨匕首。这把匕首。是从来杀敌的,也是用来送走自己的。他很想将自己送走了,可是,只要有一息尚存。他就不能轻易地送自己上路,这,也是违反刘鼎的要求的。 刘鼎…… 伤痕累累的刘虎挣扎着,艰难的储蓄者力气,最后居然倚着半截树干直起身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好像恢复了大部分的力气。身上所有伤口的疼痛都在逐渐的消失,一直没有知觉的右腿,居然也恢复了知觉。他甚至还可以拖着自己地右腿。轻易的向前迈动着脚步。 回光返照。 这个清晰的念头在刘虎的内心里涌起,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惋惜,也没有让他感觉到遗憾。相反的,他用力的握紧了手中地鬼雨匕首,拖着僵硬的身躯艰难地移动起来。也许,死亡之前的眼神。能够透过黑暗,看到世界的尽头。他“看”到了扔在一边的包裹,那原本挂在小狗的马鞍上的。破碎地马鞍,仍然和袋子紧紧地拴在一起……小狗应该不在这里,他居然也“看”到了。 轻吼了一声,刘虎开始扑向自己的猎物:距离他最近的淮西军士兵。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只能本能的举刀反击。刘虎抢到了一把弯刀。然后狠狠地挥舞起来。他听到了弯刀砍入骨头地声音,听到了对方停留在喉咙中的惨叫声。毫不犹豫地,刘虎狠狠地向前一撞,将对方的尸体撞倒在地下。“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淮西军小帅在外面不断的吼叫。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刘虎就如同是黑夜中的幽灵,在寻找着每一个可以杀戮的猎物。 黑暗中,没有刀光,只有屠戮。 黑暗中,没有怜悯,只有冷酷。 黑暗中,没有技术。只有本能。 黑暗中。没有光明,只有鲜血。 弯刀一刀接一刀的砍下。带走一条条地人命。同时,刘虎地身体,也在接受着对方的砍杀,他身上地明光铠,已经完全粉碎,每一刀砍在他的身体上,他都感觉到一丝丝的冰冷,他知道,这股从他内心中涌起来的冰冷,正在慢慢的带走他的生命。 噗! 弯刀砍在了敌人的头颅上,被坚硬的颅骨给震的反弹起来。 刘虎,已经没有力气砍碎对方的头颅了。 噗! 对方的反击,重重的敲打在刘虎的胸膛上。 锋利的刀尖,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啊! 刘虎心里发出最后一声叹息,他终于要上路了。 鬼雨都自从组建以来,还没有人牺牲,他刘虎,就是最先的一个。不过,刘虎并不担心,他想,自己在九泉之下,是绝对不会寂寞的。 那里,还有战斗…… 灰隼隼 隐隐约约的,刘虎似乎听到了小狗的嘶叫…… “小狗……” 最后一个念头转过刘虎的脑海,跟着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噗! 刘虎惬意的将自己的身躯,重重的*到了厚实的土地上…… 火把终于拿来了,洪春也赶到了。 淮西军士兵终于看到了这个令他们梦魇的人物:他已经静静的躺在了地上,如同沉睡的孩子。 额头间的双剑交叉图案,在火把的映照下,恍若是他的第三个眼睛。 树林中一片狼藉,至少有三十多个淮西军士兵死在了这里,谁也无法分辨,他们到底是被敌人杀死的,还是被自己人杀死的。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身负重伤,却使得淮西军付出了数十倍的代价。浓郁的鲜血顺着斜坡向下流淌,空气中飘荡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一阵寒风吹来,火把又熄灭了,树林间,依然是漆黑的一片。 无言的惊悚,重新蔓延开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7章 什么叫嚣张?这就是!(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怀宁城。 雨点淅淅沥沥的洒落,城墙上面到处都是雨水,寒风不断的吹过,在城墙上值班的保信军士兵,都悄悄地耷拉着脑袋,极力忍受着这种该死的天气。怀宁城的城墙并不高,最矮的地方距离地面只有三米左右,这样的高度,不要说用攻城器材,就算是一个远距离的助跑,然后再加上一点点地技巧,就可以直接从地面上蹭上来。怀宁城的城墙,青砖堆砌的部分也不多,很多地方都是用黄土压成的,下雨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的泥泞。 尽管气候条件非常的恶劣,驻守怀宁城的保信军士兵却不敢掉以轻心,淮西军的凶残已经是人尽皆知,尤其是那些从桐城逃过来的难民,天天都以泪洗面,哭诉着淮西军的残忍。他们如果攻陷了怀宁城,这里的兵民都没有幸存的可能,他们的妻子儿女,也都会成为淮西军的人肉干粮。驻扎这里的保信军士兵已经有好久没有打仗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必须咬紧牙关挺过去。韧字营指挥使庞丹多次出现在城头上,督促士兵们加强防备工作。 “起!” “拉!” “推!” 夜雨中,不断的传来整齐的号子声,表示还有人在忙活。这是临时征集的民工,正在加班加点的将大型弩机运输到城墙上面。这些大型弩机,原本都是安装在刺史衙门附近的,以防止城内的突发事件,现在贝丹山已经带领自己的部队离开了怀宁城,这些弩机于是就被迁移到城墙上。准备防止淮西军地进攻。 今夜怀宁城可以说是无人成眠,谁也不知道淮西军什么时候到来,不但城里面的老百姓担心,就连刺史府的所有官员,也都非常的担心。淮西军每到一个地方,率先屠戮的,就是当地的大小官员,从来没有一个漏网的。桐城县的大小官员尸体,现在都还悬挂在桐城地城门上,被雨水浸泡的腐烂不堪,臭味远扬,淮西军却不以为然。王博决心死守怀宁城。可是城内却始终没有足够的兵力,你叫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怎么睡得着? 刘鼎也没有睡着。 藏勒昭带人出去侦察敌情,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让刘鼎觉得有点不安,按照正常的情况,藏勒昭地第一份情报应该送回来了。既然没有送回来,那肯定是出现了意外。到底出现了什么意外?藏勒昭能不能顺利脱身呢?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刘鼎,叫他怎么能睡得着?为了掩盖内心的担忧。他在侍卫军营仔细的检查着相关的战备工作,和战士们亲切的交谈。因为战士们接收了驽马和新盔甲,使得训练方式出现了一点新的变化,最该死的是现在居然还下雨了。不过,刘鼎并没有想到藏勒昭会遇难,藏勒昭是非常精明的猎人。具有非常敏锐地嗅觉,就算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应该也可以安全返回的。 午夜,怀宁城异常的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声。下雨的声音让人喜让人忧,喜的是,在这样地天气里面,淮西军的进攻速度必然缓慢下去,后勤工作也会大大的加重,忧的是,怀宁城地城墙在这种雨水中。可能会变得更加的脆弱。那些黄土压制的城墙,很有可能变得不堪一击。同时雨水还给城内的战备工作带来更多的困难。 鬼雨都的战士,除了哨兵之外,也都睡下了,刘鼎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黎霏嫣居然也还没有睡,两人低声地说了一会儿闲话,直到后半夜才和衣睡下。毫无疑问,两人都睡得很不踏实,总是担心会发生点什么事。事实上也果然如此,大概是凌晨丑时,刘鼎忽然跳了起来,所有地鬼雨都战士,也都全部跳了起来,大家迅速整理装备,进入战斗状态。 “敌袭!” “敌袭!” “敌袭!” “敌人来了!” “敌人来了!” “敌人来了!” 杂乱的声音显得非常地尖锐,似乎可以刺穿每个人的耳朵,尽管声音不大,但是这个消息却足够让全城的人紧张万分,原本就没有入睡的怀宁城,马上变得沸腾起来。女人的惊叫声,小孩子的哭声,夹着开门开窗的声音,会聚成非常混乱的一幕。不时有人从街道上跑过,带来凄厉的叫声:“淮西军到来啦!淮西军到来啦!” !!! 警告的锣声跟着响彻全城,这是城墙上的保信军哨兵敲响了铜锣。铜锣发出的声音,显然要比人的尖叫更加的震撼,那一下下沉重的锣声,仿佛是直接敲到了每个人的心房上,使得每个人的内心,都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地上的雨水,在锣声的震荡下,泛起阵阵的波纹,甚至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 刘鼎等人迅速赶到东门的城墙上,发觉道路上到处都是胡乱奔跑的居民,只有极少数比较沉静的,还能够勉强呆在自己的家里。几乎每个民居门口,都有惊骇而茫然的人们在看着外面,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怀宁城可能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经历战争了,这里的居民对于战争的到来,都显得非常的茫然。鬼雨都战士从街道上一掠而过,带起无数的泥浆,弄脏了很多人的衣服,却也给了不少居民心理上的点点安慰。 怀宁城的东门,已经相当的破旧,腐朽不堪的城门摇摇欲坠,但是却始终没有坠下来。刘鼎来到东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的保信军士兵,同时还有更多的保信军士兵陆续赶来。刘鼎率先登上城墙,向外面看出去,只看到外面漆黑一团,根本没有淮西军的踪影。 一会儿以后。保信军韧字营指挥使庞丹赶到,刺史府护卫队长殷红林也赶到了,一行人全部簇拥到了城墙上。城墙上的火把越来越密集,光线也越来越强,但是只看到外面地平原,漆黑一团,没有丝毫的火光。从城墙上看不到淮西军的影子,但是城墙上的哨兵信誓旦旦的表示。他的确看到了淮西军的人影,人数至少在一百人以上。 “绝对是淮西军!” “或许是淮西军的前锋部队!” “他们可能是准备偷袭怀宁城地,结果发现怀宁城戒备森严,于是又缩了回去。” 哨兵的话让人不敢怀疑,事实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唯一遗憾的是。在这样的夜间,保信军的斥候根本无法出城,而刘鼎派出去地藏勒昭等人,居然也还没有回来,因此谁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庞丹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精神,下令保信军韧字营的全体官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弓箭手都被击中到了东门附近,同时被蓑衣遮盖者的大型弩机,也掀掉了蓑衣,操纵弩机的士兵也已经各就各位。 不久以后,舒州的大小官员也都赶到了,为首的正是刺史王博。从王博地眼睛情况来看。他应该也没有睡着,其余的官员也基本上如此。相对于保信军的士兵而言,这些官员显得更加的紧张,保信军士兵大多数都是孤家寡人的。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可牵挂的,这些地方官员却是上有老,下有少,老婆孩子一大堆,一旦淮西军到来,后果可想而知。不久以后。长史薛成也来了。却悄悄地缩在人群里,大家面对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心思各异。 根据之前通报的信息,淮西军的进展速度非常慢,他们一路上忙于抢掠,现在都还没有越过高河埠地区,因此大家虽然紧张,却还没到最后一刻。没想到淮西军居然突然出现了,让在场地官员都有些措手不及,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哭丧着脸了,不过有更多的人,却还带着一点点地怀疑:淮西军真的来了吗? 正在这时候,夜幕中忽然出现了一群人的队伍,灰白色军服,零散的队伍,出现在距离怀宁城不到三百步的地方,蜿蜒而过。尽管城外面没有火光,但是城墙上地火把,已经提供了足够地光亮,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些人影。 “淮西军!”淮西军!” “真的是淮西军!” 几乎所有地保信军士兵都倒吸一口冷气。 的确是淮西军! 舒州的大小官员,脸色马上变得好像纸一样的煞白,最后的一点点侥幸也完全破灭了,有几个胆小的,居然当场就出丑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然而,并没有人责怪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如果淮西军攻破了怀宁城,所有人的结局基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只看到那些淮西军从东边过来,在*近怀宁城城墙的时候,又突然缩了回去,消失在茫茫无际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逐渐的被雨水所遮盖。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毫无疑问,这是淮西军的侦察部队。紧跟着他们的后面,将是淮西军的大部队。傍晚的时候还有情报说淮西军没有越过高河埠,现在居然到了怀宁城了! 面对淮西军的到来,城内的保信军士兵也显得信心严重不足,他们只有不到八百人的兵力,却要对抗接近五千名的淮西军,只要是人,都知道是什么后果。没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相信自己能够以一当十。保信军韧字营指挥使庞丹的脸色当然更不好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紧张而恐惧的盯着他,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刘鼎眉头紧锁,忽然说道“令狐,准备弓箭!” 令狐翼沉静的说道:“好!”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如果他们再出现,杀无赦!” 令狐翼答道:“明白!” 萧骞迪低声的说道:“大人,我们的人太少了。” 刘鼎转头看看自己的周围,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骞迪。我有些怀疑,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地淮西军。” 萧骞迪微微一惊,随即不动声色的说道:“不是真的?” 刘鼎沉声说道:“我怀疑,这是贝然清或者贝丹山派人冒充的淮西军,目的只是为了造成恐慌。我深信,淮西军的主力绝对没有越过高河埠,否则小藏早就应该回来了……除非是……他们六个人已经全部牺牲!” 萧骞迪脸色一凛。 刘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沉吟着说道:“这些人若隐若现。人数不过两百,稍微露一露面,马上就离开,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可是我总是觉得。他们好像是在隐藏什么一样,又或者说,是担心我们发现什么。如果是真的淮西军,他们没有必要这样畏缩地,淮西军素来嚣张,尤其是有战利品抢夺的时候,一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是最露面的。” 萧骞迪忧虑的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万一……” 刘鼎深深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不过他们来了也好,有些事情,总是要摊开来讲地。你仔细的看着城头,如果发现敌人*近城墙,射他***!绝对不要手软!” 萧骞迪沉声说道:“明白!” 刘鼎下得城墙来,径直来找刺史王博。这时候。刺史王博已经离开了城墙,回去衙门召集各部门官员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了,刘鼎不动声色的问了会议地点,就独自走了过去。开会的地方就在刺史府里面。刘鼎拿出殷红林给的令牌,很容易的过了各处守卫。整个刺史府都沉浸在深深的沉默里面,殷红林手下地那些侍卫,也都显得紧张而恐惧,好像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蓦然看到刘鼎,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脸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点的血色。 王博召开会议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房子。但是里面的人不少,将整个房间都挤满了。刘鼎从后门进去。也没有人发现。他这几天在舒州都是直接和殷红林打交道,和别地官员根本没有接触,因此也没有人认识他。有几个官员还以为他是保信军的武将,转头看了他两眼,颇有点同命相怜的感觉,那种味道真是说不出的苦涩。 主持会议地就是刺史王博和长史薛成。这是刘鼎第一次看到这个舒州最大的罪魁祸首,印象里这家伙绝对是个三角眼的大奸臣,事实上,薛成看起来眉清目秀,好像非常精干的样子,从外表而言,这家伙和“奸臣”两个字是绝对联系不上的。相对而言,刺史王博倒像是垂垂老矣,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生机和活力。在大部分的州县,长史都是个可有可无的职务,职责上只是刺史地替补,薛成能够将相当部分地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说明这个人还是很有本事地。 刺史王博正在义正词严的说道:“这些淮西军杀人如麻,屠戮百姓,鱼肉乡里,老夫身为朝廷命官,必然要抵抗到底。各位同道,你们都是舒州的父母官,断断不能为了自己的性命,就舍却十万的怀宁百姓于不顾。如果有这样的人,老夫定然严惩不贷!” 他身边的长史薛成却说道:“大人,卑职建议你还是到望江县去,坐镇指挥,这怀宁城的防务,完全可以交给卑职来负责。卑职自从来到怀宁以后,从来没有为怀宁的老百姓做个什么,现在淮西军到来,卑职决定死守城池,和怀宁同存亡。但是,大人你重任在肩,万万不可轻言逝去!” 下面有几个官员立刻赞同薛成的话,一致请求王博暂时到望江县去处理政务,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肯定会被他们感激地五体投地,这些人对于上司的关心,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不过现在,在刘鼎看来,这完全就是做秀、逼宫,逼迫王博迁移到望江县,将刺史府的权力转交给薛成。 有些官员是王博这边的,只是他们势力薄弱,根本不敢公开和薛成这一派决裂,只好缩着不吭声。好像庞丹等人是中间派的,对谁似乎都不太买账,自然更加不会出声了。支持王博最得力的殷红林。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在这样的关键场合,居然不见了人影,显然是有点蹊跷。 王博愤然说道:“老夫就死在这里!谁也不要劝!” 薛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怀宁的十万百姓……” 王博转头直接面对着薛成,胡子眉毛都翘起来,凛然说道:“薛成,老夫宁愿和怀宁的十万百姓共存亡,到望江处理政务一事。还是你去吧!” 下面官员看到王博终于对薛成发飚,心底都暗自担心,不知道薛成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薛成一点也没有生气,依然是满怀关切的说道:“大人说到哪里去了?卑职也是舒州的官员,要和怀宁百姓共存亡的。应该是卑职……” 王博不等他说完,就大声说道:“庞丹!紧急动员城内的居民,老夫亲自率领三千男子镇守东门!淮西军想要进入怀宁城,只有从老夫地尸首上踏过!” 庞丹无精打采的说道:“遵命!” 王博随即又说道:“命令董澜,速速到来怀宁!不得延误!” 有官员回答:“遵命!” 王博的目光一路扫过去,有些官员心虚的低下头,忽然看到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刘鼎。老夫命你立刻出城,督促贝然清和贝丹山两人援救怀宁!延期不到,必报请节度使大人军法处置!” 刺史府地官员目光,立刻集中到了刘鼎的身上。 这时候去见贝丹山和贝然清,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刘鼎的底细,自然不会多口。 刘鼎心底下自然明白。自己虽然救了王博,但是王博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给自己机会,他内心里那股文人对武人的猜忌,是不可能化解的。自己休想从他这里捞到真正的实权。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听他的,闻言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大人,贝然清和贝丹山已经在城外了,根本不用在下去请!” 啊! 会议室内惊呼声一片,薛成地脸色。剧烈的跳动了两下。随即恢复正常。 王博皱眉说道:“你说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城外这个淮西军,就是他们派人假扮的。大人不妨打开城门,直接请他们进来,也省得他们在外面饶老绕去的,天黑路滑,寒风冷雨,在外面呆着太辛苦了!在下看薛成薛大人稳坐钓鱼台,一点都不着急,我们着急个啥子呢?” 啊! 会议室内部又是惊呼声一片,薛成的脸色顿时变成了一片地灰白。 刘鼎竟然用这样的轻浮语气和两位大人说话! 王博沉声说道:“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成迅速恢复过来,借着王博的气势厉声说道:“刘鼎,你在胡说什么?” 刘鼎淡淡的说道:“刺史大人,长史大人,我说,城外那些淮西军乃是贝然清或者贝丹山派人假扮地,他们两个很可能就在城外,等着你们请他进城!你们听清楚没有啊?还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他心头本来就不舒服,王博这个书呆子,简直是拿舒州开玩笑,既然大家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好顾忌了,说话间更加的狂妄,根本不将舒州的两个大人物放在心上。会议是内的其他官员,大多数人都是文官出身,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狂妄的人,一时间都惊呆了,居然没有人开口喝骂。 薛成两眼发涨,狠狠地说道:“刘鼎,你目无法纪,血口喷人,我要将你军法处置!” 刘鼎从怀里掏出那份委任状,轻描淡写的摆放在自己的面前,冷冷地笑着说道:“薛大人有心了!不过薛大人对于在下地关心,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指使彭勃在龙元潭伏击在下的,应该就是薛大人吧!放心,在下没有丝毫地证据,只不过是信口开河,所以薛大人不用紧张,你看,太紧张就不好,你的眼睛都变成死鱼眼了。薛大人一直想置我于死地,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薛大人似乎忘记了两点:第一,你不是我的上司,管不到我;第二,就算你管得到我,你有这个能力吗?” 薛成顿时气结。 刘鼎居然当着这么多舒州官员的面,如此嚣张的下他的面子,他怎么能够忍受得住? 什么叫嚣张?这就是! “庞丹!将他抓起来!” 薛成气急败坏的叫道。 “大人,刺史府不是属下的管辖范围。” 庞丹依然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慢吞吞的说道。 薛成心中那个气啊,简直可以将头颅炸掉,恨不得将庞丹也一脚踢死了。不过庞丹说的也没有错,刺史府的安全,是殷红林负责的,他庞丹到来这里开会,也是孤身一人,部队都不在身边,如何能够抓住刘鼎?除非是王博下令,否则刘鼎根本就是逍遥法外。 王博也当场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他是走林诗梓的后门,这其中自然是殷红林的牵线。因为涉及到林度的女儿,王博心头虽然恼怒,却也只好忍住,反正出丑的乃是薛成,他又何必着急?下面的官员有的想要帮忙薛成,于是指着刘鼎喝骂,有点却是打太极,不能不热的说两句,有的看到刘鼎不容易欺负,于是悄悄地闷生发大财,这些人的神态,都被王博全部收在眼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98章 什么叫嚣张?这就是!(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得势不饶人,也不想给在场的官员好脸色看,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对着薛成尖锐地说道:“薛大人,城外的淮西军,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前来演戏的吧?让我猜猜,他们是不是彭勃的手下?哼,应该不是了,彭勃的胡子眉毛头发都被我烧掉了,现在肯定不敢露面。薛大人,你这招可真高明啊!等王大人一走,你就让这些淮西军士兵入城,大肆搜掠一番,将在座各位的所有资产田地、妻子女儿全部纳入自己的名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舒州王了?我说真正的淮西军刚刚打下桐城不久,还没有站稳脚跟,怎么就急着进攻怀宁呢?原来是有薛大人作为内应啊!” 会议室内顿时又是嗡嗡翁的一片,刘鼎的胡诌居然被大家相信了七成。那薛成本来就不是进士出身,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那些真正文人出身的官员,对他不免都有些瞧不起,只是此人依*这贝礼翊的栽培,背后又有贝然清和贝丹山两个军官支持,在舒州刺史衙门才如此的嚣张。对于薛成的人品,几乎没有一个官员认同的,刘鼎攻击他勾结淮西军,简直是刚好点中了他的死穴。有些官员忽然横向一比较,发觉薛成倒真的和淮西军有几分相似,都是那样的贪婪爱财,自然而然的就信了七分。 薛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指着刘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而是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竟然当场昏死过去。刘鼎这番话夹枪带棒,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令人竟然无法反驳,而且刘鼎如此嚣张,公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他,也令他感觉到无比的意外。以为是出自王博的指使,现在阴谋被刘鼎揭破,一时间急怒攻心。居然昏厥了。 现场又是一片的混乱,却是谁也不敢上去搀扶可怜的薛成。 刘鼎此刻就在身边,谁要是上去搀扶,那就是刘鼎的敌人。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一定要考虑清楚。 庞丹是中间派,和刘鼎也没有过节,沉声说道:“刘鼎。你所说是真是假?你如何得知?” 刘鼎轻蔑的说道:“城外的淮西军到底是真是假,庞大人派兵出城一战,不就一清二楚了?” 王博严肃的说道:“你休想诈骗我军出战!不论你心计如何,老夫都不会轻易上当地!” 刘鼎哈哈大笑。轻蔑的说道:“大人既然如此紧张,那就让卑职出战好了!” 他霍然站起来,豪气干云的说道:“各位不妨在城头上观战,看我刘鼎如何抓到这些淮西军,看看这些淮西军到底是真是假!有胆量地就跟来!” 看也不看众人,扬长而去。 庞丹抬腿跟在他的后面。后面的舒州大小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最后。还是王博最先离开会议室,前往城墙,看刘鼎到底要怎么动作。至于地上的薛成,则被几个心腹悄悄地搀扶起来。也要到城楼上去看个究竟。当他们来到东门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城门边,刘鼎已经集中了二十四名鬼雨都战士,全副武装的站在东门边上。他们每个人都挽着战马,肃穆以待,脸色阴沉的好像可以拧出水来,周围地人都不寒而栗!雨水不断的洒落。他们的身躯却没有丝毫的颤抖。仿佛这些冰冷地雨水,不过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礼物。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大声说道:“兄弟们,让舒州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勇士!出战!” 大手一挥,战士们立刻翻身上马,齐声大喝:“出战!”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沉重的摇摇欲坠的大门慢慢的打开,刘鼎带领鬼雨都战士毫不犹豫地冲入黑暗中。 王博等人在城头上,眼看着刘鼎率人冲出城门,内心都是微微一动。 但见城外黑漆漆的一团,根本看不到淮西军的踪影,刘鼎等人骑马冲出城门,立刻四散搜索起来。马蹄声震动着周围的旷野,远处地漆黑中似乎燃起了若隐若现的灯光,但是很快又消失了。城楼上的人都觉得好奇怪,淮西军难道连接战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真地如同刘鼎所说的那样,完全就是一个阴谋?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百姓也登上了城墙,紧张的看着外面。结果他们没有看到淮西军的踪影,反而是看到刘鼎等人纵马驰骋,二十五个挺拔的身影,让这寒冷的冬夜,居然充满了热血沸腾的意味。舒州地百姓并不知道这些骑马地勇士们是谁,纷纷询问之下,刘鼎的名字不胫而走,深深地刻印在每个百姓的心目中。 刘鼎等人在城外搜索良久,始终没有发现淮西军的踪影。就在大家快要失望的时候,那股神秘的淮西军突然出现了,他们距离刘鼎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也许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怀宁守军居然会主动出击,也许是刘鼎他们来的太快,这股淮西军明显出现了一点点地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了,零散的队伍迅速集结,同时拔出了锋利的弯刀。 刘鼎大声喝道:“下马!应战!” 鬼雨都战士整齐的跳下战马,拔出横刀,凶狠的冲向那些淮西军士兵。 那些淮西军士兵原本以为中了怀宁守军的埋伏,后来发现对方不过数十人,顿时打起了精神,同样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双方交战的地方,就在火光和黑暗的交接之处,那些从黑暗中冒出来的淮西军,看起来仿佛是地狱里面冒出来的恶魔,被刘鼎等来自光明世界的勇士死死的拦住。敌人太多,勇士太少,城楼上的观众马上提起了嗓子。 刘鼎冲在最前面,刀光闪烁,抢先将两个敌人砍倒,跟着一脚将一个敌人踹倒在泥水中。左手顺手一夹,就夹住了一个敌人,跟着手臂一用力。就压碎了对方的肋骨。那个敌人痛苦的呻吟着,身体软绵绵地落在泥水中,泥水慢慢的盖过他的鼻子,但是他已经没有能力转身,于是就这样活活地被憋死了。刘鼎一路冲杀,鲜血飞溅,觉得自己的内心越来越畅快,仿佛是中了魔一样。他刚才在刺史府大骂出声。心里感觉无比的爽快,这时候浑身就如同是充满了力量,挥刀杀入敌人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城头上。保信军士兵看的如痴如醉,一个个都显得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二十五人的队伍,竟然可以将上百名的淮西军打得纷纷后退,溃不成军。站在城楼上看出去,双方的态势十分的清楚,淮西军地人数虽然多,却被刘鼎他们牢牢地控制着主动权,凡是刘鼎插入的地方。淮西军就不得不往后退,地上也因此而留下了诸多的尸体,那一片激战的区域,地上地泥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王博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心头的交战非常的激烈。刘鼎已经充分的展示了他的能力,重用刘鼎,怀宁城必定安然无恙,但是同时,刘鼎的野心也是有目共睹的,日后必然又是一个贝礼翊,甚至比贝礼翊更加的强大。更加地霸道。保信军招纳这样的人,实在不知道是喜是忧。那边薛成的心思却没有王博复杂。他就是单纯的害怕,城外地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当然一清二楚,刘鼎现在以寡敌众,居然还将他们杀的东倒西歪,他的计策哪里还有成功的可能? 刘鼎! 这个该死的刘鼎,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怀宁? 薛成痛苦的想着,恨不得当场就给自己一个了断,可惜,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只有尽量地往人多地地方*,好像只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才能感觉到安全。忽然间,他身边地人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路,并且低头致意,原来是苏幼惜陪伴着林诗梓来了,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正是殷红林。薛成的内心,顿时更加绝望,当场就瘫痪在泥水中。原来,城墙上报告淮西军到了怀宁,殷红林就被林诗梓叫去,询问有关的情况,最后林小姐担心不已,干脆要殷红林带着她出来看个究竟。 这位林小姐不但容貌俏丽,气质高贵,而且身材也很高,居然和身边部分的保信军士兵不相上下,令人不敢逼视。如果说周围是乱蓬蓬的野草,她们两个就是傲立中间的鲜花,一尘不染。她来到城头上,发现外面已经是喊杀声一片,脸色不禁有点紧张,急忙举目看去,发现刘鼎已经和淮西军混战在一起了。那城墙上的火把非常的明亮,刘鼎的身影也相当的清晰,但见他纵横驰骋,身边的敌人惨叫连连,连续倒地,看得她美目连眨,爆发出无数的神采来。 殷红林最崇拜的就是刘鼎的武力,兴奋的击掌叫道:“好!好!好!好啊!好极了!” 苏幼惜想要给他个眼色,让他不要吵闹,但是殷红林哪里控制得住,反而嗓门越来越大了。 林诗梓美目轻飘,悄悄地对苏幼惜摇摇头,意思是没关系的,然后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外面。 外面的决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出城迎战的鬼雨都战士自然是奋勇死战,悍不畏死,那些淮西军士兵居然也相当的顽强,虽然伤亡了不少人,但是仗着人数上的优势,他们还是要将刘鼎等人一口气吃掉。在激烈的搏杀中,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刘鼎身上全部都是血,好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只有手中那一抹抹的刀光,好像能够刺破这深夜的黑暗。 林诗梓看着刘鼎的背影,忽然间悄悄地握紧了拳头,脸色也变得非常的紧张。苏幼惜在旁边悄悄地握着她的手,她才稍稍觉得好一点了,忽然间转过头来看这苏幼惜,俏丽的脸颊上却微微泛红了,而且红晕长久没有消退。 苏幼惜低头默默叹息一声,却没有人任何人察觉到。 蓦然间,刘鼎长啸一声,大声喝道:“回城!” 但见他横刀一挥,将两个敌人劈翻在地上,跟着左手抓了一个敌人。掩护其他的鬼雨都战士后退。其余的鬼雨都战士,有的也抓了一个敌人,相互掩护着后退。后面的淮西军士兵紧追不舍。激战的双方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了,双方经过的地方,如同铺开了一条新鲜地血路,触目惊心。 嗖! 蓦然间,令狐翼弯弓搭箭,顺手就是一箭。 那个追得最凶的淮西军士兵,胸膛中箭,一头栽倒在泥水中。 其余几名弓箭手也同时发箭。瞬间又有四个淮西军士兵栽倒在泥水中。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微微一窒,已经被刘鼎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是他们依然紧追不舍,好像是有什么要命地东西被刘鼎抓住了,就算死也要追回来。然而。令狐翼等五名弓箭手沉着射箭,不断的将他们射死在城墙下。 “弩机准备!” 庞丹断然大喝一声。 下面的淮西军士兵立刻停住了脚步,随即快速的转身离去,连地下的受伤同伴也不要了。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刘鼎等人押着六七个淮西军俘虏进来。 城头上的人都蜂拥而上,好像迎接凯旋地勇士,那些百姓更加是兴奋不已,大声的吼叫着刘鼎的名字,响彻云霄。林诗梓和苏幼惜也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急欲看个究竟。但是她们毕竟是女人,走路需要风度,不能太过失态,等去到地时候。正好看到刘鼎将几个俘虏往地上一扔,自己啪的一声将横刀插会去刀鞘中。他身上的军服全部都是血,连串的血滴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腥味非常浓,熏得苏幼惜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林诗梓反而没有察觉。 刘鼎看着王博,面无表情的说道:“王大人。这些人。就交给庞指挥审讯如何?” 王博点点头。 庞丹却摇摇头。 刘鼎冷冷地说道:“庞指挥,现在王大人、林小姐都在这里。你难道还想缩到别人的背影里面去吗?” 庞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无意中看到林诗梓的目光,本能地挺直了胸膛,最后却依然摇摇头。 王博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却没有说话。 林诗梓却忍不住说道:“庞丹,你也是当兵的,刘鼎也是当兵的,你咋就相差这么远呢?” 她这话实在直白,庞丹地脸庞顿时涨红了,艰难的说道:“三小姐,卑职摇头是因为没有必要审讯了,卑职认得这些人。卑职不敢肯定他们全部都是勇字营的人,但是他们肯定和勇字营脱离不了关系。” 周围的人都微微动容。 勇字营,那就是贝然清的部队了。 庞丹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些俘虏说道:“张秋,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俘虏中有人茫然的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说道:“你是谁?你说什么?” 庞丹摇摇头,慢慢地说道:“张秋,你不要装傻了。你绝对想不到,我会认识你吧?你是勇字营乙旅丁队队正,至于现在是什么职务,我不知道,或许,你现在应该升职了吧?” 那名俘虏依然迷迷糊糊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是张秋?” 庞丹突然伸手将他提起来,眼神一凛,狠狠的说道:“张秋,你装傻能装到什么时候?那我就将你地尸首送回去给你定海老家,说你投降了淮西军,看你家里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怎么说?看你的父母怎么说?混蛋!” 张秋浑身一震,颓然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显然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庞丹胸膛起伏,缓缓的说道:“各位,勿需再问,实情如何,想必大家已经心中有数,庞丹只负责怀宁城的安全,别的,庞丹不想干涉,也不想参与。请恕在下暂且离开!” 刘鼎拱拱手,凝重地说道:“谢谢!” 庞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林诗梓狐疑的说道:“怎了啦?他怎么生气了?” 刘鼎叹息着说道:“本来都是自己的兄弟。结果没能一致对外,反而自己窝里斗起来,天下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兄弟阋墙了,唉……” 王博声音苍老地说道:“实在欺人太甚!” 刘鼎转头看着脸色发白的薛成,缓缓地说道:“薛大人,你怎么说?” 薛成知机的闭上了嘴巴。 王博看着刘鼎,缓缓地说道:“你跟我来!” 刘鼎跟在他地背后。两人走到大约三十步远的街道上,王博转身说道:“你很好!然,当今形势,你有何打算?” 刘鼎决心不再给王博好脸色看。也不再买他的帐,因此直接说道:“最根本最直接的办法,还是要掌握属于我们自己的军队。只要给我五百人,我就能保证大人性命无忧。如果给我一千人,我就能保住怀宁城。如果有两千人,我就能控制整个舒州的局势。问题是,我们没有!” 王博说道:“老夫尚有两营的部队,庞丹和董澜的部队。” 刘鼎冷冷地说道:“大人只能调动他们,却不能控制他们,而且庞丹和董澜也未必对你言听计从。观今日之事,完全是大人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而造成的。” 王博声音苍老的说道:“我可以任命你为营指挥使,接替庞丹或者董澜的指挥。” 刘鼎很不客气地说道:“大人何等糊涂!此刻还想着解除庞丹和董澜地兵权!庞丹的部队不能动!董澜更加不能动!庞丹现在就是个风向标。两贝都盯着他,如果我们动了庞丹,两贝就有了武装政变的借口。只怕大人命令一下,庞丹就会带着部队离开怀宁城,莫非大人抚琴的技术非常高明?” 王博一时间没有领悟过来,说道:“老夫不会抚琴!” 刘鼎冷冷的说道:“那诸葛亮的空城计都唱不来了!” 王博苍老的脸色顿时涨红。 林诗梓的声音在不远处轻轻的说道:“刘鼎,你说话也太恶毒。纵然王叔叔有千般不对。你也不应该恶言相向,他毕竟是你的长辈。” 刘鼎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敬他是长辈。才会好言相劝。如果是其他人,我转身就跟贝然清他们合作,拿下怀宁城来了!” 王博愤然说道:“你!你这狼子野心!”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当今天下,拳头为王。大人一心向着礼仪教化,简直是迂腐!试问礼仪教化可否感化贝然清,可否感化淮西军?若不能,那又当如何?” 事情危急,王博已经没有机会来掉书袋子,下意识的说道:“你意下如何?”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们需要自己的队伍!” 王博疑惑地说道:“舒州四营兵马,情况你也知道……” 刘鼎今晚显得十分的霸道强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答案是:我们自己组建!” 王博微微愕然。 林诗梓却飞快的说道:“很好!这个建议很好!王叔叔,可以考虑。” 王博何尝不知道组建军队,但是他本是文官出身,对于武将有很深的忌讳,现在舒州四营兵马,都因为武将的骄横,无法有效地指挥,如果再加上一个营,甚至是两个营,他又如何指挥得了?既然指挥不动,要那么多地军队又有什么用?文官总是有些迂腐的,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意惹出更多地麻烦来,何况他王博的确不怕死。 其实他内心还有更痛苦的想法,那就是他始终觉得刘鼎的野心,尤在贝然清等人之上,一旦被此人染指舒州的军权,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不知道利害关系的林诗梓,却已经认命刘鼎为舒州的步军都虞候,间接给了他掌握兵权的权力,他只好苦苦的将刘鼎排斥在真正的兵权之外,可是事到如今,刘鼎还是毫不掩饰的提出了他的贪婪要求。 组建保信军第十三营。并不是什么难事,林度也知道舒州的情况,因此相关地手续一早就已经准备了。并且林度将此营正式名称为罡字营,“罡”者,四四正正也,自然是要匡护朝廷,维护正义的意思,可是王博在舒州看来看去,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报国之心,皆是野心勃勃之辈。干脆让此营空置,也不愿意再增加武人地力量。 刘鼎闻言,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怀宁城有资金,有人员。有装备,招募千人有何困难?就算是招募三千人,也无丝毫困难。淮西军远道而来,疲师远征,我们只需要三千名壮勇,就完全可以堵截淮西军虞城外,届时怀宁城的十万百姓,自然会感谢大人和林小姐的大恩大德。” 王博却没有吭声。刘鼎明知他不会轻易对自己松口,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大人既然犹豫不决,刘鼎这就回去霍山了!” 当即转身而去。 林诗梓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苏幼惜却是脸色如常。 王博终于无路可退,只得叫道:“刘鼎,你等等!” 刘鼎头也不回的说道:“大人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在下没有等待的必要!” 王博深知一旦自己答应刘鼎。这世界上必然又多了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辈,但是现在地态势,不得他不答应,他只好说道:“刘鼎,本官授权你组建罡字营,以保怀宁城!” 刘鼎这才缓缓地回过头来。 事已至此,后果已经来不及更多考虑。王博惟有正式宣布。立刻在城内招募乡勇,组建罡字营。初步兵员控制在千人左右。这是他对刘鼎的第二个软控制,只是这个软控制到底有多大的效果,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要有了名义,刘鼎肯定会将每一份权力都用到尽头的。这份权力一早林度就已经交给他,只是王博迟迟不敢付诸实施,现在被迫实施,一切都显得非常地顺利,庞丹也表示欢迎。 罡字营的指挥使,自然是刘鼎,骨干就是他的鬼雨都士兵。王博为了加强对罡字营的控制,临时又任命殷红林担任罡字营副使,这个任命纯粹是多余,也体现出王博的无奈。如果殷红林不在罡字营任职,刘鼎还没有借口找他要这要那的,现在殷红林是副使,白白让刘鼎指使他将怀宁城的武器装备搬了个精光。这些武器装备,不要说武装一千人,就是武装三千人也绰绰有余,殷红林本身就对刘鼎盲目崇拜,刘鼎要什么他就拿什么,根本不管刘鼎要这么多的东西来干嘛。你说,有个这么好的后勤大员,刘鼎能不满意吗? 舒州大大小小的官员,本来就对王博有相当地不满,王博本身迂腐不化,想要怀宁城的十万民众陪着送死,既没有足够的守城力量,又不给官员们离开怀宁,简直是让他们在这里活生生的等死,这份等死地难受,绝对是死还可怕。听说刘鼎负责筹建罡字营,保卫怀宁城,这些官员都忍不住大声欢呼,老天,终于开眼了。有刘鼎在,怀宁可保无忧矣。看到手下官员如此激动,王博头一次反思自己,难道,自己千方百计压制刘鼎,是真的错了? 王博宣布了组建罡字营的命令以后,林诗梓和苏幼惜就悄悄地离开了,剩下的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刘鼎也没有太在意,按照自己的意思发布一连串的命令,务必要在明天就征集到一千名乡勇。直到天亮地时候,殷红林悄悄地来找他,低声说道:“林小姐请你吃早饭。” 刘鼎正忙着团团转,诧异地说道:“啊?” 须知唐代虽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什么的,但是一个千金小姐公然请自己吃饭,那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果然,周围所有人地目光,看起来都格外的暧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0章 秦王殿下(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接上一章 老人旁边的大汉身躯挺直,四肢孔武有力,目光有神,却似乎有意掩饰自己,低沉的歉意地说道:“大人,我爹从望江县一路赶来,就想跟你说几句话,谁知道他一看到你,就如此的激动,真是……能不能让我爹先进去?” 刘鼎点点头,让警戒线打开一个缺口,将这个老人和大汉放进来,然后说道:“老人家,有什么话就说吧!” 老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能不能到里面去?老朽的话,不能让太多的人听到。” 刘鼎看了看两人,慢慢的点点头。 他带着老人回到军营,屏退左右,缓缓地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老人艰难的抬起头来,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眼睛里居然涌出了泪水,喉结不断的滚动着,似乎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颤颤巍巍的说道:“你……秦王殿下,果然是您啊!果然是您啊!” 刘鼎其实听清楚了,但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的看着他们两个,一声不吭。 老人和大汉忽然跪下,颤声说道:“臣刘白伊、韦太帅参见秦王殿下!” 饶是刘鼎艺高人胆大,也不禁被他们唬了一下,失声说道:“你们说什么?” 那老人泪眼纵横,急切的说道:“秦王殿下,您不认得臣等了?臣是刘白伊啊!” 刘鼎欲言又止。 老人泪如泉涌,激动地说道:“殿下,当日您在颖水河边遇难,臣等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您。没想到,天可怜见,天可怜见,臣等在这里又看到您了!老天待臣不薄啊!老天待臣不薄啊!” 轰隆隆一声巨响,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刘鼎的脑海中,刘鼎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瞬间地空白,跟着无数的念头汇聚在其中。好大一会儿,他才努力的镇静下来。缓缓地说道:“你,确信没有认错人?” 老人骇然说道:“殿下您……臣刘白伊怎么会认错?” 刘鼎竭力将内心的震惊压下来,尽量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平缓。沉静的说道:“对不起。我现在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刘白伊。你说我是秦王殿下,也就是刘巢地儿子,你有什么证据?如果你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信口开河诈骗我,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老人急忙说道:“臣斗胆直言。在殿下地大腿根部后方,左右各有两颗痣,乃殿下天生贵胄……” 刘鼎狐疑地说道:“你确信?” 老人再次深深跪地,显然是确信无疑。 刘鼎皱眉说道:“你们等等。” 他走出营房,来到黎霏嫣的厢房,看到没有别人,也不说话。就脱裤子。 黎霏嫣顿时闹了个大花脸。眼睛里好像要渗出水来,娇嗔着说道:“大白天的。你想死啊!” 刘鼎才不管他,将裤子脱下来,**地说道:“看我屁股。” 黎霏嫣脸颊绯红,转过头去,娇声说道:“你中邪了……” 刘鼎着急的说道:“看我屁股,看我屁股!” 黎霏嫣满脸羞红,羞答答的看了他的屁股一眼,立刻转过头去。 刘鼎急切的说道:“发现什么?” 黎霏嫣耳根子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有。” 刘鼎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没有?” 黎霏嫣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真的没有……你坏死了,开什么玩笑!” 刘鼎喘着大气说道:“上面是不是有四颗痣?” 黎霏嫣疑惑的说道:“有啊!这四颗痣早就看见了,你那么紧张作什么?” 刘鼎艰涩的说道:“真地有四颗痣?左右两颗?” 黎霏嫣好奇地说道:“你怎么啦?这四颗痣一直在那里啊!又不是美人痣,又不是贵人痣……难道,算命先生说着四颗痣要不得?” 顿时紧张起来。 刘鼎将裤子拉起来,转身就走。 黎霏嫣在后面满腹疑问,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良久才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了?谁敢动他的屁股?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刘鼎走出黎霏嫣的厢房,脑子里一时间乱如麻,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真的附身到了这个什么秦王殿下的身上?当时自己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前世的自己,虽然身体也非常的强壮,可是还是没有现在的这个身体强壮,而且当时自己的身体有伤在身,但是伤势却不像是爆炸炸出来的,反而好像是重物打击的内伤。当时自己也没有怎么注意,可是现在仔细一想,还真邪门了,十有**是那个什么秦王殿下刘鼎的尸体顺着颖水飘到了寿州城,自己可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灵魂转移了,霸占了对方的身体,结果被人无意中捞了上来,随便搁在角落中。 对! 一定是这样的! 难怪血霸都的那些和尚,都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刘鼎,因为当初陈州大战之前,周文岱和刘巢起义军是同一阵线的,那些和尚可能见过刘鼎。后来突厥骑兵南下,周文岱临机投敌,发动叛乱,杀死了起义军大将刘方翼,这些和尚才和起义军分道扬镳。如此说来,他们并不是失心疯,而是切切实实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刘鼎。林雷 妈的!搞了半天,自己居然弄了这个一个要死的身份。如果现在别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刘鼎,是刘巢的儿子,那些节度使不群起攻之才怪。恐怕到时候保信军、淮南军和淮西军都会联合进攻自己。毕竟,他们对于刘巢起义军还是非常忌惮地,务必要斩尽杀绝不可。苏幼惜那里看来也没有必要调查了,越调查自己肯定会越被动的。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杀了这两个家伙灭口? 重新回到军营,老人刘白伊和大汉韦太帅还恭敬的跪在地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可见他们对自己的恭敬。杀人灭口的念头转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刘白伊已经一大把年纪,饱受沧桑,这个韦太帅似乎是个有能力的。肃穆冷静。有大将之风,这样杀了太可惜了。 脑海中不知不觉转了好几个念头,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们起来吧!” 刘白伊恭谨的说道:“谢殿下恩典!” 然后和韦太帅站起来。依然显得很恭敬,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都有些局促,似乎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这样毕恭毕敬地,指着旁边的凳子说道:“你们坐下来吧!” 刘白伊急忙说道:“不敢!” 刘鼎皱眉说道:“叫你坐下你就坐下!” 刘白伊这才斜签着坐下。 韦太帅倒是比较坦然,爽脆的坐下来了。 刘鼎微微苦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们说地都是真地。没想到你们居然找到了我。这一晃,大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当日突厥兵来袭,我被打落颖水,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情,现在……唉,不瞒你们说。以前的很多事情。现在都不记得了。” 刘白伊同情地说道:“殿下不必自责,殿下勇武过人。天下间又有谁不知道?” 刘鼎琢磨片刻,才明白刘白伊的意思,原来是用赞扬自己的勇武,来掩盖自己脑袋上的缺陷,看来,那个所谓的刘鼎,脑子地确是比较有问题的,连自己人都如此的隐晦。于是说道:“唉,想起来,还是以前的日子好啊!可恨那些突厥人,将我们的希望全部打沉了。” 刘白伊果然显得有些激动,愤然说道:“殿下不必忧伤!突厥人如此凶残,乃是我大汉军的仇敌,此仇必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殿下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鼎沉默片刻,才缓缓地说道:“陈州大战之后,你们怎么到了这里?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刘白伊和韦太帅同时说道:“有劳殿下关心,虽然吃了些苦,却不算什么。今日寻得殿下,臣等着实欢喜刘鼎看他们地脸色,倒是发自真心地欢喜,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最后一丝丝杀人灭口地念头也没有了。 原来,刘白伊是在陈州大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逃出来的。当时的情势十分的凶险,突厥骑兵从北边席卷而来,瞬间就完成了对起义军的包围,突厥虎将李孝欢、李慈欢等率领最精锐的铁骑,撕开了起义军的中央防线,然后迅速向两边扩展。突厥骑兵非常的骁勇,刘巢起义军军心涣散,根本无法抵挡,最终全军覆没。幸好,突厥骑兵的主要目标是刘巢、刘鼎和刘方翼,因此对于一些次要人员无暇理会,使得刘白伊侥幸逃的一条性命。 陈州一战,刘巢起义军主力全军覆没,刘巢本人带着几十人逃窜山东,周围的节度使都对起义军部下了天罗地网,务必赶尽杀绝,尤其是那些当初首鼠两端的节度使,更是恨不得用起义军的头颅来向朝廷证明自己的“忠诚”。刘白伊跌跌撞撞一路难逃,屡屡遇险,差点而死在淮西军的手中,最后无奈之下,只好隐姓埋名,最后潜伏到了相对平静的舒州。 刘白伊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的结束,因此心如死灰,只等着死神登门,可是数天前,忽然听闻有人叫作刘鼎的,出现在舒州。刘白伊急忙秘密打听这个刘鼎是何身份,最后在昨晚的战斗中确定,这个刘鼎,正是自己昔日的上司。大汉王朝秦王殿下,有西秦霸王之称的刘鼎。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联系了韦太帅,今日决定前来相认。 至于韦太帅,则是前几年就流落舒州了。 永锡六年,刘巢起义军转掠江南西道,转战饶(治今江西波阳)、信(治今江西上饶)、池(治今安徽贵池)、宣等十五州。当年三月,在朝廷的严令下。淮南节度使高自远派骁将张麟锡渡江南下,狙击刘巢,结果刘巢战败。被迫退守饶州(治今江西波阳)。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向于朝廷。 张麟锡乘胜进军,五月,刘巢又退守信州(治今江西上饶)。春夏之际。岭南大疫,刘巢军兵力损失惨重,“死者十三四”,张麟锡穷追不舍,刘巢佯降。又贿张麟锡大量黄金,恳求他手下留情。张麟锡中计,停止进攻。高自远上奏朝廷,声称刘巢军“不日当平,不烦诸道兵,请悉遣归”。宰相卢携以朝廷名义,遣散了诸道唐兵。 刘巢得知唐诸道兵已北渡淮河。立即与高自远绝交。五月又北上,乘胜攻占了睦州(治今浙江建德)、婺州(治今浙江金华)。张麟锡于信州战死,六月,刘巢起义军相继攻克池州治今安徽贵池)、睦州(治今浙江建德)、婺州(治今浙江金华)和宣州等地,最后在雷池附近再次击败唐军,七月强渡长江,兵势甚盛,最终兵锋直指长安洛阳。 雷池边上一战,刘巢起义军最终战胜淮南军主力,成功渡江北上,为进入长安洛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是这一战也有不少的起义军将士负伤,这韦太帅就是其中的一个。当时刘巢起义军里面,有两支最精锐的部队,一支是“黑虎碇”,它的指挥官就是那个刘鼎,一支是“银刀碇”,其指挥官就是刘方翼。雷池大战,黑虎碇和银刀碇付出地代价都相当沉重,不少富有经验的将士,都在雷池边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负伤的人员也很多。 韦太帅原本是起义军地中层将领,精通兵法,很得刘方翼地器重,只是天公不作美,他受伤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追随大部队作战,后来大部队进入长安、洛阳,他准备组织队伍前往响应,可惜队伍还没有组织起来,起义军在长安就发生了危险,最后不得不撤出长安,一直走到灭亡。韦太帅伤心失望,热血也渐渐的冷却了,组织队伍响应的事就不再提,直到今日刘鼎出现,他才重新燃起希望。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意识到一个巨大地机会就在自己的面前,虽然这个巨大的机会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抓住不放。沉默片刻,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能够集中起来地,有经验的士兵,大约有多少人?” 韦太帅沉着说道:“不下四百之数。” 刘鼎来回走了两圈,缓缓地说道:“他们可有继续从军的**?” 韦太帅肯定的说道:“当然!” 刘鼎断然说道:“很好!马上将他们集中起来,编入罡字营!” 韦太帅微微一躬身,沉声说道:“谨遵殿下圣谕!” 刘白伊轻轻的说道:“秦王殿下,您的身份还不宜暴露,因此,臣建议,不可向那些士兵说明实情。” 刘鼎正考虑这怎么遮掩这个事情,没想到刘白伊反而代替自己解围了,于是点头说道:“正是。现在乃是非常时期,韦将军万万不可泄漏相关机密。” 这一点,韦太帅自然省得,当即表示明白,然后回去召集旧部兄弟去了。 刘鼎想了想,又慢慢的说道:“白叔叔……” 刘白伊急忙说道:“殿下如此称呼,臣万死不敢当!”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起义军已经烟消云散,大汉帝国也是昙花一现,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既然我不能暴露秦王殿下地身份,你如果继续这样自称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我就是那个刘鼎吗?” 刘白伊这才恭谨的说道:“是。臣立刻变通。” 刘鼎坐下来,若有所思地说道:“你就给我讲讲大汉帝国的故事吧?大汉国是怎么建立的?又是怎么失败地?” 刘白伊沉沉的叹息着,慢慢的述说起来。 刘巢起义军从永锡三年开始形成,之后一直征战各地。甚至远达岭南广州,直到永锡七年以后才逐渐掌握天下大势。永锡八年八月,刘巢起义军击败淮南的唐军,渡过淮河,淮北相继告急。高自远慑于其威势,坐守扬州(今江苏扬州),保存实力。各州县望风而降,十月。刘巢起义军攻陷申州(今河南信阳),入颍州(治今河南阜阳)、宋州(治今河南商丘)、徐州(治江今苏徐州)、兖州(治今山东兖州)。十一月,刘巢起义军至汝州。十七日攻下东都洛阳。留守刘允章率百官迎接;十多天后从洛阳挥兵西进,仅激战六日,十二月初三。攻下潼关(今陕西潼关东北),初四攻下华州(治今陕西华县),后抵霸上。 天顺元年初五,唐廷皇帝带随从宦官田令文等仓皇逃奔四川成都,田令文恐皇帝见责。独归咎宰相卢携,贬卢携为太子宾客。卢携仰药死。天顺元年,刘巢军进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众迎接刘巢大军进城,“整众而行,不剽财货”,群众达百万军。入城后。军纪严明,闾里晏然。晓谕市人:“汉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向贫民散发财物,百姓列席欢迎。天顺元年二月十二,刘巢即位于含元殿,建立了大汉政权,年号金统,起义军亦改名为大汉军。原朝官员,四品以下留用,余者罢之。刘鼎,作为刘巢的大儿子,战功卓著,骁勇过人,因此被封为秦王,又号称西秦霸王。 刘巢建立的大汉政权,很不稳固,其军队的纪律性也非常松散。不久,其部属“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唐宗室留长安者几无遗类,唐室官员惶惶不可终日,《秦妇吟》言:“华轩绣毂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又没收富家财产,号称“淘物”,宫室皆赤脚而行。次年,唐军曾一度攻入长安,大汉军暂时撤出,驻军霸上,唐军入城后烧杀掳掠,不得民心,大汉军当夜反攻,将唐军驱逐出城。这一次刘巢恨城民协助官军,于是纵兵屠杀,血流成河,谓之“洗城”。刘巢未派大军追击唐廷皇帝,让唐军有喘息机会,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从这一点上来说,刘巢说到底只是一般流寇气息,军队所过之地,只顾著吃粮,极少建设,百姓净尽、赤地千里。 天顺二年,逃亡四川地皇帝组织军队反攻,九月,大汉军将领朱贵在同州(今西大荔)与河中节度使王达孟交战中,寡不敌众,于是向刘巢请求援军,但是刘巢迟迟没有回应,朱贵无奈之下只好投降唐军,被任命为右金吾大将军,赐名国栋,取“国之栋梁”之含义。随后,突厥人河东节度使李迪虎又率援军助唐,率兵一万余人南下,大汉军大将赵璋战死,华州、兰田相继失守。 刘巢于天顺三年四月撤出长安,逃入商山,沿途抛弃黄金珠宝,唐军争宝竟不急追。后以猛将孟楷为先锋,攻逼蔡州(今河南汝南),唐军守将周文岱战败投降,六月围攻陈州(今河南淮阳),遭遇刺史赵顽强抵抗,大小数百战,始终未能攻拔其城。猛将孟楷挺进河南途中,中俘牺牲。刘巢闻知孟楷遇害,大怒,部队屯于水,“掘堑五重,百道攻之”,誓为孟楷报仇。为了应付全军粮食,刘巢以人肉为粮糗,数百巨锤,同时开工,成为供应军粮的人肉作坊,无论男女老幼,悉数纳入巨舂,称之为“捣磨寨”。刘巢围陈州几三百日,啖食数十万人。 此时,突厥猛将李迪虎率领四万骑兵南下,袭击汉军阵营,在混战中,汉军名将刘方翼被周文岱杀死,刘巢的儿子刘鼎也在颖水河边,力战突厥猛将李慈欢、李孝欢等人,最终精疲力竭,摔入颖水。突厥人判定刘鼎已经死亡,据此而上报朝廷。刘方翼和刘鼎先后战死,汉军终于全面溃败,刘巢率军逃往山东,最后被杀。 刘鼎原本是刘巢地大儿子。从小跟随父亲做私盐买卖,凶悍好斗,只是脑子不灵光,打仗一往无前,却极少计谋,因此胜负相当,他率军连续攻克虎牢关、潼关,但是进入长安以后。就没有继续战斗,而是沉迷于美酒,直到后来陈州大战。刘鼎最大地问题。就是脑子因为撞击而变得非常迟钝。甚至连男女人伦都不懂,刘巢无奈之下,也只好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从进入长安到离开长安。刘巢起义军总共在长安盘踞了刚好两年地时间,真是应了一句古语:是非成败转头空。起义军离开长安以后,破罐子破摔,烧杀淫掠,无所不做。这时候地起义军,已经没有人拥护了,尽管它已经改名叫作大汉军。失去了百姓的支持,大汉军就是空中楼阁,无根浮萍,最终在各方的围攻下,烟消云散。 刘白伊在叙述这些故事的时候。言语间明显有些偏激。对于刘巢本人的错误和缺点也是直指不讳,以此来试探刘鼎是否能够继承大汉军地脊梁。结果发现刘鼎显得非常的沉静。并没有因为自己指责刘巢而发怒,心中对他越来越满意。事实上,这一番话,都是刘白伊这些日子潜心思绪,痛苦反思,才终于总结出来地,可谓是良药苦口。刘巢残暴毒虐,观念狭隘,嗜好滥杀无辜,攻克长安之后不思进取,未消灭分镇关中的唐朝禁军,又缺乏经济政策,最后被唐军击败。如果后继者不清醒地认识到这个问题,恢复大汉国不过是幻想而已。每每说到此处,刘白伊都痛心疾首。往事不堪回首,大部分的错误,其实都是起义军本身可以避免地。 最令刘白伊痛恨地,就是突厥人和党项人地骑兵,他们充当了唐军地最前锋,所过之处,烧杀淫掠。在起义军刚刚进入长安地时候,党项人和回鹘人地骑兵,就连续进入关中,压制起义军的势力。因为起义军本身缺乏足够的骑兵,因此对于胡族骑兵非常的头疼,使得起义军久久没有办法打开关中地局面,最终让唐军聚集了足够的力量进行反扑。陈州大战,突厥人的骑兵,屠杀了至少十万以上的汉军将士,李迪虎甚至公开叫嚣灭绝一切反对他的汉人……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萧骞迪进来报告:“小藏回来了!” 刘鼎霍然站起来,急切的说道:“情况怎么样?” 萧骞迪沉痛地说道:“虎头牺牲,其余众人都身负重伤,小藏自己也昏迷不醒。” 刘鼎急忙赶到随军郎中处,藏勒昭和其余四个鬼雨都战士正在接受治疗,郎中们正在忙着给他们清理伤口,止血。这五个人都好像血人一样,全身上下都是凝固地鲜血,清理伤口的时候,要将一块块地血疤暂时掀开,每个人都可以看到里面深深的伤口,白骨时常可见。藏勒昭的伤势最重,进入医院以后,就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仔细的看着每个人的伤势,刘鼎紧张的说道:“大夫,伤势怎么样?” 大夫打着手势,让他安静,他们暂时还无法判断他们的伤势,因为每个人的身上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忽然间,藏勒昭迷迷糊糊的醒来,吃力地举起一把带血的匕首,送到刘鼎的面前,艰难的说道:“淮西军……集结……高河埠……虎头……虎头……” 一句话没有说完,又昏迷了过去。 刘鼎接过那把匕首,正是刘虎的,上面的血迹已经干透,匕首的两边开刃,密密麻麻都是缺口,刃尖已经开裂,上面似乎夹着一点点凝固的骨髓,想必是从敌人的骨头里面勾出来的。从这把匕首上面,就可以想象得到战斗的激烈。刘鼎缓缓地将匕首收起来,仔细的看着他们五个,看到旁边有个叫作刘敦的鬼雨都战士神志暂时还清醒,于是急切的说道:“刘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虎头遇难了吗?” 刘敦哽咽着说道:“我们遭遇了淮西军的主力……被包围了……虎头主动向东南方诱敌,将敌人引诱开……我们安全脱离了危险……后来我们回去找虎头,但是没有找到,于是顺着痕迹找了好久,发现那里有一片树林,里面有激烈战斗的痕迹,我们在树林中找到了虎头的匕首……” 刘鼎沉静的说道:“有没有看到虎头的遗体?” 刘敦摇摇头,努力的思索着,慢慢的说道:“没有……我们将周围埋的尸体都挖出来,仔细的辨认过了,没有虎头……都是淮西军的人……可能是淮西军将他带走了,要悬首示众,现场有几百个淮西军的脚印……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虎头……” 刘鼎低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每个人,掷地有声的说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立刻派人查探虎头的下落!如果他不幸遇难,我们要将遗体运回来妥善安葬。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一定要将他救出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1章 精锐的麻烦(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讨厌的冻雨终于渐渐的停止了,地上还是非常的泥泞,始终没有看到太阳,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气候还是非常的寒冷,早上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霜了。有些老人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冷的冬天了,舒州的冬天一般来的没有这么早的。也许是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淮西军,将冬天早早的带来了。 罡字营的成立是为了保护怀宁城的安全,其主要作战任务也是为了保护怀宁城,这一点刘鼎和舒州的官员都没有异议,但是,在军队的具体驻扎地上,双方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无论是林诗梓还是刺史王博,乃至下面的大小官员,都希望罡字营就地驻扎在怀宁城里面,这样能给居民提供强烈的安全感,万一淮西军突然杀到,怀宁城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但是,刘鼎则坚决认为,部队驻扎在怀宁城内,容易被敌军包围,丧失机动性,只能被动的挨打。 被动挨打绝对不是刘鼎的风格。 刘鼎有足够的理由要求部队驻扎在城外。随着董澜率领的奋字营保信军的到来,庞丹和董澜麾下的保信军队伍,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人,无论淮西军从哪个方向来,想要偷袭怀宁城都已经不可能。有这一千五百人的存在,怀宁城也可以抵抗相当一段时间。绝对不会被淮西军一蹴而就。在城内驻扎过多地部队,不但容易被敌人包围,而且容易产生粮食危机。外无可援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原理。如果刘鼎的罡字营也被包围起来,怀宁城外的地区,就只能任凭淮西军宰割了。 这是刘鼎最关心的理由。他需要一个完好的舒州。而不是一个打烂的舒州。如果他率军驻扎在城外,威胁淮西军地侧翼,淮西军既不敢放手进攻怀宁城,也不敢四处搜掠乡里,对于保存整个舒州是非常必要的。最终,刘鼎成功的说服了林诗梓和王博,同意他率军驻扎城外。经过仔细的考察,刘定决心将军营设置在怀宁城东面五里外的火龙岗,这里和怀宁城构成犄角之势。可以相互增援。 火龙岗其实不是岗,就是个小山包,周围原来有一部分人家,背后还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因为这里要成为军营,这几户人家就被强行迁走了,部队扎营需要的相关物料,也陆陆续续的运送到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刘鼎一直在不断的学习,努力地充实冷兵器时代的知识。对于修建军营,刘鼎是不熟悉的,于是他将相关的工作交给秦迈,然后自己在旁边跟踪学习。 军队扎营是非常繁琐而细致的工作,需要高度的责任心和积极性,刘鼎很快就发现自己过低的估计了扎营的难度,尤其是在这种寒冷的冬天。首先要做的就是平整土地。如何平整土地,那是很有学问地。大部分的地区,应该是平坦的,用来走路和训练,但是部分地方。必须保持一定的高度,例如军队帐篷、箭楼、粮食储区、木马等所在地,以防止雨水淤积。此外,每隔一定的距离,就要开挖壕沟,在里面埋设竹签,以防止敌军的偷袭。弓箭手集结的地方。也需要一定的高度。以达到居高临下射击地效果。 唐军的军营四周要围起一道临时的木墙。制作方法是先砍两排树干,一排长一排短。把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这样长树干长出地部分就成为护墙,木板上层可以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唐军的一个小队是五十名士兵再加上队长队副各一,扎营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家的营帐两两相对,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要挖排水沟。严禁士兵在各个营区之间乱窜,本营区以内也不许各个帐篷乱跑。 每个营区挖一个公共厕所,有意思的是秦迈对于军营卫生也非常重视,不厌其烦的强调厕所挖地位置非常重要,要离水源和贮藏粮食地地方远远的,要离营房有一定地距离,但不能太远,以免上厕所的官兵不能及时归队,当然也不能太近,否则臭气熏天。军营里面必须非常重视防疫,比如人和牲口的生活垃圾要及时掩埋焚烧,重病患者和传染病患者要隔离等等,否则将会导致不必要的缺员。^^ 鬼雨都的骑兵,拥有自己独立的区域,战马也需要一定的活动空间,他们被安排在营房的最后面,在*近水源的地方。有意思的是,秦迈还下令在步兵营区,专门开辟了一块很大的空地,安装了很多简陋的木马,提供给战士们模拟训练。这样一来,就算没有足够的战马,只要坚持利用这些木马进行训练,大部分的战士也不会对骑马完全陌生了。 野外军营的条件都是很简陋的,驻扎在这里的士兵,都要忍受巨大的考验。那时候是没有砖瓦房的,也没有现代化的帐篷,连油毡纸都没有,大多数帐篷都是用密密麻麻的蓑衣堆砌起来的,支撑物是木材或者毛竹,只有极少数的军官帐篷拥有羊皮或者牛皮,这些物资的数量太少了。士兵只能睡在大通铺上面,一个帐篷就是五十人,里面的拥挤可想而知。为了避免士兵精神紧张而引发营啸,秦迈绞尽脑汁的美化整个军营,尽量降低每个士兵的紧张感。在刘鼎的建议下,在部分地方摆设了相当多地绿色植物。 经过连续多天的奋战。火龙岗军营初见规模。随着刘鼎一声令下,罡字营的新兵,陆陆续续的开入火龙岗军营,原本空旷的土地,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最先到来的新兵,已经参与了紧张地军营筹建活动,后来的新兵。却是刚刚来到,好像觉得一切都非常新鲜。 刘鼎站在中间的山包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罡字营的新兵。这些人,将是他的拳头,将是他的弯刀,他的未来,就得依*这些人来打拼了。总体来讲,罡字营新兵的精神面貌还不错,没有那种死气沉沉地现象。耷拉着脑袋的人也不多。淮西军随时可能袭击怀宁城,当地的乡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而参军,积极性很高,而那些流氓小混混则是为了找到一条更好的出路,初来乍到的时候大多雄心勃勃的。 相对而言,那些有田有地的士兵显得比较沉默,严格遵守纪律,军官叫什么就做什么,十分的听话,而那些流氓阿飞之类的。则显得散漫很多,对于军官地命令,总是显得比较迟疑,好像不怎么将军官放在眼中。对于这一点,秦迈等人都显得有些忧虑,他们本来就不希望招收这些流氓小混混的。倒不是说这些人不惧怕纪律,也不是说军官没有办法惩治这些人,而是这些人很容易形成肆无忌惮的团体。容易拉帮结派,甚至是直接对抗上司,最后形成部队中的隐性山头。军队中非常忌讳的就是这一点,但是好像哪个军队都不能避免。 新兵的第一课。当然是严格的纪律训练,这是一个老百姓走向军人的必经之路。负责讲课地就是刘鼎自己。尽管淮西军大军已经囤积在高河埠,随时都会像怀宁城发动进攻,刘鼎依然抽出足够的时间来进行纪律训练。这一点没有谁有异议。没有纪律的部队,和一群武装起来的农民有什么区别?再好地武器,再好的装备,也不过是白白的送给敌人而已。和淮西军有过接触的军官对此理解的特别深刻。淮西军就是因为缺乏严明的纪律。才会变得一盘散沙,如果他们的所有部队都像紫焰都那样。淮西军将是非常可怕地。 秦迈等人地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那些来自街头地痞、流氓小混混地新兵,在这一关马上表现出了自己的弱点。第一天的训练,就有人开始对抗上司了,起因仅仅是因为军官宣布站军姿的时间是两刻钟。有人觉得这样傻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也有人觉得站立的时间太长,还有人冷嘲热讽,说咱们都这样傻站着让淮西军过来砍脑袋吗?不断的有人起哄,闹事的人底气越来越足,那军官铁青着脸,迅速报告了上来。 刘鼎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事态的进展。 闹事的是几个当地的痞子,身材素质不错,动手的时候也足够狠辣,这种人,在街道上面混,自由散漫惯了,以为军队也是这么好混的,有他们扬眉吐气的时候,因此到了军营,也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虽然收敛了不少,可是还是显得非常嚣张。新兵教官是从庞丹的韧字营借来的,处理这种事情有点迟疑,如果是在他们原来的部队,早就收拾这些家伙了。 不过在这里,自然也有人收拾他们。值班军官秦迈接到报告,马上带着军法官来到了出事地点,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个新兵,被毫不犹豫地抓出来,执行军法。****这种对抗上司的行为,通常是打军棍,而且一打就是二十棍。在啪啪啪的声音中,几个家伙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绵绵,旁边的那些士兵,都乖乖的低下了脑袋。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不动脑子就和上司对抗,绝对是悲惨的下场。 这种打人的事情,刘鼎在军队里面看的太多了,他被人打,也打过人,几乎每个军官都是这样过来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这种年代,军法不要说严厉,简直可以说惨无人道来形容,逃兵绝对是当场斩首的。秦迈狠狠地教训了几个痞子以后,当天再也没有人敢闹事,所有的训练都正常开展。只有那几个倒霉蛋,不但挨了教训,好不容易爬起来以后,还要被关小黑屋闭门思过。 不过到了晚上,吃晚饭地时候,又有人闹事了。有人大声发出不满的声音,说饭菜太难吃。不合胃口,要求换菜,他们将大饼扔到了地上,还要厨房的人出来揍一顿。平心而论,罡字营的伙食要比鹰扬军的好多了,这里条件优厚,除了充足的大饼之外,甚至还有热菜,肉类也不少。但是有些人就是闲散惯了。一有机会就忍不住发作起来。 这次出来解决问题的居然是令狐翼。 “把地上地大饼捡起来!” 令狐翼冷冷的喝道。 很少看到令狐翼这么严肃的,刘鼎等人都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悄悄赶来的值班军官秦迈,也没有露面。 原来,令狐翼最看不得的就是浪费粮食,他从小就在山区长大,山区的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很低,因此极少有吃饱的时候,生活在那里的每个人。从小就养成了爱护粮食地习惯,觉得浪费粮食是不可饶恕的行为。现在看到有人居然这样公然糟蹋粮食,简直比打了他还难受,当即就站了出来,严厉制止。 那几个新兵看令狐翼瘦瘦小小的,初来乍到,也不懂得怎么辨认上司,平常嚣张惯了。上来就对令狐翼推推搡搡的,就想教训教训他。但是令狐翼是什么人出身?野兽的反应都没有他快,这些人才刚刚动手,就被他全部放倒了。弓箭手是他的职业。可是他这些天都在努力的跟秦迈学习擒拿格斗,对付这几个小子根本不在话下。 啪啪啪! 三个新兵毫不留情的摔倒在地上,直摔得眼冒金星,两眼发黑。不但如此,令狐翼还强令他们将掉在地上的大饼吃掉,旁边的新兵虽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地。可怜他们三个。被令狐翼惩治过后。自然还有军法官来宣布对他们的处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不对,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这里的每一个军官,伸手都如此的骠悍,让他们从内心里忌惮起来。 至此,再也没有人捣乱。 这三个倒霉的家伙,也被罚站一个晚上。 半夜刘鼎起来,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三个家伙在操场上一动也不敢动。 有些时候,纪律就是这样锻造出来的。 当晚,有三个士兵悄悄逃亡,被潜伏地鬼雨都战士抓到,送到军法官那里。第二天早上,这三人被当众斩首。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机会。在血淋淋的场景面前,每个士兵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 第二天,训练还是非常的枯燥,队列、军姿、内务,交错进行。早上刘鼎召集那些从韧字营借来地军官开了个小会,给了他们充分的处置突发事件的权力,于是再也没有人捣乱了。今天的值班军官萧骞迪更加是个煞星,几乎每个新兵看到他都觉得本能的害怕。发展到后来,新兵们终于明白,那些额头上刻印有双剑交叉图案的家伙,是绝对惹不得的,他们都是地狱里面爬出来地煞星,随时都会要人命地。 枯燥的训练有助于磨练人地本性,有助于塑造真正的军人风格,因此,就算训练再枯燥,再辛苦,训练还是不折不扣地进行着。也许是终于认识到了军营的厉害,也许是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强人,也许是体会到了恶人还有恶人磨的道理,大部分的新兵都开始进入角色。中间有几个看样子也是混混出身的人,表现还非常的积极,和他们平日的表现形成巨大的反差。 这些人,都是小混混里面比较聪明的,如果他们只想得过且过,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也会豁出去的,对于他们来说,加入罡字营,就是他们的机会。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最好的出路当然是为将为相,光宗耀祖,不少人那天目睹了刘鼎的威武以后,都觉得跟着刘鼎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毅然选择了参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们很快在军营里面发现了机会。 建立一支新的军队,正常地情况下。都是从老部队里面抽来骨干,搭成基本的架子,然后将大部分的新兵和少部分的老兵补充进去,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最终成为一支新的军队。然而,罡字营的建立是非常特殊地,舒州的特殊形势。导致罡字营根本没有足够的军官,临时的教官都是从庞丹那里“借”来的,只要庞丹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要归队。王博在授予刘鼎军权以后,也同时授予庞丹和董澜扩军的权力,同意将他们的两个营都补充满员,以便压制刘鼎。 至于那些鬼雨都战士,这些聪明的新兵也打探清楚了,他们也不过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去鬼雨都地。在这样的情况,绝大部分的军官就要直接从新兵里面挑选,那些表现好的士兵,无疑是希望最大的。聪明人看到了这一点,自然会十分的努力,在他们的带动下,新兵训练逐渐走上了正轨,当然,中间也有一两个需要打军棍的,但是人数是越来越少了。罡字营的每个士兵都开始认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平民,而是士兵,是要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他们唯一地出路,不是逃亡,而是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天下午,刘鼎抽空回去了一趟怀宁城,发现怀宁城已经着着实实的进入战备状态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壮丁。他们在积极的运送泥土和石料,加固城墙,甚至有人主动将房子拆了,将木材卸下来。用来加固城墙。大量的石块、火油、箭镞、檑木等将城墙上堆的密密麻麻的,好像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舒州刺史府地官员们,也难得如此尽忠尽职,恪守岗位。 无意中,他居然看到林诗梓也在人群中,旁边当然是形影不离的苏幼惜。她们两个高挑的身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尤其是林诗梓,哪怕是在无边无际地人流中。也无法将她掩盖。虽然林诗梓仅仅是这里看看,那里走走,从来都不帮忙动手,但是很显然,怀宁城的百姓对此感到很高兴,他们的工作劲头也因此而高涨。从慰问的角度来讲,林诗梓也是非常专业的,专业的让刘鼎自愧不如。 忙得满头大汗的殷红林,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向刘鼎报告了怀宁城最新地动态。薛成昨晚自杀了,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与其日后被清算,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上路。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在舒州的官员群体中,已经被绝对孤立了。他死了以后,他的几个支持者日子也不好过,惶惶不可终日,不过现在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王博网开一面,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这些人为了将功赎罪,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讨好新的主子,工作起来特别的卖力。 “就是朱容轩和檀道济很烦,不识时务,这时候还要闹!要不是舅父在场,我就要下令侍卫们拿板子狠狠地揍他们!将他们揍得屁股开花,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来闹!”殷红林咬牙切齿的说道。 原来,是檀木乡和桂花湾的人又来捣乱,可能是之前薛成派人暗中指使的,这些人派出代表到刺史衙门大吵大闹,哭诉刘鼎在那里采取暴力手段对付他们,甚至还威胁要挖掉他们的祖坟,朱容轩和檀道济两个,引经据典,大肆指责刘鼎的不是。不过王博这次没有给他们面子,他板起脸来,将朱容轩和檀道济都撵走了。而且,王博还下令,要他们两个乡,各自抽出一百名的壮丁,协助怀宁城的守备,否则,将予以严惩,两人只好苦瓜着脸答应了。 “他们中间有个叫作朱合淼的人,居然说已经满足了你的条件,要求见你,结果根本没有人理会他,将他撵走了。”殷红林轻快的说道,随即又疑惑的说道,“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刘鼎将水泥的事情说了,他才不相信朱合淼能够在短短的几天内找到水泥的配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兴许他只是发现一点点地粘土罢了。 殷红林也引以为然,点点头。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博既然不得不将军权交给刘鼎,发现后悔也不是办法了,现在首要地问题就是共同渡过难关,因此,对于刘鼎的要求,尽量满足,刘鼎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不想和他的关系弄得太僵,于是必要的敬意还是要的,毕竟别人吃的盐比自己吃地米还多。随后,刘鼎又去见庞丹和董澜,三人商定了一些基本的事情以后,刘鼎又返回了火龙岗军营。 三天之后,改名为韦国勇的韦太帅,率领那些曾经的起义军战士到达怀宁,随即进入火龙岗军营。他们的到来。让火龙岗军营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但是也带来新的麻烦。这些起义军战士无疑是精锐的,但越是精锐,带来的麻烦就越难以解决。罡字营本来就是全新地部队,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军魂,这些人的到来,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罡字营的未来。 西秦霸王这个外号,还有刘巢儿子的身份,给刘鼎带来的不是机遇。更多的乃是麻烦。因此,为了保密的需要,必须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刘白伊改名刘忠汉,担任罡字营的军需官,韦太帅改名韦国勇,担任罡字营地副指挥使,当然,这些都是内部任命。否则王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此外,三人还商量着,在外人面前严禁提及那个已经“死去”的刘鼎,在军队里面。也尽量的淡化起义军的色彩。 站在小山包上,看着韦国勇带来的战士,刘鼎的眼神明显的亮堂起来,但是最后又慢慢地暗淡下去。这些战士大部分都是有战斗经验的,神情骠悍,眼神阴冷,说明他们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的。和军营里面地其他新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些人也将是非常麻烦的部下。他们的纪律性,在进入军营的一刹那,就已经表露无遗。刘巢起义军的纪律性是非常差的,否则也不会导致后来地大溃退了,这种情况在韦国勇地部下也有明显的反映。拥有一群纪律懒散而战斗力孱弱地部下,是悲哀的,注定一事无成,在这种乱世,只有被人吃掉的份。拥有一群纪律严明而战斗力孱弱的部下,是可以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的,以前朝廷的禁军就是这样的,现在的神策军也是如此。拥有一群纪律散漫而战斗力骠悍的部下,是绝对头痛的,最明显的就是博德节度使麾下的军队,那都是一群群的杀人王,无法无天的杀人王,连节度使都要听他们的。拥有一群纪律严明而战斗力骠悍的部下,是最高枕无忧的,目前似乎很少人能够拥有,勉强算得上的只有朱国栋和李迪虎的军队。 很显然,刘鼎现在绝对是头痛的,如果他不严格加强控制,火龙岗军营也许会成为第二个博德节度使。果然,这些曾经的刘巢起义军战士,刚刚到达军营,就惹出了天大的麻烦。那天晚上,刘鼎正在思索一些事情,想要将其写来,却发觉自己根本不会写毛笔字,刚想叫人去找刘忠汉,结果值班军官萧骞迪率先来了。 “咋回事?”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用问,这个时候萧骞迪出现,肯定是没有好事的。 “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土匪,什么都抢,抢伙食,抢床位,抢铺草,抢武器,抢盔甲……凡是他们看上的,都恨不得占为己有,连晚上睡觉都要占两个位置。他们根本不适合当兵,干脆去当土匪算了。”萧骞迪气愤地说道。 跟着萧骞迪进来的韦国勇欲言又止,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 这些原来的刘巢起义军将士,本来是没有这么散漫的,他们毕竟多少受到些约束,可是这几年,刘巢起义失败,他们也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经过几年的无组织无纪律生活,这些人更加无法无天,更有些人彻底放纵自己,总想着享受一天就是一天,当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韦国勇之前虽然是起义军的军官,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有效的约束他们。偏偏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干过仗的,悍不畏死,那些新兵根本就惹不起他们,而且他们动起手来,也是相当的凶悍,新兵们都被吓怕了。 刘鼎慢慢的站起来,淡淡的说道:“将他们集中起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2章 精锐的麻烦(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四百余名起义军战士很快被集中起来 夜色苍茫,寒风吹拂,四百多人静静的站在操场上,纹丝不动。 这些人的表现,让刘鼎满意,他们有杀气,有韧劲,有前途,可是如果不加强纪律约束,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干掉的。 站。 罚站。 静静的罚站。 纹丝不动的罚站。 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天气阴沉沉的,给人非常压抑的感觉。现在又是晚上,四周跳动的火把,如同是地狱里晃动的鬼火,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通红的,眼睛里也晃动着炙热的火焰,给每个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幸好,站在这里的这些人,基本都是见过血的,却也没有感觉到怎么样。 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自觉地高人一等。的确,你们的确有过人之处,因为你们在以往的战斗中活下来了。活下来,就是最好的本事。但是,不要以为你们杀过人,见过血,就很了不起。我不需要你们杀人,也不需要你们见血,只需要你们站一站就好!” 他的脸色慢慢的严厉起来,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给我立正站好,双手扣在裤腿上!除了你的眼睛,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能动,否则,军法处置!令狐翼,督察!” “明白!”令狐翼朗声回答。 四百余人纹丝不动。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对于现代军人来说,军姿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在唐代。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考验。刚开始还好,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就是有点傻站,有人还在嘲笑刘鼎傻瓜,但是一刻钟以后。慢慢的就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味道了。大腿胯慢慢地麻痹,小腿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脑海中的意识也渐渐的减少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地是痒,如果身上有一个地方痒起来,那可是不得了,无论怎么忍耐,都只会感觉越来越痒,一直痒到人的心肝最深处,根本无法忍受。 终于,有人轻微的出现了晃动。却又拼命地忍耐住。 刘鼎脸色阴沉,一点都不给这批新兵面子,他冷冷的说道:“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是对军人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的,怎么配得上军人两字?受不了的,自己站到一边去。丢脸!” 后面两个字无疑极大的刺激了所有的人。那些本来动摇的人。又咬紧牙关支持住了。他们地纪律性虽然不强,但是自尊心却非常的强烈,虽然这种自尊心经常导致他们做出错误的行动。 又一刻钟过去了…… 又一刻钟过去了…… 有人身子一软,直挺挺的倒下,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令狐翼带人进入队列里面,将昏迷的人抬出来,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寒风凛凛。操场寂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 又一刻钟过去了…… 倒下的人更多了。令狐翼等人显得更加的忙碌了,常常刚刚抬出一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发现里面又有人倒下了。 最终,两个时辰过去,至少有三十人倒下,剩下的人,也基本上处于意识虚脱的状态。 刘鼎将拳头一举,厉声喝道:“稍息!” 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地狱里面硬生生地转了一圈回来,原本感觉已经不属于他们地身体,现在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刘鼎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宁愿上战场去和敌人硬拼,也再也不愿意这样站了。天知道原来站一站也这么累人,真是个该死的惩罚。 刘鼎虎目横扫,一字一顿的说道:“有人跟我说,你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但是依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距离一个军人地基本要求,还很远。你们只知道杀人,而且杀人地本事也不见得高强……” 下面有人欲言又止。 刘鼎如果说他们不能站,他们也认了,刚才的事实就是证明,但是如果说他们地战斗力不行,那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鼎早就看到了,于是淡淡的说道:“下面有人不服气?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不过,不服气得有不服气的实力!” 他随意指着旁边的五个鬼雨都战士,眼睛横扫面前,神色严峻的说道:“单挑!你们随便上来单挑!随便挑赢一个,你就是队正!你就有不服气的实力!” 那些人马上将眼光对准了这五个人,开始的时候觉得不以为然,随即神情又渐渐的凝重起来。他们毕竟是上过战场的,知道哪些人容易对付,哪些人不容易对付,很明显,这五个鬼雨都士兵,都属于不好对付的行列。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老僧入定,又犹如苍松傲雪,单就这份站的功力而言,他们就望尘莫及。 刘鼎当初带到舒州的鬼雨都战士,只有刚好四十人,在三祖寺外面有人负伤,现在还没好,前几天藏勒昭他们又负伤,在那天晚上的出城迎战中也有人负伤,重伤员还在医院里面躺着。现在有战斗力的,已经不到二十五人。他的意思是要用鬼雨都来压压这些家伙的傲气,同时也给鬼雨都补充新鲜血液,他决心在不久的将来,将鬼雨都的人数,扩展到一百人。 沉默片刻之后,第一个不服气的起义军战士上来挑战了。 这个战士身材不高,甚至有点矮。但是腿很粗,手臂也非常的结实,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图案,中间夹着深深地伤痕,看起来有些诡异。又有些狰狞。他的眼神,好像十分的冷漠,看不出有什么感**彩。这样的眼神。刘鼎是最熟悉不过了,那些身经百战的人,基本上都是这种冷漠地眼神。 “报上你的名字!”令狐翼在旁边肃穆说道。 “狄火扬!”矮个子战士仰首回答。 他选中了最左边的鬼雨都战士,这个鬼雨都战士叫作刘岱。林雷 嘭! 狄火扬一点也不客气,上面就动手,一拳头砸向刘岱地面门。 今天挑选出来的五个鬼雨都战士,都是孤儿来的,也只有他们。才令刘鼎最为放心,这个刘岱的整体实力不算非常出色,但是相对于普通的士兵而言,也是非常不错的了。看到拳头到来,刘岱不慌不忙地向旁边一滑,让过了对方的拳头,跟着手肘狠狠地顶向对方的肋下。刘岱习惯使用横刀,但是这手肘上地力量也不弱,如果狄火扬被他撞到,肯定会立刻丧失战斗力的。 狄火扬的反应也很快。高速移动的身体。跟着向旁边一翻,让过刘岱的手肘。但是刘岱立刻跟了上来,整个身体向着狄火扬压过去。战场上往往一见面就分出胜负,这时候也是如此。如果狄火扬被刘岱压倒,那肯定是输了,下面的那些起义军战士,马上变得异常紧张起来。狄火扬乃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如果一见面就被刘岱压倒。那起义军以后的面子,肯定是没有地方搁了。幸好。狄火扬的反应也很快,马上伸出双手去紧紧地抱住刘岱的脑袋。 刘岱用力一压,居然没有将狄火扬压倒,于是马上缩腿,然后一个扫堂腿扫出,直踹狄火扬地脚踝。如果狄火扬被踹中,他肯定会首先倒地地。电光石火之中,狄火扬来不及思索,急忙向上一抬腿,整个人凌空,从刘岱的身体上翻过去。他的动作非常的轻巧而利索,刘岱只好放开他,同时转过身来。 两人刚才一交手,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刘岱师从刘鼎,动作标准,但是时日尚浅,还不够熟练,远远没有达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境界,那狄火扬却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反应很快,动作却不是十分标准。如果有名师指导,他完全可以做的更好,单就身体地柔韧性和灵敏度而言,刘岱地确不如对方。 刘岱突然间又一个扫堂腿,踢向狄火扬的小腿,狄火扬这次没有支撑点了,只好迅速后退。等刘岱地招式用老,狄火扬马上贴身而上,双拳好像扇形一样的攻向刘岱的胸膛。刘岱等他双拳来到,双手抓住对方的双拳,用力一坳,想要将他拗翻过来。狄火扬感觉不妙,居然没有挣脱,如果真的被对方拗个大风车,这场比赛肯定输定了。 狄火扬的反应居然也很快,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干脆继续往前,身体蓦然向前冲,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拳上,加上身体的重量,愣是硬生生的将刘岱压得向后退。刘岱咬紧牙关,向后倒下,跟着一个扫堂腿,要将狄火扬放倒。这一次,他的双腿的确击中了狄火扬的小腿,可是他也被压得倒下来。 啪! 刘岱首先落地,跟着狄火扬狠狠地压上来,刘岱就地一滚,重新将狄火扬压在了身下。 但是这时候,狄火扬已经停止了抵抗,举起双手表示结束了。 刘岱又气又怒,狠狠地举起拳头,最后又狠狠地收了回去。 狄火扬非常的狡猾,明知道继续纠缠下去,自己多半会输,因此成功的抢先将刘岱压倒以后,他马上表示放弃继续战斗,这样一来,最先落地的刘岱,自然是输了。虽然这个方式有点卑鄙,典型的小混混式的狡猾,刘岱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战斗,不能赶尽杀绝的。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岱,你输了。” 刘岱惭愧的低下头,本来,他是可以将对方抢先压倒的,只是狄火扬地身体灵敏度太高。屡屡避过了他本来很自豪的扫堂腿。可见,狄火扬的急智,的确是在他之上。当然,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狄火扬是占不到便宜地。刘岱至少还有三种办法当场格杀对方,只可惜这种切磋是不能用杀手锏的。狄火扬自己也心知肚明,要是来真的话。他想要胜过刘岱显然不容易,因此也没有吭声。 下面地起义军将士,虽然看到结果是狄火扬赢了,但是狄火扬这种方式,实战的时候毫无用处,而且非常地赖皮,因此,也没有人觉得特别的高兴。反而有些人开始担忧起来。难道,刘鼎身边的随便一个侍卫,都能够压倒所有的起义军战士? 令狐翼冷峻的说道:“狄火扬,站到我的左边来。” 狄火扬采取这样的方式赢得胜利,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不免有些讪讪地,最终还是乖乖的站到了令狐翼的左边,一声不吭,好像犯错的孩子。原本有些不耻他的令狐翼,看到他这个表情。也就原谅他了。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战场上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任何取得胜利的方式都是允许的。 刘鼎看着面前的人群,沉静的说道:“还有人上来挑战吗?” 下面有人立刻回答:“大人,俺来!” 令狐翼例行说道:“报上你地名字!” 那名战士大声说道:“屠雷!” 他地声音的确很大,就如同是他的身躯。他站在那里,好像比刘鼎还要高出一小个头。甚至连秦迈都要被他比下去。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武夫横行,四肢发达的人。总是能够占一些便宜,在战场上的幸存率也比较高。屠雷的身上有不少地伤痕,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不少地战斗。这种身体素质又好,又有战斗经验的人,显然是不好对付地。 令狐翼摆摆手,让屠雷选择自己的目标。 屠雷缓缓走过来,选中了中间的鬼雨都战士,因为五个人里面,就他的身躯是最高大的,他叫作刘鹏。 刘鹏向前三步,接受屠雷的挑战。 屠雷突然一弯腰,向着刘鹏冲过去,居然是个摔跤的开场。 旁边的人都有些惊讶,这家伙,居然还懂得摔跤! 有唐一代,摔跤并不是非常出名,也没有正式的摔跤比赛,但是北方有些游牧民族还是精通此道,这些胡人因为某些原因进入中原的时候,顺便将这种格斗方式也带来了,也不知道屠雷是从哪里学来的,居然还有板有眼的样子。 刘鹏临危不乱,向前一步,扎稳马步,等着对方撞过来。 噗! 两人的身体仿佛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发出雷鸣般的沉闷声音。事实上,这完全是错觉,两人的身体并没有正面碰撞。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刹那,刘鹏已经作了规避的动作。只不过,刘鹏虽然作了规避的动作,可是屠雷的反应却也不慢,身体跟着向旁边一侧,还是有部分身体撞在了刘鹏的身上。 屠雷这一撞,力气何其大,刘鹏的身体马上失去了平衡。屠雷得势不饶人,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刘鹏的胸膛,想要将他提起来,但是刘鹏双手交叉,在胸前往外面一挣,震脱了屠雷的双手。可是屠雷的双手才离开,马上又收拢回来,继续抓向刘鹏的胸脯。刘鹏反复挣脱,屠雷转眼又来……瞬间,两人就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蓦然间,刘鹏双手没有能够挣脱,整个身体居然被屠雷举了起来,飞快的旋了两圈,就要将刘鹏扔出去。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熟练到不能再熟练了。几乎在同一时刻,刘鹏的双手,下意识的压在了屠雷的太阳穴上…… 刘鼎断然喝道:“住手!” 刘鹏微微一惊,急忙松手,屠雷顺势将他一甩,扔出五六步远,刘鹏翻身落地,踉踉跄跄的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血红色来。最终,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回到鬼雨都战士的队列中。始终保持沉默。 下面顿时响起猛烈的掌声,屠雷好像胜利者一样,举起拳头,接受大家的祝贺。 刘鼎冷冷地说道:“你输了。” 全场立刻静止,鸦雀无声。 屠雷还没有反应过来。还高高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良久他才转过身来,对着刘鼎说道:“你说啥?俺输了?”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眼睛和太阳穴都处在敌人地威胁下。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不死就是残废!” 屠雷不服气的说道:“鬼扯!谁叫他放手的?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抓到俺地太阳穴!”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不服气?” 屠雷毫不客气的说道:“当然!除非你将俺打趴下!要不,你来动俺的太阳穴试试看?” 刘鼎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小心了!” 屠雷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上来!俺才不怕你!” 刘鼎轻轻的跑了两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第三步以后,他突然加速。一个起落就到了屠雷的面前,脚尖在地下一点,凌空从屠雷地脑袋上翻了过去。屠雷下意识的举起拳头,击向自己的头顶,却没有击中目标。在越过对方头顶的时候,刘鼎轻轻的一伸手,手指的指关节,在屠雷的太阳穴上重重一敲,然后稳稳的落在屠雷的背后,慢慢的转过身来。 屠雷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做什么?试探俺吗?你看俺还不是好好地……”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有点模糊。跟着脑袋越来越沉,感觉周围天旋地转一样。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口吐白沫了,眼神显得非常的古怪,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样子。 噗! 屠雷高大的身躯,好像喝醉了酒一样,仰面倒地。尘土飞扬。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输了,将他拉回去!四个时辰以后。他才会慢慢醒来。” 迟疑片刻,下面上来四个起义军战士,将屠雷拖了回去,发现屠雷还在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但是试探脉搏,却又是正常的。好些人都以为刘鼎是用了妖法,心中凛然,再也不敢吭声。 刘鼎目光横扫,缓缓地说道:“还有人要上来挑战吗?” 沉默。 刘鼎再次目光横扫,缓缓地说道:“难道只有两个人有胆量挑战?” 再次沉默。 刘鼎正要说第三遍,下面有人用清脆地声音说道:“我来试试!” “报上你地名字!”令狐翼肃穆喝道。 “白钦翎!”这名战士平静的说道,声音似乎显得非常地斯文。 事实上,这个叫做白钦翎的战士,外表也非常的斯文,身材颀长,皮肤白皙。甚至令人觉得有些怪异的是,从他的外表很难推测他的年龄,或许是二十来岁,但是也可能是三十来岁,他的脸庞并不十分英俊,可是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如果说这样的人出现在举子秀才的队伍中,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但是他偏偏出现在罡字营里面。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神,发现此人的眼神非常清澈,同时也深不可测,根本无法窥视到其内心的想法。白钦翎似乎感觉到刘鼎在窥视自己,但是并不介意,稳步走到鬼雨都战士的面前,选择自己的对手。 白钦翎选中的鬼雨都战士,叫做刘孤,和他一样,外貌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刘孤向前踏上三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白钦翎平静的说道:“我要和他比箭!” 原来是一名弓箭手。 刘孤缓缓地摘下背后的蛇脊长弓,斜跨步,弯弓搭箭,旁边也有人将弓箭送给白钦翎。 白钦翎掂量着手中的弓箭,淡淡的说道:“太软!”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能拉多少斤?” 白钦翎斯文细气的说道:“一百五十斤。”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刘鼎自己也是微微一惊。 要知道,全部的鬼雨都战士,包括令狐翼和藏勒昭两个神箭手在内,都没有拉一百五十斤的硬弓。他们使用的都是标准地蛇脊长弓,力气大概在七十五斤左右。令狐翼和藏勒昭当然不止这个重量。可是并没有合适的加强弓给他们,而他们又拉不动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因此他们也只好继续使用蛇脊长弓。 令狐翼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确定?” 刘鼎也有些狐疑的神色。 这个白钦翎外表看起来相当地平凡,居然能够拉开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实在令人诧异。 韦国勇低声的说道:“他原来是刘方翼地侍卫。” 刘鼎点点头。当即让人将自己那副铁臂弓拿过来,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百五十斤的硬弓。 根据韦国勇的介绍,当初刘巢在郓州揭竿而起。风起云涌,应者云集,其中就有不少的奇人异士,他们各有各的本领,实非平凡人可以理喻。刘巢起义军能够征战大江南北,和这些人强悍的战斗力密不可分。宣武军节度使朱国栋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控制中原地区,也是因为刘巢起义失败以后。大部分地奇人异士,都投*到了朱国栋的麾下,例如“箭神”沈从周,“枪王”罗彦章等人,都是不亚于突厥李慈欢、李孝欢的猛将。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钦翎镇定自若的拿过铁臂弓,轻松的拉开牛筋弓弦,然后扣上一枚铁骨箭,寻找可以射击的目标。箭靶子就在百步开外,但是他根本没有瞄准箭靶子的意思。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展示方式。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是了。既然对手拉开了铁臂弓,刘孤就没有比赛的必要了,因此默默地关注着白钦翎的动作。 嗖! 白钦翎一松手,铁骨箭呼啸而去,远处黑影中似乎有东西掉地,却不知道是什么。 令狐翼跑过去捡来一看,竟然是一只麻雀。 铁骨箭地杀伤力太大。这麻雀已经全部碎了。只能捡到几块碎裂地肉片。 冬天的鸟类很少,只有这种生命力极强的麻雀。还在寒冷的天气中活动,没想到遇上如此神箭,它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好!” 全场爆发出一阵精彩的掌声。 麻雀是鸟类中最灵活的,想要在空中射中它们,实在不容易,而且还是在光线不好的晚上。 单就这份眼力,鬼雨都地战士们就得佩服。 刘鼎也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对白钦翎的实力表示佩服。 单就箭术而言,白钦翎无疑远在自己之上。 白钦翎依然是慢条斯理地垂下硬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高兴的地方,他的人,就如同是平凡的外表,绝对不会轻易显露出非常寻常的表情来。 刘鼎欣然说道:“这把弓,就交给你了!” 白钦翎也没有什么客气的,淡淡的说道:“谢大人!” 刘鼎心底下明白,这家伙表面上温文有礼,实际上内心还是很高傲的,自己想要完全折服他,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这就是精锐的麻烦。 越是精锐的军队,其指挥官就越难当,没有点真才实料,休想震得住这帮人。 刘鼎有意无意的看了令狐翼一眼,发现令狐翼还沉浸在深深的惊愕中,同时有点不服输的意味。“嗯,有竞争了,这是好事!”刘鼎在心里想。 事实上,令狐翼的内心的确不好受,一个外来的白钦翎,居然打败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包括他令狐翼自己,孰可忍,孰不可忍?看来,自己也要豁出去训练了。总有一天,他也要拿起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堂堂正正的挑战白钦翎的。 这个早上的比赛,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起义军战士的骄横,被稍稍的压制下去,同时,鬼雨都战士的自尊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尤其是白钦翎这种强人的出现,大大的刺激了他们,无言的竞争,在悄悄地展开。至于其他的新兵,他们除了选择自己的偶像之外,剩下的当然是乖乖的训练了。 刘鼎当即宣布了几个军官的名单,白钦翎、狄火扬当然名列其中,屠雷虽然昏迷不醒,却也榜上有名,但是大部分的军官,还是要战士们自己挑选,到当天下午,基本的军官体系,终于是确定下来了。 罡字营按照编制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实际上刘鼎已经招收了一千五百人。按照标准的编制,5人为伍,设伍长;2伍为什,设什长;5什为队,设队正;5队为旅,设旅帅;5旅为团,设校尉;5团为营,设指挥使。但是保信军中没有团这一级编制,旅帅上去就是指挥使了殷红林是挂名的副指挥使,他才不愿意认认真真地呆在部队里受罪,他当然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肯定会让这群丘八给欺负的不行的,因此,绝对不踏入火龙岗军营半步,于是,韦国勇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副指挥使。刘鼎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可能经常呆在罡字营,韦国勇就成了罡字营主要的负责人。 本来刘定对韦国勇还是有点担心的,怕他镇不住这些丘八,只观察了两天,刘鼎就放心了,韦国勇在训练和指挥部队很有一套,本人的能力也是相当强的,这点镇场面的本事还是有的。 后来刘鼎才得知,韦国勇和白钦翎一样,都是身怀绝技的,在刘巢起义军里面立下个汗马功劳。遗憾的是,雷池大战,韦国勇的腰部受到严重的撞击,足足半年以后才能起床行走,错失了进入洛阳和长安的机会,后来起义军在长安被胡族骑兵连翻攻击,韦国勇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就破碎了。无聊之下,唯有不断的练武以麻醉自己,结果武艺竟然比以前还要出色,那白钦翎也是如此。 敌人就在眼前,除了纪律和搏杀之外,大部分的训练内容都被暂时省略了,一切训练都是为了作战。韦国勇的训练方法,是最正规的,也是最辛苦的,尤其是在队列的组合上,他的要求非常的严格,稍有差错,他就大声吼叫起来,光是用声音就能够将目标吓得半死,最后给自己赢得了一个“霹雳战神”的外号。刘鼎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摸透冷兵器的战争,因此总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在旁边观看,吸取有益的成分。 决战,尤其是野战,对于队列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士兵的纪律性和队列组合的科学性,是赢得胜利的重要条件。韦国勇是正规军出身,参加刘巢起义军之前,在唐军中呆过五年的时间,因此深深明白这一点。他组织的决战方阵,从旁边看过去,最前面的是长枪手和盾牌手,后面是刀盾手,最后是弓箭手,相互间距离相等,谁也不能走错,就算是周围有人倒下,也不能乱了阵脚。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3章 精锐的麻烦(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按照正常的作战方式,是弓箭手射击,然后长枪手和盾牌手挺进,颇有点现代火力覆盖,然后步兵冲锋的意味。在唐朝最强大的时候,每个唐军都配备有弓箭,射箭的时候箭如雨下,无论是场面还是杀伤力,都非常的可观,如果敌人的盾牌不够多,不够坚固,这一轮轮的箭雨下来,就要被消耗掉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 箭雨过后,就是长兵器的稳步推进,主要是陌刀手的稳步前进。随着战斗的发展,部队的武器也逐渐的发生了变化,长枪因为比陌刀灵活方便,渐渐有取代陌刀的趋势,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一样的。陌刀手是双手的前锋,也是破开对方铜墙铁壁的利刃,因此对于士兵的素质要求很高,中唐大将王宗嗣就是陌刀手出身。 刘巢起义军之所以发展壮大,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各地节度使保存实力,不愿意和起义军死磕,这也使得起义军有骄傲自满的倾向,后来各地节度使动了真格,刘巢起义军马上就出现了危机,最终走向了死亡。韦国勇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起义军的失败,但是却总结出了很多教训。他认为,任何势力,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最重要的还是实力。军队的实力,不是吹嘘出来的,是一刀一枪的训练出来的,是一刀一枪的拚杀出来的,任何的花架子,都只有害处而没有好处, 刘鼎对此非常赞同。 韦国勇是刘鼎接触到的第一个懂得全面军事知识的将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黑暗的社会,或许韦国勇早已经成为朝廷军队的将军,刘鼎少不了向他虚心求教。对于刘鼎地虚心求教。韦国勇也倾囊传授。将有唐一代地军事慢慢的向他详细描述,连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也不厌其烦的向刘鼎解释,并且是用尽可能形象简单的语言,因为他也清楚。“刘鼎”地脑子不是很好。领悟能力比较差。 初唐时,唐军是府兵制,为什么叫府兵呢? 唐朝初期,没有大量地常备军,那打仗的时候怎么办?打仗的时候,把那些农户武装起来,让他们上阵去打。就这么办。所以为了能使农户们快速的、麻利的集合起来,唐初统治者在全国范围内,设置了几百个军府,这些军府的名字,叫折冲府。相当于现在的武装部征兵办,那么一旦战争来了,或者防卫地任务来了,本地折冲府就该发出命令了,命令本地农户,武装起来,准备出发。当时唐朝总共有六百三十四个折冲府。而这些个折冲府,又分为三类。一千二百人为上府,一千人为中府,八百人为下府,这些军府所征的兵,就叫府兵,这些个府兵平时都是农户,主要任务:种地,国家给你田地,什么永业田、口分田,给你这个,你种桑种麻种植谷物,一旦到了打仗的时候,你扔下锄头就得跟我上阵,那么这些人平时都是农户,打仗的时候他扔下锄头了,谁给他发装备呢? 没人给他发,自己带。这些人虽然是农户,但是,农闲的时候,就得练武,不像现在,农闲地时候打打牌啊,摸摸麻将啊,甚至说去旅游啊,那时候都没有,农闲了,你就练武,时刻准备为国家献身,农忙了,你就耕地,尽本分,那么打仗了,这些个农户首先要自带装备,自己把自己武装起来,武装好了之后,再去打仗,那么都有什么装备呢? 这些个农户,每十个人,就要准备六匹马,这六匹马主要是用来运输,不是骑的,如果你们这十个人比较穷,准备不起六匹马,驴也行,准备六头驴。那么这六匹马拉的是什么呢?首先,是铁马盂,痰盂的盂,这马盂可不是喂马的,是给人吃饭用的,之所以叫马盂,是因为它的个头很大,能装很多米,然后是生火地工具,途中吃饭、取暖都得用它,接着就是帐篷,安营睡觉用它,然后是布槽,布做地马槽,也就是给马吃饭用的,行军途中马要喂啊,然后是铁锹,挖土用地,安营扎寨、挖战壕、挖坑都得*它,然后是镢(ju),也就相当于现在的镐头,刨土用的,再后是凿子,还要带个东西,这个东西叫碓(du),这是个什么东西呢?这种东西在农村用得到,我们在电视剧里也经常看到,估计现在的农村也有,就是专门舂米用的,把谷子的外壳去掉,带着这个东西,方便做饭,要不然全是糠怎么吃啊?带完了这些还要带个筐,装东西的,特别是打胜仗了,装战利品,接着还有斧子、钳子、锯子,一样一个,开路的时候用,还有两把镰刀,两张床,这些,都是生活工具,每十个人,就得带这么些东西。 接下来,就是战斗工具了,战斗工具是这样的,每五十个人,带一个火瓒(火字旁),这种东西,是一种短矛,打仗的时候,在上面缠上布,浇上油,点着了往敌人那边扔,专门烧敌人的,然后是胸马绳一套,马笼头、脚蹬子三套,这是每五十个人要带的。 那么具体到每个士兵,都带哪些呢? 一个士兵,一张弓,三十支箭,箭袋一个,大横刀一把,磨刀石一块,大(x)一个,是象牙做的一种锤子,一般带在身上作装饰用,但当兵的带这个玩意可不是做装饰,有实际用途,比如撬开箱子、瓶子、石头、解开绳子、布匹打的死结等等,还有军帽、军装,这都得自备,还有绑腿,这就是一个单兵的装备。 那么这些装备带全了就可以了吗?不是的,还要带九斗麦饭,两斗大米,自带干粮,那么我们经常看电视剧电影。那里面的唐军动不动就全身披甲。而且那甲胄做得还特好看,实际是不是呢?实际不是地,甲胄,在那时候是很贵的东西,不是谁都置备得起。所以府兵们不需要自备甲胄。甲胄由国家发,但是,可不是一出动就发,那要看看你这次出动要去干什么,比如说你们这次要去远征,要去打吐蕃,打突厥。九死一生,那可以发给你,但如果你们这次只是去皇宫值班,轮流护卫,那不能发给你。你只要带着横刀、弓箭就可以了。 所以大家看看,古代打仗需要打多少东西?光一个士兵,就得六种器具,还要自备军装,每十个人,要带十三种工具,马要六匹。每五十个人。要带八种装备,这些都要自备。因此我们每次看电视剧,都是每个士兵盔明甲亮,轻轻巧巧,手里就拿着一支长矛或者一把短刀,这和历史是很不相符的。 那么都带齐了,该去打仗了,打仗之前,要分建制,就好像我们现在,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要分好建制才能动手,那府兵制地时候怎么分呢?三百人,是一个团,团长不叫团长,叫校尉;团下面分队,五十人为一个队,领头地也不叫队长,叫队正;对下面分火,十个人为一火,领头的叫火长。那么如果是三万人,就是一百个团。 出征的时候谁带兵呢?可不是折冲府的将军带兵,他也就相当于一个征兵办公室主任,他没这个权力带兵,当然也没这个能力带兵,那么谁带兵呢?朝廷派谁带兵,谁就去带兵,比如李世民派李靖做总管,去讨伐突厥,那就是李靖去带兵,但是李靖决不能说大模大样跑到折冲府,说你把兵给我吧,那人家折冲府的将领绝对不给,得怎么办人家才给你兵呢?就像现在一样,你得有手续,有凭证。林雷你比如说李靖,他要带兵去打仗,首先就要去兵部,得兵部给了你领军地证明,你才能领军,这个证明,在唐代叫做“鱼符”,那么李靖拿着鱼符,直奔折冲府,说我要领兵,折冲府和当地地刺史要检查这个兵符,检查之后没问题,才给你兵,但如果说,这个战事非常大,比如灭突厥的战争,灭吐谷浑的战争,那么折冲府的负责人,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如果战争的规模不大,那么就是果毅都尉,也就是副手去,战争规模再小一些,那就是果毅都尉的下属再去,以此类推。 那么要出征了,这些府兵的年纪都在多大呢?现在地征兵制,年龄都很小,一般到了二十二岁二十三岁,那就是老兵了,可那时候不是,那时候,你二十岁当兵,六十岁才免除兵役,也就是到了二十了,到了服兵役的年龄了,一直到你六十岁,你才能退休,名副其实的老兵。如果你会骑马射箭,太好了,立刻去做骑兵校尉,这类骑兵校尉叫做越骑,属于最厉害的骑将,不会骑马的,或者会骑马但是不能在马上射箭地,有的做步兵,有的做骑兵,慢慢训练。可是打仗之前,这些人总得训练啊,我刚才说过,农闲的时候,他们就练武,可是练武,只是个体的演练,群体的演练搞不搞呢?当然搞。 每年到冬季,一年到头了,庄稼也收完了,有时间了,折冲府就把这群农户找过来,命令他们,开始训练,怎么训练呢?折冲府都尉令左右两个校尉,各带步兵十个队,也就是五百人,骑兵一个队,五十骑,相距百步,严阵以待,之后听角手,也就是号手,吹第一通号,列队,二通号,偃旗息鼓,三通号,举起大旗,听到鼓响,两队呐喊着向前冲,接着其中一队鸣锣,锣声一响,那队人马就退兵,另一队人马继续前进,然后前进的一方队伍中突然也鸣锣,则那队人马也退兵,反复如此,这就是练兵了,当然古代地练兵,如今看来,似乎要简单一些。 我们知道唐朝前期地时候,唐军所向无敌,经常打胜仗,那么除了平时训练得好,军纪严明也是个很重要的保障。唐军地军纪有多严明呢?由于时间问题我不能详细尽谈,在这里我举几个例子,让大家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到了出征的时候,各府府兵悉数到来。开始行军。途中如果发现有得病的,立刻通知军医调治,如果病人不能走路,骑驴,连驴都骑不了的。给两头驴。中间搭个床,驮着走,谁要是敢丢弃病人不管,斩首。 谁要是捡到东西了,比如丢失的器械、钱物、牲口,谁要是捡到了,一天之内交公地。以交还物价值地五分之一赏此人,比如你捡了一匹马,值20两银子,你一天内交公了,尚你4两纹银。那么你贪小便宜,一时没交,好,三天之内要是被发现了,治你重罪,打板子、关禁闭,反正要惩罚你一下。要是三天过了。你还不交,一旦被发现。立刻斩首。 谁敢克扣军饷,斩。还有,用于拉军需的驴马,不准骑,放牧的时候,必须把驴放在外围,马放在内围,为什么呢,一来防止马跑了,二来防止有人偷马。有驴马死了,必须得核对驴马身上的记号,然后才准处理尸体,如果记号不是你这个队的,那就是偷地,立刻斩首。 随后就是什么临阵脱逃、误了行程、泄露机密等等等等,都斩首,包括把妇女带入军营,都得斩,打仗地时候见死不救,全队都斩,丢了旗帜,全队都斩,滥杀无辜,斩,毁庄稼砍树木,斩,等等,不再细说。 那么光纪律严明也是不够的,会打仗、能打仗也是很重要的,那么能不能打仗首先要看什么呢?要看武器好不好,如果你那刀都生锈了,枪都没尖了,那还打个什么仗呢?所以临战之前,先要取几付甲胄,往上面射几箭,砍几刀,试试武器好不好使,试过武器之后,再用土堆成十二匹假马,注意啊,用土堆的马,和真马一样大,干什么呢,让士兵骑在上面,舞刀弄枪,训练在马上作战。因为马上要打仗了,比如说明天就要打仗了,今晚再练练本事,那你不可能说真的骑上马去操练,所以就做个土马,临阵磨磨枪。 这是战前要做的准备。 那么这些准备都做完了,第二天开战了,又该怎么做呢? 先布阵。 假设此战,出动20000人,上战场的有14000人,还有伙夫、医官等等,不能都上战场,那么这14000人,总共就有280个队,骑兵80队,步兵200队,接着列阵,分左中右三军,中军3队,左右共六个军,合计164队,一旦打起来了,不是像电影里我们看到地那样,一个主帅大喊一声冲啊大家就往上冲,那是找死,打起来之后,首先不是攻,首先是防,防守是第一,一声令下,左中右三个军立刻分散,分别组成两个战阵,各85队,前一个85队的大战阵立刻向前迈进,这叫战队,换句话说他们先上,后85队人马,向后撤,这叫驻队,预备队,前面打完了,他们才能上,那80队骑兵呢?他们在预备队的左右站立,没命令不准出击,而且不准骑在马上,要站在地上,出击的时候才准你上马。 因此我们看电影的时候,看古代片,那骑兵都在马上神采飞扬地,虽然很好看,可那是错的,为什么骑兵要下马呢?一来迷惑敌人,让你不知道我骑兵在哪里,二来,防止骑兵同志们成为箭靶子。 好,阵已经布完了,防守工作已经完毕,下面开始出击。出击,也不是电影里那样,一声令下全体往上冲,冷兵器时代打仗是决不能瞎冲的,那怎么办呢?首先是擂鼓,鼓一响,弩箭手先上。古代打仗决不是像电影电视里那样,人手一杆红缨枪,或者一把钢刀,说打抡着红缨枪就往上冲,那是纯粹的胡扯,古代军队,兵种分的是很严格的,什么时间,哪一部分人先上,这是很有说道的,乱来不得,所以第一通鼓响,弩箭手先上,弩箭手往前进,距离敌人一百五十步地时候,放箭,弩这种武器射程比较远,所以在一百五十步地后就可以发挥威力了,那么继续前进,边走边发射,当行进到距敌人还有六十步的时候,弩手不要停,继续射,同时,弓箭手出现,弓箭手*地是弓。没有弩的射程远。所以到了六十步的时候,弓箭手才发威,也是边攻击边走,与敌人还剩下二十步的时候,弩手也好。弓箭手也好。谁也别射了,再射就要碰头了,这么近地距离怎么办呢,他们各自把弓弩收起来,队形一分散,后面地预备队,也就是另85队的驻队人马。此时就冲上来了,听到这里会不会想起一些好莱坞中所展现的古代战争场面?那么驻队加入战斗后,刚才还在射箭的箭手们该怎么做呢?他们此时要做得,就是收起弓箭,拿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大棒。和新加入战团地驻队弟兄们一起,往前猛打。 (刘鼎:原来我之前地战斗都是胡扯啊?……) 到了这时候,肉搏战已经开始,但是骑兵仍旧不许动。不到你上的时候你不能上,什么时候才能上呢?如果发现步兵打不过敌人了,发现步兵不行了,开始挨扁了。这时候骑兵才上。但是骑兵上去可不是死战,兵书上说叫做“腾击”。什么叫腾击?跳跃翻腾着攻击,也就是打了就跑,跑了再回来打,反复如此,那么在骑兵腾击敌军的时候,步兵干吗呢?步兵立刻调整队形,调整好了之后,再上,再战,就这样马步结合,反复鏖战,直到把敌军打败。 敌人败退之后,骑兵可以追,但决不能放开手去追,要边追边观察,确认敌人是否真的败退,假设他要是诈败呢?搞个埋伏圈引诱你呢?直到确认敌军真的是打败了,比如队形也散了,大旗都倒了,那时候再猛烈追击,彻底打败敌人,但是,步兵无论如何,也不能散,骑兵在追击的时候,步兵不得乱动,为什么呢?假设骑兵追击不利,比如中了埋伏,往后败退的时候,这时候,没有乱动地步兵才能毫不慌乱的去抵御敌人,接应骑兵,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战斗的最终胜利,至少,不遭受重大损失。这就是当时唐军的一贯打法。 那么肉搏战的时候,我说过,驻队和战队都是拿着长刀、大棒,向前奋勇攻击,那么这类武器是否有用呢?它们在战斗中,功效如何呢?大棒自不必说,谁都知道大棒子能打死人,又硬又结实,那么这个长刀是什么呢?是不是类似于日本刀地东西呢?其实这个长刀,既不是日本刀那样的玩意,也不是我们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腰刀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叫陌刀。 陌刀是一种又重又长的长杆大刀,有点类似于西游记里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最长的长达一丈,这种刀不允许在民间持有,只能在部队里装备军人,唐代用这种刀大量装备精锐军队,打仗地时候,士兵们拿着陌刀,组**墙,将陌刀排成一排排,向前奋进,就好像是一堵堵刀墙一般,这种武器地集体进攻,杀伤力特别巨大。 后来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在中亚地区曾经打过一仗,虽然唐帝国败了,但是,这一仗陌刀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阿拉伯地骑兵,在陌刀武装起来的唐军面前,占不到一点便宜,如果不是唐军的藩族盟军突然背叛,这一仗很难说谁胜谁负。当时唐军的陌刀队见人砍人,见马斩马,骑兵在陌刀步兵面前基本就是送死,那一仗有两万唐军阵亡,但换来的是七万阿拉伯骑兵的伤亡。 这就是陌刀,那么还有什么武器呢? 还有就是我们在影视剧也能经常看到的长矛,唐代的长矛,长八尺就称为槊,模样大家都见过,槊是骑兵用的,步兵也用,但是步兵用的叫做木枪,比骑兵的槊还要长,超过了八尺,长矛在唐代是经常用的,且造价比陌刀要便宜,成本低,唐太宗征伐高丽以及唐朝名将苏定方征讨西域的时候,都曾经大量使用长矛步兵,战绩都很不错。 陌刀和长矛,这是唐军的主要武器,当然,还有随身佩戴的武器,比如横刀,横刀的作用,就相当于后世的腰刀,唐代横刀是士卒或者侍卫随身携带的武器,横刀是什么样子呢?日本的东洋刀,就是唐代横刀的变种,但是横刀没有弧度,刀身是直的,战斗中横刀也经常被使用到。 那么除了刀矛之外,唐军的远程武器就是弓弩了,唐代的共有四种,长弓、角弓、稍弓、格弓。其中部队里用的。就是长弓和角弓,这两类弓都是远程发射器,稍弓是近程发射的,不利于作战,格弓就更不行了。装饰用地。唐军非常重视弓箭地应用。后来设立武举,都专门有弓箭这一项。 弩也在装备全军,有擘(b)张弩、角弓弩、木单弩、大木单弩、竹杆弩、大竹杆弩、伏远弩,七种,这里面有单兵使用的弩,也有大型弩机,大型弩机的杀伤力非常震撼。发射的时候声如雷鸣,但是不利于野战,守城或者攻城还可以,单兵用的弩机射程也很远,比如擘张弩可达两百三十步。角弓弩可达两百步。 唐军地这些武器,在当时,可算是非常先进地,还有其他一些更厉害的大型武器,比如抛车,专门向外扔出大石头,毁坏城墙。攻城利器。还有火箭,在唐代就有了。攻打高丽的时候李世民就曾命令发射火箭烧城,这里我就不一一细说了,这些武器,在周边少数民族政权那里,是很少有的,所以唐朝初期,唐军的战斗力非常强,好的武器加上独有的兵法,和名将地率领,初唐时期的唐朝府兵可以说是精锐异常,周边国家纷纷败在他们手下也就不奇怪了。 “可惜,这一切,渐渐的不复存在了。”韦国勇声音沉痛的说道。 中唐以后,尤其是天宝年间,土地兼并十分严重,大部分的农民都失去了土地,包括那些府兵在内。府兵制是建立在均田制地基础之上的,均田制被破坏,府兵制自然也跟着崩溃了。府兵制被破坏,取而代之的自然是募兵制,在开元末年,朝廷就不得不开始使用招募的方式来补充军队了。 募兵制出现的最大后果,就是将帅和士兵之间的利益关系紧密了,甚至比和中央政府的关系还要紧密,很简单,因为你地薪水、你地装备,都是节度使发给你的,而不是朝廷发给你地。虽然说有奶便是娘有点卑鄙,但就算在二十一世纪,谁给你发薪水,你是不是就给谁卖命呢?这是肯定的。 安史之乱以后,有个军队的专门名词特别响亮,那就是“牙兵”。牙兵是唐朝中期至五代十国节度使的亲兵、核心武装。节度使官署称为使牙,其驻地之子城又称牙城(牙与衙通),因此,专门护卫使牙与牙城的军队,就习惯性的称牙兵,也称牙军、衙兵。 唐初,在边地置节度使,专管军事。至天宝初,节度使兼领各道采访使,**一道军政。代宗广德元年(763),唐平安史之乱后,降唐的安史旧将、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在其境内募兵10万,从中选强壮者万人为魏府牙军,号称牙兵。后各镇效仿,朝廷难以控制。牙兵成员来自藩帅部曲和地方强宗豪族子弟以及军中武勇,其基干则是藩帅子弟或义儿,父子相袭,亲党胶固。因多由藩帅私财厚给,器械精利,衣装华贵,故作战勇敢,凶悍异常。其任务主要是守卫府牙、牙帐、牙门、牙城,有时也被派往外地作战。 请记住田承嗣这个人。他是牙兵系统的谛造人,也是把战区节度使这一制度世袭化的第一人。田早年随安禄山反唐,自史朝义倒台以后,他带领自己所统辖的战区有条件的倒向了中央。为了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他头一件事就是疯狂扩军积极备战。虽然牙兵的本意是指节度使身边的亲兵卫兵,但田很快给了他新的定义,在他的领导下,牙兵变成了一支完全依*血缘和共同利益的职业化世袭军团。这个可能是中国最早的职业化军人了,是一支平民化了的普鲁士贵族世袭军官团。 在对田承嗣的魏博战区的几次围剿当中,都没都消灭掉这支世袭军团。中央所面对的是世袭的职业化军团,他们通过互相通婚结拜,权力共享等手段,结成各种莫名其妙的裙带关系,这种关系使这支军团成为当时唐王朝各战区当中战力首区一指的军团。虽然从组织结构上看来,他们更类似于原始部落的居民所组成的军队,而不是中央封建文明当中军队,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为了生存或者是各自地利益得到更好地保障,各个战区都开始把这一牙兵制。移植到自己的系统中来。于是牙兵遍地开花,真正做到了一统天下。由于各镇辖境大小不同,所置牙兵人数不等,少则几百,多则几千。甚至上万。其基本建制单位多为指挥(营)。但员额不尽一致,每指挥约500人,多至千人左右。牙兵统兵官,多设内牙(即牙内、衙内)军使、指挥使、军都指挥使、副军都指挥使、都虞候,亦有设内、外牙军或左、右牙军都指挥使,统领藩镇亲兵。内牙指挥使、军都指挥使、都虞候大都由藩帅或其子亲任。 牙兵名号,初统称牙兵。后有骡子军、银刀军、突将、义军、后楼兵、后院将、黑云都、厅子都、银枪效节军、落雁都、帐前银枪都等。牙兵骄横,主帅难制,加剧了藩镇割据的恶性发展。每每历史记载,只记载了节度使的行为,事实上。那些牙兵团体,尤其是牙兵军头,起到的作用非常大,例如杨行密,就是牙兵军头。节度使对于牙兵,是依赖和恐惧地双重关系,没有这些牙兵。他们地位置无法坐稳。但是如果满足不了牙兵的要求,他们的性命也是岌岌可危。接二连三的节度使被杀事件。充分说明了牙兵的实力和桀骜不驯。 王博之所以如此忌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贝然清和贝丹山就是最大的例子,还有庐州那边地贝礼翊。如果贝礼翊成功的篡夺了保信军节度使的位置,他肯定就是另外一个的高自远了,这对于文官系统而言,乃是坏的不能再坏地后果。而刘鼎在他看来,简直要比贝礼翊还要无法无天,军队交给他,绝对会变成他自己的牙兵的。 由于各个节度使都忙于建立自己的牙兵队伍,在对外的战争上,自然是没有机会参与了。朝廷对于这个大毒瘤,也是无可奈何,目前朝廷拥有的神策军,还是在西川的时候临时组建地,其指挥使就是大宦官田令文地侄子萧誉恨。神策军拿着朝廷的俸禄,实际上却仅仅是给萧誉恨卖命,可怜地小皇帝,倒成了田令文手中的娃娃,唯一的作用就是发号施令而已。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被唐军遏制的胡族势力,纷纷随风而起,不约而同地投*到了朝廷这一方,希望利用朝廷的名号进入中原,朝廷刚好也要利用他们对付各地节度使的牙兵,于是两者一拍即合,亲密合作,却苦了中原地区的广大百姓。李迪虎率领突厥骑兵屡屡南下,杀人盈野,黄河两岸,几乎是千里无人烟,白骨如山。又有营州契丹人,夏州党项人,凉州回鹘人,轮番登场,韦国勇也只能徒叹奈何。 “那时候,我在灵州当兵,北方的突厥人刚刚打跑,南边的吐蕃人又来了,战斗从来就没有断过,多少战友都长埋在地下了,只有我还侥幸活着。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有志之士,应该在他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度,才能将那些胡族人镇压下去。殿下,为了这个目标,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罡字营,就是大人的拳头。”韦国勇委婉的说道。 韦国勇的说话之所以如此意味深长,就是在提醒刘鼎,这个罡字营,是他刘鼎的军队,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换句话来说,罡字营也是不折不扣的私人牙兵。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知道了。你们继续训练吧!” 罡字营虽然成立了,但是距离真正能够战斗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最令人担心的,自然是高河埠的淮西军动静了。似乎有些奇怪,这股淮西军的主力,大约五千人,居然呆在高河埠相当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在研究什么。有消息说,那个金针渡危叶星士,曾经在淮西军中出没,以此推测,可能是淮西军的某个将帅出了问题,可是却没有办法证实。 如果被动的等待淮西军到来,防守怀宁城,怀宁城的周边地区,很有可能会被淮西军尽情的摧毁,更糟糕的是,如果淮西军对怀宁城采取围而不打的方法,派兵分头抢掠各地,那整个舒州就彻底的毁了。这本来就是刘鼎最担心的结果,所以他极力主张驻兵城外。但是真的驻兵城外之后,他又发现,即使驻兵城外,也不能完全杜绝这样的可能。 “野战!” 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唯一阻挡淮西军前进的办法。 只有在野外和淮西军展开决战,消灭淮西军的主力,才能避免淮西军进入舒州。相信淮西军也很乐意和保信军进行野战,干脆利索的摧毁舒州的保卫力量。但是,野战需要更多的兵力,仅仅依*刘鼎、庞丹、董澜三个营的兵力,是不足够的,因为必须在怀宁城留守部分兵力。贝然清龟缩在皖口城没有动静,肯定是不会参与战斗的了,甚至还要防止他反戈一击,实行暗算。贝丹山虽然驻扎在距离怀宁城不远的三桥乡,但是看起来也准备袖手旁观。 在简单的军事会议上,韦国勇说道:“如果我们能够集合三千人,胜利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萧骞迪感慨的说道:“我们哪里去弄三千人?三个营的新兵那么多,根本抗不住对方的高压进攻的……除非是……” 秦迈冷冷的说道:“除非是淮西军失心疯?” 刘忠汉不动声色的说道:“有个人,也许是可以利用的。” 所有人都狐疑的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镇定自若的说道:“不错!骞迪,集合鬼雨都,叫上白钦翎,我们去见贝丹山!”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4章 瓮中捉鳖(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正面去见贝丹山肯定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对刘鼎非常的忌讳,两人真的见了面,肯定会引发战争,将怀宁城周围先来个天翻地覆。在这个时候引发保信军的内部冲突,也不是刘鼎的初衷,因此,这个见面必须是讲究“技巧”的。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你们有什么办法?” 贝丹山的军营,驻扎在距离怀宁城大约二十里的三桥乡。三桥乡,顾名思义就是拥有三座桥的乡村,这里四面环水,只有三座桥出入,因此,贝丹山放心的将军队驻扎在这里,只要封锁住三座桥梁,其他人很难进去。自从他离开怀宁城以后,贝丹山经常将自己关在军营中,极少出来露面,颇有点终老在军营里的意思。 要和贝丹山“见面”,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自从刘鼎组建了罡字营以后,贝丹山就密切了和贝然清的关系,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马上就会跑到贝然清那里去的。从他在三桥乡的兵力部署来看,也是随时做好这个准备的,只要见机不妙,马上就撤退到皖口城。自从三国孙策在皖口城派驻兵力以后,皖口城就是战略要地,易守难攻,要是三桥乡难对付多了。 但是,机会总是人创造的,是不是? 有些人,总是有些特别的门路,比如殷红林。 殷红林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问我别的,我还真不好回答,这个嘛,就容易多了!贝丹山在禾亭海有个姘头,名字我不知道。外号叫做金花娘子。老公原来是贝丹山的部下,很是风流,结果贝丹山看上了这个女人,就将他的老公送到了前线,挂掉了。两人就勾搭了起来。本来贝丹山在城内也有几个姘头。但是现在咱们控制了怀宁城,他不敢入城来,只好经常去找这个金花娘子泄火。我们要控制他,最好是从金花娘子这里下手。” “不过,贝丹山这个家伙,行动还是很小心谨慎地,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是个老乌龟,看到外面没有危险,就悄悄地伸出**来看看,发觉不对,**马上就缩回去。所以。你们要抓他,一定要将他堵在金花娘子的逼里面。他毕竟是男人,也不愿意用双手解决问题,因此,金花娘子这里,是最好的下手地方。” 众人都会意的笑了起来,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萧骞迪沉着的说道:“我们最擅长干地就是这个!” 片刻之后。有关禾亭海周围地地形地貌都被勾勒出来。刘鼎等几个人对着草图研究行动方案。 从地图上来看,禾亭海距离三桥乡不过两里地。中间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都是平整的田地,难怪贝丹山敢出来鬼混,如果发觉不对,他马上就可以脱身而去,只需要半刻钟就可以跑回去三桥乡军营。连接禾亭海和三桥乡的,是一条很粗的田埂,两边都是田地,但是路边有些野草,还有沟渠和涵洞,但是不能藏几个人。 刘鼎缓缓地说道:“看来,我们只有敲山震虎,打草惊蛇了。” 秦迈急切的说道:“到底怎么样做呢?” 刘鼎一一分配任务:“骞迪,你和小白、屠雷带人从禾亭海的西面进攻,虚张声势,务必将贝丹山从金花娘子地被窝里面撵出来,相信这没有什么难事,贝丹山现在对我非常的敏感,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马上就会跑出来的。我和秦迈、令狐悄悄地潜伏在田埂下面的涵洞,等贝丹山往回走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将他控制。三桥乡肯定要来人增援,率军地多半就是彭勃,小白你潜伏在禾亭海外面的草丛里,唯一的任务就是射杀彭勃。”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明白,只有白钦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唯一的任务是射杀彭勃,对吗?” 刘鼎缓缓地说道:“是的,射杀彭勃。” 白钦翎似乎是在确定的自言自语:“射杀彭勃,明白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奇怪在哪里,却又不好准确地描述出来。这个白钦翎自从那天展露了一手神箭以后,就吸引了很多人地注意,成为罡字营中最引人注目地偶像,但是,白钦翎的表现,却总是不卑不亢,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似乎这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他大惊小怪地事情,他对人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好像每个人都差不多,就算有人主动和他套近乎,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是他第一次和鬼雨都的战士们配合执行任务,大家对他的箭术都充满了信心,但是对他这个人,却觉得是越来越神秘了,仿佛又有点陌生的感觉。不得不说,这是个不妙的感觉。鬼雨都战士人少精悍,相互间必须非常熟悉,非常信任,才能最好的完成任务。但是这个白钦翎,感觉却不太合群。 秦迈性子耿直,倒没有想那么多,直率的说道:“彭勃是个人精,不太好对付,哥们都看你的了。林雷” 白钦翎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射杀彭勃,我明白。” 刘鼎点点头,继续说道:“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贝丹山的亲兵队伍,大约是五十人,我们全部出动,也就是二十几个,敌人比我们要多上一倍。但是我们是用有心来算无心,因此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我对大家的要求还是三个字:快、准、狠!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萧骞迪阴沉的说道:“如果贝丹山誓死反抗,我们杀不杀他?”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杀!一个不留!不给别人抓到明显的证据!” 萧骞迪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刘鼎看看其他人,断然说道:“行动吧!” 禾亭海,名字虽然很美。事实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乃是怀宁城周围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这里因为是长江边上,河汊众多,大部分地村庄,都是地势平缓,水沟交错地。这里总共有三四十户人家。砖瓦屋只有两三间。大部分都是土坯房,上面覆盖着树叶或者杂草,下雨的时候是外面大雨,里面小雨。房屋很零乱,导致中间的通道也是七拐八拐的,处处相通,很不好控制。那个金花娘子因为托了贝丹山的福。起了三进三出地砖瓦房,而且在最*近东边地位置,因此非常容易辨认。这样的地形,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伤亡就大了。 或许是老天帮忙。当天傍晚,贝丹山就出现了,他身边带了大约五十人,都是他的亲兵。按照行动计划,刘鼎、秦迈和令狐翼率先行动,他们三个合作多时,现在已经非常的熟练。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禾亭海和三桥乡之间的区域,发现这里的田埂下面。只有一个很小的涵洞,旁边都是水沟。现在是冬天,寒风凛凛,涵洞不断地有水滴往下滴,非常的寒冷,三人拥挤在水沟中,都觉得如果今晚不活活抓住贝丹山的话,这份罪就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边,初次合作的萧骞、白钦翎和屠雷,也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们是摆明了要给被贝丹山好看的,因此全副武装到了牙齿,各种装备都全部带上了,如果不是因为行动不便,甚至连盾牌都要带上了。屠雷拿手地武器,乃是一把虎头墨麟刀,刀背很厚,刀刃并不十分锋利,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根本不需要锋利的刀刃,只要一刀下去,哪怕是岩石也要被劈开。 “俺来打前锋!”屠雷不容置疑的说道。 秦迈不在,没有人跟他抢,因此他轻松的捞到了这个任务。 贝丹山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他在怀宁城和禾亭海中间也安排了暗哨,鬼雨都地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集体出动地话,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因此,鬼雨都必须行动迅速,瞬间出现在禾亭海,让贝丹山根本来不及准备。 萧骞迪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刘鼎等人应该进入潜伏位置了,于是立刻命令部队行动。二十多名鬼雨都士兵,从火龙岗军营秘密出发,过了怀宁城以后,一路急进,不久就来到了禾亭海。顾不得休息半会,马上对禾亭海发动了攻击。 深夜地禾亭海,显得格外的安静,天上没有什么星光,月亮被遮盖在厚厚的云层中。但是很奇怪,禾亭海周围的水沟,却在倒映着白光。目标所在地就是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里面居然还有灯光透出来。整个禾亭海都处在贝丹山亲兵的控制下,四面的路口都是保信军的哨兵。 趁着夜色,屠雷大模大样的上前。 西边路口的保信军士兵,马上警觉起来,有人大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屠雷慢慢的放慢脚步,大声说道:“俺是刘鼎大人派来的信使,有紧急信件要交给贝丹山大人!” 那个军官的眼睛突然收缩,下意识的握紧了腰刀,狠狠地说道:“刘鼎?” 屠雷朗声说道:“你们大人何在?俺们刘大人有东西要给他!要不你帮忙转交!” 那个军官冷冷的打量着,深沉的说道:“我们大人是不会见你的……将东西给我!” 屠雷伸出手来,好像是要给他东西,但是突然间,他伸手给了对方狠狠的一拳。那个军官虽然警惕性很高,却还是被屠雷暗算了,当场被打翻在地上,鼻血横流,连声叫人杀了屠雷。他旁边的保信军马上挥舞着武器冲上来,屠雷连续后退,嘴巴里大声嚷嚷:“俺是刘大人派来的,有紧急信件要给贝大人,你们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不要,俺就拿回去了!” 那些保信军士兵才不会信他胡扯,这边的人在不断的追杀他,那边的保信军士兵也陆续赶过来增援,好些路口就剩下了一两个值班的士兵。秘密潜入地鬼雨都战士,抬手就是一串凶狠地箭镞。那些保信军士兵一声不吭。就倒下来了。萧骞迪一挥手,鬼雨都战士马上鱼贯而入,那边屠雷等人还在纠缠不休。 屠雷在保信军的围攻下,连续后退,似乎被对方逼迫的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退到一堆草丛边上。突然一低头从草丛中拿起一把虎头墨麟刀,狠狠地挡开面前的保信军士兵,厉声喝道:“你们不要欺负俺!你们再追来,俺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那些保信军士兵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醒悟过来,他们都是贝丹山地亲兵,对刘鼎自然没有好感。因此继续紧追不舍,但是屠雷手中有了大刀,狠狠地挥舞起来,他们根本无法*近,反而被屠雷逼迫地后退了两步。其他地方的保信军士兵无意中听到这边厮杀连连。急忙赶过来增援。 “刘鼎个孙子!叫他来这里,老子一刀砍死他!”那些保信军士兵一边围攻屠雷,一边怒气冲冲的叫道。 “呸!凭你们这一点本事,也敢侮辱俺大人!”屠雷怒不可遏,虎头墨麟刀挥舞的更加厉害,虎虎生风。 一个保信军士兵动作稍微慢了一点,马上就被虎头墨麟刀从腹部掠过。当场被砍作两段。血流如注。 那些保信军士兵一看自己有人被杀,眼睛马上就红了。不要命的上来围攻。屠雷仿佛也意识到闯了祸,连续后退,同时大声叫道:“叫你们不要惹俺,你们不听,现在知道了吧?这又不是俺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得死!”带头地保信军军官恶狠狠的喝道,恨不得将屠雷当场撕碎了,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进攻,始终*不到屠雷的身边,这家伙脑筋看起来傻傻的,双手却毫不含糊,手中的虎头墨麟刀非常地凶猛,沉重有力,连大铁锤和他碰撞都捞不到便宜。一不小心,被那把虎虎生风的虎头墨麟刀碰上一下,绝对是非死即伤的严重后果。 蓦然间,村内传来一声轻微的惨叫声,跟着有人倒地。那个保信军军官一愣,急忙停手,转头聆听村内。刚好又听到有人闷哼一声,仿佛是从屋顶上掉下来。他脸色一变,马上明白自己是屠雷耍了,这家伙玩的乃是调虎离山的计策!敌人的真正目标乃是在村内!他立刻尖叫起来:“村内来了敌人,马上去保护大人!吹哨!通知军营!” 那些保信军士兵动作也相当利索,转身就走,同时吹哨通知三桥乡大营,只留下三人和屠雷继续纠缠。屠雷顿时来了力气,虎头墨麟刀大开大阖,状若疯狂。那三个忠字营地亲兵,不知道村里到底来了什么敌人,内心不免有些慌乱,手脚功夫打了折扣,竟然落了下风。一会儿地功夫,就被屠雷杀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继续负隅顽抗,却已经不是屠雷地对手,不久之后,两人都先后倒在了屠雷的刀下。 “汗,累死俺了。”屠雷喘息着,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这些忠字营的亲兵战斗力不弱,幸好他只是引开敌人就可以,否则……嘿嘿,后果还真的难说。这时候,村内已经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屠雷于是扛着虎头墨麟刀,继续杀向村内。 却说刚才那些和屠雷交战的忠字营亲兵,急急忙忙的回到村内,突然间迎面一阵箭雨射过来,他们顿时倒下了五个人,剩下的急忙躲避在墙壁的背后,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敌人的踪影,却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们对这个村子的地形很熟悉,于是悄悄地从其他道路绕了过去,向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集结,幸运的是,他们果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鬼雨都战士人手太少,对这里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只能封锁几条主要的小巷,其余的区域,都是敌人的地盘。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自然是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附近。忠字营亲兵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敌人,因此都迅速的向这里集结,然后快速的撤退。原本据守这里的忠字营亲兵,则全力抵抗,不断的向四周射出凶狠的箭镞,却也阻挡了鬼雨都战士前进地道路。亲兵队长急忙来报告贝丹山。发现贝丹山已经不在了。一问之下,才知道贝丹山已经开溜了。 原来,就在屠雷和保信军士兵吵闹地时候,里面的贝丹山已经听到了,他正在金花娘子的肚皮上纵横驰骋。正在要紧关头。忽然听到刘鼎的名字,雄风顿时不再,嗤的一声缩了回去,他干着嗓子问外面地部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地部下在外面回答:“是刘鼎的人!说是送信的!” 贝丹山对刘鼎十分的敏感,马上跳起来,连声说道:“我们回去军营!” 金花娘子不干了,这正到兴奋儿的时候。忽然没了下半截,那感觉多难受啊!忍不住嘟囔说道:“那刘鼎是马王爷的三只眼吗?瞧把你吓得!他不就是派个人来送信吗?你堂堂一个指挥使,用得着怕一个送信的?忒让人笑话!” 贝丹山想想也是,刘鼎随便派个人来送信,都把自己给吓得永垂不朽了。那以后在部下面前,还真地不好抬头。正要说等等,忽然又听到屠雷的声音在嚷嚷,最后居然打起来了。贝丹山马上熄灭了等等的念头,急促的说道:“你一个女人,就知道唠唠叨叨的,算个屁!快走!快走!回去军营再说!” 他地部下急忙忙碌起来。收拾东西回营。话说这些亲兵的动作却也够快。那边萧骞迪才刚刚进村,他们就已经要离开了。听到部下报告敌人杀进来。贝丹山暗自庆幸自己果断,连盔甲都来不及穿,马上带着几个亲兵跑路。大部分的亲兵都挡在他的背后,不给萧骞迪等人*近。双方都是精锐对精锐,萧骞迪等人纵然出其不意,但是也没有来得及追上贝丹山。 鬼雨都本来只有四十名战士,连续作战,不少人负伤,今晚能够参战的,只有二十四人,加上刘鼎、白钦翎和屠雷,也不过是二十七人,这时候都已经和忠字营的亲兵混战在一起。双方的弓箭手都在抽冷子放冷箭,因此两边都不断有人倒下,反而是正面交锋死亡地人不多,只要受伤了,都会主动撤退地。但是突如其来的箭镞,就有如死神地鞭子,随时都会带走鲜活的生命。 贝丹山内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刘鼎马上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直到走上到了田埂以后,才稍稍的喘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亲兵,都已经在村东头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了。刘鼎手下的那些人也太凶狠了,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将自己往死里砍,***,此仇不报非君子,刘鼎,你等着瞧! 村东头的战斗,确实趋于白热化了。 萧骞迪等人拼命的进攻,忠字营的亲兵悍不畏死的防守,两边的人马都是最骠悍的,想要杀死对方而不付出一点代价,根本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自身遭受太大的伤亡,萧骞迪不得不下令放慢进攻速度。无意中看到白钦翎站在那里,姿势潇洒,神情悠闲,好像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闲庭信步似的,手中虽然挽着铁臂弓,却是垂下来的,根本没有射杀敌人的意思。 “这家伙,搞什么鬼?”萧骞迪内心在咕咚,忍不住说道:“小白,帮帮忙!” 白钦翎慢吞吞的说道:“帮什么忙?” 萧骞迪简直要气结,指着前面的保信军士兵说道:“把他们都杀了。” 谁知道白钦翎却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小兵小卒,杀了没意思,浪费我的铁骨箭。” 萧骞迪忍不住说道:“行!你就在一边看热闹好了!” 一跺脚,自己冲了上去,横刀向前一指,和敌人纠缠起来。 白钦翎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 屠雷总算从村子的另外一头赶过来了,看到白钦翎袖手旁观的样子,也觉得好奇怪,忍不住说道:“小白,干啥呢?” 白钦翎不紧不慢的说道:“前面还有二十九个敌人,你上去吧。” 屠雷狐疑的看看他,举起虎头墨麟刀冲了上去,临走的时候小声咕嘟了一句:“怪人。” 白钦翎显然听到了,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远处,那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想必是贝丹山他们。 “高手寂寞啊!”白钦翎微微感叹一声,却没有任何人听到。 因为大部分的忠字营亲兵要抵挡鬼雨都战士的进攻,现在都在村东头那里奋战,贝丹山只带了不足十个人上路。这时候求救的信号已经发出,三桥乡的忠字营军营已经开始调集人马,他的忠诚部下彭勃肯定会来救他的,只要汇合彭勃的队伍,他一定要杀个回马枪,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 越想越是愤怒,贝丹山一边走一边骂:“她妈的刘鼎,欺负老子欺负到这上面来了!老子说什么也要跟他没完!” 他旁边有人安慰着说道:“大人不必恼怒,等我们回去军营以后,自然有办法惩治他。” 贝丹山看着周围的地形,忽然仰天大笑。 他的部下感觉十分奇怪,这时候还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指挥大人想到了对付刘鼎的妙计? 有人问道:“大人,你为何发笑呢?” 贝丹山哈哈大笑着说道:“这刘鼎啊!还想包我的饺子!这不是没包成吗?他要是在这里埋设一支伏兵,我不就成了瓮中鳖了吗?看来他的道行还是差了点……” 话音未落,刘鼎就在旁边回答:“我不就在这里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5章 瓮中捉鳖(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贝丹山大吃一惊,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转动,这边刘鼎他们已经跳出来。 嗖嗖嗖! 最先出来的就是令狐翼,他手中早就扣了三枚雁翎箭,抬手就是三箭,顿时有三个忠字营亲兵从田埂上摔下来。 刘鼎和秦迈一跃而起,翻身上了田埂,直取贝丹山。 贝丹山身边的亲兵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临危不乱,急忙上来阻拦刘鼎他们,双方横刀碰撞,溅起阵阵耀眼的火光。只是,他们人数太少,而且这田埂上的地形,不方便他们展开,两边都是水田,一脚踩下去,淤泥就淹没了膝盖。他们和刘鼎刚一照面,就被刘鼎踢倒了两个,摔倒在下面的泥水中,怎么挣扎着都爬不起来,原来是肋骨被刘鼎撞断了,最后被淤泥活活的憋死。 “呜呜呜呜……” 最后面的一个忠字营亲兵不知道抽出个什么东西,放在嘴巴里用力的吹起来,顿时刺耳的叫声,充斥着整个战场,似乎要在紧急求援。村子东头的忠字营亲兵,听到这个声音,都愕然的看着这边,茫然不知所措。 嗖! 刘鼎一扬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正中那个亲兵的喉咙。刺耳的叫声嘎然而止。那个亲兵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喉咙,一头栽倒在下面的泥水中,那手中的东西却顺手抛了起来,刚好落在刘鼎的旁边。刘鼎伸手接住,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原来是一只很小的海螺。 呼! 旁边一个亲兵趁刘鼎在观察海螺的机会,挥刀冲了上去,结果刘鼎回头就是一拳头,刚好打在对方的脸颊上,那个亲兵脸上顿时好像开了麻花,到处都是红的。他使劲儿的捂着自己的鼻子,身体缓缓地瘫痪在地上。旁边地几个亲兵越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刘鼎攻击,结果都被刘鼎一一解决掉。 那边秦迈也控制了田埂地东半截,令狐翼站在下面的干土上,瞅准机会放冷箭,连续射死了三个敌人。贝丹山本来带着逃跑的人就不多,这时候已经是光棍司令。他站在刘鼎和秦迈的中间,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好大一会儿,贝丹山才悍然举起弯刀,恶狠狠的一刀向刘鼎劈过来。 喀嚓! 刘鼎轻松的卡住他的手臂,顺势向下一拗,贝丹山地右手脱臼,弯刀轻而易举的落在了刘鼎的手中。 贝丹山翻着白眼。想要挣扎。发现根本没有机会挣脱。他的武功本来没有这么差,只是现在受到突然袭击,刚才又在金花娘子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只好无奈的放弃了抵抗。 刘鼎趁机按住他地肩头,温柔地说道:“贝指挥,得罪了!” 西面脚步声传来。却是贝丹山身边的亲兵陆续赶到,看到主帅被擒,他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时候还是黑夜,光线并不是很好,他们虽然看不清刘鼎的脸庞,可是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现场的紧张气氛。 刘鼎懒懒的说道:“我和你们地老板有话谈。识相的。就不要过来。” 那些亲兵才没有那么容易听话,虽然没有吭声。却始终在寻找着解救主帅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贝丹山就是他们的一切,他们是绝对不能放弃的。无论于公于私,放弃主帅都是死路一条。遗憾的是,刘鼎、秦迈守住了田埂的两头,令狐翼则在下面弯弓搭箭,虎视眈眈,根本不给他们*近地机会。 刘鼎掏出一枚三棱刺,轻描淡写地顶在贝丹山的喉咙上,淡然说道:“叫他们让开。” 贝丹山抿着嘴唇,不肯说话。 刘鼎将三棱刺举到贝丹山地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到这上面的三条凹槽没有?你知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吗?这是用来放血的,只要我轻轻的在你的身上扎个伤口,你这条命就永远都无法挽回了。它的伤口是三角形的,就算是天底下最有名的医生,包括什么金针渡危叶星士之类的,都不能缝合你的伤口,你身上的血就会像泉水一样,不停地涌出来,直到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流尽为止。你的鲜血,会从着田埂慢慢的流下去,渗透这里所有的田野……你会在痛苦中慢慢的死去,就算你想快点也不行……” 贝丹山两眼翻白,喉结不自觉的跳动着,却断断续续的说道:“刘鼎,你不敢杀我的。你杀了我,彭勃马上就会带领军队投奔贝然清,然后公开你们的罪行,到时候,舒州所发生的一切,都会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是你们不仁,不是我们不义……” 刘鼎恍然大悟的看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挠挠脑袋,狡猾的笑着说道:“你说对了,彭勃还真是个麻烦。” 贝丹山看到他的笑容,感觉有如大白鲨一样的阴森森,马上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刘鼎朝后面挥挥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和金花娘子的好戏,还没有结束吧,天亮还早,你还有时间继续。” 他扣着贝丹山的喉咙,顺着田埂向西走,西边的亲兵眼睁睁的看着他过来,却不得不让开。秦迈和令狐翼跟在刘鼎的后面,让周围的忠字营亲兵都不敢过分*近。一行人就这样相持的,慢慢的又回到了禾亭海的东边。这时候,这里的战斗也结束了,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现在贝丹山被刘鼎扣住,忠字营的亲兵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义。 萧骞迪、屠雷和白钦翎等也相继到来,将周围的忠字营亲兵强行压缩到中央。那些忠字营亲兵有人还要反抗,可是刘鼎手中的三棱刺已经死死的顶住了贝丹山的喉咙,随时都会给他来个喷泉,贝丹山无奈,只好下令亲兵们放下武器,等候对方的处理。测试文字水印3。屠雷迅速将所有多余的武器都收缴起来,这些亲兵就跟贝丹山一样,成了任意屠宰的羔羊了。 刘鼎对白钦翎点点头,白钦翎马上没入了路边的草丛中。除了极少数地几个人,居然没有人看到。刘鼎将贝丹山推入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非常友善地说道:“进去吧!再续前缘!” 贝丹山被他推得踉踉跄跄的,差点儿摔倒在水井边,回头狠狠地瞪了刘鼎一眼,才含恨的进去了。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传来金花娘子的惨叫声和呻吟声,看来贝丹山一肚子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还真的找到了金花娘子发泄了。 禾亭海距离三桥乡不远。萧骞迪刚刚发起攻击,贝丹山地亲兵马上发出了求救的信号,三桥乡的军队马上出动。一个鬼雨都战士回来报告,率兵来援的,果然是彭勃。站在禾亭海的东边看过去,只看到不远处火把连天。显然是有大部队在赶来。几乎在同一时刻。火龙岗的罡字营队伍也出动了,向着禾亭海*拢过来,最前头地,居然是四十多名全副武装地骑兵,为首的,赫然是狄火扬。 彭勃不知道禾亭海里面有多少伏兵。因此不敢*近,但是又不能不救回贝丹山,只好兵行险着,率兵加快速度,迅速赶到了禾亭海的东边。数百名保信军士兵列队排开,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后。也不在乎水田里的淤泥了。彭勃站在远处看着禾亭海。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边灯光全无。贝丹山也是生死未卜,不禁大为着急。 “刘鼎!你居然敢挟制我们大人!你无法无天!你这个外来户,有什么理由介入舒州的事务!你要是明白人,你就将我家大人放出来,我们还可以网开一面,饶恕你地性命……”彭勃派出一个嗓门大的军官,*近禾亭海喊话,想要借此弄清楚这边的情况。 禾亭海没有回答,静寂的可怕。 那个军官又连续叫喊了多次,禾亭海还是没有回答,仿佛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彭勃心中着急,忍不住上前了几步,想要亲自看个究竟。这里距离禾亭海还有三百步,在他看来,是完全安全的,就算对方在村内埋伏有弓箭手,也无法射到这么远得距离,然而,他没有想到…… 潜伏在草丛中的白钦翎一跃而起,闪电般的弯弓搭箭,瞄准了彭勃。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 彭勃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急忙抽刀。 然而,他手中地钢刀还是稍稍慢了半步,刀刃才抽出一半儿,铁骨箭就已经到了他的胸膛。 噗! 一道巨大地血箭凌空飞起,彭勃整个身体都被铁骨箭带的向后飞起来,然后再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啊! 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发出一阵惊呼,跟着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只有那难以置信的眼神,茫然的看着中箭的彭勃。 一击必杀,白钦翎马上转身脱离。 这时候,彭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倒下,那些保信军士兵也没有反应过来。 噗! 彭勃的尸体终于倒地,那些保信军士兵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红了眼,呐喊着冲了上来。 嗖嗖嗖! 埋伏在村子东边的令狐翼等弓箭手,一起射箭,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信军射死在草丛中。其余的保信军士兵急忙后退,他们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埋伏,彭勃又死了,没有人迅速做出决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愤怒,却是无可奈何。几个军官急忙收拢好队伍,准备再战。屠雷趁机大声吼叫起来:“谁再敢*近,就杀谁!贝丹山在俺们的手上,你们要是不听话,俺就砸碎了他的脑瓜子!你们看看北面,那是谁的部队?那是俺们的大部队!你们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呆在原地!” 那些保信军士兵面面相觑,继续缓缓的后退。屠雷的威胁当然对他们没有什么效果,只是鬼雨都的数名弓箭手卡住了道路,他们又不知道这边的详细情况,才不得不暂时后退,同时派人通报三桥乡大营,派遣更多的军队前来增援。彭勃死了,他们必须等待其余地军官到来。 双方就在村子的东边僵持着。 在禾亭海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贝丹山地所有亲兵,都被解除了武装。押送到刘鼎的面前。除了战死和逃跑的,贝丹山的亲兵还有十六个人。 刘鼎看着面前的人,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队长?” 那人没有回答。 刘鼎说道:“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那人没有回答。 刘鼎转头看着第二个,依然是冷冷的说道:“你是队副?” 那人欲言又止,最后却始终没有开口。 刘鼎慢慢地说道:“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那人没有回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将队长杀了,我任命你为队长。你如果不杀他。我就杀你。” 队长和队副都微微一震,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着刘鼎,眼睛里的愤怒清晰可见。 刘鼎很认真的看着队副。 队副的脸色有点煞白,嘴唇也在轻微地颤动,但是最后,他还是艰难地摇摇头。 刘鼎对萧骞迪阴冷的点点头。 萧骞迪一刀将队副杀了。 鲜血飞溅到旁边每个人的身上。还是热热的。粘粘的。 刘鼎转头看着第三个人,依然是慢慢的说道:“你是什长吧?你将队长杀了,我升你做队长。” 这名什长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脸色也有点异样,呼吸急促起来。 刘鼎将三棱刺托在手上,送到他的面前。 那名什长迟疑片刻。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来,要拿三棱刺。 队长蓦然回头瞪了那个什长一眼,那名什长颤抖半天,竟然没有拿到三棱刺。 刘鼎摇摇头,冷冷的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萧骞迪也一刀将他杀了。 鲜血飞溅,旁边有人发出了不应该听到的声音,一股恶臭飘荡在屋子里面。 刘鼎面无表情。继续转头看着第四个人。很随意的重复着刚才的话:“你也是什长?你将队长杀了,我升你做队长。” 这个什长低着头。下意识地握着自己地拳头,良久没有动作。 刘鼎正要点头,突然间,这个什长伸手狠狠拿起三棱刺,走到那队长地后面,用力举起三棱刺,狠狠的刺在队长地背后。 噗! 鲜血有如泉涌。 那个队长转过头来,眼神阴狠,艰难的说道:“你……金泽南……你好……” 金泽南仰起头来,不敢和队长的眼睛对望,他突然拔出三棱刺,高高举起,又是连续几下狠狠地插入,那队长背后连续被插开几个血洞,终于无声无息的往前一扑,趴倒在地上不会动了。 萧骞迪和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够狠的。 那金泽南浑身都是血,坐在地上发呆,仿佛麻木了一样。 刘鼎平静的说道:“你叫金泽南?” 金泽南木然片刻,良久才迸出一个字来:“是。” 刘鼎欣然说道:“很好,你现在就是贝丹山的亲兵队长,如果有人不听你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排忧解难的。” 金泽南愣愣的跪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刘鼎看着其他的亲兵,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也一样,有好想法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们机会的!” 那些亲兵却还在木然当中。 刘鼎不理会他们,让秦迈将贝丹山押出来,笑眯眯的说道:“老兄,请上路!” 贝丹山虽然受制,但是脸色还是显得非常的不服气,突然间,贝丹山挣脱了秦迈的手臂,跳入了旁边的水井。 秦迈大吃一惊,急忙叫人准备绳子,要下去将他拉上来。 贝丹山居然会自杀,他还真的想不到。 刘鼎却笑着说道:“不妨!不妨!这么好的天气。他既然喜欢冬泳,那就让他呆在里面好了。” 秦迈急切的说道:“大人。这家伙是要自杀啊!死了就没有用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冷冷的说道:“他不会自杀地。” 果然,片刻之后,水井中就传来贝丹山模糊不清的呼救声,可能是因为水太冷了,冷得他舌头牙齿不断地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露出轻蔑的笑容。既然还要呼救,那往里面跳什么呢?于是大家都装做没有听到,任凭贝丹山在水井里面不断的呼叫。 过了一会儿,水井里面的呼叫越来越微弱了,刘鼎才摆摆手,秦迈命人放下绳子。对着水井里说道:“抓着绳子。自己爬上来!跳什么跳,现在知道滋味了吧?” 里面贝丹山急忙抓住了绳子,但是却又没有爬上来,好像是跟他们耗上了。 萧骞迪忍不住说道:“贝丹山,你她妈的还是小孩子啊!信不信老子给你一泡尿啊!”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叫人提两桶粪水来……嗯,就用金花娘子家地。” 贝丹山马上在下面杀猪似的叫起来:“刘鼎!你够狠!”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是你自杀的决心不够!” 贝丹山无语。 最后。他乖乖的被秦迈拉了上来。 寒风凛凛,呼出的热气都变成白雾了,他浑身都是井水,被寒风一吹,那滋味可想而知,冻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刘鼎让他到金花娘子屋子里换衣服。一会儿贝丹山出来。穿地居然是金花娘子死鬼老公的衣服。看起来好像个鹌鹑,哪里还有忠字营指挥使的模样?就连他自己。也蓦然觉得自己突然矮了三尺,在刘鼎的面前,再也无法抬起头来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贝丹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相对你而言,我只有烂命一条,但是你却有一妻四妾,还有儿子、女儿,而且据说最近还准备再纳奕红楼的阿宝姑娘为妾,你可以动员你地部队上来跟我死战,但是我敢肯定,在我临死之前,你绝对不会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再说了,你的忠字营和我的罡字营单挑,你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贝丹山又气又怒又是沮丧,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军营。” 贝丹山只好收拾队伍,下令回营。金泽南马上集合了幸存地亲兵,一行人大模大样地走出禾亭海。远远的,刘鼎看到韦国勇、狄火扬率领至少三百名罡字营地士兵,集合在距离禾亭海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和东方的忠字营军队互相对峙,结果忠字营的军队真的不敢乱动。贝丹山看到这个场景,只好自认倒霉。就像刘鼎所说的那样,真的打起来,忠字营不一定是罡字营的对手,罡字营居然还有骑兵!但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只要一息尚存,自己就要刘鼎的好看! 禾亭海外面的忠字营很识相的主动撤退,一直撤退到了三桥乡。这时候的三桥乡的忠字营军营,已经炸翻了,所有的官兵都进入了紧张的战斗状态。当刘鼎他们来到的士兵,栅栏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弓箭手,箭楼上也都是硬弓手,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瞄准这每个人,栅栏上还安装大型弩机,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刘鼎和贝丹山都会全部变成刺猬的, 幸好,没有人下令。 军营的大门是紧闭的。 “叫他们开门!” 刘鼎冷冷的说道。 贝丹山有气无力的发出命令,军营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里面也看不到任何军官的存在,大概是他们都神秘的躲避起来了。这种情况,他们既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干脆就躲避起来。 刘鼎转头看了看白钦翎。 白钦翎弯弓搭箭,缓缓地拉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军营正中的“贝”字帅旗立刻被射落,随风落地。 所有的忠字营官兵都微微一惊。 这射箭的距离至少也有一百五十步,什么人有这样臂力?这样的准头? 贝丹山也是大吃一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刘鼎手下居然有如此厉害的神箭手!要不是刘鼎要活捉自己,恐怕派遣这个弓箭手随便埋伏在禾亭海外面的某地。就可以要了自己地性命。他本来还有点反抗的念头地,这时候也已经是心如死灰,再也不敢多想了。 金泽南突然上前,厉声说道:“你们搞什么?要置大人于死地吗?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是你们谁下的命令?是不是你们想指挥大人死了,自己来当指挥?彭瑞真,今天是你值班。你藏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不怕军法处置吗?” 军营内一片的沉默。 这么敏感的事情,谁敢吭声? 金泽南继续叫道:“黄国,今日负责军门的是你,你要是还不开门,就说明你的黄国乃是叛徒,想要存心致大人于死地。看门的兄弟。你们马上打开大门!谁打开大门。谁就取代黄国地位置!大人决不食言!” 片刻之后,军营大门终于打开,黄国无奈的出来“迎接”贝丹山归营。 刘鼎等人昂然而入。 彭勃死了,贝丹山又在对方的手中,绝大多数的士兵们都不敢动,有几个军官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想要寻找刘鼎他们的弱点,伺机发动反击。进入大门地时候,有个军官看准了萧骞迪,突然身体向前一撞,想要给萧骞迪来一下狠地,制造混乱,博取机会。谁知道萧骞迪早有准备。反手一扳,那个军官的手臂顿时被扳了过来。跟着向后一拗,肩关节马上脱臼,痛得他惨叫起来。 后面的屠雷对着其他人一瞪眼,那些想要上来帮忙的军官,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是高举横刀,随时都会和他们死战。金泽南狐假虎威地骂道:“浑蛋!你们在做什么?想要大人的命吗?赵国利,你那么积极做什么?王台子,放下你手中的刀?张德生,你在吩咐什么……” 刘鼎淡淡地说道:“贝丹山,你不希望血洗军营吧?” 贝丹山有气无力的说道:“兄弟们,不要闹,我没有生命危险,刘指挥只是来找我谈点事情,大家都散了吧!” 鬼才会相信这样的话,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绝大多数人都继续包围在旁边,继续寻找机会,可是金泽南不断的叫出一个个军官的名字来,那些军官不得不暂时退去。进入军营里面以后,还有不少地弓箭手簇拥在他们地周围,各个箭楼上的弓箭手也是虎视眈眈地。金泽南再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指名道姓的将箭楼上的人喊下来,换上鬼雨都的弓箭手,最终,巨大的威胁被慢慢的消除掉。 经过一段艰难的行程,一行人总算到了贝丹山的中军大帐,忠字营的其余旅帅,都聚集在这里了。忠字营齐装满员,共有官兵一千三百人左右,指挥使以下总共有五名旅帅,彭勃是其中之一,其余四个分别是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现在彭勃死了,他们四个自然愤怒,但是又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彷徨。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投奔贝然清,可是舍弃贝丹山于不顾,天知道贝然清会如何处理他们。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救出贝丹山,实在太困难了,不把自己给弄进去就算好了。 刘鼎非常清楚他们的心思,看着其他四人,温和的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夺权,你们不用担心。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击溃淮西军!” 正在说着,一名斥候飞快的冲入军营,远远的就大声叫着:“紧急军情,报!” 来到中军大帐,蓦然发现这里的情形不对,急忙闭嘴。 刘鼎平静的说道:“报!” 那斥候眼睛一眨,急忙说道:“报告大人,淮西军从高河埠出动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6章 东风吹(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淮西军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出动,刘鼎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悄悄地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不迅速的将忠字营官兵的情绪稳定下来,这场仗就会非常的麻烦。他原本设计好的一整套计划,现在必须做出改变了。听到斥候兵的报告,中军营帐内,气氛非常的古怪,刘鼎这边的人当然是担心忧虑,贝丹山那边的人,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悄悄的等待刘鼎的好戏。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立刻集合全军!准备迎战!” 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都还在犹豫,目光都集中在贝丹山的身上,那种意思是很明显的,这个命令不是贝丹山发出的,他们拒绝执行,你刘鼎没有资格来命令我们。至于贝丹山,他早就做好了磨洋工的准备,倒在地上干脆不动了,恍若梦游了一样。 刘鼎自然知道他们的把戏,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这几个人都是要拿掉的,只不过淮西军的突然出击,打乱他的步骤,他声音激昂的说道:“你们是保信军的人,你们都是来自这片土地,这里的人民,生育了你们,养活了你们,在他们有难的时候,你们却畏缩不前,贪生怕死,试问你们怎么对不起这里的父老乡亲四人可不是新兵蛋子,才不会相信刘鼎的鬼话。刘鼎这番话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笑话,他刘鼎难道是为了这里的父老乡亲吗?他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只可惜,现在是刘鼎占据了上风,他们没有机会反驳罢了。最后,实在逃避不过,谢安瑶才委婉的说道:“一切都听大人的指示就是了。” 刘鼎对金泽南冷峻的说道:“吹号!全军集合!” 低沉的军号声,传遍了整个营地。那些原本还在骚动不安的士兵,都觉得今天的军号声有点特别。刘鼎地到来。谁也不知道给他们带来的到底是福还是祸。军号响了三下以后,尽管忠字营地士兵都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他们还是习惯性的集合起来,那个叫做黄国的军官,按规矩来到中军营帐,报告了部队集结完毕的消息。 刘鼎看着贝丹山,表示让他出去讲几句话。鼓动大家起来战斗。 结果,贝丹山摇摇头。 他现在已近被刘鼎控制了,还要他去鼓动部下为刘鼎卖命,那他也显得太窝囊了。 既然贝丹山不肯动作,刘鼎也就不客气了,他昂首阔步地离开中军营帐。虎背熊腰的走到高台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看着所有的忠字营官兵,朗声说道:“兄弟们,我是罡字营指挥使刘鼎,很高兴在这里认识大家!蒙刺史大人地厚爱,我现在忝为舒州步军都虞候,主要职责是督促诸军英勇作战!今天的事情。测试文字水印5。可能大家有些误会,以为本人是来忠字营夺权的,其实,大家是完全误会了!我刘鼎是来督察的,也是来激励大家的,只要大家恪守命令,英勇奋战。努力杀敌。等待大家的,绝对不是处罚。而是嘉奖!当然,如果有不守军令地,我也会严惩不贷!” 他加重了语气,缓缓地说道:“只要是英勇奋战地,我会栽培他!提拔他!决不食言!在这个军队中,只要你是有能力的,你都会有出头之日!不要告诉我你有多大的本事,只需要将敌人的人头拿到我的面前,我就知道你的能力如何了!我对大家地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敌!杀敌!不断的杀敌!” 下面的官兵们都静静的听着,原本还有些人窃窃私语的,现在都完全安静下来了。虽然忠字营内部严密的封锁了消息,但是,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基层地士兵中流传。在这个年头,武人总是容易成为偶像,尤其是那些骁勇无匹地武人,好像突厥猛将李孝欢、李慈欢等,就是万千战士心目中的偶像,这个偶像有时候甚至是不分敌我地。 对于刘鼎,忠字营的官兵了解的不多,但是自从彭勃在龙元潭设伏,刘鼎没有上当,反而用火狠狠地烧了彭勃一把以后,刘鼎在忠字营内部的知名度就不由自主地提升了。此后,又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在三祖寺的外面,忠字营就有部分官兵折损在刘鼎的麾下。当时在三祖寺外面参与袭击王博的官兵,都是麻东秘密挑选出来的,因为考虑到某些特别的原因,这些选出来的人,都是比较热衷于金钱势力的,个人的水平的确不怎么样,但他们毕竟是忠字营的官兵,感同身受,这些人被刘鼎全部干掉,其余的忠字营官兵也不好过。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算内心再不好过,也必须承认强者的地位。 这时候感觉最尴尬的就是麻东和他手下那群人了,他们是忠字营中的另类,是贝丹山专门用来迷惑王博等文官的,也是贝丹山收拢心腹的主要手段,这些人,基本都是不买王博的帐,甚至在麻东的挑动下,敢在明面上和王博对抗,上次试图刺杀刺杀王博就是这些人。就个人的技战术而言,他们的水平和正规的忠字营官兵还是有点距离的,只是因为贝丹山的关照,他们才得以在城内横行霸道。现在刘鼎不但控制了忠字营,而且还要将忠字营拉上战场,这群人的悲观绝望可想而知,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起来造反啊!连彭勃都死在了刘鼎的手下,何况是他们? 微微顿了顿,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下面的忠字营官兵,再次加重了语气,缓缓的说道:“我刘鼎人微言轻,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大家的,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在我的管辖之下,绝对没有人可以克扣军饷!你每个月是一百三十钱,每个月你就能拿到一百三十钱,你每个月是一百四十钱。那就是一百四十钱,不会少你一个子儿!如果有谁克扣你的。你尽管向我举报,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当众砍掉他的脑袋!还有,伙食费也不会克扣,更不会拖欠!该吃什么吃什么!这一点,我用我的项上人头来保证!” 虽然说保信军高层之间地内部争斗已经白热化,林度和贝礼翊的不合已经是公开地秘密。但是对于那些最基本的官兵来说,这些距离他们还是比较遥远的,他们最大的愿望,依然是每个月可以准时拿到足够数量的军饷,可以拿回去养活自己的家人,如果他们有家人的话。但是。就是这个小小地愿望。也是很难满足的。那时候的军队,军官层层克扣军饷,几乎是家常便饭,当官的富的流油,当兵的却穷地叮当响,忠字营也不例外。贝丹山为了孝敬贝礼翊,不但自己吃空饷,还要克扣每个士兵三分之一地军饷。刘鼎这番话,无疑是击中了他们的软肋,贝丹山的脸色,顿如死灰,好像真的快要死了的样子。 缓缓地看着下面形色各异的脸庞。刘鼎掷地有声地说道:“还有。我刚刚翻查了一下,发现有拖欠军饷地现象!我在这里保证。这一仗打完以后,你们可以拿到全部拖欠的军饷!一文钱都不欠!如果我刘鼎不能实现这个诺言,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大家有目共睹!” “好!” 话音未落,下面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拖欠军饷也是军队的普遍现象,基层官兵没有谁不痛恨这个的,这里面不一定是节度使无法支付军饷,而是军队长官将军饷挪作他用,例如将军饷挪用来做生意,以钱生钱等等,尤其是*近江南地区的军队,这个现象更加的严重。现在地江南地区,局势还算平静,商业活动还是比较有活力地,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回报还是很丰厚地,保信军濒临江南,自然也沾染了其中的风气。例如驻扎在皖口城的贝然清,每年将挪用的军饷用来投资,获利都相当的丰厚,乃至他常年宁愿驻扎在皖口城,也不愿意到怀宁城来。 对于贝然清这个人,刘鼎还是了解了不少的,他是舒州的主要麻烦来源。他现在驻扎的皖口城,就是日后的安庆,那是长江下游的第一座大城市,人口众多,物产丰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后来的曾国藩和太平天国,为了争夺安庆,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当然,这时候的皖口城还没有变成城市。 “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这样的公开发誓,不叫人不信,那些基层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朴实人,很容易就相信了,内心里好像是在长期阴霾的天气中看到了太阳。贝丹山和几个旅帅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了,刘鼎这样做,显然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而且还将所有基层士兵的心,都吸引到了他这边去。刺史王博最大的本事,就是管着钱财,他发放给忠字营的粮饷,都是有定例的,不会少,但是也不会多,这是他们跟着贝丹山反对王博的主要原因:谁不想弄多点钱呢? 刘鼎使用釜底抽薪的办法,轻而易举的将最基本的士兵收买过去,就算以后忠字营还是他贝丹山当家,日子也不好过了,没有了这些外快,贝丹山想要收买这些军官,可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刘鼎既然敢发出这样的毒誓,同时也传达了一个反面的信息,如果忠字营不听他的话,以后军饷就有问题了。本来贝丹山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点,如果王博胆敢在军饷上为难他的话,他马上就可以发动士兵起来闹事,让王博下不了台,然而,现在王博多了刘鼎帮忙,这个办法显然是不行了,甚至多半会反过来,刘鼎发动士兵起来闹事,将他们几个赶下台。 这个刘鼎,真的是越来越恶毒了。 刘鼎当然注意到了贝丹山和严成子等人的脸色,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继续严肃的说道:“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现在淮西军来了!但是你们中间有些人,贪生怕死,不敢应战,愿意做缩头乌龟!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刘鼎非常不耻这样的行为!军人就应该做军人的事!” 他的语调越来越冰冷,字字铿锵的说道:“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过和平日子的,既然穿上了军装,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了!你的任务,不是耕田种地,也不是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你们的任务,是杀敌,杀敌,不断的杀敌!守住我们的家门口,守住我们的院子,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现在淮西军来了,有些人居然没有勇气战斗!我刘鼎绝对鄙视这样的人!因为他不配做军人!敌人要杀戮你的父母兄弟,要**你的老婆姐妹,难道你们也要软弱下去吗?难道,你们愿意看到无恶不作的淮西军,将屠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之上吗?难道,你们就是这么没有骨气的军人吗?” 各个节度使招募的军队,基本都是当地人,乡土观念还是很重的,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一般都比较勇敢,这也是各个节度使防御战都很英勇,但是打出去就相对较弱的基本原因,当初徐州节度使时彦铭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朱国栋想要吃掉他却很不容易的基本原因。此外,清淮军也是个例子,清淮军防守寿州的兵力,事实上不足六千人,在数万的淮西军围攻下,还是坚持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的保信军也不例外。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7章 东风吹(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继续声音激昂的说道:“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男人?有没有卵蛋?” 下面没有回答,有人欲言又止。 刘鼎再次提高了声音,大声喝道:“回答我,你们有没有卵 下面终于有人回答了,声音却不是很响亮:“有!” 刘鼎厉声说道:“回答的像个娘们,难道,你们都是娘们吗?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卵 下面的官兵终于被鼓动起来,大声回答:“有!” 刘鼎微笑着说道:“很好!” 他走到旁边的牛皮军鼓上,亲自拿起棒槌,就是一顿狠敲,如同雷鸣般的鼓声,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热血情不自禁的慢慢上涌,好些人的脸色都变得涨红起来,只有贝丹山和严成子等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刘鼎放下棒槌,意气风发的说道:“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兄弟们,你们怕吗?” “不怕!” 下面的忠字营官兵齐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加的响亮。 刘鼎满意的笑了。 这时候,四匹快马旋风般地闯入军营,却是来自罡字营的骑兵。他们没有携带武器,马背上驮着四个巨大的麻袋。他们来到刘鼎的面前,举手敬礼,然后抛下麻袋,转身迅速离开。忠字营士兵中有眼尖的。已经看到了,麻袋里面,都是一吊一吊地官炉钱。尽管有些已经生锈,可是那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地开元通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正规的官炉钱了。 有唐一代,私铸钱币的现象很多,那些私铸的钱币。各有各的名字,民间统称偏炉钱,分量上是有缩水地,与之相应的乃是官府正式铸就的大钱,俗称官炉钱,分量是足额的,每一千枚重六斤四两。在保信军里面。林度发下的乃是官炉钱,但是贝丹山等人将这些人挪用去做生意。这些官炉钱就被大商家囤积起来,返回来的乃是偏炉钱,基层士兵本来军饷就被克扣,加上官炉钱被换成了偏炉钱,这里面的价差就更大了。刘鼎准备发放足额地官炉钱,他们心头的热火更盛。 刘鼎不动声色地说道:“麻袋里的金钱。都是用来奖励勇士的。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勇士,是不在乎钱财的,战斗才是他们的天性,他们最光彩照人地地方,是在战场上。但是,勇士也有亲人。勇士也有家人。勇士也是要吃饭穿衣的。我刘鼎绝对不会让勇士流血又流泪,他们付出了自己的鲜血。就应该得到丰厚的回报!这些金钱,就是对勇士的物质性奖励!” 四个麻袋扔下来,里面的官炉钱少说也有上百贯,下面的忠字营士兵,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里地诱惑。当然,也有人是地确不在乎金钱的,但是相对于绝大多数地士兵而言,金钱对他们的刺激还是很大的。贝丹山等人看到刘鼎使出这一招来,心里更加的绝望,刘鼎又有权又有钱,手底下还这么硬,他们怎么和对方斗?如果贝礼翊再不出手,贝然清恐怕也不是刘鼎的对手了。测试文字水印6。 谁料到,刘鼎还没有完,他突然指着下面的士兵,朗声说道:“你们派出五个代表上来,清点这里到底有多少钱!记住,上来的人,必须是什长或者什长以下的!战斗胜利以后,如果我刘鼎有发少一分钱,你们都可以用刀子来捅死我,我刘鼎绝对不还手!同时,我再次声明,这些钱只奖给什长以下的官兵,其他的军官,决不从里面分出一毫来!” “哇!” 下面的官兵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冲动。 以前保信军打仗的时候,奖励也不是没有,但是大部分都给当官的拿去了,能够分给大头兵的,不过是一点点零碎。但是现在刘鼎公开宣称,这些金钱都是赏赐给基本士兵的,而且还主动请他们监督,哇……这些大头兵不兴奋到跳起来才怪。果然,下面的官兵在悄悄地骚动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的目光都是贪婪的,炙热的,但是可能是觉得太难以置信了,所以反而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刘鼎面带微笑,平静的说道:“怎么?没有人敢上来?还是没有人愿意干这种事情?” 犹豫片刻,下面终于有人站出来,大声说道:“大人,属下愿意。” 刘鼎看着说话的那个战士,发觉对方虽然不算魁梧,但是身体很结实,手臂上有很几处的刀痕,想必是个身经百战的士兵,于是点头说道:“是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战士说道:“回大人,属下李天翔,丙旅丁队什长。” 刘鼎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行!你点四个同伴上来,共同监督。” 李天翔快速的点了五个人,分别是卫京幸、田跃、石凯、鲍杰,他们也都站了出来,都是各旅的什长,刘鼎看到其他的官兵都露出会心的微笑,就知道他们五个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他们的外貌虽然不算十分的出色,可是身体上的伤痕,都在无声无息的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英勇,尤其是他们的眼神,平静的时候十分的平静,冷漠的时候却又十分的冷漠,显然是很有经验的战士。这样的士兵,就算放在任何部队中,最起码都应该是个队正,偏偏他们还是什长,看起来他们在忠字营内部很不得意。 相反的,无论是贝丹山,还是麻东之类的人,看到他们五个出来,脸色都越来越难看了。尤其是麻东,那脸色简直是要死了一样。天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恐惧。金泽南倒是献媚得很,低声地说道:“大人,李天翔、田跃、石凯、鲍杰号称四大金刚。他们英勇善战,在士兵中很得大家的拥护,那卫京幸却是独行侠,对军营中的黑暗十分不满,屡屡揭破其中地黑幕。麻东对他恨之入骨,几次想要暗算他,幸亏他本人功夫不错,要不然,早就被他们整死了。贝丹山不怎么喜欢他们,但是忠字营的官兵对他们却很佩服,大家只要抓住这五个人。基本上就是抓住了整个忠字营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有“大奸贼”金泽南这番话。贝丹山以后都休想操纵忠字营了。果然,李天翔等五个人上来,下面的士兵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充满了期待。刘鼎仔细地打量着他们五个,发现四大金刚用的都是长矛,腰间佩着横刀。那卫京幸却背着弓箭。长枪手乃是陌刀手的进化,作战的时候总是在队伍的最前线,他们四个能够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活下来,看来的确不简单。韦国勇曾经说过,军队中卧虎藏龙,能人辈出,为将者。唯一需要地就是有伯乐的眼睛。果然不是虚言。 李天翔等五人上来,果真当着大家地面清点了所有的钱财。麻袋所装的铜钱,都是一串一串的,倒也不难清点,最后总共是一百五十贯,每贯一千文,也就是十五万钱,总数虽然不多,但是如果认真分摊到每个有功者的身上,那也不少了。最主要的是,没有高级军官和他们抢,这才是最吸引人地地方。 刘鼎铿锵有力的说道:“好!十五万!打完仗以后,这些钱就全部分给大家,如果少了一个子儿,你们五个就来找我算帐!如果有表现特别出色的,我刘鼎额外还有重赏!” 下面的官兵早已经提足了精神,听到后面这句话,那更加亢奋了。打仗虽然是掉脑袋的事情,但是就算没有奖励,上面也照样会逼迫着他们上去战斗的,何况刘鼎也说了,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门口,如果不战而逃,着实没脸见江东父老。 刘鼎大声说道:“现在,各部马上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解散!” 忠字营地官兵们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积极,立刻分头去准备,大家都急于武装自己。奖金是很诱人地,可是也得活下来再说啊!盔甲是必须戴的严严实实地,武器也要擦得锃亮锃亮的,箭镞要仔细的挑选过,将箭杆不够直的,箭头不够锋利的,都全部挑出来,尽可能的处理干净,还有横刀、弯刀,那都要认真磨锋利了,想要得过且过,看来是不行了。 解散了士兵以后,刘鼎召集各个旅帅在中军营帐开会,商量作战方案。严成子等四个旅帅面面相觑,只好提起精神来,听刘鼎讲话。贝礼翊虽然权势很大,如果林度下决心解除他们几个旅帅的职务,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在舒州地区,刘鼎显得如此的强势,他们暂时还没有反抗的可能。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只好忍耐着。至于贝丹山,他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但是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绝望了。 刘鼎看了所有人一眼,冷峻的说道:“我刘鼎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一不二。你们虽然不是我的直属部下,但是我既然来到了忠字营,你们的表现我也是有眼睛看的,我不管你们过去如何,但是在以后,军人就要像个军人的样子。做的好,你们可以继续晋升,做到指挥使,做到将军,如果做的不好,休怪我刘鼎手下无情!” 没有人回答。 刘鼎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安排作战计划。 罡字营的骑兵送来了最近的通报。 在罡字营那边,韦国勇已经指挥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部队已经从火龙岗出发,正面和淮西军相遇。刘鼎立刻下令部队前进,和罡字营的部队会合,一起迎击淮西军。几乎在同一时刻,董澜率领的奋字营官兵也赶到了,但是只带来了五百人。 董澜看起来个头也不高,和那些雷池水寇非常相似,可能是因为长期和雷池水寇作战的原因,浑身都是黝黑黝黑的,他是很沉默的一个人,对于刘鼎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他麾下的士兵,大部分的肌肤都是古铜色的,神情却十分的骠悍,但是在纪律性方面,却有着明显的缺陷。 庞丹率领的韧字营,依然驻扎在怀宁城里面。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王博和林诗梓都是有私心的,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坚决将庞丹留在了城内。庞丹的韧字营官兵如果也投入战场,那么报信军和淮西军的兵力,将相差不远,双方可以进行面对面的决战,但是王博和林诗梓都坚决要求将韧字营留在怀宁城,舒州刺史府的大小官员,也是这样要求的。没有了韧字营,刘鼎就少了一个真正的主力。 迎战淮西军的保信军主力,将是忠字营和奋字营,但是忠字营的情况已经是有目共睹,士兵们的精神虽然是被暂时调动起来了,但是高层军官却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奋字营的兵力不多,而且习惯了水战,天知道他们陆地上的表现怎么样。罡字营全部都是新兵,接受训练的时间还不到十天。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罡字营依然是这次决战的主力。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但是当初刘巢起义军的将士,已经成为基本骨干,在他们的控制下,罡字营的基本骨架已经被搭建起来。 从高河埠出发的淮西军,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好像是在故意引诱保信军的到来。 双方的斥候都在不断的探查对方的动静,同时不断的射杀对方的斥候,狄火扬居然成罡字营的斥候队长。刘鼎这时候才知道,那个狄火扬本身就是斥候出身,绝对是个狡猾的人物,淮西军的斥候和他相遇,基本没有讨好的,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居然被他抓到了对方六个活生生的斥候,并且从他们嘴巴里套到非常多的信息。 下午时分,两军在高河埠西南部二十里处的小金园相遇。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8章 战鼓擂(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金园,一个很朴实的名字,平坦的原野上,铺盖着厚厚的野草,中间摇曳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传说这里以前是有金矿的,吸引了很多人到来,在这块平坦的土地上,开挖了很多零乱的矿洞,然而,后来的事情却表明,这块地方出产金子完全是谣言,于是这些矿洞就被废弃了。日久天长,绿草如茵,那些大大小小的矿洞,也都被杂乱的野草给掩盖了。寒风吹过这块平坦的土地,野草都乖巧的伏下身体,以免被风吹折了。 “列阵!” 双方指挥官的声音,从东北而来的淮西军,从西南而来的保信军,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开始列队集结。两边的旗帜都在剧烈的摆动着,指挥着各自的士兵进行一系列的动作。这是一片非常平坦而宽阔的土地,有足够的空间供接近上万的大军集结布阵,这样的地形,乃是兵书上说的“通地”,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抢占阵地的必要,于是,两边都显得有条不紊的,稳稳当当的安营扎寨,摆开阵势。 中间拉开了大约两百步的距离,中间乃是绿草如茵的平地,阳光照耀在这些野草上,反射出斑驳陆离的光芒来。这时候虽然是冬天,但是地上的野草还没有完全枯萎,有些野草在寒风中还特别的茂盛,那偶尔裸露的地皮,就如同是癞子头上的伤疤,显得格外的显眼,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军的斥候都驻扎在队伍的最外侧,用弩箭射住了阵脚。两边的斥候都配备了战马,因此他们成了战场上移动速度最快的人,同时也是对方最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能够成为斥候的,最基本地要求就是素质高,反应快,手疾眼快还不行,脑子也必须够灵活。在之前的数天时间里。为了侦查敌方的动静,两边地斥候兵已经做了数番殊死的搏斗,最终是保信军的斥候兵占据了上风。 淮西军地斥候兵有充分的理由诅咒保信军的斥候兵。因为他们太狡猾了,狡猾到淮西军的人也无法忍受。本来淮西军的斥候兵就是最无耻最狡猾的,他们为了侦查情报。简直是不择手段,无孔不入,可是遇到狄火扬这个人,就好像是班门弄斧一样。这家伙不但会装死,而且还精通下毒、**药、女色、陷阱、机关,总之,除了正常的侦察手段,狄火扬都非常在行,淮西军斥候兵如果不幸和他遭遇,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的。 “小样!”狄火扬趾高气扬的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的朝对面地淮西军竖起中指。淮西军恨死了他,除了他的狡猾之外,还有他的嚣张,这家伙在敌人的面前。实在是飞扬跋扈,无法无天,据说天底下只有刘鼎和韦国勇还能让他有几分忌惮地。事实上,如果看狄火扬的外表。又会觉得这家伙其实蛮老实的。事实上,狄火扬的狡猾和无耻,就全部隐藏在淳朴地外表下面,慢慢的,无论是淮西军还是保信军,都发觉这家伙和白钦翎一样,实在是一个另类。 原本天空中扑棱扑棱的飞荡着几个受惊的麻雀。在明媚的阳光中贪婪的吸收着太阳的温暖。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地急促变化。最后,不知道是谁受不了它们晃荡地身影。于是连续射出了利箭,这些无辜的麻雀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人群中,最终被无数的草鞋又或者是赤脚踩成了肉酱。在这样的天气中,别的鸟类都已经南迁了,只有它们还在活跃着,想要独享阳光的温暖,没想到反而成了别人弓箭下的靶子,也算是一种深深的悲哀了。 狄火扬骑着快马,来回在罡字营队伍的最前面穿梭,忠字营自己的斥候,也在忠字营的队伍前面穿梭,将相关的情报不断的报上来。刘鼎的位置,在忠字营的核心,如有紧急的情报,斥候兵就直接骑马穿越忠字营的防守,来到刘鼎的面前汇报。那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让周围的保信军士兵羡慕不已,不过,绝大多数的士兵们也知道,在战场上,斥候兵的危险性绝对是最高的,往往大战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了。 “报!淮西军大帅洪春在阵中!” “报!淮西军左翼大约一千三百人!” “报!淮西军右翼大约九百人!” “报!淮西军队伍中大约有五百名的紫焰都士兵!他们没有出现在前线!” “报!淮西军采取了锥形阵列!” 斥候的战马来回在队伍中疾驰,送来各种各样的情报。 刘鼎等人已经看到了淮西军的阵型,他们采取的是进攻性的鱼鳞阵,这种阵型的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属于进攻阵形。基本的战术思想就是中央突破,集中兵力对敌阵中央发起猛攻,已方优势时使用,阵形的弱点在于尾侧。 显然,淮西军采取了主动进攻的策略,他们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同时也想一举歼灭舒州保信军的主力,直接打开通往怀宁城的大门。从高河埠出发的淮西军,总兵力达到了五千多人,而他的对手,刘鼎麾下的保信军,只有不足三千人,乘胜追击的淮西军,可能又有些开始感觉保信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 这是实打实的进攻与防守:淮西军攻,保信军守“布阵!方圆!” 刘鼎沉着的下达命令。 旗手挥动着红旗,将刘鼎的命令传达出去。 方圆阵是一种很保守的阵法,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与优势敌军交战时使用,基本的战术思想就是密集防御。方圆阵的优点是队形密集,防御力强,但是缺点也是明显的。因为队形密集限制了机动,缺少变化,敌军败退亦难以追击。攻击性较差。 咚咚咚! 双方的鼓手都在卖力的敲着战鼓,督促自己的士兵赶紧进入战斗状态。鼓声震动了小金园,那些在寒风中起伏地野草。仿佛也感觉到鼓声的震荡,即使寒风已经停了,他们纤弱的身躯,也还在随着鼓声不停地颤抖,直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将它们踩在了脚下。本来明媚的阳光,在鼓声地震动下,好像也在轻微的颤抖,投射到地上的人影,总是在轻微的晃动,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 洪春率领的这股淮西军。是攻占桐城的主力,显然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很快就列好了阵型,分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方块。就如同是一片片的鱼鳞,层层叠叠地,密不可分。相互间既有竞争,也有配合。一旦发起进攻,他们就会像水银泻地一样,气势汹汹,无孔不入,卷起滔天巨浪,狠狠地扑向对面的保信军。 “布阵!方圆!” “布阵!方圆!” “布阵!方圆!” 保信军这边,布阵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别人淮西军都已经准备就绪。保信军这边还不断的有军官大声吆喝着,喝令那些茫然失措地士兵进入指定的位置。幸好淮西军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要不然,保信军将会更加的被动。令人奇怪的是,淮西军地主帅应该察觉到这一点的,他们为什么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呢?难道他不想一举击溃保信军吗?还是准备玩一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阵法操练,是古代治军的重要方法,但是对刘鼎来说,却是非常新鲜的,毕竟,现代军队的队列,和古代军队是完全不同的。现代军队地队列,非常讲究美观整齐,在实战中却没有多大地作用,古代军队的队列,要求却非常高,要通盘考虑到战斗力、机动性、灵活度等方方面面,同时在实战中也将发挥巨大地作用。在他的身边,除了韦国勇之外,还没有人真正熟悉这个。 最基本的阵法操练,就是通过严格的反复的锻炼,教给士卒进退的规矩、聚散的法度,使他们熟悉各种信号和口令,在战斗时做到令行禁止,协调一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整体合力。阵法操练是将乌合之众训练成军队的有效途径,韦国勇对此也非常看重。然而,这一切,对于刚刚成立的罡字营来说,时间太短促了,士兵们远远还没有达到熟练的程度。这一点,在现在的排兵布阵上明显的流露出来了。 韦国勇尽管已经花费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知识,都灌输到每个罡字营官兵的脑海中,但是,很显然,罡字营距离如臂使指的地步,还有很长的距离。阵法是非常复杂的,对于士兵的要求也很高,光是应用的最多的大阵,就有鱼鳞阵、鹤翼阵、锋矢阵、偃月阵、雁行阵、衡轭阵、长蛇阵等等,要求每一个士兵都掌握,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好不容易的,罡字营才完成了布阵,韦国勇仔细检查过后,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淮西军看来还是比较轻视这次战斗,没有抓住这个很好的机会。如果淮西军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发动猛攻,罡字营的处境一定会更加的糟糕。罡字营的新兵,最害怕的就是失去组织的战斗,这对于他们而言,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 忠字营的士兵,毕竟受过较长时间的训练,尽管在士气上不如罡字营,可是布阵的熟练程度却要快得多,他们很快就完成了方圆阵的部署,各个士兵都按照要求坚守自己的岗位。刘鼎站在队伍的中间,仔细的看着四周,又看看对面的淮西军,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压力。随着队伍的越来越大,战斗规模不断的扩大,他需要熟悉的知识越来越多。在这种千人以上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武勇作用已经是很有限的了,就算他刘鼎能够杀得了对方一百人、两百人甚至是三百人,也杀不尽对方一千人、五千人,因此,只有将所有的军队都凝聚起来,让他们变成自己的身体上的某个部分,灵活而有力。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为了这个目标,他还必须付出更多地努力。 忠字营的布阵是非常科学的,同时也是非常死板地。绝对不容许作出丝毫的更改。长枪手排列在最前面,中间夹杂着盾牌手,后面是弓箭手。因为是方圆阵,因此又可以解释为,最外圈的都是长枪手,中圈地是刀盾手,最内圈的则是弓箭手。他们相互之间间隔的距离,基本是相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指定的位置,没有命令,谁也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军法处置。在战场上,军官有权处死任何乱动的士兵。 能搬动的擘张弩、伏远弩等远程武器,也都安排到了方圆阵地核心部位。面对汹涌而来的淮西军,这些远程武器将是保信军最大的装备优势,事实上,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保信军。才能够装备这些武器。淮西军虽然从保信军这里缴获了一部分,但是都被周文岱调集到了庐州前线,从目前侦查到地情况来看,洪春在桐城也缴获了数台弩机,可能是觉得这些武器过于笨重,不利于部队的机动和抢掠,因此没有带来。 这种长距离的射杀武器。优点是显然的。但是缺点也是显然地。优点是杀伤力强大,射程超远。可以给敌军心理上的极大震撼感,缺点是装填困难,而且容易损坏,绝大多数的时候,大型弩机还来不及发射五次,敌军就已经到达阵地的前面了。它的固有缺点还有,体积庞大,运输困难,只适合防守,不适合进攻。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能够具体指挥的事情居然不多,士兵的排兵布阵都是由各级军官组织,他只需要下达了最基本地指令就可以了,而折中排兵布阵地质量到底如何,他也无法全部的控制得了。他需要做,也是他能做地,就是督促每个军官坚守自己的位置,完成自己的使命。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留在忠字营的根本原因,因为忠字营的军官队伍,实在令他担忧。 为什么罡字营至少要六个月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那就是军官和士兵的基本素质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尤其是军官的素质,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无数的经验和教训进行沉淀,这些素质,都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是从血淋淋的战场上用生命换回来的。那种将军大手一挥,战士们就排山倒海的冲上去,死也不退的镜头,多半都有虚构的成分。事实上,这样的镜头背后,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哪怕是韦国勇这样富有经验的军官,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将士兵们拉到战场上,至于他们将如何战斗,还没有来得及认真深入的训练,一切,都要看人的本能了。 他刘鼎在霍山县指挥的数次战斗,参战兵力都不过超过千人,而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正规的战斗,屡次战斗都是倾巢而出,连基本的预备队都没有,更别说研究阵法了,然而,随着战斗的不断扩大,这种正规的战斗,将会成为主要的战斗方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的。如果有希望冲出淮南地区,军团级的战斗将是更大的挑战。 不过说真的,和淮西军进行面对面的阵地战,不是刘鼎的初衷,他有几十种的办法可以让面前的淮西军瓦解,例如偷袭、烧粮、截击、混乱等等,但是巧妇难无米之炊,没有一支过硬的主力部队在手,多么美好的计划都无法实施。伏击?这种地形显然不可能!偷袭敌人的粮库?淮西军本来就是依*抢掠为生的,他们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粮库,就算有,将淮西军的粮库烧掉,也无法阻止对方的前进!截击?带着一大群的新兵,还有一大群人心不稳的士兵,天知道是谁截击谁!而其余的办法,无论是哪一种,都要求部队有极高的机动能力,极高的纪律性,极高的忍耐力,罡字营的人都是新手,机动作战对于阵地战的要求高多了,他们能够做到这些要求了吗?显然是没有。 还有忠字营,天知道他们如果离开了大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忠字营的四个旅帅,对自己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地态度,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表面上恭顺,背后却在悄悄地进行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动作,为了不引起其他将士地误会。刘鼎只好稍稍的忍耐,没有立刻处理这些人。 唯一能够机动使用的,只有董澜地奋字营。奋字营的五百名官兵,都是董澜一手带出来的,素质不错,官兵也大多悍不畏死,董澜对于自己的命令,执行的也算彻底。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绝对不会将董澜的奋字营一下子投入战场的。正如洪春绝对不会将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一开战就投放在战场上。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从刘鼎所站的位置看出去,越过保信军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到地乃是不远处淮西军密密麻麻的人头。今天的阳光非常好。太阳现在就挂在*西边的天空上,阳光是倾斜着射向淮西军地,因此,他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前排每个士兵的表情:贪婪、狂妄。 淮西军地服装,主要是灰色的,染色的效果并不好,制作也非常的简陋,有些人还穿着抢来的衣服,夹在这一片的灰白色里面,显得不伦不类的。有个别人看起来还特别地刺眼。让保信军地弓箭手有了瞄准的参照物。建立在数量基础上地淮西军,自己没有专门的生产机构。也不注重生产,因此当然没有充足的服装和武器,士兵们抢到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建立在抢掠之上的制度,直接导致了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不能维持很久的热情,如果他们的“三板斧”没有奏效,很有可能就会一蹶不振,从此再也不能战胜对方。因此,淮西军自己也研究出了一套战法,有点类似于开国大将程咬金的三板斧,就是前面发动的进攻都十分的凌厉,务求在短时间内打垮敌人。保信军这一战的难点和关键之处,就是挡住敌人的三板斧攻击。 因为大部分的鬼雨都战士,都已经夹杂在忠字营的士兵中间,监督忠字营的动静。在刘鼎的身边,只有四个鬼雨都战士,肃然站立,显示着刘鼎的独特身份。他们所站的地方,比周围的稍微高出一点点,但也就是高出一个头左右,想要观察整个战场的态势,还必须爬到旁边的望塔上,而令狐翼已经占据了望台的最高点。 白钦翎站在刘鼎的旁边,仿佛在闭目养神,手中的铁臂弓,很自然的垂下来,似乎眼前的一切,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在别的士兵都紧张的手心出汗的时候,白钦翎的这个表情,无疑是个绝对的另类。刘鼎还是没有能够摸清楚白钦翎的底细,他的神秘,还有他的懒洋洋的风格,都给了全军将士非常深刻的印象。面对来自上面的赞扬,来自下面的崇拜,白钦翎都表现的不卑不亢,十分低调。不过,如果白钦翎真的是如此低调,为什么又要参加军队呢? 呜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缓缓地传来,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下有轻微的颤抖。这是淮西军吹响的牛角号。这种牛角号从小金园的平原上缓缓的掠过,那些还没有被踩倒的野草,也都在惊恐不安的摇晃着脑袋,仿佛就要见证这块土地上最大规模的厮杀。明媚的阳光,似乎感受到了下面传来的紧张气氛,也稍稍的收敛了光芒,阳光变得更加的柔和了,更加的适合拼死决战了。 呜呜呜呜…… 保信军使用的也是牛角号,几乎在同一时刻,保信军也吹响了牛角号。 两军的牛角号吹出的信号含义,基本都是一样:拼死决战!坚决不退! 低沉的号声意味着:淮西军没有撤军的准备,保信军同样没有撤军的准备! 那低沉的牛角号,深深的震动着战场上每个士兵的心房,哪怕是最高级的军官,在这种军号面前,也不过是普通一兵,在残酷的战争中,他们的性命同样会终结,在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之下,他们的生命。也像巨石下地鸡蛋一样的脆弱。牛角号不断的吹响,就算是死气沉沉地贝丹山也意识到了,必须拼死一战!否则。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阳光是从西面射过来的,对保信军有利,保信军的弓箭手。可以有效地瞄准自己的目标。相对而言,淮西军的弓箭手因为面对着阳光,眼睛不得不眯成一条线。不过,淮西军显然不在乎这一点,他们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击前的准备:弓箭手变换着位置,换上更多的强弓怒矢在前面;前面的盾牌也在不停的变换着,将盾牌阵组合的更加的密集;刀盾手们也在悄悄地变换着队列,显然是在调整攻击地顺序…… 洪春骑马到队伍前面去转了一圈,深深的凝视着保信军的圆桶阵。说老实话,洪春并不喜欢这样的阵型。因为对方摆明了是要准备当乌龟,无论是谁,想要将乌龟壳掀开,都不是容易地事情。洪春决心尝试一下。只要掀掉了这个乌龟壳。舒州的其他地区,都指日可待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今天这一仗,即使付出点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至于失败,洪春觉得可能性很小,小到可以完全不用考虑。 “攻击!” 洪春用力向下一挥手,毫不犹豫地下达进攻命令。 密密麻麻的淮西军,随即列队走出了自己地阵型,好像箭头一样向保信军的队伍移动。为了保持攻击队形,他们的前进速度并不快。黑压压的人头。好像一朵巨大的乌云,遮盖了绿草如茵的地面。又如同缺堤的洪水,向着保信军地队伍压过来。他们地脚步不是非常的整齐,可是沉重地脚步声,还是让很多保信军士兵手心出汗了。 淮西军连续多次战胜了保信军,武器装备也改良了不少,以前常见的木枪、木棒、棒槌之类的武器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制式的军队武器,长矛、横刀、蛇脊长弓,一应俱全。当然,还有极少数的淮西军,武器是非常粗糙的,他们都是在淮西军占领桐城的时候,当地的一些流氓混混加入的缘故,他们往往被推送到队伍的最前面,成为淮西军试探性攻击的主力。 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生铁盾、熟铁盾、厚木盾,交织成一堵严严实实的盾牌墙,主要是为了防止保信军的弓箭。但是因为这些盾牌的原料、样式并不统一,盾牌并不能形成完全吻合的铜墙铁壁,甚至中间还有很多单兵用的小圆盾,这些小圆盾无法相互紧贴,中间露出来的空隙就更多了。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淮西军的弓箭手使用的弓箭非常复杂,大部分都是缴获来的,由于在淮西军的内部,人员的来源也很复杂,山头主义严重,因此相互间极少互相调配装备,很多弓箭手用的箭镞,有雁翎箭、生仳箭、竹箭、铁杆箭,看起来数量不少,事实上射出去的箭镞,却很难聚集到同一个点上,这使得他们发动齐射的距离,要比蛇脊长弓真正的射程要近。 再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刀盾手。刀盾手一直是淮西军的主力,他们人数众多,队伍密集,而且士气也相当高。因为在大部分的战斗中,刀盾手都是抢掠的主力,正常情况下,都是他们第一个冲入敌军的阵地,第一个占领敌军的城市,当然能够第一时间抢掠到最好的物品。这种抢掠的**极大的刺激了他们的士气,除非是已经看到了失败的苗头,否则他们都会继续战斗下去的。 “大人,淮西军在试探我们!”萧骞迪低声的说道。 “是的。”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 淮西军虽然出动了接近两千人的兵力,看起来密密麻麻,排山倒海的,但是,精锐的紫焰都士兵并没有动作。根据情报,洪春的身边,至少有五百名精锐的紫焰都士兵,但是现在,这些紫焰都士兵并没有参与攻击,而是紧紧地凝聚在洪春的周围,冷漠的看着周围的同伴。很明显,对于舒州的保信军还不是很了解的洪春,决定使用这些炮灰来消耗掉保信军的主力,同时深入侦测保信军的情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09章 战鼓擂(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对付这样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当然也是用弱旅迎战,掩盖自己的真正实力,只可惜,刘鼎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麾下的保信军却做不到这一点,他不得不将部分的精锐排在了最前面,和淮西军的这些炮灰来硬拼。如果他也同样示弱的话,只有将那些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推上前线,除了让他们白白送死之外,并没有丝毫的好处。 “预备!”刘鼎缓缓地说道。 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脸色凛然的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萧骞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忠字营和罡字营的结合部。 罡字营和忠字营从来没有配合过作战,两者之间的结合部是刘鼎最担心的地方,因此,刘鼎让萧骞迪带着十名鬼雨都战士,联合从罡字营抽调出来的一百名原起义军精锐,牢牢地控制着这里。如果这里被淮西军撕裂开,后果将会非常的严重,甚至可能带来全军覆没的后果。只有他们这些鬼雨都的战士,才能将这条裂缝牢牢地弥补起来。 “三百步!射!” 啾啾啾! 擘张弩和伏远弩先后发射。 因为射出的弩箭速度极快,划破空气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刺耳,如同是阵阵短促的雷声,中间好像还夹杂着闪电爆炸的声音,好像暴风雨随时都会到来,绝对震撼。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非常的蔚蓝,阳光暖洋洋的,如果不是因为拼死的决战,在这样的天气中晒晒太阳,绝对是美妙到不能再美妙的事情。可惜,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心思来观赏太阳。 噗哧!噗哧!噗哧! 这种声音在战场上连绵不断的响起。如同是不断爆裂的棉花籽。事实上,这是强劲地弩箭不断射入人体的声音,弩箭深深地射入人体。撕裂肌肉,撞裂骨头,开始的时候。这种声音足让人内心发抖,但是慢慢地,这种声音就习惯了,因为它从来没有停过,听见的人都已经麻木了。 弩箭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可是机械地力量远远要强于人的臂力,因此,每一枚弩箭射过来,都要带起一大片的腥风血雨,甚至夺走好几个人的性命。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如同瞬间打开了红色的染坊,无数的粉红色的液体,将他们笼罩在死亡的地狱之中。只要一个人中箭,他身边的人。都将会变成暗红色,那是飞溅出来地鲜血。无论他们身上穿的是明光铠,还是锁子甲,甚至是黄金甲。这时候都是一张白纸,脆弱无比。这些盔甲的唯一作用,就是增加主人倒地时的音响效果,沉重地身体倒下,地面会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来。 更有甚者,弩箭没有射中他们的身体,而是射中他们的脑袋。那样就更加地恐怖。头骨是非常坚硬的。弩箭会直接带起他的头骨,让头骨和脖子分离。最终狠狠地向后面飞去,直到撞到新的目标为止。通常这种新的目标,都会被疯狂而来的头骨给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好像两个大西瓜相撞,全部被砸得稀巴烂,只留下红的白地模糊一片。 无数地血箭激烈的迸射出来,想要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地抛物线,留下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道绚丽的痕迹,但是很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因此队伍太密集了,鲜血飞溅出来以后,唯一的结果只能是打在周围的人身上,将他们全身上下都染成暗红色,如同是自己身上在不断流血一样。 浓郁的血腥味,笼罩着小金园,暗红色的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艳,格外的华丽。地上的杂草,贪婪着吸收着浓郁的鲜血,想要借此补充缺乏的养分,但是它们最后却不幸的发现,凝聚在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多的超出了它们能够吸收的范围,它们最终被活活的淹死在这粘稠的鲜血里面。鲜血顺着草丛缓缓地流淌,在流经那些裸露的地带,马上会变得一片的血红,就如同是癞子的头被打破了一样,格外的触目惊心。 弩箭的杀伤力太大,不少淮西军士兵直接被撕碎,破碎的尸体随便搭在同伴的身上,断裂的四肢,随意的乱飞,谁也不知道自己后背上突然落下的手臂是谁的,又或者是迎面飞来的内脏是谁的,有时候,突然一个眼珠子落在嘴巴中,于是下意识的张张嘴巴,就把这颗眼珠子吞下去了,结果根本不知道吞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回味无穷的舔舔嘴唇,却发现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盾!盾!盾!” 淮西军的军官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喝令士兵们用盾牌组合的更加密集,以便阻挡对方的弓箭,减少自身的伤亡。淮西军是有盾牌的,只是简陋的盾牌根本不能抵挡弩箭的射击,尤其是那些木盾,完全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每一枚的弩箭射过来,要么直接穿透木盾,将木盾后面的淮西军士兵来个透心凉,要么就将整个木盾撞击的粉碎,不但撕碎了后面的木盾主人,而且纷飞的木屑,还伤及到了周围的同伴。 就算是那些厚厚的铁盾,在那些强劲的弩箭面前,只能是勉强保住自己,弩箭射在铁盾上,强劲的冲击力往往让主人的手臂酸麻,铁盾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如果第二枚弩箭到来,绝对是一击致命。那些被铁盾拦住的箭镞,要么当场箭头破裂,向着周围散射,要么就折偏了方向,射入了旁边的淮西军身体,伴随而来的往往是无奈的惨叫,跟着就有人挣扎着倒地。 然而,在这种时候,盾牌成了他们唯一的依*,即使谁都对它们的防护能力没有信心,可是,有这样一块盾牌阻挡在自己的面前,内心里始终是一种安慰。或许,躲避在盾牌的背后,看不到保信军的弩箭发射。这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吧!好多人都在悄悄地庆幸,如果自己避过了一枚弩箭,剩下的弩箭再也不会朝着自己来了吧。只是。那连绵不断的啾啾啾声,还有噗嗤噗嗤噗嗤不断地人体中箭声,给了他们太沉重的压力。以致使得他们的前进步伐,不由自主地开始停下来。 幸运地是,擘张弩和伏远弩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能连续发射,发射完毕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重新装填,否则,淮西军在进攻地路途上,就已经全部死光了。事实上,保信军拥有的全部弩机也不过十二台,每次射出去的弩箭。最多也只有二十枚左右,中间有四台弩机是可以同时射出三枚箭镞的。 “上!上!上!” 淮西军的军官不断的吆喝着,督促士兵们举着盾牌快速前进。 作为主攻的一方,在刚开始的时候。代价总是非常惨重的,这是最原始的风险投资,绝大多数地淮西军士兵都已经习惯。在经历了弩箭的肆虐以后,他们调整了前进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前进地节奏。只有加速前进,直接和对方短兵相接,才能避免弩箭的杀戮。虽然带来的严重后果是盾牌之间的缝隙更大了,给了保信军弩箭更多地杀伤机会。 “上!上!上!” 罡字营和忠字营这边,军官同样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但是他们的意思却是重新上弩箭。 弩箭的杀伤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能够在敌人到达自己之前。重新发射一次又或者是数次弩箭的话。无疑将会极大的打击敌人地士气,降低敌人地战斗能力。然而。这个愿望看起来非常的简单,但是做起来很不容易。弩箭地操作,是非常繁琐的,尤其这些大型弩机,都是最原始的机械,零部件很多,而且还十分脆弱。装填弩箭每个人都会,但是要将装填弩箭的时间缩到最短,非得经历几千几万次的严格训练不可。忠字营本来就没有配备太多的大型弩机,大部分的弩机都在罡字营,偏偏罡字营又都是新兵,士兵却还没有操作熟练,手忙脚乱之下,有两台弩机当场就损坏了。欲速则不达,正好应了这句古语,韦国勇也只好视若无睹。 对面的淮西军士兵,显然知道这一点,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个空当,因此,他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已经不再保持队列的严密整齐,而是试图尽可能缩短通过开阔地的距离。他们的军官虽然竭力的想要恢复队伍的完整,可是在弩箭的威胁下,大部分的士兵还是选择了快速向前,盾牌因此出现了更多的缝隙。 “加快前进!” 混在队伍中的淮西军军官,发现队伍已经没有办法维持整齐,于是干脆同意了士兵们的要求,挥舞着手臂,大声喝令士兵们加速前进。他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身份,马上给他带来了致命的后果。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铁骨箭迎面飞来,正好射中他张大的嘴巴。箭镞从他的嘴巴里射进去,然后从后脑勺穿出去,钉在他身后的淮西军胸膛上,结果这个淮西军军官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下,和后面中箭的淮西军士兵重叠在一起,缓缓地倒下,却没有看到鲜血涌出。 他旁边的另外一个淮西军军官大吃一惊,急忙招手喝道:“盾牌!” 嘭! 又是一枚箭镞破空而来,刚好射在那个淮西军的脑门上,结果那个军官的脑袋如同炸裂的大西瓜,里面红的、白的全部都迸射出来,飞溅的周围的淮西军士兵身上。几乎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一窒,急忙举起盾牌掩盖住自己的身体。他们都以为箭镞是来自保信军的弩机,只有弩机射出来的箭镞,才有如此强悍的威力,只有极少数人看到了,在保信军最后面的队列中,一个神情冷漠的弓箭手缓缓地垂下铁臂弓。 “好!” 刘鼎情不自禁的说道。 这个白钦翎的箭术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力度,这样的准头,如非亲眼所见,简直耸人听闻。天下之大,奇人辈出,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奇人,能够聚集到自己的旗下?而自己的对手,又拥有多少这样的能人异士? 白钦翎面色冷漠。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刘鼎地喝彩。 “弓箭手!预备!” 几乎是同一时间,罡字营和忠字营都传来弓箭手军官尖锐的呼啸。 所有的弓箭手同时身体先后跨开一步,举起蛇脊长弓。斜向上三十度拉开弓弦,将弓弦拉至满月状态。 前进中地淮西军,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们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所有的盾牌都举起来,挡住自己地身体。 “放!” 弓箭手军官发出凌厉的断喝。 嗖嗖嗖!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眼前有种突然发黑的感觉,眼前的景物突然消失,原来是密密麻麻的箭镞,遮盖了太阳的光芒。密集的箭镞,如同是死神发出的呼啸,向着目标狠狠地飞去。 啪啪啪! 箭镞好像雨点一样的落在淮西军地队列中。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有些箭镞被铁盾挡住了,当场折断,箭杆无奈的掉在血泊中;有些箭镞,却射在木制的盾牌上。紧紧地咬在上面,只有箭杆在不停地摇晃;更有些箭镞,穿透了盾牌之间的缝隙,直接射入了淮西军士兵的身体;还有些箭镞。箭杆虽然折断了,可是被撞偏的箭头,依然找到了自己地目标,射中了敌人的大腿或者是脚板,带来阵阵的惨叫和呻吟。 那些倒霉的淮西军士兵,有人手臂中箭,有人脑袋中箭。有人大腿中箭。有人身体中箭,甚至还有人屁股中箭……天知道箭镞为什么会射中他们的屁股。惨叫声和呻吟声。伴随着箭镞不断落下的嗖嗖嗖声,还有箭头撞击在盾牌上的或高或矮地声音,夹杂着弩机发出地嗡嗡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当然,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种交响乐。 箭镞带来地剧烈痛苦,超越了部分士兵的人手极限,他们的盾牌,不停的摇晃,有的甚至直接掉了下来,失去了盾牌的掩护,他们只能成为下一批箭雨中的箭靶子。事实上也是如此,伴随着令狐翼等人的尖叫,保信军弓箭手随即发出了第二波的齐射,密集的箭镞再次落下,那些倒地的淮西军士兵,大部分都成了刺猬,不少人都被长长的箭镞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不断的有人倒下,前进中的淮西军队伍,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混乱,使得盾牌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然而,他们大体上的队形,还是非常完整的,毕竟,他们集中了所有的盾牌,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挡住了对方的箭雨,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是还没有伤及到他们的元气。 “还击!” 经历了保信军的连续三次齐射以后,淮西军的弓箭手也进入了射程,他们的军官随即大声地呼喊起来。 所有的淮西军弓箭手,也都举起了弓箭,毫不留情的射出了他们今天的第一批箭镞。弓箭手一直是淮西军的弱项,因为他们的箭镞基本上只能依*抢掠进行补充,战斗的时候比较难调配,但是今天这股淮西军,拥有相当数量的弓箭手,他们在战胜保信军的时候,缴获了数量众多的蛇脊长弓,他们很快就将这种武器用到了战场上,对付他们原来的主人。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镞同样掠过长空,向着保信军的队列飞来。太阳的光芒再次被遮盖,天地间变得阴暗一片,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眼前的景物都瞬间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处在最前面的保信军士兵,下意识的举起盾牌,他们使用的都是制式的盾牌,上面是椭圆形的,下面却是尖的,这是单兵使用的盾牌,在防护弓箭射击方面,效果还是很好的。 但是,受伤的人总是有的,例如李天翔。这种盾牌相互之间的连接,并不是非常严密,同样存在着巨大的缝隙,敌人的箭镞从缝隙之中落下,经过盾牌边沿的碰撞,改变了方向,到底是射向哪个地方。真是只有天才知道了。李天翔很不幸成了牺牲品。箭镞从天空中落下,第一枚箭镞就射中了李天翔的脚趾,将他的左脚牢牢地盯在了野草中。 李天翔低头看了看。这是一枚非常普通地生仳箭,肩头是黑色的生铁,箭杆是开水浸泡过的毛竹。很细,很长,插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摇晃,李天翔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到箭杆晃动而发出的嗡嗡声,当然,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一种因为疼痛而带来地错觉。他手中努力的举着盾牌,以免随后飞来的箭镞继续射到自己,盾牌只能护住大半个身体。根本无法防住他的脚板,他只好冀希望于老天,千万不要将自己的右脚也钉在地上,否则。就真的是太糟糕了。 幸好,第二枚箭镞并没有落下。 然而,李天翔不能动,他如果一动。周围的保信军士兵非得动摇不可,他现在不是一个小小的什长,而是在火线上临时提拔的旅帅,他率领的忠字营甲旅,原本就是彭勃地部队,是忠字营最精锐的部队,这些人。虽然暂时被刘鼎镇住了。可是他们的心思是最难捉摸的,如果自己稍微动一动。很有可能会被这些用逃命地名义来煽动其他士兵退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退却。 左脚的脚板并没有太多的血管,因此箭头射穿了他地脚板以后,并没有流出太多的鲜血,他身边的保信军士兵,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李天翔已经中箭了。但是那钻心的疼痛,让李天翔的脸色越来越煞白,沉重的盾牌也在轻微的颤抖,他在心里大声地呐喊:狗日地淮西军,你们快点上来吧!只要你们一贴近老子,老子马上将这枚箭镞还给你! 然而,淮西军还没有到达他地面前,因此,他只好继续忍受对方箭雨的肆虐。 嗖嗖嗖! 箭镞还在不断地落下,叮叮当当的打在盾牌上,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有些箭头当场就碎了,有些箭头却被撞得到处乱飞,不时地有人发出痛苦的惨叫,还有人痛得抛弃了盾牌,结果瞬间就被更多的箭镞钉成了刺猬,唯独李天翔身边的人纹丝不动,折断的和没有折断的箭镞,都在他们身边纷纷落地。 李天翔干脆不去想别的,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的脚趾看,大概是脚掌没有什么血,鲜血流了一会儿以后,居然渐渐的好像要凝固了,只是觉得好冷,好像冬天的寒冷,全部都通过连接地面的箭杆,传递到了他的身上。片刻的功夫,在他的脚趾两边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又落下了一枚箭镞,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这枚箭镞,结果又有一枚箭镞落下了,直接将前面的那枚箭镞撞歪,两根箭镞形成交叉的形状,就好像是刘鼎麾下那些鬼雨都士兵额头上的图案。 终于,有人倒在了他的脚边。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保信军士兵,可能还不到十八岁,脸上带着明显的稚气。淮西军的箭镞射中他的肩头,结果他一时把持不住,盾牌失去了平衡,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箭镞下。毫无疑问的,越来越多的箭镞落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后面还有更多的箭镞刺入他的身体,发出难闻的噗哧噗嗤的声音。从他身上渗出来的鲜血,慢慢的润湿了周围的土地,然后一直延伸到李天翔的脚趾下面,两人的血液紧紧地混合到一起,然后向着前面慢慢的流淌。 啪! 突然间,李天翔前面的一个士兵被箭镞射中大腿,跟着身体一歪,盾牌失去了平衡,随即有更多的箭镞落在了他的身上,钉入了他的肩膀,箭镞巨大的惯性,将他推得向后倒,于是他就顺势仰面倒了下去。 “救我……” 那个士兵倒下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李天翔冷漠的眼神,求生的**立刻刺激了他,他挣扎着发出了最后的呻吟。 李天翔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噗哧!噗哧!噗哧! 那个士兵挣扎着躺在了李天翔的面前,身体上至少插了九枚箭镞,从他的胸脯,一直到他的小腿,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当他的身体倒地的一刹那,他的眼睛还有一丝丝的光彩,但是随着更多地箭镞落下。他眼神中的光彩越来越暗淡,终于完全消失无踪。他身上的步兵板甲,没有能够给他提供防护。反而成了箭镞地固定支撑,一会儿的功夫,步兵板甲上又多了四枚的箭镞。 周围地保信军士兵。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虽然看到了这一点,但是眼神却是无比的空洞。他们毕竟不是初来乍到的新兵,他们已经经历过死亡。有时候,死亡来得就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简单,简单的你根本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就已经告别了这个世界。“钉死在你们的位置上!” 李天翔终于开口,缓缓地发出最新的指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得十分的坚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地味道。 没有人觉得他之前还仅仅是个什长。 他周围的保信军士兵,悄悄地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重新稳住了自己,牢牢地举着手中的盾牌。同时祈求上天保佑自己,能够活到战斗结束的一刹那。虽然这个要求看起来非常困难,但是只要你有一颗虔诚地心,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肯定会帮忙的。如果他们忙得过来的话----在这种时候,祈求他们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 在罡字营那边,淮西军地第一批箭雨,也给罡字营的新兵们带来了巨大的考验,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考验更多的是来自心理上的。他们中的部分人员,进入军营的时间还不到十天。就已经被投送到了战场上。迎接他们地,不是那种训练式地作战。而是这种敌众我寡的拼死决战! “每个人都必须拿出最大地勇气来,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是开战之前,韦国勇对每个官兵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嗖嗖嗖! 箭镞破空的声音非常的尖锐,如同是有一根细细的棉线,系在了每个人的心房上,随着箭镞破空的声音越拉越长,好像人的心房也被挤压的越来越紧,最终,当箭镞落下的时候,就是心脏破裂的一刹那。 噗! 心脏破碎,眼前一片的漆黑。 处在罡字营最前哨的,大部分都是当初刘巢起义军的士兵,在以前的南征北战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根本不会对这样的箭镞产生任何的恐惧心理,然而,他们毕竟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经历战斗了,这时候蓦然听到这种熟悉的声音,内心还是不争气的跳动着,好像自己乃是刚刚上战场的新兵。 更令人担心的是,在他们的中间,还夹杂着三分之一的纯粹新兵,他们是实实在在的新兵,没有任何的战场经验,在漫天飞舞的箭镞威胁下,他们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手脚僵硬,嘴唇不由自主地颤动,是他们的最基本特征。他们脆弱的神经究竟能够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或许,随时都会破裂。 “啊!” 突然间,一个新兵被射中了暴露的肩膀,盾牌不由自主地向左边倾倒,跟着整个人也被带的向左边倾倒,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敌人的箭镞下。几乎是毫无疑问的,第二枚箭镞瞬间就刺穿了步兵板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身体右侧,他脸上的肌肉顿时抽搐起来,身体越发不听控制的向左边倾倒,盾牌突然一松手,随即落在了地上。 更多的箭镞落下来,连续不断的射入他的身体,在他倒地之前,他身上已经被射中了四箭,生命已经渐渐的离他远去,但是他依然想要努力的抬起头来,寻找这些该死的箭镞的来源,然而,他身上背负着四枚箭镞,这个轻轻的抬头动作,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噗哧! 凌空落下的箭镞,从他的喉咙间,直接插入了他的身体,最终将他彻底的打翻在地上。 啪! 他的身体好像顿时被抽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刚好他身边的一个战士同时中箭,盾牌脱手,于是沉重的盾牌,跟着压在了他的身上。箭镞依然不断的落下,好像雨点一样打在他的盾牌上,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箭头在盾牌上碎裂,或者被盾牌折射到旁边。在盾牌的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箭镞,一枚挨着一枚,相互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个拳头。 鲜血,好像涌动的泉水,从盾牌的下面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但是这个士兵居然还没有断气,还在那里痛苦的抽搐着,眼睛居然也还能动,向周围的每个人艰难的传达着求救的信息。然而,在这种的暴风雨箭镞下,又有谁敢离开盾牌去救他?哪怕是最具有仁爱之心的军官,也只能默默地祈求他能够活到战斗结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的获救。 他旁边的一个新兵,终于受不了了,情绪突然之间失去了控制,手中的盾牌情不自禁的松动下垂,眼看着就要将自己的脑袋暴露出去。幸好,他旁边的老兵手疾眼快,一把将他倾侧的盾牌扶正。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一枚箭镞准确的钉在盾牌上,正好打在刚才暴露出的位置,溅起耀眼的火光。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扶正他的盾牌,这枚箭镞已经从他的右眼射进去了。那个新兵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老兵,觉得他的身躯非常的高大,但是表情却十分的憨厚,好像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忽然想起来了,他就是屠雷! 作为罡字营身材最高大的战士,屠雷毫不含糊的出现了队伍的最前线,他手中的虎头墨麟刀,是短兵相接的利器。每一次挥舞,都要带走一条乃至数条的人命。迎面而来的淮西军,对于屠雷个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当初他在起义军的时候,多大的场面都见过了,何况这种数千人之间的战斗? 但是,对于整个罡字营来说,绝对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尤其是对于罡字营中的新兵来说,这是最残酷也是最有效的训练模式。这种训练模式没有规定的内容,每个人都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华,典型的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当战斗结束的时候,你还能够站在这片土地上,说明你已经及格了,如果你是躺着的,对不起,你被淘汰了。 这五千名淮西军到来,合格的军事家至少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他们,伏击、偷袭、烧粮、截击……但是,这些都没有用,因为罡字营的整体素质,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要求。现在的罡字营,只能是紧紧地抱成一团,用老兵的热血,来温暖新兵,用两者的鲜血,铸就罡字营的军魂。总会有一天,他们可以傲视这个世界,再也不用被动的挨打。 没有人愿意和淮西军正面碰撞,但是他们却不得不碰撞! 这就是真正的战斗,真实的残酷的战斗,真正的拉开阵势的战斗! “战争,总是在你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突然到来!”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悄悄地在屠雷的脑海中流淌。 随着箭镞的不断落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互相之间都可以看到对方的脸庞,紧张的、狰狞的、冷漠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地,甚至能够透过明光铠感觉到对方心房的跳动,真正的肉搏战,马上就要到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0章 战鼓擂(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嘭! 第一波的人员撞击在一起,兵器的撞击声瞬间淹没了其他的所有声音,处于碰撞中间的双方士兵,都觉得自己的听觉在瞬间就消失了无影无踪,眼前只有晃动的没有声音的人影。如同是来自两个大海之间的巨浪,淮西军和保信军的碰撞,激荡起最绚丽的浪花,尽管这个浪花是用鲜血来染红的,绚丽中含着残酷,**中蕴涵着死亡。 秦迈毫无疑问处在肉搏战的最前线,经过刘鼎精心指点的他,感觉自己最近的进步非常快,他很想用一场大战来考验考验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比以前进步了多少。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等淮西军差不多冲到自己的面前,秦迈霍然扔掉手中的盾牌,俯身捡起身边的斧头,大声吼道:“来吧!” 对面的淮西军士兵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居然也是个用斧头的,身材同样的骠悍,而且还是个光头。他挥舞着斧头冲上来,一斧头砍向秦迈的左肋,力量很沉,可是因为过于用力的原因,他的身体过度的向前倾,以致他无法更快的调整自己的身体。如果是在以前,秦迈是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但是经过刘鼎的指点以后,他注意到了,而且还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足够让对方送命。 秦迈不动声色向旁边一错步,让过对方的斧头,跟着左手顺手向上一挥斧头,那个身体过度前倾的淮西军士兵果然没有机会调整他的姿势,秦迈手中的斧头,轻而易举的砍掉了他的手臂,好像是他的手臂自动送到斧头上面去似的,“咔嚓”一声,这个淮西军的斧头连着手臂一起掉地上了,剩下半截地手臂,却还在惯性的挥舞。同时脸上的惊愕,也好像鲜花一样绽放开来。 对方居然用如此简单地动作,就让自己失去了一条手臂。这个淮西军士兵实在难以想象,可是,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手臂握着斧头掉地。还看到了自己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更要命地是,他还看到了,秦迈右手的斧头顺势轻轻地向前一送,就深深的砍入了自己的胸膛,最终将他狠狠地砍翻在地上。他也是淮西军里面有名的勇士,以往在战场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对手,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一个照面之间,自己就已经彻底的失败。 秦迈自己也有些感觉不可思议。原来四两拨千斤是如此的巧妙,只要深刻的了解到搏斗的原理,取得胜利居然是如此地轻而易举,而且还不需要耗费多少的力气。难怪刘鼎能够连续作战而面不改色,原来他使用的招式,根本就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好像自己以前那样。只知道挥舞战斧和敌人硬拼地,乃是最最下乘的打法。秦迈正在欣喜之间,立刻就有其他的淮西军士兵向他冲过来,将他团团的包围住,他也乐得在战斗中继续研究搏斗地技巧。 淮西军冲上来的士兵,打前锋的自然也是悍不畏死的,他们之所以自愿成为淮西军的前锋。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抢掠。想要肆意地抢掠。首先就要自己毫无保留地付出,因此。他们是毫不吝啬自己的性命地,即使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倒下,他们依然会悍然不顾的上前。转眼间,秦迈的身边倒下了三个淮西军士兵,都是被他用斧头巧妙地杀死的,没有花费多少的力气,但是秦迈的后腰,也被对方的长矛插了一枪,鲜血淋漓。 呼! 秦迈丝毫不理会后腰的伤势,越战越勇,一斧头劈落,将对面的淮西军士兵砍得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极大的刺激了秦迈的士气。但是猛然间,秦迈突然醒起,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犯了习惯性的老毛病,就是喜欢使用蛮力,白白的消耗掉自己的力量,他急忙收摄心神,重新按照刘鼎教导的办法,不但要快速有效的杀敌,还要顾及到持久性的作战。 噗! 秦迈的斧头忽东忽西,忽前忽后,忽轻忽重,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完全摸不到路数,结果不断有人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怎么都不明白,明明这么重的战斧,居然有人能够将它舞得好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便,运动间几乎不用耗费丝毫的力气,而且角度还如此的飘忽不定。有几个淮西军士兵在不远处看到,本来想要上来围攻秦迈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去找其他人了。秦迈自己乐在其中,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给敌人带来的震撼。 笃! 战斧好像一片羽毛一样的轻轻落下,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脑袋当场破开,但是斧头浅尝则止,破开了对方的脑袋以后,决不留恋,而是轻轻地抽出来,再次飘向别的淮西军。如果是在以前,秦迈肯定会将斧头一路砍下来的,白白的做了很多无用功,耗费了力气不说,还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漏洞进行攻击。现在,斧头上居然连一滴明显的血珠都没有,却已经取走至少十个人的性命。 几乎是同一时刻,秦迈的身边,也倒下了一个同伴。杀死他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抽刀,就被另外一个保信军一枪捅破了心脏,两人互相碰撞着,歪歪斜斜的倒下。那个得手的保信军士兵,也同样来不及抽出长矛,就被迎面而来的大砍刀砍掉了脑袋,那个使用大砍刀的淮西军士兵,大砍刀还来不及收回来,秦迈的斧头已经劈入了他的胸膛。同样的,秦迈还来不及抽出斧头,一个淮西军士兵手中的长矛,就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秦迈的脑海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都来自严格训练的本能,他霍然一挥左手的斧头,狠狠地向外一荡。 当! 斧头砍在长矛之上,声音十分的响亮。 对方的长矛居然是纯铁打造的,能使用这么沉重的长矛,看来也是个高手。 呼! 长矛擦着秦迈的眼睛掠过去,枪尖上的冰凉反而激起了秦迈地斗志,他狠狠地再次举起战斧,用力的撞在长枪上。长枪向旁边荡开。旁边的一个保信军士兵猝不及防,被长枪直接刺中了喉咙,鲜血喷涌。他痛苦地捂着喉咙倒下了,手中却还紧紧的握着锋利的横刀。 忽然间,手持长矛地淮西军士兵。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了一下,原来是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撞到了,那个被他刺中的保信军士兵,突然举起横刀,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他的长矛来不及抽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保信军士兵将横刀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身体,最后两人的嘴角都涌出大滩的鲜血,同归于尽。 噢! 这个淮西军士兵和被他刺中的保信军士兵,两个人同时挂在长矛上,刚刚倒了下去。还没有触及地面,又有一对保信军和淮西军同归于尽,四个人地尸体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相互间还紧紧地握着兵器。连眼睛都是怒睁的,双方的鲜血汩汩而出,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后面的淮西军士兵毫不犹豫地跨过同伴地尸体。继续向秦迈攻击。秦迈虽然杀了刚才那个淮西军士兵,其实自己的内心却是非常的懊恼,因为只要战斗一紧张,他就会情不自禁的忘记刘鼎地教导,只知道使用蛮劲,恨不得将对方的身体剁成肉浆才觉得解气,事实上却完全没有必要。他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努力按照刘鼎的教导来战斗。可是身边的敌人一多,他的毛病又犯了。这不。他的蛮劲又来了。秦迈挥舞着战斧,连续荡开了对方的五六次攻击,中间有一次实在腾不出手来,正要硬撑着再挨对方一枪地时候,旁边一把弯刀突然杀到,一刀剁掉了那个淮西军士兵地脑袋,他的长枪刚刚触及秦迈,就掉落在地上了。 处在最前锋地战士,基本都是用长矛、大砍刀、狼牙棒、斧头这些重兵器,使用弯刀的极少,刚才那个保信军士兵是个另类,不过刀法却着实不错,简单实用,秦迈声音嘶哑的说了声谢谢,转头冲了上去。忽然间,他觉得对方有点熟悉,好像在那里看过,扭头一看,这个保信军士兵赫然是黄国。贝丹山的心腹不少,黄国却不在此列,他和卫京幸等人一样,都是保信军忠字营内部比较有能耐的军官,可是因为不善于拍贝丹山等人的马屁,因此升迁的机会始终轮不到他们。他当兵将近十年,直到去年才临时做了个看门的小官,却连陪戎校尉的等级都没有。但是他为人比较沉默,很少表露自己的想法,那天刘鼎给他们机会的时候,黄国也没有露面,这次战斗黄国表现的如此积极,难道是…… 正在沉思之间,两个淮西军士兵同时向秦迈举起了屠刀,黄国抢先将他们接了下去。秦迈收回目光,战斧高高举起,和对方混战起来,他可不想领别人的情。然而,他屡屡想向黄国的身边*拢,好让自己什么时候也有机会“救”回他一次,结果发现身边的淮西军是越杀越多,他和黄国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了。无奈之下,秦迈只好专心致志地将刘鼎的教导完全施展出来,努力的清除自己身边的敌人,他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犯老毛病,不要浪费力气,不要使用蛮劲…… 淮西军的前锋部队的确非常的骁勇,虽然不断的有人倒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将前进的道路都堵塞了,激战的地方连个落点的地方都没有,可是,他们依然在悍不畏死的向上涌,一波接一波,就像那海潮一样,根本杀不完。秦迈远远的看到,黄国等人连续杀了六七个人,身上也挨了对方两刀,躺在了血泊里面,跟着就被上面的尸体覆盖了,生死未卜。 秦迈不知道黄国是死是活,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查看,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越来越多,倒下的越多,涌上来的越多,不要说*近黄国,反而和对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如果不是最近努力跟刘鼎练习功夫,秦迈相信自己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力竭而亡了。黄国倒下的地方,继续有人在那里混战,继续有更多的尸体将他掩盖在下面。就算黄国没有死,恐怕也要被汩汩流淌的鲜血窒息了。 “呼!” 一着急,秦迈又犯了老毛病了。他大喝一声,双手举起战斧,轮番扫荡四周,当场砍翻了至少六个的淮西军士兵,同时他地后背又挨了对方一枪,幸好枪尖是斜刺里杀到的,在他的后背划出一条很长地血痕,并没有伤及到五脏六腑,否则,他也像黄国一样。乖乖的躺在尸体堆里面了。 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 那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不断地战死了,以致无法守住防线,以致包抄上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在秦迈的身边,总共有二十名的保信军士兵。秦迈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全部遇难,还是见机不妙后退了。他想要看看周围,却发现有鲜血顺着头皮往下流淌,遮蔽了他的眼睛。无论他看哪里。看到的都是模糊的红彤彤的景象,根本无法仔细确认周围的情况。他的双手都握着斧头,根本连揉眼睛地机会都没有,只好任凭鲜血不断的涌入自己的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隐约间,秦迈发现有一个身躯十分高大地家伙,向着自己移动过来。这个人的身躯。居然有点像那个野人熊霸。只不过是小了一圈而已,他手中提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狼牙棒上面的尖刺都是红色地。因为眼睛里面充满了鲜血,秦迈一时间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甚至还以为对方是屠雷,后来才蓦然想起,屠雷是在罡字营那边战斗的,怎么可能到这边来?况且,屠雷使用的武器,好像也不是狼牙棒,这家伙一定是敌人无疑! “嚯!” 秦迈狠狠地举起了战斧,准备挑战这个巨人。 有刘鼎这样坚强的后盾在,什么样的敌人都吓唬不了秦迈。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从秦迈的耳边掠过,刺耳地声音几乎将他地耳膜撕碎了。秦迈大吃一惊,还以为是淮西军射出的箭镞,下意识地一低头,结果却发现这枚箭镞狠狠地钉在了对面巨人的眉心上,结果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一声不吭的就倒下了。他的身材的确高大,就算是倒下,威力也不减,重重的狼牙棒砸落在他自己的身体上,不但将他自己砸得血肉模糊,还将下面的尸体压得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好像洪水一样淹没了秦迈的双腿。 噗嗤! 又是一枚箭镞飞来,秦迈前面的一个淮西军军官闷哼一声,身体旋转着倒在了巨人的身边,手中的流星锤甩手砸到了秦迈的身边,飞溅起来的血浆,再次落在秦迈的眼眶中,秦迈只好大叫倒霉,急忙放下一把斧头,伸手去清理眼睛里的血浆。结果无论他怎么揉怎么搓,眼前看到的景物,依然是红彤彤的,最后只好无奈的放弃,重新提起了战斧。 秦迈刚才眼睛还没有被鲜血遮蔽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淮西军的军官,他至少杀了六个保信军士兵,他手中的流星锤飞舞起来,控制的范围很大,普通的保信军士兵根本无法*近他。看他的样子,也是冲着自己来的。结果没想到,他还没有*近自己,就被突如其来的冷箭射死了。这个家伙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大概也是觉得心有不甘吧!秦迈暗暗喘了一口气,努力提起精神,继续和身边的敌人周旋。 他知道,这样凶狠而凌厉的箭镞,令狐翼和藏勒昭都是射不出来的,整个保信军内部,只有白钦翎有这样的功力。 这个白钦翎的神箭,真不是盖的! 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禾亭海那边的战斗结束以后,鬼雨都战士都对白钦翎充满了意见,同时也充满了好奇,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打听,愣是无法打听到白钦翎的来历。有人说,白钦翎本来是起义军的普通一员,箭术是通过自己的苦练锻造出来的,他每天都在自己的屋子外面一百步远的地方,挂上一只捉来的活的苍蝇,然后用这只苍蝇来练习射箭。这么远地距离,不要说一只苍蝇,就算是一只麻雀。看起来也不过是针眼这么大而已。也有人说,这个白钦翎,乃是神箭后羿的后裔。箭术乃是天生带来的。从掌握地情况来看,事实应该是接近前者,可是绝大多数的保信军士兵都宁愿相信后者。 白钦翎显得很高傲。尽管他从来没有表露出来,可是他的不紧不慢地语调,不卑不亢的神态,不冷不热地待人接物,都说明他和周围的人是不同类的。保信军内部,也还没有人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令狐翼不行,藏勒昭也不行,甚至刘鼎都不行。他在战场上的一切行为,也说明了一点:他绝不射杀没有身份的人! 几乎可以肯定。白钦翎出手的机会很少,但是只要他一出手,目标基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在这个战场上,一个白钦翎。就压制了对方至少半数的淮西军军官,当淮西军军官意识到在保信军内部,还有一个如此强悍的神箭手时,他们都显得格外地小心。既然格外的小心。进攻的势头就不得不放慢了,使得保信军有时间重新组织防线,避免被敌人瞬间撕裂。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白钦翎地铁骨箭数量。 幸好,自从发觉白钦翎的超凡入圣的能力以后,刘鼎已经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下令派人源源不断地从霍山县走马岗军营的铁匠铺里面,运来大量的铁骨箭。专供白钦翎一个人使用。这种秦汉亲自打造出来的铁骨箭。已经达到了箭镞制造的巅峰水平,箭头坚硬而锋利。箭杆细长而笔直,整枚箭镞沉重而又不失灵巧。看得出,白钦翎对这种银白色的铁骨箭,也是非常满意的。唯一遗憾地是,在白钦翎看来,好像并没有太多地目标值得他举起铁臂弓。 刘鼎就站在白钦翎的身边,看着白钦翎冷冷地射杀每一个淮西军军官,他对箭术的理解,远远没有对横刀来的透彻,但是,从白钦翎的身上,刘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些很特别的东西。白钦翎很自信,同时也很冷漠,他的内心周围,好像有一股厚厚的隔膜,将他牢牢地封闭起来,谁也无法接触到他的内心境界。 没有人知道这家伙选择目标的依据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射杀多少人,更没有人知道这家伙到底能够连续射出多少枚箭镞,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和故事。他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奇迹,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刘鼎甚至觉得,这个白钦翎来得如此神秘,或许哪天离开的时候也将是如此神秘。 相对而言,令狐翼射出的箭镞要逊色不少,尽管在战果上是没有区别的,如果只按照人命计算的话,只是每个人的分量却要差了不少。白钦翎的到来,引起的一个巨大后果就是,藏勒昭和令狐翼都在发疯的练习箭术,同时日以继夜的提高整体的身体素质,他们通过各种办法,增强自己的力量和耐力,这些都正好是刘鼎的强项,而刘鼎当然十分愿意帮助他们。 将眼睛的余光从白钦翎的身上移开以后,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转过无数不同的念头。天下间有白钦翎这样的神箭手,那么宣武军中的箭神沈从周,一定更加难以对付了,如果以后遇到这些人,自己还真的要格外的小心,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小命不明不白的浪费在了突如其来的冷箭下面。 他的目光从战场上急促的掠过,眼光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激烈的战斗。忠字营的战斗当然不用说了,李天翔、田跃、鲍杰、石凯等人,成了绝对的主力,他们带领着各自的小队,苦苦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萧骞迪、秦迈和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则是主力中的主力,他们是抗击淮西军最坚强的中流砥柱。卫京幸和令狐翼一样,都是战场上的幽灵,寻找着一切可以放冷箭的机会,每一枚箭镞射出,多半都要带走一条人命,然而,这样的神箭手并不多,无法决定整体战局。 罡字营的战斗也非常的激烈,有些地方甚至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刘鼎将鬼雨都战士都投放在了忠字营,罡字营的支撑人物,只有那些来自原刘巢起义军的战士了。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纪律性欠缺,在战场上绝对是一把好手,他们极度蔑视死亡。甚至欣赏死亡,追求死亡,这种类似于宗教式的狂热。即使是刘鼎面对他们,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地精神。这些人每每临死之前,都要拖一个垫背的,那些从尸体堆旁边路过的淮西军士兵,如果受到突然地致命的袭击,一定是他们干的。 屠雷这个大个子,在激战地人群中非常的醒目。不要看这个家伙外表傻傻的,事实上在战场的经验却十分的丰富,那些淮西军士兵觉得他看起来好欺负,于是纷纷向他涌过来。结果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居然全部放倒在了地上。谁也不知道他身上的鲜血,到底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又有多少是属于别人的。反正虎头墨麟刀上面不断的有鲜血滴下来,甚至一刀挥出去,上面地血珠就好像晶莹透亮的珍珠,呈扇形的全部抛射出去。看起来非常的美丽。 罡字营地新兵,显然在接受中一生中最紧张最恐怖的考验,淮西军士兵不断的涌上来,直接和他们面对面的厮杀,迫使他们必须在生存和死亡之间作出选择。尽管外围地大部分都是熟练士兵,挡住了淮西军士兵的一**冲击,但是随着这些熟练士兵的不断倒下。还是有不少的淮西军士兵穿越了外围的方向。直接杀到了方圆阵的中圈。 面对突如其来的刀枪剑戟,面对纷飞地箭镞。面对喷涌地鲜血,鼻子中呼吸着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有地新兵已经被吓坏了,结果被敌人毫不留情的砍掉了脑袋,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有些新兵光是依*这本能在战斗,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被敌人杀死,只有那些心志足够坚定,意志也足够坚韧的士兵,才能在面对面的厮杀中幸存下来。 这一场战斗结束,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就是合格的士兵,如果他们躺下了,他们就需要接受更多的磨练。当然,有很多人,已经遗憾的躺在了地下了。韦国勇在后面不断的调派人员,却发现自己能够调派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新兵。虽然于心不忍,他也不得不将他们全部投放到战场上。他希望,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新兵能够活下来,罡字营以后就充满了希望。 淮西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他们好像潮水一样的往上涌,用层层叠叠的尸体,掩埋了两军之间的障碍。最终,他们完全撕开了保信军的防线,深入到了方圆阵的中层。这是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保信军没有办法完全切断对方进攻,只能继续收缩阵型,压缩防守区域,继续编织严密的防卫圈。 但是,罡字营的士兵,显然对于阵法还不够熟练,在压缩阵型的时候,出现了很多意外的状况,不少的士兵被淮西军割裂包围,然后逐个歼灭干净。保信军的伤亡数字,在这个时候直线上升。淮西军最先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结合部取得了突破,为了避免鬼雨都战士伤亡太大,萧骞迪按照计划缓缓地撤退,大量的淮西军趁机跟上,好像随时都要将保信军从中间切割开来,保信军弓箭手能够发挥威力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不少的弓箭手已经拿起横刀,准备投入肉搏战了。 严密的队形被撕开,接下来的自然就是混战了。 刘鼎和韦国勇,都对这样的混战进行了精心的准备。 这种混战,其实也是很讲究技巧的,也是最考验士兵的基本素质的。混战,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单挑,而是制造机会,几个人单挑对方一个,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解释,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要一个人去单挑对方几个,除非自己是天才,又或者是傻瓜。三才阵和五绝阵是用的最多的招数,三个或者五个的士兵相互配合,就能发挥十到二十个士兵的威力,相互间的配合越是熟练,阵型的威力就越大。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罡字营的士兵,显然还没有来得及掌握这些阵型。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1章 战鼓擂(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洪春也是战场的老将了,他立刻看出了这个机会,同时发现了保信军更多的弱点,他下令淮西军发动更加凶猛的攻击,试图将保信军一举击溃,他甚至集合了紫焰都士兵,一旦发现保信军有崩溃的迹象,他立刻就会率领紫焰都精锐投入战场,将保信军彻底的击垮。 保信军总体人数其实不少,但是队伍中的新兵很多,这是保信军最大的弱点。新兵和老兵的区别,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了,处在队伍中心的,大部分都是新兵,只要撕裂了外围的防御,中心区的那些新兵,就是屠杀的对象,在这种激烈的混战中,新兵的作用几乎是可以忽略的。 然而,罡字营毕竟是罡字营,他们是一支非常奇怪的军队,那些来自起义军的士兵,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之前在起义军的时候,就擅长几个人之间的配合作战,并且将其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或许刚才那种对纪律性要求很高的大团队作战,并不能完全发挥他们的优点,而这种小团体的混战,恰好是他们的长处,是他们最拿手的本领。他们按照之前的计划,三个人组成三才阵,五个人则组成五绝阵,相互配合,掩护着新兵后退,同时阻挡越来越多的淮西军。不要看他们的小团体虽然不多,可是却十分的稳固,任凭淮西军如何冲击,想要击破任何一个小团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蜂拥而来的淮西军,好像是滚滚而下的洪水,遇到了无数坚固的礁石,瞬间就被碰得头破血流,自身反而增加了不少的伤亡。更要命的是,他们进入这些大大小小的礁石以后,原本密集的队伍被割裂了,他们也只好各自为战。但是保信军已经占据了主动,他们根本不给淮西军组织小团队地机会,一旦发现淮西军有组织小团队的苗头。保信军就会率先动手,将他们屠杀在团队形成之前。 这样一来,屠雷等人反而感觉更加爽快。同时运动也更加的自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屠雷自己是典型地肉搏战士,虎头墨麟刀控制的范围很大,那些普通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有办法*近他,在他地身后,有两个保信军的弓箭手,还有两个保信军的长枪手,屠雷在最前面横冲直撞,两个长枪手分列两侧,掩护弓箭手的动作。两个弓箭手专门放冷箭。这两个弓箭手的箭术,算不上高明,但是在近距离下放箭,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不断有淮西军士兵死在他俩的冷箭之下,偏偏他们想要反击没,却有奈何不了屠雷这一关。 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显然已经被打乱了阵脚。面对这样密密麻麻的三才阵、五绝阵,自己的长处没有机会发挥,颇有点陷入了泥潭地味道。一不小心,他们就会被紧密配合的保信军捅死在半路上,越是前进的越远,他们遭受死亡的几率就越大,只有那些真正地淮西军勇士。才能够坚定不移的前进。然而。等待他们的,还有那恐怖的雷鸣般地铁骨箭。 白钦翎的铁骨箭。时不时地擦破长空,带着雷鸣般的声音,夺走一个个淮西军勇士的性命,最终将他们完全从内圈清理干净。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也都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持续不断的释放冷箭。因为射出去的箭镞过多,两人地右手右臂都开始酸麻了,尤其是卫京幸,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短地时间内,射出这么多的箭镞。令狐翼跟刘鼎学习了不少锻炼地办法,力量和耐力都有明显的提升,现在已经能够连续射出二十枚的箭镞而不感觉到疲惫了。 罡字营的战士,终于用他们特有的小团队配合,牢牢的挡住了淮西军的进攻,只有忠字营那边,淮西军依然在不断的涌上,尽管有白钦翎、卫京幸、令狐翼等三个出色的弓箭手,这里依然不断有淮西军成功的突入到内圈。越来越多的淮西军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灵活的改变了进攻方向,全力以赴的压向忠字营的防区。 韦国勇远远的看到了这个状况,不由得微微一惊,心想:“忠字营难道出事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忠字营确实出事了。 决战之前,刘鼎就对忠字营很不放心,所以专门在忠字营坐镇,生怕这里会发生意外,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开战以后,情况最严重的的确是忠字营,战斗最不积极的,也是忠字营,最先被淮西军冲垮的,也是忠字营。忠字营最大的问题,是士气的问题,士气最大的问题,是激励方面的问题。为了应付激战,刘鼎不惜下重金激励他们,但是在残酷的战斗面前,重金的诱惑力显然越来越小。 这种依*金钱激励起来的士气,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这一炷香的热情过去了,他们的抵抗意志就会逐渐的消退。当前面战死的人越来越多,忠字营的士气不可避免的衰退下来,士兵们开始无心恋战,淮西军还没有到达面前,后面的人已经悄悄地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开战场了。许多士兵都在心里想,如果没有了性命,就算奖励再丰厚又有什么用?加上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等几个军官的“非暴力不合作”,忠字营的决死精神始终无法打起来,只有那些处在最前面的战士,还做出了比较像样的抵抗。 尽管这里有刘鼎亲自坐镇,有鬼雨都的战士在压阵,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忠字营的决战劲头,开始急促的消失,淮西军的进攻速度越来越快,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相当部分的保信军士兵,不是向前挺进,而是下意识的向后退缩,终于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严成子的乙旅最先崩溃,大量的保信军互相簇拥着,往方圆阵的内部积压,好多弓箭手都被他们拥挤的无法拉开弓弦,有人为了抢夺逃命的道路,甚至和弓箭手争夺位置。甚至是大打出手。那些比较正直又或者是比较勇敢的战士,在这些人地影响下,也情不自禁的产生了动摇的念头。 刘鼎脚步飞快地来到乙旅地后面。找到了严成子,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退下来?” 严成子狼狈不堪的退了下来,身上却没有丝毫的伤痕。也没有什么血迹,显然是和淮西军根本没有正面接触过。最先溃退下来地,正是麻东率领的队伍。麻东的队伍都是些软脚虾,怎么能够上得了真正的台面?但是,刘鼎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送上了战场的最前线,结果两军刚刚接触,马东和他的混混部下,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一败涂地了,最后只有几个人逃出来。 蓦然间看到刘鼎出现。麻东浑身颤抖的好像个筛子。他知道刘鼎的手段,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被刘鼎处死,还不如死在淮西军的刀下,多少也可以博到几分同情。贝丹山显然是没有指望了。与其窝囊地活着,备受敌人的折磨,还不如死了痛快。他急忙转过身来,向着冲上来的淮西军冲过去。果然,两把淮西军的长枪同时刺中了他,他地身躯就软绵绵的倒下了。 刘鼎盯着严成子,严厉的说道:“回去!守住你的阵地!” 严成子斜眼看着刘鼎,一声不吭,但是那种不服气地神态,却是表露无遗的。跟随麻东的几个小混混。悄悄地想要开溜。结果刘鼎背后的四个鬼雨都战士一人抓一个,将他们全部抓到了刘鼎的面前。刘鼎轻轻一摆手。四把横刀落下,他们转眼间就成了亡魂。严成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的煞白,那热乎乎地鲜血,飞溅到他地脸上,他也不敢擦拭。 刘鼎冷冷的说道:“田跃!” 田跃在前进大声回答:“在!” 刘鼎朗声说道:“乙旅地兄弟们,从现在开始,你们接受田跃的指挥!不打退淮西军的指挥,你们全部都是罪人!” 严成子欲言又止,想要反驳刘鼎,可是却没有反驳的勇气。 刘鼎明知他怕死,绝对不敢正面反对自己,因此冷冷的说道:“你被解除职务了,战斗结束以后,军法官会找你的!” 果然,严成子垂头丧气的走了,自始至终,都不敢提出抗议。 田跃浑身同样是血淋淋的,连续杀了两个淮西军之后,举着长枪来到刘鼎的面前,他高声大呼:“兄弟们,你们看看别人罡字营,他们都是新兵,但是打得比我们还好,我们是舒州的老军人,舒州的父老乡亲,你的叔伯兄弟,你们的姨娘姐妹,都在看着我们啊!如果我们不打败淮西军,怎么对得起他们?” 保信军的士气本来有些低落,被他鼓动着,略有提升,但是好多人还在迟疑着。道理当然是对的,可是淮西军的进攻如此凶猛,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他们怎么能够不犹豫?只有那些比较勇敢的战士,转过身来,重新投入了激烈的战斗。 刘鼎严厉的喝道:“我就站在这里,你们要是继续后退一步,休怪军法无情!” 他缓缓地拔出横刀,高高的举起。 跟在刘鼎背后的四个鬼雨都士兵,也都高高的举起横刀。 横刀很亮,横刀很冷。 微微迟疑片刻,那些保信军士兵终于转过身去,在田跃的带领下,对淮西军发动反击。刚好甲旅旅帅李天翔发现这边不妙,忍着脚板的疼痛,带领几十名士兵过来封堵缺口,两个旅的士兵一起努力,终于肃清了挤进来的淮西军,重新稳住了防线,忠字营乙旅的士气也有所提升。 李天翔是决战前临时提拔的甲旅旅帅,这个位置原来是彭勃的。毫无疑问,甲旅是忠字营的精锐,相当数量的士兵都是彭勃的心腹,对于刘鼎的到来,多多少少都有些抵触的情绪,但是,撇开这些因素不说,甲旅的战斗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彭勃这个人,虽然走上了歧路,但是带兵还是很有一套的。就算是刘鼎,也不舍得将这个旅的士兵完全舍弃掉。 直接从什长升为旅帅地李天翔虽然在甲旅还没有站稳脚跟,但是在这种战场上。甲旅的士兵还是很守纪律的,加上李天翔在士兵心目中地良好形象,这些士兵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指挥。在李天翔的带领下。保信军士兵努力地守住了防线,尽管还有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冲上来,却无法过得了田跃这一关。 刘鼎稍稍松了一口气,忽然发觉旁边的保信军士兵又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原来是谢安瑶的丁旅也开始溃退了。他们本来不是淮西军的重点进攻方向,但是田跃的出现,稳住了保信军的防线,于是那些淮西军士兵习惯性的移动到了丁旅的位置上,一轮重压之下,丁旅没有承受住。溃退了下来。 那些保信军士兵,神色都显得非常地紧张、沮丧、惶恐,有些人甚至连武器都丢弃了,完完全全就是败军。问题当然是出在旅帅谢安瑶的身上。他是最先撤退下来的,和严成子一样,谢安瑶的身上既没有血迹,也没有伤痕。干净地好像刚从家里沐浴出来,倒是他身边的士兵,还有几个看起来是的确奋战过的。 刘鼎冷峻地说道:“谢安瑶!你的阵地在前面!” 谢安瑶哭丧着脸说道:“我不能拿我的兄弟们去冒险……”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伸手捏住他的喉咙,厉声说道:“我命令你,立刻反击!将阵地夺回来!否则,我将按照军法处置你!” 谢安瑶漠然的看着刘鼎。显然没有当真。 他绝对不相信刘鼎会真的杀了自己。杀了他,丁旅的士兵谁来带? 刘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间手指一用力,就捏碎了谢安瑶地喉结。 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情不自禁地凛然。 刘鼎放开手,谢安瑶的尸体缓缓地坠落,他的两只眼睛还睁得很大,好像无法相信刘鼎真的会杀了他。刘鼎没有拔刀,用冷峻的目光逼视着周围的每个保信军士兵,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喝道:“谁再敢后退!他就是下场!” 巨大的杀气笼罩着面前的每个人,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下意识的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刘鼎头也不回,厉声叫道:“鲍杰!” 正在前面浴血奋战的鲍杰大声回应:“在!” 刘鼎沉声说道:“丁旅的将士现在归你指挥,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鲍杰一枪将一个淮西军士兵挑起来,将他的尸体扔在七步之外,然后大声回答:“明白!” 刘鼎缓缓地朝面前一挥手,那些保信军士兵乖乖的转过身去,跟着鲍杰重新投入战斗。丁旅的战斗力,仅仅在甲旅之下,当他们的士气被再次提升以后,淮西军马上感觉到了痛苦,原本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又被封堵上了。 这边丁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那边丙旅和戊旅也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大部队没有溃退下来,两个主要的军官却已经溃退下来了。陶风波和彭瑞真都先后负伤,天知道他们的伤势是怎么来的,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淮西军给他们造成的伤害,因为伤口实在太浅了,好像是哪个女人轻轻的割了他们一刀。 刘鼎见状,脸色阴沉的赶了上去,很不客气地喝道:“怎么回事?站住!” 陶风波脸色最是阴沉,煽风点火的本事也最大,冷冷的说道:“刘鼎,你要将我们忠字营全军覆没才安心吗?你想要借刀杀人,要将我们忠字营的全体士兵都干掉,你的险恶用心,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阴冷的说道:“罡字营同样在战斗!” 彭瑞真哀求的说道:“我们抗不住了,赶快叫董澜上来!” 刘鼎冷峻的说道:“董澜当然会上!但不是现在!” 陶风波说道:“刘鼎!你要消灭我们忠字营……”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一手将他扳倒在地上,冷峻的说道:“这是战场!每个人都在战斗!只有你在后退!按照战场纪律,我将会就地处置你!” 陶风波冷冷的说道:“你怎么处理我?”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你犯了三大死罪,你说我怎么处置你?” 陶风波脸色剧变,外强中干的叫道:“刘鼎!你敢!贝礼翊是我的舅父……” 刘鼎根本不和他搭话,冷峻的说道:“战场之上,有何不敢?哪怕贝礼翊在此,我也照样处理你!” 向后一挥手,一名鬼雨都战士一刀斩落。陶风波顿时倒在了血泊中。 刘鼎刷的一声抽出横刀在手,逼视着自己面前的保信军士兵,一字一顿地说道:“后退者,杀无赦!” 殷红的鲜血。从刀尖缓缓地滴下来,那些保信军士兵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终于身体慢慢地向后转。 正在这时候,雄浑的鼓声继续响起。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原来,是韦国勇敲响了战鼓,给罡字营地战士们提神。 刘鼎喝道:“石凯!” 石凯在前面回答:“在!” 刘鼎朗声说道:“你负责指挥戊旅!守住你的正面!” 石凯怒吼:“明白!” 那边彭瑞真看到这边的情景,心知大势已去,刘鼎在战场上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如果他还想活着的话。只有和淮西军拼死决战了。和淮西军拼命。也许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和刘鼎拼命。活命的机会显然没有。微微一咬牙,彭瑞真挣扎着爬起来,对身边的战士们喝道:“兄弟们,咱们丙旅不是吃素的,咱们上去再干他们一场!” 李天翔在前面苦战,看到彭瑞真居然带人重新冲了上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混战中,军官就是士兵们地榜样,刘鼎的冷酷、决断,给保信军士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在后退之前,必须好好的考虑自己地下场。既然后退无门,那就只有奋力前进,将敌人阻挡在阵地之外了,一时间,不少的保信军士兵都下了拼死的决心,战斗力陡然增加了不少。战争,本来就是双方在顶弹簧,当一方的力量变强地时候,另外一方肯定会变弱,淮西军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保信军士兵,怎么都变得凶悍起来了?他们当然不会服气,他们要表现的更加的凶悍! 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冲上来,保信军士兵则英勇抗击,在两军交战的地方,尸体堆叠,血流成河,地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野草踪影,全部都被鲜血给掩盖了。偏偏这时候还有阳光,阳光照耀在血液上,倒映出璀璨地光芒来,如同是琉璃里面折射出来地光影,如梦似幻。 洪春看到保信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居然好像又慢慢地坚固起来,情不自禁的大皱眉头,保信军的弱点是绝对存在的,但是刘鼎居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弱点掩盖甚至是转化过来,显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的确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对手。 忽然间,他发现了一些什么,原来,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坚强的身影,那是一个激战中的鬼雨都士兵,因为他的额头上同样有着双剑交叉的图案,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是人身上的第三只眼睛。这个鬼雨都士兵,已经是伤痕累累,可是无论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如何努力,始终都没有办法将他杀死,反而在不断的缠斗中,越来越多的淮西军士兵死在了他的横刀之下。想起自己那天抓到的那个鬼雨都士兵,搏杀了那么多的淮西军士兵,自己居然还没有完全断气,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这些鬼雨都士兵的忍耐力和顽强意志,完全不在淮西军的紫焰都精锐之下,这个该死的刘鼎,什么时候锻造出来的这么一支精锐?这样的精锐,在刘鼎的身边还有多少?刘鼎,到底掌握了保信军多少的军队?在舒州又安排了怎么样的计划?这个人地目标是什么?他对淮西军的态度有没有改变的可能?洪春地脸色越来越阴沉,脑海中连续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却又悄悄地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军官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帅,前面的兄弟伤亡地差不多了,请派遣增援部队!” 洪春点点头。慢吞吞的说道:“增援马上就到!” 旁边有人低声说道:“大帅……” 洪春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增援,明天就会到。” 那军官纳闷的说道:“明天?” 洪春淡淡的说道:“明天。” 那个军官看到洪春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敢再问。 淮西军的进攻势头。基本上被遏制住了,冲上去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有生力量的增援,他们最终会被保信军全部消耗掉。很显然,淮西军没有增派更多地援军,说明他们对这一波次的攻击,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擂鼓!” 刘鼎大喝一声。 雷鸣般的鼓声响起来,震动了整个小金园,连地上地鲜血都在剧烈的颤动。 “反击!” 刘鼎再次大喝一声。 旗手急忙挥动红旗。下达了全军反击的命令。 刘鼎看准机会,长啸一声,挥舞着横刀冲了下去。他身后的四个鬼雨都战士,也都高举着横刀。跟在刘鼎地身后一起杀入敌阵。他出击的地方,刚好是忠字营和罡字营的结合部,是淮西军争抢的最为激烈的地方。在这里,萧骞迪正率领鬼雨都战士苦战。他们的人数很少,淮西军的人数却很多,可谓是杀之不穷,斩之不绝。刘鼎地突然间加入,大大地减轻了所有鬼雨都战士的压力,但见刘鼎所过之处,淮西军士兵所向披靡。无人能当其锋。 噗! 一阵阵地腥风血雨。从锋利的刀尖上飞溅出来。 嗖! 令狐翼、卫京幸等人,也率领弓箭手发动反击。他们缓缓地推进,向淮西军的后方射出密集的箭镞,这时候淮西军的人数已经不多,箭雨造成的实际杀伤效果不大,但是却堵截住了淮西军撤退的道路。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士兵,也努力的发起了反击,和刚才苦战的形势相比,发起反击的时候,保信军的士气非常高涨,原本处于优势的淮西军,士气瞬间掉入了谷底。 “爷爷来了!” 秦迈大声疾呼,双手挥舞着战斧,战斧上面已经出现了多处的缺口,有的缺口甚至有牙齿这么大。 “俺们来了!” 与之相应的,却是屠雷的独特呼叫,他手中的虎头墨麟刀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以后,上面居然看不到丝毫的伤痕,就连刀刃都没有丝毫的缺口。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感觉匪夷所思,哪怕是刘鼎手中的横刀,连续剁翻了四五个敌人以后,刀刃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了。 原本防线好像弯曲弓背的保信军,渐渐的拉直弯曲,好像一把有弹性的弹弓,准备将最后的淮西军士兵全部弹射出去。那些淮西军士兵,又好像是落在了一张大网上,随着网绳的收紧,挣扎越来越没有力气。最终,淮西军的人数越来越少,能够侥幸脱离战场的,已经不到三百人。 “那个人就是刘鼎吗?” 洪春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人,如狼似虎的追杀着狼狈逃命的淮西军士兵,如入无人之境,一点也没有作为最高指挥官的觉悟,只知道追寻屠戮的快感,他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刘鼎。在淮西军大部分高级将领的印象中,刘鼎都是个不需要非常重视的人物,最起码颜觉郦就没有非常重视他,尽管葛宁死在了刘鼎的手下,颜觉郦也没有替他报仇雪恨的意思。但是现在,洪春发现之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这个刘鼎,绝对是个需要万分警惕的对象!哪怕是小看他一时半刻,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正是。” 他身边的军官低声回答。 “真乃壮士也!” 洪春凝视着刘鼎,忽然感慨地说道。 他身边的军官微微有点愕然,主帅居然赞赏敌人?他搞不清楚洪春的意思,因此不敢搭话。 “撤退吧!今天的战斗结束了。” 洪春凝视着刘鼎腾挪跳跃的身影,淡然自若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呜呜呜呜…… 呜咽的牛角声的传来,淮西军缓缓地退去,他们进攻的时候有差不多两千人,可是退却的时候,最多只有两百人。保信军士兵紧追不舍,痛打落水狗是他们最大的本事,尤其是忠字营的士兵,尤其是忠字营彭瑞真旅的士兵,彭瑞真急切的想要挽回自己的面子,决不肯放过任何追杀敌人的机会。但是,很快淮西军士兵就用弓箭射住了阵脚,疯狂追击的彭瑞真,差点儿被对方的箭镞射中,急忙撤了回来了。 呜呜呜呜…… 刘鼎也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追击的保信军士兵,纷纷返回。 双方决战的人员,缓缓地拉开距离,两军中间,再次出现了三百步的空旷地区,原先的战场上,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流淌的血水差不多有膝盖那么深。那些受伤还没有死去的士兵,躺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夕阳残照,整个战场就如同是上古世纪的阿修罗地狱,惨不忍睹。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带走了战场的最后一丝温暖,天地间逐渐苍茫一片,每个人都深深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氛。双方派出去的后勤人员,正在收拢各自的战死人员遗体。战死的对方士兵,自然不用管,如果还活着的,则给对方一刀,也算是杀敌立功,有时候,遇到自己的士兵,如果发现对方伤势很重,同样也要给他一刀,却是帮助他从此解脱。只有那些伤势较轻的士兵,能够被抬着走出战场,而这样的人,往往是很少很少的。这些出来收拾战场的人,都是军队中最冷漠的人,无论是对方的人,还是自己方的人,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一条卑贱的生命而已。 幸存的士兵们站在自己的队列中,互相包扎着伤口,默默无言。有人在翻看着战利品,也有人在翻看着战死同伴的遗物,每个人的脸色基本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沉默。没有人喜欢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说话。更多的人,默默地站在那里,又或者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用所剩不多的意识思考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今天已经过去了,明天呢? 没有人知道。 夜色,慢慢的笼罩了大地,战斗,却远远还没有结束……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2章 星光(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很静,很冷。 火把在静静的燃烧,光线却显得相当的昏暗,仿佛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区域。战士们并不在乎火光的强弱,战斗之后带来的疲惫和伤痛,就算是再明亮的火光,也无法照亮他们的心房。巡逻队经过的时候,火把在寒风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是有人的心房在不规则的跳动。 活着的人,要么在沉思,要么已经进入梦乡,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活了下来,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他们还要继续战斗。谁知道在明天的战斗中,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懂得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新兵在悄悄地哭泣,通过泪水来排解残留的恐惧和不安,在他们的眼前,白天惨烈的景象还时时的浮现,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那一幕幕,一断断,都好像在割裂他们的心房。 受伤的人,要么默默地在忍受着伤痛,要么在上了药以后,静静地进入了梦乡。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沉睡以后将再也不会醒来。这个年代的医药技术,还没有达到起死回生的地步,甚至连最基本的防治传染的药品都没有。对于伤员来说,治疗外伤最有效的药品,就是红升丹,但是它并没有消炎杀菌的作用,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会不会突然恶化。很多人都说,在军队里面,最不幸的不是死者,而是伤员。刘鼎悄悄地在医院转了一圈以后,深深的同意这句话。在没有青霉素、没有奎宁的年代。负伤的人实在是最悲惨地,不知道卢舜杰那边地研究,有没有取得有效的进展? 死了人,要么还静静的躺在寒冷的地上,等待火化的机会,要么已经化作了飞灰,顺着寒风冲上了云霄。大部分的死者,都是要火化掉的,只有极少数的重要人员。才会将遗体送回去给他们的家人。棺材,是非常奢侈地,就算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暂时也只能用厚厚的麻布包起来。战争,持续不断的战争,已经让很多人麻木,对于自己死了以后的事情。不会做太多的考虑。可怜几百年前,有人还为了死了之后灵魂是否存在而争辩不休,现在,已经没有人争辩了,因为自己随时都可以亲眼感受到这个结局。 刘鼎带着萧骞迪,静静的在军营里面巡逻。军营显得很安静,很整齐,一个个地简陋帐篷,将寒风挡在了外面。哨兵在寒风中矗立。身上的盔甲都凝结着寒霜,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火把在寒风中不断的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气死风灯在这个年代还是高级货,只有极少数的军官能够使用。为了防止火灾,帐篷里面是严禁生火的。大部分的战士都已经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 忠字营的战士,看到刘鼎到来,脸色都有点怪怪地,开始的时候有些不满的情绪,但是慢慢的又排解开来了。无论他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这一场战斗过后,忠字营已经完全掌握在刘鼎的手中。贝丹山独自离开了忠字营。从此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刘鼎没有杀他,因为已经没有必要。贝丹山并不是一个威胁性的人物,正如那个严成子一样,贪生怕死地人,永远都成不了大事。 战斗结束,刘鼎马上宣布正式调整忠字营的军官体系,对忠字营的军官队伍来了个大换血。李天翔、鲍杰、石凯、田跃都被正式提拔为旅帅,通过自己的努力,彭瑞真成功地保住了他的旅帅位置。相当部分的队正也做了调整,那些不勇敢的,畏缩不前地,贪生怕死地,克扣军饷的,阳奉阴违地,阴阳怪气的,全部都被解除了职务。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们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刘鼎对他们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聚众闹事,否则,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严重的后果。没有人怀疑刘鼎这句话,于是有人收拾自己的东西,默默的离开,军营里继续保持着安静。 队正的调整不是刘鼎决定的,而是由忠字营的官兵不记名投票进行,票数最多的人,自动成为队正。这时候的人们,还不懂得如何拉票,如何打击对方,也不懂得如何宣传自己,一切的依据都是自己的口碑,因此,投票选拔出来的人,基本都是最优秀的。事实证明,新选拔出来的队正,的确能够承担这个职务,在经历了大换血以后,士兵们的情绪基本上还是稳定的,甚至士气方面还有稍微的提升。 “军队中卧虎藏龙,你需要的只是一双伯乐的眼睛。” 这句话是谁说的? 刘鼎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不可否认,这句话绝对富有哲理。 调整了忠字营的军官体系之后,刘鼎立刻召集罡字营、忠字营、奋字营的所有旅帅召开军事会议,检讨今天的作战教训,总结优秀的经验,讨论明天的作战方针。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保信军不能说很好,也不能说很差,问题主要是出在忠字营,这也是可以预见的,忠字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能保持稳定已经不错了。罡字营的表现,让刘鼎感觉比较欣慰,毫无疑问的,罡字营正在茁壮的成长,只要假以时日,它肯定会成为一支劲旅的。 代价当然是沉重了,根据初步的统计,今天战死的人员多达四百余人,负伤的也超过八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刚入伍的新兵,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也有五人阵亡,秦迈也负伤失去了战斗力。战斗,总要淘汰掉一些人,锻炼一些人,强化一些人,这是铁的规律,谁也无法改变。唯一可以掌控的。只死其中数量的多少而已。或许,明天的战斗到来时,保信军已经焕然一新。 今晚不是夜袭地好时机,双方地军营都矗立在非常平坦的原野上,双方的斥候兵也都在警惕的注视着对方的动静,天空中还有繁星闪烁,因此,双方都没有发动夜袭的准备。夜色如此的平静,军事会议也显得非常平静。李天翔、田跃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旅帅级别的会议,他们还没有太多的意见提出来。商量地最多的事情,就是明天的战斗。毫无疑问,明天的战斗将是决定性的,是殊死的战斗。 洪春今天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但是还有三千多人,保信军也损失了三分之一地兵力。兵力已经不足一千六百人,明天开战的时候,兵力对比将达到二比一的水平。这种数量上的劣势,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小金园完全是无险可守的,而且洪春手头上,还有五百名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没有投入战斗,这是最令人担忧的。 要对抗这些如狼似虎的紫焰都士兵,保信军必须拿出自己地压箱底功夫来。破釜沉舟,全力以赴。调整武器装备、调整编制,这些通常措施都已经执行下去,董澜率领的奋字营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但是还需要更多的措施。最终,保信军必须有一支过硬的部队。能够和紫焰都士兵抗击的队伍,这样的重任,只能落在鬼雨都地身上。 藏勒昭他们的伤势还没有好,因此没有参加今天的战斗,在今天的战斗中,有五个鬼雨都战士牺牲,秦迈也失去了战斗力。这使得鬼雨都的战斗力大打折扣。现在还有战斗力的鬼雨都士兵,已经不足二十人。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对抗五百名的紫焰都士兵。 军事会议之后,刘鼎连夜对鬼雨都进行扩充。各部队根据今天地战斗表现,挑选出两百名最勇敢地战士,充实鬼雨都的队伍,白钦翎、屠雷、卫京幸地名单都在这里面。鬼雨都独立于任何的部队,只接受刘鼎的个人指挥,大部分的部队都不舍得抽调精锐,但是为了明天的战斗,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无法挡住紫焰都的攻击,一切都是白搭。 屠雷、卫京幸愿意参加鬼雨都不奇怪,白钦翎居然也没有反对,其中颇令人寻味。白钦翎给人的表现,总是如此的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好像天塌下来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居然愿意加入鬼雨都,实在是个惊喜的消息。白钦翎的加入,对于所有的鬼雨都战士来说,是个小小的激励,和他并肩战斗,总是充满了信心,那突如其来的神箭,可要比观音菩萨的保命符有效多了。 鬼雨都士兵额头上刺的双剑交叉图案,是鬼雨都战士最明显的标记,但是有人提议,这样的刺字,并不人道,甚至也不容易隐藏身份,最终,刘鼎决定,将图案刺在左臂之上。于是,这些集中起来的鬼雨都战士,纷纷将这个图案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至于那些最老的鬼雨都士兵,额头上的图案已经成为他们身份的代表,手臂上就没有必要继续刻字了。 鬼雨匕首,是从遥远的走马岗军营运来的,每一把匕首都是精心锻造出来的,通体透凉,散发着湛蓝湛蓝的光芒。秦汉的铁匠铺规模越来越大,能够生产出来的精钢也越来越多,武器的质量也越来越好,最新接收到的这批鬼雨匕首,质量明显要比最高那批好一些,但是他只能打造武器,对于机械却没有研究,这是他最大的遗憾。^^首发^^如果他那里能够生产大型弩机的话,就更加完美了。 入夜以后,还有人在紧张的活动着,这就是狄火扬率领的斥候兵。斥候兵永远都是军队最勇敢最辛苦的兵种,他们几乎从来没有正常休息的机会,别人战斗的时候,他们也在战斗,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也在战斗。他们的身影常常在战场上一晃而过,只留下越来越小的马屁股,还有清脆的马蹄声。这些战马本来都是殷红林送给鬼雨都战士的,现在全部调配给了狄火扬的斥候队,狄火扬将它们的功能发挥到了极限。 入夜以后不久,狄火扬就带着两个文官模样的人来找刘鼎,说有重要情况汇报。 “这两个又是谁?”刘鼎狐疑的看着狄火扬身边地两个文官,现在正是激战地时刻。来两个文官?视察?慰问?演出? “佴泰、诸葛斌参见大人!”两个文官熟练的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的神态,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语调,都是最标准的文官,虽然他们穿的是平民的衣服。两人都是四十来岁,佴泰显得稍微胖一些,脑门上有一片非常明显的“地中海”,诸葛斌显得稍微瘦一些,神情也比较憔悴。他们是被狄火扬从半路上“抢”过来地。后来才发现是洪水冲了阎王庙,他们到舒州去,要找的居然就是刘鼎,于是狄火扬就将他们带来了。 刘鼎沉声说道:“你们有何事见我?” 狄火扬低声的说道:“他们说,他们有些机密消息,希望报告给你。” 刘鼎挥挥手,让身边的鬼雨都战士都退开。慢慢的说道:“请说。” 佴泰恭敬的说道:“大人,属下是薛枚薛校尉介绍来的,并且秉承薛校尉地意思,有一个讯息要报告大人。”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薛枚?” 薛枚就是山鸡,当初最早跟着刘鼎他们从寿州逃出来的清淮军军官,一路上经历了不少的战斗,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但是在刘鼎决定去霍山的时候,薛枚选择了到庐州去投*自己的叔叔。最终,薛枚悄悄地离开,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联系。 诸葛斌稳重的说道:“薛校尉现在在节度使大人身边当差,帮助大人掌握一些机密文件。这个消息,是薛校尉无意中得来的,但是没有办法确定真假。他希望我俩转告大人小心提防。” 刘鼎直接地说道:“薛枚有什么信息要你们告诉我?” 佴泰低声的说道:“薛校尉让属下提醒大人,要小心贝然清这个人,他可能会投降淮西军的……” 刘鼎微微皱眉,缓缓地说道:“此话当真?” 佴泰低声说道:“属下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不过,薛校尉既然是在节度使大人身边当差,也许发现了什么秘密也说不定。薛校尉一再称赞大人是个*得住的人。否则,也不会让我俩千里迢迢的传递信息了。” 刘鼎慢慢地说道:“薛枚在庐州。也知道舒州这边的信息吗?” 佴泰说道:“当然。虽然淮西军占领了桐城和庐江,但是舒州依然可以通过长江水道和庐州取得联系,来往的信息虽然多了一点时间,却没有丝毫的遗漏。节度使大人已经知道舒州这边发生的大小事情,曾经多次在薛校尉面前提起过大人的名字,他还知道大人曾经和薛校尉有过一段共同战斗的经历……” 刘鼎目光闪动,缓缓地说道:“林度知道这个?” 佴泰说道:“当然。说起来,薛校尉和林大人,其实也有些亲戚关系。薛校尉对林大人说,刘大人勇武过人,智勇双全,是难得地人才,他能够到保信军内部来任职,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刘鼎缓缓地点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淡淡地说道:“你们又是为什么离开庐州?” 佴泰和诸葛斌都神色忧愁,默然叹息,良久才说道:“说来话长。” 在淮西军大举进攻庐州之前,佴泰是庐州节度使麾下的府院法直官,主管法制工作,诸葛斌却是庐州保信军地营田副使,主管军队的屯田工作,因为保信军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们两个的工作都很难开展,经常要在林度和贝礼翊之间来回摇摆,不但自身痛苦不堪,而且身边的人还不理解,甚至连老婆孩子的安全都没有保证。 淮西军大举进攻庐州之后,两人的工作基本处于停顿状态,却还能过着清淡的日子,然而,随着淮西军的到来,他们连清淡的日子都过不上了,林度和贝礼翊都对他们施加压力,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一边,这还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他们两个处于权力争斗的漩涡边缘,随时都会有灭顶之灾。果然。半个月之前。两人就被林度和贝礼翊先后解除了所有职务,驱逐出门。 走投无路的他们,曾经想着到江南去谋生,但是江南那边地官府,和保信军也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无法避免林度和贝礼翊地斗争带来的波及。后来,经过薛枚的介绍。他们才决心来到舒州寻找刘鼎。他们自认只要有个好的环境,以他们的能力,还是可以做出一些贡献的。 刘鼎随即问起庐州的战局,两人回答的非常详细。 庐州的战局还在僵持,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年地时间,开始的时候,淮西军的确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一举攻占了舒城、庐江,陈兵于巢湖之上。但是随着淮南军的介入,淮西军的进攻势头就减缓了下来,首先是他们无法完成对庐州的包围,跟着又被淮南军逐出了庐州的东北角,原来规划地包抄迂回,变成了平推前进的阵地战,战况从那时候开始就胶着了。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来,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淮西军是休想继续前进半步了。 现在,淮西军主帅周文岱坐镇吴山庙,亲自主持对庐州的进攻,麾下总兵力超过十万。淮西军大将邬然灵到达了官亭地区。组织对庐州东边地区的争夺,麾下总兵力超过两万。淮西军另外一个大将颜觉郦率军进驻舒城,大军前锋到达了庐江和桐城,麾下大军高达三万余人,他的主要任务,是准备拿下舒州,然后顺江而下。彻底完成对庐州地区的包围。 两军交战。给庐州地区带来极大的破坏,舒城和庐江地区。都被打成了一片废墟,民间和城镇都被抢掠一空,人员大量死亡,物资也大量缺失,甚至连巢湖边上的芦苇荡,都被淮西军烧得一干二净。淮西军还运来大量的有毒污水,排放到巢湖里面,禁止保信军地人利用巢湖袭击淮西军。淮西军甚至向江南的宣州观察使发出通牒,要他们断绝和保信军的来往,不得再支持保信军作战。 不过,淮西军并不是庐州最大的问题,庐州最大的问题依然是在保信军的内部。林度虽然是节度使,但是并不能完全掌握保信军地兵权,这是最大的麻烦,林度愿意和淮南军保持良好的关系,维持现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淮南军内部部分人员的支持,但是淮南军内部意见也不统一,有些人想干脆吃掉林度,将庐州完全纳入淮南军的统治范围。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专心修道炼丹,处理政务的都是道士胡用之,他的意见却很模糊。 保信军兵马指挥使贝礼翊掌握着大部分地保信军,却不愿意和淮南军保持良好关系,他对淮南军地态度,要比林度激烈很多,贝礼翊最大的愿望,就是真正脱离淮南军而独立,让自己成为一个不用看他人脸色地节度使。保信军的另外一个军头,都虞候唐千铮,也掌控着部分的保信军,他一会儿支持林度,一会儿支持贝礼翊,目的是想从两人这里捞到更多的资本,至于他的真实想法,可能林度和贝礼翊都不是很清楚,结果两人对他都采取小心提防的态度。 此外,保信军内部,还有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军头鲜于赫,同样掌握着一部分的保信军,他在保信军内部,仿佛是独立的,好像谁的帐都不买。这个鲜于赫乃是胡人,据说是鲜卑人在中原的后代,骁勇善战,他指挥的保信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战斗力却是首屈一指的。淮西军南侵的时候,鲜于赫倒是非常积极作战,经常打败比他强大的淮西军,有小道消息说,鲜于赫还和突厥人李迪虎有些关系。保信军内部的形势本身已经足够复杂,如果突厥人还要插上一脚,那就更麻烦了,突厥人的骑兵虽然远在河北,可是如果一个箭步冲下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鼎沉吟着说道:“两位准备到哪里去呢?” 佴泰和诸葛斌恭谨的说道:“静听大人吩咐。” 刘鼎想了想,缓缓地说道:“此战下来,舒州的局面将会大变,你们暂且在舒州等待消息,我想。到时候应该有机会给你们施展自己的才华的。” 佴泰和诸葛斌答应着去了。 女扮男装的黎霏嫣悄悄出现。寒风中悄然飘荡着女人淡淡地体香。 在刘鼎地身边,黎霏嫣是非常独特的一个人,为了自身的安全,她就像是刘鼎的尾巴,刘鼎去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为了避免引起士兵们的误会,黎霏嫣经常女扮男装。事实上,女扮男装的黎霏嫣是非常俊秀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漫漫流淌,她对于女扮男装是越来越有心得。现在的她,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会以为她就是一个翩翩公子,赏心悦目。 刘鼎看了看黎霏嫣,也感觉她地女扮男装的确很好看。 黎霏嫣在刘鼎的身边坐下来,托着香腮说道:“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就算他们不来告诉我,我也感觉贝然清要搞鬼。我撵走了贝丹山。掌控了忠字营,他居然还在忍耐,说明他一定还有非常厉害的后着。庐州的保信军是不可能来支援他地,他唯一的依*,就是淮西军了。他经常躲藏在皖口城,大概也是在精心策划着特别行动吧!我倒要看看他能够忍到什么时候!” 黎霏嫣意味深长的说道:“那,要不要告诉林诗梓和王博呢?”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没有真凭实据,打扰别人做什么?” 黎霏嫣白了他一眼,已经明白他的心思。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片刻就来到了刘鼎的面前。 匆匆赶来的话,正是斥候队长狄火扬。 刘鼎平静的说道:“什么事?慢慢说。” 狄火扬急促地说道:“大人,我们打听到了虎头的消息。” 刘鼎眉毛一扬,沉声说道:“真的?” 狄火扬喘着大气说道:“真的!” 刘鼎用力一握拳头。大声叫道:“骞迪!” 萧骞迪匆匆赶来,听到有了刘虎的消息,也显得十分惊喜,连声说道:“确切吗?确切吗?确切吗?” 狄火扬自信的说道:“当然!这是确切地消息。” 萧骞迪惊喜过后,又立刻担心起来,缓缓地说道:“还活着?” 狄火扬点头说道:“还活着,但是还没有醒来!” 刘鼎缓缓地说道:“你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狄火扬跳下马来,喝了一大碗水。详细的向两人介绍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原来,自从刘虎失踪以后,刘鼎就指示斥候部队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探查到刘虎的下落。狄火扬接管斥候队伍以后,不敢怠慢,在这个方面留了好几个心眼。狄火扬也的确有些办法,不久就打探到了有关刘虎的消息。原来,刘虎就在高河埠的淮西军大营中,现在还沉迷不醒,负责给刘虎治疗地,是一个叫做外号金针渡危地医生,名字叫做叶星士,来头很大,淮西军的人对他都很恭敬,他甚至可以自由出入淮西军地大营。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金针渡危?他在淮西军?” 他依稀记得当初林诗梓提起过金针渡危这个名字,林诗梓曾经说自己还跟金针渡危学习过医术,他还以为是金针渡危是个世外高人,没想到他居然在帮淮西军做事。不过,从当日掌握到的情况来看,刘虎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金针渡危难道真的这么神奇?能够起死回生? 狄火扬肯定的说道:“正是他!虎头的伤势非常重,药石根本不起作用,被淮西军的人发现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只有针灸能够让他慢慢的醒来。我专门打探过了,这天下间,针灸之术,最出名的自然是当初的药王孙思邈,一针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是孙思邈去世以后,他的后人名声寂寥,药王的针灸之术,也就渐渐的失传了。据说现在有个叫做孙婧慈的年轻姑娘,自称他的多少代曾孙女,针灸之术也很好,但是叶星士风头很劲,这个孙姑娘很快就没有消息了,我打探了好多次,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孙婧慈的下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3章 星光(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沉着的说道:“且不说孙婧慈,虎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狄火扬遗憾的说道:“我们的人没有看到虎头,那个位置守备还是非常严密的,但是据说虎头始终还没有醒来,可是生命是的的确确还在的,可能是因为当初流血太多,伤势太重,身体不容易恢复过来。” 刘鼎目光闪动,缓缓地说道:“虎头果然还活着。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略微沉思片刻,刘鼎肃容说道:“我们要将虎头救出来!你来说说军营的具体情况。” 狄火扬说道:“好!” 洪春率领淮西军全军倾巢出动,高河埠军营没有什么重要物资,因此只有三百名士兵在留守,都是些老弱病残。狄火扬深知这个消息报告上去,刘鼎肯定会采取行动,因此,他将高河埠军营的情况也摸得非常清楚了。高河埠军营,地形其实并不复杂,刘鼎他们完全可以潜入到虎头所在的位置。至于那三百名士兵,刘鼎也没有必要和他们正面相遇,只需要将他们引开即可。或许淮西军从来没想过刘鼎还会解救刘虎,因此,在军营周边的警戒都非常松懈。 萧骞迪思索着说道:“大人,我觉得,这个解救工作,难度不在虎头那里,而是在活捉叶星士,虎头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可能只有叶星士这样的名医,才能够救回虎头。如果我们抓不到叶星士,就算将虎头救出来,那也是害了他。” 刘鼎点头说道:“对!这是问题的关键!虎头的病情只有叶星士能够处理,我们必须抓到叶星士。火扬,有没有叶星士的详细行踪?他现在在不在高河埠军营?” 狄火扬认真想了想。遗憾的说道:“这个……我接到信息地时候,叶星士是在军营的,但是现在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不敢确定他还在!叶星士的行踪比较飘忽,淮西军的很多高层都对他很恭敬,周文岱和他乃是兄弟相称,他经常在桐城、官亭和吴山庙之间来往,我担心……” 刘鼎沉思片刻,毅然说道:“不行!就算我们抓不到叶星士。也不能等了!虎头在那里非常危险。一刻都不能多呆!我们马上出发!就算抓不到叶星士,也要将虎头救出来再说!天无绝人之路,天底下并不是只有叶星士一个医生!” 萧骞迪点头说道:“也对!我们先将虎头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抓叶星士!” 略作思索,刘鼎断然说道:“骞迪,你将令狐、屠雷、白钦翎、卫京幸叫来,加上火扬。我们六个人马上行动。” 萧骞迪说道:“人手会不会太少了点?” 刘鼎说道:“秦迈负伤了,不能动。六个人不少了,人太多,瞒不过对方的斥候。” 狄火扬赞同的说道:“是的,人多反而过不去了。” 萧骞迪当即离开,很快将其余四人叫来。 刘鼎简单的将任务说了一遍,他们四个很快就明白了。对于这类任务。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因此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解释地。只有白钦翎地眼睛悄悄的闪了闪,似乎有些异彩,随即恢复了冷漠的色彩。刘鼎注意到他的眼神。缓缓地说道:“老白,有什么要说吗?” 他之前总是叫白钦翎小白,后来发觉对方的箭术实在惊人,似乎年龄也不在自己之下,于是改口叫老白,以表尊敬。不过无论他叫小白还是老白,白钦翎总是那样的不冷不热的神色。只有今晚显得有些例外。白钦翎皱眉说道:“大人。这种任务,你不应该去地。太冒险了。” 刘鼎摇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虎头是我们的兄弟,我当然要去。” 白钦翎沉吟着说道:“万一我们去到那里,发现虎头已经去世了呢?”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们就将他的遗体扛回来,妥善安葬,就像安葬刚才的五位兄弟那样!” 白钦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没有问题了。” 刘鼎点点头,看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摇摇头。 随后,几个人立刻检查各自的装备,做好出发地准备。 狄火扬将高河埠军营的大部分地形标记出来,刘鼎则对着地图一一分配作战任务。狄火扬首先仔细的介绍着高河埠的情况:“高河埠军营只有三百名淮西军,因此绝大多数地地方都是空的,但是里面有很多的陷阱,因此不能乱跑,一定要按照我绘画的路线前进。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都集中在军营的东北角。虎头所在的位置,就在这个地方,但是,我们还没有机会侦查里面地详细情况,根据我地估计,里面可能会有二十到三十个敌人长期驻守。驻守那里的淮西军,有可能已经接到上面地命令,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将虎头干掉。因此,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刘鼎重重的点点头,赞同狄火扬的意见,然后指着高河埠军营的西北角,缓缓地说道:“我们首先到达这个地方,观察敌人的动静,这里是我们进攻的发起点,也是撤退的集合点。如果我们在战斗中走散了,就在这个地方集合。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逗留!小卫,你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保证我们的退路。” 卫京幸点点头,低沉的说道:“明白!” 刘鼎指着高河埠军营的东南方,又说道:“为了将敌人吸引开来,我们有必要在这个地方放一把火,记住,只能放一把,多了就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小卫。这个放火的任务,还是交给你来进行。能办到吗?” 卫京幸说道:“能!” 刘鼎缓缓地说道:“好!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将大部分地敌人引开,然后将虎头解救出来。所以,大家记住,千万不要恋战,只要完成任务,马上撤退!” 末了,刘鼎冷峻的说道:“这次行动。不要俘虏。大家明白吗?” 屠雷大声回答:“明白!俺从来不要俘虏!” 其余的人也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几个人又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突发情况,重点是交待卫京幸,他扼守的那个地方,是最理想的退路,如果这个退路被切断,后面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麻烦。卫京幸虽然是老战士了。这样的行动也不是首次,可是跟随这么多强人出任务,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紧张,刘鼎安慰了他几句,他才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刘鼎叫来韦国勇,将军营地大小事情委托给他。一行人随即出发。前进地路线比较曲折,因为双方的斥候都在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动静,他们的人数虽然很少,可是想要完全瞒过对方的斥候。也不容易。幸好,狄火扬已经提前安排了这一切,他们首先是骑马向着怀宁城跑,给人的错觉是回去怀宁城搬救兵,然后在快要到达怀宁城的时候,立刻折向北,绕了一个大大地***以后。再折向东。骑马快跑了连续一个时辰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高河埠军营。 果然。一切都如狄火扬所说,高河埠军营的警戒并不严密。远远看过去,高河埠军营内没有什么灯光,只有核心的东北角地区,有那么一点点孤零零的灯光,如同是野外晃动的鬼火,给人非常诡异的感觉。淮西军士兵只警戒了军营的核心区域,其余地地方都是空的,刘鼎等人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狄火扬是个路路通,他带着刘鼎等人从军营的西北角悄悄潜入,很快来到了之前商量好的集合地点。这里是一个很小地草场,里面储存的干草还没有消耗完毕。爬上干草堆上面仔细打量四周,发现四周非常的安静,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狄火扬已经在这里准备好了淮西军的军服,几个人换上淮西军的军服,静静的等待着卫京幸地动作。 卫京幸到达这里以后,马上顺着预先安排好地道路潜入军营的东南方,执行自己地任务。不久以后,高河埠军营的东南方就燃烧起一团火光,原来只有一点,后来变成了一团,最后变成了一条线,寒风凛凛,风助火势,火势越来越大,卫京幸轻易得手了, “走!” 刘鼎轻轻的一摆手,几个人马上大模大样的向着目标走去。 这时候,军营内的淮西军士兵,已经发现了火光的存在,有人在那里大声叫喊,也有人在那里大声叫骂,还有人看着火光不情不愿的爬起来,诅咒那些失火的王八蛋。在这么寒冷的冬夜,还要被人叫起来救火,脾气暴躁的当场就开始马爹骂娘了。刘鼎等人走了一会儿,对面就来了一队淮西军,带头的人挥舞着手势叫道:“你们,快来救火!” 狄火扬不耐烦地摆摆手,嘟囔着回答着说道:“马上就来,拿盆子!***,想要累死老子吗?” 那队淮西军并没有丝毫怀疑,急匆匆地赶向东南方救火,刘鼎一行人从狭窄的通道中冲过去,渐渐的深入到淮西军的核心区域。果然,这里的淮西军都已经被惊动了,纷纷赶去救火,有些人刚从床上爬起来,在那里叫骂个不停,谁也没有留意他们几个乱窜的样子。一会儿的功夫,刘鼎他们就来到了目标区域。 这里,是一排整齐的营房,和周围的简陋营房完全不同,看起来应该是有身份的人居住的,这里的淮西军士兵,也被叫起来救火,场面有些混乱,不过,在门口的位置,有淮西军的双重岗哨,所有人都只能出,不能进。透过栅栏门,还可以看到里面有游动哨,在外面。也有两个游动哨,相互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步。以此看来,虎头他们的确应该在里面。 等前去救火的淮西军士兵都走地差不多了,刘鼎断然下令行动。 白钦翎和令狐翼弯弓搭箭,悄悄地出现在两个岗哨的面前。 嗖!嗖! 两枚箭镞破空而去,门口的两个淮西军游动哨马上倒下来,弯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旁边的两个固定哨大吃一惊,急忙举刀。刘鼎和萧骞迪一左一右。几个箭步冲到两人的身边。 喀嚓!喀嚓! 两刀下去,这两个淮西军哨兵也立刻毙命。 屠雷大踏步上前,举起虎头墨麟刀,一刀砍断了栅栏,大家一拥而入。 里面的淮西军士兵居然不少,有人向着刘鼎他们冲上来,有人却是向着房子里面跑。 “快!” 刘鼎低喝一声。迅速冲了上去。 那些向着屋子里面跑的士兵,并不是要逃命,而是要将里面的虎头杀死,看来,淮西军对此也是做了一些准备地。他不假思索地就是一扬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远处正要进入屋子的淮西军身子一歪。扑倒在门口的位置,手指却还在拼命的往前伸。 迎面跑出来四个淮西军士兵,举着长矛向刘鼎等人冲过来。令狐翼抬手射死了一个,刘鼎、萧骞迪、屠雷三个上前。一人对付一个,很快就将他们结果了。里面又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冲出来,蓦然发觉不对,立刻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跑,有人还要大叫:“敌人来了!杀掉……” 刘鼎一个箭步,将那个喊叫的淮西军士兵一脚踢翻,跟着一脚踹在他的下颌上。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脑袋顿时断裂。声音跟着嘎然而止。但是还没等刘鼎松开脚板,只看到另外一个淮西军士兵飞快地冲入营房。 噗! 刘鼎一甩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将那个淮西军士兵钉在门口上。萧骞迪等人趁机抢上去,控制了营房周围。刘鼎大踏步走入营房,发现里面空空的,转了两个房间,看到里面有张木板床。走近一看,木板床上躺着的,赫然就是刘虎。刘虎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上下插着很多银针,却还是昏迷不醒,脸色蜡黄的可怕。 萧骞迪从外面将一个淮西军军官提进来,扔在刘鼎的面前。 刘鼎看了看狄火扬。 狄火扬低沉的说道:“天降神医呢?” 那个淮西军军官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说道:“走……走……走……回去桐城了……” 狄火扬冷冷地说道:“不可能,我刚刚还看到他!” 那个淮西军翻着白眼,愕然说道:“怎么可能?他是和张老三一起走的……邬然灵大帅受伤了,是大元帅亲自派人来请他回去的……” 狄火扬无奈的朝刘鼎耸耸肩,叶星士竟然不在! 那个淮西军军官还在哆嗦,萧骞迪一刀结果了他。 狄火扬皱眉说道:“大人,叶星士不在军营,虎头……” 刘鼎果断地说道:“骞迪,屠雷,抬起虎头,马上离开!” 萧骞迪迅速将刘虎身上的银针拔起来,从旁边拿了一块布包好,屠雷将门板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将刘虎用棉被捆好,整个人抱起来,放在门板上,萧骞迪迅速用绳子将刘虎固定好,这样在行动和战斗的时候,刘虎都不会掉下来。至于拔掉这些银针的后果,两人都没有考虑到。 刘鼎走在最前面,试图发现叶星士的蛛丝马迹,他总是感觉着营房里面还有其他人存在。白钦翎和令狐翼在两侧警戒,跟着刘鼎仔细地搜寻。忽然间,刘鼎好像发现了什么,走到一个房间面前,轻轻的掀开布帘。令狐翼跟在他的后面,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咦?” 令狐翼轻轻地叫了一声。 原来,房间里面,居然是个年轻少女,容貌俏丽,五官精致,漆黑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上,眉儿弯弯如同是细长的柳叶。眼儿水灵好象蕴含着天地灵气。俏丽脸蛋,似吹弹即破,洁白的不带丝毫的瑕疵,樱唇频动,娇嫩欲滴,鼻儿玲拢,如同玉琢;一双秀手,十指纤纤,犹如精雕地美玉;一对玉臂。丰盈而不见肉。娇美而若无骨。衣服简单而大方,朴实而不失优雅。她的存在,和外面的军营格格不入,仿佛是黑夜中突然出现的美丽精灵,难怪令狐翼要忍不住惊叫出声。 看到刘鼎和令狐翼进来,她居然不显得怎么慌张,反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两人。她的眼睛非常的明亮,好像秋日的潭水,不带丝毫的杂质。刘鼎注意到她地双手,都悄悄地放在背后。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的简单,除了一些女孩子的衣服和用品之外,只有那一包包的银针,常常短短。大小不一,和刘虎身上的银针一模一样。银针原本是整齐的,但是现在已经散乱开来。 难道是叶星士地女人?刘鼎朝令狐翼点点头,低声的说道:“将她带走!” 令狐翼略微一迟疑。走了上去,却没有立刻动手。 那个少女的眼光,牢牢地盯着他,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让令狐翼感觉好像自己才是被掳走的对象。 刘鼎低沉的说道:“我要用她来找叶星士,救刘虎!” 令狐翼不再迟疑,走到少女的身边。举起手来。 那个少女尖声说道:“你们做什么?” 令狐翼伸手在她地脖子背后轻轻一切。试图将她打晕过去,结果没想到。那个少女只是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的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却没有晕倒,反而尖声怪叫起来:“你做什么?你个坏蛋!你打我的脖子做什么?你居然打我地脖子,你居然打我的脖子!” 萧骞迪听到动静,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看到令狐翼的脸颊涨得通红。原来,令狐翼的掌力用小了,没有达到打晕对方的效果,那少女还以为令狐翼是轻薄她。那一刹那,令狐翼的神情不知道有多尴尬,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偏偏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好像谁也没有上来帮手地意思。 令狐翼只好再次举起手来,不料那少女突然张口,用力一咬令狐翼地手掌,跟着破口大骂:“混蛋!坏蛋!你们要做什么?你给我死开!你再*近我,小心我把你扎成残废,把你扎成不男不女的死太监!” 令狐翼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看到自己手掌外侧一排深深的牙齿印,手掌又举了起来,却又没有打下去,因为那个少女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的掌心,他居然没有勇气继续打下去。最后,还是萧骞迪上来,伸手拍在少女的脖子后面,这个少女就软绵绵的晕倒了,刚好软倒在令狐翼的怀中。令狐翼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将她背起来,脸色却是越来越红了。 萧骞迪忽然说道:“咦?她好像不是叶星士的人?” 原来,在墙壁的角落中,叶星士三个字被狠狠地划了个大交叉,名字的中间,好像还被人狠狠地挖掉了心脏一样,将木板床拉开一看,地上也全部都是叶星士的名字,上面布满了脚印,从脚印的大小来判断,应该是这个少女的。这个少女将叶星士的名字写在地上,然后在上面不断的践踏,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报复? 令狐翼愕然,下意识的看着怀中的少女。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难道她是被叶星士抓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抓了她也没有用……不如放了她算了!” 令狐翼急忙说道:“啊?放?那叶星士回来……不杀了她?”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带走!” 一行人出了营房,那边救火的淮西军还没有回来,几个人轻松的出门来,白钦翎已经将周围的障碍全部清理掉了。他们刚才都在房子里面,没有看到白钦翎是怎么出手的,不过暂时也没有人想知道,反正他们深信白钦翎的本事。萧骞迪和屠雷抬着刘虎,令狐翼背着这个少女,回到西北角的位置,卫京幸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行人马上快速离开,很快到达了存放马匹的位置。狄火扬已经将战马准备好了。 忽然间,令狐翼忽然嗯了一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萧骞迪急忙说道:“令狐?你咋了?受伤了吗?” 令狐翼摇头说道:“没事。” 萧骞迪狐疑的看着他上下,确信他没有受伤,可是他的脸色却有点黄黄地,和平常的脸色很不一样,而且这种蜡黄的脸色好像越来越严重。萧骞迪皱眉说道:“瞧你也累了,我来背她吧!” 令狐翼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用……我背她就行了……她这么点重量,轻的跟张纸似的……我只是腿有点发抖……” 刘鼎突然上前去。一把将那个少女从令狐翼的背上扯下来。跟着从令狐翼的脖子上拔出一枚小小的银针。天知道这个少女什么时候将银针插进去地,银针拔掉以后,令狐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再也不觉得小腿发抖,脸色也逐渐的恢复正常了。 萧骞迪勃然大怒,就要拔刀,朝那少女喝道:“你这个妖妇!敢暗算我们?” 令狐翼急忙叫道:“别!骞迪。不要吓着她!” 那少女被刘鼎拉下来,立足未稳,身体在草地上摇摇晃晃的,差点儿就要跌倒,但是她就是支撑着没有跌倒,最后居然却又回到了令狐翼的身边,她伸手拉着令狐翼的手臂。得意洋洋的发出一连串的银铃般地笑声,好像在嘲笑刘鼎他们。萧骞迪拔出横刀,她立刻躲到了令狐翼的后面,只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令狐翼下意识的伸开手。将她挡在后面,连声说道:“骞迪,不要动刀子,不要动刀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刘鼎拉下脸来,缓缓地说道:“姑娘,你是什么人?” 谁知道这个少女居然不怕他。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镇定自若的说道:“你想要救这个大块头的命,最好不要对我动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将他身上地银针拔下来,他至少还要三天才能醒来?本来啊,他是一会儿就可以醒来的,可是却被你们破坏掉了。唉,造化弄人,可怪不得我哦。” 萧骞迪本来举着横刀的,这时候也缓缓地将横刀插回去刀鞘里刘鼎虎着脸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少女娇声说道:“有你这样问人的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是你救了我的兄弟吗?” 那少女抬起头来,看着令狐翼的脸,凝视片刻,忽然声音清脆的说道:“哼!还是你比较懂得礼貌,我喜欢你!” 令狐翼的脸颊,顿时好像开了染坊,红的白的,黄地蓝地,什么颜色的都有。 萧骞迪、白钦翎、狄火扬、屠雷集体性地转过头去。 谁知道那个姑娘还没有说完,她盯着令狐翼说道:“但是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第一,哪有你这样在公众场合问别人女孩子姓名的?难道你对我有意思?第二,我既然是个姑娘家,那就应该是闺名,芳名,而不是尊姓大名。” 令狐翼的脸颊,真是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了。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缓缓的说道:“好吧!姑娘如何称呼?为什么你会在哪个地方?叶星士是你的什么人?” 那姑娘忽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星光失色,她贴着令狐翼的身子,只露出两个明亮的眼睛,忽然收敛起笑容,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给你三个机会猜猜?猜中了有奖!” 刘鼎随口说道:“你是叶星士的女儿?叶小姐?” 那少女脸色顿时变了,厌恶的说道:“呸呸呸!我才没有这种下三滥的父亲!自己的针灸技术不行,就要好好的跟别人学,可是他又不学,偏要抢别人家传的秘方,这种人,怎么能够做我的父亲?” 刘鼎立刻说道:“那你一定是叶星士抢回来的女人了!” 那姑娘翻着可爱的小白眼,同样厌恶的说道:“不不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差远了,我不是他抢回来的,我是他请回来的,只是我一不小心,上了他地当!他居然敢扣押我。哼!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他的好看!” 刘鼎欲言又止。 那姑娘好像感觉自己就要胜利了,笑吟吟的说道:“还有第三个机会,你能不能猜出来呢?如果你猜不出来,你就是很没有本事的哦,你们已经害得这个大块头又要昏迷三天,你要是猜不出我的身份,他还要继续昏迷三天的哦。” 令狐翼急忙说道:“不,不。不。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姑娘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打岔!” 令狐翼立刻闭嘴。 刘鼎沉吟着说道:“要是我猜出来呢?” 那姑娘笑咪咪的说道:“我就帮你救那个大块头。他原来是怎么样子的,我就还你什么样子。” 刘鼎笑了笑,漫不经意地说道:“一言为定?” 那姑娘胜利在望。毫不犹豫地说道:“一言为定!” 刘鼎得意地笑了起来。 萧骞迪等人想笑,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这么喜欢自作聪明的小姑娘,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那姑娘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猜不到吧?” 刘鼎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走到她的面前,深深的一鞠躬,诚恳地说道:“你是孙婧慈小姐,失礼失礼。我叫刘鼎,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原谅。这些都是我的兄弟。那个昏迷过去的人,也是我的兄弟。麻烦你救他一救,大恩大德,刘鼎永不敢忘。”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那个姑娘明亮的眼睛慢慢的僵硬,薄薄的殷红地嘴唇也慢慢的张开,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鼎,似乎在努力回味着刘鼎的每一句话。好大一会儿,她地眼珠子才慢慢的转动起来。却又有些心有不甘的意味。她重新*在令狐翼的怀内,半信半疑的看着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 刘鼎笑了笑,摇头说道:“从未谋面,何来认识?” 那姑娘努力镇定下来,口气却已经没有那么自信了,却还是疑惑地说道:“你真地是猜出来的?” 刘鼎点点头。 那姑娘轻轻咬着雪白地牙齿,狐疑的说道:“我才不信!你一定是认识我的!” 刘鼎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姑娘刚才说话的时候,透露了太多的信息,叶星士本来已经是天下名医,有什么样的医术能够令他动心?姑娘随身携带银针,针术又是如此的奇妙,由此推测,自然是药王孙思邈传下来的针灸之术了,只要推断到这里,姑娘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吗?另外,姑娘下次出门的时候,衣摆里面最好不要绣上自己的名字……” 这姑娘正是当年药王孙思邈的后人,闺名叫作孙婧慈的,听了刘鼎的话,她急忙翻开自己的衣摆,果然,上面真的有她的名字……该死的!还叫别人猜!孙婧慈咬牙说道:“你们男人,果然一肚子的坏水!这名字不是我绣的,是我娘绣的……” 刘鼎耸耸肩,淡淡的说道:“令堂想必也是岐黄界的高人。” 孙婧慈马上得意起来,快速的说道:“你错了,我娘亲根本不懂医术!” 刘鼎哑然失笑。 狄火扬在旁边打着手势,要大家赶紧上路,时间已经不多了。 令狐翼说道:“孙姑娘,麻烦你跟我们回去,救一救我的兄弟!” 孙婧慈朝他翻着白眼,冷冷的说道:“请人办事,要说请!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的脖子!你打我哪里,我就用针扎你哪里,我的针术可不是很好,一不小心,把你扎成残废,让你变成不男不女的太监!看你还打我,看你还打我!” 令狐翼愕然。 最后打晕你的好像是萧骞迪啊…… 白钦翎、萧骞迪、狄火扬、屠雷等人都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间的要害,然后……集体性失明。 刘鼎将一匹马牵过来,诚恳地说道:“孙姑娘,请!” 孙婧慈却瞄着令狐翼说道:“我要骑他的马!” 刘鼎诧异的说道:“为什么?” 孙婧慈冷冷的说道:“你们都是坏蛋!一点良心都没有!只有他还有点良心!” 刘鼎只好无奈的耸耸肩,看着令狐翼。 令狐翼将自己的战马拉过来,送到孙婧慈的旁边,说道:“孙姑娘,我扶你上马……” 孙婧慈居然是个懂马术的,根本不理会令狐翼,一翻身就上了马背,跟着一夹马腹,那匹被美女迷醉的战马立刻好像利箭一样冲了出去,瞬间就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留下令狐翼在后面傻傻的发呆。 刘鼎一拍令狐翼的肩头,大声说道:“追啊!你想要她被淮西军的斥候一箭射死吗?” 令狐翼急忙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飞快的追了上去。 这一刻,星光格外迷人。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屠雷低声喃喃自语:“咋回事?俺怎么觉得怪怪的?你们能告诉俺,到底是咋回事么?”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4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晨曦,慢慢的划破大地的苍茫,带来了新的一天。天色渐渐的发亮了,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物体,纷纷暴露出本来的面目。不久之后,太阳也悄悄的探出了脑袋,有点害羞的打量着这片熟悉的土地。昨天战斗的痕迹,还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倒地的旗帜,凝固的血迹,在明媚的阳光下,一览无遗。在战场的两侧,是高高飘扬的军旗,在战场的东北方,是淮西军的黑色大旗,而在战场的西南方,则是保信军的天鹰色大旗。在淮西军的大旗中,有一个大大的“洪”字,而在保信军的大旗中,则有一个大大的“刘”字,表明了双方主帅的身份。 当刘鼎他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淮西军的斥候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因此两边的军营都显得十分的安静。刘虎随即被安顿在中军营帐,当棉被解开的时候,刘虎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他的脸色非常的蜡黄,呼吸也非常的微弱,即使以刘鼎的细心,都很难感觉得到他的脉搏,所有人的内心随即都高高的悬挂起来。如果没有抓到叶星士,又或者是令狐翼没有将孙婧慈带回来的话,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虎离去,这种痛苦,比刘虎牺牲在战场上还要深切百倍。 幸好,不久之后,令狐翼总算不负众望,终于将孙婧慈“抓”了回来。孙婧慈给刘虎重新插上了银针,刘虎原本微弱的呼吸,又渐渐的变得有力起来。看在刘虎的面子上,就算孙婧慈有天大地不对。都一笑而过了,鬼雨都战士对于孙婧慈,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一旦真诚起来,孙婧慈反而感觉不好意思了,不得不客气了几句,双方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渐渐的,刘鼎等人悄悄发觉,这个孙婧慈的针灸的确非常高明,但是思想却相当的单纯。好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小孩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喜怒哀乐都全部表现在脸上,也难怪叶星士这么轻易就将她控制起来。鬼雨都战士纷纷赞扬孙婧慈的美貌和医术高明,她就快乐地像个飞翔的小鸟,昨晚发生的不愉快,也全部忘却了。刘鼎随口问了几句,很快得知。孙婧慈的确是从家里悄悄的跑出来的,家里人并不知情,但是,对于自己家里人的情况,孙婧慈却是守口如瓶。无论刘鼎如何的旁敲侧击,她就是不肯透露半分。最后,刘鼎只好作罢。 不过,孙婧慈虽然快乐地像个飞翔的小鸟,保信军的整体气氛却十分紧张,因此整个军营的空气也显得比较压抑。孙婧慈从很多保信军士兵的面前走过,都发现他们地脸色非常的奇怪,好多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祈祷。偶尔有人抬起头来,脸色也非常的难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在寒风中不停的颤抖。如同是得了疟疾一样。 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连双腿在轻轻的颤抖,那种牙齿哆嗦而发出的声音。尽管非常地微弱,但是听觉灵敏的孙婧慈,还是能够听的清清楚楚的。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在轻轻的颤抖,但是不久以后,他们又恢复了平静,紧紧的握着手中地武器,眼睛凝视着前方,再也没有丝毫恐惧地心理了。 还有些人,因为过度的紧张,手脚显得十分地僵硬,好像已经麻木了一样,眼神显得非常的呆滞。如果是别人,这样的细节是不会注意到的,但是孙婧慈的观察非常的细心,因此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样的人,几乎已经处于神经崩溃的边缘,不知道刘鼎怎么指挥他们打仗? 只有刘鼎和他身边的几个人,淡然自若,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他们的眼神都显得非常的冷漠,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的神情,也总是那样淡淡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然而,如果目光不小心和他们的目光碰撞,就会清晰的体会到冷酷的味道。是的,这些人的目光非常的冷酷,冷酷得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酷。 他们的额头上都有着非常明显的标记,那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双剑交叉图案,两把长剑交叉在一起,擦出耀眼的火光,有一点狰狞,有一点凶悍,同时,又带着一点点的壮烈。身边的每个人,看到这个图案,都情不自禁的会流露出尊敬的神情来。后来孙婧慈才知道,这些人代表的就是刘鼎,他们出现在哪里,刘鼎就出现在哪里。 这些人的武器,也是不同样的,例如那个最高大的战士,他使用的武器就是虎头墨麟刀,这是一把非常硕大的大砍刀,几乎有孙婧慈的肩头这么高,刀刃很长,刀背很厚,少说也有个六七十斤。**qz。**那个使用大砍刀的家伙,名字应该是叫做屠雷的,他看起来非常的憨厚,如同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么大一把大砍刀杵在那里,谁也不会将他当成孩子。天知道刘鼎是从哪里将这里的人物找来的,他全身上下完全就是矛盾的集合体。 还有屠雷身边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显眼的战士,使用的弓箭明显很粗,弓的本身好像是铁做的,弓弦差不多有小手指那么粗,背后的雕翎箭很长,这样的一个弓箭手,随便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霸气,旁边的鬼雨都战士虽然很多,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却始终无法掩盖这个人的光芒。孙婧慈慢慢的想起来了,这个弓箭手叫做白钦翎,是刘鼎身边的怪人之一。 令狐翼就站在白钦翎的身边,使用的却是普通的蛇脊长弓,身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静悄悄的杵在鬼雨都战士里面,显得很不起眼。加上白钦翎的光芒,令狐翼完全被掩盖住了。如果她不是对令狐翼特别熟悉,兴许从人群中还真地很难将令狐翼辨认出来。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从孙婧慈心底涌起来。 孙婧慈忍不住说道:“喂!怎么你还用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用那样的铁臂弓?” 令狐翼还以为她是和别人说话,没有怎么留意,还静静的看着前面的战场。 孙婧慈突然从背后拉住他,尖锐的说道:“我问你呢!怎么不回答我?” 令狐翼举起蛇脊长弓,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茫然的说道:“有问题吗?” 孙婧慈看着白钦翎那边,羡慕而妒忌地说道:“我觉得他那个……比较适合你!” 这真是没面子的事情,本来令狐翼就一心想着尽快用上铁臂弓,一直都在不懈的努力,但是他的力量现在还达不到铁臂弓的要求,因此只能继续使用蛇脊长弓,没想到却被孙婧慈这样嚷嚷出来了。在他本人看来,好像是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全部曝光在太阳的下面了。 令狐翼脸颊泛红,尴尬的说道:“你说地是铁臂弓吗?我现在还拉不开啊!” 孙婧慈歪着脑袋,眼睛闪亮闪亮的,说不出的清澈,半信半疑的说道:“拉不开?需要的力气很大吗?你连这样地力气都没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令狐翼只好说道:“那张铁臂弓需要的力气太大,起码需要一百五十斤地力气。” 孙婧慈眼睛眨了眨。随即飞快的说道:“那你怎么不用刀呢?” 令狐翼快要晕倒了。 他本来就是弓箭手出身,怎么改用刀?这姑娘的问题也太难回答了。 幸好,卫京幸远远的朝他招手,令狐翼急忙走过去,原来,鬼雨都战士都已经集合起来,准备暂时充作弓箭手使用。本来鬼雨都战士就是远近兼备的。这时候也不例外。殷红林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装备,近身武器和远程武器都有。很快的,每个鬼雨都战士都换上了蛇脊长弓,大捆大捆地雁翎箭也搬运过来,卫京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个铜盆,里面装的漆黑的污水,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孙婧慈居然也跟了过去。但是很快就闻到了难闻的臭味。急忙停住了脚步,神情也变得十分的古怪。看到那些污水。闻到这些臭味,孙婧慈就知道这些污水是从厕所里面搬运出来的。这些粗人,居然在公开场合玩弄这些东西,简直是不可理喻。 令狐翼皱皱眉,低声地说道:“你回去!” 孙婧慈板着脸说道:“回去哪里?”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刘虎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我要去打仗了。你的任务是看好刘虎,不是来这里。” 孙婧慈半信半疑地说道:“现在就开打了吗?” 令狐翼没办法仔细解释,只好不断的催促她离开。旁边的鬼雨都战士默默的将箭头放在铜盆中浸泡,孙婧慈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又有些不明白,正要和令狐翼说些什么,忽然间,低沉的牛角号缓缓地传来,顿时掩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令狐翼脸色一变,顾不得多说,用手将孙婧慈拉回去营帐的位置。 孙婧慈脸色有点白,着急的说道:“你……也要去……杀人了吗?” 令狐翼没有回答,急匆匆地走了。^^首发君子堂^^ 他必须去组织鬼雨都战士准备即将到来的血战。 孙婧慈远远的看到,令狐翼来到一大群战士的身边,进行着同样的动作,他们将弓箭全部摘下来,将箭杆仔细的拢在一起,然后将箭头放入那些漆黑的污水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作用,可是她能感觉到,每个战士的脸色都十分的肃穆,仿佛在进行着一件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打仗了吗? 孙婧慈悄悄的问自己。 忽然间,身边传来稳重的脚步声,孙婧慈回头一看,原来是刘鼎从前线回来了。 刘鼎看到孙婧慈傻傻的站在这里。也觉得好奇怪,于是说道:“孙姑娘,你怎么不回到大帐里面去呢?这里不安全。” 孙婧慈言不由衷的说道:“我在这里看看,看看就好。” 刘鼎点点头,不再理会她,独自进去了营帐。孙婧慈在营帐地门口看到,刘鼎首先去看刘虎的伤势,然后默默的站在木茶几边沉思,在茶几的上面。摆放着两军交战的基本阵型图,上面画着很多不同颜色的箭头,可惜孙婧慈看不懂这些箭头各自代表什么意思。 一会儿,韦国勇来了。 孙婧慈从来没有看见过韦国勇,但是已经听说了他的名字。韦国勇大约四十多岁,显得非常的稳重,他的脸庞有些黝黑,胡子很长。几乎笼罩了半个脸颊,充分地展示出粗犷的味道。孙婧慈虽然就站在营帐的门口,他却没有正面看上一眼,就直接进入到营帐里面去了。 孙婧慈依稀听到刘鼎说道:“洪春看来要做一锤子的买卖,将全部的兵力都投放上来了。” 韦国勇的声音说道:“是啊!我们的压力很大。董澜什么时候投入战场?” 刘鼎没有回答。却缓缓的说道:“你觉得贝然清怎么样?” 韦国勇低沉地说道:“危险。” 刘鼎点点头,艰涩的说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董澜上。” 沉默。 韦国勇低着头,在营帐里面来回的踱步。 刘鼎静静的看着茶几上的地图,沉默不语。 好大一会儿,韦国勇才停住脚步,缓缓地说道:“恐怕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刘鼎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我知道。” 韦国勇神情坚毅。一字一顿的说道:“兄弟们已经等待了四年的时间,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了,干吧!” 刘鼎有些歉意的说道:“我对不起他们……但是……” 韦国勇豪气干云的说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是不是?十八年以后,兄弟们又是一条好汉!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现在。是证明我们起义军实力的时候了!我们既然能够攻入洛阳,攻入长安。难道还会怕小小地淮西军!我们过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现在是到了更正的时候了!下命令吧,今天,我们和淮西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啪! 刘鼎伸出手掌来,韦国勇也伸出手掌来,两人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一起。 跟着,韦国勇就大踏步的从大帐里面走出来,依然没有正面看孙婧慈一眼。 孙婧慈忽然觉得韦国勇的背影,原来还是很高大地,这个男人,仿佛才真地是有男人的味道。他地味道,和令狐翼的善良,是完全不同的,他的味道,有一点霸道,有一点壮烈,有一点一往无前。韦国勇的身影,很快就被保信军士兵淹没了,可是他经过的地方,保信军士兵都高高的昂起了脑袋,骄傲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一会儿以后,刘鼎缓缓的从营帐里出来,带着四个贴身的鬼雨都战士直接到了最前面的队伍。他经过孙婧慈旁边的时候,脸色是很平静的,看不出和刚才有什么不同,然而,孙婧慈可以感觉到,刘鼎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的战斗,恐怕是不死不休了:保信军和淮西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孙婧慈急忙转过身来,看着令狐翼所在的方向,正好看到令狐翼和几个战士正在收拾污水中的箭镞,他们将箭头浸泡在那些浑浊的污水中,然后拿出来。这时候,卫京幸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一堆黑乎乎的粉末状东西,用油布包着,令狐翼他们将箭镞插在粉末里面,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他们的这个动作非常的小心,生怕箭镞上的粉末会沾染到了自己。为了避免寒风将这些粉末吹散,令狐翼和其他的鬼雨都战士,都自觉地围成一个圆圈,将粉末牢牢的包围在中间。 孙婧慈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战场,也不知道战场的险恶,但是,作为医术世家的后人。她清楚地知道,那些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莨菪子的味道。莨菪子是一种毒性非常猛烈的植物,剧毒能杀人。当初安禄山就是用莨菪子浸酒,诱使边境地区的奚族人和契丹人首领喝下,从而将他们毒死。根据《新修本草》的记载,“莨菪子生海边川谷,今处处有之,曲茎高二三尺许。叶与地黄、红蓝等,而三指阔;四月开花,紫色;苗夹茎有白毛;五月结实,有壳作罂子状,如小石榴;房中子至细,青白如米粒,毒甚;煮一二日而芽方生,以酿酒。其毒尤甚。” 她忽然觉得非常的恶心,刘鼎居然将这么恶毒的东西用到战场上,实在是有违天德,虽然大家都是为了战胜对方,但是这样不择手段。实在令人不齿。更可恶的是,令狐翼居然也参与了这样的工作。而且还没有丝毫地愧疚之心,难道,他的内心,也已经变得像刘鼎他们这样没有人性了吗?自己是不是看错他了? 刘鼎从前线回来,看到了孙婧慈关注的事情,于是停下脚步,缓缓的说道:“不要看。” 孙婧慈忍不住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让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刘鼎缓缓的说道:“不是我让他去做。是他自己去做的,没有人逼他。” 孙婧慈摇头说道:“不可能地,他要比你们好多了。如果不是你用命令来威逼他,他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些莨菪子的粉末,难道也是他采集起来的吗?”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些莨菪子地粉末。的确是他带人去采集的,还是我们从霍山县带来的。在你的心目中。他的确要比我们好多了。事实上,他也是不折不扣的好人,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也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可是,战争,不是他一个人地事情,还关系着很多兄弟的生命。你要知道,这是在战场上,他如果不这样做,也许他的很多兄弟都会丧命。但是他如果这样做了,就可以挽救很多兄弟的性命。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们挑起的战争,而不是淮西军逼迫我们进行的战争。为了自己的兄弟,他不得不要求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地事情。” 孙婧慈摇摇头,坚决地说道:“我不管,他一定是被你们带坏的。” 刘鼎欲言又止。 孙婧慈冷冷地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刘鼎沉重的点点头,承认了。 是的,现在的令狐翼固然还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但是和最初的令狐翼相比,他已经变化了太多太多,这一切,都和自己脱离不了关系。正是自己,将纯洁无邪的令狐翼,一步一步的带着走向深渊。孙婧慈这样指责自己,的确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要认,刘鼎痛痛快快的承认了。 刘鼎既然默认,孙婧慈反而没有了继续追究的理由,只好狠狠的说道:“我恨这个世界,多好的人,都被它逼坏了。叶星士是这样,令狐翼也是这样,有多少这样的好人,都不得不走上歧路呢?刘鼎,你内心里到底有没有愧疚的心理?” “愧疚?”刘鼎淡淡的笑了笑,非常肯定的说道:“没有。” “你……”孙婧慈的所有语言,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刘鼎摇摇头,大踏步走到队伍的前面去。 孙婧慈转头看着令狐翼,他还在忙,他身边的人还在忙,那些莨菪子的粉末越来越少,被莨菪子沾染过的箭头却越来越多,他们每个人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好像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神圣。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杀死敌人的,就不存在任何愧疚的心理。 只有那个叫做白钦翎的,没有参与到这种丑陋的淬毒中去,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眼光很自然的看着队伍的最前面。那个地方,将是淮西军最先发起攻击的地方。他背后的雕翎箭,在阳光的照耀下,悄悄的闪动着银色地光芒。对于令狐翼等人的动作,白钦翎没有显露出喜欢又或者是厌恶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和他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带着满腹的失望,孙婧慈转头看着刘鼎,她想要仔细的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本领,能让令狐翼如此死心塌地的帮他做事,能够令这样一个善良的人,自愿地做出这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在刘鼎身边的所有人里面,令狐翼是她唯一觉得有好感的。她可不想让令狐翼变成像他们这样的杀人机器。 刘鼎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复杂的心理,他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正在用激昂的语言,鼓舞起战士们地士气。他所在的位置,是保信军罡字营和忠字营的结合部,守卫在这里的,除了那个可恶的萧骞迪之外,还有大约两百名地保信军士兵。原本他身边的保信军士兵。都显得非常地紧张,因为这里将是敌人的重点攻击部位,他们幸存的几率的确不大,但是不久以后,他们仿佛受到了鼓舞。神情渐渐的恢复了正常,到最后。他们已经不再感觉到害怕,反而神情亢奋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孙婧慈忽然觉得刘鼎还是有点本事地,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战士们的士气鼓动起来。当然,对于刘鼎叫出来的一些脏话,孙婧慈也是深深的厌恶的,他和淮西军的那些人。并没有本质上地区别。地确,孙婧慈并不觉得刘鼎和淮西军的人有丝毫地区别。他们都一样的霸道,一样的残忍好杀,一样的冷酷无情,令狐翼跟着这样的人,会有好下场吗? 尤其可恶的是,刘鼎居然用女人来刺激这些大头兵。他屡屡在激励的语言中提到舒州的美女。刘鼎信誓旦旦的表示。一旦战斗取得胜利,他们将会获得休假。然后回去舒州尽情的吃喝嫖赌。这样的语言很恶俗,但是不可否认,还是起到了相当程度的效果,好些人的劲头就是这样被鼓励起来的。 “这个烂人,令狐翼就是被他带坏的!”孙婧慈狠狠的想。 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令狐翼,却发现令狐翼还在那里转头的给箭头淬毒,那种专注的神情,就如同是出发去打猎前的猎人,那些箭头要对付的,只是猎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命。忽然间,孙婧慈很想过去将令狐翼拉起来,让他不要再干这样的事情,甚至让他远远的离开这里。可是,看到令狐翼身边的人,那种专心的神情,那种冷漠的眼神,她的念头就慢慢的消失了,心底里悄悄的涌起一丝丝的悲哀。 或许,在战场上生活过的人,都这样吧。 如果他们不进行这样的准备,等待他们的,也许只能死亡的道路。 对面的淮西军队伍,他们的弓箭手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如果淬毒的箭头射入令狐翼的身体,自己有把握保住他的性命吗? 不知不觉间,孙婧慈忽然患得患失起来,一会儿希望令狐翼他们的箭头,毒性是越猛烈越好,只要射中敌人,马上就让他毙命。但是一会儿又希望,最好是双方的箭镞都没有淬毒,这样即使被箭镞射中,自己也有足够的把握将他救回来。 “哎哟,我真的是中邪了,令狐翼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么关心他做什么?”孙婧慈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渐渐的发热,急忙用力的摇摇头,努力让自己脑海中的思绪排解出去。这真的是非常奇怪的感觉,难道,仅仅是因为令狐翼没有一下子将自己打晕过去,自己居然对他“刮目相看”? 不行,不行,不行…… 战斗结束以后,自己一定要跟令狐翼说,再也不要逗留在这里了,这里太危险了,战场上具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就算今天能够活下去,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医者父母心,她最讨厌的就是无止境的杀戮。 不过…… 战斗怎么还没有开始呢? 难道,今天淮西军不准备发动进攻了吗? 不但孙婧慈觉得奇怪,就连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觉得奇怪,淮西军怎么还没有发动进攻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5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等待敌人进攻的时间时候最难熬的,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待着厮杀的展开,如果敌人迟迟不来,他们聚集起来的士气,鼓舞起来的劲头,都会慢慢的消失,而且,脑海中还会在无聊的想着,是不是敌人在准备什么阴谋诡计。在这样的反反复复的猜想中,人的精神会越来越紧张,体力会消耗的越来越多,最后疲惫不堪。 然而,他们不能松懈。 对于所有的保信军士兵来说,昨晚才临时调整的军官们,用尽一切的办法,将他们的士气鼓舞起来,为的就是今天的决战。只要不是瞎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今天,将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或许,今天,也是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殊死决战的一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兄弟们,舒州的父老乡亲都看着你们!拜托各位了!” 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牢牢握着武器的手心,已经悄悄的冒汗。 巳时以后,淮西军终于开始动作了,密密麻麻的敌人,平推着漫山遍野而来。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震动了整个小金园,孙婧慈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颤动。这种颤动传递到人体上,带动着心脏加速跳动,于是她的内心也跟着莫名的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看着刘鼎的方向,发现刘鼎居然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他是保信军的最高指挥官,但是此时此刻,他居然站在了最前线,居然将自己当做了最普通的一兵。 洪春拿出了全部的有生力量,投入了全部地兵力,刘鼎当然不敢掉以轻心。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当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对于一支成熟的部队来说,最高指挥官的位置,永远都应该是在队伍的中后方的,但是,现在他麾下的保信军,距离一支成熟地部队还很遥远。为了鼓舞他们的士气,冲破眼前的这个难关,刘鼎义无反顾的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站在这里。就是一根坚固地标杆,一根让所有保信军保持战斗力的标杆。 淮西军队伍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交织成茂密的盾牌阵。在昨天的战斗中,淮西军损失了不少的盾牌。现在还有不少躺在前面的战场上,但是今天,他们依然击中了相当数量地盾牌。可见,随着淮西军逐渐深入到保信军的腹地,缴获的装备越来越多,他们的装备也变得越来越好了,战斗力也越来越强了。 中间。当然是大量的刀盾手,这些人永远都是淮西军的主力,那些抓来的壮丁,只需要给他们一把刀,就可以将他们推上战场。当他们大量的被残酷的战斗淘汰掉以后,剩下的就是精华了。那些紫焰都士兵,就是经过一层层淘汰地精华。这是淮西军一贯地建军方针,就是这样“大海捞针”,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以后依然是这样。 大概是昨天损失了不少的弓箭手。淮西军今天的弓箭手明显减少。但是,没有保信军士兵敢掉以轻心,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在淮西军队伍的最后面,就是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虽然他们的人数只有五百人,可是五百人聚集在一起。那种冷酷而惨烈的气势。绝对不是其他地淮西军士兵能够比拟地。他们的存在,充分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就算保信军消灭了其他全部地淮西军,只要这些紫焰都士兵还在,他们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他们来了!” 孙婧慈隐约听到旁边有人低声的说道,声音十分的低沉而严肃。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鬼雨都士兵,名字好像叫做刘岱,他们几个,经常贴着刘鼎的身边出 “什么他们?” 孙婧慈好奇的问道,她并没有看到那些紫焰都士兵。 “那些衣服边沿有红线的人。”刘岱显得很和蔼,耐心的说道。这个女孩子救了自己的兄弟刘虎,他当然是非常感激的,而且这个女孩子和令狐翼的关系,好像非常的特别,他们这些人说话的时候,自然更加的和气了。 “哦,我看到了,他们有什么特别吗?”孙婧慈看到了那些人,本能的觉得那些人很不讨人喜欢。这些人和刘鼎一样,全身上下都有一种令她不舒服的滋味,好像是死亡的味道。作为医生,孙婧慈绝对不喜欢这样的味道。远远的看过去,这些人和鬼雨都士兵一样,神情都非常的冷漠,对于眼前的紧张气氛没有丝毫的感觉,前进的时候也如同是麻木的一样,偏偏有种无声的令人惊悚的感觉。 “他们是淮西军的精锐,我们要对付的,就是他们。”刘岱缓缓的说道,眼睛里闪动着凶光。 “所以,你们是保信军的精锐?”孙婧慈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当然!我们就是保信军的精锐!不!我们是鹰扬军的精锐!”刘岱傲然回答。 他们当然是保信军的精锐! 他们当然是鹰扬军的精锐!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啪啪啪! 淮西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土地都明显的震动起来了,昨天凝结的血迹,现在都被震松了,于是暗黑色的血液,又开始缓缓的流淌。和昨天不同样,今天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保持了完整的队伍,再也没有人加速前进了,显然是因为洪春就在里面的原因。前面的盾牌,组织的比昨天明显要严密,可是却看不到洪春的所在。白钦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也没有找到这个最大的目标。 啾啾啾! 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这是保信军地大型弩机开始发飚。 一枚枚的弩箭疯狂的射出去,带起一蓬蓬的血雨,瞬间将前面的淮西军士兵染成了暗红色。飞溅的鲜血。喷出一层层的暗红色的水雾,随即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散,血雾落在每个人地身上,如同是扑面而来的装饰,绚丽而残酷。但是,那些扑面而来的弩箭,却没有观赏这种美丽的心情,它们啾啾啾的不断掠过,继续带起厚厚地血雨。 孙婧慈忽然发现。原来这些弩箭都是来自身边的大型弩机,距离自己还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孙婧慈很难相信,就是这些看起来非常简陋的机械,居然能够发挥这么大的能量。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些大型弩机就是用木头和牛筋做成的,外表并不好看,它们有四条腿深深地钉在土地里,上面还有一个很长的箭槽,那些有手臂长的弩箭,就是从这个箭槽里面射出来的。 操纵弩机的保信军士兵,好像不知道弩箭会夺走多少人的性命。他们只是麻木的拉开机括,将一枚枚的弩箭放入箭槽,然后用长长的手柄,将粗大的弓弦拉开,反复循环这样地动作。他们甚至根本都不会抬头看前面一眼,看那些弩箭究竟是射到了哪里,取得了什么样地战果。他们本身好像也是机器,只知道机械的操作,机械的循环着一个个重复的动作。只有那个指挥全体弩机射击的人,才会观察着前面的战场。 啾啾啾! 弩箭放下去箭槽。手指粗的弓弦被用力扳开。直到满月地状态,跟着他们一松手,弓弦顿时发出沉闷地响声,瞬间恢复原来的状态。紧跟着,一枚枚地弩箭就被狠狠的射了出去。这个动作非常的震撼。弓弦被拉开的时候,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是弓弦突然被松开。那嗡嗡嗡的声音,却让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跟着头皮发麻。 啾啾啾! 弩箭带起的破空声,刺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膜,让孙婧慈感觉到的痛苦,她的眼睛,下意识的跟着弩箭移动,于是看到对面的淮西军好像绽放了无数的血花,非常的绚丽,却也非常的残酷。弩箭经过的地方,淮西军密集的队伍被硬生生的撕开一条裂缝。他们的盾牌,在疯狂的弩箭面前,就如同是女人的衣服,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幸好,保信军的弩机,每次最多只能发射三枚弩箭,而且装填弩箭需要的时间很长,否则,如果这些弩箭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出去的话,淮西军士兵还没有到达自己的目标,就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了。 然而,他们还在继续前进。无论遭受到了多大的伤亡,淮西军的队伍依然在前进。那一枚枚的弩箭,带走的是单个士兵的生命,却不能让全部的淮西军停止前进。一枚枚弩箭射出,淮西军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弩箭射出,双方的距离就越来越近,于是保信军的弩箭发射的更加的疯狂了。 啾啾啾! 持续不断的刺耳声音,在战场上不断的回响,孙婧慈渐渐的觉得自己的耳膜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跟着神经也习惯了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一枚枚的弩箭射出,带起无数的血雨,夺走多少人的性命,和她都没有太大的联系。这是别人的战斗,和她无关,她只是不幸的旁观者,是不幸的局外人。 淮西军已经越来越近了,近的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的脸颊。其实这些人的脸庞,和身边的这些人,并没有丝毫的区别,只不过是各自身上的军服不同而已。但就是因为军服的不同,迫使他们在这里拼死相斗。人类为什么会有战争?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孙婧慈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这样的战争继续持续下去的话,无论她有多么高明的医术,都不过是浪费罢了。 “预备!” 忽然间,孙婧慈听到了令狐翼的声音,她急忙转头看过去,只看到令狐翼正举起蛇脊长弓,他身边的所有战士,也都全部举起了蛇脊长弓,蛇脊长弓的弓弦上,牢牢地扣着那些淬毒的雁翎箭。箭头因为沾染了白色的莨菪子粉末。看起来格外的醒目,整齐的好像是准备接受检阅似的。 “放!” 令狐翼再次大喝一声。 所有地弓箭手,立刻松开了弓弦。 嗡嗡嗡嗡! 也许是因为箭镞过于密集,也许是因为箭镞在天空中互相碰撞,也许是因为大型弩机发出的声音掩盖了它们,这些箭镞脱手的时候,声音和平常有很大的不同,隐约有点像雷鸣般的声音。孙婧慈觉得自己的视线,陡然间被无数的箭镞所覆盖。箭头上的白色再也不复存在,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黯淡下来。 箭镞落下地方向,正是前进中的淮西军。 笃笃笃! 叮叮叮!噗噗噗! 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部夹杂到一起来。冲击着孙婧慈的耳朵。箭头射入盔甲的声音,箭头射入**地声音,箭头射入骨头的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却又如此的模糊。她的耳膜刚才已经被大型弩机刺激过,现在这种声音已经对她没有太大的作用,因此。她很镇静的看到箭镞落下以后地一切场景。 前进的淮西军士兵,好像突然遭遇了暴风雨的洗礼,原本密集的队伍,瞬间被扫荡掉了三分之一,地上倒下了大量的人员,以致后面的人不得不从他们的身上踩过,一不小心,就将那些还没有断气的同伴,完全踩成肉酱。这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有些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重重的脚板踩了下去。直接将他们踩入了厚厚地血浆里面。 密集地队形,瞬间疏散了,整齐的步伐,瞬间零乱了,淮西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是,他们依然在继续前进。他们依然高高的举着盾牌。依然在缓缓的推进。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弩箭撕裂了他们的旗帜,弩箭撕裂了他们地队形。弩箭撕裂了他们地盾牌,却始终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前进。 “预备!” “放!” 令狐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密集地箭镞再次掠过长空,遮盖了太阳的光辉。 嗖嗖嗖! 嗡嗡嗡! 更多的箭镞,落在淮西军的队伍中,继续将他们的队伍冲击的更加的散乱。 那一片区域,如同开了五颜六色的染坊,红色和白色互相交映,最后终于慢慢的全部演变成暗红色。 孙婧慈可以清楚的看到,多少淮西军好像喝醉了一样,倒在了血淋淋的草地上,汩汩流淌的鲜血,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最富有营养的肥料。对于孙婧慈来说,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无声无息的死亡。 嗖! 正在心惊肉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声更加巨大的箭镞破空声,将她可怜的耳膜刺激的仿佛就要破碎。箭镞正是那个使用铁臂弓的男人射出去的,他叫做白钦翎。白钦翎一松手,一枚铁骨箭呼啸而去,一个淮西军的军官当场倒地,铁骨箭将他的胸口炸出了一个大血洞。铁骨箭射中了那个军官,去势不减,继续向后迸射,继续追杀着其他的淮西军士兵,结果,又有至少四个淮西军士兵倒在这枚铁骨箭的下面。 “啊!” 孙婧慈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急忙掩住自己的嘴巴。 这个白钦翎的实力,的确太恐怖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有人能够发射出如此恐怖的箭镞! 什么时候令狐翼才能打败他? 这个刘鼎,到底是什么人?手底下怎么有这么厉害的部下? 刘鼎…… 他在哪里? 孙婧慈下意识的寻找着刘鼎的身边,好久以后才终于找到他。 刘鼎就在队伍的最前面,冲得最快的淮西军,和他相距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了。 “兄弟们!上!” 刘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这些鬼雨都战士,也进入战斗状态了。 轰隆隆…… 如同是翻滚的洪水相互撞击,淮西军和保信军的碰撞,激起了滔天巨浪。 刘鼎混杂在密密麻麻地激战人群中,如同是最不起眼的一朵浪花。远远的看过去,很难看出这个人就是他。那些淮西军士兵,也许是没有认出刘鼎,因此觉得他可能比较好欺负,于是纷纷的涌上来,试图将他彻底的扑倒在激战的人群中,但是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所有试图淹没这朵浪花的人,都遗憾的倒下去了。在他们地眼前,只留下最后一抹血红。 在激烈的混战中,淮西军的士兵都努力的想要将刘鼎干掉,刀枪剑戟,全部都狠狠的砸向刘鼎。甚至连盾牌当做武器使用了。不过,尽管他们十分地骁勇,可是在刘鼎的面前,他们的骁勇永远都要逊色一点。刘鼎手中的横刀神出鬼没,刀尖闪动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有一个淮西军倒在他的刀下。他的周围原本是平坦地。很快就被密集的尸体包围了,后面来的淮西军,因为尸体的阻挡,反而无法快速的攻击刘鼎,结果纷纷被刘鼎击杀。 不但刘鼎如此的骁勇,就是刘鼎身边的刘岱、刘孤、刘鹏等人,也都十分的骁勇,他们都是刘鼎身边最贴身的人,自然从刘鼎那里学到不少的功夫,尽管他们没有刘鼎那么恐怖。可是。普通地淮西军士兵,根本无法*近他们。他们和刘鼎出现在那里,就如同是一睹坚实无比地墙壁,牢牢的挡住了淮西军前进的道路。孙婧慈忽然明白了,难怪刘鼎要将那个大块头救回来,原来他们打架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厉害的。 战斗越来越激烈。孙婧慈转头看着令狐翼。 令狐翼已经不再发号施令。而是全神贯注的放冷箭,他周围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在全神贯注地放冷箭。不知道刘鼎为什么不让鬼雨都战士全部投入战场,只是让他们在人群地背后放箭。其中有些鬼雨都士兵的箭术明显不太好,射出地箭镞虽然力道很足,可是准头却非常差。 从侧面看过去,令狐翼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幼稚,丝毫的怜悯,丝毫的犹豫。他手上的蛇脊长弓,仿佛和他的身体已经融化成一个整体,那一枚枚的箭镞,脱手而去,就如同是有一根线牵在令狐翼的手中,随时都会改变它们的方向,直到它们准确的命中目标为止。 嗖! 令狐翼一松手,声音不大,又一枚箭镞脱手而去。 那边,一个淮西军士兵举起弯刀,正要将自己面前的保信军士兵砍死,令狐翼的箭镞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轻轻的噗的一声,箭镞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膛,溅出一朵美丽的血花,于是他的身体,硬生生的向后倒,最后仰面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前面的保信军士兵惊魂未定,从血泊中站起来,继续战斗。 又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冲上来,对着一个保信军士兵疯狂的追杀,那个保信军士兵连续挡了对方三刀,都无法避开对方的纠缠,只好踉踉跄跄的后退。那个淮西军士兵战斗力极强,穷追不舍,非要将自己的对手置之死地而后快,越追越近,越追越近,眼看刀尖就要够到目标的胸膛了。 令狐翼再次举起蛇脊长弓,轻轻的拉开弓弦,然后利索的一松手。 嗖! 飞驰而去的箭镞,准确的射中目标的喉咙,那个淮西军士兵难以置信的扔掉武器,双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喉咙,鲜血从手指中汩汩流出来,他最终心有不甘的倒在了尸体堆里面,直到躺下的一刹那,他的眼睛依然是睁得大大的,好像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个保信军士兵翻身站起来,向后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他根本没有时间来观察自己的背后,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弓箭手救了自己,但是,只要有这个弓箭手的存在,他感觉自己陡然安全了不少。他从血泊中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横刀,发疯似的冲上去,和更多的淮西军厮杀起来。血雨不断的冒出来,他身边的淮西军不断的倒下,他自己本身也是血淋淋的,分不清身上的到底是自己的鲜血,还是敌人的鲜血,但是无论如何,令狐翼刚才这一箭,极大的振奋了他的士气,让他鼓起了勇气战斗,直到自己倒下为止。 “他到底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救人?”孙婧慈忽然发现,脑海中有一个非常困惑的问题困扰着自己,令狐翼射出的每一枚箭镞,固然带走了一个人的性命,但是,他同时又挽救了另外一些人的性命。这其中的谁是谁非,又有谁能够计算清楚?令狐翼到底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刘鼎,到底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孙婧慈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弓箭手,在距离令狐翼不远的地方,更加冷静的射杀着淮西军。他显得比令狐翼更加的沉默,更加的冷酷,出手也更加的凶狠。他的名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卫京幸。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脚步斜斜的跨到后面,这个姿势始终没有改变。他的身躯,要比令狐翼高上一些,但是并没有相差太多,但是两人开弓的姿势,却有明显的区别,令狐翼开弓以后,要仔细的寻找目标,有时候箭镞扣在弓弦上,好一会儿才会射出去,而他,箭镞从来不在弓弦上停留,总是在第一时间就发射出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6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蛇脊长弓在卫京幸的手中,就如同是一个机械,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操作机械,麻木的操作机械。举弓,搭箭,开弓,落下……举弓,搭箭,开弓,落下……循环不断,甚至连相互间的节奏都是一样的。一枚枚的箭镞射出去,射中一个个的目标,那些中箭的淮西军士兵,以不同的姿势倒地,有些人当场就死了,有些人却还在痛苦的挣扎,他本人却好像没有丝毫的感觉。他没有令狐翼那样的觉悟,不是为了解救自己的同伴,纯粹是为了夺走一个个敌人的性命。他的箭镞射向的地方,基本都是淮西军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几乎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机械的将弓箭射出,就完成了作为弓箭手的任务。 他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麻木的,机械的,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指挥。他的箭镞覆盖的面很大,有些淮西军士兵甚至还没有搞清楚箭镞是从哪里来的,就已经倒在了他的箭下。尤其那些试图翻越尸体堆,对鬼雨都士兵发动袭击的淮西军士兵,更是接二连三的倒在他的箭下。令狐翼会发射连珠箭,这个人也会发射连珠箭,甚至他发射连珠箭的功夫,比令狐翼还要更加的熟练……无意中发现又有人的技术比令狐翼更强,孙婧慈觉得自己的内心是越来越不舒服了。 其余的保信军弓箭手,仿佛也差不多,机械的重复着每一个动作,一切动作都是程序化的,举起,搭箭,开弓,落下……蛇脊长弓垂下的时候,因为惯性的作用,在他们的身前轻轻的摇摆着,他们只需要轻轻的一用力。就可以将蛇脊长弓再次举起来,然后熟练的从后背掏出一枚箭镞,搭在弓弦上,开弓,射箭,又是一个动作地循环。从孙婧慈的角度看过去,这样的动作非常的有规律。赏心悦目,但是在淮西军看来,这种动作纯粹就是恶魔。 在两军刚刚碰撞的区域,尸体已经堆叠了至少四层。后面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必须从尸体堆上翻过来,才能投入战斗,他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保信军地弓箭下。正是因为如此,保信军的弓箭手才显得如此的肆虐。令狐翼等人,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温情,他们射出去地箭镞,每一枚都是死神的代表,冷酷而坚决的带走敌人的性命。甚至连那些大型弩机,也敢看准机会,对准尸体堆的上方射出凶狠地箭镞。那些被弩箭射中的敌人,整个身体要么被带的飞起来,要么就被当场撕碎,血淋淋的肢体甚至飞到了几十步之外。惨不忍睹。 嗖! 突然间。一枚长长的箭镞从孙婧慈的眼前掠过,带起的寒风刮得她的脸颊隐隐作痛。噗! 孙婧慈左边不远处,一个淮西军士兵轰然倒地,手中的弯刀甩到了孙婧慈的脚边,发出清脆地声音。 飞溅地鲜血,落在了孙婧慈的脸上,热热的。黏黏的。瞬间将她从战场的局外人变成了局里人。 这是一个从保信军的人群中钻过来的淮西军精锐,他连续杀死了好几个地保信军士兵。成功地穿过了多重的封锁线,出现在了孙婧慈地面前。他以为孙婧慈是刘鼎的女人,以为只要抓到了这个女人,就可以立下不世功业,甚至有可能威胁刘鼎放弃抵抗,事实上,他差点儿就做到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能够突破最后一关,那枚来自令狐翼的箭镞,葬送了他的所有梦想。 令狐翼一箭射出,救下了发呆中的孙婧慈,还着急的朝孙婧慈眨眼,想要她退到后面的安全地带,但是,孙婧慈还沉浸在惊讶和悲哀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令狐翼的着急。死亡距离自己居然如此的接近,孙婧慈忽然觉得很悲哀,无论她的医术多么的高明,无论她能够挽救多少的生命,都远远没有生命消失的速度快,一个令狐翼给这个世界造成的损伤,恐怕是十个孙婧慈都无法弥补回来的。这该死的战争,到底应该责怪谁呢? 淮西军士兵在令狐翼他们的弓箭下,不断的倒下,越往里面去,被射杀的人就越多,大大的减轻了前面肉搏战的压力。事实上,前面展开的肉搏战,双方的伤亡都很大,淮西军固然源源不断的有人倒下,保信军这边的伤亡也不少,就算是刘鼎的身边,还能够战斗的保信军士兵,也是越来越少了,刘孤和刘鹏都先后负伤,但是依然在坚持战斗。 “小姐,麻烦你往后面站!这里很危险!” 忽然间,有人将孙婧慈拉到后面去,他的力气很大,孙婧慈根本来不及拒绝。 孙婧慈惊魂未定,下意识的跟着他退到后面。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跟着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自己的脚边。定睛一看,原来,在她刚才所站的地方,居然落下了一枚箭镞,那长长的箭杆,至少有三分之一插入了泥土中。这枚箭镞深深的插在地上,如果她刚才没有立刻让开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成为战场上的一具尸体了。她不知道这枚箭镞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枚箭镞的主人为什么要射杀自己,但是,事实表明,敌人就是要射杀她。 “小姐,麻烦你站到后面去,淮西军的弓箭手开始反击了!” 孙婧慈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神情冷漠的鬼雨都战士,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看起来很和蔼,最起码对自己是很和蔼的。他的背后,背着蛇脊长弓和弓箭,他的右手,握着锋利的横刀,即使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在紧紧的盯着前面。他虽然还没有进入战斗,但是孙婧慈已经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还有他的决心和意志。时不时的,都有零星的箭镞落下来,结果都被他用横刀挡开。 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的看着令狐翼的方向,他们那里才是淮西军弓箭手反击地重点区域,果然,箭镞不断的落在令狐翼等人的周围。但是令狐翼等人没有丝毫的退避意思,而是加强了反击的力度。他们凶悍的射出一枚枚密集的箭镞,好像要将对方地箭雨压下去,双方的箭镞在天空中交错飞行,几乎将阳光完全遮盖了。甚至,双方的箭镞在天空中不断的碰撞,断裂地箭镞随意的飞舞。没有人知道它们将会射向哪里,又会带走谁的性命。 就算是再精明的战士,也无法估计箭镞的落点,在这种场合。只有寄希望于老天地眷顾,如果老天真的眷顾得过来的话,幸好,淮西军的弓箭手在先天上有些不足,他们的射程要近了不少。使得令狐翼等人的反击,可以更加的凶狠。不久以后,令狐翼等人成功的将敌人的箭雨压下去了,淮西军的弓箭越来越稀少,但是始终都没有完全消失。令狐翼他们暂时是安全地,但是处于第一线地保信军士兵,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开始的时候,淮西军的弓箭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保信军士兵不断的倒下。伤亡人数直线上升。淮西军趁机一拥而上,随后,淮西军的弓箭虽然有所减弱,但是依然不断地有箭镞落下来,给他们造成严重地伤害。 就算是刘鼎这样骁勇的人,在敌人地箭雨下,也只有采取盾牌掩护的份。刘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盾牌。抓在左手,一方面用来抵挡敌人的箭镞。一方面是当做武器来使用。这枚盾牌在刘鼎的手中,威力不下于他右手的横刀,不少的淮西军士兵,就是被这面盾牌砸的头破血流,甚至是尸横当场的。那些淮西军士兵发觉这面盾牌不好对付,于是将使用斧头、大锤的同伴调上来,试图用这些重武器将刘鼎的盾牌打碎,结果,他们的目的非但没有达到,反而被盾牌的边沿切断了喉咙。 随着淮西军的不断往上涌,刘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剩下几个坚强的鬼雨都士兵,但是除了刘岱之外,其他人也已经全部负伤。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他刘鼎还在,保信军的士气就不会急促的下降,他们还会顽强的战斗,只要他刘鼎在,淮西军的士兵就休想突破他这条防线,休想越雷池半步。 噗噗噗! 孙婧慈远远的看到,刘鼎在淮西军的箭雨中,不断的挥舞着横刀,将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全部砍翻在地上,骁勇得难以想象。那些淮西军士兵虽然十分的愤怒,也十分的着急,恨不得将刘鼎碎尸万段,但是,战场上的空间实在太小了,遍地都是尸体,在同一个时间,最多只有五六个士兵可以直接和刘鼎面对面的厮杀,其他的人拥挤在那里,要么只能干着急,要么就成为令狐翼等人射杀的对象。 保信军的弓箭手,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目标,因为他们随时都要投入战斗,所以他们的盾牌都放下了,没有了盾牌的防护,对于突如其来的箭镞,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不要说他们身上的板甲能够什么作用,事实上,对于鬼雨都战士来说,明光铠都不是什么问题,在这样的中短距离上,锋利的箭头可以轻而易举的射入对方的身体。 然而,随着淮西军士兵不断的涌上来,弓箭手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越来越少,主要是双方的人都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如果没有过人的箭术,很容易就会误伤自己人。因此到后来,除了令狐翼和卫京幸等几个箭术高超的鬼雨都战士之外,其他的鬼雨都战士都放开了弓箭,做好了肉搏的准备。 事实上这时候,肉搏战已经全面展开。 只不过,他们还需要等待刘鼎的命令。 毫无疑问,肉搏战是最残酷的,孙婧慈往往闭上眼睛不敢观看,那种血淋淋的场面,绝对不是她可以平静的接受的。可是,有时候,她又情不自禁的睁开眼睛,带着一颗惊恐不安的心,去目睹男人间的战斗。毕竟,这种肉搏战非常的惨烈,惨烈的她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法忍受,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到眼前一片的血红。有无数地人影在黑暗中拼命厮杀,好像敌人的弯刀随时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一连串的血腥战场上,只有一个人的身边是相对清闲的,那就是身材最高大的那个鬼雨都士兵。如果没有记错地话,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应该就是屠雷了。对于任何一个对手来说,屠雷手中的大砍刀。实在是太恐怖了。每一刀下去,都要飞溅起大滩大滩的鲜血,先不说大砍刀地杀伤效果,单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点本事的人,根本就不敢*近,好些尝试打倒屠雷的淮西军士兵,最终的代价都是付出自己地性命,经常被屠雷连人带武器都砍做两段。或许在令狐翼的箭下。他们还有受伤的机会,但是在屠雷的大砍刀之下,他们只有死亡的命运。 “嚯!”每一次挥舞着大砍刀,屠雷都要发出疯狂的怒吼,好像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聚集到大砍刀上面,不但激励了身边的战友,而且深深的震撼了周围的敌人。开始地时候,还有些淮西军上来挑战这个大个子,但是后来,再也没有人愿意*近他地身边。只要听到这个独特的声音。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会自觉的绕开,无论他们的军官在后面如何的喝斥。倒是那些苦战中的保信军士兵,突然间听到这个狂吼,不由自主地全身一振,战斗力马上就提升了。 在屠雷地身边,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她最厌恶地萧骞迪。就是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打晕了,孙婧慈现在对萧骞迪的意见非常大。恨不得萧骞迪马上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为什么那些淮西军不将他打晕过去了?为什么那些淮西军这么没有本事?居然连一个小小的萧骞迪都对付不了? 事实上,萧骞迪身边的淮西军其实是很多的,那些被屠雷撵走的淮西军士兵,基本上都聚集到了萧骞迪的周围,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样努力,始终没有办法将萧骞迪打倒,反而给萧骞迪杀死了不少。在这样的混战中,人多不一定能够占据优势,反而有可能拖累自己,萧骞迪的精明绝对是所有鬼雨都战士中最出色的,根本不会给敌人车轮战的机会。 孙婧慈忽然觉得那些淮西军好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密集的拥挤上来了呢?那么小的空间,他们的人数就算再多,也没有办法全部投入战斗啊,真是白白的浪费了人员上的优势,如果他们采用车轮战的方法,一定会将萧骞迪消灭的,车轮战啊!这些笨 “这群笨蛋!”孙婧慈牙痒痒的想着,忍不住叫出声来。 忽然间,萧骞迪的身体突然倾侧,原来,是一个淮西军士兵终于砍中他的左肋,鲜血不断的涌出来,萧骞迪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向旁边倾侧,旁边的一个淮西军士兵看准机会,马上挺起长枪,一枪刺向萧骞迪的肋下,眼看萧骞迪就要被这一杆长枪来个透心凉。 嗖! 正在这危急的时候,突然间连续数枚箭镞飞来,萧骞迪身边的淮西军顿时倒下,包括那个使用长枪的淮西军士兵。萧骞迪趁机从血战中挣扎出来,单手挥舞着横刀,左手用力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厮杀,一边从人群中缓缓的退出来。他身边的几个鬼雨都士兵,马上上去将追击的淮西军拦截住,不给他们追杀的机会。 “哪个混蛋放箭?”孙婧慈忍不住恶意的叫道。 转头一看,放箭的原来就是令狐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家伙!正在愤怒间,令狐翼抬手又是三枚连珠箭。 嗖嗖嗖! 紧跟着萧骞迪的三个淮西军士兵,当场倒下,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再也不敢追的那么凶,眼睁睁的看着萧骞迪退到了后面。 萧骞迪撤退了十步左右的距离,才停住脚步,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迅速撕下布条,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不久之后,他又转身投入了战斗。本来令狐翼的箭镞就在凶狠的追杀着那些淮西军士兵,让他们狼狈不堪,萧骞迪突然杀出,那些淮西军士兵暗暗叫苦,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上去和萧骞迪缠斗,直到自己最后倒下为止。 “姑娘,救救我们旅帅!” 忽然间,有人在孙婧慈的耳边急促的叫道,原来是一个血淋淋的保信军军官。孙婧慈缓缓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回到了大营之内,准备救治伤员。前面的战斗非常地激烈。淮西军和保信军相互纠缠在一起,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治伤员。在这种时候,能够抬下来的人,往往是最有身份的。不过很奇怪。这个战士的额头上并没有明显的双剑交叉的图案,看来不是鬼雨都的人。淮西军砍掉了他地双腿,他的两个同伴活生生的将他从前线扛了下来,看他本人的意思,是宁愿战死在前线。也是绝对不肯下来地“叫什么名字?”孙婧慈居然涌起一股敬意,无论刘鼎怎么样,这么勇敢的人,肯定是值得尊敬的,她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鲍杰。”那个伤员还在对身边的人发脾气,但是对孙婧慈地态度却相当好,只不过,因为流血过多,他的声音显得很嘶哑,语调也有些含糊不清。 孙婧慈点点头。努力收摄自己的心神。将随身携带的工具全部展开。首先是用银针提住鲍杰的命脉,让他不要昏迷过去,同时,在他的大腿上面轻轻的插了四根的银针,封住这里附近的穴位,避免失血过多。鲍杰的大腿已经被敌人全部砍断,鲜血汩汩而出。这样地处理当然还不够。随后来了几个郎中,孙婧慈就和几个郎中一起。首先将鲍杰地大腿用力捆绑好,然后在伤口上撒上大量的红升丹,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封住伤口。这样的处理,鲜血是止住了,但是鲍杰以后都不可能继续参加战斗了,就连他的性命是否能够保住,还要看日后的努力。 “鲍杰……” 孙婧慈忽然听到刘鼎的声音,原来是刘鼎接到报告,急忙从前线赶了下来。虽然在前线经历了十分激烈地战斗,但是刘鼎地精神看起来还很好,身上虽然很多血,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伤鲍杰地神智还算清醒,歉意的说道:“大人……惭愧……”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做的很好,你无愧于勇士称号。” 鲍杰说道:“大人……我……” 刘鼎说道:“你好好养伤。谁接替你的指挥比较好?” 鲍杰说道:“冯云山吧!” 刘鼎说道:“好!刘岱,传令下去,让冯云山接替鲍杰指挥,稳守阵地!” 刘岱答应着,转身去了。 但是片刻之后,刘岱又转了回来,低声说道:“大人,冯云山牺牲了。” 刘鼎微微一怔。 鲍杰说道:“那就唐国良吧!” 刘鼎点点头。 刘岱于是出去传令,没想到,片刻之后回来报告,唐国良也牺牲了,鲍杰所在旅的五个队正,都已经全部牺牲,现在是一个叫做龙疆海的人在指挥,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努力抗击着淮西军的猛攻。现在的淮西军,好像也已经疯狂了,根本不在乎人员的伤亡,一心想要踏平刘鼎和他的部队。 鲍杰欣慰的说道:“龙疆海,就他吧!也是条汉子!” 刘鼎点点头。 然而,不幸的消息再次传来,龙疆海也牺牲了。 鲍杰终于抑制不住,狠狠的吐出了好几口鲜血,然后昏厥了过去。刘鼎说道:“我亲自指挥他们!” 刘岱说道:“大人,还是我去吧!” 刘鼎说道:“好!你去!无论如何,不得后退半步!” 刘岱大声答应着,转身去了。 刘鼎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猛烈,孙婧慈偶尔转头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片的血雨,仿佛自己的眼前都是血红的,就连上面的天空,好像也是一片一片的血红。看不到淮西军的队伍尽头,他们的队伍是越来越长了,好像还有千千万万的队伍在后面。相反的,保信军的防御队伍,却在不断的缩减,甚至已经缩减到刚才孙婧慈站立的地方。 但是,那些涌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始终没有能够突破保信军的核心区域,令狐翼、白钦翎、卫京幸、屠雷等人都还在坚持战斗,那些鬼雨都的战士,也都蓄势欲发。保信军士兵的防线虽然是弯曲的,可是他们却如同是蛇脊长弓上的弓弦,虽然拉的很长,却始终没有断裂,这股强大的韧劲,让孙婧慈也不得不佩服。 忽然间,这条弓弦突然断裂了。 只看到一群淮西军士兵突然涌上,疯狂的向着萧骞迪所在的位置突击,瞬间就将萧骞迪等人掩盖在汪洋大海中,那几个浴血奋战的鬼雨都士兵,很快倒在了他们的刀下。孙婧慈忽然看的非常的清楚,这些淮西军士兵,每个人的制服边沿,都有一条非常醒目的红线。他们进入战场以后,马上带来了强烈的变化,在他们凶狠的刀下,本来就疲惫不堪的保信军士兵,纷纷倒下,连屠雷这样凶狠的人,也被逼连续后退。 刘鼎悄悄的吸了一口冷气。 紫焰都,终于上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7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嘟嘟嘟嘟…… 清脆的海螺声不断的响起,如同是在秽浊的战场上注入了一汪清澈的泉水,荡开了层层的涟漪,在心灵深处留下一滴清纯。正在激战的双方,都陡然间觉得内心一阵的冰凉,似乎模糊的意识也渐渐的恢复了清醒,甚至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 这是那天刘鼎在禾亭海缴获的海螺号,他觉得挺好用的,于是就随身带在了身边,作为自己和鬼雨都战士联络的独特方式。海螺号就是给所有鬼雨都士兵的信号,听到这个海螺号的声音,所有蓄势待发的鬼雨都士兵,全部举起横刀,凶狠的将面前的敌人杀的人仰马翻,顷刻间就和紫焰都士兵面对面的碰撞。 紫焰都士兵不断的冲上来,直接和鬼雨都士兵面对面的厮杀。他们的目标,也是鬼雨都士兵,其余的保信军,不过是附属的攻击目标。自从那天刘虎重伤被淮西军俘虏了以后,洪春就对这些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人特别感兴趣,他派人详细的调查有关鬼雨都,有关刘鼎的背景,为了彻底的搞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对手,洪春不惜在高河埠军营逗留了十多天。最终,洪春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不但搞清楚了鬼雨都的背景,甚至连刘鼎的背景也基本弄清楚了。将紫焰都士兵控制到现在才投放战场,就是要给刘鼎致命一击。 这是双方最高水平的战斗,无论是紫焰都还是鬼雨都,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面幸存下来的人,每一刀每一枪,都是那么的凶悍,指望有任何的怜悯和犹豫,那都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有一个小小的疏忽。接下来的都是死亡地命运。对于这些人来说,活着是一种幸运,死了,也是一种幸运。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保信军士兵,忽然发现他们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敌人,这些敌人和平常的淮西军完全不同,他们沉默。他们冷漠,他们坚韧,他们悍不畏死,就算几个人围攻对方一个。最后首先倒下的全部都是自己人。片刻的时间,就有大批的保信军士兵倒在了对方地刀下。直到鬼雨都战士全部投入战斗以后,场面才得到稍稍的控制。 然而,保信军的伤亡还是非常的巨大,紫焰都士兵占据有人数上地优势。他们可以和鬼雨都士兵拼消耗,即使是一个拼一个,最后胜利的仍然是他们的。何况,有些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的确很强,强到部分地鬼雨都士兵也不是对方的对手。紫焰都建立已经至少有三年的历史,而鬼雨都成立还不到半年,这中间的教训和经验,就是最大的区别。 原本没有什么风险的屠雷,也陷入了艰难的苦战,紫焰都里面同样有他这样高大的战士。他们使用的武器是铜锤。那种很沉很重的铜锤,这种铜锤正好是虎头墨麟刀地克星,虎头墨麟刀虽然锋利,但是面对这么沉重地武器,却也是斩不断,砍不碎,只能和对方慢慢的缠斗。在这样的战场上。被人围攻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何况围攻屠雷的,除了那些大铜锤之外。还有几个使用禅杖的和尚。 这些和尚当然不是真正的佛门高僧,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和尚地慈悲,但是他们还能够保持心境地平静,相互间的配合也非常地熟练,因此,他们在和屠雷的战斗中,不急于求成,而是努力地消耗屠雷的体力。屠雷手中的虎头墨麟刀,分量很不轻,经常挥舞着,当然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不但不承认,这种办法是最有效,屠雷陷入了这样的苦战,虽然屡屡发出怒吼,却始终摆脱不了这几个可恶的和尚,自己反而是岌岌可危了。 萧骞迪等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他本身已经负伤,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明显的影响了他的战斗力发挥。那些紫焰都士兵都是非常精明的人,他们马上看出来了萧骞迪的行动不便,于是他们都向着萧骞迪蜂拥而来。幸好,有白钦翎这样的神箭手在旁边照顾着,要不然,萧骞迪早就躺下来了。即使如此,萧骞迪最后还是伤痕累累的退出了战场……他已经昏迷了,是被其他的鬼雨都战士拉出来的。 “嚯!” 屠雷在那里疯狂的怒吼,却无法冲破那几个和尚交织的蜘蛛网。白钦翎所在的角度,也无法对他及时提供有效的帮助,他只好勉励的支撑着。终于,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缠斗以后,屠雷以付出挨对方一锤的代价,成功的砍掉了一个和尚的脑袋,从而冲破了对方的蜘蛛网。但是那些和尚还是纠缠不休,死死的追着屠雷,直到白钦翎的箭镞射死了他们其中一个,他们才缓缓的放弃了追击。 事实上,屠雷这边的战斗还是非常文明的,在绝大多数的地方,战斗的双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用手,用脚,用兵器,用牙齿,甚至用脑袋来消灭对方,就算没有了一只手或者一只脚,他们也不会放弃战斗,就算没有了双手或者双脚,他们也不会主动的撤离战场,直到自己最后战死为止。如果遇到有倒下的敌人,可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因为对方随时都可能还给你致命一击。 在淮西军的疯狂攻击下,保信军的前线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原本就已经高度弯曲的弓弦,现在几乎已经被挤成了v字形,而且还有继续往下挤,随时都会将底部挤破的意思。至于人员的伤亡,刘鼎已经没有太大的心思来关注了。人在阵地在,只要看保信军还能控制的阵地,就可以知道还有多少人幸存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他们都必须坚守这里。 午时一刻,刘鼎接到报告,忠字营旅帅田跃战死。 田跃在今天和昨天的战斗中,都发挥了重大的作用,正是他们这些人,接替了原来贝丹山的班底,成功的将忠字营从贝然清的阴影下解救出来,使得忠字营也成为了今天战场的主力。原本战斗力一般的忠字营。在他们这些人地带领下,连续两天都有超常的发挥,尤其是现在,就算面对淮西军的精锐,他们也没有退缩。 然而,战斗总是残酷的,田跃终于还是牺牲了。毫无疑问的。田跃的牺牲,将会严重的影响到忠字营地士气,因此,刘鼎下令暂时封锁这个消息。并且亲自到田跃所在的位置鼓励大家继续战斗。紫焰都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忠字营的官兵伤亡极大,有几个队已经完全阵亡。 午时三刻,刘鼎再次接到报告,忠字营旅帅石凯战死。 石凯和田跃一样。都是临时提拔起来地,田跃显得比较沉静,少年老成,石凯却显得比较活泼一些,大咧咧的走到哪里就笑到哪里,很得大家的喜欢。但是,刘鼎对于他的印象还不是不深,只知道他们都是有能力的,只是因为怀才不遇,才不得不在忠字营里面担任一个小小地什长。将他提拔为旅帅以后。石凯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他所在的旅,牢牢的守住了自己的防线,让淮西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然而,石凯还是战死了。 在田跃战死以后,石凯的战死,绝对又是一个无法承受的重大打击。尽管刘鼎立刻任命了新的旅帅,并且亲自激励战士们继续奋战。但是。毫无疑问地,士兵们地士气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那些紫焰都士兵却是越来越跋扈了,仿佛胜利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未时一刻,刘鼎再次接到噩耗,罡字营旅帅罗庆岚战死。 罗庆岚是刘巢起义军的老战士,其实已经是个小老头了,但是他是个非常有性格的小老头。在起义军的时候,他就是军法官,可想而知,在当时采用流寇式作战地起义军,作为一名军法官,要履行自己地职务是多么的不容易。但是,这个可爱地小老头,依然赢得了很多人的敬重。在雷池大战中,小老头不幸负伤,那些伤员都将他当做了事实上的领导。小老头将大家秘密组织起来,继续练武,自强不息,终于等到了刘鼎的到来。 罡字营的骨架,完完全全就是用原刘巢起义军的战士搭建起来的,原本一张白纸的罡字营,因为有了这些人,才有了生机,才有了活力。如果说这些生机这些活力是来自所有的起义军战士,那么,罗庆岚在里面所占的分量,绝对是最多的。可惜,罗庆岚也战死了。 罗庆岚的战死,对于罡字营来说,的确是个重大的打击,甚至连韦国勇都情不自禁的狠狠拍打着手中的长枪,潸然泪下。在刘鼎还没有到达舒州的时候,韦国勇和罗庆岚就是起义军战士心目中最值得尊重的两个人,他们共同努力,试图给这些战士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平坦的出路。 但是,罗庆岚战死了。 噩耗还不止如此,几乎是同一时间,罡字营旅帅赵闻东战死。 赵闻东也是原刘巢起义军的战士,他原本是个独立特行的人,在起义军里面没有多少朋友,但是,他本身很讲义气,重情重义,因此,愿意跟随他的战士还是很多的。雷池大战以后,很多失散的起义军战士都来找他,大家共同在长江边上讨生活。在长江两岸,提起赵闻东的名字,不知道的人少,知道的人多,甚至连雷池水寇都请他入伙,只是被他拒绝了。 然而,赵闻东也战死了他们这些有经验的军官,每损失一个,对于刘鼎来说,都是少了一份力量。这些原起义军的官兵,对刘鼎都是无条件支持的,他们就是军队的主心骨,是他的未来。但是,战斗总是残酷的,尤其是这样敌众我寡的战斗,想要不付出代价,基本是不可能的,因此,刘鼎也只能强忍内心的伤痛,继续镇定的指挥部队继续战斗。 在外人的面前,在麾下的面前,他永远都要表现的自信、镇定、睿智。 四个旅帅战死,下面的队正战死的更多,整个部队地士气都受到相当大的影响,这直接反映到了部队的战斗上面来。好几处的保信军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多么原本神经非常坚强的人,也有点承受不住了。甚至李天翔这么坚强的人,也有点支撑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才来到刘鼎地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人……董澜!董澜……” 一口气没有接上来,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刘鼎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李天翔哀求地说道:“大人,快点让董澜投入战斗吧!兄弟们……兄弟们都要……都要……” 那边罡字营的旅帅赵佑石刚好也在刘鼎的身边战斗。闻言也忍不住说道:“大人,让董澜上来吧,给我们的部队保留一点血脉。他们已经战斗了这么久,不容易啊!我们好不容易才保留了这么点种子。不能就这样消耗掉了!董澜他们已经休息了这么久了,也应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李天翔艰涩的说道:“董澜大人不会介意现在进入战场地。” 赵佑石也是满脸的期待,只希望刘鼎说出一个字来:“好!” 从昨天到现在,董澜率领的奋字营战士,始终没有投入战斗。他们现在还在队伍的最后面原地待命。他们两个都是有经验的,一眼就看出董澜的部下具有很强的战斗力,正好是紫焰都士兵的强悍对手。如果他们能够投入战斗,毫无疑问,将会极大的改善眼下的处境,罡字营和忠字营地元气也可以保留地多一点。 但是,刘鼎坚决的摇摇头。 “现在还不到时候。” 刘鼎坚决的说道,脸色非常的决断。 董澜是用来防备贝然清的,只要贝然清不露面,他就坚决不能将董澜投放到战场上。否则。一旦将董澜投放到战场上,和那些紫焰都士兵缠斗在一起,贝然清率领大军来袭,他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的。为了部队整体的胜利,他必须忍!忍到最合适地时机! 李天翔和赵佑石无奈,只好继续率领麾下拼死决战,继续承受着巨大地伤亡。 啾啾啾! 战场上。充斥着大型弩机的声音。这是保信军士兵最愿意听到地声音。一枚枚的弩箭凶悍的射出来,意味着紫焰都士兵至少有一个人或者多个人倒地。这些大型弩机。是对付紫焰都士兵的最有力武器,无论他们的武艺多么的高强,无论他们的盔甲多么的精致,在这些弩箭的面前,都好像一张纸一样的脆弱。弩箭射杀一个敌人,他们的压力就能够减轻一分。当然,这些大型弩机也是紫焰都战士拼死攻击的目标,他们首选的目标是刘鼎,然后就是这些大型弩机。 刘鼎率领鬼雨都战士,就在大型弩机的前方战斗,结果所有的紫焰都士兵都向这边涌过来,凶悍的人流,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挤成齑粉。弩箭从他们的头顶上射过去,只要低上半个手掌,弩箭就会射到刘鼎等人的身上。紫焰都士兵也是血肉之躯,他们在弩箭的面前,同样被狠狠的撕碎,但是,他们凶性大发,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死亡,在啾啾啾的弩箭声音中,他们悍不畏死的和刘鼎混战在一起,一步一步的*近这些大型弩机。 正在激烈的战斗中,刘鼎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的双手都没有空,前后左右都是凶悍的紫焰都士兵,刀枪剑戟全部都往他身上招呼,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破绽,马上就是尸横当场的局面。继续奋战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有机会脱出身来,用力的呼出一口恶气。 叫他的是狄火扬。 狄火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贝然清出动了!”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显得十分的冷峻。 贝然清的部队果然出动了! 薛枚提供的消息,极有可能是准确的,贝然清的确和淮西军有某种协议。 战斗的分水岭即将到来! 狄火扬报告说,贝然清的部队离开了皖口城以后,并没有迅速投入战场,而是慢吞吞的前进。本来从皖口城到达这里最多只需要三个时辰,但是贝然清部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离开皖口城已经一个时辰了,后面还有部队还没有完全脱离皖口城。 “现在他们到了什么位置?”刘鼎问道。 “龙过水。”狄火扬回答。 “距离这里还有多远?”刘鼎又问道。 “正常行军两个时辰。急行军一个时辰。”狄火扬回答。 “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刘鼎想了想,慢慢的问道。 “正常行军。”狄火扬谨慎地回答。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再探!随时回报!”狄火扬转身去了。 刘鼎沉思片刻,转过身来,再次投入战场。 在他离开战场的这段时间,紫焰都士兵的攻击十分的凶狠,好像不拿下这些大型弩机。他们一个都休想活命似的。没有刘鼎作为最坚固的支撑点,保信军地战斗力出现了严重的折扣,好几个鬼雨都战士都牺牲了。屠雷、刘岱带着大家在那里浴血奋战,却始终没有办法阻止敌人的进攻。直到刘鼎重新上去以后,战线才重新稳定下来。 除了刘鼎之外,还有一个人的作用,也是不可替代地。 这个人,就是白钦翎。 白钦翎的弓箭狠狠的压住了紫焰都士兵的突击。他每一次射出的箭镞,都要带走一个紫焰都士兵地性命,而且往往是那些最凶悍的士兵。在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里面,有为数不少的和尚,他们都是光头的,而且没有穿戴盔甲,使用的武器也多半是禅杖、狼牙棒、流星锤之类的,杀伤力极大。这些人,成了白钦翎的首选目标,而且箭镞往往是落在他们光秃秃的脑门上。凶狠的箭头从光头上射进去。总要溅起一些怪异地血花。如同是菩萨头顶上地光圈。这本来是非常怪异的一件事情,却没有人觉得好笑,因为任何的松懈,都有可能导致自身的死亡。 令狐翼和卫京幸两人,也在不停的放箭,他们的箭镞同样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两人在刚才地战斗中。已经疲惫不堪,右手地手臂早已经酸麻。因此,两人射出的箭镞,有时候力度不够,没有办法穿透对方地盔甲,有时候因为手臂的原因,在准头上也偏差了不少,甚至有些凶悍的紫焰都士兵,居然将他们射出去的箭镞硬生生的打落,他们也无可奈何。现在的他们,完全是强弩之末了。 只有白钦翎好像从来不会感觉到劳累似的,那一枚枚的铁骨箭,呼啸着从自己人的身边擦过,然后准确的射入敌人的身体,力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他使用的铁臂弓,弓弦拉力是标准的一百五十斤,比普通的蛇脊长弓多了足足一倍,按理说应该需要消耗更多的力气,但是他却好像若无其事,只是原本白皙的脸庞,渐渐的变得有点血红而已。 蓦然间,一个紫焰都士兵从人群中钻出来,从刘鼎的身边冲过去,一扬手,甩出一把锋利的弯刀。 呼! 飞翔而去的弯刀,将指挥弩机射击的保信军军官当场插死在弩机旁边,鲜血横流。 噗! 刘鼎一甩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将那个紫焰都士兵钉死在自己的眼前。 没有了军官的指挥,大型弩机暂时出现了空挡,紫焰都士兵攻击的更凶了,刘鼎等人的压力倍增。那些紫焰都士兵非常明白,坚持就是胜利的道理,事实上,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紫焰都士兵的伤亡当然很大,鬼雨都士兵的伤亡同样大,按照这样的速度消耗下去,胜利绝对是属于紫焰都的。在紫焰都士兵后面观战的洪春,也觉得胜利就要唾手可得了。但是,奇怪的是,胜利看起来明明就要到来,可是却始终没有到来。 不久之后,狄火扬再次来报,贝然清向前推进到了烟花塘。刘鼎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脱身出来,发觉自己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血,看到狄火扬的全身也都是红红的,刚好看到韦国勇,于是将情况和他说了。这时候外面的情形非常的危急,韦国勇和李天翔都已经出现在第一线和敌人面对面了。 韦国勇沉吟着说道:“贝然清在做什么?等待我们两败俱伤?又或者是分出胜负?” 刘鼎缓缓的说道:“他在迟疑不定。” 韦国勇点点头,深沉的说道:“狡兔三窟。” “再探!随时回报!”刘鼎坚毅的对狄火扬说道。 狄火扬匆匆地去了, 刘鼎重新投入战场。 韦国勇也进入了战场。 这时候,双方的战斗早已经白热化了,根本没有了正规的防线,因为双方的人纵横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背贴着背的两个人,有可能是战友,也有可能是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型弩机也没有办法发射了,到处都在肉搏战。人的意识在这里,根本就不起作用,依*地纯粹是本能,本能的挥舞着武器。将敌人的进攻挡开,又或者是砍入敌人的身体。如果需要头脑地思索,再指挥手臂动作,早就已经到达阎王爷的面前了。 幸好,大型弩机很快又开始发射出来,原来,他们挑选出了一个叫做李启鸣的军官。这个李启鸣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文弱,好像是读书人的秀才。但是指挥弩机地确有那么一套。纵使前面是敌我交错,也总能给他找到射击的机会。那些紫焰都士兵对弩机的恢复工作烦恼不已,屡屡想要冲上来,将这个恶毒的家伙干掉,但是,因为刘鼎在他们的面前,紫焰都士兵的努力始终没有成功。 啾啾啾! 一排弩箭射出。在紫焰都士兵的最后面。一排儿的倒下了至少七个紫焰都士兵。他们本来都是准备作为有生力量投入战场,发动突然袭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给这个李启鸣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预先捉摸到了他们地位置,并且调整弩机等待这他们,当他们一冒头,弩机马上发射,呼啸而去地弩箭,将他们全部撕碎了。那纷飞的肢体,飞溅的血肉,刚好落在洪春的身上。 瞬间阵亡了七个紫焰都士兵,就连洪春都忍不住觉得心如刀割,狠狠地骂道:“噶你妈的!” 但是还不止如此,李启鸣迅速的调整了弩机的方向,啾啾啾地又是一排弩箭,左边不远处,又有五个紫焰都士兵被射杀。他们刚刚清理完那个区域地保信军士兵,几个人见面,发觉都活了下来,距离免不了稍微*近了一点,结果又被李启鸣捕捉到机会,一排的弩箭过去,五个人全部利箭穿心,身上一个或者数个巨大地血洞,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 刘鼎忍不住赞扬了一句。 都说军队中能人辈出,卧虎藏龙,此话着实不假,只是和平年代,军队充斥着太多的不正之风,有才华的人没有出头的机会,但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战场就是这些天才发挥才华的机会。在这样的混战中,李启鸣能够准确的捕捉到目标,并且迅速的测算好角度和时间,给敌人发动致命一击。这样的眼光和判断力,要比原来的指挥官高明多了。假以时日,自己麾下优秀的军官会越来越多的,刘鼎对此充满了信那个叫做李启鸣的小伙子,听到了刘鼎的赞扬,白皙的脸颊居然红了起来,好像有点腼腆的样子。但是他一挥手,又有一排弩箭射出去,正前方又有四个紫焰都士兵倒地。他们都是清理了各自的对手,然后下意识的顺着尸体中间的缝隙前进,队伍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条线,结果李启鸣的弩箭马上瞄准了他们,随即将他们全部带离了这个世界。 连续三排凶悍的弩箭,给所有的紫焰都士兵极大的震撼,他们都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以免遭受到弩箭的杀伤。这样一来,双方的气势略有扭转,被紫焰都士兵压着的鬼雨都战士,终于可以反守为攻。刘鼎稍稍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时间来详细的思索贝然清的动机,自己也慢慢的从战场上退下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8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刘鼎思索的同时,对方的淮西军主帅洪春同样是坐立不安,保信军的弩机越来越凶悍,射死了不少的紫焰都士兵,让他感觉到非常的痛心,这些紫焰都士兵可都是淮西军的骨干啊,是从血淋淋的战场上锻造出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淮西军的今天。以前使用五百名紫焰都士兵,他们足可以攻破数千名的保信军防线,可是在这里,五百名紫焰都士兵上去,就好像是陷入了烂泥塘一样,到现在都还看不到胜利的迹象。 但是,更令他感觉痛心的,还不是紫焰都士兵的损失,而是那个现在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人,居然还没有出现。本来按照约定,贝然清应该差不多出现了,然而,他一眼看过去,周围哪有贝然清的踪影?根据斥候的报告,贝然清的主力部队,距离战场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距离,这是明显的磨蹭行为。如果贝然清还不准时出现的话,他将会非常的被动。 “贝然清这个混蛋!想要陷害老子!”洪春狠狠的想着,眼睛渐渐的发绿了,他狠狠的对自己的斥候队长说道:“你去告诉他,如果他不准时出现的话,我们会将他的乌龟壳砸掉的!” 斥候队长骑马飞奔而去。 洪春却对贝然清不抱希望了。 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人,怎么会被这样外强中干的话吓到?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恐吓是绝对没有效的,他必须做好准备,做好贝然清做缩头乌龟的准备。贝然清不来,他就撤退。然而,撤退的决心也不是轻易下的。如果他今天不得不撤退,在将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淮西军都休想继续进攻舒州的腹地了。现在淮西军的主要目标是庐州,在舒州这边无法投入太多地兵力。如果他这次战败,淮西军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够继续进攻。有这么一段时间,足够刘鼎将舒州打造的更加的坚固,更加的麻烦了。 “刘鼎啊刘鼎,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呢?”洪春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呢?我带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损失,我手下地六个小帅,五个阵亡,一个失踪。差不多可以算是全军覆没了。刘鼎啊刘鼎,就算我以后能够打败你,小金园也是我永远的痛啊!” 不说洪春自言自语,自怨自艾,却说刘鼎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狄火扬又急匆匆的赶来了。 “贝然清的前进速度如何?”刘鼎沉静地说道。 “前锋刚到百花堂。”狄火扬回答。 “走的挺慢的嘛!”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贝然清只前进了两个村庄,速度就和乌龟差不多,按照这样的速度走过来,就算是天黑了,他也到达不了战场。就算他现在用急行军赶过来,也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到达战场。这大半个时辰,就是他刘鼎扭转局面地最好机会。 想了想,刘鼎派人去找韦国勇。 韦国勇的一只眼睛被淮西军的箭镞射中。战场上没有机会疗伤。他干脆用力一拔,将箭镞连同眼珠子一样拔了出来,然后自己用布条将凹陷的眼眶塞住,再用布条将没有眼珠的眼睛绑住,好一会儿过去了,鲜血还不断的从麻布里面渗出来,看起来非常的惨烈。但是他本人却没有怎么在意。神色依然显得非常的坚毅。 狄火扬简单的介绍了基本情况, 韦国勇缓缓的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个贝然清,到底想要做什么?莫非想等我们和洪春两败俱伤,然后将我们两家都全部消灭掉?一个人独霸舒州?” 刘鼎淡淡地说道:“不可能。他如果这样做了,根本独霸不了舒州,保信军容不下他,淮西军也容不下他,哪里还有他地立足之地?火扬报告说,他的斥候同样非常的活跃,每刻钟都向他报告一次情况。我想,他是在观察形势,看倒向哪一边比较有利。” 韦国勇点点头,嘿嘿笑着说道:“洪春大概要倒霉。他将全部的部队压上来,连预备队都没有,如果贝然清出现问题,他就只有撤军的选择。我们可是还有整整五百人啊!如果贝然清不是笨蛋,他就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刘鼎说道:“正是。” 韦国勇想了想,缓缓的说道:“大人,下命令吧!机会就在眼前!” 刘鼎并不着急,而是冷静地慢慢地说道:“我们首先分析一下,为什么贝然清要投*淮西 韦国勇不屑的说道:“最大地可能,当然是成为舒州的土霸王。除了这个目标,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让贝然清动心了。庐州那边有贝礼翊在,肯定没有他的份。舒州这边,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有兼了王博的刺史职务,统管军政大权,他才会满足。淮西军多半是用这个甜头来引诱他的,甚至可能许诺在舒州成立一个新的节度使,让他贝然清来担任。” 微微顿了顿,韦国勇继续说道:“但是,贝然清想要投*淮西军,自己也有很多的难处,他麾下的保信军,大部分都是舒州本地人,父母叔伯兄弟姐妹都在本地,贝然清唆使他们起来反对王博,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有钱就行,但是如果要强迫他们投*淮西军,就比较困难了,他麾下的官兵必须好好的考虑一番,除非有强大的淮西军震慑他们,让这些人不敢起来反抗,贝然清才有投降的可能。” “现在,淮西军和我们打得难解难分,淮西军啃不下我们,反而有可能被我们啃掉牙,舒州民众的士气肯定会高涨的,保信军内部的投降派势力也会变弱,贝然清如果选择这条道路,他的部下肯定会起来闹事的。” 他加重了语气,沉稳的说道:“没有了强大的淮西军镇压。贝然清肯定不敢公开投降,这就是他在一路观望地主要原因。可以肯定,淮西军占据的优势越大,贝然清投降的可能就越大,淮西军占据的优势越小,贝然清投降的几率就越小。” 末了,韦国勇狠狠的却又带着一点轻蔑的说道:“这家伙。既想要火中取栗,但是又舍不得烫伤自己地手。这样的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因此,控制贝然清地关键。已经不是他本人,而是淮西军!” 韦国勇用力一握拳头,期待的说道:“是不是应该让董澜上了?” 刘鼎果断的说道:“上!让董澜上!” 一声令下,董澜立刻率领自己的奋字营五百名官兵投入战场。 在舒州的这么多军队里面,董澜地奋字营是最特殊的。因为他们和雷池水寇基本没有停止过战斗,这种长年累月的战斗生活,锻造了奋字营过人的战斗力,这种从战场上锻造出来的战斗力,和从训练场上锻造出来的战斗力,有着巨大的区别,虽然水陆有别,可是就士气和意志而言,他们都是最出色的。眼看着保信军已经战斗了一天和半天,他们居然还在后面等待。仿佛自己受到了严重的轻视。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投入战场。 “杀!” 董澜一马当先,挥舞着鱼叉冲了上去。 整个奋字营官兵,使用的武器基本都是大鱼叉,这种武器在水中同样可以使用,构成保信军中最有特点地一道风景。他们没有从紫焰都士兵地正面发动反击,而是选择了他们的侧翼。左右同时突进。这一个猛子插下去,原本就已经沸腾的战场。更是处处冒出了泡泡来。 正在激战中的紫焰都士兵,看到一大群举着鱼叉的人冲上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以为是刘鼎临时征调的渔民,心里还有些嘲笑的味道。开始地时候,他们着着实实没有怎么在意,只派了少数几个人上来拦截,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新投入战场地保信军士兵,战斗力根本不同于其他那些保信军士兵,因为上来拦截他们的几个紫焰都士兵,很快就变成了战场地尸体。 “左后方!” “左后方!” “左后……” 有个紫焰都军官大声的吼叫着,调集紫焰都士兵回去阻挡这些鱼叉兵,结果第三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钦翎的铁骨箭瞄上了,铁骨箭呼啸而过,于是他的生命和声音,都在那个时候瞬间终结。他身边的紫焰都士兵情不自禁的一窒,士气显然受到了一定的打击,跟着就被那些鱼叉兵铺天盖地的淹没了。 董澜这股生力军投入战场,立刻起到了明显的作用。那些紫焰都士兵,和鬼雨都战士基本打了个平手,又或者是略占上风,本身也是相当的疲惫,董澜的五百人突然出现,顿时给他们增加了极大的压力,同时在心理上也是个巨大的打击。这种战斗,最怕的就是敌人的有生力量突然插入,很多紫焰都士兵都想象不到,刘鼎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样一支凶猛的预备队。 在董澜等人的带领下,在多个地段,保信军都成功的发动了反击,双方的形势正在慢慢的逆转。在战场上,士气是非常关键的,一旦士气衰败,想要重新逆转过来,就非常的困难。无论是紫焰都还是鬼雨都,他们也是人,也是有士气的。刚才是紫焰都士兵占据了上风,他们的士气非常高涨,但是随着董澜的投入,紫焰都的士气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此消彼长,鬼雨都战士的士气顿时提升起来了。 洪春也马上察觉到不对了,紫焰都士兵蓦然遭遇逆转,士兵的情绪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变化,在多个地方都出现了把持不住的现象,陆续有紫焰都士兵被对方面对面的杀死。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自己不应该过分相信上级的情报,搞得自己连最基本的预备队都没有。颜觉郦给自己的情报,根本就不是真地。那个该死的贝然清,他根本就是两头蛇,完全没有下定决心。 这些紫焰都士兵都是淮西军的精华,他可不能将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如果将全部的紫焰都士兵都葬送在这里,他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因为颜觉郦肯定会取消的他的编制,他自己要么被颜觉郦抓起来当做替罪羊,要么就是被发配到最基层去做普通一兵,直到耗尽自己地生命为止。一瞬间,洪春的脑海中。顿时涌起了无数个撤退的念头。 只是,就这样撤退,洪春的确有点不甘。他付出了这么重大地代价,最后却不得不灰溜溜的撤退。而战败的原因,却不是他洪春本身,而是出在颜觉郦那里。如果不是颜觉郦的假情报,他洪春今天绝对不会这样狼狈的。一切,都是那个该死地贝然清。这个墙头草,这个哈巴狗,这个…… 相对于洪春来说,刘鼎这时候似乎显得轻松多了,他甚至有时间慢慢的将横刀上的鲜血细心的擦拭掉,甚至还有时间到后面去看看萧骞迪和鲍杰的伤势。萧骞迪只是疲惫过度,休息几天就好。鲍杰的情况相对严重很多,断腿上还有大滩大滩的血迹慢慢的渗出来,他的情绪也显得比较低落,主要的问题是。他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到战场上了。刘虎浑身插满了银针。还没有醒来,但是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脉搏地跳动了。 “贝然清到了哪里?”刘鼎淡淡的问道,他听到了狄火扬的马蹄声。 “荷花沟。”狄火扬在马背上回答。 “好!命令部队,全军发起反击!”刘鼎用力一拍手掌,对刘岱大声喝道。 嘟嘟嘟嘟…… 清脆的海螺号再次吹响,好像冰凉的清泉,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鬼雨都战士率先发起反击。他们的士气明显提升。战斗力也跟着提升,死死的将紫焰都压制住。再也不给他们翻身地机会。董澜地奋字营士兵,还有其他的保信军士兵,也都鼓起勇气,发动反击。原本胶着地战场,逐渐开始向保信军倾斜。 紫焰都士兵当然不会后退,他们当然知道如何在逆境中战斗,但是,他们的主帅却已经撑不住了。贝然清没有到来,洪春当然不愿意将自己的精锐葬送在这里。他沉默片刻,眼神中射出深沉的狠毒,死死的盯着刘鼎所在的方向,沉声说道:“撤!” 呜呜呜呜…… 淮西军吹响了撤退的牛角号 激战中的紫焰都士兵,立刻转身撤退。 他们进攻的时候很有秩序,撤退的时候同样很有秩序。 保信军在后面追赶,和紫焰都士兵的断尾部队浴血激战,直到将他们全部消灭为止。就连那些原本被紫焰都杀的喘不过气来的部队,也都提起最后一口气发动追击。在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穷追猛打的话,就绝对是笨蛋了。 刘鼎没有参与追击。 他静静的站在中军营帐的面前,凝视着一片苍茫的战场。 “贝然清撤退了!”狄火扬再次快马跑来报告。 淮西军战败,贝然清马上选择了撤退,他的后续部队甚至还没有离开皖口城,随即就迅速的缩了回去。这样的动作,让刘鼎想起了一种熟悉的动物,它们的头,总是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才伸出来,一旦发觉有危险,马上就会缩回去。天知道当初王博是怎么让这样的人长成气候的,完全没有理由嘛! “知道了。继续侦探!”刘鼎淡淡的说道。 狄火扬狠狠的一甩马鞭,疲惫的战马提起精神,迅速的跑开了,这次却是朝着桐城的方向去的。 保信军向着桐城的方向一路追击,直到太阳落山才缓缓的停住脚步。淮西军放弃了高河埠军营,一路向着桐城方向逃跑,有些保信军士兵一直追到了桐城外面,才遗憾的停止了追击的脚步,他们已经看到了桐城的城墙。 “如果不是太累了,我真的会下令攻城的!” 回来以后,李天翔遗憾的说道。 他的一只眼睛,在战斗中被对方地刀尖刺中,当场就瞎了。他也没有机会处理,等到战斗结束的时候,他才发现,眼珠子一直吊在外面,摇摇当当的,于是他将眼珠子摘下来,小心的放好。然后带着部队发起了攻击。一直追到了桐城面前,他才停住了脚步,然后发现自己累的连一个脚趾都无法动作了,最后还是那些士兵将他放在草席上。硬生生的拖回来的,于是除了眼睛之外,他地屁股也磨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 残阳如血。 刘鼎静静的站在中军营帐面前,看着前面。 激战过后的战场。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地尸体,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人叠人,人压人,有的地方甚至多达四五层,可见当时战斗的惨烈。那些倒下的人员中,有淮西军地,有保信军的,相互交缠在一起。就连打扫战场的人。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那些撕裂的军旗,有淮西军的,也有保信军的,上面全部凝固着厚厚的血迹。地上到处都是断裂的武器,破碎的盾牌,零散的箭镞,连个下脚地地方都没有。 这时候已经有战士开始搜索战场。试图从里面寻找到值钱地物品。他们毫不客气的将敌人的尸体翻过来,搜刮着尸体上面的物品。如果发现金银珠宝。那当然是最理想不过的,如果没有金银珠宝,能够发现一两把质量好的武器,那也是不错的。按照军令,这是不允许地,但是在这个时候,没有谁会干涉他们。 毫无疑问,战斗地胜利已经完全属于保信军,他们有资格去享受胜利的喜悦。在连续两天地战斗中,他们消灭了至少四千名的淮西军,粉碎了淮西军进攻舒州的计划。在残酷的战斗中,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战士们,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他们用鲜血和泪水,打造了一支新的保信军,一支铁的保信军。 傍晚时分,追击的战士才纷纷回来,小金园渐渐的热闹起来了。罡字营和忠字营能够活下来的战士,见面的时候首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活下来。随后,他们每个人,都洋溢着胜利的色彩,即使是最严谨的人,脸上也渐渐的绽放出迷人的笑容。最后,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迸发出一阵激动的呐喊:“我们胜利了!” 当天晚上,庆功会就召开了。 熊熊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小金园,让天上的星光全部的失色,跳动的火光如同是沸腾的鲜血,哪怕是孙婧慈也感觉到了这种激动的气氛。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任何的理由指责这些人,他们都是最勇敢的人,他们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在保护着另外一群人的生命和财产。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无疑是高尚的,令人敬仰的。 在熊熊的火光中,刘鼎站在指挥台上,亲切的凝视着下面的战士,声音平静的说道:“我说过,胜利以后,我一定要奖赏那些最勇敢的人。现在,是兑现我的承诺的时候了。来人,将那五个麻袋搬上来。同时,有请李天翔、鲍杰、卫京幸!” 当初上来监督的五个人,田跃和石凯都先后战死,鲍杰失去了两条腿,李天翔失去了一只左眼,只有卫京幸还是完好的。李天翔是独自上台来的,鲍杰却是卫京幸抱上来的,指挥台上面已经准备好了椅子。尽管伤口经常带来阵阵的痛楚,但是,鲍杰的脸色依然显得很镇定,淡然自若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刘岱等人将五个麻袋搬上来,里面开元通宝相互碰击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格外的悦耳。热泪,情不自禁的从他们的眼眶里慢慢的渗出来,哪怕是最坚强的李天翔也是如此。 下面的士兵,马上彻底的安静下来,寂静的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他们都在期待刘鼎,期待刘鼎念出那一个个令人激奋的名字。经历了残酷的血战之后,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奖励,最需要的就是发泄。他们迫不及待的希望马上能够回到怀宁城,马上回到自己亲人的怀里。 在熊熊的火光中,刘鼎拿着刚刚统计好的功劳簿,朗声念道: “王忠恒,杀敌二十一人,赏赐开元通宝二千一百文,提拔为队正!” “杨均霆,杀敌二十人,赏赐开元通宝二千文,提拔为队 “朱咏喻,杀敌一十九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九百文,提拔为队正!” “吕向惜,杀敌一十九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九百文,提拔为队正!” “谢子意,杀敌一十六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六百文,提拔为队正!” “柏婧衡,杀敌一十五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五百文,提拔为队副!” “鲁衍听,杀敌一十五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五百文,提拔为队副!” “苗玫业,杀敌一十四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四百文,提拔为队副!” 因为在战斗中有大量的军官阵亡,需要尽快的补充,因此这些勇敢的战士,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新的军官。仅仅在今晚的庆功会上,就有八十多名表现出色的战士被提拔为军官,另外还有两百多名战士受到额外的嘉奖。刘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那十五万开元通宝,一个不剩的发放了出去,而且得到的全部都是什长以下的官兵,就算没有立功的人,也拿到了至少五百文,这些钱,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同时,有关抚恤金的事宜,刘鼎也明确的表示,绝对不会亏待战死的兄弟,他们每人至少可以获得五千以上的赔偿金,还有一定数量的田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19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些幸存者,全部都是军队的宝贵财富,他们将是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未来。那些表现出色的战士,除了获得物质上的奖励之外,还当场获得了两天的假期,他们可以带着金钱和荣誉,回去怀宁城尽情的享受,向那里的人民传递胜利的信息。事实上,现在的怀宁城,已经接到了胜利的信息,民众们都自发的组织起来,欢迎勇士们的归来。 经历了这一场血战以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战士,都可以骄傲的向周围的人展示,他们是铁的保信军,是坚不可摧的保信军。经过联合作战以后,罡字营和忠字营已经不分彼此,于是,刘鼎趁机调整了两个营的人员配置,将原来的编制全部打乱,互相混编,部分的起义军战士调整到了忠字营,在这里建立了更加牢*的班底。经过整编以后,这两个营的两千五百名士兵,将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庆功会还没有结束,殷红林就第一时间带着慰问品来到小金园。在洪春选择撤退的一刹那,抑制不住内心兴奋的狄火扬,就已经向怀宁城传递出了胜利的消息,正在那里焦急不安的等待信息的舒州大小官员,接到胜利的消息,都情不自禁的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后整个怀宁城都发出了欢呼。 跟着不久,第一批获得休假的勇士们也回到了怀宁城,他们在那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甚至有勾栏院还主动打出了半价的优惠,于是一片的欢声笑语,那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很快就倒在了美人的梦乡之中。据说当晚生意最好地就是卖酒的老板,有些精明的老板一早就囤积了大量的美酒。结果被一抢而空,光是这个晚上的销售量,就顶得上平时几个月的,大街小巷都可以随处看到喝酒庆祝的人们。 舒州地方富裕,物产丰富,慰问品当然是非常丰厚的,殷红林不但带来了大量地钱财,还有大量的粮食和物资。随后,怀宁城的几个大户人家,也主动的派人前来慰问,同样送来了相当数量的慰问品。还有些其他民众自发的前来慰问的,送来的礼物也不少。刘鼎率军打退了淮西军,让他们的生命和财产没有受到伤害,他们送出这么一点小礼物,实在算不了什么。有些人还委婉地表示,他们愿意为刘鼎请命。让他永远的留在舒州。 但是,却始终没有王博派来的慰问团,没有舒州刺史衙门派出的正式慰问团。按理说,刘鼎率领的保信军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舒州刺史衙门在接到胜利的消息以后,应该在第一时间派出慰问团的。然而,殷红林却说,他完全是私人代表,是代表私人的心意,并没有王博的交代。况且,如果是官面上地慰问犒劳,肯定要宣读对有功之臣的嘉奖,主要是中高级军官的嘉奖,例如晋升军阶什么的。 偏偏没有这个。 要钱有钱。要肉有肉,要物资有物资,要装备有装备,就是没有刺史衙门的嘉奖,这其中地意味的确令人寻味。虽然大多数的军官暂时都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是,这种迹象。已经在刘忠汉老人的心目中引起了不安。 殷红林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很直爽的说道:“我从库房里面搬了很多东西,舅父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好像他真的不准备派其他人来,我好像听到有人自告奋勇说要来劳军,可是我舅父并没有同意,我也不知道是为啥。” 实惠固然是得到了。只是差了个名声。刘鼎本身不太在意,但是相当多的军官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还是显得有些不满,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不但需要实惠,而且还需要一个好听地名声,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名声,最起码,当他们日后回到怀宁城的时候,可以骄傲的向人们宣告,他们是打败淮西军的功臣。 安顿了殷红林以后,刘鼎悄悄来找刘忠汉老人。 刘忠汉年纪大了,只能做些军需上的协调工作,也没有能力参与战斗,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参谋,知道地东西非常多。他在起义军里面呆了差不多十年地时间,是最高跟随刘巢起义的老人之一。从中原一路征战,一直到转战江南,然后再次转战中原,攻入洛阳,血洗长安,兵败陈州,所有地一切事情,他都经历了,在长时间的征战中,他接触了太多的人和事,经常给人看透世事的感觉。 听完刘鼎的描述,刘忠汉老人慢慢的说道:“很明显,王博是要低调处理这件事情,打压你的威势。” 刘鼎气愤的说道:“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却没有得到他们的承认,将士们会怎么想?” 刘忠汉老人低沉的说道:“看来,王博已经在提防我们了。”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我们。” 刘忠汉老人默默无语,似乎一直在思索什么。 刘鼎回到自己的营帐,发现韦国勇和李天翔都在,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舒州刺史衙门的反常表现,让他们也感觉到不安,韦国勇是自己知道自己事,明白王博是在故意冷淡他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李天翔却是规矩的保信军出身,很在乎军人的荣誉,对于王博的做法,他显得非常的愤慨。这种事情说的好听的,是故意冷落他们,说的不好听,就是不承认他们的战果,不信任他们这些有功之臣。 李天翔原本十分的气愤,但是看到刘鼎以后,还是努力的将情绪控制着,缓缓的说道:“大人,刺史大人是不是对我们有些误会?为什么没有派出正式的代表来?” 刘鼎淡淡的说道:“不会有人来了,明天,我们就撤回走马岗。” 李天翔愕然。 果然,直到第二天,舒州刺史衙门也没有正式的代表前来。仿佛那边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事情。有关胜利的战报,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怀宁城了,舒州刺史衙门地人不可能不知道的。殷红林说他回去催一催,结果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好像本人也失踪了。 中午时分,刘鼎当即下令部队撤回去火龙岗军营。 这时候,董澜也接到了来自王博的命令,回去望江县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防治雷池水寇。虽然和董澜相处的时间不长,互相间的配合也不多,但是董澜的爽快和勇敢,给刘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董澜率领地奋字营,是真真正正能够打仗的部队,执行命令也从来不打折扣。董澜对于刘鼎的印象也很好,觉得他很有人情味,也许换了别的指挥官,早就将奋字营推上战场了。但是刘鼎直到最后一刻,才将他们投放到战场上,这种相互信任的感觉,是别人绝对体会不到的。 “后会有期!”刘鼎诚恳的说道。 “后会有期!”董澜同样的诚恳,用力的握着刘鼎地手,久久不愿放开。 饱餐一顿以后,董澜首先率领部队上路,跟着刘鼎也率领部队撤离小金园。走到半路,好多战士都忍不住回头看着这个昔日的战场。远远的看过去,整个战场已经显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面撕碎的旗帜,不时有乌鸦在那里悄悄的嘶叫,渲染着悲惨而壮烈的气氛。也许,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以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会偶尔从地下挖出生锈的武器,从而推测这块地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战斗之前,刘鼎带来的士兵有差不多三千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三百人不到,长长的队伍少掉了足足一半。但是,这些都是精华,是残酷战斗之后留下地精华。只要这些精华还在。部队的战斗力就还在。刘鼎有充足的信心,在此基础上重新组建的部队,一定会让淮西军刮目相看的,明年淮西军到来地时候,他们同样会碰的头破血流。 回到火龙岗军营,首要的任务就是整顿部队,再次调整部队编制。这些经历过大战的士兵。已经成为骨干。但是,还有必要加强他们的思想教育。这样的工作。自然是刘鼎亲自进行。这次舒州刺史衙门表现反常,刚好给了刘鼎含糊其辞的机会。在不知不觉中,舒州刺史衙门已经成为了战士们厌恶地对象,军官们也纷纷为刘鼎鸣不平,恨不得当场将舒州刺史衙门拆了,然后放一把火烧掉。 缺失的兵员必须尽快的补充,因此,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立刻募集新兵,充实部队。保信军的胜利,极大的刺激了当地人参军的热情,尤其是那些回去潇洒地勇士们,让怀宁城地很多青年人都产生了参军的**,每天都有不少地青年人主动前来投军。因为想参军的人数太多,招兵的军官甚至已经开始有选择了,条件不行的还不要。 此外,韦国勇也派出了更多的起义军骨干,寻找昔日的战友,他们的工作卓有效果,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内,又有三百多名原来刘巢起义军的战士前来投奔。这些人,都是散落在长江两岸的,本来对未来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以为要从此默默地终老,但是刘鼎的突然出现,又让他们的内心活跃起来,这些人多半都有战斗经验,训练起来比较容易。 此外,还有从大别山慕名前来参军的山民,他们多数人都是出色的弓箭手,在七十步(大约五十米)的标准距离内,基本上能够百发百中。沈梦等人在走马岗军营招收的一百多名新兵,也输送到了舒州,顺便带来了大量的精良武器,主要是秦汉等人专门打造的横刀和匕首。这些武器的质量要比舒州库存的好上不少,刚好可以用来加强鬼雨都战士。 随着新兵的不断到来,火龙岗重新充实起来,各种各样的训练也正常展开,同时训练的强度也有所增强。淮西军虽然暂时退却了,但是他们明年肯定还要杀回来的,想要在明年的战斗中战胜他们,就必须更加努力的训练。过去两天地战斗。已经充分的证明了一个道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那些从士兵直接提拔为军官的,他们没有什么理论知识,唯一懂得的,就是不知疲倦的训练自己的士兵,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够尽量的多杀敌人。 鬼雨都战士再次进行整编。刘鼎将鬼雨都战士的人数暂时固定为两百四十人,分成六个小组,其中两个小组是弓箭手。以远程射击为止,其他四个小组都是刀盾手,以肉搏战为主。在没有战斗地时候,只有一个小组负责值班,其余有四个小组在训练,一个小组在休息,萧骞迪、秦迈、令狐翼、卫京幸、屠雷等人分别担任组长。虽然鬼雨都战士有了弓箭手和刀盾手之分,但是刘鼎明确的要求每个人,务必熟练的掌握弓箭射击和肉搏功夫。远近兼备。 和鬼雨都同时获得重视的,就是李启鸣的弩机发射队。在这次的战斗中,李启鸣表现了出色的弩机指挥才华,给紫焰都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刘鼎为此和他商谈了好久,发现李启鸣虽然有点腼腆,但是在弩机指挥上的确很有水平。刘鼎当场决定,将所有地弩机都集中到李启鸣的麾下,交给他来指挥。原来的弩机发射队,扩充为弩机发射旅。李启鸣的职务,也同时提拔到了旅帅。 刘鼎对这些大型弩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专门抽出时间和李启鸣研究如何改进它的性能。从战场表现来看,这些大型弩机的杀伤力的确是非常震撼的,哪怕对方是铜墙铁壁。疯狂的弩箭照样可以将它们撕开。现在地问题是,这些大型弩机太笨重,难操作,弩箭的重新装填速度太慢,不能满足战斗的需要。此外,因为工艺上的原因,这些大型弩机还很容易损坏。仅仅是两天的战斗,就有四台大型弩机损坏了。 李启鸣显然对这些大型弩机有很深地了解,对于它的性能,对于它的构造,对于它的使用,都能描述的头头是道,但是。在如何改进弩机的性能方面。李启鸣并没有太好的建议。他想了想,迟疑着说道:“这些弩机。最初是军器监生产出来地,后来听说有马家的人改良过。但是,马家改良过的版本已经不存在了。如果能够找到马家的人,兴许还有希望。” 刘鼎马上想到了马冰蝶。 不过,马冰蝶只是个小女孩,懂不懂得这方面的机械呢? 想了想,刘鼎决定,马上派人将裴凝紫和马冰蝶都接到舒州来。 战斗前的事情很多,战斗结束以后的事情同样很多,刘鼎忙地团团转,所有地时间都耗费在军营里面,一直没有时间回去怀宁城。王博既然不想见自己,他也不想见对方,只是吩咐狄火扬密切留意王博的动静。从狄火扬汇集地情报来看,王博不知道在筹划什么动作,舒州刺史衙门这几天的气氛有点不正常,总有些官员悄悄的来见王博,甚至里面还有贝然清派来的使者。 对此,刘鼎并没有怎么担心,如果王博要用武力解决他,根本就是开玩笑,他现在有罡字营和忠字营在手,就算是贝然清和庞丹一起上来,他都没有什么恐惧的。而且,他也相信,以王博的魄力,应该没有跟自己撕破脸的行动。但是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确让人费解。随后,狄火扬打探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殷红林去了江南,理由居然是结婚! 原来,殷红林已经和江南的大户陆家订婚三年,只是因为陆家的女儿太小,还没成婚,现在陆家的女儿已经长大,王博于是给他假期,让他到陆家去迎亲。那陆家在宣州,路途遥远,殷红林这一去,至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返回。从表面上来看,殷红林的离开,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刘鼎也为他高兴,只是,殷红林离开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有点那个…… 林诗梓居然也没有丝毫的动静,让刘鼎觉得有点失落。他本来觉得,自己打退了淮西军的进攻,好像林诗梓这样面面俱到的官宦小姐,应该会出现在广大将士的面前,说一些对自己没有丝毫意义。但是却可以刺激士兵们士气的客套话,然而,林诗梓居然沉寂了,甚至连最简单的解释都没有。难道,这寂静地背后,是不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不来最好!她每次出现,好像你就是他们林家的仆人似的!高高在上,施舍我们!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林度的女儿吗?”林诗梓不出现更好。要是出现,黎霏嫣反而不干了。 “你想多了。”刘鼎只好这样说道。 “哼!我才不会想多。”黎霏嫣冷冷的说道。 刘鼎无所谓的耸耸肩,沉默不语。 这天晚上,刘鼎正在和众军官商谈部队的建设,强调一定要重视部队地思想工作,将官兵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周围。狄火扬急匆匆的来找他,汇报最新的情报。狄火扬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着急,想必是怀宁城出事了。 “什么事?”刘鼎沉着的问道。 “贝然清派人来见王博。和王博商议了很久,然后王博召集庞丹商量事情,随后庞丹回去以后,就调动部队了。但是我通过多个渠道,都查探不到庞丹调动部队的目的所在,我还打探到,庞丹还在调集攻城兵器,包括云梯车和冲车什么地,数量还不少。”狄火扬急切的说道。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韦国勇和刘忠汉的神色,当然是最紧张的。他们心中都蕴藏着暂时还见不得人的秘密。难道,王博是要调动部队来对付他们?难道,王博居然是要攻打火龙岗军营?否则,调集攻城武器做什么? 其余几个军官,也显得非常的诧异。他们已经约略知道,刘鼎和王博之间曾经有些矛盾,但是他们怎么都无法相信,王博居然这样对付刘鼎。几乎是不加思索的,他们都坚决的站在了刘鼎这边,纷纷斥责王博的无耻。 刘鼎倒显得很镇静,缓缓的说道:“少安毋躁!” 他有充足地理由相信。王博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王博如果和他公开冲突,只会自找苦吃。现在他刘鼎的名字在怀宁城如日中天,那些放羊的勇士们早就将他的英雄事迹传遍怀宁地大街小巷了,王博如果强行对付他,只能是自讨苦吃,引发公愤。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下令,驻扎火龙岗的所有部队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止意外。另外,由韦国勇统一安排,这几天都是来自原刘巢起义军的军官值班。 一切准备妥当。 结果平安无事。 回去怀宁城休假的战士们陆续返回,他们也带回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庞丹的部队的确在调动,但是没有迹象表明他们就是要对付刘鼎。他们有些人私底下和庞丹部队地人也有良好的关系,如果庞丹是要对他们动手,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其实,只要不是傻瓜,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对付刘鼎的最好时机。但是,既然庞丹的部队在调动,这些勇士们马上察觉到其中的火药味,于是大多数人都提前回来了。 结果依然是平安无事。 随后不久,他们收到消息,王博和庞丹率军离开怀宁城,向东秘密进发,贝然清也率领自己的部队从皖口城出发,两者在高河埠地区汇合。很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火龙岗军营,但是,他们地目标到底是哪里,狄火扬暂时也不清楚,推测可能是桐城。王博和庞丹地行动目标非常保密,连庞丹下面的旅帅都不知道。 韦国勇狐疑地说道:“这个王博,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要反攻桐城?” 刘鼎沉默不语。 反攻桐城,不是不可能,只是王博居然不通知自己,那的确是有点见外了。他将对自己的意见,发泄到了广大官兵的头上,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便宜了自己。不过想到王博对于武人向来没有好感,似乎他的动作也可以解释过去,这罡字营和忠字营,现在有哪一个不是武人?又有哪一个能够赢得王博的好感? 终于,准确的消息传来了。 两天后,狄火扬从桐城的外围传来了准确的消息:“王博、贝然清和庞丹率领大部队向桐城发起反击。” 刘鼎微微沉吟片刻,对刘岱说道:“请韦将军和李将 战斗结束以后,韦国勇正式接管罡字营的指挥。李天翔接管忠字营地指挥,他们两个都是独眼龙,一个只有左眼,一个只有右眼,成了舒州保信军的独特风景。广大官兵们只需要看到独眼龙出现,就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到来了。至于刘鼎,他还是舒州的步军都虞候,军阶依然是翊麾校尉。 一会儿的功夫。韦国勇和李天翔就先后来到。 狄火扬将情报说了。 李天翔愕然说道:“啊?他们真的是攻打桐城?为什么不让我们参加?就算不让我们参加,至少也应该跟我们通报一声吧?这样做算什么?担心我们抢功吗?” 韦国勇却沉吟不语。 向桐城发起反击,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情,洪春的大部分主力,都已经被刘鼎消灭,现在驻扎在桐城地淮西军,最多只有几百人,而且还是老弱病残居多,这时候发起反攻。的确是最好的。但是,这其中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为什么是贝然清主动提出向桐城发动反攻? 为什么王博亲自率军,却没有通知刘鼎? 没有刘鼎的参加,就算他们拿下了桐城,又怎么守得稳? 谁来驻守桐城?庞丹?贝然清?难道,王博要将桐城交给贝然清驻守? 有些聪明人已经悄悄的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王博是要再次限制刘鼎的壮大了。 在这次小金园战斗中,刘鼎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怀宁城,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舒州地区。在军事方面,再也没有人能够遏制刘鼎。但是,王博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还要继续遏制刘鼎,想要继续遏制刘鼎。唯一地办法,就是有人比刘鼎立下更大的功劳,最起码要能够和刘鼎的功劳平起平坐。想到达到这个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庞丹立功,然而,庞丹一直驻守在怀宁城。怎么才能够立功那?当然是趁机反攻桐城了。 只要拿下了桐城,王博就会精心的宣传庞丹的功绩,将刘鼎的功劳巧妙的掩盖。时间很容易冲淡一切,刘鼎在小金园的胜利,也很容易被桐城大捷所掩盖,现在地桐城,最多只有几百名的淮西军驻守。庞丹和贝然清两个营的兵力高达两千五百人。还有大量的攻城武器,收复桐城。不是问题。王博亲自率军,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渴望这场胜利。 对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军官来说,王博地这种做法,实在有点过分,在他们看来,刘鼎并没有抢功劳的意思,他只需要给刘鼎通报一声,一切的尴尬都可以避免,但是他偏偏没有,说明他的内心,绝对是有阴谋的。然而,刘鼎始终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些什么猫腻,隐隐间总是觉得事情没有如此的简单,绝对不仅仅是压制自己这么简单。但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他也猜测不到更多地内容。 王博这么急于收复桐城,心情可以理解,只是贝然清的建议…… 接到准确的信息以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军官都觉得非常的愤怒,王博这样做,实在是太蔑视他们,太不信任他们。他们集体找到刘鼎,异口同声的说道:“为什么刺史大人反击桐城,居然没有通知我们?这样的刺史大人,怎么能够做舒州地父母官?大人,我们强烈要求实行兵谏!” 刘鼎严肃地说道:“胡闹!兵谏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我们现在到了需要实行兵谏的地步吗?” 刘忠汉老人情恳意切地说道:“对于刺史大人的厚爱,我们应该感谢。我们刚刚经历苦战,大家还没有恢复过来,我们应该养精蓄锐,等待更好的机会。” 那些军官们都有些半信半疑的,觉得刘忠汉的话有些言不由衷,但是他们既然已经在刘鼎的面前表示了自己的决心,也就没有必要真的强迫刘鼎实行兵谏了,于是渐渐的散开,继续回去忙各自的事情。刘鼎已经宣布,近期要组织一次军事大比武,那是货真价实的比武,没有哪个军官愿意在这场大比武中丢脸。 此后几天,有关攻打桐城的消息陆续传来。 困守桐城的洪春,并没有束手就范,而是在桐城连夜抓了上千人的壮丁,强制他们帮助淮西军战斗,他甚至学习古人,浇水成冰,将城墙弄得滑溜溜的,连个落手的地方都没有。当王博率领部队到达桐城的时候,洪春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结果王博和庞丹连续攻打了两天,都没有办法攻破桐城,贝然清那里的情况同样是这样。时间慢慢的过去,这件事情的新鲜感渐渐的消失了,引起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刘鼎一心忙着整顿队伍,有关军事大比武的训练也是如火如荼,对桐城的事情并不是非常关心。大概有那么五六天的时间,桐城的消息都是非常平淡的,总是没有攻破,还在继续进攻,但是十一月底的时候,有关桐城的消息再次传来。 不是胜利,而是噩耗。 那天下午,刘鼎正在和鬼雨都的战士讲解格斗技巧,各部队的军官也都在旁边观摩学习,狄火扬快马飞驰而来,在马背上急促的说道:“报!刺史大人反攻桐城失败,自杀身亡,庞丹战死,贝然清投降淮西军!” 刘鼎微微一怔,所有的军官也有点愕然,随即问起详细情况, 原来,王博率领庞丹和贝然清围攻桐城,洪春困兽犹斗,顽强抵抗,保信军久攻不下,身心疲惫,徘徊于继续进攻和撤退的进退两难境地,淮西军大将颜觉郦突然派遣得力部下艾飞雨率军增援,一举击破庞丹的大营。那艾飞雨乃是淮西军的后起之秀,年轻有为,兵法纯熟,一夜奇袭过后,庞丹战死,王博被困,最终自杀身亡,随后,贝然清宣布投降淮西军。至此,从怀宁城出发进攻桐城的一千多名保信军官兵,只有不到一百人侥幸逃出来,现在正在赶往火龙岗军营的路上。 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浩浩荡荡的反攻居然成了灭亡的结局,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着刘鼎。 王博死了,这舒州的天下…… “现在怎么办?”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反攻桐城失败,也不知道刺史大人战死的消息,我们还在休整。听说怀宁城内有个勾栏院叫做小雪初晴,里面有位初雪姑娘国色天香,我想到那里去放松放松。你们各位,也都跟着我去见识见识吧!” 众人愕然。 这个时候去逛青楼?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0章 满楼红袖招(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怀宁城,小雪初晴。 就文化而言,怀宁城并不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城市,后来闻名中外的桐城文化在这时候还没有发育,就商业角度而言,怀宁虽然距离长江很近,可是毕竟和长江不接壤,城市的繁华程度和扬州、益州、润州、广州等大城市相比,也是远远不如,更不用说被焚烧之前的长安和洛阳了。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地方,出了三国时代的两大美女:大乔、小乔,她们和孙策、周瑜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的极广,尤其是在江南地区,怀宁城也因此有了小小的名气。 江东出美女,河北出豪杰。 大乔小乔的倩影固然已经远去,但是她们的名字和故事却还在这里广泛的流传,尤其是在那些姑娘的心目中流传,聪明的人,往往利用她们的名字和故事来作为做好的广告,青楼更加注重这一点。故此,怀宁城的青楼文化,因此也别有特色,尽量将自己和大乔小乔拉上关系。益州、扬州等地的青楼,规模都很大,姑娘众多,这里却讲究别致和清雅,讲究和大乔小乔的“文化传承”。 其实小雪初晴这个勾栏院规模并不大,在怀宁城里面也不是最出色,这里的头牌初雪姑娘,也不是怀宁城最出色的,只是因为弹得一首好琵琶,才在怀宁城里面有些名气,事实上,她的生意并不是很好。总体来说,在刘鼎到来之前,小雪初晴只是默默无名的普通青楼而已。 有唐一代,女性都没有太多的约束,也不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理论,自从武则天登基为帝之后,女性的地位更是大大的提高,即使是青楼中的女子也不见得就非常下贱,相反的,因为她们接触的人多。见多识广,因为她们的努力挣扎,勤奋好学,她们多半要比普通地女子拥有更多的才华。例如大诗人白居易的几个妾侍,就是青楼女子来的。她们的才华并不在大家闺秀之下。 风流才子地故事总是差不多的,在怀宁城也流传着很多风流才子的故事,只是这里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名人,一些文人墨客,总是喜欢沾花惹草,似乎已经成了民间人士最风流的谈资,只是谈来谈去。却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直到今天,他们才有了新的谈资:刘鼎包下了整个小雪初晴,带着一众部下集体狎妓。 刘鼎对自己的部下向来比较放纵,不禁吃喝嫖赌,上次打了胜仗以后,还专门批了一大群有功之臣地假期,让他们回来怀宁城花天酒地。尽情发泄,那几天的怀宁城,可是热闹的不得了,每个街头巷尾都在流传着刘鼎的名字,那些大头兵发泄之余,少不了要将刘鼎的英雄事迹渲染到天上去,搞得整个舒州地区的民众都对刘鼎充满了好奇。只是。刘鼎本人似乎洁身自好,并没有出现过在青楼。本来大家还以为刘鼎有多清高,没想到最后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民众总是喜欢这些“与民同乐”的人,对于那些假清高地反而不喜欢,刘鼎狎妓信息传播开来。整个怀宁城再次哗然,议论纷纷,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确没有什么眼光。 以他的身份,最起码应该找怀宁城最红最红的青楼,找最红最红的姑娘,小雪初晴,除了个好听的名字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地了。听说刘鼎下榻小雪初晴。怀宁城最大的青楼倚红楼和百花楼都深深的引以为憾,背地里羡慕的同时。却也在悄悄的妒忌,这个刘鼎,咋就这么没有眼光呢?甚至有些人在津津有味地猜测,莫非,刘鼎和那位初雪姑娘,有前世的姻缘?要不然,怎么会偏偏选中她? 佴泰和诸葛斌不知道刘鼎叫他们两个来青楼做什么,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王博已经死在了桐城,以为怀宁城依然是一片的欢乐祥和。他们接到刘鼎的邀请以后,准时的来到了小雪初晴,地方非常的好找,因为整个青楼都被鬼雨都士兵包围起来,实行了严密的警戒。周围看热闹地人居然也不少,但是谁也不敢*近,谁都知道,那些鬼雨都士兵可不是好惹地啊。 “两位大人!请往这边来!”小雪初晴的老鸨热情地将两人迎接进来,笑容堆砌的如同是百花齐放,却不免显得有点多余。不过,老鸨的心情他们也可以理解,刘鼎已经将整个小雪初晴都包了下来,这可是小雪初晴多年来的第一次啊!以前也有人整个将青楼包下来的,但是却不是小雪初晴,难怪老鸨要这么高兴了。 小雪初晴很别致,很清雅。 远远地,两人就听到了刘鼎爽朗的笑声,这是没有任何顾忌的声音,笑的如此的轻松自在,如此的放荡不羁。声音远远的穿透开去,连街道上的人都可以听得到,于是整个怀宁城的人更加确信,刘鼎的确就是在小雪初晴。倚红楼和百花楼的姑娘们,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内心里却是百感交集,五味交错,那个不起眼的初雪姑娘,有什么本事可以逗得刘鼎如何的开心?这不是严重威胁到她们的地位了吗? 佴泰和诸葛斌都面面相觑,这个刘鼎,狎妓的时候未免过于浪突,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似的。在这个年头,为人处事,总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有唐一代,官员固然风流,可是过于风流的官员,始终没有好下场,例如白居易就是最好的例子,李商隐也差不多。当然,他们两个只能是心里想想,却没有教训刘鼎的胆量。 谁知道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想错了,里面居然连一个青楼女人都没有,就刘鼎和他的几个心腹部下,他们不知道说起什么故事,因此刘鼎笑的十分的开心。在他们两个的印象中,刘鼎总是稳重的,自信的,缺少笑容的,极少看到他这一面,没想到他开心的时候,却也是这样的开怀。 “大人……”佴泰和诸葛斌在门口行礼。恭敬地说道。 “大什么人,进来吧!”刘鼎笑呵呵的说道,“到了这里就不要叫大人了,惹得别人笑话!” 佴泰和诸葛斌都不死板,微笑着进来了。 秦迈在、萧骞迪在、白钦翎在、屠雷在……这些。是他们已经认识的,或者是间接认识的。上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是在小金园地军营里面,当时的气氛十分的紧张,大战在即,因此他们各自的脸色也显得十分的严肃,今晚纯粹是娱乐活动。他们的脸色当然不太同样,只有那个白钦翎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共同的地方,就是身上多了很多伤痕,尤其是秦迈,简直可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了。 还有两个不认识地,经过自我介绍,才知道是叫李天翔、李启鸣。那个李天翔是个独眼龙,李启鸣却显得斯文秀气。李天翔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又只有一只眼睛,但是并不显得凶恶,那个李启鸣仿佛是秀才出身,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很难想象得到。这样的人居然也是军队中的高级军官。 他们认识的令狐翼却没有来,或许是在值班吧!在刘鼎身边的所有人里面,令狐翼是心底最好的,也最好说话,态度也最好地。可惜没有来,否则他们两个今晚的话题应该是从令狐翼开始的。 刘鼎身边还有个打扮的非常俊俏的人物,眉目含春,目光流转,肌肤非常的洁白,他们一时间不认识,她也没有自我介绍。后来两人渐渐看出门道来了。这个俊俏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这位姑娘装扮起来,真的是似模似样。如果不是仔细看,还真地不容易看出来。不过,问题也跟着来了,刘鼎怎么逛青楼还带个女扮男装的?难道她才是今晚的主角?看看又不像。这时候在舒州最有身份的女子,应该是林度的三女儿林诗梓,但是这个女人又明显不是林诗梓。更令人奇怪地是,怎么屋子里连一个青楼姑娘都没有?难道刘鼎他们到这里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却又叫自己来做什么? “佴泰,诸葛斌!”刘鼎指着旁边的位置,大声说道:“你俩过来这边!今天是你们文人唱主角,我们都是来学习的。” “我们唱主角?”佴泰和诸葛斌满腹的疑惑,却也只好走过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两张茶几,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茶几的背后铺着布垫,显然是留给他们两个的。那时候没有什么桌子椅子什么地,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屁股下面放个蒲团或者是布垫,面前是茶几,每个人单独一个茶几,只有刘鼎和身边地俊俏公子是同一个茶几,当然,那布垫是很有讲究的,小雪初晴虽然是很小地青楼,但是用具却还是不错的,坐下去非常的舒服。 刘鼎身边的俊俏公子紧挨着刘鼎,不时露出娇媚的笑容来,满脸的娇媚和满足。俊俏公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和刘鼎的关系如此紧密,令佴泰和诸葛斌都有些狐疑,又不好直接相问,只好默默地坐下来。 俊俏公子回头对着他们嫣然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刘鼎笑着说道:“瞧你们两个拘束的,她是我的女人!”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却又有点尴尬起来了,这个时候是称呼对方姑娘呢还是称呼对方夫人?称呼姑娘吧,又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称呼夫人吧,好像刘鼎又从来没有结婚? 刘鼎倒贴心,漫不经意的说道:“你们叫她黎姑娘就是了。” 佴泰两人急忙说道:“黎姑娘。”黎霏嫣秀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晕红,笑眯眯的说道:“坐下来吧!不要客气!” 刚才刘鼎随口一句“她是我的女人”,就让她感觉非常的开心,好像在刘鼎的身边,除了她,还没有别人有这样的地位。那个裴凝紫看起来虽然不错,但是刘鼎还从来没有动过她呢,就这一点上来说,自己也要比很多女人优秀了。 那边屠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感慨的说道:“你看读书人,就是讲究,坐下来也有几个步骤,不然就是失礼。要是我,一屁股就坐下来了。” 萧骞迪在旁边说道:“嘘!你别吭声,吭声就露馅了!” 全场顿时笑了起来。 屠雷明显很兴奋,嚷嚷着叫道:“来都来了,你还要装斯文!我最看不惯你这样的!” 萧骞迪一本正经的说道:“人跟野兽的区别。就在这里。我们是人,可不是野兽!” 屠雷瞪着眼睛,凶巴巴的说道:“你说我是野兽?小心我捶你!” 萧骞迪说道:“我是夸你很猛啊!” 屠雷说道:“你夸我有个屁用!” 萧骞迪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会儿姑娘们自然会夸你!” 屠雷大喇喇的说道:“这个当然,我至少要两个!” 两个人正在胡诌,却听到刘鼎拍着手掌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请初雪姑娘来一段再说。” 于是几个人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萧骞迪和屠雷之间互相翻着白眼。 初雪姑娘如同春风一般的出现,怀里抱着琵琶,脸上明显地带着仔细修饰过后的痕迹。也难怪,她本来在怀宁城始终没有机会出头,但是现在刘鼎来了,还指明要她相陪。这对她的名气是个大大的提升,而且如果……想得太多了。初雪姑娘的身材不能说很好,脸蛋儿也不是特别地漂亮,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这时候的青楼女子,尤其是那些顶角的,一般都多才多艺,初雪姑娘也不例外。琵琶是从丝绸之路传过来的波斯乐器。南北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很快就赢得了民间的喜爱,到了唐代,琵琶地发展出现了一个高峰,进入了上流社会。当时上至宫廷乐队,下至民间演唱都少不了琵琶,随成为当时非常盛行的乐器,而且在乐队处于领奏地位。初雪姑娘从小就学琵琶。在这上面已经浸淫了十多年的功夫,自然希望在今晚能够一鸣惊人,博得最美满的名声。 “铮铮铮铮……” 初雪姑娘竖抱琵琶,轻轻的试了试曲弦,随即开始弹奏起来,正是白居易的《琵琶行》。 白居易多才多艺,和青楼又有如此密切的联系。在青楼女子地心目中。乃是最仰慕的人物,那一首长诗《琵琶行》更是脍炙人口。闻名中外。虽然后来有杜牧、李商隐、温庭筠等人,也是青楼文化的佼佼者,但是始终不及白居易在青楼中的地位。有人将这首《琵琶行》谱写成乐曲,专门用琵琶来演奏,风头一时无两。只要是弹琵琶的女子,都少不了这首《琵琶行》,当时各个杰出的青楼女子,都对这首《琵琶行》有所创新,例如已经远去的益州红妓薛涛,又有江南著名地女词人鱼玄机等,都对白居易的《琵琶行》有深刻的了解。 初雪姑娘作为小雪初晴的头牌,深深知道自己想要出头,仅仅依*卖身是不行的,还必须在音乐方面有所表现,只是,她地琴艺多年没有人赏识,至此仍然是默默无名,今晚乃是最好的机会。然而,琵琶只弹奏到了一半,初雪姑娘就已经看出来了,在座的多半都是粗人,并没有十分在意自己的琵琶,相反的,他们更在意的,乃是自己的身体。 刘鼎对于琵琶曲也没有什么研究,也没有虚伪地表现出倾心聆听地样子,事实上,他对于音乐从来没有什么鉴赏力,因为他生长的年代,只有革命样板戏可以看,参加军队以后,又只有军歌可以唱,那时候还没有流行曲,或者是有了但是他也没有接触到。他一边听着琵琶,一边有意无意地看着各个部下不同的神情,结果无意中却发现,李启鸣似乎听的十分有味道,眼角中居然隐隐有泪光,好像对此曲有十分深刻的感触。 佴泰和诸葛斌文人出身,这首琵琶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重,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他们都知道应该如何取悦这青楼的女子,因此,他们都表现的好像是在专心聆听的样子。事实上,他们俩的内心一直都在嘀咕,刘鼎不知道干嘛,带着几个部下和自己的女人来到青楼,还让他们听琵琶曲。简直是不伦不类,他难道不知道下面这群男人,心里想的早就是别的事情了吗?你让他们在这里听琵琶行,不是对牛弹琴吗? 悄悄的看刘鼎地脸色,发现他却淡然自若。好像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倒是下面的屠雷、秦迈都悄悄的显得有点急不可耐。他们两个都是粗人,对于女人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这时候摆明是来青楼狎妓的,那就更没有顾忌了。只是刘鼎还没有说你们可以去自由干活了,他们才不得不勉强坐在那里,味同嚼蜡地吃着点心水果。 萧骞迪虽然神情不雅,但是自控力还是很好。然而佴泰和诸葛斌都是风流场的常客,善于察言观色,只需要看看萧骞迪白里透红的脸色,就知道其实他已经动心了,对眼前的琵琶曲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他的控制力很好,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肯定会慢慢地变得心猿意马,最终想入非非的。 李天翔和李启鸣还能保持神色,其实也已经动心。李天翔明显就是对女色动心,那李启鸣的神色却有点奇怪,好像并不是对女色动心,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唯独那个白钦翎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对眼前的事物。似乎是看见了,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而且他看起来是真的在欣赏初雪姑娘的琴艺,不像其他人那么虚伪。 忽然间,铮地一声传来。居然是琵琶断了一根弦,琵琶曲嘎然而止。 初雪姑娘脸色微微一变,很不自然的将琵琶放下来。 在青楼女子看来,琴弦无故折断,带来的总不是什么好事,初雪姑娘原本蛮有期盼的内心,顿时黯淡了下来。 刘鼎却笑着说道:“初雪姑娘。谢了。请你的姐妹们进来吧!” 初雪姑娘脸色黯然,艰涩的说道:“小女子告退。” 刘鼎点点头。初雪姑娘就黯然的出去了。 琵琶弦断,此生无缘。 初雪姑娘黯然离开,片刻之后,进来八名女子,厅内地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的眼睛里都放出色狼的光芒来。这八名女子都是年轻貌美,身批轻纱,展露出女人若隐若现的曲线。如果和倚红楼、百花楼的姑娘比起来,她们地姿色并不是最好的,只是她们打扮的恰到好处,身材若隐若现,立刻吸引了男人们的目光。男人到青楼来,可不是为了听琵琶的,他们都着急着要办“正事”,而这些女子,就是他们办“正事”的合作伙伴。 黎霏嫣悄悄的皱了皱眉头,在桌底下用力地掐着刘鼎地大 刘鼎低声说道:“别闹!” 这八名女子比之刚才的初雪姑娘,才艺自然差了不少,又有两名女子弹琴,也不知道弹地是什么琴,反正那些男人们也没有心思听,他们的眼光,都集中在这些女子的胸脯上,也难怪黎霏嫣要忍不住,没有女人在场也就罢了,有个女子在场,他们还显得这么饥色,明显是欠揍! 屠雷一早就有点忍耐不住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明显不安分起来,如果没有刘鼎在场,他就要动手动脚了。那边秦迈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了去了,他的抵抗力只是比屠雷好了一点。萧骞迪和李天翔的脸色还算好,暂时还能够控制住,李启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对于眼前的,完全没有心思。只有白钦翎还是淡然如斯,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一曲既罢,屠雷已经明显忍耐不住,悄悄的转头看着刘鼎,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开恩”,他的**已经炙盛,再忍下去可受不了了。刘鼎当然理解这些男人们的心情,含笑摆摆手,屠雷急不可耐的拉着两个姑娘离开,急急忙忙的去办“正事”了,那两个姑娘看到他的身材如此高大,又是惊恐又是欢喜,竟然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去了,众人看来在眼里,都觉得暗暗好笑。 一会儿的功夫,秦迈也忍不住了,欲言又止,那边李天翔和李启鸣也差不多了,刘鼎于是善解人意的说道:“散了吧!各位姑娘们都散了吧!好好陪伴这些勇士!” 莺莺燕燕之间。各自挑选着,然后去了,秦迈最先离开,一会儿以后,萧骞迪和李天翔也分别挑了姑娘离开。不久之后,李启鸣也走了,场中,只剩下白钦翎,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还有两个姑娘没有客人,还默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留恋在白钦翎的身上。 刘鼎笑着说道:“老白。没有兴趣?” 白钦翎摇头。 刘鼎也不以为意,摆摆手让两个姑娘离开,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好戏开张了!” 白钦翎点点头。佴泰和诸葛斌都搞不懂刘鼎在做什么,看到两个姑娘离开,不免有些失落,看来今晚是没有自己的份了。不知道刘鼎找自己两个来做什么,难道是光看不能吃吗? 黎霏嫣不时的看看旁边的沙漏。好像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她这个动作让人觉得想入非非,难道刘鼎居然是在测算部下地那个……那个……什么能力? 未免有点荒唐! 刘鼎端起酒杯,对着两人说道:“不好意思,两位,今晚你俩还有工作,就不能风流了!” 佴泰和诸葛斌急忙说道:“静等吩咐。” 刘鼎低声的说道:“一会儿你们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可否办到?” 佴泰和诸葛斌急忙说道:“省得!大人但请放心!” 刘鼎点点头,又恢复了沉静的神情。 佴泰和诸葛斌两人口头上答应着,其实内心还是非常疑惑的,他们始终都想不明白。刘鼎到这里来什么意思,说是狎妓吧,却又不像,说不是狎妓吧,他的那些部下,现在已经各自开工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大厅内显得非常的安静。 幸好青楼的房间隔音效果都很好。在这个大厅里面听不到男欢女爱的声音。要不然,在场还有个女扮男装的黎霏嫣。四个大男人肯定尴尬死了。幸好小雪初晴的酒菜、点心、水果还不错,大家默默的吃着东西,却也能消磨时间。 静。 寂静。 时间在慢慢地流淌,沙漏里面的沙子在静静的落下,看来快要子时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低沉的吆喝声:“什么人?请站住!” 深夜的小雪初晴,十分的安静,大厅距离大门不远,大门外有任何较大的动静,这边都能够听到。 不知道是什么人闯到这里来?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凶神恶煞地鬼雨都士兵们? 隐约听到有人说道:“本人是刺史衙门的,有急事来找大人,请你们通报一声!” 看门的都是刘鼎麾下的鬼雨都士兵,根本不卖刺史衙门的面子。刚好今晚值班的就是刘岱,他硬邦邦的说道:“大人今晚不见客!你不要在这里聒噪,马上滚蛋!” 那人急切地说道:“我的确有要事要见大人!还望各位大哥行行好?通报一声!” 刘岱不耐烦的喝道:“说了今晚不见客!你立刻走开!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那人还要纠缠,刘岱已经拉下脸来,冷峻的喝道:“弓箭手,预备!” 此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想必是那人被吓跑了。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三更半夜的要来找刘鼎?刺史衙门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狐疑地时候,不久之后,大门那里又有人急切的说道:“各位,我是刺史衙门的录事参军宋纪灵,我的确还是有急事寻找刘大人,麻烦各位帮忙通报通报,这件事情很着急,如果耽误了时间,恐怕各位承担不起!” 刘岱冷冰冰的说道:“我管你是什么人,大人交代下来了,今晚就是不见客。走开,走开,你要是再不走开,你马上就要承担不起!” 宋纪灵急巴巴的说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还望各位包涵包涵!尽快给大人通报一声!” 刘岱沉默片刻,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我家大人现在在做什么?你看看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让我去打扰大人?你想死是不是?你要是想死,我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掐断你地脖子。” 宋纪灵顿时语塞。 这个时候刘鼎能做什么? 他的脖子被刘岱抓住,无法动弹,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道:“急事……真的是急事……” 刘岱冷冷的说道:“管你天大的事情,也得过了今晚。滚!老八,放箭!” 嗖! 一枚箭镞从宋纪灵的脑门上掠过,吓得他急忙低下头来。 刘岱冷冷的看着他,似乎他如果还不离开,箭镞就要射入他的胸膛了。 宋纪灵只好跺跺脚,失望的离开。 佴泰和诸葛斌虽然听的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宋纪灵着急的声音却是确凿无误的,看来刺史衙门的确发生了大事,可是看到刘鼎沉静的脸色,两人欲言又止。 白钦翎说道:“刺史衙门这些人真烦,三更半夜还来捣乱,别人上吊还要喘口气呢,我们想清静一下都不行。” 佴泰急忙接口说道:“大人,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诸葛斌也说道:“我听说过这个宋纪灵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舒州司马,位置在王博和薛成之下。薛成自杀了以后,他就是舒州刺史衙门的第二号人物,他深夜来见,会不会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能有什么大事?瞧把你们紧张的,王博在舒州担任了六年的刺史,有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他也会来找我啊!所以,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喝我们的……嗯,你们喝酒,我喝我的开水。” 佴泰和诸葛斌都有些不放心,总是觉得宋纪灵的到来,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跑来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王博秘密反攻桐城,并且失败身亡的消息,因此也只能在旁边白白的猜测,却摸不到要领。 夜,显得非常的安静。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大厅内的气氛却显得有点不安,尤其是佴泰和诸葛斌两人。他们都知道宋纪灵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这里寻找刘鼎的,刺史衙门看来一定是出事了,但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两人却找不到丝毫的头绪。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1章 满楼红袖招(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忽然间,怀宁城好像变得有点骚动不安起来,从外面传来一些杂乱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吼叫,好像有人在发泄,又好像有人在争吵,还有人在打砸抢,大街上还传来急促的跑步声……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他们现在并不在外面,可是却的确感觉到外面的动静。原本的怀宁城,是绝对不会出现这些杂乱的声音的,尤其是在刘鼎打败了淮西军以后。 今晚,到底怎么样了?刘鼎的内心中,又蕴藏什么样的秘密?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今晚有什么事情发生,颇有点坐立不安的意味。但是看刘鼎和白钦翎,却是若无其事,就是黎霏嫣,也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两个也只好无奈的安静的坐在那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们脑海中冒出来,难道,刘鼎今晚是要发动政变?夺王博的权?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不过,刘鼎是他们最大的依*,他们现在跟刘鼎站在同一条船上,外面都是刘鼎的精锐麾下,他们两个有什么担心的,等着天亮接受胜利果实就是了……只希望刘鼎能够善待王博的家人,不要将后事搞得太难处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刘岱的声音再次叫道:“什么人?马上让开!“ 有人扯开喉咙大叫:“刘大人,刘大人,刺史大人死了,刺史大人死了,淮西军就要来了,刘大人,你在哪里啊?刘大人,你在哪里啊?你要出来救救我们啊!你要出来救救我们啊!” 佴泰和诸葛斌顿时脸色大变,不约而同的失声说道:“啊?刺史大人死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妖言惑众!” 他提高声音,对着门口说道:“刘岱!给我乱棍打出去!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来青楼一趟,还没有完事就吱吱嘎嘎的!给我打,狠狠地打!居然敢传播谣言!打了以后,全部抓起来!明天交给刺史衙门处理!” 那边刘岱秉承他的意思,暂时收起兵器。从青楼里面找了几个哭丧棒,真的棒打脚踢起来,顿时有人哭爹喊娘的惨叫不已,门口外面十分的混乱,别的地方地民众听到这边动静,于是也纷纷走过来看热闹,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人。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顽强的大叫:“刘大人,我绝对没有妖言惑众,刺史大人率军反攻桐城,不幸中了贝然清的诡计,上了淮西军的当,庞丹大人战死了,刺史大人自杀了。贝然清投降了淮西军,现在舒州群龙无首,岌岌可危啊!大人,只有你才有能力救舒州,麻烦你出来救救我们吧!出来救救我们吧!只有你才有能力救舒州啊!” 佴泰脸色越来越白,急忙说道:“大人,这……” 诸葛斌也着急地说道:“莫非外面的流言的确是真的?听他的声音。不像是作假……” 刘鼎沉着说道:“不理会他们,天大的事情,等过了今晚再说,我就不信淮西军敢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说。 外面刘岱抡起水火棍。果真抓了不少人,因此也就渐渐的安静了,那些看热闹地人,都纷纷的躲到了远处的街道上。那个拼命吼叫的人,兴许是被烂布塞住了嘴巴,再也听不到他的大嗓门了,佴泰和诸葛斌都觉得有点失落。 刘岱正在忙碌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你们两个站住……姑娘。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站住!” 刘岱抬头一看。看到两个高挑地姑娘,容貌秀丽,气质高贵,正是林诗梓和苏幼惜,后面还跟着那个舒州司马宋纪灵,就知道今晚的戏肉来了,急忙定了定神,将刘鼎的秘密交代在脑海中又过滤了一遍,走过来,威严的喝道:“站住!什么人!” 宋纪灵急忙走到前面来,朗声说道:“这位是林度大人的三小姐,有急事请刘鼎刘校尉出来见面!” 刘岱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着林诗梓和苏幼惜,又将刘鼎交代的话默念了一遍,心中暗暗说了声罪过,一脸正色地说道:“没错,我认得你们,你是三小姐,你是苏姑娘……但是……三小姐,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外面不安全,我好像听到有些人在闹事……这大黑夜的,你们出来这里不安全……你们的护卫在哪里?你们还是回去刺史衙门比较好……” 苏幼惜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的说道:“三小姐有急事要见刘鼎,你去向他通报一声。” 刘岱为难地看看后面,只看到后面若隐若现的灯光,很是为难的说道:“这个时候?” 苏幼惜坚决的说道:“对!就是现在!” 刘岱满脸的难色,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低声说道:“三小姐,到底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们大人?你知道,现在都已经过了子时了……” 苏幼惜皱眉说道:“你去给刘鼎通报就是,不需要知道为了什么事!” 刘岱为难地看看周围,忽然叫道:“来人,先将不相干地人撵开!” 几个鬼雨都战士上来,举起哭丧棒如狼似虎的撵人,将后面看热闹地人全部撵开,连宋纪灵也撵走了。刚才那些在外面叫嚷的人不敢*近,于是在附近看热闹,这时候看到两个美丽的年轻姑娘来找刘鼎,顿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甚至有人在自作聪明的低声说道:“刘鼎的家眷来找他的麻烦了。哈哈,这下刘鼎有好戏看了!” 也有人在那里低声的说道:“真是奇怪了!刘鼎有这么漂亮的内眷,怎么还要到这个地方来?就算是初雪姑娘也比不上她们一星半点啊!难道真的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唉,真是太可惜了……” 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耳朵都很尖,自然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神情不由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想想也是,在那些不明真相地人眼中,她们两个和吃醋找上门来的妇人有什么区别?现在是什么时候?子时都过了啊!民众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类事情。难怪他们要显得越大的高兴,而且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苏幼惜皱眉说道:“你做什么?为什么撵人?” 刘岱低声地说道:“三小姐,苏姑娘,有些话,外人听了不好。所谓法不传外耳是不是。万一那些人说些不好听的,连累了两位小姐的名声,我家大人也担待不起啊!不过,说实在的,三小姐到底要找我家大人什么事情,一定要今晚不可吗?” 苏幼惜严肃的说道:“不是今晚,是现在!你最好马上进去通报给他!” 刘岱苦着脸。很为难的说道:“三小姐,苏姑娘,不是我不肯通报,只是……你也知道,我是军人,必须无条件执行军令,我家大人已经交代了。今晚不见客!再说了,我家大人这个时候的确不方便……我虽然知道两位小姐地身份,但是如果我违反了军令,大人马上就会要了我的脑袋……这时候真的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林诗梓终于开口,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岱脸色怪怪的,喃喃自语地说道:“这……” 林诗梓神色很不豫。冷冷的说道:“你说,刘鼎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岱艰难的说道:“真的要说?” 林诗梓厉声说道:“你说!” 苏幼惜欲言又止。 刘岱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人交代了,他今晚要在初雪姑娘房间过夜,并且放出豪言,至少要做个一夜三次郎。这……现在正是要紧关头,我要是往里面一通报……这……打搅了大人的好事……我的脑袋还要不要啊?三小姐,就算你可怜可怜我……” 林诗梓和苏幼惜顿时满脸红霞,尤其是林诗梓,脸蛋儿顿时变得红彤彤地,如同是醉酒一样。她们两个的肌肤非常的洁白,这会儿脸飞红霞。端的艳丽不可方物。刘岱也看傻了眼。那林诗梓和苏幼惜却没有注意到刘岱的神情,两人都在内心里痛骂。这个刘鼎,简直是太荒淫无耻了,居然要做一夜三次郎,也不累死了他!这些臭男人!最好是累死了他! 刘岱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差点儿将刘鼎交代地话忘记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巴巴的说道:“三小姐,苏姑娘,你们明白了吧?我家大人平常在战场上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来彻底的放松放松,这房间里面的事情,就如同在战场上一样……这男人正在要紧的关头上,要是被打断了……大人我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要是我……我非杀了他不可!” 苏幼惜悄悄地咬着嘴唇,目光妩媚,脸颊微微泛红,娇艳不可方物,差点儿又让刘岱看呆了。这两个姑娘站在一起,实在是各擅胜场,难解难分,林诗梓冷漠而高贵,苏幼惜恬静而聪慧,如果只能挑选一个,实在是无从下手。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两个……全部拿下! 林诗梓毕竟出身在官宦之家,见惯了这类荒唐地事情,几乎没有哪个官员不狎妓地,她虽然羞涩,却较快恢复过来,言不由衷的说道:“刘鼎……他身边不是有个女人侍候着地吗?还不够满足他的?” 刘岱歪着脑袋,傻傻的说道:“这个……我可不懂了。” 林诗梓不知道怎么就生气了,脸色首先是红晕,然后又变得铁青,很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家里明摆着一个,还要到外面来闹事,真是坏到了家!还派兵将周围都包围起来,唯恐天下不乱,简直是……简直是……太……太……”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林诗梓简直气炸了。 刘岱可怜巴巴的歪着脑袋,一声不吭。 苏幼惜低声的试探着说道:“要不,明早再来?” 林诗梓却赌气上了,狠狠的说道:“不行!今晚我非要将他揪出来。” 苏幼惜急忙说道:“诗梓……” 林诗梓板起脸来,对着刘岱说道:“我今晚就要见你家大人,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找他,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和你无关,他就算要杀人,那也是杀了我!” 刘岱断然说道:“那不行!” 林诗梓冷冷的说道:“我现在就要进去,你会杀了我?” 刘岱为难的说道:“这个……” 林诗梓不知道被触动了心底哪根弦,只想马上看到刘鼎,她口气坚决的说道:“既然你不敢杀了我。那就放我进去,我保你的脑袋平安无事,如果他要杀你,我拿我地脑袋赔他就是!” 刘岱迟疑着说道:“三小姐,我家大人军令是很严的,这万万不行!军令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不行!绝对不行!” 林诗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的恢复了平静,缓缓的说道:“我要找他,是关系舒州数十万百姓的生命,不是为了我自己!难道,这数十万百姓地性命,他刘鼎也不能通融通融吗?他刘鼎是舒州的步军都虞候,舒州民众的安全。他要负责!” 刘岱硕大的脑袋还是拨浪鼓的摇个不停,无论林诗梓说什么,他都是摇头,末了才勉强说道:“这个……三小姐,你能不能透露个事情。到底发生了啥事情?” 苏幼惜在旁边说道:“舒州刺史王博、韧字营指挥使庞丹、勇字营指挥使贝然清,率兵反攻桐城,结果遭遇不幸,刺史大人不幸战死,现在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城内,引起了城内的巨大不安。” 刘岱呆呆地说道:“真的?” 苏幼惜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不是真的,我们怎么会如此着急?” 刘岱翻着怪眼。半信半疑的说道:“怪了。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反攻桐城,多大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不知道的。三小姐,苏姑娘,这不是你们找地借口吧!我才不相信,不相信,说什么也不相信!” 林诗梓简直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遇到这样的粗人,她们怎么解说的明白? 该死的刘鼎! 怎么还没有累死出来? 苏幼惜只好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刚才失败地消息已经传到城内,在城内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如果刘大人还不尽快出来处理,舒州就要乱成一团了。我想你家大人,总不愿意看到一个乱糟糟的舒州吧!” 刘岱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刚才有些杂乱的声音,难道就是……” 苏幼惜马上接口说道:“正是!失败地消息传来以后,已经有人在城内趁火打劫,打砸抢烧,刺史衙门已经出动全部的衙役,弹压城内的暴民,但是,闹事的人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也很多,衙役根本弹压不住,必须从城内调集军队入城!” 刘岱挠了挠脑袋,好像在衡量事情的真伪,只有两个小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他地脑袋很大,眼睛却很小,偏偏两个姑娘地眼睛都又大又亮,六个眼睛这样互相对望,真的是张飞穿针眼,只能干着急了。 正在这时候,后面有人大声叫道:“我们要见刘大人!我们要见刘大人!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 刘岱脸色一沉,不耐烦地喝道:“谁在嚷嚷,乱棍打出去!” 上来几个鬼雨都士兵,拿着哭丧棒,真的上去驱赶,多半的人都急忙躲开了,只有一个人趴在地上哭,说什么也不让开。那人呼天抢地的哭的十分的伤心,身体上连续挨了好几棍的哭丧棒,也坚持着不肯让开,刘岱走过去,厉声喝道:“你哭啥子?起来说话!” 那人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哭丧着脸说道:“我求刘鼎大人快点出来,要不然,我的店铺都被抢光了……” 刘岱干巴巴的说道:“谁抢你的铺子?” 那人哭着说道:“都是些乱民啊!刺史大人战死在桐城。淮西军顷刻就到,很多人趁火打劫,还有人强闯民宅,不但抢东西,还强暴别人的妻子女儿……求求刘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现在只有刘大人可以就我们了!” 刘岱皱皱眉头,回到林诗梓两人的身边,艰难地做着决定。 苏幼惜缓缓的说道:“现在,你总应该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吧?” 刘岱想了想,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低沉的说道:“好吧!我让你们进去找刘大人,但是。刘大人在初雪姑娘地房间,我不方便进去,城内的治安不好,我必须坚守这里,你们两个进去自己找。苏姑娘,麻烦摘下你的长剑,初雪姑娘的房间在最西北角。” 苏幼惜爽快的摘下自己的长剑。交在刘岱的手中。 刘岱让开了大门,林诗梓和苏幼惜急忙走了进去。 小雪初晴地院子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够听到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在寂静的冬夜中显得非常的暧昧。林诗梓和苏幼惜都情不自禁的红了脸,她们都是妙龄少女,虽然守身如玉,但是对于男女情事也不是完全陌生。此情此景,也不免让她们有点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想到一会儿还要和刘鼎见面,内心更是紧张和羞涩。偏偏那些呻吟仿佛要钻到人地内心里面去。牵动起心底最深处的层层波澜。 偏偏院子里连一个人都没有,她们两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只好一个个房间的找过去。那房间里面都隐约传来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但是却始终分辨不出哪个就是刘鼎。没有办法,两人只好努力收摄心神,一间间房间的寻找过去,情不自禁地连脸颊都红透了。心跳更加是加快了数倍。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来到了最西北角的地方,那房间门口挂着初雪姑娘的名字。但是房间里却听不到丝毫的动静。她们两个努力收起内心的紧张和害羞,贴着房门仔细听里面地动静,却只能听到女子平缓的呼吸,根本听不到男人的声音。两人都感觉怪怪的,难道,刘鼎已经因为疲惫过度沉睡过去了?还说要一夜三次郎,这么早就倒下了…… 苏幼惜鼓起勇气,敲门叫道:“刘大人,刘大人!里面没有反应。 林诗梓也鼓起勇气,用有点不自然的声音叫道:“刘鼎,刘鼎!” 里面依然没有反应,静静的,如同根本没有人一样。 苏幼惜回头看着林诗梓,神情明显的有些迟疑。 在这个时候打搅刘鼎,一会儿见面以后怎么办?万一他们看到刘鼎赤身**地,那怎么办?两个还没有出阁地姑娘家,半夜跑到这里来搅乱别人的好梦,就算刘鼎什么都不说,她们两个羞也羞死了。 林诗梓轻轻地咬咬牙,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去拍门,结果手臂刚刚举起,大门却打开了,里面原来是个衣装整齐的姑娘,眼圈儿有些红晕,好像根本没有睡着的样子。 两人情不自禁的一怔,刘鼎的姘头就是她? 开门出来的自然是初雪姑娘,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诧异的说道:“两位是……” 林诗梓红着脸说道:“刘鼎在不在里面?” 初雪姑娘上下打量着她,轻轻的说道:“你找他什么事?” 林诗梓感觉她的眼光有点怪怪的,原本已经红晕的脸颊,越发的红晕了,声音也变得不自信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找他有急事……有急事……” 初雪姑娘深深地看着她,嘴角边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轻轻的说道:“他不在这里……你们为何找到这里来?” 林诗梓一怔,下意识的说道:“他走了?” 初雪姑娘的神色有点怪怪的,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语调依然是轻轻的:“没有,他从来没有来过,又何谈离开?” 林诗梓微微一愣。 刘鼎没有来过这里? 苏幼惜也显得十分的诧异,急忙说道:“刘鼎没有来过你这里?我的意思,他……根本没有到你这里过夜?” 初雪姑娘微微苦笑,轻轻的理了理耳边的秀发,轻轻的说道:“小女子容貌浅陋,怎么能入刘大人的法眼?我原本有些自怨自艾,现在目睹了两位的容颜,小女子的心自然死了。如果两位姑娘是想来查探刘大人的品行,小女子倒是有言相劝,此等男人,虽非天下最好,却也比大多数男人好了不少,两位若是有意,定要牢牢地抓在手中。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小女子唐突了。” 她轻轻的退到后面,欲将房门合上。 苏幼惜顿时红霞飞舞,欲言又止,想要初雪姑娘不关门,却又不知道有什么理由。 林诗梓片刻也明白过来了,咬着嘴唇说道:“我们才不是……” 初雪姑娘却已经轻轻掩上房门,透过房门轻轻的叹息着说道:“大人此刻应该还在前厅,两位到那里自然就能见到他。” 说罢,脚步声轻轻远去,再也不发一言。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2章 满楼红袖招(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晚风吹过,林诗梓和苏幼惜都有种怪怪的感觉。 苏幼惜嘴唇轻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林诗梓却是悄悄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脸颊上的红晕一会儿浓一会儿淡,也不知道内心在想啥。 这个该死的刘鼎,居然没有到这里来过夜,那他包下小雪初晴做什么? 良久,苏幼惜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诗梓,我们回去吧,我觉得,今晚真的不适合……” 林诗梓却没有回答,悄悄的咬着薄薄的嘴唇,忽然间,她跺跺脚,急急忙忙的来到前厅。 果然,前厅***明亮,大门也是虚掩的。 林诗梓打开房门,立刻看见了刘鼎,同时看到了黎霏嫣。 尽管黎霏嫣穿的是男装,可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对于刘鼎身边的女人,她们的眼光向来都是极其毒辣的,就算这个女人化成了灰,她们也可以不假思索的认出来。刘鼎正坐在黎霏嫣的身边,和黎霏嫣低声的说话,黎霏嫣不经意的嫣然一笑,荡漾出成熟女人致命的魅力。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内心都悄悄的涌起一层醋意,好像看不得黎霏嫣这样妩媚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她从刘鼎身边撵走。 房门打开,刘鼎也没有怎么留意,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倒是佴泰和诸葛斌两人吃惊不小,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他们长期在庐州做官,自然认识林诗梓。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时候进来的,赫然是林诗梓和苏幼惜。也许是过于惊讶,饶是两人见惯了场面,也情不自禁地有些发呆,站起来以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林诗梓进门来,直接叫道:“刘鼎!” 刘鼎抬起头来,看到是林诗梓,皱眉说道:“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诗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我才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身材本来就很高,这时候刘鼎是坐着,她是站着,刘鼎的脑袋最多只到她的腰间。从下往上看。刚好可以看到她完美的身体曲线,丰满的胸脯轻轻的起伏着,蕴藏着一股令男人心动地魅力。单就外貌而论,林诗梓拥有傲视一切女人的资本,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毫无可以挑剔的地方。 刘鼎仰起头来,看看林诗梓,又看看苏幼惜,有些诧异的说道:“这就奇怪了。我本来就不是圣人,男人狎妓也是意料中的事,倒是……你们两个女儿家出现在这里就奇怪了……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苏幼惜敏捷地说道:“刘大人,我们深夜来找你,是因为有急事!王博刺史和庞丹指挥使不幸在桐城战死,出征大军基本全军覆没,贝然清这个败类投降淮西军。现在淮西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失利的消息刚刚传来,引发了城内的动乱,现在城内的治安很乱,民心惶惶,人心浮动,打砸抢偷时有发生,衙门无法弹压。必须要你亲自出面,调集军队入城,才能维持稳定。” 她口齿伶俐,片刻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说的清楚明白。 佴泰和诸葛斌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竟然出了这等大事? 王博死了? 庞丹死了? 贝然清投降了淮西军? 刘鼎却仿佛有些不相信,也许是在脑海中过滤有关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说道:“你是说。这段时间。王博大人不在城内?而是去了桐城?” 苏幼惜盯着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王博大人十一月十七离开怀宁。” 刘鼎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居然不知道。” 林诗梓地眉毛轻轻上扬。尖锐的说道:“刘鼎,你装傻吗?你真的不知道?” 苏幼惜的眼光,也顿时犀利起来。 刘鼎认真的说道:“三小姐,我的确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当然,我的情报部门已经查探到相关地信息,但是,我不能确定!我的确没有从任何的正式渠道了解到这件事情,我的意思很简单,刺史大人既然不想我参与,我也不想参与,因此,我对王博刺史的动静,的确了解的不多!” 林诗梓面对面地凝视着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刘鼎,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刘鼎认真的说道:“三小姐,你好像是来逼问我的错误是的。如果你不信,可以问我这些兄弟。我们都是军人,绝不撒谎!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接到舒州刺史衙门的任何有关攻打桐城地命令或者是情况通报?” 白钦翎淡淡地回答:“没有。” 刘鼎转头看着佴泰和诸葛斌,淡淡的说道:“你们呢?” 佴泰和诸葛斌只有摇头地份,他们哪里知道王博竟然去了桐城? 刘鼎平静的看着林诗梓,缓缓的说道:“或者,三小姐,你可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攻击桐城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被完完全全的蒙在鼓里!现在军队在桐城战败,也没有人通过正式的渠道向我通报!我的军队就在城外不足十里的地方,就算我这里进不来,你们也可以向火龙岗军营报告,那里自然会有值班军官前来找我!今晚的值班军官你们也认识,就是令狐翼!有天大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去找他!我的命令是不见客,而不是不见部下!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等到我的值班军官,反而等到了你们两个!你们能不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舒州的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正规的渠道不用,大家都要走歪门邪道?” 他地语调很平静。但是其中的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的。 苏幼惜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是的,刘鼎的质问没有任何的错误,他有资格这样质问,这舒州的事情,的确是脱离了正常的渠道。这一切地起因,都是因为,当初他们做出隐瞒刘鼎攻击桐城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在桐城战败。 林诗梓盯着刘鼎。脸颊泛红,声音激动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怪王博没有通知你,怪我没有通知你!王博当初来找我。我的确是同意了他的建议。现在,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责怪,就怎么责怪好了!” 苏幼惜急忙说道:“诗梓……” 林诗梓看着刘鼎,目光坚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件事情,我来承担责任!” 刘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白,一时间之间想好的说辞,居然没有办法出口。这个林诗梓。一旦激动起来,倒真的不容易对付,偏偏她还是林度的女儿。他只好默默地长叹一声,没有言语。 苏幼惜眼神流转,轻轻的说道:“刘鼎,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呢!” 刘鼎点点头,林诗梓正在气头上,刚好给时间她冷静冷静。 两人来到院子里面。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有点暧昧,尤其是两边的房间还时不时的传出男欢女爱的声音。寒风从庭院中轻轻地吹过,吹荡起苏幼惜的秀发,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苏幼惜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慢慢的说道:“刘鼎,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现在应该如何处理?” 刘鼎赌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苏幼惜目光轻轻地在他身上流转,意味深长的说道:“刘鼎,赌气可不是你的风格。当然,你有赌气的理由。王博没有通知你。诗梓也没有通知你。还想办法将殷红林给支走了,我们知道你生气。所以你赌气,但是……这件事情必定要解决!舒州要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面来!好吧!我们承担一切的责任!你想要怎么处罚我们才满意?”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怎么敢处罚你们?我算什么人物?” 苏幼惜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刘鼎,你说这话就有点小孩子了。这件事情,王博的确有征询诗梓的意见。你想的没错,诗梓同意了,同意不通知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件事情的确有欠妥之处,诗梓她的确内疚,如果她当初不同意王博的决定,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地后果了。” 刘鼎无所谓地说道:“我知道,她刚才承认了!” 苏幼惜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道:“可是,有一点是你不知道的,诗梓之所以同意不通知你,从来没有想过说是为了防备你刘鼎,是为了遏制你刘鼎,而是不想你操心。你在小金园一战,损失了不少人,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天真的认为,你的确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所以,她同意了王博的建议。” 刘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说话。 苏幼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刘鼎,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的话?” 刘鼎淡淡然的说道:“我没有说过不相信你的话。” 苏幼惜语重心长的说道:“刘鼎,事情现在已经搞成这样,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过,诗梓的心也很乱,要不然也不会半夜爬起来找你。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引起误会?难道仅仅是为了她自身的安全?的确,诗梓有时候很少站在民众的角度看事情,这和她的出身有关,可是,无论如何,她所做的一切,对广大民众毕竟是有利的。这一点,你刘鼎不能否认吧?你毕竟是男人,何必跟一个女人家过不去?现在的舒州,你的势力最大,我也知道。你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今晚的一切,你都是在演戏。现在,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你也应该完美地收场了。”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幼惜姑娘,你的话重了。” 苏幼惜淡淡的笑了笑,转头看着天空中寂寥的晨星,慢慢的说道:“我们都是明白人!你想要舒州,是不是?今晚的事情,其实对你最有利。诗梓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客观上却加快了你主政舒州的步伐,如果王博不死,你想要完全操控舒州地政务,可能还需要另外一番布置。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需要了。连诗梓都亲自来求你了,亲自将舒州交到你的手上。我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结局了。这是最完美的谢幕,你就此打住吧!”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幼惜姑娘,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幼惜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你问吧!” 刘鼎深沉的说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苏幼惜转过头来,秀丽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非常的恬静。她轻轻的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鼎直接的说道:“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此关注我。” 苏幼惜轻轻地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我不想总是被人盯着!” 苏幼惜微微一笑,缓缓的说道:“好!我不瞒你,我是白莲社的人,派驻在她的身边,在保护她的安全的同时,通过她来影响她地父亲。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连她都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了你,你总应该满足了吧?”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说道:“沈若依是你的什么人?” 苏幼惜说道:“她也是白莲社的弟子,是我的师妹。” 刘鼎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 苏幼惜晃了晃被寒风吹乱地头发,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看不惯诗梓的为人,你觉得她有点高高在上,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她毕竟是官宦家的小姐,她的身份和地位,她的教育和经历,注定了她的大部分性格是这样地。其实在我看来,好像她这样地脾气,应该算很不错的了。自从来到舒州以后,她已经改变了不少。最起码。是她给了你在舒州立足地机会,尽管她当时并没有这样的主动想法。但是。客观事实如此,你刘鼎总不能否认吧?” 刘鼎沉吟不语,良久才说道:“我并不恨她,这次我只是生气!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生气!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居然不通知我!以致酿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王博死了我不可惜,庞丹死了我也不可惜,贝然清投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足足上千名的韧字营官兵,就这样白白的死了,死的毫无尊严,毫无价值!我……的确生气!” 微微顿了顿,刘鼎狠狠的说道:“桐城算个屁!拿下桐城有什么困难的?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拿下桐城以后怎么处理!他们也没有想过,如果拿不下桐城的时候,那又怎么办!他们根本没有从军事的角度来看问题!只知道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做事!上千名有经验的士兵啊!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如果他们的性命交在我的手中,不要说桐城!我连庐江都可以拿回来! 苏幼惜微微叹息着,苦涩的说道:“我知道,我们现在知道了,所以诗梓主动承认了她的错误!并且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光就这一点来说,诗梓就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你为什么要到青楼来,目的就是要诗梓找你。现在,她已经来找你了,你如果继续装下去,就不好了,过犹不及啊!” 刘鼎忽然凝视着她的眼睛,颇有情意的说道:“好像你很了解我的内心。” 苏幼惜嫣然一笑,避开了刘鼎的目光,轻轻的说道:“研究每个人的心理,刚好是我的业余爱好。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研究你。我搜集了你的全部资料,包括你在起义军的时候的全部资料。” 刘鼎哑然失笑。 她还真地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刘鼎啊! 苏幼惜忽然露出小女孩似的天真笑容,轻快的说道:“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有点高估了你。你今晚的设计其实很烂,诗梓现在是关心则乱,所以暂时蒙在鼓里,但是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她就会醒悟过来。其实,现在最关心舒州的人,最不愿意让舒州乱起来的人,是你而不是她。当她明白了这一点以后……” 刘鼎哈哈一笑,爽朗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苏姑娘,你的聪明和睿智,令我十分地佩服!如果能和你共事,我一定会感觉到非常的愉快!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白莲社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的理想又是做什么?” 苏幼惜神情有些迷茫。却又熟练无比的说道:“如果我说,我们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和平地安逸的社会,你会不会相信呢?” 刘鼎摇摇头,随意的说道:“会,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谁也不想过兵荒马乱的日子,包括我在内!” 苏幼惜的眼神却有些迷茫起来,好像夜空中寂寥的星星。散发着微弱而无奈的光芒,慢慢的说道:“我们地目标,就是建立这样的社会。但是……说实在的,我们现在也很迷茫……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很容易,但是真的坐起来,却非常的困难……我们用了好长的时间来扶持林度,扶持裴泰。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能力完成我们的理想……” 刘鼎笑着说道:“你们想学孙中山那一套,是不行的,你们想扶持这个节度使打败那个节度使,用军阀来对付军阀,永远都没有收手地时候!我敢说,你们根本的路线就是错的!” 苏幼惜古怪的说道:“孙中山是谁?” 刘鼎含糊其辞的说道:“总之,你们的那一套不可行。还不如我这套来的实际!” 苏幼惜狐疑地看着他,皱眉说道:“你这一套?你什么一套?” 刘鼎却微笑不语,转了话题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前面,林诗梓正坐在黎霏嫣的身边,黎霏嫣正在安慰她。林诗梓的脸色还是红红的,却是生气的颜色。刘鼎进来。她也没有看刘鼎一眼。 佴泰和诸葛斌明知道刘鼎装傻,因此也不吭声。 白钦翎则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刘鼎坐下来。默默地端起酒杯,尚未放到嘴边,林诗梓突然站起来,指着刘鼎骂道:“你喝!你喝!你喝好了!”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文静的林诗梓,居然做出这样地动作来。 刘鼎同样愕然。 林诗梓今晚地反应咋这么大? 苏幼惜也有些意外,急忙说道:“诗梓……” 林诗梓指着刘鼎,尖锐的叫道:“刘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你不是最喜欢杀人吗?那你将我杀了好了!” 刘鼎沉静地说道:“三小姐,有话好说!” 林诗梓声音尖锐的说道:“你不就是要提条件吗?你现在提啊!你现在提啊!” 刘鼎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会提什么条件?” 林诗梓似乎恢复了些许的神智,尖锐的说道:“你当然不会便宜了,你当然会坐地起价!说,你想要得到什么?”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想的没错,我的确要提条件,但是,我其实只有一个条件而已。” 林诗梓立刻紧张的说道:“什么条件?你要兼任刺史?” 刘鼎淡淡的说道:“错了,我的条件是,你以后不要有事瞒着我。” 林诗梓下意识的说道:“我没有事瞒着你……” 刘鼎斜眼看着她。 林诗梓的声音慢慢的低下去,最终谁也听不到了。刘鼎缓缓的吸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三小姐,你现在是在舒州,你再也不是普通的三小姐,在某种意义上,你代表的就是你的父亲,代表的是保信军节度使。舒州的大小官员,都会因为你的态度有所影响,尽管你可能自己还意识不到自己这一点,但是事实上,这一点的确存在,而且不能忽略。如果你不想再酿造今晚这样的后果,就要开诚布公的和我合作,不要有任何的事情瞒着我偷偷进行!” 林诗梓神色古怪,结结巴巴的说道:“我……” 刘鼎肃容说道:“今晚的事情我还能挽救,如果闹出更大的事情,就难说了!到时候,我最多一甩手回去霍山,继续做我的山大王,但是你三小姐可没有那么轻松!舒州的几十万老百姓,有可能因为你的一个不慎,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林诗梓眼圈突然红红的,欲言又止,忽然轻声哭泣起来。 刘鼎并没有安慰她,而是继续平静的说道:“忠言逆耳,你自己看着吧!” 苏幼惜委婉的说道:“诗梓原也是一片好心……” 刘鼎冷冷的笑了笑。 林诗梓无奈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充满自信的说道:“只要三小姐做到这一点,我刘鼎敢保证,从此以后,三小姐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舒州,是铁打的舒州!任何人都进不来!” 他微微压低声音,凑过去贴着她的耳边,亲切的说道:“你可以安安静静的研究你的厨艺,也不用半夜被人惊醒。” 林诗梓脸色微微一红,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哭泣却是渐渐的停止了 刘鼎脸色一凛,朝外面大声叫道:“刘岱!传令,佴泰立刻接管舒州刺史职务!诸葛斌接管舒州长史职务!传令,韦国勇、赵佑石,立刻带领兵马入城!有活干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3章 西线无战事(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舒州刺史衙门,***通明,气氛紧张。周围全部都是鬼雨都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令人不寒而栗。深夜的街头,气温还是很低的,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更增添了这些人的威势。在舒州刺史衙门工作了多年的官员,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压力,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急匆匆的从士兵们的目光下走过。 这一切,都缘于刘鼎在此召开紧急会议,宣布重要事项。离开小雪初晴以后,韦国勇、赵佑石迅速带兵入城,分片分区域包干,执行弹压任务,刺史衙门的公告也已经贴出去,宣布实施宵禁,严禁人员无故上街,衙门的侍卫和衙役都全部派遣出去,巡逻疏导。多管齐下之下,毋庸置疑,怀宁城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在紧急会议上,刘鼎请林诗梓代表保信军节度使林度宣布,由佴泰出任舒州刺史,诸葛斌出任舒州长史,分别接替王博和薛成的职务。舒州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庐州那边被撤职罢官,还以为他们是庐州派来的,因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对庐州的迅速反应表示了惊奇。有些人对于佴泰和诸葛斌也有所耳闻,自然是深信不疑,连林诗梓都觉得好奇怪,刘鼎为什么不自己兼任刺史,反而要找两个庐州来的官员。此外,宋纪灵也重新成为舒州司马。宋纪灵是刺史衙门的老官员了,但是夹在王博和薛成之间,两边都不讨好,仕途也跟着起起伏伏。他几天前还是舒州司马,跟着被降为录事参军。现在又升为舒州司马,这还没有回过味来呢。今晚在小雪初晴发生的许多事情,他也没有回过神来,听到有关自己的任命,还愣愣的呆在那里。 在会议上,刘鼎要求大家,务必齐心协力。全力以赴,恢复舒州地正常秩序。他表示,在有需要的时候,舒州的保信军会协助衙门处理突发事件,因此,衙门应该充满信心,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对于王博的死,刘鼎采取了隐讳的处理,没有说王博是因为中计而死。而是在桐城下和淮西军英勇奋斗,最终不幸遇难。舒州刺史衙门据此上表给保信军节度使林度,甚至上表给朝廷,请求予以王博厚遇。 因为是紧急会议,所以很快就结束了,林诗梓和苏幼惜匆匆离开。林诗梓回去以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地失态,再也不敢出来见刘鼎。渐渐的,她似乎也想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事完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根本没有必要显得这么慌乱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下来,她也只好默认这个事实。而且在潜意识里,她的确不想这种提心吊胆的事情重演,于是。她通过苏幼惜委婉的表示,以后舒州的军政大权都全部交给刘鼎自己处理,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刘鼎满口答应。 不过,尽管有了军政大权,刘鼎其实并不想插手政务,因为他在这方面知道的太少,与其班门弄斧搞得一锅粥,还不如放手给有能力的人去干,根据情报资料显示。佴泰和诸葛斌都是有能力地官员,因此,他决定放手给他们两个商量着去办。那个宋纪灵在舒州屡屡不得意,这次也是他表现自己的机会,因此工作起来格外的卖力。 当然,作为舒州实际上的主政者。刘鼎必须对舒州进一步的熟悉。因此。他用了几天的时间来熟悉舒州地民政和财政情况。舒州的户籍人口,实际上只有户两万三千二百六。口约十一万四千八百。这只是户籍人口,而不是实际上的人口。实际上舒州有多少人口,谁也不知道,而要统计实际的人口数量,困难很大。 因为土地兼并严重,不少的舒州当地人失去了土地,于是纷纷外流,户籍上记录的人口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尤其是望江县,这样的情况最为严重,由于雷池水寇的影响,当地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户籍人口是空户。当然,舒州也有从别地地方迁移来的人口,在江南的宣州等地,土地兼并比舒州还要严重,从来逃亡过来的流民更多,舒州刺史衙门之前曾经做了初步调查,发现从江南地区迁移过来的外来人口,至少有两万多人。 这些人多半聚集在皖口城附近,使得那里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定居点,尽管那里还没有城市的影子,可是大家都明白,那里终究会变成一个城市的。刘鼎对此深信不疑,因为现在的皖口城,就是日后地安庆,是安徽地区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因此,在如何处理这些流民的问题上,刘鼎直截了当的表示,可以在皖口城建城,将其当做舒州下辖的第五个县。 舒州目前的财政收入,还是相当可观地,年收入(岁收)超过3万缗(贯)。这是个了不起地收入,要知道,唐代末期藩镇割据,战乱不断,生产力受到极大的破坏,主要地财政收入,主要是来自盐铁专卖,另外还有茶税、酒税等专卖品,普通的税赋收入极少。根据资料记载,大历初盐利收入为60万缗,末年超过十倍,那就是600万缗,占国家财政总收入的60%。至于唐后期,随着茶税的日益加重,茶利也同步增长,大约每年获利100万缗。 而舒州,恰恰是个没有盐铁,没有茶酒的地方,天柱山出产的天柱剑毫,根本上收不到一分钱,就是这个地方,每年还有3万缗的财政收入,说明这里的农业和商业发展还是比较稳定的,没有受到战争的太大影响。刘鼎之所以想方设法要进入舒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任何时代的争霸战,没有一个坚固的后方是不可能的。当然,这样的财政收入,是远远不够地。为了打造更加繁华昌盛的舒州,刘鼎决定对税法进行一定的调整。 根据诸葛斌的详细介绍,唐朝前期的赋役制度称为租庸调,源于北魏到隋朝以均田制为基础的租、调、力役制度。唐高祖武德年间制定,贞观年间又作了详细规定:男丁每年交粟2石,叫做“租”;每年服役20天,或每天以绢3尺(或布375尺)代役。叫做“庸”,也称“输庸代役”;每年交绢2丈,绵3两,或者交布24丈,麻3斤,叫做“调”。这就是租庸调制。 租庸调制的特点是以丁为征收单位,不服徭役可以折“庸”代替。这个定制为唐王朝聚敛了巨额地财富。据史书记载,到天宝初年,全国的粮仓存粮9606万石,以当年应负担赋税的男丁计算。每丁平均125石,相当于他们六年多的租额。后来,随着土地买卖和兼并的盛行,均田制逐渐遭到破坏,农民受田普遍不足。政府又不断加重赋税,致使许多农民破产逃亡。政府控制的纳税人数越来越少,财政收入减少。这样,租庸调制行不通了。 安史之乱以后,唐政府根据宰相杨炎的建议,颁行两税法。两税法规定每年分别在夏秋两季征税。它的主要内容为:政府根据每年的开支确定赋税总额,然后摊派征收;以大历十四年(公元779年)的垦田数作为摊派税额地标准;租庸调和其他杂税全部取消,按土地和财产的多少征收地税和户税;商人在所在的州县纳税,税率为资产的三十分之一。 两税法的特点是从按丁征税转为按财产征税。它从法律上取消官僚地主的免税特权,扩大了征税面。同时,它将各种捐税加以合并。体现了赋税地发展规律,是中国税制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但是,劳动人民的负担依然很重。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诗人白居易在诗中写道:“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 唐朝的税法,从租庸调到两税法,始终没有彻底废除按照人头收税的规定,两税法里面也始终保留着户税。使得民间藏匿男丁的风气还是比较严重,经常出现一家十几人,但是没有一个适龄男丁的情况,这是统计人口最大的障碍,也是造成流民众多的主要原因。按照诸葛斌的估计,现在舒州地户籍男丁只有不足万人。实际上应该远远超过此数。这都是因为藏匿男丁的缘故。 商人按照自身资产来缴税,也不符合时代规律。导致商人们在赚钱以后,不是继续扩大经营,而是置田买地,建设庄园,修筑豪华住宅,购买娇妻美妾,奴仆奴婢,以各种的方式将资金重新冻结起来,严重妨碍了商业的发展,同时也加剧了土地兼并,导致更多的流民出现。刘鼎始终觉得,商业是社会发展必可不少的因素,士农工商,商业排在最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故意遏制商业的发展,就会出现问题。 而现在舒州的情况,很多措施恰恰是遏制了商业的发展,例如官府提倡买卖尽量物物交易,甚至强行用绢来代替钱币,对民间货物交易征收巨额税收等等,诸如此类的政策,都使得货币没有能够充分发挥他地作用。要发展商业,就要有足够的货币,偏偏现在市场上最缺少的就是货币。 曾经在庐州多年为官的佴泰和诸葛斌对此都深有体会,大部分的钱币,都躺在官府的仓库中,又或者是私人地仓库中,没有拿出来使用。当初刘鼎在霍山县抄掉蓝家大院,就从里面挖出大量地铜币,有些串铜币的绳索都烂掉了,可见铜币存放地时间有多久。 事实上,不但是在舒州,就是在全国的广大地区,藏匿货币都是个严重的问题,例如当年扬州的大富豪闫功儒,家藏铜钱达到八十多万缗,简直相当于国库的二十分之一,又有益州的大富豪凌谦年,一次就捐出铜钱三十万缗,可想而知其家资豪富。藏匿货币,一方面导致市场上的货币严重不足。另外一方面则是私铸的钱币横行。 例如当初在霍山县,民众使用的就全部是私人铸地偏炉钱,严重短斤缺两。舒州的情况要好一点,但是市面上流通的,也大部分都是偏炉钱,货真价实的官炉钱要么在衙门仓库,要么在私人库房。只要一流入市场,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偏炉钱是个巨大的问题,必须提高铜的产量才能解决。如果强行取消偏炉钱,反而会对目前地经济造成更大的打击,宋当初就是个遗憾的例子。”佴泰谨慎的说道。 开元初年,私铸钱币的行为十分猖獗,市面上流行的几乎都是偏炉钱,时任宰相的宋,决定对偏炉钱发起致命一击,他调集了上百万缗的官炉钱。投放到市场中去,同时强行收缴偏炉钱,试图将偏炉钱逐出市场,但是两个月以后,他投入的官炉钱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市面上始终还是偏炉钱在横行。同时因为强行收缴偏炉钱,对经济造成极大地打击,商业一度萎靡不振,最后,这位一代贤相,不得不带着巨大的遗憾致仕还乡。 宋这么强势的人都无法打击官炉钱,此后的官员再也没有人敢对偏炉钱开火,最终导致偏炉钱完全控制了市场,舒州仓库中的官炉钱都是自己铸造的,从来不敢投放到市场上面去。否则不用半天地时间,就会全部消失的连个影儿都没有。舒州本身也不产铜,想要铸造更多的钱币,是非常困难的。 “铜矿……铜矿……”刘鼎在脑海中思索着,似乎想起了江西德兴的大型铜矿,急忙找来地图核对了一下,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标注有矿产,于是他默默的思索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铜矿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吧!我们首先考虑其他的问题。” 佴泰和诸葛斌都认为。尽管现在是战乱年代,舒州的商业发现依然可以有较大地作为。舒州物产丰饶,丝绸、鱼类、粮食都可以出口,又紧*着长江,通过长江水道,可以和江南地区的宣州、池州、洪州、饶州等地区做生意。交通往来。互通有无,甚至和上游的蕲州、鄂州、荆州等地区交流往来。发展商业还有个较大的障碍。就是雷池水寇,想要商业贸易不受到任何的影响,就必须消灭雷池水寇。 “没问题,雷池水寇我会处理。”刘鼎自信的说道。 随后,刘鼎建议,完全取消人头税,取消专门限制商业发展的措施,在税收政策上对商人实行一定的优惠。鉴于在霍山县的鲁莽,刘鼎这次显得慎重了很多,没有急于求成。他将自己的基本意思首先透露给佴泰和诸葛斌,然后又将卢观影从霍山县紧急召集过来,共同商量,尽量避免出现大地漏洞。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多,因此研讨的时间比较长。 在研究调整税法的同时,刘鼎要做的事情还有两个:第一个,稳定舒州地局势;第二个防止淮西军地进攻。 第一个做起来没有什么难度,刚刚任职的佴泰和诸葛斌都格外地卖力,很快就将舒州刺史衙门带上了正常的轨道。迅速入城执行戒严任务的罡字营官兵,当晚就完全控制了城内的局势,并且将参与捣乱闹事的首要分子全部抓了起来。最后,经过初步的审讯,总共有二十六名罪行比较大的人需要处理,他们要么参与了故意杀人,要么参与了强暴妇女,要么参与了抢掠财货,民众对这些人的意见非常大,纷纷要求将他们全部处死。 萧骞迪因此建议,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在十字街口,随即报告到刘鼎那里。 刘鼎看到报告以后,马上将萧骞迪叫来,慎重的说道:“骞迪,这些人要杀,但是不能由我们来杀。” 萧骞迪不解的说道:“有什么区别吗?在霍山县不都是我们来行刑的吗?”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霍山县的情况和这里有很大的不同,那里没有衙门,没有正常的统治秩序,所以这些事情军队可以直接处理,但是舒州不同,它有着完整的功能良好运转正常的衙门。这种地方上的事务,还是尽量交给地方处理,军队不要插手。此外,这些人交给衙门处理,也可以给佴泰、诸葛斌他们增加威信。” 微微顿了顿,刘鼎缓缓地说道:“杀人,是有讲究的。该杀的人必须杀,不能手软。杀人可以控制场面,可以震慑敌人,可以削弱对手,好处多多,我杀人从来不犹豫。但是,不该杀的人则不要杀,以免自己被动。至于杀人的方式,那就更多了。我们的理想追求是,选择最合理的方式。杀最少地人,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以后战争会越来越大,控制的地盘也会越来越多,为了控制局面,杀人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杀什么人。如何杀,何时杀,你们都要好好的体会,不要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 萧骞迪还是不太明白其中的诀窍,不过刘鼎既然有令,他就不折不扣的执行,他随后将有关的人员移交给衙门。当天下午,佴泰和诸葛斌共同审查案情,民众聚集了数千人旁听,最终。其中的十五人被宣判处决,其余的十一人分别判处坐牢、流放又或者是苦力。按照唐律疏议,本来判决是要上报朝廷,待朝廷核准以后再秋后处斩地,现在当然没有了,朝廷远在天边,于是被判决斩首的十五人,就在城内的十字路口被行刑。 数千人围观了这个场面,随着佴泰一声令下,行刑的刽子手举起大刀。一刀砍下,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血淋淋地鲜血,震慑了城内的宵小之徒,新的舒州刺史衙门也同时展现了自己的威信,之后的一连串法令。再也没有人胆敢违抗了。舒州的局势,因此而稳定下来。 第二个事情做起来就有点难度。 桐城的淮西军。对于怀宁城来说,始终都是一条刺,一条暂时挖不掉的刺,艾飞雨盘踞在桐城,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让怀宁城的民众觉得很不安,总是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好像悬挂了一把剑似地,甚至有些人因为前天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在半夜的时候做恶梦,大喊“淮西军来了!淮西军来了!”结果将左邻右舍惊醒,左邻右舍还以为是真的淮西军来了,急忙爬起来逃命,于是引发了更大的慌乱,最后跑到了街上,被巡逻的士兵狠狠的一顿教训,才心有余悸的回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根据情报的描述,这几天的时间,怀宁城地民众都好像霜打的茄子,没有什么精神,人们互相见了面,也没有那么亲切的问候了,反而问的最多的是:“你们家里收拾好了东西没有啊?”“我们家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你们家在江南有没有亲戚?”“你们家在江州或者池州有没有亲戚啊?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投*啊!”…… 为此,刘鼎建议衙门召开原始地新闻发布会,公开辟谣,表示淮西军没有能力进攻怀宁,如果淮西军进攻怀宁地话,刘鼎率领的保信军一定会将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地。会议之后,刘鼎调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举行了阅兵式,在强大的武力面前,怀宁城居民的情绪,终于渐渐的安静下来,再也没有那么浮躁了。 刘鼎对艾飞雨也不敢轻视,密切关注着桐城的动静。 有关艾飞雨的资料很快被送来。 艾飞雨,籍贯不详,年龄不详,少年经历不详,参军时间还不到三年。“这就是你所得到的情报?”刘鼎看着狄火扬,满脸的疑惑。 狄火扬收集到的有关艾飞雨的资料,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关键的内容全部模糊不清。 “是。”狄火扬无奈的回答。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办法,但是的确只能够探查到这么多的内容,艾飞雨这个人非常的神秘,同时资历应该也不深,狄火扬的斥候根本无法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在淮西军里面,有五虎上将,有杨思希、刘林浪,但是却很少看到艾飞雨的名字,准确来说,是在八月份之前,他们都还没有听说过艾飞雨的名字。但是,艾飞雨在两次战斗中,表现出了过人的本领。使得他的名字迅速出现在情报部门的视线里。第一次是进攻淮南军张玉麟地时候,第二次,则是这次解救桐城。 八月底,淮西军和淮南军爆发了一次很大的战役,双方出动的兵力都在万人以上,结果贪功冒进的淮西军,被淮南军的黑云长剑部队牢牢的包围住。张玉麟率领的黑云长剑都。是淮南军地精锐,是能够和宣武军抗衡的部队,淮西军被他们包了饺子,基本上没有逃脱的可能。但是,就是这个艾飞雨,愣是带着麾下的几百人,从黑云长剑里面成功的突围,并且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张玉麟本身的军事才华不在乃兄张麟锡之下,张麟锡死了以后,他就是淮南军最有名的大将。精通兵法的他,精心编织了严密的包围圈,将进攻的淮西军一下子装了进去。对于自己地包围圈,张玉麟是很有信心的,连宣武军一旦落入他的包围圈,都没有逃脱的可能。何况是淮西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居然让艾飞雨给轻松的逃脱了。 艾飞雨的这次成功突围,充分展现了他地机智和勇敢,还有超人的战场判断能力,当时的战场十分的混乱,多少有经验的淮西军将领,都没有找到逃生的道路,反而是年纪轻轻的艾飞雨找到了。本来周文岱对于部下的溃败处理是非常严格的,就算跑回来也要就地处死。这次却破天荒的没有处理艾飞雨,反而对他欣赏有加,让他带领更多地部队继续战斗。 此次桐城袭击战,艾飞雨再次表现出自己的狡猾,他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不到的。庞丹的军事才能不能说很好,但是他是保信军的老将,用兵规规矩矩,老成稳重,一般的人想要钻他的孔子。却也不太容易,尤其是这种出门在外的征战,他必然会更加的小心。 然而,艾飞雨还是做到了,成功地消灭了庞丹。桐城一战,淮西军歼灭了一千五百人以上的保信军。并且迫使贝然清投降。艾飞雨自己的损失,却不超过五百人。成功的掩盖了洪春失败的后果。战斗结束以后,艾飞雨立刻进驻桐城,解除了洪春的职务。至于洪春地最后下落,暂时没有人知道。有传言,洪春已经被艾飞雨杀了,也有传言,洪春被艾飞雨悄悄地放走了,当然,也有传言,艾飞雨进入桐城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洪春地踪影。 可想而知,这么狡猾的一个人,一旦对怀宁城发动袭击,绝对不会像洪春那样大摇大摆的进军,他多半会采取偷袭的办法,一举歼灭舒州保信军的主力。因此,刘鼎下令斥候严密监视艾飞雨的动静,不给对方丝毫的可乘之机。但是,在刘鼎的内心里,他并不觉得艾飞雨会冒险偷袭怀宁,因为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偷袭就可以做到的。 有关桐城反击战失败的详细资料被不断的送来。 艾飞雨解救桐城,只用了不到两千人的兵力,目前的桐城,也只有两千人的驻军。多方面的情报表明,在艾飞雨之后,并没有更多的军队进入桐城。这意味着,现在的淮西军,也是力有不逮,不愿意在西部继续展开大规模的战斗。事实上,冬天是越来越寒冷了,如果没有必要,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战,尤其是御寒服装并不是很好的淮西军。 刘鼎不想,艾飞雨也不想。 当然,如果艾飞雨要来,刘鼎绝对奉陪到底。 事实证明,艾飞雨并没有这个意向。 因为冬天来了,雷池水寇那边也显得相对的平静,董澜和他部下的士兵,终于有时间稍稍休息一下。但是他们休息的时间很短,因为雷池很快就会重新热闹起来。根据情报人员的报告,因为刘鼎强势的入主舒州,雷池水寇们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危险,他们决定抢先动手,给刘鼎来一个措手不及。或许明年的开春,这些凶悍的雷池水寇就会发动了。 舒州的局势很快平定下来,军队的训练也开始走上正轨,刘鼎更专注于军事方面,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经常在衙门逗留之外,后来的日子,就基本上没有去过衙门了。这其中有客观上的原因,但是主观上的原因却也不少,主要是刘鼎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林诗梓,又或者是林诗梓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4章 西线无战事(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天,刘鼎正在军营和鬼雨都战士训练,令狐翼忽然来报,说有人求见,还自称是桂花湾的人。 “叫什么名字?”刘鼎皱眉说道。 桂花湾和檀木乡的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现在紧张激烈的战斗刚刚过去,他们马上就来找自己的麻烦了。看来,这些人的精力还是非常充足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的精力用到战场上去呢?例如从两村各自再强行征集两百名壮丁? “朱合淼。”令狐翼报上那个人的名字。 刘鼎慢慢的想起来了,当初殷红林跟自己提到个这个名字,他在开战之前就已经来找自己了,于是说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令狐翼就带着朱合淼进来了。 这个朱合淼年纪不大,却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他的身材样貌都很普通,手掌和脚板都非常粗大,看来是个干活的人。在瓷窑里面干活的人,居然也有这样倨傲的神情,还真的是非常少见。要么这个人是不学无术,要么就是这个人的确有真才实料,但愿是后者吧! 在朱合淼的身后,有两个大汉抬着沉重的木桶。木桶里面装着很多粉末,径直来到刘鼎的面前才放下。此外,在朱合淼的身边,还有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叫朱冉淼,是朱合淼的堂弟。刘鼎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眼睛,这个小伙子的眼神一点都不犀利,反而好像有点茫然的样子,但是其中蕴含地睿智和百折不挠的精神,却又偶尔在刘鼎的眼前闪过。他悄悄的留意到了这个小伙子:朱冉淼。 刘鼎上下打量着朱合淼,缓缓的说道:“你就是朱合淼?这就是你生产出来的水泥?” 朱合淼昂首回答:“是的!” 刘鼎走到木桶地旁边没仔细的看了看,这些粉末看起来是灰色的,远远的看过去,倒有几分想象,可是当刘鼎上去用手一摸,马上就知道这些根本不是水泥。其实不用摸也知道。要是水泥这么容易生产出来,这个社会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几千度的高温,普通的瓷窑怎么可能轻易达到? 朱合淼的神情,显然有点倨傲,即使明知道面前的青年人就是刘鼎。他的眼光,甚至还在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刘鼎,似乎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刘鼎身边的这么多人,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光来审视刘鼎。倒是那个年轻的朱冉淼,显得非常的沉静和谦虚,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神情。 刘鼎拍了拍手掌。拍掉上面的粉尘,慢慢的说道:“这就是你的水泥?” 朱合淼骄傲的说道:“当然!”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粘合力怎么样?” 朱合淼仰首说道:“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刘鼎拍拍手,叫来几个战士,将木桶扛到外面的空地上,他也跟着出来。随后,几个战士挑来碎石和沙土。然后将这些粉末和水、碎石、沙土搅拌在一起,冷不防一看,还真的是这么回事,的确有点混凝土的外表。但是刘鼎非常地清楚,这些看起来好像混凝土的东西,根本不是混凝土。 朱合淼却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看,这不就成了?”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水泥,至少需要一天的凝结时间。明天以后我们再来看。” 朱合淼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朗声说道:“等就等!” 刘鼎让人保护好现场。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第二天,刘鼎返回这里,朱合淼兄弟已经等待在这里了。那所谓的混凝土,已经“凝结”的差不多了,变成好大地一团。从外表来看,朱合淼的“水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和昨天的颜色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混凝土。真正的混凝土。会慢慢的变成白色地。不过,为了表示对对方地尊敬,刘鼎还是表示要亲自测试。 令狐翼拿来了锤子,交到了刘鼎的手中,刘鼎放下锤子,将所谓地混凝土拿起来。双手用力一掰。就将混凝土掰开了,那些零碎的石头。纷纷从里面掉出来。仔细看看断口的位置,还是湿漉漉的,用手摸一摸,也感觉不到坚硬,反而将上面的沙子不断的摸下来。 朱合淼的脸色,渐渐的有点不自然起来。朱冉淼好像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鼎蹲在地上,沉思了片刻,神情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好大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做出来的是真的水泥,我就算用锤子也敲不碎,更别说用手了。所以,你这个并不是真正的水泥。我可以提醒你一点,要做出真正的水泥,你的瓷窑至少要提高一倍的温度,木炭恐怕很难达到这样的高度,你需要使用煤炭。煤炭,你应该知道吧?” 朱合淼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知道煤炭,我不相信你的描述。如果说我这个不是水泥,那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水泥这样的东西了。沙子、石头、水,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凝结到一起?除非是使用米浆和蛋清。” 刘鼎淡然说道:“不是米浆和蛋清,它的效果要比米浆蛋清好多了。米浆蛋清最多坚持两三百年的时间,但是水泥,却可以坚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米浆和蛋清只能封在里面,碰水就不行了,水泥却不同。就算在水中,水泥也照样可以凝结,因此,修建桥梁的时候,如果有水泥,将会非常的简单省事,速度要比石拱桥快得多……” 朱合淼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你说的太神奇了,这是不可能的。” 朱冉淼地眼睛,却充满了好奇和向往的神采。 刘鼎鼻子里轻轻的嗯了嗯。慢慢的说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很神奇,在没有发现它之前,的确很神奇,但是发现了以后,你就会觉得,其实并不是很神奇。水泥就是这样,其实几百年之后,它完全是非常普通的东西,是最基本的建筑材料,只是现在地条件很难达到,所以我们才要专心的摸索。比如造纸,之前不是一样很神奇吗?这么薄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但是现在,我们日常使用的,不是纸张吗?益州出产的十色笺。不是已经闻名天下了吗?这个世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就算做不到,那也是现在的条件不成熟,不等于以后做不到!” 朱冉淼十分认真的听着,悄悄的回味着刘鼎地每句话。始终沉默不语。 朱合淼并没有被他说动,顽固的说道:“好!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真正的水泥?” 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倒了刘鼎,他难道告诉他,自己是在一千多年以后看到过的吗?当然不可能。 看到刘鼎迟疑着没有回答,朱合淼似乎觉得自己驳倒了对方,因此很不客气的说道:“叔父说,你就是用水泥来敷衍我们,根本没有解决我们两乡矛盾地意思。水泥,水泥。水和泥本来就是矛盾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名字?” 他的话有点冲,刘鹏等人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朱冉淼的神色,也有点紧张起来。 刘鼎并没有生气,他从来不会和无知的人生气,他现在的每句话,多半都是说给旁边的朱冉淼听的,他已经敏锐的看出来,这个朱冉淼才是真正做事地。刘鼎微微一笑。缓缓的说道:“我不能告诉你我是在那里看过的水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的确有水泥这种神奇的东西。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它都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最最伟大的建筑材料。没有别的建筑材料可以取代它的地位。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站起来,满怀希望的说道:“如果有真正的水泥,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发生巨大地变化!不但可以建筑楼房,还可以大量的修筑桥梁,完善交通设施,从怀宁修建到桐城的水泥路,马车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你信不信?有了水泥,甚至可以建造十层二十层高的楼房,比长安的摘星楼、大雁塔还要高得多。到时候,你要这样高高的昂起头来,才能看到楼顶,甚至,从底楼爬到顶楼,你需要几个时辰地时间。到时候,你会发现,人类地创造力是何其的伟大。” 朱冉淼果然深受影响,目光不停地闪动,努力将刘鼎的每句话都印记在脑海中。刘鼎猜测的没错,朱合淼并不是桂花湾真正的瓷窑技术人员,这个朱冉淼才是,但是朱冉淼的口才不好,因此桂花湾推举了朱合淼前来见刘鼎,献上他们的样品。朱冉淼对此是激烈反对的,他认为刘鼎所说的水泥是存在的,但是需要时间来摸索,来研究,因此,他并不赞成现在就来找刘鼎,拿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来找刘鼎。可是,村里人的意见很集中,都认为是刘鼎在敷衍他们,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也只好跟着过来。 刘鼎的一番话,深深的打动了朱冉淼的心。 只要是人,都想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算不能流芳百世,起码也要遗臭万年,朱冉淼同样有这样的理想。 这时候的建筑工艺,还是比较原始的,砖瓦房还没有普及,普通老百姓所住的基本都是茅草屋或者土坯房,那些富豪权贵居住的,多半都是木材和石头混合结构的房子,当然,也有非常豪华奢侈的房屋,但是那都是集中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建造起来的,成本很高。如果真的有刘鼎描述的水泥,这个世界所有的建筑风格,建筑样式,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而历史,也将会记住他朱冉淼的名字,如果他真的找到生产这种神奇水泥的办法。 谁知道,朱合淼居然不服气的说道:“我们没有水泥。也可以建造十几层高地佛塔!” 刘鼎摇摇头,目光却看着朱冉淼,缓缓的说道:“那不同的。建造佛塔,耗费的成本太高了。多少佛寺,几十年都不能重新修建一座佛塔,难道是因为香油钱不够吗?不!成本太高了!而且,这些佛塔。能够保存完好的,又有多少呢?平常的老百姓,又有多少人可以住得上像样的房屋呢?” 朱合淼硬帮帮地说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刘鼎哑然失笑,这个朱合淼,都是冲的很啊,如果这股劲头真的投放到研究水泥上面去,说不定还真的能弄出点名堂来。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朱合淼是指望不上了,志大才疏。倒是那个不声不响的朱冉淼有希望。想了想,刘鼎慢慢的说道:“我觉得,你已经摸到了一点点的门路,找到了科学殿堂的门槛,只要顺着这条路子走下去,你做出的。也许就是真的水泥!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地话!但是,我敢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末了,刘鼎语调激昂的加上一句:“如果你真的研究出了真正的水泥,你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地人,比我伟大,比朱国栋伟大,比李迪虎伟大!” 朱合淼两眼微微放光,最后却黯淡下来。闷闷不乐的走了。 朱冉淼眼眸里的光彩,却是怎么都无法掩盖的,连令狐翼等人都觉察到了。 等两人走了以后,令狐翼好奇的说道:“真的吗?真的这么伟大?” 刘鼎毫不含糊的说道:“当然!我们这些人,只懂得破坏,但是他们,却懂得建设啊!” 令狐翼挠挠脑袋,感觉这话有点高深莫测,也懒得去想了。 韧字营被全歼,只剩下不到一百名的官兵。已经没有重新组建的必要了,韧字营残余地官兵,全部都编入了罡字营里面,成立了前所未有的第六旅。这些士兵们的士气普遍不高,毕竟,刘鼎率领其他的部队打了大胜仗。他们却打了大败仗。非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见人,就连舒州的民众对他们也是冷眼交加。令他们觉得非常难受。 在第六旅的成立典礼上,刘鼎诚恳的对这些战士们说:“失败,是可耻的,我可以说,这次失败,你们没有责任!然而,失败毕竟是失败,没有借口,没有解释,只有胜利才可以洗涮你们的耻辱!我希望看到胜利!希望看到你们洗刷耻辱!你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以后,我们就要和淮西军再次兵戎相见,到时候,就是你们洗刷耻辱地时候!” “你们告诉我,有没有一雪前耻的决心和勇气?” “有!” “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败淮西 “有!” “你们有没有勇气仰首踏入怀宁城?” “有!” 现在的舒州,其实只剩下三个营的兵力:罡字营和忠字营,还有董澜的奋字营。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兵力已经补充完整,达到齐装满员地一千三百余人,各色装备也是武装到了牙齿。奋字营也开始扩充,逐渐将原来地缺额补齐。为了防止吃空额,刘鼎下令情报部门密切监视相关的部队,如果发现有类似地情况,严惩不贷。 尽管没有战事,军营里面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训练。主要的训练科目,依然是纪律和意志。小金园战斗,表明只有铁的纪律,铁的意志,才能面对强悍的敌人而不倒下,因此,平常的训练格外注意这一点。尤其是那些经历了战败的士兵,他们更加疯狂的训练,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胜利。 下雪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经常影响了训练。在南疆呆了太长的时间,刘鼎是越来越不喜欢冬天了,然而,酷冷的冬天,正好是磨练人的意志的最好时机,因此,即使在最酷寒的日子里,刘鼎亲自监督战士们的训练。他在军队里面提倡冬泳,提倡大家战胜严寒,以此来锻炼更加强劲的体魄。同时,他也亲自带领鬼雨都的战士们进行残酷地训练。尤其是那种小分队的作战训练,突袭、反突袭、绑架、反绑架、暗杀、反暗杀,各种各样的训练科目,让鬼雨都战士简直忘记了冬天的寒冷,因为他们身上的汗水,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连刘虎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参与训练。 孙婧慈的针灸之术地确神奇。在小金园战斗结束以后的第三天,刘虎终于苏醒了过来。不过,刘虎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是他的身体依然很虚弱,距离重新进入战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目睹兄弟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刘虎怎么都坐不住了,即使自己不能亲自参与,也要在旁边观摩。 舒州最好的地方就是物资丰富,可以快速的建造大量的训练器材,上千人的军队可以同时展开训练。寒冬来临。战事逐渐停止,抓住这个难得的空当,刘鼎全面推行强化军事训练,务必要将每个人的潜力都全部榨出来为止。除了亲自训练鬼雨都战士之外,他还市场督促各个部队地训练。 十二月中旬,刘鼎组织了一次军事大比武。以旅为单位组织了一次实打实的对抗,结果赵佑石率领的忠字营丙旅最后胜出,所有的官兵因此获得了一天的假期,回去怀宁城肆意潇洒,这极大的刺激了其他旅官兵地训练热情,那些训练不积极的战士,在队友们的巨大压力下,也不得不豁出去,否则,队友们就要毫不客气的揍他了。 这次军事大比武成功的拉开了训练的劲头。各个旅你追我赶,不服气的部队当然鼓足了劲头,试图一举夺魁,获胜的忠字营丙旅当然不敢怠慢,训练更加的刻苦,以免被别人扯下来,几乎每个战士都在热情的期待着第二次比赛地来临。漫天雪花飞舞,却始终无法落到训练场的地面上,因为全部被热气融化掉了。 有时候,刘鼎也会独自一个人呆在军营里面仔细的研究地图。那时候的军事地图是非常宝贵的。都是兵部珍藏的,就算是地方节度使,也没有太多的地图,刘鼎所看到的全**事地图,都是舒州刺史衙门保存的,已经有点发黄。上面的字体也是模糊不清。因为古今地名地对照。刘鼎常常需要找人参谋,这个参谋最多的时候是黎霏嫣。有时候是刘忠汉老人,在鬼雨都的军营中,自然是鬼雨都的战士。 这天的参谋是秦迈。 秦迈的伤势始终没有彻底地好转,无法长时间地坚持训练,在休息的时候,他就被刘鼎抓了过来。 刘鼎所研究地地图,上面零星的写着“煤炭”、“铁矿”、“铜矿”、“木材”、“马匹”等不同的内容,让秦迈感觉到很纳闷。这些字体都是刘鼎自己标上去的,他的字写得固然不好,秦迈也不知道这里面蕴含着什么意思。 终于,秦迈有点不解的说道:“大人,你总是研究这个做什么?” 刘鼎抬起头来,耐心的讲解:“打仗,更多的时候打的是资源,是人力、物力,无论个人是多么的勇敢,无论部队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厉害,最终离不开钱,离不开装备。没有钱,没有装备,我们只会越打越弱。” 秦迈马上反应过来了,指着刘鼎在地图上划出的多个圈圈,兴奋的说道:“我们准备去抢这些地方?” 刘鼎笑着说道:“不是抢!是控制!打下来以后,就要想法设法的控制好,让这块地方为我们出力!” 秦迈脑筋比较单纯,指着饶州的中部地区说道:“这里是哪里?铜矿?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里出产铜矿吗?” 刘鼎点头说道:“这里的确有个很大的铜矿。” 秦迈急切的说道:“那我们就是准备去抢这个铜矿?” 刘鼎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行!铜矿不是随便可以抢来的,必须控制这块地方,建立冶炼厂,招收工人,需要有足够稳定的环境,还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我们才能将铜矿从地里挖出来,慢慢的提炼成黄铜!这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军事上的、政治上的、技术上的、经济上的准备都要全部做好才能进行。” 秦迈疑惑的说道:“那我们不抢了?”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要抢!” 微微顿了顿,刘鼎目光凶狠的说道:“抢掠,不但可以壮大我们自己,还可以削弱敌手!打击敌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他的可持续作战能力。在战场将敌人打败,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但是如果将他们的老家破坏掉,他们没有十年八年休想恢复过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教训必须牢记!当年我们在南疆,就是抢的不够狠……” 秦迈疑惑的说道:“南疆?哪里?” 刘鼎指着地图说道:“南方!*近安南和真腊那块地方!” 秦迈越发疑惑了,难以置信的说道:“大人,你居然在哪里打过仗?” 刘鼎不想扯这个穿越时空的话题,免得露馅,于是换了口气说道:“秦迈,任何时候,我们都要记住,多凶狠的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如果我们是狼,就要联合其他的狼一起攻击老虎,如果我们是老虎,就要防止狼群集合起来攻击我们。” 秦迈傻傻的笑了笑,表示明白了,事实上却没有深入理解。他看着刘鼎关注最多的另外一个地方,抑制不住的问道:“难道……我们要拿池州开刀?” 刘鼎笑了笑,没有回答。 什么池州?其实他最大的愿望是宣州!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5章 西线无战事(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现在保信军统辖的区域,庐州周围都已经被打烂,舒州虽然基础不错,但是还是小了点,回旋的余地太小,如果淮西军全力来袭,人单力薄的他肯定是挡不住的,一定要有个回旋的地方,有个能够机动作战的地方,才能坚持作战,反败为胜。即使淮西军不全力来攻,他也必须从战略上考虑问题。 北方的邻居们都过于强大了,想要继续发展扩大,暂时不可能。淮西军,惹不起;忠武军,更惹不起;宣武军更别说了,没有几年的发展时间,最好不要惹它;光州清淮军……惹得起,但是光州是个烂摊子,穷乡僻壤,惹了也没有用处,还要投入兵力防守。最理想的出路,当然是向江南地区渗透,那里的军队在刘鼎看来,完全是可以蛇吞象的。 江南因为长江分割的原因,中原的战乱很少波及,那里的人们也偏于安逸了,对于战争的兴趣不大,例如偌大的宣州地区,只有不到万人的军队,他刘鼎能不动心吗?拿下了宣州,往东就是润州,往东南就是杭州,往南就是泉州,这些全部都是出海口啊!虽然现在北方战火连天,生产力受到极大的破坏,商业贸易基本中中断,但是并没有割断唐朝和外国的友好往来,如果能拥有个出海口,在商业贸易和物资调配方面,无疑会有利很多。如果说对上述这些地区不心动,他就不是刘鼎了。 既然要渗透,情报当然要先行。 狄火扬的斥候只能够侦查表面的情报,而且以军事为主,因此,情报队伍要重新组建,刘鼎已经想好了,它的名字就叫做“三眼都”。 三眼都的首任领导。就是心狠手辣的金泽南。 刘鼎对于三眼都的任务,只有非常精辟的三个词:“情报、卧底、刺杀。” 收集情报是主要工作,派遣卧底是主要方式。刺杀是解决敌人地主要手段,至于达到目的的方法,刘鼎一概不问不理。他相信以金泽南现在地心态,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钱!” 刘鼎说道:“我给你钱!”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装备!” 刘鼎说道:“我给你装备!”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特别的权力!” 刘鼎说道:“我给你特别的权力!”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人!” 刘鼎说道:“人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三眼都就这样开张了,它最初地成员,只有可怜巴巴的金泽南自己。 十二月中旬,沈梦、乌杰、董冠、鱼多均带着马冰蝶、裴凝紫来到了舒州。刘鼎的身边马上热闹起来了。之前,黎霏嫣因为安全方面的原因,一直跟着刘鼎东奔西跑,没有固定地住处,经常女扮男装在军营里面过夜。裴凝紫和马冰蝶来了以后。她们这些女人自然不方便住在军营里面,刚好林诗梓邀请她们住在大明湖,略经思索之后,刘鼎答应了。 自从那晚在小雪初晴闹了一场以后,林诗梓就羞于见人,整天躲在大明湖里面不出来,虽然身边有苏幼惜陪伴着,可是毕竟寂寞的要死,又没有人欣赏她的厨艺,这时间过的真的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可爱地女人。她当然要牢牢地抓住了,至于她们和刘鼎的关系,林诗梓已经不关心了,她见惯了场面,好像刘鼎这样的人,哪一个没有三妻四妾的?有些事情。只要想开了。气氛就会非常的融洽。 林诗梓当晚就设宴欢迎裴凝紫她们到来,她亲自下厨。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餐桌上气氛一片的和谐,谈笑嫣然,笑语盈盈,浑然忘却外面的紧张气氛,倒是刘鼎被着着实实的吓了一跳,因为马冰蝶居然带来了野人熊霸! 野人熊霸的脚筋居然已经长好了,走起来虽然有点瘸,但是已经恢复了过去地霸气。这么高大的一个家伙,随便往哪里一站,都要引起极度的不安和骚动。这样一个敌我不分的家伙,刘鼎可不敢将他放到战场上,甚至不知道应该将他关在哪里。幸好,熊霸对马冰蝶可是言听计从,只要马冰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巧的就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刘鼎目睹这个奇迹,也只能暗叹,卤水打豆腐,真是一物降一物。 “岭南马家还是没有回应吗?”刘鼎狐疑地问道。 “没有。天知道是怎么回事。”黎霏嫣说道。 马冰蝶是岭南马家地人,这一点绝对是确凿无误的,但是,尽管黎霏嫣已经多次搭人将信息传到了岭南,可是岭南马家始终没有反应。一切地信息都是石沉大海,马冰蝶也就成了没有人要的孩子,刘鼎忙起来,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刘鼎尝试和马冰蝶交谈了几次,发现这个小姑娘总是沉默不说话,只有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珠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内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在熊霸的面前,却又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话多的像个麻雀。 更令刘鼎吃惊的是,她居然指挥熊霸帮忙她干活,甚至改良大型弩机这种类型的活。马冰蝶是马待封的后人,心灵手巧,懂得如何制作和改造机械,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她居然能够操纵熊霸来帮忙,那就太让人吃惊了。那天刘鼎亲眼看到,在马冰蝶的指点下,熊霸居然将整个弩机扛离了地面,然后让马冰蝶在弩机下面详细的检查。旁边的李启鸣目瞪口呆的,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几百斤重的东西,居然被一个野人一下子就抱起来了。 “大人,属下建议将熊霸配备在我们弩机旅,他只要抱着弩机射击,敌人根本无法*近啊!弩机在他的手上,那是指哪打哪,灵活得很啊!”李启鸣马上想到了这个绝好的点子,急忙跑到刘鼎的面前强烈建议。 “不行!绝对不行!”刘鼎脸色一变。断然拒绝了李启鸣的建议,随即将熊霸的故事跟他讲了,李启鸣这才失望的离开。刘鼎在内心里偷偷地对自己说。要是这个敌我不分的家伙抱着弩机,对自己人来一顿连续的齐射,那就真地是窦娥都没有这么冤了,还是让他乖乖的呆在后方吧。就算是马冰蝶的保镖也好。 在李启鸣的配合下,马冰蝶很轻松地对现有的弩机进行了改良。经过刘鼎的亲自测试,改良过后的所有弩机,都可以同时发射三枚弩箭。而且操作地速度更快,原来射出三排箭镞的时间,现在可以射出至少五排箭镞,弩机的耐用程度也大大提高,不会轻易损坏了。没有人会不明白这个改进的含义。如果紫焰都士兵下次再次出现,这些弩机肯定会让他们吃尽苦头的。难怪刘鼎要说,一个马冰蝶,足可以抵得上一个旅地士兵。 不过,马冰蝶对于这类的改进,好像没有什么兴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劲头,到后来就没有什么精神了。根据李启鸣的反应,马冰蝶无意中透露,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要劳驾她“老人家”出手,实在是太难为她了。她们马家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最好的,改良别人的东西算什么啊? “这些弩机是哪里生产的?马上让她到那里去!”刘鼎眼前一亮,立刻给马冰蝶安排了新的任务。于是,马冰蝶很快就带着超级巨无霸野人来到了怀宁城的军器监。亲自设计和生产新地大型弩机。那些工匠本来对个小姑娘不怎么待见。颇有点轻视的意味,但是看到熊霸都听他的指挥。马上听话的好像这位小姑娘就是当今的公主殿下。 没有几天的时间,一台崭新地弩机样品就出现在刘鼎地面前:射程四百五十步,可以同时发射十枚弩箭。熊霸端着弩机样品,装上弩箭,然后用力掰开弓弦,最后马冰蝶一按机括,只听到啾啾啾的声音,十枚弩箭呼啸而去,顿时将前面地土墙打得烟尘滚滚,十枚弩箭都深深的射入了土墙里面,只留下不到四分之一的箭杆在外面。用家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样的弩箭射在人的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看着这台弩机样品,刘鼎情不自禁的想起现代战争的机关枪,只要一扣扳机,敌人就会一排排的倒下。他随即兴奋的下达命令:“在明年三月之前,我需要至少五十台这样的弩机!另外,铁片要用最好的,箭头要做成菱形的,所有的钢材,都从走马岗军营运过来!” 这天,刘鼎去了一趟大明湖,想要从马冰蝶那里套到更多的资料,结果发现马冰蝶已经带着超级巨无霸逛街去了,林诗梓和苏幼惜也跟着去了,整个大明湖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他只好转身出来,忽然听到旁边的竹林中有人在低声的喃喃自语,好像是在读书,仔细一听,似乎是裴凝紫的声音,刘鼎悄悄的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她。自从来到舒州以后,裴凝紫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可有可无,完全生活在自己的独立空间里。她似乎暂时没有了逃跑的念头,可是面对刘鼎的时候,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当刘鼎是透明似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刘鼎忽然很想和她聊聊。 其实,刘鼎对于裴凝紫的印象挺不错,她美丽、温柔、楚楚可怜,身体又是如此的成熟诱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愿意和这样的女子相处。刘鼎当初勒索裴凝紫,固然有绑票的意思,但是不舍得她离开却也是重要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不能明说。 “啊?是你?”裴凝紫蓦然发觉刘鼎出现自己的面前,不禁吃了一惊,手中拿着的书本也掉落在茶几上。自从上次踏歌会之后,裴凝紫对刘鼎的感情非常的复杂,多半时候都是有点恨恨的,但是恨完了又觉得有点酸酸的感觉。其实每次看到刘鼎,她都要做作冷漠的神情,以免泄露自己的真实感情。但是这次受到刘鼎的突然袭击,她情不自禁地脸颊绯红起来,一颗心在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怎么都控制不住。 幸好。刘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怪异神情,他俯身拿起来书本仔细看着,原来是女诗人鱼玄机地诗集。装订比较简陋,已经被裴凝紫翻烂了不少地方。她刚才念的这首诗,名字叫做《春情寄子安》, 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依稀是一首想念情人的诗句,刘鼎不禁有点吃醋的感觉,莫非裴凝紫在想着哪个男人了?有唐一代,诗歌十分地发达。就连乡下的农夫农妇,都能吟唱一两句,家庭教育条件稍好的,对诗词都有研究,偏偏刘鼎对诗歌没有什么研究,对于唐代的诗句只记得最简单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等几句,这时候当然不好班门弄斧了。裴凝紫看来也是文人,最起码对诗歌是有研究的,难怪很有气质。 刘鼎放下诗集。歉意的说道:“打扰了,不好意思。” 裴凝紫沉默不语,低着头,不敢看刘鼎。 刘鼎转身就走,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裴凝紫在背后轻声叫道:“刘大人……” 他回头来。刚好看到裴凝紫欲言又止的表情。那脸颊娇媚的好像要渗出水来,令人情不自禁地有些口干舌燥。刘鼎身边的女人。要说绝顶的美丽高贵,自然是林诗梓,要说善解人意,却是苏幼惜,要说鬼灵精怪,黎霏嫣然也,但要说到娇媚动人,则是谁也不及裴凝紫,或许是她**的楚楚风情,格外引男人的心思。 经历了多次残酷的战争以后,刘鼎已经明白,这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于男人生存的,那些美丽的女人,就是额外的战利品,只要是强者,就可以将她们占为己有,根本不用考虑什么道德礼仪,法律法规,一句话,只要抢到就是你地,包括皇帝的老婆和公主在内。例如眼前的裴凝紫,就是他的战利品,他随时都可以将她抱到床上,肆意的侵犯她,蹂躏她,让她彻彻底底的成为自己地女人,甚至就在这里,他也可以将她尽情地玩弄,在这个舒州地区,没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只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他喜欢这个女人,就不会采用强硬的手段来冒犯她,当然,他也绝对不会让她脱离自己地控制范围,更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她。 刘鼎随意的说道:“裴姑娘,有什么事?” 裴凝紫脸色微微泛红,低声的说道:“请问……有没有长安的消息?” 刘鼎诧异的说道:“长安?你想知道长安的消息?” 裴凝紫神色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良久才关切的说道:“是……的……” 刘鼎有点疑惑的看着她,片刻才说道:“长安没有什么好消息,皇帝陛下决定明年夏天就要回去长安,但是那里现在还是一片废墟,凤翔节度使杨喜石答应重建长安,但我想,这不过是他在空口说白话,重建长安,谈何容易啊!” 裴凝紫神色紧张的说道:“那……皇帝陛下现在在哪里呢?” 刘鼎随口说道:“他在凤翔节度使杨喜石那里。” 裴凝紫松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哦。” 刘鼎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说道:“你是关心皇帝陛下吗?” 裴凝紫摇摇头。 刘鼎好奇的说道:“那你关心的人是谁?” 裴凝紫沉默不语。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打扰了。如果有长安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裴凝紫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叫道:“刘……鼎!” 刘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直接呼唤自己的名字,于是再次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她。 裴凝紫脸颊绯红,有点慌乱的辩解着说道:“刘……不好意思,刘大人……我一时着急……” 刘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没事,你叫我刘鼎其实挺好的。你不是我地属下,只是我的客人,叫我刘鼎最好不过!以前如果我们间有些不愉快。就暂且忘记了吧!” 裴凝紫脸颊粉红,羞涩的快要晕倒过去了,好不容易终于鼓足了勇气,低声地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 刘鼎点点头,爽快的说道:“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的,我肯定会办到!” 裴凝紫面带喜色,随即转为羞涩。良久才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刘鼎说道:“谁?” 裴凝紫紧张的说道:“就是鱼……玄机……” 刘鼎恍然大悟,看着她手中地诗集,笑着说道:“啊?你如此关心她?” 裴凝紫低着头,眼睛里隐约含着泪光,哽咽的说道:“我关心她。不是因为她的诗……而是……她是我娘……” 刘鼎愕然。 裴凝紫轻轻转过头来,伏在凉亭的立柱上,轻轻地哭泣,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低声的倾述着满腹的心事:“我娘在十五岁的时候生下我,就离开我了,她整天东奔西跑,将我寄放在镇海节度使那里……我上次看到她,已经是两年前地事情了,我娘还不到四十岁,却已经有了白发……” 最后。她默默的背对着刘鼎,哽咽的说道:“我……想她了……我……真的想她了……” 刘鼎默然叹息一声,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他低沉的说道:“裴姑娘,如果有你娘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以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将你强行留在身边的。现在。如果你愿意去找你娘,你就去吧!” 裴凝紫摇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怪你……只是,外面的世界这么乱,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去找我娘?” 刘鼎想想也是。 连自己这样还没有成气候地土霸王,都舍不得裴凝紫离开,何况别人?只怕她刚刚走出他刘鼎的地盘,就被捉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别的男人,未必就有自己这么高上的道德情操,只怕见面就会上了她……有点意淫过头了,自己的道德实在算不上高尚,最多说是没有那么猥琐罢了…… 刘鼎想了想说道:“裴姑娘,你暂且不要伤心,我一定会帮你打探你娘地下落地。” 裴凝紫明亮的眼睛里面还有泪珠闪烁,哽咽地说道:“谢谢……你……” 刘鼎点点头,离开了凉亭。 回到军营,正好看到狄火扬,刘鼎立刻说道:“帮我把有关鱼玄机的资料都拿来。” 狄火扬诧异的说道:“鱼玄机?那个女诗人?” 刘鼎说道:“正是!” 狄火扬半信半疑的,以为刘鼎要学习诗歌,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让人将相关的资料送来。 他知道刘鼎对于这年代的字也认识的不多,于是自动自觉的读了起来:“鱼玄机,长安杜人,女,初名鱼幼微,字蕙兰。咸通初嫁于李亿为妾,旋被弃……嗯,好可怜……咸通七年进咸宜观出家,改名鱼玄机,不久因“戕婢”事件入狱。获救出狱后,改名虞有贤(鱼又玄),隐居虢州(今河南灵宝)苦读诗书。乾符五年更名韦庄应举不第。刘巢起义后,先迁居洛阳,又入镇海节度府任职……” 刘鼎忽然打断他的话,缓缓的说道:“等等,她曾经在镇海节度使任职?” 狄火扬说道:“是的。但是具体什么官职不清楚,想必不是什么重要官职,可能是挂名的。”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那么现在呢?” 狄火扬说道:“裴泰派她到西川去迎接皇帝陛下返回长安……”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 狄火扬神情古怪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鼎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的诗写得很好,所以想了解了解她。嗯,你以后多多关注她的行踪,如果有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狄火扬呆呆了应了一句,心里不由得直叫糟糕,这大人要是弃武学文。那以后兄弟们可麻烦了。他们这些粗人,最怕的就是诗词歌赋,要是哪天刘鼎来了兴趣,要大家也跟着学习……天哪!简直不可想象!不行。这事情一定得第一时间通知秦迈、萧骞迪、令狐翼他们,坚决阻止刘鼎的念头……嗯,不要通知令狐翼了,他最近和女神医打得火热。说不定会对诗词歌赋也有兴趣的…… 刘鼎自己不由得也觉得好笑,这个狄火扬! 忽然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跟着刘孤进来通报,沈梦来了。 刘鼎欣然说道:“他来地正好,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沈梦就进来了。 他主要是汇报鹰扬军在霍山县的情况。 因为淮西军重点进攻保信军,没有多余的兵力骚扰霍山,因此,那里过了一段不错地平静日子。霍山县的鹰扬军,目前还是挺安逸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走马岗军营已经初具规模,从舒州运输过去地大型弩机,也都装在了走马岗要塞上,如果淮西军等到明年才进攻的话,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嘿嘿。淮西军这回休想闯过走马岗!”沈梦自信心爆棚。 沈梦还带来了有关彭飞虎的相关情报。 说起来,彭飞虎也怪可怜地,他被刘鼎消灭了大部分的实力,回到大别山以后,好不容易才拉起一百多人的队伍,都是些歪瓜劣枣。要是以前。他根本看不上这些人。可是现在走投无路,只好将这些人纳入麾下充门面。他的老窝双鹿岩已经被端了。妻子儿女都成了另外一拨匪徒“六张脸”的战利品,儿子自然是没有了,妻妾女儿却还要被六张脸夜夜**。他和刘鼎之间,乃是出于公斗,和六张脸之间,却是私恨。是可忍,孰不可忍?彭飞虎当然要先找六张脸报仇雪恨,顺便将自己地妻妾女儿抢回来。 六张脸不是傻瓜,他们既然敢惹彭飞虎,就是看准了彭飞虎现在落难的时机,他们一早就联合了大别山的其他匪徒,共同对彭飞虎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大别山很多的匪徒之前对彭飞虎的霸道做法就心存不满,以前他们常常被彭飞虎欺压,现在终于有机会吐出这口气了,因此,响应六张脸的人的确不少。 大别山的匪徒都深深的知道,彭飞虎这个人睚眦必报,骁勇过人,如果他们不打死彭飞虎,以后将会非常的悲惨,因此,他们地确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员,对彭飞虎进行围追堵截。但是,彭飞虎回到了大别山以后,行踪非常的隐蔽,他对于其他匪徒的习性也非常了解。那些匪徒连续组织了好几次追杀,都被彭飞虎成功的逃脱,反而被他杀了好几个头目。一时间,彭飞虎和大别山的其他匪徒,结下了死结,再也无法解开了。 目前地大别山地区,匪徒们内讧地非常厉害,经常都有人被杀,没有哪个匪徒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有野心地人趁机扩大自己的地盘,吞并其他的小势力,中间又夹杂着彭飞虎的复仇行动,搞得大别山地区风声鹤唳,匪徒们的日子都很不好过,甚至有人主动投奔鹰扬军,希望谋个更好的出路。 当初刘鼎释放彭飞虎的时候,沈梦等人虽然执行了命令,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的,觉得彭飞虎这么骁悍的人,一定要杀了才放心。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了刘鼎的意思。现在匪徒们自相残杀,可要比鹰扬军出动上山剿匪好多了。老实说,就算鹰扬军全部出动,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嗯,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刘鼎沉着的说道。 沈梦点点头,心悦诚服的去了。 大把的银子砸下去以后,金泽南的三眼都开始收到了部分的情报,主要是来自江南地区的情报。 在舒州的旁边,最大的威胁当然是淮西军,但是江南地区的池州、江州、饶州,还有西部的蕲州,也不可不防,尤其是在池州的杨叶洲地区,江州刺史张超琦在这里驻扎了上千人,既防备东边的宣歙观察使,也防备江北的保信军。江州是江南地区最大的州之一,属于镇南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那张超琦在此屡屡增兵,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在黄河以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皇帝陛下已经决定,在明天夏天搬回去长安,凤翔节度使杨喜石负责修复长安,但是长安已经遭受到彻底的破坏,想要修复谈何容易?因此天下间都觉得杨喜石是在公开哄骗皇帝,天知道皇帝陛下回到长安的时候,那里的废墟有没有清理干净?不过,哄骗皇帝的事情不是第一次,杨喜石也不是哄骗皇帝的第一人,因此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中原地区实力最大的两个节度使,河东节度使李迪虎和宣武节度使朱国栋,再次休战,双方在魏博节度使的地盘上屡屡开战,停火的时候也是魏博节度使的地盘,那魏博节度使裴雍弦连个屁都不敢放,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两家在自己家门口杀来杀去,自己还时不时的要准备好茶水,给这杀累了的两位哥们润润喉咙,以免他们任何一个对自己不满意,一脚将自己从节度使的位置上踹下来。 想那魏博节度使,也曾经风光无限,最开始的时候节度使乃是田承嗣,正是他解开了藩镇割据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使得大唐的江山从此飘摇不定。也曾经何时,魏博节度使的兵都是最霸道的,屡屡戳杀上司,自称节度使留后,但是自从朱国栋率军渡江以后,魏博节度使就有一万五千名士兵和他们的家属被杀死,抛尸黄河,魏博节度使从此一厥不振,被彻底的打入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裴雍弦哀叹“合九州之鼎,无法铸此大错。”这就是成语“铸成大错”的由来。 在河北方面,契丹人耶律岩主政的卢龙节度使,屡屡派军南下,袭击横海节度使辖地,横海节度使艾麟铁不得不屡屡率军抗击,战斗持续不断,横海节度使的地盘也是越来越小了。那成德节度使完颜宗蝶,义成节度使慕容光敬都是胡人,他们也参与了对横海节度使的攻击,那横海节度使艾麟铁虽然英勇善战,终究架不住对方人多,现在只能勉强支撑。 河北多豪杰,江东多美女。 但是,河北地区的胡人力量也最是强盛,耶律岩是契丹人,完颜宗蝶是女真人,慕容光敬是鲜卑人。艾麟铁如果败亡,整个河北地区,就全部都是胡人的天下了,想到胡族骑兵的排山倒海式冲击,即使是刘鼎,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当然,远在淮南的保信军,暂时还体会不到这种巨大的压力。在舒州,这个冬天暂时是平静的,平静的让人觉得好像有点反常。 有一次,秦迈甚至很天真的问道:“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局势很平静?” 刘鼎缓缓的回答:“因为我们正处在暴风眼当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6章 越雷池半步(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顺五年,正月初六,牛年,丁卯月,癸亥日。宜:祭祀、开光、塑绘、订盟、纳采、合帐、冠笄、拆卸、动土、起基、上梁、入宅、安香、开市、立券、纳财、沐浴、求嗣、出火、竖柱、安门。忌:造庙、嫁娶、伐木、安葬。 菱角洲,矗立在茫茫的雷池之中,是雷池水寇大头领龙孟尧的老巢。 新年的喜庆还没有完全过去,门口的两侧还贴着鲜红的对联,菱角洲又已经重新布置起来,所有的鹅卵石道路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两边的竹林也经过精心的修建,没有竹叶的枝条,发黄的竹叶,全部都被清理干净,剩下一片的青翠欲滴。竹林的上面,悬挂着代表喜庆的红纸,在码头的两侧,还挂开了长长的灯笼,远远的从湖面看过去,万绿丛中点点红,非常的引人注目。 这里是雷池的核心区域,周围都是茫茫湖面,一眼看不到尽头。碧绿的湖水非常的清澈,湖面也显得异常的平静,一阵阵微风吹过,荡起层层的涟漪。一群群的白鹭在这里飞翔起落,在湖面上掠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阳光倒映在水面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就是雷池,谁也不会想到,这么美丽的湖泊,就是雷池水寇的聚居地。 雷池七大寇,就分布在这茫茫的水面上,从最东边的望江县南部。到最西边地蕲州黄梅县东部,北到宿松县的南部,南到浩浩荡荡的长江。这烟波浩渺地水面,就是赫赫有名的雷池了。江水从雷港倾泻而入,和这些湖泊紧密的相连,长江的船只,可以直接进入雷池,雷池的船只,同样可以直接进入长江。那些分布在这些水面上的岛屿,就是各个水寇的根据地。菱角洲。就是七大寇之首“霸王龙”龙孟尧的基地,也是雷池里面最大地岛屿。 后天,正月初八,是霸王龙的二儿子将和另外一个水寇“三只手”傅卿水的小女儿结婚的大好日子,还没有过年,菱角洲就已经开始布置了。水寇也是人,他们也有悲欢离合。所有的水寇都接到了霸王龙发出的喜帖,平常来往的商人,也都收到了霸王龙发出地请帖。雷池水寇控制的面积很大,有时候甚至还直接进入长江水面拦截过往商旅,在附近做生意的客人,每年都必须上缴一定的保护费,要不然。在这里是根本无法生存下去的。从年初五以后,茫茫的雷池水面,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从各地前来参加婚礼地客人,陆陆续续的进入了雷池的水域。 大清早。一只小小的乌篷船,从芦苇荡里面钻出来,船橹荡起的长长涟漪,打破了雷池水面地宁静。在芦苇荡里面,看到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芦苇,根本看不到湖面。但是出了芦苇荡以后,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头顶上。蓝天晴朗明净地伸展着。那颜色就如同是倒扣的湖面。蓝天下,那成熟的芦苇织成了翠绿的屏障。坦荡无垠,纤尘不染。一泓盈盈绿水连着青翠的苇岸,苇岸那边又是绿水盈盈。天光水色,云岚翠微之中,那无尽地绿,那幽邃地美,不由使人性灵沉醉,融入诗情画意之中。 乌篷船轻捷地滑行着,鱼儿不时地翻出水面,虾子欢快地随浪花跳跃……忽然,眼前的芦荡中,“扑棱”一声飞出一只大鸟,径直冲向云天,紧接着,芦荡中数不清地鸟一齐鸣叫着腾空而起,飞向天空。那众多的鸟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半边天。鸟的叫声,有的悠长,有的短促,有的婉转,有的高亢……浑然一体,听起来竟是一曲优美的和弦在空中回荡。 船头上静静的站着两个人,正在欣赏着这美丽的风景。 “这里的风景真美,很难想像,现在是冬天。”左边的青年人深有感触的说道。 “是啊!这一片湖泊,如果能够平静下来,不知道能够出产多少珍惜鱼类。”右边的中年商人也深有同感的说道。 扑棱棱…… 忽然间,从芦苇荡里面惊起一群美丽的白鹤,就从他们的面前飞起来,然后在碧蓝的天空中自由的翱翔。白鹤的飞翔能力不是很好,很快又重新落在了水面上,互相追逐嬉戏,它们在水面上自由的晃来晃去,带起无数的涟漪,一直荡漾到乌篷船的旁边。它们的影子,甚至可以倒影在蓝天之中,让人觉得无比的神奇。 青年人难以置信的说道:“这真的是白鹤啊!” 船家在船尾笑着说道:“这里的白鹤可多了,还有黑鹤呢!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看到黑头白鹤,还有天鹅和白琶鹭,那可是有福气的人才能看到的……” 正在说着,忽然间,两条哨船从斜刺里钻出来,将那群白鹤惊动的马上飞走了,湖面上只留下不断荡漾的涟漪。青年人和中年人都觉得无比的遗憾,只好移动目光去看那些突如其来的哨船,只看到船篷上悬挂着黑色的旗帜,代表的正是雷池水寇。哨船一左一右的拦住了乌篷船,船头上有人远远的就大声喝道:“停船!那艘乌篷船,马上停下来!” 青年和中年人都神色不变,继续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那船家当然知道规矩,缓缓的将船只停下来。 片刻的功夫,两条哨船就*近了,一艘直接*近乌篷船,另外一艘则停*在不远处监视,两艘哨船上都有十四名水寇,他们手中握着黑色的鱼叉和分水刺,还有六个人使用黑色的弩箭,但是分辨不出使用地是什么弩。因此也就无法判断弩箭的威力。他们的服装并不统一,看来不是水寇地精锐。 从哨船上跳上来一个人,仔细的打量着船头的两人。很不友好的说道:“你们什么人,到哪里去?” 中年人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请帖,送到对方的面前。 那人仔细的看了请帖,脸色马上变得友善了很多,沉声说道:“原来是顾先生,请!” 他将请帖还给中年人,然后回到自己的哨船上,打个手势。于是两艘哨船马上快速的离开了。这些哨船都加装有额外地船桨,移动的速度要比乌篷船快很多。两艘哨船离开以后,那一群白鹤重新从天空中滑翔下来,依然自由自在的在水中嬉戏,再次荡起层层的涟漪。 青年人看着哨船的背影,平静的说道:“走吧!” 船家不紧不慢的摇着橹,乌篷船于是继续慢悠悠地前进。在船尾后面留下长长的涟漪。 青年人所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菱角洲的防备还是很严格的,我们这么小的船,居然都被他们截住了。” 中年人说道:“当然了,这个时候谁能不当心点,他们都怕你……都怕有人上来捣乱啊!” 青年人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来自河北沧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地湖泊。看来。天下间的灵秀,都集中到了这里来了,却偏偏有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真是破坏了气氛。” 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凛,缓缓的说道:“是啊。河北多豪杰,江山多险峻,如果说到山河秀丽,那是远远不及江南的。” 这时候已经快要中午,冬日地阳光非常的和煦,湖面倒映着明媚的阳光,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来。一群群的游鱼从水面下轻轻的游过。根本不在乎乌篷船的*近。看它们悠哉游哉地样子。好像只要轻轻地一伸手,就可以将它们捞起来。随时可见自由自在的白鹤在飞翔。它们白色地美丽身影,将湖面衬托的更加的安逸。 青年人哈哈一笑,用力的伸展着双手,对着整个湖面,好像是在大声的呼喊: “雷池,我来了!” 中午时分,乌篷船终于看到了陆地,那就是菱角洲了。 远远的看过去,菱角洲似乎很小,小的只有一个点。但是随着船只慢慢的*近,又觉得菱角洲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变成了好大的一个岛,根本无法全部收入眼中。菱角洲上面不但有山有水,甚至还有瀑布,那一条白色的瀑布悬挂下来,在远处看的十分的清晰。岛屿上郁郁葱葱的树林,绿影婆娑的竹林,都一一的呈现在他们的眼前,恍若人间仙境一样。 青年人情不自禁的赞叹着说道:“霸王龙不愧是霸王龙,还真是懂得选地方。董澜那个烂地方,和他这里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唉,好东西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后来者就是麻烦!” 中年人笑着说道:“后来者居上,那也比比皆是啊!” 青年人看着菱角洲的码头上,那边已经停泊了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最大的是四层楼的楼船,这种船是隋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的,盛唐玄宗时期达到巅峰,上面有三层甚至四层,最高的甚至有五层。这种船,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自从安史之乱之后,各地的造船业都严重萎缩,就算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大港口也是如此,霸王龙能够拥有四层楼的楼船,可见其在水面上的实力。董澜拥有的船只,最多也就两层楼,还严重缺少维护和包养,上面的大型弩机和投石机基本都是坏的,难怪根本对付不了雷池水寇。 霸王龙的这艘大型楼船,看起来还是很新的,也非常的扎实,外面挂着很厚的绳网,船舷的两侧都镶嵌着厚厚的牛皮。从远处看,可以看到上面至少有四台大型弓弩,还有两台小型的投石机。此外,在每层楼的两边,都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根据青年人的推测,这样的楼船,在战斗的时候,至少可以装载两百人地弓箭手。如果是齐射的话,一阵箭雨就可以将对方全部覆盖。这样的楼船在平静地湖面上,实在是巨无霸。难怪董澜奈何不了对方,但是到了外面的大海就不行了,大海风高浪急,这种楼船是很容易被掀翻的。 另外的船,大部分都很小,但是非常的结实,外面同样有很厚的麻绳网,可以阻挡对方的投石。厚厚的牛皮则可以阻挡对方地箭镞。这种船主要是战斗和通讯用的,强调速度和灵活性。青年人的目光非常的犀利,还看到几艘装着火油的小船,这些小船是进行火攻的利器,当年周瑜火烧赤壁,使用的就是这样地船只。为了黏住目标大船,这些小船的前面。还镶嵌有倒钩,一旦撞上对方,就会死死的勾住,敌人轻易都无法推开。 这时候,码头上有好几艘哨船在不断的游弋,仔细的检查所有的大船。这里面有部分大船是菱角洲的,也有部分大船是到来地贵宾的。为了防止外人潜伏上船,那些哨船的巡逻密度非常的频繁,哨船上的弓箭手也是虎视眈眈,甚至连两艘大船中间地缝隙都没有放过。 青年的眼睛,慢慢的眯起来。原来他已经发现,这些哨船的安排和巡逻路线,都是有一定规律的,就好像是陆地上的巡逻队,如果不是正规出身的军人,很少能够这么严密地巡逻。他再仔细地看着菱角洲,发现这里的地形也是非常地独特。除了码头附近之外。其余*水的地方都是岩石,如果采取强攻的办法。就算将洞庭湖水师都调过来,恐怕也没有什么效果。事实上,这样的地形,就算是现代的海军陆战队,也不容易爬上来。这种地方,的确是易守难攻,难怪董澜用时日久,始终无法平定这些人。这个霸王龙,看来不是普通的人物啊! 两艘哨船再次出现,一左一右的截住了乌篷船,船上的水寇都是黄色头巾包头,身体上也挂着黄色的水*。和刚才的那些水寇服装不相同,看来是霸王龙的嫡系了。为首的黄头巾大汉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乌篷船乖乖的停下来,等待对方的检查。 一个浑身古铜色的大汉跳上来,将乌篷船压得明显的摇晃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船头的两个人。 中年人不慌不忙的掏出请帖,递给对方。 大汉翻看着请帖,怀疑的神色却没有马上消失,而是皱眉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在枫叶渡上船?你难道不知道雷池的规矩?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 中年人沉着的说道:“鄙人顾琦方,原本是要在枫叶渡上船的,但是刚好路过袁家渡……” 这时候,正好有一艘大船从不远处经过,上面满载的,正是前来菱角洲参加婚礼的嘉宾,他们看到这边的情形,都纷纷的*到这边的船舷,看着这些黄头巾大汉如何盘查,偏偏那大汉手中拿着请帖,这样就有点不好看了。菱角洲如果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客人,那些人恐怕都会有些想法的。大汉不想在这里失礼,仔细的看了看请帖,又上下打量着两人,看到他们没有携带武器,表面也不像凶恶之辈,于是摆摆手,低沉的说道:“跟我来。” 中年人正是商人顾琦方,他满脸堆笑的说道:“好。” 大汉指挥哨船带着乌篷船*岸,随即通报给上面,刚才盘问对方的样子,的确不礼貌了一点,恐怕霸王龙不会喜欢,于是他自己很快就消失了。一会儿以后,出来一个青年人,大约二十来岁,脸色有点发青,好像是酒色过度的样子,但是眼神还是非常的犀利的,后面跟着至少四个水寇,每个水寇的背后都插着锃亮的分水刺,脸色不善,一看就知道是杀手之类的。 顾琦方低声的说道:“此人就是黄花鱼的儿子黄浩,对龙孟尧的宝贝女儿很有些意思,但是霸王龙的女儿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两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但是黄浩不死心,总是想方法接近对方。这人的口才很好,能说会道,你小心点。” 说话间,黄浩已经走过来了。很快认出了顾琦方,立刻热情地说道:“老顾,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生意还好吧?” 顾琦方连忙说道:“黄公子,不好意思,没有按规矩办事,给你添麻烦了。” 黄浩若无其事的说道:“若是别人,肯定要审查的,老顾嘛,就算了。别人不认识你老顾,难道我还不认识吗?嗯。你上次给我地天柱剑毫,虽然少了点,但是我老爹很喜欢,着实夸奖了我两句,我肯定要卖你的面子。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比较好的货色?给我弄几个吧!价钱绝对不亏你!” 他挥挥手,那些大汉都离开了,那四个水寇杀手也退到了十步之外。 顾琦方苦笑着说道:“这天下大乱。咱们做生意的,哪里还有那么好的事情,当然是苦巴巴的了。还望黄公子和大龙头美言几句,鄙人在这里就全部拜托了。至于货色,如果有好的,鄙人第一时间通知黄公子就是了。” 黄浩笑着没有回答,转头看着顾琦方身边的青年人。 青年人主动抱拳说道:“在下霍东阁。” 黄浩看着他。有些诧异地说道:“你不是老顾的保镖?” 顾琦方摇摇头说道:“可不敢!他老子在河北沧州,很是有些名气,他这是跟我出来见识见识的,听说雷池这里有喜事,于是跟着过来看看热闹。要认真说起来,他才是真正的东主啊!” 黄浩有点疑惑的说道:“是吗?府上在沧州哪里?” 霍东阁神采飞扬的说道:“家父霍元甲,河北沧州人,一直住在静海县。在当地略有名气,不知道公子是否认识?” 他的语调有些奇怪,好像黄浩一定会知道他地父亲似的,自然而然的抬高了自己的身份。这等刚出来闯荡江湖的年轻人。多半都有这样的习气。尤其是那些有点家庭背景的,更是如此。好像全天下地人就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号,黄浩是见得多了,他自己当年还不是这样?因此也没有怎么怀疑,反而觉得这小子这么轻浮,以后肯定没有什么出息,提防之心自然是没有了。 黄浩敷衍着说道:“原来是沧州霍老的传人,请!” 顾琦方压低声音说道:“他是没有帖子的,这……”黄浩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无妨!难道我们菱角洲还容不下一位不速之客吗?” 他地父亲叫做黄华禹,外号“黄花鱼”,在雷池七大寇里面排名最末,实力也最弱,屡屡受到董澜的打击,但是黄花鱼和霸王龙的关系很好,这次霸王龙办喜事,黄浩求之不得,怂恿着父亲在年初四就到来菱角洲了,他主要的目的乃是和霸王龙的女儿打交道。他能说会道,见多识广,这等迎宾的工作,自然是最在行不过了。 顾琦方含笑点点头,带着霍东阁离开。 等他们地背影消失,黄浩招招手,上来一个水寇,在身边听他吩咐。 黄浩低声地说道:“查一查,他是在哪里上船的?” 消息很快回报过来,顾琦方是在袁家渡上船地,黄浩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件事情。这个顾琦方是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商人,他身边的青年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掀不起什么巨浪来。霸王龙的地盘,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闯上来的。更何况,今天可是雷池七大寇聚集的日子,大家都带着最精锐的人马到来这里,有哪个吃了豹子胆的人敢到菱角洲闹事?董澜那边已经派人盯得死死的,如果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传信息过来。再说了,董澜就那么点人,就算真的来了,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菱角洲。 却说顾琦方带着霍东阁顺着道路走向菱角洲的前厅。和水泊梁山差不多,菱角洲上面也有很大的聚义厅,平时霸王龙就在那里商议大事,宴会宾客,这次婚礼也不例外。这菱角洲虽然在雷池的深处,地上铺的都是鹅卵石道路,两边都是青翠欲滴的竹林,看起来格外的清幽。 前来道贺的宾客还不多,道路显得非常的安静,在岔路地地方。都有美丽的婢女指点方向。不要看菱角洲是在雷池里面,与世隔绝,但是霸王龙还是收留了不少人的。尤其是那些孤儿孤女,霸王龙每年都要派人从各地收养大量地孤儿孤女,送到菱角洲抚养,他们长大了以后,自然成了菱角洲最忠实的部下。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能够收养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是他实力越来越强的根本原因。 一会儿来到了聚义厅,那里有几个人在聊天。中间的一个青年人,大约二十**岁,很是英俊,目光炯炯有神,说话显得温文有礼,周围的宾客都感觉很自然,不时的发出轻快地笑声。其实这些宾客多半都是平常被雷池水寇勒索的对象。在外面是敢恨不恨怒,来到了这里以后,也只好努力提起精神,忘却以前的不快,只希望和菱角洲打好关系,以免以后的生意出现岔子。偏偏这个青年人态度很好,他们的怒气也就渐渐的消失了。 顾琦方低声的说道:“这人就是龙春昊。” 霍东阁点点头,关注地盯着龙春昊的背影。 龙春昊忽然有所察觉,蓦然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顾琦方悠悠的走来。顾琦方也是他认得的。他于是迎了上去,热情有礼的说道:“老顾,你这次终于来的早了点,还以为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达呢!来,来,来,一路辛苦了。坐下来喝杯水酒。洗洗尘。” 说着,他亲自将顾琦方迎入聚义厅。 顾琦方含笑说道:“不敢。不敢,不敢劳烦大公子亲自招呼,以后还得大公子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龙春昊同样含笑说道:“不妨,不妨,只要按照规矩办事,我们菱角洲做事,是有分寸的。” 顾琦方点点头,送上自己地贺礼,却是一对翡翠玉镯。 龙春昊乃是识货之人,知道这对翡翠玉镯价值还算不错,因此笑着说道:“有礼了。来人,记录顾先生的厚礼。” 自有师爷上来接过翡翠玉镯,仔细登记。 顾琦方转头对后面说道:“东阁,不要看女人了,大公子就在这里。” 霍东阁依依不舍的从竹林后面出来,脸上还有些遗憾的神情,那一路上的婢女,秀色可餐,素质地确是不错的。 龙春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关注的说道:“这位是……” 霍东阁仰首挺胸,神采飞扬的说道:“在下霍东阁,河北沧州人,家父霍元甲,素闻大公子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字画来,有点得意的说道:“这是吴道子的真迹,第一次拜访菱角洲,还望大公子收下。” 龙春昊展开字画一看,果然是吴道子的真迹《天王送子图》,他是识货之人,当然知道此画地价值,吴道子逝去已经有百年地历史,经历了安史之乱以后,他的原作已经保存地不多,这幅《天王送子图》乃是其中最有名的,价值连城,难怪霍东阁神色倨傲,原来他府上居然有如此宝物。只是河北沧州和雷池相隔甚远,中间又有多个节度使相隔,不通消息,龙春昊对沧州的事情竟然是一无所知,不免高看了对方几分。 对于这等富家公子,龙春昊也见了不少,笑着说道:“好,有礼了。来人,将霍公子的厚礼保存起来。” 他熟练而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下来,随意的了喝了些茶水,说些表示感激的话。根据资料显示,龙春昊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却是菱角洲的核心人物,龙孟尧这些年年纪渐渐大了,精力不济,大部分的俗务都已经交给大儿子。今日一见,发现他果然很沉稳,办事滴水不漏,却又给人十分和蔼的感觉。 龙春昊和霍东阁商谈了一会儿,询问有关沧州的一些消息,顺便摸摸这个霍东阁的底,但是霍东阁回答的有板有眼,他的疑心也就渐渐的去了,不再询问。隐约间,他也好像黄浩一样,觉得对方只有一个人,能够惹出什么事情来?今天到来的宾客这么多,如果个个都疑神疑鬼,恐怕岛上的人手就是再多一倍也不够使用。最后,龙春昊含笑着朝后面的婢女招手说道:“来人,带两位贵宾住在鹭鸶岩麓泉居,好心服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7章 越雷池半步(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三人顺着鹅卵石小路,来到菱角洲的东北角,走出竹林之后,道路的两边都是岩石,将道路夹住。从两块巨大岩石之间的夹缝走出来,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原来,这个地方叫做鹭鸶岩,总共有十五栋小别墅似的建筑,白色的墙壁,紫色的屋顶,大方而清幽。建筑的背后就是岩石,这里的岩石非常的古怪,好像是人工精心雕琢出来似的,恍若展翅欲飞的鹭鸶,难怪叫做鹭鸶岩。 这岛上岩石不少,建筑又如此的整齐精致,想必龙孟尧在此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站在高处仔细一看,发现这些建筑互相间绝不相连,尤其是建筑群之间,都有岩石隔开,一旦岛上发生意外,某一个建筑群的意外绝对不会波及到另外一个建筑群。就算有人从码头展开强攻,依据不同的建筑群,水寇也可以选择不同的反击方式。龙孟尧这样安排,的确是煞费苦心。 “顾先生,霍公子,你们婚礼期间就居住在这里。这位是茹雪姑娘,有任何事情,只要和茹雪姑娘打招呼就可以了。”婢女带着他们进入麓泉居,交给负责麓泉居的婢女,恭敬的说道。 那边自然有麓泉居的婢女前来迎接。 霍东阁忽然觉得好笑,来到这菱角洲以后,倒有点像住酒店的感觉,唯一的不同就是不用钱……嗯,吴道子的那个《天王送子图》价值可不非。是他好不容易才从林诗梓那里弄来地,这幅画是当年林诗梓跟着父亲在长安做官的时候,皇帝赐予她的父亲地。这次庐州有可能遭难,林度就让林诗梓将这幅画带走舒州,以躲避战乱。林诗梓已经跟他说了,林度非常喜欢这幅画,任务结束以后,这幅《天王送子图》一定要完璧归林的,如果出现了任何的问题,林诗梓都要找他算账。但愿龙春昊不要糟蹋了才好, 不用说,这位霍东阁公子自然就是刘鼎了。 “顾先生,霍公子,你们需要热水洗洗脸吗?”负责麓泉居的婢女温柔的问道。 那婢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容貌秀丽。嘴角轻轻的翘起来,似乎有些骄傲的神色,更奇怪的是,她地身体看起来非常的健美,举手投足之间,也和寻常的婢女不同,似乎是经常习武的。难道菱角洲上面的每个人,包括这些婢女,都要习武? 刘鼎暗自惊讶:“这婢女姿色不俗,气质外露,绝不像是平常的女子。莫非龙春昊已经看出了什么破绽来,专门选了个最出色的婢女来照顾我们?那样也太有心了。” 于是笑着说道:“不用劳烦姑娘地大驾,我们都是走南闯北的,一向自己服侍自己,万万不敢要姑娘的服侍。” 茹雪姑娘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有点如释重负,言不由衷的说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说道:“茹雪。别人都说了不用你服侍了,你快回来啊!我还等你折千纸鹤啊!小姐一会儿也会来找你的。我们八个人,少了你,怎么都构不成剑阵啊!” 茹雪姑娘的神情更奇怪了,欲言又止。 刘鼎笑着说道:“茹雪姑娘,是你地同伴在叫你吗?你去吧!不碍事的!” 茹雪姑娘轻轻咬着嘴唇,其实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外面,偏偏又言不由衷的说道:“不行的……外面是小姐的婢女……我也是小姐地婢女……可是……我这几天被调到这里来……” 刘鼎微微有些奇怪,她居然是霸王龙女儿的婢女?怎么被挖到麓泉居来了?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道:“茹雪,出来。” 刘鼎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挺悦耳的,但是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更有种盛气凌人的味道,看来应该就是霸王龙的女儿了。根据掌握地资料,霸王龙龙孟尧有两子一女,都是逝去地爱妻所生,儿子分别是龙春昊、龙宇昊,女儿的名字叫做龙京京,据说长地相当的漂亮,在雷池水寇里面,是能够和“玉观音”薛檀雅平起平坐的。只是龙京京比较刁蛮,又得父亲的溺爱,脾气上却和薛檀雅差远了。可惜,在他的角度却看不到外面的情景,茹雪还在身边,自己也不好意思显得如此饥色。 茹雪姑娘果然有点抑制不住了,脚尖都已经开始调转方向。 跟着门外七嘴八舌的有人叫道:“茹雪姐姐,快出来吧!” 声音各不相同,犹如黄莺出谷,吱吱喳喳,想必是龙京京身边的婢女们,听音识人,想必也是些美丽刁蛮的小姑娘。闭着眼睛想一想,一个美丽而刁蛮的姑娘,身边簇拥着一群同样美丽而刁蛮的姑娘,莺莺燕燕,燕环肥瘦,该是什么样的旖旎风景?唉,真不应该装圣人,这时候只要冲到大门口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偏偏自己现在的霍东阁身边不适合做这个。 刘鼎善解人意的说道:“姑娘去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茹雪的确有点想出去玩,踮着脚尖说道:“那……对不起了……” 刘鼎点点头,笑意莹然。 茹雪低着头,转身走了,出门以后,就听到一群女人吱吱喳喳声,果真快活的好像一群麻雀,完全当别人是透明似的。 刘鼎悄悄的走到花窗的位置,刚好看到这一群美丽的麻雀吱吱喳喳的离开,这群女子一共是九个,身材都比较高挑,从背后看,身材也是相当的匀称,纤细的腰姿,丰满的臀部。晃动地秀发,充满了青春活力。她们的服装,也是各不相同。和平常的婢女大不一样,反而有点像汉朝地武士服,衣袖宽大,便于活动,颜色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一应俱全,果然是五彩缤纷,绚丽多姿。 正中央那个姑娘。穿着大红的武士服,宽松的衣袖将手臂拢在其中,腰间束着淡黄色的腰带,将秀美的腰姿紧紧的勒起来,如同是一抹绚丽的彩霞。她的衣服是九女当中最耀眼地,最引人注目的,她的身子也是九女当中最高挑的。健美而有力的小腿,迈着轻快的步伐,和林诗梓等大家闺秀完全不同,尤其是那极其纤细的腰姿,给他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她,想必就是龙京京了。 顾琦方走过来,看到了九女的背影。不冷不热的说道:“别看了,肯定是霸王龙的女儿,挺凶的,你小心被缠上。” 刘鼎言不由衷的说道:“关我屁事,难道我是花痴么?没有人服侍。你习惯不习惯?” 顾琦方低声的说道:“没人服侍更好,免得……你地胆子还真大,这里鱼龙混杂,要是有人认出你来,你就算有三头六臂都很难活着出去。你就敢保证,这菱角洲上上千人,就没有人认得你?”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霸王龙想要拿下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顾琦方说道:“那我不管你了,我去找老朋友聊天去了。” 刘鼎说道:“你去吧!” 顾琦方自己走了。 刘鼎在房间里面呆了一小会儿。确信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才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点点的灰色粉末,轻轻地洒在门口的地板上,又撒了一些在窗口的附近,然后跳过粉末,神色平静的走出来。外面是相连的庭院,庭院的左侧是高高的岩石,偶尔有几个宾客走来走去,却都不认识,随意地打个招呼了事。最后,他走到那个岩石上,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来。 从这个岩石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的动静,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好像是等待什么人,龙春昊和黄浩都在里面,还有八位婢女在旁边等待着。一会儿以后,两艘巨大地楼船,从西南方的水面缓缓的驶来,船头劈开平静的湖面,翻出晶莹洁白的浪花。在楼船的前面,各有两艘哨船开路,哨船上的水寇都是黄色头巾,黄色水*,码头这里顿时吱吱喳喳的变得热闹起来,龙春昊和黄浩也是神色凛然。 原来,是雷池七大寇之二的鲍大楚和李睿元来了, 这种头重脚轻的楼船,要是在外海上,多半是经不起风浪的,六七级的风浪掠过,就能将它们倒扣在海面上,但是在这种平静的湖面上,却充分的展示着自己的威力。鲍大楚的座驾,和龙孟尧的一样,都是五层楼的,看起来十分的雄伟。在船头和船尾,同样有四台大型弓弩,每层楼的两侧,也都是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只是没有投石机。 其实投石机这种东西,在水面上使用的效果并不好,船只本来就是摇晃不定的,投石机投出去的石头,想要砸中对方的船只,的确不容易。而且投石机使用的是石头,如果一艘船上面堆满了几十块的大石头,吃水也是个问题。不要看这些楼船很大,事实上的排水量只有六七百吨左右,和后来的风帆战列舰是没得相比的。 鲍大楚就大模大样的站在船头上,神色冷淡的看着菱角洲,直到*近了,脸上的神色才慢慢的舒展开来。这个鲍大楚,可不是《笑傲江湖》里面的鲍大楚,他看起来很高,很瘦,脸颊黑黑的,眼眶深深的凹陷进去,手指关节都是黝黑黝黑的,有两个手指连指甲都没有了,露出白里透红的肌肉来,娇嫩的好像初生的婴儿,这是常年在水中摸索的结果。 那个李睿元,一身的白衣,显得文质彬彬,好像是儒生秀才,眼睛很小,眼珠子但滴溜溜的不停的转动。事实上,七大寇里面的人都知道,这个李睿元乃是七大寇里面最狠毒的,也是最难相处地。这个人的心机很深,整天躲在背后算计别人,完全可以用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来形容,别的水寇头子都不怎么喜欢他,只有鲍大楚和他臭味相投,互相利用,关系十分地友好。 菱角洲显然对鲍大楚很重视,霸王龙龙孟尧本人也亲自出来迎接了。龙孟尧年纪大约在六十开外,国字脸,剑眉横挑。身躯很粗壮,远远的看过去,好像是军人出身,如果穿上唐军的服装,他就是最标准的将军。事实上,龙孟尧也的确是大唐的武将,年轻时在庞右道鄯州一带和吐蕃军队作战。屡立战功,曾经做到昭武校尉,后来张义潮领导的归义军收复了河西走廊,吐蕃人被迫放弃了河西走廊,他才暂时离开了战场,回到长安接受新的任命。但是,唐廷对于他们这些有功之臣。却抱着提防地心理,极不信任,等他们回到长安以后,马上解除了他们的兵权,投闲散置。 当时的兵部尚书王敬云。是大宦官安四海的走狗,对这些战场上的有功之臣颇为蔑视,言语间也毫不掩饰。龙孟尧一怒之下,干脆辞官还乡,带着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来到雷池,落草为寇。雷池原本就有几个比较大的水寇,打家劫舍。龙孟尧来了以后。很快就将这些水寇征服了。龙孟尧精通军队作战策略,在整合了全部地水寇以后。终于对朝廷发起了反击,连续打败了朝廷的水师。直到后来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雷池水寇才稍稍放慢了主动出击的步伐。董澜虽然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但是始终奈何不了龙孟尧,在大多数的战斗中,都是雷池水寇占据了上风。 鲍大楚和龙孟尧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这是肯定的,任何一个单位或者组织,老大和老二地关系都不会很好,鲍大楚外表粗鲁,事实上还是很有心计的,只看他紧紧的拉拢着李睿元就知道了。两人联袂而来,也是给菱角洲一个小小的下马威。李睿元善于心计,鲍大楚骁勇善战,两人联合起来,的确闹得霸王龙不是很愉快。而且,按照霸王龙地宗旨,是只骚扰官府和富商,不骚扰百姓的,但是有时候鲍大楚根本不理会这一条,经常带人洗掠整个村庄,不论穷人富人,一律搜刮的干干净净。龙孟尧指责了鲍大楚几次,双方的芥蒂是越来越深了。 “鲍大楚带来了这么多人,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琦方出现在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从岩石上面看下去,鲍大楚和李睿元下船的时候,身边都带着上百名地水寇,而且是全副武装地,各个脸色不善,弩箭都装在弓槽里面,随时可以发射,倒不像是来喝喜酒,而是来踢场子的。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缓缓的说道:“霸王龙倒是爽朗得很,一点都不介意。” 顾琦方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你也看到外面的船只了吧?霸王龙的主力都在这里啊!鲍大楚带来的人虽多,可是海上的战船却比不上霸王龙的四一,在我们看不到的小孤山,霸王龙肯定集中了全部的战船,只要这边发出信号,那边两个时辰以后就可以赶到。你看这菱角洲的地形,鲍大楚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来吗?根本不可能!霸王龙的子弟兵都是他收养的孤儿,战斗力很强,鲍大楚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是绝对不敢翻脸的,这就是霸王龙最大的资本所在。” 刘鼎看着下面热情喧哗的人们,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愿喜事不要办成了丧事才好。” 顾琦方侧着脸看着刘鼎,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是非常明显的:“你刘鼎都来了,别人这喜事还能安安稳稳的办下去吗?” 当然,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出口的,引起刘鼎的不快就坏了。 从他被刘鼎抓到袁家渡上船的时候开始,他就必须豁出去,完全配合刘鼎完成这次的任务,否则,最先死的肯定是他而不是刘鼎。这里随便一个水寇都可以要他的命,但是所有的水寇加起来,也未必能杀了刘鼎。当然,有风险就会有回报,酬劳是丰厚的,这件事要是成功了。他顾琦方以后在刘鼎地地盘,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鲍大楚、李睿元的到来。让菱角洲顿时热闹起来,他们同船还带了不少散客,都是些商人,又或者是周围的地主,都是平常被雷池水寇勒索收保护费地对象。顾琦方可能是看到了很多熟人,觉得这是很好的做生意机会,于是又急匆匆的走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顺着岩石下来。想到前面去看看鲍大楚和李睿元到底是什么模样。他看看四周,发觉没有别人,于是选择了近路。旁边明明有路,但是却被人头高的栅栏拦住了,栅栏上面似乎有些字,好像提醒这是私人领地,外人不要进入。刘鼎当然不会在意,轻轻一翻就进来了。结果前面又是同样的栅栏,又是同样的警告语,刘鼎当然不在乎,轻松地翻过三个栅栏,快速的从竹林中直接穿过去。 这是一片安静地竹林,四周非常的清幽。清一色的湘妃竹,绿影婆娑,青翠欲滴。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变的新鲜多了,轻轻吸进去,都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继续往里走。很快就听到了瀑布倾泻的声音,依稀间从竹叶当中可以看到白色的瀑布,脚底下地鹅卵石道路却是越来越弯折了。鹅卵石道路上的竹叶,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旁边竹林中的小草,都经过精心的修葺,显然的非常的整齐。 “站住!” 忽然间。刘鼎听到前面有人一声娇叱。拦住了他地道路。 刘鼎急忙停住脚步,随即看到面前出现一个高挑姑娘。紫色的武士服,英姿飒爽,柳眉倒竖,凤眼含春。仔细一看,挡路的赫然是茹雪姑娘。刚才在麓泉居的时候,这位茹雪姑娘还是温文有礼,羞羞答答的,但见此刻地茹雪,却是一身的戎装,英气逼人,还带着长剑,剑尖距离刘鼎的鼻子还不到两米的距离。 “啊?原来是你?” 茹雪姑娘也认出来了,下意识的垂下长剑,疑惑的说道。 刘鼎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后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龙京京……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刘鼎眼前马上有一个大红武士服地姑娘从竹林中走出来,娇声喝道:“什么人?大胆狗贼!拿下!” 正是菱角洲霸王龙地宝贝女儿龙京京。 龙京京的身子几乎有林诗梓那么高,可能是因为经常练剑地结果,那健美的肤色,让男人有种本能的冲动,她的脸颊是完美的瓜子脸,似乎带着一种倔强的味道,就连她的眉毛,似乎也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可能是刚刚在竹林里面练武,龙京京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的红艳,那薄薄的嘴唇,同样是殷红殷红的,在这翠绿的竹林中,给人很特别的感觉。看到刘鼎的身影,龙京京明显的拉下脸来,眼神变得很不友好。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龙姑娘……” 话还没有说完,龙京京已经拔出长剑,一剑刺了过来。 她的长剑装饰的非常的华丽,剑柄的后面串着紫色的蝴蝶结剑穗,舞动的时候剑穗剧烈摆动,划出美丽的弧线。这样的长剑多半是表演用的,刘鼎也不怎么在意,但是随即看到剑刃映照出湛蓝色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于是又慎重起来。片刻之后,龙京京的剑招,着实让刘鼎大吃一惊----如此好看又不实用的招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如果是在战场上,别人随便一刀就能结果了她! 刘鼎下意识的往后面一躲,轻松的避过了对方的长剑。那剑尖刚才在他眼前摇晃的时候,他已经看到长剑上有“宵炼”两字,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宵炼剑。宵炼剑乃是开国皇帝李世民用过的佩剑,此后一直保存在长安大明宫,安史之乱以后,散落民间,不知所踪,其后发现的宵炼剑,皆是赝品,也不知道龙京京手中的宵炼剑是真是假。 龙京京一剑没有刺中对方,急忙收剑,同时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居然会武功!” 刘鼎骄傲的说道:“我老爹是霍元甲,我能不懂武功吗?” 龙京京根本不知道霍元甲是哪个,尖声说道:“我管你爹是霍元甲霍元乙,再吃我一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直线的向前冲,宵炼剑好像闪电一样的刺向刘鼎的面部。 刘鼎再次后退两步,伸手弯下旁边的一根湘妃竹,然后顺势一松手。 啪! 反弹出来的湘妃竹,刚好从侧面打中龙京京的宵炼剑,她不由自主的向旁边一侧,剑尖削断了一根湘妃竹。幸好湘妃竹反弹的力量不大,要不然,她的宵炼剑非脱手不可。只此一下,刘鼎就知道对方的水平了,心底下不禁有些好笑。霸王龙自身功夫不弱,但是她的女儿就…… 唰! 龙京京不屈不饶的,又是一剑刺来,比刚还的似乎还要软弱一些,但是她自己好像没有感觉到,那面部的表情却是更加的凶狠了。她的瓜子脸非常的完美,就算扭曲了,看起来也依然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只是凤眼里面的杀气却是货真价实的:她的确恨不得杀了刘鼎。 刘鼎再次让开,躲在一簇湘妃竹的后面。 龙京京倒提着宵炼剑,气势汹汹的说道:“呸!你是吹嘘你多厉害吗?为什么只知道后退?” 她的胸脯急切的起伏,透过武士服宽大的开口,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跳动的双峰,冰雪般白皙、凝乳般光洁,引诱得刘鼎的心思不住的跳动。这个女人就是有种要命的魅力,完美的身材,娇俏的嘴唇,挺拔的双峰,都在不住的刺激着他的底线。他在裴凝紫的面前都可以忍耐,在苏幼惜、林诗梓的面前也可以忍耐,但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却好像很难忍耐,也不想忍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精,龙京京无疑就是最要命的妖精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8章 越雷池半步(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努力咽了咽贪婪的口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缓缓的说道:“你懂得什么?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我是怕我一还手,就打破你的头!” 龙京京凤眼含怒,冷冰冰的说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鼎傲然重复着说道:“我说,我要是一还手,肯定打破你的头!” 龙京京顿时涨红了脸,娇姹一声:“你这个狗贼!纳命来!” 唰的又是一剑,再次冲向刘鼎的面门。 刘鼎脚步一错,继续后退。 喀嚓! 宵炼剑从那簇湘妃竹中掠过,顿时将数根的湘妃竹懒腰切断,剑刃果然异常的锋利。 然而,龙京京却始终没有刺到刘鼎,反而被断裂的湘妃竹拦住了。 刘鼎冷冷的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在胸前,很轻蔑的看着龙京京。 龙京京果然忍耐不住,娇姹一声,绕过湘妃竹,再次出剑。 噗! 刘鼎这次没有继续后退,而是轻轻一侧身,让过了直线而来的长剑,顺手轻轻一抬手肘,轻轻的顶在龙京京的肋下,虽然没有怎么用力,龙京京已经抵挡不住。他这一顶,还带着些轻薄的味道,手肘向前了一点,刚好擦到龙京京的胸脯,触碰到了惊人的弹性。跟着他拍拍手,不偏不倚地敲在龙京京的额头上。然后迅速的退开。 “你!” 龙京京顿时气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脸颊同时一片的绯红。刘鼎刚才地这个动作。她当然感觉到了,从小到大,除了服侍她的婢女之外,还没有人碰过她身上的敏感地方。对方居然如此的可恶,居然敢菲薄自己,龙京京脑海里简直一片的空白,跟着又是一片的愤怒。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再次出剑。 可是,她这种功夫怎么是刘鼎地对手?不过去自取其辱罢了。果然,那边招式还没有用完,刘鼎再次敲中了她的额头,她的宵炼剑却连刘鼎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反而将旁边的湘妃竹不断的削断,竹枝竹叶纷纷掉下来,好些竹叶落在了她的身上。在纷纷飘落的竹叶间,刘鼎潇洒的再次后退。 “你!” 龙大小姐简直气坏了,她立刻喝道:“一起上!剑阵!” 八个丫鬟挺起长剑,似模似样地刺了过来,寒光闪闪,颇有威势。 刘鼎转身就跑。 龙京京气的脸色铁青,在后面叫道:“你给我站住!” 刘鼎才不站住,跑得更快了。 连续跳过三个栅栏。又跳过两块岩石,刘鼎轻松的躲开了女剑客们的追击,跑出竹林以后,他立刻放慢脚步,若无其事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外面来了一群客人,好像是李睿元的手下,看到刘鼎在这里。也没有怎么留意,他们好像在商谈着新娘子是如何的美丽,不时间发出只有男人才能体会得到地暧昧的笑容。刘鼎脸色平静的走过去,和一个水寇擦身而过,顺手从对方身上拿了样东西,对方却毫无所觉。 八个丫鬟追到竹林边上,发现外面有客人。只好收剑站在那里。任凭刘鼎离开。龙京京也跟上来了,发现外面的客人很多。好些还是认识她的,她不想和这些人照面,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刘鼎慢悠悠的离开。偏偏那个该死地刘鼎,逃出了竹林之后,居然悠哉游哉的走着,手中摇晃着一根竹枝,故意要后面的姑娘们好看。 “霍东阁!我一定要你好看!” 龙大小姐狠狠的咬着殷红的嘴唇,凤眼里面简直要冒出火来。 到了傍晚,菱角洲的码头再次热闹起来,原来是雷池七大寇之一的“花蝴蝶”秦湘翠也来了。 秦湘翠是个风韵犹存地美妇,手指上带着金光闪闪地金戒指,全身上下都是大串大串的珠宝,显得十分地俗气,身上的衣服也是五彩缤纷的,好像自己乃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浑然不理会身边人的感受,结果刘鼎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了。要是继续看下去,兴许他会忍不住呕吐的。几乎每个人都觉得寡居的霸王龙和秦湘翠都有暧昧的关系,但是,霸王龙并没有来迎接她,迎接她的是龙春昊。看到龙春昊被秦湘翠左拥右抱,占尽便宜,刘鼎不由得对龙春昊充满了同情。 在秦湘翠逗弄龙春昊的时候,那个跟在秦湘翠后面的男人,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他的名字叫做戈墨,是秦湘翠的姘头,也是她最得力的手下。戈墨身材很单薄,仿佛是老柴干,别的水寇在背后都说他是被秦湘翠吸干的。论单打独斗,戈墨在水寇里面根本排不上号,但是论背后筹谋阴谋诡计,这个戈墨绝对是一把好手,秦湘翠就是依*他的小鸡肚肠,牢牢的控制着水寇头领的宝座。 第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菱角洲非常的平静。麓泉居没有婢女照顾,顾琦方和刘鼎都觉得自由很多,那个龙京京也没有来找刘鼎的麻烦,可能是还没有查探到他的底细。偶尔有人到麓泉居来串门,都是来找顾琦方谈生意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顾琦方还有心思谈生意,这也是一种本事。第二天,雷池七大寇剩下的最后一个,“玉观音”薛檀雅,也坐着楼船到来了。 那薛檀雅也是一身白衣,好像披麻戴孝一样,耳边还戴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姿色艳丽,头发却是金黄色的,皮肤也和其他女人有点明显地差别。蔚蓝的眼睛非常的深邃,薛檀雅原名萨菲雅,是来自波斯的混血美女,她父亲是当年从大唐前往波斯做生意地商人。她母亲却是当地人,长大以后,她随同父亲回到国内经商,却不幸被雷池水寇头领马舜麟抓走,马舜麟贪恋她的美女,就让她做了自己的压寨夫人,并且改名薛檀雅。但是不久之后,马舜麟就死于非命,遗命薛檀雅接管他的位置,于是她就这样成了雷池七大寇之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叫做邱展白,是薛檀雅的得力部下。事实上,其余的六大寇都很清楚,玉观音这边,都是这个邱展白在做主,薛檀雅不过是傀儡。邱展白地身边。还有个女人,叫做雷丽菲,是邱展白的婆娘,外号毒蝎子,是个非常阴沉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虚荣心很强,自己没有薛檀雅这样的美色,于是就在别的方面不断的打压薛檀雅。试图将她撵下首领的宝座,但是其余的六大寇都支持薛檀雅,她也不好做地太过分。 只有“三只手”傅卿水是女方的家长,要等到明天才到。今晚六大寇齐聚菱角洲,少不了大开宴席,刘鼎和顾琦方也被邀请参加了。聚义厅里面,宾客济济一堂。至少也有五六百人,声势还是非常雄壮的。刘鼎悄悄的皱了皱眉头,霸王龙如此得势,看来并非是单纯军事上的胜利,看来周边的人们,对朝廷、对官府的确是腻透了,宁愿寻求水寇的保护。也不愿意相信官府。 菱角洲同时来了这么多地客人。水寇之间的关系也不见得就是铁板一块,搞不好随时都会打起来。幸好,菱角洲对此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将客人进行了精心的安排。鲍大楚和李睿元住在了一起,秦湘翠和薛檀雅住在了一起,黄花鱼和龙孟尧的关系最好,当然是和龙孟尧住在了一起,各自的部下,都跟着他们各自的主子,避免了很多冲突。 刘鼎他们所在地鹭鸶岩,都是些散客来的,顾琦方的熟人居然还不少,原来都是些商人。大家都是过往讨生活的,如果被雷池水寇撞上一次,那损失太惨重了,这次菱角洲发出邀请帖,他们是不敢不来。说话间无意中谈到刘鼎的事情,有商人都盼望刘鼎尽快推行新的税法,这样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当晚,刘鼎和顾琦方早早入睡,不一会儿地时间,顾琦方就睡着了,刘鼎却还在默默地想事情。忽然间,刘鼎听到外面有人走动,于是轻轻的翻身起来,打开窗户一看,发现窗外居然是全身夜行衣地龙京京。龙京京的脸色当然不友好,那黑色的劲装表明她是又来寻找刘鼎的麻烦了。她的秀美身躯笼罩在夜行衣里面,蜂腰细臀,越发显露出妖精的味道来,刘鼎真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刘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就这么点功夫,居然还搞得跟华山论剑似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他这次悄悄的到菱角洲来,是不想惊动任何人的,更不想和这里的女人惹上任何的关系,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居然被龙京京盯上了,颇有点哭笑不得的味道。 龙京京居然朝他招手,让他出来。 刘鼎转身关窗,懒得理她。 龙京京压低声音说道:“霍东阁,你是孬种!” 刘鼎不答话,将窗户关好。 龙京京脸色一沉,竟然说道:“你要是不来,我就跟我爹说你非礼我,让你不得好死!” 刘鼎愕然,随即打开了窗户。 妖精就是妖精,真的是出口惊人。 龙京京冷冷的说道:“你要是不想我爹爹扔你到小孤山喂鱼,你就跟我来!”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窗户跳了下去,跟着龙京京的后面。 龙京京居然是朝着那片竹林去的,只是绕过的道路却是七拐八折,和白天走的道路明显不同。刘鼎跟在后面,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呼!” 突然间,一把长剑突然刺出来。 刘鼎向旁边一跃。敏捷地避开了长剑,原来是个全副武装的丫鬟。 四周随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刘鼎扭头一看,只看到在自己的周围。居然出现了八个全副武装地丫鬟,八把明晃晃的长剑全部指着他,其中一个,正是那个茹雪姑娘。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白天对打的地方,只是周围的湘妃竹都被清理掉了,场地空旷了很多。八个姑娘从八个方向,牢牢的用剑尖锁住了他。从她们的姿势来看,她们地确是有些本领的,只是和战场上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人相比,那就相差太远了。 龙京京也是持剑而立,英姿飒爽,宵炼剑散发出点点的寒光。 刘鼎低沉的说道:“大小姐!我们无冤无仇的,这是何苦由来?” 龙京京冷冷的说道:“你躲过我的剑阵再说。” 刘鼎脸色冷峻的说道:“大小姐,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没有好处。难道,这就是菱角洲地待客之道吗?要是你爹爹知道了,你会怎么样?说什么我也是你的客人啊!” 龙京京轻蔑的说道:“不要抬出爹爹来压我,自从我娘去世以后,我爹爹从来不过问我的事!你放心,这块地方是我的私人领地,就算我爹爹的人都不会来。你白天进来的道路,已经被我封锁了。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来筹谋怎么杀你。一定不会失败地。你要是被我杀了,我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将你埋起来,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刘鼎只好苦笑。 现在的女孩子啊…… 龙京京得意的说道:“所以,你认命吧!武当北斗剑阵!” 轻轻的一挥手,八个丫鬟顿时持剑冲了上来,明晃晃的长剑,瞬间将刘鼎围困在中心。 刘鼎听到龙京京大叫北斗剑阵。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准备先守后攻,看清楚再说,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北斗剑阵,都是几个姑娘家自己研究出来的,破绽甚多。心里不由得暗自好笑。随后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难道自己是生活在武侠小说里面吗?还北斗剑阵!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笑了出来。 龙京京冷喝道:“死到临头,你还笑!” 刘鼎笑容淡然,蓦然飞起一脚,刚好踢在茹雪姑娘地手腕上,茹雪姑娘的长剑顿时脱手,刘鼎顺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扣,挡在其他长剑的前面。其余的丫鬟急忙收剑,刘鼎顺手将茹雪姑娘向旁边推开,顿时撞倒了一个丫鬟,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刘鼎又推着茹雪,继续撞倒了两个丫鬟。这几个丫鬟摇摇晃晃之间,都被刘鼎伸手打在脖子后面,于是她们全部昏厥了过去,但刘鼎的手中,却还扣着茹雪。 剩下的四个丫鬟手持长剑,却不敢往自己地姐妹们身上招呼,只好不停地用长剑骚扰刘鼎的手臂,试图将茹雪解救出来,但是,她们地目的怎么能够达到?刘鼎扣着茹雪做挡箭牌,兔起鹘落,连续挨近她们的身体,她们甚至来不及收剑,就轻而易举的被刘鼎全部打倒。刘鼎要么打在她们的脖子背后,要么击中她们的太阳穴,八个丫鬟最后都横七竖八的倒在湘妃竹里面。 龙京京大吃一惊,手中的宵炼剑晃动着,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刘鼎的动作实在太快,快的甚至超出了她的意识。眼睁睁的看着婢女们纷纷倒下,她却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刘鼎已经扣住了她的锁骨,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手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掰,宵炼剑就悄悄的落在地上。旁边的湘妃竹在轻轻的摇晃,原本非常熟悉的身影,此刻在龙京京看来,却是如同鬼魅。 “你……” 龙京京顿时意识到不妙,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刘鼎的身躯很粗壮,很结实,她被扣在对方的怀中,就如同是落入魔掌的小娃娃,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恐惧之下,眼泪情不自禁的流出来,晶莹的泪珠从光滑的脸颊上滚落。滴滴答答地打在湘妃竹上。 刘鼎根本不为所动,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面,然后顺手解开了她的腰带。龙京京的武士服很宽敞,解开腰带以后。武士服全部散开,露出里面少包裹着少女**地紫色内衣,在黑暗中有种诱惑的感觉。在惊恐颤栗中,龙京京的胸脯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瞬间就吸引了刘鼎的目光。 “你要做什么?” 龙京京绝望的颤抖的说道,她地脸色异常的煞白,胸膛急促的起伏。紫色的内衣仿佛包裹不住双峰的丰满,随时都会破衣欲出。平常龙京京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满意的,常常顾影自怜,可是这时候,她却希望,自己最好是长的越丑越好,最好是丑的不会吸引男人地注意。 刘鼎用力将她压住,贴着她的耳边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我要非礼你吗?” 龙京京的脸色顿时苍白。下意识的呻吟着说道:“不,不,不,我……” 刘鼎冷酷的说道:“大小姐,有些游戏是不好玩的,既然玩上了,就要付出代价!” 龙京京张嘴欲叫,外强中干的说道:“你……马上就会有人来地……你这个恶魔……”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这里绝对不会有外人来吗?如果能叫人来,那就更好了,他们会很高兴的看到,菱角洲的公主,赤身**的躺在这里,身上还有被男人**的痕迹。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龙京京地名字。知道那个高傲的高不可攀的美丽公主,身体原来已经是如此的肮脏。” 龙京京顿时绝望,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这番话,完全击碎了她脆弱的心灵,她只想自己快点死掉。 刘鼎将她压在一根粗大的湘妃竹上,伸手去抚摸着她地胸脯,他粗暴地将抹胸解开。让龙京京的双峰完全释放。只看到晶莹如玉地胸脯是如此的丰润雪嫩,挺拔傲人的完美双峰紧凑而饱满。高耸的峰顶之上。月芒似的乳晕嫣红玉润,而两点鲜嫩羞涩的朱砂更是如同雪岭红梅,轻摇绽放,我见尤怜。手掌落下,龙京京情不自禁的痉挛起来,刘鼎却不紧不慢的抚摸着,让龙京京浑身的肌肤都泛红起来。 龙京京无奈的看着自己被面前的男人玩弄,却不敢叫出来,这个男人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如此的致命,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喉咙越来越干,内心的欲火在不断的燃烧,好像随时都会将她化为灰烬,她的眼神显得越来越暧昧,越来越妩媚,恨不得立刻就和对方合体,但是对方偏偏不着急,只是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她的身体。 直到最后,他才将她的左腿抬起来,强迫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动作。龙京京绝望的看到,对方缓慢而有力的闯入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激烈抗拒。蓦然间,龙京京低声呻吟一声,秀发不由自主的甩到后面,下体撕裂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修长的身躯紧紧的贴在冰凉的湘妃竹上,被迫抬起的长腿,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剧烈的痛疼瞬间冲垮了她的所有欲念,让她重新恢复到现实。她的脑海中萦绕着可怕的念头,希望这一切都是噩梦,但是下身清晰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噩梦,这是冷酷的现实,面前的这个男人,正在粗鲁的冲击着她的身体,冲击着她的身体深处。她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最后浑身软绵绵的,只能本能的随着对方的动作而动作。她的脑海中已经是空白一片了,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恨,也没有了羞耻。感官的本能刺激终于战胜了理智,尽管这种刺激是强加在她身上的。她已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之海中。 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道多久,刘鼎终于满足的松开她的身体,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好像有脏东西流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可怕的念头再次萦绕着她,龙京京的身体顿时虚脱,软绵绵的顺着湘妃竹瘫痪在地上,秀发凌乱,眼神呆滞,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感觉麻木了。皎洁的月光将龙京京白玉似地**照得通体光明。只见平滑的小腹以下,雪白的肌肤上点染着片片的落红,混杂在凌乱斑斑地灰暗污渍中。凌辱过后一片狼籍,却是越发衬托出龙京京娇美体态那种健美野性的气质来。 刘鼎心满意足的拉起裤子。冷冷的说道:“你大可以叫,说我**你,看看明天的婚礼上,宾客们将听到什么样的光辉事迹,看看龙家大小姐的名字,要不要传到整个中原甚至是西域海外。” 龙京京两眼一翻,绝望地昏死过去。却又很快醒来,无助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刘鼎看看四周,发觉依然静悄悄的,心头的**炙盛,在龙京京的身上还没有发泄完毕,反正玩一个女人也是玩,玩两个女人也是玩,他干脆借着微弱的光线,将茹雪姑娘等几个俏丽的丫鬟抱到龙京京的身边。当着她地面继续胡天昏地起来。龙京京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所有动作,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占有她们,听到茹雪她们痛并快乐着的呻吟,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快到凌晨,黎明前的黑暗,刘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最后一位姑娘,背后龙京京和其他七个小姑娘,都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的看着他。她们地神情是屈辱的,又是屈服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完全全的控制了她们。隐隐约约间,她们又觉得昨晚的事情带着一丝丝的快乐,令她们有种羞涩地难以启齿的期待,这种复杂的心理交集。让她们都乖乖的一声不吭。 刘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轻车熟路的钻出竹林。 忽然间,他悄悄的停住脚步,躲在一簇湘妃竹地背后。原来,有一个人从他地面前走过,仔细一看,正是戈墨。他正从秦湘翠的房间出来。这时候好像是要到李睿元那边地房舍。戈墨不知道是来找李睿元做什么,身边居然没有带护卫。选择的道路好像也不是正常应该走的道路。 刘鼎嘴角边冷冷一笑,等戈墨来到身边,悄悄的从旁边蓦然扑出。戈墨走路很警惕,听到动静,马上转过身来,习惯性的掏匕首,但是,刘鼎的动作很快,一伸手就打在了他的脖子后面,将他打晕了过去,跟着一用力,捏碎了他的喉结。戈墨身上的匕首落地,被刘鼎伸脚轻轻勾住。最后,戈墨一声不吭的倒在刘鼎的怀中,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叮!” 在刘鼎不注意的时候,一小块东西从他的怀中掉出来,悄悄的落在地上。 声音很小,刘鼎也没有听到。 刘鼎将戈墨的尸体扛在身上,迅速离开。 夜色沉沉,四周寂静一片,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刘鼎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在房间里面都能够听到外面的人声喧哗,看来宾客们都起来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三只手”傅卿水带着女儿上岛来了,新娘子姿色不错,自然在宾客中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顾琦方随口说道:“真奇怪,平常都是你比我起来的更早,今天你是怎么了?这地方睡不习惯?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要不要多睡一会儿?” 刘鼎心知肚明怎么回事,随口说道:“我也学会睡懒觉了。” 顾琦方认真的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你来说。” 刘鼎笑了笑,没有答话,自顾自的洗脸去了。 一会儿以后,他和顾琦方来到前厅,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头涌涌了。七大寇和他们的主要家属、核心部下都在,龙孟尧、龙春昊、新郎官龙宇昊,还有黄浩都在,唯独不见了龙京京。按理说,这样的场合,龙京京是不可能不出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弄伤”了,没有胆量出来,于是一颗心完全放下来。刘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不到万不得已,龙京京是绝对不会暴露昨晚的秘密的。 聚义厅已经聚集了数百位的客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的融洽,只有那个秦湘翠的手下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秦湘翠自己也有点坐立不安,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别的水寇头领却没有怎么在意。刘鼎在*门口的地方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随便和旁边的人打个招呼,就端起了茶杯。 眼看吉时将到,宾客间的欢声笑语渐渐的喧哗起来,大家都在等待着新郎新娘的出现。门外铺设的红色波斯地毯两边,也都挤满了准备看热闹的客人,在门口的两侧,俏丽的婢女亭亭玉立,让刘鼎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马,急忙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急匆匆的来到龙春昊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龙春昊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随后,龙春昊悄悄的来到龙孟尧的身边,低声的说道:“爹爹,鹭鸶岩那边出事了!戈墨被杀了!” 龙孟尧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此时也是脸色不变,缓缓的说道:“立刻派人封锁全岛,勒令所有船只马上驶到小孤山,不许任何人离开!” 龙春昊点头答应着,匆忙出去了。 龙孟尧举起双手,大厅内的宾客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以为新娘子要出现了,纷纷伸长了脑袋。却听到龙孟尧说道:“对不起,各位,蔽岛出了一点小事,请大家留在大厅,不要乱走,以免引起误会!我再重复一次,这是紧急事件,请大家合作!” 此言一出,聚义厅顿时哗然,众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紧跟着,大厅外面,来了上百名黄色头巾的水寇,将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封闭,他们都带着明晃晃的兵器,表情也不友善,现场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鲍大楚霍然站了起来,他的那些部下也霍然站起来,唰的一声亮出了兵器。其他几个水寇头子的脸色也不好,只有薛檀雅还是那个冷漠的样子,仿佛这里的事情都和她无关,但是她身边的邱展白和雷丽菲却是同时拔出了武器。 龙孟尧朗声说道:“鲍岛主,李岛主,秦岛主,傅岛主,薛岛主,黄岛主,你们请跟我来。” 大厅里面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霸王龙要带他们去哪里。这时候,各个水寇头子各自的部下也被惊动了,纷纷携带武器来到了聚义厅的前面,眼看双方就要发生冲突。龙孟尧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戈墨兄弟在鹭鸶岩不幸遇难,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请大家稍安勿躁,我霸王龙一定会查出凶手,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聚义厅顿时一片哗然。 戈墨在这个时候被暗杀? 秦湘翠手中正好端着酒杯,这时候酒杯落地,炸裂开来,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鲍大楚和李睿元对望一眼,两人各自带着心腹走了出去,他们各自的部下,谁也没有将兵器收起来,依然在聚义厅门口和霸王龙的部下对峙。傅卿水、秦湘翠、薛檀雅、黄华禹等人,也都跟了上去,个个的脸色都非常难看。留下一众宾客在大厅窃窃私语,浑然不知所措,只有刘鼎在那里默默地喝茶。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29章 越雷池半步(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菱角洲,聚义厅。 大厅内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可以听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所有的宾客都带着紧张不安的心情,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雷池水寇,静静的等待着菱角洲的下一步安排。他们的脑海中,都在反复的浮现着一个信息:戈墨死了。如果是别人死了,还没有什么打紧的,但是偏偏是戈墨死了。戈墨是秦湘翠的心腹,又是七大寇里面立场最飘忽的人物,一会儿*向龙孟尧,一会儿*向鲍大楚,他的死,肯定要引发七大寇的互相猜疑,甚至是互相火拼。万一水寇们火拼起来,殃及池鱼,他们这些人就惨了。 好久以后,龙孟尧他们才回来了,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很紧,秦湘翠的脸色尤其黯淡,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来。他们在鹭鸶岩找到了戈墨的尸体,尸体的喉结被捏碎了,胸口上插着他自己防身用的匕首。到底是先被捏碎了喉结,还是被匕首先插中,暂时还没有定论。新郎官龙宇昊也出现了,而且已经换掉了吉服,看来今天的婚礼是无法举行了,菱角洲从喜庆一下子陷入惊恐不安当中。 作为菱角洲的主人,霸王龙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他并没有显露出丝毫不安的神色来。缓缓的回到主席的位置,龙孟尧拱手行礼,低沉的说道:“各位朋友,请大家各自回去自己的住处,不要随意走动。如果有对不起大家地地方。我霸王龙日后再登门赔罪!现在,请大家有秩序的散去!” 宾客们纷纷站起来,默默的散去,刘鼎也杂在人群中走出来。刘鼎出门的时候。远远地看了看码头,发现所有的船只都已经离港,在远处,有四艘哨船在来回的巡逻,哨船上的水寇,穿的都是黄色的水*。在道路的两边,也都是菱角洲地水寇在警卫。清一色的黄色头巾,黄色水*,这样子看起来,菱角洲至少有上千人的防卫队伍,这个霸王龙的实力还真的是深不可测啊! 他还看到了码头两边撕掉伪装的大型绞车弩,虎视眈眈的控制着码头附近的海域。这种绞车弩是最大型的弓弩,重量在千斤以上,顾名思义,就是要使用绞车才能拉开地弓弩。它使用的弩箭长达六尺有余。以千钧之力射出,端的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绞车弩可以同时发射十枚弩箭,乃是当代最有威力的武器。因为分量沉重,它只能用来安装在要塞又或者是楼船上,那些最大型的楼船,通常都安装有绞车弩。在这个年代的水军当中,绞车弩乃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默默的回到麓泉居。刘鼎蓦然发现,茹雪姑娘居然在,两人见面,都觉得异常地突兀。 “你……”刘鼎下意识的说道。 茹雪姑娘的脸色,顿时红的好像烫着了一样,哪里还敢看刘鼎,急忙往旁边避开。慌乱之下,差点将房门都撞倒了。 “你怎么回来了?”刘鼎镇静下来,追在后面说道。 “小姐叫我回来的,说是出事了,你……不要过来……”茹雪姑娘支支吾吾说道,躲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面,根本不敢抬头看刘鼎。这小房间又没有退路。刘鼎堵在门口那里。还真的将她吓到了,以为又要遭受蹂躏。娇小而健美地身体在悄悄的发抖。 刘鼎点点头,明白过来了, 自己杀了戈墨,龙孟尧肯定要调查的,昨晚到底有哪些宾客有异常活动的痕迹,最先查问的就是她们这些负责客人生活起居的婢女们。茹雪姑娘这两天都不在岗,万一被问起来,怎么交差?这种事情就算龙京京替她说情,她也少不了要接受惩罚,所以现在必须强撑着回来,以便应付上面的检查。龙京京看来是很着急掩盖昨晚地事情,这也是必然地,有哪个女人愿意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呢?尤其是自己犯下错误在先地情况下,只好打落牙齿默默地吞掉了。 刘鼎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的看了看窗台下面的灰尘,没有发现异常,等顾琦方进去了房间以后,他又重新走了出来。 茹雪还在小房间里面发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失,看到刘鼎进来,马上本能的退到最里面去。 昨晚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她怎么能够镇定的面对刘鼎? 刘鼎尽量温柔的说道:“你们小姐还好吗?” 茹雪姑娘的脸,如同是开了七色的染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龙京京怎么能好了?要不是姐妹们拉住她,恐怕她已经自杀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看到刘鼎没有追过来,茹雪喘了一口气,幸好这时候没有外人,否则,她也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去了。 偏偏刘鼎又说道:“你呢?还好吧?” 茹雪姑娘的头,简直都要伸到自己的胸脯上面去了。 昨晚第二个被糟蹋的就是她,刘鼎那么粗壮,她又是未经人道的处子,哪里受得了那样的鞭挞?幸好小姐第一个接了过去,泄去了刘鼎不少的欲火,否则,她肯定要被痛晕过去了。想起这个男人的恶魔手段,她就忍不住浑身发抖。简直难以想象,包括小姐在内的全部姐妹,都遭受了这个男人的侮辱。 偏偏刘鼎还要继续追问这事,而且得寸进尺,顺势将她搂在了怀中,温柔的轻薄着。 茹雪动都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身体僵硬的如同死人一样。 刘鼎笑着说道:“你也太紧张。好像我会吃了你似地。你去跟你家小姐说,我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伤害她的亲人。她完全可以放心,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叫人来提亲,用八抬大轿娶她过门,断断不会让她吃亏地。她虽然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做我的妻子!” 茹雪姑娘顿时嘘了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刘鼎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当然,昨晚地事情,我会负责的!我不但要娶你们小姐,还要将你们八姐妹都全部娶走!我既然要了你们,就要将你们全部接回去家里!” 茹雪姑娘的,顿时又红起来了,身体却感觉轻松多了,若不是刘鼎连续重复了两次。她简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又是解脱,浑身说不出的羞涩和舒服,天大的事情终于放下来了。她悄悄的拧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红红的,却不吭声。 刘鼎搂着她娇小地身躯。款款深情的说道:“其实啊!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是老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的!你想想,为什么我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到菱角洲?为什么大公子偏偏安排我住在麓泉居?为什么你刚好在麓泉居当值?为什么是我刚好遇到你们在练剑?为什么小姐要这样对我?这一切一切,都是老天注定的,月老用红线将我们牵到了一起,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茹雪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刘鼎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说我和你们小姐,就是我们两个,是不是缘分呢?为什么最先拿剑刺我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呢?为什么你的长剑没有刺下去呢?为什么我刚好抓到的人就是你呢?你说,我们是不是缘分呢?你想想啊,以前你除了小姐之外,还服侍过别人吗?没有吧?” 茹雪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到:“没有……我没有服侍过别人……” 她忽然觉得。还真的是那么巧妙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抽调到这里来?为什么遇到地偏偏就是他?为什么抄近路的那个人就是他?为什么别人都打不过小姐。就他可以?难道,这就是缘分? 啊。缘分…… 纯洁的小姑娘哪里是色狼的对手啊?轻轻几句话就幸福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刘鼎笑着说道:“怎么?我说要娶你们,你们不愿意?还是当心我养不起你们?” 茹雪姑娘急忙摇头,随即又觉得不对,这摇头不是表示不愿意吗?可是点头吧,那又说什么都不可以,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答应呢?左右为难之际,那耳根子更红了,目光只看着自己的鞋尖,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不,小姐担心死了……恨不得吃了你……有你这句话,她就放心了,要不然……要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呢?” 刘鼎贴着她地脸颊,轻轻地说道:“告诉你们小姐,我很喜欢她,叫她等我的好消息。” 茹雪忙不迭地点点头,随即觉得这样太丢脸了,想要摇头,却又不舍得,只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度日如年的龙京京。刘鼎走了之后,她们几个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回到原来的住处,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如果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她们九个只有集体跳湖自杀了。 刘鼎想了想,忽然说道:“对了,那位紫色衣服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茹雪姑娘说道:“她叫诗颖。”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哦,诗颖,好名字。嗯,其实啊,除了你和小姐,还有这位诗颖姑娘之外,别人都不会有事的,” 茹雪姑娘茫然的说道:“你说什么呢?”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除了你和小姐,还有诗颖姑娘,别人都不会怀孕的,不用紧张,茹雪姑娘终于有点明白了,呢声说道:“你……呜呜呜,你……你还说……” 刘鼎贴着她的耳边,又说了一些别地话。 茹雪原来的脸是红红的。后来却慢慢的放松了,又是欣喜,又是难以置信呢地说道:“真的吗?这种事情准确吗?你不会……骗我们……到时候出事……我们可怎么办呢?” 刘鼎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免得你们担心。再说了,我也不想你们受苦啊!不过啊,如果你们真的有了孩子,那也是很幸福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谁要是怀上了,那就是长子长女。好处说不尽的啊!去吧,将这些话悄悄地告诉你家小姐,叫她不用担心,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茹雪姑娘急急忙忙的去了,因为太高兴,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搞定了这几个天真的小姑娘,刘鼎得意的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窗外只能看到隐约的星光。 刘鼎舒展着腰姿,感觉还有点麻麻地,暗自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可继续荒唐,但是想到龙京京这个小妖精,又忍不住有些期盼的念头,最后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出门来。又碰到了茹雪。 可能是放下了大部分的心事,茹雪的神色好了很多,女人其实在这种事情的复原能力是很强地,只要情绪调整过来,回复的绝对要比男人快,何况昨晚她们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刘鼎明知故问的说道:“你不睡一会儿?” 茹雪低着头说道:“我睡了一会儿了。” 生怕刘鼎追问别的,又急忙将饭菜端过来:“这是你的晚饭。你错过了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就去帮你拿回来了。” 刘鼎仔细地看了看饭菜,发现饭菜很精致,根本不是菱角洲饭堂供应的,多半是龙京京的小灶,也不点破,顺手拿起筷子。随意的问道:“你家小姐呢?好点没有?” 茹雪呢声说道:“小姐听了你的话。就赶紧睡觉去了,现在还没有醒来呢。诗颖她们也都睡觉了。都没有醒来。” 刘鼎说道:“那辛苦你了哦。” 茹雪红着脸,却没有那么害羞了,低声的说道:“小姐说,你可不要骗她……要不然……要不然……” 刘鼎故意说道:“要不然怎么样呢?” 茹雪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小姐说……你要是不……她就将你地孩子用木盆装起来,放到湖面上……飘到哪里就是哪里……既然他地爹爹不要他,他的娘亲也不要他了……” 刘鼎愕然。 这个小妖精! 倒真是扣住了自己地命脉,自己无论如何绝情,这一点是绝对不允许的。 茹雪说出这番话以后,如释重负,情不自禁的连连喘气。 刘鼎信誓旦旦的说道:“哪天看到你们小姐,我一定打她的屁股!” 茹雪条件反射的说道:“不!不!不!” 刘鼎歪头说道:“为什么不?” 茹雪脸颊又红了,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姐……还好痛呢!” 刘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小妖精,有你受苦的时候! 顾琦方被刘鼎的笑声吵醒了,爬起来在房间里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来,显然是故意提醒刘鼎不要这么放荡。戈墨死了,顾琦方第一反应就是刘鼎做的,在这个全部都是敌人的菱角洲上,刘鼎居然还敢跟龙京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鼎吃完饭,走到门口那里,不经意的看了看地面,随口问道:“茹雪,白天有人来过了吗?” 茹雪说道:“嗯,二公子和大管家都先后来过。” 刘鼎说道:“现在调查的怎么样了?” 茹雪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他们之间闹起来了,现在好像是薛岛主在调查这个案子。” 原来,凶案发生以后,菱角洲立刻全体动员起来,投入了紧张地调查工作。暗杀戈墨的现场很快被找到。就在秦湘翠的住处外面。虽然现场的痕迹非常地黯淡,但是经过仔细的研究对比,龙孟尧等人还是确定这里就是暗杀现场。在现场,龙孟尧等人还找到一件很小的饰物。是一个很小的生锈的银海豚,这通常是水寇们平常扣在匕首上装饰用的,上面一般都有自己势力的图案。经过查找,发现这银海豚是李睿元手下地,事情马上变得复杂起来了。 李睿元坚决否认自己有参与此事,也坚决否认自己的部下有暗杀戈墨的可能。那个发现丢失了银海豚饰物的水寇,似乎也没有杀害戈墨的本领。因此可以断定,是有人偷了他的银海豚故意遗留在现场,栽赃嫁祸。但是,到底是谁偷了这个水寇的银海豚,那就很难查找了。那个水寇被他们前后逼问了几个时辰,已经疯掉了,只知道胡言乱语。 鲍大楚坚决站在了李睿元这边,认为李睿元没有作案的可能,反而觉得是有人欲盖弥彰。鲍大楚甚至毫不掩饰的表示。因为最先找到暗杀现场地,是龙孟尧的手下,他们是最先到达那里的,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清楚,说不定有人悄悄地往地上扔了些不该扔的东西也说不定。这个说法马上引起了龙春昊的强烈反驳,因为最先找到现场的,正是龙春昊地手下。两人言辞激烈。差点儿就要打起来。 到这个地步,查找凶手变得非常的复杂了,鲍大楚、李睿元和龙孟尧的关系一向就不是很好,只有在联合对抗官军的时候,才会认真合作。事实上,有些事情不能摆到桌面上来,但是大家的内心都非常清楚。鲍大楚、李睿元、戈墨隐隐间是一个阵营。龙孟尧、傅卿水、黄花鱼又是一个阵营,只有薛檀雅独立在外,但是她麾下的邱展白和雷丽菲,却和鲍大楚等人关系密切,经常私下往来。 龙孟尧严禁任何的外来船只*近菱角洲,决心要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这关系到到菱角洲地尊严。鲍大楚和李睿元虽然着急离开菱角洲。此时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们这时候离开,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秦湘翠肯定会倒向龙孟尧这一边,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因此,他们也只好暂时忍耐,同意龙孟尧继续追查。 最后,龙孟尧决定,由和此事关联最少的薛檀雅来负责调查这桩凶杀案,在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前,菱角洲的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同时,任何人都要配合薛檀雅的调查行动,龙孟尧自己也不例外。如果有违反的,那就当做凶手论处。 刘鼎惊讶地说道:“是她?” 很难想像,龙孟尧居然会要薛檀雅负责这件事情,眼前情不自禁地浮现起她孤苦伶仃的面容,心如止水地神情。这个女人连自己的手下都无法控制,又怎么调查这件事情?而且,她会真的努力去调查这件事情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鲍大楚这边,更加不会喜欢她。说的不好听一点,她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薛檀雅的确接管了调查工作,并且煞有其事的开始召集人员询问。首先就是从鹭鸶岩的散客开始,从最东边开始,所有的客人都要接受薛檀雅的询问。当天晚上,至少有十个客人受到了询问,直到深夜才停止。第二天早上起来,顾琦方和刘鼎就接到通知,到倚海楼去接受询问。 薛檀雅负责查案的地方,叫做倚海楼,在菱角洲的西北角,*近湖面,风光极好,从这里看出去,就是风光旖旎的雷池。湖面非常的平静,远远的都能够看到不时跃起的小鱼,它们在水面上打出一个美丽的浪花,跟着就消失无踪。白鹤在湖面上自由的飞翔,荡漾起层层的涟漪,一点都感觉不到菱角洲的紧张局势。 刘鼎和顾琦方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多,只有薛檀雅身边的几个贴身婢女。不得不说,这些婢女的素质,和茹雪她们不在一个档次。刘鼎只看了她们一眼,就没有兴趣了。因为要避嫌,附近地水寇都被请走了。连邱展白和雷丽菲都不在,整个倚海楼显得非常的安逸和空旷,背后就是平静如镜的湖面。 薛檀雅就静静的坐在茶几地背后,素色淡雅。似乎并没有看到刘鼎的进来。她依然是全身素白,耳边带着白色的小花,清晰的表明她是未亡人的身份。她是波斯人和大唐人的混血儿,和普通的女子有太多地不同,金黄色的秀发随意的洒落,湛蓝色的眼睛显得非常的深邃,健美的肌肤洋溢着过人的生机和活力。举手投足之间,并不完全像是那种心如止水的未亡人。隐隐约约之间,刘鼎有个错觉,觉得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包括她地神态,她的素白,还有那朵白色的小花,事实上,在这个女人的心底深处。一定蕴藏着别的生机和活力。 刘鼎拱手说道:“薛岛主,霍东阁有礼了。” 薛檀雅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本座要见你,是要问你一些事情,你站着回答就好。” 她一个女子,温文尔雅,年轻守寡,但是却自称“本座”。而且口气显得非常的自然,偏偏她的神色又是如此地淡雅,似乎对刘鼎没有丝毫的关注。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古琴,没有书本,只有薄薄的几张纸,也看不到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薛檀雅却是看的津津有味。 倚海楼周围的环境很宽阔,没有藏人地可能,刘鼎并不担心受到突然袭击,他声音平静的说道:“薛岛主请问。” 薛檀雅随口问道:“姓名?” 刘鼎随口回答:“霍东阁。” 薛檀雅嘴角边泛起一丝丝古怪的笑意,似乎有些嘲笑,又有些开玩笑的意味,继续说道:“哪里人士?” 刘鼎说道:“沧州。” 薛檀雅摆摆手。对身边的侍女们说道:“你们出去。在外面等候,这位霍公子是本座的故人。” 那些侍女都退了出去。刘鼎却显得有些茫然。 故人? 薛檀雅终于从茶几上抬起头来,慢慢的,慢慢地说道:“当年,我爹将我从波斯带回来,就带着我到沧州去做生意,我在那里,呆了足足三年地时间……” 刘鼎马上意识到不妙。 果然,薛檀雅目光流转,如同有一条无形的细线萦绕在他地脖子上,将他紧紧的缠住,轻轻的说道:“我的两个部下还好吧?希望你没有虐待他们。” 刘鼎皱眉说道:“薛岛主,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薛檀雅平静的说道:“雷暴、白朴都是我的部下。请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刘鼎眉毛顿时上挑。 薛檀雅居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在诓骗自己! 刘鼎马上镇定下来,神色越发的平静了。 但是,薛檀雅指着茶几上的一个小圆筒,漫不经意的说道:“你看看这个东西,就知道为什么了。” 刘鼎镇定自若的走上前,拿起来一看,马上就知道糟糕,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望远镜,里面不知道是玻璃还是琉璃,但是一边显然是凹镜,另外一边则是凸镜,中间好像还有些更小的镜片。举起来一看,远处的白鹤刚好颠倒着在水面上滑翔,仿佛就在眼前。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构造如何,但这个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望远镜,偏偏这个小圆筒的外表很精致,好像是随身携带的装饰品,如果不拿起来看,绝对不会发现里面的奥秘。 现代的书籍记载,一般认为望远镜是荷兰眼镜匠利波希发明的,后来被伽利略、开普勒、牛顿等人屡屡改善。事实上,在更早的年代里,极少数人就开始应用望远镜,尤其是那些宗教界的高僧,他们用这样的装备来察看“未来”,但是因为当时的玻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玻璃,透明度很低,光线折射率差,因此看到的景象模糊不清,这就是所谓的“天眼”的由来,中国人又叫做“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小小的东西,的确延伸了人的视野,如果有人专门加以改进,真正的望远镜将会提前面世。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0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薛檀雅语调轻快的说道:“这是我在波斯的时候,一个当地的阿訇送给我的,说能够看到一些很神奇的东西,他当时叮嘱我,这是上天赐下来的,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要善待它,爱护它,为它保守秘密。所以,我身边的人,除了两个贴身婢女,其他人都不知道。邱展白、雷丽菲他们也不知道。经常,我悄悄的躲在窗帘的后面,用这个东西来观察他们和戈墨的往来。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我看得到他们的口型,然后再根据口型来推断他们谈话的内容。几年下来,我已经练就了这门奇特的功夫,只要看到对方的口型,我就知道他大概在说什么。我甚至可以猜测得到,你刚才和顾琦方告别的时候,说的一定是:那是个女人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鼎无语。 的确,他刚才和顾琦方说的正是这么一句话。 他终于相信以前教官所说的那句话: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就是最致命的。 雷池七大寇里面,薛檀雅是最不起眼的,结果果然是最致命的。 教训啊! 薛檀雅微微一笑,仿佛有些得意的神情,继续轻快的说道:“或许你已经想到了,为什么我能窥破你的秘密。因为我刚好住在秦湘翠的旁边,因为我刚好又是个寡居的女人。寡居的女人,通常都会失眠地。半夜醒来以后,就再也无法睡得着。有时候,我会默默的在窗前站上一两个时辰。看着外面的黑暗,看着外面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罪恶。就是我最大地乐趣。” 刘鼎只有耸耸肩,无语。 自己不是败在哪个人的手下,而是败在最原始的望远镜手下,这笔帐要找谁去算? 薛檀雅瞥了他一眼,好像有种终于打败了他的幸福感,缓缓的说道:“很不幸,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将茶几上的东西拿起来,送到刘鼎地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为什么我能一眼认出你,因为我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对着这幅画像,茶饭不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在我脑海中的印象,比我相公还深得多。” 刘鼎拿起那沓纸,上面描绘的。正是他刘鼎的画像。乍一看不是非常的逼真,甚至根本不像自己,可是再认真一看,就能看出他刘鼎的神采来。这个图画不知道是谁画的,刚看不似,越看越似,越看越似,将自己地神采描绘的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睛,无论自己怎么化妆,都无法隐瞒过去。 问题是,自己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是谁偷偷的将自己的画像画出来呢?要知道,这个时代并没有照相机,想要描绘一个人的容颜。绝不是轻易的事情,尤其是神采,更加难以捕捉,所以自己才敢单枪匹马的杀到菱角洲来。 薛檀雅似乎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抑制不住内心地骄傲,轻快的说道:“这个画像,是我根据二十三个人对你的描述。仔细揣摩描绘而成的。我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来揣摩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然后又用了四个晚上的时间来将你描绘到纸上。那四个晚上。我根本没有睡觉,就在那里对着无边无际地黑暗,反复想象你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要怎么样下笔,才能描绘出真实的你。你在霍山、在舒州都闹得天翻地覆,我将你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摆出来,然后对着黑暗在想象,再反复的想象,怎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地事情来,他会有什么样地性格,什么样的心理,什么样地动作,什么样的眼神……最终,我将这幅图画画了出来。” 刘鼎还能说什么? 如果有人对你研究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觉得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呢? 薛檀雅继续慢慢的说道:“雷池七大寇,都说要对你刘鼎提高警惕,但是事实上,只有我是真正提高了警惕,因为我很怕死,所以我必须很小心。你抓了我的两个部下,我也不敢去解救他们。因为对你揣摩的越多,就觉得你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无法对付,凭我的实力,根本没有可能去惹你。但是,我能等,我能忍,我能等到你出现,我能忍到你出现。我记得你,你化成灰,我也记得你。昨天在晚宴的时候,我往大厅一看,我就知道,你,就是刘鼎!” 刘鼎苦笑着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失策啊,失策!” 这样的女人,到底是精明还是恐怖呢? 他敢保证,雷池其余的六大寇一定都被这个女人的外表蒙骗了。 薛檀雅湛蓝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挑衅性的说道:“你可以杀了我,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 刘鼎摇摇头,淡然自若的说道:“就算我杀了你,后果也是一样的。杀人如果没有好处,我都懒得动手。” 薛檀雅眼珠子轻轻一转,眼勾勾的盯着他,更富有挑衅性的说道:“或许,你可以劫持我。” 刘鼎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冷冷的说道:“是,我的确可以劫持你。但是,我敢说,我只要劫持你离开这个倚海楼,邱展白和雷丽菲一定会动手的,他们肯定会调动人手,将这里包围起来,然后在混乱中用弓弩将你和我都全部杀死。我想,如果他们知道这里的事情,不知道多盼望我赶紧劫持你。” 薛檀雅微微沉默片刻,眼神慢慢的黯淡下来,缓缓的说道:“你看的很透彻。” 刘鼎嗯了嗯。保持沉默。 薛檀雅理了理自己被湖风吹乱地秀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已经识破你的身份,那你怎么办呢?” 刘鼎淡然的说道:“我在等待你给我指点一条明路。” 薛檀雅地眼睛悄悄的睁大,轻轻的说道:“你说什么?”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薛岛主肯定有别的办法。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在洗耳恭听。” 薛檀雅湛蓝的眼珠轻轻地在他身上萦绕着,如果再次在他身上系了一条细细的线,忽然噗嗤一声笑起来,笑颜如花,轻快的说道:“我的情报人员跟我说,你就是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当时我还相信了,但是现在,我只想说,这些情报人员完全是混蛋。天底下好像你这么聪明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要是我年轻十岁,说不定我会对你动心的。” 刘鼎谦虚的说道:“过奖,过奖。不敢,不敢。” 薛檀雅有意无意地瞥着他,轻佻的说道:“难道。我比不上龙京京这个丫头?还是觉得我不够新鲜?” 刘鼎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灰了。 难道对方有千里眼,连这个都知道了? 薛檀雅神情得意,好像是将他吓住了,看够了他发灰的脸,才慢悠悠的说道:“你知道,寡居的女人,对某些声音特别特别的敏感。尽管这些声音有时候很小很小,但是我却可以将它从滔天巨浪里面分解出来。我身边的每个人,只要被我听过一次他地声音,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碰巧,我认得龙京京的声音,还认得她身边那八个小妖精的声音……我不得不说,这个夜晚。未免太长了一点,她们的呻吟也太大了一点……” 刘鼎难得的脸红了,只好咳嗽一声,掩饰过去,缓缓的说道:“薛岛主,过去地事情还是不要提了吧,不知道岛主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 薛檀雅似乎还有些捉弄他的意思。意犹未尽。看到他如此紧张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终于放过了他。正了正脸色,薛檀雅缓缓的说道:“不错,我的确有事情要和你合作。” 刘鼎慎重的说道:“愿闻其详。” 薛檀雅轻轻地说道:“我要你答应,将我送回去波斯。” 刘鼎一愣。 送她回去波斯? 条件就这么简单? 薛檀雅忽然散去了所有美丽地装束,很没有姿态的一屁股坐在茶几地后面,好像小女孩赌气一样,苦恼的说道:“我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我要回去波斯。我要你帮助我,送我送回去波斯!这里的每个男人,看到我都像看到盘子里的肉似的,恨不得将我连骨头都吞掉。马舜麟是这样,李睿元也是这样,龙孟尧也是这样,每个男人都是这样!只知道无穷无尽的要别人的身体!只有你,进来以后,没有展现出这样的神情,所以,我要你送我回去波斯!我不要天天被你们男人玩弄于股上,我有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理想,但是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刘鼎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像她这么美貌的女子,行动自由的确是一种奢望,她就像裴凝紫一样,是天下男人的猎物,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放过她们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们的美貌,就是那个“璧”,天下男人人人得而用之。或许,在这雷池里面,她还能有些许的自由和安全,但是一旦离开了雷池,她就是任人宰割的对象。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们只能是男人的玩物,是男人的附属品。 回去波斯,最好的选择当然是从广州上船,但是这里到广州,路途遥远,太不安全了,需要经过江西、湖南、岭南,岭南节度使廉知怀本来就是好色如命的人,薛檀雅要是从她的地盘上经过,被他知道了,休想从广州港上船。江西的南平王钟传,对于美色也有极高的欣赏水平,好像薛檀雅这样的异族女子,的确是品尝的好对象。 微微沉默片刻,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好!我答应送你回去波斯。但是,我也有附加条件地!” 薛檀雅皱皱眉头。 她的神情,似乎是在说,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提条件?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我的这个附加条件,对你也是有好处地。” 薛檀雅皱眉说道:“说来听听?” 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制造机会,我要杀了李睿元。” 薛檀雅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他身上,不知道闪烁着什么样的眼神,良久才慢慢的说道:“戈墨、李睿元,都是会用脑的人。你也是聪明地人,为什么聪明的人都喜欢算计聪明的人呢?难道真的如故人所说,聪明的人通常都死的比较快?幸好,我不是聪明的人,我只想回去波斯。” 刘鼎举起右手,掷地有声的说道:“此事成功以后,我必全力以赴将你送回波斯,如有反悔,管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薛檀雅凝视着他的眼神,似乎看到了光明地未来,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深深的叹息着的说道:“其实,回去波斯,我也不过是奢望罢了,对于别人来说,出海乃是一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最遥远的梦。可是,我愿意为这个梦,付出我的所有一切!” 刘鼎再次一愣。 她要出海? 薛檀雅毫不在乎他的惊讶,一扫之前地孤苦和哀愁,骄傲的说道:“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大南洋的海水。我的母亲和父亲,就是在南洋的大船上认识的,然后在船上有了我,我出生地那天,刚好是船只*岸的日子。我母亲生我时流淌的血液,从甲板上滴下去,紧紧的和大海相连在一起。为什么我愿意在雷池苟延残喘?为什么我愿意成为一个女水寇头子?都是因为我始终有个梦想。梦想着我能够再次飞翔在大海之上!” 刘鼎轻轻的拍了拍手掌。赞叹的说道:“好一个飞翔于大海之上!” 薛檀雅激动过后,又快速的黯然下来。忧愁地说道:“只可惜,我现在发觉,我距离这么梦想是越来越远了,如果我继续呆在这里,我只能在这片湖面上默默地死去。我要回去波斯,我要回去波斯,然后买船出海!只有在那里,才能实现我的梦想。但是,第一步就非常地困难,就算我想离开雷池,也非常的困难。” 刘鼎皱眉说道:“薛岛主何出此言?” 薛檀雅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艰涩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彭蠡湖水军正急促的赶往这里?” 刘鼎微微一惊,失声说道:“真的?我怎么没有收到信息?” 薛檀雅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要忘记了,我是女人,还是个美丽的女人,在获取情报方面总有些便利的。如果行程没有更改的话,彭蠡湖水军现在应该过了雷港了,率军的就是大唐水军悍将邓志超。” 刘鼎缓缓的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用力的甩了甩拳头。 该死的,金泽南怎么没有打探到这个消息? 该死的,镇南军平常无声无息,一出手就要人命啊! 该死的,镇南军居然也想染指保信军的地盘! 钟传毕竟是钟传,是无人敢小看的钟传! 唐代军事技术非常发达,这在海军的建设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唐海军非常强大,各地都可以大量制造楼船、斗舰、艨艟、走舸、海鹘等大小战船,唐军三次登陆高丽、白江口击溃日军,都充分展现了大唐水师的实力。但是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大唐四分五裂,诸侯割据,相互攻讦,国家的财政急促缩减,主要用于对外扩张的水军没有足够的经费,规模自然是逐渐萎缩,最终乃至于几乎消失。 现在,还保留着水军的地方,只有极少数几个,例如淮南节度使、镇海军节度使、彭蠡湖水军、洞庭湖水军等。其中,彭蠡湖(即今天的鄱阳湖)水军无疑是实力最强大的,它的水军指挥使邓志超,也是近代最出色的水军将领。但是,彭蠡湖水军还不是最令人担心地。最令人担心的是,在彭蠡湖水军的背后,有一个叫做钟传的人。 钟传,镇南军节度使。 在江南地区地所有节度使里面。钟传无疑是最强悍的,这人能文能武,又懂得赏识人才,在江南地区拥有很强的实力。只是,他素来低调,治政方针似乎也是维持现状,极少对外扩张。因此很少引人注意。 根据情报资料显示,钟传乃是高安人,曾以州兵镇压王仙芝起义军,入据抚州,被任为抚州刺史。钟传年少时英姿倜傥。不事农桑,而以勇毅闻于乡里。一日,与亲属会饮,大醉而归。途经深谷,遇一猛虎。时钟传酒力方盛。胆气弥张,持木棒挺立而拒之。猛虎左右跳跃,钟传来回迎击。猛虎又俯伏,钟传亦蹲踞。反反复复,最后与猛虎缠在一起。猛虎的前足搭住钟传双肩,钟传两手抱住猛虎的颈脖。良久,虎难以用其爪,传亦难以逞其勇。相持不下。家人见钟传日暮未归。仗剑迎之,见钟传与虎仍在相捍,乃挥剑斫虎,钟传方以得免。又据洪州(南昌),为镇南军节度使,封南平王。 这个人的武勇和名声,都要在自己之上。如果他插手雷池的事情,菱角洲肯定会越来越麻烦。平时钟传还是比较低调地,镇南军也极少主动出击,但是这次钟传悍然下令彭蠡湖水军进攻雷池,毫无疑问的是要染指舒州的事务了。没有金泽南的情报,刘鼎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暂时只好不想了。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薛檀雅轻描淡写的说道:“鲍大楚和李睿元。” 刘鼎说道:“霸王龙呢?” 薛檀雅说道:“他还要等一下才知道。” 刘鼎微微愕然,随即明白过来。在雷池的南方,乃是鲍大楚和李睿元的势力范围,霸王龙就算在那里安插有探子,也没有这两人的多。有他们地掩护,彭蠡湖水军可以长驱直入,只有他们过了雷港以后,触及霸王龙的势力范围,霸王龙才会知道。但是,在水面上传递消息,要比陆地上慢的多,等到霸王龙接到相关信息的话,彭蠡湖水军应该距离菱角洲只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霸王龙现在的舰队,全部都在小孤山,从小孤山接到消息,然后增援菱角洲,至少需要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彭蠡湖水军有充足的时间来打这个时间差,这也是鲍大楚和李睿元精心协助的结果。彭蠡湖水军地实力相当强大,四层楼高的楼船就有八艘之多,斗舰超过二十艘,其他艨艟走舸之类的,至少也有百艘。按照每艘楼船搭载五百名士兵计算,至少也有三千名士兵可以用于登陆战和接舷战。 这次前来菱角洲,刘鼎根本没有考虑要和雷池水寇进行大规模的海战,只想着从水寇内部制造矛盾和分裂,慢慢的瓦解雷池水寇,然后再各个击破,逐一歼灭。然而,彭蠡湖水军的插手,让这个计划胎死腹中。雷池水寇的生存,顿时成了非常敏感地话题。与其让彭蠡湖水军控制这里,还不如让雷池水寇继续盘踞,怎么说,雷池水寇毕竟是水寇,雷池最起码还是自己的辖地,要是彭蠡湖水军来了,这里就是镇南军的辖地了。 ***钟传,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这时候,倚海楼外面的湖面还是如此的平静,白鹤在自由地飞翔,游鱼在自由地游弋,微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的涟漪,景色美不胜收。但是,几个时辰以后,随着彭蠡湖水军地到来,这里就会变成屠戮的战场。 大型绞车弩设出来的弩箭,可以摧毁一切的目标,炮车(投石机)砸出来的巨石,将会在湖面上砸起冲天水柱,拍竿上绑着的巨石,同样可以将敌船完全粉碎。各种各样的战船,将会在这里相互碰撞,擦出最耀眼的火光。弩箭狂射,炮车狂炸,拍竿不断的飞舞,直到将对方消灭为止。如果两船接舷,水手们将蜂拥的登上对方的船只,在摇摆不定的战船上进行残酷的肉搏战,直到将一方完全屠戮干净。 被弩箭射穿的船只,将会缓缓的沉默,被巨石砸到的船只,则会当场粉碎,迅速沉没。到那个时候,一具具的尸体,将会从站船上好像饺子一样的落在清澈透明的湖水中,他们的鲜血,将会把这里的湖水,都全部染成血红色……在如此冰冷的冬天,哪怕是活人落在湖水中,也是九死一生。 薛檀雅静静的等待刘鼎的神色恢复正常,才慢慢的说道:“还有个消息,或许你应该知道。” 刘鼎漠然的点点头。 薛檀雅这时候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吃惊了。 最不起眼的,往往是最致命的,他永远都记得这句话。 薛檀雅轻轻的说道:“本来,彭蠡湖水军是要三天以后才到达这里的,那时候,婚礼已经结束,宾客们也都全部离开了。但是,他们加快了前进速度,今天晚上就会到。或许,就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在南方的湖面上。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误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越过雷港了。” 刘鼎目光爆闪,深沉的说道:“你是说,彭蠡湖水军要将雷池水寇,包括鲍大楚和李睿元,都全部打掉?” 薛檀雅淡淡的说道:“钟传做事,从来不留手尾。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刘鼎击掌叫道:“好狠!”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1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薛檀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所以,我的第一劫,能不能平安的过去,现在还不知道呢?”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充满自信的说道:“如果我不知道此事,当然难说,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当然会包你过关!” 说了声告辞,他转身就走。 薛檀雅在后面有意无意的说道:“聪明人,总会做些聪明事,你等着看吧!” 刘鼎头也不回的点点头,神色自若的离开了倚海楼。 薛檀雅默默地叹息一声,伸手将耳边的白花扶好,重新陷入淡淡的哀愁里面,和刚才判若两人。 刘鼎离开倚海楼,没有直接返回麓泉居,而是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前面来了一群人,赫然是李睿元和他的手下。 李睿元拦住了刘鼎的去路,小眼睛转了转,阴沉沉的说道:“你叫做霍东阁?” 刘鼎沉静的说道:“是。” 李睿元深深的打量着他,似乎在猜测他的底细。 刘鼎有点骄傲的和他对视着,眼神并不是很友好,好像觉得他有什么资格打量自己,这样的表情让李睿元不舒服,但是很快也解除了心中的疑惑,如果对方是凶手,肯定不会带着挑衅的目光和自己对峙的。 刚好薛檀雅在那边朝李睿元招手。李睿元皱皱眉头,挥挥手,带着自己地部下离开了。 刘鼎继续往前面走,只看到码头附近。到处都是各个水寇的精锐,谁都知道,一旦岛上火拼起来,占据了码头才是最好的出路。码头上固然是霸王龙的麾下比较多,但是鲍大楚地手下也不少,这时候湖面上没有船只,这些水寇看起来就像是等待上船的客人。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 因为接到了彭蠡湖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刘鼎特别注意看了看菱角洲的防务。菱角洲的地形,是典型的前低后高,码头地位置是最低的。在码头方面,菱角洲安排了四台大型的绞车弩,居高临下的控制着湖面。如果对方只有一两艘楼船的话,四台大型绞车弩也基本够用了,可是,如果是彭蠡湖水军到来。六七艘大型楼船同时攻上来的话,四台大型绞车弩就不够用了,它们可能很快就会被楼船上的炮车摧毁的。 如果彭蠡湖水军的登陆部队占领了码头,他们首先会从聚义厅发起攻击,然后逐渐向两翼扩展。到时候,菱角洲地防备部队,将会依据周围的岩石群,还有互不相连的房舍进行顽强抵抗。可想而知。这样的争夺战一定是非常激烈的。彭蠡湖水军拥有的时间不会很多,如果小孤山的雷池水寇主力回援,他们必须分出部分兵力来防护自己的侧翼。要准确推测敌人登陆部队地实力,应该是在两千到三千人之间。 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鹭鸶岩,那里几乎是码头上来以后的第一个防守区域,龙孟尧将鹭鸶岩的周围都用巨大的岩石包围起来,只留下中间很小的狭缝。显然是预料到了遭受强敌攻击地准备。但是,如果对方是有准备,而且同样熟悉菱角洲地形的话,他们可能会分成多路攻击,用兵力上的优势来弥补地形上的不利。 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于外围的部队能不能及时赶到,否则彭蠡湖水军集中几千人的登陆部队。打上十天半个月地。最终会将菱角洲摧毁。小孤山地雷池水寇不知道实力如何,就算他们全部赶来。恐怕也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看来董澜地水军要破天荒的协助水寇作战了。 正在思忖着,忽然看到龙春昊迎面而来,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眼角虽然看到了刘鼎,却没有说话。也难怪,今天本来应该是大喜的日子,却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且现在凶手还没有头绪。 刘鼎主动的说道:“大公子。” 龙春昊稍微放慢了脚步,从鼻孔里面说道:“嗯。” 刘鼎低声的说道:“大公子,问你个事情。” 龙春昊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自己毕竟是菱角洲的主人,视而不见太失礼,只好停下脚步来,敷衍着说道:“你问吧。” 刘鼎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刚才听李岛主的手下说,彭蠡湖水军在长江口出现了,是不是真的?” 龙春昊脸色一变,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却敏捷的说道:“没有这样的事。” 刘鼎如释重负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彭蠡湖水军要袭击这里呢!” 龙春昊神色好奇怪,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会?” 刘鼎点点头,沉思着说道:“也是。” 龙春昊匆匆转身走了,却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竹林的后面。 刘鼎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往回走,速度可以踩死地上的蚂蚁。他在外面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才回到麓泉居,发现顾琦方不在,茹雪也不在。他看了看地面,发现灰尘中出现了陌生的脚印,只有进来的,却没有出去的。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装作毫不留神的进入房间, 叮! 一个水寇从房门后面跳出来,分水刺直刺刘鼎的胸膛。刘鼎伸脚将房门一撞,用力往里面一压,那个水寇的身子顿时被房门撞倒了墙上,分水刺情不自禁的收了回去。刘鼎跟着一用力,又是狠狠的一撞,差点将房门撞碎。那个袭击他的水寇急忙避开。但是还是被房门压了个结结实实,他地小腿被压住,怎么都无法抽出来,身体也不自然的倾斜着。手中的分水刺不断的刺出,可是到了刘鼎地面前,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因为他的腰被房门卡住了。 刘鼎脸色阴沉,手掌用力砍下,斩在对方的手腕上,那个水寇的分水刺顿时掉地。刘鼎伸脚一挑,分水刺被挑了上来,刚好刘鼎左手抓住,顺手往房门一捅,分水刺刺穿了房门,直接将那个水寇刺死在门后,鲜血顺着分水刺流出来,染红了刘鼎的左手。 另外一个水寇急忙举起分水刺,越过房门。向刘鼎正面攻击。然而,刘鼎突然拔出滴血的分水刺,跟着松开顶住房门的脚步,在惯性地作用下,那个被刺死的水寇,向外面倒下,同时将房门往外面推开。 啪! 啊! 房门重重的关上,刚好夹住那个迎面而来的水寇的手。他的身体在里面,手却在外面,手腕被房门牢牢的卡住,骨头顿时碎裂,他情不自禁的惨叫一声,握着分水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刘鼎抓住他的手腕,反方向用力一掰。那个水寇就在里面发出一声惨叫,跟着刘鼎夺下他的分水刺,然后一脚踢碎房门。那个水寇情不自禁的冲出来,刚好撞在分水刺上面,刘鼎提着他的脑袋,向旁边的墙壁一撞,噗的一声。墙壁上好像有西瓜爆裂。白的红地全部飞溅起来。 抓起两枚分水刺,刘鼎再次打开碎裂的大门。发现里面还有两个水寇,他们背后的人,赫然是李睿元。李睿元总是白衣如雪,文质彬彬,这时候看来更有进步,连脸色都苍白如纸,端的是名副其实的雪衣人。左边的水寇正要从怀中掏出海螺,呼叫同伴,刘鼎一甩手,一枚分水刺脱手而去,那个水寇捂着自己的喉咙,惨叫着倒地。海螺声还没有吹响,就嘎然而止。 剩下地那个水寇,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本能的*近窗口,却被李睿元在后面狠狠一推,推到前面来挡住刘鼎。李睿元的反应却也快,推人的同时,扯开喉咙吼叫起来:“来人……” 呼! 刘鼎一甩手,另外一枚分水刺脱手而去,刚好刺中他的嘴巴,声音再次嘎然而止。 噗! 李睿元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地嘴巴。 剩下的水寇狂吼一声,眼睛通红,举着分水刺向刘鼎冲杀过来。刘鼎突然蹲下,等对方从自己身上扑过,才突然站起来,肩头撞在对方地小腹。那个水寇被刘鼎轻松的甩了个过肩,脑袋刚好撞在墙壁上,脑浆迸裂,顿时一命呜呼。 刘鼎轻松的拍拍手掌,来到李睿元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睿元嘴巴里插着分水刺,想要叫,却又叫不出来。 刘鼎用力将分水刺拔出来。 李睿元顿时满口鲜血狂喷,情不自禁的扑倒在地上。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果然是聪明人,做了最聪明的事。” 李睿元满嘴都是血,却还在那里不停的咒骂两个字。 刘鼎仔细的听着,才发现他说的是“贱人”两个字。 李睿元当然很快明白过来了,自己上了薛檀雅的当,是她故意引诱自己往火坑里面钻。当薛檀雅悄悄的告诉他,麓泉居的年轻人身家丰厚,来来不明,可以轻易勒索时,李睿元并没有丝毫的怀疑。就像刘鼎一样,他也想不到最不起眼的人才是最致命的人,薛檀雅轻轻的一句话,就将他推入了地狱。得到薛檀雅的指点以后,李睿元马上带着几个心腹来到了这里,想要首先勒索这个霍东阁一笔,然后再诬陷他就是凶手,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又得到钱财,又抢先找到凶手,洗脱自己的嫌疑,真的是两全其美。当时薛檀雅笑意盈盈,语调暧昧而且温柔,他也没有想到其中的风险,更没有想到薛檀雅居然会暗算自己。他怎么都想不到,不但薛檀雅暗算了自己。而且自己地四个手下也搞不定刘鼎,天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心有不甘啊! 绝对心有不甘! “你是什么人?”李睿元含糊不清的说道。 “对不起,不能告诉你。”刘鼎认真的说道。 李睿元努力的翻着眼睛。 刘鼎缓缓地说道:“让我想想,彭蠡湖水军提前到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睿元神色大变。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鲜血涌动的更厉害了。 刘鼎一伸手,分水刺毫不犹豫的刺入了李睿元的胸口,尽根而入。 李睿元的身体不断的抽搐着,却还顽强地想要抬头看着刘鼎。 他想等待一个答案,但是他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答案。 刘鼎用力一绞分水刺,李睿元的眼神终于完全失去了光彩。一松手,李睿元的尸体,软绵绵的落在脚边。 鲜血,顺着地板慢慢的流淌, 刘鼎没有收拾现场,而是静静的站在窗口边。 外面的夕阳很好,菱角洲显得特别的安静,那些白鹤还在湖面上自由自在的飞翔,那些巡逻地哨船。也依然在紧张的巡逻,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巡逻什么,这岛上发生的一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防止。当彭蠡湖水军到达的时候,他们的使命和性命,都将是第一批被终结的。 不久之后,一群人进入了麓泉居。为首的正是龙孟尧。 麓泉居里面的血淋淋场面,让他们如临大敌,只有龙孟尧还勉强算是面不改色。 刘鼎转过身来,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们,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干。 龙孟尧毕竟沉着,缓缓的问道:“阁下到底是何许人?” 刘鼎嘴边浮现起灿烂的笑容,轻轻的说道:“刘鼎!” 龙春昊和龙宇昊都勃然变色。下意识的举起兵器。 龙孟尧伸手示意自己的孩子不用紧张,目光锁住刘鼎,深沉地说道:“素闻刘公子神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鼎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过奖了。” 龙孟尧目光转寒,严厉的说道:“不知道公子对彭蠡湖水军的到来。又有何见解?” 刘鼎马上明白。龙孟尧果然确定了彭蠡湖水军的袭击,才会亲自来找自己。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这个事情,的确是很了不起地行为,可见龙孟尧在带兵打仗方面还是有一套地。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对于海战,我一窍不通,哪里有什么见解?龙岛主说笑了!” 龙孟尧目光炯炯,森严地说道:“那么,刘公子来到这里,先杀戈墨,再杀李睿元,又是为何?” 刘鼎指着他旁边的茶几,随意的说道:“里面就是答案。” 龙春昊展开那幅画,这是一幅纯粹的字画,画上乃是林诗梓的笔迹: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因为畏缩与忍让, 人家骄气日盛! 开口叫吧,高声叫吧, 这里是全国皆兵! 历来强盗要侵入, 最终必送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锋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个个负起使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锋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这睡狮,渐已醒! 林诗梓的笔迹非常的工整,内容也最明白不过,只是欠缺了一丝豪气。刘鼎对于诗词了解的极少,但是这首《霍元甲》的主题曲,却还是记得的。现在的局势,和霍元甲生存的年代,又是何其的相似?只要是热血男儿,都不能忍受外族随意的践踏中原的土地! 龙孟尧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幅字画全部看完,脸色有些凝重,这幅字画的文理不是很通,完全算不上佳作,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深有体会。他长期在庞右道和吐蕃军队作战,最明白其中的意思。外族的欺凌和侵略,给当地的汉人早就了极大的痛苦,只要是汉人,都无法忘却那一个个尚在上演的噩梦。沉思片刻,他缓缓的说道:“公子和刘巢可有关系?” 刘鼎依然是轻松随意的说道:“岛主不妨自己判断,我到底是什么人?” 龙春昊深沉的盯着刘鼎,狠狠的说道:“刘巢暴虐,残忍好杀,鸡犬不留,比官军有过之而无不及,焚烧洛阳长安,乃是千古罪人。长安洗城,陈州人肉大杵,更是令人发指!如果你是刘巢的儿子,我们是肯定不会让你生离菱角洲的!” 刘鼎微微一笑,不发一语。 那龙孟尧却是心情复杂,这幅字画正好击中了他的痛处,他本来就是大唐的武将,目睹大唐四分五裂,奸臣当道,空有报国之志,却没有施展的机会,那一份痛心,岂是别人可以了解的?然而,单凭一幅字画,龙孟尧是绝对不会信任刘鼎的,尤其是他极有可能和刘巢扯上关系。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在龙春昊的身边低声禀告着什么。这边还没有禀告完,那边已经有人大叫:“龙孟尧,你将李睿元扣在哪里了?赶紧将他放出来!你要是不将他交出来,就不要怪兄弟翻脸了!” 正是鲍大楚的声音! 龙春昊在父亲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两句,龙孟尧转身走到外面。外面,黄色头巾的菱角洲子弟兵,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人人全副武装,不少人都带着强弓劲弩,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锁了。在他们的面前,是上千名服装并不统一的水寇,带头的人,正是鲍大楚。原来,鲍大楚已经集合了自己和李睿元、秦湘翠、邱展白的手下,准备对龙孟尧发动致命一击。秦湘翠阻拦了两句,被他一锤杀了,薛檀雅却暂时不见,也不知道生死如何。 龙孟尧目光炯炯,沉声说道:“鲍大楚,你这是做什么?” 鲍大楚根本不回答,挥舞着流星锤,大吼一声:“兄弟们,龙孟尧本来就是官军出身,现在又想投*官军了!他杀了戈墨兄弟,现在又扣押了李睿元大哥!他是想要我们全部都葬身在这里,独霸整个雷池!今天的婚礼根本就是个骗局!大家不要上当了!杀!” 瞬间,那些早被煽动起来的水寇大吼一声,挥舞着武器,气势汹汹的向着龙孟尧他们冲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2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咻咻咻咻…… 漫天都是飞舞的箭镞,从岩石上面飞快的掠过,水寇们疯狂的发射着弩箭,同时密集的向鹭鸶岩涌过来。他们的数量不少,至少也有三百人,服装也不统一,大部分是鲍大楚和李睿元的手下,也有的是秦湘翠和邱展白的手下,还有黄华禹的手下,这条“黄花鱼”和儿子黄浩适逢其乱,两人先后被杀,他们的部下也被鲍大楚大部分控制了。只有傅卿水见机不妙,迅速带着女儿跑到了龙孟尧这边来。 本来控制码头的是龙孟尧的手下,鲍大楚突起发难,将码头上的守卫杀的干干净净的。码头上的大型绞车弩,很快被鲍大楚等人占领了,现在的码头上,到处都是鲍大楚的人。偶尔有一两个菱角洲的守卫出现,瞬间就被追杀的掉到湖里去。菱角洲的黄头巾水寇,固然实力不弱,但是鲍大楚等人突起发难,龙孟尧又在关心彭蠡湖水军的事情,居然被对方钻了空子,控制了聚义厅附近。 大部分的黄头巾水寇,都撤退到了鹭鸶岩的附近,原本在聚义厅附近的仆人和婢女,则全部撤退到了最后面的湖光岩,那里是菱角洲最后的据点,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菱角洲的守卫虽然吃了亏,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在鹭鸶岩建立了第一道防线,同时,从各个地方前来增援的守卫,也先后到达了这里。 鲍大楚等人控制了码头,就在码头那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协调攻击鹭鸶岩。李睿元死了,戈墨死了,鲍大楚只好自己做出判断。邱展白他还不放在眼里,因此邱展白夫妻只能在旁边打下手。在他们的身边,就是那些大型的绞车弩。幸好,那些绞车弩是固定的,射击的角度有限,他们无法调转过来对付菱角洲,否则。鹭鸶岩上面地龙孟尧就要麻烦大了。 龙孟尧对着鲍大楚大声说道:“鲍大楚,你上的我的岛来,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未免有失道义吧!” 鲍大楚没有回答,只是喝令周围的水寇不断的往上冲,那些水寇不知道得到了什么许诺,攻击的确非常地积极,一会儿的时间,鹭鸶岩的周围全部都是敌人了。箭镞不断的从湘妃竹里面射出来,箭头射在岩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折断的箭头,就从龙孟尧的身边飞过,但是他却连眉毛都没有跳动半下。 龙孟尧脸色阴沉,缓缓的说道:“他不仁我不义,按照天字号计划进行反击!” 龙春昊跃跃欲试的说道:“要不要调动龙战士?” 龙孟尧说道:“不着急。让龙歌和马跃上来,看看情况再说!” 龙春昊狠狠的点点头。快步去了。 今天地事情。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菱角洲的人,没想到婚礼会变成战事。鲍大楚没有想到,戈墨会死的不明不白,龙孟尧居然敢动手抓了李睿元,如果龙孟尧榨出李睿元知道的秘密,他就彻底完蛋了。刘鼎则没有想到,钟传居然不声不响的打雷池地主意,派遣彭蠡湖水军突袭雷池。一连串地意外交织在一起。酿造了目前混乱不堪的局面。彭蠡湖水军随时都会到达,但是菱角洲却还要和鲍大楚苦战,偏偏现在好像根本不关刘鼎的事。 片刻之后,周围的黄头巾水寇都接到了命令,开始有秩序的安排防线。龙孟尧对这里的地形是进行了精心的预备的,对防守者非常的有利,因此。鲍大楚地那些水寇。想要从这里上来,必须花费更多的力气。双方的战斗。就在鹭鸶岩周围进行。龙孟尧的手下扒开一些特别的石头,从石头的下面抱出大捆大捆的箭镞,箭如雨下。还有那些防不胜防地冷箭,是最要命地,时不时从岩石后面射出一枚箭镞,马上就有一个水寇倒下。 这种神出鬼没的射击,让进攻地水寇非常恼火,于是他们不断的用弩箭对着岩石背后、竹林背后开火,弩箭射在岩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弩箭从竹林中穿过,而发出嗖嗖嗖的声音,同时将竹叶竹枝不断的打落下来。竹林中,不时传来惨叫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中箭倒地,反正晃动的人影,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 这时候,有两个很特别的年轻人来到了龙孟尧的身边,目光炯炯的盯着下面的战场。说他们特别,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貌,而是因为他们的特质,他们的到来,让刘鼎有种本能的危险的感觉。并不是说他们对刘鼎有敌意,而是说他们可能对刘鼎存在对抗的能力,偏偏他们俩的眼睛,并没有注意到刘鼎的存在。 这两个气质非常彪悍的年轻人,一个叫做龙歌,一个叫做马跃,正是龙战士部队的佼佼者。马跃显得非常的冷酷,嘴角边似乎永远带着一丝丝冷酷的笑意,使用的乃是薄薄的雁翎刀,身上的穿着也显得非常的朴实,如同是刚上岸的水手。龙歌却显得豪气很多,他不但身材粗壮,而且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的丝巾,使用的是紫铜刀,刀背很厚,整把刀也很重,最有特色的就是红色的丝巾,鲜红的好像是被鲜红染红的一样,远远就能一眼认出来。 刘鼎走到龙孟尧对身边说道:“龙岛主。” 龙孟尧清淡的说道:“什么事?” 刘鼎认真的说道:“不知道在下可以帮些什么忙?”龙孟尧很不客气的说道:“菱角洲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重重一顿,龙孟尧指着刘鼎,冷冷的说道:“龙歌、马跃!将刘公子送到湖光岩!” 刘鼎笑了笑说道:“岛主有礼了……” 然而,他的笑容忽然消失。 话音未落,龙歌和马跃已经一左一右的攻上来,两人都凶狠的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刘鼎向前一跃,身体才刚刚落地。突然又向后一仰。 龙歌想要抓住他地手,急忙向前,结果发觉刘鼎居然硬生生的居然又向后,他的身体一时间控制不住,不得不继续向前,双手从刘鼎的身边滑过,下意识的抓到了刘鼎的衣袖。却没有着力的地方。 马跃地动作稍微大了点,不但没有收住身子,而且还向前跨出了两步,才堪堪停住。 他们两个刚从后面上来,不知道刘鼎的底细,因此出手没有尽全力,没想到居然出丑了,马跃的杀意马上涌上来,转身狠狠的盯着刘鼎,漆黑的眸子如同是野狼的眼睛。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多谢了。我自己会走!” 龙孟尧却说道:“拿下他!” 龙歌和马跃当即抽刀,一左一右,立刻向刘鼎压过来。 刀光闪亮,刘鼎不敢大意,急忙向后避开,他身边刚好落了一枚箭镞。当即被他拔在手中当做武器。 叮! 箭头撞在雁翎刀的左侧。顿时将雁翎刀向旁边撞开。 叮! 转眼间,紫铜刀跟着杀到。 刘鼎不敢用箭头和紫铜刀碰撞,只好再次退开。 他的背后就是岩石,退无可退,刘鼎向下一蹲,龙歌的紫铜刀砍在岩石上,跟着向下一压,就要将刘鼎劈成两段。 他们两个出手绝不留情,哪里有什么“护送”地意思? 刘鼎手腕一身。箭镞已经到了龙歌的肋下,龙歌的反应也极快,马上抽刀退开。 刘鼎趁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马跃又从旁边冲到。 相比龙歌而言,马跃的动作却更加的灵活,雁翎刀也更加的飘忽不定。杀伤力更大。 哧! 雁翎刀从刘鼎地身边砍下。发出刺耳地声音。 马跃眸子中的杀意,清晰可见。 叮! 刘鼎一转手。箭头向下压,想要压住马跃的雁翎刀。 马跃的雁翎刀砍在地上,随即反手抽起,狠狠的剁向刘鼎的后腰。 刘鼎暗吸一口冷气,摆出一个铁板烧的姿势。 噗! 刘鼎一脚踢在马跃的手腕上。马跃把握不住,雁翎刀顿时脱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刘鼎手中的箭镞,已经到了他地喉咙。 然而,箭镞还没有来得及刺进入,背后风声已经到了,龙歌的紫铜刀跟着杀到。 刘鼎迅速向前,伸手抓住马跃的胸膛,然后向后一推,挡在自己的背后。 龙歌只有收刀。 不料刘鼎借着马跃的身体掩护,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跟着将马跃往他身前一推,自己却转身到了龙歌的后面。 咚! 刘鼎狠狠地撞在龙歌地背后。 龙歌把持不住,连续后退了两步,刚好顶在岩石上。 刘鼎趁机扑上,将他牢牢地压住。 龙歌被刘鼎狠狠的压在岩石上,就是无法动弹。 但是他当然不会甘心,反手就是一刀,对着刘鼎地脑门劈下来。 刘鼎歪着脑袋,握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拗,硬生生将紫铜刀掰了下来, 呼! 刘鼎随手一扔,紫铜刀被扔到了岩石背后,不知道砸到了的谁,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马跃嗷嗷叫着,捡起自己的雁翎刀,不顾一切的向刘鼎扑来。 刘鼎扔开箭镞,突然让开,雁翎刀对着龙歌砍下去。 哧! 马跃急忙收刀,雁翎刀从龙歌的手边砍下去,将一大块的岩石砍下来。 蓦然转身,刘鼎已经站在龙孟尧的身边,冷冷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龙歌转过身来,发现自己一阵胸闷,居然无法用力。他手上已经没有了紫铜刀,败局已成。却是说什么也不甘心。在龙战士里面,他和马跃都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在菱角洲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不免有些心高气傲,看不起天下人,没想到,居然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给砸了招牌。只知道他姓刘。还不知道他地名字呢! 龙孟尧在旁边看着也是暗自心惊,原本的很多想法都不由自主的进行了调整。这刘鼎来到舒州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了舒州军政,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他们并没有认真的去研究刘鼎,也不觉得刘鼎已经对他们产生了直接的威胁,只以为刘鼎可能是依*一些实力和一些运气,才主政舒州地,毕竟,王博是自己死在桐城下面的,刘鼎不过是白白的捡个便宜而已。龙孟尧原来的意思。是刘鼎如果不来打扰自己,自己也懒得去打扰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谐过日子。 然而今日一看,他马上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厉害。这个刘鼎。不但已经来到了菱角洲上,而且还在悄悄的进行着对付菱角洲的计划,他先杀了戈墨,再杀了李睿元,将七大寇里面脑袋最聪明的两个人杀了,剩下的都是莽夫,自然好对付。更可怕的是,刘鼎地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的。龙歌和马跃两个,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存心暗杀自己,恐怕自己也很难逃过毒手。 旁边的马跃依然彪悍,立刻扑了上来,非要在刘鼎身上挽回面子不可。但是刘鼎突然间一个扫堂腿,马跃本能的跳起来,刘鼎就在他跳起的时候。伸手在他地膝盖上面用力一弹。马跃顿时觉得自己地小腿一麻,动作失去了控制。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跟着就被刘鼎牢牢的压住他的小腿,同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雁翎刀。无论马跃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改变这个动作。马跃的内心同样是骄傲的,哪里受得了?连续大吼几声,但是刘鼎纹丝不动。 突然间,龙歌一扑身,狠狠的扑倒刘鼎的身上,扼住他的脖子打滚,结果刘鼎顺手将马跃也拉了起来,同样勒住他地脖子。三个人就地打滚,马跃的雁翎刀被刘鼎踢飞,三个人现在都是赤手空拳了,但是手脚却在连续的动作,只想着要脱离自己,控制对方,一连串的动作,眼花缭乱,最后依然是三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龙歌和马跃都死死的抓住刘鼎的双手双脚,脸色涨地通红,显然有些控制不住了。最惨地是马跃,他被刘鼎和龙歌压在下面,差点将肋骨都压断了,喘息也越来越困难。突然间,刘鼎伸出了左脚,就要伸脚一脚踹向马跃的脑袋。这一脚踹上,就算不用力,马跃也要重伤。 龙孟尧急忙叫道:“不要伤人!” 刘鼎地左脚放慢了速度,但是依然将马跃一脚蹬开,马跃的脸上全部都是泥。 马跃哪里忍受得住,翻身起来,还要继续纠缠。 龙孟尧生怕刘鼎真的起了杀意,杀了龙歌和马跃,急忙叫道:“龙歌、马跃,停手!” 龙歌、马跃先后放手,刘鼎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龙歌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的惊呆了,龙歌和马跃平常都是他们的偶像,龙战士们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的,连龙孟尧有时候也让他们几分,没想到,这个来历神秘的刘鼎,居然以一敌二,轻松的击败了他们。就算是不怎么懂得的人也知道,这还是刘鼎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刘鼎痛下下杀手的话,战斗早就结束了。 龙孟尧脸色当然不是很好,刘鼎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只好缓缓的说道:“刘大人,这是菱角洲内部的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还请刘大人到湖光岩休息,静候佳音!等打退了鲍大楚,再请大人上座!” 强者自然有强者的尊严,龙孟尧也改口称呼刘鼎“刘大人”了,言语间也表露出愿意和刘鼎合作的态度。对于刘鼎的来意,龙孟尧现在已经非常的清楚,之前,刘鼎是想消灭自己,彻底平定雷池的水寇。但是随着彭蠡湖水军的插手,刘鼎的方针从剿灭变成了招抚,希望和雷池水寇合作,首先打败了彭蠡湖水军再说。这也就意味着,刘鼎极有可能答应,将雷池水寇纳入舒州军队地范畴,成为“吃皇粮”的正规军队。这也是龙孟尧多年来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水寇始终不是个好出路,就算自己能够背着水寇的名字过一辈子,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孙子呢,难道也要他们背负着水寇的名声过一辈子吗?当然不能!要是能够摇身一变,变成正规水军地话,前途无疑会光明很大,起码儿孙们的出身再也不会受到影响。这个世界就是强者的世界,陆地上是如此,水上也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谁也说不准,哪天刘鼎大功问鼎天下,自己也算是开国将帅啊! 对于刘鼎是否会接纳自己,是否会重用自己。龙孟尧是充满了信心。刘鼎控制的舒州地区。紧*长江和大别山,可以说是三面环水,一面环山,除了东北方的出路之外,从任何别的方向进行扩张都需要强大水军的协助。向东南进攻池州,需要横渡长江,需要水军运载并且协助强行登陆;向南进攻江州、洪州、饶州,同样需要越过长江,需要水军首先打败彭蠡湖水军。然后才能运输部队过江;如果沿着长江向上进攻蕲州、荆州等地区,又或者是向下进攻润州、扬州等地区,更脱不了水军。 可见,没有水军刘鼎是寸步难行。 刘鼎现在有水军吗?有。 但是,董澜的那么点水军,能够满足刘鼎的需要吗? 龙孟尧在心里缓缓的笑了。 刘鼎拍了拍身上地灰尘,若无其事的说道:“本人晓得怎么做。告辞!” 看也不看脸色有些发青的龙歌和马跃。转身就走。 这时候,内讧的水寇们已经在鹭鸶岩附近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双方都不断的有人战死,战线却始终在那里僵持着。鲍大楚等人带来地,当然是最精锐地手下,他们的战斗力很强。相反的,龙孟尧这些手下,却不是最精锐的。鲍大楚他们对于菱角洲的地形,也是相当的熟悉,渐渐的开始逼近鹭鸶岩的区域。 太阳在天空中慢慢的偏西,阳光从菱角洲地西面照过来,刚好是映照着进攻中的水寇。这给菱角洲的弓箭手提供了便利。虽然绝大多数的水寇使用的都是简便的单人弩,伤害力不大,但是,如果连续被这种单人弩射中多次,却也是非常要命的,偏偏鹭鸶岩还居高临下,给他们造成了很大地麻烦。时间不断地流逝,鲍大楚等人始终没有办法越过鹭鸶岩半步。 龙孟尧目光熠熠的盯着战场,发现刘鼎还在旁边不远处,突然说道:“传令,龙战士投入战斗!” 龙春昊马上传令去了。 片刻之后,从湖光岩地后面来了两百人,沉默着来到龙孟尧的身边,现场的气氛马上冷酷起来。他们全身黑衣,只露出两只阴沉冷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目标。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年纪大小,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相貌,因为这一切都被黑布牢牢的遮盖了,外人看到的,只是他们的武器。多数人使用的都是弯刀,却也有使用横刀的,还有使用鱼叉的,每个人都装备有单人弩。他们就是菱角洲的核心精锐部队:龙战士! 龙战士的人数不多,只有两百人左右,都是龙孟尧这二十多年来从各地收养回来的孤儿,挑选最有资质的,然后送到某个偏僻的小岛上学习武艺,知道他们能够打败测试的教官,才有机会走出这个岛。如果他们永远都过不了关,就只能在这个岛上终老了。他们的眼中,只有龙孟尧一个人,是龙孟尧最后的底牌,不到非不得已,是绝对不会亮出来的。 带头的龙战士叫做龙腾,唯一一个没有用黑布蒙面的,他身材壮健,孔武有力,沉着稳重,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他使用一把长枪,一把镔铁打造的长枪。他原来不姓龙,而是姓陈,是龙孟尧在军队中的部下,从龙孟尧参军的时候就跟随龙孟尧一起战斗。龙孟尧离开军队以后,他也跟了过来。负责帮龙孟尧训练和指挥龙战士。 龙孟尧面无表情的说道:“杀!” 龙腾大手一挥,龙战士立刻加入战斗。他们基本上都是五个人一个小组,顺着狭窄的石头缝向前慢慢地渗透。他们的武器,除了肉搏战的之外,还有多种类型的弩箭,甚至还有那种竹子做的吹针。在竹筒里面放上一枚小小的带着毒药或者麻醉药的银针,然后一口气吹出去。在十步以内,几乎是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在这种错综复杂地环境下,是最好用不过的武器,往往敌人中招以后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年龙孟尧率军在鄯州(今青海省西宁市东部)作战,那里就有很多土著居民会这一招,不要小看他们没有什么炫目的武器,如果唐军不小心招惹了他们,常常会遭受暗杀,使用的就是这种吹针。吐蕃人控制河西走廊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是死在这种吹针之下。龙孟尧来到雷池以后,也将这项技能传授给了龙战士。 鲍大楚的手下固然骁勇,可是和龙战士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不一会儿的功夫,好多石头缝里面的敌人都被清除掉了。后来。龙歌和马跃也投入了战斗。鲍大楚的部下伤亡的更快了。龙歌和马跃固然不是刘鼎地对手,但是对付这些水寇,却也是轻而易举。那马跃的弯刀,却是更加冷酷,常常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因为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悄悄的割断对方的喉咙。 难怪董澜始终无法奈何得了雷池水寇,乃是因为雷池水寇的全部实力,都在今天才表现出来。不要说别人。单单是这两百人地龙战士,也足够董澜头疼地,奋字营的官兵,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未必是这些龙战士的对手。董澜的士兵,更适合大刀阔斧的战斗,而不适合这样类似暗杀的战斗。 刘鼎忽然觉得。这些龙战士完全没有投入战斗的必要。因为鲍大楚发动的攻势已经渐渐地衰弱下去了,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水寇已经不是很多。依*原来的兵力,完全可以挡住鲍大楚的进攻。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龙孟尧好像是在向自己展示他的真正实力,尤其是展示这些龙战士的实力。龙歌和马跃被自己打败,龙孟尧急切地想要挽回面子,于是下令龙战士提前加入战斗。 原来如此。 看来,龙孟尧已经在盘算着,能从自己这里捞到多大地好处了。 嗯,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既然战斗没有自己地份,龙孟尧又没有约束自己的行动,还在那里演戏给自己看,刘鼎干脆向着湖光岩的地方走去。路上不断有前往湖光岩避难的人群,多半都是些仆人婢女什么的,另外,也有些龙家的战士从后面匆匆的赶往前线。半路上居然遇到了顾琦方,问起刚才的事情,竟然是一无所知,只说是薛檀雅派人来找他,结果见了薛檀雅以后,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最后正在纳闷,菱角洲就已经打起来了。 刘鼎暗暗佩服薛檀雅的心机,当真是杀人于无形,李睿元直到死前一刻才明白自己上了薛檀雅的当,而顾琦方却完全蒙在鼓里。正要追问薛檀雅现在的下落,忽然间,刘鼎看到面前来了一群英姿飒爽的少女,个个身背长剑,英气勃发,赫然是龙京京她们,于是到了喉咙的话又缩了回去了。 蓦然看到刘鼎就在面前,龙京京的粉脸顿时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下意识的向后退缩,差点一脚踩空,神色不免有些狼狈。她身边的八个小妖精也是脸色绯红,只有茹雪还算镇静,别人根本不敢看刘鼎。这两天的事情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像是过山车,一会儿跌到谷底,一会儿又升到顶峰,原本徘徊不知所措,忽然听到刘鼎的保证,又在做着甜蜜羞涩的美梦,可是突然看到梦里面恨透了又十分想念的那个人,马上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了。 刘鼎倒是落落大方,伸开双手,拦住他们,好奇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3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倒是落落大方,伸开双手,拦住他们,好奇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龙京京翘着骄傲的小嘴唇,挥舞着手中的宵炼剑,英气勃勃的说道:“我要去帮助爹爹杀敌。” 刘鼎皱眉说道:“胡闹!” 龙京京不服气的说道:“什么叫胡闹?难道我们就不能上战场?” 刘鼎认真的说道:“大小姐,你不要来添乱!前面根本不需要帮手!” 龙京京晃动着手中的宵炼剑,傲气的说道:“谁说我添乱了?哼,我的武功……你就是比我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你们九个,还高那么一点点?” 龙京京顿时无言,只好委屈的说道:“好吧!” 刘鼎心想可不能让她们到前线去,以她们的美貌,只会白白的增加敌人的士气,将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眼珠子一转,就给她们找到了新的工作,说道:“给我找几样像样的武器,我有急用!” 龙京京不疑有他,欣然说道:“好啊!你跟我来!” 她带着刘鼎来到一个外表简朴的岩洞前,指着里面说道:“这里就是我爹爹的武器库了,你要什么武器,里面都有。” 刘鼎仔细的看着古朴的大门,点点头。 龙京京随即为难的说道:“但是,这个地方,我爹爹只带我来过两次……我没有钥匙。” 刘鼎说道:“你爹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龙京京说道:“当然不会。” 刘鼎于是拿过她的宵炼剑,将宵炼剑的剑柄卡住铜锁。然后用力往下一按,再用脚一踹,就将房门踢开了。龙京京和身边的八个小妖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好奇又是紧张地,心头的小鹿扑通扑通的乱跳,这个男人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到哪里都那么粗鲁啊?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晚上……马上多了八躲艳丽的小红花…… 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去,里面地光线非常的昏暗,还有种发霉的味道。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阳光刚好从另外一个方向残照过来,这里是背阳区,显得这里相当的阴森。不过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以后,刘鼎发觉,里面的确放满了各色各样的武器,不过每样武器都只有一种。而且,所有的兵器,都已经有些破旧,好些刀类甚至已经没有刀鞘,用铁丝挂在墙壁上。 除了武器之外,还有不少吐蕃人的甲胄、头盔、军服、皮靴、军旗、用具等。吐蕃军队和唐军有太多的不同。他们地装备也是别有特色的,刘鼎初次看到,不免觉得十分的好奇,顺手拿起一个尖尖的头盔,发现头盔上面被箭镞射穿了一个洞,刚好在脑门以上一点的位置。可能头盔的主人,就是死在了这枚箭镞地下面。 “这些,都是我爹爹从鄯州带回来地,爹爹可珍惜了。除了我和我哥哥还有几个叔叔之外,别人都不给动,”龙京京欢快的说着,指着刘鼎手上的头盔,“这个,据说是一个吐蕃代本的,那时候我爹爹和龙腾叔叔都还年轻。参军还不久。在一连串的战斗中,爹爹累计杀了敌人一个代本。两个千总。吐蕃代本被爹爹杀死以后,爹爹好奇的摘下他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结果龙腾叔叔回头就是一箭,将爹爹射成了重伤……” 刘鼎愕然说道:“啊?” 那龙腾应该是挺稳重的人,但是在战场上居然射错了对象,可见当时战场地紧张和混乱。经历了太多的战斗之后,人很容易出现幻觉,加上身体的麻木,搞错目标的确很常见,龙孟尧看来那时候还年轻,以致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有过这次教训以后,大概永远都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可见,这个雷池水寇大头领,也有冲动不羁的岁月啊! 刘鼎隐约知道,那代本是吐蕃军队中地特有官职名称,指挥地部队人数在千人左右,相当于唐军中的校尉,千总就更加地厉害了,名称上虽然是千总,但是事实上指挥的军队,有可能达到数千人甚至上万人,刚参军不久的龙孟尧,能够杀死对方相对高级的军官,不能说没有勇气和胆识。龙孟尧杀了吐蕃人的一个代本,两个千总,的确是令人钦佩,但是最后依然是个昭武校尉,实在令人愤慨,如果自己是军队的主帅,这样的勇士,最起码要封个正四品的宣威将军。如果以龙孟尧为主帅,说不定可以抢在归义军之前,将庞右道彻底的收回来。 吐蕃人的实力,在安史之乱的前后达到巅峰状态,连续两次洗掠长安,给他们累积了丰盛的财富,但是也因为累积的财富过于丰厚,吐蕃人的高层开始贪图享受,勾心斗角,之后就一直走下坡路。大历年间以后,吐蕃王国内部纷争不断,赞普(即国王)连续被公伦(相当于丞相)或囊伦(次一级的丞相)暗杀,甚至中间还一度分裂为南北两个部分,实力是远远不如之前了。如果唐军那时候有合适的统帅,将吐蕃军队完全撵出河西走廊,并不是难事。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吐蕃军队的战斗力,还是非常的强盛的,尤其是处于前线的军队,乃是吐蕃人的精锐,也是守候着吐蕃王朝最后的脊梁。直到后来归义军的崛起,吐蕃人才不得不彻底的退出了河西走廊。十年前,张义潮领导的归义军,足足用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最后还借助了回鹘人的力量,才最终将吐蕃人撵出了庞右道,但是唐军始终没有有效的控制河西走廊,丝绸之路也没有彻底打通。原来肆虐的吐蕃人换成了现在地回鹘人,这不能不说是巨大的遗憾。 刘鼎放下头盔,转头仔细的看着墙壁上的武器,发现上面有一把黑色的弓,在角落中静静的挂着,并不显眼。然而,刘鼎的目光。一眼就被它吸引了。这把弓很沉,很重,表面有一层薄薄地类似于龙鳞之类的装饰,可以有效的防止汗水打滑,弓弦非常细,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有可能是西域极为罕见的细金丝。 龙京京眼神一亮,欢快的说道:“这把黑雕弓,传说是当年高仙芝用过的,势大力沉。能射杀敌酋于千军万马之中,乃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利器。他故意将它挂在这个角落里,就是要考考进来者的眼力,如果谁忽略了他它,那肯定不是真正的勇士。嗯,你果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看来你地水平还不坏。这把弓可沉了。我爹爹拉不开,龙腾叔叔也拉不开,龙歌和马跃勉强能够拉开一点点,你要不要试试看?” 刘鼎举手拿下黑雕弓,发觉果然是沉甸甸的,至少也有四十斤左右,黑雕弓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扳指,用羊皮袋仔细的装着,拿出来一看。扳指已经发黄,但是上面的图案还是清晰可辨的,那是一只展翅欲飞地雏鹰。黑雕弓地弓弦非常细,如果没有扳指的话,拉开弓弦的时候,手指肯定会被割破的。他戴上扳指,用力拉开弓弦。发觉它的力量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比铁臂弓还要更沉一些。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用力一拉。弦至满月,然后敏捷的一松手。 嗡嗡嗡。 弓弦弹射出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洞壁上的灰尘都被震动的纷纷往下掉,好像天崩地裂一样。 龙京京急忙用手遮着自己地头发,连声说道:“哎呀,你做什么?我的头发都被你弄脏了!” 刘鼎毫不留情的说道:“弄脏你的头发,总好过被别人一刀砍掉好!” 龙京京跺跺脚,急忙走出去,将头发上的灰尘拍打干净,身边的小妖精也过来帮忙。她虽然恼怒刘鼎常常蔑视自己,但是也知道没有机会反驳,自从那晚以后,她们就知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地确是上不了桌面地。于是,八个小妖精就成了她迁怒的对象,非要她们将头发上地每一点灰尘都弄掉不可。 刘鼎随意的垂下黑雕弓,将它在手中掂了掂,毫不客气的据为己有了。这把弓说是高仙芝用过的未必,但是这的确是一把好弓,而且从这弓的制造工工艺来看,不像是中原出产的,更不是唐军的制式装备,极有可能是回鹘人的精品。虽然中原地区地大物博,军事工业发达,弓箭都是流水线的生产出来的,但是说到这制弓的技术,始终不及胡人,尤其是那些善于骑射的民族。 无论是突厥人还是回鹘人,无论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他们都是善于骑射的民族,在制弓方面于有十分深厚的理论和实践基础。只有吐蕃人在这方面不太擅长。对于骑射民族来说,马术和弓箭都是必修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把好弓当然是少不了的。中原人制弓,依*的是技术,胡人制弓,依*的却是专注。骑射民族往往拥有很多技术高超的弓匠,他们制作一把弓往往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用的都是能够找到的最好材料,做出来的弓当然每一把都是精品。 墙壁上还挂着一把刀,刘鼎一看它的弧度,就知道这是阿拉伯弯刀。 果然,龙京京在门口探着脑袋说道:“据说这把刀是从一个吐蕃茹本那里缴获的,是他贴身用的,但是应该是大食人生产的,和我们中原生产的不同样,我爹爹耍了几次,发现耍不好,就放在这里了。”刘鼎点点头,将弯刀摘下来,慢慢的抽出刀刃,果然是寒光湛湛,锋利无比。 吐蕃茹本是吐蕃的特有官名,意思是一个地方的最高军政长官,相当于中原地区的刺史,管辖的地方,相当于唐朝的一个州或者数个州,当然。也有不及一个州地区域,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吐蕃人占领了河西走廊以后,设置了很多茹本,后来吐蕃逐渐崩溃,这些茹本有不少人都投*了唐军或者是回鹘人。 阿拉伯弯刀,也就是著名的“圆月弯刀”,是一种曲线形的刀。刀身狭窄,弯度较大,长1米至12米,刀身上有一道较深的凹痕。其特点是韧性和硬度好,刀刃极为锋利,据说可以将一片薄纱半空掠为两半,并且能将一个钢铁的头盔猛劈为两半。它的锻造技术,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解密。 在遥远的大食地大马士革和托莱多的军械工匠因制作优质的阿拉伯弯刀而闻名于世。步骑两用的阿拉伯弯刀在中国也享有盛名,尤其是恒罗斯战役之后。在恒罗斯战役中,帮助唐军作战的葛逻禄骑兵。就是在这种弯刀面前遭受了巨大的伤亡,然后又被波斯人收买,最终背叛了唐军,导致了恒罗斯大败,使得大唐从此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诗人杜甫在《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里面称赞阿拉伯刀:“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宝刀聊可比。” 最初的阿拉伯刀并不太弯。仅比日本倭刀弯、宽、薄、短一点。使用相对比较简单。但随着军队装甲加强,直刀的破甲能力不足成了问题。直刀与弯刀对士兵铠甲的杀伤作用相差很大,首先是刀刃接触铠甲时,弯刀接触面小,容易砍入,尤其是侵入铠甲后,弯刀刃与铠甲近于垂直,能够继续破入,而直刀与铠甲交角小。阻力更大。于是军队开始装备重铁矛、大斧、狼牙棒等破甲武器,但其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地,尤其是长时间、大强度的战斗中。 在重装骑兵广泛采用后,骑兵迫切须要一种能砍、能刺、不太重的武器,尤其是以仓促游牧民组建的轻骑兵对抗欧洲重骑兵的时代,阿拉伯人以其智慧研发了这种“圆月弯刀”,它前端弧度很大。后端是直的。作战时以前部弧形破甲。威力几乎和大斧接近,但比斧容易命中。因为它宽。宿营时用前部弧形地后端反曲砍柴或砍树,胜过直刀,因为它重。 在这把刀地旁边,还有一把古老的阿拉伯弯刀,只是刀刃已经开裂,不能继续使用了。 龙京京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一把,则是一个吐蕃秋仓战死后留下的,也是我爹爹最敬重的一把刀。他说使用这把刀的人,虽然是侵略者,但他的确是个英雄。” 在吐蕃军队编制中,有一支专门用于扩张的军队,那就是戍边勇武军,戍边勇武军又有上中下之分,其中下戎边勇武军的指挥官,就叫做秋仓,这支部队出征前,都会集体折断剑鞘,给亲人留下遗嘱,将孩子托付给亲人,然后义无反顾地踏上战场,他们曾经征服了吐谷浑等广大区域。这把弯刀,既然是秋仓的佩刀,自然是锋利无比的了,但是能将刀刃砍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当时战斗的惨烈,不知道多少唐军勇士,死在了这把刀的下面。 刘鼎点点头,摘下先前那把阿拉伯弯刀,插在背后,又将黑雕弓拿下来,再将旁边的黑雕箭全部拿起来,走出这个武器库。龙京京等人都迫不及待的跟在他地后面,神情肃穆,眼神中却又透着抑制不住地欣喜,好像刘鼎亲自带着她们上去战场。 刘鼎皱眉说道:“你们回去!” 龙京京等人没有动。 刘鼎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嗯?” 龙京京发觉他真地生气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回去。 刘鼎背后插着圆月弯刀,手中提着黑雕弓,迅速来到前面的战场。 鹭鸶岩的附近,厮杀的声音不断的传来,远远的看过去,厮杀还在激烈的进行,但是鲍大楚发动的进攻,好像已经被遏制住了,那些龙战士也退出了战场。刘鼎暗自好笑,这些龙战士果然是演戏给自己看的,当自己不在场以后,龙孟尧马上要他们退出了战斗。其实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不常常经历血战的部队,怎么能够真的成长起来呢?温室里面的花苗,看起来是很好看,可是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前面热热闹闹的。刘鼎抄地却是另外一条路,从鹭鸶岩的另外一边翻过去。中间有几个一丈多高的悬崖,都被他跳下去了。正在前进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有一小队人马,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带头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是邱展白。他们都提着弯刀或者分水刺,上面有明显的血迹。似乎在哪里厮杀过。邱展白还在狠狠地自言自语:“这群不开眼的东西,骨头还真硬,我现在就是去找那个婆娘,看看她的骨头是不是这么硬!” 在邱展白的身边,还有十几个水寇,应该都是他的心腹手下,有人接口说道:“他们的骨头硬吗?还不是被我们敲碎了?” 旁边的水寇都冷酷的笑起来,更有人淫笑着说道:“那个婆娘的骨头千万不要硬,最好是越软越好,就像她的胸膛这么软……嗯。我简直忍耐不住了!我要马上就上她!” 刘鼎摘下黑雕弓,扣上黑雕箭,缓缓地拉开弓弦,瞄准了邱展白。 嗖! 黑雕箭呼啸而去。 邱展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射中了,当场翻到在地上。 黑雕箭从他的小腹左侧直穿而过。却没有射中他的要害。他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鲜血染红了鹅卵石小路。他想要努力的站起来,但是努力了数次以后,终于发现自己失败了,只好无奈的躺着,好像垂死地鱼在喘着大气。 邱展白身边地人都吓坏了,如临大敌的看着四周,四周都是湘妃竹,根本看不到人影。 蓦然间。刘鼎一个箭步跳出来,挥舞着阿拉伯弯刀,一刀劈向自己的面前。 噗! 这种弯刀的破甲能力,的确要比横刀强,尤其是从上往下砍的时候,一个水寇眼睁睁的看着弯刀悄无声息的穿过自己的水*,跟着切入自己地心脏。他眼睛一翻。无奈的瘫痪在地上。 噗! 刘鼎随手一抽刀。刀尖将那个水寇的心脏挖出来,鲜血滴落。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旁边的水寇目瞪口呆,随即发出一声呐喊,转身就跑。 刘鼎提着邱展白胸口的衣服,厉声问道:“薛檀雅呢邱展白吃力的指着东南方,却说不出话来。 刘鼎将他重重一放,然后向着东南方潜伏过去。这里是*近倚海楼地方向,路上遇到几个零星地水寇,都被他打发了。蓦然转过一片竹林,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正是薛檀雅。 原来,那里是个小小地凉亭,薛檀雅就在亭子的当中,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水寇,中间有个女人十分的显眼。刘鼎仔细一看,那个女人赫然是雷丽菲。薛檀雅的婢女都被杀了,凉亭的柱子上溅得到处都是血。隐约听到雷丽菲在着急的问道:“地图,你将地图交出来。” 薛檀雅闭目养神,仿佛完全没有察觉。 刘鼎悄悄的摘下黑雕弓,扣上黑雕箭。 呼! 黑雕箭呼啸而去,却没有射中任何人。 距离有点远,射偏了。 但是,凉亭周围的人,已经被黑雕弓的破空声吸引,那凄厉的破空声,让他们意识到不妙,急忙看着自己的周围。 刘鼎趁机一个箭步跃出,闪电般的冲上去,*他最近的水寇急忙举起弯刀,结果被刘鼎一刀从下而上,当场剖成了两半,内脏顺着刘鼎的圆月弯刀飞到了雷丽菲的面前。其余的水寇急忙涌上来,但是根本挡不住刘鼎的前进步伐,转眼间就被踢倒了四五个,死了的自然没有了声息,没有死的却在地上惨叫不已。 雷丽菲蓦然觉得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立刻感觉到不妙,下意识的挥舞着皮鞭。她的武器是一条黑骨鞭,平常不但用来对付敌人,也用来对付邱展白。只要邱展白流露出对薛檀雅有意思的念头,马上就会被黑骨鞭劈头劈脸的一顿狠抽,直打得死去活来,这也是众水寇头子中公开的秘密。 咚! 刘鼎抓住她的皮鞭,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跟着顺势用力将她撞开。 雷丽菲猝不及防,被刘鼎狠狠一撞,身体顿时飞起来,从凉亭的栏杆上掉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倒是那一片的栏杆,被全部砸碎了。陪伴她一起跌落下面的,还有三个水寇,他们在下面发出悲痛的惨叫,原来下面全部都是防止敌人登陆的尖刺,玩刺穿身,他们一会儿就没有了信息。 刘鼎倒提着还在滴血的圆月弯刀,看着面前的水寇,冷冷的说道:“邱展白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那几个水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趣的避开了。 薛檀雅瞬间睁开眼睛,霍然站起来,着急的说道:“刘鼎,你快将我的人救出来。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以后我要出海,可少不了他们。” 刘鼎沉着的说道:“他们在哪里?” 薛檀雅说道:“跟我来。” 刘鼎点点头,跟在薛檀雅的后面,两人向着北方走去。 突然间,薛檀雅站住,回过头来,重重的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刘鼎一愣。 薛檀雅开心的笑了笑,欢快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亲一个男人,你要好好珍惜。” 刘鼎哭笑不得,只好摆摆手,说道:“抓紧时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4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薛檀雅带着刘鼎来到龙头岩的位置,着急的寻找着的部下。 原来,她麾下有十几个人,都是她父亲当初留下的老水手,他们虽然战斗能力不行,但是航海经验却非常的丰富,他们曾经走过渤海、东海、黄海、南海、南洋,最远的地方,甚至到达过黑衣大食的红海。因为年纪大了,薛檀雅对他们非常的照顾,极少劳烦他们了,但是邱展白却将他们当做了人质,逼她交出当年她父亲留下的地图。 “地图里面记录着什么?”刘鼎随口问道。 “是南洋的海图,我父亲亲自描绘的,但是邱展白他们都以为是藏宝图……”薛檀雅无奈的说道。 这里也有几座零散的房屋,却好像是存放渔具的,周围都看不到人影。门口有两个水寇在看守,提着弯刀,蓦然看到刘鼎和薛檀雅出现,神色非常的古怪,想要上来却又不敢上来,想要逃跑吧却又不甘心,犹豫片刻,两人下意识的让开了。 刘鼎厉声说道:“邱展白和雷丽菲已经死了,你俩不想死的话,滚!“ 那两个水寇如蒙大赦,急忙走开。 刘鼎一脚将门踹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 薛檀雅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尖叫。 里面,已经没有了活人,只有十多具尸体,十几个年老的水手,身上的骨头都被砸碎了,连最坚硬的头骨在内。想起刚才邱展白的说话,刘鼎马上明白。是邱展白在逼问这些人,但是他们坚决不肯透露,于是邱展白就真地砸碎了他们的骨头。 薛檀雅两眼无神,当场晕倒。 刘鼎只好将她抱在怀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薛檀雅喃喃自语的说道:“没了,没了。都没了……” 刘鼎只好说道:“不要灰心,我将你送回去波斯以后,你还怕找不到好的水手吗?” 薛檀雅恍若没有听到,真的是心如死灰,连动一下都不愿意了。 刘鼎只好将她夹在肋下,带回到鹭鸶岩的位置,一路上遇到几个零星水寇,还没有*上来,就被刘鼎全部杀死。此刻地他,的确是凶神恶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甚至有水寇还没有动手,就被他吓得抱头鼠窜的。因为龙战士的投入,鹭鸶岩的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鲍大楚等人的进攻势头暂时被遏制。外面已经没有了多少敌人。那些龙战士也已经集结在旁边休息,龙歌和马跃也在里面, 看到刘鼎带着薛檀雅过来,龙孟尧也忍不住有些妒忌的神色,这个女人令所有的水寇头子痴迷,他也不例外,但是终于还是恢复了正常。但是很快又看到刘鼎使用的武器,正是自己武器库里面地珍藏,除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别人绝对不会带外人进入的,再想起女儿这两天的怪异,那脸色真是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刘鼎看看四周,随口说道:“谁来照顾她?” 龙孟尧马上说道:“来人,将她送到小姐那里去……嗯,通知小姐过来这里,将薛岛主接回去。小心照顾。” 马上有人去了。 刘鼎趁机看着下面。发现鲍大楚的进攻基本上停止了。鲍大楚还在码头的位置集结主力,也不知道是在筹备新地进攻还是在等待什么。人来人往地,匆忙得很。刚才他们的进攻伤亡了大约一百多人,现在聚集在码头的,还有六七百人,因此鹭鸶岩这边也不敢掉以轻心,弓箭手全部伏在岩石的后面,严阵以待。 刘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在菱角洲上面,分明是龙孟尧的实力战局上风,鲍大楚那么着急做什么?如果这时候霸王龙下令全力发起反击,鲍大楚只有全军覆没的份啊!难道真的是李睿元和戈墨死了,鲍大楚连基本的形势都判断不清楚了?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却是英气勃勃的龙京京赶来了。她当然还带着八个小妖精,出场地气势,不在两百名的龙战士之下,如果光看她们的外表,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她们震慑住。龙京京看到刘鼎怀抱着薛檀雅,脸色马上不好,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蓦然间看到刘鼎脸颊边的淡淡的唇印,再看看薛檀雅,心底下的醋劲马上全部涌起来了。 刘鼎却完全没有察觉,将薛檀雅送到龙京京这边,说道:“好了,交给你了。” 龙京京愣是没有动。 薛檀雅忽然清醒过来,柔柔地说道:“不!我要在这里!” 刘鼎急忙说道:“这里风险太大了。” 薛檀雅苦笑着说道:“我已经没有了一半地人,我要看着我的船,要是我地船没有了,我没法活了。” 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刘鼎,好像要整个人缩在刘鼎的怀中。 龙京京的脸色,真是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了,若不是父亲就在身边,当场就要大小姐脾气发作了。 刘鼎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女人间的事情,只想着鲍大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只看到东方的湖面上,蓦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帆影,帆影慢慢的变大,最终变成一艘巨大的楼船。 不知道谁紧张过度,低声的说道:“彭蠡湖水军!” 但是等帆影全部出现,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来的却不是彭蠡湖水军,而是鲍大楚的座驾,上面有鲍大楚的旗帜。这艘船的名称,叫做海神号。在他的座驾后面,还有更多的战船,其中不少都是悬挂着龙孟尧的霸王龙旗帜,其中又夹杂这李睿元、傅卿水、秦湘翠、黄花鱼地座驾。薛檀雅的座驾,“长风”号楼船,赫然也在其中。 数十艘大船拥挤在一起,互相追逐,还互相战斗,场面非常的壮观。但见弩箭纷飞,巨石不断砸落。将湖面完全搅动起来,那荡漾的涟漪慢慢变成了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着菱角洲。浪花开始的时候还挺温柔,但是慢慢的就变得激烈起来。在那些楼船中间,还夹杂着小型地艨艟、走舸、游艇等,它们随着海浪不断的涌动,高低起伏,仿佛随时都会被汹涌的湖水吞没。 鲍大楚等人欣然,对着前来的战船举手示意。 龙春昊皱眉说道:“洛羽、龙吟他们怎么来了?” 龙孟尧缓缓的说道:“肯定是鲍大楚的战船起来造反,他们追着过来了。来了好啊。来了好!” 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了,原来鲍大楚是以攻代守,正准备争取时间,要从码头上撤离。彭蠡湖水军即将到来,鲍大楚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试图赶紧撤离这里。所以才不得不悍然发动了战斗,而那些驶往小孤山的战船,也接到了强行回来菱角洲的命令,他们一动,霸王龙的手下当然就跟着动了,他们两个的旗舰有了动静,其他人地旗舰当然不能作壁上观,于是所有的战船都纷纷的回来菱角洲。 不过也是阴差阳错,他们刚好在彭蠡湖水军到来之前赶到了菱角洲。要不然,等到敌人到来了,他们还没有回到,情况会更加的麻烦。只看到在海面上,龙孟尧的麾下和鲍大楚的麾下互相纠缠,相互攻击,战斗进行地热火朝天。这时候还没有火炮。海战当然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地。但是相互间使用弩箭、巨石进行攻击,战斗还是非常激烈的。船毁人亡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鲍大楚的座驾是一艘四层楼高的楼船,名字叫做“海神”号,上面安装有四台弩机和两台炮车(投石机),外表包着厚厚的牛皮,因此不怕一般的弓箭,上面至少还有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寇。海神号着急的想要*近码头,因此一边发射弩箭,抛射巨石,清理着前进地水道,一边尽快的向着码头*拢。旁边有些走舸和艨艟想要阻挡它的去路,结果被上面的水寇纷纷用弩箭射翻。 霸王龙的手下战船,目的是努力阻挡海神号*岸,因此在后面紧紧的追赶,相互间地距离,不过两百步。指挥这些战船地,是两个中年人,名字分别叫做洛羽和龙吟,两人也都是霸王龙的心腹。那两艘四层楼高地楼船,分别是“暴龙”和“怒龙”号,洛羽指挥的是“暴龙”,龙吟指挥的是“怒龙”,一左一右,试图将海神号夹在中间。 然而,在混乱的湖面上,还有李睿元、秦湘翠、傅卿水、薛檀雅、黄花鱼等人的旗舰,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菱角洲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死了,因此也在努力的*岸。为了将身边的船只逼开,他们不得不使用强硬的手段,于是战况变得更加的混乱。加上数不清的斗舰、走舸、艨艟、游艇,湖面上到处都是纷飞的弹雨,就算自己的船只挨了攻击,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攻击自己,于是就找最近的船只还手,越打越热闹,越打越激烈,最终谁也前进不了,死亡数字却在急促的增加。 弩箭、巨石都双方之间不断的砸落,在湖面上激起密集的水花,尤其是那些巨石,每一个巨石落下,湖面都要升腾起一条巨大的水柱,然后水柱被风吹散,变成一片片的水雾,将部分战舰完全笼罩在朦胧之中。那些白鹤被惊得纷纷飞走,整个湖面空荡荡的,只有不断激战中的船只。 轰隆隆…… 蓦然间,一块巨石从暴龙号上面飞腾而出,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然后落在海神号的旁边。海神号旁边的一艘艨艟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个正着,船上的十多名水寇自然是被砸的尸骨无存,整艘船也当场就从中间断裂,在浪花的涌动下,船只和人都迅速消失。巨石穿透船只,砸入湖水里面,升腾起翻滚的浪花。将断裂的船只全部吞没,片刻,湖面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上面只漂浮着几块零散地木屑。 轰隆隆…… 这边的声音还没有消失,那边海神号同样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石块,石块落在怒龙号的旁边,溅起的水柱。水柱好像炮弹一样的打在甲板上,甲板上的两个水手猝不及防,当场被水柱冲倒,一个在甲板上翻滚,没有抓到着手地地方,于是直接从船舷翻倒到湖水中,砸起串串血红色的浪花。另外一个则侥幸的抓住了缆绳,幸运的站了起来,惊魂未定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枚弩箭。刚好射中他的胸膛,于是他惨叫着,翻滚着跌入了湖水中。 啾啾啾…… 怒龙号从旁边突然杀到,刚好进入海神号的右侧,船上的四座大型弓弩,全部都调整了方向。对着海神号就是一通弩箭。箭雨铺天盖地的落下,却没有射中海神号,原来湖面已经开始激荡起来,弩箭瞄准的时候,怒龙号刚好被海浪一托,高了,当海浪下来的时候,弩箭正好射出,于是射低了。 笃笃笃笃…… 恍若被机关枪扫射过一样。海神号右侧地一艘走舸刚好被弩箭射中,走舸上面的水寇,顿时被弩箭撕碎,血肉横飞,整个走舸好像是筛子一样,侧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洞,到处都在漏水。周围海浪不断的涌动。走舸渐渐的被湖水淹没了。但是上面的水寇还在顽强地将船内地水用盆舀出去,希望可以挽救它。 吱吱嘎嘎…… 在湖水的不断拍打下。这艘走舸最终碎裂,啪的一声断裂成两截,船头和船尾都高高的翘起,然后再慢慢的沉入湖水中。上面的水寇无奈之下,只好跳水逃生。当走舸断裂的时候,有些水寇就被断裂的木头砸死了,又或者是被卡住,无法动弹。走舸上面的水寇,也不知道到底是属于哪个地手下,在水中不断的挣扎着。这时候还是年初八,湖水冰冷刺骨,那些首先爬上来的人,还有活命的机会,那些受伤,又或者是被浸泡在水中动不了的,只好活生生的被冻死。更惨的是,旁边有一艘斗舰经过,也不管水里面地人是谁,嗖嗖嗖地就是一阵箭雨,于是水中再也没有活动的人了。 旁边有两艘斗舰悍不畏死地逼近了怒龙号,巨大的船头将这些浮尸完全撞开,滚滚的浪花翻过以后,那艘走舸的痕迹完全消失。这两艘斗舰试图接近怒龙号,从而进行接舷战、肉搏战。斗舰上的水寇,已经做好了全副战斗准备,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手中拿着飞铙,用力一抛,成功的勾到了怒龙号的船舷,马上上来数十个水寇,同时拉扯飞铙,于是斗舰急促的向着怒龙号*近。斗舰上的水寇,个个身体下蹲,紧握着分水刺,只等着两船相碰,他们马上就跳到怒龙号上,和对方展开肉搏战。 然而,怒龙号的指挥官龙吟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听到嗖嗖嗖的射箭的声音,怒龙号的船舷,冒出十几个弓箭手,对着密集的水寇一阵箭雨。然后又冒出十几个弩箭手,用弩箭凶悍的射杀对方。那个抛出飞铙的大汉,被箭镞射中,挣扎着倒下,其余的水寇也倒下了不少。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时候万万不可放手,因此死死的抓住飞铙,斗舰距离怒龙号是越来越近了。 龙吟大喝一声:“起!” 船上的数十名水手顿时拉起拍竿,被绳索牢牢困住的巨石,被缓缓的拉到半空。 龙吟再次大喝一声:“放! 所有的水手瞬间松开绳索,沉重的岩石顿时脱手而去,狠狠的撞向迎上来的斗舰。 轰隆隆……沉重的岩石撞在了斗舰的左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木屑横飞,血肉模糊,这艘斗舰的左侧,被撞开了三分之一,甲板和侧舷,都完全粉碎了。巨石撞击的地方,刚好是那些水寇聚集的地方,当巨石撞过以后,刚才的几十名水寇,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破碎甲板,还有甲板上清晰可见的断裂肢体,鲜血如同瀑布一样落在水中。湖水不断的灌入。斗舰开始向左侧倾斜,顿时传来水寇们惊恐的叫声。有些水寇已经抢先一步,跳入湖水中。 “左转!”龙吟再次发出号令。 怒龙号缓缓左转,避开了逐渐倾侧地斗舰。 哗啦啦…… 那艘斗舰越来越倾斜,越来越倾斜,甲板上的东西和人员尸体,好像饺子一样的落入水中。砸起串串血红色的浪花。这时候的湖水,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上面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和木屑。最终,哗啦啦一声,整个斗舰倾侧,船底都翻了上来,飞溅起大量的水珠。 噗通! 噗通! 连续两声巨大地声响,却是斗舰的两根桅杆分别折断,狠狠的插入湖水中,溅起的浪花。将旁边的一艘游艇打得当场翻侧,完全成了斗舰的牺牲品。湖面上,出现了数个巨大的漩涡,最终,将这个斗舰全部吞噬掉。一艘走舸没有看到这边的漩涡,着急的想要从怒龙号身边穿过。结果不小心将自己带入了漩涡。于是整艘船都被吞没了,船上的水寇在旋涡中不断地挣扎,却始终无济于事,最后漩涡慢慢的消失,一切人和事,全部消失不见。 但是,还有更多的斗舰逼近怒龙号,试图将它击垮,同时。也有更多的斗舰和艨艟前来拦截它们,相互之间用弩箭、巨石展开血腥的厮杀。龙孟尧的部下和鲍大楚地部下在激战,李睿元地部下和傅卿水的部下也在激战,秦湘翠和黄花鱼的部下也在激战,唯独薛檀雅的“长风”号暂时置身事外。 由于海战非常的混乱,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敌人,谁也不知道从旁边经过的船只。会不会对自己发动攻击。本着安全至上的原则,必须先下手为强。很多水寇正在甲板上射箭。突然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弩箭射死,鲜血顺着甲板不断的流淌。那些拉动拍竿地水寇,只注意到面前的斗舰,却没有想到背后一阵弩箭射来,顿时倒下一大片,拍竿也断裂了,巨石重重的砸在自己人的身上,如同是开了磨坊一样,压榨出无尽的鲜血。甲板大幅度倾侧的时候,上面淤积的血水,就如同是瀑布一样,全部倾斜到湖水中。“龙歌、马跃,以最快地速度拿下鲍大楚。春昊,发信号和洛羽、龙吟,注意南方地敌人!”龙孟尧断然下令。他已经看出来了,湖面上的混战要比岸上更加地混乱,如果不及时制止他们,恐怕雷池水寇的力量,就全部消耗在内讧中了,一会儿彭蠡湖水军到达,不要说抵抗,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龙歌、马跃疾呼一声,带着数十名的龙战士扑向鲍大楚,这些龙战士虽然经历的战斗此数不多,但是他们毕竟训练严格,因此挺进的速度很快。鲍大楚的座驾距离码头越来越近了,弩箭已经可以够到码头的范围,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成功的*上栈桥了。 “挡住他们!”鲍大楚恶狠狠的对自己的手下发出号令,喝令他们上去堵截龙战士的进攻。一时间,在码头附近,栈桥附近,龙战士和那些水寇混战在一起,一方死命进攻,一方死命防守,真的是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洛羽和龙吟也命令大小战船聚集到码头附近,阻止海神号*岸,双方的弩箭和巨石碰撞的更加激烈了。暴龙号上面射出的弩箭,落在栈桥的上面,顿时将栈桥的木板撕碎了一大截。暴龙号投出的巨石,同样落在栈桥的旁边,激起冲天的水柱,但是却无法阻止海神号继续*岸。同样的,海神号上面的弩机和炮车,也是发疯的向暴龙号还击,弩箭将暴龙号的左舷射出了上百个小洞来。 啾啾啾…… 突然间,又是一阵猛烈的弓弦响,却是鲍大楚下令用码头上的绞车弩射击霸王龙的舰队。只看到疯狂的弩箭呼啸而去,将面前的一切障碍物全部冲开,两艘游艇刚好处在射击范围内,顿时被当场撕碎,那些被撕碎的人体肉片、木屑、武器,飞出了几十步的距离,落在其他的船只上。暴龙号的左侧再次被弩箭射中,顿时开了十几个拳头大地洞。冰冷的湖水不断的涌入,洛羽只好下令暂时退开,专心堵漏。 这些绞车弩的威力比楼船上的还要大,就算是暴龙号这样的楼船,如果被它们直接射中,后果都是非常惨重的,何况那些两艘小小地游艇。果然。那两艘游艇基本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从湖面上消失了。慑于绞车弩的威力,龙吟指挥的怒龙号,也不敢*的太近,结果让海神号安全的*岸。 吱吱嘎嘎…… 射出了弩箭以后,水寇们扳动绞车,准备继续上箭,发动第二轮的齐射。鉴于绞车弩的威力太大,龙孟尧只好改变命令,要龙腾立刻指挥战士们首先抢夺这四台绞车弩。于是。栈桥上的鲍大楚等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海神号乘机*近栈桥,跳板放下,鲍大楚立刻率军撤退,绞车弩那边地战斗却还在持续。那些占领绞车弩的水寇,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反而激发了斗志。悍不畏死的和龙战士展开战斗。那些龙战士固然训练严格,但是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短时间内居然无法拿下全部的绞车弩。 刘鼎挽起黑雕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弯弓搭箭。 啾! 黑雕箭呼啸而去,刺痛了龙京京的耳膜。 轰…… 海神号地侧舷被黑雕箭射中,黑雕箭直接钉在木板上,箭尾还在不断地摇晃。 啾! 刘鼎又是一箭。 黑雕箭呼啸而去,正好射中跳板的位置。两个水寇顿时被黑雕箭穿心而过,直接摔入了湖水中。剩下的人一紧张,蜂拥向上涌,跳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居然当中折断,于是跳板上的水寇,全部都落入了水中。但是鲍大楚还是抢先一步回到了海神号上。海神号的弩箭也同时射向绞车弩的位置。于是好些龙战士和水寇同归于尽。 “开船!”回到甲板上以后,鲍大楚立刻下令开船。脱离码头。 剩下的那些水寇,明知道没有活路,反而更加的凶悍了,龙战士地伤亡再次增加。 啾! 刘鼎弯弓搭箭,又是一箭。 黑雕箭呼啸而去,将栈桥射出了一个大洞,栈桥上的水寇,硬生生的震慑的士气下降,下意识的开始后退。龙歌和马跃回头看了刘鼎一把,心底下佩服之至。尽管刘鼎的箭术不精,杀伤力基本可以忽略,但是箭镞的威力地确是势不可挡,这种先声夺人地气势,的确令水寇们心胆俱裂,再也没有决死地精神。 果然,四台绞车弩都顺利的被夺取回来了,龙战士于是继续前进,清理着栈桥上的敌人,栈桥的左右两边,同时有两艘楼船*岸,正是龙孟尧的旗舰“暴龙”号和薛檀雅的旗舰“长风”号。暴龙号是一路战斗过来的,浑身伤痕累累,但是长风号却是巧妙的插入来的,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 龙孟尧转头深深的看了刘鼎一样,缓缓的说道:“刘大人,有没有兴趣到龙某的暴龙号一游?” 刘鼎欣然回答:“求之不得!” 薛檀雅突然说道:“不!你上我的船!” 刘鼎一愣。 龙孟尧脸色微微晦暗,随即恢复正常。 他举起手来,大声喝道:“菱角洲的儿郎们,我们上船,继续战斗!” 薛檀雅似乎回复了活力,拉着刘鼎走向码头,她的旗舰“长风”号已经成功*岸,跳板也放下来了。 刘鼎踏上跳板,蓦然看到龙京京带着八个小妖精,牢牢的跟着自己,不由得皱眉说道:“你上来做什么?” 龙京京说道:“我就要跟着你,我就要跟着你!” 刘鼎说道:“胡闹!这是打仗!” 龙京京说道:“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免得你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 刘鼎哑然。 砰! 一块巨石砸落在“长风”号的旁边,溅起无数的水花,刘鼎也满脸都是水。 薛檀雅尖声叫道:“带她上来!开船了!” 刘鼎只好快步上船,龙京京也带着八个小妖精如影随形的跟上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5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薛檀雅的旗舰“长风”号,同样是有四层楼的大型楼船,身躯庞大,舱室众多,在楼船的前后,都包着生铁撞角,而且外表全部用生牛皮蒙盖,在生牛皮的外面,还有厚厚的藤网。在甲板上面的舱室,也装修的分外漂亮,洁白的橡木,整洁如新,连里面的地板都是银白色的橡木。这么大一艘船,要用生牛皮全部覆盖,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耗费巨额的资金。对于一般人来说,与其巨额资金来购买生牛皮,还不如用来增设更多的武器,这也是薛檀雅和别人的区别,她更在意楼船的舒适和安全。 当然,“长风”号上面的攻击性武器也不弱,除了四台大型弩机和两台投石机之外,还有拍竿和大量的弩箭。可能是因为这艘船很少参与战斗,所以大部分的武器,好像从来都没有用过,有的弩箭甚至还没有拆开,上面还有扬州造船厂的印记。在某些关键的部位,还有唐军水师关防印信,可想而知它们的来历。事实上,雷池水寇拥有的这些楼船,全部都是从正规的唐军水师那里弄来的,至于途径,无非是偷龙转凤,金钱收买,没落的大唐水师,官兵的素质也是越来越低了,高级军官只要有钱,什么样的船只都敢卖。 “长风”号的舰长叫做周远,是个六十岁开外的老人,身体颤颤巍巍的,幸好听觉还不错。在一艘战船上看到这么大年纪的人,刘鼎的确有点吃惊,在他的认识中,船上的人都应该是年轻而强壮的。这个周远,似乎也有些混血儿的样子,他的眼睛也是湛蓝色的,但是头发却是漆黑的。看到周远在那里焦急地观察着四周混乱的局势,刘鼎基本可以断定,周远虽然航海经验丰富,但是却不太适应激烈的战斗。 鲍大楚上了他的海神号之后。马上向着雷池南方逃离,为了打开通路,它不断的向周围的船只发动攻击,如同是在街头上横冲直闯的莽汉。不得不说,海神号地防护能力的确足够强,船上的火力也非常猛。它一旦发起狠来,那些挡在它前面的船只。就全部遭殃了,连续有好几艘的走舸和游艇被它撞翻,尸骨无存。海神号不断的抛出巨石,逼迫前面的船只让开,同时弩箭也在尽情的发射,迫使别的船只不敢向它*近。 菱角洲当然不会放过鲍大楚,“暴龙”号去接龙孟尧,“怒龙”号却在紧紧的追赶海神号,怒龙号地装备,并不在海神号之下。但是被海神号抢了先机以后,想要追上去,就比较困难了。因为这时候的湖面非常的混乱,这里又是菱角洲的地盘,大部分交战的船只,都是龙孟尧的麾下,怒龙号不可能用武器将自己的同伴击沉到湖水里面去,只好催促它们让开。结果在疏导交通的时候,浪费了不少地时间,但是,尽管如此。龙吟依然指挥“怒龙”号死死的咬着“海神”号。 咚咚咚…… “怒龙”号和“海神”号的投石机,都在发疯的工作,双方地水手们都豁出去了,一个个在寒冷的大冬天里面,将自己上身的衣服全部脱光,光着膀子拼命埋头苦干。那些专门负责装填弩箭的,更是不知疲惫,几乎是麻木的绞开箭槽,将长长的弩箭塞进去。然后等待着发射的命令。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只有不断的攻击别人,才能避免被别人攻击。如果船只被敌人击沉,在这么寒冷地天气中,他们落在水中,生存的几率的确很小。 很难想像。在两艘楼船的里面。居然装载有这么多的石块,好像这些石块是永远都用不完似的。一队队的水手们将石头从船舱下面搬上来。然后堆放在投石机地旁边,直到将那里垒成了一座小石山为止。有时候两台投石机附近地岩石数量相差太多,楼船就会失去平衡,于是水手们又不得不调整着巨石的数量,抬着硕大地石头在甲板上艰难的走动。 每一块巨石投出,都要掀起惊天动地的波澜,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不要看他们的落点,只要看它们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就绝对是令人震撼的死亡风景。如果不经意的抬头,刚好看到自己的头顶上,有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将自己的眼球全部覆盖,那就是意味着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过了地狱的门槛了。 大部分的巨石,都落在了湖水里面,溅起一条条高高的水柱,如同是刺破长天的利剑。这些水柱不但壮观,而且冲击力也很强,哪怕是站在楼船上的甲板,如果一不小心,也会被水柱直接冲到了湖水里面去。至于那些走舸、游艇之类的小船,如果巨石落在了它们的附近,后果绝对是非常糟糕的,有时候水柱会直接将它们掀翻,又或者是将船上的人全部打入水中,就算不将它们掀翻,跟着涌动起来的狂猛海浪,也会把它们整个儿翻转过来。 也有少数的巨石,直接砸中了目标,于是它的价值就得到了更充分的体现。一般抛出来的巨石,重量都在三四百斤以上,最小的也有两百斤,从几十米的高空旋转落下,破坏力可想而知。斗舰还好,还能挨上巨石一两下,只要不是砸到非常要害的地方,还能勉强前进,缓慢的脱离这个战斗区域,当然,想要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了。 艨艟的体积虽然很小,但是它们本来就是做为撞击使用的,比较结实,而且两侧还有平衡翼,就算被巨石砸中,也有可能是整体沉入湖水里面,运气好的话,暂时还不会碎裂,但是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很难说了。刘鼎刚才就看到一艘艨艟直接被巨石砸入水中,直到现在都没有浮起来,只看到湖面上飘起来的血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那附近的湖面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血池。 但是那些走舸、游艇就惨了,脆弱的它们根本不是巨石的对手,在巨石的面前,它们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只有被屠杀的份。然而,这些走舸负责传递消息,救援伤员,输送物资,哪怕战斗再激烈,它们也必须出动。它们的数量很多,于是也增加了被巨石命中地机会。如果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刚好砸在一艘走舸或者游艇上,这艘走舸或者游艇,多半都会跟着巨石同时消失,只在湖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漩涡,上面漂浮着几块木屑。当旋涡消失的时候,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啾啾啾…… 弩箭在持续不断的呼啸,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没有人能够分清弩箭的来源,也没有人能够分清所有弩箭射中的目标,它们为什么射出,又到底是射向哪里。仿佛都是一个谜,因为根本没有人有能力,有机会来判断所有地弩箭攻击。哪怕是噗噗噗的有弩箭射在自己的楼船上,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分辨弩箭的来源。 所有的楼船和斗舰上都安装有弩机,所有的楼船和斗舰都可以发射弩箭,而在这个混乱的湖面上,楼船和斗舰随处可见。为了接到自己的主人。楼船们轮流*岸,斗舰则在旁边不断的游弋,攻击别地船只,又或者是防止别的船只攻击自己的旗舰。斗舰是纯粹的战舰。因此它们非常的活跃,攻击的时候格外的凶狠。原本平静的湖水,这时候已经翻腾出巨浪来,血红色地浪花,带着一具具的尸体,直接涌到了菱角洲的栈桥边。尸体撞击这栈桥的木柱,发出啪啪啪地声音。 对于船上的每个人来说,弩箭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射来,从自己的前面。从自己的背后,从自己的侧翼,甚至是从自己的脑门上。就算是躲藏在甲板的角落中,也有可能被弩箭寻找到。既然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就只有拼命地射箭,拼命的抛掷巨石,用疯狂地攻击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同时。摇摆不定的楼船。带着弩机上下摇晃,除非弩箭已经命中了目标。否则,最有经验的水手,也无法确定弩箭到底会命中哪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弩箭的命中率大大的减低,于是只有加强弩箭地射速,希望用更多地弩箭来覆盖敌人。这样一来,胡乱纷飞的弩箭就更多了。战斗最激烈地“怒龙”号和“海神”号,弩机就从来没有停过。 啾啾啾! 刘鼎上船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波弩箭射过来,差点将他永远的扫落在雷池里面。 噗噗噗! 弩箭掠过的地方,刚好是拍竿的位置,站在那里的水手顿时灰飞烟灭。 拍竿看起来有点像今天的龙门架,是用坚固的木材支撑起来的,但是底部是活动的,上面吊着巨大的石块,如果将石块向后拉起来,然后松手,它就会向攻城檑木一样,狠狠的撞向附近的目标。和抛石机不同的是,拍竿是可以重复使用的,而且可以控制方向和力度,尤其是在接舷战的时候,威力更大,控制得好,往往会将敌人的船只连同试图登陆的敌人,全部一下子砸成肉酱,即使是弩箭或者投石机,在近距离内也比不上它的威力。 那几个水手是专门负责拍竿维护的,正在将巨石用手臂粗的麻绳绑起来,以免撞击的时候巨石脱落。他们正在专心致志的工作,呼啸的弩箭就到了他们的面前。疯狂的弩箭直接射中了他们的身体,有的人整个被带的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旁边的船上,甚至有人被弩箭直接挂到了不远处的船只桅杆上,生命还没有结束,还在桅杆上艰难的荡着自己的双脚。有人当场粉碎,如同是被现代的炮弹炸中,整个身体全部粉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弩箭呼啸而过,拍竿的下面,只留下一堆残缺不全的肢体,还有大滩大滩的血泊,弩箭的力量很大,鲜血飞溅到了刘鼎的脚边。去势不止的弩箭,还带着浓厚的鲜血,直接射到了百步之外的一艘走舸。可怜那艘走舸,直接被射断了桅杆,在两艘大船之间不停地摇摆,完全失去了控制。掉入水中的桅杆,还带着张开的船帆,湖水不断的拍打着船帆。拉着整艘船急促地倾斜,眼看着就要整个儿倾覆过来。 船上的水寇,还在拼命的压着逐渐翘起来的船舷,想用他们人体的力量,恢复船只的平衡,同时急切的想要切断船帆和桅杆之间地联系,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那断裂的桅杆被附近的海浪不断的牵扯,最终还是将整艘船完全翻转过来,于是上面的水手,全部都被扣在了里面,很久很久,也没有看到有人浮起来。 直到他们在水面上完全的消失,刘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个水寇头子的麾下,唯一可以确定的,他们不是龙孟尧的部下。因为他们身上的水*不是黄色地。不过这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因为龙孟尧有部分手下也没有黄色的水*。菱角洲的周围,本来是龙孟尧的战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是现在场面一团糟,反而给了鲍大楚逃亡的机会。 “噗!” 龙京京终于忍耐不住,剧烈的吐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 其余地小妖精也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连脚尖都不会动了,她们哪里看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早知道船上如此的残酷,她们打死也不会跟来。刘鼎将她们九个全部押到下面的船舱去,龙京京她们才知道后怕。再也不敢吭声,乖乖地呆在船舱不敢动。 笃笃笃笃…… 突然间,甲板剧烈的一阵摇晃,似乎是受到了弩箭的袭击。 周远立刻大叫:“右转!右转!” 桅杆上的水手急忙调整帆的方向,显得有点手忙脚乱的,显然不太熟悉这样激烈的战斗。薛檀雅本身就不善于战斗,她的旗舰舰长,看来也不太善于战斗。而桅杆上的水手,看起来也不适应如此激烈地调整。有个水手因为太紧张了,直接从桅杆上面摔下来,噗的一声砸在甲板上,挺了挺两条腿,就再也不会动了。经验丰富的航海家,未必就是优秀的海军将领,在“长风”号上面得到了充分的佐证。 经过一阵的手忙脚乱以后。终于。楼船缓缓的右转,进入了一片稍微空阔地区域。刘鼎走到左侧一看。只看到在*近甲板地位置,被牢牢的射了至少三十枚地弩箭,那些弩箭部分射穿了船舷,消失不见,部分还挂在船舷上,箭尾甚至还在不断的摇晃。这些弩箭的长度一般都在三尺左右,即使有大半射入船舷,外面还残留着很长的一段,整个侧舷看上去如同是刺猬的脊背,可想而知遭受了多少次弩箭的攻击。 “长风”号的外侧船舷,都用生牛皮蒙过,弩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是上面的洞却是不可避免的,这些弩箭的箭头一般都是圆锥形的,射中目标以后会炸开一个手腕大小的洞。幸好穿洞的位置很高,如果是在水线的附近,那就非常的糟糕了,即使如此,周远也需要派出专门的水手,弥补这些洞。 “谁在攻击我们?”刘鼎问道。 “不知道。”周远回答。 刘鼎只好顺着刚才箭镞射来的方向看去,结果看到一艘斗舰刚好同时右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战船里面。 斗舰要比楼船小很多,上面一般都只有两台弩机,没有抛石机和拍竿,但是,它是纯粹为战斗而生的,身体要比楼船小很多,上层建筑也没有那么多,因此显得比较坚固,比较适合于战斗。刘鼎看到的这艘斗舰,和别的斗舰还有些不同之处,那就是在船尾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台弩机,显然是后来加装上去的。这台弩机不是向着斗舰的两侧,而是向着船尾指向的位置,很显然,如果有谁去追赶这艘斗舰的话,这台弩机发射出来的弩箭,将会给追击者造成极大的损伤。 隐隐约约之间,刘鼎看到斗舰上有个大汉,矗立在斗舰的船头,身材显得非常的高大,但是最令人难忘的,还是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梳理成简单的几条鞭子,如同是粗糙的麻绳,不经意的显露出他的粗犷和不羁。但是,他地身影,很快就被旁边的战船掩盖了,当刘鼎想要继续寻找他的时候。面前全部都是白色的帆影。 啾啾啾…… 一阵刺耳的弩箭声从刘鼎的耳边传来,刘鼎大吃一惊,急忙趴在甲板上。这种弩箭可不是开玩笑,不要说血肉之躯,就算是大罗金仙,挨上了也要完蛋。正在心有余悸的时候,蓦然发觉。原来是“长风”号地弩机在发射,弩箭是朝着外面射出去的。他一个翻身跳起来,只看到弩机指向的位置,一艘艨艟直接倾侧,上面的桅杆挂着沉重的船帆,摇摇欲坠。 艨艟上面的水手试图挽救自己的船只,最后却失败了,它的桅杆带着船帆,一起翻倒在水中,上面的水寇没有办法。只好跳水求生。在冰冷的湖水中,他们不断地呼喊求救,可是旁边来往的船只,根本没有人能够伸出援手,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下,如果组织救人行动,直接的后果就是自己也被敌人摧毁。弩箭射出。威力巨大,居然直接将一整艘的艨艟直接掀翻在水中,可想而知,要是人被射中…… 刘鼎不寒而栗。 这艘艨艟不知道属于谁的。但是“长风”号马上遭受到了还击。 轰隆隆……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长风”号的左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哗啦啦…… 巨石溅起地水柱,直接倾泻在刘鼎的身上,水柱的巨大冲击力,将刘鼎直接从甲板上撞到了船舷的旁边,湖水冰冷刺骨,顿时僵硬了他地手脚和思维,让他一下子没有抓住船舷。居然直接从甲板上掉了下去。幸好,在下坠的过程中,船舷上的那些弩箭帮助了他,他一伸手,连续抓住了两枚弩箭,减缓了身体下坠的机会,跟着放开这两枚弩箭。又抓住了上面的藤网。这才稍稍止住了下坠的身体。定神一看,发现自己的脚板。已经踩在了冰冷的湖水中,寒冷刺骨。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活动活动僵硬地手脚,愣是抓住船舷旁边的弩箭,一步一步的重新爬了上来。幸好“长风”号这时候没有被别的船只袭击侧舷,否则,刘鼎就有点危险了。好一会儿以后,刘鼎终于重新站在甲板上,镇定下来的他,忽然发觉,自己在这上面,居然好像什么事都做不了,陆地上的猛虎,到了船上之后,居然成了名副其实的软脚虾。 船与船之间地交战,完全是弩箭和投石机在主宰,而且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地战斗,而是每一个团队,每一艘船所有人的战斗。几乎每个武器地操纵,都需要至少四到六个人,这六个人必须相互配合,相互协作,才能让武器发挥威力。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不能将巨石拉起来,又或者是将它放到投石机里面去,也不可能用手将弩机拉开。个人的力量,在这里变得非常的渺小,渺小到甚至可以忽略的地步。 “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了……”刘鼎在内心里对自己喃喃自语。 他信步走到投石机的位置,只看到周远正指挥着投石机在装载巨石,这种一个人无法完全环抱的巨大花岗岩,也不知道来自哪里,水手们将它们从船舱里抱出来,放在投石机的旁边。然后四个水手再合力将巨石送到发射架上面,跟着有至少十名水手用力的拉起吊臂另外一头的绳索,直到将那块固定的大铁块高高的拉起来,拉着吊臂的绳索绷得笔直。 咔! 带头的水手用力挥刀,将绳索瞬间砍断。 呼! 大铁块迅速落下,吊臂被带着急促下坠,翘起了另外一头,于是巨石被狠狠的投出,在天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砸向前面的目标。这种抛石机投掷出来的巨石,命中率往往很低,因为每颗巨石的重量、形状都不一样,投掷出去的时候,留下的轨迹自然不同,此外,还有船身的摇晃,因此,即使是向着同一个方向投掷出的巨石,也往往落在不同的方位。 但是如果被命中,那后果绝对糟糕,尤其是那些很小的战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天降奇祸。幸好,投石机发射的速度慢。本身的生存能力也低,尤其是那长长的吊臂,常常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如果吊臂断了,投石机就失去作用了。事实上,在吊臂拉着大铁块到达最高点地时候,受到外来力量的撞击。吊臂十有**会折断。 刘鼎正在观察着,忽然间,楼船急促的向左边一摆,跟着投石机的吊臂就折断了。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却是吊臂尽头的铁块砸落,将下面的人砸地血肉横飞,铁块直接将甲板砸穿了,落在第二层的舱室,将第二层的甲板也砸穿了大洞。幸好薛檀雅和龙京京等人都在最下面的舱室,要不然。肯定糟糕。纵然如此,“长风”号的损失也足够大了:毁了一台投石机,至少三十人伤亡。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原来这才是铁块砸落的声音,刚才那一声,乃是船只相互碰撞的声音。 刘鼎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右边,原来,一艘斗舰迎面而来。在和“长风”号擦身而过的时候,用侧舷狠狠地撞了“长风号”一下,然后快速的转开,同时绕了一个***。继续向“长风”号冲过来,赫然是刚才袭击“长风”号的斗舰。这艘斗舰的运行十分的敏捷,速度很快,却好像是在湖面上飞翔的小鸟。在斗舰的船头上,刘鼎再次看到了那个彪悍的男子,他头顶上地头发十分的醒目。斗舰在飞速前进,他胸前的灰色断褂被海风吹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左转!继续左转!” 周远地声音,已经有点急促的味道了。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惧和不安。 那艘斗舰来势汹汹,从右后方而来,刚好又处在楼船射击的死角,令周远感觉到十分的头疼。他从小就跟随薛檀雅的父亲远航,足迹遍及大南洋的每一个地方,但是却极少经历战斗,因为那都是商船而已。面对现在如此复杂的海战场面。周远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可是,他如果不承担起这个责任。薛檀雅在这方面更加糟糕。 如果让对方登上楼船,就要展开残酷的肉搏战了,这时候地海战,肉搏战乃是最主要的战斗方式,炮车和弩机都是辅助的,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面对面的厮杀。炮车和弩箭都会毁掉对方的船只,只有肉搏战才能掳夺对方的船只作为战利品,这是水寇们最喜欢地作战方式。偏偏”长风”号上面地肉搏战能力不强,很难对付来势汹汹的敌人。 薛檀雅麾下地势力,大部分都掌握在邱展白的手中,邱展白手下的那些人,才是比较擅长肉搏的。这时候的“长风”号,虽然有三百多名的水手,但是肉搏战能力并不强,更多的人都像周远一样,具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但是却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发觉这艘斗舰越*越近,刘鼎身边的水手们都紧张到了极点。 “放!” 眼看斗舰越来越近,就要和自己相撞,周远命令手下扳动弩机,试图用弩箭将对方逼开。 啾啾啾…… 弩箭呼啸而去,从斗舰的船头大约五步之外掠过,直接射入了湖水中,溅起一层层暗红色的水雾,看过去还是非常的壮观的。然而,掠过毕竟是掠过,不是命中,这意味着斗舰没有丝毫的损伤,阻止不了对方的继续*近。相反的,因为射出了弩箭,必须重新装填,给了斗舰*近的时间,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很近,就算弩机重新装填上,因为角度的关系,也没有发射的机会。 “准备肉搏!” 周远不得不下达最痛苦的命令。 “长风”号上面的水手,犹豫着开始拿出肉搏的兵器,主要是斧头和长矛。对于他们来说,肉搏战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然而,这艘斗舰紧紧的咬住了“长风”号,很快就要贴上来,如果他们不积极迎战,只有被逐一屠杀的份。就算是思想最天真的人,都不会指望对方手下留情。然而,他们毕竟是害怕肉搏的,明知道肉搏战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好多人的脸色都变的异常的煞白,甚至连小腿都在轻微的缠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6章 我以我血洗雷池(7)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唯独刘鼎镇定如斯,沉静的盯着逐渐逼近的斗舰。远远的看过去,斗舰上的水寇,都已经最好了肉搏战的准备,他们集体集结在斗舰的左侧,牢牢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很多人握着长矛和斧头,也有少数人使用标枪。标枪是近距离的投掷武器,杀伤力很大,很多水寇都是标枪好手。残酷的肉搏战,往往是从标枪开始的。果然,这边“长风”号还没有准备好,那边数杆标枪就已经呼啸而至,同时夹杂着部分的弓箭,先声夺人。 呼呼呼! 嗖嗖嗖! 标枪和箭镞先后落在甲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水寇们使用的标枪,两端都是非常锋利的,斜斜的落下,直接穿过了甲板,牢牢的钉在甲板上。有两个水手不幸被标枪刺中,当场死于非命。周远刚好就在标枪落下的附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似乎被吓呆了,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却在那里喃喃自语,显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指挥能力。 这是对方肉搏战的前哨,他们只有迎战的份,但是,“长风”号上面,只有不到四十名的水手主动的集结起来,数量还不到对方的一半,怎么可能是敌人的对手?刚才那根标枪,显然将大部分的水手都吓的不敢动,甚至有水手悄悄的放下手中的武器,跑到舱室下面躲起来。明知道敌人上船以后,“长风”号不可能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们还是愿意做鸵鸟,只求暂时的安全。 薛檀雅也感觉不妙了,从船舱来到了甲板,想要动员水手们进行肉搏。这些水手都是远洋航行经验最丰富的。是她专门安排在旗舰上的,为了是保存将来远洋航行的实力。本来以她地地位,还有和各个水寇头领之间的关系,“长风”号根本不需要参加什么激烈的战斗。因此,旗舰上水手们肉搏能力弱的缺陷,也没有表现出来。谁知道,阴差阳错,“长风”号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残酷地肉搏战呢? “周远……”薛檀雅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小姐……”周远老泪纵横,酸涩的说道。 刘鼎对她挥挥手,表示她不用着急。 薛檀雅才忽然想起。刘鼎既然就在甲板上,自己还担心什么?巨石战、弩箭战、拍竿战。刘鼎都插不上手,但是这肉搏战……难道说这斗舰上的人,还能打败邱展白他们?好像发现了天边的彩虹一样,薛檀雅顿时心花怒放,笑容灿烂的好像是怀春的小姑娘。刚好看到龙京京从里面出来。 “回去吧,没事了!” 龙京京也感觉到外面的气氛不对,紧张不安地从船舱跑出来,结果发现薛檀雅正对着刘鼎嫣然一笑,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如此地暧昧,她的内心马上酸溜溜起来,正要说些什么,薛檀雅却已经顺手将她带回去了船舱。将甲板上的事情全部托付给了刘鼎。龙京京挣扎着回头看着刘鼎,浑然不知道他和薛檀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准备战斗!” 当无关的人员全部退开,刘鼎缓缓的说道,然后冷酷地拔出圆月弯刀,站在船舷的位置。 嗖! 一根标枪凌空飞来,势大力沉,直刺刘鼎的胸膛。 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这杆标枪都堪称完美。速度快,角度刁。力量狠。 只可惜,它的目标是刘鼎。 刘鼎左手扶着栏杆,右手一挥圆月弯刀。 当! 标枪被弯刀击落,深深的插在刘鼎身后的甲板上,巨大的惯性让它还在那里不断的摇晃,上面的枪尖还带着丝丝地血迹。 斗舰上的散发大汉微微一惊,眼光转向刘鼎的方向,目光如炬。 周远身边的水手,却是大吃一惊,跟着又感觉到难以置信,目光同样落在刘鼎的身上。 “上!” 散发大汉面无表情的喝道,声音十分的霸道。 只看到斗舰上地水手顿时忙碌起来,有个彪形大汉手抓飞铙,用力一甩,飞铙越过了两船之间地湖面,落在刘鼎的身边。 啪! 飞铙牢牢地勾住了船舷的栏杆,将栏杆砸断,跟着重重的落在甲板上,三角形的铁针,深深的刺入了甲板中。 “拉!” 散发大汉大喝一声,斗舰上的水手蓦然拉动缰绳,飞铙顿时变得更加的稳固了。因为飞铙已经深深的刺入了甲板,斗舰又自下而上的拉着绳子,刘鼎想要将飞铙拔起来,已经不可能,只有将绳子砍断。不加思索的,刘鼎快步过去,一刀砍下,将粗大的缆绳砍出个明显的缺口,但是圆月弯刀居然被震的弹了起来。 这种绑着飞铙的缆绳,都是用最坚韧的苎麻揉成的,还要放在特殊的油里面反复的浸泡,然后用一些很特别的药材反复洗练,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在短时间内被人砍断。它就像是战士的盔甲那样坚硬,但是又比盔甲富有弹性,更富有韧性,因此,想要将它迅速砍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般来讲,面对敌人的飞铙,防守者都会使用斧头来砍,战舰上装备的最多的也是斧头,势大力沉的斧头。刘鼎使用的却是圆月弯刀,虽然锋利,可是重量上却有所不足。只是他本身的力气大,圆月弯刀砍下,同样有斧头的效果。唰唰唰! 刘鼎又是连续数刀砍下,缆绳出现了巨大的缺口,但圆月弯刀也终于刀刃翻卷,不得不宣告作废。他顺手将弯刀往斗舰上一掷,那个在最前面拉着缆绳的水寇,顿时被弯刀劈中脑壳,高大的身躯顿然失去平衡,狠狠的将后面的同伴也压倒了。后面的同伴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于是将他扶起来,于是他继续拉着缆绳。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感觉到自己中招了,整把刀深深地切入他的脑壳。他惨叫一声,带着这把弯刀四处乱窜,哀嚎的声音震动整艘斗舰,最终一头载入了大海中。 斗舰上的散发大汉目露凶光,牢牢地锁住了刘鼎,脑壳上的头发都好想要爆裂开来。 周远大声喝道:“给他斧头!” 一个水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居然将手中的斧头凌空掷了过来,不像是要给刘鼎斧头。而是要刘鼎的命。斧头呼啸而去,在半空中划出凶猛的轨迹。照耀出一道道寒冷的光芒。看着斧头在半空中旋转飞舞,周远的脸色顿时死灰,几乎要瘫痪在地上。天知道刘鼎会不会被斧头一下劈成两半?没有了刘鼎,他们这群人怎么办呢? 谁知道,斧头来到刘鼎的面前。却好像乖顺地孩子,乖乖的落入他地手掌里面。刘鼎只是随手一抄,就将斧头抄在了手中,然后一斧头狠狠的砍在缆绳上。周远以为自己眼花,急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眼一看,发现斧头的确在刘鼎的手中,这才相信原来人世间地确有奇迹产生。 斗舰上的水手,用力的拉着缆绳。使得斗舰快速的向楼船贴近,两船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好像只要随便跳一跳,就能够落到对方的船只上。有几个最为骁勇的水寇,已经做好了跳舷的准备,只要两船再*近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要跳过来了。散发大汉的脸色。也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 笃笃笃! 刘鼎抄起斧头。咬紧牙关,连续砍在缆绳地上面。 呼! 突然间。散发大汉操起一根标枪,向着刘鼎狠狠的掷过来。 刘鼎举起斧头,对准标枪就是一斧。 哧! 斧头砍在标枪的枪尖上,顿时将标枪剖做两半。 散发大汉微微一惊,抓起第二根标枪,再次掷了过来。 刘鼎依然是举起斧头,冷静的将枪尖破开,裂开的标枪,从刘鼎的耳边擦过,他却神色不变。 散发大汉就是不给刘鼎砍断缆绳的机会,不断地将标枪掷过来,刘鼎果然没有机会砍断缆绳。但是蓦然间,刘鼎一甩手中地斧头,斧头呼啸着朝散发大汉射过去。 散发大汉大吃一惊,急忙让开。 斧头砍断了斗舰的前面桅杆,高大地桅杆连同船帆一起掉下来。 散发大汉和其他的水寇,急忙避开。 轰隆隆…… 沉重的桅杆从高空砸下来,重重的打在斗舰的船头上,顿时将船头附近砸的一片狼藉,宽大的船帆倒下来,将那个散发大汉和其余的水寇都全部笼罩在船帆里面。几个水口急忙用斧头割破船帆,从里面探出脑袋来,但是却始终没有再看到那个散发大汉的身影,显然是担心刘鼎的袭击,因此故意藏匿了。 周远急忙叫道:“再给他一把斧头!” 一个水手将斧头扔给刘鼎,刘鼎抓在手中,继续劈砍缆绳。一会儿以后,缆绳终于没有熬住斧头的连续攻击,最终只剩下一小半藕断丝连。这时候,对面斗舰上的水寇,也纷纷从船帆下面钻出来,重新拉着缆绳。那个散发大汉也从船帆的另外一边出现,狠狠的盯着刘鼎,眼睛里仿佛冒出火来。 砰! 缆绳被拉断,发出巨大的声音,断裂的缆绳好像重锤一样反弹回去,狠狠的打在那些水寇的身上。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斗舰上的水手们,情不自禁的全部倒在甲板上,狼狈不堪。跟着被弹回来的缆绳击中,最前面的两个水寇,当场被缆绳砸的粉身碎骨。这缆绳最小的地方也有手腕粗,这反弹的千钧之力,岂是**可以承受的? “放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周远立刻下令水手们涌到船舷便,密集放箭。 斗舰上的水手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暂时没有还手的力量。如果他还不抓紧放箭,那就是太傻了。 嗖嗖嗖! 箭镞呼啸而去,密集地落在斗舰的甲板上。 倒在甲板上的水寇,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造受到了箭镞的强烈杀伤。 “长风”号和斗舰相距很近,射箭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样地距离内,弓箭的杀伤力很大,一片的箭镞落下,那里顿时变成了一片的阿修罗地狱。”长风”号上面的水手都明白,如果让对方登船,自己必死无疑。因此,他们都在玩命的拉弓射箭。射出去的箭镞力道很大。顷刻之间,斗舰上的水手就伤亡大半,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甲板,同时将甲板变得非常滑溜。就算是还没有断气地人,想要站起来也是非常的困难。 那个散发大汉睚眦尽赤,死死地盯着刘鼎,眼眸阴沉的好像可以将整个雷池的水全部凝结。但是,在“长风”号的箭雨下,他也只有躲避的份。箭如雨下,斗舰上地人员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但准备肉搏战的水手被杀伤,其余的水手也遭受到了击杀。但是还是有几个特别骁勇的。在血泊中站起来,掷出凶狠的标枪,结果刘鼎身边顿时有两个水手被标枪刺中,直接从船舷边上翻到了湖水中。刘鼎顺手一甩手中的斧头,斧头旋转着呼啸而去,将那个甩出标枪的水寇,直接钉死在甲板上。鲜血飞溅到甲板的另外一头。至此。再也没有水寇胆敢还手。 周远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斗舰的前边桅杆已经被砸断,大部分的水寇也被杀死了。终于避免了可怕的肉搏战。 然而,危险还没有过去,突然间,那个披头散发的大汉一跃而起,竟然借着助跑的力量,一下子从斗舰的甲板上,跳到了“长风”号地船舷上。他地动作如此的凶猛和敏捷,以致“长风”号地水手们都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居然忘记了射箭。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散发大汉居然顺着”长风”号船舷的弩箭向上攀登,如同是活动的蜘蛛,牢牢的吸附在“长风”号的船舷上,任凭船舷如何晃动,都无法将他甩下来。 “放箭!放箭!” 周远气急败坏的叫道。“长风”号的水手们这才急急忙忙的放箭,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箭如雨下,却根本射不到他,反而是全部无奈的落在了湖水中。对面的斗舰上,又出现了几个杀不死的水寇,于是弓箭手们马上将箭镞瞄准了他们。一顿箭雨过去,斗舰上的水寇终于全军覆没。 “你们退开!我来对付他!”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示意周远等人全部退后。 正在这时候,斗舰终于和“长风”号侧面碰撞,两艘船都在剧烈的摇晃。 轰隆隆…… 斗舰的船头和”长风”号的船头斜斜的撞在一起,跟着两船的侧舷又撞在一起,激荡起高高的浪花,直接扑打到甲板上,将甲板上的鲜血扩展到了整个甲板。在剧烈的撞击下,“长风”号上面的水手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不少人的弓箭、斧头、长矛都顺着甲板掉入了水中。好些水手因为没有着力的地方,同样翻滚着跌入了湖水里面,如同是下锅的饺子,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周远就是其中最倒霉的一个,他直接被甩入了湖水,从此消失不见。 刘鼎的反应很快,立刻下蹲,抓着钉在甲板上的标枪,当撞击过后,他马上站了起来,然而,他虽然站稳了,但是身体的重心却没有稳定下来,低头一看,才发现甲板上到处都是血,鲜血将甲板变得非常的湿滑。无论他的脚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始终都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 呼! 一个人影蓦然出现在甲板的边缘,正是那个大汉。 他显然对摇晃的甲板非常的熟悉,稳稳当当的落在甲板上,脚步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刘鼎错开脚步,努力站稳了,凝视着大汉的动作。 然而,两船相撞的余波还没有消失。两船的船舷还在不断地碰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直到最后那艘斗舰慢慢的断裂,向着“长风”号慢慢的倾斜下来,“长风”号不断地左转。才最终摆脱了那艘可恶的斗舰。当两船分离以后,斗舰倾斜的速度更快了,后面的主桅杆越来越倾斜,越来越倾斜,最终砰地一声折断,带着巨大的船帆落入水中。最终,整个斗舰都翻转过来,好像倒扣的锅盖。缓缓的沉入暗红色的湖水中。 那个大汉目睹斗舰地沉默,脸色一片的木然。 蓦然间。他拔出背后地标枪,目光凶狠,箭步向刘鼎冲过来。 甲板上到处都滑溜溜的,但是他竟然如履平地。 刘鼎脚底下不稳固,只好勉力支撑着。 呼! 大汉从刘鼎的身边擦过。标枪直刺刘鼎的肋下,快如闪电。 哧! 一道鲜红的血箭喷出,刘鼎地肋下,被对方的标枪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肉都全部翻了出来。 原来,这个大汉使用的标枪,乃是两头开口的,而且带有利刃,可以当作弯刀使用。 大汉落地。利索的站稳,随即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依然狠狠的盯着刘鼎。 刘鼎的身体微微一晃,差点跌倒在甲板上,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下,发现自己已经负伤。跟着看到自己的两手都是血。晶莹的血珠一串串的落在甲板上。他将染了鲜血的手指放在嘴巴里轻轻的吮吸着,若无其事地盯着对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负伤。 他是陆地上地猛虎,毕竟难以在水面上称王。 大汉再次举起标枪,向着刘鼎冲过来,杀意盈野。 刘鼎突然连续拿起数枚箭镞,全部插在甲板上,跟着自己跳起来,刚好落在那枚标枪的附近。这枚标枪已经牢牢地插在甲板上,顿时将刘鼎的身体固定住,那些被他插下去的箭镞,也深深的钉在甲板上,同样稳固。他的脚步,随即顶着这些箭镞,这样一来,无论甲板怎么晃动,他的脚步都不会打滑了,只是周围都是标枪和箭镞,对双方的活动都有些不便。 大汉嘿嘿冷笑,似乎觉得刘鼎这样做根本是无济于事,跟着再次向刘鼎发动攻击。 呼! 标枪再次刺过来。 刘鼎脚步一错,卡住两枚箭镞,然后避过了对方的标枪。 大汉的脚步落在箭镞附近,狠狠一脚踢向刘鼎,刘鼎只是迅速后退,大汉继续追击,脚步却突然间慢了下来。原来,刘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的脚趾上刺了一箭。箭镞当然被他一脚踢断了,箭头刺入的程度也不深,但是他的脚显然也不好受,十指连心,痛彻心扉,时间一长,就开始体会到后遗症了。 刘鼎却轻轻的跳起来,再次卡住两枚箭镞,稳稳当当的看着对方,任凭甲板摇晃,他却是稳如泰山。当然,他肋下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涌血,剧烈活动的时候更是如此,尽管他已经飞快的用衣服将伤口压住,然后捆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大汉终于发现了对方的不寻常,绝对不是自己可以轻松对付的,于是狠狠的问道。 “你!又叫什么名字?”刘鼎冷冷的问回去。 雷池水寇里面,居然有如此彪悍的人物,的确要见识见识。无论是友是敌,他都想知道这个人的底细。这个人的武勇,甚至还在龙歌和马跃之上,只是从来没有听过他这号人物,甚至连他到底属于哪一边的都不知道。他刚才的斗舰上,也没有任何的旗帜,甚至连明显的标记都没有。 “雷洛!”大汉简短的回答,话音中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傲气。 “刘鼎。”刘鼎也淡淡的说道。 雷洛显然不太熟悉刘鼎这个名字,他狂傲的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鼎微笑着说道:“试过才知道。” 雷洛目光如炬,锁住了刘鼎。 嚯! 标枪再次刺过来,直刺刘鼎的胸口。 刘鼎随手拔起一枚箭镞,打在标枪的侧面。 当! 分量不算重的箭镞,打在标枪地侧面。居然发出如此沉闷的声音,雷洛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好像遭受了电击,竟然有点麻痹的感觉。他瞬间明白,对面这个人地力量。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运用力量的技巧,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雷洛脸色微微一变,收回了标枪。 刘鼎同样收回箭镞。 “好!”雷洛缓缓的说道,脚步牢牢的抓在甲板上。 他将上身的衣服全部脱下来,露出健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连一滴水珠都无法停住,如同是被桐油浸泡过一样。 刘鼎目光熠熠。忽然问道:“雷洛,你为什么攻击这艘船?” 雷洛朗声回答:“我要薛檀雅!” 刘鼎哑然失笑。 雷洛浓黑的眉毛立刻皱起来。恶狠狠地说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喜欢这个女人!” 刘鼎忍不住说道:“就算你喜欢这个女人,你也不用和这艘船地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吧?” 雷洛摇头说道:“你不懂,我一定要成为当家老大,我要成为雷池水寇的大头领!这样才有资格得到她!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才是最出色的水寇!鲍大楚不是。龙孟尧也不是!”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天下自大地人何其多,现在又见到一个。不过话说回来,在海面上,这家伙的确是有点能耐,尤其是那种神出鬼没的操船方式,目前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如果这样的人能够为自己所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要让龙孟尧没有坐地起价的机会。心念电转。他慢慢的说道:“是吗?” 雷洛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刘鼎,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个女人?” 刘鼎摇头。 这是哪壶跟哪壶啊? 雷洛绷紧地脸立刻放松,爽快的说道:“那好!你让开!你也是一条好汉,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打架!” 刘鼎认真的说道:“我和你打架,不是为了女人!” 雷洛狐疑的说道:“那是为了什么?” 刘鼎目光炯炯的说道:“雷洛。我不和你抢女人。但是,你要是输了。你就得听我的!” 雷洛毫不迟疑的说道:“好!就这么办!” 刘鼎没想到他居然回答地这么爽快,半信半疑地说道:“你真的答应了?“ 雷洛果然是来真地,毫不迟疑的说道:“只要你不和我抢女人,说什么都行!不过,等你打败我再说!还有,我要警告你,你要是和我抢女人,我马上就和你翻脸!现在所有的承诺都不算数!” 刘鼎心想你这个大块头,还真的将自己当做天下无敌了?于是握紧拳头,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来吧!” 雷洛扔掉标枪,毫不迟疑的上来就是一拳头。 刘鼎神态轻松的说道:“你可以用武器,我空手就好!” 雷洛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武器根本不趁手,我本来就喜欢用拳头!” 刘鼎哑然失笑。 嚯! 雷洛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耳边,虎虎生风,果然势不可挡。 刘鼎寸步不让,同样回敬一拳,正好和对方的拳头正面撞击在一起花假。 两人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同样的古怪,两人的拳头,其实都痛的要死,但是表面上却死都不肯露出来。刘鼎的肋下受伤,用力的时候鲜血涌动的非常厉害,血珠从衣服中汩汩而出。雷洛则是脚趾痛的厉害,情不自禁的轻轻往回伸了伸脚板。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细节动作,但是两人都绝对不肯服输。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态轻松的抖了抖自己的拳头,冷淡的说道:“再来!” 雷洛用力一握拳头,只觉得痛到了骨头里面,却必须硬撑着。 嚯! 雷洛又是一拳,砸向刘鼎的面门。 刘鼎同样回敬一拳,和雷洛的拳头正面撞击。 嘭! 两人的拳头再次相撞,跟着好像弹簧一样的跳开。 喀嚓! 刘鼎踩断了两枚箭镞,勉强站稳,伸手紧紧的摁住自己的肋下。 雷洛脚步没有动,拳头依然凶狠,但是脸色很不好,脚趾尖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都要暂时麻木。十指连心,那脚趾也是一样,他只能说,刘鼎实在是太恶毒了。他的脚趾越是用力,就越痛的厉害,但是两人比拼拳头,难道仅仅是比拼拳头吗?不!这是比拼全身的力气,而腿部的力量恰恰是最重要的。 刘鼎再次抖了抖拳头,轻松的说道:“再来!” 雷洛用力一握拳头,立刻感觉到手指骨剧痛钻心。 刚才和刘鼎的两下较量,是实打实的,没有丝毫的花假,因此受伤也是最严重,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骨快要爆裂了。但他也是个死脑筋,居然不肯换拳头,无论怎么样,他绝对不会让刘鼎好过的。不要看刘鼎神态轻松,那都是装出来的,他敢肯定,刘鼎的手指骨一定同样的剧痛无比。 一拳击出,虎虎生风! 刘鼎不敢大意,同样一拳击出,再次正面迎击。 嘭! 原本带动两人摇晃的甲板,这次居然好像被两人带动的摇晃起来,远处的水手都感觉到了震动。 刘鼎没有后退,肋下的伤口却突然爆裂,鲜血喷涌,随即被他用衣服压住,左侧的腿都全部染红了。鲜血顺着他的腿部流淌到甲板上,然后再流淌到湖水里面,和其他人的鲜血交织在一起。他有个奇怪的感觉,自己终于还是流血了,而且还是将鲜血流在了这茫茫的雷池。 雷洛却连续后退了三步,并且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脚趾尖的疼痛,差点让他昏厥过去。因为脚趾的过度疼痛,他甚至都无法咬住甲板了。本来,他就是依*脚趾的力量,在滑溜的甲板上站稳的,但是现在脚趾出了问题,他的身躯就情不自禁的晃动起来。 两人目光对峙,丝毫不让对方,同时也暗自敬佩对方的功夫。 晃动的甲板,让两人的身影一高一低的,好像还要继续较量。 刘鼎再次缓缓的抖了抖拳头,神态轻松的说道:“再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7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雷洛狠狠的握着拳头,发觉拳头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甚至连握紧拳头都不行,骨头间的刺痛,让他只能勉强张开手掌。再看刘鼎,虽然不怎么好过,但是起码还有再战的能力。一股悲哀的念头转过他的脑海,让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缓缓的说道:“好,我输了。” 刘鼎缓缓的垂下拳头,凝重的说道:“你不反悔?” 雷洛虽然认输,但是表情还是很凶狠的,语音同样的凶狠:“如果你和我抢女人,我马上翻脸!” 刘鼎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好!一言为定!” 雷洛目光逼着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好,你说,要我做什么?” 刘鼎缓缓的说道:“那好,我现在命令你,指挥这艘船!” 雷洛一愣。 刘鼎一字一顿的重复着说道:“我要你,指挥这艘船!冲到安全的位置!” 雷洛第一次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愣愣的说道:“你把船让给我?”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第一,这艘船不是我的,是你要的那个女人的;第二,这艘船被团团困在中间,随时都可能沉没;第三,船上没有人精通海战,原来的船长也不幸遇难了。” 雷洛还是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不是在坑我吧?我娘告诉我,便宜莫贪,便宜莫贪……”刘鼎忍不住恼怒的说道:“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死吧?但是如果这艘船没有人指挥,咱们两个都得死!” 雷洛还是有点匪夷所思的说道:“你相信我?” 刘鼎一个箭步上前。提着他地胸口,好想要生吃了他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说老实话,我不相信你,要是在陆地上,我一脚就将你踢死!但是没办法,这里是海上。我现在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指挥这艘船的能力。” 雷洛脸色顿时涨红起来,很不服气的说道:“你……好!你会看到的!” 刘鼎松开他的胸口。用力将他推开,厉声喝道:“马上行动!” 他转身看着那些慌乱的水手,这些人也正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人刚才还是凶悍无比地敌人,现在刘鼎居然要他做长风号的队长!要不是刘鼎是薛檀雅亲自带上来的,他们简直要疯了。刘鼎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神情,厉声喝道:“你们的舰长不幸遇难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听他的!” 满船的水手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的水手们都在犹豫。薛檀雅已经从里面出来,同样疑惑的看着刘鼎。 原本凶狠无比地雷洛,蓦然看到薛檀雅出现,突然间变成了满脸腼腆的乖孩子,只是刘鼎没有注意到,走上去说道:“薛岛主,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你船上的人都不熟悉海战,只有他。雷洛熟悉。我准备让他带领我们冲出去,离开这个混乱的湖面再说。” 薛檀雅看了看雷洛,倒也果断,当即下令说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听雷洛的指挥!” 周远是唯一经验丰富的船员,现在已经遇难了。长风号的确找不到更好的舰长,尤其是善于海战地舰长。对于长风号上面的水手,薛檀雅还是很了解的,如果要他们只是负责航行的,不要说雷池长江,就算是东入大海,也没有丝毫的问题。这些水手里面,有好几个都是远洋航行到波斯的,但是如果战斗…… 诧异地是。雷洛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显得十分的古怪。 薛檀雅同样很奇怪的看着他。 雷洛的脸颊,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刘鼎忍不住喝道:“你在愣着做什么?等死吗?” 薛檀雅诧异的看着雷洛,不明白他为什么神情如此奇怪,好像是看到了初恋情人一样,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嫣然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雷洛顿时表现的更加呆了。完全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刘鼎只好揪住他的衣领,低沉地说道:“你不想她被淹死在雷池里面。就赶紧动作!” 雷洛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有点傻傻的说道:“好……你好吗?” 刘鼎用力将他一提,然后膝盖在他的小腹上狠狠一顶,雷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鼎干脆一脚板狠狠的踩在他受伤的脚趾上。剧痛钻心,雷洛顿时反应过来,随即杀猪般的叫起来,顺手将刘鼎一把推开。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将刘鼎几乎推到薛檀雅地面前,薛檀雅急忙上去要扶刘鼎,同时不满地盯着雷洛,皱眉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 雷洛地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幸好,龙京京这时候也走出来,看到薛檀雅要搀扶刘鼎,马上斜刺里冲出来,抢先将刘鼎抱了过去,跟着八个小妖精非常配合的挡在薛檀雅的面前,不给薛檀雅追赶的机会。薛檀雅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然后停住了脚步。这个龙京京,不但不好说话,而且还带着明显的大小姐脾气,也只有刘鼎才能让她乖乖的呆在下面。 龙京京看到刘鼎左肋下的伤口,顿时紧张起来,伸手就要掀开他的衣服。刘鼎的肋下被雷洛的标枪划破,伤口很长,后有何雷洛长时间的比拼力量,伤口的确流了不少的血。幸好他的生命力旺盛,暂时还没有显露出失血过多的后果来。只是龙京京毛手毛脚的,一看就是不懂得急救知识的,刘鼎还真的怕她将伤口又撕开了。 刘鼎急忙说道:“不要!给我止血药就好!” 龙京京立刻尖叫起来:“止血药!止血药!” 她身边地紫衣姑娘急忙从怀里掏出多种止血药,送到刘鼎的面前。这些止血药的颜色不同。都是研磨的药粉,都装在精致的瓷瓶里。紫衣姑娘每递给他一个瓷瓶,就告诉这个药粉的名称和作用,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显得很镇定,一丝不苟,语音也非常的清晰,刘鼎只听了一遍,就将所有的药粉全部记在脑海里面了。 刘鼎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地说道:“嗯,你就是诗颖。” 诗颖的脸顿时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龙京京和其余七个小妖精的脸也同时红透了。 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只要想起来,她们就…… 幸好,还没有外人知道这件事情,否则…… 刘鼎拿着药粉说道:“你们回去下面,我自己处理伤 龙京京急巴巴的说道:“我来帮你……” 刘鼎板起脸来,严厉的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嗯?” 龙京京只好嘟嘟小嘴,带着八个小妖精离开了。 刘鼎小心翼翼的撕开伤口上的衣服,然后熟练的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菱角洲的金创药效果还是不错的,一会儿以后,伤口就慢慢的止血了,疼痛的程度也有多减轻。刘鼎举起一瓶药粉,对雷洛晃了晃,雷洛不屑的摇摇头。刘鼎也就将瓷瓶收回去怀里,然后再将伤口仔细地包好。 薛檀雅看着他整理伤口。想要上来帮忙,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总是感觉身边有个男人用**辣的眼光看着她。她不知道雷洛的心思,但是感觉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偏偏当自己转头去看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又变得好像很害羞,很腼腆似的,说老实话,薛檀雅不喜欢这样地男人,明明是喜欢自己,却又要装纯情,大家都已经不是少男少女,有这个必要么? 正在这时候。雷洛好像小脚女人的走过来,温柔的说道:“向左……向左好吗?” 薛檀雅嫣然一笑,微笑着说道:“现在你是船长啊。” 雷洛仿佛又要再次愣住了,结果刘鼎不得不再次踩着他的痛脚。雷洛转过身来,目光凶狠,就要跟刘鼎打架。刘鼎潇洒的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左边,雷洛眼睛里的凶光就渐渐的弱下去了。薛檀雅看着他们两个。眼神显得更加的好奇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那些水手们。同样感觉怪怪地,但是到底怎么个怪法,好像又说不上来。 蓦然间,刘鼎看到右侧有斗舰*近,随即森然喝道:“向左!” 水手们急忙调整船帆,要使长风号左转。 事实上这时候战船团团转,湖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风,船帆的作用不大,主要是下面的船桨。刘鼎不熟悉这种古老的战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指挥,偏偏那该死的雷洛却还好像小孩子一样,粘在薛檀雅的身边不想离开。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刘鼎只有做恶人了,他微微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文质彬彬地说道:“薛岛主,外面风大,也危险,你还是进去吧!京京在里面看起来挺怕地,你帮我多多安慰她。” 前面的话薛檀雅不爱听,但是后面地话却不好拒绝,于是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那就拜托了。” 刘鼎装作没有看到雷洛眼中的哀求,做出请的姿势,声音低沉的说道:“请!” 薛檀雅点点头,进入了舱室里面。 刘鼎朝雷洛耸耸肩,然后又朝船长的位置努努嘴,心想,你这没见过女人的家伙,也应该履行职务了吧? 当薛檀雅离开甲板以后,雷洛果然又恢复了凶悍的神情,狠狠的盯着刘鼎片刻,好像要将他撕碎了似的,突然转过身来,厉声喝道:“向左!向左!没有听到吗?上面的人都在做什么?桅杆上的人,你们在上面拉尿吗?” 他的声音极大,骂人毫不含糊。震得刘鼎地耳膜都隐隐生痛,简直就是咆哮的雄狮。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中,也只有这种大嗓门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果然,雷洛咆哮了一阵子以后,长风号上面的每个水手,都知道他们的船长现在是这个披头散发的大个子了,嗓门比三个人加起来都要大。看这个大个子凶神恶煞的神情,肯定不是个善良的主,不由得内心都忐忑不安起来。 刘鼎等雷洛骂完了以后。才急切地说道:“我们要暂时脱离战斗!到外面看清楚情况再说!” 雷洛居然眼角都不瞥他,高傲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做!” 刘鼎差点被他顶的一口气接不上来,左肋下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真恨不得给这家伙两个耳光。 要是在陆地上,这两个耳光早就打过去了…… 偏偏这里是海上! 不过,雷洛对刘鼎也是挺忌讳的,这来历不明的家伙显然很有背景,而且肉搏战还能够战胜自己,虽然因为薛檀雅的原因。他对刘鼎很恼火,不过还是很快开始执行刘鼎的命令。雷洛朝四周看了一下,看清楚周围的态势,马上厉声叫起来:“半开帆!半开帆!尾帆品字形!尾帆品字形!” “长风”号上面地水手,一向都习惯了周远的文雅指挥,做事慢条斯理的,极少有这种急如星火的命令,桅杆上的水手,按照操作规程松开船帆的接口。准备将一半的船帆折叠起来。在刘鼎看来,他们的动作不算慢了,可是在雷洛看来,简直觉得他们是在龟爬。 顷刻间,雷洛就暴跳如雷的叫道:“混蛋!你们都想死在这里吗?上面那个谁谁谁,我要你半刻钟之内收回一半地帆!你要是做不到。自己从桅杆上跳下去!反正迟也是死,早也是死,你要死也不要拖累我们……” 周围的水手用怀疑和询问的眼光看着刘鼎,天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疯子,但是那些参加了肉搏战而且幸存下来的水手,却根本不敢吭声。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这个疯子的厉害,要是一言不合,恐怕会被疯子一拳头直接砸到雷池里面喂鱼去地。那些掌管弩机,掌管投石机。掌管船桨的,都乖乖的乖得不能再乖了。 刘鼎只好装作没有看见,转头看了看四周,结果发现海神号还在和怒龙号激战。怒龙号看来是非要死磕海神号了,紧紧地咬着海神号不肯放,但是从总体的操作水平来讲,似乎是海神号更胜一筹。每每都能够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成功的脱身。刘鼎对于海战没有什么经验。这只是一种纯粹的直接。 正在这时候,桅杆顶端的观察哨惊叫:“左后方!左后方!” 刘鼎往左后方一看。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一艘斗舰直线而来,沉默无声,却来势汹汹。 更可恶的是,斗舰上面悬挂地旗帜,赫然是鲍大楚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雷洛已经咆哮起来:“右转!右转!三号弩机准备!” 桅杆上的水手正在收帆,听到又要左转,顿时晕了。又要收帆,又要左转,他们怎么忙的过来?这些人曾经在大海上经历过暴风雨,但是暴风雨的到来,也总是有前兆的,就算来的再凶猛,他们都有足够地时间来调整船帆。可是,现在没有!现在连一刻钟地时间都没有。他们只好停止收帆,然后准备左转。 雷洛已经咆哮起来:“混蛋!不许停止收帆!四个收帆!两个调整方向!” 那桅杆上总共有六个水手,刚才都忙着收帆去了,现在又忙着左转,被雷洛咆哮了一阵子以后,才分出两个人调整方向,其余四个人继续收帆。说也奇怪,平常需要六个人才能调整的船帆,他们两个人居然也调整到位了,显然他们平时并没有进行过这方面地训练。事实上,这种激烈的战斗场面,他们在之前也从来没有遇到过。雷池水寇平时的海战主力,基本上都是龙孟尧和鲍大楚的旗舰,薛檀雅只要到场参与参与就可以了。 “长风”号缓缓的左转,三号弩机也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弩机边地水手们已经见识过雷洛的厉害,他们可不敢跟桅杆上的水手一样找骂。因此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发射准备。雷洛转头看了一眼弩机,总算没有咆哮。 那斗舰越来越近,相互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十丈,斗舰上水寇的狰狞面孔,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的。原来这艘斗舰居然装有撞角,尖尖的撞角,发出逼人的光芒。如果真地撞上了,肯定会将长风号的左舷后方撞出一个大洞的,那里刚好是重要人物的隐藏部位。 雷洛的声音再次咆哮起来:“二号弩机准备!三号弩机。发射!” 三号弩机的操作水手本能的看着雷洛,以为雷洛叫错了弩机的号数,因为对方的斗舰根本不在射击范围,就算他们将弩箭全部射出去,也只能是溅起一层地水花而已。不但不能阻止斗舰*近,而且还白白的浪费了一排弩箭,这是不可饶恕的。 “混蛋!叫你射你就射!愣着做什么?”雷洛一下子冲到三号弩机那里,好像猛虎一样咆哮起来,几乎是在咆哮的同时。他一下子拉开了那个水手,跟着一脚踢开了机括。 啾啾啾! 三号弩机的弩箭全部射了出去,刺耳的声音震得每个水手耳膜都刺痛刺痛的,好像耳朵都要被撕裂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平常发射弩箭,从来没有感觉到弩箭的声音如此的刺耳,但是雷洛上来就是一脚,那声音就…… 正如水手们担心地那样,弩箭全部打在了斗舰的左侧。溅起片片的水花,晶莹透亮,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效果。 三号弩机的水手们都用冷漠的蔑视地眼神看着雷洛。 对于水手们来说,实力是最最重要的,没有实力的水手,任何人都看不起。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要说船长,就是个甲板副官,都无法担当,雷洛上来就成了他们的船长,却在弩机的使用上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他们怎么能够服气?本来,他们就是暂时臣服而已,事实上,他们的内心还是很不服气的。现在这种不服气地情绪,马上表现的非常明显。 白白浪费弩箭的船长,还不如周远呢! 刘鼎也不知道雷洛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太紧张了?判断出现了错误? 正在这时候,那艘斗舰蓦然向右侧倾斜,显然是想要避开继续射来的弩箭。 这是很奇怪的行为,一般来说。在这个角度上。斗舰不会因为部分的伤亡而避开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抱着撞击地目地而来。既然是撞击,怎么可能不死人呢?为什么这艘斗舰会躲闪,只有他们的船长自己才知道了。 雷洛随即叫道:“二号弩机,发射!”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机括边地水手马上掰开了机关。 啾啾啾! 二号弩机的弩箭呼啸而去,继续打在斗舰的左边,溅起一连串的水花,同样的晶莹透亮,赏心悦目。那斗舰向右边倾斜的时候,涌起了大量的浪花,结果这些弩箭全部打在浪花上,好像要将这些浪花硬生生的压下去。结果,那艘斗舰向右侧倾侧的更快了,加速从长风号的右边经过。 长风号上面的水手,包括刘鼎在内,都显得非常的惊讶。 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雷洛凶狠的凝视着从身边掠过的斗舰,再次咆哮起来,声音的分量足够穿越所有的船舱:“收帆!收帆!将全部的帆收起来!上面的人马上下来!一号弩机和四号弩机发射!所有人站稳扶好!” 一连串的命令,刘鼎只听清楚了站稳扶好四个字,急下意识的扶住了桅杆。 桅杆上面的六个水手,也顾不及那么多了,连续挥刀将缆绳砍断,然后自己忽溜一下子落下来,那些船帆自然自己滑落下来,顿时在桅杆的附近折叠成一大捆,将六个水手全部覆盖在下面。但是那六个水手都识趣的躲藏在厚厚的船帆里面,没有立刻出来。他们在高处看的最清楚,本来那艘斗舰是要撞到“长风”号的,但是雷洛下令收起了所有的帆,“长风”号急促减速,那艘斗舰又为了躲避弩箭,向右转弯,结果从长风号的右边快速掠过,反而将自己送到了”长风”号的前面,如果这个情况没有改变的话,结果只能是……长风号将它撞得粉碎! 雷洛毫不犹豫的拔起一根标枪,再次厉声咆哮:“大力水手!大力水手!准备接舷战!” 长风号的水手都默默的站在原地。 雷洛挥舞着标枪,暴跳如雷:“混蛋!没有听到吗?准备武器……” 刘鼎声音微弱的说道:“船上没有大力水手……” 雷洛的表情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好像被一个硕大的螃蟹卡住了喉咙,两眼翻白,含糊不清的说道:“什么?没有?” 所有的水手都惭愧的低头。 大力水手就是第一批肉搏战水手的通称,因为他们多半要使用飞铙,勾住对方的船只才能进行接舷战,飞铙本来就很沉,加上坚韧的缆绳,而且常常都带有海水,因此分量通常在几十斤甚至上百近,不是臂力过人的水手,是无法将它们甩出去的。这样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大力水手,只要是善于肉搏战的战船,必然有几个这样的人物,偏偏长风号上面连一个都没有。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8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雷洛的意思,不但要撞翻对方,还要趁机上去屠戮对方,将对方赶尽杀绝,这是他一贯的风格,除非是自己被打败了。然而,“长风”号居然连大力水手都没有,他的计划自然落空了。心头的懊恼可想而知,他在甲板反复的走来走去,看着那些水手的眼神,简直就要生吃了他们。 刘鼎指着南方空旷的湖面说道:“不要肉搏战了,先出去再说!” 雷洛不满的说道:“这是什么鸟船,连大力水手都没有,还敢往这里面开……” 刘鼎轻轻的说道:“这是她的船……” 雷洛马上好像触电了一样,立刻改口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沾这么多的血腥……” 轰隆隆…… 说话间,“长风”号已经撞到了那艘斗舰,剧烈的震动,将雷洛和刘鼎都甩了起来。雷洛倒下去以后,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重新站到了船舷边上。刘鼎却需要抓住旁边的栏杆,才有力气站起来。正在这时候,他们两人的身边,都跳上来几个悍不畏死的水寇,端着锋利的标枪向两人冲过来。 那艘斗舰上的大力水手不少,这几个水寇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眼看着自己的斗舰要被撞碎,于是冒险跳过了湖面,顺着长风号船舷上的箭镞爬起来,果然成功的登陆。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的身影刚刚出现,雷洛已经一个拳头打过去,当场将一个水寇打得满眼都是金星,手一松,就从船舷上摔到了湖水中。 刘鼎也不示弱,手肘狠狠的撞在一个水寇的肋下,顿时听到一阵喀嚓的声音,那个水寇就好像水蛇一样,软绵绵的搭在栏杆上。再也不会动了。他的肋骨全部都刘鼎撞断,断裂的肋骨直接刺入心脏。他瞬间就断气了。其他的几个水寇根本不在乎同伴地伤亡,继续冲了上来。刘鼎拔起甲板上的箭镞,甩手射出,那几个水寇猝不及防,全部丧命。 “长风”号地船头。刚好撞中那艘斗舰的中央,长风号的船头,也是装有撞角的。这一撞之下,顿时将那艘斗舰破膛开肚,如同是撞上了豆腐。斗舰直接分成了两段,前面的还在继续航行,后面地却已经一头翘起,然后深深的插入湖水中。那还在继续航行的前半截,忽然间一个急刹车。跟着在湖面上翻了个筋斗,再狠狠地插入水中。 “漂亮!”刘鼎忍不住赞美起来。 雷洛却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很显然,长风号上面居然连肉搏战的力量都没有,也太令他难过了。没有肉搏战,他就没有办法在薛檀雅的面前充分展示自己的能耐,不能充分展示自己的能耐,那就意味着自己吸引不到她的眼球,不能吸引到他地眼球。那就是……可恶的是,就算刘鼎不跟他抢女人,那个女人的目光也会被刘鼎吸引住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在她面前好好的表现自己! “前进!” 雷洛咆哮起来。 浪花翻滚,甲板起伏不定,湖面上到处都是飘荡的木板和尸体。长风号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涌起大量的浪花,将木板和尸体全部都推往一边。然而。当长风号经过以后。海浪涌动,又将他们重新融合在一起。最终。“长风”号一骑绝尘,将所有的战船全部甩在了后面,成功的冲到了最外围。 “挂帆!挂帆!” 雷洛再次咆哮起来。 “一刻钟之内,将所有地帆挂起来!” 雷洛冲到桅杆的下面,用脚粗暴的踢着那些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水手。 刘鼎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回头雷池,激战还在继续,太阳渐渐的偏西,夕阳参照,湖面一片的血红。 “打出旗语,命令属于凤凰岛的船只都集中到这边来!” 刘鼎想了想,迅速地说道。 薛檀雅地基地在凤凰岛,这是她原来的丈夫专门为她而改地名字。薛檀雅这次只带来了一艘楼船,一艘斗舰和五六艘走舸之类的,那艘斗舰已经被摧毁了,其余的小船都开始尽量集结。薛檀雅这次带来了大约四百余人,但是现在幸存的,可能两百人都不到了。长风号上面的都是老水手,老骨干,就这样损失了,薛檀雅可心疼了。 这时候,龙孟尧也发现了薛檀雅旗舰的踪影,看到薛檀雅正在集结自己的战船,而且已经成功的脱离了海战。他暗自拍拍脑壳,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只知道战斗,却不知道首先将自己的战船全部剥离出来,然后摆开阵势和鲍大楚决战。如此混乱的局面,就算追上鲍大楚,又有什么用呢?本来他的实力就要比鲍大楚强,摆开阵势决战才是自己的强项啊! 当即,他下令麾下的所有船只,马上脱离战斗,向北方集合。一时间,长长短短的哨子声,上下左右挥舞的七色旗帜,还有来回穿梭的游艇和走舸,将这个信息连续不断的发出去,隶属于菱角洲的船只开始慢慢的集结到暴龙号的附近。这样一来,原本混乱的湖面,开始逐渐的变得有条理起来,所有战船都在寻找自己的主子。 雷池水寇本来有七个首领,现在李睿元死了,秦湘翠死了,黄华禹死了,现在活着的,乃是龙孟尧、鲍大楚、傅卿水、薛檀雅,湖面上的所有战船,只能是归属于他们的门下。除了菱角洲和凤凰岛的战船,其他各方的船只也都开始集合,龙孟尧和傅卿水自然是一起的,鲍大楚却拢合了李睿元和秦湘翠的大部分手下。 那些没有了主人的船只,要么选择龙孟尧作为投*对象,要么选择鲍大楚作为投*对象。还有些战船因为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投*哪边的,于是干脆悄悄的溜回去自己的老巢,但是这样的战船不多,因为龙孟尧和鲍大楚都不允许这样的行为。既然死了三个头领,那么他们的实力,自然是他们两个平分了。 嘭! 一艘试图逃离战场的走舸,被暴龙号投掷出地巨石砸的粉碎。警告着那些试图逃跑地船只。龙孟尧的战船数量最多,最强悍的两艘楼船都在他这边。于是大部分的船只都投*了龙孟尧,只有极少数投*了鲍大楚。 随后,“暴龙”号高高的升起霸王龙地红色旗帜,上面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龙战士开始在暴龙号的甲板上聚集,等待着决战地命令。龙歌和马跃的身影赫然就在里面。这时候的甲板还是起伏不定的,人员也不停的摆动,可是那些龙战士。却好像是脚底生根似的,牢牢的站在甲板上,连身体都没有丝毫地晃动,于是他们马上引起了刘鼎的注意。 雷洛轻蔑的说道:“霸王龙要发飙了。” 果然,龙孟尧下令吹响了进攻的螺号,暴龙号桅杆上的望哨,也连续打出了三面红旗。这是全力进攻的命令。一瞬间,暴龙号和周围的所有战船,都缓缓的向着南边挤压。暴龙号在最前面,两侧是数艘的斗舰,再外面则是大量地艨艟。 嘭嘭嘭! 连续不断有巨石被投掷到湖面上,砸起巨大的水柱,有些走舸和游艇,直接被巨石砸碎,但是更多的走舸和游艇。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切入到鲍大楚的舰队里面。这些走舸和游艇最大的作用,就是扰乱对方的阵型,分散对方地火力。对付楼船需要弩箭,需要投石机,对付这些小船也需要弩箭,需要投石机。如果不对付这些小船。就会给它们偷袭地机会,如果忙着对付它们。又会被对方的大型战舰钻空子。这对于人单力薄地鲍大楚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鲍大楚只想着脱身,不想恋战,因此下令别的战船迎战龙孟尧,自己却向着南方快速逃离。海神号的操纵技术,绝对是雷池水寇里面最出色的,这一点,就连龙孟尧都不得不佩服,否则海神号也不会在千军万马中第一个*上菱角洲,成功的将鲍大楚接走了。只要冲出这片混乱的水面,鲍大楚就有了生存的机会。 然而,雷洛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准备战斗!” 雷洛声音凄厉的喝道。 薛檀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探出头来,刚好发觉了雷洛的行为,欲言又止。 刘鼎凝重的摇摇头。 薛檀雅不想战斗,不想继续有太多的水手牺牲,在她看来,鲍大楚与她并没有太多的恩怨,长风号上面的水手,都不适合激烈的海战,如果因为和鲍大楚的战斗,将长风号毁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长风号虽然不适合战斗,但是用来走走长江水道还是很好的。但是,刘鼎也不想鲍大楚成功逃脱,因此同意了雷洛的决定。 “半帆!半帆!” 雷洛在不断的咆哮。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在生死关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长风号上面的水手,在雷洛的压榨下,终于一步一步的向着战斗方向迈进。桅杆上的水手,现在已经能够适应剧烈的操帆动作了,那六个水手分工明确,埋头苦干。在这样复杂激烈的的战斗里面,如果因为他们的迟疑,要葬送掉整艘长风号的话,那后果是他们绝对承担不起的。 咚! 一块巨石落在长风号的左边湖水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轰隆隆……水花飞溅到了甲板上,刘鼎和雷洛身上再次湿透。 “预备!” 雷洛牢牢的钉在弩机的旁边,密切的注视着海神号的动作。 这时候,鲍大楚的旗舰海神号,正准备以高速从长风号的身边经过,相互间的距离不到五十丈。海神号上面的水手都显得非常的警惕,因为,雷洛占据了侧翼的位置,随时都可以对他们发动攻击。事实上也是如此,当它们进入射程范围以后,立刻遭受到长风号的猛烈攻击。 啾啾啾! 大型弩机不断的发射,一排排的弩箭呼啸而去,目标正是急促南下的海神号。海浪不断地起伏。想要直接命中海神号不太容易,但是弩箭一排排的掠过。那些可怜地走舸、游艇、艨艟,在大型弩箭的面前,就如同是精致的瓷娃娃,瞬间就被全部粉碎。长风号的弩机手,在雷洛的咆哮下。将发射速度提到了极致,足足比刚才周远地指挥快了三分之一还不止。 大量的弩箭射出,让海神号的左翼基本被清空。再也没有船只能为它护航。这本来是非常危险地行为,但是,急于逃命的海神号,还是选择了继续南下。在他的后方,怒龙号紧追不舍,只要它被长风号纠缠住,马上就会遭受到长风号和怒龙号的两面夹击。甚至后面的暴龙号也会赶上来的,鲍大楚当然不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 “预备!” 雷洛凝视着海神号,眼神显得十分地冷酷。 唯一的一台投石机,将吊臂高高的拉起来,只等着发****钧一击。 “放!” 雷洛凶狠的叫道。 水手一刀砍断了绳索,大铁块瞬间砸落,巨石随即呼啸而去。 咚…… 巨石刚好落在海神号的左侧,发出沉闷至极的响声,只看到海神号明显的震动了一下。前后的桅杆都在剧烈的颤抖,船帆发出啪啪啪地声音,有至少三个水手从桅杆上掉了下来,直接摔在甲板上,显然是活不成了。这颗巨石虽然没有直接砸到甲板上,但是砸到了侧舷上,顿时将那里砸开了一个磨盘大的洞。湖水从这个洞汹涌而入。 “耶!看你还跑!” 雷洛兴奋的叫道。得意的高举着自己的拳头。 啾啾啾…… 话音未落,海神号已经展开勇猛的还击。四台弩机全部都瞄准了长风号。 雷洛见机不妙,几乎和刘鼎同时向前一跃,翻倒在岩石堆的背后,全身蜷缩,一动不动。 噗噗噗! 叮叮叮! 前者是弩箭射在水手们身体上地声音,那些刚刚抛掷出巨石命中海神号地水手们,还没有机会庆祝,就已经被密集的弩箭全部射穿了身体,好些人直接被弩箭带地飞到了十多丈远的湖面上。弩箭的力量居然还没有消失,他们好像是被打水漂的瓦片,在湖面上跌宕起伏,直到飞出几十丈远,才好像薄纸一样漂浮在湖水中。 后者却是弩箭射在石头堆上的声音,这些石头就堆放在投石机的旁边,刚好救了刘鼎和雷洛一命。如果没有这堆石头,他和雷洛肯定也是在劫难逃。饶是如此,那断裂的箭头,纷飞的箭镞,还是让刘鼎和雷洛出了一身小小的冷汗。 鲍大楚的手下果然彪悍,这一排弩箭几乎为他们挽回了全部的面子。刚才操作投石机的二十多名水手,全部遇难,现场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鲜血好像小溪一样缓缓流动。突然间甲板稍微一震,向旁边倾斜,那鲜血就如同瀑布一样,被狠狠的甩入湖水里面。雷洛和刘鼎对望一眼,都暗自感觉侥幸。 正在暗自庆幸侥幸逃脱大难,忽然间,轰隆隆一声,震得两人再次紧*着岩石。身边传来剧烈的颤抖,好像整艘船被巨石砸中了一样。扭头一看,原来是投石机的吊臂断裂了,长长的吊臂砸落在甲板上,书瞬间粉碎。吊臂砸落的地方,距离两人最近的地方还不到两丈远,破碎纷飞的木屑,直接打在了岩石堆上面,威力不在刚才的弩箭之下。 两人站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同时有多枚弩箭射中了吊臂上的同一个地方,于是它慢慢的断裂开来,当甲板剧烈震动的时候,吊臂就完全断裂了。至此,长风号上面的两台投石机,全部失去了作用,他们身边的岩石堆也全部失去了作用。但是,它最后投掷出的那颗巨石,给海神号造成了致命的伤害,这个严重的后果,此刻正在缓慢的表现出来。 海神号的速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并且长时间的向左侧倾斜。想必是涌入的湖水太多,他们地水手已经无法控制了。只要这个状况继续延续下去。海神号终究会沉没的。因为长时间地倾斜,海神号的桅杆持续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十分的清晰,十分地刺耳。同时还可以看到海神号的左侧,不断有水寇往外面舀水。忙碌的团团转,但是却始终无法排清里面地积水。 “左转!左转! 雷洛突然间咆哮起来,立刻惊醒了长风号上面的所有人。桅杆上的水手看到甲板上的伤亡。正在发呆呢,听到雷洛的咆哮,才急忙回过神来,手忙脚乱调整着船帆。被雷洛吆喝了那么多次,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效率也越来越高。原来,雷洛和刘鼎都同时发觉。长风号已经成为鲍大楚的重点攻击目标,他们现在没有了两台投石机,只有逃命地份。 长风号迅速左转。 雷洛好像屁股着火一样,在各个岗位之间来回的走动,不断的咆哮。 “快快快!” “快快快!” “快快快!” 他的每一声咆哮里面,几乎都含有这三个字,感觉水手们只要慢了一步,就是世界末日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长风号原本空阔的旁边,突然出现了多艘战船,而且全部悬挂着鲍大楚的旗帜。它们无声无息却来势汹汹,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刘鼎明白刚才那颗巨石触怒了鲍大楚,使得他下令全力攻击长风号。果然,鲍大楚盛怒之下,下令集结两艘斗舰和三艘艨艟。务必要让长风号为此付出代价。他地海神号被长风号击中了左舷。速度越来越慢,入水越来越多。只要被暴龙号和怒龙号追上,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一切严重的后果,都是来自该死的长风号。他绝对不会饶恕长风号的! 五艘战船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想要将长风号围困在中间。 “右转!右转!” “左转!左转!”“右……” “左……” 雷洛不断的吆喝着,充分展示了自己游击战的本色。 桅杆上地水手,在雷洛地吆喝下,简直忙的昏头转向,刚解开地船帆,立刻又要收起来,刚刚收起来的船帆,却要立刻解开,只把他们六个人累的半死,只想着干脆一闭眼,从桅杆上摔下去死了算了,免得遭受折磨。最终,还是雷洛自己蹭蹭蹭的爬到了桅杆上,亲自操作船帆,并且用大声的咆哮指挥船只前进。 只看到在辽阔的雷池水面上,长风号左拐右拐,和后面追击的船只玩起了捉迷藏,它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快速前进,一会儿速度突然降低,如同是一个小顽童。刘鼎如果不是在船上,简直无法相像长风号这样的大楼船,居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尤其是急促倾斜的时候,实在太令人提心吊胆,感觉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翻倒在湖水中。但是,长风号始终没有翻倒,倒是楼船上的十个女人,被吓得黄胆水都吐出来了,龙京京她们,不要说站起来,就是坐稳都不可能了。 左冲右突之后,两艘斗舰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它们距离海神号太远了,而这时候的海神号,局势非常的不妙。龙孟尧已经聚集了强大的舰队,向鲍大楚发动了猛攻,目标当然就是受伤的海神号。最终,两艘斗舰心有不甘的放弃了长风号,回去帮助海神号战斗。 海神号的左舷被砸穿了一个大洞,大量的湖水涌入,使得海神号再也无法灵活的机动。怒龙号因此而赶上了海神号,随即对它发动了凶狠的轰炸。海神号上的鲍大楚当然不会甘心束手就擒,因此下令发动更猛烈的反击,即使自己逃不掉,也要和怒龙号同归于尽。 咚咚咚…… 双方的巨石都不断的往来,在天空中划出一条条不规则的弧线,双方的水手都将岩石的抛射速度提到了顶点,甚至鲍大楚和龙吟大人,也都亲自参与了搬运石块。时不时的,有巨石在天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同时粉碎,震撼全场。 轰隆隆…… 突然间,怒龙号的投石机被砸中。吊臂飞到了几十丈远的湖面,投石机附近地水手也大半伤亡。 轰隆隆…… 海神号上面的水手来不及欢呼。怒龙号另外一台投石机砸出地巨石,同样毁灭了他们一台投石机,那吊臂同样飞到了几十丈远,投石机附近的水手同样全军覆没,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同归于尽。 鲍大楚两眼阴沉。恨不得剁碎了怒龙号,也恨不得剁碎了长风号,海神号因为左舷漏水。速度大为减慢,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长风号!如果薛檀雅这个贱人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活活的操死她。这时候地鲍大楚,还不知道长风号换了指挥官,以为这是薛檀雅在故意跟自己作对。他在内心里狠狠的想,这个贱人。终于决定去抱龙孟尧的大腿了。 噗噗噗! 暴龙号这时候也赶到了,侧舷对着海神号就是一顿猛烈地弩箭,在海神号的左边打出一排长长的水花。 两艘斗舰英勇的上去拦截,一左一右的想要将暴龙号拦下来,决心非常的坚定。这两艘斗舰上的水寇,都是鲍大楚地最心腹手下,同时也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人员,这时候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去拦截,来势的确非常的凶猛。暴龙号连续有弩箭杀伤了他们不少人。这两艘斗舰依然继续前进。因为要*近码头却接龙孟尧上船,暴龙号的舰长洛羽始终没有痛快的参加战斗,对于这两艘斗舰的到来,正是求之不得。 “放!” 洛羽厉声呼啸。 啾啾啾! 暴龙号的四台弩机同时射出最痛快地一批箭镞,好像暴风雨一样的将左边的斗舰全部覆盖。弩箭刚好射中斗舰上的弓箭手,一瞬间,无数道的血柱冲天而起。被湖风吹成一片片的血雾。当血雾消散以后,整个斗舰都变成了血红色。 “放!” 洛羽继续厉声呼啸。 啾啾啾! 大量的弩箭呼啸而去。 暴龙号地船体是最大地。上面装的弩机也要比怒龙号大上一号,这时候全力射击,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斗舰上地四台弩机,很快被暴龙号全部摧毁,跟着大量的弩箭射入斗舰的各个位置,将里面的人员尽情杀伤。不久之后,这艘斗舰上的人员基本伤亡殆尽,无助的开始在湖面上打转,再也对暴龙号无法构成威胁。 啾啾啾! 暴龙号的弩箭再次射出,对那艘斗舰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洛羽依然下令继续射击,务必要将这艘斗舰彻底的击沉为止。几乎是同一时刻,另外一艘斗舰从后面杀到了暴龙号的侧翼,熟练的贴上了暴龙号的左舷,很显然,它是要与暴龙号进行肉搏战,斗舰上的近百名水手全部做好了准备。 暴龙号也同样欢迎这样的肉搏战,龙战士也做好了肉搏的准备。这些龙战士还是刚才那个打扮,全身都套在黑色的劲装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使用的武器,依然是弯刀、鱼叉或者弓箭,只是,站在摇晃不定的甲板上,他们反而显得要比在陆地上更加的稳固,更加的充满杀气。 “龙歌、马跃!”龙孟尧大声喝道。 “在!”龙歌、马跃杀气凛凛的回答。 “杀!一个不留!”龙孟尧冷漠的说道。 “明白!”龙歌、马跃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瞬间就和登舰的敌人混战在一起。 刘鼎远远的看到,那些试图登上暴龙号的水寇,在龙战士的面前,简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龙战士不但数量多,而且动作非常的凶狠,似乎比在陆地上的战斗力更强。原来,这些龙战士更加注重海上肉搏战的训练,主要的训练内容都是在船上,在陆地上的战斗反而不怎么样,这也难怪,霸王龙本来就是依*肉搏战起家的,当然是要着重于海战了。 看龙歌和马跃的姿势,在浮动的海面上反而更加的灵活,出手也更加的凶狠。那斗舰上的大力水手,战斗力也不差,但是最终都被龙歌、马跃砍掉了脑袋。他们两个甚至还顺着船舷滑下去,直接登上对方的斗舰展开厮杀。最终,他们俩带领龙战士完全控制了那艘斗舰。刘鼎暗暗惊讶,幸好刚才是在陆地上,如果是在海上,自己是否能够扛得住龙歌、马跃两人的联合进攻,还真的不好说。 噗通! 噗通! 噗通! 连串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却是尸体不断掉入湖水的声音。试图登舰的水寇,全部被龙战士消灭,的确是一个不留。龙歌和马跃占领了那艘斗舰以后,从暴龙号上面跳过去十几个水手,操纵这艘斗舰离开。显然,这艘斗舰从此就归属菱角洲所有了,难怪龙孟尧如此喜欢肉搏战,乃是因为肉搏战的缴获实在是丰盛啊! 轰隆隆! 这时候,那艘始终被暴龙号射击的斗舰,也终于折断了桅杆,然后倾覆在湖面上,然后缓缓的沉没,最终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两艘斗舰挑战暴龙号,最终一艘沉没,一艘被俘,可见暴龙号的战斗力。但是暴龙号也因为这艘斗舰的阻挠,拉开了和海神号的距离,相互间的距离已经拉远到了上百丈。 “追!” 龙孟尧毫不犹豫的说道。 暴龙号奋起直追,船头劈开层层的浪花,高速南下。 前面的怒龙号,还在和海神号纠缠,双方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无论海神号多么的英勇,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要暴龙号追上来,可能只需半个时辰的时间,暴龙号和怒龙号就可以将它送入湖底。海神号和怒龙号都已经损坏了一台投石机,暴龙号的投石机却是完好无损的,三对一,左舷受损的海神号,自然不是龙孟尧的对手了。大概是想到了胜利即将到来,龙孟尧解开了自己的上衣,让湖风吹荡着自己的胸膛,他要狠狠的教训鲍大楚。 正在这时候,怒龙号桅杆顶端的望哨,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同时红旗急促挥动。 刘鼎急忙说道:“什么意思?” 雷洛少有的神色凝重,缓缓的说道::“大批敌人到达!” 刘鼎暗叫不叫,彭蠡湖水军居然在这个时候到达? 果然,在南方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了影影重重的黑影,他们原来是一个个的白点,最后变成一片片的船帆。所有的船帆,都是蔚蓝色的,上面有大唐水军的旗帜。跟着,湖面上,出现了大量的船只,楼船、斗舰、艨艟、走舸、游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满天飞扬的旗帜中,有一面旗帜非常醒目:“邓!” 果然是彭蠡湖水军到达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39章 你不要做那只聪明的青蛙(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黑压压的彭蠡湖水军完全出现在湖面上,让原本就已经拥挤的雷池,显得更加的拥挤。涌动的波浪,将人员的尸体和战船的残骸,纷纷推到了菱角洲的岸边,甚至有些还推到了彭蠡湖水军的周围。初来乍到的彭蠡湖水军,蓦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狼藉的战场,的确显得有些惊讶,随后,他们开始感觉到欣然,雷池水寇内讧,自相残杀,乃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从彭蠡湖水军散布的情况来看,他们原本是准备将整个菱角洲都包抄在最里面,然后彻底歼灭的。但是,因为菱角洲上面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导致雷池水寇相互内战,结果大部分的战船都在菱角洲的周围湖面,彭蠡湖水军的计划无形中流产了。不过纵然如此,足足七艘大型楼船,十六艘大型斗舰,超过五十艘的艨艟,还有至少上百艘的走舸、游艇之类的辅助船只,超过五千名的水手,还是让全部的雷池水寇战船相形失色。 这就是彭蠡湖水军的全部实力。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南平王钟传的处事风格。 一艘走舸,离开彭蠡湖水军,向着暴龙号的位置慢悠悠的荡过去,这艘走舸打着白旗,显然是彭蠡湖水军派出的使者。刚刚激战过的湖面,波浪还是非常的强烈的,湖水荡漾起伏,浪花不时的激荡翻滚,湖面上到处都是激战后的痕迹,人员的尸体、战船的残骸、漂浮的衣物、断裂的木板,都不断地涌到这艘走舸的旁边,将它团团的包围住。但是彭蠡湖水军的使者,傲然矗立在走舸船头上,巍然不动。任凭波浪怎么起伏。任凭走舸怎样摇晃,他的身体都是笔直笔直的,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可见,他也是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绝不会被眼前的一切吓倒地。 周围湖面还有不少地水寇战船,将这艘走舸紧密地包围在中间,所有的水寇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弩箭都指着这艘走舸。雷池水寇对于自己的地盘还是很敏感的。彭蠡湖水军千里迢迢的赶来。对他们是个极大的挑战和侮辱。尤其是在内讧之后,他们对彭蠡湖水军的出现,显得非常的方案。这时候,只要有一个水寇弯弓搭箭,就可以要了这个使者的命。然而,没有龙孟尧地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薛檀雅等人都急忙来到了甲板上,刚好看到那个使者。龙京京也带着八个小妖精从下面出来,有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刚刚湖面上还是杀声震天,喧闹至极的。死亡的惨叫声充斥着她的耳膜,但是此时此刻,整个雷池水面,都好像突然静寂了下面,除了波浪翻滚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丝毫地声音。也许是因为过分的寂静,更让人感觉到紧张。她情不自禁的*近了刘鼎。最后悄悄的抓着刘鼎的手,这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 雷洛冷冷的说道:“邓志超派来了使者,要求我们投降。” 果然,走舸是向着暴龙号前进的,那使者地眼中,仿佛也只有霸王龙自己,对旁边地长风号是视若无睹。他应该知道长风号是薛檀雅的旗舰。但是显然没有放在眼中。雷洛最受不得这样地轻蔑。悄悄的挥挥手,旁边就有水手递给他一根标枪。刘鼎却对他摇摇头。表示没有这样的必要。两军相争,不斩来使,这条规矩他还是严格遵守的。 雷洛只好遗憾的将标枪放了下来,朝刘鼎翻了翻白眼,显然是觉得他乃是妇人之心。这时候使者刚好从长风号的面前经过,相互间的距离不到十丈,正是使用标枪的大好时机,一旦离开这个距离,再使用标枪的话,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然而,刘鼎始终否定他的动作,雷洛最后只好悻悻的扔掉了标枪。 待使者离开雷洛的杀伤范围,刘鼎才沉稳的说道:“将我送过去。” 龙京京急忙说道:“你要去做什么,”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跟你爹爹提亲。” 龙京京委屈的跺跺脚,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她知道刘鼎不喜欢她追着上船来,这种战争是男人们的战争,她们女人最好是不要插手。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后悔了,在长风号的上面,目睹这么多的战船被击沉,目睹这么多的人员伤亡,她还真的是提心吊胆,度日如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莫名其妙的沉入了湖底。可是,刘鼎这样在薛檀雅的面前给她脸色看,她的自尊心就有点受不了了。 雷洛当即下令长风号向着暴龙号*拢,同时向暴龙号发出信号,说明来意,以免被误会。如果没有提前的信号,天知道暴龙号会不会一块巨石砸过来,这时候的所有战船,都是非常敏感的。片刻之后,暴龙号回信,可以*过去,于是两艘楼船逐渐的*拢。当两船距离只有两三丈的时候,雷洛抛出了飞铙,勾住了暴龙号的船舷。刘鼎抓着缆绳,蹭蹭蹭的到了暴龙号船上,刚好看到龙孟尧在跟彭蠡湖水军的使者在争执,龙孟尧的神态显得十分的愤怒,那使者却是有恃无恐,丝毫不在乎龙孟尧的咆哮。 这个使者叫做彭伟国,乃是彭蠡湖水军的指挥副使,大概只有不到四十岁,个子不高,身材也不魁梧,但是很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感觉此人应该是个不错的水军将领。彭蠡湖水军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是水军都指挥使,然后才是都虞候,因为指挥使常年空缺,所以实际上的指挥官乃是都虞候邓志超。南平王钟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始终没有任命邓志超为真正的水军都指挥使。 龙孟尧斜眼看到刘鼎,立刻说道:“刘大人来得正好!彭大人,这些事情,你应该和刘大人洽谈。卑职乃是刘大人的下属,这么重要的事情。卑职实在不敢做主。” 彭伟国转头看着虎背熊腰的刘鼎,目光如电,缓缓的说道:“阁下何人?” 刘鼎拱手说道:“本人是舒州步军都虞候,刘鼎!” 彭伟国显然对刘鼎知之甚详,想不到他居然出现在这里,神色微微一惊,随即缓缓地说道:“你是刘鼎?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和龙孟尧是什么关系?” 虽然对彭伟国的第一印象不错,但是彭伟国的口气,还是让刘鼎非常的反感。于是刘鼎大言不惭的说道:“本官乃是舒州步军都虞候。受林大人的委托。全权处理舒州境内的大小军政事务。本官已经和龙岛主商谈好改编的事情,要将雷池水寇改编成舒州水军,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雷池水寇,只有舒州水军。本官此刻正准备率领舒州水军前往白塔埠军港,不知道彭大人率领水军远来,又是什么原因?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镇南军节度使地管辖范围,可不包括雷池。阁下率军进入雷池,可有我们节度使林大人地书面同意?” 彭蠡湖水军这次到来。乃是实打实地偷袭,自然没有知会林度,但是刘鼎这番话,彭伟国也没有当真,这种官面上的语气,在这个年代已经不起作用了,连凤翔节度使都可以扣押皇帝。地方节度使还会将官令放在心上?彭伟国不冷不热的说道:“刘大人此言差矣,水寇改编之事,断断不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是我保信军内部的军政事务,恐怕还轮不到彭大人来指点吧?” 彭伟国有恃无恐,态度强横的说道:“雷池水寇,横行霸道,作恶多度。罪不可赦。焉能改编为水军?若是刘大人一意孤行,执意要将雷池水寇改编为舒州水军。岂不是证明刘大人和雷池水寇同流合污?再者,这等穷凶极恶之事,如果不严加惩处,则律令皆乱,届时天下人人效仿,水寇并起,后患无穷,这可都是拜刘大人所赐啊!还请刘大人三思!” 龙春昊勃然大怒,大声喝道:“你这狗官!休得嚣张!莫欺我雷池无人!” 旁边的龙歌、马跃,还有所有的龙战士都发出一声怒吼,气势逼人。 彭伟国却也是当兵的,经历过不少血战,夷然不惧,只凝视着刘鼎,沉声说道:“在本官看来,你刘鼎若是不迷途知返,乃是和雷池水寇相互勾结,两者都是罪大恶极!当歼灭之!” 刘鼎哈哈大笑,“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如此,你还到这里做什么?想要被我们碎尸万段吗?” 彭伟国淡然自若的说道:“刘大人如果洁身自好,本官还可以请求王爷放你一条生路。至于雷池水寇,我们也只是诛杀为首者,其亲属和部下,可能处以流放,可能处以劳刑,不能一概而论。” 刘鼎霍然站起来,朗声说道:“好!你要战,便作战!” 彭伟国微微一窒,想不到刘鼎竟然悍然不顾彭蠡湖水军地强大实力,而且还不买南平王的面子。根据情报显示,刘鼎现在还在和淮西军纠缠不清,深受淮西军的困扰,他居然还敢和彭蠡湖水军开战? 龙孟尧须发挺拔,握紧拳头,大意喝道:“战!” 大手一挥,深沉的说道:“来人!送客!” 彭伟国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刘大人,你莫要错失前程!古人云,一失足千古恨,莫道以后后悔莫及啊!”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彭大人,请!” 彭伟国回到自己的走舸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鼎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龙孟尧说道:“撤!” 周围的人都是微微一愣,刚刚不是才豪气干云的说要战,怎么现在就要撤了?只有龙孟尧一言不发。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撤!全部撤退到白塔埠!” 龙春昊急忙说道:“不行!”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舍不得菱角洲?” 龙春昊还是第一次看到刘鼎如此深沉地眼神,顿时感觉到一阵无形地压力笼罩着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将自己压块,嘴巴张了张,简直没有反驳地机会。但是,他地确舍不得菱角洲。龙孟尧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将菱角洲建设到今天的地步,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不要说别的,但是菱角洲上面的武器装备,就至少可以武装上千人,还有那么多的机关,那么多的陷阱,这都是他们一土一石。辛辛苦苦的挖掘出来地啊!怎么能轻言放弃? 刘鼎在龙春昊地面前来回踱步。脸色冷峻。缓缓地说道:“菱角洲已经是孤岛,外无援兵,只能困守,日后必亡。邓志超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困守菱角洲,这样他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歼灭。大公子,在水面上,什么最重要?战船最重要!没有战船就没有一切!菱角洲有没有我们的战船重要?当然没有!我们只要还有船,就还有反击的机会,但是如果我们没有船,就算有十个菱角洲也没有用。你困守菱角洲。你能保住这些战船?” 龙春昊顿时一愣,随即着急的说道:“岛上至少还有五六百人,都是些女人孩子,怎么可能舍弃他们而去?” 刘鼎肃容说道:“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不是要舍弃菱角洲上面的老幼妇孺!我们虽然放弃菱角洲,但是上面的人员当然要全部带走!你现在马上指挥船只,将他们全部撤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撤退到白塔湖!只要人,别的都不要了!” 龙春昊紧张地看着龙孟尧,欲言又止。 要放弃菱角洲,他无论如何是不舍得的,菱角洲的建设,乃是龙孟尧一生的心血,菱角洲的成长。就是他龙春昊的成长。龙孟尧是来到了菱角洲以后,才生下的龙春昊。可以说,他龙春昊有多大地年龄,菱角洲就有多长的历史。可是,如果不放弃,菱角洲被彭蠡湖水军团团围攻,外面又没有援兵,的确是只有困死的份,尤其是这些战船,根本没有办法保存下来。何去何从,他还真的无法决断。 龙孟尧脸色绷得紧紧的,最后长叹一声,缓缓的说道:“撤吧!撤退到白塔埠!” 经历了刚才地内讧以后,雷池水寇地实力已经大大的削弱,根本没有能力和实力超强地彭蠡湖水军对抗,只有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彭蠡湖水军这次远程而来,当然不想空手而归,可想而知,菱角洲绝对是他们重点毁灭的对象。刘鼎说的没错,对于水寇们来说,有船就有一切,没有船就没有一切。困守菱角洲,显然无法保存战船。只有果断的撤退到雷池的最深处,撤退到白塔湖,才能保存这些幸存的战船。对于菱角洲,只能说是自己当初的决策失误,根本没有想到彭蠡湖水军会千里迢迢的前来袭扰的,以致在菱角洲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精力,最终却不得将它重新变成一块白地。 白塔埠乃是舒州水军的码头,白塔埠的后面就是白塔湖。白塔湖水深浪静,面积辽阔,是非常优良的军港,难得的是,白塔湖还是很好的藏身之处,有足够的地方隐藏所有的水寇船只。根据情报,刘鼎在年前就增强了白塔埠军港的防御,在沙窝岭上加强了防御,增加了大量的弩箭和投石机,即使面对来势汹汹的彭蠡湖水军,也可以稍作抵抗。 白塔埠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这里是马蹄形的军港,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宽度还不到二十丈,如同是瓶子最狭窄的颈部,任何船只要从这个瓶颈出入,都受到陆地上的弩机和投石机的监视。在军港外面的北边,有一个小小的山包,叫做沙窝岭,上面修建有坚固的防御攻势,配备着相当数量的弩机和投石机,董澜水军之所以能够坚持不被雷池水寇吃掉,也是因为这个沙窝岭,雷池水寇不想和沙窝岭上的弩机和投石机硬撑,因此从来没有主动的攻击过白塔湖。 此外,白塔湖还有一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舒州的保信军随时可以提供增援。白塔湖的后面就是望江县,和舒州刺史驻所所在地怀宁,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保信军可以迅速赶来增援。彭蠡湖水军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仅仅是指在水面上而言,如果是在陆地上,肯定不是地头蛇保信军地对手。而且,以龙孟尧的估计,邓志超在雷池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否则钟传的腹地可能会出现危险的,邓志超如果要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雷池水寇更不能在这里和彭蠡湖水军磨蹭。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是刘鼎的基本战略。也是龙孟尧的基本战略,两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命令各位兄弟,立刻撤退到白塔埠,不愿意撤退到那里,各自为战!只要能生存下来,就是胜利!需要回去各个岛接人地,现在赶紧去。接到人以后,自己选择撤退地方向,最好是选择撤退到白塔湖!如果无法赶到白塔埠,就将人员撤退到陆地上。将战船隐藏起来。重复强调,只要活下来,就是胜利!” 龙孟尧很快决定了相关地细节,随即让龙宇昊亲自发出了信息。 雷池七大寇,在雷池里面都有自己的基地,要他们全部现在即刻放弃,不太可能。上面毕竟还有很多的老幼妇孺,必须将他们全部撤出来,但是,彭蠡湖水军已经聚集到了菱角洲,大战随时都会爆发,龙孟尧他们很快就要撤退,其他人回去自己的岛屿接人。然后再赶往白塔埠。实际上不一定来得及,必须有其他的备用措施。 只要将人员撤离出来。然后送到雷池外面的陆地上,他们就安全了。他们持有刘鼎签发的证明,当地的官府和保信军都会给予他们方便,再也不会将他们当做水寇来看待。至于战船,则想办法隐藏起来,雷池那么大,水寇们如果存心隐藏的话,还是很容易找到藏匿战船的地方地。彭蠡湖水军不可能长期呆在雷池,只要等他们退走了,再将这些战船驶出来,雷池水寇的实力依然还在。 暴龙号桅杆顶端的水手不断打出撤退的旗语,旁边的船只纷纷的撤退,雷洛指挥的长风号也开始撤退了。刘鼎本来最担心地就是雷洛,以为他的火爆脾气,很可能要和彭蠡湖水军碰一碰才撤退的。没想到,雷洛同样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在这个时候和彭蠡湖水军硬拼是很不明智的,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 其他所有的水寇战船,也都有序的选择了撤退,但是,在撤退之前,还必须有重要地事情要做,那就是撤退菱角洲地人员,菱角洲至少还有几百名的妇孺,龙孟尧等人地家眷都在岛上,他们收到了急促的撤退信号以后,现在都匆忙的赶到菱角洲的码头上,一时间,菱角洲的码头上,拖儿带女的,显得十分的拥挤和混乱。 “暴龙、怒龙负责掩护!其余的战船立刻*岸载人,马上向白塔埠撤退!” 龙孟尧再次发出了命令,亲自指挥暴龙号准备迎战。 暴龙和怒龙号缓缓上前,其余的战船,则有序的*近菱角洲的码头,将上面的人员全部撤走。岛上的数百人,只需要十几艘船就可以全部带走,人倒不是问题,只是岛上的大量财富,却不能轻易带走,金银珠宝什么的,倒是可以装了就走,但是那些武器,有些非常精良的武器,必须尽可能的带走。至于其他的物资和房子,龙春昊则下令一把火烧掉。 “点火!”龙春昊脸色阴沉,下令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和房屋,全部焚毁,坚决不给彭蠡湖水军留下一丁半点,很快,整个菱角洲的多个地方,都开始燃烧起熊熊大火,龙孟尧等人二十多年的精心积累,都在这场大火中全部燃烧殆尽。刘鼎等人住过的麓泉居等房屋,也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渐渐的变成了一团焦黑,菱角洲的天空上,冒起一条条的黑烟。 龙京京就在长风号的上面,看到熟悉的家就这样被烈火掩盖,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这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她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她喜欢那里的瀑布,喜欢那里的湘妃竹,喜欢在月色明媚的夜晚,碧波荡漾地湖面上泛舟。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了往事。美丽的菱角洲,已经在团团的黑烟中,逐渐的化成了灰烬。她身边的姑娘们也是满腹伤感,个个都低着头不言不语。 薛檀雅想要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她的内心同样的不好受,她在凤凰岛上也生活了五六年的时间,对凤凰岛有着深刻的感情。现在。她同样要放弃凤凰岛。同样要将岛上带不走地物资和房屋全部焚毁。坚决不给彭蠡湖水师留下一星半点。她已经派出船只到凤凰岛去接自己地部下,由于时间上地原因,他们应该是不可能前往白塔埠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如果他们路途上发生了意外,也许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庞了。一阵阵的伤感从心底下涌起,薛檀雅居然觉得自己好疲惫,好想呕吐,无意中看到雷洛强壮的背影,内心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一点。 彭蠡湖水军的旗舰是青云号。都虞候邓志超就在上面注视着面前的动静,他远远的看到,雷池水寇正在有秩序的准备撤退。多艘楼船都在悄悄的向着东北方驶去,而菱角洲上面,则已经是一团火焰。雷池水寇地行动,在他的意料之中,同时也在他的意料之外。雷池水寇的撤退是可想而知的。摆开阵势决战,他们绝对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但是他们居然狠心的毁掉自己地老巢,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彭伟国来到邓志超的身边,欲言又止, 邓志超神态平静的说道:“不用着急,让他们在白塔埠集合,然后一举歼灭。这样更加的省事。需要耗费的时间也更少。” 彭伟国有些不解的说道:“鲍大楚已经逃掉了。大人,为什么不将鲍大楚拿下来呢?” 邓志超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想到了一些不该想地事情,但是这些不该想地事情很快就从他的脑海中清除出去,他言不由衷地说道:“对于我们来说,鲍大楚暂时还没有用处,但是万一……嗯,我们暂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干净彻底的消灭雷池水寇,如何控制这块地方,将这里……” 彭伟国疑惑的说道:“现在雷池水寇要撤退,我们为什么不追击呢?” 邓志超摇摇头,语调深沉的说道:“伟国啊,你还是显得太激进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不可能长时间的留在雷池,如果这样打下去,他们肯定会分头逃跑的,雷池很大,水寇们可以藏身的地方很多,要是他们分头逃窜,我们想要消灭他们就要困难多了。为什么我们要选择在今天袭击雷池?就是因为今天才是他们战船最集中的日子。如果我们将他们打散了,得不偿失,到时候,我们要搜索整个雷池,才能逐一将他们全部歼灭,这需要多长的时间啊!” “本官路上还在担心,如果雷池水寇不战而逃,应该如何尽快的结束战斗,打败这些人容易,但是想要彻底的消灭这些人,却非常的困难,幸好,老天待我不薄,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雷池水寇不但刚刚内讧过,而且战船如此的集中,现在刘鼎还让他们集体撤往白塔埠军港。你觉得,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刘鼎命令他们向白塔埠撤退,显然是想要保存实力,但是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举击溃他们的最好时机。水寇们可以上岸,可以获得保信军的援助,但是他们的船只,将会被我们全部摧毁。在这茫茫的雷池上,没有了战船的水寇,还是什么水寇呢?我们要将白塔湖里面的战船,还有雷池周围的造船设施全部毁掉,然后封锁雷港,雷池以后就再也没有战船的存在了。” 彭伟国犹豫着说道:“大人,下官有点担心,白塔埠毕竟是军港……” 邓志超轻松的说道:“不用担心,白塔埠是军港没错,但是,它只是内湖的军港,这几年保信军在水军上的投入严重不足,那里最多只有几十台的弩机和投石机,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白塔湖的地形乃是锅底,只要过了瓶口,里面的战船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速战速决,实在没有比这里更适合速战速决的地方了。” 顿了顿,邓志超凝视着彭伟国的脸颊,缓缓的说道:“刘鼎拥有的只是陆地上的力量,就算他将全部的保信军都调过来,也无济于事。就算他能够将这些人救出来,没有船只,他依然对我们构成不了威胁。王爷高瞻远瞩,敏锐的察觉到了刘鼎的危险,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将刘鼎可能发展水军的路子全部切断。没有水军的刘鼎,只能被牢牢的困在舒州这块角落中,和保信军、淮西军、淮南军争夺。” “我们出发之前,王爷跟我们讲起那个青蛙的故事,你不会忘记吧?瓶子里的几个青蛙,相互间斗来斗去的,大家都伤痕累累,最终只能是同归于尽,就算最后有一个青蛙能够侥幸活下来,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再也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只有最聪明的青蛙,才会敏捷的跳出瓶子外面,养精蓄锐,等待机会。王爷要我们做的,就是防止刘鼎变成这只聪明的青蛙,我们要牢牢的看守着瓶口,绝对不给刘鼎跳出来的机会。伟国,你明白了吗?” 彭伟国深深的弯下腰来,心悦诚服的说道:“下官受教了。” 邓志超转头看着暴龙号,目光冷峻,轻描淡写的说道:“但是,首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也是有必要的。我们要让雷池水寇知道,他们永远都没有机会进入长江。命令,全军压上,万箭齐发!” 彭伟国朗声说道:“遵命!” 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马上行动起来。 十三艘斗舰缓缓的呈扇形包围前进,迅速的截住洛羽、龙吟的战船,其余的六艘楼船缓缓的在附近排成了一字直线,向着菱角洲的码头*拢。它们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黑压压的逼过来,就好像是一堵墙,将所有人都压在里面,令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千斤之力,刘鼎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逼人的气息。 呼! 一块块的巨石从天空中划过,在天空中划出不规则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的砸落在湖水中,溅起一条条数丈高的水柱。这是暴龙号和怒龙号砸出的巨石,为了阻挡敌人*近,暴龙号和怒龙号是发疯的投掷巨石,仿佛巨石溅起的一条条水柱,可以有效的阻止敌人前进。 咻咻咻咻…… 强悍的弩箭,从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和斗舰上射出来。这些楼船和斗舰,每艘上面都安装有至少四台的大型弩机,二十多艘战船,就是一百多台弩机。上百台的大型弩机一起发射,威力何其强大,甚至连声音都变了,变得低沉,变得雄浑,变得连绵不绝。整个湖面上,瞬间都是咻咻咻咻的声音,仿佛湖水都被疯狂的弩箭带着沸腾起来,波浪涌动的更加厉害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0章 你不要做那只聪明的青蛙(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暴龙号和怒龙号都遭受到暴风雨般的箭镞洗礼,侧舷几乎被弩箭密密麻麻的锭了个遍,幸好,他们的船舷都是用生牛皮包着的,尽管全身好像刺猬一样,但是被射穿的洞不算多。因为双方距离比较远,弩箭的威力要弱了不少,大部分的弓箭,都是挂在船舷之上。但是无论如何,这一轮弩箭下来,雷池水寇们的士气都受到了重大的影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弩箭,幸好大部分的弩箭都是射在了船舷上,如果是射在他们的身上,恐怕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事实上,也的确有几个黄头巾的水寇躲闪不及,被飞溅的弩箭射中,有的当场粉碎,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滩淡淡的血迹,有的从甲板上掉了下去,结果在下落的过程上,居然被船舷上的弩箭挡住,跌跌撞撞之下,居然没有掉落到水面上。最终,他们的尸体全部被挂在船舷上,更多的弩箭射来,将他们牢牢的钉在船舷上,使得他们如同是与暴龙号已经整体融合在一起。 砰砰砰! 沉重的巨石从天空中落下,在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和斗舰前溅起无数的水花,可惜却不能给它们造成丝毫的损伤。那密集的弩箭,直接从水柱中穿过,带起晶莹的轨迹,狠狠的扫荡着雷池水寇的所有船只。甚至有整条的水柱飞溅起来,跟着就被凌空而过的密集弩箭硬生生的切断,将水柱横空分成了两截。幸好,彭蠡湖水军并没有发动投石机攻击,否则,雷池水寇遭受的压力更大。 尽管如此,雷池水寇已经充分的认识到彭蠡湖水军的强悍实力,在铺天盖地地弩箭面前。他们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连骁悍的龙孟尧,也开始着急地看着菱角洲的码头。那里的人员还没有完全撤走,这意味着暴龙号还要继续战斗。继续为他们争取时间,掩护他们撤退,继续承受疯狂地弩箭扫射。然而。彭蠡湖水军地火力是如此的强大。洛羽和龙吟都情不自禁的忐忑起来。 轰隆隆…… 忽然间,在暴龙号的左侧,一艘斗舰被弩箭直接轰碎,纷飞的木屑,飞溅到了暴龙号的甲板上。这是一艘主动上来掩护暴龙号的斗舰,但是彭蠡湖水军的弩箭实在太猛烈了,无数的弩箭打在它的侧舷上,硬生生地在那里裂开了一条缝,在波浪的涌动下,最后这条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裂开,整艘斗舰变成了两截,接着又有更凶猛的弩箭射过来,将它全部沉入了水中,船上的黄头巾水寇,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就被呼啸而来的弩箭全部射死在湖水中,原本已经一片暗红色的湖水。这时候变得更加的鲜红了。 噗噗噗…… 疯狂的弩箭还在不断地扫射,怒龙号也受伤了,它的左舷同样是被敌人凶猛的弩箭射穿了不少拳头大的洞,偶尔会有湖水灌入。龙吟不得不组织部分水手清理积水,但是外面的弩箭时不时的从这些洞射进来,直接将水手钉死在另外一边的船舷上。在这种弩箭雨下,任何试图阻挡它们地行为都是自取灭亡。龙孟尧当即下令受伤地怒龙号暂且撤退。率先撤退到白塔湖。暴龙号则在和敌人继续纠缠,但是。龙孟尧要求洛羽,一定要注意保持和对方的距离,不要*地太近。在距离五十丈以上,暴龙号还是可以抗击对方的弩箭的,但是,如果距离小于五十丈,暴龙号就会有危险。 砰砰砰…… 果然,暴龙号上面的船舷,不断的遭受到弩箭的洗礼,裂开了一个个拳头的小洞,弩箭射中船舷的声音,也显得响亮了很多,仿佛随时都会将那些拳头大的洞继续扩大的。船长洛羽命令水手一边填补这些洞,一边命令战船缓缓的后退,逐渐的拉开和彭蠡湖水军的距离。这时候,菱角洲码头上的人员,也撤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重要的武器装备还没有搬上来。 刘鼎站在龙孟尧的身边,眉头悄悄的紧锁着,彭蠡湖水军的实力果然强大,这种稳打稳扎的做法,乃是雷池水寇的天敌。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雷池水寇纷纷逃亡,彭蠡湖水军应该还有更猛烈的攻击方式。弩箭不断射在他们前面的挡板上,将手臂厚的挡板射的咚咚咚的直响,仿佛这些挡板随时都会粉碎。 正在激战当中,暴龙号桅杆上的观察哨再次发出了信号:“东北方有大批官军*近!” 龙孟尧微微一惊,以为是彭蠡湖水军从侧后方包抄过来了,这可是最要命的事。 刘鼎却欣然说道:“应该是董澜来了!” 果然,不久之后,一群战船出现在东北方的湖面上,为首的乃是两艘三层楼高的楼船,后面还有两艘斗舰,战船上悬挂的,乃是舒州保信军的旗帜,旗帜中有一个明显的“董”,迎风飘扬,赫然是董澜的奋字营水军。 更令刘鼎欣喜的是,等董澜的水军*近了以后,刘鼎第一眼看到了鬼雨都战士,他们都神情肃穆的打量着整个战场。秦迈、令狐翼、屠雷、白钦翎和卫京幸等人都在,白钦翎就在船头的位置,弯弓搭箭,虎视眈眈,凛然不可侵犯。如果不是因为敌人的距离实在太远,白钦翎肯定用他凶狠的箭镞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了。 刘鼎是在年初三的时候秘密到达奋字营水军的,随行的还有秦迈、令狐翼、屠雷、白钦翎、卫京幸都鬼雨都战士。他们都安排董澜的军队里面,利用董澜的奋字营作为掩护,悄悄的到达奋字营水军所在的白塔埠军港,雷池水寇居然毫无察觉。刘鼎在那里给秦迈、令狐翼等人安排了工作以后,独自一个人悄悄的来到了菱角洲,秦迈、令狐翼等人则在白塔埠严密监视雷池水寇的动静,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结果,雷池水寇并没有异常的动静,直到今天中午,在彭蠡湖水军通过雷港的时候。他们才接到了相关地信息。董澜他们察觉到彭蠡湖水军的不正常动作,立刻召集秦迈、令狐翼、白钦翎等人商议。他们几个人都觉得,彭蠡湖水军来势汹汹。可能是对雷池水寇不利,但是,到底要怎么协助刘鼎。却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后。他们坚决要求全军尽出,率先赶到菱角洲,首先将刘鼎接出来再说,董澜于是马上命令水军出发。 半路上,他们接到哨船送回来地报告,说雷池水寇内讧起来了,刘鼎已经成功的和龙孟尧建立了关系,双方有合作的可能,他们地内心才稍稍地放下来,但是想到彭蠡湖水军即将杀到。顿时又不安起来,于是要求董澜加快前进的速度,尽快的赶往菱角洲。最终,他们终于在这时候赶到了目的地。 他们的到来,果然是恰到好处,在彭蠡湖水军到达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就出现在了战场上。但是,奋字营水军的实力并不怎么样,只有两艘破旧的楼船。分别是镇海号和定海号,另外一艘沧海号,因为没有足够的水手,无法出海。两艘斗舰的战斗力,也显然距离巅峰状态很远,几乎所有的战船,都缺乏足够经验地水手。 林度本身就是个重文轻武的人。不愿意在保信军投入过多的资金。这使得保信军的发展,受到太多的限制。舒州水军在这里面又受到最大的限制。王博对奋字营基本上是视若无睹,若非雷池水寇的存在,早就下令取消奋字营的编制了。奋字营水军不但人员不足,而且战船的维护和更新更严重滞后,实力明显不如彭蠡湖水军。 刘鼎接管舒州地军政事务以后,给董澜的水军增拨了大量的军费,情况才稍微好点,可是因为时间紧迫,现在的奋字营水军,还是显得比较羸弱。水军的训练和陆军相差很远,陆军基本上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取得较大的进步,但是水军,哪怕有一年地时间训练,也未见得就可以形成战斗力。不过,董澜水军地到来,还是让刘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鬼雨都战士地赶来,让刘鼎的心马上踏实下来。只要这些精锐的战士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天塌下来,他都能够顶得住。刘鼎当即让龙孟尧打出信号,让董澜的水军向这边*过来,他要回到鬼雨都战士的身边。这时候,白钦翎等人也发现了刘鼎的踪影,急忙下令镇海号向着暴龙号*拢。 目睹董澜水军的到来,邓志超冷冷的说道:“好!一并解决!全军进攻!” 董澜水军的旗舰镇海号迅速来到暴龙号的旁边,刘鼎直接将缆绳抛过去,那边白钦翎接住了缆绳,将刘鼎接了过去。刘鼎刚刚落在镇海号的甲板上,秦迈、令狐翼、白钦翎、屠雷和卫京幸等人急忙上来施礼。刘鼎这次孤身闯入菱角洲,他们在后方的确担心的要命,现在看到刘鼎只是受了轻伤,并且成功的拉到了龙孟尧,都感觉十分的高 刘鼎也兴奋的说道:“好!你们来的好!钟传踩到我们的地界上来了,我们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 秦迈幸热切的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先给他们来一阵子?” 刘鼎摇头说道:“不!我们马上撤退!回去白塔埠!” 秦迈愕然说道:“我们刚来……就撤退?” 刘鼎点点头,沉稳的说道:“敌人太强大了,我们在这里不是对手,只有回到白塔埠才有机会收拾他们。” 他转头对董澜说道:“撤!” 董澜点点头,随即下令水军全体撤退,撤退到白塔埠。 这时候,龙孟尧的麾下也已经将菱角洲的人撤退的差不多了,暴龙号也开始缓缓的撤退,随后跟上的彭蠡湖水军,很快就控制了菱角洲的周围。五艘楼船先后*岸,跳板放下,黑压压的彭蠡湖水军,马上涌到了菱角洲上面来。菱角洲还在熊熊的燃烧,所有可用的物资都在逐渐地化为灰烬。登上岸的水手们,都大失所望。没有地方发泄的他们,疯狂地将那些还没有被烧掉的湘妃竹都全部砍掉。然后狠狠的踢到一边去。 这时候夜色已经非常地苍茫,只有菱角洲还在熊熊地燃烧,那一团团的火光。映红了整个雷池。将天上的星光完全的掩盖住。龙京京愣愣的站在长风号上面,看着毁掉的菱角洲,心里异常不是滋味,恨不得要将彭蠡湖水军完全撕碎。那些从菱角洲出来的战士,内心里同样不是滋味,这种滋味渐渐的转化为仇恨,一种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仇恨。他们每个人,都深深的凝视着菱角洲地火光,眼眸仿佛已经凝结了。 浪花不断的翻涌,却是暗红色的…… 刘鼎、龙孟尧在前面撤退。邓志超则指挥水军在后面追赶。邓志超看来并不是非常着急,因此没有下令全军迅速追击,反而是有意思的让开一定的距离,让更多的水寇船只可以向着白塔埠的方向撤退。于是那些水寇的战船,的确不客气地插入这个空当里面去,跟在刘鼎和龙孟尧的后面撤退。 船行湖面上,不知不觉已经是黑夜了,双方的战船渐渐的拉开了距离,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对方影影绰绰的灯光,如同是广阔湖面上飘荡的鬼火。这是一场非常奇怪地战事,彭蠡湖水军好像并不着急,不着急追上来将雷池水寇拦截。但是,彭蠡湖水军地慢条斯理,反而让刘鼎和龙孟尧等人都无法放松心情,彭蠡湖水军始终好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牢牢地挂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简直无法喘息。 毫无疑问,天亮以后。白塔埠,将会迎来一场血战。 刘鼎将全部的战船都集中在这里,固然是最好的避风港,但是如果白塔埠被击破,哪怕所有的战船也将成为敌人的战利品。邓志超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恃无恐的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就是有了十足十的把握,要将刘鼎和雷池水寇都全部歼灭在白塔埠。孰胜孰败,在此一举! 战船朝着东北方一路航行,天色发亮时,刘鼎终于看到了白塔埠的影子。白塔埠事实上并没有白塔,天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字。从湖面上看过去,只看到蜿蜒的海岸线慢慢的向两边延伸,看不到尽头。在白塔埠的位置,海岸线悄悄的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是海岸线上一个小小的白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才逐渐的看清,原来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入口,在入口的外面,乃是喇叭形的形状,因此,这个入口就叫做壶口。在壶口外面的湖面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常常有些很大的漩涡,不断的翻滚着浪花,提醒过往的船只,这里乃是军事重地,无事莫要*近。 在白塔埠的北边,有一个相对突起的山岭,就是这里最险要的地方沙窝岭了。从湖面上看,沙窝岭就好像是人体上隆起的脊梁骨,支撑着整个白塔埠。事实上,白塔埠水军的防务要点,就在这个沙窝岭上。一旦沙窝岭被敌人占领,再多的战船在白塔湖里面都是死路一条,因此,奋字营水军长期在沙窝岭驻扎有军队,并且经常修建工事。 不久以后,镇海号缓缓的从壶口经过,果然是两边的芦苇荡都触手可及,中间狭窄的水道,同一时间只能容纳两艘战船缓缓通过。这样一来,壶口外面的所有战船,都必须在外面的湖面上整理好队伍,按照顺序排列成两组,然后缓缓的从这个狭窄的入口进入白塔湖。董澜亲自留下来指挥船只通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两艘斗舰搁浅在旁边的芦苇荡里面,上面的水寇不得不暂时弃船,跳下芦苇荡的淤泥中,顺着淤泥缓缓的移动到附近的陆地上。 龙孟尧的暴龙号率先通过壶口。壶口的后面,就是著名的白塔湖了,面积很大,湖水很深很清,舒州水军的所有战舰,都停泊在里面,大部分都是些老旧腐朽的烂船,有的还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在白塔湖的周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地湖泊,水不深。面积也不大,楼船不能进入,但是那些走舸、艨艟、游艇之类的。却可以进去,不过,就算它们暂时躲到这些湖泊里面。最终还是要从白塔湖出来的。 所有地楼船。则全部集中在白塔埠后面的深水区,这里是白塔湖的东北角,舒州水军最大地码头就在这里。年久失修地栈桥看起来摇摇欲坠,外表已经变成暗黑色,事实上根本无法分清到底是什么颜色,人走在栈桥上,栈桥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不过这时候却显得格外的亲切。那些从各个岛屿撤出来的家眷,率领从多个栈桥上岸。这些人原本在船上都显得十分的紧张。现在终于落到了陆地上,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的放下来。 通过壶口以后,刘鼎在船上回头看着沙窝岭,脸色显得十分的严峻。他们虽然平安的到达了白塔湖,但是真正残酷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呢。邓志超等人地战船,只要没有占领沙窝岭,就没有本事进入白塔湖的最里面。因此,邓志超肯定会下令全军猛烈攻击沙窝岭,只要控制了这个制高点,白塔湖里面的战船,就全部是纯粹的战利品了。为了达到消灭舒州水军的目的,邓志超肯定会对沙窝岭展开血腥争夺。 吱吱嘎嘎…… 刘鼎从船上落到栈桥上,脆弱的栈桥立刻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将刘鼎摔到水里去。幸好。老天还是很给刘鼎的面子,一直到他离开栈桥。栈桥始终都没有倒。这座古老地栈桥,随时都会倒,但是直到龙孟尧、龙腾、马跃、龙歌、洛羽、龙吟等人纷纷上岸,它始终也没有倒下,让人不得不佩服它的生命力。 “大人!” 赫然是李天翔的声音。 刘鼎愕然回头,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天翔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说道:“属下刚从怀宁赶到!”刘鼎看到李天翔居然还带来了五百名的士兵,个个同样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样子,显得更加地惊讶。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董澜在率领水军出发地时候,同样给负责驻守怀宁的韦国勇发出了情报。韦国勇有丰富地战场经验,虽然不知道刘鼎在菱角洲的具体计划,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于是,他马上下令李天翔率兵前往增援白塔埠。白塔埠是舒州水军的基地,如果邓志超倾力来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的。同样的,刘鼎他们如果抵抗不住,同样会首选选择这里作为撤退的地点。事实证明,韦国勇的确有先见之明。 李天翔带来了忠字营的五百名士兵,他们是第一批的先头部队,是一路急行军到达这里的,中间只停留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同时,韦国勇已经下令怀宁进入战备状态,防止淮西军的突袭,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在五个时辰之后派来第二批士兵。虽然桐城的艾飞雨没有动作,虽然桐城也没有增加淮西军的部队,但是韦国勇也不敢冒险将所有的兵力都投放到望江县来,不过,刘鼎如果确实需要,整个忠字营是可以调动过来的。 “刘鼎!” 刚刚和李天翔说了几句话,黎霏嫣的身影就出现了。 这次李天翔增援白塔埠,大明湖的林诗梓也知道,她们都非常担心刘鼎的安全,于是决定派出黎霏嫣赶到白塔埠来。黎霏嫣一路上担心死了刘鼎,这个男人乃是她的全部依*,如果没有了这个男人,她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她简直当场就要和刘鼎抵死缠绵了。无意中看到龙京京带着八个小妖精跟在刘鼎的背后,亦步亦趋的,好像刘鼎就是她们的禁脔,心理情不自禁的有些醋意,但是很快又释然了。如果她经常吃醋的话,恐怕会很快就会郁闷死掉的,天知道以后刘鼎身边还有多少的女人啊。 “你是谁?”蓦然间,黎霏嫣听到龙京京在质问自己。她没有去吃龙京京的醋,但是龙京京却吃起她的醋来了。那八个小妖精看黎霏嫣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就盛气凌人起来。 “本姑娘么?”黎霏嫣笑眯眯的说道,不经意的舞动着手中的指甲。她地指甲看起来很修长,很洁白,轻轻的舞动着,好像是优美的舞蹈。龙京京等人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她们潜意识里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无意中。她们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虫子咬了一下,于是本能的挥了挥手掌,将这些讨厌的虫子撵走。黎霏嫣地笑容。显得更加地甜美了。 “哎呦!”忽然间。龙京京觉得自己的脖子好痒,忍不住伸手一摸,结果越摸越痒,她马上感觉到不对了,自己上了黎霏嫣的当。唰的一声,龙京京拔出了宵炼剑,对准了黎霏嫣,怒气冲冲的喝道:“你!你!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茹雪和诗颖等姑娘也感觉不对了,她们身上这痒痒,根本不像是虫子咬的。反而有点像是某些古怪的暗器,联想到黎霏嫣的古怪手势,她们也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将黎霏嫣团团包围在中间。 忽然间,有人在她们身边说道:“咦?你们在做什么? 赫然是马冰蝶的声音。 刘鼎极少听到马冰蝶地声音,但是听到了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他蓦然回头一看,那边可不是马冰蝶吗?她怎么来到白塔埠军港了?更令刘鼎惊讶的是,不但马冰蝶在那边。野人熊霸居然也在。这个足足比别人高了一大半的大家伙,矗立在马冰蝶的后面,就如同是寺庙里面的怒目金刚,威风凛凛,势不可挡。龙京京等人听到马冰蝶说话,都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她,结果看到她背后的野人熊霸。一个个的樱桃小嘴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张开。手中地长剑却是坠下来了。 马冰蝶还是个小女孩,身体没有怎么发育。忠字营一路上都是强行军过来的,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追的上?后来才知道,马冰蝶乃是所有人里面最舒服的,因为野人雄霸就将她放在肩头上,托着就过来了。这一百多里的路程,对于野人来说,简直是不在话下,他走一步,李天翔至少要走三步,因此,从怀宁到白塔埠,马冰蝶根本不需要沾到一粒泥土,更别说喘气了。 原来,马冰蝶是专门到这里负责弩机的维护的,去年年底,马冰蝶改良过地弩机,有相当部分紧急安装在白塔埠军港这里,也就是附近地沙窝岭上面。这些弩机都是第一次投入真正的实战,性能和可*性都还不是非常稳定,这次彭蠡湖水军断然来袭,韦国勇觉得白塔湖可能会有血战,对这些弩机很不放心,于是请马冰蝶亲自到这里来看看。刚好马冰蝶在大明湖也玩腻了,欣然答应,就带着野人出来了。 “不要闹了。”刘鼎走到黎霏嫣地面前,从她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扔给龙京京。黎霏嫣使用的,都是细如牛毛的银针,龙京京战斗经验太少,中了黎霏嫣的招还不知道咋回事。龙京京将瓷瓶拿过来,亟不可待的将里面的药粉洒在瘙痒的地方,说也奇怪,一阵短暂的刺痛过后,再也不感觉到痒痒了,于是急忙将药瓶递给诗颖她们。好,你说不闹就不闹了。各位好妹妹,姐姐带你们去休息。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保管你们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这样狼狈了。”黎霏嫣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热情的招呼着龙京京她们。龙京京吃了暗亏,再也不敢跟她闹情绪,在长风号上面颠簸了这么久,经历了血腥的海战和连续的逃亡,她们也的确累了,于是乖乖的跟着黎霏嫣去了。 这时候,望江县的县令上来参见刘鼎。这个县令叫做俞灏,也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刚刚当上县令不久,接到刺史府发来的紧急公文以后,这次也亲自来到了白塔埠。他原本是望江县的县丞,原来的县令过于迂腐,在佴泰和诸葛斌走马上任以后,就被裁撤掉了。俞灏接管了他的位置之后,深知白塔埠军港的重要性,因此在工作上多有协助,他积极组织劳力协助军港修建防御工事,使得白塔埠军港的防御工作进度大大的加快。 刘鼎狠狠的握了握手掌,充满自信的说道:“天不亡我也!” 将所有的战船都集中在白塔湖地最里面以后,龙孟尧等人也率领龙战士下船来了。重新回到结实的土地上,龙歌、马跃等人都明显的喘了一口气。他们当然不会害怕海战,但是彭蠡湖水军地实力如此强大。如果在海上和他们激战,的确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到了陆地上之后。自由度就大多了。即使不能战胜对方,也可以拖累对方,就算真的战败,也还有充足地回旋余地。 一会儿之后,雷洛和薛檀雅也下来了。雷洛下来以后,就开始组织肉搏战地水手,准备和彭蠡湖水军来个面对面的亲热接触,长风号的水手不堪使用,他就将薛檀雅的所有手下都集中起来,亲自挑选可以用于肉搏战的水手。薛檀雅自然没有意见。将一切事务全部交给雷洛去处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面容非常的憔悴,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刘鼎当即安排黎霏嫣负责安顿薛檀雅和龙京京等女性,俞灏负责安排龙孟尧、傅卿水等人去休息,那些龙战士刚从船上下来,也需要休息,于是一并交给俞灏去安排。龙孟尧他们倒没有客气,他们也的确需要休息。于是和刘鼎告别之后,就去休息去了。邓志超想要进攻白塔埠,短时间内是拿不下来的,尤其是在最开始的一两天,他们有地是战斗机会,恐怕过了今天,以后他们都可能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了。 无意中看到龙宇昊和他还没有过门的妻子。两人的神情都十分的憔悴。刘鼎情不自禁的有些歉意,说起来。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的别人良缘都结不成,这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回来。否则,是要遭受天谴的。然而,现在还来不及思考这些,现在地当务之急,乃是击退邓志超的进攻。他急匆匆的召集了几个主要的部下,刘鼎马上来到了沙窝岭上面,现场商讨迎战邓志超的具体方案。 沙窝岭,位于白塔湖的北边出口处,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相对高度还不到三十丈,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周围地斜坡都是斜斜地,很容易攀登。从军事术语来讲,这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但是,就是这么个小山包,却成了白塔湖军港地致命之处,想要彻底消灭港口里面的战船,就必须占领港口北方的沙窝岭。同样的,作为防守的一方而言,必须牢牢地守住这个沙窝岭,才能保护住白塔湖里面的战船。 “在菱角洲,是纯粹的海战,在这里,是纯粹的陆战!” “我们,是陆战之王!” 在简短的军事会议上,刘鼎不断的给自己的部下鼓舞士气,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这座小小的山岭上,居然有个姚官殿,乃是当地人纪念一代名相姚崇的,相传当年姚崇曾经在这里平定过水寇,深得当地人的爱戴,刘鼎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了姚官殿。刘鼎的开场白,极大的鼓舞了李天翔等人的信心。的确如此,在菱角洲,是纯粹的海战,水寇们的实力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但是在这个小小的沙窝岭上,却是纯粹的陆战,彭蠡湖水军的水手们可以从海上源源而来,刘鼎的保信军却也可以从陆地上源源而去。 双方血战的地点,就是沙窝岭。 因为山包不是很大,安排不了太多的兵力,刘鼎决定,亲自率领两百名忠字营战士在这里驻守,其余的忠字营战士,还有卫京幸率领鬼雨都战士在后面作为机动力量,都驻扎在后面的军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增援上来。联络信号就是挥舞的红色旗帜。毫无疑问,菱角洲撤出来的龙战士,还有他麾下的鬼雨都士兵,都将成为这场战斗的决定性力量。 商定作战方针以后,刘鼎马上到外面去仔细的察看了防御共事。 在这个小小的山包上,至少安装了十六台的大型弩机,还有至少二十台的投石机。这是原来的数字。这个数字在刘鼎到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改变了,现在的沙窝岭,至少有二十四台的大型弩机,至少三十台的投石机。为了加大射程,投石机使用的石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最大重量不许超过五十斤,甚至连形状都尽量的统一。本来马冰蝶可以做出更多的弩机,但是必须的材料牛筋已经没有了,弩机需要大量的牛筋,舒州并没有储备有这么多。 “如果没有牛筋……” 刘鼎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他的脑子暂时还不是很清醒,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其他的意识覆盖了。 考虑到彭蠡湖水军强大的弩箭和投石机,刘鼎下令在沙窝岭上挖掘壕沟。当时的军队还没有挖掘壕沟的概念,士兵们听了以后,都觉得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些壕沟有什么用。刘鼎一边解释着,一边亲自示范如何挖掘壕沟。最后,所有的士兵们在命令下马上开始挖掘壕沟,因为挖掘工具不够,俞灏还从当地的农家借来了大量的锄头。 在士兵们挖掘壕沟的同时,刘鼎站在沙窝岭的高出,远眺雷池深处翻滚的浪花。这时候,彭蠡湖水军也慢慢的到达了白塔埠。放眼看去,彭蠡湖水军的大大小小战船,星罗棋布的布置成扇形,将整个白塔湖团团的围住,这种黑压压的气势,让挖掘壕沟的士兵们都感觉到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1章 核桃,崩掉牙的核桃(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雷洛对刘鼎挖掘壕沟的命令很不以为然。本来,他也是被安排休息的对象,但是,雷洛觉得自己的精力过人,根本不需要休息,于是也跑到了沙窝岭来凑热闹。他同样看出来了,这个沙窝岭乃是双方争夺的焦点,无论是刘鼎还是邓志超,都必须控制这个地方,才能控制整个白塔埠军港。在雷池,在菱角洲,刘鼎都可以选择撤退,但是在这个地方,刘鼎已经是退无可退了。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抓紧时间,部署兵力,而不是挖掘什么壕沟。天知道挖掘这些壕沟有什么作用?还大大的浪费士兵们的体力。 偏偏刘鼎要求的壕沟的类型还很多,首先是环形的,在沙窝岭的山头附近,构筑至少四道互相不连通的环形壕沟,然后是不规则的t型,将这部分的壕沟继续向两边扩展,和后面的白塔湖码头相连。对于壕沟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要求至少人头高,能够容纳大型弩机的移动,人员来往不受阻拦。挖掘出来的松土,就堆积在壕沟的边上。这样的工作量不能说不大,幸好沙窝岭都是红色的泥土,松松软软的,很容易挖掘,而且奋字营的官兵精力还足够旺盛。 然而,挖掘壕沟的工作还不止这么简单,在部分地壕沟里面。还要挖部分的陷阱,里面埋上尖刀或者是竹签什么的,如果人不小心掉下来。肯定会被扎地半死。雷洛觉得这个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陷阱里面毕竟装不了多少人,而且很容易将自己也陷进去。不过,这毕竟是用来杀敌的,至少比其他的壕沟好多了。 不久以后,壕沟基本成形,刘鼎又下令挖掘大量的防空洞。士兵们更加搞不明白了,这个防空洞是什么?还需要使用木材?雷洛同样显得非常的疑惑。然而,时间紧迫。刘鼎根本来不及解释,严厉的用命令传达下去。只有身边跟着军官的时候,他才匆忙的解释着防空洞地作用:彭蠡湖水军射出来的弩箭,抛出来的石弹,只有防空洞才能抵抗。从地形上来看,彭蠡湖水军使用弩箭的几率可能小一点。但是投石机一定会非常频繁的。想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防空洞是必须地。 因为防空洞需要大量地木材,刘鼎下令从港口尽可能的搬运木材,甚至连破旧的栈桥都拆了,将那些木头全部搬运到沙窝岭上面来。在挖好壕沟的基础上,挖掘防空洞的难度其实不算大,就是在壕沟里面挖开一个个的分岔口,然后在上面盖上木梁,在上面用杂草树叶什么的遮盖着,然后再覆盖上厚厚的泥土。因为上面的泥土很厚。所以从别的地方看过去,防空洞地上面,就好像是一个个的坟堆,不少人都觉得不吉利,最起码雷洛也是这样觉得的。在内心里,雷洛不免觉得刘鼎有些小题大做,白白浪费士兵们的精力。 除了奋字营的肉搏战官兵。那些负责操纵弩机和投石机的也没有闲着。他们同样要给自己的弩机和投石机安装掩护。弩机要拆下来,隐藏在防空洞里面。等敌人登陆地时候再拉出来,重新组装上使用。为了达到熟练拆装地效果,刘鼎要求他们加强训练,争取尽可能快的速度。弩机旅指挥官李启鸣是刚刚才到达白塔埠军港地,连歇息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赶到了沙窝岭的上面,负责指挥所有的弩机。 投石机则要埋在壕沟的背后,防止遭受彭蠡湖水军的石弹轰炸,对于投石机来说,它们并不需要十分开阔的视界,因此,隐藏在高高的土墙背后,是最恰当的。刘鼎察看了几台投石机的隐藏效果以后,指示还要继续挖深,直到彭蠡湖水军投掷出来的石弹,无法直接命中它们为止。 在忙着抢修工事的同时,刘鼎下令,将忠字营的另外八百名官兵,从怀宁秘密调过来,但是他们集结的位置,不是白塔埠,而是白塔埠北边大约二十里的凉泉乡。董澜的奋字营总共有一千三百名的士兵,李天翔带来了忠字营的五百名士兵,总兵力已经到了接近两千人,但是,刘鼎觉得,邓志超此次远道而来,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白塔埠的战斗,肯定会越来越残酷的,有备无患。 呜呜呜呜…… 在忠字营官兵忙着抢修工事的时候,低沉的螺号在白塔埠的前面回响,这是彭蠡湖水军在传达着准备进攻的信息。远远的看过去,可以看到彭蠡湖水军旗舰青云号桅杆顶端的水手,在不断的挥舞着蓝色的三角旗,将相关的命令传递出去。彭蠡湖水军有着一整套非常完整的战斗体系,从信号的发出,到船只的聚集调配,还有水手们的武装,都让雷洛的眼睛不断的发亮。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机会去考虑刘鼎的事情,而是密切的凝视着彭蠡湖水军的动作。 薛檀雅那个小小的望远镜,现在在刘鼎的手上,他同样是密切的关注着彭蠡湖水军的动作。邓志超的旗舰是青云号,但是青云号并没有进入到第一线。打前锋的乃是飞云号和祥云号两艘大型楼船,在这两艘大型楼船上,数百名的大力水手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基本上都是光着半边的膀子,古铜色的肌肤透露着彪悍。他们使用的乃是唐军水军最正规的武器装备,横刀、水*、标枪、匕首,一应俱全,如此完美的武器,让董澜羡慕不已,他的那些鱼叉可都是粗糙的非正式武器啊! 董澜羡慕的说道:“如果我们战胜了,肯定要换装备了。”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巳时。天空中灰沉沉地,看不到太阳,整个雷池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彭蠡湖水军蓝色的船帆,在天底下显得格外地醒目。那密集的帆影,如同是一堵蓝色的墙壁,好像随时都会压过来,将面前的一切障碍物都全部粉碎。快要午时的时候,默默的计算着时间,邓志超毫不犹豫的说道:“命令全军,发起攻击!” 南平王钟传要他速战速决,他当然要速战速决。彭蠡湖水军这狠狠的一棒子砸出去,如果打不到目标的身上,自己肯定会非常地难受,幸好,刘鼎非常的配合,将所有的战船都集中到这里。只要将沙窝岭这个小小的硬核桃砸碎。里面的大小战船。一个都跑不掉。只要拿下沙窝岭,这个任务就算是完美的完成了,刘鼎以后都休想跳过长江。 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地大小楼船,还有斗舰、艨艟等,都慢慢地向着沙窝岭*拢。沙窝岭的地方不大,无法同时接纳太多的船只*岸,因此,前面的那些大型楼船,全部都排列成了扇形。从视觉上将整个沙窝岭包围起来。楼船上装载的肉搏战水手,则开始检查各自的装备,做好登陆的准备。这些水手都是镇南军的精锐,每个人的身材都显得比较彪悍,眼神冷漠而凌厉,随意的握着武器,却悄悄地散发着逼人的杀意。 沙窝岭上的忠字营士兵也是严阵以待。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在山头上只有不到两百人。虽然后面有非常强大的后备队,但是。他们毕竟是第一线的部队,是和敌人最先遭遇地部队,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成为英雄,但是也极有可能成为烈士。他们虽然不知道彭蠡湖水军地详细情况,可是从对方不紧不慢的进攻节奏来看,这个对手还是不容易对付地。 “提起精神来!” 忠字营的军官,不断的给自己的部下打气。这些军官多半都是当初小金园战役战胜淮西军的英雄,很多都是来自原刘巢起义军。对于他们来说,南平王钟传乃是他们最痛恨的敌人之一,就是他指挥的镇南军,给刘巢起义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在雷池大战的时候,钟传也有份参与。当初张麟锡就是在钟传的配合下,屡屡击败起义军,直到后来起义军采用金钱记击败了张麟锡,钟传才稍稍收敛了一点。为了那些死难的兄弟,他们必须努力奋战,为他们报仇雪恨。 只看到六艘楼船缓缓的*过来,全部都用侧舷对着沙窝岭,甲板上的镇南军水手脸庞都逐渐的看得清楚了。楼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到了只有不到六十丈的地方。船上的投石机全部都装满了石弹,一触即发。和水寇们喜欢使用的大型石弹不同,彭蠡湖水军使用的都是标准的小石弹,重量只有三十斤左右,大小不过人头。这样的石弹最远发射距离能够超过七十丈,甚至好的投石机能够发射到上百丈。 嘭嘭嘭…… 随着攻击队长彭伟国的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的投石机不断的呼啸起来,将一颗颗的石弹毫不犹豫的抛掷出来。彭蠡湖水军的训练非常有素,他们抛掷出来的石弹,仿佛就是一条直线,相互间的距离都基本相等,如果站在侧面看过去,一定会觉得非常的美丽,一种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的美丽。 一颗颗旋转的石弹,在天空中急促的飞舞着,然后狠狠的落在沙窝岭的上面,发出嘭嘭嘭的沉闷的声音。沙窝岭的红色泥土,是非常松软的,这些石弹的破坏力在松软的泥土面前,仿佛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砸落到松土里面,就再也没有声息了。彭伟国原来期待的敌人抱头鼠窜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石弹不断的落下,沙窝岭上面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上面根本就没有人……错了,沙窝岭上面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雷洛。 雷洛最喜欢在这样的场景下出风头,他轻蔑的看着那些躲藏在防空洞里面的士兵,自己高傲地站在壕沟上面的松土中。藐视这来袭的石弹。嚯,一枚石弹落在他地脚边,跟着又有一枚石弹在他眼前不断的扩大。嚯,不是一枚,而是两枚……三枚……雷洛尽管浑身充满了勇气,但是看到一个个的黑点在自己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忍不住跳下了壕沟,刚好缩在刘鼎的防空洞里面。他在防空洞里面还没有站稳,就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品字形落下的三枚石弹,全部给覆盖了。 “怎么进来了?”刘鼎故意撩揄他。 “我不喜欢这么小的石头!”雷洛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们躲藏在防空洞里面,对外面呼啸地石弹不屑一顾。从防空洞的门口,他们可以看到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从下面飞上来,然后落在沙窝岭的上面,只听到非常沉闷的声音。仿佛是小鸟在上面拉了一泼屎。一点感觉都没有。沙窝岭的松土基本都是红色地粘土,石弹砸下来以后,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一星半点地。 这时候忠字营的战士们才明白,防空洞的作用原来就在这里,是为了躲避这些石弹。如果没有这些大大小小的防空洞,他们兴许已经遭受到石弹的杀伤。沙窝岭的上面并没有可以掩护的地方,石弹随时都会落下。不要看这些石弹只有三十来斤,但是如果被它砸到,绝对是粉身碎骨的后果。就算是那些弩机和投石机,一旦被石弹砸中。马上就要失去作用。 很难想像,这些破旧的木材,在上面放上厚厚的浮土,就可以抵挡这些石弹地攻击。势不可挡的石弹,居然被这些松软的泥土所征服,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个方法,以前或许有人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大规模的推广过。刘鼎是如何知道的呢? 嘭! 突然间,一块石弹呼啸着直接落在刘鼎的头顶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泥土悉悉簌簌地往下掉。这是至今为止最有威力地一枚石弹,却只不过是震落些许的尘土。雷洛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头顶,如果没有这个防空洞,他们这六七个人,恐怕已经完蛋了。虽然说自己从来不害怕敌人的进攻,但是如果被胡乱飞舞的石弹砸到,的确是得不偿失啊!嘭! 突然间,又是一块石弹砸落在防空洞的外头,将壕沟的墙壁砸出了深深的印记,整颗石弹都深深的镶嵌在松软的泥土里面,但是,石弹本身的重量,让它很快又要从松土中滚出来。它不断的在那里晃动着,摇摇欲坠,摇摇欲坠,泥土不断的往下掉,最终,这颗石弹还是滚了出来,在壕沟边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洞,松软的泥土不断的往下掉。 这颗石弹最终滚落到刘鼎等人的身边,雷洛一伸手就将石弹拿了起来,轻蔑的打量着它。刘鼎在旁边估量着实弹的重量,大概在三十斤左右,如同西瓜大小,椭圆形。彭蠡湖水军将这颗石弹抛射到了差不多六十丈开外的地方,可见船上投石机的威力。正规水军的装备,毕竟要比雷池水寇的装备质量上要好一些,而且在应用方面,也显得更加先进。 雷池水寇之前使用的石块,大小不一,最大的甚至有三四百斤的,看起来非常凶狠,事实上射程和效率都要大打折扣,那么沉重的石块,不要说搬运困难,就算是射程,也要缩短了三分之二以上。彭蠡湖水军使用大小基本统一的石弹,在射程和效率上都控制的很好,这才是真正的“弹如雨下”。雷池水寇改编成水军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学习正规军的作战方法。 嘭落下,砸起飞扬的尘土。石弹落下的位置,旁边刚好有一台弩机,石弹的力量都被松松的泥土给抵消掉了,无力的从墙壁上滚下来,慢慢的滚到弩机的旁边。如果没有壕沟,石弹落在弩机的旁边,很可能产生跳弹,直接将这台弩机给毁掉了。操作弩机的几个奋字营官兵,看到石弹就落在自己的身边,脸色都不免有些煞白,后来慢慢的恢复过来,明白这些石弹根本伤害不了他们,于是勇气和自信心。都渐渐的变得充足起来。 雷洛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刘鼎要督促大家挖掘防空洞,减少伤亡还在其次。保存大家地士气才是最最重要的。彭蠡湖水军实力强大,对于撤退到这里的水寇和奋字营官兵而言,都是个强大地对手,如果继续让彭蠡湖水军的攻击肆虐,雷池水寇和保信军的士气都将会受到更大的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士气持续的下跌,整个部队全部崩溃都是有可能的,防守沙窝岭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事实上,在彭蠡湖水军的石弹轰炸下。无论是忠字营还是奋字营的官兵,确实都显得相当地紧张,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当今最强大的水军,是镇南军的精锐部队,它们在水面上的实力。几乎每个人都体会到了。在水面上。保信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刘鼎也不得不将他们引诱到陆地上进行战斗。这些从天而降地石头,来势汹汹,铺天盖地,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全部都砸成肉酱。幸好这些防空洞给他们提供了安全地防护,粉碎了彭蠡湖水军的计划,使得他们对战胜彭蠡湖水军自然而然的充满了信心。 嘭嘭嘭! 石弹继续落下,在沙窝岭的松土里面砸出一个个的小洞来,但是已经没有忠字营的官兵对他们在意了,他们甚至觉得这些石弹其实蛮好玩的。不知道彭蠡湖水军是不是有专门的石匠,将大石头一块块的敲成这样大小基本相差不多的石弹,甚至连形状也差不多相同,或许,这也是一项非常有趣地工作。有人还在专门倾听石弹落下的声音,似乎从中寻找到了某些神秘的关系。石弹落下来,要么直接撞入了厚厚的松土里面。要么滚落在壕沟里面。发出噗噗噗的声音,说得好听点。好像有人在弹棉花,说的不好听点,乃是有人在不断的放屁。 当然,在刘鼎看来,就没有这种轻松地心理了。邓志超显然是志在必得,对这个小小地沙窝岭,实行了“饱和轰炸”,石弹连续轰击了小半个时辰以后,居然还没有停止。落在沙窝岭上面的石弹,至少也有三百颗了。可想而知,当石弹轰炸结束以后,他肯定会派出强有力地登陆部队,抢占沙窝岭的。暂时还没有接到有关人员伤亡的报告,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就可以轻松面对。 “通知董澜做好战斗准备!石弹一停,马上上来增援!” 刘鼎低沉的说道。 刘岱点点头,顺着壕沟去找董澜去了。 这条壕沟一直眼神到后面的军港,后方的预备队可以顺着这条壕沟直接上来,就算彭蠡湖水军的石弹不断肆虐,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大的威胁。甚至,后面马冰蝶正在紧急赶工制造的弩机,也可以从这里直接的运上去。沙窝岭上面虽然有二十四台弩机,但是刘鼎觉得数量还不足够,于是下令马冰蝶和俞灏想办法建造更多的弩机。 刘鼎虽然亲自率领两百名的忠字营战士防守沙窝岭,但是事实上,这次战斗的真正主力,乃是董澜的奋字营。董澜的奋字营有一千三百人,除了有关的水手之外,还有至少五百人可以用于陆战,他们对这里的防务最为熟悉,因此,防守沙窝岭的关键之一,就是奋字营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力量。然而,和罡字营、忠字营一样,奋字营的新兵同样多,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训练时间,因此,刘鼎才不敢将奋字营放在最前线。大半个时辰以后,石弹渐渐的减少,最终消失不见了,刘鼎从隐蔽处看出去,可以发现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前,甲板上聚集着大量的武装水手,显然是准备登陆了。可能是觉得在石弹的轰击下,沙窝岭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祥云号楼船上的镇南军士兵,都带着轻蔑的神情,好像只要他们爬到沙窝岭的上面,战斗就结束了。 “准备战斗!”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 忠字营的两百名官兵蜂拥而出,在壕沟的后面严阵以待。这时候的他们,忽然发觉。原本熟悉地沙窝岭,忽然变了样子,主要是多了一个个的石头疙瘩。好像是要这个泥山变成石头山似的。这些石头疙瘩,全部都是被彭蠡湖水军投掷上来地,这么一眼看过去,颇有点像是癞子头上的伤疤,只是要好看一些。原本极具威力的武器,现在都成了装饰用的风景。 奋字营的官兵,急忙将弩机从壕沟里面托起来,重新安装好,以便尽快的发射。至于投石机。则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直接就可以发射,但是,负责操纵投石机的官兵,则要尽快的将那些石头疙瘩搜集起来,作为还击敌人地武器。奋字营水军准备的石头。在质量上要比彭蠡湖水军差多了。大小形状都不统一,刘鼎觉得使用这些石弹效果会更好。 嗖嗖嗖! 奋字营的官兵,直接将彭蠡湖水军射过来的石弹作为武器,狠狠的发射出去。因为石弹不是很大,因此发射出去的时候,声音有点像弓箭射出去一样,显得有些尖尖地。石弹从天空中划过,只留下非常细小地痕迹,的确有点像是弓箭。那小小的石弹,居高临下的抛射而出。距离很远,连续的落在了彭蠡湖水军的船队中间,砸起无数晶莹的水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咚咚咚! 连续有好几颗石弹砸落在飞云号的身边,飞溅的湖水直接落在了飞云号地甲板上,将飞云号的甲板清洗了个遍。正在飞云号上面指挥的彭伟国,浑身都被水柱喷洒的湿漉漉的。他大吃一惊。没想到保信军的反击居然如此的凶狠。根据原来地情报,在沙窝岭地上面。最多只有十几台陈旧的投石机,而且射程远远不及彭蠡湖水军地投石机。可是,从石弹落下的密度来看,这个情报极有可能是错误的。更要命的是,刚才射出的一轮弹雨,根本没有达到摧毁敌人投石机的效果。如此密集的弹雨,居然不能摧毁沙窝岭上的防御力量,这将会给登陆战带来极大的影响。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彭伟国正想着如何反击对方的投石机,又是连续的石弹砸落,继续溅起高高的水柱。水柱落下来,甲板上面全部都是水,彭伟国本身已经是湿漉漉的,倒没有什么,但是连续升腾起来的水柱,对其他的镇南军士兵是个巨大的影响。这一颗颗从天而降的石弹清楚的告诉他们,沙窝岭上面的防御力量非常的强悍,他们这样子冲上去,未必能够讨好。幸好,彭蠡湖水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尽管遭受到了敌人的还击,尽管意识到自己的对手非常的强大,楼船还是缓缓的向着岸边*拢,甲板上准备登陆的镇南军士兵也是肃穆站立,没有出现慌乱的情况。 冲得最快的乃是祥云号,乘风破浪,眼看着就要逼近沙窝岭的岸边了。祥云号的甲板上,集结了两百五十名的镇南军士兵,他们都是彭蠡湖水军进行肉搏战的好手,每次彭蠡湖水军登陆作战,都是他们负责打头阵,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老天好像也特别的关照祥云号,尽管周围不断有石弹落下,可是始终没有命中祥云号。距离岸边还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楼船不能前进了,因为下面都是淤泥,登陆的士兵必须从这里换乘艨艟或者走舸、游艇,才能继续*近岸边。就像以前每次登陆一样,祥云号上面的镇南军士兵,也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换乘,一切都如常进行。 嘭! 然而,运气不可能是永远那么好的,终于,一块石弹砸到了祥云号的船头,顿时将坚固的船头砸出了一个双手环抱的大洞。轰隆隆一声巨响,祥云号的船头,木屑横飞,小半个船头居然被石弹砸的粉碎。本来,船头乃是最坚硬的部位,但是这颗石弹不知道是命中了那里,居然将整个船头砸的不成样子。幸好,石弹没有继续砸落,在第二层的甲板就被拦住了。饶是如此,祥云号的船头,已经是一片的狼藉,涌动的湖水,是不是的从这里喷涌而入。 祥云号的水手们急忙行动起来,想要弥补船头的漏洞,防止有更多的湖水涌入。船长亲自到现场指挥,鼓舞水手们加油工作,结果很快漏洞就被堵住了。但是忽然间,又是一颗石弹砸落,刚好落在这些水手中间,顿时就有三个水手直接被石弹带的撞入了下面的甲板,现场一片的血肉模糊,船长当场死亡,原本堵好的漏洞,又裂开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2章 核桃,崩掉牙的核桃(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彭蠡湖水军对于石弹的大小和规格要求很高,这些石弹落在了保信军手中以后,刚好让奋字营的投石机提高了射击效率,准确度也大大的提高。石弹砸落,往往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比下面抛上来的石弹威力要大了不少,不幸的祥云号,连续挨了两枚沉重的石弹以后,马上出现了致命的危险:湖水不断涌入,无法有效阻止。 嘭! 那边飞云号也挨了一枚石弹,刚好是落在集结的镇南军士兵里面,甲板上准备登陆的水手,被这枚石弹砸到,顿时一片的血肉模糊,原本整齐的队伍,这时候也完全溃散,好像是被暴风雨洗掠过一样。严格的训练并不能完全消除人的恐惧本能,一旦这个恐惧超越了自身控制的极限,慌乱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不要看这个石头只有三十斤左右,大小也不过是脑袋大小,然而,它居高临下的俯冲而下,破坏力可想而知。坚固的甲板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是脆弱的人体? 更可恶的是,一枚石弹落下来以后,往往意味着还有石弹落下,因为投石机一般很少进行方位的调整,在同一个方向上,总是要投掷至少好几块的石弹,才会略作调整。在弹着点附近的人们,如果还不赶紧避开,灾难将会再次降临。果然,不就之后,又有一块石弹落下,同样是落在甲板的附近,又将好几个地镇南军士兵带入了地狱。镇南军的军官终于不得不宣布解散队伍。各自寻找隐蔽的地方。 彭伟国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万万没有想到,沙窝岭居然聚集了差不多三十台的投石机,一起发射,那威势可不能小看了,更可恶的是,保信军的那些家伙,居然将自己发射上来的石弹,同样发射了回来。颇有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同样地石弹,彭蠡湖水军是从下向上,保信军却是从上往下,一个上。一个下,彭蠡湖水军的投石机在射程和破坏力上,都显然吃亏了。 因为连续几颗石弹砸中了飞云号的甲板上,使得甲板上血流成河,残缺不全的人员肢体,还有破碎地内脏,飞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有石弹危及到了后旗杆。几乎所有的楼船船帆,都被石弹撕破了,石弹呼啸着从船帆中掠过。发出刺耳的哧哧哧的声音。尽管镇南军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但是,这样的场景,对官兵们的士气打击同样很大。敌人的投石机如此的疯狂,彭蠡湖水军根本无法压制他们,一旦他们登陆,又会是怎么样地残酷场景? 嘭嘭嘭! 彭伟国还没有时间来鼓励自己部下地士气,忽然觉得祥云号那边连续传来持续不断的声音,好像是要爆裂一样。他急忙扭头一看,马上感觉到不妙。在他的视线中,祥云号的前桅杆正在急促的倒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蓝色的巨大船帆,如同是硕大的裹尸布,同时将祥云号都笼罩在里面。最终,桅杆重重的砸落在船头的位置,让本来就已经严重受伤地船头,变得更加的致命。原本开裂的漏洞。这时候已经被扩张到有一个人大小。中间的横梁和木板全部断裂,湖水不断的涌入。在漏洞的地方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没有了前桅杆,船头又大量入水,祥云号地速度和机动性都要受到极大地影响,这意味着祥云号基本上是无法作为主力使用了。 原来,是连续三枚石弹都砸到了祥云号的甲板上,刚好落在桅杆地附近,由于甲板严重受伤,桅杆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于是慢慢的倾斜,桅杆上的巨大船帆,带着桅杆慢慢的断裂。祥云号上面的水手,都不遗余力的想要挽救自己的船只,他们疯狂的堵塞船头的漏洞,清理船内的湖水,同时将断裂的桅杆抬起来,扔到湖水里面去。但是,噩运似乎缠上了祥云号,一枚石弹再次凌空而降,狠狠的砸落在祥云号的船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跟着又有一颗石弹砸到了后桅杆的根部,于是后桅杆也毫不留情的倒了下来。楼船上本来就只有两根桅杆,现在两根桅杆都断裂了,意味着楼船基本上是完了,一时间,祥云号上面的所有水手,都麻木而茫然的看着熟悉的船只:它就要结束了。 致命的伤害还是在船尾。对于楼船来说,船尾部分基本上是最薄弱的,祥云号也是如此。那颗石弹在祥云号的船尾砸开了一个铜盆大的洞,而且一直向下延伸,直到水线以下。湖水不断的涌入,祥云号的船尾慢慢的往下沉,两头都涌入大量的湖水,里面的水手无奈的放弃了挽救,纷纷爬到了甲板上。令人诧异的是,一会儿以后,船头居然不入水了,而且开始渐渐的翘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甲板上的东西都不由自主的滚动到了船尾,使得船尾的重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终,局势再也无法控制。 祥云号的船长急忙组织人,全部都站在船头的位置,想要将船头狠狠的压下去,同时想办法弥补船尾的漏洞。但是,石弹砸中的位置,刚好是祥云号最薄弱的地方,如同是在人的小腹位置拉开了一刀长长的口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弥补,相反的,由于楼船的前后失去平衡,漏洞反而有扩张的迹象。咔嚓一声,漏洞附近的榫头纷纷断裂,最终整个船舷都开始变形,破裂,更多的湖水涌入。由于入水太多,桅杆全部折断,祥云号完全是停顿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移动的目标突然静止不动,那意味着死亡很快就要来临了。 嗖嗖嗖! 果然。连续不断有石弹继续落在祥云号地上面,继续将伤口扩大,石弹落下的地方,不再是船头船尾,各个部位都有。上面抢修的水手,也遭受到石弹的强力杀伤,不少水手都血染祥云号。连续有石弹落在船尾的位置,将那个本来就很长很大的伤口。继续裂开,继续让湖水汹涌而入。最终,船尾处的榫头全部断裂,海水汹涌而入。 祥云号开始急促的倾斜。船上地水手只好纷纷跳水逃亡,包括那些满腔热血,准备登陆进行肉搏战的镇南军士兵。他们落在冰冷的水中,却还要承受着密集的石弹轰击,石弹不断地落在水中,将湖水搅拌的涌动起来,很多人就这样被石弹打死在湖水中,只留下水面上一滩淡淡的血红。在大大小小的旋涡中,很多镇南军的士兵就永远的消失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船长不得不下令弃船。同时请求周围的船只挽救水手。 轰隆隆…… 祥云号从中间完全裂成两段。原本翘起来的船头,蓦然间一头栽下去,狠狠的插进去水中,紧跟着,它的船尾也高高地翘起,然后好像坐不稳地样子,一屁股插入了湖水中。上面来不及跳水的,或者是不舍得跳水的人员,全部都跟着船只深深的消失在湖水里面。战船沉没引起的巨大漩涡,将他们全部吞噬下去。上面只有不断旋转的木屑,当他们再次浮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周围的飞云号、海云号、龙云号等都忙着开始救人,他们放下一条条的长索,将湖水中挣扎的同伴拉上来。这时候保信军地投石机还在发射,不断的有石弹落在它们的周围,甚至是直接落在它们的甲板上。使得他们救人的时候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他们能够见死不救么? 嘭! 海云号的后桅杆附近,一不小心就被飞驰而来地石弹砸到。幸好石弹直接穿入了下面地舱室,没有对后桅杆构成损伤,但是纵使如此,海云号上面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海云号的船长当即命令战船退开,不再挽救湖水中挣扎的同伴。其他的两艘楼船,也感觉到了危险,纷纷停止搜救的动作,湖水中挣扎的镇南军士兵,失去了最后的生存机会,慢慢的也就全部消失了。 彭伟国狠狠的盯着沙窝岭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随后,他的眼神变得非常的阴狠。为了攻击这个小小的沙窝岭,彭蠡湖水军居然丧失了一艘楼船,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在痛苦的同时,彭伟国也充满了愤怒。他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沙窝岭是一块核桃,他们也会将这颗核桃狠狠的吃掉的,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将所有的损失,都从刘鼎的身上要回来。 邓志超也看到了祥云号的沉没,脸色显得更加的阴沉,同时也显得更加的冷峻。相对于彭伟国而言,他对祥云号的感情更深,在彭蠡湖水军拥有的八艘楼船里面,祥云号的历史是最悠久的,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从祥云号开始的,直到在祥云号做到船长的职务。他缓缓的拔出一把细小的短剑,轻轻的抚摸着古朴的剑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面。这把古朴的短剑,正是他担任祥云号的船长时,被朝廷授予的奖励,上面有两个古朴的甲骨文:忠正。 “发射!” 彭伟国愤怒的下令剩下的六艘楼船,全部发射石弹回击,为沉没的祥云号报仇雪恨。他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沙窝岭上面的保信军,让他们知道,将彭蠡湖水军惹怒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沙窝岭就算真的是一颗核桃,他也要将它完全的砸碎开来。在长江两岸的水面上,还没有人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嘭嘭嘭! 彭蠡湖水军的石弹从下而上,不断的落在沙窝岭的松土中,刘鼎和所有的战士们,重新龟缩到了防空洞里面,只有雷洛在外面磨蹭着,不过最终也还是乖乖的躲进了防空洞。奋字营的投石机当然不甘示弱,他们发射石弹的速度更快了。他们地石弹从上到下,和镇南军发射的石弹错开,两者如同是来往的飞梭,在天空中互相穿梭。不经意间,还会有石弹直接在空中相撞,然后碎裂开来,如同是绽放的礼花,美丽而残酷。 哗啦啦! 蓦然间。奋字营的一台弩机,刚好被石弹命中,整个弩机当场粉碎,弩机的零件飞溅起来。将旁边的奋字营官兵,打得血肉模糊,惨叫不已。剩下的人急忙跳入了壕沟里面,堪堪避过了继续砸过来地石弹。李启鸣刚好就在这台弩机的旁边,仔细的观察镇南军的登陆情况,结果被石弹砸起来地一枚弩箭,差点儿射中了他,于是他也飞速的躲到了防空洞里面。 嘭! 几乎是同一时间,龙云号楼船的甲板,也被石弹砸中。砸穿了一个脸盆大的洞。龙云号的甲板其实还是很厚的。这艘经常在战斗中冲锋在前的楼船,甲板是双层结构,中间还镶嵌着钢板,可是沙窝岭的投石机居高临下,破坏力太大了,再厚的甲板都无法抵挡。幸好石弹命中的部位,就在甲板地最中央,不会导致湖水涌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命令部队,登陆!” 彭伟国感觉这样下去。自己只有白白挨打地份,沙窝岭上面的投石机非常凶猛,自己必须抢在对方的石弹肆虐之前,将沙窝岭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消除目前的困境。随着彭伟国的命令,各艘楼船上的镇南军士兵,纷纷从楼船上直接跳入水中。向着沙窝岭游过去。奋字营的石弹在他们身边不断的落下。有些镇南军士兵沉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在这个时候。处于最前面的数十艘艨艟,已经载着三四百名地水手,向着沙窝岭驶过去,他们距离沙窝岭还不到三十丈的距离。不久以后,大部分的镇南军水手就成功的踏上了沙窝岭的土地,沙窝岭上的保信军并没有攻击那些艨艟,大概是觉得它们目标太小了,没有办法将它们击沉在水中,于是干脆将镇南军士兵放到了岸上,然后继续进行打击。 “预备!” 董澜沉着的下达命令。 奋字营地官兵,已经增援上来,他们占据了所有地壕沟,在避过对方石弹的同时,也做好了肉搏战地准备,锋利而沉重的鱼叉,就是他们最明显的特征。这些奋字营的官兵,都曾经在小金园战斗中,和忠字营的战士们并肩战斗,因此相互间都比较熟悉,一不小心,就会发现身边的原来居然是熟人,于是大家悄悄的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着,等待着敌人的上来。 “发射!” 李启鸣的声音清脆的传来。 咻咻咻咻! 密集的弩机顿时呼啸起来,射出疯狂的弩箭。 沙窝岭的斜坡,是非常平坦的,中间没有丝毫的障碍,甚至连一棵小树苗都没有,只有薄薄的杂草。弩箭顺着下坡倾泻而下,瞬间射入了下面的镇南军士兵身体,炸出一蓬蓬的血雨。斜坡下面的镇南军水手,顿时如同炸开了锅,密集的队形马上消失了大半,不少人当场就被凶悍的弩箭撕碎,当场消失。好些人直接被弩箭射入了水中,从此消失不见。还有好几个镇南军士兵,被凶狠的弩箭穿在了一起,三四个人拥挤着一起倒下。 双方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丈,弩箭的威力可想而知。而且在刚刚登岸的时候,他们也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的趴下,然而,人太多了,连趴下去都有困难,直到大部分人都被弩箭夺去了性命,其他的镇南军士兵才有趴下的机会。同伴倒下的尸体,也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防护。一会儿的功夫,在水陆交接之处,原本清澈的湖水,这时候全部变成了一片的血红,其余的镇南军士兵也被密集的弩箭压得根本不敢站起来。 “射!射!射死这群王八蛋!敢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董澜跳起来站在壕沟的边沿,粗鲁的骂道。 李启鸣还是一贯的沉默,一贯的就如同是赶考的秀才,文静的脸上看不到什么特别地神情。弩箭继续呼啸。带去死神的问候,将越来越多的镇南军士兵带离这个世界。投石机则在和对方的楼船在互相压制,双方都不断的抛出石弹,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实际上谁也压制不了对方的行动。 彭伟国看到登陆的水手们受到了巨大地损伤,情不自禁的感觉到心如刀割,虽然明知道攻占沙窝岭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看到这些镇南军士兵一排排的倒在对方地怒箭下,他还是极其的心痛。水手不同普通的步兵,他们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盾牌,甚至连盔甲都不能携带。因为一旦落水,沉重的盔甲就是致命的自杀行为。没有盔甲和盾牌的他们,在对方疯狂的怒箭下,只有被屠杀的份。 然而,他们必须向前。 是否能够完成歼灭雷池水寇的任务,关键就在沙窝岭。 为了达到这个目地,哪怕是付出再大地代价,他们也必须向前。 “上!” 彭伟国面无表情的喝道。 楼船上有更多的镇南军水手跳入水中,直接游到了沙窝岭的陆地上,然后参与登陆。他们同时带来了彭伟国的严厉命令。于是。原本趴到在地上的镇南军士兵,不得不开始尝试着站起来发动攻击。有更多的镇南军士兵,在沙窝岭的其他方向登陆,董澜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半个沙窝岭,事实上都被镇南军士兵包围了。 随着敌人的越来越多,奋字营地弩机不得不分散射击,这样一来,镇南军水手的伤亡,看起来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尽管伤亡的数字是不变的,但是分摊到各个方向,镇南军的士气就没有受到那么严重的打击了。他们开始高高的举着镇南军地旗帜,组织了三五人地小组,顺着斜坡向上爬。李启鸣不断指挥弩机射杀那些高举着旗帜的镇南军水手,却始终无法将对方地旗帜压下去,往往旗帜刚刚倒下。很快又被别人举起来。除非是弩箭旗帜全部撕碎了,否则。消灭镇南军的旗帜成了最困难的目标。 “上!*近敌人!肉搏战!” 率先登陆的镇南军水手,基本上都是彪悍的大力水手,他们的普遍武器,如果不是长矛就是斧头,显得非常的凶狠。只要没有了弩箭的覆盖,他们马上跳起来,挥舞着斧头或者长矛向沙窝岭发起攻击。只要*近了奋字营,只要成功的展开肉搏战,就是他们大力水手的天下了,他们根本不将这些普通的保信军步兵放在眼里。然而,奋字营的官兵,是不会轻易让他们*近的,奋字营的弩箭,不遗余力的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嗖嗖嗖! 弩箭不断的掠过,将前面的大力水手不断的射死在斜坡上,带起一蓬蓬的血雨,他们的尸体被弩箭带的向下不断的滚动,扰乱了后面同伴的步伐,甚至迫使后面的同伴也不得不跟着滚动,如果有更多的弩箭射过来,现场会更加的混乱。李启鸣的眼睛很毒辣,往往抓到敌人最混乱最密集的时候,然后指挥弩机射出凶狠的箭镞,于是密集的敌人,往往成片的倒下。 但是,镇南军的水手们,还是不断的努力前进,前面的人不断的倒下,后面的人不断的前进,直到自己也倒下为止。镇南军从多个方向对沙窝岭发动了攻击,李启鸣的弩机并不能封锁所有的方向。在不少的位置,镇南军士兵都取得了突破,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终于,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以后,镇南军水手压缩到了二十丈的距离内。 “预备!放!”奋字营的弓箭手们随着口令,斜斜的举起长弓,弦至满月,然后松手。 嗖嗖嗖! 箭镞从壕沟的后面射出来,在天空中划出完美的轨迹,然后凶狠的落下来,将镇南军水手不断的射杀在斜坡上。从天而降的箭镞,比弩箭更加的密集,覆盖的区域更广。奋字营在壕沟的后面集中了三百多名的弓箭手,专门覆盖十五丈到二十丈的距离。那些上岸的镇南军水手,基本上都是没有盾牌的,身上也没有盔甲,面对凶狠的箭镞。只能够依*兵器来抵挡,只听到噗噗噗地声音,镇南军水手不断的倒下,斜坡上的尸体是更加的密集了。 在海面上,是彭蠡湖水军在控制战斗,但是在陆地上,却是刘鼎在控制战斗。雷洛忽然觉得,只要回到陆地上。刘鼎就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人可以逾越半步。邓志超追击刘鼎到达白塔埠,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想要在白塔埠一举摧毁雷池的所有战船。但是焉知这里不是刘鼎布置下的死亡陷阱?无意中回头看了一下刘鼎,却看到刘鼎脸上没有丝毫地表情,仿佛对外面的事情不怎么关心。 事实上,沙窝岭面前的斜坡上,很快就被镇南军水手的尸体覆盖,李启鸣发射出来地弩箭,将那些尸体也扫荡的不断的滚到斜坡下面去,但是后面的士兵还是不断的涌上来,弩箭还在不断的呼啸,时不时的将一条直线上的敌人都全部扫掉。弩箭发射时咻咻咻咻的声音。在防空洞里面听来。格外的悦耳。 彭蠡湖水军抛掷上来地石弹,不时地粉碎奋字营的弩机,但是奋字营的投石机却始终安然无恙,相反的,奋字营投掷出来的石弹,让彭蠡湖水军吃尽了苦头,海云号和龙云号楼船先后都挨了五枚以上的石弹,不得不撤离战场。在快速的投放了第一批登陆部队以后,彭伟国立刻下令楼船脱离危险地区,将战斗全部交给登陆部队。第一批投放的登陆部队。总人数大概在一千四百人左右。 奋字营的投石机也停止了发射,官兵们忙着重新搜集石弹,检修机械,防止彭蠡湖水军发动第二次的攻击。只有弩机还在不断地呼啸,将一枚枚的弩箭射到自己的前面去,将奋力爬上来的镇南军士兵打倒在斜坡上。奋字营的弓箭手也在不断的弯弓搭箭,用密集的箭雨继续封锁前面十五丈地距离。刘鼎、雷洛、董澜、李天翔等人。则带着战士们进入战斗状态。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上来。 终于,镇南军水手成功地冲到了第一道壕沟的面前。忠字营的战士们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了。在忠字营战士的侧面,乃是奋字营的战士,忠字营战士大多数使用横刀,奋字营战士则主要使用鱼叉,使得奋字营战士反而更加的引人注意,更多的镇南军士兵选择了奋字营作为自己的对手,凶狠的扑了上去。 “杀!” 董澜大吼一声,抢先带着奋字营的官兵们杀了出去。如同是两拨惊涛骇浪撞击在一起,奋字营的官兵和镇南军瞬间混战在一起。奋字营战士居高临下的冲下来,冲击力非常强,一碰面的机会,就有数十名的镇南军士兵被凶狠的鱼叉夺走了性命。奋字营战士的鱼叉,在这种高速的冲击中,杀伤力实在是不可小觑,镇南军大力水手们的长矛和斧头都不及它凶狠。 然而,这些登陆的镇南军士兵,毕竟是镇南军的精锐,尤其是那些大力水手,他们的肉搏能力是非常强的,再被奋字营短暂的压倒以后,他们展开了奋勇的反击。大力水手们挥动着斧头和长矛,不断的将奋字营战士压得后退,直到自己倒下为止。部分大力水手抛出来的标枪,也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往往目标还不知道标枪是哪来的,就已经倒下了。而且,标枪还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投掷武器,只需要从尸体上拔出来,又可以继续使用。 雷洛也第一个冲了上去,却没有武器。 噗! 一个镇南军水手直接被他一个下勾拳,狠狠的打得飞了起来,将后面的同伴撞得东倒西歪。镇南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雷洛已经好像豹子一样切入他们的中间,左右开弓,将他们打得人仰马翻。对手越是强大,雷洛就越是兴奋,后果则越是血腥。旁边一个镇南军水手,举起横刀向雷洛砍落,结果横刀还没有到,雷洛的拳头就首先到了他的脸颊上。只听到嘭的一声,那个镇南军士兵的脸颊,完全碎裂开来,鲜血飞溅到七八丈之外,一声不吭的倒下了。 雷洛得意洋洋的回头看着刘鼎,发现刘鼎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参与战斗的意思。在他的面前,奋字营的官兵已经将冲来的敌人牢牢的拦截住,还有那些忠字营的官兵,也组成了严密的防线,虽然彭蠡湖水军地大力水手非常的凶狠,却始终不够保信军的以逸待劳。另外,雷洛还看到一群很特别的士兵,他们中有些人。额头上刻印着双剑交叉图案,在人群中显得非常地引人注目。雷洛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留意上了,他本能的觉得。这些人一定是最不好对付的。 “大人,让我们杀下去吧!”秦迈急不可耐的说道。 “等。”刘鼎沉静的说道。 所有的鬼雨都士兵,第一时间从军港来到了这里,目睹前面的血战,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然而,刘鼎并没有意思让鬼雨都马上投入战斗,他还在观察彭蠡湖水军的动静,看看对方还会不会投入更多的兵力。如果没有,鬼雨都士兵将会成为最后的杀手锏,将这些登岸地敌人全部撕碎。 “命令奋字营其他官兵立刻增援!” 刘鼎缓缓地说道。 鬼雨都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就是不肯将他们投入战斗,反而下令其余的奋字营士兵投入战场。秦迈、令狐翼、屠雷、卫京幸几个人互相打着眼色,意思都是要对方去找刘鼎问个清楚明白,结果眼色互相打来打去,谁也不敢开口,于是只好默默的站在那里。他们的眼角余光,都盯着那些镇南军的大力水手。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的战斗力的确很强,常常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接近十个的保信军士兵,不过。这些人往往也是保信军弓箭手射杀的首选目标。常常是嗖的一声,这些凶悍地大力水手,就被箭镞放倒在地上了。 奋字营的大部分官兵,战斗经验都非常的丰富,他们长期和雷池水寇作战,已经积累了对付这些大力水手的办法,用暗箭射杀就是其中最有效的一种。其实奋字营里面也有不少的神箭手。只是他们常年驻扎在望江县。和怀宁城隔开,相互间的交流很少。才会使得他们地才华被埋没。事实上,在战斗中,这些弓箭手地才华就逐渐的表现出来了。 刘鼎地眼睛慢慢的亮起来。 全面、细致的观察奋字营的战斗力,才是他将奋字营全部调上来的根本目的。 罡字营、忠字营都已经逐渐的走上正轨,只要奋字营能够跟上他们的步伐,舒州将是坚不可摧的。 从各个方向涌上来的镇南军士兵越来越多,试图将沙窝岭包围起来,但是,增援沙窝岭的保信军士兵也是越来越多,李天翔立刻带着忠字营的其他士兵扑了上来,反而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一会儿以后,奋字营的其他官兵,也接到命令上来了。董澜率领的奋字营,有一千三百名的官兵,这时候和忠字营的五百名官兵一起投入战场,人数差不多达到了两千人,足足比对方多了三分之一,顿时给上岸的镇南军水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们非但没有进攻的机会,反而是被包围起来全部歼灭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目睹沙窝岭上出现的保信军士兵越来越多,甚至已经超过了镇南军水手的数量,不少的镇南官都看懵了,怎么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彭伟国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现在的局势,不是彭蠡湖水军在进攻,而是保信军士兵在围剿镇南军士兵。这个该死的刘鼎,到底从哪里调集到这么多的部队?他调动部队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难道……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股冷汗,从彭伟国的心底下悄悄的涌起,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邓志超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古朴短剑。刘鼎在白塔埠居然布置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是之前的情报是没有显示的,这样一来,沙窝岭就有点麻烦了。事实上也是如此,由于刘鼎迅速调集了大量的保信军士兵进行反击,现在双方的战线,已经步步地向着湖面压缩了。越来越多的镇南军倒在了刘鼎的屠刀下。 “大人,我们再投入一千人吧!”彭伟国急切的说道。 “不!”邓志超严肃的摇摇头。 彭伟国愣住了。 如果不继续投入部队,那么上岸的这一千四百多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邓志超缓缓的说道:“命令他们撤退!撤退多少是多少!” 彭伟国没有能够听懂他的意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邓志超目光深沉,语重心长的说道:“沙窝岭上的保信军力量很强,我们至少需要投入三千人才能战胜他们,但是这个地方太小了。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刘鼎就是看准了我们地弱点,欺负我们无法展开太多的兵力,所以。将他们撤回来!” 微微一顿,邓志超直截了当的说道:“明天,我们绕开沙窝岭,从所有的海岸线上同时发起进攻,叫刘鼎疲于奔命,防不胜防!今天晚上,命令部队掳掠雷池周围的所有城镇和村庄,看刘鼎在沙窝岭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 彭伟国这才明白过来,急忙指挥船只接应岸上的镇南军撤退。 “敌人要撤退了。”李天翔皱眉说道。 “邓志超来的快,走的也快。”董澜冷冷的说道。 “大人。让俺们也上去打打牙祭吧!”屠雷急不可耐的说道。 “既然来了。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啦!命令全军,发起反击!”刘鼎淡淡地说道。 这时候,彭伟国已经对岸上地镇南军发出撤退的命令,同时下令楼船立刻*岸,将幸存的部队全部撤走。沙窝岭上的奋字营战士,立刻发动投石机,再次砸出一颗颗的石弹,阻止镇南军楼船*近。那些镇南军的楼船,一边向沙窝岭*近,一边抛掷出一颗颗的石弹。对沙窝岭进行反击。石弹不断的落下,镇南军船只纷纷中弹,不断有船只被迫退走,沙窝岭上面的保信军,同样也有人被石弹击中,当场身亡的。 那些正在斜坡上奋勇前进地镇南军士兵,接到命令以后。迅速后退。忠字营、奋字营。还有鬼雨都战士都在后面紧追不舍。保信军居高临下,弓箭手是如鱼得水。白钦翎就不用说了,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也是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弯弓搭箭,将一枚枚的箭镞射出去,就可以不断的杀死敌人。雷洛在旁边打量着鬼雨都战士的攻击,越看越是心惊,幸好自己不是在陆地上和刘鼎决战,否则…… 嗖嗖嗖! 李启鸣指挥弩机不断的射出疯狂的弩箭,追杀着撤退中的镇南军士兵,但是,镇南军士兵地撤退速度很快,他们瞬间回到了岸边,然后游泳爬上各自地船只,缓缓撤退。弩箭尽管非常的疯狂,也只能消灭小半部分地镇南军,大部分的镇南军还是成功的撤退了。这时候,彭蠡湖水军的大量斗舰,已经*了过来,上面的弩机不断的射出密集的弩箭,阻止保信军的追击步伐。 “停止追击!” 刘鼎下令各部队不要追击,因为彭蠡湖水军的弩箭,已经严阵以待,如果保信军追下去,肯定会遭受到无比猛烈的弩箭杀伤。彭蠡湖水军的弩箭威力,连暴龙号这样的战船都难以抵挡,何况是血肉之躯。忠字营、奋字营的官兵,还有鬼雨都战士,都逐渐的撤了回来。不久之后,全部的镇南军都撤走了,在沙窝岭的下面,只留下数百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回到青云号旗舰,彭伟国心有不甘的说道:“大人,我们损失了六百多人……” 邓志超缓缓的盯着沙窝岭,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还有机会。” 彭伟国狠狠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久久不愿意放开,目光狠狠的盯着沙窝岭方向,那里,保信军的旗帜在高高的飘扬,中间有一面硕大的旗帜,上面大大的一个“刘”字,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经历过一天的血战,沙窝岭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完全染红了。太阳渐渐的下山,夕阳残照,将沙窝岭笼罩在金黄色的余晖中。今天的战斗暂时结束了。然而,没有人的心情能够轻松下来,镇南军撤退的如此迅速,的确出乎他们的意料。镇南军如此迅速的撤走,说明他们肯定别的进攻计划,只要那密密麻麻的帆影还在,只要彭蠡湖水军还在壶口的外面,白塔埠军港就休想有一天的安静。 明天,又会怎么样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3章 礼物啊礼物(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安静,星光灿烂,海风轻柔。 白塔埠军港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面,各个路口都是严阵以待的奋字营官兵。沙窝岭上面,矗立着大量的警戒哨,死死的盯着外面的彭蠡湖水军。来自各地的斥候,骑着快马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军港的宁静,同时送来一个个的噩耗。 “镇南军袭击了鹅潭村、幸福村、白鹤村等三个村庄,三十七人死,四十八人失踪!” “梅花村、杨基村、冼村、石牌坊遭受镇南军血洗,三百三十六人死,八十九人失踪!” “天生桥、黑云荡、飞龙潭发现镇南军踪影,五十五人死,失踪人数未知!” 在白塔埠军港的指挥大厅,有关彭蠡湖水军的动向不断的传来,震动着在座的每个人。彭蠡湖水军隶属于镇南军麾下,属于南平王钟传的指挥。在众人的印象里,南平王钟传还是比较斯文温和的,镇南军平时也没有太多的恶行。但是,这一个个的报告,彻底了撕掉了镇南军的伪装,当初镇压起义军的那种凶悍和冷酷,再次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鼎的脸色非常的阴沉,始终不发一言,来来往往的斥候报告了相关的情况以后,立刻退下。邓志超在白天遭受挫败以后,没有继续进攻沙窝岭,而是派出小部队在雷池周围地多个地方登陆。烧杀抢掠,他们已经焚毁了多个村庄,造成了至少一千人死亡,其中包括过半的妇女和孩子。镇南军屠杀的手段同样冷酷,所过之处,绝无活口,有些杀人方式连淮西军都望尘莫及。 彭蠡湖水军在雷池的活动范围非常大,偌大的雷池海岸都是他们的登陆目标,刘鼎尽管已经派出忠字营到各地去加强防务。同时下令雷池周边的居民全部撤退到内地,但是,并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彭蠡湖水军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上岸,忠字营官兵是防不胜防,而雷池周边的区域,渔民和村庄还是很多地,他们中的有些人,根本舍不得撤退。结果白白遭了镇南军的毒手。 谁都明白,这是邓志超在逼刘鼎,逼刘鼎将兵力从沙窝岭调走。彭蠡湖水军的最终目的,乃是白塔湖里面的战船,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最大的目地就是要消灭刘鼎的海上力量,终结刘鼎对外扩张的机会。但是,只要刘鼎一天守在沙窝岭,彭蠡湖水军就休想轻易的进入白塔湖。无法进入白塔湖。彭蠡湖水军就无法完成任务,所以他们显得越来越疯狂。他们不断的烧杀抢掠。最终的目标都是沙窝岭。 这是意志和毅力的较量。 邓志超无法在雷池久耗,必须尽早的结束这里的战事。完成任务马上离开。刘鼎在沙窝岭呆地越久,他在雷池的风险就越大,彭蠡湖地风险也越大。刘鼎却要承受巨大的人员和伤亡损失,各地报告上来地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人,各地官府承受的压力极大,这对于舒州刺史府衙门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忠字营的官兵已经被派遣到各地是组织抵抗。疏散人员,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的数量不算少,可是分布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镇南军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登陆,烧杀抢掠,然后马上离开。当忠字营接到报告赶到现场,镇南军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有遍地地尸体和焚毁地村庄。 撤退到白塔埠军港的所有水寇,已经全部组织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龙孟尧和雷洛自然成了其中地首领,分别带领至少八百人的水寇,其他人如薛檀雅、傅卿水等,都已经退居二线。接近两千人的水寇和奋字营的一千三百名官兵,静静的等待着彭蠡湖水军的大规模登陆,然而,彭蠡湖水军就没有登陆。 邓志超显然还要继续迫使刘鼎分兵,彭蠡湖水军的大部分战船,还都集结在沙窝岭的前面,那蓝色的帆影,还是如同一堵堵的墙,压得白塔埠军港无法喘气。邓志超自己的旗帜,也依然高高的飘扬在壶口的外面,微风吹荡,“邓”字旗帜高高的飘舞,好像是在嘲笑刘鼎龟缩着不敢出动。 更令大家感觉到气愤的是,邓志超居然大言不惭的表示,这是他送给刘鼎的礼物。在多个被焚烧的村庄里面,都发现了侮辱刘鼎的标语,镇南军的水手用人血在墙壁上写下大量的标语,很多居民的尸体被挂在树上,身上也被刀尖刻着同样的标语,甚至还有整个村庄的尸体被摆成一排标语,内容都是蔑视刘鼎不敢离开沙窝岭的。 彭蠡湖水军的残酷杀戮,引起了雷池周围居民的极大紧张,哪怕是当初雷池水寇肆虐的时候,杀戮也没有这么惨烈的。为了逼迫刘鼎分兵,镇南军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连妇女小孩子都不放过,务求用最血腥的手段将刘鼎逼出来。望江县县令俞灏承受的压力很大,各地的族长长老什么的,在衙门的面前磕头求救,望江县的衙门附近,挤满了来自各个村庄的难民。 但是,刘鼎拒绝分兵。 然而,拒绝分兵,就要承受巨大的人员伤亡,承受民众指责的巨大压力,邓志超显然是下了最大的决心,如果刘鼎不分兵,他就将雷池周边的区域全部抹成平地。面对来自各地的伤亡报告,有些军官的情绪非常的激动,恨不得当场就出去和邓志超拼个你死我活的。然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邓志超现在在海上,完全占据了主动。 刘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部下。缓缓的说道:“通知雷池周边的民众,尽量撤退到内地,距离雷池越远越好,刺史衙门要全力以赴的配合各地进行安抚工作。邓志超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渡过这个最艰难的时刻,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另外,要加强宣传,这是南平王钟传给他们造成的苦难,要将广大民众的仇恨。引导到镇南军地身上。是镇南军千里迢迢的前来侵犯我们,如果我们有机会,到时候肯定会叫他们用一百倍的血债来补偿。有愿意参加报仇雪恨的,我们大大的欢迎。” 因为不知道邓志超会什么时候发起攻击,白塔埠军港的军队都在严阵以待,各个军官也是轮流值班。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夜了。安排了严密的警戒以后,刘鼎忽然很想自己清净一下。他慢慢的走出来,带着刘岱和刘孤,默默地在码头的附近散步。白塔埠军港虽然气氛紧张,却显得十分的安静,没有值班任务的战士,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矗立的哨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年初十的凌晨,星光灿烂。依稀还能看到隐约的月光。 刘鼎默默的走着,忽然看到东南方还有灯光。好像还有人在那里工作。刘鼎仔细的想了想,猜测是马冰蝶等人还在那里加工弩机。防守沙窝岭需要大量地弩机。白塔埠军港也有自己的弩机作坊,马冰蝶来到以后,马上投入了紧张地弩机制作工作,从各地调集来的工匠,也在这里日以继夜地赶制弩机,加工弩箭。 当然,马冰蝶本身并不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这么深夜还没有休息。的确令刘鼎感觉到意外。马冰蝶从来不曾提起过自己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岭南马家,不知道是不是和家里人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岭南马家仿佛已经将她遗忘,她也将岭南马家遗忘了。她帮自己干活,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她发工资…… 刘鼎悄悄地来到弩机作坊,远远地马冰蝶正蹲在一台弩机的下面,不知道在察看什么,那个专注地神情,让刘鼎不好意思立刻打扰她。直到看到她收回了目光,刘鼎才轻声的叫道:“马姑娘!” 和刚见面的时候相比,马冰蝶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身体依然是很单薄的,根本还没有开始发育,按理说,她也应该有十三四岁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至少应该有些女人的特征,但是马冰蝶没有,根据孙婧慈的估计,马冰蝶可能有些先天上的疾病,才会导致现在的样子。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很致命的疾病,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现在晚上睡觉,再也不会大叫:“杀死你!杀死你全家!”之类的话了。 结果马冰蝶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反而是野人熊霸听到了,转过头来盯着刘鼎。但是他的眼神好像很奇怪,似乎并不认识刘鼎,因此也没有显露出仇恨的神色来,看来他的记性不是很好,将之前在金寨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刘鼎觉得这是绝对的好事,要不然被这个野人惦记上,后果可大可小。 马冰蝶正在检查新做的弩机,忙得团团转,愣是没有抬头看到刘鼎,反而是旁边的李启鸣发现了刘鼎的到来。沙窝岭没有战事,李启鸣就到这里来熟悉弩机的性能,顺便给马冰蝶提些战场上的要求,以便改进弩机。李启鸣急忙走过来,对刘鼎行礼说道:“大人,你怎么来了?” 刘鼎点点头,随口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李启鸣笑了笑说道:“谢谢大人的关心,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主要材料有些不够了,特别是牛筋不够,属下已经和鱼总管取得联系,尽快将牛筋搜集起来。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下午就可以将响应的物资送过来。” 制作大型弩机,需要大量的牛筋和其他动物筋腱,尤其是弓弦,因为比较容易断,所以耗费的牛筋很多,需要备用的弓弦也很大。刘鼎看了看现场,发现牛筋的确不多了。桌面上只有些短短地边角料,看来是用剩下来的。刘鼎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提高了声音说道:“马姑娘,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马冰蝶这才抬头看见她,有点冷漠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我想起了一种特别的弩机,不需要很长的牛筋或者其他什么的,用马鬃、皮绳或者其他的动物筋腱都可以,它的构造和这些床弩不同样,或许材料上可以互补。提高材料地利用率。” 马冰蝶疑惑的说道:“是不是啊?” 刘鼎认真的点点头。 他在现场坐下来,叫人送来白纸和画笔。绘图纸他是会的,可是用这么古老的笔来会图纸,还不如用画笔来的方便。事实上,他只需要描绘一个大概,只要马冰蝶明白其中的原理,剩下的事情,就是她地技术范畴了。认真的想了想。刘鼎才慢慢的开始描绘起来, 刘鼎准备描述的弩机,其实是古代西方的弩炮,当时的希腊人和罗马人都曾经将其当做主力武器,但是后来却渐渐的失传了。古代战争纯粹是勇气的较量,那些尚武的民族一旦踏上扩张地征程,便令其他的城帮切肤恐惧。对付那些野蛮人,防守一方总显得无奈,他们在心理上已经败给了那些凶残地敌人。唯一可以仰仗的似乎只有文明。 公元前399年,希腊属下地塞拉古城帮的狄俄尼索斯就面对着强大的迦太基人的武力威胁。迦太基人的战斗能力很强,军队都是些悍不畏死的勇士。希腊人根本不是迦太基人的对手。幸好,此时,一种让其他努力都黯然失色地武器诞生了----狄俄尼索斯地工匠们设计制造了战争史上第一具扭力弹簧弩炮!正是依*这种扭力弹簧弩炮,希腊人成功的打败了迦太基人地进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随着甲胄的发展和工事筑垒的出现,单兵弓弩的做用被相应的削弱了,他们无法穿透附有青铜的盾牌。当然更不可能摧毁砖石堆砌的掩体。虽然人们曾尝试过制造巨大的弓弩。但依*弩臂弹性形变的所产生的发射力量已接近极限,无法赋予箭石或弹丸更大的威力。狄俄尼索斯的工匠们发明的弩炮首次采用了力学研究的最新成果----扭力弹簧。即利用两束张紧的马鬃、皮绳或动物肌腱产生的扭力做为动力,驱动弩臂带动弓弦抛射弹丸或箭石。 希腊人设计的弩炮带有坚固的支架,主梁置于支架之上,其前端两侧装有两具扭力弹簧组,每个弹簧组带动一只弩臂,弩臂末端连接弓弦,弓弦正中是容纳抛射物的编制网袋。横梁上侧带着燕尾长槽,一个带长导轨的滑块可以沿着长槽前后滑动,滑块的后断装着一套精巧的击发机构。可以方便的琐定和释放弓弦,横梁的末端装有绞盘,使用者可以通过扳动手柄,或者拖曳绳索十滑块移动。当弓弦向后拉开并被击发机构琐定的时,武器就处在待发状态。 为了让操作绞盘不至于太费力,在横梁两侧设置了金属齿条,既能让开弓的工作不必一气呵成,有能调节武器的抛射力量,从而获得需要的射程。花圃来金属齿条被圆形棘轮代替,使操作更加简单可*。为了赋予弩炮灵活的方向和仰角,他们为弩炮设计了可以自由转动的基座,这可是世界上最早的万向节设计。 弩炮具有强大的威力,性能良好的弩炮能够将1塔轮特(古希腊重量单位,约合26公斤)重的石弹抛出300码开外。公元前332年,当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围攻波斯属地加沙城(gaza)时,防守者就曾使用弩炮反击,一架弩炮发射的长矛甚至穿透了亚历山大的青铜盾牌,刺穿了他华丽的胸甲将他擦伤。 弩炮彻底改变了功防双方的力量均衡,他巨大的打击力和精度让人不寒而栗:在公元63年罗马人围攻耶路撒冷的战役中,犹太将领约瑟夫回忆说,和自己并肩站在城墙上的一位伙伴,竟然被一枚罗马弩炮发射的弹丸将头颅整个打飞!城里的一名孕妇则被一枚石弹击中。他腹内地胎儿被抛到了100英尺外!罗马人的巨型弩炮可以将400米外的敌人轰的溃不成军,他们发射的长矛可以将两个或三个排成密集队型的敌人一起钉在地上。除此之外,弩炮的精度也令人叹为观止,他们甚至能够反复命中同一地点,曾经有过弩炮发射的长矛将前面已经命中的长矛劈成两片地记载。 希腊人发明了弩炮以后,罗马人将弩炮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出现了可以连射的弩炮,罗马军队最终征战四方,弩炮功不可没。当然。弩炮和现在的大型绞车弩相比,威力并没有增长,菱角洲上面安装的大型绞车弩,杀伤距离达到了一百丈之外,而性能最好的弩炮,也大概是这样的距离。但是,因为两者的构造结构有较大地差异,因此在材料的使用上。可以互补,更充分的使用现有的材料。 马冰蝶开始听的时候明显有点不以为然,觉得刘鼎不可能懂得弩机的制作,纯粹是消遣自己来着,说不定还有些不正当的目的,但是很快的,她地神情就变得专注起来了。以她的专业知识,很快明白刘鼎不是在描空中楼阁,而是在描述一种实实在在存在地武器。于是她的兴趣马上就上来了。当她听完第一次描述以后,马上问了很多相关地问题。主要是弩炮的基本结构、扭力臂的组成、控制弩箭射程的卡座等等。 刘鼎一一耐心的回答了这些问题,更让马冰蝶坚信了弩炮的存在。这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武器,引起了她地高度关注,说老实话,现在地弩机已经改进到了极限,以她目前的能力,是不可能继续提升太多地性能了,如果有一种全新的武器出现。她的智慧将会得到更多机会的发挥。搞清楚了相关的细节以后。马冰蝶马上带着野人投入了工作。现在野人已经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那么重的弩机。他一下子就能拿起来,对于研究工作实在有太多的便利。 早上,马冰蝶就带着弓匠们做出了最基本的模型,主要是扭力臂,尽管看起来不太完善,外观也非常的粗糙,但是刘鼎觉得,马冰蝶已经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只要继续在质量和工艺上进行改善,刘鼎所需要的弩炮,就基本成型了。“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刘鼎由衷的赞美。 这不是客套话,听完自己的描述以后,马上就能够加工出模型的,马冰蝶还是第一个,其他的工匠虽然有的年纪很大了,但是在理解和领悟能力上,还是相差的太远。 “不,你比我聪明。” 马冰蝶淡淡的说道。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是在赞扬刘鼎还是在敷衍刘鼎,又或者是两者都没有。 紧接着,马冰蝶问了很多问题,很多有关细节上的问题,例如角度和定距上的问题。这种弩炮,要比床弩先进,就是可以控制射程的远近,而且因为弩箭的准确度也要提高不少。她问的非常专业和详细,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女孩,直到刘鼎脑海中的最后一点关于弩炮的记忆,都被她全部敲诈光了为止。 第二天,邓志超还是没有发动攻击,还在继续派遣水手骚扰雷池的周围地区。镇南军的手段越来越残忍,甚至将小孩子活活挂死在树上,却故意让他们的父母活着在旁边观看,还将大量的居民撵到湖里面去活活的淹死,还有镇南军士兵将村民集中起来,然后打赌谁跑的最快,那些跑得慢的,自然就成了刀下亡魂,跑得快最后也逃不过背后的箭镞,遍地的尸体,却换来镇南军水手的狂笑。 总共有十几个村庄受到了伤害,至少三百人死亡,鲜血顺着河汊流入了白塔湖,染红了清澈的湖水。残酷的现场,让刘鼎只明白了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高尚的,哪怕他曾经制造了多么美好的假象。淮西军固然作恶多端,镇南军又何尝不是如此?无论外界对南平王钟传的评价有多高,但是舒州的民众,永远都不会饶恕他。 “这仇,我们一定会报的。”刘鼎缓缓的说道。眼神显得十分地平静。 下午时候,马冰蝶的弩炮样本似乎出来了,但是因为扭力臂的质量问题,射程并不远,经过多次的试验以后,这种弩炮才逐渐有了实战作用,成功的将弩箭射到了五十丈之外,但是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这时候,从各地搜集起来的牛筋、马鬃什么的。也送到了,马冰蝶需要一一的进行试验。同时,刘鼎也交代送物资前来地鱼多均,可以让秦汉那里尝试着生产一些弹簧,一些弩炮上面用的上的弹簧。 在镇南军不断骚扰雷池周围的同时,刘鼎的心情不可能完全是平静的,镇南军的屠杀,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不能放松对沙窝岭地防御,不能上邓志超的当。他刚好借弩机来消除自己内心的烦躁,消除四周无形的巨大压力。制作这种弩炮,材料是很关键的,马鬃和动物的筋腱都是最好的材料,但是如果两者都没有,使用扭力弹簧也是可以的。 第二天晚上,邓志超还是没有发动攻击。彭蠡湖水军继续骚扰雷池的周围地区,造成了数百人地伤亡。但是。有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彭蠡湖水军地骚扰没有那么轻松了。他们开始为他们的疯狂杀戮付出代价。忠字营士兵和当地地民众紧密结合,成功的伏击了多股上岸烧杀抢掠的镇南军士兵,除了当场打死之外,还活捉到了数十人。 那些被抓到的镇南军士兵,有的被当场就被当地民众打死,有的被送到望江县的衙门去,让逃难到那里地民众现场。处死这是刘鼎赋予他们地权力。镇南军在舒州地区犯下的恶行。让舒州地每个民众,都恨透了这些来自长江对岸的敌人。奋勇参军的年轻人不少。他们都叫嚷着要杀过长江,将镇南军的辖地全部夷为平地。原本并没有深仇大恨的舒州和江州地区,第一次产生了激烈的对峙。 当然,雷池周围受到的损失还是很大,尤其是周围的码头、船只,邓志超有的放矢,将雷池所有能够抓到的渔船全部焚毁,所有看得见的码头,不论大小,全部烧掉,甚至连会划船的人也全部杀掉,坚决不给舒州水军有任何壮大和崛起的机会。最后,他甚至下令将雷池周围的芦苇荡全部都放火烧掉,一时间,整个雷池周围火光冲天,大火一路燃烧,直到当天下午才渐渐的熄灭。这把火,将舒州民众对镇南军的仇恨,燃烧到了极点。 第三天,邓志超还是没有发动攻击,白塔埠军港的外面,一片的安静,邓志超的旗帜依然在高高的飘扬。刘鼎一大早去看了马冰蝶的作弩机坊,发现弩炮已经基本琢磨的差不多了,主要是扭力臂的质量问题,现在的弩炮射程,大约只有七十丈左右。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扭力臂的质量会慢慢的改善,到那个时候,这种弩炮就真的可以应用于实战了。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勉励李启鸣和马冰蝶他们努力工作,狠狠的教训镇南军。 令狐翼忽然来找刘鼎,低声的说道:“大人,外面有个小孩,等了你两天的时间了。”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事?”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还不是檀木乡和桂花湾两个村庄的事情?这个小孩是从桂花湾跑出来的。”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忙的屁股冒烟,没时间理他们。你去告诉他,还要闹的话,三月份每个村都给我抽出三百名壮丁上战场,我将他们全部调去攻打桐城!看看他们是不是有这么好的精力!” 令狐翼迟疑着说道:“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说是朱冉淼的弟弟,看他的样子,怪可怜的,好像真的是出事了。”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朱冉淼?出什么事了?” 上次见到朱冉淼的时候,他对这个朴实的小伙子就很有好感,朱冉淼沉默寡言,却又有一颗强烈的上进心,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干活的,水泥的配方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被他找到。这样朴实的年轻人,能够出什么事? 令狐翼却说道:“据说是他哥哥被族长抓起来,还说是要处以极刑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4章 礼物啊礼物(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回说到朱冉淼出事了,刘鼎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关切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令狐翼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属下还是将那个小孩带来亲自说吧,反正属下也听不太明白。” 刘鼎点头说道:“好!” 令狐翼转身去了,一会儿带来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衣服显得有些单薄,在这种寒冷的冬天,被冻的一块青一块白的,还留着鼻涕,眼角也有泪光。不过这小孩的眼睛很有神,跟他哥哥的眼睛十分的相似。这个小孩子看到刘鼎,不免有些惶恐。令狐翼安慰了两句,他才逐渐的镇静下来。根据令狐翼的介绍,他就是朱冉淼的弟弟,叫做朱凡淼的。朱冉淼兄弟二人,父母都去世了,现在寄居在叔叔的家里,但是叔叔和婶婶对他们并不好,这次朱冉淼出事,他叔叔和婶婶再也不认他们两个了。 刘鼎关切的说道:“你哥哥怎么啦?” 朱凡淼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的瓷窑塌掉了,还有几个叔叔受伤,我哥……我哥……就被扣起来了。族长说,我哥哥做错了事,他们明天就要将他淹死在天门湖里面……” 刘鼎皱眉说道:“瓷窑怎么会塌掉的?” 朱凡淼抽搐着说道:“我哥哥那天不知道往瓷窑里面放了什么原料,好像是硝石、硫磺什么的,他几乎每隔三天就要换一些不同的材料,以前从来没有出事,可是那天……点火以后,轰隆隆的一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一看,整个瓷窑都垮掉了。帮忙干活的几个叔叔,也全部都受伤了……” 刘鼎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说道:“什么?你等等!硝石、硫磺?” 朱凡淼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就是硝石和硫磺……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出事了……轰隆隆一声,瓷窑就垮了。外面地几个叔叔也被撞了出来,同样昏迷不醒……我哥哥可不是有心的啊,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刘鼎的神色忽然变得好古怪,目光熠熠的不知道看着那里,良久不语。 令狐翼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 “哈哈哈哈……” 刘鼎忽然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朱凡淼茫然的看着刘鼎,又看着令狐翼,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发笑,不免更加担心自己哥哥的命运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叔叔婶婶不要他们了。如果哥哥也被淹死。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孤儿了,求助的目光只好看着令狐翼。心肠善良的令狐翼,也只有摇头的份,他也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发笑。按理说,朱冉淼的事情,只有同情和悲伤,哪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蓦然间,刘鼎的声音嘎然而止,大声喝道:“令狐,通知秦迈、屠雷,再带上三十名鬼雨都战士,我们去桂花湾!另外,叫李天翔和董澜来!动作要快!” 令狐翼急忙答应着。转身就去传令。 鬼雨都战士很快集合起来,李天翔和董澜也迅速赶到,听说刘鼎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前往桂花湾,董澜和李天翔都着急了,镇南军随时都会攻打白塔埠军港,刘鼎居然在这个节骨眼离开,那不上了邓志超地当了吗?桂花湾那里到底有什么天大地事情。需要刘鼎亲自出动? 李天翔沉稳的说道:“大人。还是属下去桂花湾吧!属下保证他们再也不闹事了!” 董澜也急切的说道:“对!天翔去就行了!不就是两个村子闹事吗?他们还能翻天了?” 刘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我必须亲自去!我只带三十人去!” 他紧跟着说道:“我现在去,晚上就回来!你们给我守住这里。晚上我就回来!” 李天翔和董澜面面相觑,只好沉默不语。 如果刘鼎晚上就能赶回来,沙窝岭倒是问题不大,他们俩防守一天还是很有信心地,邓志超也不是三头六臂,上了岸还能这么嚣张。但是,刘鼎真的能够在晚上回来吗?然而,不等他们多说,刘鼎已经下令备马。金泽南的三眼都开张没有多久,情报没有弄到多少,倒是从黑市弄到了一批高价战马,刘鼎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除了装备斥候部队之外,鬼雨都战士也固定拥有了五十匹。本来是要组个骑兵部队的,但是金泽南实在找不到别的战马来源了,只好做罢。 鬼雨都战士很快准备好了马匹,秦迈和屠雷各就各位。片刻之后,刘鼎带着令狐翼、秦迈和屠雷,飞速赶往桂花湾。骑马赶路速度很快,快中午的时候,就到达了目的地。桂花湾的人看到刘鼎到来,都用非常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们。刘鼎也不管,直接下令进入村子,很快来到了族长朱容轩地住宅外面。 刘鼎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见朱冉淼!” 朱容轩和朱合淼都走了出来,狐疑的看着刘鼎。 刘鼎在马背上说道:“朱冉淼呢?” 朱合淼不知道刘鼎来这里做什么,敷衍着说道:“他犯了族规……” 刘鼎冷冷的截断他的话,毫不留情的说道:“废话!叫他来见我!” 朱容轩只好下令将朱冉淼带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朱冉淼清瘦了不少,手脚也被捆住了,神情十分的憔悴,就算是看到了刘鼎,也是满脸地茫然。那天瓷窑里地事情,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他是越想越糊涂了,最后反而将自己地脑子搞得更乱了,反而对生死不太关心。 刘鼎策马围着朱冉淼转了两圈,点点头说道:“好小子,有你的啊!将整个瓷窑都炸了!” 朱冉淼的脸色,似乎有些想哭。又有些懊恼,最后简直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了。 朱容轩和朱合淼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懂刘鼎在说什么。这个刘鼎,到底是想要兴师问罪呢,还是要找朱冉淼的麻烦?朱冉淼毕竟是桂花村的人,刘鼎这样子…… 刘鼎忽然说道:“死了几个人?” 朱容轩说道:“没有死人……” 刘鼎断然说道:“那就好!这样,朱冉淼没事了,我要他帮我做事,那几个人地医药费我来出,另外,重新建一个瓷窑的费用,也是我来出!以后。他的事情你们甭管了!” 朱合淼愣愣的说道:“大人。这……” 他地脑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刘鼎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冉淼也是满脸的愕然,跟着是满脸的茫然。 刘鼎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朱容轩急忙说道:“不。不,不,我们已经清楚了,可是……” 刘鼎对朱冉淼说道:“走!带我们去看看现场!秦迈,提他上马!” 朱冉淼还在梦呓一样,下意识的朝着瓷窑走去,却被秦迈一手提上了马背。 刘鼎说道:“你的硝石和硫磺都是在哪里找到的?” 朱冉淼说道:“就在山的那边……” 刘鼎着急的说道:“现在还有吗?” 朱冉淼说道:“有!多着呢!瓷窑的废墟那里也还有不少……”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会儿到了瓷窑地废墟那里,果然看到瓷窑完全垮掉了,外面还有明显熏黑的痕迹。 刘鼎跳下马来。亲自在废墟里面来回的搜寻,却不让别的鬼雨都战士*近,朱冉淼在旁边负责指点。 秦迈悄悄地问令狐翼:“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咋那么吸引大人?” 令狐翼说道:“你没有听到吗?硝石和硫磺啊!” 秦迈疑惑的说道:“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处?长生不老吗?” 令狐翼摇摇头。 民间传说,硝石和硫磺都是修道炼丹的必须药物,据说用它们炼出来的仙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本朝就有好几个皇帝是吃了仙丹以后莫名其妙的去世的。难道刘鼎也看上了这种药物?从直觉上来讲。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却看到刘鼎在废墟里面仔细的察看着,还将一些粉末拿在手中详细的研究。甚至还送到鼻子的面前仔细的嗅粉末地味道,最后欣然说道:“不错!纯度不错!冉淼,这样的东西多不多?” 朱冉淼听到刘鼎直接喊自己的名字,马上激动得快要哽咽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多……不过也不少!” 刘鼎高兴的说道:“好!” 他扬手叫秦迈他们过来,朗声说道:“你们,将废墟扒开,把里面的木炭给我小心翼翼的清理出来。记住,越干净越好啊!冉淼,将你地硝石粉和硫磺粉全部都挖出来给我。” 秦迈狐疑地说道:“大人,你要木炭做什么?” 刘鼎严肃的说道:“有用!我要送给邓志超做礼物!别问那么多,干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地迷糊。 送给邓志超做礼物? 邓志超要木炭来做什么?在船上取暖? 朱冉淼亲自动手,将埋藏起来的硝石粉和硫磺粉挖出来。这些都是他从山上挖回来的,为了试验水泥的配方,只要是用得上的原料,基本上都被他采回去做试验,他的弟弟朱凡淼就是最好的帮手。他当初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块状的,现在粉末都已经被泥土给混杂了,只剩下些石头。刘鼎看了以后,觉得石头也可以,于是他就将石头集中到了一起,看起来数量还真的不少。 瓷窑里面有大量的木炭,只是被塌陷的泥土埋藏在了最下面。秦迈等人一起松手,将上面塌陷下去的泥土挖掉,一会儿的时间。大量的木炭就扒拉出来了,将上面有泥土的拿掉,下面都是纯净地木炭,他们将木炭也摆放在硝石和硫磺的旁边。一堆白色的。一堆黄色的,一堆黑色地,组成品字形,倒也好看。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围绕着这三样东西不停的打转,越看越有味道,最后还频频的点点头。 秦迈等人再次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这三样东西如此吸引刘鼎。 他们可不知道,这些就是黑色火药的基本组成部分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火药的。也没有看到有敌人使用火药武器。所以刘鼎也没有想到火药这方面的知识,潜意识的以为这个世界可能是没有火药这种物品的,但是朱冉淼的“事故”,蓦然打破了这个错误认识。让他看到了极其美好地将来,原来这个年代量产黑色火药地条件已经成熟,只是还没有人意识到火药的军事用途而已。 蓦然打开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刘鼎能不兴奋吗? 一会儿以后,刘鼎忽然说道:“冉淼,能不能给我找个大木桶?越大越好,要不,大花瓶也可以。” 朱冉淼和令狐翼返回村子里,找来一个硕大的木桶,竟然比他地个头还高。需要两个人合抱,放在刘鼎的面前。 屠雷惊讶的说道:“哇!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木桶!” 刘鼎也忍不住狐疑的说道:“这个是木桶吗?” 朱冉淼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本来是村子里用来装水灭火的,但是用不着了,就送给大人你了。” 刘鼎拍了拍木桶,点点头说道:“好!越大越好!” 这个木桶至少能装两百斤的黑色火药,要是放到青云号上面去…… 邓志超,你等着看吧! 你送我这么多的礼物。我要是不回赠一个。那也太不够义气了。 蓦然间,刘鼎大叫一声:“兄弟们。你们都让开!” 秦迈条件反射的握着武器,急促地说道:“咋了?” 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瞬间抽刀,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还以为来了敌人。 刘鼎只是不断的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们让开就好!” 秦迈等狐疑的握着武器,慢慢的退开,只有朱冉淼还站在旁边。 刘鼎说道:“你也让开。” 朱冉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慢慢的让开了,所有人地目光,都盯着刘鼎地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此的紧张,如此地神秘兮兮。只看到刘鼎亲自将那些硝石、木炭、硫磺研碎了,然后很小心的混杂在一起,一会儿就弄出了很多黑色的粉末来。为了衡量相互之间的重量,刘鼎的神情还显得非常的专注。 秦迈等人远远的看见,都觉得很好奇,同时又觉得有点紧张,刘鼎的动作看起来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似乎这些黑色的粉末有毒,所以刘鼎不敢让他们*的太近。可是,刘鼎冒险工作,他们却在旁边看着,这又是什么道理? 屠雷挠着后脑勺说道:“俺怎么觉得越看越糊涂呢?这到底是啥东西呢?” 令狐翼黑着脸说道:“你问我,我问谁?” 屠雷只好闭嘴。 忽然间,刘鼎停下了动作,自言自语的说道:“笨!现在混合太不安全了,回去白塔埠再慢慢的搅拌也不晚啊!” 他随即叫起来:“来人,拿麻袋来!” 在朱冉淼的帮助下,鬼雨都战士准备了十几个麻袋,在刘鼎的指挥下,将硝石、木炭和硫磺分别装在麻袋里。但是瓷窑附近的硝石、硫磺还真的不少,十几个麻袋也装不完。问了一下朱冉淼,原来是都是他的弟弟朱凡淼一个人从山上持续不断的背回来的,每次只背那么一点,日积月累,才有了这么多。众人听完以后,都情不自禁的转头看着瘦小的朱凡淼,赞叹这个小孩居然有如此坚韧的力量。 刘鼎对令狐翼说道:“你带着朱冉淼去跟朱容轩说清楚,我现在征召朱冉淼、朱冉淼兄弟入伍,以后他们俩就专门给我干活。不关他们桂花村的事。还有,水泥的事情,也交给朱冉淼来跟进。他要是聒噪地话,你就跟他说。三月份给我准备三百名壮丁,少一个,我都要他的脑袋!” 朱冉淼情不自禁的凛然。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轻松地说道:“放心,绝对不是要你上场杀敌,而是继续帮我研究水泥,直到水泥研究出来为止!你和你弟弟都有工钱,双倍的工钱,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也不用求叔叔婶婶了。” 顿了顿。刘鼎继续说道:“剩下的这些硝石、硫磺。你要小心保存起来,不要让别人知道,另外,千万不要让它们跟木炭混在一起燃烧。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回去以后,会马上派人来将这些硝石和硫磺全部拉走,木炭也要拉走一些。你发现硝石和硫磺的地方,不要说给别人知道,我会将那里列为军事禁区,严禁别人进去的。” 朱冉淼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令狐翼去了。 一会儿,令狐翼就回来了,表示任务完成。还给朱冉淼留下了五吊官炉钱。 刘鼎点点头,欣然说道:“走!回去白塔埠!” 所有的麻袋都被绑在马背上,驼了就走,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个硕大的木桶却是麻烦,它的体积太大了,不过聪明人的智慧总是过人地。秦迈和令狐翼拿绳子将木桶绑起来。在两匹马地中间拉着,晃荡晃荡的就回去了。朱凡淼被令狐翼提在自己的马背上。再也不用走路了。 下午的时候,刘鼎等人回到了白塔埠,李天翔、董澜、雷洛、龙孟尧等人马上围了过来。在刘鼎离开地这段时间,邓志超并没有发动进攻,看来还是要等刘鼎分兵各地。不过纵然如此,他们还是觉得非常的紧张,直到刘鼎回来以后,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他们才觉得,没有刘鼎坐镇在这里,他们的确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雷洛等人都好奇的盯着这个木桶,又盯着那些麻袋,难道刘鼎急匆匆的去了一趟桂花湾,就是搞回来这些东西? 就连龙孟尧也忍不住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是我要送给邓志超的礼物。” 众人愕然。 礼物? 什么礼物? 雷洛马上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来送过去!” 刘鼎摇摇头,慎重地说道:“不行!这礼物只有晚上才能送过去。” 他下令将所有的东西都抬到自己住处外面的空地上,然后命令鬼雨都战士在四周警戒,不许任何人*近。然后,他将全部人都撵开,自己拿了铲子,将麻袋解开,将硝石敲成粉、木炭敲成粉、硫磺也全部敲成粉,然后再搅拌起来,因为没有计量工具,他就用铲子来衡量,搅拌好的黑色粉末,全部都装到那个大木桶里面去。 最后,刘鼎又去找了十几根绳子,浸泡过火油之后,再沾满这些黑色的粉末,然后插在木桶的最上面。那个木桶本来就很大,外面再挂上十几根黑色的绳子,看起来怪怪地,好像是神话传说里面地怪物。 雷洛等人在旁边远远的看着刘鼎地动作,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是看刘鼎如此小心的神情,又觉得非常的好奇,难道这礼物里面有什么玄机不成?可是他们看来看去,怎么都不觉得里面有什么玄机。 刘鼎忽然走过来,朝四周说道:“谁来帮我写几个字?” 龙京京跃跃欲试的说道:“我来!要写什么字?” 刘鼎说道:“就写七个字:邓志超命丧于此。” 龙京京满腹的狐疑,这是什么字嘛,不过,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写下这七个字,刘鼎拿过去以后,自己又在这七个字的下面不知道添了些什么东西,才拿着纸条离开了。 秦迈等人都忍不住追问刘鼎在纸条上面写了什么,龙京京好像个骄傲的凤凰,开始怎么都不好说,最后才依依不舍的透露天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写。就画了些很小很小的图案。” 旁边的人一脸的茫然。 刘鼎是什么意思嘛? 但看到刘鼎在木桶地旁边,神情专注,非常谨慎的摆弄着什么,他们又不敢以为刘鼎是在开玩笑。只是刘鼎始终都没有解开这个谜底。他们也只好苦苦的忍住。天色逐渐的降临,距离谜底揭开地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都舍不得离开。 果然,入夜以后,刘鼎终于说道:“好,行了!谁来帮我将礼物送过去?” 雷洛和龙吟几乎同时说道:“我去。” 刘鼎说道:“好!” 雷洛和龙吟当即驾来两艘走舸,刘鼎带人将木桶抬到湖边,一路上,他都不让人*近,更不要火把的照明。充满了神秘的气氛。搞的周围的人更加的好奇,以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薛檀雅都忍不住出来看个究竟,雷洛和龙吟两人。也都觉得自己的任务光荣无比,脸色越发的庄重。 刘鼎严肃的反复告诫两人:“千万不要让火碰到这个木桶,否则……” 雷洛和龙吟虽然不知道木桶里面是什么,但是也知道刘鼎绝对不是开玩笑地,因此凝重地点点头。 刘鼎说道:“你们俩驾船到了壶口,雷洛要离开你的船,乘坐龙吟的船只返回,让你的船载着木桶飘出去。” 雷洛疑惑地说道:“让船只自己飘过去?” 刘鼎点头说道:“对!” 雷洛和龙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刘鼎在搞什么鬼,难道这里面真的是送给邓志超的礼物? 刘鼎和他们两人将木桶小心翼翼的搬上雷洛的走舸。然后在船头和船尾上都挂上一盏气死风灯,再次反复叮嘱两人绝对不要让明火*近木桶,才缓缓的让两人驾船出去。目睹着走舸远去,刘鼎马上来到了沙窝岭的上面,军港里面好奇的人也全部跟着来到了沙窝岭上面,等着谜底揭开的瞬间。 雷洛和龙吟驾着走舸,来到壶口的位置。雷洛看时间差不多。于是跳过了龙吟地走舸。龙吟划着船桨,将走舸调了个头。回到白塔湖里面。白塔湖的里面有河水涌入,因此壶口的水流,也是慢慢的向着外面飘去的,带动着载着木桶的走舸,也慢慢的飘荡出去。一会儿以后,这艘走舸就离开了壶口,进入了外面地雷池。 晃晃荡荡地走舸,船头和船尾的气死风灯,如同是雷池上飘荡地两盏鬼火。 彭蠡湖水军很快发现了,逐级报告上去,彭伟国刚好值班,看到两点微弱的灯光,忍不住说道:“那是什么?” 旁边有人说道:“难道刘鼎是派来了谈判使者?” 彭伟国摇头。 刘鼎才不会谈判呢! 等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艘无人的走舸,上面还有个硕大的木桶。 这时候,邓志超也接到了报告,传令下来:“来人,将船上的东西搬上来!” 彭伟国亲自下去,带人将木桶抬起来。他用刀子敲了敲木桶,发现木桶里面的确是装满了东西,不像是藏人的样子,他用刀子挖了个洞,里面流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来,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吩咐水手们将木桶搬过来。青云号上面很快有水手用绳网将木桶拉上去,彭伟国还在下面的小船上,继续他的值班工作。 木桶被拉上去以后,邓志超等人都*了过来,仔细的看着这个木桶,又看看那些从洞里面流出来的粉末,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些刺激的味道。一个军官围着木桶仔细的看了看,蓦然间大喝一声:“好胆!”原来,他看到了上面的纸条,那七个字“邓志超命丧于此”显得十分的刺眼。这个纸条马上引起了彭蠡湖水军的愤怒,他们都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声讨刘鼎。 那个军官伸手就要撕掉纸条,邓志超说道:“且慢!” 他走到木桶的旁边仔细的看着,纸条上的确是“邓志超命丧于此!”七个字,下面似乎还有些小字,但是看不清楚。 邓志超随口说道:“给我火把!” 旁边马上有人递给他火把。 邓志超拿着火把,凑近了纸条,想要仔细的看清楚上面地小字。忽然间,飘动的火苗点着了纸条背后的细小绳索,这条小小的绳索慢慢地燃烧起来,绽放出非常绚丽的火光。同时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军官呆呆的看着慢慢燃烧上去的绳索,欲言又止,邓志超也好奇的看着这个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旁边的人也好奇的看着绳索慢慢的燃烧上去,都觉得这闪烁地火光十分地有趣,五颜六色的,美丽多姿。可惜,这火绳燃烧到桶口的位置,就没有了。情不自禁的。所有人都似乎感觉到一阵惋惜。就在这时候。一团耀眼地火光在他们眼前瞬间亮起,跟着他们就全部失去了意识。 轰隆隆…… 从沙窝岭上看出去,只看到整艘青云号楼船瞬间就被火光笼罩,整个雷池都被照亮。跟着青云号立刻消失。旁边的龙云号和海云号,好像遭受了十三级的暴风雨,四根桅杆当场折断,好像利箭一样飞出去,船身也被推得东倒西歪,龙云号向左边倾斜,海云号向右边倾斜,瞬间就倾覆在湖面上。 横飞出去的四根桅杆,在半空中同时炸裂,变成无数的利箭。向着周围射去。附近的两艘艨艟顿时中箭。疯狂的桅杆直接将这艘艨艟射出了一个脸盆粗的大洞,湖水不断的从这个洞涌入,于是这艘艨艟快速倾斜,然后翻转过来,倒扣在水上。另外一艘艨艟的桅杆被射中,从中间瞬间断裂,带着巨大地船帆砸下来。桅杆深深的插入湖水里面。船上的水手还来不及反应,这两艘船就没有了。 但是可怕的地方还不在这里。如同狂风扫过,青云号周围三十丈的范围内,再也没有任何的船只,也看不到任何人。木桶里的黑色火药虽然不够纯净,但是胜在分量充足,这一声剧烈地爆炸,足够将方圆上百丈地地方变成一片空白。青云号上面,聚集了彭蠡湖水军的过半军官,他们在火药爆炸地瞬间,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青云号唯一幸存的是下面舱室的水手,整艘船瞬间被撕碎,只有他们被深深的压入了湖水里面,最后浮上来的时候,还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周围的战船除了海云号和龙云号之外,飞云号等楼船也受到严重的损伤,爆炸产生的重大气浪,让它们在湖水中剧烈的颤抖着,桅杆同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被炸飞的木屑和人员肢体,落在他们的船上,不亚于刚刚射出去的弩箭。一瞬间,这些船上也有大量的水手伤亡。 最惨的还是那些桅杆上面的水手,当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所有彭蠡湖水军的桅杆水手,全部都被震得从桅杆顶端掉下来,有的人幸运掉到了水中,侥幸保得一命,但是更多的却是当场摔在甲板上,当场就摔成了肉酱。巨大的爆炸声,还让其他大量的水手愕然失措,不少人失足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面,跟着灯光全部熄灭,海面上黑灯瞎火的,他们噗通噗通的挣扎着,然后就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站在沙窝岭上面的所有人,都清晰的目睹了这一切,可是脑海却瞬间变得一片的空白。这一团浓烈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雷池,如同是霹雳闪电,瞬间敲打在彭蠡湖水军的中间,在正中间的位置制造了一片庞大的空白。跟着,整个沙窝岭仿佛都震动起来,如同是闪电从脚底下掠过。耀眼的火光来得快,消失的也快,跟着雷池变成了一片的黑暗,彭蠡湖水军的所有灯光,都全部熄灭了,只听到波浪不断翻滚的声音。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个白塔埠军港都被惊动了,大量的士兵跑出营房,愕然的看着壶口的位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良久,才听到屠雷喃喃自语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邓志超死了。” 众人愕然。 难道,那个木桶,就是刘鼎送给邓志超的死亡礼物? 刘鼎转身就走,同时朗声说道:“邓志超死了,彭伟国肯定要报复,兄弟们,准备战斗吧!” 董澜、李天翔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喝令部队进入战斗状态。 那边,彭伟国只觉得天地间一阵塌陷,跟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他驾驶的走舸,刚好是在青云号的船舷旁边,木桶爆炸的时候,巨大的气浪将他直接按入了湖水里面,反而让他避过了一劫。当他醒来的时候,青云号已经完全消失,龙云号和海云号也都已经沉没,还有至少四艘斗舰和数艘艨艟跟着遇难,走舸和游艇之类的就不说了,损失的水手少说也有七八百人,邓志超和数十名军官全部消失不见。彭蠡湖水军自从创建以后,还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重大的损失。这仅仅的因为一个木桶,一个该死的木桶,一个该死的刘鼎送来的木桶!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彭伟国疯狂的吼叫起来:“攻击!攻击!登陆!登陆!为邓大人报仇!”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邓志超死了以后,彭蠡湖水军马上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在彭伟国的命令下,每艘战船都腾出了大部分的水手参与登陆,战船上的所有单兵装备,都全部被洗掠一空。从沙窝岭上面看下来,看到的乃是黑漆漆的一团,偌大的雷池里面,竟然没有丝毫的***,但是每个人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可以看到幸存的彭蠡湖水军战船,正在不要命的*过来。现场的气氛既紧张又激动,寂静的夜晚只有心脏在不住的跳动,紧握着武器的手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出汗。 不久之后,白塔埠军港响起来急促的军号声,原本被爆炸声惊醒的战士,都迅速列队,准备战斗。很快,邓志超被杀死的消息,就传达到了每个人,多处地方都情不自禁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偌大的不可一世的彭蠡湖水军,终于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它之前带给每个雷池水寇的阴影,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炸死了邓志超,又毁掉了对方三艘楼船,白塔埠军港里面的每个人,都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尤其是那些因为家人遇害而加入军队的青壮年,更是热泪盈眶,不需要什么鼓舞,他们已经迫切的渴望亲手杀死那些可恶的镇南军士兵。彭蠡湖水军是在为复仇而战斗,这些青壮年又何尝不是为了复仇而战斗?一队队的士兵,从下面增援到沙窝岭,鬼雨都战士也全部都上来了。萧骞迪刚才一直在军港里面担任警戒,现在也赶上来了。还有龙歌、马跃率领的龙战士,也都纷纷出现在了沙窝岭。刘鼎用一个木桶就取得如此重大地战果。他们对刘鼎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想着自己如何在这个光环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战绩。 因为胜券在握,连素来稳重地李天翔也狂傲的叫道:“来吧!老子一个反击,就将他们全部打下水!” 秦迈举着斧头叫道:“什么时候才轮到你们?” 其余的军官也是激动的请战,纷纷表示,只要敌人出现在岸边,他们就会一锤将他砸入水中。 刘鼎却摇摇头,沉声说道:“通知部队,撤退!” 李天翔微微一愣。愕然说道:“撤退?” 董澜也惊讶的说道:“撤退?”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前方的黑暗,缓缓的说道:“没错,撤退!将他们放上来!干净彻底的消灭他们!” 微微一顿,刘鼎又说道:“我们只守住沙窝岭和军港地外面即可,让开滩头阵地。放敌人登陆。敌人登陆的越多,我们就能够消灭的越多。我们在陆地上消灭越多的敌人,以后的海战就越好打!你们看这一大块地开阔地,正好可以容纳数千的敌人,我们要将他们全部吸引到这上面来,然后包围歼灭,尽量不让他们重新回到船上。天翔。你负责从凉泉乡那边压过来,董澜,你驻守军港外围,要多多安插弩机,一定要守住栈桥的附近。听我的螺号,你们就同时发起反击,天翔从斜后方卡死敌人的退路。” 李天翔等人才明白过来,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如果彭伟国真的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这块开阔地,后果可想而知。 董澜握着粗糙地双手。兴奋的说道:“好!” 李天翔也兴奋的说道:“我去了!” 龙孟尧等人急忙说道:“我们呢?” 刘鼎说道:“龙歌、马跃率领龙战士跟我防守沙窝岭,将部分的敌人吸引到这上面来。其余的人,守住军港就好,你率领其余的水手,协助董澜守住栈桥的位置。同时,做好登船的准备。只要我们打败了敌人的登陆部队。我们马上发起反击。如果我估计地没错,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彭蠡湖水军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撤退的,你们要马上发起追击。” 龙孟尧、雷洛等人都说道:“好!终于轮到我们翻身做主了!” 刘鼎再次叮嘱所有人:“我们要重点消耗彭蠡湖水军的有生力量,坚决将敌人消灭在陆地上,因此,各部队不能太早发起反击,以免彭伟国见机不妙,早早的溜走,这样反而不美。” 众人轰然答应,然后分头准备去了。 原本防守沙窝岭地,乃是奋字营地官兵,现在他们都被调到下面去了,只剩下操作弩机和投石机的人员,精锐地鬼雨都战士接替了他们的防务,龙战士作为协助,同样进入了战斗状态。龙歌、马跃早就对鬼雨都战士留上了心,这时候自然而然的有了比个高低的意思,迫切的想要投入战斗。但是,刘鼎却要他们在壕沟里面休息,专心的等待命令。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着急,战斗总是会有的。” 这时候,只听到在沙窝岭的面前,悄悄的传来夹杂着水波荡漾的声音,仔细的贴着地面,还可以听到船头划开湖水的声音,很显然,这是彭蠡湖水军的战船在移动,而且,他们距离沙窝岭已经不远了。从水声来判断,大部分都是走舸、游艇之类的小船,想必上面装载的,都是准备登陆作战的镇南军水手。 沙窝岭上面的投石机,并没有发射石弹,刘鼎不想吓跑了他们。李启鸣指挥的弩机,也是静静的等待着,箭槽里面一枚枚的弩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大型弩机的威力很大,损坏率也很高,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通常都要损坏三分之一。事实上也是如此,经过那天的战斗,沙窝岭上面只剩下十七台的弩机还是完好地,剩下的七台都被野人熊霸拆走了。送到弩机作坊却维修,现在都被留在了军港那边,作为军港防守的利器。 说到这些弩机。就不能不提到野人熊霸。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野人熊霸出现,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个怪胎,那么重地弩机,一个人扛了就走,上坡也根本不需要耗费丝毫的力气。这样硕大的一个人,如果用在战场上,不知道会吓坏多少的敌人,要是给他配备一根粗大的狼牙棒,至少可以顶五十名的精锐士兵。但是刘鼎却坚决制止熊霸出现在战场上,不知道底细的人,都觉得非常的纳闷。 船只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会儿以后。大约六百名地镇南军水手,出现在沙窝岭的山脚,沙窝岭上面是有灯光的,灯光微弱的射到山脚下,只看到影影重重的镇南军士兵,正在集结,他们使用地长矛和标枪。反射着同样慑人的寒光。因为受到了木桶的巨大打击,又少部分的镇南军水手,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因此动作显得有些迟疑,他们的上司就在那里小声的呵斥着,将这些人送到了最前线作为炮灰。 更多的镇南军水手,却是直接从沙窝岭地北部上岸了,那里是广袤的平原地区,岸边的芦苇荡已经被烧掉了。彭蠡湖水军的艨艟、走舸和游艇,都可以直接驶到岸上,大群大群的镇南军水手,就从船上直接跳下来,在岸边列队,然后向着军港的位置发起进攻。这个地方的灯光基本没有。天上也没有星光。因此无法观察他们的动静,但是。从脚步声来判断,从这里登陆的敌人才是主力,人数至少在千人以上。 忠字营和奋字营地官兵都不断的后退,让出了滩头的大块空地,使得镇南军水手登陆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战斗。*岸的战船不断地射出弩箭进行掩护,结果最后发现是白白浪费了弩箭,因为岸边根本没有敌人地存在。彭伟国一声令下,更多的镇南军水手纷纷涌上岸来,踏过中间地湿地,向着有灯光的地方迈进。他们已经看到军港这边明亮的灯光,这就是他们要攻击的目标,于是不少的镇南军水手,眼睛都开始炙热起来。 彭伟国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保信军为什么没有对滩头进行打击呢?这是不符合常规的,但是邓志超的死,极大的刺激了他,他一心想要完成彭蠡湖水军的使命,为邓志超报仇雪恨。既然敌人敞开了胸怀,他就毫不客气的闯进来了。军港的灯光相当的明亮,栈桥的位置有火把在熊熊的燃烧。他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那些该死的战船,静静的停泊在白塔湖里面,中间的距离还不到一里。只要通过这一里的道路,彭蠡湖水军的目标就完成了。 “加速前进!冲啊!” 彭伟国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镇南军水手上岸以后,立刻向栈桥的位置发起猛攻,他们的人数不少,因此队伍也相当的密集。军港的火把非常明亮,反而将这片区域衬托的格外的黑暗,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有锃亮的刀光,还有凶狠的发绿的眼睛。这片区域是非常平坦的,但是地上的水洼也不少,有些镇南军士兵跌入了水湾里面,溅起浑浊的水花,哗啦啦的水声,标明了他们存在的位置。 咻咻咻咻…… 军港附近的弩机声音疯狂的呼啸起来,瞬间打破了黑暗,无数的血红色的线条迸射出来。在黑暗中前进的镇南军水手,如同是受到了重重击打的巨人,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后挫。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整个人都被弩箭射的向后倒,将自己的同伴也撞击的东倒西歪的,前面的队列顿时产生了混乱。 奋字营在军港方面安排的弩机也不少,这些弩机有的是刚刚生产出来的,包括最新型的弩炮,还有的是沙窝岭送下来维修的,这时候恰好用上。操作弩箭的,除了奋字营的官兵之外,还有弩机作坊里面的工人,因为奋字营的大部分官兵,还有李启鸣等人,都在沙窝岭上面,这边的操作人员严重不足。野人熊霸双手端着弩机,站在那里好像固定的炮台。身边几个奋字营官兵只需要不断地将弩箭放入箭槽就可以了。 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掀起了阵阵的腥风血雨,黑暗中前进地镇南军水手不断的倒下。鲜血从平地流淌到那些水洼里面去,将水洼完全灌满了,然后又顺着低洼地开始流淌到外面的雷池上,有些还反方向的流入到了白塔湖。但是,弩箭并不能完全阻挡敌人的前进步伐,镇南军水手依然在奋力前进,他们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甚至已经可以从灯光中看到他的脸庞,还有闪烁着寒光的长矛和标枪。 啾啾啾…… 几乎在同一时刻。沙窝岭上面的弩机也开始发射了,一枚枚地弩箭呼啸而去,密集而凶狠,尖锐的声音将旁边每个人的耳膜都刺激的有点生疼。李启鸣已经专门测量好了射击的角度,正好是面对着镇南军人员最密集地地方。弩箭的数量也非常密集,每一枚弩箭呼啸而去,都要造成大量的伤亡,但是黑暗中只能听到噗噗噗的声音,然后是杂乱的惨叫声,却无法看到镇南军被重创的情景。 冲上岸来的镇南军水手,如同是被堵住了缺口地洪水。来势汹汹,却只能在岸边不断的打转,始终没有办法爬上来。来自顶峰的弩箭实在是太猛烈了,太凶恨了,他们只好沿着岸边不断的分散。沙窝岭上面的灯光,还是只能够看到下面漆黑的一团,还没有一个敌人出现在灯光的里面。好不容易的,才有部分的敌人渐渐地离开了岸边,冒着密集的弩箭向上攀登。 一会儿以后。出现在灯光里面的敌人越来越多,弩机的射击被迫分散了。这让那些镇南军水手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们在弩箭射击的间隙里面,飞快地冲上来。然而,等待他们地,依然是死亡的命运。在弩机被迫分散地同时。鬼雨都的神箭手们也都开始了个人表演。朝着黑暗中射出一**的箭镞。 令狐翼和卫京幸都是连串的连珠箭,连续三枚箭镞射过去。灯光中那些活动的人影顿时倒下。因为是居高临下的射击,所以他们射出的箭镞,威力要比在平原上大了不少,箭镞附带的冲击力更大,中箭的镇南军水手,要么是当场扑在地上,要么就是向后翻滚着倒下,没有一个中箭以后还能站稳的。 只有白钦翎没有动手,只是冷漠的看着四周的黑暗。 龙歌、马跃等龙战士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鬼雨都战士的箭术,都忍不住留心的看着这边,目光熠熠,全神贯注。令狐翼和卫京幸的箭术,绝对是他们比不上的,因为他们并不擅长箭术,而是擅长海战的标枪。在他们俩的箭下,镇南军水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斜坡上面已经躺了不少敌人的尸体,后面的人想要冲上来,却始终无法突破箭镞的封锁。 黑暗中,看不清敌人的表情,也看不清敌人到底伤亡了多少,但是迟迟看到敌人无法冲上来,就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伤亡。龙歌和马跃都跃跃欲试,准备和敌人较量较量,但是始终没有敌人冲上来,甚至有些敌人已经开始后退,灯光中隐约可以看到的人影也是越来越少了。 “停止射击!” 刘鼎突然说道。 所有的弩机和弓箭手,全部都停止了射击。 沙窝岭下面的镇南军水手,立刻缓过气来,努力的越过同伴的尸体,然后爬上来。很快的,他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鬼雨都战士的面前,大声呐喊着冲上来。当弩箭全部停止的刹那,他们都以为是敌人的箭镞用完了。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保信军的战斗力是不足为患的。胜利的曙光就在面前,他们冲击的更快了。所有的龙战士,个个脸色绷紧,目光冷酷,全部握紧了武器,严阵以待,反而是他们身边的鬼雨都战士,神情并不紧张,漠然的看着敌人一步步的*近,似乎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在船上,鬼雨都战士要比龙战士紧张,因为他们不擅长海战,但是在陆地上,却是龙战士要比鬼雨都战士紧张,因为他们不擅长陆战。 “等等,再*近点。” 刘鼎沉静的说道。示意萧骞迪、龙歌、马跃等人不要着急。 镇南军水手们以为山头上出现了变故,冲击地更快了,有些特别彪悍的水手。已经冲到了二十丈之内。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九丈…… 八丈…… 七丈…… 眼看着敌人就要冲到自己的面前了,刘鼎才厉声喝道:“杀!” 鬼雨都战士立刻杀了出去,纷飞地刀光马上将敌人包围起来,如同是烧红的烙铁一下子插到了牛油里面去,顿时在牛油里面烫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其余地段的鬼雨都战士也纷纷战斗,同样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就将镇南军水手的队伍冲开了好几个口子,相互间不能呼应,只能各自未战。原本凶狠的劲头,马上被狠狠的打压下去了。 屠雷冲的最快,他经常抢秦迈地风头,依*身体的分量,他狠狠的撞飞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水手。跟着踢起一脚,将对方直接踢着从斜坡滚下来。后面的两个水手急忙冲上来,举起长矛向他冲过来,却被他举起虎头墨麟刀,狠狠地一刀劈下去,居然将两根长矛硬生生的砍断,那两个镇南军水手大吃一惊。急忙退后。屠雷也没有追赶,直接闯入了怕旁边的敌人里面,手起刀落,又有两个镇南军水手丧命。 跟在屠雷后面的是秦迈。自从屠雷加入鬼雨都以后,的确在块头上面抢了秦迈不少的风头,秦迈之前独享的超级先锋位置,被屠雷牢牢地夺走了。但是秦迈努力向刘鼎学习,努力向智慧型的杀手学习,经过不断的磨练。他再也没有以前那么鲁莽,那么粗心,同时更善于保护自己。但见他举起斧头切入敌人中间,不断的砍杀敌人,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伤痕。尽管不断的有镇南军水手包围上来,却始终无法将他困住。反而被他和萧骞迪两人互相配合。很快就被放倒在血淋淋的土地上。 萧骞迪是鬼雨都战士的队长,在藏勒昭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之前。他一个人承担起鬼雨都地所有工作,包括后勤和协调上的工作,因此,出现在战场上的几率少了些。但是今晚的战斗,萧骞迪坚决要参加。他非常担心,一旦自己从战场上脱离出来的时间太久,手下这帮人都要超过自己了。只要有时间,刘鼎都非常积极的指点鬼雨都战士地功夫,因此每个人地进步都很快,但是无论怎么指点,实战经验依然是最重要的,只有不断地从战场上吸收经验,自己才能进步。 嘭! 萧骞迪将一个镇南军水手踢到秦迈那边,秦迈顺手就是一斧头,将对方剁翻在地上。几乎在同一时刻,又有两杆标枪向着秦迈杀过来。这两个镇南军水手的战斗力极强,两杆标枪挥舞的上下翻飞,将秦迈的斧头嗑得当当当的乱响,但是秦迈就是无法将他们的标枪砸飞。萧骞迪从后面追着这两个镇南军水手,居然也无法拦住他们。刚才两个镇南军水手经过的地方,居然倒下了三个鬼雨都战士,可见这两个家伙的强横。 嗖! 蓦然间,连续两枚箭镞飞来,将两个镇南军水手钉在当场,却是白钦翎出手了。 这两个镇南军水手虽然中箭,箭镞都狠狠的射穿了他们的胸膛,但是居然还没有立刻断气,他们下意识的看着箭镞到来的方向,似乎发觉了什么,脸色骇然而凛然,最后不约而同的叫道:“你……是……白玉雕龙……” 白钦翎的身影,蓦然间在他们面前消失。 秦迈和萧骞迪同时进击,斧头和弯刀分别刺入两人的身体,但见两名镇南军水手依然牢牢的盯着白钦翎消失的方向,对眼前的秦迈和萧骞迪视若无睹,最终喃喃自语的说道:“白……玉……雕……龙……原……来……在……这……里……” 噗噗两声,这两个镇南军水手的尸体缓缓倒地,眼睛却还盯着白钦翎刚才站的地方。 秦迈低头看着两个敌人的眼睛,疑惑地说道:“骞迪。这两个家伙嘟囔什么?” 萧骞迪深沉的说道:“好像是老白很有来头的样子……” 秦迈好奇地说道:“是吗?” 蓦然间,两人都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却是来自白钦翎的目光。他就站在刚才那个地方。目光如电的看着两人,眼神凌厉的好像可以将他们撕碎。更奇异的是,在白钦翎冷漠苍白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道伤痕,两道暗红色的伤痕,好像是从小生下来就有的一样。秦迈和萧骞迪本身都是凶狠之人,但是在他地目光下,竟然将到嘴的话缩进去嘴里,转身投入更加激烈的战斗。 白钦翎的身影再次消失。随即有几个鬼雨都战士出现在他所站的地方,正是刘岱、刘孤、刘鹏他们三个。他们三个经常担任刘鼎地警卫,今天也是,刘鼎缩在后面的壕沟里,他们都觉得很无聊。于是纷纷请缨上战场杀敌,刘鼎随意的摆摆手,他们三个就冲上来了。看到前面厮杀的正激烈,三人当然不甘示弱,马上如狼似虎的投入了战场。 连番的厮杀过后,鬼雨都战士很快就控制了壕沟前面大约十丈的地方,其余地段地鬼雨都战士在他们的鼓励下。努力阻挡敌人上来,屠雷等人也开始向两边逐渐的扩大战场。最先冲上来的镇南军水手,都是非常凶猛的,武器基本都是长矛或者标枪,可以肉搏,可以投掷,杀伤力很大,以前,他们的对手就是被他们这样活活的压下去。最终溃不成军的,但是今天,他们遇到鬼雨都战士,这股凶狠的劲头就被压住了。 嗖嗖嗖! 白钦翎消失在战场上,令狐翼和卫京幸地箭镞却再次呼啸起来,一枚枚的箭镞不断的飞过去。将敌人打得翻倒在地上。他们的箭镞没有白钦翎的凶狠。但是要比白钦翎的密集多了。在他们俩地配合下,鬼雨都战士逐渐地扩大范围。从下而上的镇南军士兵。当场就被压得向后退,后面出现了严重地混乱。但是,更多的镇南军士兵,还是不顾一切的爬上来,不管地上是否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刘鼎终于对着龙战士挥手:“上!” “杀!” 龙歌大声喝道,挥舞着紫铜刀杀出去。 “杀!” 马跃也厉声疾呼,挥舞着柳叶刀冲出去 其余的龙战士们也同样冲了下去,协同鬼雨都战士一起,将敌人牢牢的遏制住。他们刚才在后面目睹鬼雨都战士的厮杀,既是紧张又是刺激的,还有些不服气的心理。他们已经知道鬼雨都是刘鼎亲手训练出来的最精锐的部队,杀伤力非同寻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现在轮到他们投入战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表现,至少可以和这些鬼雨都战士持平。甚至,他们还想凭借出色的表现,加入鬼雨都战士的行列。 随着龙战士的加入,刘鼎身边的力量再次增强。一瞬间,在沙窝岭的面前,上来的镇南军水手被压住,后面的还在不断的往上涌,前面的却已经纷纷倒下。沙窝岭的顶峰,地方本来就不大,镇南军水手就算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也无法完全将主峰包围起来。在惨烈的厮杀中,镇南军水手的人数在急促的减少,尽管后面还有人继续从船上下来,但是显然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拿下沙窝岭了。 龙歌和马跃都不想龙战士的表现输给鬼雨都士兵,从而降低他们在刘鼎心目中的地位,因此表现的非常的勇猛,大有向秦迈、萧骞迪等人示威的意思。本来两人是可以向旁边扩展战线的,但是两人宁愿向前面深入,也不愿意走向两翼,一切都是因为,刘鼎的目光,主要是关注自己的正面。 嘭! 龙歌手中的紫铜刀,砍倒了两个敌人,干脆利索。但是,在他旁边的屠雷,却已经结果了至少三个敌人,而且还抬脚踹翻了一个,还没有等龙歌反应过来,屠雷已经将他身边的三个敌人也快速的清理掉了,还用左手跟龙歌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居然是叫龙歌不要害怕。可想而知,龙歌的心情是多么的郁闷了,只好挥舞着紫铜刀上去继续寻找杀敌的机会。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6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唰唰唰! 马跃一连三刀,砍死了三个敌人,同时还撞飞了一个敌人,同样干净利索。然而,他身边的萧骞迪,却是大踏步前进,所过之处,镇南军水手连串倒下,足足有五六人之多。他和马跃走的同样是轻盈飘忽的路子,讲究身体的灵活,下手的快准狠,因此手中的弯刀总是显得特别的轻飘,刀刀都是往敌人的致命之处招呼,敌人出血很少,但是中刀者基本都是一刀致命。 “厉害!” 龙歌和马跃都从内心里泛起这样的念头,这些鬼雨都战士太凶悍了,他们简直就是被刘鼎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冷漠而高效。龙战士是凭借勇气是在战斗,鬼雨都战士却是凭借勇气和技巧在战斗,在效率上显然要高出很多。但是,龙战士还从来不曾服输过,他们当然不能输给了这些鬼雨都战士。 心里有了这股不服气的劲头,龙战士厮杀的更加的凶狠了,龙歌和马跃连续切入敌人的队伍中间,对敌人实行掏心窝的打击,当敌人包围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又迅速的后退。如此反复,镇南军的伤亡更大了。一时间,沙窝岭的上面,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只有刘鼎在闲庭信步,悠闲的看着沙窝岭的后面,白塔埠军港栈桥的方向。 在栈桥的附近军营,战斗也非常的激烈,那里是镇南军水手的重点攻击方向,大量的镇南军水手涌上来,好像潮水一样,想要将整个码头完全覆盖。很显然,彭伟国应该就在军港的附近。这可以从现场的敌人组织看到,大量地镇南军水手源源不断的从后面增援上来,数量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前面的人不断的倒下。后面地人依然不顾一切的前进。 邓志超虽然死了,彭伟国却还要坚持毁掉白塔埠军港内的战船,只要毁掉了白塔湖里面的船只,彭蠡湖水军的任务就完成了,他们也才可以完美的撤退。否则,等待彭蠡湖水军的,将是极其严重的后果。彭蠡湖水军现在地战船已经损失过半,就算马上撤退。路上也会遭受到雷池水寇的袭击,这是彭伟国绝对不能忍受的。 然而,保信军在军港附近的防御能力非常强,董澜的奋字营官兵,加上接近两千人的水寇,军港附近的总兵力差不多三千人,兵力完全在彭伟国之上,而且他们是以逸待劳,还装备有大量的弩箭,彭蠡湖水军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此时此刻的彭伟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闯入了一条死胡同,自己越是碰撞地厉害,自身受到的伤害就越严重。 彭蠡湖水军仅仅是依*着仇恨在战斗,仅仅依*他们的使命和纪律在战斗,当这股仇恨的力量逐渐的消失。他们地战斗力就逐渐的衰弱下来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会让他们立刻清醒起来的。不久之后,这一点就开始悄悄的表现出来,有些镇南军水手实在承受不了疯狂的弩箭,开始悄悄的趴在尸体堆里面不肯前进。 咻咻咻咻…… 弩机依然在不断的呼啸,正是新型的弩炮。这种弩炮的威力没有提高,但是可*性却要强了不少,甚至连发射地速度也要快一些。一排排的弩箭不断射出,在栈桥的附近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阻力网。那些镇南军士兵。只要是撞上这道火力网的,马上就会粉碎。军港附近的火把非常的明亮,他们就如同是扑火地飞蛾,明知道是送死也要继续向前冲。 “冲进去!冲进去!” 彭伟国在后面挥舞着弯刀,不断地吆喝着身边的水手上前。 从他地角度看过去,军港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将整个军港拿下来。距离军港最近的镇南军,和目标之间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但是事实上。在军港的外围,至少还有三道的防线,镇南军水手们只是撕碎了第一道防线,在第二道防线就被卡住了,董澜和龙孟尧、雷洛等人组织了大量的弩箭和弓箭手,依*密集的箭雨牢牢的阻挡了镇南军水手的去路。董澜率领的奋字营,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雷洛等人也是一直战斗在最前线。 刘鼎用一个木大桶葬送了邓志超和过半的彭蠡湖水军军官,彻底的粉碎了彭蠡湖水军给雷池水寇带来的心理阴影,极大的鼓舞了保信军和雷池水寇的士气,让他们从之前的被动挨打直接翻过身来,变被动为主动。刚刚憋了一肚子气的他们,现在当然要狠狠的发泄了。雷池水寇普遍的勇气其实都很高,能够坚持长时间的战斗,否则也不会称之为水寇了。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在军港里面,还有至少五百名临时募集的青壮年,他们的家人,就是被镇南军水手残酷杀死的,他们充满了对镇南军水手的仇恨。或许,他们的战斗力无法和普通的战士相比,但是他们的杀敌热情,却极大的刺激了其他的战士,使得战士们的士气同样高涨起来。 战斗很快进入僵持状态,到处都是喊杀声。 彭伟国不断下令更多的水手登岸投入战斗,试图坚持最后的几刻钟,最终将敌人压倒。他觉得,只要继续坚持一会儿,就能够成功的完成摧毁雷池水寇的任务。事实上,现场的确是给他这样的错觉,沙窝岭上面的水手,距离顶峰已经不到十丈的距离,攻击军港的镇南军水手,距离栈桥最多还有三十丈,白塔湖里面的目标船只清晰可见。这么短的距离,只需要一个箭步,就可以到达。刘鼎不可能继续坚持下去了,他已经是筋疲力尽,疲惫不堪了,只要他彭伟国还能坚持一刻钟。最后的胜利肯定是他彭伟国的。 在彭伟国的不断抽调下,彭蠡湖水军战船上的水手越来越少,现在,还留在船上地水手总数。已经不足五百人,大部分的战船,留守的人手只有五分之一,甚至连操纵投石机的水手都全部抽调上岸了。飞云号楼船本来有三百多名水手,现在只剩下八十名不到,本来是六个人操纵一台弩机,现在也减少为四个人了。然而,尽管有生力军不断地加入。但是,镇南军水手还是没有能够撕开白塔埠军港的任何一道防线。 刘鼎在沙窝岭上默默的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轻轻的说道:“命令忠字营,发起反击!” 信号兵立刻吹响了螺号。 嘟嘟嘟嘟…… 清脆的螺号,穿透了战场,传到了忠字营隐藏的凉泉乡。 “兄弟们,立功的机会到了!” 李天翔大吼一声,带着忠字营战士率先发起了反击,好像缺堤的洪水一样泄地而过。瞬间出现在广袤地原野上。他们原本驻扎在凉泉乡,正是镇南军水手登陆点的左翼,他们一下子就插到了登陆的镇南军水手后背,卡入了镇南军战船和水手中间,试图将上岸的镇南军水手和战船分割开来。冲在前面的忠字营很快就和镇南军水手面对面的厮杀起来。顿时将那些刚刚上岸的镇南军水手杀的昏头转向。 彭伟国听到来自后面的厮杀声,立刻意识到自己再次上当了,刘鼎竟然是诱敌深入之计,竟然是要全歼自己,自己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居然没有察觉到刘鼎的险恶用心。如果还不赶快撤退,彭蠡湖水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撤!” 彭伟国断然下令,自己率先向后撤退。 厮杀中地镇南军水手,因为久久无法撕开敌人的防线。自身有遭受了巨大的伤亡,士气不由自主的降低下来,蓦然听到来自背后的动静,顿时显得更加地惶恐不安,情绪低落,不用彭伟国的命令,他们就已经止步不前。听到命令以后。马上转身撤退。他们都是有战斗经验的。明白自己上了敌人的圈套,如果不以闪电的速度撤退的话。肯定会被敌人牢牢的封锁在包围圈里面,联想到这几天在雷池周边的杀戮行为,一旦落在敌人的手中,肯定是生不如死,因此,他们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瞬间就脱离了战斗。 “这帮龟孙子!跑地还挺快啊!追!” 镇南军水手飞速撤退,完全比董澜等人的想象要快得多,他们急忙下令部队发起追击。 一声令下,防守军港的奋字营官兵,还有雷池水寇,全部向镇南军水手发起了反击。他们在白塔埠军港等待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为了就是这个胜利时刻。一时间,喊杀声震动四野,完全将敌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撤!撤到船上!” 尽管镇南军水手撤退的非常快,彭伟国还是厉声高叫,督促他们不断的加快撤退速度。生死存亡,或许就在那么一眨眼之间。这次彭蠡湖水军远征雷池,或许是一次根本上地错误,也许是南平王钟传地错误,也许是邓志超的错误,但是,无论是谁地错误,彭伟国都没有时间考虑了。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保存彭蠡湖水军的力量,将他们带回去彭蠡湖。 白钦翎听到了彭伟国的声音,但是很可惜,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身影,否则,他就可以射出今晚的第一枚箭镞。他默默的矗立在黑暗中,让黑暗将自己全身都全部笼罩起来,只有两只眼睛,在时不时的散发着慑人的光芒。他没有想到,在今晚的战场上,竟然有人将他认了出来。每每想到这一点,他的眼眸中,就有一股痛苦的火焰在悄悄的燃烧。 白玉雕龙…… 那个遥远的名字,想不到还有人记得。 在镇南军水手疯狂撤退的同时,忠字营士兵一下子插入了岸边,封锁了彭伟国的退路,但是,彭伟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左边安排了强有力的掩护,率先冲下来的两百多名水手,都被他安排在侧翼,掩护其他人撤退。正在湖面上等待地彭蠡湖水军战船。察觉到岸上的不妙,也急忙驶过来,用弩箭掩护自己的同伴撤退,他们向着忠字营所在的位置射出凶狠地弩箭,防止忠字营的士兵*近。 “投石机!发射!” 刘鼎狠狠的喝道。 嘭嘭嘭! 沙窝岭上面的投石机,顿时发出沉闷的声音,将一颗颗的石弹投向西北方的黑暗中。黑暗中传来嘭嘭嘭的声音,显然是一个个地石弹。落在岸边的敌船上,将不少的敌船砸出了一个大洞。大部分的镇南军水手都登岸进行战斗了,船上的水手只能够操纵弩机,根本没有力量来操纵投石机,因为,彭蠡湖水军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被动的接受石弹的轰炸。 嘭嘭嘭! 石弹不断的落下,不知道是哪嗖战船被击沉了,发出非常难听而清晰的声音,好像有桅杆断裂地声音。还有水手从桅杆顶端掉下来的声音,好像还有漩涡的声音,好像是漩涡在不断的吞噬着什么。也有石弹直接落在了水中,砸出清脆深邃的声音来,震动着湖边厮杀地双方。 黑暗中。有不少的彭蠡湖水军战船中弹,有的被击伤,有的被击沉,损失严重,湖面上到处飘动着断裂的桅杆和船帆,阻挠了战船的行动。但是,这些战船也知道,他们不能后退,如果他们后退了,岸上的同伴就要全军覆没。因此,他们必须死死的守在岸边的位置,同时用弩箭掩护他们撤退,尽最大能力的将撤退下来地同伴迎接上船。 啾啾啾…… 战船上射出密集的弩箭,的确让忠字营的战士付出了较大的伤亡,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士兵,全部倒在了敌人的怒箭下。他们完全是腹背受敌啊。不得已,李天翔只好下令忠字营从侧面进行杀伤。停止深入到敌人地后方。这样一来,镇南军水手们终于获得一条生命通道,他们瞬间向着这条生命通道拥挤过来,相互践踏地情况时有发生,彭伟国也不能制止。 溃退下来的镇南军水手,纷纷拥挤到岸边,然后泅渡过去登船,在这样地情况下,小船是不可能到岸边来接他们的,一切都要看他们的水性和运气了。在他们的两边和后面,都是追击的保信军士兵,不断的有弩箭和箭镞射入到水中,一不小心,那些冰冷而凶狠的箭头,就会带走他们的性命。湖水非常的浑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大量的尸体妨碍了他们的行动,不少人干脆直接一个猛子插到水底下,向着自己的船只游过去。事实证明,这才是最安全的逃脱办法,只是,想得到这样做并且能做到这样的水手并不多。 混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不知道有多少人痛苦的漂浮在湖面上呻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成功的爬上自己的战船,也许,能够有五分之一的人员回到船上,那已经是奇迹了,但是,就算他们成功的回到船上,也未必安全,不断落下的石弹,不时的将战船击沉,有些好不容易才爬回去船上的水手,又再次落在了冰冷的湖水里面。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目标,这些战船都没有灯光,相互间不断的发生碰撞,本来就伤痕累累的桅杆,常常在碰撞中折断,造成了更大的破坏性后果,甚至有些遍体鳞伤的战船,就这样慢慢的沉没了,还有些水手不小心游到了两条船的中间,结果两船紧紧的挨着,硬生生的将他们夹死在船舷的中间,却是谁也不知道。 “反击!” 刘鼎转过身来,对秦迈等人用力挥手。 沙窝岭上面的鬼雨都战士、龙战士立刻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喊杀声震天。镇南军水手兵败如山倒,已经没有多少战斗的**,幸存的镇南军水手转身就跑。刚才激战的战场,到处是一片的泥泞,血肉模糊的泥泞,那些镇南军水手居然从斜坡上滑落下来,带着浑身的血肉,然后直接跳入湖水中,向着旁边的战船游过去。 咻咻咻咻…… 沙窝岭上面的弩箭呼啸起来,追赶着敌人逃跑的方向。一排排地弩箭射入黑暗中,发出噗通噗通噗通的声音,这是弩箭射入水中,还能听到持续不断的噗噗噗的声音。这是弩箭射入人体地声音,这个声音越来越绵密,越来越激烈,但是一会儿以后,这个声音又渐渐的稀少了。黑暗中,听到镇南军水手游水的声音,于是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就根据声音来判断敌人的方位。射出一枚枚凶狠的弩箭,有些游水的声音,就这样渐渐的停止了。 不久以后,弩机停止了射击。 鬼雨都战士们顺着血淋淋的斜坡下来,检查下面地湖边。岸边只有镇南军水手密密麻麻的尸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血水深达膝盖。他们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弩箭,从军事角度来讲,李启鸣后来射出的弩箭。基本上都是浪费掉了。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上来报告:“下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舒州水军,准备出发了!” 这时候,沙窝岭北部平原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喊杀声渐渐消失了,追击到湖边的奋字营和忠字营官兵,也都陆续的返回。在黑暗的雷池中,彭蠡湖水军地战船缓缓的撤走,那些还没有上船的镇南军水手,要么自杀,要么成为俘虏,大量的伤员躺在泥水中呻吟。忠字营的士兵开始打扫战场,有些镇南军地水手被他们抓了出来,集中看管。但是不久之后,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那些满腔仇恨的青壮年,于是镇南军水手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 刘鼎回到军港,所有人都兴奋的包围了上来,随即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一场难以想象的胜利,他们打败了比强大数倍的对手。 董澜急切的说道:“大人。敌人跑了!奋字营已经准备好,请求出发!” 刘鼎欣然说道:“舒州水军,立刻出发!” 龙孟尧和雷洛等人,轰然答应,随即转身去做追击地各项准备工作。部分的水手已经将战船*到了栈桥边,装备和人员都在陆续的等船。刘鼎留下忠字营负责打扫战场,下令其余的部队全部发起追击,白塔埠军港是忙碌一团。战败的彭蠡湖水军,急急忙忙的向着雷港的方向撤退,根据他们撤退地速度和方向来判断,他们极有可能是直线赶往雷港,因此,白塔湖里面地战船必须抓紧时间。 刘鼎带着秦迈等人回到自己的住所,发现龙京京和八个小妖精都是全副劲装,黎霏嫣也是女扮男装,英气勃勃地,显然是在等待着自己带她们去追击敌人。龙京京看到刘鼎,欲言又止,但是眼睛里的神色却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太敢开口了,倒是那个叫做诗颖的紫衣姑娘,很大胆的看着刘鼎。 秦迈等人陆续涌入,龙京京等人只好暂时让开。刘鼎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发现剩下的黑色火药,还有差不多两百斤,于是下令秦迈他们小心翼翼的装起来。军港有很多陶制的大坛子,黑色火药就用这些坛子装好,同时用防水油布密封起来,另外,还带了十几条很长的细绳,以便日后使用。 “千万不要碰到明火。”刘鼎严肃的叮嘱。 “明白。”秦迈等人急忙说道。 刚才一大桶的这种黑色粉末,葬送掉了半个彭蠡湖水军,他们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刘鼎这才来到龙京京的面前,轻轻的弯下腰来,如同是西方的绅士,微笑着说道:“大小姐,走吧!” 龙京京眨着眼睛,欣喜非常,却又担心是刘鼎捉弄自己,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 刘鼎挺直腰说道:“不相信,那就算了。” 龙京京急忙说道:“别……”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龙京京喜滋滋的带着八个小妖精上船来,正是薛檀雅的长风号。 刘鼎又转头朝着黎霏嫣说道:“你去不去呢?” 黎霏嫣笑着说道:“当然要去!” 龙京京渐渐的也不吃醋了,明白菱角洲的外面实在是有太多地强人,比自己漂亮的,比自己本事的。比自己出身高贵的,随手都能够抓到一大把,除非自己能够将刘鼎抓回去菱角洲,否则自己肯定要吃亏。与其和这些人生气。还不如牢牢地将刘鼎的心抓在自己的身上。 她们来到栈桥的时候,还有很多战船在等候,众多全副武装的水手都在等待上船,还有大量的装备也需要搬上船,栈桥附近都忙碌的不行。白塔湖里面只有两条栈桥,同时可以停泊四艘船只,速度的确有些慢了。幸好,那些首先做好战斗准备地船只。都已经离开港口,追着彭蠡湖水军去了。跑的最快的,乃是雷洛的黄蜂号。这艘楼船本来是黄花鱼的座驾,不知道怎么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原来的长风号,因为投石机全部损坏了,雷洛马上就移情别恋,看上了黄蜂号。根据刘鼎的估计,黄蜂号现在已经距离壶口至少五十里了。 因为需要登船的人很多,他们都是追击的主力。所以刘鼎他们都不着急,反而抓紧机会观察所有水手地状态。龙战士不久以后也登船了,龙歌、马跃都过来和刘鼎告别,顺便和鬼雨都的战士们打个招呼。他们在水面上的肉搏战要比鬼雨都战士还高超,追击战自然少不了他们。海上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这次追击有可能要直接穿过长江,进入镇南军的传统地盘,因此,足够地力量是必然要的。 快要天亮的时候,刘鼎他们才开始登船,这时候,大部分的主力战船,都已经在董澜、雷洛、龙孟尧的带领下,离开了白塔埠军港。驶入了茫茫的雷池。长风号旁边停泊准备出发的船只,基本上都是后勤船只了。这次追击战,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大部分的战船又没有携带足够地物资,因此,安排部分船只运送物资是必须的。 刘鼎的旗舰乃是长风号,驾船的却已经不是雷洛。而是一百多名奋字营的水手。船上的水手。全部都安排到了陆地上,暂时告别水面。他们是薛檀雅的宝贝,刘鼎不能亏待了他们。除了奋字营地水手之外,其他就是鬼雨都战士了。薛檀雅地这艘旗舰,战斗能力是不行的,但是安全性能和舒适性去是最好地,还有安静精美的厢房,龙京京和黎霏嫣都相当的喜欢。 当长风号使出壶口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雷洛派人从前面送回来最新的情报,实力雄厚的彭蠡湖水军,被刘鼎炸掉了三艘楼船和四艘斗舰以后,实力大打折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又陆续损失了不少的船只。更严重的是,彭蠡湖水军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当初邓志超带来的五千多名水手,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现在,彭蠡湖水军的残部,正在向杨叶洲撤退。杨叶洲是镇南军的传统关口,驻扎有一千人的部队。 反败为胜以后,雷池水寇越战越勇,在追击的过程中,不断取得战果,本来就负伤的龙云号也被击沉,被击沉的更多的,是各种小型的艨艟和走舸、游艇之类,在逃亡的路上,这些小船永远都是被抛弃的对象,雷池水寇发现他们,马上好像恶狼一样的扑上去,知道将它们消灭为止。兵败如山倒,彭蠡湖水军只能不断的败退。彭伟国现在根本不敢恋战,只是不断的逃亡。 然而,他们还遭遇到了更大的麻烦,龙孟尧传令整个雷池,都要想办法阻挠彭蠡湖水军撤退,那些原本躲藏起来的水寇船只,纷纷驶出来,投井下石,彭蠡湖水军的实力进一步削弱了。不要小看这些雷池水寇,正面和彭蠡湖水军较量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在旁边骚扰骚扰,在前面拦拦路,拖延点是时间,还是做的非常在行的。渐渐的,雷洛的战船就追上了彭蠡湖水军的尾巴,双方不断的展开激战。 长风号一路向着西南方驶去,果然看到湖面上飘荡着大量的木屑和杂物,好像是一路上都在激战的样子,还遇到了几艘退下来的水寇船只,他们都是在前面拦截彭蠡湖水军的,一说起战斗,个个都脸上放光,激动非常。要不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彭蠡湖水军早就被他们堵住了。一直到中午,也没有看到彭蠡湖水军的影子。 黎霏嫣说道:“他们跑的可真快。” 刘鼎笑着说道:“不快能叫逃命吗?” 龙京京喜滋滋的说道:“我爹爹他们追在后面,他们肯定跑不了的,我爹爹最擅长的,就是追击战了。” 刘鼎笑着说道:“这个当然。” 龙京京毫不避忌的猫在刘鼎的怀里,随即又觉得不妥,却又不舍得起来,于是干脆整个儿窝在他怀里,干脆不想动了。 黎霏嫣装作没看见。 下午的时候,刘鼎看到了远处的一条黑线,想必是陆地,但是始终没有看到黑线扩大,反而是从船边慢慢的过去了。 “前面就是雷港了吗?”刘鼎忽然说道。 “是的。前面就是雷港了。”长风号的新船长回答。 刘鼎仔细的看着两边,果然发现两边都有一条黑线,始终没有扩大。看起来,雷港还是很宽阔的,在中间只能隐约看到陆地的边缘。在这里,不可能用一个山头或者一个炮台就封锁起来,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军,才能确保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水军,舒州水军啊!”刘鼎慨叹的说道。 “你现在不是有了吗?”龙京京舒舒服服的说道。 一艘走舸从前面快速的驶回来,带来了董澜的情报。 “什么事?”刘鼎问道。 “董大人已经追击到杨叶洲,现在敌人在里面负隅顽抗,杨叶洲是镇南军的管辖范围,董大人请求要不要立刻发起攻击。”走舸上的传令兵大声叫道。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攻击!” 那艘走舸就飞快的走了。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董澜居然还请示,简直是浪费时间。” 龙京京漫不经意的说道:“你是最大的官,他当然要向你请示啊!要是不请示那才麻烦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嗯,有道理。” 杨叶洲是镇南军传统的辖地,董澜率军进攻杨叶洲,就是全面和镇南军开战,董澜因此才要请示。要知道,镇南军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一旦全面和镇南军开战,将会对舒州的战略决策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这样的事情,自然只有刘鼎才能决断。相反的,雷洛和龙孟尧只知道猛冲猛打,这种觉悟倒是欠缺了。 想了想,刘鼎提高声音说道:“能不能快点赶到杨叶洲?”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7章 再来一份礼物(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长风号加速前进,赶往杨叶洲。 驶出雷港,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长江在这里变得弯弯曲曲的,江面非常的宽敞,但见江水滔滔不绝,滚滚而下,浪花不断的翻滚,不时有浪花飞溅起来,在船头的面前碎裂,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长江从昆仑山脉一路直下,经金沙江,经三峡,席卷而来,到这里江面已经非常的宽阔,两岸基本看不到边,只能看到隐约的黑线。江水是深蓝色的,并不清澈,有些地方隐隐有点发黄,给人非常苍莽的感觉。 刘鼎站在船头的位置,极目远眺,看不到尽头,四周都是浩浩荡荡的江水,浪花在不断的翻滚,好像是在互相追逐,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偶尔间,可以看到有鱼从江水里面跳出来,在江面上画出清晰的弧形,然后渐起晶莹的水花,它们好像是要跳起来,看清楚前面的去路,然而,无论它们多么的努力,显然无法看到长江的尽头。 人,又有谁能够看清未来的道路呢?在未知的未来面前,人和鱼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浩浩荡荡的长江,带走了多少风流人物,又赋予了多少人雄心壮志,无论是多么高傲的人,在浩瀚的长江面前,都只有觉得自己的渺小。刘鼎情不自禁的想起《三国演义》开篇,他的童年并没有什么课外书,唯一读得比较多的,可能就是《三国演义》了,该书开篇就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忽然间,他的思绪被人打断了,原来是听到前面有人厉声叫道:“停船!” 抬头看去,却是一艘顺流而下的楼船,被护卫的雷池水寇拦住了。那艘楼船距离长风号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就被一左一右的两艘哨船给拦住了,哨船上的雷池水寇,端着武器。\\示意楼船迅速停下来。这次刘鼎亲自前往杨叶洲,除了旗舰长风号之外,身边还有至少六艘护航的战船,这两艘哨船还不在此列。 那艘顺流而下地楼船,已经有些破旧的痕迹,两侧的船舷都显露出斑驳地痕迹来,楼船上也没有特别的旗帜。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些装束简朴的女子。一会儿以后,楼船缓缓的停下,船头上走出个娉婷的少女来,却是出家人的打扮,麻衣白袜,一尘不染。这个少女说不上非常的漂亮,但是也自有一股特别地气质,仿佛对眼前的任何事物都处变不惊。她的衣服非常的简朴,但是干净整齐。素洁淡雅,背后还插着一把长剑,就是这把长剑引起了雷池水寇的拦截。楼船上的其他女子,同样的装扮,同样插着长剑。但是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紧张的神色来。 有唐一代,尚武之风很盛,女子的地位也不如后世那么低微,更没有三从四德之说,出门携带兵器乃是惯例,部分刚胆女子也不例外,但是,这艘楼船上地女子,全部都身背长剑。不免有些令人惊疑了。然而,更令人觉得好奇的是,几个雷池水寇上船检查以后,一会儿就下来了,并没有刁难他们。这对于雷池水寇来说,似乎是很少有的事情,除非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而且是令他们尊敬的身份。 刘鼎于是问道:“骁顺。怎么回事?那艘船上面是什么人?” 负责护送刘鼎地水寇头子叫做袁骁顺,他急忙问清楚了。才恭敬的回答说道:“回大人话,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九华山白莲庵的船。雪心神尼刚好带着她们从荆州回来,路过这里,并没有恶意。****” 刘鼎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让她们先过去吧!江水中她们不好停船。” 袁骁顺当即打出旗号,前面的雷池水寇战船让开,示意楼船可以先行通过。 楼船缓缓的顺流而下,从长风号的船头前擦过,双方中间的距离还不到二十丈。船头上的少女,静静地看着这边,看着刘鼎,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刘鼎同样看清楚了,那艘楼船上居然有三十多个同样年纪的少女,最大的年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二三岁,皆是麻衣白袜,清新亮丽。有些人也好奇的看着刘鼎,不过大多数人的神色,却是有点鄙夷地意思。这也难怪,在别人地眼中,刘鼎也是雷池水寇的一员。 按照大唐地相关律令,男子十五岁,女子十三岁,乃是结婚的年龄,现在兵荒马乱,人口急促减少,正是女人承担历史重任的关键时刻,这么多的少女出家,不禁有些惋惜。如果他们没有出家,每年至少可以养育二十个新生命……想到最后,刘鼎情不自禁的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古怪,自己的想法居然这么荒唐,怎么想到生儿育女去了?还在这里悲天悯人的,别人喜欢出家还是喜欢嫁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真是的! 一会儿以后,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远,刘鼎也转移了视线,看着浩浩荡荡的长江。 忽然间,船头那个女子轻轻的回眸,深深的凝视着刘鼎。 刘鼎若有所觉,蓦然回首,发现那少女的眼神,似乎有种相识的感觉,但是到底相识在哪里,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 黎霏嫣贴着刘鼎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像苏幼惜?” 刘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是的,这个少女的眼神,的确有点像苏幼惜,甚至船上所有少女的眼神,都有点像苏幼惜。 苏幼惜的眼神,是聪慧的,伶俐的,狡黠的,但是,在她的眼神最深处,却好像有一种怜悯,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怜悯,好像已经看透这个悲惨的世界。每次她看到刘鼎的时候,这种怜悯的神色也会悄悄的展现出来,只是因为隐藏地很好,局内人的刘鼎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局外人地黎霏嫣看得透彻。 刘鼎转头问道:“骁顺,你熟悉九华山的情况吗?说来听听。” 袁骁顺恭敬的说道:“回大人话,属下从来没有上过九华山。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是九华山白莲庵的名字,周围的人都知道。在白莲庵里面修行的姑娘们,医术高明,悬壶济世,救治贫寒,在江南是很有名气的。属下曾经到过几次池州附近。说起雪心神尼、冰心神尼,当地人都非常地恭敬,只要是白莲庵的姑娘们路过那里,吃饭住宿都是免费的。属下曾经听人说,九华山白莲庵上大约有一百多位姑娘,都是一边练武,一边行医的。”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难道从来没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袁骁顺会意的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内容。随即恭敬的说道:“听说是有的,但是好像麻烦找不成,还将自己搭进去了,白莲庵地姑娘们,还是很有本事的。据说。宣歙观察使有位新娶的夫人,就是来自九华山,因此官面上也没有人跟她们为难的。\\” 刘鼎点点头,挥手让袁骁顺退下去,然后独自寻思。 刚才那个女子轻轻的回眸,目光中似乎并不是全部是温柔,还有一点点地……怜悯。 是的,的的确确是怜悯的味道,好像是一位得道的高僧。正在看一位堕入沉沦苦海的尘世中人。 难道,我刘鼎是一个需要怜悯的人吗? 你又有什么资格怜悯我? 刘鼎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里驱走,继续考虑杨叶洲地事情。 不久以后,杨叶洲在望,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同时传来。 这里已经是一片的战火,鲜血将江水都染红了。杨叶洲是一个孤岛。一个比菱角洲还要大的孤岛。就在长江的边上。在杨叶洲的周围,雷池水寇和奋字营的战船。已经将它团团包围起来,战船上地弩机正在不停地发射,一排排凶狠的弩箭呼啸而去,狠狠地射到杨叶洲的各个角落。同时,战船上的投石机也在持续不断的投出石弹,要将杨叶洲完全轰碎。 然而,驻守杨叶洲的镇南军士兵同样激烈的反击,从杨叶洲发射出来的弩箭,同样的凶狠,不时的将周围的战船击碎,那些冲上去的雷池水寇,不少人就倒在了镇南军凶狠的怒箭下。甚至,时不时的,镇南军士兵还勇敢的发起反击,让雷池水寇付出更大的代价。 从外面看,杨叶洲是非常美丽的,绿树掩映,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事实上,杨叶洲也是一个颇具规模的水上要塞,在它的核心区域,不但修建有多重的栅栏和水闸,而且还修建有大量的箭楼。\\这些工事都掩藏在美丽的风景中,从外面是看不到的,如同是带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会扎伤。 这里还有一个南平王的行宫:怀玉宫,就在杨叶洲的最深处。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是准备给皇帝住的,但是后来资金不够了,于是就缩小了规模。当然,自从怀玉宫建成以后,从来没有哪个皇帝下榻过这里,但是并不妨碍怀玉宫的维护和修葺,据说南平王钟传每年秋高气爽的时候,都要到这里来看看的,怀玉宫的最北边,*近长江的位置,就是观风楼,观风楼上面的不少诗词,都是钟传亲笔题写的。 在刘鼎的命令还没有到达之前,龙孟尧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彭蠡湖水军急匆匆有如丧家之犬的逃过长江以后,马上一头钻入了杨叶洲,负隅顽抗。雷洛等人随后赶到,于是对杨叶洲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发现对手还是比较强大的,几次攻击上去,都被镇南军反击回来,于是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等待龙孟尧和董澜的到来。 根据侦查到的情报,杨叶洲驻扎有一千名的镇南军士兵,是去年年底从江州调来的,是镇南军的精锐,装备和训练都相当不错。杨叶洲上面还修建有严密的防御工事,镇南军指挥官蔡云潇也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物,此人乃是镇南军的有名骁将。雷洛等人赶到以后,蔡云潇竟然还趁着龙孟尧和董澜在后面地机会。对雷洛发起了数次凶狠的反击,击沉了雷洛的两艘斗舰,因此让雷洛十分地愤懑。巴不得一脚就将杨叶洲的大门踹开,然后将蔡云潇活活掐死。 杨叶洲本来的驻军就不少,加上彭伟国率领的彭蠡湖水军,也全部退缩到了杨叶洲里面,这样杨叶洲的实力就更强大了,这可以从对方的弩箭发射密度和力度看出来。就算是在远远的长风号上,也可以从不断倒下地雷池水寇身上。看到镇南军弩箭的凶狠。 啾啾啾! 雷池水寇的战船在不停的发射弩箭,弩箭疯狂的射在水闸上。想要攻入杨叶洲,拿下这些水闸是关键,但是,镇南军对于水闸的防御,同样是非常顽固的。镇南军的弩箭同样的猛烈,同样地凶狠,一**的弩箭好像雨点一样射出来,让雷池水寇前进的非常的艰难。水闸附近的草地,全部都被鲜血染红了。 幸好,雷池水寇已经做好了充分地准备,他们吸取了彭蠡湖水军的教训,在离开白塔埠军港的时候。从忠字营借用了大量的盾牌,甚至还有沉重的塔盾。这些盾牌在水面上的确不好使用,但是在陆地的攻坚战上,却恰到好处。将硕大的塔盾扣在一起,就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防护墙。也正是因为这些盾牌,雷池水寇才得以一直进攻到现在,否则,早就被敌人地弩箭消耗光了。 “上!” 龙歌、马跃率领的龙战士,是这场战斗的生力军。 龙孟尧同样想要龙战士在刘鼎的面前好好的表现。因此赋予了龙歌和马跃充分的权力,他们两个在后面琢磨着,觉得进攻水闸的难度很大,还不如迂回进攻,将敌人地栅栏首先拿下一段来,然后从后面袭击敌人地水闸。 经过充分的准备以后,龙战士一拥而上。对杨叶洲西南方地栅栏发动了猛烈的进攻。^^首发^^经过仔细的观察。龙歌和马跃发现这里的防守最为薄弱,最容易一举成功。在龙战士发起进攻的同时。在栅栏的外面,雷池水寇的战船同样紧*上前,用密集的石弹攻击这些栅栏,战斗的重心马上转到了西南方。 果然,龙歌和马跃的迂回进攻,很快取得了效果。 轰隆隆…… 龙战士举着盾牌,冒着镇南军的箭雨前进,很快就到达了栅栏的下面。这些栅栏都是用木头做成的,因为常年*近水边,湿气很重,不少的栅栏都已经腐朽不堪,用长矛或者斧头轻易就可以撕开。龙战士越战越勇,连续不断的有栅栏被攻下,距离水闸是越来越近了,沿途躺下了不少镇南军士兵的尸体。 但是,从整体上来看,战斗进展的速度还是很慢,因为就算攻占了这些栅栏,迂回到了水闸的附近,依然要啃下水闸这块硬骨头。镇南军水手虽然在雷池吃了败仗,但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以后,还是显得非常的勇敢,他们已经在每个水闸都组织好了敢死队,即使全部战死,也绝不后退一步,因此,龙歌和马跃虽然迂回到了他们的后面,成功的将他们包围起来了,水闸还是控制在镇南军的手中。 啾啾啾! 呼啸的弩箭依然不断的射出来,让四面进攻的雷池水寇感觉到十分的痛苦,双方的战斗开始胶着。在密集而凶狠的怒箭下,即使是雷洛这样骁勇的战士,也无法直接冲到里面去。防守水闸的镇南军士兵,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无法逃避,因此反而豁出去了,拼得一个算是一个。 龙歌的手臂已经负伤,每次挥舞紫铜刀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手臂的血痕,十分的引人注目。但是,龙歌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永远都不是他的伤势,而是他脖子上的红丝巾。无论周围有多少人,龙歌脖子上的红丝巾,永远都是最醒目的,就算在数十丈之外,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刘鼎也不知道龙歌这条红丝巾的来历,龙京京也不清楚,她自从看到龙歌的时候开始,龙歌的脖子上就戴着这条红丝巾。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龙歌脖子上地这条红丝巾。绝对不是女人送的,因为龙战士训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女人。依据绝大多数人地猜测。这条红丝巾乃是龙歌喜欢出风头的集体表现。不要看龙歌平时似乎很稳重,事实上却非常喜欢出风头的,尤其喜欢抢功劳。 相对而言,他身边的马跃就显得灵活多了,这家伙就如同是战场上的幽灵,专门挑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镇南军的士兵,看到马跃瘦瘦小小地样子。都以为他是好欺负的,结果冲了上去以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错觉。这家伙就算不是龙战士里面最阴险的,也绝对是龙战士里面最会骗人的,绝大多数的敌人,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这时候,已经又是傍晚了,夕阳残照,虚弱无力的余晖落在整个战场上。将整个战场照射的十分的惨烈。杨叶洲虽然是一个孤岛,但是双方交战地区域很大,几乎在岛的每个方向,都有人在战斗。没有哪个地方的战斗特别的激烈,也没有哪个地方的战斗特别地轻松。整个杨叶洲,就好像是一块烂泥塘,雷池水寇和奋字营一不小心陷在了里面,想要拔出来已经很困难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镇南军的防御目标非常的明确,那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将攻击者的精力拖垮,只要这些水闸还继续控制在镇南军的手中,这些攻击者的目标就无法完成。****杨叶洲距离江州只有一天的水路,只要能够坚持两天地时间。来自江州的援军就到了。当然,前提是江州刺史张超琦迅速的派出援军。 “*前一点!” 刘鼎目光深沉缓缓的说道。 长风号缓缓的*前,从大大小小的战船缝隙中,*近了菱角洲。 刘鼎的座驾到达现场以后,董澜、龙孟尧、雷洛等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攻击地速度。 不需要命令,刘鼎的动作就是一种无声地催促。 轰隆隆…… 更多的战船逼近了杨叶洲,投石机不断的抛出巨大的石弹。在水闸的前后砸起高高的水柱。然而。水闸的目标还是太小了一点,雷池水寇的石弹大小不一。在准头上不免差了很多。偶尔有石弹砸到水闸的上面,却是一错而过,并没有多大的效果。甚至随后不得不停止石弹轰炸,因为担心将控制水闸的绞车砸坏了,水闸拉不起来,会更加的麻烦。 战船上的弩机也在不停的发射,密集的弩箭纷纷射在水闸的上面,但是水闸的外面都包着很厚的生牛皮,弩箭射上去,就如同是射在棉花上一样,效果同样不大。要么就是钉在了上面,要么就是折断了掉下来。远远的看过去,水闸的表面全部都是弩箭,好像是遍体鳞伤的刺猬,却始终没有倒下。 驻守杨叶洲的镇南军反击也非常的勇敢,他们尽管受到了来自多个方向的攻击,但是他们牢牢的抓住了重点,那就是水闸,只要控制了这些水闸,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就是他们。****最后,幸存的镇南军干脆放弃了周围的栅栏,集中兵力死守水闸,让雷池水寇无计可施,除了硬攻,他们还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根据情报,驻守杨叶洲的镇南军军官叫做蔡云潇,乃是镇南军里面有名的猛将,江州刺史张超琦将他派驻到这里,就是要将杨叶洲打造成长江上的坚强要塞,但是很显然,杨叶洲的要塞还没有完全完工,要不然,雷池水寇想要攻占这里,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鼎仔细的看着激烈的战场,始终没有看到彭伟国的踪影。后来才知道,原来彭伟国率领幸存的彭蠡湖水军,通过杨叶洲后面的水道,悄悄的溜回去彭蠡湖去了。因为蔡云潇掩饰的很好,龙孟尧等人居然都没有发觉。 战斗僵持不下,太阳的余晖越来越稀薄,长风号上面的人不免有些着急,那些严阵以待的鬼雨都战士就不说了,秦迈、屠雷等人都是跃跃欲试,甚至几个女人也开始着急起来。龙京京忽然说道:“你要是上去了……” 刘鼎看看四周只有黎霏嫣一个,鬼雨都战士都在远处的船舷,于是板着脸说道:“怎么总是你你你的,叫声相公来听。” 龙京京顿时羞红了脸。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却又闭上了。 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亲,甚至还没有正式提亲。这么羞答答的话,怎么能出口? 旁边地八个小妖精也红着脸,却是神态各异。她们都是被龙孟尧派人从各自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跟着龙京京长大,自然什么事都惟龙京京命是从,可是,自从碰到刘鼎以后。有一半的心思,不知不觉地就落在刘鼎的身上了。这一声相公要是叫出来,她们也省了很多的尴尬,要不然,这样子跟着刘鼎,多么的羞人啊!尤其是那天晚上以后,她们可都是刘鼎的人了,却始终不敢和刘鼎正面说话。 刘鼎故意装作很不满意的说道:“不愿意啊!那我可不向你父亲提亲了。” 龙京京脸色更加涨红,急忙说道:“不要……我……相公……” 最后两个字如同蚊呐。细不可闻。 八个小妖精顿时偷笑起来。 刘鼎板着脸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也叫一声来听。” 茹雪红着脸说道:“我们是奴婢,应该叫老爷……” 刘鼎贴着她地脸蛋儿说道:“就要叫相公。” 茹雪又是害羞又是欣喜,低声的叫道:“相公!” 刘鼎转头看着诗颖,期待的说道:“你呢?” 诗颖倒不怎么害羞。呢声说道:“相公。” 刘鼎还要一个个的等待她们逐个叫过去,黎霏嫣在旁边忍不住说道:“你啊!小心三小姐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龙京京急忙说道:“哪个三小姐?” 黎霏嫣神秘兮兮的说道:“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龙京京急忙附耳过去,神色显得十分的紧张。 黎霏嫣低声的说了几句话,眼睛却是看着刘鼎的。 刘鼎耸耸肩,表示自己才无所谓呢! 黎霏嫣说完以后,龙京京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立刻和黎霏嫣站到了同一阵线,信心满满地说道:“不怕!她们是两个,我们也是两个,不!我们是十个!十个对两个,我们肯定赢!” 两人还在低声的说着悄悄话,关系果然亲密了很多了,决定枪口一致对外。却没有发现刘鼎已经悄悄的走了。那边。刘鼎坐船来到了龙孟尧的旗舰暴龙号上面,进一步给雷池水寇增加压力。果然。刘鼎亲自来到了暴龙号的上面,在前面地龙歌、马跃、雷洛等人,都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可不是来看风景的,如果他们还拿不下第三道水闸,鬼雨都战士就要上来了。 杨叶洲水寨,总共有三道大的栅栏,现在董澜和龙歌他们已经拿下了前面两道,付出了代价当然不小。但是,胜利毕竟是胜利,只要拿下第三道水闸,胜利的天平就完全向雷池水寇*拢了。然而,第三道闸门非常的坚固,无论是石弹还是弩箭,都难以损伤半分。镇南军指挥使蔡云潇就在这里亲自坚守,使得镇南军的士气更加的高涨,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似地,硬是和雷池水寇拼起来了。 啾啾啾!疯狂的弩箭,好像要将闸门面前的一切东西全部扫平,镇南军在水闸的上面,安装了至少六台的弩机,居高临下的发射,杀伤力很大。连续冲上了好些雷池水寇,最终还是失败了,雷洛他们不得不暂时退了下来。雷洛的小腿也被弩箭擦掉了一大块皮,鲜血如注,但是他坚决不肯下去,他大声地嚷嚷,一会儿抓到蔡云潇以后,他一定要同样在对方地小腿上挖掉一大块肉。 随后,龙战士也上去了,他们用非常坚固的铁盾牌作为掩护,慢慢地向着水闸的方向*近。龙歌和马跃两人也在其中,后面甚至还有人扛着麻袋,想要在水闸的面前购置一道防御弩箭的沙墙,但是,镇南军的弩箭依然是太猛烈了,弩箭打在盾牌的上面,不少的盾牌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撕碎,盾牌后面的人自然是伤亡殆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8章 再来一份礼物(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目光炯炯的打量着战场,声音却显得十分温和,慢慢的说道:“天黑前能不能拿下来?” “没说的,肯定能!”龙孟尧狠狠的说道。 “能!”董澜也斩钉截铁的说道。 龙孟尧亲自到前面去指挥战斗,带走了暴龙号上面最精锐的两百名水手。他非常明白刘鼎这句话的含义,这句话不但是催促,也是鞭策,这次刘鼎是在镇南军的家门口作战,而且攻击的还是镇南军严防死守的要塞,里面有镇南军的精锐,还有镇南军的名将,可以说是镇南军的门牙。 镇南军在雷池边沿的烧杀抢掠,彻底的惹怒了刘鼎,刘鼎决心要将这颗门牙拔下来,让全世界都知道,惹怒了他刘鼎的严重后果。当然,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讲,刘鼎也只有迅速的拿下杨叶洲,才能占据战略上的主动权,否则,一旦江州刺史派遣大量镇南军增援,刘鼎腹背受敌,就要困难很多了。 “龙歌!马跃!” 龙孟尧大声的呼叫,将龙歌和马跃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有没有信心一击成功?” 龙孟尧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厉声问道。 “有!” 龙歌和马跃热血上涌,齐声怒吼。 “好!” 龙孟尧指着刘鼎所在的方向,缓缓的说道:“有人在看着!” “杀!” 龙孟尧、龙腾、龙歌、马跃带着龙战士,发出一声怒吼,蜂拥而上。他们用拆下来的船板作为掩护,重叠了四块船板以后,终于可以成功地抵挡住镇南军的弩箭,他们最终成功的*近了水闸,并且在下面射出凶狠的箭镞,不断的削弱镇南军的力量,最终,大力水手成功的抛出飞铙,勾住了水闸的上面。龙战士们就顺着绳索艰难的爬上去。 镇南军士兵当然不甘示弱,他们疯狂地还击,绳索上的龙战士不断的倒下,在水闸的下面堆叠了好几层,然而,龙战士前赴后继,奋力冲上去,最终。马跃成功的冲了上去,龙歌随后也冲了上来。在水闸的顶端和敌人展开激烈的厮杀,最终成功的夺取了绞车附近地区域。当然,中间付出的代价是惨重地,暴龙号的两百名水手,至少有三分之一倒在了攻击的路上,龙战士的伤亡,也在五十人以上。 董澜带领奋字营,从其他的方向分散镇南军的火力。掩护龙孟尧的进攻。雷洛也带着部分的水寇,亲自杀上,他地腿一跳一跳的,在进攻的队列中显得十分的明显。弩箭纷飞,不断的有人倒下,队伍却还在坚挺的前进着,水闸顶端的厮杀更加的惨烈,鲜血好像瀑布一样从上面倾泻下来。 为了将爬上去的龙战士打下来,镇南军指挥使蔡云潇亲自组织战斗,不断的发起反击。双方为了争夺绞车,都付出了沉重地代价。在绞车的附近,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那些率先冲上去的人,总是不断的倒下,后面冲上去的,也不断的倒下。无论是镇南军还是龙战士。都一批批地不断倒在绞车附近,乃至那里地尸体都堆叠了至少四层。 到最后。龙腾也战死了,龙歌和马跃也浑身伤痕累累,从远处看过去,再也看不到龙歌的红丝巾了,因为他全身上下都是红地。蔡云潇自身也是伤痕累累,他手下的五个旅帅,都已经全部战死,二十多个队正,现在还活着的,应该不到四个了。雷池水寇刚刚到来的时候,蔡云潇绝对没有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居然如此的凶狠。尤其是那个刘鼎,他居然毫不犹豫的下令攻击杨叶洲,攻击镇南军的传统管辖区域,他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 刘鼎啊刘鼎,这个刘鼎到底是什么人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攻击镇南军的地盘,将会引起天下节度使的严重关注吗?如果他是刘巢的儿子,他的这个轻率行动,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多少节度使是依*镇压刘巢起义军发家的,他们会容忍刘巢起义军还有继承人存在吗?刘鼎啊刘鼎,你以为凭借几分蛮力,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吗?你还是太幼稚了…… “龙腾叔叔……”当龙腾的遗体被抬下来的时候,龙京京轻轻的哭泣起来。 战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刘鼎的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的表情。 轰隆隆…… 蔡云潇发觉自己再也没有力量死守这里,终于下令主动撤退,龙歌带人扳动绞车,第三道的水闸终于被打开。 “***!” 冲到水闸上面的雷洛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忽然大声的叫起来。 原来,在这道水闸的后面,还有一道最大的水闸! 龙歌、马跃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吃惊不已。 之前雷池水寇从来没想到过要和彭蠡湖水军对峙,因此对彭蠡湖水军的情报了解的并不多,这次攻打杨叶洲,也以为杨叶洲只有三道水闸,没想到,居然在最后面还有一道!很显然,这是最新修建的水闸,只要看两边的斧凿痕迹就知道了。这道水闸横在两个石壁中间,非常的坚固,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六丈,想要轻松的拿下来,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 “怕它个鸟!继续杀!” 董澜豪气干云的叫道,带着奋字营官兵冲了上去。 结果,防守这道水闸的镇南军残部,发起了凶狠的反击,龙孟尧、董澜和雷洛等人冲击了几次,都没有攻下来,反而损失了不少的人员。这道水闸构造的非常地巧妙。正面有点狭窄,雷池水寇虽然有兵力上的优势,但是却无法全部展开。 刘鼎一挥手,对长风号上面的鬼雨都战士发布命令:“投入战斗!” 秦迈、令狐翼等人马上带着鬼雨都战士投入战斗,向着最后一道水闸凶狠的冲过去。 栅栏上面有个镇南军的军官,正是指挥使蔡云潇,他冷冷的看着冲上来的鬼雨都战士,下令弩箭连续的发射。 就在这时候,白钦翎抬手就是一箭。 嗖! 蔡云潇的身体。立刻从栅栏上消失。 水闸后面地镇南军士兵,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蔡云潇乃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能够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持,现在蔡云潇死了,他们的士气立刻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以致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鬼雨都战士在水上的战斗能力不怎么突出,但是上了陆地以后。端地是陆地猛虎,很快就*近了水闸。然而。水闸太高了,即使是最彪悍的大力水手,也无法将飞铙甩到那么高地位置。唯一的办法,就是像攻城一样,狠狠的将水闸撞开。然而,这道水闸乃是青铜制成,令狐翼和屠雷等人察看了片刻,都确信依*单人武器是绝对没有办法打开的。 白钦翎射死了敌人的军官以后。就退出了战斗,在旁边冷漠的观战。 令狐翼和卫京幸趁机组织二十名擅射的鬼雨都战士,用准确而凶狠的箭镞,暂时封锁了敌人地反击。水闸上面的镇南军残部,因为受到蔡云潇死亡的打击,暂时还没有组织起强有力的反击,但是偶尔还是有零星的箭镞,从上面射下来,因此水闸的底部也不是特别安全。 一会儿,鬼雨都战士们搬来檑木。狠狠的撞向沉重的水闸。 嘭嘭嘭! 檑木重重的撞在青铜水闸上,水闸竟然纹丝不动。 秦迈等人都是微微一愣。 这水闸也太坚固了吧? 嘭嘭嘭! 檑木再次狠狠的撞在青铜水闸上,这一次,秦迈等人用上了全部地力气。 依然是纹丝不动, 谁也不知道这座水闸究竟有多少斤,但是看上面的绞车底盘,差不多有半艘楼船那么大。就知道它的分量了。 雷洛跃跃欲试的说道:“我亲自来!” 他挑选了二十名最壮实的水寇。选了一根最沉重的檑木,然后狠狠的撞上去。 嘭嘭嘭! 檑木连续撞击水闸。水闸地确出现了震动,然而,仅仅是震动而已,距离倒下地时间还很长。 这时候,水闸上面的镇南军士兵已经恢复了反击,密集地弩箭射出来,秦迈和雷洛等人都不得不撤退。 “***!” 雷洛气愤的直骂脏话。 眼看着还有最后一关就可以拿下整个杨叶洲,却被这堵该死的水闸拦住了,他怎么能不气愤? 龙歌和马跃带领幸存的龙战士,寻找其他的攻击方向,希望可以迂回到水闸的后面。秦迈和令狐翼等人都看着水闸的两边,这都是高高的悬崖峭壁,只有刘鼎才可以攀登上去。但是,就算攀登到了悬崖的顶部,依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而且,在这里攀登悬崖,也无法完全瞒过那些镇南军士兵,如果他们派人到悬崖的上面放冷箭,哪怕是刘鼎,也要非常的危险。 刘鼎看看水闸旁边的墙壁,忽然叫道:“来人,在墙壁上开个洞。” 屠雷等人马上上前,刀斧交加,在墙壁上挖洞。 雷洛等人狐疑的说道:“从这里挖洞过去?” 龙孟尧等人也是暗自惊疑,这堵石墙看起来不是很厚,但是,基本上都是石头,想要将它挖穿个洞,根本没有可能的,除非是有一个月的时间。刘鼎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不可能!不由得转头看看刘鼎,实在不知道刘鼎在搞什么鬼,但见刘鼎下令将那些装着黑色火药的坛子从船上搬下来,在镇南军的弩箭射程之外放好,然后叫所有人让开。自己独自上去安装导火索。 那边屠雷和秦迈等人还在大刀阔斧的干活,努力从石墙中挖出一个缝来,旁边地镇南军士兵果然发觉了,马上派人到上面射箭下来,不时有箭镞擦着屠雷和秦迈的肩头过去,。幸好,下面的石墙是凹陷的,上面的箭镞无法直接射中他们,反而是上面的镇南军被令狐翼和卫京幸杀死了好几个。 石墙上面也是有些石头比较松动的。只要有足够的力气,就可以将它们剥落下来,但是越往里面,难度就越大了,到最后实在是挖不动了。屠雷找来一把大铁锤,狠狠的砸着这些花岗岩石头,一寸一寸地艰难的向里面掘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掘进实在是太困难了。可是刘鼎始终没有叫停止,屠雷他们也只好继续埋头苦干。 天色就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刘鼎看看裂缝差不多了,才下令屠雷、秦迈等人退开,然后将那些装着黑色火药的大坛子都搬过来,自己亲自磊好,紧紧的叠在石缝中。检查了两遍,再估计爆炸后的效果,然后调整了一下堆磊的方式,再拉着长长地导火索走开。 “你们都让开。” 刘鼎让身边的人全部让开。然后亲自进行爆破,他点燃了导火索,自己也迅速地避开,同时大叫:“卧倒!”。 众人下意识的卧倒,同时好奇的探出脑袋,悄悄的看着燃烧的导火索,只看到导火索慢慢的向着石壁燃烧,发出绚丽多姿的火花,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导火索燃烧到了石墙那里,就悄悄地熄灭了。正在惋惜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好些人当场被震的晕过去。 轰隆隆…… 一团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长江的黑暗,瞬间天上星光全部都被掩盖。无数的石头炸飞起来,如同几千台投石机同时投出的石弹,迅速的占领了整个天空,石弹落下的时候。就如同是下雨一样。将周围地水面都全部砸碎了。紧跟着,那一堵的石墙。完全塌陷下来,升腾起滚滚的烟尘。当烟幕逐渐退去,所有人都欣喜的看到,炸药将这堵石墙炸塌了十多丈的距离,碎石在前面形成了一个斜坡。 “上!” 刘鼎急促的喝道。 鬼雨都战士和龙战士一拥而上,顺着碎石的斜坡冲上去。 这时候,防守水闸地镇南军士兵,基本上都被震晕了,还没有从黑火药地爆破中惊醒过来。偶尔有几个没有被震晕的,脑袋也不清醒,呆呆地看着鬼雨都战士冲到自己的面前,竟然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抗。跟着疯狂的雷池水寇,也通过缺口闯入最里面,立刻展开了血腥的大屠杀,水闸后面的镇南军士兵,人数已经不多,又被黑色火药震的神智不清,很快就肃清了。 屠雷和秦迈一马当先,率先控制了绞车附近区域,事实上,镇南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和能力,很多人都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就死了,也有人还没有断气,结果被鬼雨都战士一人一刀,也全部送入了地狱。为了确保敌人已经全部歼灭,只要是看得见的镇南军身体,都要狠狠的补上一刀,蔡云潇也不例外。 刘鼎来到水闸上面,屠雷和秦迈等人用力扳动绞车,终于,最后一道水闸缓缓的落下,怒龙号一马当先,进入了杨叶洲的最深处。雷池水寇好像缺堤的洪水,向着后面的杨叶洲迅速蔓延,喊杀声不断,却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了。令狐翼和卫京幸也带着部分的鬼雨都战士杀了进去。 令狐翼忽然赶来,低声在刘鼎耳边说了两句。 刘鼎立刻说道:“好!带人看管起来!” 原来,在青铜水闸的背后,发现了庞大的装备库,里面有大量的弩箭和投石机部件,还有部分制造船只需要的木材和部件。这是彭蠡湖水军去年年底才存放在这里的物资和武器,主要是为了控制长江水道,封堵雷池水寇的出口,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落在了刘鼎的手中。这一战过后,舒州水军就会正式成立。刘鼎刚好需要大量的武器装备,自然是欣喜非常。 刘鼎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令狐,将杨叶洲里面地所有工匠都带出来。”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杨叶洲毕竟是彭蠡湖水军的基地之一,里面有大量的工匠,负责战船的维修,舒州水军初建,正需要大量的工匠,可不能白白的让他们都死在了屠刀下。令狐翼走了以后。刘鼎亲自到水闸上面去看了一下,结果看到了蔡云潇静静的躺在弩机的旁边,眉心处一枚箭镞深深的插进去,想必是白钦翎地杰作,但是却没有看到白钦翎的踪影。这家伙,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的确确是个怪人啊! 这时候的杨叶洲,已经是一片的火海。奋字营的官兵,还有雷池水寇。都纷纷通过这道水闸,进入杨叶洲的核心腹地。杨叶洲地后半部分,乃是驻军的家属区,雷池水寇上岸以后,同样展开了血腥地屠杀。在激烈的喊杀声中,也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和呻吟,看来是有人已经做着战斗之外的事情了。 令狐翼脸色凝重的赶到刘鼎的面前,艰难的说道:“大人……能不能给他们下道命令。让他们暂时退出杨叶洲?这样下去,杨叶洲上面再也没有活人了,那些女人……她们是无辜的……” 刘鼎凝神看着远处地火海,缓缓的说道:“令狐,我答应过他们什么?” 令狐翼艰涩的说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要言而有信。” 令狐翼默默的长叹一声。 彭蠡湖水军率先攻击雷池水寇,给雷池水寇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菱角洲和凤凰岛等苦苦建立起来的水军基地,都被迫毁掉了,还有些雷池水寇落在了彭蠡湖水军的手中。最终受尽折磨而亡,就连雷池周边的居民,也遭受了巨大的伤亡,现在雷池水寇报仇雪恨,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目睹到处存在地血腥场面。令狐翼的心始终是沉甸甸的。 杨叶洲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两天两夜,所有的栅栏。全部都被烧掉了,人员的尸体,则全部扔入长江。整个杨叶洲,除了雷池水寇和奋字营的官兵,再也没有其他活人。然而,除了令狐翼之外,并没有人觉得丝毫地异常。江州刺史张超琦并没有派遣军队前来增援,大概是意识到了杨叶洲地前途渺茫。事实上,没有足够的水军战船护航,他就算派出再多地军队,也不过是将长江填满而已。 在杨叶洲缴获的大量资产,具体数目有多少,令狐翼也不清楚,所有的仓库库房,战后都被萧骞迪带人封存起来了,他只知道,第三天中午,后勤大总管鱼多均就带着沈梦、乌杰等军官来到,足足拉走了八艘船的物资,其中到底有多少是金银财货,又有多少是武器装备,恐怕只有刘鼎自己才清楚了。 战斗结束,刘鼎安排好了防务之后,立刻赶往怀玉宫。这时候,胜利后的战士们,都在杨叶洲开怀畅饮,杨叶洲上那些被俘获的女人,成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痛苦耻辱的呻吟,绵绵不断。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战败者的下场,永远都是最凄惨的,这也是镇南军为什么要拼死顽抗的缘故,因为他们深深的知道这一点。 只有怀玉宫的附近,还显得非常的安静,怀玉宫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保养的极好,进入大门口以后,就会觉得是完全进入了不同的世界。这里的地上,铺着整洁的大理石,两边的墙壁,都是汉白玉装饰而成的,就连天花上面,也都点缀着大量的玉石,在卧房等人员主要活动地区,都铺设着厚厚软软的波斯地毯,经过黎霏嫣的认真鉴定,确信这些地毯的确是来自波斯,绝非赝品。 皇帝的龙床,就在贞观殿,龙京京和黎霏嫣都在里面参观,她们都被眼前的奢华给迷住了,好像看多久都看不够。两女在灯光的衬托下,都显得格外的娇艳,白里透红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刘鼎敞开双手。将两女抱在怀里,大声说道:“今晚我要在这里过夜。” 龙京京有点惊讶的说道:“这里是……皇帝地行宫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皇帝的行宫又怎么样?” 龙京京皱眉说道:“你……毕竟是保信军的步军都虞候,这逾越的事情……” 她虽然从小在菱角洲长大,但是她的父亲毕竟曾经是朝廷的军官,所以有些基本的规矩还是懂得的。 刘鼎捏着她地脸蛋,淡淡的说道:“那你们睡在外面好了。” 龙京京急忙说道:“才不要!” 夜,烛光高燃。 怀玉宫里面,春光旖旎,刘鼎置身于众女之中。迷迷糊糊的说道:“茹雪、诗颖……嗯,我不能厚此薄彼……” 茹雪、诗颖、碧巧、晓露、盼芙、雨灵、芷荷等七个小妖精,都围在刘鼎的身边,看着夏菡的动作,夏菡羞答答的埋头在刘鼎的胯间,用自己轻巧的舌头取悦自己地男人,那种羞涩的欲拒还迎地神情,让刘鼎的**膨胀的格外厉害。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只是刚刚被刘鼎折腾过的她们。暂时还没有力气继续纠缠。 旁边的女人都羞答答的,又是害羞又是羡慕,想看又不敢看,却又不能不看,个个地小脸蛋,都烫的好像是盛开的桃花。龙京京更是涨红了脸,只想说刘鼎太荒唐,但是刘鼎的双手抚摸着她的胸膛。吮吸着两颗鲜红高挺的玛瑙,她的身体渐渐的软下去,最终变得和夏荷一样了。 黎霏嫣忍不住说道:“你也太荒唐……” 话音未落,已经被刘鼎压在身下,他恣意品尝着她的香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不想荒唐……那就……我们快刀斩乱麻……嗯……越来越紧了……” 黎霏嫣只好娇嗔地看着她,然后羞涩的闭上眼睛,任凭刘鼎胡天昏地的,旁边的女子自然是羞不可耐,偏偏男人沉重的愉悦的喘息。女人绵长而快乐的呻吟,将她们地眼神都定格在这里,说什么也无法离开…… 烛光在燃烧,怀玉宫里面荒淫延续。 在众女环绕之下,刘鼎陷入了致命地快感里面,脑海中却有着古怪的想法,似乎身体越是舒畅。脑海中地意识就越是清晰。要是单从生理角度上来讲。这十个女人足够将自己连骨头都吞噬掉,可是自己怎么还是感到不满足呢?想起苏幼惜甜美的笑容。还有那能够洞穿人的心灵的眼睛,裴凝紫的幽怨,丰满成熟的身体,林诗梓的孤傲,美丽如白鸽般的姿态,又情不自禁的有些非分的想法,不知不觉,居然又想起长江上遇到的那个九华山女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怜悯呢?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可怜?可怜到只知道肆意杀戮享受? “啊!” 刘鼎狂吼一声,在龙京京的身体深处再次畅快的爆发了…… 早晨,令狐翼来了。 女扮男装的黎霏嫣站在怀玉宫的门口,轻轻的说道:“还没有起来呢!” 令狐翼脸色微微一红,觉得自己来的有点唐突了,昨晚刘鼎肯定是荒淫去了,哪里有这么早起床? 果然,直到中午,刘鼎才起来。 各女昨晚轮番上阵,对刘鼎展开车轮战,自然是个个精神奕奕,神采盎然,如同是沐浴了阳光雨露的花朵,显得更加的娇艳,因此服侍起刘鼎来,格外的卖力。当然,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昨晚刘鼎已经许诺,只要她们愿意,她会亲自教她们练武的,这样一来,她们练出来的,就不是花拳绣腿了。想起身背长剑,威风凛凛的站在刘鼎的背后,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吃午饭的时候,刘鼎说道:“我带你们去两个人。” 龙京京随口说道:“什么人啊?” 刘鼎笑而不答。 午饭之后,刘鼎带着她们在港口上船以后,立刻驶往彭泽县。 攻克杨叶洲之后,舒州水军立刻进攻彭泽县,彭泽县的当地官员,望风而逃。令狐翼等人顺利进驻。 提到彭泽县,就不能不提到两个人,一个是陶渊明,一个是狄仁杰。 于义熙元年(405年)秋,东晋诗人、辞赋家、散文家陶渊明任彭泽县令,到任八十一天,碰到浔阳郡派遣邮至,属吏说:“当束带迎之。”他叹道:“我岂能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几折腰。”遂授印去职。陶渊明十三年的仕宦生活,自辞彭泽县令结束。这十三年。是他为实现“大济苍生”的理想抱负而不断尝试、不断失望、终至绝望地十三年。最后,赋《归去来兮辞》,表明与上层统治阶级决裂,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 武则天长寿二年(693年)正月,狄仁杰被贬为彭泽令,在彭泽(今江西彭泽)令任内,狄仁杰勤政惠民。赴任当年,彭泽干旱无雨。营佃失时,百姓无粮可食。狄仁杰上奏疏要求朝廷发散赈济,免除租赋,救民于饥馑之中。因为狄仁杰深得当地居民的爱戴,因此立有狄公祠,到如今都一样保存良好。 这次率先入城的乃是令狐翼。 令狐翼充分运用了刘鼎赋予自己的权力,阻止雷池水寇入城,有效的避免彭泽县受到大的破坏,入城的奋字营官兵。也都受到了令狐翼的约束。彭泽县地大部分居民,都安全的撤退到了其他地方,但是也有极少数人留在了城里,以观察新主人的行为。 漫步走在彭泽县的街头上,看不到什么人影,当地人都躲藏在家里不肯出来。雷池水寇没有入城,驻扎城内的,都是董澜的奋字营,纪律还是很好的,只是刘鼎凶名在外。当地的民众已经首先怕了三分。然而,当刘鼎真地出现在彭泽县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刘鼎。 陶渊明地塑像在城东,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也不是刘鼎喜欢的人物,要个个人都像他那样,这社会将永远无法进步。狄公祠却是在城北。绕了一圈过来。已经是下午了。狄公祠看起来有点小,但是收拾的非常的整齐。狄仁杰的面相也是栩栩如生。这个人能够在一个女人的下面干活这么久,还干出不错的成绩来,刘鼎自认做不到,不由得啧啧称赞。旁人都以为刘鼎是在赞扬狄仁杰地丰功伟绩,却没有想到刘鼎只佩服对方一点:在女上司的手下干活。 当天晚上,盛大的庆功典礼举行,自然,毫无例外的,这次勇敢作战的官兵,无论是奋字营的官兵,还是雷池水寇,都获得了丰厚的奖赏,不少人还被当场提拔为军官。刘鼎表示,从现代开始,他们都不再是雷池水寇,雷池水寇这四个字,将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面,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光荣的“舒州水 庆功会以后,就在杨叶洲地废墟上,刘鼎宣布成立舒州水 舒州水军的编制比较奇特,刘鼎亲自担任都指挥使,总共分成了三个舰队,董澜、龙孟尧、雷洛分别担任舰队都虞候,各自指挥一支舰队。经过重新的调配,舒州水军总共拥有六艘楼船和十一艘斗舰,其他大小船只一百多艘,水手大约三千人。 董澜指挥的第一舰队,基地在白塔埠军港,这是舒州水军最大的舰队,也是舒州水军的大本营和训练基地,主要负责所有新兵的训练,还有所有新型战船地修建、配置等,其余两个舰队地人员和战船,都要从第一舰队这里划拨。加入舒州水军的新兵,也全部在白塔埠军港接受基本地训练,然后才派驻到其他两个舰队。 龙孟尧指挥的第二舰队,基地在菱角洲,主要的任务是恢复雷池的平静,然后向雷池的西部经营,时配合其他舰队的作战。在这次战斗中,雷池水寇的各个基地都受到严重的破坏,例如菱角洲和凤凰岛等等,但是如果只是要恢复他们的军事功能,倒也不太难。事实上,原来的雷池水寇,都将他们的家属全部迁移到了望江县或者是宿松县。按照刘鼎的命令,雷池的孤岛上,不得有常住人口。 雷洛指挥的第三舰队,基地就在杨叶洲,这是舒州水军最具有战斗力的舰队,所有最具有战斗力的战船,都在他的编制里面。雷洛的主要任务,就是拦截长江水道,上到荆州洞**湖,下到润州金陵府,南到彭蠡湖,都是雷洛的活动范围。第三舰队承担的任务最重,尤其是要时刻防止镇南军的反击。舒州水军占领了杨叶洲和彭泽县,随即主动的放弃了彭泽县,但是杨叶洲却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雷洛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对这个任务十分的满意。 此外,刘鼎公开发布告示,大量招收熟手的工匠,无论是哪个方面的工匠,都全部高薪聘请。如果没有技术,只要有强壮的身体,吃苦的精神,愿意从事工匠的工作,都可以前来舒州投*,舒州刺史衙门一律给予厚待。同时,根据舒州刺史衙门的建议,刘鼎宣布在舒州区域内,实行全新的税法,对过往商人实行极低的税率。 几乎在同一个时刻,远在洪州的镇南军节度使衙门,南平王钟传接到彭蠡湖水军惨败的信息以后,宣布闭门谢客,独自沉思。不久之后,镇南军节度使衙门就派出了大量的骑兵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奔向全国各地。不久之后,刘鼎这个名字,就开始为长江两岸的人员熟悉,宣歙观察使、镇海节度使、淮南节度使、汉阳军节度使,甚至连远方的宣武军节度使、河东节度使、凤翔节度使,都将刘鼎列入情报部门的侦察范围。 攻击杨叶洲,占领彭泽县,甚至还在怀玉宫里面过夜,夜宿龙床…… 谁也不知道,这个无法无天的刘鼎,还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各个节度使都是拭目以待。 正月底的一个晚上,在遥远的关中凤翔府,皇帝行宫,年轻的皇帝刚打完马球,浑身大汗淋漓的还没有擦干净,大太监田令文就悄悄的送给皇帝一份报告。皇帝翻了翻,有些诧异,随即将报告扔掉,冷冷的说道:“这个刘鼎!真的是刘巢起义军的余孽?可恶!居然给他跑了出去!仲父,赶紧给朱国栋发命令,让他将刘鼎消灭!另外,以朕的名义问问李迪虎,刘鼎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刘鼎还没死,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49章 办学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舒州,皖口城。 二月中旬的天气还是很冷,江风不断的从长江上刮过来,将皖口城笼罩在浓烈的寒冷当中。皖口城虽然有个城字,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城市。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军事要地,三国时期孙策就在此驻军,封锁长江要道。贝然清这里驻军的时候,竭力吸引外来人口,创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城市。时至今日,这里已经变得和城市没有两样,客栈、妓院、饭馆、车行、马行,样样不缺,人口也达到了上万人,只是没有城墙而已。 去年年底,贝然清突然率军离开,跟着在桐城投降了淮西军,让这块空地显得更加的繁华和混乱。这里是去了统一有序的管理以后,出现了很多自发的组织和帮会,互相攻讦,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直到后来刘鼎派人进驻皖口城,这里的治安才变得稍稍好一点。越来越多来自长江两岸的商人和难民,都在这里聚集,希望能够寻觅到更好的发展机会。 皖口城的斜对岸,就是池州的管辖地,宣州和池州,都属于宣歙观察使王夫越的辖地,王夫越和林度一样,都是文人出身,迂腐僵化,不懂得灵活变通处理问题,使得宣州和池州的土地兼并情况,日益严重,大部分的田地,都集中在极少数大地主的手中,不少没有了土地的人们,只好冒险的北渡长江,想要找到更好的活路。而来自舒州的各种传言,让他们到来的速度更快。 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皖口城已经显得非常的热闹,几条简陋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摊贩们也开始了一天的生意。尽管淮西军就在北方不到两百里的地方,但是这里地人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们按照往常一样开始了艰难的生活。\qz。\之前有传言淮西军会来洗掠这里。但是始终没有来;还有传言贝然清会杀回来,但是也始终没有看到贝然清的影子。 很多人盼望舒州刺史衙门恢复对这里的管辖,但实际上也没有,直到上个月底,刘鼎才派来了不足一百名的士兵。简单地维持皖口城的治安。带队的军官叫做沈梦,外表看起来挺斯文地。皖口城地人都在背后传言,这个沈梦是个不管事的。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他都不会管,因此,皖口城的帮会依然过着潇洒地日子。各个帮会老大觉得这段时间过的比贝然清在的时候还舒服。 “刘鼎,算个屁!”帮会老大们聚会的时候,都轻蔑的表示。 这时候,在破旧的码头边,一艘挤满人的船只就*岸了,码头边的一群小混混马上拥挤上去,准备洗掠这艘船。船上地人都不敢下船,可是在水手们不断的催促和吆喝下。船上不得不下来一大群人,既有商人,也有难民,很快就将船只腾空了。于是船只马上调头南下,继续前往池州去接更多的人。至于下船的人群,有的被小混混抢了,有的被小混混偷了。有人哭天抢地。有人大喊捉贼,但是都没有人理会。 在这群杂乱的人里面。有个中年商人叫做江宣铭,乃是池州当地地茶叶商人,兼做些丝绸生意,本来积累了不少地资本,但是在池州,他不小心得罪了当地的实力人物,没来由地吃了一顿官司,结果大半的财产都被对手联合官府吃掉了,消沉过后,他只好来到舒州碰碰运气。很多人都说,或许舒州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刘鼎攻占了杨叶洲以后,极大的震动了整个江南地区,那杨叶洲是镇南军的辖地,过往的商人都需要在那里给镇南军上税的,现在这块宝地居然被刘鼎抢过去了,不能不令人遐思。**qz。**这个刘鼎居然敢抢占镇南军的地盘,胆魄的确不小,镇南军遭受了重大的损失,暂时只好忍耐。不断的有确切和不确切的消息传播到池州,很多人都说舒州的商业贸易政策要大大的改变,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就上来了舒州。 在江宣铭的身边,有两个壮年脚夫,分别叫做边岱远和明礼夏,他们也都是池州当地人,家里的田地早就没有人,只能*帮人打些散工为生。他们的肩头上都挑着很重的茶叶桶,将本来还算粗壮的两人,压得脊梁骨都深深的弯下去。江宣铭在宣州做些小生意,原来积累了一些资金,这次虽然吃了官司,但是还有些底子存在,见机不妙,马上藏起了两担质量最好的茶叶,风头过头,马上雇佣了两人将茶叶挑到舒州来,看看有没有挽回损失的机会。 皖口城还没有正式建城,四周也没有城墙,但是散布在周围的人已经很多,客栈、旅舍、青楼随处可见,姑娘们的娇声细语充斥着整条街道。处于乱世中的人,都习惯了及时享乐,因此姑娘们的生意倒也不错。两个脚夫和江宣铭交接了茶叶桶,这趟生意就算是结束了,江宣铭给了他们每个人十文钱,这就是将重重的茶叶从池州挑到舒州的价格。世道如此,边岱远和明礼夏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和江宣铭告别之后,就去另外找别的生意了。 江宣铭最关心的,自然是舒州刺史衙门的布告了,之前流传舒州要调整税率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一看就知道。^^圈#子@网首发^^他仔细的看着四周,果然,在皖口城西南方的一堵新建的墙壁上,贴着舒州刺史衙门的公告,上面大红的印记十分的醒目。他走过去仔细的看着,发现这堵墙壁上贴的全部都是舒州刺史衙门的公告,最新的布告日期乃是昨天。 第一份布告,乃是有关安抚各地到来的难民的,日期也最长,是去年年底贴出来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第二份布告,乃是有关税率调整的公告,贴出来的时间大概只有十几天,字迹看起来还是非常清晰的。第三份布告,则是有关商人建立书院的倡议。看起来也是刚刚贴出来地。最后还有一份关于招收工匠的布告,贴出来的时间应该是昨天,上面的墨水好像都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样子。 第一份布告没有什么特别地,无非是欢迎各地难民的到来,舒州不会设置障碍阻拦他们的到来。他们也不需要缴纳额外地税收,同时警告他们在舒州地地盘上不要为非作歹,要按照法律行事。尤其是不要盲目参加各种组织和帮会。这是非法的。根据布告上最后的内容,如果条件允许地话,难民们在这里可以获得一部分的土地。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要成为佃户或者是工匠,因为舒州没有太多的土地可以分配给他们。 舒州刺史衙门说了,舒州各地都需要大量的工匠,木匠、石匠、铁匠、船匠、泥水匠……什么样的工匠都需要。没有土地的人,可以选择去当工匠,在帮人干活的同时。掌握一门新地手艺。这里面还提到一个崭新的名词“工人”,就是专门给别人做工的意思,应该类此地主家的长工,但是干活的范围更广,期限也不局限于一年半载的,只要愿意,可以永远的干下去。=圈#子@网首发=码头、车行、农田、水碾、铁匠铺、杂货店。都需要大量地“工人”。身强力壮者都可以尝试。 当然,身强力壮又有勇气地。可以选择去当兵。关于征兵的布告,是刘鼎亲自签署地,只要是体检合格,能够加入保信军的士兵,每个月至少可以获得五十文钱的收入。这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是很不错的收入了。边岱远和明礼夏从池州将一百多斤的茶叶挑到这里,才挣了区区的十文钱。当然,当兵是有风险的,残酷的战争,随时都会夺走他们的性命。不过,在这个年头,又有什么工作没有风险?连自己做点小生意都差点走上绝路。江宣铭正要转头提议边岱远和明礼夏他们两个去当兵,才发现两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只好做罢。 第二部分布告内容比较长,江宣铭在那里看了很长的时间,还细细的琢磨着。这份布告的主要的核心内容就是他最关心的税率调整,大部分传言中的消息都变成了确切的措施,舒州刺史衙门明确宣布,取消人头税,所有的税收按照土地的实际面积来征收,如果是没有土地,又没有其他收入的人,再也不用缴纳赋税了。 另外,税率也有一定程度上的降低,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因为之前霍山县的政策,很多人都以为舒州同样会实行十税一的措施,为此还眼巴巴的盼望着。但是,江宣铭在这里并没有看到这一点,大部分的税收,还是维持在五税一的范围之内,当然,相对其他地方的税收来讲,舒州五税一的税率,已经是偏低的了。^^圈#子@网首发^^ 降低得最多的,主要是各种商业税收,基本上降低为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甚至比十税一还要低,而且商业税不再是按照个人的资产来征收,而是按照商业贸易的金额来征收,这就意味着,如果生意没有做成,就没有缴税的必要。这对于江宣铭这样刚好处于困境的商人来说,无疑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因此,他站在布告栏的面前,反复的寻味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希望自己千万误解了其中的意思。 然而,第三个布告又引起了江宣铭的好奇,这同样是一份有关商人的布告,但是却和税率无关,而是和商人的地位有关,江宣铭仔细的看了以后,不由得越来越惊讶,最后甚至自言自语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要一所书院,就可以见县令不跪?” “只要五所书院,就可以见刺史不跪?” “只要二十五所书院,就可以见节度使不跪?” “只要一百所书院,就可以见天子不跪?” “每所书院至少四十名学生,六名先生,分别教授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射、御两项,由舒州军队派遣教官负责进行指导……” “该商人必须负责所有学生和先生的费用,直到其学业完成为止……” 大概是后来这份布告吸引了不少人观看,江宣铭的自言自语又显得声音有点大,结果一会儿以后,江宣铭发现自己的身边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悄悄的讨论着。其中不少还是像江宣铭这样的小商人。^^首发圈#子@网^^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但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是很明白这份布告地意思,最后。他们在布告的下面,看到了有关的详细指引: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到东升客栈去咨询商人顾琦方。 “原来是他?”江宣铭曾经听过顾琦方的名字。因为顾家在宣州地区也是大户人家。往年曾经出了好几个进士,武则天时期,顾家曾经有人担任过秋官侍郎(即礼部侍郎)。位高权重,后来武氏一族失势,李唐复辟,反攻倒算,顾家就逐渐退出仕途,转行经商,却也搞得有声有色。江宣铭来到东升客栈,果然看到顾琦方就在里面。身边已经包围了不少地商人,正在积极的发问。 顾琦方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像虚弱一些,这都是在雷池菱角洲被吓的,雷池水寇和彭蠡湖水军地战斗一波三折,可是将他吓唬地够呛,好不容易在白塔埠军港上了岸,他才渐渐的恢复过来。但是好日子没有多久。刘鼎又将他揪出来(手机随时看小说,移动***网 江宣铭也忍不住*了上去。仔细听讲。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好事,他倒要考虑考虑,尽管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承办一所小小的书院,但是,他相信自己总会有这个能力的,到时候,只需要承办一所书院,就再也不用受那些鸟官吏的气了,还能赢得乡里乡亲的尊敬。他这次在池州输了官司,对池州县衙门和刺史衙门可是伤透了心了,每次开审,这膝盖上也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罪孽。 书院换地位地政策核心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商人出钱修建书院,然后舒州刺史衙门给他们荣誉,给他们响应的特权。\qz。\商人,本来政治地位就很低,士农工商,商业是排在最末尾的,哪怕商人的钱再多,如果见了官,都是可怜的主儿。即使是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也没有安全感,例如之前的王元宝、杨廷禄等大富豪,其最后地下场都比较悲惨,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地财富,最后都被官府剥夺一空,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在这之前,很多商人为了求得政治上的地位,经常会采取捐官地办法,为自己买一个功名,不同的功名有不同的价格,但是,舒州刺史衙门现在不用你捐钱买,只要你捐钱建书院就行了,同样可以拥有功名。相对而言,后者的办法更容易让人接受,毕竟,修桥补路办学,都是容易得到尊重的行为。将钱投放到书院上面,显然要比直接扔给那些贪官污吏舒服很多。 有些商人已经开始估算开办一所书院需要的费用,看看这到底值不值得。其实,开办书院的费用也不用很多,如果简朴一点,每个学生每个月只要十文钱就足够,四十个学生,每个月就是四百文,一年下来就是四千八百文,还不够五吊钱,先生的费用当然要高一些,但是一个月三十文左右应该也差不多了,六个先生,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八十文,一年下来也不过是两吊钱多一点,加上其他的费用,一年只需要出大约十吊钱就可以买个秀才的地位,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是最节省的算法,有些商人计算完了之后,才发现在顾琦方的身边,还有更加详细的说明,里面详细的说明了学生的费用和书院的开支,果然要比最节省的费用高一点,依*官府的规定,一个书院一年下来,应该要二十吊钱。^^首发圈#子@网^^二十吊钱江宣铭暂时是拿不出来的,但是能够拿出来的人应该不少,毕竟,就是两万钱而已,很多人藏在地窖里面的钱都不止两万。 江宣铭仔细的看了看有关的说明,发现签署这份公告的,乃是刘鼎和卢观影。事实上,开办书院的建议,是刘鼎倡议的,因此也带有明显的刘鼎特色。名为书院,事实上还是军事教育为主,兼顾其他。这里面最明显的要求,就是开办书院地费用由商人们出,但是教授的内容,却要接受官府的指导,学生日后的安排。也是由舒州刺史衙门统一安排的。当然,教授地内容,离不开“礼、乐、射、御、书、数”六艺。 何谓“礼”? 礼者。不学“礼”无以立。《管子。牧民》所谓“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民间婚嫁、丧娶、入学、拜师、祭祀自古都有礼乐之官(司礼)。孔子上代屡为司礼之官,孔子少即习礼,“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史记。孔子世家》,在国家宗庙祭祀方面,古代官方常设太常寺、祠祭署等礼仪衙曹,设立读祝官、赞礼郎、祀丞等礼仪官。如唐代在礼部之外,还设立有郊社、太乐、鼓吹、太医、太卜、廪牺六个部门。负责国家之大礼,主管国家对外礼仪事项。 何谓“乐”? 有“礼”则必有庆贺燕飨之“乐”,有庆贺燕飨之乐则必有五音宫商角征羽伴奏,古代政府设立掌管音乐的官吏,并负责负责宫中庆贺燕飨之乐。历史记载孔子主要有三位老师,相传曾“问礼于老聃,学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圈#子@网首发^^师襄,春秋时期鲁国著名乐官,孔子的老师之一。孔子曾向他学习弹琴。《史记》里说他“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唐代地梨园则设立乐官,由梨园教坊使、梨园使、梨园判官、梨园供奉官、都都知与都知组成。唐玄宗就是梨园高手。 何谓“射”? 射,“射”乃中国古代六艺之一,孔夫子在《论语》中说过:“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因此,“射”不但是一种体育活动,更是一种修身养性培养君子风度地方法。中国古代的“射艺”包含两个主要运动:射箭和弹弓,春秋时期还发明了弩。其中射箭由于在军事和狩猎活动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历史上更受人们地重视。其实文人并不完全是手无抓鸡之力的,文人同样需要练武。有唐一代,尚武之风极盛,武则天甚至还设立了武举制度,在武举制度里规定了九项选拔和考核人才的标准,其中五项是射箭,包括长跺、马射、步射、平射还有筒射等等。 何谓“御”? 御,“御”的范围就是驾驶,但是无论在现代和古代,都包含交通工具的“驾驶学”和政治、领导、和管理学领域的“驾驭学”。中国古代著名的案例包括“赵襄王学御于王子朝”和“田忌赛马”,这说明,驾驭之术不仅仅是一种斗勇,更是一种斗智,包含对某一问题在运筹学、驾驭学、领导学方面的综合最优化。这其实就是当官地学问,书本上只能学到基本的原则,至于浸淫乃是精通,就要*个人的修为了。=圈#子@网首发= 何谓“书”? 书,“书”顾名思义,书画艺术,把书画算作一种技艺就错了,中国的书画不仅是一种高雅技艺,更是一种修心养性的工具和法宝,很多官僚寄情于书画,不仅仅是锻炼技艺,醉翁之意不在酒,留给读者三思吧。 何谓“数”? 数,即数学之数,现代已经延伸为“数理化”之数。中国古代数学很早就已经很发达,中国古代数学体系的形成以汉代《九章算术》的出现为重要标志。古代数学家把数学地起源归于《周易》以及“河图洛书”,如著名大数学家秦九韶说:“周教六艺,数实成之。学士大夫,所从来尚矣。……爰自河图、洛书发秘奥,八卦、九畴错综精微,极而至于大衍、皇极之用,而人事之变无不该,鬼神之情莫能隐矣。” 在顾琦方提供地资料中,明确规定了一点,那就是“射”、“数”两门学科都由刺史衙门派人教导,甚至还提到,数学方面刘鼎将会亲自授课,不过授课的对象不是学生,而是各个书院地先生。可想而知,从军队里面派来的教官,教导学生“射”的内容,肯定包括了战争的各个方面知识,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书院其实就是军事院校的学前培训班,培养出来的学生。大部分将会在军队里面工作。 另外,在招生方面,也是刺史衙门统一安排,卢观影已经明确提到,学生必须忠诚于舒州。很明显,那些失去父母地孤儿更容易得到照顾,他们更容易对舒州产生依赖心理。虽然舒州受到的战火骚扰比较少。但是孤儿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从各地涌进来的难民,普遍都是拖儿带女的。长期的战乱,早就了大批地孤儿。这些人的心灵是最脆弱的,同时也是最容易塑造地,只要将他们培养起来,日后肯定是坚不可摧地军队。 就连江宣铭都可以想得到,刘鼎办校,绝对不是为了这些孤儿的未来,而是为了将年轻一代,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地手中。保信军需要新鲜血液,刘鼎也需要新鲜血液。不少强大的节度使都有自己的义子队伍,例如朱全忠和李克用,看来舒州也要走同样的路子了,只是这些人不叫义子,而叫学生。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刘鼎果断同意这样的办校方式。的确是为了舒州的未来。为了自己地将来。这样由商人出钱获得地位的办校方式,刘鼎花费了很多的心思来完善。任何一个地方的强大。都离不开教育,然而,舒州目前的财政,无法在这方面投入太多,因此,他唯有从那些有钱的商人那里下手。他付出的,是不值钱地特权,得到地,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有唐一代,商业贸易还是比较发达地,尽管现在到处都是战乱,也无法完全消除商人的痕迹。不过,这时代的商人,最大的弊病就是资金容易沉淀,他们通过贸易赚取了大量的钱财以后,很容易用金钱来购买田地,修筑豪宅庄园,缺乏用金钱来推动商业继续发展的决心。不少商人动辄在家里储藏几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的货币,却没有拿出来使用,使得这些钱白白的浪费掉。同时,在另外一方面,商人的政治地位始终得不到提升,无论多少钱财,他们始终排在士农工商的最末,钱财能够带给他们享受,却无法给他们带来名正言顺的尊严。捐官是一条途径,但是捐官需要的费用太多了,而且很容易让官僚系统变得臃肿失效,同时民间莘莘学子对捐官还是非常反感的。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当初玄宗时代,大商人王元宝的故事。唐代巨富王元宝,玄宗问其家财多少,对曰:“臣请以一缣系陛下南山一树。南山树尽,臣缣未穷。”(玄宗皇帝曾经召见王元宝,问他有多少家产。他回答说:“臣请用一匹绢捆一棵树,捆陛下南山上的树,南山上的树捆光了,我的绢不光。”),可见其豪富。 有一次,玄宗坐在含元殿上南望终南山,“见一白龙横亘山间”,就问左右有人看见没有,都回答说没有看见,玄宗便差人急忙把王元宝传唤至殿上。王元宝知道皇上召见他的意思后,巧妙地回答:“见一白物,横在山顶,不辨其状。”旁边的人听了都感到奇怪:“为何臣等不见!”玄宗说:“我闻至富可敌贵,朕天下之贵,元宝天下之富,故见耳。”(玄宗到含元殿,望着南山,看见一条白龙横架在两座山之间。问左右的人,都说没看见。让人赶快去叫王元宝来问他,王元宝说:“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横架在山顶上,看不清它的子。”皇上身边的地位尊贵的大臣问皇上说:“我们为什么看不见呢?”玄宗说:“我听说最富的人能够比得上尊贵的人,我是天下最尊贵的,王元宝是天下最富的人,所以能看见。”) 王元宝家有一把扇子,每逢热天请客吃饭时,他便让家人将扇子拿出来放在座前,并在上面洒些新水,这时扇子“则飒然风生,巡洒之间,客有寒色,遂命撤去”,玄宗闻听后感到好奇,就命人把这把扇子借去观赏,称赞道:“此龙皮扇也!” 王元宝嗜好吃发菜,每餐都让家厨做一盘发菜佐食。后来王元宝成为国中巨富,许多商人以为王元宝是吃了发菜才发财致富的,所以大家纷纷模仿他也吃发菜,致使发菜身份百倍。以后厨师便特意将发菜做金钱形状而称为“酿金钱发菜”,寓意发财致富而流传至今。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0章 招工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王元宝富可敌国,连唐玄宗都自称没有他的钱财多,但是,随后的一场小小的官司,王元宝就被有心人杨国忠给整死了,所有的钱财全部收归国库,其中大部分成了唐玄宗的私产。商人一方面拥有钱财,一方面又岌岌可危,刘鼎大方的施舍给他们秀才、举人、进士的特权,无疑是在一定程度上给他们一点安全的保障。虽然这个保障看起来并不足够,但是总比没有好。 江宣铭目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有,他肯定会考虑的,毕竟,办学修路,都是积阴德的事情,如果还能够获得政治地位的提升,何乐而不为?好像他这样想法的人不少,显然已经有几个商人心动了,而顾琦方显然也成了榜样,他已经决定捐资兴办一所书院,收两百名的学生。他这个榜样,无论如何都必须提的高高的。 在江宣铭正在琢磨有关材料的时候,明礼夏和边岱远也忙开了,原来,他们两个看到了另外的布告,就是招收工匠的布告。这份公告是最新贴出来的,留意到的人还不是很多。他们俩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舒州刺史衙门需要招收的工匠很多,无论是铁匠还是木匠,无论是篾匠还是船匠,无论是手工匠人还是手工学徒,全部都在招收的行列,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到舒州刺史衙门去应聘。一旦录用,待遇从优。 此外,甚至没有一技之长,只要有心学习的,也在招收的行列之内,但是,需要附加的条件比较多,待遇也不是很好。在旁边的一个很小的布告中。有招收危险工匠的词语,两人请一个认字地人仔细的读了一遍,发现待遇的确不错,虽然要求多了点,但是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边岱远和明礼夏互相对望一眼,决定去应聘这个危险的工匠。如果能够成为工匠。无疑要比继续做脚夫有前途,说什么也能够学到一门手艺啊!然而,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招收危险工匠的人,只看到布告下面有个箭头,指示他们顺着箭头地方向前进。 他们俩顺着箭头走过去,越走越远。还是没有看到招收的人影。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地方也越来越荒凉。当他们来到皖口城的边缘时,发现这里是一堵堵的破墙,想必是当初贝然清留下的,贝然清投*了淮西军以后,这个军营就荒废了,刘鼎也没有派遣新的军队前来驻扎。江风不断地从破墙上吹过,发出鬼哭狼嗥似地声音,两人陡然觉得太阳都完全消失了,气温也降低了不少。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有些犹豫,担心这不过是一个陷阱。谁也不知道在这些破墙的后面,会不会隐藏着一些亡命之徒。如果他们一头闯进去,马上会被他们杀死,然后将身上的钱财都抢走。然而,破墙上却有清晰的箭头指着前进的道路,的确就是从这里进去的。两人对望一样,终于缓缓的走了上去。就算破墙后面有亡命之徒。他们俩身上只有十文钱,也没有什么好抢的。如果发现情形不对。马上退出来。 事实上,前面并没有危险,只是显得有些阴森,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看起来贝然清开拔的非常急促,墙上都是灰尘,风一吹,刮得两人满头满脸都是,时不时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搞得人的神经有点紧张,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耳鸣,反正走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自己的脸色有些绷紧了,头皮好像也有些发麻。终于,两人顺着箭头走到了尽头,却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殿。阳光背对着大殿,显得更加的幽 在大殿的中间,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两个,在大殿地两边,还有两个带刀地士兵,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看他们地服装,应该是舒州保信军的士兵,可是他们三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特别的图案,光线昏迷,看不清楚,如同是他们的第三只眼睛,显得十分的狰狞。这个场景,不像是招收工匠的,反而像是要杀人的,他俩的脚步马上停下来了。 边岱远和明礼夏都有些退缩的念头,这里不知道在搞什么玄虚,阴森森的还带着浓烈的杀气,这三个士兵仿佛随时都会杀人似的,那种阴冷的眼神,能让他们俩做恶梦。不过最后,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两人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上去,向着中间的士兵问道:“这里……是招收工匠的地方吗?” 这个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人,就是刘虎。 刘虎上下打量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说道:“是!” 边岱远和明礼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的招工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吓唬人了。 那边刘虎却在感慨,等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有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上战场,这种活实在不是咱们这些人干的,自己也不适合干这样的活。一旦身体恢复了正常,自己还是马上回到鬼雨都里面去吧。 在孙婧慈的调理下,刘虎的伤势慢慢的复原,但是还没有完全复原,所以,刘鼎不让他们马上参加战斗,只做些比较轻的工作,藏勒昭也不例外。藏勒昭已经被发配到宿松县去维持治安去了,刘虎身边的两个同伴,都是伤势还没有痊愈的鬼雨都伤员,不能上战场,只好来做些“打杂”的任务。 刘鼎给刘虎的任务,就是要招收一批不怕死的工匠,要健康的,有家人可以担保的,能够死守秘密的。条件不少,刘虎只好一条条的慢慢筛选。既然要不怕死,自然得有些胆量,刘虎在皖口城转了一圈,将工作地点安排在了这个阴森森的大殿中,只要能够从破墙里面钻出来的,胆量应该都有些了。 果然,布告上的暗示虽然吸引人,但是到来应聘的却根本没有,刘虎几次都听到破墙外面的脚步声。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到有人进来,想必是看到这个场景,于是就临阵退缩了。这个该死的大殿背后不断地有冷风吹过来,刘虎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坐在这个风口的位置也不是很好受,内心里情不自禁的有些诅咒这个该死的身体。 事实上。这些工匠的待遇是非常优厚地,要比普通的保信军士兵还好,又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前提条件是足够忠诚、不怕死、严格保密,还要承受和家人的长时间分离,甚至,还有隐藏的条件。就是其家人必须迁居到舒州来。这句话可以换个角度理解。就是他们的家人是人质,他们如果出了问题,家人也要受到牵连。刘虎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活,需要如此严格的条件,但是刘鼎既然有交代,他也就严格遵照执行。 刘虎上下打量着边岱远和明礼夏,觉得两人的身材条件还算可以,于是说道:“你们真地有意思来我们这里做工匠?” 边岱远和明礼夏都点点头。 刘虎继续说道:“好!咱们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地工作任务非常重要,涉及到我们舒州军政地最高机密,最高机密。懂吗?因此,你们必须有高度的保密思想,你们所知道的一切,只能烂在你们的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来。同时,你们的家人也要为你们担保,要是你们出了问题。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我问你们。你们各自都有些什么家人,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迁移到舒州来?” 边岱远迟疑着说道:“我家里双亲都在。还有妻子和两个儿子,但是我没有钱……” 刘虎爽快的说道:“我们给你钱。” 明礼夏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我家里只有老婆孩子总共四个。” 刘虎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缓缓的说道:“你们再考虑考虑,认真考虑清楚了。这个事情,要是决定下来了,你们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否则,就是拿你们的小命在开玩笑。另外,还必须提醒你们,你们地家人来了以后,只能是她们来看望你们,你们很少有机会出去看望她们的。或许,你们可以将自己当做囚犯,领取高额工钱的囚犯。”他的声音其实不高,说话也尽量的和缓,但是,他额头上的狰狞图案,还有他身上的累累伤痕,让边岱远和明礼夏都有些咕咚,不知道他们要承担什么样地工作,需要反复地叮嘱,但是待遇的确很诱人,要比做脚夫好得多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要决心尝试一下。 过了好大一会儿,两人还是说道:“我们愿意!” 刘虎点点头,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份文书,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份生死状,如果你们同意了,请按手印。” 边岱远和明礼夏都不认识字,但是生死状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只要摁了手印,或许自己的命运从此就改变了。然而,这个当儿,他们再没有退缩的理由。微微咬咬牙,他们还是按了手印,随即都感觉到好像有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 刘虎从下面掏出两个布袋,递到两人的面前:“这是三千文钱,预期支付给你们的。另外,一会儿你们到了后面以后,可以找孙老先生帮你们写信回家,叫你们的家人过来舒州,这边自然会有人统一安排,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边岱远和明礼夏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看起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虎虎着脸说道:“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承担什么样的工作,只知道你们承担的工作非常的秘密而重要,到时候大人会亲自交代你们的。如果你们违反了规定,你和你的家人,都是要遭受严厉处置的。因此,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记住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要说!” 两人急忙回答:“明白!” 过了片刻,边岱远犹豫着说道:“请问是哪个大人?” 刘虎目光熠熠的说道:“刘鼎,刘大人!”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凛。 居然是刘鼎亲自交代他们工作。 难道,这工作真的无比重要? 一阵无言的激动,慢慢地浮上他们的脸颊。 刘虎摆摆手,后面上来一个战士。带着他们两个进入休息,他们在大殿的后面看到了所谓的孙老先生,于是拜托了他写了书信,然后交给孙老先生统一安排。到了晚上,终于又有人被招收进来,同样是个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因为有三个不该在心。他们互相极少说话,因为不知道到底要承担什么工作,所以显得既兴奋又紧张,只想早点看到刘鼎,然后解开谜底。 连续三天之后,刘虎才终于招收到了九个人,除了边岱远和明礼夏之外。其余的七个人。全部家口都在皖口城。因此,他们并不需要孙老先生地帮忙,就可以将家人直接带走。奇怪的是,中间有光棍汉前来应聘,条件也不错,但是刘虎却没有接收,反而极力推荐他们到军队里去当兵。 因为不知道自己承担的任务是什么,九个人都觉得好奇怪,不知道刘虎选择人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但是刘虎告诫他们不许互相打探消息。他们只好不问,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在此期间,刘虎还反反复复的告诫他们:“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地不要看,不(手机随时看小说,移动***网 三天以后,刘虎命令他们收拾东西。集体离开皖口城。一路上,刘虎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也不敢问。一路上。都有人安排他们的住宿吃饭,完全没有其他的阻拦,但是刘虎带他们前往的地方,却不是舒州刺史衙门所在地怀宁,而是太湖县,在这里,他们很快和家属分开,然后进驻附近的军营。 太湖县位于舒州的核心地带,从来没有受过战果的袭扰。在这里,他们的家人都被安排在附近的村子里,连田地都已经预先准备好。边岱远和明礼夏很快看到了其余的九十人,他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大部分都是舒州当地人,都是有家有业地,有的家人还不少。本来大家见面,肯定是很热闹的,但是他们没有,因为刘虎严禁他们私下谈论。 总共一百名的工匠,被集中在军营里面,每天都要开展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主要是集体意识和协作意识,还特别强调纪律。同时上课的机会也很多,负责讲课的,一个是刘虎,和刘虎一起地,还有一个额头上同样有双剑交叉图案地士兵,自我介绍说叫刘云。刘云的嘴巴明显要比刘虎滑溜不少,大家都喜欢听他讲话。在最开始地今天里,刘虎对他们进行了基本的保密教育,因为反复强调保密,让下面的工匠们显得更加的好奇,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接触什么工作,显得如此的神秘。 不久之后,谜底开始解开,有一个人来到了军营。 这个人,正是刘鼎。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大家,缓缓的说道:“大家不用紧张,绝对不是派大家去做敢死队。” 微微顿了顿,刘鼎继续说道:“大家承担的任务不是很繁重,每天都可以按时作息,但是必须保守秘密,你们的家人都在舒州,如果想让你们的家人活得更好,就必须保守秘密。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保守秘密,否则,你们不但连累自己,还要连累家人。” 开场白和要求都很简单,因为需要讲的内容都已经灌输的差不多了,边岱远和明礼夏都不觉得保密有什么困难,只要自己不说,那就是严格的保密了嘛!事实上,他们好像也没有泄密的机会,因为军营的四周,都有严密的警戒,保信军的弓箭手就在箭楼上巡逻,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见面以后,刘鼎开始将工匠们分组,分成了三个小组,每组都是三十人左右。边岱远和明礼夏很快被分开了,两人被分别带入不同的院子。刘鼎带着边岱远来到一个更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黄色的石头,散发着有点刺激的味道。刘虎在旁边说道:“这是开采出来的硫磺,你们的任务,就是将它粉碎,然后尽可能地提炼精纯。” 刘虎说完。刘鼎亲自教导这些工匠如何粉碎硫磺,如何将它们提纯,这些工艺听起来有些新鲜,但是并不是很复杂,使用的工具也不见得如何神秘,有些民间的炼丹家也会的。边岱远情不自禁的有些纳闷。这么简单的工作,居然值得刘鼎花费这么多地心思吗?事实上,不但边岱远有同样的疑问,其他工匠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是,刘鼎的表情很严肃,于是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低头干活。绝不多说一句话。 随后。刘鼎又带着明礼夏他们来到另外一个院子。这里处理的乃是硝石。在舒州地区,硝石的存量并不多,开挖出来的硝石,存放在凉棚地下面,明礼夏他们地任务,同样是将硝石粉碎,然后提纯。同样地,这也不是十分高难度的工作,他们做起来可谓是轻车熟路。刘虎等人就在旁边监督着,因此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只有默默的干活。 另外一组人的活,似乎更加的简单,他们的工作乃是提纯碳粉。有时候,他们是将整块的木炭粉碎,有时候,又是从锅底下面将炭灰刮下来。没有人知道要这些碳粉做什么,他们只知道干活就是了。好多人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祖宗的坟山风水终于起作用了。让自己在辛苦了大半辈子之后,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份清闲而且待遇优厚的工作。 提炼过的硝石粉、硫磺粉和碳粉。都被集中送到了一个院子里,负责送货地,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个人。负责这个院子警戒的,都是鬼雨都的士兵,别的工匠不能进入这个院子。边岱远不知道这院子里面除了硫磺粉之外,还有些什么,明礼夏也不知道,这院子里面,除了硝石粉还有什么,在第三组的工人看来,里面应该是大量的碳粉。 足足一个月以后,当他们地家人都已经全部移居到太湖县,他们中地部分人才被或许进入这个院子,但是人数仅仅只有三十人,边岱远和明礼夏因为表现良好,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时候地他们才看到,在他们的面前,有四堆粉末,一堆是碳粉,一堆是硝石粉,一堆是硫磺粉,还有一堆黑色的粉末,似乎是将三样东西搅拌到一起的,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 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严肃的说道:“你们现在看到的黑色粉末,叫做火药,是威力强大的武器,你们的工作,就是混合、组装、运输这些火药!你们的动作必须非常的小心谨慎,否则,一旦发生事故,你们将会尸骨无存。” 接下来,刘鼎再次将工匠分组,然后仔细的教导大家如何按照比例混合火药,如何灌装火药,如何使用火药。三个组学习的内容都不相同,明礼夏在灌装火药组,边岱远却在使用火药组。黑色火药其实已经有很多炼丹家发现它的配方,但是在严格的比例上却还没有进一步的研究,因此,也就没有发现火药的巨大威力。刘鼎对于黑色火药的比例,掌握的非常严格,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 源源不断的灌装出来的火药,都用大大的陶制坛子装好,这些坛子的开口,都用油布密封,严格防水。另外,还有部分人负责制作导火索,他们用火油将绳子浸泡过,然后沾上黑色火药,再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就成了简单的导火索。整个操作场所,严禁有明火,同时严禁一切碰撞可能产生火花的物体。 然而,边岱远他们却始终没有机会使用火药,直到那天,刘鼎将他们全部带到野外,进行有关火药爆破的训练。边岱远按照规定操作,点燃了导火索之后,只听到轰隆隆一声,整个土堆就被全部炸飞了,现场只剩下一个大坑。巨大的黑烟冒出,好像是升腾的巨龙。同时训练的,还有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几乎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被接受了这种爆破训练,但是黑色火药到底是怎么组成的,他们并不知道。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刘虎等人情不自禁的有些紧张,觉得这东西的威力实在有点恐怖,比磨盘大的石弹还要令人头皮发麻,如果点燃导火索之后出现意外,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经过几天地试验。他们终于渐渐的掌握了火药的性能和引爆方式,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黑色的粉末。在他们看来,这种东西用来摧毁敌人的城墙,要比檑木快得多了。事实上,他们看到地乃是冰山一角,只有刘鼎清楚。这些黑色的粉末,将在未来的战争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刘鼎不久就走了,回到了怀宁,黑色火药加工厂的管理,也交给了伤势未愈的藏勒昭。在怀宁这里,还有更多的工匠等待刘鼎安排任务。从各地招收到了上百名手工匠人。聚集在火龙岗军营地大铁匠铺里面。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纯熟地手工匠人,每个人都用好奇地目光看着刘鼎。 目光熠熠的看着所有工匠,刘鼎指着桌面上厚厚的铁皮说道:“我的要求,就是用你们的手工和技术,在一到两年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条实用的枪管来。如果能够缩短时间,自然更好!” 他敲打着旁边的桌子,严肃的说道:“这条枪管,必须很坚固。很韧,能承受极大的压力。至于具体地要求,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提出来。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经常到这里来,给大家提供一些建议,同时回答大家的一些问题。” 随后,刘鼎详细的介绍了有关枪管的各种知识。以及枪管的用途。果然。这些手工匠人都显得非常地困惑,他们还从来没有接触过火药。而刘鼎又将火药隐瞒不说,要他们凭空中楼阁进行了解,谈何容易? 看到众匠人疑惑地神色,刘鼎缓缓的说道:“不用急,你们有地是时间。” 他指着旁边的青年人,严肃的说道:“这位兄弟叫做秦延,他负责为你们提供一切需要的物资,包括炉火、钢铁、工具,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一条无缝铁管。你们在此期间有任何建议,都可以向秦延提出来,只要是有用的,至少奖励五千钱!奖励上不封顶,要是成功的将无缝铁管做出来,每个人都可以获得至少五万钱的奖励!” 那些工匠顿时喜形于色。 秦延乃是秦刚的大儿子,同样掌握了坩埚炼钢的办法,这次刘鼎专门将他从霍山县调过来,就是要解决这个无缝铁管的问题。黑色火药的应用,首先是要考虑到枪管、炮管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刘鼎了解的也不多。于是,在秦延的带领下,数十名匠人展开了艰苦的试验,然而,这显然是不容易的事情,在开始的几天里,工匠们根本摸不到头绪。不过刘鼎也不着急,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刘鼎的父亲曾经给人打造过很多的****枪管,刘鼎也曾经用过那样的大号****却消灭自己的对手。但是,因为他对父亲的行业不是很喜欢,因此,这个他父亲引以为傲的技术,他居然没有学到,只是在旁边看见过,根本没有亲自操作过。现在要生产枪管,他才感到无比的后悔,如果他当初亲自打造一杆枪管的话,现在肯定会顺利多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集中了这么多人的智慧,加上自己的记忆,总会有突破的。这时候的黑色火药威力还不够大,使用坩埚炼钢锻造出来的钢材应该可以满足需要了,不过用钢材来锻造枪管,成本太高,还不如直接用生铁。至于膛线,暂时是不需要的,首先将滑膛枪生产出来再说。滑膛枪的威力和弓箭差不多,但是训练时间短,可以依*人数上的优势取胜,等滑膛枪生产出来以后,再慢慢的改进…… 这年代没有像样的工业,就是麻烦,就算真的能够生产出适合使用的枪管,产量也是个大问题,而没有产量作为基础,滑膛枪的威力还不如弓箭。只有能够大量生产出廉价的滑膛枪,才能满足战场的需要……这又要涉及到一连串的炼铁、炼钢、机械工业、原料工业、蒸汽机、水压机、车床…… 刘鼎正在胡思乱想之间,令狐翼忽然赶来。 原来是三眼都的金泽南发回了重要情报: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即朱温)和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分别派遣使者秘密会晤,随即两军秘密停战,具体原因不详。 毫无疑问,这是个不受人欢迎的消息。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1章 目标:桐城!(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火龙岗军营。 更深了,彻骨的寒风一阵又一阵的摧残着渺小的军营,旗帜在风中无力的摇晃,发出猎猎的声音,山上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狼嚎,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哪里还藏着野狼。军营里面显得非常的安静,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的寂寞、丝丝的凄凉、丝丝的冰冷。四周同样一片寂静,箭塔上的点点星火也熄灭了,整个军营都笼罩在黑暗里面,此时的夜空像一面无底的湖泊,月亮像一艘小船,静静的躺在湖面上。 远处传来的阵阵“梆!梆!梆!”的打更声,打破了这一阵寂寥,久久在军营上空徘徊。一轮青月悬挂在夜幕上,泛着一层蒙胧的光,冰冷的月光弥漫在空气之中。放哨的士兵脸上带着思乡的愁容,披上了厚重的铠甲,浅浅的银白色的光辉闪烁在铠甲上,光芒闪闪躲躲,显得微微有些刺眼,星星夜不安的闭上了眼。 刘鼎默默的站在军营外,望着青灰色的月亮,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很少有机会,看到如此朦胧的月亮,月亮好像是被软绵绵的毛毛遮盖起来了,月光因此显得缠绵而模糊。而在月亮的那一边似乎他又看到了远在天边地故乡…… 咴咴咴…… 一匹快马奔驰而入,打破了军营的宁静,地上的寒霜都被马蹄全部带起来了。 战马在刘鼎的面前稳稳停住,却是斥候队长狄火扬,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首发= “你说什么?秦宗权要称帝?” 刘鼎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呼出地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 情报是金泽南的三眼都转来的。说秦宗权要在三月二十三日正式称帝。 “确切无误!现在五虎上将都已经撤离前线,马殷和王建也都不在前线了,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蘅、秦宗言都已经返回蔡州,只有孙儒还在继续进攻东都。孙儒本来以为能够在秦宗权登基前拿下洛阳地。但是东都留守李罕之奋力反抗,城内没钱没粮了,也不肯撤退,孙儒只好继续进攻。” 狄火扬声音急促的说道。 刘鼎用力搓了搓手掌,凝视着远方的黑暗,沉默片刻,他沉声说道:“刘岱。帮我请韦指挥和李指挥,还有请佴泰和诸葛斌两位大人,都到我的营帐里面来,有要事商量。”刘岱朗声答应着,马上去了。 刘鼎回到自己的营帐,忽然忍不住笑了笑。这秦宗权,居然还真的称帝了? 尽管早就从黎霏嫣那里知道秦宗权的野心不小,想要独霸整个中原地区,成为九五至尊,但是,狄火扬带来地这个消息,还是让刘鼎觉得有些意外:秦宗权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皇帝李俨正月初二才下诏招抚秦宗权,正式授予其淮西军节度使的称号。结果才刚刚过去两个多月,秦宗权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九五之尊的滋味了,这对年轻的皇帝陛下来说,绝对是个当头闷棍,在过去的时间里,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地苦难,国将不国。****但是。毕竟没有哪个节度使公开称帝,正面挑战皇帝的威严。也让皇帝陛下还有最后一块遮羞布,然而,秦宗权的举动,即将撕掉皇帝身上的最后一丝伪装。 三月十二日,年轻的皇帝李俨刚刚回到京师,结果长安城内到处野草丛生,遍地都是废墟,狐狸野兔四下乱跑,规模宏大的中和殿、合元殿全部都已经被焚毁,整个长安城居然看不到一栋完好的大型建筑。李俨悲伤难过,闷闷不乐,连打马球也没有心情了。十四日,李俨下诏赦免犯人,改用光启年号,希望用新的年号才寄予新地未来。然而,朝廷号令能够达到的,只有河西、山南、剑南、岭南的几十个州罢了。 在去年年底,秦宗权率领淮西军大规模南下庐州,结果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在保信军和淮南军的联手抵抗下,秦宗权并没有达到攻克庐州的愿望,在北边,他想要继续扩展地盘,但是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率军在焦夷打败了他的军队,迫使他不得不撤回到原来地出发点。本来刘鼎以为他在这两个地方受到了阻拦之后,会稍微沉寂一段时间,养精蓄锐,没想到,他却逆其道而行之,居然在这个时候称帝,难道是要通过称帝地方式,来鼓舞部队的士气? “大人!” 韦国勇地声音叫道。 刘鼎点点头,将秦宗权要称帝的消息告诉了他。 “好!” 韦国勇居然大声说道,如释重负。 他最担心的就是天下人的焦点,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毕竟,在乱世之中成为众矢之的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刘鼎毫不犹豫的攻克镇南军管辖的杨叶洲,还将那里据为己有,还有流言说刘鼎在怀玉宫留宿,这些事情,都已经引起了其他节度使的高度注意。****舒州保信军的实力还不够强大,韦国勇觉得刘鼎还是尽量低调得好。 毕竟,刘鼎的身份是不容易隐藏的,他乃是黄巢的儿子,各地的节度使都和黄巢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刘鼎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其实不用所有的节度使都联合起来,只要李克用和朱全忠联合起来对付刘鼎的话,就会非常麻烦。何况还有个淮西军在旁边虎视眈眈? 现在,秦宗权悍然称帝,无疑是将这个天大地麻烦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天下人的目光,还有朝廷的愤怒,所有攻击矛头的焦点。都会指向秦宗权。尽管之前各地节度使对秦宗权也是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但是他称帝以后,朝廷对他的态度将会产生极大地变化。如果朝廷容忍秦宗权称帝,只怕一夜之间,遍地都是皇帝了。因此,只要是朝廷力所能及的事情,相信朝廷都会不遗余力的进行的。 但是朝廷已经没有足够地力量来讨伐秦宗权,只能依*别的节度使进行,为了打击秦宗权。朝廷可以放下之前的所有恩怨,付出朝廷所有可以付出的代价。换一句话来说,在秦宗权倒下之前,刘鼎都是暂时安全的,哪怕他真的是黄巢的儿子,甚至。刘鼎还可以从秦宗权地身上,捞到一点好处也说不定。秦宗权的称帝,让刘鼎的未来,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但是李天翔却显得十分的谨慎和愤怒,狠狠的责骂秦宗权的狼子野心和不知道天高地厚。\\\\\\保信军节度使林度,对朝廷还是比较忠心地,部分的军官同样有这样的思想,李天翔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这个思想不是非常浓厚,却也不能容忍秦宗权称帝。然而,淮西军的实力本来就非常庞大,就算他称帝,舒州保信军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在口头上发泄发泄罢了。 秦宗权既然称帝,若是各地的有心者都效仿的话。恐怕天下真的是要彻底大乱了。最后。李天翔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觉得前途艰险。再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一切都等刘鼎决定好了。有时候,这人地思想,单纯一点活得更加的快活,例如秦迈和令狐翼,秦迈明显活得要比令狐翼轻松。 至于佴泰和诸葛斌,两人除了惊讶和愤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秦宗权是过街的老鼠,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但是这个老鼠太强大了,强大到周围的猫都不敢主动的骚扰它。淮西军的前锋,不但深入到庐州地区,而且还南下荆南地区,北边还在攻打洛阳,可见其实力地强大。 于是,他们最终等待着刘鼎地反应。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四人,缓缓地说道:“我想将桐城拿下来!” 除了韦国勇之外,其余三人都显得有点愕然,随即眼神中都爆发出一些惊喜的神色。刘鼎要在这个时候反击桐城? 果然,刘鼎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决心:“我们的目标,是桐城!” 李天翔谨慎的说道:“攻占桐城不是问题,桐城的守军只有四千人,但是桐城和庐江的距离太近了,淮西军驻扎在庐江的兵力非常雄厚,而且随时可以从舒城和寿州其他地区调集援兵。^^首发^^属下觉得,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攻击桐城,肯定会引起淮西军的疯狂反扑,我们能不能守住桐城,是个必须认真考虑的问题。如果打下来守不住,还不如不打。” 韦国勇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如果打下来守不住,不如不打。” 刘鼎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看法,随即缓缓的说道:“如果秦宗权真的过几天就称帝,他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相信朝廷再也不会容忍他,必然会下诏周围的宣武、忠武、武宁等三个节度使组成讨伐军,讨伐他的,到时候,秦宗权需要应对的地方很多。当然,我们不能对讨伐军抱太大的希望,朝廷的诏令对他们基本上不起作用,除非他们有实质性的好处,他们才会主动出兵的。” 诸葛斌沉吟着说道:“那我们参加讨伐军?”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个讨伐军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不过是朝廷的遮羞布罢了。不过,要是朝廷下诏要我们也参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只是朝廷的人不可信,我们的一切决策,还是以舒州的利益为主,这是任何时候也不能动摇的基本原则。” 佴泰点点头,随即沉默不语。 刘鼎继续说道:“我们不用考虑讨伐军的事情,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我只说说拿下舒州的必要性。大家看看地图就知道,桐城严重威胁着我们舒州的腹地。它距离怀宁只有一天地路程,随时都可以袭击怀宁城,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同时,它也深深的威胁着皖口城,使得我们无法对皖口城展开有效的管理。皖口城是个好地方,我们需要用心的将它建设起来。****沟通和池州、宣州的关系。因此,拿下桐城,是必须地。” 这一点,倒是每个人都同意的。 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虽然桐城附近是平静的,艾飞雨也没有什么大地动作,但是桐城毕竟是卡在他们喉咙上的一根刺,让怀宁城的居民都无法安心,在布置各项工作的时候,也必须考虑到淮西军的突然袭击,对于舒州居民的生产生活来说。也是个很大的麻烦,晚上睡觉都觉得脑袋上好像悬挂着一把剑。如果有机会拔掉这根刺,在座地所有人都不会犹豫的。 既然刘鼎定下了决心,那就是执行的可行性问题了。 最新的情报显示,艾飞雨已经离开了,现在防守舒城的。乃是一个叫做邬然灵的将领,率军三千,另外还有贝然清地一千人在,总兵力达到了四千人,还有大量的守城武器。艾飞雨不但狡猾,而且小心谨慎,他离开桐城的时候,就吩咐邬然灵要小心防守。严谨警戒,因此,想采取偷袭的办法是不可能的。 刘鼎能够动用的兵力,是罡字营和忠字营,两支部队加起来也大约三千人,在人数上并没有优势,甚至还比对方少了一千人。然而。刘鼎对此还是充满了信心。他侃侃而谈:“淮西军的战斗力,是建立在数量的基础之上地。尽管他们的数量比我们多,但是战斗意志要比我们差,上次我们在杨叶洲,镇南军伤亡了三分之二,还在拼死抵挡,但是淮西军,只要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他们的意志就差不多崩溃了……因此,我们要有信心!有勇气!有决心!” 微微顿了顿,刘鼎继续说道:“攻打桐城,最大的问题就是城墙,只要我们打开了城墙,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首发=我已经准备好了爆破城墙所需要的火药,应该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桐城的西门。接下来地战斗,就是巷战,淮西军地守城武器无法发挥威力,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有利的因素。” 在过去两三个月地时间里,艾飞雨驻守桐城,对桐城的防御措施进行了改善,桐城的城墙不但加高了加固了,而且还加装了相当数量的防御武器,投石机和大型弩机,都不断的从庐江运送到桐城。除了护城河之外,桐城和其他大城市的防御级别已经不相差多少。当初王博和庞丹反攻桐城,就是因为没有能够迅速拿下城墙,最后不得不拖成了持久战,最终筋疲力尽,然后被艾飞雨打了个袭击,乃至全军覆没。 刘鼎当然不能重蹈覆辙。 韦国勇和李天翔都知道刘鼎有秘密武器,因此对此并无太大的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在贝然清的勇字营的处理上。 贝然清的勇字营,自从投*了淮西军以后,部队的官兵一直都处于紧张和不安的状态中。大部分勇字营的官兵,都是庐州当地人,贝然清要他们投降淮西军,的确是很困难的事情。因此,贝然清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部队,只是因为外面有大量的淮西军弹压,勇字营才显得相对稳定,如果没有了淮西军的震慑,勇字营的抵抗意志,肯定会很快就消失的,甚至成为一颗定时炸弹也说不定。 斥候队长狄火扬和三眼都金泽南最近的几分情报,都证明了这一点,在勇字营的内部,已经有些底层军官开始秘密筹划反对贝然清的措施,但是因为始终没有机会,因此没有实施。^^首发^^艾飞雨在的时候,勇字营主要是在东门承担防守任务,艾飞雨离开以后,邬然灵就将勇字营集中起来,不让他们担任防守,显然是怕他们和保信军里应外合。 对于勇字营,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将他们重新收编过来,纳入舒州保信军的有效管理,如果这一点做不到。也要将勇字营解散,绝对不能让他们真的为淮西军卖命。贝然清在勇字营里面还是有些奸党地,这群人一定要严厉的清除掉,绝对不能手软,只是动手的方式需要认真考虑,不能引起其他勇字营官兵的疑虑。 刘鼎深思熟虑之后。断然说道:“我决心从西门发起总攻,重点打击淮西军的防守地段,将淮西军的气焰打下去,然后争取勇字营地主动回归。拿下桐城以后。我们立刻修建防御设施,努力将桐城坚守一个月的时间。我估计着,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一个月的时间,淮西军就必然会撤军了。” 韦国勇沉稳的说道:“行!” 李天翔也点头表示同意。 只要打垮了淮西军地力量,争取勇字营的回归还是比较可行的。毕竟,勇字营的官兵,绝大多数都是庐州本地人。有些就是皖口城周围的人,他们愿意追随贝然清反对林度,这不奇怪,这是内部的争权夺利,但是,贝然清最后居然带着他们投降了淮西军。这就让他们很难接受了。兴许,现在的勇字营官兵,也在悄悄地等待着脱离淮西军的日子吧。 佴泰和诸葛斌也无异议,他们两个承担的任务也不轻,刘鼎攻克桐城以后,他们要立刻组织民夫,修建桐城的防御措施。\\\\\\同时,怀宁城的大量武器装备。也要第一时间运到桐城,加强桐城的防御。就算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到,刘鼎拿下了桐城之后,肯定会招来淮西军地猛烈反扑,刘鼎说要坚守一个月,显然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强调了保密以后,四人就离开了。刘鼎还在那里默默的思索。 女扮男装的黎霏嫣悄悄的出现。温柔的坐在他的身边。 刘鼎潇洒的耸耸肩,慢慢地说道:“最新消息。秦宗权要称帝了,你的大师姐看来要如愿以偿成为皇后了。皇后娘娘大概是不会到处跑的,你暂时可以安心了。” 黎霏嫣惊讶的看着刘鼎,嘴唇轻轻的张开,欲言又止。 难怪萧致婉始终没有出动对付她,原来是有这么重要的事情来着,秦宗权本来就有称帝的野心,她们这些女人都非常明白,但是,秦宗权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称帝,好像不是最好地时机。会不会是淮西军地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刘鼎缓缓的说道:“无论秦宗权称不称帝,和我们都是不同戴天地仇人!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将他的皇后妃子都占为己有!” 黎霏嫣娇嗔的说道:“你原来对我大师姐也动心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件战利品,难道你不喜欢吗?” 黎霏嫣忧心仲仲的说道:“你要是真的能做到,我肯定喜欢,只是……唉,淮西军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大,想要打败他们,还不知道得花费多长的时间,我能不能看得到那一天,那都还是问题呢……”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好像很悲观的样子。^^首发^^” 黎霏嫣摇摇头,轻轻的说道:“不是我悲观,而是……希望,你可以尽快的打倒他,也让周围的百姓少受点罪吧!” 光启元年三月二十三日,良辰吉日,秦宗权在蔡州正式称帝,立萧致婉为后。置文武百官,赏赐群臣。孙儒、马殷、王建等人都封为上将军,“五虎上将”也正式以“皇帝”的金口确定下来,任空禅的位置让艾飞雨补上了,这基本意味着艾飞雨没有机会回到桐城这个小地方了。秦宗权还封自己的弟弟秦宗蘅为楚王,秦宗言为秦王,显然,是要继续南下,继续进攻长安、洛阳。 刚刚回到长安的皇帝李俨接到报告,几乎没有气的晕过去,他正月初二才下诏安抚秦宗权,没想到两个月还没有过去,秦宗权就称帝了,国号居然是大齐。当初黄巢的国号就是大齐,这不是故意要他的好看吗?不过怒归怒,李俨还是要想办法怎么消灭秦宗权。依*朝廷的力量肯定是不行了,甚至朝廷连自保都是问题。 秦宗权的手下大将孙儒还在进攻洛阳附近,随时都会闯到长安的周围,这让李俨感觉到长安非常的不安全了。竟然怀念起在凤翔地日子,虽然在凤翔府的时候个个节度使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是毕竟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但是在长安,这就难说了,就连他的“阿父”。枢密使、神策军中尉田令孜,也感觉到长安处于一片的风雨飘摇里面,随时都会再次湮没。 经过这次艰苦的避难之后,年轻地皇帝对神策军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各地节度使的军队战斗力一个比一个强悍,但是神策军却一天比一天羸弱,他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道理。现在这五万神策军,乃是田令孜在四川益州招募的,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为此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但是,这批神策军地战斗力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愤怒过后,皇帝马上叫来“阿父”田令孜商量,但是“阿父”对于目前这片山河破碎的局面也没有什么好建议,他想了想,只好说道:“为今之计,唯有借助胡人的力量。李克用和朱温闹了别扭。不愿意南下,不如下诏给卢龙节度使耶律岩,让他带兵南下平叛。同时,诏令横海节度使艾麟铁配合。再次,诏令时溥为平叛总指挥,敕令宣武、忠武两军配合。” 刚好有个小太监悄悄的从门后面探出头来,原来是打马球的时间到了,李俨当即表示同意。让田令孜去处理秦宗权的事情,然后就急匆匆的打马球去了。看着李俨地背影,田令孜在欣慰的同时,也情不自禁的有些苦笑。李俨是最听话的孩子,因此让他掌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目前这个局势,田令孜也觉得日子实在不好过啊。要钱没有。要军队没有,要人……有。而且还有很多,李俨身边的文武百官,后宫佳丽,至少有五六千人,还有神策军五万人,全部都等着钱粮过日啊! 当初,田令孜在蜀地招募新地军队设五十四都,每都一千人,分别隶属左右神策军,共组成十个军进行统率,还有南牙、北司的官员共一万余人,当时各藩镇独占田租赋税,河南道、河北道、江南道、淮南道不再向朝廷进贡纳赋,朝廷的盐铁使、度支使、户部使三司转运钱缪粮而没有调取征发的地方,财政上只是收取京畿、同州、华州和凤翔等几个州的田租赋税,不够用,赏赐不能准时,军中士卒有怨言。田令孜对此很担心,但又不知从何处开辟财源。 有时侯,权倾朝野的田令孜也会有种错觉,在这个年代,就算掌管着最高无上的权力,日子也未必过得幸福啊! 到哪里去搞钱呢? 看来只有继续找河阳节度使王重荣了。 河阳节度使的辖区内有安邑、解县两个巨大地盐池,每年卖盐收入数以百万计…… 田令孜眼珠子一转,急急忙忙的走了。 第二天,朝廷命令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讨伐秦宗权。同时,加封河阳节度使王重荣同平章事。此外,田令孜同时上奏,请求恢复过去的制度仍由盐铁使管理安邑、解县的两盐池。 朝廷的诏令很快就发下去了,然而,并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浪,明眼人都知道,这等讨伐,不过是官面上的文章,现在地朝廷,已经不是安史之乱之前地朝廷,可以督促地方官努力做事了。用一句现代话来说,得看地方节度使的心情啊!反而是田令孜地上奏,一石引起千层浪,埋下了关中再次动乱的祸根。 武宁节度使的驻所乃是徐州,这个地方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时溥在这里已经经营了好几年的时间,朱温和高骈都对此垂涎三尺,时溥自然深知这两个邻居的觊觎,因此一直都小心翼翼防御,对于朝廷的命令,能够执行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接到朝廷的诏令以后,时溥不慌不忙的向周围的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和忠武节度使鹿晏弘发出命令,要求他们调集兵马,准备讨伐秦宗权。 朱全忠收到诏令以后,反应不得而知,但是鹿晏弘本来就是秦宗权的部将,尽管两人后来闹了矛盾,面和心不合,从此不再见面,但是,毕竟是一个地方出来,又同在一个战壕里战斗过,实力又不强,让他主动去摸秦宗权的屁股,不免有些困难,于是装作没有接到诏令,一切如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2章 目标:桐城!(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至于其余的节度使,或许是有心无力,或许是有力无心,人人口号叫得很响,但是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例如根本和淮西军不挨边的杭州刺史董昌,倒是义愤填膺,表示自己将会率军从杭州杀到蔡州去,还点名指派手下的猛将钱带兵。凉州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也表示,将率军从凉州打到蔡州,不抓到秦宗权绝不收兵。但是,两人都表示,这一路上颇有阻滞,最好是沿途的节度使能够让开道路,他们才能够顺利的杀到蔡州。 凉州到蔡州,需要经过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的辖地,李昌符的脸,马上就黑了。同样,杭州到蔡州,需要经过宣歙观察使秦彦的辖地,秦彦啥都没有说,只是下令军队磨刀,谁要是进来,就杀了那个***。秦彦是典型的猛将,遇事冲动,一蹦三尺高,董昌也只好遗憾的对皇帝陛下表示,爱莫能助了。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找借口的。 例如刘鼎。 刘鼎参加讨伐军,一点借口都没有,而且行动干脆利落。 秦宗权正式称帝后的第六天,朝廷诏令下发的第三天,刘鼎率军突然包围桐城。 驻守桐城的淮西军将领邬然灵其实已经很小心了,对刘鼎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留意,在怀宁和桐城之间安排了大量的斥候。然而。刘鼎还是率军在一夜之间就到了桐城地下面,并且切断了桐城到庐江地求救道路。那些该死的保信军弓箭手,将桐城派出去的求救使者,全部都射杀在了半路上,也不知道刘鼎到底委派的是些什么人。 短暂的紧张过后,邬然灵下定决心,好好的会一会这个刘鼎。桐城有三千淮西军,加上一千投降的保信军。刘鼎就算全军出动,也就是两个营的兵力,最多三千人,依*着坚固地城墙,还有优势的兵力,如果他邬然灵还不能守住桐城的话,以后在淮西军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天亮以后,邬然灵马上登上了西门,仔细观察刘鼎的动静。远远的看过去。舒州保信军并没有什么大的攻城动作,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慢条斯理的进行着各种攻击前的准备工作。\\\\\\很显然,刘鼎是在等待攻城武器的到来,如果携带了攻城武器,进军地速度肯定没有这么快的,但是,刘鼎突然到了城下,又不发起进攻,是什么意思呢? “大帅!他们好像在挖掘地道!” 忽然间。有军官提醒邬然灵。 邬然灵极目远眺,果然,在浓雾中,看到不少的舒州保信军正在西门前面埋头苦干,不断地将一锹锹的泥土撅起来,他们的身影原来是很高的,后来就渐渐的缩到土地里面去了。身边的泥土堆得越来越高。不久以后。太阳出来了,他看的更加的清楚了。果然,刘鼎地部队是在挖掘壕沟,但见一条条的壕沟,从五十丈之外就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西门的外面,如同是无数的绳索,要将桐城牢牢的缠住。 在大约三十丈之外的地方,出现了大堆大堆的泥土,在土堆地后面,还有不少人在干活。显然,保信军地确是在挖掘地道,想要在下面打通进入桐城的道路。这种攻城办法也是淮西军经常使用地,他们屡屡攻陷汝州、亳州、宋州、邓州、唐州、申州等地,用的都是挖掘地道的办法。 “这方法也太土了点。” 邬然灵轻蔑的说道,在淮西军的面前用这种办法攻城,实在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随即下令士兵在城内同样挖掘地道,将舒州保信军的入城通道全部截断,同时,在城内挖掘多个水井,侦察保信军地道的方位,随时对舒州保信军的地道进行破坏。 为了打击舒州保信军的挖掘热情,邬然灵下令军队立刻反击。 啾啾啾! 城头上的大型弩机在不断的呼啸着,将一枚枚的弩箭发射出去。 长长的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的射在五六十丈远的土地上,然后就没有丝毫的声息了,松软的土地很快就埋没了它们,只露出短短的箭杆。往往土堆背后还悄悄的伸出一只手,将弩箭拔起来,然后集中起来送给自己的弩机部队循环利用。 嗡嗡嗡! 城头上的投石机,同时投出密集的石弹,希望将敌人砸的粉碎。=首发= 旋转的石弹,在天空中不断的飞舞,黑影越来越大,最终也全部落在松软的泥土里面,溅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同样的,一会儿以后,在土堆的后面,也会出现一双手,将石弹从松土里面挖出来,拍拍上面的泥土,送到自己的投石机部队那里,废物利用。 舒州保信军都躲藏在壕沟里面,受到的伤害极少,只有极少数的箭镞射中了壕沟,但是弯弯曲曲的壕沟,又将箭镞牢牢的挡住了,箭镞只能钉在墙壁上。至于那些石弹,十个里面也没有一个是可以命中壕沟的,偶尔有落在壕沟里,也不过是打中泥土而已。保信军士兵轻松的将它们搜集起来,交给自己的远程部队使用。 邬然灵眼珠子一转,觉得舒州保信军可能是在消耗自己的箭镞和石弹,于是下令停止了射击,委派弓箭手在城墙上严密监视。事实上,舒州保信军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他们还在继续挖掘壕沟,即使晚上也没有停止。邬然灵睡梦中,总是被铁锹的声音吵醒,不得不爬起来仔细观察。桐城的淮西军不知道舒州保信军到底要做什么。因此显得格外地警惕。然而。舒州保信军并没有其他地动作,只是不断的挖掘壕沟,将壕沟一寸一寸的延伸到桐城的城墙前面。 三天之后,壕沟距离西门已经不到二十丈的距离了,但是检测用的水井却没有发生变化,说明舒州保信军并没有真的挖掘地道,桐城的淮西军渐渐地放下心来,不过。既然不是挖掘地道,那么挖掘这些壕沟有什么用呢? 邬然灵本能的觉得刘鼎的本事不止如此,只是,刘鼎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却想不出来。 又是深夜,邬然灵接到报告,说舒州保信军又在活动了,他马上叫上贝然清,赶到西门的城楼上去观看。果然。在黑暗里面,邬然灵看到舒州保信军似乎在搞大动作,他们好像是在壕沟里面传递什么东西。甚至还能看到他们在运输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邬然灵立刻下令反击,弩机和投石机都不断的咆哮,但是舒州保信军依*弯弯曲曲的壕沟掩护,好像不受影响的在忙碌。=首发=天亮以后,两人蓦然发觉,在桐城的面前,舒州保信军已经集中了超过三十台的大型弩机,还有超过二十台地投石机。 啾啾啾! 城楼上的淮西军弩机不停的发射。想要封锁敌人地壕沟,却根本无能为力。 邬然灵下令弓箭手放箭,但是箭镞射到那么远的距离以后,杀伤力已经不大了,偶尔有一两个神箭手,能够瞄准壕沟放箭,一个个的杀伤通过该地区的目标。却也是杯水车薪。 “大帅……” 贝然清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说。” 邬然灵忧虑的说道。 贝然清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觉得刘鼎肯定不仅仅是挖掘壕沟这么简单的。如果他真的是想通过挖掘壕沟的办法来减少伤亡,倒是一个很好地办法,然而,无论刘鼎挖掘多么长的壕沟,最后还是要攀登城墙的。 那么,刘鼎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邬然灵深深的看着贝然清,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贝然清的勇字营保信军,始终是个大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投降过来的,上面早就下令将他们全部清除了。勇字营留在桐城里面,多多少少都是个隐患,越是激烈地战斗,这个隐患就越严重。可惜,现在乃是皇上登基地大好日子,秦宗权破天荒的下令半个月内要减少杀戮,否则…… 不知不觉又是晚上,邬然灵继续带着贝然清在西门地城楼上巡视,目光熠熠的盯着刘鼎的军营。桐城外面的舒州保信军,显得格外的安静,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壕沟之外,好像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有刘鼎的旗帜在高高的飘扬。好奇怪,现在舒州保信军出来打仗,基本不悬挂保信军的军旗,只有刘鼎和韦国勇、李天翔三个指挥官的旗帜。 夜,是如此的安静,安静的令人感觉到高度的不安。 啾啾啾! 就在这时候,舒州保信军的弩机开始发射了,隐藏在壕沟里面的大型弩机,纷纷冒出头来,对着桐城发起了仰面的进攻。^^首发^^一枚枚的箭镞射在城头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溅点的火光。城头上的淮西军本能的蹲下来,躲避敌人的箭镞,只有极少数的观察哨还在城垛之间坚持。 嗡嗡嗡! 舒州保信军的投石机同样开始工作,这些投石机同样是隐藏在壕沟里面,在桐城的城墙上几乎看不到它们,但是它们发射出来的石弹,在天空中旋转着,然后狠狠的落下。现在舒州保信军使用的,也全部都是重量为三十斤左右的石弹,落点控制的比以前好多了,基本都落在西门后面的街道上,反而是西门城楼上落得很少。 轰隆隆…… 石弹不停的落下,在城墙的背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城内已经没有多少的居民,房屋也没有多少是完好的,无论多少石弹落下,对淮西军的伤害都不大。 有时候,石弹在街道上跳起来,发出非常难闻的声音,好像是野兽死亡前地尖声惨叫。 在弩箭和石弹地掩护下。舒州保信军从壕沟里面一跃而起。向着西门发起了攻击。 邬然灵和贝然清都吃惊不已,难道刘鼎居然要在夜间攻城?但是仔细看看,却又发现不像,舒州保信军既没有扛着竹梯,也没有推着箭塔,也没有抬着沉重的檑木,他们好像每个人都抱着一个用棉被包起来的坛子,迅速的向着西门*近。这些保信军士兵。根本连武器都没有,就抱着这么一个坛子快速的向前冲,若不是亲眼看到,肯定以为他们是疯掉了。 邬然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觉得有点不妙,于是他立刻尖叫起来:“反击!” 嗖嗖嗖! 因为敌人已经高度的*近了城墙,弩机很难调到这么低的角度,只能用弓箭手进行反击,淮西军的弓箭手集合在城墙地背后。将箭镞射向天空,然后让其自由落下。\\\\\\箭镞不断的落下,前进中的保信军士兵。时不时的有人倒下,那个用棉被包起来的坛子,也倒在了旁边,但是随即壕沟里面又有人跃上来,飞快的抱起坛子,继续冲向西门。所有的保信军士兵,成功的将坛子放在西门洞里,就飞速的离开了 城头上地淮西军都觉得好奇怪。舒州保信军并没有使用檑木,他们将坛子放在城门下,又有什么作用?难道是准备用巫师来做法吗?有人想要从沉重的大门往外看,却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整个城门洞,正在逐渐地被那些古怪的坛子所堆满,而后面还有更多的坛子被送上来。 连续两三个时辰都是这样。保信军士兵不断的将坛子送到城门洞里面。然后退开,一直到天亮依然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舒州保信军偷袭。邬然灵真的很想打开城门看看,看看那些坛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保信军这样彻夜的搬运。 当然,仅仅是想想而已。 要是他这时候打开城门,舒州保信军肯定会蜂拥而入的。 在土堆的后面,刘鼎默默地计算着黑色火药的数量,这些坛子每个都装着五斤左右的黑色火药,现在已经送上去了一百六十多个坛子,再将剩下的三十多个送上去,就差不多了。这些黑色火药,可是边岱远和明礼夏他们一个月的劳动成果啊,如果不能将桐城的大门狠狠的炸开,就太对不起他们地辛勤劳动了。 刘虎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命令。他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总算可以回到战场来,他想像往常一样,单枪匹马地闯入敌阵,然而,刘鼎交给他的任务,却是引爆,引爆西门门洞里面的一千斤黑色火药。这是刘虎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因此在默默的调息着内心的思绪,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引爆的各个步骤。 “上!” 眼看最后的三十多坛黑色火药也送上去了,刘鼎朝刘虎点点头。 刘虎马上顺着壕沟钻过去,一直钻到了最尽头,才看准机会一跃而起。城墙上的淮西军弓箭手还在不断的射击着,箭镞不断的落在他的周围,但是只带了一把匕首的刘虎,动作是非常快捷而麻利的,他一会儿直线奔跑,一会儿曲线前进,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卧倒,严格按照刘鼎平常的训练去做,那些箭镞虽然距离他很近,却始终没有射到他。^^首发^^ 不久之后,刘虎顺利的冲到了西门下。在西门的城门洞里,已经堆积了足足两百个坛子,里面都装着黑色火药,刘虎仔细的检查了所有的坛子以后,确信所有的坛子都可以爆炸,于是按照刘鼎教导的办法,装好了导火索,将它拉到外面来,点燃了导火索以后,立刻跑开。 噗噗噗! 后面箭镞不断的飞舞,紧紧的追着刘虎的脚步,箭头射入泥土中,溅起片片的灰尘。 刘虎成功的一个虎跃,扑入了前面的壕沟。 “成了!” 刘虎轻轻的喘息着说道。 这种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动作要快,以前没有尝试过。还真地是个挑战。 在西城门下。导火索在悄悄地燃烧,上面的淮西军却没有看见,还在茫然的放箭,但是他们面前的保信军,似乎都全部消失了。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全部都拥挤在壕沟里面,一个个低着脑袋。好像在等待什么。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也都停止了工作,操作人员同样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姿态非常的奇怪。 邬然灵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妥,带着贝然清来到城墙的上面,向下面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特别注意地东西。淮西军的弓箭手取得的成果简直可以忽视,那么大的开阔地,只有不到十具的保信军尸体躺在那里。所有的坛子都不见了。 “什么味道?” 邬然灵忽然说道。 导火索燃烧的味道,已经飘到了城楼上,味道有点刺鼻。 “不知道……” 贝然清抽着鼻子。同样觉得这种味道非常的刺鼻,可是却不是他熟悉的味道,隐隐间,他觉得有点像硫磺地味道……硫磺? 怎么会有硫磺? 正在惊讶的时候,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将两人都掀上了半空,跟着眼前一片地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首发^^ 轰隆隆…… 足足一千斤的黑色火药爆炸了。 整个桐城仿佛都被掀翻了。壕沟里面的保信军战士,都觉得整个大地在颤抖,不断落下的灰尘,将他们全部都笼盖了。更远处的人,却清晰的看到,一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桐城上空。剧烈的爆炸过后。整个西门附近地城墙。都全部塌了下来,西门完全消失不见。只有几十丈宽的缺口,破碎的城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 在西门城墙的淮西军,大部分都被震死或者是震晕了,极少数清醒的,却也陷在了目瞪口呆当中。 “冲!” 韦国勇大声疾呼。 蹲在壕沟里面等待的忠字营和罡字营官兵,马上跳了起来,向着城墙地缺口处冲上来。 清醒地淮西军马上察觉到不妙,急忙举起弓箭还击,但是,他们的弓箭仅仅射倒了几个保信军,自己就被对方给砍翻了。冲在最前面地,都是各个部队的最精锐战士,屠雷和秦迈都在其中,他们顺着斜坡冲上来以后,立刻沿着两边城墙散开,和尚未清醒的淮西军展开了厮杀。 距离爆炸点比较远的淮西军,急忙增援上来,想要将缺口堵住,然而,大量的保信军已经好像潮水一样的冲上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缺口附近的保信军要比淮西军的人数还多,更有大量的保信军顺着斜坡冲到了城内的街道上。西门后面的街道,已经被保信军用石弹轰击的一塌糊涂,严重阻碍了淮西军的调动速度。 嗖嗖嗖! 一连串的弓弦响,董冠连续射出三枚箭镞,将冲上来的敌人放倒在废墟里面,跟在他后面的乌杰也不甘示弱,同样射出了三枚的弓箭,将街道转弯处的三个淮西军射倒。=首发=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将前面的十字路口死死的堵住了。 喊杀声一片,大量的保信军刀盾手从他们身边冲过。 乌杰、董冠等人,并没有跟随刘鼎来到舒州,而是在走马岗军营训练队伍,因此已经很久没有参与战斗了,这时候一马当先闯入城内,想要抢个第一,结果发现自己还是落后了,那些来自忠字营或者罡字营的官兵,显然比他们要更加的凶狠,更加的高效率。那些鬼雨都战士就不用说了,只要是混战,就是他们的天堂。 两个独眼龙指挥使在战场上同样引人瞩目,他们就是韦国勇和李天翔。部队入城以后,他们两个也跟着入城了了,时不时有零星的淮西军冲出来,结果被他们两个砍死。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刘鼎也带着鬼雨都战士入城了。屠雷等人已经带着鬼雨都战士率先冲入敌人的指挥所,刘鼎的身边只剩下令狐翼一个保镖,令狐翼不时射出一枚枚锋利的箭镞,刘鼎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机会。 屠雷和秦迈再次成了此战地前锋。他们两个率先冲上缺口。向着淮西军举起了屠刀。刚刚清醒过来地淮西军,或者是尚未清醒过来的淮西军,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屠雷手中的虎头墨麟刀,简直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连续上来好几个淮西军士兵,都被他杀下去了,其他人见到他。都下意识的让开。 然而,他并不是最疯狂的,最疯狂的是刘虎和藏勒昭。刘虎的身体刚刚复原,进入战场以后,闻到了熟悉地血腥味,全身的血液马上沸腾起来了。藏勒昭也是如此,他已经有足足三个月没有参与战斗了。蛇脊长弓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是小孩的玩具,一枚枚的箭镞源源不断的射出去。将面前的淮西军全部撞开。 嗖嗖嗖! 刘鼎远远的看到藏勒昭和刘虎的身影,都为他们地恢复感到由衷的高兴,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没有比重新回到战场更令人激动的了。他们只有用战斗才能证明自己地价值,如果不能继续战斗了,他们的人生就会渐渐的失去意义。对于真正的战士来说,他们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宁愿死在病床上。=首发= 由于邬然灵和身边的军官都被炸死,使得淮西军失去了最高指挥,因此,城内的淮西军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缺口附近已经被保信军完全控制,这时候争夺突破口已经失去意义,因此,他们只好后退。刘鼎在缺口处看了看,对爆炸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可惜是黑色火药,要是一千斤地tnt炸药。那就好看了。 忠字营入城以后。立刻向北压缩,罡字营入城以后。马上向南压缩,他们将城内的淮西军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然后各个歼灭。带头的,基本都是鬼雨都战士。淮西军的人数还是很多的,刘鼎迫切想要将他们的士气压下去,因此毫不犹豫的命令鬼雨都一开始就投入了战斗。果然,受到巨大爆炸影响地淮西军,在反应上慢了不少,随即就被保信军牢牢地压住,再也无法挽回失去的局面了。 一路上,淮西军只有零星地抵抗,大部分的淮西军,因为找不到邬然灵的踪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是纷纷选择了逃跑。刘鼎虽然包围了桐城,但是事实上,在东门附近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卫京幸带着十几个弓箭手在这里拦截敌人的信使,当然无法阻挡大量敌人的突围,于是大部分的淮西军,就向着庐江的方向脱逃了。 李天翔带着部队迅速赶到了勇字营所在的营房,发现勇字营的所有士兵,都已经集合起来,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使用的却不是制式的兵器。勇字营的士兵,果然没有怎么抵抗,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到来的李天翔。李天翔是忠字营的老人了,勇字营的不少官兵都认识他,但是却没有人和他说话。 刘鼎也第一时间来到了勇字营,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勇字营的官兵和刘鼎见面的机会很少,刘鼎身边又只有令狐翼一个人跟着,因此并不怎么注意,还以为他是李天翔手下的军官。 李天翔大声叫道:“杨璧鳞!你在不在?在就出来!” 从勇字营里面走出一个军官,站到了李天翔的面前,但是没有说话。这个军官身材很高大,虎背熊腰,显得冷静而勇猛,眼睛深邃的如同冬日的潭水。^^首发^^双手可以看到部分裂开的伤痕,好像是被冻裂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红色的肉,不断有血水渗出来,他本人却毫不在乎。 李天翔看着这个军官说道:“杨璧鳞,怎么回事?你们的武器都在哪里?” 杨璧鳞冷漠的说道:“都被收缴起来了,邬然灵怕我们造反。” 李天翔当场就骂道:“你混蛋啊!邬然灵要收你们的武器,你们也给?邬然灵要是杀了你们,你们也让他杀吗?你杨璧鳞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变得这么能忍耐了?” 杨璧鳞低着头不吭声。 李天翔不耐烦的说道:“别***低着脑袋了!拿起武器,跟我们去杀淮西军!” 杨璧鳞却执拗地说道:“刘鼎呢?刘鼎准备怎么处理我们?” 李天翔冷冷地说道:“杀退了淮西军再说!” 杨璧鳞神色忧郁。却没有说话。 良久。杨璧鳞才深沉的说道:“我要见刘鼎。勇字营有些问题,要跟他当面说清楚。” 刘鼎走上前去,淡淡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杨璧鳞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恢复正常,声音艰涩的说道:“刘大人,惭愧!”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勇字营的官兵,又转头看着他,皱眉说道:“你们为什么要跟随贝然清投降淮西军?难道当时的情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杨璧鳞摇头说道:“我们不是投降,我们是在等待机会夺取桐城。” 刘鼎微微一惊,狐疑地说道:“夺取桐城?” 杨璧鳞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送到刘鼎的面前,淡然自若的说道:“当初,贝然清决定投降,我的确是可以反对的,但是我和杨佛午、杨鹭飒另有打算,想假借投降的名义。将桐城拿下来,但是,艾飞雨非常精明。我们没有下手的机会,只好继续忍耐。艾飞雨走了以后,我们抓紧时间,完善了这幅地图,希望对你们有用。 刘鼎看着地图,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是淮西军在城内的全部防御兵力地图,是你们绘制出来地?” 杨璧鳞说道:“我们本来想找机会送出去给你们的,但是。你们来的太快了,我们只好冒险行动,结果欲速则不达,杨佛午兄弟不幸落在了他们地手中……” 李天翔连声问道:“杨佛午在哪里?” 杨璧鳞艰涩的说道:“刚才混乱的时候,我们已经将他救了出来,杨鹭飒还因此而受伤了。我们这些武器,就是从守卫那里抢来的。本来属于我们的武器。都在天长街那边。守卫森严,我们没有办法*近。” 刘鼎将地图交给李天翔。果断的说道:“拿着地图,加快进攻的速度,尽管控制桐城。” 李天翔拿着地图,带人继续作战去了。 刘鼎朝杨璧鳞说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杨佛午和杨鹭飒两位勇士?” 杨璧鳞说道:“这里还不安全,见谅。” 刘鼎说道:“难道你控制不了局势?” 杨璧鳞说道:“在这里不行。” 刘鼎点点头,没有继续坚持,而是果断的说道:“也好,勇字营,以后就交给你来带了。” 杨璧鳞拱手说道:“多谢厚爱!但是,属下觉得我们不适宜继续留在桐城,属下请移师皖口城。” 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走吧!” 杨璧鳞迅速集合了队伍,带着他们从南门离开。 令狐翼诧异的说道:“大人,你就这样走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令狐,杨璧鳞考虑的比我们还要周到。勇字营在这城内,不容易清洗自己,毕竟受到的外来因素很大,的确,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贝然清地奸细。相反地,回到皖口城以后,勇字营自身可以过滤,看杨璧鳞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自己解决队伍里面地问题,这群人,看来还是很好面子的,不愿意在我面前出 令狐翼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说道:“难怪。” 刘鼎他充满信心的抬起头来,缓缓的说道:“等着吧!不用半个月的时间,勇字营就会自己痊愈的!” 他挥挥手,大声说道:“走!尽快肃清城内的敌人!” 这时候,城内的淮西军已经是兵败如山倒,天平街也被李天翔等人拿了下来,果然,勇字营的所有武器,全部都在里面,淮西军本来是将这里当做防守支撑点的,但是邬然灵突然消失不见,防守这里的淮西军也失去了主心骨,他们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的保信军,因此下意识的想到了主动撤退。最近的据点就在庐江,几乎所有的淮西军都迅速的退往庐江。 到下午,忠字营和罡字营就基本肃清了城内的敌人,桐城逐渐安静下来。桐城原来有六千多的人口,现在可能已经不足一千了,幸存的居民都冷漠而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是已经对鲜血免疫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淮西军还是保信军,都已经没有区别,下水道里面的鲜血,还没有冲洗干净呢。 来不及清理城内的废墟杂物,所有的部队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防御准备里面去,刘鼎也迅速来到了东门的城楼上。攻克桐城,只是控制桐城的第一步,而且还是一小步,想要彻底的将桐城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还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和鲜血,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考验舒州保信军战斗力的。 来自怀宁城的增援物资,还有大量的武器装备,都在殷红林的带领下,源源不断的来到桐城。殷红林去了一趟宣州,带着新娘子回来以后,发现舒州已经是物是人非,王博也已经魂归天堂,唯一不变的,只有刘鼎和他的关系。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默默的在王博的灵堂前呆立了一刻钟,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里面去。一夜之间,他好像成熟了不少。 佴泰和诸葛斌组织的民夫,也陆续到达了桐城,负责清理城内的杂物和尸体,同时加固城墙。桐城附近没有足够的石头,需要从怀宁旁边运过来,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木材也是,同样需要从怀宁运来。尽管不断的有人在督促,但是加固城墙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东门附近的城墙还是那样的低矮。 刘鼎站在东门的城楼上,极目远眺,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淮西军潮水般的涌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3章 不速之客(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夏日的原野,并没有多少生命的痕迹,寒冷依然主宰着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地上好不容易才有些浅浅的绿色,很快又被寒霜笼罩了。按照日子来计算,现在应该是夏季了,可是寒风依然不断的掠过,发散着浓烈的寒意。太阳出来之前,地上依然凝结着寒霜,即使是急促的战马从寒霜上奔驰而过,也无法将寒霜完全的震碎。这里本来是肥沃的原野,但是受到战争的影响,所有的田地都荒芜了,只有齐膝高的野草,随着寒风不停的颤抖。 仿佛是受到了战火的影响,周围的杂草都显得有点蔫蔫的,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不少的土地都是裸露的,无意中,还能看到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甚至看到不完整的人员肢体。没有人知道倒在这地上的,到底是淮西军的人,还是保信军的人,在淮西军攻占桐城之前,双方在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多月的拉锯战,这地上的一切,就是那场拉锯战遗留的印记。撕裂的军旗,在寒风的吹荡下,发出呜呜呜呜的呜咽,让广袤的原野显得更加的宁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震醒了冰冷的土地,一匹快马迎面而来,卷起了凛冽的寒风,带起阵阵薄薄的泥土。蓦然间,在草丛的后面,一匹黑色的战马,还有一个黑色的骑士巍然屹立,瞬间主宰了这片空旷的区域。 “小狗!立定!” 马背上地骑士神情彪悍。目光熠熠,全副武装,横刀、弓箭都随手可以抓到,但是声音却十分的温柔,他一边勒着马缰。一边伸手抚摸着黑马的脸颊。这个骑士。正是刘虎。自从伤势好了以后,这匹名叫小狗的黑马,又重新回到了刘虎的身边,伴随着刘虎四处征战。仿佛和主人有心灵沟通。黑色地战马乖乖地停住,静静的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刘虎满意的摸着黑马脑袋上地鬃毛。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庐江和桐城之间地距离很近。驻守庐江地淮西军有两万余人,淮西军随时都会采取偷袭的办法攻击桐城,刘鼎因此特别注意。在双方发动军事行动之前,斥候队总是要展开激烈的斗智斗勇,保信军斥候队的人手不够,无法和淮西军的斥候展开残酷的射杀和反射杀行动,刘鼎特别将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加入斥候队伍,以增强斥候队伍的实力。 在鬼雨都里面。藏勒昭、刘虎、刘敦等人都经常担任侦察任务。自然是首选,刘虎地身体痊愈了以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名副其实地战场上。他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连续奋战了十多天的时间,和其他地同伴一起,将庐江的淮西军盯得紧紧的,同时,尽一切可能射杀淮西军的斥候,让他们失去眼睛,失去耳目,无法准确判断舒州保信军的行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闰三月十八,这时候距离刘鼎攻占桐城已经有二十多天的时间。秦宗权登基为帝,颜觉郦被叫回去蔡州参加登基典礼,结果刘鼎就在登基典礼结束后的第六天就攻占了桐城,这让整个淮西军上下都觉得很没有面子,秦宗权也觉得这是刘鼎公然在挑衅自己,为此也大动肝火,敕令颜觉郦务必尽快收复桐城,同时将刘鼎的脑袋送到蔡州去展示。 皇帝陛下动了肝火,颜觉郦自然不敢怠慢,典礼还没有完全结束,就急匆匆的赶回到庐江,随即开始调集军队,密谋收复桐城。淮西军这次的确是要大干一场,刘鼎当然不敢怠慢,他下令狄火扬和刘虎他们,一定要将庐江淮西军的的动静盯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但是淮西军的斥候同样接到了颜觉郦类似的命令,要将保信军的斥候清除掉,因此双方时不时的都要发生战斗。 斥候之间的战斗,绝对是冷静而残酷的,能够担任斥候的战士,技战术都非常的全面,心理素质也过硬,单兵作战能力都是顶呱呱的,鬼雨都战士当然不用说了。饶是如此,在这十几天的战斗中,还是有至少有六个鬼雨都战士负伤,被送回去桐城疗伤去了,其中还包括初次出动的刘岱在内:他被淮西军的斥候射中了后腰,看来这场战斗只能在郎中那里渡过了。 刘虎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倾听着来自背后的声音。一会儿以后,后面传来马蹄声,跟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出现,马背上的骑士穿着草灰色的民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保信军的斥候,却是狄火扬上来了。他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围的地上,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眼睛犀利的好像是在寻找尸体的秃鹰,地上的细小痕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些看不懂了,这马蹄印不像是我们之前追踪的那些……” 狄火扬狐疑的说道,惋惜的抬起了头。 “依我看,绝对是淮西军的斥候!咱们当头赶上去,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刘虎的言语里面充满了挑衅性。 在他们的旁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行密集的马蹄印,看起来至少有六匹战马从这里经过,甚至可能是八匹马,只是马蹄印有些模糊,短时间内无法分辨清楚。淮西军的斥候从来不会这么密集行动,除非是发现了什么目标。在这个地方,淮西军的目标只有保信军的斥候,莫非是……其他的同伴被盯上了? 狄火扬看看四周,断然说道:“那就……继续追!我们抄到他们的前面去,看清楚再行动!” 刘虎点点头,一夹马腹,当先冲出去:“小狗。冲!回去给你肉吃!” 两人两马,迅速沿着地上地马蹄印向着西北方冲过去。马蹄印是直接奔着桐城去了,这间接证明了他们的担心,看来多半是自己的同伴被淮西军的斥候盯上了。在这附近活动的,应该是刘敦。难道是他被敌人咬住了?狄火扬和刘虎都情不自禁地担心起来。但是继续追下去。两人又有些诧异,前面地人走的路线非常的奇怪,有时候是直线前进,有时候又是迂回前进。在密集的马蹄印旁边,还发现了两匹不同地马的脚印。后面地马蹄印都是跟着前面地而去的。好像是在追赶什么人。 哒哒哒…… 马蹄声在原野上显得十分的清脆,狄火扬跟踪着马蹄印一路狂奔,跑了大半个时辰以后,狄火扬忽然改变了前进的路线,向旁边的原野上绕过去,继续奔跑了小半个时辰以后,突然举起手掌,同时悄悄的勒停了战马。刘虎马上迅速的勒停战马。同时摘下来蛇脊长弓。严阵以待。 原来,狄火扬已经听到了来自北面的马蹄声。这家伙地耳朵和眼神,在保信军里面都无人能及,不用趴在地上,他也能听到好几里外地动静。狄火扬向着刘鼎打出个“八”的手势,表示是有八匹马。刘虎点点头,迅速地跳下马来,拔出了横刀,整个身体都潜伏在草丛里面。 狄火扬也跳下马来,拔出横刀。两人悄悄的沿着草丛向前面渗透,果然,走了一会儿以后,爬上一个小小的高地,就看到远方的原野上,陆续出现了八匹马的影子,正在撒开马腿朝这边飞驰而来。从他们战马的跑动姿态来看,应该是跑了不少的路程,不可能是从庐江冲出来的,极有可能是来自庐州。 前面是两个保信军的军官,一个身体比较单薄,另外一个,却显得比较粗犷。最前面的保信军军官,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而且不太会骑马,整个身体都紧紧的趴在马背上,看不清长的是什么样子。后面的保信军军官,虽然同样的疲惫,但是骑马的姿态却非常的标准,感觉有点斥候的样子。 后面的六个追兵,都穿着普通居民服装,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好像是打劫的匪徒,看起来功夫也不弱,控马的动作也非常的灵活。他们追的非常凶,马刀高高的举着,仿佛随时都可以砍到前面的目标。前面两个保信军军官的战马明显要比后面的追兵疲惫,速度逐渐的慢下来,眼看很快就要被追上。只听到后面的追兵模糊不清的吼叫着:“姓杨的!你给老子站住!老子要是抓到你,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但是前面的两个保信军军官,根本不回答,只是一路狂奔。那个粗犷大汉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好像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但是,相互间的距离那么近,他也没有回头反击。 刘虎低声的说道:“这两个保信军的军官不知道是什么?从庐州跑出来做什么?那六个匪徒为什么追他?他们应该是庐州过来的,怎么会从山过来?后面那六个,你有没有看出门道来?” 狄火扬低沉的说道:“后面的六个不是土匪,庐州附近哪里有这么懂得马背功夫的土匪?要么是保信军的,要么是淮西军的,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保信军的人,淮西军在这里完全没有伪装的必要!只有保信军的人,才要伪装,以免引起淮西军的拦截!” 刘虎目光深沉的说道:“是吗?保信军自己人追自己人做什么?” 狄火扬点点头,脸色显得十分的凝重。或许战斗能力他比不上刘虎,但是,说到眼力,却很少人能出其左右。他仔细的看着奔跑中的目标,缓缓的说道:“那个粗犷大汉其实想反击,但是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了,他们一路上应该发生过多次的战斗,你看那个大汉的衣服,都被寒风撕裂了,只有被对方的马刀砍中,寒风才能将衣服撕裂。” 刘虎目光熠熠的盯着奔跑中的战马,皱眉说道:“看来,庐州保信军肯定出事了。” 狄火扬点头说道:“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淮西军占领庐江和桐城之后,切断了庐州和舒州地陆上联系,庐州和舒州之间的通讯,主要通过长江水道进行,虽然迟缓了一些。却是相对安全的。这个保信军的军官宁愿选择从山经过。宁愿硬闯淮西军的势力范围,说明多半是是庐州发生了大事,才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走长江水道。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想到了同样地问题:难道。居然是庐州陷落了? 秦宗权称帝,对于其他任何来说。都不是好消息。但是对于淮西军来说,短时间内地确能够提升他们的士气。根据金泽南的情报,在登基典礼上,秦宗权重新给自己麾下的几个大将划分了新地进攻方向,还定下了对他们的奖励目标,使得称帝之后地淮西军,进攻地**更加强烈,好几股实力较强的淮西军都在蠢蠢欲动。要是庐州在这个时候陷落。无疑会更大的刺激淮西军的士气。这对于舒州保信军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狄火扬眼睛一转。低声的说道:“看看有没有人在我们附近,将他们拦下来问问情况。” “咕咕咕!” 刘虎点点头,用手捂着嘴巴,连续发出布谷鸟的叫声。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传播的很远,刘虎等声音消失,又持续的连续叫了好久。 这是鬼雨都战士之间地联络暗号,虽然和布谷鸟地叫声有点相似,但是中间增加了一些特别的识别音,只要是鬼雨都地战士,很快就能听出这是同伴在呼叫自己。几十名鬼雨都战士分布在庐江和桐城中间的原野上,就是依*这种布谷鸟的声音互相辨别和联系。 对方有六个人,而且看起来功夫不弱,刘虎和狄火扬两个想要干净利索的结束战斗,至少还需要一个鬼雨都战士的协助。这种战斗,最怕的就是纠缠,纠缠起来就容易发生意外,而且不能让对方有一个人逃脱,否则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以狄火扬和刘虎的实力,暂时还做不到同时干净利索的解决对方六人。 然而,好大一会儿以后,没有反应,刘虎不死心,始终在不断的用布谷鸟呼叫,结果,好久以后,还是没有回音,四周的原野都是静寂一片,只有不断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看来周围是没有自己的同伴了,刘虎情不自禁的有些失望,没有同伴的帮忙,只能暂时看着对方继续远去,然后另外寻找机会。狄火扬目光熠熠的看着八匹战马,眼看他们就要离开视野了,六个匪徒和前面两个保信军军官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短了。 “咕咕咕!” 蓦然间,从远处的草丛里,轻轻的发出发出布谷鸟的叫声,但是声音被马蹄声盖住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听到,这时候马蹄声逐渐远去,两人才听到了。刘虎急忙捂着嘴巴,发出同样的声音,声音显得有点急促,同时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摸过去。只看到草丛中,有人悄悄的探出脑袋来,警惕的打量着他,原来是刘敦和刘火来了。 一问之下得知,原来刘敦也发现了这八个人的诡异行踪,他同样悄悄的跟着这八个人,还在路上通过布谷鸟的声音,找到了另外一个同伴刘火。本来他们两个就想动手了,没想到又遇上了刘虎。刘敦说,这八个人都是从山的方向过来的,山的庐江的东北方,再次证明这八个人都是来自庐州。看来,庐州那边的确是出事了。 有三个鬼雨都的战士在旁边,狄火扬的信心顿时膨胀了不少,决心打一个漂亮的小型伏击战,将后面的六个追兵全部拿下。狄火扬仔细审视身边的地形,简单的分配了各人的任务,随即果断的说道:“行动!” 他飞快的打着手势,让刘虎和刘敦都赶到前面去,从前面将六个匪徒拦截住,他则从南边发起突然袭击。刘火从北面发动攻击。刘火是三个鬼雨都战士当中,马背功夫最好的一个,同时骑射功夫也相当的不错,正好和狄火扬来个南北夹击。 “行!就这么办!“ 刘虎和刘敦都迅速地翻身上马。提前赶到目标的面前,刘火则策马从后面兜个***,绕到目标的北面。 这八人的战马看起来都跑了不远的道路,从庐州一路狂奔到这里,都有些疲惫不堪了。绝对速度并不是很快。刘虎、刘敦、刘火却是生力军,刚好可以抄在他们地面前,遗憾地是,他们两个在马背上的实力。都还没有完全锻炼出来,无法采取和刘火同样的战法。因此。只有采取伏击的办法,才是最保险地。 两人赶到前头之后,看准了地形,然后下马等候目标的到来。 果然,片刻之后,马蹄声越来越响,八匹战马都从中间地草坡通过,相互间形成了一条直线。 等两个保信军军官通过之后。狄火扬骑马从斜刺里杀出来。嗖地就是一箭。 嗖! 噗! 两声清脆的声音,当头的匪徒身体侧面中箭。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跟着就被后面同伴的战马踩中面门,发出一阵惨厉的叫声,在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以后,再也不会动了。 嗖! 噗! 同样是两声清脆的声音,刘敦抬手就是一箭,同样有一个匪徒从马背上摔下来,但是他的脚还套在马镫里面,结果被战马带着继续向前,在地上拖出很长很长的痕迹,周围地草丛都被他地身体压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刘敦乃是弓箭手出身,这一箭刚好射中对方地喉咙,那个匪徒立刻送命,连脚都没有时间从马镫里松出来,只好被战马拖着走。 这边中箭的匪徒还没有倒地,那边刘火已经拍马杀到,抬手就是一箭射过去,嗖的一声,又有一个匪徒倒地,却是干脆利索的栽倒在草坡上,几乎滚到了刘敦的面前。他们突然遭受袭击,这个匪徒已经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拉着马缰准备拐弯,然而,刘火的箭术很毒,刚好射中他的胸膛,结果战马拐弯的一刹那,他就被狠狠的甩下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刘虎从正面跳出来,同样嗖的就是一箭。刘虎是半路出家的弓箭手,这马背上的箭法,远远不如自己的刀法自信,因此,只有从正面射击,才有较大的把握,刚好冲上来的匪徒就在他的正前面。这一箭过去,势大力沉,箭镞呼啸的声音特别的尖锐。嗖! 箭镞呼啸而去,刚好射中了对方的小腹,这个匪徒惨叫着,斜斜的一头栽倒在地上,在地上连续的打滚,将旁边的草丛压倒了一大片。但是他居然还能够站起来,向着刘虎冲过来,刘虎当即拔刀。结果刘敦瞄准他又是一箭,迅速将他放倒了,他的尸体距离刘虎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双方的马速都很快,被伏击的六个匪徒,死掉了四个以后,剩下的两人,反应却也不慢,一个直接向着刘虎冲过来,举起手中的马刀,狠狠的砍向刘虎的脑袋。这个匪徒特别的骁悍,马刀不够长,他居然半个身体悬空,挥舞着马刀砍向刘虎。 当! 刘虎挡开了对方一刀,但是身体也被对方的马刀砍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避开了对方的又一刀。起来一看,发现自己的脑袋上全部都是杂草,居然是被对方的马刀砍断的,然后全部落在了他的脑门上。本来他是有机会砍对方的马腿的,但是他不舍得,对方的战马和小狗长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他一眼就看上了。 嗖! 刘火拍马杀到,再次一箭射出。 双方的距离很近,那匪徒又是朝他正面而来,呼啸而去的箭镞杀伤力特别大。 噗! 那个匪徒惨叫一声,倒挂在马下,被战马拖着狠狠的继续前进,直接从刘敦的脚边擦过。 刘敦抽出横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刚好插在那个匪徒的胯下,那个匪徒的身体顿时被横刀分为两半,血淋淋的滑入了周围的草丛。没有了羁绊的战马,顿时嘶叫着跑的更快了,瞬间就消失在草丛的尽头。刘虎急忙翻身上马,急匆匆的追赶这匹战马去了。 剩下地那个匪徒转身就跑。 狄火扬毫不犹豫的追上去。弯弓搭箭,恶狠狠的一箭射出。 嗖! 那个匪徒闷哼一声,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要论马背上的箭术,刘虎和刘敦都不及斥候出身的狄火扬,这可是他地保命功夫。因此。只要有时间,都玩命儿地苦练,只是先天上的力量劣势,让狄火扬射出的箭镞。始终没有刘火这样的霸道,一击致命。果然。那个匪徒是右腰下中箭。倒在地上以后,却还没有断气,他在草丛里不断地打滚,最后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横刀,向着狄火扬冲过来。狄火扬再次补上一箭,射中他的胸膛,那个匪徒终于仰天倒下。溅起一层薄薄地灰尘。 咴咴咴…… 狄火扬牵着对方地战马。同时将其余的四匹战马都召集过来,那些战马虽然都跑远了。但是狄火扬坚持不懈的呼叫,还不断的变换着呼叫的方式,居然将它们全部都呼唤了回来。不久之后,刘虎也将那匹黑马给带了回来了。杀了对方六个人,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抢到了六匹马,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在江淮地区,战马可是最紧缺的物资,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黑市上地战马争夺,也是十分地激烈,因此刘鼎常常教育大家要爱惜战马。其实不用他的教育,所有地战士都知道战马的宝贵,为了夺取战马,哪怕是冒上一点风险也心甘情愿。刘虎本来有机会砍断对方的马腿的,但是最后还是没有下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拉着这匹黑色的战马,越看越满意,最后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那边刘敦已经追上了两个保信军的军官,他们看到后面的追兵被解决掉了,速度也慢慢的降低了。刘敦顺利的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后面那个保信军的军官,身材算不上非常高大,但是目光还是很警惕的,倒是前面的保信军军官,已经有些虚脱的迹象。他看起来不善骑马,马鞍上明显有些暗红色的血迹,这都是长途不会骑马的后果。 刘敦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刘敦,是舒州保信军刘鼎刘大人的部下,你们是……”那个外表粗犷的军官沉稳的说道:“我们是从庐州来的,林度林大人的部下。” 前面那个保信军军官渐渐的恢复了一点神智,吃力的转头看着刘敦,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找……刘……鼎……” 话音未落,已经昏迷过去,还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来,幸好那个粗犷大汉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抓住,重新扶在马背上。 这时候,狄火扬和刘虎都已经*过来了,还牵着六匹战马,刘火则继续单枪匹马的散开,寻找淮西军的斥候去了。 那粗犷大汉拱手说道:“这位兄弟叫做薛枚,有要事要求见你们刘鼎刘大人,麻烦你们带他去见刘鼎,杨某就回去了。” 刘虎敬佩的说道:“兄弟,既然来了,何不到桐城去喝口水再走?” 粗犷大汉倒也没有推辞,说道:“也好!” 狄火扬凝视着对方,缓缓的说道:“兄弟身手不错,请问高姓大名。” 粗犷大汉却没有回答,随口说道:“乱世之人,哪有什么高姓大名,某姓杨,见笑了。” 狄火扬见他不愿意透露性命,于是转头对刘虎说道:“刘虎兄弟,你将他送回去见大人,我和刘敦兄弟继续巡逻!还有这六匹马,也顺便带回去吧!兄弟们都急切的盼望着有更多的战马呢!” 刘虎点点头,迅速将这个昏迷的保信军军官背在身上,顺手拉着他的战马,然后对粗犷大汉打个手势,一夹马腹,小狗就飞奔起来,粗犷大汉紧紧的跟在刘虎的背后,不用多久,就已经看到了桐城的城墙。 门口的值班军官,正是沈梦。看到刘虎归来,沈梦下令打开城门,将刘虎放进来,无意中看到刘虎背后的保信军军官,似乎显得有点熟悉,凑过去仔细一看,情不自禁的叫起来:“薛枚!”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4章 不速之客(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且说沈梦大叫薛枚的名字,刘虎好奇的说道:“你认识他?” 沈梦问了个基本情况,急切的说道:“他从庐州来,肯定是有急事求见大人,我们马上去找大人!” 来到指挥所,刘鼎不在,负责警卫的刘鹏告诉他们,刘鼎到南门视察去了。 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南门,发现刘鼎果然在那里,身边还有秦迈和令狐翼两个。在他们的身边,新任桐城县令卢观影正带着民夫们加固加高城墙,旁边到处都是条石和砂浆。整个南门附近,尘土飞扬,热火朝天,汗如雨下,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干活的工人还大口大口的冒着热气呢! 桐城的道路主要是东西走向,连通庐江和怀宁,对于军队来说,东门和西门都是主要的争夺焦点,南门和北门则相对平静,根据推测,淮西军的主要攻击方向,肯定是东门无疑,但是,刘鼎始终不放心,下令要将周围的全部城墙都加高加固,这会儿还亲自到南门督促工程进展来着。 看到刘虎和沈梦过来,刘鼎从城楼上下来,远远的打量着那个粗犷大汉,对他留上了心,但是没有说话。一会儿来到众人的中间,看到刘虎背后的保信军军官,同样惊讶的说道:“薛枚!” 粗犷大汉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在下杨某,见过刘大人!”刘鼎关心薛枚地安危。点点头。表示回应,随即让身边地令狐翼去请郎中,同时将他们带回去指挥所。桐城随时都会陷入包围,孙婧慈当然不在桐城,只有随军郎中在。一会儿以后,两个随军郎中就来了。刘虎已经薛枚放到屋子里面的板床上,两个郎中不住的掐人中,同时给薛枚灌水。 沈梦急切的说道:“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两个郎中都表示。薛枚只是疲劳过度,深度昏迷而已,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休养即可,大家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两个郎中又说,薛枚的屁股因为长时间骑马的关系,磨破了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原。两个郎中不断的掐人中。摁脑门,忙碌了好一会儿,薛枚才缓缓的清醒过来。 刘鼎下意识地屏退左右。只留下秦迈、令狐翼、沈梦、刘虎和那个粗犷大汉。 沈梦坐在薛枚的身边,急切的说道:“山鸡,怎么回事?” 薛枚吃力的看着刘鼎,艰涩的说道:“林、林大人被囚禁起来了。” 刘鼎沉静的说道:“怎么回事?你不用急,慢慢的说,慢慢的说。” 薛枚喝了几口水以后,断断续续的说起来。原来,就在昨天夜里。保信军副大使知节度使事贝礼翊发动政变,囚禁了林度,屠杀了所有不服从他地刺史府官员。贝礼翊掌握着庐州保信军的大部分兵力,对这场政变也是筹划了好久,因此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保信军另外两个实力人物唐千铮和鲜于赫,都没有动静,对贝礼翊发动的政变视而不见。想必是已经和贝礼翊取得利益上地一致。 保信军节度使衙门忠于林度的官员。全部都被杀掉,包括行军司马、副指挥使及下面各营军官。薛枚的叔叔,也在这场政变中遇难,包括他们的家属在内,大约有三千多人被杀,死者的尸体因为没有地方掩埋,于是直接扔到了肥水中,顺着河流飘到了巢湖。林度全家,除了三个女儿在外地避过劫难之外,其余亲属全部被杀,林夫人席明雪风韵犹存,被贝礼翊抢走,下落不明,想必是已经据为己有。 薛枚自己见机不妙,也顾不得自己的叔叔,抢了一匹马就跑了出来,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前来舒州求救,但是,贝礼翊早就派人盯上了他,他刚刚出城,追兵就跟上来了,一直追他追到了这里。^^^^幸好路上遇到这个粗犷大汉伸手搭救,他才能看到刘鼎。本来是有十五个追兵的,但是一路上被这个粗犷大汉解决了九个,最终才来到了这里。 刘虎暗暗惊讶,原本以为这个大汉虽然勇武,但是也不是非常了不起,因为在他们地视野中,这个大汉始终是逃亡而没有还手,然而听薛枚的讲述,这个大汉居然杀死了九个追兵,到后来可能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才没有动手。这个大汉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怎么就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呢?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薛枚简单的说了两句,又昏迷了过去,郎中说,这是因为疲劳过度和紧张过度的原因,务必让他休息,不能继续说话了。刘鼎点点头,让郎中将薛枚带下去休息,小心照顾。等郎中走了以后,刘鼎看着那个粗犷大汉说道:“这位兄弟还不知道高姓大名呢!谢谢你将薛枚送到舒州来,我刘鼎感激不尽。兄弟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刘鼎做得到的,我刘鼎必定做到。” 粗犷大汉拱手说道:“些须小事,何足挂齿?某家杨行憨,得见刘大人,已经是万幸。早就听说刘大人在舒州抗击淮西军,收编水寇,实打实的闯出一番事业来,敬仰之心早已有之,今日一见,果然是一员好汉。^^^^” 刘鼎回礼说道:“客气了。刘某人也不过是在乱世中混碗饭吃而已。还请杨兄弟在这里安心休息,来日刘鼎必定重酬。” 杨行憨拱手说道:“刘大人自谦了,杨某这就告辞!”刘鼎微微一惊,沉声说道:“杨兄弟,你还要回去庐州?” 杨行憨朗声说道:“杨某生在庐州。死在庐州。自然要回去庐州,” 沈梦皱眉说道:“杨兄弟,这庐州你是不能回去了。那贝礼翊要是知道你保护薛枚来到这里,肯定不会放过你地,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追查你地下落。你虽然一身是胆,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 杨行憨淡然自若的说道:“无妨!杨某这次是出来侦查淮西军动静地,没有人知道杨某做了什么。所有的追兵,都已经全部死掉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杨某平常外出侦察,经常一走就是四五天的时间,只要在场的诸位从此不提我杨某人的名字,贝礼翊就算有天大地本事,也不知道杨某人曾经来过舒州!他又奈我何!” 说罢,目光熠熠的看着刘鼎,眼神中自有一股傲然的姿态。^^^^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杨兄弟但请放心。非再次见面之时,绝不再提杨兄弟的名字。” 杨行憨再次拱手说道:“刘指挥言而有信,杨某自然安全。时候不早。杨某人就告辞了。” 刘鼎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凝重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感谢杨兄弟高义!既然如此,杨兄弟一路小心。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刘鼎就不远送了!日后相见,必然与杨兄弟把酒痛饮,一并致谢!” 转头对刘虎说道:“刘虎。你顺便将杨兄弟送过庐江地界。从桐城到庐江,必定要保护好杨兄弟的安全。” 刘虎大声回答:“明白!” 杨行憨也不客气,朝刘鼎拱手告辞,随即牵马跟刘虎而去。他的马匹已经非常地疲惫,刘虎就从其他的战马里面挑了一匹最好的给他。杨行憨倒也细心,仔细地看过战马全身上下,发现没有明显的标记。这才牵马。旁边诸人看得明白。心里都在想,这个杨行憨。看起来的确是有点“憨”,事实上心思可细密着呢。 两人走后,刘鼎沉着的说道:“封锁消息,不得透露!” 身边诸人都慎重的点点头。^^^^ 贝礼翊囚禁了林度,但是却没有杀他,显然是有另外的目的。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节度使下面地军头发动叛乱,如果没有别的打算,肯定会第一时间杀掉节度使的,给别人造成无法改变的事实,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安全的解决办法,刘鼎也从来都是这样做的。从元和年间吴元济被朝廷平定之后,这已经成了惯例,除非是有别的打算。 贝礼翊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利用林度来威胁唐千铮和鲜于赫?不太像!他们两个不会因为林度地性命而改变自己地立场和原则。利用林度来威胁淮南节度使?也没有多大用处,高骈、吕用之和林度的关系都算不上很好,不会因为林度被囚禁而受到威胁地。利用林度来威胁舒州?如果贝礼翊要利用林度来作舒州的文章,倒是个非常为难的事情,刘鼎当然不会担心林度的生死,林度死了之后,对于他来说,只会是海阔天空,但是林度如果还没死,又被贝礼翊控制起来了,舒州保信军何去何从,还真的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 这里面还有个非常敏感的林诗梓。林夫人席明雪原来是庐州地区的美人,不少人对她都有觊觎之心,贝礼翊不但囚禁了林度,还劫持了席明雪,说不定现在已经侮辱了她,要是林诗梓知道自己的父亲被抓起来了,母亲正日夜受到仇人的侮辱,肯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万一闹将起来,给大家造成被动,那就不好了。^^^^因此,刘鼎再次严肃的说道:“尤其是三小姐那里,不得透露半点口风。” 沈梦有点担忧的说道:“但是她始终会知道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她当然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沈梦点点头。 没有人有异议。 换了谁,知道如此残酷的消息,恐怕都会当场爆发的,林诗梓更不例外。 却说刘虎带着杨行憨,重新回到东门,守门的士兵将沉重的城门缓缓的拉开,放两人出城。 从东门出去地时候。杨行憨发现有些很特别地东西。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仔细的看着。原来,在旁边的城墙边上,搭着很多粗毛竹做成的棚架,将整个城墙几乎都覆盖住了。在这些棚架的中间,还有好多三根粗毛竹扎到一起的大柱子,柱子上面和中间都有好多根很粗的绳子,绳子上还有数个大小不一的轮子。^^^^绳子地最尽头绑着重重的条石,上面的人在不断的拉动绳子,巨石就随着轮子慢慢的抬升,最终升到城墙的顶端,上面的人将绳子调个方向,于是整个条石就成功的运到了上面,可要比人工搬运快得多了。 这些好像会自动升降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杨行憨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对于这个新鲜地事物很感兴趣。但见那三四百斤甚至是五六百斤重的条石,在这些绳子和轮子的共同作用下。就这样慢慢地升到了城墙的上面,的确是令人称奇。本来,这样的条石要扛到城楼上,至少需要十到二十个人,还要看楼梯的宽度而言,很多时候,城墙越到上面的石头越是零碎,就是因为难以搬运的缘故。而零碎的石头。显然无法抵挡石弹地攻击,如果是这些大家伙,哪怕是几颗石弹同时落下,最后多几条裂缝,想要将它彻底的砸碎,可不容易。 更令杨行憨感兴趣的是,这个巨石的重量。怎么好像减轻了?上面只需要两个人拉着绳子。就可以将硕大的条石拉上去,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前也有人用轮子拉东西的。但是好像只是方便了一些,却没有减轻东西地重量啊!仔细看看上面地两个民夫,虽然身体比较强壮,但是也没有达到项羽那样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地步,绝对不可能拉得起这么沉重地条石。 尽管觉得有些不妥当,杨行憨还是忍不住纳闷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刘虎倒没有隐瞒的意思,爽快的说道:“滑轮和滑轮组。” 杨行憨很有兴趣的说道:“起什么作用呢?” 刘虎憨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详细的原理,那都是大人和工人们讲解的,但是听工人们说,使用这东西省力了不少,大大的加快了加高城墙的速度,你看,这么大的石头,就这样拉上去了,两个人就可以干活,要是换了平时,肯定是要十个人以上的。搭上几个这样的棚架,一天之内可以将几十块的条石送到上面去,如果是人力抬上去的话,一天能抬个十块都不错了。” 杨行憨目光熠熠的说道:“是你们家大人告诉工人们的?” 刘虎自豪的说道:“当然,不然工人们哪里知道那么多?嗨,还真别说,你要是跟我家大人相处的越久,就会发现他知道的东西越多。等下次你看到他的时候,说不定又有些什么东西吸引你的兴趣了。” 杨行憨点点头,对刘鼎不由得有了个新的认识。^^ 舒州和庐州距离并不远,相互间的信息通道也从来没有断绝过,他是保信军的军官,也经常听到有关刘鼎的消息,不过都是负面消息居多,大概是大部分的消息都经过过滤了,到了他们这里就只有刘鼎的负面消息,常常是谁谁谁又被刘鼎杀了,什么时候刘鼎又集体带领军官逛青楼了,还想要屠掉桂花湾和檀木乡两个历史悠久的村庄,甚至还有消息说,王博和庞丹不是死在桐城下面,而是被刘鼎暗杀的…… 一连串的负面消息,使得杨行憨觉得舒州完全是失控的状态,刘鼎在这边就是纯粹的秦宗权二世,但是今天来看了以后,发觉这些消息大半都是错误的,刘鼎的确切为人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个人很好相处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架子,也不虚伪客套。舒州的民众,修建城墙的积极性很高,这种积极性绝对不是压迫出来的,自发的和被迫的劳动,他一眼就能分出来。居民的积极性这么高,肯定是得到了相对的好处,显然,刘鼎已经把握了舒州的民心,最起码,在桐城是这样的感觉。 桐城虽然地方不大,然而当初建城的时候,还是下了很多本钱的,桐城修建的时候,刚好是开元年间,是唐朝最强盛的时候,桐城的筑城技术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这些条石都是当初建城的时候,从上百里之外的大别山运来的,每块至少都有三四百斤重,有的厚度甚至达到两尺。淮西军随时都会发动进攻,从城外运送石头太麻烦,也赶不及了,现在刘鼎下令将它们撬出来,然后在下面放上滚木,一路滚到城墙下面,再用滑轮组将它们拉上去,的确还是加高城墙的绝妙办法。 作为保信军的一员,杨行憨之前曾经多次到过桐城,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清晰的记得,桐城的城墙最多只有三丈高,但是现在东门附近的城墙,看起来绝对有五丈高。在这些条石的帮助下,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原本只有不到三丈高的城墙,就这样加到了差不多五丈高,不得不说,这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三丈高的城墙在十来天的时间里,变成了五丈高,这对于进攻的一方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对于没有重型攻城武器的淮西军来说,甚至是一场灾难。如果淮西军的斥候不知道这一点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绝对是吃大亏的。刘鼎看来还是很不好对付的,难怪雷池水寇也要吃瘪,最后乖乖接受改编,不过,杨行憨城府很深,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感情来。 杨行憨外表粗犷,事实上眼神却非常的犀利,他甚至看到了,在城门后面的投石机,也使用了这样的滑轮和滑轮组,使得投石机的操作人员也大大的减少,这样一来,既可以使用更多的投石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抽调更多的人员到第一线参加肉搏战。此消彼长之下,也会对战局产生很大的影响。 本来,投石机就是笨重粗大的装备,为了能够将巨石抛出去,至少需要二十个人一起努力,才能将吊臂那头的大铁块拉起来,又或者是用大型绞盘负责将大铁块拉起来,无论是那种方式,都使得投石机的操纵人员,数目通常都比较庞大,二十台的投石机,就要几百人操作,加上运输石弹材料的、机械维护的,二十台的投石机,就需要上千人通力协作。这种庞大的人力消耗,一般的军队都是耗费不起的。 但是安装了这些滑轮组以后,只需要五个人就可以操作,这大大的加快了投石机的使用效率和使用效果。付出的代价是投石机无法尽快移动,因为滑轮组都是固定在地面上的,要移动投石机,必须将滑轮组从地上拔出来。不过投石机本来就是很笨重的东西,多增加一点移动时间,也算不了什么,减少操作人员,增加投石机的数量,那才是最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杨行憨倒还真的想仔细的看看这些滑轮组是如何工作的,然后回到庐州去仔细的研究,或许他能够从里面吸收到更多的有益经验。但是时间不等人,他只好依依不舍的告辞出来,和刘虎向着庐江奔去。刘虎将杨行憨送到庐江的东北方,两人相互道别,杨行憨就拍马远去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5章 桐城!桐城!桐城!(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的远去,杨行憨的背影逐渐消失,但是马蹄声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好像越来越激烈的样子,仔细一听,居然是从后面传来的,刘虎蓦然回头,就看到了高速疾驰到来的狄火扬。 狄火扬声音急促的叫道:“淮西军出动了!两万人,颜觉郦亲自带队,左路军卢瑭,右路军张佶,快回去报告大人!” 话音未落,在他们的身体后方,出现了数十名的淮西军斥候,静悄悄的向着两人扑杀过来,浓烈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刘虎不假思索的调转马头,两人拍马疾驰。狄火扬向着西北方跑开,要将淮西军的斥候引开一些,他同时还肩负着更多的侦察任务,不必立刻回去桐城,这种向着野外大漠兜***的好戏,正是他最拿手的,等淮西军的斥候陆续分散了,就是他打猎的时间到了。 刘虎却直线奔向桐城,他连续在小狗的屁股后面抽了两鞭,小狗马上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向着桐城的方向飞翔起来。一会儿以后就看到了桐城的城墙,上面的“刘”字旗帜正在高高的飘舞。远远的看到桐城的城墙,刘虎就急促的挥舞着左手的红旗,向城楼上的人传播着清晰的信息:淮西军来了! 一瞬间,桐城立刻敲响了急促的警钟。 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紧紧跟在刘虎背后的淮西军斥候。 吱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被拉开,刘虎疾驰而入,卷起阵阵的狂风。 后面的淮西军斥候还要追上来,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开始放箭,箭镞零散地落在他们的面前。 卫京幸弯弓搭箭。瞄准了最前面的淮西军斥候。 嗖! 锋利地箭镞呼啸而去。 跑得最快的那名淮西军斥候中箭倒地,身体在地上连续的翻滚,原本挺直的身体。愣是被高速的滚动完全撞断了,最后变成了一陀看不出原样的东西,一动不动地跪倒在草丛里,但是他地战马,高速奔跑之下无法迅速拐弯,居然冲着跑入了桐城。还继续跟在刘虎的背后。于是舒州保信军又多了一匹战马。其余的淮西军斥候急忙勒住战马,转身就跑,结果还是有好几个人被卫京幸他们射中,尸体就摔倒在桐城的东门外原野,齐膝高的杂草被压倒了一片又一片。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被关上,所有地门闩都卡地死死的。接着大量的沙包被投放在了城门的背后。防止敌人撞击城门。在城门的后面,还准备了数个沉重的铁块,它们被高高的支架用滑轮组吊起来,一旦需要,马上将它们扔下来,就可以将城门洞继续堵死,如果恰好下面有敌人经过,那就…… 忠字营和罡字营的官兵。都按照之前地计划。纷纷从营房里面出来,跑步上到城楼。严阵以待。盾牌在前面,刀盾手在中间,弓箭手在最后。鬼雨都地战士们也都集合到了东门城楼上,静静的等待着敌人地到来。下面的民夫也停止了工作,纷纷集合到投石机的旁边,等待军官们的吩咐。因为要充分利用人手,这些民夫战斗时就操作投石机,不战斗的时候,则负责修建城墙,可谓是将人力利用到了极致。 按照刘鼎的计划,东门是防御的重点,是淮西军冲击的最激烈的方向,他在这里集中了八百名的罡字营士兵,鬼雨都的战士也都在这里压阵,刘鼎自己也将在这里亲自坐镇,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寸土不让。只要是淮西军从这里进攻,只要是罡字营和鬼雨都还有人在,只要他刘鼎还活着,淮西军都休想从这里上来。 当然,刘鼎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为了应付突发状况,他还准备了充足的预备队。忠字营除了防守西门之外,其余的人员全部都是预备队,另外还有城内的上千名民夫,除了帮助操作投石机的,他们也是预备队。此外,根据外无可援之兵,则内无可守之城的基本原则,罡字营指挥使韦国勇已经离开了桐城,到后方去组织更多的军队,随时增援桐城。 此外,水军也已经向皖口城的方向出发,在庐江南部地区集结,在适当的时候,他们将会对庐江发动攻击,迫使淮西军撤退。淮西军最大的弱点,就是还没有机会组建属于自己的水军,因此在遭受水军袭击的时候,会显得相当的被动,在皖口城和巢湖之间的广大空地,都是雷洛登陆的地点,淮西军人手再多,也无法封锁所有的江面。 也许是对此战有着必胜的信心,在淮西军到来的一刹那,警钟不断的敲响,反而将城内衬托的更加安静。 城内的居民,只要是还活着的,基本上都已经疏散到了怀宁或者是皖口城,但是,也有极少数人不愿意离开的,这样的居民大约有两三百人。对于他们来说,淮西军来了,保信军走了,保信军来了,淮西军走了,现在淮西军又来了,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到底是谁的屠刀落在他们的脖子上,都没有关系了。不过刘鼎看到这些人呆滞麻木的神情,连杀人的心思都没有,摇摇头就走了。 警钟敲响以后,刘鼎迅速来到东门的城楼上,拿起薛檀雅送给他的原始望远镜,仔细的打量着东边的原野。不久之后,淮西军遮天蔽日而来,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很快就将望远镜的视野全部填充满了。正中间的旗帜,正是硕大的“颜”字,果然是颜觉郦杀到了。拿掉望远镜以后,看得更加的清楚明白,密密麻麻的淮西军,好像一条巨大的黑线,慢慢的演变成黑色的海洋,最终就将整个桐城死死地缠绕起来。 刘虎报告说。颜觉郦带来了两万名士兵。 这个数字在刘鼎的估计之内,但是当这个数字真的变成了现实,还是很有震撼力地。没办法。淮西军的兵力就是多,见人就抓是他们独特的兵员征收方式,是别的节度使都很难学得来的,除非是要将辖区内变成一片白地。而事实上,只有秦宗权能够做到,因为他的确是在将自己地辖区变成白地。从来没有考虑过将来。对于他来说。生产是没有必要地,只要有地方抢,有东西抢,他就能活下来。 在二十几天之前,秦宗权才登基为帝,结果皇帝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刘鼎就悍然进攻桐城。表现得比其他节度使要积极多了,着实是要淮西军的好看。其他的节度使都在敷衍朝廷的诏令,只有刘鼎这么积极,秦宗权的怒火,马上全部发泄到刘鼎身上去了。欢庆地庆典还没有结束,秦宗权就将颜觉郦找去了,当头就是一顿怒骂,然后让他立刻回去消灭刘鼎。 “你自己拉地屎。你自己擦干净。” 颜觉郦不记得秦宗权的原话是怎么样的了。反正是没有什么好话,没有当场取他的脑袋已经是托了典礼的福气了。 光启元年的三月。正是秦宗权人生的最得意时刻,他所率领的淮西军,控制了蔡州、颖州、寿州、许州、襄州、申州、汝州、邓州、唐州等绝大部分地中原地区,寿州刺史韦绍禹也已经答应投降淮西军,淮西军可谓是风光无限,还坐拥超过四十万地大军,放眼整个天下,没有哪个节度使的军队数目及得上淮西军地一半。所以,秦宗权有骄傲的理由,也有对刘鼎大动肝火的理由,因为刘鼎是所有人里面,最最不给他面子的,而他出现的地方,恰恰是颜觉郦的辖区。 然而,颜觉郦其实内心很不服气。 丢失桐城的责任,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反而是艾飞雨没有丝毫的责任,颜觉郦当然不能服气。艾飞雨本来是负责桐城的防御的,之前也一直是他在负责,邬然灵固然是颜觉郦调过去的,但是根源还在艾飞雨那里啊,怎能能够将责任全部推到他颜觉郦的身上?难道仅仅是因为艾飞雨善于拍马屁,所以秦宗权就喜欢上了他?更令人气愤的是,申丛、王建、马殷这些人,平时还称兄道弟的,但是现在却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帮他开解的意思,反而是色迷迷的偷偷打量着新的大齐帝国皇后:萧致婉,恨不得当场将她吞掉似的。 萧致婉的风韵的确无人能及,难怪秦宗权这么残虐的人,也要在她的面前装出仁慈的模样来,以博得美人的欢笑,事实上,两人都是最心狠手辣的,杀人已经没有什么意思,虐待人才有乐趣,可谓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只是这个萧致婉在外人的面前极会装清纯,虽然明知道她是最狠毒的,但是也常常为她的表象所迷惑,从而丧失了警惕之心。 颜觉郦其实也不愿意那么快离开蔡州,谁愿意在典礼玩乐的时候马上投身战场啊?可是秦宗权有命令在,他只好收拾行装,无可奈何的从蔡州迅速赶回庐江,匆匆忙忙的集合了两万名士兵,就奔着桐城来了。秦宗权冲他发火,他唯有冲刘鼎发火。刘鼎这次的确是惹毛了他,他发誓要将刘鼎的人头拿下来,将霍山县、小金园的仇恨一起报了。 队伍在开拔行军的时候,颜觉郦的脑海,不知道为什么,也始终没有安静下来,总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连他自己都觉察到有些不正常。如果是在往日,说不定他会改变出征的日期,等自己的思想平静下来,才带兵出征。但是,今天不行,今天必须豁出去,将桐城拿下来,将刘鼎的脑袋送到秦宗权的面前。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要是不赶快拿下桐城,恐怕他这“五虎上将”的名头,也要被别人取代了。任空禅是倒霉蛋,他颜觉郦可不想像他这样死的窝囊。不要指望秦宗权会对自己人仁慈,他甚至对自己人比对外人更狠,忠武节度使鹿晏弘本来是他的部下,当初还曾经救过秦宗权的命。现在鹿晏弘脱离他独立,秦宗权就恨不得将他撕碎了生吃掉,只是鹿晏弘死也不敢踏入秦宗权的地盘半步。让秦宗权无计可施,于是他就找别人出气。鹿晏弘在蔡州还有两名小妾,没有及时逃离,结果被秦宗权抓去享用了一晚,第二天是抬着出来地,身上嫩滑的地方都被挖下来吃掉了。 庐江因为不是前线。虽然聚集了上万的军队。但是没有攻城武器,颜觉郦于是下令从盛唐县调集兵力,同时下令扎云梯。根据当初地情报显示,桐城的城墙只有三丈来高,普通高度的云梯足够了,几千人用云梯往上一架。好像蚂蚁一样爬上去。足够将刘鼎全部淹死在人海里。再不行,挖地道也是轻车熟路的办法,淮西军最擅长打地洞了。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桐城的城墙时,他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桐城地城墙何止三丈高,足足五丈都有啊! 五丈高地城墙,这还是桐城吗?“ “刘鼎绝对不是二十天前拿下的桐城!绝对不是!” 颜觉郦简直要咆哮起来。 二十天的时间。刘鼎可以将桐城的城墙升高两丈。他颜觉郦绝对不相信,除非他刘鼎是神仙降临。能够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颜觉郦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一定是该死的艾飞雨隐瞒了战败的消息,故意要他颜觉郦地好看。他本身就是小人,但是最痛恨地也是小人,艾飞雨这三个字,在颜觉郦的牙齿间晃来晃去,已经被撕碎了无数次了。最后,颜觉郦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人现在正当宠,自己又有什么办法?认命吧! 自从秦宗权正式称帝以后,他越来越喜欢那些小白脸的将领了,艾飞雨就因为脸蛋儿漂亮,所以才会获得提升,尤其是皇后萧致婉在场的时候,这些面目俊秀的家伙,通常都能获得最好的赏赐。按理说,秦宗权应该是不允许萧致婉看别的男人地,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呢? 然而,愤怒归愤怒,颜觉郦还必须想办法拿下桐城,否则无法向秦宗权交代。除非他有鹿晏弘那样地本事,又或者有孙儒那样的实力,否则,秦宗权捏死他,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在蔡州地时候,秦宗权给他们几个重新划定了新的任务和防区,这个该死的刘鼎,恰恰位于他的辖区,于公于私,他都无法饶恕刘鼎。 按照秦宗权的最新安排,淮西军的几个大将都各有各的出路,机会和风险并存。头号大将孙儒负责洛阳方向,继续进攻东都留守李罕之,尽快将洛阳这块风水宝地拿下来。本来秦宗权是准备在洛阳登基为帝的,但是东都留守李罕之原来是黄巢起义军的猛将,和朱温的关系也很好,朱温虽然四处开战,但是也时时不忘救援李罕之,因此,孙儒虽然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付出了数万人的代价,将李罕之打得奄奄一息,断水断粮,但是李罕之就是不肯退出洛阳,秦宗权等不及这块风水宝地,只好在上蔡勉强将就登基了。 马殷负责荆南方向,攻略荆州和鄂岳地区,可以的话,不妨继续攻占江南地区。湖南地区的奉化节度使闵氏家族,几个兄弟内乱,闵锁将自家的兄弟杀了个鸡犬不留,连母亲都杀掉了,黄巢起义军的余孽黄皓趁机进入潭州,将那里搞得一片乌烟瘴气,马殷的确有些心动。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马殷也是个不甘人下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占地为王,只是他在秦宗权的身边,根本不敢有所动作,但是如果能够攻入湖南,秦宗权鞭长莫及,他就是那里的土霸王了。 事实上,马殷要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是很难,他唯一需要对付的,就是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言。大概是觉得马殷走的有点远,可能会失去控制,因此秦宗权也做了一点防范准备,那就是让自己的弟弟,被封做大齐帝国“楚王”的秦宗言跟着他,明显是有监军的意思。不过秦宗言的能力要比秦宗权差远了,又沉迷于女色,马殷只需要找几个湘楚美人将秦宗言迷住,就可以一展身手,海阔天空了。 王建负责山南东道方向。这是几个大将里面前途最不妙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固然迂腐不化,只知道贪图钱财。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常常强占良家妇女,他地军队可谓是一打就散,逃的比追的还快。但是,这块地方距离长安太近,乃是朝廷方面重点把守地区域。商州附近驻扎有大量仍然忠于朝廷的军队。最近有谣言。杨复光要出任山南东道都统,这对于王建和秦宗权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杨复光是飞龙使杨复恭的弟弟,这两人固然是太监,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场骁将,尤其是杨复光。无声无声的。却是要咬人的主。那个杨复恭也是一样,目光歹毒,处事果断,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大多数地节度使都有些怕他。如果朝廷不是田令孜把持朝政,而是杨复恭兄弟把持朝政地话,各地的节度使起码有一半要乖乖的听朝廷的话。王建在他面前。多半是讨不了什么好处。不被杨复光装进去就好了。 崭露头角的淮西军后起之秀艾飞雨,居然负责汴州方向。负责攻略陈州、亳州、徐州等地区,乃是几个人里面负责的方向最大地,也是最有前途地。当然,颜觉郦从内心里觉得,艾飞雨负责的汴州方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陈州的赵、赵双兄弟就不要说了,这两人绝对是这两年来最惹不得的守城专家,去年黄巢集中了三十万的大军,将陈州打得断水断粮了差不多一个月,人都要吃树皮草根了,但是陈州就是没有投降,最后反而死死的拖住了黄巢的大军,突厥人掩面杀到,黄巢最终彻底败亡。 换了艾飞雨上去,难道这个局面会有所改变吗?颜觉郦不知道,或许吧!当初秦贤和申丛都曾经围攻过陈州,结果灰溜溜的弑羽而归。陈州刺史赵因此被提拔为陈州节度使,深得朝廷地表彰。如果艾飞雨能够成功攻克陈州,肯定会让秦宗权更加喜欢他。然而,艾飞雨面临地对手,不仅仅是陈州的赵、赵双兄弟,他还有个更强大地对手,就是宣武节度使朱温黄巢起义军当初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麾下有不少的名将现在都还活着,例如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这些猛将,都在朱温的麾下效力,可想而知朱温的实力。朱温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将,也不在于谋士,而在于当地历经大战,人口极度萧条,赤地千里无人烟,实在无法组织更多的军队,要是被他征集到更多的军队,他的实力将是无人能及的。 说起黄巢,就不得不提到他麾下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谋臣良将,当时黄巢起义军里面的杰出人物,除了死去的孟楷、刘方翼之外,其余都差不多继续朱温的麾下效力,只有留守东都的李罕之是个例外。此外,还有一个景建下落不明,那个景建是最神秘的人物,使用的都是最强的弓,据说能在百步之内,将箭镞硬生生的射入生铁两寸,这个人性格孤僻,经常独自行动,平常只在黄巢的身边出现,在军队里面也只有个外号“白玉雕龙”,久闻其名却不见其人。 传说这个“白玉雕龙”,面目俊秀,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使用的也是精心打造的白色铁弓,白色铁箭,出手绝无活口,天平节度使薛崇、淮南军大将张磷,都是被他射杀,黄巢转战大江南北,死于“白玉雕龙”手下的高级军官,不在百人之下,以致人人皆知其外号,而不知其本名,现在提及景建又或者是“白玉雕龙”的名号,不少节度使还心有余悸。不过自从雷池大战之后,景建就消失了,此后黄巢起义军进入洛阳和长安,都没有他的踪影,也许是已经厌烦了黄巢起义军,隐居终老了吧。 他颜觉郦负责庐州方向,主要任务是继续进攻庐州,同时向舒州和濠州扩展势力范围,掠夺更多的人员和物资,相机占领扬州、润州等江南富庶地区。在几个人里面,他的任务是不上不下的,算不上最好,也算不上最坏,相比起孙儒、马殷自然是颇有不如,但是比起王建却要好了很多。比申丛和秦贤两人就好的更多了。 申丛和秦贤目前依然留在秦宗权的身边,跟随秦宗权行动,其实颜觉郦等人私底下都明白。申丛其实是最想为自己打下一片天空的,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他不懂得掩藏自己,经常语出惊人,说些不该说地话,所以秦宗权才要将他留在身边吧。那个秦贤倒是没有什么野心,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能力。就算交给他一片天空。他能不能守住还两说,这个人就是有一把比蜜糖还甜的嘴巴,能把死人说活,也可以将活人说死,当年的邢友飞,就是因为秦贤背后下毒手。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深深地激怒了秦宗权,结果秦宗权一怒之下就吃了邢友飞地全家…… “大将军!” 身边有军官打断了颜觉郦的胡思乱想,他急忙回过神来。原来是部队已经准备了,正等他的命令发起进攻。颜觉郦抬头看看天色,还有阳光,看看沙漏,还是下午时分,还可以发起一轮试探性的攻击。当然。如果试探性的攻击顺利的话。马上就会发展成为决定性地攻击。 “命令左路军,立刻发起攻击。” 颜觉郦沉着下令。 出发之前。他将两万大军分成了三路,左路军和右路军分别有五千人马,他亲率地中路军却有一万人,让左路军去试探试探舒州保信军的实力再说。或许,这五千人也可以将桐城打开一个缺口了,到时候中路军和右路军迅速跟上,桐城的末日就到了,打开了桐城,刘鼎还可以蹦跳的日子就没有几天了。 左路军指挥使叫做卢瑭,素来轻浮,不知兵凶战危,只是凭借其姐姐是秦宗权的小妾,因此也成了淮西军的统兵大将。他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对右路军指挥使张佶说道:“你看我,半个时辰以后,我请你在桐城里面玩姑娘。” 张佶看不起卢瑭地轻率,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地副将刘建锋巴结的说道:“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卢瑭拔出长剑,喝令左路军全部发起攻击。 一声令下,淮西军左路军五千人,扛着云梯发起了进攻。 当初淮西军准备云梯的时候,是按照三丈多高的城墙准备的,因此搬运起来十分的方便快捷,只需要一个人扛了就能走,前进的速度也很快。他们还没有机会*近城墙,因此也不知道云梯地高度不够。尽管看上去桐城地城墙高了一些,但是颜觉郦故意隐瞒了相关的信息,卢瑭又是个没头脑地,因此普通的士兵根本不知道。 “预备!放!” 李启鸣尖尖的嗓子声响起来。 安装在城头上的大型弩机马上发射,弩箭一枚枚的呼啸而去,在淮西军的队伍中射出一条条的血箭来。血箭所过之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人挡杀人,不少淮西军士兵就这样倒下了,桐城东面的原野,顿时再次被鲜血染红。那些三丈长的云梯,被弩箭射中的话,也当场碎裂开来。 但是,因为桐城东面的地形非常开阔,淮西军可以从各个方向冲过来,三十多台弩机散布在这么大的面积里,就显得有点杯水车薪了,弩箭根本无法遏制敌人的行动。尽管马冰蝶加快了弩机的发射速度,但是装填弩箭还是需要不短的时间,每一次装填弩箭的时间,都足够淮西军的士兵跑上三十丈的距离了。 啾啾啾! 弩箭带给淮西军,更多是心理上的震撼,让他们觉得,无论自己处身何地,都不会觉得安全的。 噗噗噗! 不断有淮西军士兵中箭,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跟着整个身体都被撕碎,对旁边的新兵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 然而,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还是不受阻拦的冲到了桐城面前不足二十丈的区域了。 “预备!” 卫京幸的声音开始高声叫起来。 保信军的弓箭手们,都已经在城头上集合完毕,严阵以待,听到命令,马上拉开了弓弦,箭镞斜向下指着淮西军的大队伍。天上刚好还有一点点的阳光。漆黑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死神地光芒。这些箭头是秦汉的铁匠铺流水线生产的,能够撕碎普通地盔甲。但是绝大多数的淮西军士兵,并没有盔甲。 “放!” 卫京幸厉声断喝。 嗖嗖嗖! 数百名弓箭手齐齐放箭。 箭镞不断的落下,顿时将城墙下的部分区域全部覆盖。 弓箭手射出的箭镞,威力自然没有弩机射出来的弩箭大,气势上也弱了不少,但是。弓箭手地箭镞非常密集。而且箭头是从上到下,凭空增添了几分威力,因此,在箭镞覆盖范围内,淮西军士兵成片地倒下,原本密集的队伍。顿时稀疏了很多。只有那些有幸穿着盔甲的士兵。还有幸拖着负伤的身体,继续前进,但是他们很快也倒下了,因为箭头已经射穿了他们的盔甲,还能继续前进,不过是盔甲给他们的错觉而已。 大量倒下地士兵,阻挠了后面同伴地前进,他们不得不从同伴的身体上跳过去。于是。队伍出现了混乱,降低了他们的冲击速度。卢瑭在后面看到。顿时暴跳起来,挥舞着长剑喝令士兵加快前进速度,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享受桐城姑娘的温柔了。 “偏左三个刻度,预备!放!” 卫京幸再次怒吼。 又是一连串的箭镞射出去,落在淮西军的左侧,倒下的淮西军士兵更多了。 “偏右四个刻度,预备,放!” 卫京幸继续怒吼。 又是一连串地箭镞射出去,落在淮西军地右侧,那里密集的队伍,马上变得稀疏起来。 然而,第三轮地箭镞过后,淮西军士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无数的云梯,就搭上了桐城的城墙,随后,淮西军的士兵好像蚂蚁一样的顺着云梯爬上来。从城墙上往下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口,连人的面孔都看不清。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卫京幸大声发出命令。 弓箭手们立刻散开,大部分人都紧*着城墙,握着蛇脊长弓向下射击。因为上面的城墙都是用条石堆砌起来的,大多数的地方都没有城垛,他们的身体必须有一小半露出城墙外面,才能射到云梯上的人,这自然给他们带来了一定的风险。 嗖嗖嗖! 箭镞不断的落下,夹杂着中箭人的惨叫和呻吟,还有军官的喝骂,还有士兵们急不可耐的催促,交织成非常混乱的声音,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攀登云梯的淮西军士兵,不断的中箭倒下,有的云梯被他们压断了,于是云梯上面的人全部倒了下去,在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硬生生的砸出一条血槽来。 但是,淮西军在城墙下面,同样组织了弓箭手反击,一枚枚的箭镞凶狠的射上来。时不时的,也有保信军的弓箭手中箭摔下城墙,他们的身体,要么压倒了淮西军,要么就压断了云梯,因为淮西军在下面的队伍非常的密集,他们根本没有直接落地的机会。 “弓箭手!退后!对天射击!” 卫京幸大声叫道。 所有的弓箭手,都退到了城墙的最里面,仰面举起蛇脊长弓,斜斜对天射击。 嗖嗖嗖!密集的箭镞向着天空射上去,然后在最高点折弯,最后向着城墙边沿落下来,凶狠的落在下面的淮西军队伍中。拥挤在城墙根部的淮西军,马上倒下了上百人,其余的淮西军急忙举起盾牌,防止来自天空的箭镞。但是,他们的盾牌毕竟数量不多,无法封锁所有的天空,于是保信军弓箭手不断的齐射,他们也不断的倒下,城墙下显得更加的混乱。 在城墙边沿,还有令狐翼、卫京幸、董冠、乌杰等弓箭手,都在寻找着敌人的弓箭手,然后提前予以消灭,他们的箭术要比普通的弓箭手更快更准更狠,一旦被他们瞄上,肯定是死路一条。他们的箭镞从盾牌的缝隙中射进去,狠狠的将敌人钉在地上。最明显的目标,当然是云梯上的人,因为他们要攀登云梯,即使有盾牌掩护,也经常有致命的部位露在外面,要么是脖子,要么是大腿,一箭过去,他们肯定会坠下云梯的。 屠雷、秦迈等人帮不上忙的,就在城墙边准备着,等待着淮西军冲上来的时刻。果然,很快,就有淮西军爬到了云梯的顶端,双方间的呼吸都已经清晰可闻。这时候淮西军士兵才发现,他们的云梯距离城墙顶端,还有差不多半人高的距离,即使站在云梯的最高一层,他们也无法直接翻到城墙上。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他们只有继续前进。那些彪悍的淮西军士兵,就站在云梯的上面,举刀和屠雷等人相搏,结果双方的刀都砍不到对方,只有刀刃不断的撞击,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好像是两个小孩子在玩战斗游戏。 卢瑭走到前面一看,马上骂道:“***,谁做的云梯?” 张佶淡淡的说道:“卢兄,有什么办法?” 卢瑭根本不将自己部下的生命看在眼中,冷冷的说道:“当然有办法!” 他当即下令,下面的淮西军士兵,将云梯架到肩头上,这样就刚好可以够到桐城的城墙。 张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的确是好办法。” 卢瑭得意的一笑,骄傲的说道:“天黑之前,解决战斗。” 张佶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6章 桐城!桐城!桐城!(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回说到卢瑭下令士兵将云梯架在肩膀上,继续发动进攻。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前面的淮西军士兵,果然将云梯抬起来,两只脚分别架到两个士兵的肩头上,云梯顶端的淮西军士兵,终于成功的够到了桐城的城墙。嗖的一声,第一个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城墙,被屠雷一刀砍下去,身体分作了两段。跟着第二个淮西军士兵又爬上来,又被秦迈砍下去,但是接着又有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城墙,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 按照惯例,担任攻城战前锋的,往往是紫焰都的士兵,他们的战斗力最强,抢掠的**也最为强烈,在淮西军攻城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抢他们的前锋位置,这次也不例外。只看到上百条云梯架起来,数百名紫焰都士兵挥舞着横刀,迅速从云梯上爬上来,他们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在云梯上就被打下去了,但是另外的三分之一,却成功的爬上了城墙顶端。 刘鼎针锋相对,果断的使用鬼雨都战士来拦截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他对鬼雨都的队长萧骞迪交代,绝对不能让紫焰都士兵在城墙上撒野。萧骞迪冷静的表示,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鬼雨都战士还活着,紫焰都都没有撒野的机会。 藏勒昭还在城外继续担任斥候的工作,没有参加城内的保卫战,鬼雨都战士主要是萧骞迪带领。萧骞迪平常还要负责鬼雨都的大量协调工作,因此经常有战斗萧骞迪都不能尽情的发挥。但是这次不同了,这次鬼雨都主要是夹杂在东门地城墙附近。专门对付那些爬上来的紫焰都士兵,战斗就是他们的全部。深深的凝视着就要爬上来的敌人,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萧骞迪将腿上的鬼雨匕首插好,将缅铁弯刀拔出来,守在城墙的边沿位置。 依稀有点点的阳光,照耀在缅铁弯刀地刀刃上,使得刀刃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对于看惯了刀刃是湛蓝色的萧骞迪来说,金黄色的刀刃还是第一次看到。缅铁弯刀的刀柄上。刻印有鬼雨都战士专用的双剑交叉图案,就如同他们额头上的图案一样。知道鬼雨都的人只要看到这个图案,就知道这把刀乃是鬼雨都战士的专用武器。 随着秦汉铁匠铺的规模不断扩大,能够生产地武器数量越来越多,分铺也越来越多,在二月份,刘鼎选择最安全的大别山南麓地区,兴建了第二个大型的铁匠铺,在那个铁匠铺里面,有两百四十名的工匠在劳动。日夜生产各种紧缺的武器,而且工匠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随着锻造工艺的不断改善,缅铁弯刀的质量也变得越来越好,锋利、坚韧是缅铁弯刀最大的特征,它比横刀还要更适合混战,因为横刀地刀刃太长了,太直了,容易折断。这年代还没有机械工业,所有的武器都是依*人工打造出来的,弓匠们的技术水平和专注水平极大的影响着武器质量。那些打造的最好地武器。自然是用来装备最精锐地士兵,例如鬼雨都等。 刘鼎说,好刀,就是用来杀人的。 在东门城楼边上,淮西军进攻得最激烈,最先上来的。要么是紫焰都士兵。要么是那些凶残冷酷的和尚。淮西军里面有大量的和尚,佛家慈悲一旦变成杀人恶魔,这些人会变的非常的凶狠,甚至于无视生死。他们蹭蹭蹭的顺着云梯爬上来,努力地想要占领城墙地边沿,好让更多的同伴爬上来,鬼雨都寸步不让,双方就在城墙边沿展开激烈地肉搏战。 萧骞迪一挥缅铁弯刀。就将一个紫焰都士兵打下了城墙。将下面的云梯都砸断了,结果云梯上的人。稀里哗啦的砸下去,将下面的同伴砸倒了一大片,惨叫和呻吟不断。但是萧骞迪根本没有时间看下面的情况,转身又和一个紫焰都士兵混战在一起,缅铁弯刀连续和对方的横刀碰撞,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这些率先上来的紫焰都士兵,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进攻的**非常强烈,抢掠的**同样强烈。城墙顶端的宽度只有一丈多一点,回旋的余地并不大,这个紫焰都士兵居然和萧骞迪对峙了相当一段时间,还顺手杀了两个保信军的士兵,最才被后萧骞迪看准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跟着一刀刺中他的心窝,他才心有不甘的掉下去了。 桐城的城墙,是没有城垛的,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萧骞迪上前一脚,将他的尸体踢了下去。马上又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将他围住,中间还有一个使用禅杖的和尚,禅杖当头向萧骞迪的脑袋砸落,虎虎生风。萧骞迪挥舞着缅铁弯刀,将和尚的禅杖推到一边,随即暂时后退,专门消灭另外的两个士兵。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一枚箭镞破空而来,那个使用禅杖的和尚手臂中箭,禅杖顿时掉地,萧骞迪顺手上去一刀,枭首。 在萧骞迪的身边,秦迈同样挥舞着战斧,和几个紫焰都士兵混战在一起。他的身躯明显要比萧骞迪高大,因此吸引到了紫焰都士兵更多。这些紫焰都士兵显然是准备群殴他,幸好,城墙顶部的地方太狭窄,紫焰都士兵之间无法完美的配合。在混战中,有一个紫焰都士兵的腿被砸断,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一个保信军冲上来,想要占他的便宜,但是最后反而被这个紫焰都士兵一刀刺中小腹,然后狠狠的一抽刀,将他拉翻在地上。最后,还是一个保信军的弓箭手痛打落水狗,连续两箭射在那个紫焰都士兵的身上,他才渐渐的不会动了。 其余的两个紫焰都士兵,依然牢牢的缠着秦迈。如果是往日,秦迈肯定会大声吼叫着。歇斯底里地挥动着战斧,鲁莽的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直到自己倒下为止。但是现在,在刘鼎的精心指点下,秦迈已经逐渐磨掉了自己的鲁莽,修心养性,显得更加的成熟,更加的智慧。这两个紫焰都士兵的功夫很强,他暂时无法拿下。于是他就将两人引诱到城墙的边沿,和对方耐心的纠缠。三个人你来我往,斧头和横刀交错,破空之声刺痛耳膜。他们混战地地方,刚好堵住了淮西军的两条云梯,搞得云梯上的淮西军进退不得。如果他们不上来,下面的人都在催促怒骂,但是如果他们上来,多半是三马分尸的结局。 终于,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受不了后面同伴的催促。不得已只好跳了上来,果然,正如同他自己担心的那样,激战中的秦迈和两个紫焰都士兵,一阵的刀光剑影,就将他重新打回到了城下。秦迈看准机会,过去就是一脚,将云梯踢出去。他这一脚力度虽然很大,但是对于装满了人的云梯来说,却还没有致命地效果。但见那云梯被踢开了城墙之后。摇摇欲坠的矗立在半空中,想要继续落在城墙上,但是又想要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向内!” 云梯上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大叫,然后齐齐向内用力,于是云梯摇晃着,想要重新*到城墙上。 “出去!” 萧骞迪解决了对手之后。从地上拿起一把横刀。一甩手掷出去。但见横刀旋转而去,刚好将云梯最上面的淮西军刺中。在横刀的作用力下,云梯慢慢的向外面倾斜,云梯上面的淮西军士兵大惊失色,急忙变换着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云梯和云梯上的全部淮西军士兵,全部砸落在自己的同伴里面,刀剑互相碰撞。顿时有好几个人死于非命。其余地人,要么被摔得晕头转向。要么被砸的眼冒金星。这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那边又有一条云梯被推了出来,顿时在人群中又砸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来。那些摔下来的士兵,又或者是被砸中的士兵,每个人都是鲜血淋漓,惨叫不已。 秦迈嘘了一口气,老毛病忍不住又犯了,得意的冲着自己地两个对手打个轻蔑地眼色,意思是你奈我何。那两个紫焰都士兵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两人一左一右的夹攻上来,横刀狠狠的刺向秦迈的左右胸膛,秦迈不敢恋战,急忙后退。两个紫焰都士兵横刀落空,还要继续跟上,突然旁边一枚箭镞飞来,左边的紫焰都士兵下意识的举起横刀抵挡,但是箭镞擦着横刀边沿而过,射中他的脖子,他顿时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秦迈扭头一看,原来是令狐翼替他解围了。 少了一个对手,秦迈顿时自信心大涨,挥舞着战斧发动反击。那个紫焰都士兵居然丝毫不惧,依然是镇定自如地和秦迈纠缠起来。那边萧骞迪顺便包抄过来,加入战团。蓦然间,萧骞迪地缅铁弯刀和秦迈的斧头碰撞在一起,碰撞出耀眼地火光。两人急忙转身,同时攻击对方的要塞,结果发现原来是自己,于是斧头和缅铁弯刀都急忙收回。情形十分的惊险,动作要是稍慢一点,都有可能同归于尽了。 喀嚓! 终于,秦迈的战斧,狠狠的砍入了那个紫焰都士兵的胸膛,同时飞起一脚,将他的身体踢到了城墙下面。萧骞迪一个大转身,顺手一刀,将一个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来了个开门红,跟着将两个紫焰都士兵拦截下来。他们的主要任务,乃是拦截对方的紫焰都士兵,以免他们给普通的保信军造成太大的伤害,因此只要是紫焰都士兵,都是他们的重点攻击目标,决不让对方漏秦迈不甘示弱,向着城墙边沿杀过去,一个刚爬上来的淮西军士兵,顿时被他当头砍了下去,跟着他将云梯一把推出去,云梯上面的好几个紫焰都士兵,带着云梯,狠狠的砸落在下面的人海中,砸出一条飞溅的血路来。但是云梯上有个紫焰都士兵十分的凶悍,居然在云梯被推出去的时候,从云梯上跳到了城墙外面,双手勾住了城墙的裂缝。努力想往上爬。 因为桐城地城墙都是用厚厚的条石加高的,这些条石之间,都用普通的砂浆连接,因此在*近外面的城墙上,条石中间有很大的裂缝,可以插入整个手掌。这个紫焰都士兵用牙齿咬着横刀,手掌插在条石中间,配合脚步用力,居然被他爬上了三条条石。眼看着还有最后两个条石就可以爬上去。蓦然间,他看到秦迈在上面举起一具尸体,狠狠的向他砸下来。 这个紫焰都士兵见机不妙,只好主动的放开手脚,从城墙上凌空砸下来,只觉得后面喀嚓一声,不知道撞碎了那个倒霉鬼的脑袋,随即将他压在身下。腰间虽然剧痛不已,但是毕竟没有丧命,不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谁料蓦然觉得脑门上风声呼啸而来。急忙抬头,只看到一点黑影在自己面前蓦然扩大,跟着一根长长的长矛刺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的钉在地上。秦迈见他如此骁勇,因此无比赶尽杀绝,投下了尸体之后,又狠狠的掷出了一根长矛,终于顺利的完成任务。 萧骞迪看到了秦迈的所有动作,耸耸肩,然后又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找紫焰都士兵战斗去了。 秦迈继续在城墙边沿探头往下看,发现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城墙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他们的身影,如同是蚂蚁窝里面的黑色蚂蚁,不断地有云梯被推倒,在下面砸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来。但是也有更多的云梯被重新竖起来。重新*在了城墙上,重新有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爬上来。因为淮西军士兵在下面如同集会般密集,好多保信军士兵不用*近城墙边沿,只需要站在城墙的里面,不断的将石头砸下去,就可以给淮西军士兵造成杀伤。 城墙根部,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死人和伤员重叠在一起。还能行动的人就在他们中间跳舞。继续发动疯狂的进攻。淮西军的人很多,尸体也很多。互相践踏着,早就将那里变成了人间地狱。云梯不断地被推倒,又不断的被架起来,又被推倒,又被架起来,如此反复循环不断。好些和尚身体壮实,云梯就架在他们的肩膀上,直到他们倒下为止。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从秦迈的耳边擦过,一阵剧烈的刺痛,差点将秦迈带的向后倒下。秦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就这么一眨眼地功夫,又有两个淮西军爬上了城头,后面还跟了一个紫焰都士兵。这个紫焰都士兵似乎和秦迈心有灵犀,马上举起横刀朝秦迈冲过来。激烈的肉搏战再次展开,血水不停的顺着城墙往下流淌,如同是水库边渗出来的红色泉水。 在别的地段,厮杀同样残酷而激烈,鬼雨都和紫焰都捉对厮杀,普通的淮西军士兵和保信军士兵,也在捉对厮杀。淮西军胜在人多,但是因为云梯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全部爬上来。如果说淮西军是洪水,桐城就是大坝,洪水在大坝里面不断的翻滚激荡,却始终没有办法撕开大坝地裂缝。保信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全部投入战斗,以逸待劳,占据了地形上地优势。 杀!杀!杀! 刘岱挥刀的手已经疲惫,精神开始麻木,整个人都有些头脑昏昏,只知道下意识地挥刀。他已经不知道连续杀了多少个敌人了,反正他的右手已经深度的酸麻,完全是依*意志在继续挥刀。他的小腹已经被紫焰都士兵的横刀刺中,只要一动,血水就会不停的渗透出来。但是,他不愿意离开这里。那些紫焰都士兵深深的激怒了他,他决心要将对方全部送到地狱里。 低沉的号角声在熙光晨霭中回荡,震天的鼓声在城头、城下由疏而密,响成一片。箭矢、弩枝、石块、火把,呼呼地往城下飞去,将城下化作炼狱。城上的保信弓箭手拿着蛇脊长弓拚命射击,城下的淮西军则冒着擦身而过的矢石,蜂拥着向城墙狂奔而上。那一把把的云梯,好像是缠绕在桐城脖子上的竹签,随时都会刺入桐城的脖子里面。 毫无疑问,东城门的战斗是最激烈的,这里是两军交战地焦点区域。罡字营战士与淮西军聚于此处血战,鼓号雷鸣、呐喊喧天,静谧的春日变成了狂躁不安的屠场。事实上,环顾全城,所有的城门都在战斗,东西两边的城墙上下,人头涌动,密如蚁群,城内城外的各路援军。还在不断地向这片有着无穷吸引力的战场奔来。 而南北地带也有少数士兵试图冲破地形的阻碍,给保信军来一个奇袭。事实上,淮西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因此他们从四个城门同时发动攻击,但是,保信军对这样地情况也是早有准备,在各个城门附近都配置了相当强悍的防守力量,箭矢、石头、檑木、火油都准备的十分充分,只要淮西军士兵出现,迎接他们的。肯定是当头痛击。 双方的战士在交战中撕打,交缠,你捅我一枪,我就要还你一刀,当真是杀得血流成河,杀得积尸如山,杀得脾气大发,杀得人仰马翻。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鲜血味道,那是在城墙下越聚越多的鲜血释放出来的,城墙上的热血不断的流淌下来。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断断续续地瀑布。因为城墙被鲜血润滑了,有些云梯居然没有办法固定,不用罡字营士兵推倒,它们自己就滑倒了。 城墙上不断的有箭镞射下来,有石头砸下来,有檑木滚下来。有长矛掷下来。有弯刀扔下来……还有尸体不断的掉下来,下面的淮西军士兵同样叫苦不堪,有些人已经精神崩溃,无力的*着血淋淋的城墙,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战场上,天生勇敢的人和天生懦弱的人,数量基本都是一样多地,当那些天生勇敢的人不断的被消灭。进攻的疯狂也就渐渐的被压下来了。 那些扛着云梯的淮西军士兵。成为保信军弓箭手射击地首选,他们肩膀上托着重重地云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更加没有办法移动,当上面的箭镞不断的射下来,他们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中箭的份。他们中箭倒下的直接后果,就是云梯摔下来,上面的人员好像被风吹落的干果,被下面的人流所淹没。兵法虽然有云,兵者、诡道也,但是正兵对决依然是王道,在这里,双方拼地是一种勇气,是无畏,是敢死争先地牺牲精神,同时也拼双方士兵的数量。双方地指挥官都在密切的关注着战场的动静,随时将生力军调到那些战斗最激烈的地段,随时将危险的苗头用鲜血和勇气压下去。 令狐翼一直在刘鼎的身边,冷静的用箭镞解决着一个个爬上来的淮西军士兵。从他的角度看出去,看不到城墙下的淮西军,但是可以看到距离城墙两三丈远的淮西军,他的箭镞,不断的掠过城墙,将后面的淮西军不断的射倒。淮西军的数量是有限的,保信军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淮西军的人倒下的越多,保信军的压力就越小。谁最先消耗到一定的程度,谁就会首先撤下来,这是战场的必然规律。 卫京幸如同是幽灵一样,潜伏在城楼的角落里。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整个城楼南面的城墙,三十丈内的距离,都是他的控制范围。他的箭镞很阴险,专门寻找那些紫焰都的士兵。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躲藏在黑暗中的生活方式,并且将这样的暗杀方式发挥到了极致,好多紫焰都士兵直到倒下去,也没有发现卫京幸的存在。 好些刚爬上城墙的淮西军士兵,要么被屠雷和秦迈等人砍死,要么被这些躲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射死,他们好像潮水一样蜂拥而来,浩浩荡荡,源源不绝,但是在城墙上却突然形成了瓶颈,无论他们在下面多么的凶狠,可是能够顺利到达城墙上面的,仅仅不到他们的五分之一,而且他们是分散上来的,这先天上的劣势,注定了他们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还有那些扛着云梯的淮西军士兵,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即使是水平最差的弓箭手,都可以瞄准他们进行射击。还有从城墙上落下的石头,也常常将他们当做首选的目标,因为他们无法移动。而这些淮西军士兵的倒下,往往意味着一条云梯要摔下来,上面至少有五六个自己的同伴。还要砸到下面的同伴,因此往往一条云梯摔下来,至少有十多人伤亡。 始终没有看到白钦翎地身影,不知道他躲藏在什么地方,然而,那些在城下吼叫的淮西军军官,常常被突如其来的怒箭狠狠的穿透单薄的身体,连同自己身后的同伴一起被射杀。卢瑭的两个副将,都在城下大声的吼叫着。开始的时候声音非常地宏亮,但是不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云梯的长度不够,注定了淮西军的进攻是多灾多难的,付出的代价同样的惨重。每一次云梯倒下,都有数个甚至数十个淮西军士兵被砸到,那场面就如同是下锅的饺子,将下面搅得一团糟。但是,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很多,他们从桐城的四个城门都发起了攻击。在多个地段,还是有不少地淮西军成功的爬到了城墙上,和保信军展开肉搏战。 淮西军主要攻击的目标,当然是在不断发射的弩机。这些弩机在不断的发出弩箭。呼啸而过的弩箭,切断了后面的淮西军队伍,对参加战斗的淮西军士兵也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一枚弩箭掠过,都要带起一阵猛烈的血雨。保信军当然不能让弩机受到敌人地侵扰,他们在弩机的旁边,都组织了刀盾手和弓箭手组成了掩护小组。 董冠就是其中的一个小组长,带领着二十个保信军士兵战斗。随着战斗的激烈持续。不断有淮西军士兵被他们杀死,但是董冠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包括一个叫做刘雷在内的鬼雨都战士,都不幸战死了。他无意中看了看自己地四周,发现只有四个人了,而且个个都是伤痕累累。 嗖嗖嗖! 董冠连续三箭。将准备爬上城头地三个淮西军射下去。随即感觉到右手手臂一阵酸麻。他已经连续射出了太多的箭镞,远远的超出了正常人的负荷,但是,残酷的战斗迫使他还不得不继续射出更多的箭镞。 嗖! 蓦然间,突如其来的一枚箭镞,射中了董冠的小腿,钻心地疼痛,让董冠忍不住向前踉跄了两步。距离城墙地边沿很近了。刚好这时候。一个疯狂的淮西军士兵成功地爬上了城墙,他恶狠狠的举起长矛。狠狠的刺在董冠的小腹上,董冠躲避不及,蛇脊长弓落地。 噗! 旁边一个保信军士兵举起横刀,狠狠的刺在那个淮西军士兵的左肋,同时将他一脚踢向前。董冠身体一歪,和那个淮西军士兵撞击一起,然后摇晃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随即就被下面的人潮淹没,再也看不到了。后面涌上来的淮西军士兵,立刻被移动过来的保信军士兵挡住,虽然不断的有人成功的爬上城墙,但是想要扩展战斗区域,却是根本不可能。 罡字营旅帅罗翰和云剑丹都在这里坚持战斗。 罗翰的左手肩膀上还插着一枚弩箭,当时中箭的他,伸手一刀,就砍掉了箭杆,继续战斗,他身边本来有十多个同伴,现在只剩了下两三个,而且是伤痕累累的。云剑丹同样是弓箭手出身,带着五六个弓箭手专门袭击那些架着云梯的淮西军。在他们的暗算下,连续有十多条云梯被摔了下去,在下面引发了极大的混乱。然而,还是有悍不畏死的淮西军士兵爬上来。战斗越来越激烈,在城墙的边沿,很快就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箭矢、石块、火把,自上往下,从下往上,上下左右,呈发散状,向各个方向飞动。每碰到一个中彩者,就翻起一朵血红的小浪花,引发一句凄厉的叫声。沸油、檑石一律受地心引力的作用,加上投洒者施加的初始动量,做着快速的自由落体运动。当他们遇上反向运动的登城者时,往往带着对方一起扑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一些不幸战死的保信军士兵,也时不时地划出同样的轨迹,栽下城墙,随即被淹没。 这时候,大队的淮西军士兵开始用檑木撞击城门,尽管城楼上不断的有箭镞落下,但是他们依然在执拗地对着城门,尤其是门缝处,撞、收、撞、收地进行前后平移运动,发出难听刺耳的金属碰撞巨响。在城门的里面,已经被堆积如山的麻袋死死的堵住,两个巨大的生铁块也被放下来了,尽管外面有檑木不断的碰撞,但是,城门基本是纹丝不动的,然而,外面的淮西军士兵并不知道,于是他们继续努力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7章 桐城!桐城!桐城!(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弓箭手!” 沈梦是刀盾手出身,这时候却指挥着八十名的弓箭手,专门射击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哪里聚集的淮西军最多,哪里落下的箭镞就最多。在沈梦的命令下,弓箭手迅速集合起来,就在城楼的后面,然后对天射击。箭镞斜斜的射到天空中,然后斜斜的落下,覆盖着城门前面两三丈的位置,抬着檑木的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檑木也几次掉在地上,但是很快又被抬起来继续撞击。在淮西军的不懈努力下,城门终于裂开了,结果他们很快就看到,在城门的背后,道路早就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而已。 嗖嗖嗖! 正在这些淮西军士兵愤怒而且绝望的同时,保信军弓箭手的箭镞再次落下,他们被困在城门洞里面,进退不得,最后一点点的被消耗掉。城门的外面,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有些地方积累的血液齐膝高,然而,淮西军还在尽着最后的努力,还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他们的进攻**还没有过去,进攻的士气还很高,好多淮西军士兵的眼睛还是发红的,显然是杀红了眼。 甚至,淮西军连撞城槌都出动了,这些他们不知道从那里抢掠到的古老武器,跟城墙较上了劲,犟驴般用铁头冲顶着石壁,在纷飞的石屑中,让城墙和自己的铁头都变成坑坑洼洼的丑模样。城头地保信军士兵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他们用凶狠的弓箭还击。还用滚烫的沸油给它们加些润滑剂,用燃烧的火把给它们披件红装。城下地战士则用泥浆桶、水桶、沙袋扑灭火苗,让它们继续释放自己的破坏能量,知道自己倒下为止…… 云梯被推到。又被竖起,再被推到,又再被固执地竖起。云梯反反覆覆,来来回回,在零度和直角间摆动。有些云梯甚至在空中停留了一刻钟以上的时间,直到上面的人被箭镞全部射死为止。尽管如此,淮西军的登城战士们仍前仆后继地窜上这种危险地工具。在上头玩空中杂技表演。屠雷和秦迈等人,都已经连续掀翻了十多条的云梯,砸死了大量的淮西军士兵。 “淮西军地三板斧,是很难对付的,但是过了三板斧以后,他们就要沉寂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咬紧牙关,牢牢的坚持住最前面的战斗。我们不但要战胜淮西军。还要打怕淮西军,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和我们正面碰撞!”刘鼎看着激烈的战斗场面,默默的在内心里激励着自己,同时也激励着身边的所有人。 火光、烟雾、尘土、石屑、鲜血、叫声、喝声、吼声、骂声、焦味、糊味、腥味、烤肉的香味……所有这些平常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地东西,此刻在各处城墙上下交汇缭绕,冲击着视觉,鼓动着耳膜,刺激着鼻咽。痛苦地、疲倦地、凶猛地、疯狂地、麻木机械地,战士们以各种身体状况在劈砍刺捅、砸掐击洒。红红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石灰粉扬红的,被烟熏红的,被血映红的,还是因同伴之死而懑怒满怀,杀红了眼。 这样激烈的战场,如此惨厉的战局,是强攻城池时最常见的场面。这种场面也很难分得出优劣高下。双方斗的就是毅力。比地就是耐性,拼的就是消耗!看谁的人更多。看谁的物资更充足!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很多,保信军的人数也不少,结果是两方的数量都在不断地降低,而淮西军地数量下降的更多。 令人惊叹地是,在如此汹涌的攻击态势前,东门上的保信军士兵,就象一道顽固的防风林,尽管被大风大浪吹得摇摇摆摆,却是始终不倒。他们充分发挥了刘鼎时刻强调的勇敢,顽强,坚毅,忍耐力强的作战精神,用生命,血肉和意志组建起一道钢铁长城,硬是不让敌人通过雷池一步。 淮西军左路军指挥使卢瑭打量着战场,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随着战斗的持续,淮西军的士气越来越低了,那些爬上云梯的士兵,再也没有那么勇敢,动作也没有那么迅速,在城下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有退缩畏战的现象。淮西军的进攻劲头正在逐渐的过去,接下来士气肯定会越来越低落,最终一厥不振。 颜觉郦同样凝视着战场,意识到只有援兵才能重新鼓励淮西军的士气,他随即阴沉的说道:“命令右路军,投入战斗!” 右路军指挥使张佶当即下令部队出发,加入战斗。但是在真正调派军队的时候,他悄悄的对自己的副将打了个眼色,于是那个副将就悄悄的留下了一千人,只出动了四千名的士兵。在张佶看来,舒州保信军的战斗意志非常的顽强,这样子强攻绝对不是办法,必须采取其他的攻城手段。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微弱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桐城上面的守卫者,都沐浴在阳光里面,全身好像都笼罩在淡红色的血色中。桐城的五丈城墙,笼罩在阳光的阴影中,让人看起来格外的不舒服。远远的看过去,桐城好像一头蹲下来的猛虎,那东门就是硕大的虎口,随时都会吞噬掉无数人员的生命。 刘鼎用望远镜观察着淮西军的动静,发现对方投入了生力军,随即对刘孤说道:“命令唐沐枫带部队上来!” 刘孤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忠字营旅帅唐沐枫带领两百五十人赶到,全部都投放在东门的城墙上。 双方都投入了生力军,战斗显得更加的激烈,生命和物资都在急促的消耗着。淮西军采取这种添油战术,对于刘鼎来说。算是小小的安慰。因为双方投入战斗地人员很多,紫焰都和鬼雨都战士的作用,都被大大的弱化了,普通战士之间的生死较量。决定了这场战斗地胜负。战斗,说到底还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冷兵器时代。 黄福,隶属于罡字营乙旅的老兵,从郓州起义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随着黄巢南征北战,直到雷池大战负伤掉队,才不得不暂时脱离了黄巢的队伍。他以为自己可以静静地安老的。然而今天,他知道自己或许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但在他战死之前,他至少还可以为自己拉进太多地陪葬。战刀挥舞出凄厉的光芒,黄福就象一个疯狂的屠夫,身边倒下的尸体堆积成一片尸墙人垒,他犹自不知疲倦地狂砍着,直到身手至少六名淮西军同时戳进他的尸体。 陶金。舒州本地人,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充分寄托了父母的希望,但是,他最后还是参加了起义军,他平时显得很羞涩,很腼腆,在面对至少十名淮西军士兵的围攻里,身中十余刀。却依然坚持不懈地战斗着,凶狠地砍杀着身边地每一名敌人。在他砍倒第六名对手时,致命的打击从脑后袭来,他两眼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依然狂舞战刀,狂喝连连,一名淮西军士兵刺进他胸膛的同时。他也反手将自己的刀捅进了对手的胸膛。然后他笑着躺倒在地上,耳边是无数战友的呼喊。 当他们倒下的时候。他们的名字很快就会被人遗忘,起码要被董冠快很多,然而,这就是战场。一名罡字营士兵在砍倒了冲上来的淮西军对手后,身中三刀,却依然怒睁大眼,坚持不倒。硬是抱着那刚刚上来地淮西军士兵一起向着城头下跳去,砸中一架云梯,将满梯的士兵一起带落,重重摔死。 还有一名左臂被断,只留下一点皮肉相连的罡字营士兵,神情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片修罗杀场,仿佛是在寻找自己的那只断臂,在茫然地转了几圈后突然呵呵笑了几声。然后他用仅剩那只手在身上浇满火油,向着城头下火光升起之处纵身一跃,将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带入巨大的痛苦里面。还有更多的罡字营士兵,即使倒下了,也要向着城外倒下,因为即使是没有生命地躯体,同样是一件杀人地武器,可以将淮西军砸碎。 卢瑭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落,急忙气势汹汹地叫道:“上去!上去!上去啊! 颜觉郦冷峻的对传令兵叫道:“命令他们,天黑之前必须上去!” 淮西军再次发起猛烈的进攻,在颜觉郦的压力下,张佶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喝令右路军的五千人全军压上。大量生力军的加入,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淮西军的士气,同时给守城的保信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然而,保信军同样不甘示弱。在刘鼎的命令下,忠字营旅帅郭慕带领两百五十人杀到,迅速将城头上的恶浪压了下去。同时,忠字营的其他士兵,也全部增援到城墙的其他方向,发誓不让敌人登上桐城半步。 两股汹涌大潮,在桐城五丈高一丈宽的城头上来回碰撞,试图将对方压倒粉碎。血肉在兵刃挥动的间隙里飞溅,人的腑脏、白的脑浆和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城下本来乾燥的泥土浸润成酱紫色的泥沼,血水好像小溪一样从城头上流淌下来,最终变成了血红色的护城河。 当天色逐渐黑暗下来的时候,淮西军的左路军,已经伤亡了两千人,淮西军的右路军,伤亡也超过了千人。淮西军的士气严重低落,只有军官的不断吆喝,甚至是挥舞着弯刀威胁,他们才会爬上城头。眼看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只有不断送死的份。卢瑭只好阴沉着脸,悻悻的说道:“撤!” 右路军指挥使张佶同时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呜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声再次响起,幸存的淮西军急忙撤退。他们撤退的场景非常的壮观,几千人转身撒开脚丫就跑,速度快的哪怕是白钦翎的箭镞,也无法追上对方地背影。一会儿以后。在桐城的城墙下面,只有交错重叠的人员肢体,还有大量被抛弃的云梯。 这次淮西军进攻,投入了上万人地兵力。损失了差不多三千人。左路军受到严重的打击,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桐城高高的城墙,似乎成了淮西军的噩梦。在江淮地区战斗了这么久的淮西军,忽然有种很奇怪地感觉,就是自己再也无法向西前进半步了。当然。保信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包括董冠在内的数百人伤亡。 晚上,淮西军地各个军官都被叫到颜觉郦的营帐。商量第二天继续进攻的事情。颜觉郦的脸色非常的阴沉,使得他身边的狗头军师金维东也不敢说话。攻击失利的卢瑭虽然没有受到责备,但是他知道是颜觉郦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才放过了自己,因此也识趣地没有说话。军事会议开得非常的沉闷,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前途有点黯淡。 桐城必须拿下来,这是所有淮西军将领的共识,拿不下桐城,不但在秦宗权面前无法交代。而且对于淮西军的威信,也是个巨大的打击。如果连乳臭未干的刘鼎,都可以令淮西军无计可施的话,其余的节度使将会大大地增强对淮西军的信心,一旦这些节度使重新恢复对淮西军的信心,这绝对不是好事情。因此,在会议的最后,颜觉郦冷冷的说道:“今晚,将所有的云梯全部加长!明天。左路军和右路军继续发起攻击!直到,拿下桐城,又或者是,部队全部打光为止!” 所有人顿时凛然。 在淮西军忙碌的同时,桐城内地保信军也没有闲着。今天地战斗,的确给淮西军不小地重创,但是保信军自己也损失了数百人。包括董冠在内。董冠是在霍山县就开始跟随刘鼎作战的。然而,在桐城。董冠却流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董冠的遗体还在城外,尽管派了好些人攀绳下去寻找,但是那里太混乱了,尸体重重叠叠,堆积了五六层,翻遍了好些尸体堆,就是没有找到董冠的遗体,刘鼎也只好作罢。 当晚,桐城内也在召开军事会议,总结今天战斗的经验教训,调整部队的编制,重新科学的划定守备范围。同时,更主要的是,补充消耗的物资。趁着夜色,大量的保信军士兵被送到城下,将那些还可以使用的箭镞都收集起来,然后用绳索拉上去,继续使用。淮西军经过一天的战斗,也非常疲惫了,对保信军的这些动作,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二天一大早,淮西军继续发动进攻。太阳刚刚出来,在桐城的外面,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群,向着桐城缓缓的走来。桐城的罡字营士兵,都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来,随即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的垂下了武器。这些黑压压的人头是淮西军也就罢了,但是他们是……老百姓!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在淮西军的驱赶下,麻木的向着桐城方向走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想必是庐江或者是庐州的老百姓。他们的神情都显得非常的恐惧而麻木,好像有无形的绳子将他们捆绑起来,牵到了桐城的前面。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他们的中间,都是淮西军的弓箭手,不少还是紫焰都的士兵。 在淮西军的大营外面,卢瑭再次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个办法又来了,看刘鼎怎么对付!” 张佶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这种驱赶老百姓充当挡箭牌的战略,一直是淮西军的最爱,当初也的确取得不少的成绩,攻克了不少的城镇,但是现在已经不吃香了,不是淮西军变得仁慈,而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谁再吃这一套。包括陈州刺史赵在内的守城者,都再也不会怜惜这些老百姓的性命。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近城墙的,马上就是箭如雨下的局面。卢瑭居然还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吓唬刘鼎,冷酷嗜血的刘鼎会吃这一套?不过他要是吃这一套,那倒好办了。 想了想,张佶淡淡的说道:“最好是马到功成。” 卢瑭眼神阴鹫的对部下说道:“将老百姓驱赶到前头去,看刘鼎什么反应。” 城墙上的罡字营官兵。马上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刘鼎。 所有人地目光,都深深的看着刘鼎。 刘鼎根本没有考虑,转头用目光示意沈梦。 沈梦点点头,大声叫道:“弓箭手!下楼!” 八十名弓箭手跟着沈梦下楼来。 沈梦继续叫道:“面对城墙!” 数百名弓箭手全部面对城墙站好。 刘鼎转头对令狐翼缓缓的说道:“命令城墙上面的所有人。全部向后转,前进三步!” 令狐翼艰难地说道:“大人,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老百姓。” 令狐翼艰涩的说道:“大人,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刘鼎看着令狐翼可怜巴巴的眼神,慢慢地说道:“令狐。如果我们让开桐城,淮西军就会知道这个办法屡试不爽,他们就会继续长驱直入。他们会用同样的办法攻陷怀宁、太湖、望江、宿松等地方。舒州的所有人,包括孙婧慈、包括三小姐在内地许许多多的老百姓,都会成为淮西军的战利品,她们要么成为淮西军的军粮,要么被淮西军驱赶着,去占领下一座城市。所以,如果我们怜惜这些老百姓的性命,那就是害了舒州的全部百姓。” 令狐翼木然。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深沉的说道:“令狐,我知道你于心不忍,你见不得这样地场面。这样吧,你也累了,就到后面去休息休息,用被子将耳朵蒙起来,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当事情结束的时候。我会家叫你的。” 令狐翼痛苦的摇摇头,艰涩的说道:“难道……唉!” 刘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最终,令狐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的走下城楼,到后面去躲藏起来了。 刘鼎挥挥手,罡字营旅帅苍孤渊大声发布命令:“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听着,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三。立定!” 城墙上地罡字营官兵。已经知道刘鼎的抉择,都听话的退到了城墙的里面。背对着外面的荒野。有些事情,是无法回避的,但是这样做,起码可以让他们的内心稍微好受一点,毕竟他们不用注视那个血淋淋地场面。如果那些无辜地老百姓要责怪,只能责怪淮西军将他们送到桐城下面来,希望他们有来生,不要生活在这个混乱的世界。 城墙下地沈梦,厉声高叫:“举起你们的弓!” 大部分的弓箭手都下意识的举起了蛇脊长弓,只有极少数人犹豫了片刻。他们射出去的箭镞,针对的是什么目标,他们当然很清楚,有些人想到里面的妇女和孩子,手腕情不自禁的变得软绵绵起来。 沈梦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缓缓的说道:“为了舒州的父老乡亲,为了你们的老婆孩子,为了不再有更多的百姓被驱赶到别的城下,我命令你们,举起你们的弓!” 犹豫片刻之后,所有的弓箭手终于举起了蛇脊长弓。 隔着厚厚的城墙,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心里毕竟好受一点。 或许,这就是俗语所说的“眼不见为净”吧。 苍孤渊在城头上朝沈梦打手势,意思是目标已经进入射程范围。 “预备!放!” 沈梦毫不犹豫的喝道。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从城墙上掠过,然后准确的落在距离城墙十五丈的区域。 杂乱的惨叫声传来,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那种特别的惨叫。 “预备!放!” 沈梦的脸色非常的冷峻,继续毫不犹豫的喝令。 嗖嗖嗖! 这一次的箭镞,要比上次整齐多了,箭镞的力度更强。 城墙下的惨叫声和呻吟声更加的密集,女人尖厉的嘶叫,在桐城的四周久久的回荡。 沈梦依然在面无表情的继续下令放箭。 “向左三个刻度,预备!放!” “向右三个刻度。预备!放!” 城墙上地人,听到沈梦冰冷的声音,深深的震动着他们的心房。他们看不到城墙下地场景,看不到中箭的人是如何的倒下。但是他们能够听到中箭的人的哀嚎,那种和战争完全不同地哀嚎,还有人哀怨的哭泣。但是他们必须努力的将这些声音排除出去,否则,将会影响他们地战斗。萧骞迪英俊的脸庞。也在悄悄的抽搐着,握着缅铁弯刀的手指,悄悄的爆发出阵阵骨裂的声音。 箭镞还在不断的落下。呻吟声和惨叫声都越来越微弱,终于,慢慢的,慢慢地,一切归于平静。苍孤渊从城墙边沿探出头去看了看,发现城墙下,不过是多了一层尸体而已。当他们倒下的时候,和淮西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于是。他对沈梦打出手势,沈梦才下令停止了放箭。 张佶凝视着空荡荡的荒野,冷冷的说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卢瑭狠狠的说道:“刘鼎,你够狠!” 颜觉郦也同样注视着前线。 刘鼎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卢瑭这样的小把戏都能够迫使刘鼎撤退,那刘鼎在霍山县早就死了。 副将刘建锋说道:“大帅,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挖地道……” 颜觉郦点头说道:“正合我意。左路军,右路军!给你们各自十天地时间,每军挖出至少两条地道来!” 那一排排的箭镞。似乎打击了淮西军的进攻**,他们再也没有发动进攻,桐城的保信军,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机会。尽管桐城已经被包围,但是战士们的士气都很高,刘鼎本人都在桐城里面,还有什么可怕的?战士们一方面忙着恢复体力。一方面忙着补充物资。等待更激烈地战斗到来。 晚上,刘鼎正在城内巡逻。沈梦急匆匆地赶来,急切的说道:“大人,你看!” 刘鼎登上城墙,顺着沈梦地手指看过去,发现了一点点隐约的光亮,他仔细的听着黑暗中的动静,很快就听到了寒风中飘来的铁锹的声音。对于保信军的战士们来说,这种铁锹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淮西军的士兵在进行土工作业。 沈梦狠狠的说道:“敌人要挖地道。他们总是用这样的办法来攻城,看来这次也想做地老鼠。” 苍孤渊忧虑的说道:“大人,我们在城内也挖掘横向的地道吧!率先将敌人的地道堵死了!” 刘鼎沉吟片刻,淡淡的说道:“没有必要。正常安排战士们休息,恢复体力,补充物资。” 苍孤渊疑惑的说道:“那万一敌人从地道里面进来……” 刘鼎转头看着外面的黑暗,淡淡的说道:“他们进不来的,我有办法对付。” 苍孤渊和沈梦对望一眼,都不知道刘鼎何以这样自信。要知道,挖地道乃是淮西军的老本行,他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攻破了几十座乃至上百座的城市啊!在中原地区的那么多城市里面,除了赵、赵双兄弟镇守的陈州,其余的所有城镇,都被淮西军攻破过了。淮西军的地道战,实在是所有节度使军队里面的最高水平。 刘鼎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苍孤渊在城内挖掘几个水井,密切留意敌人的地道位置,看看淮西军的地道究竟到达了什么位置。苍孤渊和沈梦自然照办,但是内心的疑惑还是无法消除。六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刘鼎还是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倒是城内的保信军战士有点按捺不住了,他们都担心的时刻关注着水井的水位,生怕淮西军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万一敌人挖地道突然钻出来,将会给桐城带来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令狐翼直言不讳的说道:“大人,战士们都有点担心,淮西军的地道,可能已经挖到了城墙的外面了。有些战士将耳朵贴在城墙上,可以听到地下有淮西军在打洞的声音。” 刘鼎自信的说道:“没关系,我们继续观察水井的情况。”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水井里面的人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两天之后,水井里面的水,终于发生了变化,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到最后,水井里面的水完全消失了。很显然,淮西军的地道,已经挖掘到了城墙下面了。 刘鼎果断的说道:“我们晚上行动!” 夜静更深。 桐城的东门附近,缓缓的放下十二条粗粗的绳索,跟着数十名鬼雨都战士从绳索上利索的爬下来。城头上实行了严格的***管制,看起来黑漆漆的一团,淮西军的斥候也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为了掩护城外的动静,刘鼎下令集中一些战士在城内挖掘地道,铁锹的声音不断的传出去,淮西军的斥候也听惯了。 卢瑭听到报告说淮西军同样在挖掘地道,轻蔑的笑了笑:“他们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刘鼎打着手势,吩咐鬼雨都战士按照白天测量好的位置,迅速动手挖洞,他自己则在城墙的下面,指挥三个巨大的木桶放下来。三个大木桶缓缓的放下来,被九个鬼雨都战士抬着,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大木桶里面装满了黑色火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脚步都非常的轻微。 屠雷等人快速掘洞,很快就有了效果,在城外的三个距离差不多相等的地方,挖好了三个很深的大洞,每个都有一丈多深,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水印。刘鼎将木桶埋在深深的泥洞里,然后命令战士们都退开,安排刘虎和刘岱同时负责其余两个火药桶,自己小心的安装好导火线,点燃了导火线之后,迅速的跑开。 旁边的人早就远远的趴下了。 轰隆隆…… 整个原野剧烈的震动着,如同是发生了地雷,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桐城。沉睡中的淮西军和保信军士兵,都被震醒了,纷纷爬起来,看着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桐城的方向,耀眼的火光一闪而逝,依然是漆黑的一团,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轰隆隆……正在惊疑之间,又是一声剧烈的响声传来,土地震动的更加厉害了。 颜觉郦从营帐里面走出来,大声说道:“怎么回事?哪里打雷?” 没有人能够回答。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颜觉郦清楚的看到了火光,甚至看到了桐城的城墙下面,有几十个诡异的人影,正在顺着绳子往上爬,但是火光瞬间消失,那些诡异的人影,随即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谁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出城,更不知道他们和剧烈的响声有没有关系。 颜觉郦正在狐疑,卢瑭急匆匆的赶来,气急败坏的叫道:“地道!地道!地道……” 颜觉郦顿时意识到不妙,但是还是冷静的说道:“地道怎么了?” 卢瑭哭丧着脸说道:“三条地道全部都垮了,我的人全部都被埋在下面……这个刘鼎会妖法……” 不久之后,张佶同样神色紧张的跑来,急切的说道:“我们的三条地道也全部都垮了,有至少五百人被埋在下面……” 颜觉郦木然良久,两只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说道:“进攻!进攻!进攻!将桐城彻底的撕碎!”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8章 苦中作乐(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非常的阴沉,没有丝毫的星光,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刮过,将城头上的军旗吹的猎猎作响。刘鼎等人迅速的回到城头上,静静的凝视着淮西军的反应,桐城内的每一个战士,都做好了等待淮西军疯狂反扑的准备。 果然,淮西军的大营很快就有了动静。三声剧烈的爆炸过后,淮西军的地道被全部震垮,近千人被埋在地下,淮西军统帅颜觉郦几乎气炸了。他当即下令,淮西军全军出动,准备猛攻桐城。一声令下,淮西军的大营内,***通亮,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群,大量的云梯和投石机都被集中起来了,淮西军将投石机称作霹雳车,十多辆的霹雳车集中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各个部队都紧张的集结,睡眼惺忪的士兵,被军官从被窝里面拉起来。从桐城的城头看下去,淮西军的大营好像炸开了锅,如同沸腾的霍山,随时都会向桐城倾泻过来。 “来了!兄弟们!准备!”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握着缅铁弯刀的手指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在他的周围,所有的保信军官兵,全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东门的城墙上,还是罡字营的战士负责把守,忠字营唐沐枫旅配合,在城楼的后面,忠字营的郭慕旅严阵以待,随时都可以上来支援。大家都明白,淮西军肯定会发疯的。 刘鼎站在军旗的下面,远远看见无数的淮西军士兵开始列队,最前面的,自然是有用盾牌的刀盾手,最前面的人都举着盾牌,稍后面的人则扛着加长的云梯,再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至少有上千人,最后面则是攻城兵器。包括大型弩机和霹雳车。不断有骑马的淮西军军官在军队前面呼叫着,发出一连串地号令,现场的气氛十分的紧张。 然而,淮西军虽然在不断的列队,不断的调整着部队地序列。但是却始终没有进攻。不久以后,那些霹雳车和大型弩机都渐渐地退到后面的黑影里,随后,列队的人渐渐散去。重新隐藏在营帐里面,跟着灯光也越来越少。最后竟然又完全恢复了正常。若不是桐城的城墙上有上千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们地动静。一定有人以为这是幻觉。 萧骞迪诧异的说道:“咦?他们搞什么鬼?” 旁边地战士们也是面面相觑,淮西军不是要进攻吗?怎么又退缩了?难道是要等到明天? “留下警戒部队,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 刘鼎也以为淮西军是准备在天亮以后发动进攻,因此要求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等待天亮以后地恶战。他自己回到指挥所,将几个主要的军官找来,再次研究守城方案,确保万无一失。同时通过信鸽和怀宁的韦国勇取得了联系。得知望江县的舒州水军已经基本做好了出战的准备。随时都可以顺流而下,攻击庐江。 然而。第二天天亮以后,淮西军依然没有继续进攻,远远的看过去,整个淮西军大营,一片的忙碌,却暂时不知道目标的所在。从城头上可以看到淮西军地部队在不断地调动,各种不同颜色的旗帜在来回缠绕,还有卢瑭、张佶和陈彦地将旗也在不断的移动,大量的淮西军士兵在将旗下面集结,随即向南方开拔,可是始终没有对桐城发动攻击。 狄火扬的情报很快被送入桐城。 原来,颜觉郦虽然昨晚气的发疯,恨不得立刻将桐城撕碎了,但是他冷静下来以后,却又立刻修改了命令。在昨天的进攻中,已经清楚的表明,桐城城市太小,城墙又高,淮西军虽然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却不能完全展开。按照桐城的大小,投入一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就算将另外的一万人也投入,大量的士兵也不过是在后面排队而已。而且昨天的战斗,让淮西军的部分官兵严重失去了信心,他们在进攻中还没有遭受过如此严重的挫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居然伤亡了超过三千人,而桐城却毫发无损,甚至连上面的条石都没有被砸碎一块。 桐城只是一座很小的城市,淮西军就遭受了如此严重的损失,如果一路继续打下去,不知道淮西军还要遭受多少的损失。淮西军的士兵也是人,他们同样懂得衡量利弊,如果攻占舒州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他们是不愿意继续进攻的。因为极有可能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丧失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淮西军的进攻**,是建立在强烈的抢掠**基础上的,如果没有机会抢掠,或者是抢掠的代价太大,他们的士气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这一点,在进攻庐州的时候,就已经表露的非常明显了。 在淮南军的协助下,庐州保信军成功的守住了庐州,这让希望进入庐州大肆抢掠的淮西军,觉得前途非常的渺茫,他们抢掠的希望破灭了,士气自然而然就会急促的下降,这一点,即使是淮西军的统帅秦宗权也无法改变,于是,他只好放弃了庐州,跑回去蔡州筹划登基典礼,就是希望重新刺激淮西军的士气。现在这一幕,在桐城又重演了。 想要抢掠舒州,就要攻克桐城,但是攻克桐城,付出的代价谁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从昨天的战斗来看,舒州保信军的反击,绝对是最激烈的,比庐州的保信军要激烈多了。在刘鼎的带领下,舒州保信军显然没有将淮西军放在眼里,寸土不让,狠狠的打击了淮西军的气焰,也让淮西军抢掠的**基本上消失了。 最可恶的是,那个刘鼎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居然将淮西军挖掘的六条地道全部震塌了,还将近千名的淮西军士兵活活的压在下面。那三声巨大的震响,给淮西军的士气带来巨大的打击,一时间,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传播着各种各样的谣言,全部都是对士气非常不利地谣言。 有人煞有其事的说,刘鼎乃是雷神转世。那三声巨响,就是他引发的雷电。还有人说,刘鼎是神仙下凡,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引发雷电。当然。认为刘鼎是恶魔转世的人也不少,那三声巨响乃是恶魔的吼叫。更令人哭笑不得地是,还有谣言说,刘鼎是阎罗王转世。那些挖掘地道地士兵,全部都被他抓到阎王殿去了。还有人说。刘鼎在舒州杀了五十万人。因此是名副其实的修罗王,他的杀气已经覆盖了整个舒州,没有人能够化解。 听到这些谣言以后,颜觉郦火冒三丈,整个舒州全部人口都不到五十万,刘鼎去哪里杀五十万人?颜觉郦真想将传播谣言的家伙抓出来,将他也杀到阎王殿里面去,又或者是吊死在营门外地旗杆上。但是谣言又哪里能够抓到确切的传播者?而且这件事情越演越烈。最后居然连卢瑭和张佶都有意地放纵这样地谣言流传。因为他俩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三声巨响过后。所有的地道都全部崩塌。 火冒三丈的颜觉郦立刻下令,严禁谈论三声巨响和地道坍陷的话题,结果反而弄得士兵们心底下更加狐疑,无形中对桐城竟然有了一些恐惧感。桐城的城墙会突然拔高两丈,又有雷神的帮助,他们怎么个攻打法?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身上佩戴鬼画符,以化解来自桐城的危险。 桐城既然不能强攻,又不能挖地道,颜觉郦决定采取围困的办法。这对于士气有点低沉地淮西军来说,算是比较好地选择。依*兵力上的优势,淮西军可以将桐城团团地围困起来,切断桐城和外面的联系,等桐城内的守军士气低落,乃至逐渐崩溃以后,才发动雷鸣般的攻击。到那个时候,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经过一天的部署,颜觉郦指挥淮西军将桐城全部包围起来,在南门、西门和北门都安排了大量的兵力。在西门发现了保信军挖掘的壕沟以后,颜觉郦下令在其余的三个门外挖掘同样的壕沟,不给桐城保信军出来反击的机会。一切准备就绪以后,颜觉郦踌躇满志的认为,只要围上两三个月,桐城内的抵抗意志肯定会消失的,到那个时候,桐城就会像熟透的桃子,乖乖的落在他的手中。 在调遣军队长时间围困桐城的同时,颜觉郦还派遣军队进攻皖口城和怀宁,断绝他们对桐城的增援。卢瑭和张佶自然承担了这两个“重任”,颜觉郦要他们率领左路军和右路军,分别攻略皖口城和怀宁。结果,从这两个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是非常乐观,他们在这两个地方都遭遇了极大的阻力。 卢瑭率领的淮西军,在向皖口城前进的路上,就遭受了不明军队的袭击,损失了三百多人,随后,在进攻皖口城的时候,又遇到了激烈的抵抗,战斗持续了三四天的时间,谁也不知道皖口城哪里来的军队,而且是超过千人的军队,结果大意之下,卢瑭指挥的淮西军左路军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本来卢瑭的部队,在桐城下面已经受到了重创,士气普遍比较低迷,本来希望通过洗掠皖口城来提升士气,结果遇到坚强的抵抗之后,士气下降的更厉害。 根据情报显示,在皖口城激烈反抗淮西军的,乃是勇字营的官兵,带兵之人,正是杨璧鳞。勇字营离开了桐城之后,在皖口城进行自我整顿,以杨璧鳞、杨佛午和杨鹭飒等“三杨”为首的军官,和忠于贝然清的军官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辩,最终大家和平分手,分道扬镳。有部分和贝然清关系密切的士兵选择投奔庐州,投奔贝礼翊的麾下,但是他们只带走了不到两百人,其余的勇字营官兵,都愿意留在舒州,因为大部分的官兵都觉得,舒州要比庐州更加的安全,起码舒州的霸主刘鼎表现的要比林度和贝礼翊都更加的强势,让他们看到了强者的风采。 最后,勇字营剩下的士兵,大约有六百人左右,本来贝然清强迫他们投降淮西军,已经是莫大的耻辱,他们带着这股深深的仇恨,本来就打算杀入桐城去,和罡字营、忠字营的同伴们一起战斗。但是他们还没有出动,卢瑭率领的淮西军就到来了,于是,杨璧鳞带着勇字营地官兵,首先袭击了卢瑭的部队。跟着又将皖口城的帮会都组织起来。共同对抗淮西军。皖口城是三不管的地区,汇集了非常多的流亡强盗,这些人地战斗力不在正规军之下,杨璧鳞将他们组织起来以后。皖口城地守军顿时增加到差不多一千六百人。卢瑭在他们的面前,自然讨不了好去。连续的拉锯战过后。卢瑭不得不选择撤退。 同样,在进军怀宁城的时候,淮西军也遇到了强大地阻力。韦国勇坐镇怀宁,重新募集了上千名的壮丁,准备了强弓弩箭。舒州地百姓听说淮西军又来了,都显得非常地愤怒,他们在佴泰和诸葛斌的动员下,组织了数千名的民夫帮助守城。林诗梓也出现在了怀宁城的城墙上。视察部队。鼓励大家勇敢战斗。怀宁的城墙经过半年的加固,高度已经超过了六丈。部分城墙甚至超过了七丈,又有了这么多的壮丁,可谓是固若金汤。 张佶率领的淮西军,背后不远就是桐城,他担心刘鼎会突然放弃桐城,从背后杀出,前后夹击他,到时候,立功地人是颜觉郦,被消灭地却是他张佶。这种买卖做不来,所以张佶极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即使在进攻怀宁地时候,也时刻提防桐城的刘鼎。连续进攻了两三天之后,淮西军没有能够攻占怀宁,他不敢继续逗留,于是在怀宁周围搜刮了一番,就悄悄的撤走了。 因为要围困桐城,颜觉郦不可能派出太多的兵力来攻打皖口城和怀宁城,虽然对卢瑭和张佶的行为都不满意,但是也只能暂时容忍,下令张佶和卢瑭两人的部队也参与了围攻,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桐城的包围圈构织的更加的严密。 从光启元年闰三月的下旬开始,桐城的战斗就进入了围困状态,刘鼎和三千人左右的保信军被围困在桐城,但是和外界的联系并没有完全隔绝,悄悄在天空来往的信鸽,沟通了他和韦国勇、董澜之间的联系。韦国勇带领怀宁城的军队,时不时的对桐城西门的淮西军发动袭击,让他们无法安心的围困桐城。同时,在颜觉郦察觉不到的地方,舒州水军开始悄悄的集结到杨叶洲,龙歌和马跃率领的龙战士,都加强了登陆战的临时训练。 在桐城里面,刘鼎随即对淮西军的围困做出针锋相对的反应。在被围困的日子里,总要做点什么,才能避免士兵的精神过分集中在敌人的围困上,减轻被围困的压力。对于守城的一方来说,保持士兵的士气和活力,乃是头等大事,否则,士气的慢慢衰退,将会导致战斗力严重削弱。在刘鼎的倡议下,桐城内的保信军官兵,组织了多种多样的体育活动,以维持较高的士气和活力。 蹴鞠似乎是大多数士兵的选择,城内的士兵组织了多支的蹴鞠队,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就展开各种各样的比赛。蹴鞠其实就是现代足球的雏形。《史记》和《战国策》最早记录了足球运动的情况。《史记》和《战国策》记载都表明,在当时的齐国故都临淄,蹴鞠已发展成一种成熟的游乐方式,而且在民间广为盛行。齐宣王于公元前319年----公元前301年在位,由此可以断定:在距今二千三百多年前或更早的一段历史时期,在齐国故都临淄城足球活动就已广泛开展。蹴鞠已发展成一种民间盛行的体育和娱乐活动项目。 秦统一六国后,蹴鞠运动一度沉寂。西汉建立后,又复兴盛。汉朝人把蹴鞠视为“治国习武”之道,不仅在军队中广泛展开,而且在宫廷贵族中普遍流行。《西京杂记》上就记载:刘邦当了皇帝之后,把父亲刘太公接到长安城的未央宫养老,吃穿用度极尽豪华,终日看歌舞伎乐。但他却并不满意,终日闷闷不乐。原来刘太公自幼生活在城市下层,接近凡夫走卒、屠狗杀牛之辈,工作之余的娱乐活动离不开斗鸡、蹴鞠。于是,刘邦就下了一道圣旨,在长安城东百里之处,仿照原来沛县丰邑的规模,造起了一座新城,把原来丰邑的居民全部迁住到新城。刘太公和刘温也迁住到那里,又开始“斗鸡、蹴鞠为欢”,这才心满意足。 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知道,在战国时期,足球是城市下层人民喜爱的娱乐活动。到了西汉初年。足球也得到贵族阶级的喜爱。桓宽的《盐铁论》中说,西汉社会承平日久,“贵人之家,蹴鞠斗鸡”为乐。一般的人们也是在“康庄驰逐,穷巷蹴鞠”。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就很喜欢观看蹴鞠运动。《汉书》记载。汉武帝在宫中经常举行以斗鸡、蹴鞠比赛为内容地“鸡鞠之会”。宠臣董贤的家中还专门养了会踢球的“鞠客”(类似于今天的球星)。可见,在西汉时期,足球活动的社会面更为扩大了。 由于蹴鞠运动地兴盛,汉代还出现了研究这项运动地专著,汉代曾有人写了一部《蹴鞠二十五篇》,这是我国最早的一部体育专业书籍,也是世界上的第一部体育专业书籍。班固在写《汉书艺文志》时,把《蹴鞠二十五篇》列为兵书。属于军事训练的兵技巧类。可惜后来失传了。西汉时期地项处是第一个因足球而名垂史册的人,不过他地经历却很不幸。《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名医淳于意为项处看病,叮嘱他不要过度劳累,但项处不听,仍外出踢球,结果呕血身亡,这也使得项处成为了世界上有史可查地第一个狂热“球迷”。 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足球制作技术也有所改进。唐代在制球工艺上有两大改进:一是把用两片皮合成的球壳改为用八片尖皮缝成圆形的球壳。球的形状更圆了。二是把球壳内塞毛发改为放一个动物尿泡,“嘘气闭而吹之”,成为充气的球,这在世界上也是第一个发明。 唐代的球体轻了,可以踢高。球门就设在两根三丈高的竹竿上,称为“络网为门以度球”。在踢球方法上,汉代是直接对抗分队比赛,“僻脱承便,盖象兵戍”。双方队员身体接触就象打仗一样。唐代分队比赛,已不是直接对抗,而是中间隔着球门,双方各在一侧,以射门“数多者胜”。从足球技术来说,是一种发展:而间接对抗,从体力训练来说,却是足球运动地一个退步。 由于球体轻了,又无激烈地奔跑和争夺,唐代开始有了女子足球。女子足球的踢法是不用球门地,以踢高、踢出花样为能事,称为“白打”。唐代诗人王建有一首《宫词》说在寒食节这一天,宜春院的伎女以踢球为乐。唐太宗、玄宗都爱看踢足球,当时球门是“树两修竹,络网于上,以门为度球。球又分左右朋,以角胜负”。唐代不仅有了女子足球,而且有的女子踢球技术还很高超。 不仅皇帝宫中有这样的习俗活动,民间也有。诗人王维《寒食城东即事》诗中说,“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可见踢球之高。杜甫《清明》诗中也说,“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也说明了踢球习俗的普遍。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南宋时期,诗人陆游在《春晚感亭》诗中描写过这个情景:“寒食梁州十万家,秋千蹴鞠尚豪华。”又《感旧末章盖思有以自广》诗中有“路入梁州似掌平,秋千蹴鞠趁清明”的诗句。 有比赛就有球星。当时以踢球出名的都是些什么人呢?他们可不是什么专业的蹴鞠选手,而是街边随处可见的恶少年,俗称的流氓小混混。唐代的各个皇帝,都非常喜欢蹴鞠运动,后宫嫔妃们也相当喜欢,只有杨贵妃是例外,因为她体形比较丰腴,跑动的时候容易出汗,但是杨贵妃很喜欢看别人进行蹴鞠游戏,身边的宫女们也多半是蹴鞠高手。 越是荒谬的皇帝,对蹴鞠就越是沉迷,例如唐文宗,常常爬上一个“勤政楼”去居高临下看人家蹴鞠和摔跤,这场景可真够讽刺的,比起列祖列宗,市井气重了不少。当然,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如此,等到几代之后的唐僖宗,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恶少年,亲自蹴鞠斗鸡。而唐代的末代皇帝昭宗被朱温逼迫着从长安搬迁到洛阳的路上,六军都跑光了,只剩下一批神策军或者恶少年出身的“打球供奉”跟着他,可见感情深厚。 中唐以后的军队当中,本来就有不少是恶少年。平日间就在街上蹴鞠斗鸡赌博的。舒州保信军里面。也有不少这样的恶少年,他们原本都是舒州当地地流氓小混混,只是为了出人头地,荣华富贵才参加军队的。现在重新操回老本行,自然是个个兴奋异常。对城外的围困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在正常训练和作息之余。能够参与蹴鞠运动,又或者是观看蹴鞠运动,对士兵的身心健康都是巨大的鼓舞。为了调动大家地积极性,刘鼎还煞有其事地按照现代的足够比赛,设定了比赛规程,鼓励大家积极参加蹴鞠运动。最后获得胜利的三支队伍,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刘鼎甚至许诺,获胜地三支队伍。将会得到他亲自颁发的一个奖杯:一个精美地瓷器上面。刻印着所有队员地名字。 刘鼎甚至还悄悄的让人在城内开下****,进行最原始的****活动。那些不能亲自参与蹴鞠比赛的士兵,于是又有了新的乐趣。桐城内一个女人都没有,**成了奢望,于是赌博横行,****比赌博显然要有趣得多,于是很多人都将自己的薪金拿出来,参与****活动。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里,刘鼎就回收了超过两千贯的资金,这些资金很快又成为比赛地奖励,于是大家地心思,都集中到了蹴鞠比赛上。当然,这里面的内幕,是极少人知道地,在外人的面前,刘鼎绝对是童叟无欺。 一时间,被围困的桐城内部,喝彩声此起彼伏,****运动也是如火如荼,城外的淮西军偶尔听到,还以为城内发生了动乱,都眼巴巴的等着看桐城的好戏,甚至连颜觉郦都走到大营的外面观看,等待刘鼎的人头被扔出来。但是很可惜,当喝彩声消失了以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桐城还是桐城,还是可以让他砰的头破血流的桐城。 被刘鼎修改过之后的蹴鞠运动,对抗更加的激烈,团队之间的协作也更加的紧密,****能够赢得的奖励也越来越丰厚,自然吸引了更多的****之人,那些不喜欢嫖赌的士兵,也渐渐的被激烈的****运动所吸引,使得这项运动慢慢的发展成一项产业,在以后的保信军里面慢慢的发展壮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蹴鞠毕竟需要比较大的场地,而且比赛时间也长,同时能够参与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只能看热闹,无法达到让每个人都锻炼身体的目的,为了让更多的人都能够亲自参与,另外一项体育运动很快兴起,那就是角力。 角力其实就是摔跤,比赛只需要不大的场地,甚至不需要正式的场地,人人可以参与。和蹴鞠相比,角力显然更加军事化,尤其是在混战的时候,角力的技术也经常用到,熟悉角力的技术,在战场上可以给自己增加几分保命的措施。而且角力的对抗,远远要比蹴鞠激烈,也有利于锻炼战士们的勇气和毅力。 为此,刘鼎专门修改了比赛规则,其实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除了不能往要害的地方招呼之外,别的什么都不限制。这一点,已经有点像两个人打架了,只是不能生死相搏而已。在这些问题上,刘鼎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设计一个合理的比赛规程,这些自然有卢观影来完善,他显然要比刘鼎更加积极于制定各项详细的规则,仿佛这些已经成为了他的哀嚎。当然,如同蹴鞠运动一样,角力比赛也少不了****业的身影。不喜欢****的人,可以去赌角力,不喜欢角力的,可以去赌拳击或者是自由散打。 反正刘鼎只需要提个大概的意思,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卢观影聪明的小脑袋搞定,于是拳击和自由散打也纷纷登场。刘鼎的基本的原则就是更加激烈,同时更加直接,更加有利于士兵的勇气和意志培养,温柔斯文在角力比赛中是没有市场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分钟都要见血,没有勇气的人,是无法站到擂台上面去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59章 苦中作乐(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到后来,从角力延伸出来的拳击、自由散打等,也逐渐有人参与。尤其是自由散打等,可以充分展现每个人的综合能力,除了不使用兵器之外,和实战没有太多的区别,吸引了不少高水平的战士参加。大家真的动起手来,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因此受伤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鬼雨都战士。然而,在反反复复的比赛里面,战士们的士气非常没有下降,反而显得更加的亢奋,淮西军的围困,没有让桐城保信军感觉到绝望,反而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希望。 体育活动毕竟是体育活动,士兵们最终的工作还是要战斗的,无论什么样的体育活动,能够参加的人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战士来说,在战场上生存下来是最终的目的,因此,练武,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练武不但能消磨时间,而且是他们生存的必须。只有抓紧每一分的时间来锻炼自己,才能在残酷的战争中幸存。 鬼雨都战士当然不用说了,他们是刘鼎重点训练的部队,从肉搏战到箭术,都有人对他们进行严格而科学的训练。刘鼎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指导他们练武,同时也从他们的身上学习某些有益的东西,以增强自己的能力。最初从霍山县出来的那些鬼雨都战士,现在都已经成为骨干中的骨干,对其他人产生着重大的影响。 在这次桐城保卫战里面,鬼雨都战士是当之无愧的骨干,他们是抗击淮西军的中流砥柱,是所有保信军战士的主心骨。登上城墙的淮西军紫焰都士兵,大部分都是被鬼雨都战士杀死地。只要看到那些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战士出现,别地保信军士兵。都有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而能够成为鬼雨都战士的一员。也是很多保信军士兵最大的愿望。 在被围困地桐城,刘鼎招收了大约一百名的保信军老兵进入鬼雨都战士,以弥补之前的空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当初黄巢起义军的骨干。在沉寂了四年地时间以后,他们重新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在这场选拔赛里面,大约有五百名地士兵参加了其中地角逐,表现了相当强的战斗能力。通过不断的选拔和比赛。刘鼎成功的将士兵的士气,维持在较高的水平。尽管淮西军每天晚上都会派人骚扰。但是保信军的士气始终让淮西军无计可施。 罗汉堂的规模也再次扩大,成员越来越多。罗汉堂原来地成员只有沈梦、乌杰、茅宇、吉泽光等少数人,现在则增加了罡字营地旅帅屈飞韬、周杰旺、江沁翎、苍孤渊、云剑丹,忠字营的旅帅李启鸣、赵佑石、郭慕、唐沐枫、程千藏、车荷龙等人,还有部分队正级别地军官,他们和刘鼎的关系,也从单纯的部下和领导的关系,变成了弟子和师傅的关系。 在这个动乱的年代。士兵和节度使之间的关系。要比后世的更加密切,因为这时候的军队。完完全全是属于节度使私人的,士兵们吃的穿的用的住的,从个人物品到武器装备,都是来自节度使,因此,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国家观念,对朝廷更没有什么好感,节度使就是他们最高的指挥官,节度使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说的不客气一点,他们就是节度使的私人财产,节度使指到哪里,他们就杀往哪里。当然,要成功的维持这样紧密的关系,节度使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为了能够笼络他们,各地的节度使也是绞尽脑汁,不择手段,除了金钱美色之外,相互间的亲情、友情乃是爱情都是至关重要的。 为了笼络部下出色的将领,各地节度使都有大量的“义子“,这些“义子”就是那些最忠心的铁杆支持者,是节度使坐稳宝座的最基本的支持力量,节度使鼓励他们之间相互间通婚,来形成非常密切的关系。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等人,都有大量的义子,甚至连太监都有很多的义子,例如田令孜、例如杨复恭等。节度使借义子的名字密切和部下之间的关系,义子则希望从节度使那里,得到更安全的保证,还有更多的利益。 刘鼎虽然不是节度使,但是舒州事实上的主政者,麾下的大多数军官,都将他当做了节度使,他们也希望能够和刘鼎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刘鼎自己不好意思的话,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刘鼎的“义子”,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想法,除了刘鼎之外,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后来的石敬瑭为什么愿意做契丹人的“儿子”,也是受五代十国时期的风气影响,因为在这个年代,人为了生存,根本不在乎这些外表的东西,做别人的“义子”,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好多人想要用认李克用为“义父”,李克用还看不上眼呢。 既然不好意思叫“义子”,那就只有叫“弟子”了,刘鼎爽快的接受了这些人的请求,将他们全部变成自己的弟子。罗汉堂的人数扩大,刘鼎的身边形成了更紧密的利益团体,一个只听从刘鼎命令的利益团体。刘鼎的命令,就是他们的行动准则,刘鼎的语言,就是他们的最高行动规范,刘鼎的要求,就是他们终生追求的目标。或许这时候的刘鼎,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历史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一员。 罗汉堂建立的初衷,只是为了传授更多的杀人技巧,但是人数太多了,刘鼎也只能教授些最基本的原理,至于到底能够吸收多少,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不过对于大部分的军官来说,他们参加罗汉堂的目的,只是希望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明确自己地理想和目标,让刘鼎更加重视自己。倒不是想从刘鼎的身上学到什么,只要能够加入罗汉堂。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鬼雨都战士和罗汉堂有时候是重复地,例如秦迈就心甘情愿的成为刘鼎的弟子,跟着刘鼎钻研搏杀技巧,具有双重身份的他。自然更容易获得刘鼎地信任。罗汉堂的成员,在接受了刘鼎的教导以后,多半都会回去将相关的技巧传授给自己心爱地部下,从而提高部队整体的战斗力。因此,罗汉堂地作用。正在慢慢地向外延伸。延伸到每一个基层官兵那里。 时间慢慢的流逝,桐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在不知不觉中,驻守桐城的两千多名保信军官兵,在某种程度上溶合在了一起,各个军官和刘鼎之间的关系,也更加的密切。如果说原来的舒州保信军是团结的协作地军队,那么现在地舒州保信军。就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他们除了是军队之外,还是强有力地利益组织。任何人触犯到这个组织的利益,都将会受到无情的打击。 如果颜觉郦看到城内生龙活虎的景象,他一定不会继续采取围困的办法,因为在他的围困下,舒州保信军反而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密不可分。但是颜觉郦不知道,所以还在继续等待,继续等待舒州保信军崩溃的那一天,偶尔间,他会在桐城的城墙上看到刘鼎的身影,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然后互不相让的退开。 刘鼎每天早上起来,除了到城墙上观察淮西军的动静,视察军队之外,就去锻炼骑术和箭术。马术,是战争中不可缺少的技能,只听说有不会走路的将军,从来没有听说过不会骑马的将军,虽然舒州保信军现在还没有骑兵部队,但是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作为军官,一定要精通骑术,才能跟得上战争的需要。 在大草原上骑马驰骋,是每个人的梦想,然而,马术的精华,并不是在草原上自由的驰骋,而在于如何控马。在那些狭窄的地形复杂的区域,才能体现最高超的马术,因为在骑兵的作战中,对于骑术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要求人马合一,绝对不是一个快字就能全部解决的。 舒州保信军里面,没有哪个人的骑术是炉火纯青的,因此大家都在摸索,包括刘鼎在内的人,都在摸索控马的技巧。桐城内大约有三十多匹战马,这些战马每天都换着不同的主人。时不时的,都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的,刘鼎也摔了好多次,不过他身手比较敏捷,每次落地都基本能够站稳,因此没有出现鼻青脸肿的情况。 每次刘鼎摔下来,那些战士们都发出会心的微笑,只有在这个时刻,刘鼎才是走下神台的人。摔得最惨的,往往是那些最彪悍的人,例如屠雷和秦迈等,因为他们比较爱面子,即使发现苗头不对,也不愿意立刻跳下来,到发现无法控制战马的时候,再想跳下来已经晚了,于是只能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练习马术的空地上已经插好了很多竹枝,相互之间错开,竹枝之间的缝隙很小,只有不到两丈的距离,而且还有很多弯度。刘鼎等人都骑马快速穿行竹枝其间,如果碰到竹枝就意味着骑术还没有过关,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全部竹枝都碰倒了,连续十多天过去,情况才稍微好一点,但是距离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兵,还有很长的距离。每每说起这个情况,众人都有些感慨,游牧民族之所以能够在北方纵横驰骋,的确有资本的,他们的骑术的确无人能及。 “等收复了寿州,我们一定要在安丰塘附近跑马!” 刘鼎不断的鼓励自己身边的人。 安丰塘附近地势平坦,一望无际,乃是最好的跑马场。本来这里是寿州最富裕的地方,土地肥沃,水利灌溉设施完备,物产丰饶,可惜现在被淮西军占领了,淮西军只知道破坏,不愿意从事生产,白白将这么大一块地方丢荒了,几乎所有的田地,都长了高高的野草。如果收复了寿州。第一时间就是要恢复这片地区的生产。当然,要收复寿州。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要走,淮西军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除了练习骑术,箭术也是刘鼎努力练习地科目。在这个时代的战争里面,不擅长箭术。还真是比较为难地事情,那些出名的将领,基本上都是擅长骑射功夫的,无论是射箭还是肉搏。都样样来得,例如李克用和他的十三太保。例如朱温麾下地葛从周、孟绝海等人。都如同三国演义里面的吕布和赵云,无论远近,都可以一击必杀,各方面的技术都非常全面。 在箭术方面,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都是刘鼎的师傅,其实只要有时间,刘鼎都坚持练习射箭,箭术也有不断地进步。他原来的铁臂弓已经交给了白钦翎使用。现在用地是从菱角洲拿来地黑雕弓。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都对这把黑雕弓很感兴趣,但是很遗憾。他们两个都无法拉开黑雕弓。幸好秦汉的铁匠铺开始招收了部分的弓匠,可以制作力量在一百二十斤左右的硬弓,刚好符合他们俩的需求。 嗖! 刘鼎一松手,一枚箭镞射出去,射中了箭靶的边沿,箭靶被狠狠的撕碎了一个角。 “准头不行,力度十足。” 这是令狐翼的评语。 在一百步地距离上,能够射中箭靶,对于普通地弓箭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对于刘鼎来说,这个成绩是绝对不能忍受的,除非他能够连续十箭都准确地命中靶心。当然,这个成绩要比之前好了不少,最起码上靶了。如果是在战场上,这样的箭术,已经可以准确的命中自己的目标,以刘鼎的力度而言,中箭的人恐怕会生不如死。 “你们两个来试试看。”刘鼎说道。 令狐翼和卫京幸都有暗中较量的意思,当仁不让的各自射出了十枚箭镞,结果不分上下。 “老白呢?”刘鼎忽然问道。 “不知道,可能躲在哪个角落想事情吧!”令狐翼随口回答。 白钦翎的箭术是最出色的,无人能及,但是他的孤寂也是最特别的,同样无人能及。除了参加战斗,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独自一个人在沉思,在回忆,也不知道到底在沉思什么,回忆什么,因为没有人敢*近他。卫京幸和令狐翼其实都想向他讨教箭术的技巧,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但是白钦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让他们无法开口。 “你们说,老白是不是想女人呢?”刘鼎忽然说道。 卫京幸和令狐翼都同时愕然。 如果要说白钦翎从来没有提起过的事情,女人无疑是其中之 “你们多多关心老白的事情,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报告我。如果是女人的事情,我们想办法帮他解决。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我看老白多半是不小心钻到死胡同里面去了。如果他真的是失恋了,我们就去找那个女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如果还不肯答应我们就抢,总之要让她回到老白的身边。”刘鼎煞有其事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嬉皮笑脸的意思。 卫京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只要跟着刘鼎,还担心没有老婆?只有令狐翼脸色怪怪的,不敢说好,又不敢说不好,只好默默的僵在那里,心里在想:“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晚上有时间,刘鼎还要钻研一下《孙子兵法》,这个年头,军事行动压倒了一切,所有的政治、经济都是为了军事服务的,因此只要是有点志气,有点野心的人,都会钻研钻研这本古老的兵书,例如韦国勇,例如李天翔,其实都熟读《孙子兵法》,刘鼎现在这本《孙子兵法》其实就是从李天翔那里搞来的,里面有很多李天翔自己的注解,刚好加深了刘鼎的理解。 时不时的,淮西军也会发动夜袭,想要骚扰桐城的保信军。淮西军不但要围困桐城,还要让驻守桐城的舒州保信军疲惫不堪,加速保信军的士气衰退速度。但是这样的夜袭,往往给了鬼雨都战士练兵的机会,白天学习地东西。兴许晚上就能够用上了。往往一番搏杀过后,鬼雨都战士都有不小的收获。 一般来讲。发动夜袭地淮西军士兵,装备都很不错,将他们消灭了以后,保信军可以稍微改善自己的装备。鬼雨都战士用不了的装备,就送给别的士兵。事实上也地确如此,淮西军连续三晚都发动了小规模的偷袭,结果两百多人进入桐城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回来。桐城内似乎也没有反应,颜觉郦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走错了地方。又或者是干脆悄悄的跑了。 闰三月很快过去。四月份的桐城地区,还是显得有点寒冷,淮西军对桐城地围困依然在继续。如果不是那高高的城墙,颜觉郦也许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四月上旬很快过去,还有几天就满一个月了。在这其间,朝廷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地事情,那就是知枢密使田令孜兼任盐铁转运使,统管天下所有地盐池。要求所有的盐税全部上缴朝廷。乍看这道命令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道命令将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下辖的两个大盐池也囊括在内,问题就来了:王重荣拒绝执行这道命令。 王重荣不停地上奏辩论申诉。唐僖宗派遣宦官前往晓谕,王重荣仍不罢休。当时,田令孜派遣许多亲信侦探各个藩镇的内情,有不归附自己的,田令孜就暗算他。田令孜的养子孙匡被派往河中任职,王重荣对待他十分优厚,可是孙匡极其傲慢,全军士卒都怨恨他。有一天,王重荣历数田令孜的罪状,谴责孙匡放肆无礼,监军为他们讲和劝解,孙匡才逃脱走掉。孙匡回去,把王重荣地所做所为告诉田令孜,劝田令孜设法整治王重荣。 田令孜正在亲手悄悄地孕育着新的危机,但是对江淮地区没有丝毫地影响。被围困了一个月之后的保信军,似乎和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倒是淮西军自己有些坚持不住了。他们本来就没有携带太多的军粮,都是用腌制的人肉作为干粮的,现在又无法通过桐城去抢掠更多的人口,甚至连人肉都没有了,只好杀了那些瘦弱的同伴来吃,不少人开始想念庐江的生活,想念有新鲜的年轻女人肉吃的生活…… 颜觉郦每天都在大营前观察桐城的动静,等待可以进攻桐城的机会,但是始终都没有等到。这天,颜觉郦带着张佶、陈彦、卢瑭、刘建锋等人继续观察桐城,看起来桐城快要不行了,因为刘鼎的将旗已经倾侧……忽然间,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颜觉郦的美梦,一匹快马带着斥候冲到颜觉郦的面前,声音尖锐的报告:“报!庐江南部八十里发现舒州水军!” 颜觉郦一愣,还愣愣的看着城头上刘鼎的将旗。 没错,今天刘鼎的将旗看起来的确要比昨天倾斜了。 倒是旁边的卢瑭反应很快,急忙说道:“怎么回事?” 张佶、刘建锋,还有一个叫做陈彦的副将,也都同时变色。 舒州水军居然要偷袭庐江! 这次颜觉郦倾巢而出,庐江只留了三千人防守,如果舒州水军全力攻打庐江的话,庐江肯定会出现危险的。这一万多淮西军的大本营都在庐江,他们的家眷什么的,也有不少就在庐江,要是落在舒州水军的手中……卢瑭简直不敢想这样的局面。根据斥候的报告,舒州水军是在糁潭登陆的,他们是后半夜从江面上悄悄的偷袭上来的,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根本没想到,结果被对方杀了个一干二净。淮西军的斥候还没有能够打探到舒州水军的真正实力,但是想来绝对不会少于三千人,而且还携带有攻城武器。另外,在舒州水军的阵列里面,还发现了勇字营的存在,率军的竟然是之前在皖口城抗击卢瑭的杨璧鳞。 “勇字营的番号?” 素来比较稳重的张佶也忍不住了。 如果勇字营也被刘鼎掌握了,庐江的情况更加的危险,舒州水军乃是雷池水寇改编而成的,攻坚能力不一定很强,但是勇字营就不同了。他们之前在贝然清的带领下,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攻坚方面也有一套。他们和舒州水军地配合,淮西军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些斥候简直是废物。 很快,有更详细的消息传来,同时带来更大地惊愕。糁潭是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城,淮西军在这里也驻扎有军队。但是,驻守糁潭的五百名淮西军士兵,遭受到了舒州水军的突然包围,没有一个逃出来地。舒州水军攻占了糁潭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庐江,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淮西军的征粮队。结果接近八百人的征粮队全部被杀。据说有三百多人投降,结果被舒州水军全部杀死。 很明显,舒州水军最初地目的,就是冲着庐江去地。刘鼎在这里拖住了淮西军地主力,舒州水军偷袭庐江,好狠的阴谋啊!征粮队的遇袭,说明刘鼎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下手绝不容情。 “撤吧!大帅!” 卢瑭着急的说道。 在现在的淮西军阵列中。他的兵力是最弱小的。而且他地家眷什么地都在庐江,说什么也不能让庐江处于危险当中。 然而。颜觉郦还是不死心,他冷冷的说道:“这是刘鼎地疑兵之计,慌什么?” 卢瑭着急的说道:“大人,万万不能让敌人抄我们的后路啊!万一我们丢失了庐江……” 颜觉郦严厉的说道:“妖言惑众!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顿时上来几个卫兵,将卢瑭拖下去,着着实实的打了二十大板,板子打得啪啪啪的直响,周围的张佶、陈彦、刘建锋都是神情各异。颜觉郦或许有颜觉郦的理由,但是颜觉郦恼怒之下,狠狠的打了卢瑭一顿,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其实张佶觉得,刘鼎下令舒州水军进攻庐江,未必是想要攻打庐江,而是围魏救赵,迫使颜觉郦撤退而已。但是颜觉郦如果撤退了,则意味着进攻桐城的计划彻底破产,他在秦宗权的面前无法交代。 颜觉郦的心情的确不好,舒州水军袭击庐江,将他放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撤退吧,收复桐城的计划就无法实现,谁也不知道秦宗权会怎么处理自己,不撤退吧,庐江肯定会受到骚扰,庐江的吸引力肯定比桐城还大,如果丢失了庐江,责任比桐城还大。老天,叫我怎么选择?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个卫兵不小心打烂了个碗,颜觉郦顿时暴怒起来,让人将他拖出去斩首。一时间,颜觉郦的身边人人自危,卫兵们都显得紧张兮兮,但是越是紧张,越是忙中出错。深夜睡觉的时候,有个卫兵不小心弄熄了灯光,颜觉郦上去就给他一脚,将他踢到了营帐的外面。颜觉郦打了卫兵以后,又喝了一瓶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不断的咒骂刘鼎。 凌晨的时候,卫兵来报,副将陈彦求见。 颜觉郦还浑身酒意,脑子里昏沉沉的,茫然的说道:“什么事?” 陈彦压低声音说道:“大帅,是来自庐江的紧急消息……” 颜觉郦没有听清楚,于是说道:“你上前来,说大声点……” 陈彦上前两步,似乎要说话,突然拔出床边的弯刀,一刀刺入了颜觉郦的胸膛。 颜觉郦酒醉未醒,居然毫无反抗能力,弯刀从棉被中刺入,将他直接刺在了床上,总算反应过来的颜觉郦,下意识的抓住了刀刃,但是陈彦狠狠的抽刀,顿时将他的双手割得全部都是血。陈彦跟着又狠狠的刺了两刀,颜觉郦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陈彦生怕他还没死,跟着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身边的卫兵居然视若无睹,只是冷冷的看着陈彦动手。 原来,副将陈彦早就对颜觉郦不满,他本来也是很早就追随秦宗权南征北战的将领,自认立下的战功不算少,但是秦宗权却对颜觉郦偏爱,让陈彦做颜觉郦的副手,陈彦心中不满,但是又没有办法做掉颜觉郦,只好耐心的等待机会。刚好卢瑭被颜觉郦打了二十大板,恨透了颜觉郦,于是找来陈彦商量,要将颜觉郦杀掉。陈彦也想早点回去庐江,两人一拍即合,刚好颜觉郦打了自己的卫兵,搞得人人自危,卢瑭以重金收买了颜觉郦的卫兵,派遣陈彦上去行动,结果陈彦一击必杀,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其实,在陈彦杀敌颜觉郦之前,颜觉郦的几个心腹察觉到异常,包括狗头军师金维东在内,都觉得卢瑭的行动有些可疑,但是颜觉郦酒醉未醒,他们无法及时报告,因此竟丧失了先机,等到后半夜,正在惶恐不安之际,外面有人大叫:“不许动!” 竟然是张佶带着部队杀来了。 颜觉郦的心腹顿时作鸟兽散,带着自己的核心部下各奔东西,颜觉郦的狗头军师金维东被张佶抓到,随即枭首示众。可怜的副将刘建锋,本来和颜觉郦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卢瑭恼怒他平常拍颜觉郦的马屁,于是下令将他也杀了。可是刘建锋运气好,张佶带队赶到他那里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军营,而是去了野外和女人胡天昏地。张佶于是杀了刘建锋的全部部下四百多人,刘建锋见机不妙,急忙向着北方逃跑。 当天晚上,陈彦、卢瑭、张佶三人率领淮西军秘密撤退。 桐城的舒州保信军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狄火扬等人虽然发觉了淮西军撤退,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颜觉郦的诱敌深入之计,报告上去以后,刘鼎也显得比较小心。到下午时分,确信淮西军的确是撤退了,刘鼎才下令追击。桐城的全部大门顿时打开,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战士从各个城门飞奔而出,追赶逃跑的淮西军。 但是庐江和桐城距离很近,只要三个时辰就能够来回,当罡字营追到庐江下面的时候,淮西军已经全部撤回到了庐江。罡字营和忠字营追到庐江下面,和雷洛、杨璧鳞等人汇合,刘鼎随后也赶到了。一时间,旌旗猎猎,将庐江全部包围起来了。 雷洛兴奋的说道:“大人,我们发起攻击吧,一鼓作气,拿下庐江!” 其余的人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刘鼎。 庐江要比桐城大得多,攻下了庐江,可以极大的拓展舒州的地盘。 然而,刘鼎摇摇头。 庐江和桐城完全不同样,这里四周的情况太复杂。颜觉郦既死,卢瑭、张佶、陈彦三人狼狈为奸,肯定会死守庐江的,卢瑭的姐姐就是秦宗权的宠妾,如果庐江受到攻击,秦宗权可能会派兵增援。且不说秦宗权派兵增援,就不派兵,在庐江也有一万多的淮西军,在寿州地区,淮西军的数量超过五万人,而舒州保信军只有五千多人,攻打庐江的难度可想而知。 况且,还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拿下庐江以后,能不能守住。庐江东面是庐州保信军,还有淮南军,北面是淮西军,南面是宣州军,如果淮西军大举反扑庐江,淮南军和保信军的反应到底如何,不得而知,宣州军和镇南军则有可能趁火打劫。在这种错综复杂的环境下,即使刘鼎将全部的兵力都投放在这里,也未必能够架住淮西军的进攻。何况,刘鼎根本不想将军队锁死在这里。 拿下庐江,时机还不成熟。的凝视着庐江美丽的身影,刘鼎果断的说道:“撤!”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0章 危险的少年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舒州水军首先撤退。 雷洛和龙歌、马跃等人,显然是非常的不情愿,他们好不容易才杀到庐江的下面,就这样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但是,刘鼎说的没错,淮西军兵力上的优势太明显,他们的确很难啃下庐江这块硬骨头,而且,就算能够拿下庐江,能不能守住也是个巨大的问题。与其将兵力困守在庐江被动的挨打,还不如主动回撤,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舒州水军真正的战场应该是长江,而不是庐江,慢慢的想通了以后,雷洛大声喝道:“兄弟们,撤!长江才是我们的地盘!” 龙歌和马跃带领的龙战士,在偷袭糁潭的时候,充分展现了他们的战斗力。这些人从水里悄悄的潜上来,的确是神不知鬼不觉,难怪驻守糁潭的淮西军要遭殃。到目前为止,淮西军依然不知道在舒州水军的序列中,有这样一支精锐的部队,卢瑭等人都以为糁潭守军的灭亡,是受到了勇字营攻击的结果。 杨璧鳞、杨佛午、杨鹭飒等“三杨”率领的勇字营,是第一次跟随刘鼎的旗帜作战,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的确不赖。撇开争权夺利的事情不谈,贝然清在训练部队方面还是有一套的,而且部队的装备也很好。在刘鼎到来之前,勇字营的装备乃是整个舒州最好的,只有勇字营才装备有擘张弩和角弓弩等强有力的单兵武器。 和杨璧鳞、杨佛午、杨鹭飒仔细的交谈过后,刘鼎对勇字营已经有了初步地了解。他爽快的答应,在战斗结束以后。立刻将勇字营的编制补满,部队驻地依然在皖口城。这样一来,舒州就拥有三个营满编的保信军,数量超过了四千人。在这次战斗里面,韦国勇还组织了不少的乡勇,但是战斗结束以后,这些乡勇必须解散,因为三个营的编制,已经是舒州财政能够支持的极限,舒州的财政收入。再也无法支撑更多的军队。因为舒州水军也需要大量的军费,那么多地战船需要维修,还要开工建造新地战船,水军需要耗费的军费。远远要比步军多得多,难怪只有极少数节度使能够养的起水军。 韦国勇和李天翔也先后带领队伍后撤。离开了庐江。罡字营继续回去桐城驻扎。忠字营则回去火龙岗军营驻扎。在桐城战斗里面,这两个营都受到了一些损失,接下去的时间,要尽快将缺额补满,然后展开训练。如果刘鼎猜测地没错,舒州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各个部队都要抓紧这个机会进行大练兵活动。 最后,刘鼎带着鬼雨都战士也迅速后撤。老天突然下起雨来了。这时候大家才想起。今天乃是清明节。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可惜,雨水是连绵不断地,行人和牧童却不曾看见,美酒自然也是没有了。庐江和桐城之间地田地,大部分都已经丢荒,只有极少数的田地里有庄稼,但是看那些庄稼的模样,也是病恹恹的,应该有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或许,它的主人在播种以后,就选择了逃难,又或者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如果拿下庐江,这些肥沃的土地,无疑将会长满欣欣向荣的庄稼,就像现在舒州的所有土地一样。只可惜,刘鼎现在还力有不逮,只好遗憾地看着这些田地长满了野草。雨水不断地落在野草上,在地上形成一条条杂乱的水沟,战士们从杂草中踏出一条道路来,脚步飞溅起密集地雨水。 庐江的淮西军并没有追击,因此撤退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只有雨水带来了无边无际的泥泞。远远的看过去,只能看到绵绵无尽的雨幕,相信现在整个舒州,都已经被雨水笼罩了。突然间,在队伍的前面发生了战斗,斥候队长狄火扬最先投入战斗,接着好几个鬼雨都战士都冲了上去,跟着有人回来报告,说前面发现了一小股的淮西军。 刘鼎等人纵马赶到前面一看,前头确实是一队淮西军的队伍,大约在五六十人左右。这队淮西军没有什么特别的,士气也不高,装备也不精良,应该是在桐城外面被打散的军队,无意中遇到了刘鼎他们。他们已经被鬼雨都战士牢牢的包围起来,基本上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然而,就是在这股淮西军里面,居然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单薄少年,还在负隅顽抗。这个单薄少年穿着不太合身的淮西军军装,上面有不少的血迹,不知道是战斗的时候溅上去的,还是从其他死人的身上剥下来的。这套军装明显要比他的身体大了不少,看起来晃晃荡荡的,更显得他身材的单薄。可是,奇怪的是,鬼雨都战士里面动手的是刘雷和刘国,居然奈何不了这个看起来身体很单薄的少年。 但见那单薄少年左冲右突,脚步变换的非常快,不断的溅起轻微的水花,手里的短枪上刺下刺,居然将刘雷和刘国的武器全部挡开,还时不时的发起凌厉的反击。刘雷和刘国在鬼雨都战士里面的实力并不突出,但是这单薄少年以一敌二,居然隐约稳占上风,可见其伸手的确不凡。好几个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难道这个单薄少年,就是淮西军的后起之秀艾飞雨?如果是他,那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白钦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摘下铁臂弓,就要弯弓搭箭。 刘鼎轻声说道:“不要。” 极少说话的白钦翎低沉的说道:“这个少年很危险。” 刘鼎点点头,示意白钦翎不用着急。 他当然看出白衣少年非常的危险,而且没有尽全力。对方既然没有尽全力。那就是有意和自己结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摸他的底细。他挥挥手,让刘敦、刘岱等人上前加入战团,低声地说道:“抓活的。” 单薄少年身边的淮西军,早就全部投降了,乖乖的跟着鬼雨都战士站到一边去,只有这个少年还在顽固的抵抗。几个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将周围的杂草全部踩到了泥水中,几个人的脚步都移动的非常快。一片片浑浊的泥水。就这样被飞溅起来。单薄少年使用一杆白色地短枪,腾挪跳跃于刘雷和刘国等人之间,居然让他们地横刀抓不到他的身影,渐渐的。三个人交战的地方,泥土都被扫走。地势越来越低洼。周围地雨水都向这片低洼地聚集,最后三个人完全是站在膝盖深的泥水中战斗,却丝毫不影响各自地动作敏捷程度。 “上!” 刘鼎低声地喝道。 刘敦从旁边窜上,拦住了单薄少年的去路,横刀当头就是一 刘岱则从单薄少年的背后悄悄的*近,一刀刺向单薄少年的后心。 单薄少年手中的短枪向上挑起,直挑刘敦的横刀。 梆! 两人的兵器碰撞,发出非常僵硬地声音。刘敦竟然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握着横刀的手微微发抖。但见单薄少年地短枪,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刚好撞在后面刘岱的横刀上,刘岱的横刀顿时被撞得倾斜到一边,跟着整个身体也被带动的向左边急促的倾斜。刘岱微微一惊,急忙向左跳动了两步,将自己的身体稳住。 观战的人都暗自惊讶,刘敦虽然是弓箭手出身,但是右手的力量还是很强的,单薄少年这样随便一枪,居然将刘敦震得手臂发麻,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而且,刘岱是真正的刀盾手出身,这手腕上的力量,显然要比刘敦更加强壮,结果单薄少年居然将他带得向左边跳起来,短枪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 白钦翎向来冷漠呆滞的目光,变得非常的深邃。 刘鼎再次挥挥手,刘鹏和刘孤等人也加入了战团,八个人将单薄少年团团围住。他们都接受过刘鼎的专门训练,非常熟悉这种车轮战的把戏,四个人上前一顿厮杀,另外四个则在后面调息,等前面四个退下来以后,后面四个马上围上,如此循环反复,如果对方不是超级高手的话,就是累也能将对方累死。然而,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单薄少年看起来并没有疲惫的样子,依然是生龙活虎,动作敏捷,甚至连眼神都是如此的凌厉。 刘鹏等众鬼雨都战士看到单薄少年如此的骁勇,都有几分分个高下的决心,他们狠狠的挥舞着横刀,刀刀都往对方身上的要害招呼。刘鼎说要抓活的,那也得将对方先发打翻在地上再说。刘鹏的身躯最为高大,因此常常当头就是一刀,看准了对方不敢和他的横刀碰撞,直照着单薄少年的脑门砍下去。 然而,单薄少年夷然不惧,前后冲突,左右冲撞,完全不担心鬼雨都战士的人多。鬼雨都战士的合击,对他似乎作用不大。转眼间,刘鹏的兵器,居然被他狠狠的撞开,跟着刘鹏高大的身躯,竟然被对方狠狠的撞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地上非常的泥泞,战斗中随时都有飞溅起来的雨水,那单薄少年如同是浸油的泥鳅,滑不溜手,常常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从鬼雨都战士的横刀下轻易的脱出来。 旁边的鬼雨都战士都暗自惊讶,又暗自佩服,这个单薄少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功夫实在是匪夷所思,在这群人里面,恐怕只有刘鼎才能一对一的将他拿下。事实上,刘鼎的确也忍不住手痒,好久没有遇到如此高水平的对手了。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单薄少年并没有伤害鬼雨都战士的意图,看来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面子,刚好可以让鬼雨都战士吃吃苦头,也免得他们有些骄傲的情绪。事实上,自从桐城大战以后,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已经开始翘尾巴了,走到哪里都要显得高人一等。额头上和手臂上的图案,成了他们吃霸王餐地最有力武器。 眼看刘鹏等人都无法擒住对方,刘鼎再次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示意萧骞迪、屠雷、秦迈等人加入战团。他们三个乃是鬼雨都战士里面最出色的三个人,要是单薄少年还能够轻松自如应对的话,他自己真的要出手了。不过,三人加入战团之后,单薄少年的压力显然增大,再也没有那么潇洒自如了。 屠雷的虎头墨麟刀非常威猛。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如果不小心被他砍中,绝对是死路一条。哪怕是被砍中短枪,短枪要么被荡飞,要么被砍断。绝对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单薄少年很小心的不让自己的短枪遇到屠雷的虎头墨麟刀。这不免让他地动作有些顾忌了。加上地上滑溜溜地泥泞,他的动作出现了多次的破绽。 秦迈的斧头,刚猛中夹杂着阴柔,同样显得非常地迅猛,斧斧都不离单薄少年的身边。单薄少年对他地顾忌,还在屠雷之上,因为屠雷地虎头墨麟刀,固然凶狠。却是有迹可循。反而是秦迈的斧头,有时候刚猛。有时候轻飘,一旦判断错误,马上就是乱刀分尸的局面。 萧骞迪的缅铁弯刀却十分的轻飘,专门走阴柔的路线,每一刀刺出,好像都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动作却极快。数次缅铁弯刀和短枪相撞,都溅出耀眼的火光。在这里面的三个人当中,萧骞迪才是最难对付地,然而,单薄少年地短枪,却屡屡能够盯住萧骞迪的缅铁弯刀,不给他伤及自己地机会。 白钦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再次想要举起铁臂弓,但是被刘鼎压住了。 “呔!” 蓦然间,屠雷大喝一声,虎头墨麟刀一刀砍出,如同惊雷轰顶。单薄少年终于还是挡不住屠雷的全力一击,短枪被撞飞,人也被狠狠的撞翻在地上,溅起大滩的泥水。萧骞迪箭步上前,将缅铁弯刀架在单薄少年的脖子上,单薄少年翻身想要跳起来,但是冰冷的刀刃压着他的脖子,他只好硬生生的将身体躺下去,眼睛却冷冷的盯着萧骞迪。 屠雷和秦迈也跟着来到单薄少年的身边,冷冷的盯着他,冰冷的刀锋距离单薄少年的脖子还不到一尺的距离。单薄少年居然还不服气,也不害怕身边有四把武器虎视眈眈,漆黑的眼珠仿佛凝结了一样,倔强的说道:“你们不讲规矩!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还车轮战!” 刘鼎走上去,示意萧骞迪收回刀。 萧骞迪的缅铁弯刀刚刚收回,单薄少年立刻敏捷的跳起来,立刻如同恢复了生命的豹子,充满了慑人的力量。 刘鼎仔细打量着这个单薄少年,觉得这少年好像不是本地人,好像还有些胡人的血统,但是并不明显。单薄少年的眼珠漆黑而明亮,带着一股凛冽的战斗气息,好像是随时都会吞噬猎物的野豹。他的眼神给人感觉,即使被利刃加身,也绝对不肯服输。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单薄少年看了看刘鼎,很不服气的说道:“袁思礼。” 刘鼎说道:“你是淮西军的人?” 袁思礼不屑的说道:“你觉得我像淮西军的人吗?” 秦迈喝道:“你身上穿的明明是淮西军的军服!” 袁思礼冷笑着说道:“你身上穿的还是保信军的军服呢!” 秦迈一愣,随即说道:“我穿的当然是保信军的军服!” 袁思礼大概是觉得他的脑袋过于简单,干脆懒得说,高傲的将脑袋举起来。 萧骞迪等人却是明白,这袁思礼话中带刺,讽刺刘鼎等人穿的是保信军的服装,但是却和保信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事实上,除了名字和军服之外,刘鼎带领的舒州军队,还真的和庐州的保信军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刘鼎和林度也从来没有沟通过,舒州的一切事情,都是刘鼎在自把自为。这个单薄少年出言伶俐,绝不像是乡下出来的小伙子,只是他到底来自哪里,大家都猜测不出来。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你还要回去淮西军?” 袁思礼利索的说道:“不回去!” 刘鼎期待的说道:“你准备去哪里?” 袁思礼目光熠熠的说道:“我想见识天下英雄,淮西军不过如此,我只有去宣武军那里看看了。” 刘鼎热诚的说道:“我看你的功夫的确不赖,要是从此埋没,那也太可惜了,不如跟随我们舒州保信军一起战斗吧!” 袁思礼冷笑着说道:“只怕你养不起我。” 刘鼎大声笑着说道:“你不妨开出条件来。” 袁思礼硬邦邦的说道:“每个月五两白银,少一个子儿都免谈。” 刘鼎点头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袁思礼看看刘鼎,似乎觉得自己开价有点低,马上改口说道:“还有,我要离开的时候随时离开。” 刘鼎点头说道:“也行!” 袁思礼凝视着刘鼎,好像故意刁难他似的,又说道:“给我一匹最好的马。” 刘鼎示意刘岱牵给他一匹马,袁思礼却指着狄火扬那匹枣红色的战马说道:“我要那个!” 狄火扬爽快的将马缰递给他。 袁思礼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随即疾驰而去。 众人都暗自咋舌,这个袁思礼,显然马术非常的纯熟,这批枣红色的战马,受过狄火扬的调教以后,已经成为了狄火扬的禁脔,只肯听狄火扬一个人的命令,其他人如果骑上去,肯定要被它摔下来,好几个人都已经被他摔过了。狄火扬如此爽脆的将战马交给袁思礼,就是要看他的好戏,可是没想到,袁思礼随便一翻身,就将他的战马给骑走了,他心爱的坐骑居然连一声嘶叫的反抗都没有,他只好站在那里,满嘴的苦涩。 刘鼎拍着狄火扬的肩头说道:“回到桐城,你再挑选一匹最好的。” 狄火扬只好说道:“没问题!” 眼神却看着前面,期待坐骑将袁思礼摔下来,但是很可惜,雨幕蒙蒙,始终没有看到袁思礼的踪影。好久以后,袁思礼的身影才在迷蒙的雨水中出现,狄火扬心爱的枣红色战马,居然温顺的好像是袁思礼温顺的丫头。袁思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弓,随便的在马背上玩弄着,那娴熟的控马姿势,简直令刘鼎身边每个人都眼睛发红。 刘鼎转头看着众人,欣然说道:“这下,你们不用愁没有马术教练了。” 众鬼雨都战士都高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这时候最需要的,正是高明的马术教练。 只有白钦翎很不合适宜的盯着袁思礼,犀利的眼神似乎在重复着刚才的说话:“这是个危险的少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1章 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军很快回到桐城。 绵密的雨水,将桐城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雨幕里面,十丈外就看不清人影。密集的雨点落在地上,形成了条条的小溪,相互汇聚成一条条的小河,向着低洼地慢慢的流淌。水流都是暗红色的,地上的血迹逐渐的被冲淡,但是血水的主人依然躺在地上,等待着有人来将他们掩埋。绵密的雨水,给桐城的战场清理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卢观影不得增派更多的民夫到外面的野地,将双方人员的尸体掩埋。 桐城里面也到处都是雨水,那些被拆走了条石的街道,显得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水深超过大腿,根本无法通行。经过淮西军的破坏,桐城的民居,基本上已经没有完好的,只剩下一堵堵漆黑的断墙,静静的诉说着往日的凄惨。看到这些摇摇欲坠的断墙,所有人都会觉得,重建桐城,任重而道远。 “这就是桐城么?”袁思礼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桐城。”刘鼎平静的回答。 这座后世充满着人文气息的著名城市,在这个时候,完全是为了军事斗争而服务的。桐城的城墙还要继续加高,桐城的城墙还要继续加厚,甚至有可能的话,在桐城的东门外面,还要开挖护城河,在护城河的外面,还要安排大量的陷阱,总之,只要是能够阻挡敌人前进的,桐城都要尽可能的做到。庐江和桐城相隔太近了,如果桐城不将防御等级提到最高的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 当天晚上,刘鼎在桐城召开军事会议。部署下一步地工作安排。因为桐城地衙门都已经全部被焚毁。民居也没有完好的,军事会议只能在临时军营里面召开。临时军营在桐城的西南方,雨水淅淅沥沥的不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他们只好站在积水中研究相关的事情。 有几个郎中懂得看天气,根据他们的说法,这场雨水恐怕没有三四个月,应该是无法停止了。什么叫做梅雨季节?现在就是梅雨季节。江淮地区的梅雨天气,那是瞎眼都能够看出来的。绵绵不断地雨水。对桐城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增加了淮西军进攻桐城的难度,到处都是一片的泥泞。想要发动攻城战,实在太困难了,不说别地。单是搬运攻城武器,就是极其艰苦的事情。坏事是桐城乃至整个舒州的生产生活。都要受到巨大地影响,尤其是各个地方的重建工作,都要受到梅雨天气地影响。 军事会议的主要内容,乃是商量各个部队的防区,以及相互间的联系,确保在敌人发起攻击的时候,遭受攻击的地点,可以得到有效的增援。桐城地方很小。不可能将三个营的兵力都放在桐城。大多数地军官都建议,在桐城、怀宁和皖口城三地驻军。因为这三个地方,刚好构成一个三角形。桐城处于三角形地最顶端,怀宁和皖口城则是三角形的底部两个角。 这里地核心问题,则是勇字营的驻地安排。勇字营虽然参加了庐江反击战,通过自身的整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是在韦国勇和李天翔的心目中,对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这支部队长久都处在贝然清的指挥下,他们和庐州保信军的关系非常的密切,勇字营的很多军官,都和庐州保信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然,这些话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讲的。 第一次参加军事会议的杨璧鳞,也保持着严肃的沉默。勇字营虽然经过了自身的整顿,但是是否能够赢得刘鼎的信任,还是未知数。幸好,刘鼎快刀斩乱麻,一言九鼎的说道:“皖口城要驻扎水军,还要驻扎一个营的兵力,不如就驻扎勇字营吧!这是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对你们的鞭策!” 随后,刘鼎继续宣布,韦国勇带领罡字营驻守桐城,处在对抗淮西军的第一线。罡字营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的最为勇敢,战功也最为突出,相信对淮西军是个巨大的打击。如果淮西军继续发动进攻,首先要衡量衡量罡字营的战斗力。现在驻守庐江的三个淮西军大将,卢瑭、张佶、陈彦,对罡字营的战斗力都有很深的印象,如果是他们继续据守庐江,对桐城发起进攻的可能性不会很大。 李天翔带领忠字营驻守火龙岗军营,作为舒州的战略预备队,时刻投入有需要的方向。其实火龙岗军营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增援桐城。目前对舒州威胁最大的,依然是淮西军。因为林度的关系,刘鼎和庐州保信军已经出现了裂痕,但是这个裂痕暂时还不会扩展到无法缝补的地步。至于南边的宣州和洪州地区,因为舒州水军的存在,他们对舒州的直接威胁比较小。 杨璧鳞带领勇字营驻守皖口城,负责当地的治安和皖口城的建城工作。沈梦在皖口城蹲点蹲了两个多月,将皖口城当地的组织和帮会都查探的很清楚,发现这些帮会都惧怕三杨的存在。淮西军进攻皖口城的事实证明,三杨的确有能力控制这些组织和帮会。因此,勇字营驻扎在皖口城,是最合适的。同时,皖口城的建城工作,也需要勇字营官兵的大力支持。 此外,在这次会议上,刘鼎还提到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那就是舒州保信军和庐州保信军的关系。现在高层的军官都已经知道,林度已经丧失了保信军节度使的权力,就在昨天,贝礼翊已经公开声称自己为保信军节度使留后。为了和贝礼翊划清界限,不少的军官都建议,舒州保信军应该改名,最好是用回原来的名字:鹰扬军。但是,如果舒州保信军现在改名鹰扬军,则是公开和贝礼翊决裂。这样双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还有军官建议。既然林度被囚禁了,保信军节度使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刘鼎干脆利用林诗梓的关系,自称保信军节度使留后,又或者是鹰扬军节度使留后。这个建议和前者地后果都是一样地,那就是明确的将庐州保信军当做了舒州的敌人,这对于勇字营和忠字营的部分官兵来说,可能需要做一些思想工作。因此,刘鼎最后决定,舒州保信军暂时不改名。但是要逐渐划清和庐州保信军的关系,做好双方完全决裂的准备。 在桐城过了一夜,刘鼎随即率军回到怀宁。 怀宁城的民众都自发的城门边欢迎大军回来。这时候正是梅雨纷纷的时候,整个怀宁城同样是湿漉漉的。雨水从来就没有停过,欢迎地仪式自然是在雨水中进行。为了表现军队的强悍和无畏。所有的官兵都冒雨入城。刘鼎地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欢迎的民众里面也大部分都是湿漉漉地。雨水夹杂着兴奋的泪水不断地流淌,也不知道是苦是甜。 在佴泰和诸葛斌的带领下,在怀宁城的东门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勇士的仪式,这是对整个保信军的激励,因此各个环节都显得非常的重视。在名义上,佴泰乃是舒州刺史,是舒州最高的军政长官,他自然要亲自主持欢迎仪式。而刘鼎作为军队地最高长官。接受佴泰地奖励。那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他们两人地角色是完全调过来的。刘鼎才是真正的舒州霸主。 在欢迎仪式上,自然少不了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身影。难得的是,她们两个这次没有高高在上,而是夹杂在人群里面,带着兴奋的神情看着刘鼎。无论在哪里,无论身边有什么人,林诗梓都是鹤立鸡群的,所以刘鼎同样看到了她们。林诗梓显然还不知道庐州发生的消息,还在高兴的拍着手掌,俏丽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的艳丽,令身边的民众不停的偷看她。 薛枚自从来到桐城以后,一直都跟在刘鼎的身边,始终没有再向他人透露庐州的政变,直到昨天,贝礼翊公开宣称自己是保信军节度使留后,这件政变才公开,但是因为时间差的关系,包括佴泰和诸葛斌在内的所有人,现在都暂时还不知道林度已经被囚禁,贝礼翊夺权成功,所以,在欢迎仪式上,他们也少不了向林诗梓恭维几句。 欢迎仪式以后,是短暂的酒会,佴泰、诸葛斌代表舒州的老百姓感谢刘鼎和保信军的勇士们。参加酒会的,除了舒州刺史衙门的人之外,还有舒州各个县的乡绅代表,以及士农工商各界的代表,这些人一般都带着各自的大姨太参加,其中有几个居然是有诰命的,其中还包括了朱容轩和檀道济的夫人。作为商人代表的顾琦方、江宣铭也都在其中,顾琦方还带来了自己的小妾,竟然是倚红楼的春红姑娘。 自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个个都装扮的靓丽非常,文静的亭亭玉立,好动的则犹如花蝴蝶穿行其间,虽然大家嘴里不说,其实内心都明白,现在的罡字营、忠字营军官,就是舒州的未来之星,如果能够拉上关系,甚至是结上亲家的话,对将来的发展无疑是极有好处的。 本来刘鼎以为林诗梓不会出席的,但是当酒会进行了一小半的时候,林诗梓居然悄悄的出现了。如同是阳光融化了冰雪,林诗梓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些大家闺秀、小姐碧玉,全部都给她全部掩盖了。苏幼惜跟在林诗梓的背后,和林诗梓相互辉映,只看到每个人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恭喜大人,感谢大人。” 几乎每个代表都重复着类似的言语,朱容轩和檀道济也不例外。 既然是酒会,那就少不了喝酒,但是刘鼎是不喝酒的,于是秦迈在身边帮忙护驾,他的酒量很好,酒到杯干,爽快得很,很多人想要刘鼎的好看,结果都被秦迈接过去了。顾琦方很会做人,带着春红姑娘也帮着刘鼎挡驾,那春红姑娘极会说话。倒也没有扫大家的兴。 “刘鼎,我代表父亲感谢你,感谢你保全了舒州。”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诗梓忽然端起酒杯,盈盈的来到刘鼎地面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林诗梓的身上,喧闹的场面,忽然变得无比的静寂。今晚的林诗梓,无疑是最美丽的。高挑的身材衬托着完美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变得红霞绽放,雪白地长裙上绣着一朵嫩黄的菊花。她的人,就如同金菊那样绚丽,那样优雅。但又蕴含着淡淡地忧伤。林诗梓轻轻的一个动作,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羡慕地、祝贺的、欣慰地、妒忌的目光,全部都交织在完美的白裙之上,只有薛枚、秦迈、令狐翼、韦国勇、李天翔等知道庐州政变的人,都悄悄的低下了脑袋,不敢正视林诗梓的身影。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内疚,不知道林诗梓如果得知庐州的政变消息,会是什么样地反应,又会不会恨死了自己?无论自己怎么隐瞒。最多在下半夜。庐州政变地消息,就会传递到舒州。到时候,林诗梓肯定会知道自己的父母都遇难了。她现在还是那样地兴奋,那样的艳丽,那样的鹤立鸡群,但是一会儿之后呢? 无奈之下,刘鼎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声音艰涩的说道:“谢谢三小姐!” 仰头将烈酒喝干。 他平时是绝不喝酒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赶紧将酒喝完,然后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鬼雨都战士的背后,再也不要和林诗梓接触。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现在突然有斥候闯进来,大声报告来自庐州的消息。 “刘鼎,我代表舒州的老百姓感谢你,感谢你给了他们安全的天空。” 林诗梓竟然又端起了一杯酒,盈盈笑语,浑身上下散发着我爱犹怜的风韵,明亮的大眼睛在轻轻的闪烁着,旁边的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到芳心的震动和无边的温柔。林诗梓平时出席这样的场合,都是浅尝则止,但是刚才的那杯酒,她居然全部喝干了。满满一杯烈酒下去,林诗梓红光满面,幸福的好像骄傲的天鹅,顿时将所有人的美艳都全部压了下去。 只可惜,刘鼎无法消受。 他动作僵硬的举起酒杯,声音同样僵硬的说道:“谢谢三小姐!” 无意中看到秦迈和令狐翼等人的目光,发觉两人都悄悄的低着头,显然是同样紧张。 林诗梓却毫无所觉,她喝掉了两杯白酒以后,红霞满面,越发显得红艳,这时候,不要说在场的男人,就连在场的女人,都已经有点吃不消了。只要不是瞎子,都已经可以感觉到林诗梓的浓浓情意,但是奇怪的是,刘鼎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居然有点回避的意思,就连苏幼惜都觉得非常的奇怪,难道林诗梓这么出色的女人,刘鼎也不动 “刘岱,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感谢你……不让我再担惊受怕。” 林诗梓端起第三杯酒,轻轻的抿着嘴唇,在刘鼎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刘鼎再次硬着头皮举起酒杯,声音艰涩的说道:“三小姐,你……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诗梓轻轻的说道:“我会永远记得今天的。” 刘鼎一愣。 林诗梓已经转身而去。 刘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额头上竟然有汗珠悄悄的渗出来。 幸好,林诗梓同样不胜酒力,喝了三杯白酒以后,有些头晕了,于是让苏幼惜搀扶着自己悄悄的离开。刘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重重的坐回去椅子里,如同虚脱了一般。哪怕是遇上十万淮西军,似乎也没有这么紧张的。他转头看着秦迈,发现令狐翼不见了,不禁问道:“令狐呢?” 秦迈低声的说道:“他担心有庐州的消息这个时候到来,亲自到城门那里去守住了。” 刘鼎用力拍拍秦迈的胳臂,满怀感触的说道:“我宁愿骗淮西军一万次,都不愿意骗她一次,唉!” 秦迈鸡啄米的不断点头同意。 欢迎会结束以后。刘鼎直接回到刺史衙门。和佴泰、诸葛斌商量事情。他离开怀宁已经有好些时间了,对后方还是非常记挂地,而舒州地几件大事,也需要他做最后的决定。从来不喝酒的他,喝了三杯酒之后,脑袋不禁有些昏昏沉沉的,却又要勉力让自己清醒,脸上的神情自然有点古怪了。 头一件,就是修筑皖口城,确定修筑规模和修筑时间。 皖口城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控制着长江的中断,要尽量建设起来,对东南方的宣州起到防御作用。按照刘鼎的要求。皖口城不仅仅是一座城,还是一座控制长江的要塞。舒州水军要在这里长久驻扎,随时都可以向上或者向下进攻。一旦皖口城地港口码头完工。龙孟尧率领的第二舰队,就要全部迁移到这里来。 刘鼎要求。舒州长史诸葛斌负责皖口城的建设工作,要亲自到现场办公,解决各种各样地问题,促使皖口城尽快的修筑起来。根据情报的显示,皖口城地常驻居民,已经超过了两万人,陆续还有各地的难民涌进来,当地地治安形势非常的严峻。已经到了非建城不可的地步了。 “我只有两个要求。速度要快,质量要好。” 刘鼎严肃的说道。 诸葛斌肃穆答应。 第二件。就是理清楚舒州的各项关系,加快舒州的经济发展。 舒州要制定一个发展计划,按照这个计划来实施,这个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增加赋税收入。现在的舒州,和过去王博统治时地舒州相比,显得很穷很穷。现在地舒州,最缺的就是钱。人民地生活改善离不开钱,军队的增加离不开钱,城市的建设更加离不开钱,武器装备的锻造和建造更离不开钱。 钱钱钱! “钱这是舒州目前最大的问题。”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表示。 刘鼎主政舒州以后,穷兵黩武,不断的扩展军队,已经将舒州的一点点底子都全部耗光了,接下来,必须看菜吃饭,另外寻找赚钱的办法。偏偏舒州的税收刚刚降低,商业经济也没有预想中繁荣,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期。现在是四月份,春耕刚刚结束,距离收割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舒州的粮食储备,已经出现了危险。 “没办法,大家勒紧裤带过日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交给我。幸好淮西军短期内不会凑热闹,否则还真的有点麻烦。嗯,一定要想个办法挣钱才是。” 刘鼎沉吟着说道。 淮西军已经被击退,庐州的三个大将之间,也有些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相信淮西军短期内应该不会继续进攻,舒州刚好可以赢得一段时间的喘息机会。在北方,武宁节度使时溥不得不做出一点样子,和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联合,对淮西军施加压力。淮西军在北方的压力增加,南方的兵力自然要减少。 同时,淮西军在襄州方向的压力也增大了,飞龙使杨复恭极有可能出任枢密使。原来的枢密使田令孜因为盐铁转运使的问题,和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闹得很不愉快,王重荣联合了几个对田令孜没有好感的节度使,包括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在内,联袂对田令孜施加压力,声称朝廷如果不罢免田令孜,他们就杀入长安,杀死田令孜。这个联盟里面有李克用在内,谁也不会以为是开玩笑,于是田令孜决定金蝉脱壳,将枢密使的官职让出去。如果杨复恭真的出任枢密使,对于淮西军西北方的大将王建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第三件,就是修建怀宁到桐城之间的道路。 桐城和怀宁之间的道路,因为之前淮西军的影响,已经被舒州军队自己破坏掉,现在这片土地完全掌握在舒州的手中,这条道路一定要恢复,而且要尽量修葺得宽大平坦,利用部队迅速通行。根据刘鼎的想法,最好是硬底化的道路,能够通行载重马车。当然,在没有水泥的情况下。谈论硬底化有点不实际。只能尽量修好罢了。 晚上,怀宁城举行了盛大地庆功会,同时嘉奖在战斗中立功地将士。刘鼎知道的身份是个很大的麻烦,在公众场合出现的越多,越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在庆功会上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给主要的立功官兵颁奖之后,就悄悄的消失了。林诗梓本来也是要出席庆功会的,但是欢迎会上喝了三杯酒,到晚上还觉得有点头晕。于是就没有出席。 这一夜的怀宁城,同样是淫雨霏霏,晶莹地雨水将怀宁城的接到洗刷的干干净净地。但是雨水丝毫影响不了怀宁城的狂欢。庆功会是佴泰主持,殷红林协助。殷红林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娱乐活动大总管,在他地安排下。欢庆的节目应有尽有。当天晚上,怀宁城地美酒全部卖空了。所有的姑娘也都有了客人。那些在战场上拼死奋战的勇士,在这里开辟了新的战场,欢声笑语,持续到天亮。 深夜时分,刘鼎回到了大明湖。 和外面的热闹喧嚣完全不同样,大明湖显得十分的幽静,天上没有月色,也没有星光。只有走廊拐弯处挂着的气死风灯。在黑夜中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平静地湖水,在灯光地映照下。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红点,在湖水中不断地荡漾,显得有些诡异飘忽,又有些令人寻味。蓦然从战场回到这里,好像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来到龙京京的住所,黎霏嫣和龙京京早就等着他了,小别胜似新婚,三人忘情的缠绵,芙蓉帐暖,**苦短,大明湖显得十分的安静,只有低低的呻吟声传出来。在门外负责侍候他们的茹雪,时不时听到里面荒淫的声音,忍不住面红耳赤,却又心思荡漾,媚眼如丝。 忽然间,刘鼎听到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叫,赫然是林诗梓的声音,他急忙睁开眼睛。 龙京京倒也反应挺快的,朝门口叫道:“茹雪,出事了吗?” 茹雪姑娘在门外说道:“好像是三小姐那边……”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听到苏幼惜着急的叫声:“刘鼎,你快来!” 刘鼎急忙爬起来,随便披上衣服,走出房门,茹雪姑娘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 来到林诗梓的住所,苏幼惜已经站在门口那里,艰涩的说道:“她已经知道了……” 她可能也是急匆匆的爬起来,身上只穿着小衣,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丝质长袍,两条洁白的健康有力的小腿露在外面,春光乍泄,令人想入非非。不过,苏幼惜倒也不怎么害羞,大概是觉得现在还不是害羞的时候。 刘鼎皱眉说道“谁告诉她的?” 苏幼惜艰涩的说道:“可能是庐州的消息传来了,花园里有两个丫鬟在悄悄的说起,无意中被她听到了……于是……” 刘鼎点点头。 林度被抓的事情,终究不能长久的掩盖,林诗梓还是知道了,白天还如此兴奋的她,蓦然遭受到如此打击,可想而知她的反应。此刻,林诗梓的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音。正好龙京京走过来了,刘鼎朝龙京京说道:“进去看看。” 龙京京立刻走上去,用力推门却没有推开。 蓦然间,里面传来凳子掉地的声音。 刘鼎脸色一变,后退两步,然后一冲上前,将房门撞开。 龙京京急忙走进去,随即尖声叫道:“快来人,快来人!” 原来,林诗梓居然要悬梁自杀,此刻身体已经悬空,双腿在不自然的抖动着。 刘鼎随手抽出茹雪姑娘的长剑,一下子掷过去,将白绫切断,林诗梓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刚好被龙京京抱在怀里。龙京京虽然有些毛躁,但是动作却是很到位的,她用力的掐着林诗梓的人中。林诗梓片刻就醒过来了,看到自己被救了下来,马上用力的挣扎起来,差点将龙京京推倒在地上。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摁住她!” 龙京京马上用力,将林诗梓摁住。 林诗梓手无抓鸡之力,哪里是龙京京的对手?但是她还在挣扎,同时放声痛哭。 龙京京还不知道庐州政变的事情。茫然说道:“她怎么了?” 刘鼎低沉地说道:“庐州政变。她父亲被部下抓起来了。” 龙京京一愣,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真的?” 林诗梓突然回头看着刘鼎,蓦然扑到他的怀里,哭天抢地的叫道:“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你为什么要隐瞒我?” 刘鼎抓住她的双手,低声说道:“三小姐,你冷静点。” 林诗梓哪里可以冷静?整个人都要扑在刘鼎的怀里,挥动着拳头又嘶又咬,状若疯狂,乌黑柔顺的头发,也完全披散开来。眼珠子又红又肿,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刘鼎无奈之下,只好一把将她搂住。牢牢的摁在自己的怀里。 龙京京和苏幼惜都愕然地看着刘鼎,欲言又止。 刘鼎朝旁边的茶杯指了指。 黎霏嫣急忙将茶水端过来。 刘鼎将茶杯端起来,将林诗梓的身体倾侧。然后灌入林诗梓地喉咙里面。 林诗梓顿时急促的咳嗽起来,茶水溅了刘鼎一身。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们都退下。我跟她解释。” 黎霏嫣、龙京京和苏幼惜退出门外,却没有离开。 林诗梓盯着刘鼎,好像已经茫然。 刘鼎缓缓地说道:“三小姐,我知道你的伤痛,我地母亲也曾经遭受过这样的苦难……” 林诗梓两眼呆滞,似乎根本不知道刘鼎在说什么。 刘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没有说出来。 这时候。安慰的话有什么用? 林诗梓呆坐在那里。仿佛已经麻木了。 最终,刘鼎将林诗梓抱起来。放在床上,拉上被子,走出房门,对龙京京说道:“京京,你负责看着她,” 龙京京皱着眉头说道:“她如果不睡呢?” 刘鼎冷峻的说道:“你们自己睡好了。你们人多,只要有一个人看着她就行,千万不要再给她寻短见。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我。” 龙京京说道:“知道了。” 刘鼎走出林诗梓的房间,没有回去龙京京的房间,反而顺着回廊走。 黎霏嫣和苏幼惜看他心情不好,并没有跟上去。 刘鼎走到凉亭的位置,看到凉亭里面有个人影,正在双手合什,喃喃自语。 这个人,赫然是裴凝紫。 刘鼎有些惊异地说道:“是你?” 裴凝紫松开手掌,低声地说道:“我想知道,诗梓怎么了?” 刘鼎苦笑着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裴凝紫木然半晌,慢慢地说道:“你不应该隐瞒的。”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艰涩的说道:“我是不应该,但是不可以不隐瞒。” 裴凝紫轻轻的说道:“这世界上,并没有不可以的事情。你是担心诗梓知道了,会引发你不想要的后果。” 刘鼎低着头,良久无言,最后才晦涩的说道:“或许,你是对的。这件事情,要是早点告诉她,或许她受到的刺激还没有那么大,只是,唉……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裴凝紫抬起头来凝视着他,轻轻的说道:“那现在,你怎么办?” 刘鼎摇摇头,坐在她身边的栏杆上,看着湖水中飘动的灯光,慢慢的说道:“说老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好,这个问题非常的棘手,我的确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除非我抛弃她。贝礼翊控制的庐州,和舒州还隔着庐江,中间又有淮西军和淮南军阻挠,难道我要带领战士们去攻打庐州吗?显然不可能。” 裴凝紫默默的低着头。 刘鼎沉寂片刻,慢慢的转过头来,忽然看到裴凝紫的眼珠里有一滴晶莹的眼泪,不禁皱眉说道:“你……感觉到很委屈吗?还是为三小姐感觉到悲哀?” 裴凝紫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想起我的家了。” 刘鼎皱眉说道:“你的家……” 裴凝紫忽然飞快的说道:“刘鼎,你身边已经有足够多的女人,你让我离开这里吧!” 刘鼎沉吟片刻,终于慢慢的说道:“好……你回去吧!” 裴凝紫秀丽的眉毛跳动着,失声说道:“真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真的!” 裴凝紫默默地站在那里,似乎觉得刘鼎的承诺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的母亲应该还在长安……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长安现在很不安全,王重荣和李克用都在磨刀霍霍,山雨欲来风满楼,谁也不知道长安还会不会再次被焚毁……你如果要到长安去,我强烈建议你打消这样的念头。” 裴凝紫说道:“我是要回去金陵府,我的家……在那里。” 刘鼎点点头,从栏杆上跳下来,对不远处的黎霏嫣说道:“明天,你将她送到皖口城,找一条可*的船只,将她送回去金陵府吧!” 黎霏嫣眼珠子轻轻一转,答应了一声,随即和刘鼎走到远处,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舍得吗?”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不舍得?” 黎霏嫣委婉的说道:“如果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没有改口的必要。” 默默的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刘鼎深有感触的说道:“该走的总是要走的,该来的也总是要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动。” 黎霏嫣说道:“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将她送走。” 刘鼎点点头,将自己的身影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2章 朝廷特使(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梅雨季节的舒州,雨水纷飞,到处都是泥泞的一片。出行的人们,全部都要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急匆匆的在雨水中穿行,脚步溅起阵阵浑浊的泥水。城里的雨水不断的淤积,有些地方已经形成巨大的水塘,路过的人们都必须绕道而行。在这样的天气中,能不出门当然是最好的,然而在火龙岗军营,这一切都要调转过来。这里的训练场上异常的火热,战马的嘶叫,人员的呼唤,兵器的碰撞,箭镞的破空声,交织成紧张而快乐的乐曲。 袁思礼的到来,让鬼雨都战士有了最好的马术教练,袁思礼不但马术好,而且骑射功夫也很好,这一点,在舒州军里面绝对无人能及。他们在袁思礼的指导下,进行着各种各样的马术训练。火龙岗军营的后半部分,都被开辟出来作为训练场,三十多匹战马和数百名战士聚集在这里,轮番接受训练。 鬼雨都战士都抓紧时间训练,刘虎、刘敦等人,都逐渐的掌握了部分的骑马技巧,刘火等人的骑射功夫也越来越精纯。屠雷、秦迈等人也都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只有白钦翎从来不参加这样的训练,只是冷眼旁观,眼睛的焦点,却是集中在袁思礼的身上。刘鼎也经常抽时间,和战士们一起锻炼马术,袁思礼的指导深入浅出,大家的马术都进步的非常快。一个月下来,他的马术算不上精通,但是也不错了,就算在狭窄的空间,同样可以进退自如。 当然,刘鼎不像其他的战士那样,可以将全部的时间都用来锻炼。五月份的舒州显得非常的平静,忙碌的事情却也很多。淮西军地确没有前来干扰,但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现在的淮西军。忙于应付时溥和朱全忠的进攻,暂时没有能力继续进攻舒州,却依然在庐江保持了两万人的兵力。令刘鼎比较担心的是,秦宗权的登基,地确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淮西军的士气,他们在多个战场都取得了胜利。 综合金泽南和狄火扬的情报。刘鼎对淮西军的动静非常的留意。在大别山地西面,淮西军忙于攻击荆南,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在北方,秦宗权亲自率军。在八角楼打败了朱全忠率领的宣武军,幸好朱全忠的韧性很强,虽然战败,却没有被打趴下,继续对淮西军保持着较大的压力。可能是卢瑭等三人成功的粉饰了颜觉郦的死,因此,根据金泽南的报告,庐江方面没有什么变故,淮西军的内部并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对于庐州前面的攻略。也没有根本性地改变,只是统兵的大将由颜觉郦变成了卢瑭。 皖口城的修筑工作正在紧张的展开,舒州长史诸葛斌经常驻扎在皖口城,日夜督促皖口城的修筑工作。勇字营的全体官兵,都参加了城墙的修建。皖口城的修筑,也得到了当地很多难民的支持,筑城地工作虽然非常的辛苦,但是,他们初来乍到。根本没有丝毫的收入,筑城的收入虽然菲薄,却能够让他们活下去。于是,包括壮年和妇女,都参加了皖口城的修筑大军。大量来自长江上游的石头,被船只送到皖口城的临时港口上,然后用来修建城墙。在这里,滑轮组已经大规模的使用,大大的加快了修建城墙地速度。 怀宁城到桐城的道路也在展开。这是一项同样浩大的工程。根据刘鼎的建议,决定将两城之间的道路完全拉直,这样可以缩短工期,同时减少费用支出。为了这条道路,刘鼎还亲自去看了一趟朱冉淼重新开辟的瓷窑,看看有没有水泥的影子,但是结果令人失望。朱冉淼地工作虽然非常勤奋。可是还是不知道水泥地确切配方。不得已,只好继续使用石灰来作为基本的建筑材料。但是石灰地造价也非常昂贵,只能在建筑桥梁的时候使用。 舒州刺史衙门连续发布了多项的法令,希望可以刺激经济的增长,增加舒州的财税收入。 现在的舒州,什么都步上了正规,唯一麻烦的就是财政的枯竭。 刘鼎从战争中搜刮到来的物资,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舒州水军是个巨大的无底洞,投入多少钱都不够,而从沈若依那里反馈的消息,似乎这些战争赃物的销售情况也不是很好,现在大家都在发战争财,抢掠到的物品堆积如山,能够消费的人却不多,又或者说,无法顺利的将这些“赃物”送到那些有需要的人手中。 在火龙岗军营的秘密库房里面,堆积着大量无法销售出去的珠宝,包括刘鼎在舒州搜刮到的,在杨叶洲搜刮到的,满满的装了好几个大木箱。当然,也不是真的无法销售,只是价格非常低,远远低于正常的价格,这也是某些大商家积累财货的重要途径。刘鼎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价钱,宁愿任其囤积,也不愿意降价销售。 舒州的商业现在也是非常的困难,主要是无法拓展更多的商业活动区域,商业活动被限制在非常狭窄的区域内,也就是舒州周围的小片地区。如果要经过别的节度使辖区,则需要缴纳大量的赋税,这使得舒州出产的商品,销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舒州盛产丝绸和棉花,经过刺史衙门的政策调整以后,丝绸和棉花的产量都大幅度的提高,现在却成了滞销货物,刘鼎等人当然不能不头疼。在东边,镇海节度使周宝牢牢的封锁着长江要道,截断了长江的出海口,除非刘鼎下令派遣水军强行冲开关卡,否则,这条水路是不会通畅的,但是如果下令水军强行冲入金陵府,那就是全面和镇海节度使爆发战争。现在的舒州,还没有做好这项准备工作。考虑到刘鼎现在的敏感身份,这种莽汉式的军事行动当然更不可能实施了。 在南边,南平王钟传牢牢的控制着江州、洪州一带,针对性的加强了对往来商人的管制,尤其是对于经过舒州的商人,更是重重盘查。显然是专门针对舒州。尽管彭蠡湖水军受到了巨大地损伤,但是镇南军的步军实力还在,还有能力继续封锁通往岭南的所有道路。舒州军和镇南军处于战争状态,这条道路当然是不会通畅了,哪怕是顾家的主要人物出面,钟传照样不卖面子。 在东南边的宣州地区。杭州刺史董昌和宣歙观察使秦彦为了争夺常州地区,局势也比较紧张,两者都在各自的边境安排了大量地军队,无形中阻隔了舒州货物的出海通道。秦彦原来也是黄巢起义军的一员,乾符三年就开始跟随黄巢作战。但是在黄巢被淮南节度使高骈打败以后,他就和毕师铎等人一起投降了高骈,此后机缘巧合,居然成为了宣歙观察使。这位黄巢起义军的老人,对于刘鼎派去的谈判使者,可没有丝毫地好感,连续两批使者都被扫地出门,看来是要和黄巢起义军彻底的恩断义绝了。 在西面,淮西军“楚王”秦宗言和马殷率军攻打荆南,荆南节度使陈儒本身是盗贼出身。但是在淮西军的面前,却没有足够的抗击勇气,经常一触即溃,淮西军长驱直入,很快控制了荆南的大部分地区。但是陈儒虽然懦弱,他麾下的申屠等将领,却相当的彪悍,恰巧又有野蛮人雷满攻击荆南,陈儒派人携带重金贿赂雷满。让他帮忙抗击淮西军,雷满贪图钱财,欣然同意,结果双方居然有打成了平手,整个荆南大地,战火纷飞,难民不断的涌往江南,杨叶洲最近也接收了不少来自荆南的难民。 顾盼左右,在舒州的前前后后。居然都没有合适地道路通往外面,舒州出产的丝绸和棉花大量的挤压,只能内地消化。这时候棉布还没有大规模生产和使用,大多数人还是穿着麻布,于是刘鼎建议舒州加大棉布的生产,同时在舒州推广棉布,鼓励大家穿着棉布。以便内部消化。只是这样的办法只能维持一时。却不能持久。 这天,刘鼎正在和佴泰、诸葛斌商量对策。令狐翼忽然来了。 “怎么啦?”刘鼎随口问道。 “雷洛在雷港截获了一艘船,船上有两人自称是朝廷特使,是皇帝陛下委派他们前来的。”令狐翼飞快的说道。 “朝廷来人了?”佴泰意外的说道。 “来的是谁?”诸葛斌同样显得有些意外。 令狐翼点头说道:“雷洛报告说,这两人一个叫做崔碣,一个叫做王承颜,他们带着宰相杜让能开出地文书,沿途还有山南东道节度使和鄂岳观察使的印鉴,表明两人曾经路过此地,并且受到两个地方的官府接待,应该不会有错。”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惊讶。 良久,佴泰才缓缓的说道:“杜让能还真会选人,居然是他们两个。” 诸葛斌点点头,凝重的说道:“除了他们俩,朝廷恐怕无人敢穿越复州地区前来舒州。对了,他们带来了多少人?” 令狐翼说道:“只有十四人,都做商旅打扮。” 佴泰缓缓的说道:“这就是了。复州是淮西军的地盘,他们只有微服前来,才有可能穿过此地。” 刘鼎这段时间研究了不少的历史,也知道崔碣和王承颜的名字。崔碣之前是陕州观察使,清正廉明,因为部下军队叛变被驱逐,朝廷贬之为怀州司马,王承颜之前是盐州刺史,同样是因为部下军队叛变而被驱逐,朝廷贬之为象州司户。王承颜与崔碣为官严正,都很有政绩,却因为过于严肃而为部下骄兵悍将驱逐,对于当时地官场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于是又更多的官员得过且过,在帝国已经腐朽的大厦上面,加上了厚厚的一层**色彩,再也没有人愿意真心实意的为朝廷办事了。 当初,刘鼎率领舒州军收复桐城以后,感觉朝廷可能会有人来,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回到朝廷的,在朝廷又担任什么官职,刘鼎也不清楚。杜让能让这两人来舒州,看来地确有招安舒州地意图。秦宗权悍然称帝。已经触犯了朝廷最后的底线,为了对付秦宗权,除了皇帝地宝座之外,朝廷都是愿意拿出来的,可见,朝廷也地确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说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令狐翼说道:“还在雷港呢!被雷洛扣着了!他们是经商州、邓州、襄州、复州、鄂州过来的,自鄂州乘船而下,足足走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到达杨叶洲附近。但是他们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被雷洛等人搜身以后才表明身份的。” 刘鼎目光熠熠地说道:“很好,通知雷洛。欢迎他们前来怀宁。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佴泰注视着令狐翼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道:“朝廷派此两人前来,不知道意欲何为?” 诸葛斌淡淡的说道:“无非是招安而已,难道还派人来斥责不成?” 刘鼎点头说道:“朝廷既然来人,咱们就以礼相待,先礼后兵嘛!崔碣和王承颜到了舒州以后,你们俩负责出面接待他们,按照朝廷特使对待他们,食宿方面可以尽量安排的妥当些,不要失了礼数。” 佴泰含笑说道:“省得。” 诸葛斌说道:“没想到阔别朝廷十三载。又要和朝廷地人打交道了,倒是有趣。” 刘鼎离开舒州刺史衙门,随即命令找来韦国勇和刘忠汉老人,将朝廷来人的事情说了。朝廷来人,无非是想要招安刘鼎,因为现在朝廷的最大敌人,已经不是黄巢起义军的余孽,而是登基为帝的秦宗权,换句话来说。哪怕刘鼎真的是黄巢的儿子,现在也可以和朝廷商量合作的可能。问题是,刘鼎有意思披上朝廷这层羊皮,却不知道自己的部下是否有异议。 刘忠汉沉稳的说道:“两人前来,一是试探我们地虚实,二是招安,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朝廷到底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我们还要拭目以待。不过。我们不妨考虑考虑我们可以提出些什么要求来。”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如果我们接受招安,战士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尤其是以前的起义军战士。” 韦国勇肃容说道:“是否接受朝廷的招安,战士们问题不大,这不过是名义上的,他们都非常明白,只要我们的实质性利益没有受到侵害。其余的事情都无所谓。事实上。以前的大将军,也曾经想过接受朝廷地招安。只是因为诸多原因,没有能够实现罢了。当然,如果能够提前做些思想工作,那就最好了。” 其实黄巢最开始并不是单干户,最先发动农民起义的也不是他,而是王仙芝。黄巢最初是跟随王仙芝行动的,在军事上接受王仙芝的指挥。乾符三年九月,王仙芝率领起义军攻克汝州,杀唐将董汉勋,俘汝州刺史王镣,直指东都洛阳,震动京师长安。王镣是宰相王铎堂弟,王镣为王仙芝写信给蕲州刺史裴,表示愿意接受“招安”。是年年底裴诱降王仙芝,愿授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之职,王仙芝觉得可以接受,于是准备投降朝廷。 然而,朝廷在这里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只许诺了王仙芝的官职,却没有黄巢的份。黄巢当然不干了,凭什么大家都是造反的,只有你有官做我却没有,于是坚决反对招安,并且大骂王仙芝“始吾与汝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汝独取官而去,使此五千余众何所归乎?”,骂了以后觉得还不解恨,觉得朝廷侮辱了自己的人格,越想越生气,随手拿起一根木棒,打在王仙芝地头顶上,当场将王仙芝打得头破血流,其众喧哗不已。招安不成,蕲州刺史裴逃奔鄂州,不久两军分裂,三千余人从仙芝,仙芝乃大掠蕲州,黄巢引兵二千北上,从此以后,两人都分道扬镳了。 乾符五年,黄巢率领起义军到达广州的外面,岭南节度使李迢再次劝说朝廷招安黄巢,朝廷于是委以黄巢右监门卫将军职位,同意接受黄巢的投降。但是这时候的黄巢。麾下已经有二十多万的人马,觉得朝廷忒也小气,只给个四品的将军,于是拒绝了,跟着就猛攻广州,数日破城而入。杀了李迢。此后,黄巢势大,再也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朝廷就算想招安,也不可能了。 刘鼎点点头。欣然说道:“如此甚好!朝廷这个老虎皮,咱们不妨披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就算是对外动武,也可以找到更多的借口。镇海节度使周宝不肯开放长江水道,咱们可以用朝廷地名义压他,如果他不答应,咱们动起手来,也有个名正言顺地理由。对于南平王钟传也是如此。先礼后兵,咱们在道义上也能站稳脚跟。” 刘忠汉不屑的说道:“这恐怕是朝廷唯一地用处了。 随即又说道:“朝廷肯定会开出些条件来,我们不妨研究研究,看看我们能够捞到什么样的好处。” 刘鼎说道:“不急,咱们一项项的讨论。我们首先估计一下,朝廷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们是否可以接受。” 刘忠汉扳着干瘦地手指说道:“朝廷必定要求你以黄巢儿子的身份递降表,此其一,这是朝廷的体面。如果这条做不到,接下来的肯定不用谈;必定要求我们全力打击淮西军,此其二,这一条我们正在做,问题不大;或许还会要求我们上缴赋税,此其三,这个嘛,各地有各地的实际情况,我们不妨答应下来。” 韦国勇点点头说道:“还有。其四,可能会派遣监军前来,多半是田令孜地心腹;其五,可能会要求你上京面圣。如果朝廷用得着你,可能你还能多活几天,要是朝廷用不着你,只怕……”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崔碣和王承颜冒死前来。恐怕不是要抓我入京吧?” 刘忠汉眯着小眼睛说道:“大人。不妨让小老汉先和他们接触接触?” 刘鼎点头说道:“正有此意。” 韦国勇说道:“麾下官兵的思想工作,属下来负责好了。保管不出丝毫的漏子。” 刘鼎总结着说道:“递降表没有关系,照朱全忠的照抄一份就是了,将名字换成我的。打击淮西军也没有关系,但是打下来的地盘,要属于我们舒州军的。赋税那里……能拖就拖。监军嘛,要来可以来,我们欢迎。上京面圣嘛……适当的时候,我会去的。基本地意思就这样,到时候你和他们慢慢的谈。” 三人还商量了一些其他的细节,然后就分头去准备了。 两天以后,舒州水军运送崔碣和王承颜两位特使到达白塔埠军港,舒州特使殷红林已经在那里迎接他们了,一路将他们迎接到了怀宁。舒州刺史衙门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两位特使的到来,佴泰和诸葛斌都到城外去亲自迎接。佴泰曾在朝廷担任小吏,在中书舍人处担任过抄写文件的笔吏,曾经和崔碣有过一面之缘,当然,这时候的崔碣,已经不认得佴泰了。 舒州刺史和长史出门迎接,也算是规规矩矩的礼仪,因为从官面上来讲,这时候的舒州,地确是两人的官职最大,只是没有见到刘鼎的踪影,崔碣和王承颜都不免有些失望。然而,刘鼎名义上只是从七品的舒州步军都虞候,这时候不出现也是正常的,于是两人都没有说破。 当天晚上,佴泰和诸葛斌举行宴会,欢迎两人的到来,刘忠汉、孔乙已、殷红林作陪,却没有军方的人。崔碣个人不高,脸色黑黑的,不苟言笑,严肃非常,酒量却很好。他虽然姓崔,但是和清河崔氏家族却没有丝毫的联系,否则也不会被罢免地这么惨了。王承颜却显得斯文而白净,眼睛眯细眯细的,酒量却也不错,说话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难怪他俩会被部下的骄兵悍卒撵走,实在是当兵的可能都受不了两人的模样。 佴泰和诸葛斌在宴会上滔滔不绝的介绍舒州地情况,有意无意地强调舒州的苦难,那孔乙己也在旁边帮腔,刘忠汉也是见过世面地,四人轮番言语,又有殷红林地殷勤照顾,宴会的气氛却也活跃。崔碣和王承颜都感觉满意。然而,刘鼎始终没有出现,崔碣和王承颜自然不免有些想法。 酒过三巡,崔碣终于忍不住说道:“为何不见刘校尉?” 佴泰借着酒意说道:“刘校尉还在桐城,防范淮西军的攻击。” 王承颜目光深沉的说道:“莫非淮西军还敢西犯?” 诸葛斌含笑说道:“淮西军亡我之心不死,断不可大意。桐城乃是舒州的屏障,若是失守,则整个舒州危矣。淮西军势大,敌众我寡,是以刘校尉不得不坐镇桐城。” 崔碣敬佩的说道:“这是当然。难得刘校尉如此忠勇。舒州百姓有福矣,奈天下百姓处于水火,实在不忍提及。” 心下却是雪亮,刘鼎必然就在怀宁城,可能就在隔壁偷听他们说话,只是不肯出来和他两人相见。刘鼎既然不肯见自己两人,显然是心存疑虑,毕竟,刘鼎是黄巢地儿子,和别的降将不同。朝廷能否赦免他们的罪行,是他们非常关心的问题。要显得朝廷有诚意,自己必须先解除刘鼎等人的疑虑。 崔碣因此朗声说道:“秦宗权逆贼,悍然称帝,倒行逆施,灭绝人伦,人神共愤,朝廷上下已经达成共识,无论是谁。无论之前有种种罪孽,重重过错,只要能拥护朝廷,消灭秦宗权,朝廷既往不咎,天地可鉴” 王承颜也同时说道:“只要是忠心报国之士,等消灭秦宗权之后,朝廷论功行赏,不辱壮士之功。” 这是预先交底。说明朝廷地确是有诚意招安你们的,为了打败秦宗权这个最大的敌人,不管你是黄巢的儿子,还是黄巢的老子,朝廷都可以接受你们的投降,并可以饶恕你们的罪过,并且搬出天地作证。你们可以安心了。佴泰和诸葛斌对望一眼。缓缓的说道:“舒州军民百姓,心系朝廷。奈何联系断绝,朝廷式微,阉党专权,奸臣当道,纵有一番报国之心,却也无从投*。两位大人远道而来,指点迷津,舒州军民都感激不尽。” 这也是委婉表态,表明舒州的立场,招安是可以接受的,舒州愿意向朝廷投降,并且,针对崔碣和王承颜两个地具体情况,还特别将阉党专权提出来,就是引起两人的共鸣。果然,崔碣和王承颜的脸色都好了很多,欣然举起了酒杯,齐声说道:“舒州军民明白事理,乃是天下百姓之幸。” 既然双方都表明了基本的态度,接下来也就不必多言了,有关的细节有待明日详谈,于是宾主尽欢,直到深夜方散。 第二日,在舒州刺史衙门,佴泰、诸葛斌、刘忠汉、孔乙已等人代表舒州,和崔碣、王承颜展开正式的谈判。果然,朝廷的要求,和刘忠汉等人推断的差不多。首先是刘鼎要公开递降表,表示自己从此皈依朝廷,听从朝廷的命令,拥护当今皇帝陛下地最高权威,坚决反对秦宗权这个逆贼。其次是要求舒州军全力以赴,消灭淮西军,消灭秦宗权这个头号逆贼。缴纳赋税也同时提及,但是并没有过多的强调,大概朝廷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指望。 从长安到舒州,千里迢迢,中间的复州等地又有淮西军阻拦,即使舒州有心交纳赋税,也无法安全的送到长安。这次朝廷之所以派出崔碣和王承颜为特使,就是因为要秘密穿越淮西军的地盘,可谓是九死一生,只有两人有这样的胆量执行这样的任务。事实上,两人只带了十数名随员,如果人数过多,反而无法通行了。 崔碣和王承颜本来最担心的,就是递降表这一项,担心刘鼎不肯公开上降表,又或者是在这个问题采取阳奉阴违地办法,但是舒州方面答复的十分干脆,明确应承公开递降表,显然令两人心怀大慰,之前的担心也就慢慢的消失了。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此刘鼎非彼刘鼎,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考虑,披着朝廷的外衣,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3章 朝廷特使(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韦国勇麾下的大多数官兵,并没有进入长安,对于朝廷的招安没有太多的认识。事实上,当初黄巢自己也极其盼望朝廷的招安,在征战途中多次通过他人向朝廷表示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只是双方在价钱上始终谈不拢,最后才不得不攻入洛阳和长安。刘忠汉却是痛苦的反省过黄巢当初的暴虐,觉得暂时接受朝廷招安,可以让舒州有更好的出路,自然不会反对。 至于舒州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也在朝廷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这同时说明,舒州是有诚意的,没有漫天要价。孔乙己委婉的透露了刘鼎的意思,希望将舒州、寿州、光州都纳入刘鼎的管辖范围,将其整合为一个新的节度使辖区,任命刘鼎为这个地区的节度使。舒州已经是刘鼎的地盘,天王老子都撵不走,寿州现在控制在淮西军的手中,光州刺史韦绍禹也投降了淮西军,划归刘鼎刚好可以刺激刘鼎进攻淮西军,自然是上上之策,原来的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已经战死,朝廷出这道命令没有丝毫的难处,所花费的,仅仅是一纸诏令而已。 至于赋税的事情,孔乙己表示,舒州目前耗费了大量的钱财投入基础设施建设,暂时没有多余的赋税,而且路途上也不安全,舒州会另外想办法上缴赋税。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河北、河南、淮南都已经多年不上缴赋税,朝廷也没有办法追究,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只能让谈判破裂,崔碣和王承颜自然没有坚持。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崔碣和王承颜就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成功争取到刘鼎公开投降朝廷,相关的手续也准备妥当。朝廷最为看重的降表,经过两人的仔细审阅,都觉得没有问题。因为朝廷急着等待他们的消息,所以两人很快就收拾行装,准备回京复命。舒州刺史衙门于是举办宴会欢送两人。这次,刘鼎终于出现了。一身戎装,显得英武非常。 崔碣目光如鹫,深深的打量着刘鼎,黑漆漆地脸膛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缓缓的说道:“刘校尉一表人才。勇武过人,又明白事理,如果能为国尽忠,实在天下百姓的福音。” 刘鼎脸色平静的说道:“崔大人过奖。为国尽忠乃是每个国民应尽的义务,刘鼎焉敢忘记?” 王承颜有意无意地说道:“王博大人九泉之下,当瞑目了。” 刘鼎明知他是在暗示自己乃是害死王博的凶手,所以王博在九泉之下,才会死不瞑目,也不生气,言辞恳切的说道:“王博大人对下官极好。屡次提点下官,下官不日敢忘。下官有今日的成就,也多得王博大人的教诲。”崔碣和王承颜都是被麾下地骄兵悍卒撵走的,对于刘鼎这样的骄横之人自然没有好感,这时候虽然要离开了,也忍不住讽刺刘鼎两句,但是刘鼎既然退让,还自称下官,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出言讽刺。 酒过三巡。刘鼎忽然说道:“两人大人好不容易来到舒州,若不是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似乎不太合规矩,若是皇帝陛下问起,不知道两位大人如何作答?” 崔碣和王承颜对望一眼,缓缓的说道:“我等确有此意,只是……” 他们俩的确想看看舒州的风土人情,否则回去以后皇帝问起,还的确不好回答。虽然一路上看到了不少的风土人情。但是西南方乃是舒州的后方,他们想要看看刘鼎和淮西军战斗地地方,这才是朝廷最重视的。朝廷为什么终于狠下心来,对刘鼎既往不咎,还不是为了秦宗权?因此,摸清楚舒州军的战斗力,那才是最重要的。但对于每个地方诸侯来说。军队都是讳莫如深的话题,绝少在外人的面前展示。他们以为刘鼎也不例外,因此也不强求,难得刘鼎主动提出,倒省却了两人许多借 刘鼎诚恳的说道:“两位大人在舒州,可自由来去,刘鼎绝不阻拦,也绝不引导,一切随两位大人的意思。” 他转头对佴泰说道:“只派一位向导即可,两位大人可以随意观察,军营要塞也不例外。” 崔碣和王承颜不断点头,内心却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刘鼎如此大度,不过是在做戏而已。但是第二天,两人出门的时候,发觉地确只有一位向导,而且看起来和衙门没有丝毫的关系,问了一下,这名向导居然是衙门花了十枚官炉钱请回来的,负责带他们游玩一天。 “两位大人,不知道先往哪里?”向导恭敬的说道。 崔碣随口说道:“皖口城吧!” 他想,既然刘鼎许下诺言,那就找个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看看,皖口城原来是贝然清驻军的地方,现在贝然清被刘鼎驱逐了,当地的军民不知道是什么反应。现在皖口城正在修筑城墙,那里肯定是混乱一片,最能够反映舒州的真实面貌。 向导当即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很快到了皖口城,但见这里热火朝天,的确是在修筑城墙。工地上到处都是来往地男人和妇女,还有小孩在跑来跑去的。崔碣和王承颜都在地方为政多年,对这类事情绝不陌生,因此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很显然,皖口城的人,大部分都是难民。如此之多的难民涌入,解决他们的生计是大问题,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难民并没有出现极度饥饿地现象,当然,轻度地饥饿肯定是有的。 舒州在穷兵黩武之余,居然还有财力修建皖口城,已经令崔碣和王承颜都觉得十分地惊讶,而舒州还能够解决这些难民的生存问题,倒是值得深深琢磨。要知道在内地,难民问题已经成为朝廷最头疼的问题,大部分的节度使也难以处理众多的难民,除非是像秦宗权那样的恶魔,用人肉来作为干粮。另外观察此地的难民,虽然衣衫褴褛。但是干劲十足,不像是受到驱使地样子,周围也没有看到提着鞭子的凶悍兵丁,这一点又要比解决难民的生计更加困难了。 如此之多的民众,断不可能是刘鼎在演戏,因此。只能说,这些人的确是心甘情愿修筑城墙的。他俩一路南下,看到地都是凋敝破败的景象。商州自不必多说,黄巢逃出长安的第一站,就是商州。那里早就被洗掠一口了,赤地千里,十室九空。襄州(襄阳)乃是朝廷和淮西军屡屡争夺的战场,到处都是一片废墟,千里不见人烟。复州是淮西军的地盘,当地地民众,要么被抓去当兵,要么被抓去做人肉干粮,一天也看不到一个活人。鄂岳地区盗贼纷起,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换大王旗,当地的老百姓遭受着没有尽头的苦楚。 长江以北的老百姓,只要是稍有能力的,都向江南逃亡了,留在本地的,基本上都是麻木的。他们基本上都是行尸走肉的难民,对于自身的生死都已经不在意了。国民如此,希望何在?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两人都是有责任心的官员,为了天下苍生,他们愿意献出自己地性命,否则他们也不会冒险前来舒州。眼见这一幕幕凋零破败的惨象,两人都是如同刀割。 招安刘鼎的建议是中书侍郎杜让能提出的,认为当前朝廷的关键是消灭秦宗权,否则皇权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右补阙常浚坚决反对,认为招安刘鼎乃是引狼入室,赏罚不分。只会让所有的节度使寒心。另外一个宰相萧遘和太子太保孔纬都支持杜让能的意见,赞成招安刘鼎,首先消灭秦宗权再说。杜让能是杜审权的儿子,在朝廷素有名望,三人联合上表,确实赢得较多拥护,这时刚好是秦宗权最猖獗地时候。田令孜无计可施之下也答应了。于是此事全部交给杜让能来处理。 但是杜让能在选人到来舒州的时候,却遇到巨大的难题:遍观整个朝廷。居然无人敢前来舒州。需要穿越淮西军的控制区是一个原因,但是更多的人,却是担心到了舒州以后,被刘鼎一刀砍掉了脑袋。毕竟,黄巢已经死了,黄巢的亲属也死的差不多了,刘鼎乃是黄巢的儿子,能容得下这样的仇恨吗?作为朝廷地特使到舒州去,无疑于羊入虎口。杜让能无奈,只好从地方官员中选人,于是崔碣和王承颜都表示愿往。 当然,一路上,崔碣和王承颜也有各种各样的担心,现在这些担心当然全部瓦解了,他们完美了完成了此次任务。无事一身轻,他们于是开始用自己的角度来审视舒州。在他们经过的商州、襄州、郢州、复州、鄂州都是一片的破败,民不聊生,唯独刘鼎治下的舒州,却是欣欣向上的,老百姓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希望。 两人深有感触,离开了皖口城以后,随即前往桐城,韦国勇在那里接待了他们,然后带领他们参观战场。桐城血战地痕迹历历可见,战场上到处都是破碎地武器,撕裂的军旗,甚至时不时还能发现断裂地人员肢体,桐城的城墙上,还有大片大片干透的血迹,将整个城墙染成了暗红色。想那淮西军凶悍,南征北战,连唐都长安都受到他们的威胁,但是在桐城,他们却遭受到了最猛烈的抗击。 在桐城的军营里,两人看到了情绪高涨的舒州军将士,他们正在刻苦的训练,说实在的,崔碣和王承颜都可以感觉到他们对朝廷并不十分热衷,朝廷的特使在他们看来也是可有可无,但是他们的杀气,还有强烈的战斗意志,乃是打败秦宗权的最佳武器。单凭这一点,朝廷也有招安刘鼎的理由。 他们南下的时候已经得知,淮西军大将孙儒猛攻洛阳,东都留守李罕之终于无法抵挡,被迫撤出了洛阳,逃往河阳,淮西军随即占领洛阳。这个消息对长安的震动极大,因为李罕之是难得的猛将,竟然也不是淮西军的对手,可想而知淮西军的厉害,长安距离洛阳不过千里。中间的潼关形同虚设,神策军虽然有五万人,但是因为粮饷的问题,军心不稳,谁也不知道一旦淮西军来袭,他们有没有和淮西军抗击的勇气。既然神策军不能指望。只有借助这些地方诸侯地实力了。 回到怀宁以后,崔碣和王承颜随即告辞,急着向朝廷报告舒州的好消息。 刘鼎命令抬来两个巨大的木箱,对两人说道:“这是送给朝中各位大人的敬意,还请笑纳。” 崔碣和王承颜听音辩物。知道木箱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心想刘鼎出手还真是大方。他们两人虽然不贪财,但是有了刘鼎的“孝敬”,回到京城以后,无疑容易说话很多。说实在的,现在地皇帝陛下,最看重的就是钱财了。哪个节度使送的钱财最多,他就觉得谁是最忠心的,朱全忠最懂得讨小皇帝的欢心,隔三岔俩地就送来一些财物。以为小皇帝不断升他的官,有了纠纷也偏向朱全忠这一边。可怜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虽然骁勇无比,但是就是不懂得小皇帝的心思,少了这么点“孝敬”,朝廷对他的确不怎么待见,上源驿冲突明显是朱全忠的不对,但是朝廷就是帮着朱全忠说话,李克用只好在旁边生闷气。 又有孔乙己自愿跟随两人上京。向皇帝亲自投递降表。临行前,刘鼎任命孔乙己为舒州司马,代表自己前往长安面圣。孔乙己孑然一身,孤家寡人,没有什么牵挂的,到长安一游乃是他多年的夙愿,虽然说有些风险,却也义无反顾。 “刘校尉,告辞了。”崔碣和王承颜先后道别。 “刘鼎在舒州等候两位的好消息。”刘鼎拱手说道。 刘鼎将一行人送到城外。安排雷洛派人将他们送到鄂州登陆,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返回城内。 回到城里,马上有人送来了最新的情报,都是金泽南地三眼都发来的。 原来,是朝廷又起波澜,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的孕育。。 田令孜以朝廷的名义下令。将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调任泰宁节度使。以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而将义武节度使王处存调任河中节度使。多次诏令李克用动用河东军队援助王处存前赴镇所。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猫腻,王重荣不肯交出安邑、解县两个盐池的管理权,田令孜就想将他调走,然而,王重荣也不是省油的灯,那里肯离开河中? 他马上派人联合了李克用,争取李克用的支持,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朱全忠地态度是支持田令孜的。本着只要是朱全忠支持的,我就要反对,凡是朱全忠反对的,我都要支持的原则,李克用爽快的答应了王重荣的请求,于是,王重荣依然大喇喇的在河中做他的节度使,对朝廷地诏令视若无睹。田令孜气坏了,却也无可奈何。 在河北,也是风起云涌,战火连天,同样有李克用和朱全忠两人的身影。 卢龙的军队攻打易州,副将刘仁恭挖地道进入城内,予以攻克。刘仁恭是深州人。李克用亲自率领人马救援无极,打败成德军队。成德军退到新城固守,李克用再次发动进攻,大破守兵,攻占了新城,成德军队逃跑,李克用追到九门,斩杀一万余人。卢龙军队占据了易州,骄傲松懈,王处存夜间派遣士兵三千人蒙上羊皮到易州城下,卢龙军队以为是羊群,争先恐后地出来抢掠,王处存率兵奋力攻打,大破卢龙军,又夺回易州,李全忠逃跑。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刘鼎感慨的说道。 要是王重荣和李克用联合起来,田令孜多半都要遭殃,李克用是个刚愎自用的人,自己认准的死理,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最恨的就是朱全忠,然后是田令孜。如果大战爆发,以突厥骑兵地凶悍,多半要杀入长安,到时候,恐怕可怜地皇帝陛下又要逃难了。万一李克用杀入长安,长安大乱,只怕裴凝紫的母亲…… 黎霏嫣终于还是用一叶扁舟送走了裴凝紫,从此身边少了这个女人地身影,好像总是缺少了点什么。大明湖现在有点死气沉沉的,林诗梓伤心过度,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龙京京不得不日夜照顾她。苏幼惜也消瘦了不少。刘鼎悄悄的去看了几次林诗梓,发现她对于自己的恨意还没有消除。唯一欣慰地是,龙京京渐渐的变得成熟起来了,这个阴差阳错被他强占的女子,慢慢的开始有些正妻的风范了。如果朝廷这些颁下诰命来,就填她的名字吧…… “你胡思乱想什么?” 刘鼎用力地摇摇脑袋。将脑海中的思绪驱赶出去。 崔碣、王承颜两人走了以后,舒州继续处于平静当中,刘鼎依然不断的锻炼马术。有关各地的消息不断的传来,孙儒占据东都一个多月,焚烧宫殿、官府、寺庙、民房。大肆抢掠席卷而去,留下地东都城寂静得连鸡鸣狗叫之声都听不到。李罕之又带领他的人马进入东都,在市西筑造营垒驻守,搞得东都洛阳一片的乌烟瘴气。朝廷诏令朱全忠收复东都,可是这时候的朱全忠哪里有心思理会东都?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力军队。 朝廷果然面临越来越严重的危机,王重荣自以为有收复京城长安的功劳,却受到田令孜的排挤,不肯到兖州任职,多次上表诉说田令孜挑拔皇帝和臣僚不和,历数田令孜的十大罪状。条条都让田令孜暴跳如雷。田令孜于是结交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来与王重荣抗衡。朱玫最是冲动,号称朱大胆,还没有吃过李克用的亏,于是奋力跳出来做了前锋将,公开指责李克用和王重荣不守规矩。 可怜被夹在中间地王处存,两头都不敢得罪,尤其不敢得罪身边的李克用,不得不上疏言道:“李可举的人马刚刚退去。我不敢轻易离开易州、定州一带。而且,王重荣没有罪过,却对国家有莫大的功劳,不应该草率地有所变更。” 但是皇帝和田令孜都不管,颁诏催促王处存启程,无奈之下,八月初,王处存带领军队到达晋州,刺史冀君武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入。王处存只好回去,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同时向李克用解释自己的无奈。李克用倒也大方,说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好好的呆在原地就行,王处存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刘鼎正在研究李克用的资料。令狐翼急促来报。崔碣和王承颜回来了,还带了朝廷地诏令。 刘鼎沉静的说道:“开城门。欢迎他们。” 崔、王两人离开的时候是五月中旬,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八月,可想而知路上的艰辛。 见面以后,崔碣和王承颜即要刘鼎摆香案接旨。 圣旨总共有三道。 第一道圣旨,加封刘鼎为鹰扬军节度使,辖舒州、寿州、光州、颖州,加封刘鼎为右鹰扬卫中郎将,舒州军改成鹰扬军。同时,赐刘鼎姓名刘国梁,乃取“国之栋梁”之意。颖州不在刘鼎之前的要求范围内,是朝廷主动加上的,要么是两箱财物的功劳,要么是朝廷的确恨透了秦宗权,巴不得早日将他铲除。 “刘国梁?”刘鼎有种啼笑皆非地感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倒是挺符合六七十年代的审美标准,其实当时他的名字叫做刘爱国,鼎字是自己后来才改的,没想到现在又被改了回来。第二道圣旨,要求刘鼎加快对淮西军的进攻。 第三道圣旨,却是要刘鼎和南平王钟传和解。 读完圣旨,崔碣欣然说道:“恭喜刘大人,贺喜刘大人。” 刘鼎回礼说道:“两人大人客气了。” 崔碣急忙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再称呼我等二人为大人。” 刘鼎说道:“此话何解?” 崔碣说道:“皇上有旨,让我等二人留在舒州,为大人效力。” 刘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这是派他们两人监军来着。很显然,宫里头的太监们没有谁愿意通过淮西军地防区前来舒州,结果两人又毛遂自荐,自愿到舒州担任监军职务。如果是别人,这监军职务肯定是令人厌恶地,刘鼎说不得将他架空甚至软禁起来。但是崔碣和王承颜却不同,两人都是极有水平的地方官,舒州缺少地就是这样的官员。佴泰和诸葛斌虽然忠心,但是在处事能力却稍微差了点,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多。 刘鼎当即含笑说道:“没有比这更完美地安排了。” 当即设宴欢迎两人。 宴会上,王承颜悄悄透露。朝廷对于刘鼎送来的两大箱财物,的确十分满意,因此在封赏上没有丝毫的阻拦,颖州就是这样加上去的,鹰扬军节度使的提议很快被通过。同时。孔乙己也被留在了吏部,担任门下省录事,显然,朝廷还有进一步了解刘鼎地意思。大宦官田令孜对刘鼎送来的财物也算满意,对于崔碣和王承颜两人主动担任监军一事,大笔一挥,也批准了。 刘鼎皱眉说道:“不该!当初我应该多说一句,舒州的财物断断不能送给他!可惜!” 崔碣急忙说道:“为何?” 刘鼎肃穆说道:“我等舒州军民,忠于朝廷,却羞与阉党为伍。悔之!” 众人深以为然,有人甚至鼓掌。 王承颜心下却不以为然。 这财物要不是分了最大的那份给田令孜,讨得他的欢心,这鹰扬军节度使能够如此轻松地得来?颖州能够划到刘鼎的名下?刘鼎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关节?这番话不过是为自己开脱而已。不过他深恨阉党,因此也觉得颇为受用,于是宾主尽欢。 第二天,刘鼎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宣布了朝廷的诏令。因为韦国勇早有安排,士兵们都能够平静接受。随后。舒州刺史衙门将相关的消息传到各地,大多数的老百姓都表示支持。于是,从光启八月开始,刘鼎(刘国梁)正式就任鹰扬军节度使,舒州的军队也改称鹰扬军。 但是,除了名称上的变化之外,舒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动,唯独练兵练得更加地刻苦了。几乎所有的官兵们都知道,这份诏令下来。好处没有多少,反而深深的扩大了鹰扬军和淮西军的矛盾,淮西军肯定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更多的兵力,投放到鹰扬军的面前。 这天,又是袁思礼负责教导刘鼎马术。 这时候,梅雨季节已经结束。阳光明媚。视野辽阔,一眼看不到边。 袁思礼拍着马腹说道:“今天。我们要跑远一点。” 刘鼎豪气干云的说道:“好!” 袁思礼率先骑上枣红马,绝尘而去。 刘鼎随即追赶在后面。 袁思礼一路向南,直插皖口城和桐城之间的广袤地区。 刘鼎紧紧地跟在后面,眼看着袁思礼跑的飞快,居然很快就到了长江边上。 袁思礼骑马紧*长江,凝视着滔滔江水。 这时候正好是夏天,多雨季节,江水汹涌,将岸边的芦苇荡基本都淹没了,江水看起来一望无际。 刘鼎突然勒停战马。 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两匹战马,浓郁的杀气立刻笼罩了刘鼎。 前面的袁思礼,也突然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珠里,带着浓郁的杀意。 刘鼎双手扣着三棱刺,缓缓的说道:“袁思礼,怎么回事?” 袁思礼好像猎豹一样虎视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是袁思礼,我是河东李嗣源!” 刘鼎微微一怔。 背后黑衣骑士说道:“河东李存进!” 背后灰衣骑士说道:“河东李存信!”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河东! 李克用! 李克用终于还是派人来对付自己了,但是派遣的不是军队,而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个武将。 难怪白钦翎敏锐的感觉到袁思礼的危险,因为他就是李嗣源! 中和四年五月十四日,李克用到达汴州,在城外安营扎寨。朱全忠坚持请李克用进入城内,在上源驿为李克用设立馆舍。朱全忠为李克用置办酒席招待,有精彩的歌舞音乐,丰盛地美食佳肴,礼貌十分恭谦。李克用地脾气素来不好。这时候又仗着自己立有大功,于是乘着酒兴大发脾气,多有恶语伤人之处,朱全忠心里愤愤不平,却在筹谋着如何干掉李克用。 到了傍晚,酒宴结束。李克用的随从都饮酒大醉胸襟沾湿而不能自恃,宣武将军杨彦洪与朱全忠谋划,把马车连起来用树木做栅栏以堵塞主要道路,然后派出军队包围上源驿攻打李克用,呼喊地声音惊天动地。李克用已醉。不知道这一切,他的亲兵薛志勤、史敬思等十几人展开激烈地搏杀,侍卫郭景铢扑灭蜡烛,搀扶李克用藏到床下,用凉水浇李克用的脸,慢慢地告诉他所发生的灾难,李克用开始睁开眼睛拉着弓箭起来。薛志勤用箭射汴州的人,射死几十名,宣武军一时难以*近。 不一会浓烟烈火从四面扑来,恰好天下大雨。电闪雷呜,天地昏暗,薛志勤扶着李克用率领身边的几名卫兵,越过墙垣突破包围,乘着闪电的光亮向前走,汴州军队把守渡桥,经过激烈地交战李克用才过去,史敬思在后面阻击掩护,战死。李克用登上汴州城的南门尉氏门。用绳子拴住身体溜下去,得以逃出,监军陈景思等三百余人,都被汴州军队杀害。 当晚最有戏剧性的是,主谋杨彦洪对朱全忠说:“北方的胡人遇有急事就乘骑马匹,我们见到有骑马人便射他。”朱全忠欣然答应。结果当天晚上,杨彦洪恰好骑着马出现在朱全忠的面前,朱全忠当即射箭,杀死了杨彦洪。可怜地杨彦红。死了还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是谁,旁人都以为朱全忠是误杀爱将,只有参军敬翔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李克用的妻子刘氏,智多善谋,李克用身边的人有的先从汴州城内逃脱回去,把汴州城内朱全忠发动变乱一事告诉给她。刘氏不动声色。立却将逃回来的人斩杀,暗中召集各大将军。谋划以求全军回还。等到天亮,李克用回来,要率领所部官兵去攻打朱全忠,刘氏说:“你正在为国家讨伐贼寇,解救东面各路官军的燃眉之急,今天汴州朱全忠一伙人不仁道,竟阴谋杀害你,正应当去呈诉朝廷。如果你擅自带领人马去攻打他,那么天下的人谁还能辨别这件事的是非曲直!而且那样会让朱全忠有话可说了。” 李克用听从了妻子刘氏的话,带领军队离去,只是写信责备朱全忠。朱全忠回信说:“前天晚上地变乱,我实在不知道,是朝廷派遣的使臣与杨彦洪相谋划的,杨彦洪既然已经伏罪处死,只有请你体察原谅了。”自此,李克用和朱全忠就成了死对头,凡是朱全忠赞成的,李克用都反对的,凡是朱全忠反对的,李克用都赞成。 李克用的养子李嗣源,年龄十七岁,跟随李克用从上源驿出来,枪林弹雨之中,唯独没有受伤。李嗣源本来是北方的胡人,名字是邈佶烈,没有姓。李克用选择军营中勇健强悍的人,收养许多作为义子,有回纥人张政地儿子起名存信,振武人孙重进起名存进,许州人王贤起名存贤,安敬思起名存孝,都冒充李姓上源驿一战,李嗣源名动一时,刘鼎等人也知道李嗣源的名字。然而,整个舒州,都被这个李嗣源给骗了,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就是名动一时的河东李嗣源。说实在的,这个单薄的少年从外表看,怎么都不像是勇猛仅在李存孝之下的李嗣源。 三匹战马将刘鼎牢牢的围困在中间,杀意盈野。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李嗣源:“你的任务是杀我?” 李嗣源目光烁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应该在一年前就死在颖水边上了。” 刘鼎呵呵一笑,淡然自若的说道:“原来你们是弥补弥天大谎来着。” 李嗣源眼神深沉,缓缓的说道:“为了我们突厥人的荣誉,刘鼎,你受死吧!” 刘鼎仰天长啸,大喝一声:“好!来吧!” 李存进一夹马腹,举起熟铜槊直冲过来,速度极快,沉重的熟铜槊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将刘鼎笼罩在其中。李存信却是一把锯齿獠牙镗,策马从刘鼎的左边冲过来,显然是要将刘鼎围困起来。李嗣源也亮出了自己真正地武器:杵白梨花枪,一声不吭地冲着刘鼎杀过来。 呼! 刘鼎甩手抛出一枚三棱刺,射中李存信的左眼,随即向长江边疾驰而去,跟着两人带马冲入了长江。李存进闪电般地摘下背后弯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刚好射中刘鼎的背心。 噗通! 无边的水花溅起,将刘鼎的身影完全掩盖。 李嗣源快马追到江边,但见波涛滚滚,哪里还有刘鼎的身影? 李存信捂着受伤的右眼,狠狠的将三棱刺拔出来,顿时血流如注,这只眼睛却从此毁了。他乃是骁勇之人,随便用衣服将眼眶塞起来就算了事,于是河东军又多了一个独眼龙。李存信悻悻的说道:“又叫他跑了!” 李存进阴沉的说道:“现在怎么办?” 李嗣源冷冷的说道:“他中了你的一箭,江水滔滔,够他受的,咱们顺江而下,看他从哪里上来。” 李存进摇头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在此长久逗留,河北战局紧张,我们没有参加,战斗打得有些吃力,接下来义父准备进攻长安,我们要赶快回去。刘鼎,我们下次有机会再收拾他!走吧!” 李嗣源狠狠的盯着江边,心有不甘的拨转马头。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远去,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原野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4章 新的领地(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滔滔长江,浪花淘尽英雄。 夏季江水大涨,淹没了两岸的芦苇荡,江面看起来辽阔无边。 在涌动的奔流中,两艘楼船顺流而下,船头破开雪白的浪花。这两艘楼船的外表都十分的崭新,雪白的木材原色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在楼船的两侧,站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家丁,目光熠熠的盯着浩浩荡荡的长江。他们虽然没有穿着军服,身上也没有军队的标志,但是他们和实质性的军队没有什么区别,暗灰色的服装也是统一的,黑色的头巾也是统一的,就连使用的蛇脊长弓、雁翎刀、步兵甲都是军用品,偏偏两艘船上却没有悬挂任何军队的旗帜。 在最大的楼船上,船头位置有两老一少,正迎着江风,凝视着下游。左边的灰袍老人须发俱白,眼睛深陷,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滔滔江水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条小溪。他凝视着远方,声音苍老而有力的说道:“没想到,离开镇海整整三年,最终还是要回去啊!镇海,我梦萦魂绕的镇海啊!我们又回来了!” 他身边的少年公子大约二十岁,眉清目秀,衣装也十分的华丽,眼睛漆黑而明亮,他轻快的说道:“爹爹常说赚钱是镇海好,生活却是歙州好,孩儿还以为爹爹在歙州生活了六年,会忘记了镇海的生活呢!没想到,爹爹还是如此地牵挂镇海!” 灰袍老人含笑说道:“祥鹤。这次我们回去镇海,可能会受到很多的阻力,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吗?怕不怕?” 少年公子挺直胸膛,坚决的说道:“爹爹放心,孩儿已经准备好了,任凭他镇海是风高浪急。孩儿都绝不退缩半步!既然朱家都敢派人到镇海来。我们张家当然不能示弱。” 灰袍老人说道:“你既然有此雄心壮志,爹爹也就放心了。家里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就让我们在镇海好好的战斗吧!” 少年公子说道:“正是!” 两人身边的老管家低头肃立,一言不发。 这个灰袍老年人叫做张曦均。老管家叫做张奇贵,少年公子叫做张祥鹤。张家祖上在许州,安史之乱以后,搬迁到江宁,后来黄巢率领起义军洗掠江南,他们又搬迁到歙州,但是大部分地友人都还在镇海。这次镇海出现了危机,他们受友人地委托。带领五百勇士从歙州赶往镇海,准备助友人一臂之力。 张曦均忽然说道:“管家。去看看那个人醒来没有。” 张奇贵答应着,来到下面的船舱。 这艘楼船显然不是作为战争用途使用的,船舱很大,舱室也很多,因此房间都显得比较大。在船中间的位置,有个标准地客房。张奇贵刚走进去,就看到在他的面前,一个精壮的汉子仰首站立。透过狭窄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肋下还缠着厚厚的白布。在后背的位置,隐隐有血水继续渗出来。将白布染红了一小片。 听到后面地脚步声,精壮汉子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张奇贵,随即温和下来。张奇贵没来由地觉得有点胆寒,觉得对方的目光有股惨烈的味道,好像还有点燃烧的仇恨,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仿佛自己的生命还不如一只蚂蚁脆弱。幸好这股惨烈和仇恨的味道立刻消失了,他才觉得稍稍放下心来。自从将这个男人救上来以后,张奇贵就感觉对方绝非常人,现在一见,更加确定了这样的想法。 事实上,老管家地眼睛还是很毒地,这个精壮汉子正是刘鼎。在长江边上,李存进一箭准确的射中了刘鼎地后背,他带着长长的箭镞跳入了滔滔江水,成功的避过了三个突厥人的暗杀。但是江水中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在江水中滔滔起伏,背后的伤口不断的流血。幸好这时候是夏天,江水比较温暖,对人体没有什么威胁。然而,夏季的长江水,一眼看不到边,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好不容易的,他才遇到了过往的两艘楼船,于是努力的*近了船只,同时发出求救的叫声。楼船上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救了上来,船上还有郎中,帮他拔掉了箭镞,还给他处理了伤口,因为失血过多,在此期间他一直是昏昏沉沉的,看到面前不断有人影晃动,可是却无法看的清楚,直到现在才逐渐的清醒过来。 刘鼎看着张奇贵,缓缓的说道:“是你救了我?” 张奇贵说道:“是我们家的少爷救了你。” 刘鼎缓缓的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厚报。” 张奇贵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能报答什么?我们张家要什么没有什么?” 刘鼎目光轻轻的闪了闪,慢慢的说道:“你家主上姓张?” 张奇贵说道:“我家主上张曦均,公子张祥鹤。”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歙州张家。” 张奇贵有些奇怪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张家?” 刘鼎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东南四大姓,朱、张、顾、陆,张家名声在外,我怎么会不知道?“ 顾琦方自从投*了鹰扬军以后,刘鼎从他那里了解到江南的很多风土人情,对江南的各个大家族也有一定的了解,老管家说出了张曦均的名字,他就知道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歙州的张家现任家主张曦均,原来是朝廷的兵部员外郎,后来调任润州刺史。成为镇海节度使裴琚地副手,但是后来裴琚罢官去职,周宝接任节度使,张曦均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周宝表面上对裴琚十分尊敬,实际上却在不断排斥裴琚之前任用的人员。最终。张曦均自动辞职,离开了镇海,并将家族迁移到了歙州。这次张曦均到镇海去,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呢? 张奇贵仔细打量着刘鼎。试探性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鼎晦涩的说道:“在下姓舒,单名雷,舒雷。” 张奇贵说道:“舒壮士是何方人士?为何中箭下江?”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沉的看着外面滔滔地江水,缓缓地说道:“舒雷乃寿州人士,初时在顾大帅手下当兵,不幸遭遇淮西军攻城,拼死奋战却不能阻止寿州陷落。城破以后。跟随乱军在安丰塘附近游荡,伺机歼灭零星的淮西军。后来投*了光州。在刺史韦绍禹的手下做事,淮西军一路进攻,打到了光州,韦绍禹要投*淮西军,舒雷坚决不从,于是逃出来,一路南下,另谋明主。结果在庐江附近遇到大批的淮西军。舒雷寡不敌众,只好投江避敌。”张家楼船救起刘鼎地江面。恰好在庐江的旁边,刘鼎描述的细节也算合情合理,张奇贵并没有怀疑,感叹的说道:“你真是命大,给你疗伤的郎中说,射箭之人出手极狠,箭头几乎要从你的前面穿过,幸好没有伤及五脏六腑,要不然……” 刘鼎微微摇头苦笑。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手下,出手能不狠吗? 张奇贵见他苦笑,以为他不愿意提起之前的事情,于是不再追问。 刘鼎忽然说道:“现在在哪里了?” 张奇贵说道:“就到江宁了。” 金陵府又叫江宁,乃是镇海节度使地管辖范围,原来的镇海节度使衙门,就在金陵府,但是周宝接任节度使以后,因为和淮南节度使高骈有私仇,于是将节度使衙门搬到了润州,刚好在扬州地对面。两人隔江相望,相互间距离不到三百里。淮南军和镇海军时不时的对骂甚至大打出手,周宝深以为乐。 刘鼎再次微微苦笑。 没想到突厥人的一箭,居然将自己送到了千里之外,送到了镇海节度使周宝的地头。周宝为人强毅,唐武宗很欣赏,擢为金吾将军,泾原节度使。黄巢义军攻陷长安后,周宝率军护驾,屡次与起义军作战,可谓是黄巢起义军的死敌。刘鼎入主舒州以后,周宝对舒州有浓浓的敌意,下令镇海军水军断绝舒州的一切贸易往来。周宝如果得知自己的身份,多半会将自己抓起来吊死。 老管家张奇贵乃是富有同情心之人,见刘鼎不断苦笑,以为他是为未来地日子发愁,于是劝道:“舒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不用伤心了。看你地身体这么健壮,又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在这种乱世,实在是大展身手地好机会,日后能混个功名,光宗耀祖也说不定。” 刘鼎点点头,打起精神说道:“大恩不言谢,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家老爷,救命之恩,理应当面道谢。” 张奇贵说道:“你随我来。 他带着刘鼎来到甲板上,张曦均和张祥鹤刚好在船头,看着浩浩荡荡的长江。这时候,楼船距离江宁已经很近了。所谓近乡情更怯,一老一少都默然不语。刘鼎看到两人的背影,就觉得左边的灰袍老人不容易蒙骗,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就是腰板非常挺直,想必之前在军队里面磨练过。张曦均壮年时曾经担任过兵部员外郎,想必这个老人就是他了。 正要上去当面道谢,江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艘镇海军的战船,远远的朝着楼船挥舞旗帜,要楼船停下来接受检查,楼船上的家丁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弓箭手弯弓搭箭,严阵以待。刘鼎淡淡的目光一扫,就发现楼船上至少有两百名接受过训练的准士兵,他们没有头盔,全部都用黑色的头巾包头,看起来非常的肃穆。这些人使用的全部都是正规地唐军武器,看来张曦均在离开镇海的时候。将自己的卫队都全部带走了,现在又带了回来。 张祥鹤皱眉说道:“是周宝的人。” 张曦均镇定自若的说道:“少安毋躁。” 两艘楼船缓缓的停住,楼船上地家丁已经悄悄地拉开了弓弦。一会儿以后,四艘镇海军的战船*上来,带头的军官就要跳上船来检查,其余的镇海军士兵则同样手持武器。严阵以待。张家地楼船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没有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镇海军的斗舰上却有大型弓弩,在阳光的照耀下,刘鼎甚至可以看到左右两边斗舰上弩箭箭头反射的寒光。 张祥鹤走到船舷边上。大声说道:“我们是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薛朗薛大人请来的,哪个敢轻举妄动?” 那带头的镇海军军官说道:“拿出薛大人的文书来!” 张祥鹤拿出文书,交给旁边的家丁队长,朗声说道:“糜特,去交给他们!” 随即有水手放出跳板,那家丁队长糜特顺着跳板走到对方地船上,将文书交给那个镇海军的军官。 那军官仔细看过文书以后,确信无疑。于是挥挥手,大声说道:“过去!” 糜特将文书拿回来以后。楼船缓缓地继续启程,顺江而下。 但见那军官目送两艘楼船的背影,眼神阴冷的说道:“立刻报告丁将军,张曦均带五百人到达江宁。” 楼船缓缓而下,刘鼎在旁边看的明白,这两艘楼船显然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看来,张曦均这次前来江宁。不受欢迎的成分居多。薛朗是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在镇海素有人望,和裴家的关系也很好。当初裴琚任用的官员,只剩下硕果仅存了。周宝自然不喜欢薛朗,为此薛朗还被周宝撵出了润州,让他到句容去负责对付肆虐的红巾盗。张曦均此次带兵南下,是不是要协助薛朗翻翻身?如果是那样地话,他倒是可以留在镇海浑水摸鱼,免得在舒州束手无策。 他同时看到在江上还有不少地战船在巡逻,全副武装,虎视眈眈,凡是准备逆流而上的船只,全部都被拦住了,只有顺流而下地船只,才有机会通行,但是被拦住的也不少,也不知道镇海军执行的到底是什么标准。根据雷洛的报告,镇海军水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但是目前却看不到这一点。 张祥鹤似乎有同样的疑惑,自言自语的说道:“镇海军封锁江面,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当然没有答案。 楼船继续向下,慢慢的向岸边*拢,隐约已经可以看到右边的陆地,想必是江宁的管辖范围了。 刘鼎来到张曦均的面前,弯下腰来,拱手说道:“多谢张老板救命之恩,舒雷永记于 张曦均捋着胡须,微笑着说道:“举手之劳,无需多礼。” 张祥鹤打量着刘鼎的虎背熊腰,赞叹的说道:“你的身子骨还真不错,这么厉害的箭你都能活下来。” 刘鼎随意的说道:“舒雷是战场上出生入死之人,这身体自然要好一些。” 张祥鹤自言自语的说道:“出生入死……外面风大,你且下去继续休息。” 刘鼎点点头,再次道谢后离开。 张祥鹤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不停的闪动,颇有些心动的说道:“爹爹,我们这次去镇海,周宝肯定不待见我们,我们只带了五百人,恐怕远远不够啊!一路上,我们还得多吸收些有能力的人才行。” 张曦均目光深沉,缓缓的说道:“祥鹤啊,此子绝非普通人,未必肯为我们效力。” 张祥鹤疑惑的说道:“为何这么说?” 张曦均捋着胡须,深陷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缓缓的说道:“此人上来甲板时目光专注,步伐坚定,道谢时言辞恳切,却不焰媚,神态不卑不亢,离开时脚步如常,也不回头,显然曾经有过一定的地位,或许未必在你我之下。周围镇海军官兵甚多,此人却目不斜视。显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目光横扫金陵府,精光爆现,似乎对金陵府有所图。此人固然是友非敌,只是目标未必和我们相同。管家,他怎么自我介绍来着?” 张奇贵说道:“他自称来自寿州,在顾仁瞻手下当兵。后来随清淮军进入光州。韦绍禹要投降淮西军,他不愿意,就跑了出来,结果在庐江遇到大批的淮西军。一路上追杀到了江边,他为了摆脱淮西军,不得不跳入长江。” 张曦均颌首说道:“寿州战乱,他能活下来,地确不容易。此人不愿意投*淮西军,不惜从光州逃到江边,精神可嘉,勇气可嘉。实力同样非凡。我看他的神态,断然不是碌碌之辈。若得他相助,我们在镇海自然多了几分胜利的把握。只是一切以其自愿为准,不可强求,如果适得其反,反而不妙。” 张祥鹤点头说道:“孩儿知道。等到了石头镇之后,我再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 张曦均朝张奇贵说道:“日常生活,不妨多照顾些,却也不必巴结。” 张奇贵答应着说道:“老爷请放心。老仆自然明白其中的分寸。” 刘鼎回到自己的狭窄房间。听了听四周地动静,缓缓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背后的箭伤看来已经无大碍,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结疤。突厥人并没有在箭头上淬毒,这是他们比较值得称道的地方,就算是善良如令狐翼,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在箭头淬毒地,不过该死的李嗣源,以后有机会还要找他算账,舒州上下都被他骗的团团转,这个脸丢得实在有点大。 他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同时总结这次遇袭的经验教训。 毫无疑问,自己是过于自信,明显轻敌大意了。拿下了舒州,又和朝廷搞好了关系,还获得了右鹰扬卫中郎将的称号,如果说没有点骄傲自满,那是假话。尽管自己平时很小心谨慎,屡屡告诫部队要戒骄戒躁,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确是有些松懈了。李嗣源就是觅食的野豹,看准了自己最骄傲的时候,然后发动致命地一击。 李嗣源最大的本事,就是隐藏地极好,除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之外,他在别的方面做的一丝不苟。他教导鬼雨都战士骑术的时候,的确没有丝毫的隐瞒,要求非常严格,甚至显得有点变态,鬼雨都战士对他都是又敬又怕。同时,在日常的生活上,李嗣源也显得不偏不倚,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自己地高超功夫而看不起别人,也不会故作谦虚,他给人地感觉很正常,所以鬼雨都战士都非常喜欢他。事实上,在李嗣源的教导下,鬼雨都战士地骑术提升的非常明显。 正是在这种敬畏交织的感情下,没有人意识到李嗣源的祸心,哪怕李嗣源经常单独行动,也没有人怀疑他,跟踪他,只以为他是在磨练马匹。或许,白钦翎是个例外,然而,白钦翎也不是神,他虽然觉得李嗣源可疑,可是同样没有想到李嗣源居然是来自河东节度使的人。谁又能想到,李克用居然会千里迢迢的派人来暗算自己呢? 显然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李嗣源对自己的实力了解的非常清楚,深知依*他个人的能力杀死不了自己,于是从河东请来了李存进和李存信,他们两个乃是除了李存孝之外的河东有名勇将。他们三个都擅长骑射,在江边显然是要用地形封锁自己,一旦困不住自己,马上用箭镞将自己解决,幸好自己见机不妙,马上潜水脱逃,没有给他们三个围攻的机会。 只是现在舒州的上上下下都急坏了吧?会不会乱成了一团? 务必想个办法将自己安全的消息送出去…正在想着,张奇贵又来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管家,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不必劳烦你老人家经常跑上跑下的。” 张奇贵和蔼的说道:“老人多活动有利于长寿。” 刘鼎点点头,随口说道:“这倒是不错,生命在于运动,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张奇贵看似无意的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刘鼎苦笑着说道:“暂时没有……我只知道杀人,别的都不会了。或许,我可以帮忙干些船上的杂活。等下了船,我再看看有没有投军的机会。我这辈子都生活在军队里,离开了军队,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奇贵笑着说道:“你要投军,何必下船?” 刘鼎明知道张家是有心笼络自己,却也不说破,随口说道:“张老爷带领的不是军队吧?” 张奇贵油然说道:“等到了延陵,这船上的五百勇士,就是镇海最精锐的军队。你不要小看了他们,当初他们也是和黄巢起义军战斗过的,只是到了歙州三年,那里太平静了,他们的年纪又有些偏大,你才会觉得他们不像真正的军队。” 刘鼎想了想说道:“让我想想吧。” 张奇贵又唠叨了一会儿,这才走了。 不久以后,楼船缓缓的*岸。 但是*岸的地方,不是江宁,而是石头镇,距离江宁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后世的史书经常将金陵称作石头城,可是这时候的石头镇,和石头城并没有丝毫的关系,它就是一个很大的村庄,大约有五百户人家,紧*着长江边。长江边上有很多码头,码头中间全部都是郁郁葱葱的柳树。张家原来的住宅,就掩映在这柳树当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5章 新的领地(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石头镇不大,张家宅院却极大,连绵数里,占据了石头镇的东南半边,宅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房间也很多,光是正门进来就有三重。张家虽然在三年前搬到了歙州,但是在这里还有人负责维护打理,因此看起来丝毫不显得破旧。两艘楼船上运载的五百名家丁,进入这所宅院之后,立刻好像一桶水倾泻在了大沙漠上,马上就看不到了。 老管家张奇贵专门将刘鼎安排在西侧的厢房,这里距离前厅很近,和外面只有两道围墙相隔,外面就是浓密的柳树和榕树,可以清晰的听到外面的知了叫,现在乃是夏天,知了的叫声十分的烦躁。当然,如果能够静下心来,又会觉得它们的叫声挺可爱的,一切都是看人的心情而已。刘鼎现在心情不好,对这些知了的确不喜欢。 张奇贵回到正厅的时候,刚好听到张祥鹤说道:“老谭,你去探一探,怎么回事?镇海军为什么封锁江面?” 老谭是老家人,素来以打探消息快速有效著称,他接令后马上出去了。 张祥鹤在前厅那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不久之后,老谭就回来了,汇报说道:“溧阳的红巾盗又闹起来了,李君这次闹得特别凶,溧水和金坛都被他们攻下来了。镇海军封锁江面,就是担心红巾盗从水面上发动进攻,同时切断润州通往长江上游的水道,据说有人私底下用钱财支助红巾盗,但是不知道是谁。” 张祥鹤皱眉说道:“金坛也失守了?张郁在做什么?” 老谭说道:“张郁正在困守延陵。” 张祥鹤眉头紧锁,良久没有说话。 红巾盗其实不是盗贼,而是李君率领的刘汉宏军队偏师,来源于他们都用红巾包裹头颅。因此自称红巾军,但是大多数人都将他们称作红巾盗,因为这些红巾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凶残暴虐之处,比起往日的黄巢起义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润州、苏州等地,本来就是较富庶较平静的区域,只是因为黄巢起义军的到来,这里才到处燃起了战火,而红巾盗的到来,则将这片地区彻底地推入了地狱。 刘汉宏原来是山东兖州人。随同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一起镇压黄巢起义军。但是他素有野心,劫掠军队的辎重投*了黄巢,然而,在朝廷军队的追击下,他力不能支,加之他对黄巢的不满,于是又投*了朝廷,被封为忠武军的牙将。乾符五年随同宰相王铎率军前往湖南,准备阻止黄巢起义军北上。 当时宰相王铎率领军队驻扎潭州(湖南长沙)。抵抗黄巢,无奈黄巢势大,千万竹筏顺湘江而下,瞬间就将潭州攻占,唐军统军大将,宪宗时代名将李晟地孙子李系战死,二十多万唐军一触即溃,一直溃退到荆州附近才勉强站稳脚跟。黄巢起义军随即占领了岳州等地。 王铎热爱享受生活。大军出征依然带着近百位娇妻美妾,莺歌笑语。充斥军营,他退到了荆州以后,觉得这里还不安全,于是下令刘汉宏率军在此固守,等待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率军增援,共同抵抗黄巢,自己则带着娇妻美妾回去长安躲避。其时黄巢随时会杀到荆州,刘汉宏感觉据守荆州乃是死路,王铎明显是要自己做替死鬼,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带领军队洗掠了荆州,抢掠了大量的财货,还一把火烧掉了江陵,然后当起了流寇。 其后,刘汉宏和朝廷互相讨价还价,先是担任宿州刺史,他觉得这个职位太小,不满意,最后朝廷任命他为浙东观察使,管辖越州(浙江绍兴)、明州(浙江宁波)、台州(浙江临海)一带,刘汉宏这才欣然上任。但是,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就是杭州刺史董昌。 董昌同样是在抵抗黄巢起义军的战斗中起家的,最后成功驱逐杭州刺史路审中,自称杭州刺史留后,他英勇善战,身边又有一大群死士,朝廷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在浙东,刘汉宏和董昌召开激烈的争夺,董昌麾下有猛将钱相助,又有大量死士,连续击败刘汉宏,导致刘汉宏的军队流散各地。刘汉宏连续对董昌发起数次进攻,结果都被董昌击败,于是实力慢慢的衰退。 但是在镇海节度使辖区,刘汉宏地部队则显得非常地顽强,这些部队以李君为首,控制了金坛、溧阳、溧水等地区,闹得润州的西边鸡犬不宁。李君据守的溧阳,处在镇海军节度使和宣歙观察使之间,两边都可以进退,东边镇海军进攻,他可以撤退到宣州境内,西边宣州军进攻,他又可以逃到润州境内。 偏偏镇海节度使周宝自觉高人一等,出身高贵,很是看不起宣歙观察使秦彦,因为秦彦原来是黄巢起义军的将领,后来投降了高骈,最终出任宣歙观察使。黄巢和高骈都是周宝痛恨的人,周宝根本不想和秦彦合作,秦彦多次提及联合进剿李君,都被周宝拒绝,因此给了红巾盗更多的生存机会。 驻守延陵的镇海军大将张郁,连续被李君打败,现在只能困守延陵。张曦均要投奔的薛朗,正在句容组织对红巾盗地围剿,但是镇海军主要的兵力,都在张郁那里,薛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才不得不请求张曦均地帮助。张曦均和张祥鹤带领自己的家丁,就是要赶到句容去,协同薛朗作战。听说紫巾盗如此势大,张曦均和张祥鹤都不免有些忧虑,他们这五百人杯水车薪,如果能够消灭兵力上万的红巾盗? 却说刘鼎在张家宅院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伤口慢慢的复原。只是,没有将消息成功的传回去舒州。总是觉得内心里没有底,生怕自己无缘无故失踪以后,舒州会自己闹将起来,如果舒州真的出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地。可能就这样毁掉了。金泽南组建三眼都的时候,留下了三眼都最高等级地暗号,他是知道地。他抽时间到石头镇的周围转了好多圈,留下了三眼都地联络信号,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接头。 这天,刘鼎同样在码头边的柳树底下徘徊,看看有没有运气遇上三眼都地人,只看到江面上镇海军的战船不断的来往。将长江封锁的水泄不通。所有要到上游去的船只,全部都被拦截下来,同样的,顺流而下的船只,也有很多被扣留。码头不断的人来人往,却没有人跟刘鼎联系。结果直到傍晚时分,三眼都地人才出现了,原来是个戴着斗笠地渔夫。他来到柳树旁边,准确的对上了暗号。然后顺着箭头的方向来找刘鼎。 “白朴?”刘鼎非常意外的说道。 “大人?” 白朴同样显得惊讶无比。 刘鼎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白朴同样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急忙将白朴拉到偏僻的地方,这才问起舒州的事情来。 自从雷池水寇被改编成舒州水军以后,原来被关在牢房里的雷暴和白朴自然也放了出来。两人都是薛檀雅的忠心手下,但是薛檀雅既然决定要回去波斯,他们两个也只好另谋出路。雷暴去了雷洛率领地舒州水军第三舰队,白朴则自愿加入了三眼都。白朴外貌普通,就算见了面都很难描述他的模样。刚好符合三眼都成员地要求。 刘鼎并不知道白朴在金陵府执行任务。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白朴是临时增派到金陵府的。刘鼎和袁思礼同时失踪。舒州的确产生了不小的混乱,还以为他们俩出了什么意外,于是赶紧发散人手去到处寻找。佴泰和韦国勇商量着,都觉得刘鼎会不会是和袁思礼两个偷偷的摸入了庐州,想要刺杀贝礼翊,因为两人的功夫都如此高超,胆子又大,天底下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尤其是因为林诗梓的关系,舒州出动军队无法完成任务,于是愧对林诗梓地刘鼎干脆做独行侠,想要刺杀或者劫持贝礼翊换取林度和林夫人地自由,这也是非常符合刘鼎的个性地。 当然,其他的推断也不少,只是都不及这个推断合情合理。三小姐林诗梓本来病恹恹的,内心里恨透了刘鼎,但是听说刘鼎居然带着袁思礼去庐州刺杀贝礼翊,马上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但精神重新振作起来,而且还天天为刘鼎在佛像前祈福,虔诚的不得了。更荒唐的是,有人小心翼翼的推断,刘鼎会不会悄悄到金陵府去找裴凝紫,至于说出这个推断的人是谁,现在已经不可考,反正白朴就这样来到了金陵府。结果他还没有找到裴凝紫,却先看到了刘鼎。 白朴好奇的说道:“将军,小袁呢?” 刘鼎说道:“哪个小袁?” 白朴诧异的说道:“袁思礼啊!” 刘鼎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舒州还不知道自己被李嗣源暗算了,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带着袁思礼前往庐州刺杀贝礼翊去了,倒替自己掩盖了一桩天大的丑事,虽然说不诚实不是好孩子,但是作为舒州的军政长官,作为鹰扬军节度使,作为右鹰扬卫中郎将,时刻都要在部下面前保持机智勇敢的形象,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的确是很不光彩的,于是将错就错的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我们刺杀贝礼翊失败,我让他回老家去了。” 白朴关切的说道:“那大人你……” 刘鼎晦涩的说道:“我……贝礼翊派出大量军队来追杀我们,我中了他们一箭,不小心骑马坠江,刚好有艘大船将我送到了金陵,我就在这里暂时养伤。” 他转过身来,让白朴看到自己背后的伤疤。 经过几天的调养,他的伤口已经结疤,隔着衣服都可以看到。 白朴还是有些奇怪的说道:“为什么不让小袁到舒州养伤呢?” 刘鼎不欲多做解释,对白朴说道:“这是我的安排。你马上将我安然无恙的消息传递会舒州,但是一定要保密。只有佴泰、韦国勇和三小姐等几个人知道,我不在舒州地时候,军政由佴泰和韦国勇两位大人商量决策。另外,你还要传令给他们,尽快安排萧骞迪带领额头上没有标记的鬼雨都战士。安排龙歌和马跃带领龙战士,秘密潜行到金陵府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白朴一听这个,就知道刘鼎不是在泡妞了,这是军事机密,他不应多问,于是用脑子快速的记下来。 刘鼎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其他人偷听。才低声的说道:“日后我们还用那棵柳树做标记。有事我会找你的。” 白朴答应着。 刘鼎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好了,你先走!” 白朴点点头,戴上斗笠,迅速离开。 一会儿以后,刘鼎也离开这里,回到张家大院。 解决了这件事情以后,刘鼎心情畅快。觉得那些知了地叫声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这天晚上也睡得特别的安稳。第二天起来精神百倍。透过围墙间的缝隙,他可以看到张家的家丁们正在操练,准备投入到和红巾盗作战中去。张家从歙州带来了五百名的家丁,毫无疑问,这些家丁的装备和训练都已经不错,所有装备都是军用品,人员也都是专业的士兵。张家家丁分成四队,队长分别是于蔺、穆跑、蔡蕃、糜特。刀盾手、弓箭手一应俱全。看起来倒也似模似样,只是刘鼎现在眼界高了。不免觉得他们有些孱弱。 张奇贵暂时没有继续来唠叨自己,看来他们的事情也很忙,毕竟,他们是三年后回到石头镇,说不定已经有无数地朋友登门拜访了。事实上也是如此,前厅地***通常都要很晚才熄灭,张曦均和张祥鹤都没有来看过自己。然而,在这种忙碌的背后,刘鼎始终觉得有点危机感,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天晚上,刘鼎忽然听到远处有混乱的脚步声传来,跟着有人大声喊叫起来:“红巾盗杀来了!红巾盗杀来了!”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敏捷的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操起门闩,悄悄的走出门口,爬到墙头上四处张望。只看到前院火把通明,张家的家丁们都急忙进入战斗状态,弓箭手开始在墙头上布阵。张曦均和张祥鹤两人,也手提长剑亲自督战。那张曦均威风不减当年,面目冷峻,腰杆挺直,张祥鹤却是优雅斯文,使用的长剑似乎也更像工艺品,细长而华丽。 不久之后,在张家大院的外面,密密麻麻都是火光,大队地敌人到来了。火光中,的确有很多红头巾包裹地士兵,熊熊燃烧的火把,照耀着红色的头巾,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很快,这些红巾盗就将张家大宅院完全包围起来了,并且前面的弓箭手开始列队,对张家宅院发动齐射。 嗖嗖嗖! 不断传来箭镞破空的声音,跟着箭镞落在宅院的各个角落,发出杂乱的声音。 有人在箭镞中倒下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围墙后面地家丁们,都不得不暂时低下了脑袋。 在箭镞地掩护下,一队红巾盗上前,抛出长长的勾索。这些勾索似乎和楼船上使用地飞铙相同,前面都有很大的开叉,勾住了目标以后,将会牢牢的紧抓不放。这是很简单的武器,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无非是要将围墙勾塌而已。但是不得不承认,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但见三四条飞铙抛过来,紧紧的勾住围墙,外面的士兵用力一拉。 轰隆隆…… 围墙马上倒塌了一大截,围墙后面的弓箭手纷纷落地,跟着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镞大部分都射死在地上。有几个弓箭手运气比较好,被掩埋在废墟里面,暂时躲过了对方的箭镞,可是进退不得,苦不堪言。 红巾盗又将勾索抛出去,勾住别的围墙,跟着用力一拉。 轰隆隆…… 又是一大片的围墙倒塌。围墙后面的张家家丁们同样被拉倒在废墟里,承受着红巾盗要命的箭镞袭击,中间大部分人就此死亡,还有些人在顽强的挣扎,最终依然逃脱不了死神地拥抱。箭镞不断的落下。废墟上面的人基本上都被射成了刺猬,浑身上下密密麻麻都是箭镞。 嗖嗖嗖! 围墙连续被勾开了两个巨大的口子,不少家丁们都暴露在对方的怒箭下,密集地箭镞不断的射过来,围墙后面的家丁们纷纷倒下,幸存的急忙向后撤退,结果在撤退的过程中,又有不少人死亡。那个叫做糜特的家丁队长。也被红巾盗的利箭射中。倒在了庭院的正中间。 糜特倒下,张家地家丁士气顿时受到了严重地打击,尽管他们还不断的反击,射出凶狠的箭镞,可是气势上却弱了很多。红巾盗趁机一拥而上,从缺口中蜂拥而入,潮水般的涌上来。张家家丁们人单力薄,张曦均只好下令家丁们退守内院。缩小防守的范围。外面的大部分宅院,都被放弃了。 刘鼎所在的厢房。也被放弃了,刘鼎悄悄的隐藏在角落中,不断有红巾盗从刘鼎地前面经过,却没有看到刘鼎的身影。突然间,刘鼎从暗处中一下子跃出来,一下子跳到一个紫巾盗地后面。那个红巾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刘鼎已经一门闩打在他的后脑上,噗的一声。脑浆迸裂。这个红巾盗一声不吭的倒下去。随即,刘鼎从这个红巾盗的身上拿起一把铁胎弓。然后又摘下他身上的雕翎箭。轻轻的掂了掂铁胎弓,发现它真的很沉,试了试弓弦,硬地可以。 这种弓有个专名地名字叫做铁胎弓,可见其独特之处,江南的造弓木材稀少,紫杉木几乎没有,因此有弓匠在弓背内夹入薄薄地铁片,甚至在弓弦也夹杂了特别细小的金属丝,使得铁胎弓的威力要远远大于普通的蛇脊长弓。当然,铁胎弓的成本,要比蛇脊长弓高很多,制造工艺也困难很多。根据情报资料显示,这些铁胎弓一般都是马鞍山的沈家出产的,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技术。 纯正的铁胎弓,没有上百斤的力气,是绝对拉不开的,而要真正投入使用,没有一百五十斤的力气,休想将箭镞成功的射出去,这个红巾盗的身材很高大,可惜他的反应慢了点,要不然……嘿嘿!自从被李嗣源袭击了一会,刘鼎现在没有那么狂妄了,不过这小小的红巾盗还不放在眼里。 刘鼎还没有真正单独使用过弓箭杀人,他拿着铁胎弓和雕翎箭,好像是初次上战场的新兵一样,到处寻找有价值的目标。很快,他发现了左侧有一个大汉,正在手舞足蹈的吼叫着,喝令自己的手下不断的进攻。在他的身边,始终都有四个卫兵,显然是个有身份的家伙。 李嗣源虽然暗算了他,但是李嗣源教导的骑术和射术,绝对是货真价实,没有丝毫的花假,现在的刘鼎,用来弓箭来自信多了。他慢慢的拉开弓弦,瞄准了那个有身份的红巾盗大汉。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噗! 二十丈之外的那个红巾盗大汉,身体被雕翎箭带着向右边旋转着,跟着扑通一声倒地。 雕翎箭准确的射中了他的身躯右侧,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半边身体都撕碎了,但是因为没有命中要害,他居然还能在地上挣扎,随即就被剧烈的痛苦冲击的昏迷过去。他在恶狠狠的诅咒,这个该死的弓箭手,为什么不一箭射死他,而要他承受如此难受的痛苦。 他身边的红巾盗大吃一惊,急忙寻找箭镞来袭的方向,前面正在搜索的红巾盗,也马上将目光转到了刘鼎这边。 刘鼎一箭得手,立刻转移阵地,只听到后面嗖嗖嗖的声音不断传来,箭镞不断的落在他刚才藏身的地方,将那片区域全部钉成了刺猬。他猫着腰,从断裂的围墙后面跳过,迅速转移到了第二个隐藏点。张家宅院的围墙虽然被拉倒了两个大缺口,但是可以藏身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很快,刘鼎发现了第二个目标。 在距离他大约二十三丈之外,同样有个红巾盗地军官在发号施令。在他的周围,至少有四个红巾盗的低层军官。 刘鼎再次屏住呼吸,瞄准了这个目标。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 那个红巾盗头子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箭镞穿透了他的胸膛,登时了结。 他身边的红巾盗士兵顿时哗然。下意识地蹲下身体。 也就在这时候,刘鼎感觉到背后一阵刺痛,可能是伤口被扯裂了,他只好放下铁胎弓,悄悄的在围墙的后面喘息着。铁胎弓的杀伤力极其强大,可是需要的力量也很大,尤其是背部和臂部的力量,这样一来。他背后的伤口就不可避免的要被扯裂。他只好将铁胎弓暂时藏好。一手一枚雕翎箭,继续寻找杀敌地机会。 红巾盗现在重点进攻地方向,是张家大院的三重门。在张家大院的三重门后面,张家的家丁显然抵抗的非常激烈,不断有箭镞射出来,将冲上来的红巾盗杀死在地上。因为收缩了防线,张家家丁控制的区域虽然小了,人员却变得非常密集了。 那张曦均在兵部曾经担任过员外郎。后来又担任过润州刺史,还算知兵。他非常明白,只要拖到天亮,驻守句容的薛朗就会派兵前来增援,危机自解。那些红巾盗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不断地发起攻击,他们用盾牌和桌椅组成抵挡箭镞的防线,一步一步地压缩中间的空地。在盾牌的背后,还有那些抓着勾索的士兵。但是现在张家的家丁们都知道他们的勾索威胁所在。所以箭镞不断的往他们身上招呼,在他们有机会抛出勾索之前。就将他们杀死。 嗖嗖嗖! 噗噗噗! 张家家丁们射出的弓箭,不断地落在盾牌上,发出非常沉闷地声音。 有部分的箭镞,从盾牌或者桌椅地中间穿过去,射中了后面的红巾盗,于是红巾盗不断的有人倒下。 然而,上来的红巾盗越来越多,倒下的人,马上就有人填补了他的位置,依然不顾一切的向着三重门挺进。 刘鼎静静的躲藏在暗处中,观察着两边的动静,根据他的估计,红巾盗的数量至少有三千人,也就是说,是张家家丁的六倍。不说别的,就是这个人数上的优势,就足够荡平张家大院了,因为张家大院不是军事要塞,除了薄薄的围墙之外,他们一无所依。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张家大院或许天亮前就要被铲平了。 事实上,在张家大宅里面,悲壮的气氛正在慢慢的弥散,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战死的后果。红巾盗的数量如此之多,张家大院又不是可以坚守的要塞,现在红巾盗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那些家丁们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家丁队长糜特也战死了,偏偏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红巾盗荡平张家大院了,他们那些古怪的飞铙,的确是攻打张家大院的利器啊,家丁们现在可以依*的,就是三重门左右两边的围墙,但是如果这堵围墙也被红巾盗勾塌的话,他们就只能和红巾盗进行肉搏战了。三千对五百,肉搏战的结果可想而知。在三重门的后面,张曦均仰视深蓝的天空,缓缓的说道:“我张曦均上报国家朝廷,下报黎民百姓,此生无憾,祥鹤,你后悔吗?” 张祥鹤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倒也不怕死,他狠狠的挥舞着精细的长剑,目光熠熠的说道:“在我倒下去之前,我一定要杀死至少五个红巾盗!” 张曦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红巾盗,嘿嘿,红巾盗……”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有些模糊不清,张祥鹤也没有太在意。 这时候,外面的红巾盗攻击的越来越猛烈了,围墙后面的家丁也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刘鼎在暗处了躲藏了小半会儿,顺着破碎的围墙和废墟慢慢的潜入到红巾盗的后面,想要找机会在红巾盗地后方制造混乱,迫使红巾盗分兵。正在潜行间,忽然看到前面有动静。身体悄悄的停下来。 原来,是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胖嘟嘟的军官到场,这个军官看起来应该是最高级别的,因为他周围的卫兵少说也有二十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向他献媚地军官。也有差不多二十人。胖军官的军装严重不整,好像是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样子,醉眼惺忪,脚步轻浮。 旁边刚好有个废墟,刘鼎顺手捡了一把横刀,一弯腰钻入了废墟里面,静静的注视着胖军官的动静。 那些兵丁护卫着那个胖嘟嘟的军官过来,似乎想要看看三重门这边的战斗情况。一行人边走边说话。 有人说道:“张家气数已尽矣。只带来了五百名家丁,咱们出动三千人,固然是雷公打豆腐,却是不过瘾。” 旁边有人说道:“谁叫他们急匆匆的从歙州赶来送死?既然来了,咱们就不能不尽到地主之谊,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淫笑着说道:“为什么他们不将家眷也带来呢?听说,张家姑奶奶们个个年轻貌美,床上功夫都是好厉害地。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一大群人都发出会意地淫笑。 有人巴结着说道:“就算张家的姑奶奶们都来了,那也是将军首先享受。哪里轮得到你?” 马上有人接口:“那是,那是,只是,咱们收拾下手尾难道不行吗?” 一大群人继续发出会意的淫笑。 有人说道:“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就此被她们逃过了。” 那胖嘟嘟的军官志得意满,满面红光的说道:“你们都是蠢材!难道她们在歙州,咱们就享用不了吗?咱们抓住张曦均和张祥鹤,要那些女人们用身体来赎。到时候她们为了自己的相公。还不是乖乖的听令,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让她们推车就推车,坐莲就坐莲,吹箫走后门,保准她们比天香楼地****还听话!” 旁边马上恭维如潮。 “大人英明!” “大人就是聪明!” “都说跟着大人绝对不亏,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胖嘟嘟的军官似乎对自己地计谋十分满意,嘟囔着说道:“尽量生擒他们,尤其是张曦均和张祥鹤两人,不但要那些女人投降,还要让薛朗进退不得,最好是乖乖的自刎了事。我们放着大好的夜色不用,却跑来这里打仗,容易吗我。” 立刻有军官传令下去,大声说道:“大人有令,尽量抓活的!” 胖嘟嘟的军官说道:“好了,差不多了,加快进攻速度……我还要回去天香楼啊!” 旁边的军官都媚笑着说道:“大人放心,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刘鼎突然从废墟跃出,箭步冲向胖军官。 胖军官身边的卫兵倒也反应极快,急忙挡在胖军官地面前。 然而,刘鼎伸手就是一刀,最前面地两个卫兵,就被斜斜的劈成了两段,跟着又是一脚,将后面地两个卫兵踢开,瞬间就冲到了胖军官的身边。 那个胖嘟嘟的军官几乎吓晕了,居然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珠都忘记眨动了。 刘鼎伸手扣住对方的喉咙,将他挡在自己的面前。 周围的卫兵们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蓦然间,有个军官从刘鼎背后一刀刺来,刘鼎将胖军官向后面一拉,挡在刀锋的面前。 哧! 尖刀刚好刺在胖军官的小腹上,胖军官顿时尖叫起来。 那个军官微微一愣,急忙收刀,刘鼎已经一刀将他枭首,跟着一脚将他的尸体踢开。 其余的军官顿时不敢动。 刘鼎朝里面叫道:“张祥鹤,出来五十个人帮我!” 张家的家丁们急忙将情况报告给张曦均和张祥鹤。 张祥鹤又惊又喜,爬上墙头一看,果然看到刘鼎握住了胖军官,当即手握细剑,带着五十个家丁冲了出来。 红巾盗想要阻拦,刘鼎紧握着胖军官的喉咙,厉声喝道:“让开!” 他手下用力,胖军官顿时惨叫一声,脸色不断的发抖,连声说道:“让……让……让……” 那些红巾盗只好让开一条路。 张祥鹤带着家丁来到刘鼎的身边,围成一个圈,掩护刘鼎缓缓的撤退。 那些红巾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入三重门,却找不到丝毫破解的办法。 轰隆隆…… 厚厚的铁门关上,张祥鹤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刘鼎将那个胖军官一推,他就歪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张祥鹤狠狠的踢了他两脚,气愤的说道:“说!你是红巾盗的什么官?为什么攻打我们?” 胖军官只知道捂着自己的小腹惨叫,根本不回答,倒是旁边的张曦均脸色严峻,目光熠熠的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他不是红巾盗的人,他叫丁贵,是丁从实的侄子!外面的红巾盗,都是周宝的心腹部队!”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6章 金陵,我来了!(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外面红巾盗的喊杀声不断的传来,好像随时都要发起攻击,三重门里面却是静寂的一片,甚至连夏夜的炎热似乎都已经消失无踪,知了的叫声也在这个时候完全的沉寂。刚才红巾盗发动进攻的时候,还向张家大院射入了不少的火箭,现在火势逐渐的蔓延开来,将这夏夜映照的格外的鲜红。不断跳动的火苗,让刘鼎的脸庞看起来有些狰狞,丁贵躺在地上看着他,只能暗暗的叫苦,实在想不出张家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个能打的家伙,之前的情报看来是完全错误的。 周围有些家丁们*得近的,蓦然听到这个惊骇的消息,都情不自禁的从心底下冒起寒意。他们本能的觉得,也许,他们不应该到来润州的。他们不知道家主率领他们到润州来的真正目的,然而,这么快就和节度使周宝对上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里可是别人的地头啊。 张祥鹤脸色变的非常的难看,难以置信的说道:“周宝派人假扮红巾盗?为什么?” 刘鼎冷冷的说道:“因为薛朗。” 在这里的所有人里面,都没有人像他这样认真详细的研究过镇海节度使衙门的复杂关系,哪怕张曦均原来是润州刺史,也没有他这样清楚现在的润州局势,因为他离开润州已经三年了。俗话说,没有比敌人更了解自己,现在的镇海节度使,就是刘鼎最大的敌人。甚至还排在淮西军地前面。因为镇海节度使阻断了舒州的出海通道,使得舒州地货物送不出去。同时舒州需要的海盐等货物也送不上来,刘鼎为此不知道伤透了多少脑筋,日夜斟酌着进攻润州的机会,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途径。两者相隔的太远,如果真地打起来。舒州军队恐怕力有不逮。 然而,不能直接进攻不意味着刘鼎就从此放弃了,他和韦国勇等人日夜研究,都试图从镇海节度使的内部攻破这个坚固的堡垒。根据金泽南收集的情报。现在地镇海节度使衙门。其实是矛盾重重。镇海节度使周宝出身名门,又曾经立有大功,因此非常地骄傲。连淮南节度使高骈都看不起,更何尝是自己的手下人? 镇海节度使的军队组成,也是比较独特地。在黄巢起义军到达这里之前,基本没有正式的军队,因此为了抵抗黄巢起义,各地组织了大量的民团或者乡勇,黄巢起义军离开以后,这些民团和乡勇就组成了镇海军。他们的头子也就成了指挥使。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杭州刺史董昌。因为镇海军是地方民团或者乡勇发展过来的,所以各个指挥使麾下的兵力各不相同。丁从实掌握的兵力最多,有三万人,刘浩、张郁、刁等人掌握地兵力相差不远,都在万人左右。 丁从实是周宝地头号心腹大将,也是周宝最得力的战将,很得周宝地信任,周宝甚至将身边的侍妾都赠送给他,此人外表普通,但是深晓兵法,在行军作战方面很有一套,周宝之所以能够坐稳节度使的宝座,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丁从实,但是除了丁从实之外,周宝就再也没有特别心腹的战将了。张郁、刘浩、刁等人,都只不过是暂时附会他而已,其实内心惶恐不安,润州一直都有传言,说周宝准备将他们的部队全部拿掉,然后用节省下来的军费组织新的部队,由自己直接指挥,连新军队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后楼兵。 薛朗是镇海节度使的第三把手,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掌管着镇海节度使一定的财权,他是当初裴琚时代唯一幸存的官员。镇海军指挥使刘浩和薛朗的关系很好,因此受到周宝的排挤,最终将两人都挤出了润州,撵到了句容来对付红巾盗,同时在后勤和兵员上对刘浩多有制肘,薛朗才不得不向张曦均等人求助。然而,周宝既然打定主意要排挤薛朗,当然不会轻易让薛朗从外面获得帮助,今晚的袭击,只不过是小小的开场戏罢了。 张祥鹤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说道:“薛大人?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今晚的行动,绝对不是丁贵一个人在主持,外面的部队,肯定是丁从实的偏师。” 张祥鹤爬上墙头上,细心的观察着外面的红巾盗,但是他看不出中间的区别来。李君的军队,使用的武器全部都是军用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只是,红巾盗原来也是官军,使用正规的武器不奇怪。他甚至看到,外面的红巾盗还在低声的商议,三重门外面的红巾盗也没有撤退,他们还是将张家大院包围的严严实实的。 刘鼎蹲下来,看着叫苦不迭的丁贵说道:“你叔叔现在应该是在句容附近?” 丁贵惨叫着,拒绝回答。 张祥鹤紧张的说道:“现在,怎么办?”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他们暂时不会发起攻击,按照正常的程度,他们现在应该是马上派人通知丁从实,等待丁从实的决定。从这里到句容,就算步行也只需要两个时辰,如果有快马的话,一个多时辰就能够来回。” 张曦均走到刘鼎的面前,庄重的说道:“舒壮士,我张曦均虽然在兵部任职多年,后又在润州担任刺史,却无实战经验,这等战事还是头次遇到,还请舒壮士指点迷津。” 刘鼎不卑不亢的点点头,冷峻的说道:“我们必须在丁从实到来之前脱离险境,尽快离开这里。” 他转头看了一下丁贵,淡淡的说道:“他的作用也就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以后。就算我们不杀他,丁从实也会杀了他。” 张祥鹤狠狠的上去了踢了丁贵两脚。厌恶地骂道:“***,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干,偷偷摸摸的袭击老子,算什么英雄?还假扮红巾盗!真是丢尽了镇海军的脸了!难怪红巾盗越来越猖獗,都是被你们这些窝囊废给害的。” 丁贵身体很胖。肥肉多,被他踢两脚问题倒不大,只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血水不断的涌出来。他好像有些怕血。竟然要昏厥过去。结果刘鼎上去在他地肩头附近踢了一脚,丁贵吃痛,于是又清醒了过来。躺在地上不断的呻吟。 刘鼎借着张祥鹤的话题说道:“红巾盗之所以能够越来越猖獗,难道是镇海军的战斗力真地不行吗?不是!主要还是周宝地原因。嘿嘿,如果镇海军和宣州军合作,全军压上,红巾盗被围困在溧阳,根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周宝为什么要放纵红巾盗,看看他调出来对付红巾盗的都是什么部队就知道了。你有看到过丁从实地部队调上来清剿红巾盗么?张郁、刘浩、刁,从来都是他们三个。而且周宝还要在后勤和兵员上故意刁难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自然无法完全消灭红巾盗。” 张祥鹤愤愤的说道:“这是周宝在借刀杀人。”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这是老把戏了。不过。老把戏虽然是老把戏,屡试不爽啊!” 张曦均密切的注视着刘鼎,一言不发。 他原来以为自己对这个人多少都有些把握,现在忽然发现,所有的把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人的经历和能力,显然要远远的超出自己的估计。如果说他是从淮南跑过来地,怎么可能对镇海地内部情况如此熟悉?但是如果他是为了图谋镇海而来,为什么又会受伤坠江呢? 刘鼎察觉到张曦均正在注视着自己,明白自己已经引起对方的怀疑,刚才自己地见解的确有些锋芒毕露,于是装作若有所思的说道:“天香楼在哪里?在金陵吗?” 张祥鹤说道:“金陵府最大的青楼就是天香楼,还有鸣凤喽、秦怀楼,号称金陵府三大青楼。” 刘鼎又说道:“金陵府晚上关城门不?” 张祥鹤说道:“当然。” 刘鼎点点头,果断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丁贵带我们到金陵府去。他既然能出来,自然也能进去。下令大家准备行动,越快越好。” 张祥鹤皱眉说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句容啊,我们到金陵去做什么?” 刘鼎缓缓的说道:“既然周宝派人假扮红巾盗袭击我们,那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和薛大人撕破脸,这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我们就要找个让他见光的地方。金陵府有五万多户居民,人数不下二十万,乃是江南有名的大城。我们要在那里借助当地居民的掩护,确保不会继续遭受红巾盗的攻击,准确来讲,是我们到达了金陵以后,周宝再也不敢派军队假冒红巾盗来袭击我们。在短期内,我们的处境是安全的。” 张祥鹤试探着说道:“我们在这里坚守到天亮,等薛大人前来救援不是更好吗?” 刘鼎皱眉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张曦均叹息着说道:“舒壮士,犬子他毕竟年少,接触社会也少,军事斗争方面的经验也不多,还请舒壮士继续指点一二,为我们张家指明一条安全的出路。” 张祥鹤有些茫然的说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句容,和薛大人汇合,那不是更好吗?” 刘鼎耐心的说道:“周宝既然派部队假扮红巾盗攻打石头镇,必然已经派人封锁了句容,不让薛大人派兵前来援救我们。这是最起码的军事常识。我们的对手,不是丁贵这样的歪瓜裂枣,而是丁从实这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将,所以,他绝对不会遗漏这一点的。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丁贵是负责进攻我们,丁从实则亲自负责监视句容。” “如果我们向句容*拢,那才是真的自投罗网。丁从实肯定会在半路上袭击我们,他有足够地兵力分割我们和薛朗大人之间的联系。在野外,我们无险可守,只能白白地挨打。只要将我们全部歼灭,丁从实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描绘成红巾盗,又或者说是红巾盗袭击了我们。说白了。我们到句容去,就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的!” “同样的,石头镇也不能呆了。这里同样无险可守。同样得不到薛朗大人的帮助。天亮以后。丁从实会到达这里亲自指挥,在丁从实的面前,丁贵没有丝毫地用处。他会将这里夷为平地,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消灭掉,毁尸灭迹,然后全部推到红巾盗的头上。没有人看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就叫死无对证,薛大人也没有丝毫的办法。我们只有到金陵府去,尽量将你们张家到来地事情宣扬出去。才能勉强生存下来。毕竟。在那里,丁从实再也不能假冒红巾盗来对付你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金陵裴家地帮助。” 微微顿了顿,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张老板想要低调入境,不想惊动往日的朋友,但是如今情势,低调行事肯定是无法行得通了,张老板必须拿出以前地身份来,打着解救润州百姓的旗号,高举打击红巾盗的旗号,才能获得金陵府老百姓的支持。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登门拜会裴家,争取他们的支持。” 张祥鹤显然还是不太赞同刘鼎的提议,却也没有说什么,倒是他的父亲张曦均频频点头。刘鼎地分析合情合理,地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要他们进入了金陵府,就可以获得暂时地安全,如果能够和裴家联系上,以后事情将会有更大的转机。只是,他对刘鼎的怀疑也是越来越深了,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熟悉金陵府的情况呢?不过他为官多年,已经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显露。 刘鼎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他声音低沉的说道:“金陵府尹田倍是周宝的人,但是驻军指挥使刁两边都不*,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建议立刻行动,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曦均颌首说道:“我们张家在金陵还有些朋友,且罢,我们就到金陵去会会这些朋友吧!” 张祥鹤看着外面严阵以待的红巾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明显有点紧张的说道:“舒雷,我们就这样冲出去吗?”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怕?” 张祥鹤犹豫着说道:“我不怕死,但是……你的把握大不大啊?万一我们出去以后,对方……”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听我的安排,自然没事。” 张祥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在他之前生活的天空里面,他是张家的少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险境,尽管他已经足够的坚强,但是他毕竟缺少战火的磨练。那种天生俱来的勇敢,和后天培养起来的勇敢是完全不同的,歙州的生活太安静了,无论他如何磨练自己,始终都做不到刘鼎这样面对危机,举重若轻,闲庭信步。今晚突然遭受袭击,在极短的时间里,家丁们就伤亡了三分之一,和他关系极好的糜特也战死了,他终于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现在的他,还处在战争带来的颤抖当中,尚未完全脱出来。 刘鼎将家丁们分为四个组,每组七十人左右,张祥鹤、于蔺、穆跑、蔡蕃等人分别带领一组,各小组交替掩护着前进,刀盾手在前面,弓箭手在后面。刘鼎又命人准备大量的火把,以备急用。现在的张家大院,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要从里面拿出几十根火把来,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但是对于张曦均和张祥鹤来说,熊熊燃烧的张家大院,却让他们的心情沉重而愤怒,他们就算搬迁到了歙州,依然派人在这里继续打理,可想而知对这里的感情之深,但是这个晚上以后,这里将彻底的夷为平地。 下令将队伍全部都集中起来以后,刘鼎在家丁的队伍中走了一趟,打量着每个家丁,忽然在一个家丁边上站定,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家丁。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家丁大约二十五六岁,身体不是非常地强壮。眼神却相当的冷漠而彪悍,目不斜视地回答:“李怡禾。” 刘鼎点头说道:“好,丁贵就交给你了。”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丁贵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够随便交给一个普通的家丁?张祥鹤、于蔺、穆跑、蔡蕃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只见李怡禾冷静的将丁贵扣在手中,用雁翎刀贴着他地脖子。丁贵的身子很胖。但是被李怡禾扣着,竟然好像一只挣扎不了的鸭子,丁贵本能的挣扎了两下,结果被李怡禾用力一拗手臂。顿时将他地手臂拗脱臼。丁贵痛地死去活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张家的这么多家丁里面。只有这个李怡禾还足够凶狠,能够将丁贵治理地服服帖帖的。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对待坏人千万不能客气。他挥挥手,冷峻的说道:“行动!” 李怡禾押着丁贵在前,刘鼎跟在身边,其他人负责断后。 七十名家丁首先从大门出去,弯着腰,最前面的还举着木板做成的简陋盾牌。 嗖嗖嗖! 一阵箭镞飞来。顿时倒下了好几个家丁。木板盾牌上面插满了箭镞。 刘鼎在丁贵的胸膛上轻轻的划了一刀,冷冷的说道:“叫你地部队让开。叫出指挥官地名字来,否则,我就一刀一刀的将你凌迟!知道什么是凌迟吗?就是将你身上地一块块肉割下来,你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死去!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做二十四刀凌迟?一、二刀切双眉,三、四刀切双肩,五、六刀切**,七、八刀切双手和两肘间,九、十刀切去两肘和两肩之间部分,十一、十二刀切去两腿的肉,十三、十四刀切两腿肚,十五刀刺心脏,十六刀切头,十七、十八刀切双手,十九、二十刀切两腕,二十一、二十二刀切双脚,二十三、二十四刀切两腿……” 丁贵满脸横肉都在不住的抽搐,持续不断的惨叫起来:“李栩,你是要害死老子吗?为什么放箭?还不住手?” 刘鼎悄悄的从丁贵背后看出去,看到外面的红巾盗都悄悄的缩了回去,有些射箭的急忙收回了弓箭。红巾盗里面有个很不起眼的军官,悄悄的退缩到了人群的背后,但是那股阴冷的目光,却让刘鼎敏捷的捕捉到了。 张曦均低声的说道:“李栩,原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的儿子,李福死了以后,他在镇海军混的不太得意。” 刘鼎点点头,发现李栩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走到围墙缺口处,大声叫道:“外面的人都听着,你们马上让开五十丈的距离。否则,老子就将你们大人的一条腿切下来给你们当早饭!李栩,你要不要尝试一下丁大人的金华火腿啊?” 没有人动作。 刘鼎很不客气的又给了丁贵一刀,丁贵顿时杀猪似的叫起来,“李栩,老子这么器重你,将部队全部交给你,现在老子有难,你居然暗算老子。朱富来,你难道也要看老子被活活的杀死吗?李栩,你要是不退开,下面的兄弟,你们谁杀了他,我就任命他为指挥,决不食言!” 丁贵保命要紧,对刘鼎的要求非常的配合,杀猪般的叫起来,他是丁从实的侄子,虽然官兵们内心都鄙视他,却不敢不给丁从实面子。沉默片刻之后,红巾盗终于缓缓的退开,三重门的外面暂时打开了一条通道,有些躲藏在废墟中的张家家丁,也挣扎着爬起来了,加入撤退的队伍。 刘鼎挥挥手,张家家丁鱼贯而出,同时将火把扔到道路的两边,阻止这些假冒的红巾盗*近。前面负责扔火把,后面的则负责捡火把,然后逐个的传递到前面去,始终将队伍的两边都照的通亮,不给红巾盗偷袭的机会。事实上,红巾盗并没有继续阻拦,反而逐渐的退开了。看来,丁贵的叫声起了效果,李栩也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李栩躲在人群的背后,脸色冷漠地好像凝结的雕像。他其实很年轻。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岁,在镇海军里面。算得上是年轻地战将了。他非常鄙视丁贵,觉得他实在是丢镇海军的脸,为了活命,居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如果不是因为周宝和丁从实的关系。李栩真想一箭射死了他,免得自己的脸上也无光。 丁从实不知道是年少地时候纵欲过度,还是祖上陵墓风水不好,虽然软的硬的娶了好几个老婆。但是就是没有儿子。倒是女儿生了一大群,因此,只能从身边的几个侄子里面挑选接班人。这个丁贵在战场上是绝对地孬种。但是在丁从实地面前,却是最得他喜欢的侄子,他懂得挑选最适合丁从实喜欢的姑娘,最懂得揣摩丁从实地心理,因为他长的胖嘟嘟的,丁从实向来不忌讳他进入自己的后宫,因此丁贵和丁从实的妻妾打得火热,这枕头风吹多了。丁从实也就将丁贵当做了接班人来培养。 李栩的父亲李福。原来是山南东道节度使,曾经在镇压黄巢起义的时候立下大功。后升任中书令,但是这个升职,其实并不是好事,相反的,这是朝廷担心李福拥兵自重,因此急急忙忙地解除了他地兵权,回到朝廷以后,挂着中书令头衔的李福已经*边站了,因为朝廷所有地政令,基本上都是出自枢密使,和中书、门下等机构都没有关系了。李福于是干脆告老还乡,从此消失在历史的角落里。 没有了父亲的福荫,他李栩空有满腹的报国热情,也只能在镇海军慢慢的消磨掉了。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原来和李福共事过,但是和李福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两人没有深交,李栩来到了镇海军以后,虽然谋得了一个将军的职位,却始终被丁从实、张郁等人压着,这两人都是镇海军的战将,也就罢了,但是连丁从实的侄子都要对自己指手画脚,他真的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是,他也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好下令部队让开。 “我们一路去到金陵,想必天也亮了,” 刘鼎自然不会知道李栩正在患得患失,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在金泽南搜集的资料中,李栩这个名字也只有很少的部分,远远比不上丁从实、张郁、刘浩等人。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张家家丁们迅速向着金陵府撤退,红巾盗果然没有追来,很快就看到了金陵城的城墙了。在他们的面前,不断有人悄悄的侦查着他们的动静,刘鼎下令不要惊动他们,径直进入金陵城。 “放了他吧!”刘鼎对李怡禾说道。 李怡禾松开了丁贵,丁贵还不敢相信,迟疑着不敢动作。 “怎么?不想走?”刘鼎淡淡的说道。 “我……我知道……你们是要在背后放箭射死我……”丁贵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 刘鼎伸手将他身上的头盔和甲胄扒下来,扔给李怡禾,冷冷的看着丁贵,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是不走,我数三声,就砍死你……一……二……” 丁贵只好无奈的转身,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发现背后没有动静,悄悄的回头看了看,刚好看到李怡禾举起雁翎刀,急忙又走了两步,发现背后还是没有动静,这才相信刘鼎是真的放走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屁滚尿流的回去了。不久就遇到尾随而来的李栩,想起刚才的事情,丁贵当场就给了李栩一巴掌,恶狠狠的说道:“你想害死老子,抢老子的位置吗?” 张祥鹤目送丁贵离开,皱眉说道:“为什么放走他?”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们扣着他,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张祥鹤皱着眉头,不明白刘鼎的意思。 张曦均微微颌首,却也什么都没用说。 这时候,天色逐渐发亮,金陵城的大门也已经打开,张曦均父子到了城外,赫然发觉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还有金陵府裴家的二号人物裴易靖都在城门附近迎接他们。石头镇距离金陵府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快马片刻就可以抵达,如果说石头镇发生的事情,金陵府的主要人物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是骗人。张曦均带领家人投奔金陵府而来,想必他们也已经提前知道了,然而,刁和裴易靖的出现,还是让张曦均觉得非常的意外。 “张大人,一别经年,还是风采不减啊!”裴易靖率先上来寒暄。 他是金陵裴家家主裴泰的三儿子,年纪大约在三十来岁,长相非常的斯文,说话和气,态度友善。他是乾符四年的进士,本来前途无量,只是因为黄巢起义的影响,朝廷搬迁到了益州,裴易靖觉得跟随朝廷到益州去没有意思,于是干脆回到了家里。这些年裴泰年纪大了,行动不便,绝大多数的外交场合,都是裴易靖代替父亲进行,在某种程度上,他所代表的就是他的父亲。张曦均原来担任过润州刺史,乃是镇海节度使裴琚的直接下属,裴琚是裴泰的哥哥,裴易靖是裴琚的侄子,因此两人之前也见过面,这时候自然是谦恭非常,先问了裴泰的身体健康,然后才和裴易靖寒暄客套。按照刘鼎的吩咐,张曦均强调自己乃是受了薛朗的委托,带了家丁前来镇海帮忙消灭红巾盗,但是在石头镇遭受到了红巾盗的袭击,不得不前来金陵府避难。裴易靖代表镇海军民感谢张曦均的大义行为,强烈谴责红巾盗的卑鄙行径,同时邀请张曦均到裴府暂住,言语间甚是和谐。 在两人寒暄的时候,刘鼎的目光,却盯在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的身上。刁的个子很高,甚至比自己还高,但是很瘦,皮肤很黑,有点像舒州盛产的毛竹。根据金泽南提供的资料,这个人原来是活跃在茅山附近的道士,很有些本领,后来黄巢起义军攻打润州,地方官府组织民团,他也参加了,最后慢慢的成为镇海军指挥使。在镇海军里面,刁和金陵府裴家走的最近,和周宝、薛朗的关系都不算好,当然也不算坏。 自始至终,刁沉默寡言,对张曦均和裴易靖的交谈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好像自己乃是城门口的标枪而已。然而,当刘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有所察觉,迅速的转过头来,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的凌厉。结果,他看到了紧握雁翎刀的李怡禾,于是悄悄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发现别人,于是目光重新变得黯淡下来,好像是没有生命的标枪。 “请!” “请!” 张曦均和裴易靖互相客气着,最后两人一起踏入金陵城。 夹杂在家丁里面,刘鼎也大踏步进入金陵城。 金陵府的城墙很高,很厚,城门洞却很狭窄而悠长,有点阴森森的感觉,穿过狭窄的城门洞以后,眼前突然变得无比的宽敞。这座江南最大的城市,完全展现在刘鼎的面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7章 金陵,我来了!(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时候的金陵府,当然没有后来明朝定为首都时的繁华和宽广,秦淮河也不是桨声灯影里面的秦淮河,但是在当时的江南,也是有名的大城了。在唐末,最有名的大城自然是长安、洛阳,然后就是太原、扬州、广州、益州、汴州、杭州、金陵等大城市,现在长安、洛阳已经荡然无存,广州受到严重的破坏,汴州乃四战之地战火纷飞,太原在突厥人的统治下原地踏步,只有益州、扬州、金陵等城还在继续发展。 尤其是金陵,接收了大量来自北方的难民以后,显得更加的兴旺繁华了。其实从隋末的时候开始,东南半壁就已经成为帝国的重要财税来源,隋炀帝杨广开挖大运河,并不是为了个人享乐,而是帝国的需要。至唐,大运河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一旦运河漕运被截断,关中马上就要出现粮食危机。安史之乱以后,中原地区藩镇割据,相互攻讦,战火连绵,民不聊生,河北、山东、河南的生产力都受到严重的破坏,于是来自东南的财税就显得更加的重要,几乎占朝廷收入的三分之二以上。黄巢之乱以后,中原地区的生产受到更大的破坏,东南半壁的地位显得更加的重要了。 虽然是很早的早晨,但是街道上已经有很多的行人,两边的店铺都在忙碌着开门,还有不少的商贩已经展开了摊位。这要比刘鼎统治下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繁华和热闹,舒州的怀宁也不到十万人口。事实上,在镇海节度使麾下地各个大城。丹徒、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都不及金陵府繁华。根据最新的资料统计,金陵城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五万户,绝对人口数超过二十五万人,要比润州还多,还不断的有新的人口涌入。这里还有镇海军的水军指挥所、造船厂,能够生产五层楼高的楼船,还能够生产远洋航行所需要的三桅大帆船。 在裴易靖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向着裴府进发。裴家在金陵府已经有上百年地历史,乃是河东闻喜裴氏家族的分支,从魏晋以来,河东闻喜裴家在朝廷中就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几乎每一个皇帝在位,都有一个杰出的裴家子弟为官,传说先后出过五十多位宰相,五十多位大将军,其中最出名的乃是隋朝的裴寂、唐高宗时期的裴行俭、唐代宗时期的裴度等人。裴府占据了金陵城西南方的大片土地,从市中心开始。就有一条宽敞可以同时容纳四辆马车同行的街道,直接通到裴府,在街道地两边,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建筑,可见其尊贵。 在前往裴府的路上,刘鼎悄悄*到张曦均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张老板,见了裴家的人,切勿提起舒雷。” 张祥鹤疑惑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认真的说道:“舒雷行事,向来低调。不想让人知道,且我是外人,隐藏在暗处反而更加容易控制事态。” 张祥鹤显然有点不明白,他的父亲显然要明白很多。 张曦均点头说道:“一切都依你的意思。” 刘鼎点点头,缩在了人群里面。 金陵府裴家向来神通广大,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已经描绘出自己地画像来。因为裴凝紫的关系。刘鼎和金陵裴家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万一被他们认出来,那就惨了。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是鹰扬军节度使,朝廷也已经赦免自己的罪行,但是各地到底执不执行,那可真的是只有天才知道了。这年头,死个把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如同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裴府在金陵府的西南方。据地极为宽广。而且后面直接连通长江。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层层叠叠地房屋。至少也有上千间,清一色地暗红色瓦片,隐约透着一种无人可及的尊贵。在裴府的门口,没有常见的石狮子,也没有一字排开的家人,尊贵到了这个份上,这些多余的装饰已经没有丝毫的用处了。 张曦均一行人到了裴家门口,裴家现任家主裴泰亲自出来迎接,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裴泰大约六十来岁,看起来非常地和善,满面红光,一点都没有官威,对待张曦均就好像是自己家地子孙一样的亲热。但是是人都知道,这个和蔼地老头绝对不简单,在和蔼的脸庞背后,隐藏着深深的狡猾和睿智。 为什么? 裴家近百年间最有名的人物自然是裴度,然后就是裴琚,此后,恐怕就是这位裴泰裴大人了。裴泰年幼就在朝廷任职,担任中书舍人长达六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庞勋兵变、藩镇争权、唐懿宗死亡、李俨继位,一连串的风波,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官员的性命,六个中书舍人,五个死于非命,唯一没死的就是裴泰。后来裴家迁居到江南,黄巢来了,裴泰没有倒,周宝来了,裴泰依然没有倒,多少风风雨雨过去,这个满面红光的老头,依然稳稳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无论是张曦均父子还是刘鼎,都想不到裴泰居然会亲自出来迎接,显然,这绝对不是他们的身份能够做到的,裴家的举动,背后蕴藏着深刻的意义。如果说裴家是借这个机会警告一下周宝,表明自己的立场,相信谁也不会怀疑。 “裴大人,您老……” 张曦均在裴泰的面前,自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辈,唯有受宠若惊的份,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裴泰的哥哥裴琚毕竟是他多年的顶头上司,这种长期以后形成的压力感,这时候依然没有消失。至于张祥鹤,显然更加的激动,俊秀的脸庞上明显可以看到涨红地血色。 “博林啊!怎么到来了金陵。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啊?” 裴泰却显得很自然,称呼着张曦均的字,然后示意他们都进来。 刘鼎深知自己的致命之处,因此躲藏在人群中不出头,跟在李怡禾的背后进入了裴家大院。裴家大院占地很宽,重重的院落,层层的房屋,简直像入了迷宫一样。可想而知,如果周宝真的想要干掉裴家。可以从这里获得多少的财富。裴家如此隆重的迎接仪式,无疑是表明了他们地立场,同时是在警告周宝不要轻举妄动。 金陵府尹田倍没有看到,可能是缩在那个角落里密切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金陵府驻军指挥使刁也没有看到,按理说,他应该会出现的,情报显示刁和裴家的关系很不错,但是他在城门口将张曦均放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只观此情景,就知道金陵府里面也是波澜涌动。远远要比金泽南情报上干巴巴的描述生动形象多了。 裴泰和裴易靖带着张曦均和张祥鹤到大厅里面去叙话,这边自然有人来安排刘鼎他们,却是安排在左侧的下人宿处。裴家也有不少的家丁,武装家丁人数有上千人,腾出些地方来乃是轻而易举。蔡蕃负责和裴家的人协调,很快就安排好了宿处,普通家丁是十个人一间房,有身份的则是两个人一间房,本来要给刘鼎单独房间,凡是刘鼎要求和李怡禾住在同一个房间。蔡蕃也就答应了,给他们安排地房间刚好在一堵围墙的旁边。 很快就有人送来早餐,经过昨晚的激战,大家都已经是饥肠辘辘,于是都忙着吃早餐,刘鼎也不例外。裴家的家丁头子叫做裴勇。友善得很。在大家吃早饭的时候,简单的说了些规矩,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上面交代要按照客人招待他们。裴勇只是特别交代了一条,任何人不要越过东面的围墙。刘鼎下意识的看着东面的围墙,发觉这里地围墙似乎要比别的地方高些,不知道围墙的背后是什么,裴勇也没有特别解释。 早餐以后。大家就地休息。昨晚的激战,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加上精神过度紧张,个个都已经疲惫不堪,现在精神放松了,倒下就睡着。李怡禾很快就睡着了,刘鼎装模作样的躺了一会儿,悄悄地爬起来,站在门口四处看那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地哨兵和巡逻人员。看来张家的家丁们的确没有什么战斗观念,居然连哨兵都免了。 裴勇说围墙背后不能进去,他偏要进去看看,这裴府周围的地形,他要是不摸个清楚明白,万一出事,就麻烦了。仔细看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睡着了,周围都是响亮的呼噜声。他后退几步,衡量着和围墙中间的距离,突然加速快跑,一个箭步上前,跳着上去了围墙,然后迅速的看了看四周,就跳了下来。 噗! 刘鼎轻松的落在围墙地后面,随即隐藏在角落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这边地情景和围墙那边差不多,都显得有些破旧,应该也是下人的居所。当他看到庭院中晾晒的衣服时,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里原来是女下人的住所,住的都是女流之辈,所以裴勇让大家不要翻墙过来,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刘鼎正想返回,忽然看到前面的圆月门有人影闪过,依稀觉得有些熟悉。他看看四周,没有看到人,于是跟了上去。但是刚到了圆月门,就听到对面传来脚步声,只好缩在门背后。等两个女佣人说笑着过去,才穿过圆月门,这时候那个有点熟悉的背影,却已经消失了。 刘鼎只好一路走一路观察周围的地形,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一堵围墙的面前,隔着围墙隐约能够听到流水声,在距离不远的位置,就有个小铁门,却是开着的。刘鼎从小铁门出去,发现原来围墙的背后是一条小河。这时候正是早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过来,将小河两岸映照的格外的美丽。河边杨柳依依,绿草茵茵,蓝天白云,如同画里面的仙境一样。 岸边有很多鹅卵石,还有很多人工修饰过的石头。奇形怪状,有地像人,有的像动物,还有的不知道像什么,看起来格外有味道。在石头的中间,有个女子背对着刘鼎,正在洗衣,旁边随意的放着洗衣用的木盆。刘鼎依稀觉得对方的背影有些熟悉,但是一下子却想不起对方是谁。待走近了。却听到那个女子一边洗衣,一边低声的吟唱: 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种伤感地味道,刘鼎蓦然想起来了。这位洗衣的女子,赫然是裴凝紫! 万万想不到,居然会在裴家遇到裴凝紫一时间,刘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的格外的美丽,原来,他始终还是牵挂对方的。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走到裴凝紫的后面。 裴凝紫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随意的说道:“冰月,是你吗?” 刘鼎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 裴凝紫随口说道:“你是谁啊?” 蓦然间,她好像触电似的转过头来。看到刘鼎的身影,手上的衣服噗嗒一下掉在石头上。 “你!” 裴凝紫感觉自己眼花了,又觉得早晨的眼光特别的耀眼,眼前朦胧一片如同梦境。 “是我,你没有看错!” 刘鼎微笑着说道,神态轻松的*过来。 裴凝紫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儿歪倒在河水里面。 刘鼎急忙箭步上前。伸手将她拉住,低声的说道:“你怎么啦?” 裴凝紫忽然满脸羞红,一把挣脱他的手,*着石头不住的喘息。 刘鼎退后两步,细心地打量着她。 有段时间没见,裴凝紫显得消瘦了一些,脸色也没有以前红晕,身材却是更加的窈窕了。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她身上的衣服都很朴实,灰白色的没有别的色彩。但是美妙地身材,却在朴实地衣服下面展露的更加淋漓尽致,丰满的胸脯破衣欲出,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的起伏。只有品尝过这种女人味道的男人,才会体会得到其中的妙处。 裴凝紫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紧张地看看四周,又紧张地看看刘鼎,好像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样。她甚至还真的用力掐了掐自己地手腕,结果疼的胸脯急促的起伏,急忙放开了手。刘鼎的出现,的确是吓到了她,怎么都想不到,刘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更要命是,这居然不是做梦。 刘鼎笑着说道:“没人。” 裴凝紫木然良久,双手无意识的折叠着衣角,干巴巴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鼎一脸的坏笑,暧昧的说道:“你说呢?” 裴凝紫顿时红透了脸,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喃喃自语的说道:“你既然让我回来,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刘鼎落落大方的说道:“我舍不得你,所以专门来看你。” 裴凝紫脸颊绯红,显得更加的艳丽不可方物,衬托着灰白色的小衣,给人一种我爱犹怜的感觉,呢声说道:“你……现在是鹰扬军节度使了,还是朝廷中郎将……哪里还记得我……”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呵呵,看来你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居然也知道我是鹰扬军节度使,朝廷中郎将了。” 裴凝紫的脸颊更红了,脑袋几乎要触及到自己的胸脯,艰涩的说道:“我……我……我是听人说起的……”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要是不关心我,哪里能够打探到我的消息?” 裴凝紫被他说中心事,脸色绯红,却始终不肯承认,低声说道:“你总是调戏我,我不跟你说了。” 刘鼎斜着身子,*在石头上,懒洋洋的说道:“其实,我的确想忘记你的,只是……我被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暗杀,背后被李存进射了一箭,结果摔入了长江,从庐江一路顺水飘到这里来,差点儿连小命都没有了。我在江水里面不断的浮浮沉沉,身上的血不断的被水流冲走,好多次都要晕过去,我就在脑海里不断的提醒自己,我不能晕过去,我不能晕过去,我要到金陵来见你……结果,我成功的到达了金陵,只是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追杀我,我只好暂时躲藏到这里来,没想到遇到你……” 裴凝紫顿时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他,刘鼎的每句话都让她紧张的要命,连呼吸都屏住了,好不容易才听他说完,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急切的说道:“你……你……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刘鼎转过身来,让她看到背后的伤口。他后背上的伤口虽然结疤了,但是伤疤还清晰可见。 裴凝紫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他的伤疤,关切的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刘鼎喘息着说道:“痛得要死……突厥人的箭镞太厉害了,箭头都从我的胸前穿出来了,当时又没有人帮我,我是用绳子绑住箭杆,然后卡在石头缝里面,自己咬着牙关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这样慢慢的将箭镞拔出来的……嗬,算我命大,这样都活了下来,要不然,可真是看不到你了。现在没什么事了,只是没有人帮我换药……” 裴凝紫一颗心紧张的直跳,眼睛也一眨一眨的,紧张的喘不过气来,闻言急忙说道:“我帮你换……” 话才出口,脸颊顿时变的绯红,不敢再看刘鼎。 刘鼎哈哈一笑,愉悦的说道:“其实都是骗你的啦,我要是真的那样干,早就死在荒山野外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这是找郎中拔出来的,不过确实没有人帮我换药,一切都得自己来,挺麻烦的。” 裴凝紫低着头不吭声,神态却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刘鼎忽然凑过头来,贴着裴凝紫的耳朵说道:“其实你是很关心我的,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裴凝紫急忙说道:“没有……” 刘鼎慢慢的移动身体*近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啊,你的心思我多半猜到些。你是嫁过人的,怕别人笑话你,所以就算真的有另外喜欢的人,也坚决不肯承认。说不定又觉得自己是寄居在裴家的门下,好像低人一等的样子,就算真的遇到有人喜欢你,你也不敢接受。是不是呢?” 裴凝紫结结巴巴的说道:“哪有……没有……” 刘鼎目光熠熠的凝视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真的没有?” 裴凝紫斜着身体避开他的进逼,忙不迭声的说道:“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8章 金陵,我来了!(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突然间脸色一变,颓废的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可怕,有气无力的说道:“突厥人的箭镞上面淬了剧毒,我虽然将箭镞拔了出来,但是毒性却没有办法排除,郎中说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所以……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所以,就悄悄的潜入了裴府……我时日无多……” 裴凝紫顿时脸色煞白,浑身都颤抖起来,却手足无措。 刘鼎的脸色越来越白,苦笑着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是有救的,只是我在金陵人生地不熟,找不到高明的郎中解毒,就这样耽误了……唉,乐极生悲,我心有不甘啊!不过,能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了……” 裴凝紫慌乱的说道:“我……我带你去找郁姑娘……对!是郁姑娘!郁姑娘的医术很好,一定可以将你救活的!” 刘鼎呻吟着说道:“我已经病入膏肓,什么神医都不济事了,我想见你最后一面,这个愿望也达成了……我……我要走了……” 裴凝紫脸色煞白,不顾一切的将他抱起来,哽咽的说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洗好的衣服也不要了,只想着带刘鼎去看病,却不知道刘鼎正窝在她胸脯间暗笑呢。裴凝紫的身上自有一股女人的体香,让多天不近女色的刘鼎,明显的变得冲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突然间,刘鼎一骨碌的从她怀里跳出来,敏捷的翻过岩石。躲到了柳树地后面。裴凝紫吓了一大跳,愕然的看着刘鼎消失的方向,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看身边,又看看周围,难道,这就是幻觉?还是刘鼎的鬼魂托梦? 却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哎哟哟,好妹子,你在这里啊!姐姐找你好久了!” 裴凝紫回头一看。看到有个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腰肢纤细,身材颀长,面容姣好,走路最喜欢扭屁股,乃是裴府的二少奶,于是恭敬的叫道:“曼丽姐,你早。” 曼丽姐热情地握着她的手,又上下打量着她,笑眯眯的说道:“这么早就出来洗衣服了。晚上没有睡好吧?哎哟哟,多白多嫩的小手,简直跟刚出生的娃娃一样的娇嫩,干这样的粗重活真是太可惜了。” 裴凝紫脑海里还残留着刘鼎的影子,不好意思的说道:“瞧曼丽姐说的,我怎么会睡不着呢?” 曼丽姐眉开眼笑地说道:“换了是我,那也是睡不着的,你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也不知道你祖上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才修得这等好姻缘啊!” 裴凝紫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装作茫然的说道:“曼丽姐,你在说什么啊?” 曼丽姐笑眯眯的看着她,忽然伸手按着她的心窝,低声的说道:“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哦,我已经叫小凤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刁将军都已经派人下聘礼了。难道你还没有听到风声?哦。还没有过门,所以要矜持一些,姐姐明白,姐姐明白,要端庄,要稳重,这才是正妻的本分,好妹妹。你做的很好。做地很好啊!这一点,姐姐是不如你了。” 裴凝紫的脸色更加的难看。急切的说道:“下聘礼?什么时候?怎么我不知道?” 曼丽姐笑靥如花,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些事情,自然有我们帮办,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新嫁娘就好了,到时候,一切准备好了,花轿抬到你地面前,你就等着上花轿,然后喝交杯酒,最后入洞房……” 柳树忽然传来一声异响,似乎有人失声惊叫。 曼丽姐被打断了说话,诧异地看着四周,疑惑的说道:“什么东西叫?” 裴凝紫急忙说道:“松鼠……松鼠在叫!” 曼丽姐转头看着她,又爱又恨的说道:“瞧你高兴的,都糊涂了吧?这是柳树,哪里来的松鼠?” 裴凝紫急忙说道:“我听错了,可能是喜鹊……” 曼丽姐说道:“大夏天的哪来什么喜鹊?我看你是真的高兴糊涂了!反正不管是松鼠还是喜鹊,总之是好事情!哎,好妹子,依姐姐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叫人帮你度量身材,给你做几套好看地新衣服,然后再买上几件首饰,这样就完美了。” 裴凝紫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还没答应呢!” 曼丽姐诧异的说道:“你说什么?你不答应?哎,好妹子,你可千万不要犯傻,这等好事情,十辈子都遇不来,别人不知道烧了多少地香,拜了多少的佛,也没有遇到这样的好姻缘。你要是错过了,得后悔十辈子啊!” 裴凝紫红着脸说道:“这……也没有什么……” 曼丽姐瞪着眼睛,绕着她打圈圈,好像是在看怪物似的,大惊小怪的说道:“这还没有什么?你的眼界是不是太高了?你想想啊,刁将军是用正妻的身份娶你啊,正妻的身份啊,不是妾侍,不是偏房。以他的条件,就算找个出身高贵,貌美如花的黄花闺女作为正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你、你……居然说没有什么?” 裴凝紫不高兴的说道:“曼丽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好像我高攀了似的,我还不想高攀呢!” 曼丽姐顿时拉下脸来,伸出手指指着裴凝紫的心窝,声音尖锐的说道:“你啊,真是给你脸不要脸,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不想高攀?简直跟你娘一个德性!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跟你娘一样的下场!” 裴凝紫顿时红了眼。尖声说道:“不许你说我娘!” 曼丽姐挺着胸膛,十指纤纤地弹着裴凝紫的胸脯,不屑的说道:“我就是要说,你娘就是个克夫命,她嫁了三嫁,前面的两个丈夫都死了!你难道也想三嫁?我呸!亏你还敢姓裴?真是丢我们裴家的脸了。” 裴凝紫脸色煞白,忽然摇摇欲坠,眼睛死死的盯着曼丽姐,好像要冒出火来。胸脯急促的起伏。 曼丽姐冷冷的说道:“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看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 她指着裴凝紫的脸,不屑地说道:“要不是你的脸蛋身材好,这胸前还够坚挺,别人会要你这么个破鞋?我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关系着我们裴家的脸面,大少爷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你要是不合作,有你好受的!还有。你今天马上给我搬来东苑,乖乖的装扮起来。我们裴家嫁出去的女人,不能穿着破破烂烂见不得人的衣服。我再警告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自己找罪受!” 裴凝紫脸色绯红,蓦然间,狠狠的扑向曼丽姐。曼丽姐没想到她居然会动手,结果被裴凝紫狠狠的扑倒在地上,连衣服都撕烂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但是她身材颀长,平常和其他妾侍间地战斗经验足够丰富,马上反应过来,抓着裴凝紫的头发,将她提起来,这是她最拿手的动作。平常都是一招致命。但是裴凝紫依然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纵然痛的脸颊都扭曲了也不肯放手。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污蔑她的母亲,为了这个,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她依然义无反顾。然而,曼丽姐毕竟力气大,战斗经验丰富,居然将裴凝紫翻了过来。压在身下。跟着撕开了裴凝紫的灰白色小衣,露出里面丰满洁白的双峰来。萧曼丽毫不怜惜地扭着裴凝紫的**。恶狠狠的说道:“叫你坚挺,叫你坚挺,看我将它拧掉,你还有什么资本勾引男人!” 裴凝紫被她抓住要害,痛的不行,也顾不得后果了,挥手就是两巴掌,重重的打在萧曼丽的脸上。萧曼丽吃痛,只好松开双手,她正要站起来,狠狠地踢裴凝紫两脚,忽然间,她地小腿上忽然一阵刺痛,居然又倒了下来。 “哎哟哟!” 曼丽姐惨叫着,一跳一跳的逃出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还以为是老天暗算自己,不敢继续逗留,边走边转过头来骂道:“不识好歹的贱货,一会儿我再来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哎哟哟,痛死我了!” 裴凝紫捂住被撕裂的小衣,从地上爬起来,呆立当场,眼睛里含着狠狠的怒意,死死的盯着萧曼丽消失的方向,甚至连刘鼎从背后出现也没有察觉。 刘鼎轻轻的咳嗽了两下。 裴凝紫这才回过神来,蹲在地上伤心地抽搐着。 刘鼎缓缓地说道:“这个曼丽姐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说这些话?”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她是裴府舌头最长地女人。” 原来这个贵妇人叫做萧曼丽,乃是裴易靖的弟媳,最喜欢在裴府里面散步谣言是非,并以此为荣。 刘鼎想了想,终于说道:“刁将军又是谁?” 裴凝紫的语调没有丝毫的感情:“刁。” 刘鼎沉吟着说道:“刁?是他向裴府提亲要娶你?”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是。” 原来,当日裴凝紫从舒州坐船回到金陵,刚好遇到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刁当场目瞪口呆,惊为天人,随即派人打探裴凝紫的情况,得知裴凝紫原来是裴家的外戚。刚好他妻子去年离世,几个妾侍斗得厉害,都想要正妻的名分,刁不胜其烦,蓦然觉得裴凝紫就是自己心中追寻的女子,于是派人正式向裴家提亲,裴易靖已经答应了。 裴家和刁的关系良好,刁又以正妻的位置相待,裴凝紫却是鱼玄机寄托在裴家的,鱼玄机极少回来看裴凝紫,使得她在裴家几乎没有任何地位。这年代出嫁还很讲究门当户对,尤其是正妻大妇,裴凝紫虽然美丽,但是如果真的嫁人地话,只能选择富人的小妾又或者是穷人的正妻,裴易靖倒也不是做坏事,只是觉得刁以正妻相待,裴凝紫日后多少有些寄托,于是答应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之前结婚的事情。裴家不知道吗?”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在此之前,裴家的人都不认识我,我只是她们家的一个丫头,甚至连丫头都不是。” 刘鼎皱皱眉头。 鱼玄机将自己的女儿寄托在裴家,自己则四处奔波,裴家显然是拿裴凝紫当下人看待,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甚至连她嫁人地事情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刁的提亲。才将裴凝紫从黑暗的角落里提了出来。唉,在裴氏家族光辉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的黑暗和污秽呢?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愿意嫁给刁吗?” 裴凝紫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刘鼎缓缓的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嫁,我倒有个办法帮你拖着。” 裴凝紫急忙说道:“什么办法?”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就说是我的妻子。” 裴凝紫顿时红透了脸,冷冷的说道:“你又来占我便宜!我不嫁给刁,但是也不愿意嫁给你!你是坏蛋!” 刘鼎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我不是在敷衍你,事实上,这是最好的借口。鹰扬军节度使压倒一个小小的镇海军牙将。应该没有问题吧,你又不用撒谎。你就将你在霍山县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说和我已经有了婚约,我说过日后会娶你的。这样一来,裴家的人虽然可能不喜欢你,但是毕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你。相信刁也不敢硬来。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难道你觉得我像个**犯吗?嘿嘿,我最起码没有对你动过粗吧?” 裴凝紫固执的说道:“我不要听,你欺负我,你总是欺负我!你们男人,总是欺负我!”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不是强迫你过门,只是帮你将事情暂时拖下来而已。要不然,刁到时候真地带人来接你过门,你再后悔的话就晚了。涉及到男人的面子问题。哪怕我是天王老子。刁都要将你带回去。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公布,你还有转圜的余地。当然。你要是喜欢嫁到刁家,那就算了。” 裴凝紫厌恶的说道:“你们男人,个个都坏,你最坏!”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没有听过吗?” 他将一把三棱刺交到她地手中,沉声说道:“这是我地独特武器,是人都知道,虽然有点煞风景,但是绝对能镇住你身边的人,没有人不敢相信你的话。当然,你要是觉得两个男人都是坏蛋,那干脆插入自己的脖子,免得痛苦。” 裴凝紫抿着嘴唇,不理会他,却将三棱刺握在手中。 刘鼎急忙说道:“哎,生命可贵,不到最后关头,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我一下子插死你,这世界上又少个祸害!” 刘鼎哈哈一笑,走到外面的草地上,仰天倒下,惬意的躺在如茵的绿草上,感受着这个平静地早晨。 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发出潺潺的声音,小鱼在清澈地河水中自由的游来游去,尾巴不断的搅动着水花。突然间,有一条小鱼看到岸边的杨柳,感觉只要自己一个跳跃,就可以飞到柳枝的上面,于是从水中跳出来,在水面上画出一道美丽的彩虹,然后再深深的潜入河水中,只留下背后一道细长的水痕。它才发现,原来自己距离柳枝还有好远,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错觉。 岸边,杨柳依依,一条条细小的柳条,轻轻的在水面上荡漾,微风吹来,柳枝不断的飘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痕,水痕逐渐的演变成一层层的涟漪,荡漾到河岸上。有时候柳枝摆动的幅度大了,惊动了水面下的游鱼,于是它们全部散开,在水中划出更多的波纹来。 天上,蓝天里白云在悄悄的飘荡,一朵朵的白云,在不停的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的好像是洁白的牡丹花,有的又好像洁白的兰花,有的又有些好像洁白的骏马,骏马上好像还有些人影,在快乐的驰骋,那蓝蓝的天空,就如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柳树的背后,跟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却是裴曼丽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几个彪悍的仆妇。 裴凝紫急忙站起来。 裴曼丽气势汹汹的说道:“裴凝紫,你马上搬到东苑去,好好做你的新娘子。你要是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我不嫁。” 裴曼丽冷冷的说道:“你敢?” 裴凝紫依然是冷冷的说道:“我不嫁。” 裴曼丽冷笑着说道:“你在我们裴家,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我们的,你娘没有给过一分钱。你现在居然敢跟我们说不了?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们裴家的家法硬!动手!” 几个健壮的仆妇就要上来抓人。 裴凝紫蓦然拔出三棱刺,指着萧曼丽,缓缓的说道:“我已经嫁人了,我的夫君,地位不在刁之下。” 裴曼丽轻蔑的说道:“呵呵,我倒要看看,有哪位大人这么欣赏你啊?” 裴凝紫用力一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夫君是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主政舒州的刘鼎!” 裴曼丽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轻蔑的说道:“你撒谎。” 裴凝紫挥舞着手中的三棱刺,冷冷的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刘鼎送给我的信物!你要是不相信,就叫二少爷拿给大少爷和老爷亲自看看,看看是不是刘鼎的东西。” 裴曼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把将三棱刺狠狠的抢过来,狠狠的骂道:“我呸!还刘鼎铁鼎!你等着,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贱人。你等着,我马上回来收拾你!” 裴凝紫不卑不亢的说道:“曼丽姐,你最好积点口德,无论我是嫁给刘鼎还是嫁给刁,我都是正式过门的夫人,你不过是二少爷的妾侍,日后你见了我的面,也要恭敬的叫一声夫人,只有我才有资格叫你贱人……” 裴曼丽下意识的举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裴凝紫挺直身躯,倔强的说道:“你打,你打,我任你打!” 裴曼丽缓缓的收回手掌,拿着三棱刺甩手而去。 裴凝紫冷冷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脸色不由自主的再次变得绯红,这么艰难的话,她刚好居然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如果被刘鼎听到,那简直是羞死人了。咦?刘鼎刚刚还在草地上的,现在去哪里了? 片刻之后,她来到柳树的背后,发现刘鼎已经消失不见。在柳树上,只有两个用匕首刻下的人影,依稀是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只是姿态却有些不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刘鼎和黎霏嫣的香艳闺中事,裴凝紫顿时脸色绯红,幸好周围没有人看见。她在那里默然呆立良久,才无意识的抱着衣服回去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69章 风雨起金陵(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回到李怡禾的房间,发现李怡禾睡得很沉,于是自己也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裴府举行盛大宴席,欢迎张曦均和张祥鹤的到来。正如之前的迎接方式一样,这场宴会是经过精心的安排的,如果是在平常,张曦均父子是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的,充分说明了裴家的态度。然而,在裴府的压力下,金陵府尹田倍也不得不出席,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自然也在,不过他们都在贵宾厅就坐,距离刘鼎他们还有很远很远。 裴府在广场旁边的偏厅内招待他们这些家丁,菜肴自然少不了大鱼大肉,大家都是刚刚睡醒,大部分人都饥肠辘辘,精神却非常饱满,于是埋头苦干。又是在异乡异地,所以吃饭时几乎没有人交谈。中间张祥鹤来过,刘鼎吩咐他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在裴家的面前提起自己,张祥鹤都答应了。不久以后,裴易靖代表裴府过来说了几句客套话,感谢大家为润州百姓做出的贡献,同时有意无意的指责某些人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然后就告辞回去贵宾厅了。 此后招呼他们的依然是裴勇。裴勇是下人里面专门负责招呼客人的,嘴巴很能说会道,酒量也很好,不一会儿就和蔡蕃等人混熟了。刘鼎在家丁里面的地位非常的特殊,只有李怡禾拉着几个相熟的和他同桌,裴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细问。于蔺、穆跑、蔡蕃牢记张祥鹤的吩咐,也没有提起刘鼎的事情。 宴席过后,有歌舞表演,就在正厅前的大广场。裴府的下人们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都显得非常的兴奋,连负责收拾碗筷的下人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忙完自己的工作,然后去看歌舞,搞得张家地家丁们对歌舞也非常的好奇。刘鼎对这个没有兴趣。独自回到房间去思索事情,蔡蕃却极是热衷,对大家说道:“大家好不容易来到润州,裴大人又是好心好意的招呼我们,如果不去实在对不起别人。” 于是大家都簇拥着去了,唯独李怡禾留在刘鼎的身边。 刘鼎低头想事,随口对李怡禾说道:“你怎么不去?” 李怡禾看看四周没有人。突然跪下,热切的说道:“大人!” 刘鼎神色不动,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李怡禾诚恳的说道:“还请大人指点迷津,在下知道大人是有意成全在下,所以故意要在下跟在大人地身边。”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应该受过较好的教育,绝对不是张家的普通家丁,为什么混到这么地步上来了?” 李怡禾悲愤的说道:“一言难尽啊!”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起来。我不习惯你跪着说话。” 李怡禾听话的站起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艰涩地说道:“我父亲是昭义节度使李均。”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你父亲也是死在李克用的手中。” 的确是一言难尽。 乾符五年正月,振武节度使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为沙陀副兵马使,戍守蔚州。沙陀是突厥人的一个最大部落,时人常用沙陀代表整个突厥。其实突厥还有其他部落。当时,河南地区的盗贼纷纷起兵,王仙芝、黄巢起义风起云涌。朝廷疲于奔命,到处派出救火队,但是收效不大。反而让更多地人看到了朝廷的黑暗、无能和软弱,于是某些人的野心更加膨胀。 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人谋划说:“当今天下大乱,唐朝廷地号令不再能行四方。这正是英雄树立功名、获取富贵的好时机。我们虽然各自都拥有兵众,但振武节度使李国昌功大官高,名闻于天下,他的儿子也勇冠诸军,如果我们辅佐他们来举事,平定代北是没有问题地。||?首?-?发.junzitang.||”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决定游说李国昌和李克用父子平定代北。李国昌原来朱邪赤心。是沙陀人的首领,当初庞勋起义的时候。朝廷束手无策,结果就是朱邪赤心带领沙陀骑兵前来镇压,结果成功的镇压了庞勋起义,于是朝廷给了沙陀人更多的特权,从此,沙陀人的势力越来越大,最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沙陀人当时最觊觎的,就是太原府,李尽忠深知沙陀人地需要,也深知这个提议必然会得到李国昌、李克用父子地接受。 恰值大同防御使段文楚兼任水陆发运使,段文楚生性贪婪,无人能出其左右。当时代北地区一再饥荒,加上漕运不断,朝廷无法接济,段文楚于是经常减扣军士的衣粮,且用刑法稍严峻,军士们怨恨愤怒,整个代北地区犹如火药桶,一触即发。李尽忠暗中派遣康君立往蔚州劝说李克用起兵,除掉段文楚而取代其大同防御使地职位。 李克用早已做好准备,却装模作样的回答:“我的父亲在振武,请等我禀告他后作决定。” 康君立热切的说道:“今天机密已经泄漏,起事缓了恐怕发生变故,哪有时间往返千里禀告承命呢!” 于是李尽忠连夜率领牙兵攻下牙城,将段文楚及其判官柳汉璋逮捕关押于监狱中,自己暂掌州事,并派遣人召李克用来主政。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克用,立刻率领他的部众赶往云州,一边行军一边招兵,二月,庚午(初四),到达云州城下,其部众已达万人,屯军于斗鸡台下。壬申(初六),李尽忠派遣使者向李克用送符印,请李克用任大同防御留后。癸酉(初七),李尽忠用刑具将段文楚等五人押送至斗鸡台下,李克用令士兵们用刀剐他们身上的肉吃,又用铁骑践踏他们剩下的骨骸。甲戌(初九),李克用入防御使府处理事务。并命将士们上表朝廷请求皇帝的正式任命,但是朝廷不予同意。 李国昌于是上言:“请求朝廷速任命大同防御使。倘若李克用违抗朝廷命令,我请求率领本道兵马讨伐他,决不会因爱自己一个儿子而背负国家。” 朝廷正想让李国昌去劝谕李克用。恰好得到他的奏状,于是皇帝李俨任命司农卿支详为大同军宣慰使,并下诏命李国昌告诉李克用,要求李克用用平常的礼仪迎候支详,朝廷会给李克用官职,必定会使他满意。又任命太仆卿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朝廷由于李克用占据着云中,于夏季四月任命前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又以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任大同节度使,认为这样处置李克用必定不会抵制。在外人看来,朝廷的举动实在是幼稚。 果然,李国昌企图父子俩共同占据有两镇,得到皇帝李俨令他任大同节度使的制书时,竟将诏制毁掉,并杀死监军,不接受卢简方来代替他振武节度使的职位。又与李克用合兵攻陷遮虏军,进而攻击宁武及岢岚军。卢简方于赴振武去上任的路上,至岚州时去世。丁巳(十一日),为对付李国昌父子,唐河东节度使窦浣调发民夫至晋阳挖壕堑。已未(二十五日),任命都押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又调发地方地土团千余人赴代州。土团行至晋阳城北,整顿好队伍后却不出发。向窦浣请求丰厚的赏赐。 当时河东府库空竭,没有钱粮,士兵的军饷也发不出。窦浣派遣马步都虞侯邓虔前往慰问劝谕,土团竟将邓虔活活剐死,用床将邓虔尸体抬入节度使府。窦浣只好与监军亲自出城向土团士卒宣谕慰问。每人给钱三百,布一端,才使土团安定下来。押牙官田公锷给乱军发放钱、布,士兵们将田公锷劫持,让他当都将,奔赴代州。==?首发??==窦浣又借商人五万缗钱以助军。而朝廷竟认为窦浣没有才干,撤了窦浣的职。 六月,任命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使。曹翔个人武勇。但是脑子不太灵活。而且一味嗜杀,不懂变通。秋季。七月,河东节度使曹翔来到晋阳。已亥(初五),将杀害邓虔的土团士卒十三人逮捕并诛杀。义武兵来至晋阳,不解衣甲,大喊大叫要求优厚的赏赐,曹翔斩其十将中的一员,于是安定下来。朝廷调发义成、忠武、昭义、河阳军队于晋阳会合,以抵御沙陀族军队。八月,戊寅(十五日),曹翔率军队援救忻州。沙陀族军队进攻岢岚军,将外围罗城攻陷,又于洪谷打败唐朝官军,晋阳将城门关闭拒守。 这年冬季十月,皇帝李俨下诏命令诏义节度使李钧、幽州节度使李可举与吐谷浑酉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族酋长安庆、萨葛部酋长米海万,合兵于蔚州讨伐李国昌父子。十一月,岢岚军翻越城墙接应沙陀军。丁未(十六日),皇帝李俨任命河东宣尉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军攻打石州,康戌(十九日),崔季康率兵往石州援救。 然而,战事地发展远远出乎朝廷的意料,崔季康及昭义节度使李钧率军与李克用率领的沙陀军在洪谷大战,唐河东、昭义二镇兵被打败,李钧战死。昭义兵退还至代州,士卒四处抢劫,几乎被代州百姓杀净,残余兵自鸦鸣谷归走上党。朝廷这才知道惹了大祸,也明白了李国昌、李克用父子的险恶用心,但是没有办法,只好认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于是沙陀人的势力进一步扩展。 其时乱世,人死如灯灭,纵然身前多么荣光,身后却是好生凄凉,纵使是节度使也不例外。昭义节度使李均战死以后,妻子儿女都散落各地,无人照顾,李怡禾走投无路,投奔江南,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个立足的地方,但是这里的人们,根本不买他父亲的帐,他最后越混越不得意,无奈之下,居然到张家做了一名家丁。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终结了,偏偏刘鼎却看出了他地与众不同,将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于是又重新燃起了他内心的希望。他心思聪慧,从刘鼎故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得知眼前这个舒雷就是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于是决定投奔刘鼎。不管是生是死,总要比在张家做一辈子的家丁来得充实。 李怡禾满怀悲愤的说道:“我忍辱负重,每天晚上都梦到复仇的情景,然而,乱世之中,武力最为重要,我虽然努力练武。但是先天不足,几年下来,最多比别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呢?突厥人猖獗,善于骑射,我什么时候才能找他们报仇雪恨?” 刘鼎安慰着说道:“我和李克用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的仇人也是我地仇人,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肯定可以成功地。乱世中,武力固然重要,但是一个聪明的脑子也是很必要地。我昨天之所以将你拉出来,就是看你很懂得保护自己……” 李怡禾苦笑着说道:“别人只怕都觉得我是贪生怕死。” 刘鼎认真的说道:“别人有眼无珠,不用放在心上。” 李怡禾又要下跪。 刘鼎拉着他说道:“走吧!我们也到广场去看看,散散心也好。” 两人到了前面的大广场,发觉这里已经是人如潮涌。裴府人多,下人们已经将大半个广场都占据了,张家地家丁们来得晚了。只能排在后面。裴泰年事已高,身体不是很好,平常很少公开露面。难得与民同乐,平常请来的戏班子,都是在里面地专用戏台唱戏的,极少在广场演给所有人观看,今天的确是拖了张家父子的福。 前面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刘鼎和李怡禾等人只能在最后面观看。两人一路上走来,就听到不少兴奋的议论声,说今晚地戏班子是前所未有地。好像是从鸣凤喽请来地。个个姿色非常。鸣凤喽乃是金陵府最有名地青楼之一,名声在外。当时的歌舞表演,已经非常专业化,舞、曲分开,各有专门人士,绝不是随便找几个姑娘就可以舞出来的。除了皇宫贵族,又或者是大户人家专门组织的舞姬队伍之外,其余的舞姬基本上都是出自青楼。在青楼里面,有些非常出色的舞姬,地确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卖艺又卖身的更多。 唐代著名地舞蹈有唐初的《秦王破阵乐》和盛唐的《霓裳羽衣舞》。《秦王破阵乐》中地秦王就是唐太宗李世民,表现的是将士被甲执戟的战阵军容,气势雄浑,激扬心志。唐代历朝对此乐都十分重视,用它怀念先人开创基业的艰辛,以示永不忘本。极负盛名的《霓裳羽衣舞》则是一部法曲,乐舞宛转飘逸,淡丽典雅,有清乐风格,在内容方面表现了羽化飞升的道教思想,佼佼者就是杨贵妃。舞蹈是其中的一部分,跳舞者装扮得典雅美丽,有如仙女,并有特定的服饰,上身着“羽衣”---孔雀翠衣,下身着“霓裳”---如霓虹般地淡彩色裙。 唐代地舞蹈,艺术水平极高,形式更为多样,内容更丰富,技巧更繁杂。它大致分为健舞和软舞两种。健舞动作矫捷雄健,节奏明快;软舞抒情性强,优美柔婉,节奏较舒缓,其中也有快节奏的舞段。健舞、软舞地舞蹈节目并不固定,往往随着不同时期人们的好恶以及社会风气的不同而不断增加或变更名目。健舞有剑器舞,胡旋舞等,大多来自西域各族和中亚、波斯等地。这类舞,有的站在圆球上舞蹈,身体转得像旋风一样快,分不清舞者的背和面;有的在花毡卜起舞,舞得很快,灯光下四处都是舞者的影子。软舞姿态柔韧,舞的人挥动长长的袖子,手臂和腰的动作很灵活、很柔软。民间的集体舞有踏歌,舞的人住月下,边歌边舞,扬袖踏地,有鼓笛伴奏。 但是今晚的歌舞却没有《秦王破阵乐》,只有《霓裳羽衣舞》,还有后面几出听不清楚名字的歌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鸣凤喽的舞姬队伍,不可能找来那么多的猛男演绎《秦王破阵乐》,而且现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大家最讨厌看到的也是战火。只有《霓裳羽衣舞》这样优美的舞蹈,才可以让人暂时忘却内心的苦楚,还有周围的战火,寻得暂时的安宁。 灯光璀璨,人影婆娑。只看到不断有各种姿色地女子在台上转来转去,营造出各种绚丽缤纷的场景,将整个戏台都变得虚幻起来。台下的大部分观众,都已经被面前如梦如幻的场景所迷醉,目光紧跟着舞姬的身影,寸步不离。只有刘鼎是个例外。台上的女人美则美矣,只是吟唱的诗歌刘鼎却听不懂。这时候地歌舞和诗歌是紧密相连的,如果不懂得其中的一样,不免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反而是李怡禾听的津津有味。刘鼎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周围产生了小小的骚动,跟着有人压抑不住兴奋的说道:“来了,来了!” 李怡禾也紧张的说道:“来了。” 刘鼎睁开眼睛,只看到满天地歌舞都已经消失。戏台重新恢复了简约和整洁。台上只有两个姑娘,一个独舞,一个独奏,原来就是今晚的压轴戏了。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位抱着琵琶的女子,居然是舒州小雪初晴的初雪姑娘,真奇怪。她怎么到来了金陵了?还进了鸣凤喽弹奏琵琶?在初雪的旁边,又有位更加成熟美貌的姑娘,翩翩起舞。这位姑娘的确有些过人之处,一出场就压住了下面所有地声音,连刘鼎也对她多看了几眼。当然。和男女**无关,他只是蓦然觉得,这个舞姬的面孔居然和裴凝紫有几分相似,如果错眼一看,乍还以为是裴凝紫呢。 却听到蔡蕃在前面卖弄似的悄悄地说道:“这位裴月苏姑娘,可是鸣凤喽的头牌,可是很难请来的。要是到鸣凤喽里面去,少说也要上百两地银子。才能看到她的独舞。” 穆跑在那里小声的说道:“她不是裴大人的干女儿么?裴大人请她来。那有什么难的?” 下面在议论纷纷,上面初雪姑娘已经轻轻的拨动琵琶。在行云流水般的琵琶声中,裴月苏惬意的舒展开身躯,将最美好地姿态,清晰无遗地展现在大家的眼前。她身上地各个部位,好像都能够自由控制似的,在优美的舞蹈之余,还带上些小小的特技,于是舞蹈变得更加的优美。她的身材本来就非常的颀长,可能是经常练习舞蹈的关系,腰肢非常的纤细,胸部和臀部也没有裴凝紫那样的丰满,但是恰好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但见舞姿曼妙,衣袂飘飘,不经意的回眸轻笑,美目传神,倾倒众生。 刘鼎忽然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想要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裴凝紫的身影,相信那枚三棱刺已经改变了她的命运,裴家的人就算不巴结她,也绝对不会再虐待她。如果她今晚有来,应该是在前面的位置,只可惜,中间相隔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看过去只有人头。刚好裴月苏结束了一小段的舞蹈,回后台更衣,下面的观众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李怡禾好奇的说道:“你在找什么呢?” 刘鼎说道:“佳人。” 李怡禾微微一笑。 佳人不是在台上吗?还需要找? 说话间,裴月苏又已经出来,在低沉哀怨的琵琶声里面,将台下的人继续弄得如痴如醉,浑然不知道身处何方,连于蔺和穆跑这样的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的,甚至连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更别说旁边的蔡蕃。李怡禾的情况要好一点,还显得比较矜持,但是到了后来,对身边的刘鼎也是视若无睹了,眼睛里、脑海里,都只有裴月苏的身影。 蓦然间,尖锐的竹哨声传来,顿时打破了所有人的如痴如醉,跟着传来梆梆梆的报警声,将大家的思绪从绮梦中拉了回来。台面上弹琵琶的初雪姑娘,可能是因为竹哨声的惊吓,手指力气用大了,砰的一声,琴弦再次折断。裴月苏缓缓的停下舞姿,我爱犹怜的看着台下,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尖锐的哨子声还在不断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可以肯定,金陵城绝对是出事了。只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暂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又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刘鼎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转头就看到一个镇海军的军官骑马直接从裴府的大门闯了进来,跟着跳下马来,直接去找顶头上司刁。裴府乃是侯门重地,连外面的街道都禁止跑马,但是这个镇海军军官不但在外面跑马,而且还闯入了裴府里面,裴府的人也没有拦阻,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蔡蕃等人都愕然的说道:“怎么回事?”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家的心思,都已经转到这边,裴月苏的舞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果然,片刻之后,就看到刁急匆匆的离开,马蹄声距离裴府越来越远,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了。裴勇等人却急忙走到自己的家主旁边,等待吩咐。这时候,裴易靖已经走到戏台上,将裴月苏等人送走,同时在低声吩咐着身边的人,暂时看来还是比较镇定的。 一会儿以后,裴勇回来了,示意蔡蕃将所有的张家家丁集合起来,大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金陵城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在城外发现了红巾盗的踪迹。请大家各回原处,做好战斗准备!没事不要随便走动!” 众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红巾盗要来攻打金陵?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0章 风雨起金陵(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祥鹤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刘鼎。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了?” 张祥鹤紧张的说道:“红巾盗来了!” 刘鼎微微有些愕然,慢慢的说道:“红巾盗?” 张祥鹤又急又怒的说道:“想不到丁从实胆子居然这么大,我们进入了金陵城以后,还敢派人假扮红巾盗来追杀我们。” 刘鼎皱眉说道:“你确信是丁从实派人假扮红巾盗?” 张祥鹤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是!红巾盗在润州闹了好多年了,骚扰延陵、句容乃是常事,却从来没有进攻过金陵这样的大城,难道他们今天发疯了吗?凭他们那么点兵力,那么点攻城武器,怎么可能进攻金陵城?” 刘鼎想了想说道:“你带我们两个去城墙上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红巾盗。注意,路上遇到别人问起,就说我俩是你的侍卫,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张祥鹤欣然说道:“好!” 他带着两人从裴府的大门出去,只看到裴府的家丁也在集合,就在广场上分发武器,整理队伍。广场上到处都是火把,熊熊燃烧的篝火,将广场照的如同白昼。裴府在金陵盘踞多年,苦心经营,麾下的武装家丁少说也有两千人,清一色的白头巾,白断褂,白绑腿,甚至连布鞋都是白色的,看起来格外地精神。所使用地武器也全部都是军用品。大部分人使用横刀或者蛇脊长弓,甚至还有三百人的陌刀队,陌刀霍霍,看起来格外的雄壮。 当初镇海节度使裴琚离任的时候,就预料到继任的周宝会对自己不利。所以特别重金收买了不少勇士,从军队里面直接退役。变成了裴府地家丁。那三百名陌刀手,就是当时镇海军最精锐的部队,就算面对黄巢起义军地骑兵队伍都不用退缩。结果周宝接任以后,发现这支部队已经不存在了。明知道是裴琚在搞鬼,却也无可奈何。这些年来,周宝一直在筹划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后楼兵。就是要私底下对付裴家的众多家丁。 裴府门前的气氛同样紧张,在旁边地系马石上,最好有五匹马在等待自己的主人出来,裴府的家丁数量明显也增多了,甚至在围墙上还能够看到弓箭手地踪影,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出了裴府专用的街道以后,但见市面上乱成一团,摊贩急忙收摊。商铺也在关门。***昏暗,地上到处都是抛弃的物品。好多水果都已经被踩烂,胡饼、煎饼、芝麻糖、糖水之类的食品,到处可见,时不时的还有兵丁冲过,驱赶着无辜的人群。 金陵城可能的确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遭遇,所以,大多数地人们都显得有些慌乱。男人紧张地吼叫声,女人惶恐的尖叫声,还有小孩子地哭声,杂乱一片,不过也有人挺镇定的,在准备着防身的武器,还有些人积极的前往衙门设定的民夫征集点报名,准备参加战斗。这些人,多半都是从中原地区逃出来的,对于战争场面已经是屡见不鲜。相对中原的战乱而言,南方的战乱实在是小儿科了。 “你们要做什么?” 街道上非常的混乱,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到一起,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忽然间,三人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吆喝,在这杂乱的声音中显得格外的醒目。循声看去,居然是十几个劫匪模样的大汉拿着武器包围着一辆马车,试图抢劫。这辆马车的装饰非常的华丽,用灰青色的布帘遮盖的严严实实,在外面还有古老的花纹图案,里面似乎是女子,在不停的叫唤。在马车的周围,有四个持剑的守卫,不过在十几个大汉的围攻下,这四个守卫显然有点手忙脚乱,他们使用的武器长剑也不适合混战。 真是越乱越忙,越乱越忙,居然有人在城内趁火打劫,刘鼎不禁觉得好笑。但是看了一会儿以后,脸色就逐渐的凝重起来,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些劫匪的功夫其实都很好,四个守卫的功夫却不咋样,但是劫匪却始终没有将四个守卫打倒,只是将他们围困起来而已,甚至还有人悄悄的看着自己这边,好像专门等着他们上去救人似的。仔细看看,又发觉那辆马车上居然有鸣凤喽的标记,再看一下马车的前进方向,居然好像是从裴府驶出来的,难道是…… 张祥鹤最是怜香惜玉,目睹佳人受辱,顿时忍不住,拔出长剑,快步冲过去,大声喝道:“你们做什么?” 这位张公子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英雄救美的勇气还是有的,对方的人数不多,外表看起来又是小混混,正好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他也看出来了,这辆马车有着鸣凤喽的标记,里面多半就是裴月苏,这等好事,遇上了怎么能够放过?但是冲上去以后,他才发现不对,这些人好像就等着他上来似的,一声不吭的放了四个守卫,刀枪棍棒全部向他招呼上来。他使用的长剑很细很长,挂在腰间的时候的确很漂亮,平常偶尔拿出来舞动一下,也是精彩纷呈,但是实战中就有点问题了。几个回合之后,张祥鹤就被那些劫匪困住了,想跑都跑不了。一不小心,背后还挨了一棍,疼的呲牙咧嘴的,要不是佳人就在面前,肯定要惨叫出来了。 刘鼎皱皱眉头,斜刺里走上去,顺手拿起一根木棒,冲入战团。那些大汉的目标乃是张祥鹤,对刘鼎反而不是很在意,只分出一个大汉来对付刘鼎。那个大汉举着衙役使用的水火棍,当头就朝刘鼎地脑门上拍下来。刘鼎看也不看。木棒直接朝对方地胸膛戳过去。 嘭! 木棒戳在那个大汉的胸膛上。顿时将他那个大汉戳的仰天倒在地上,钝圆的木棒居然直接插入了那个大汉的胸膛,如同铁枪一样地锋利,可想而知力量的强大。一瞬间,其他地大汉都是一愣。想不到刘鼎居然如此的凶悍,出手就要人命。张祥鹤趁着对方微微一愣的机会。总算从人群中脱了出来,却已经是披头散发,衣服都被划破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干掉他!” 为首地大汉气势汹汹的喝道。挥手让几个大汉上来围攻刘鼎,自己则继续围攻张祥鹤。这时候的张祥鹤也知道有些不妙了,这些人明明是骚扰了那辆马车地。怎么一下子全部都包围到自己的身边来了?不妙归不妙,他也只好硬撑着。幸好这里不是战场,没有那么多的突发情况,他平时苦练的功夫,多少派上了战场,边打边退,逐渐退到了刘鼎的身边。那边李怡禾也拔出雁翎刀,上来帮忙。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那边那辆马车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并没有离开,反而留在不远处密切的关注着场中的动静。 刘鼎突然伏下身子。木棒贴着地面掠过,带起呼呼的风声。 砰砰砰! 当场就有三个大汉倒地。 木棒砸碎了这些人地小腿,他们顿时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带头地大汉微微一愣,目光阴沉的盯着刘鼎,手中地斧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凶悍的人他见得多了,但是刘鼎这样凶狠而冷静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刘鼎收回木棒,冷冷的说道:“滚!” 马车内发出一声轻轻的唿哨,似乎是有人在轻声惊叫。这些大汉突然间冲上来,却是冲着张祥鹤去的,张祥鹤始终都是他们的攻击目标。张祥鹤这时候完全学乖了,有刘鼎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千万不要强自出头,因此动作迅速的隐藏在刘鼎的背后。刘鼎将木棒向前一戳,冲在最前头的大汉,脑门上被硬生生的戳出一个血洞来,顿时倒地。他的功夫,都是从死亡的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岂是这些人可比。 然而,那些人还不死心,还要继续冲上来,刘鼎干脆将木棒向前一砸,砸倒了两个大汉,跟着伸脚一勾,拿起了一把雁翎刀,不需要什么动作,那些大汉顿时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那带头的大汉用力一挥手,要身边的人继续冲上来,结果发觉身边的人都没有动,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刘鼎随意的挥舞着雁翎刀,刀光从他的脖子附近掠过,那个大汉还在继续往前冲,似乎没有丝毫的异样,最后却慢慢的停住,跪下,扑倒,面朝地的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刘鼎手中的雁翎刀,悄悄的滴落一滴晶莹的血珠。 李怡禾趁机走到刘鼎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你们还要上来送死吗?” 其余的大汉面面相觑,终于悄悄的退开。 张祥鹤收起长剑,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些是什么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要你命的人。” 张祥鹤一愣,尚未明白刘鼎的意思。 却看到马车的布帘掀开,内露出一张美丽的笑靥,正是鸣凤喽的裴月苏姑娘。刚才是远远的看到,这时候隔得近了,才发觉,这位裴姑娘也是极其美丽的,眉黛含春,的确和裴凝紫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因为受了惊吓的原因,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给人出楚楚可怜的感觉。她含笑对张祥鹤说道:“谢谢张公子的救命之恩。” 张祥鹤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裴月苏含笑不答,却目光熠熠的凝视着刘鼎,赞叹的说道:“这位壮士好生勇武,不知道能够告诉小女子高姓大名?” 刘鼎随意的拱拱手,淡淡的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蓦然间,布帘掀得更开,展露出另外一张俏丽的脸蛋,正是初雪姑娘。 初雪姑娘看到刘鼎。顿时愕然。随即说道:“你……大……” 刘鼎急忙截断她地话,朗声说道:“小人舒雷,见过初雪姑娘。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真是三生有幸。” 初雪姑娘地心思也是晶莹剔透至极,立刻反应过来。含笑说道:“原来是舒壮士,好久不见。” 裴月苏看看刘鼎。又看看初雪姑娘,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女子原来觉得天下很大,现在一看,这天下倒是很小。初雪姑娘刚刚从舒州来到金陵,就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只是舒壮士来到金陵,都不曾来我们鸣凤喽坐坐。这可是有点说不过去了,莫非是嫌弃我们鸣凤喽的姑娘们吗?” 刘鼎随口说道:“舒雷并不知道初雪姑娘到了金陵,如果知道的话,那肯定是要去的。之前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身上没有钱,但是现在舒雷给张公子做事,薪资丰厚,等筹够了过夜地资费。必定登门拜访。” 初雪姑娘情不自禁的脸颊微微绯红。如果刘鼎说地是真的。她倒不觉得脸红,本来自己就是做这一行的。侍候男人是分内的事情,可惜刘鼎说地都是假的,这才让她更加的伤心。上次刘鼎点名要她侍候,却让她独守空房,让她觉得好没有面子,在姐妹们地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于是干脆离开了舒州前往金陵,以精湛的琵琶弹奏投入到了鸣凤喽,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刘鼎,真是造化弄人,莫非自己又要独守空房过夜? 裴月苏看在眼里,哪里想得到中间的曲折,立刻说道:“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你一定要来哦。” 刘鼎点头说道:“到时舒雷一定陪同公子前往。” 裴月苏上下打量刘鼎,又对张祥鹤嫣然一笑,娇声细语的说道:“谢谢!” 张祥鹤巴不得刘鼎这样说话,急忙说道:“一言为定。” 裴月苏转头说道:“初雪妹妹不知道可有体己话要说?” 初雪姑娘摇摇头,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尽量平静的说道:“初雪和姐姐在鸣凤喽等待各位光临就是了。” 刘鼎将道路让开,摆出请的手势。 裴月苏微微一笑,对车夫说道:“走吧!” 车夫挥动马鞭,马蹄声清脆,车轮声辘辘,马车渐渐的远去。 目送裴月苏地马车离开,刘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我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居然还真地做起了保镖来了,日后大明湖的女人们如果知道,少不了讽刺一番,嗯,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她们知道。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不搞死张家父子绝不甘心,连裴月苏都是他们地同党,真是复杂。” 刚才动手时候,刘鼎立刻觉得情况有点不对,觉得里面有些蹊跷,那些人好像不似普通的小混混,相互间有着严密的组织和纪律,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不是裴月苏,反而是张祥鹤。所谓打劫裴月苏,不过是借口而已,结果张祥鹤真的掉入了对方的陷阱。对方如果这样将张祥鹤杀死,既可以给裴家和张家一个狠狠地脸色,同时又可以遮盖过去,背后的凶手几乎呼之欲出。 除了田倍,还有谁? 不过,更诧异的是,当时刘鼎已经将这些劫匪镇住,只是裴月苏的一声唿哨,又将他们驱赶了上来。裴月苏想必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刘鼎既然听出了她的声音,心里自然多了一些怀疑。只是,裴月苏既然是裴泰的干女儿,为什么还要帮田倍做事呢?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秘密?在这些高门大族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的黑暗和污秽啊? 正想着,那边冲过来一小队的镇海军,带头的人居然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的叫道:“谁在这里嘶闹?” 话音未落,就拍马冲到了张祥鹤的面前,沉声说道:“你们没有受伤吧。” 刘鼎心下越发雪亮,那些果然不是什么强盗,而是金陵府尹派来的,刁心里同样明白,接到消息以后马上派人来解救,只是他们的反应毕竟慢了一步。如果不是自己跟在张祥鹤地身边。恐怕现在张祥鹤早已经葬身街道了。就算裴家问起来,那也是张祥鹤遇人不淑,田倍没有丝毫地责任。看来田倍和刁之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祥鹤急忙上去和那个带头的军官说明情况。同时表示自己没事。 那军官有意无意地说道:“敌军来袭,城内情况不明。公子出门最好多带几个人。” 张祥鹤急忙说道:“多谢指导。” 那军官带人转身离开。 折腾了好一会儿以后,一行人总算上了城楼。金陵城的城楼,要比舒州地还高,最矮的地方也有五丈。最高的地方,甚至有七丈,城头的宽度。至少也有两丈,这么坚固地城市,不知道红巾盗怎么攻下来?刘鼎在城头上走了一会儿,觉得即使使用黑色炸药,至少也要五百斤才能炸塌这么坚固的城墙,如果仅仅是依*云梯和霹雳车,恐怕攻上三年五载也不济事,金陵城的后面就是长江。随时可以从长江地码头上得到增援。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红巾盗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蠢事? 裴易靖、田倍和刁都在南门的城楼上观察敌情,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却是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刘鼎等人上来以后,他们也好像没有看见,于是张祥鹤等人在旁边找了个位置仔细观看。镇海军在城墙上严阵以待,大量的武器装备都被搬上来了,其中包括那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用过的大型弩机,同时又有大量的民夫将大大小小地石头搬上来,以便红巾盗攻城地时候作为武器使用。 只看到在南门外面,红巾盗正在安营扎寨,***不是很多,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动,但是看不到多少人影,能够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慢慢地笼罩过来。红巾盗在润州,就如同是淮西军在中原地区,人人痛恨却又无可奈何。这年头,只要心够狠,手够辣,又没有太远大的志向,流寇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打了就跑,烧杀抢掠,是很多强盗的追求,之前的红巾盗就是这样发展壮大起来的。 刘鼎低声的说道:“这是真正的红巾盗。” 张祥鹤自然也看出来了。 如果是丁从实的军队,根本不需要安营扎寨,没有那个必要,而且如果是丁从实的军队,肯定会想办法诈开城门的,不可能这样慢条斯理的准备进行持久战,除非是丁从实觉得自己手下的军队太多了,要他们自杀掉一些。 隐隐约约间,还能够听到东南方传来厮杀的声音,风向很乱,一会儿是东南风,一会儿是西北风,吹东南风的时候,厮杀的声音听得比较清楚,是从钟山的方向传来的。钟山为江南茅山余脉,横亘于金陵东南方,长约四十余里,三国时东吴曾称它为蒋山,蜿蜒起伏,抛若游龙,故古人称“钟阜龙蟠”。山上有紫色页岩层,在阳光照映下,远看紫金生耀,故人们又称它为紫金山。这时候的钟山,并没有开发成旅游区,而是在上面驻扎军队,镇海军内部都称为钟山要塞。 张祥鹤到裴易靖那边去打探了一下消息,回来告诉两人更加详细的情况。原来,红巾盗一方面围攻金陵城,一方面进攻钟山要塞。李君没有亲自出现,下面组织攻城的,是红巾盗的两个头目:杨琨、南门秀。现在钟山已经被包围,但是暂时没有危险。钟山乃是金陵府的天然屏障,上面常年驻扎有三千人,地形险要不在金陵城之下,那里的守将杜武是刁的心腹,和红巾盗教过几次手,都是胜仗。 金陵城内也有三千人的镇海军,但是前来攻打金陵城的红巾盗,起码有三四万人,按照红巾盗的进攻思路,应该是将钟山要塞围困起来,然后重点进攻金陵城。金陵自建城以后,主要的威胁都是来自北方,来自长江水上,之前还没有人吃过这样的螃蟹,红巾盗决定尝试一下。 红巾盗和淮西军相同的地方,就是拉丁为兵,因此士兵的数量极多。带着抢掠地**。这些人地破坏力很强,而且在前面的战斗中,战斗意志也相对坚强,除非是遇到了强有力的阻击,士气才会急促的下降。红巾盗不同于淮西军的地方。乃在于他们比淮西军地组织要严密,战斗力更强。他们有更多的人都是出自原来地官军。例如李君本人,当年就是越州刺史下面的牙将,后来才跟着刘汉宏落草为寇的。 在这个年头,官军和流寇其实没有任何区别。两者的身份变换是轻而易举地。淮西军原来也是官军,现在是流寇,刘鼎原来是流寇。现在则是官军,当初的黄巢起义军如果接受朝廷招安,摇身一变,也成了官军。流寇和官兵的区别,只是人性地罪恶释放到了什么程度而已。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打破了南门的沉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刘鼎尽量避免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肉搏功夫,以免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来。因此尽量使用弓箭。这时候也依然背着铁胎弓和雕翎箭。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射箭的竟然是刁!原来有个红巾盗打着白旗从营地里面走出去。应该是要到城下投战书又或者是传达红巾盗头脑的劝降书。刁当头一箭将他射死,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金陵城绝对不会对红巾盗妥协的。 “好箭!” “天下间只有刁将军有这样地箭法!” 田倍大声地恭维着说道,满脸的尊敬。他地年纪已经很老,留着一小撮的山羊胡子,表面看起来正气凛然,让人觉得怎么都无法跟指使手下暗算张祥鹤的人联系起来。若不是知道背后的情况,别人一定以为,这个田倍是刁的手下,所以才会恭维的如此肉麻。刁听了他的恭维以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显然是不卖帐。 确定了的确是红巾盗来袭以后,张祥鹤、刘鼎和李怡禾回到裴府了。前面的战斗,主要是镇海军的事情,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家丁,暂时只能做预备队。张祥鹤急着去找父亲商量事情去了,房内只剩下刘鼎和李怡禾。李怡禾冷静的说道:“这是围魏救赵之计,杨琨和南门秀的意图,必然是围攻金陵,吸引薛朗大人回援,然后在半路伏击薛朗大人,从而达到攻克句容的目的。” 刘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李怡禾继续说道:“无论是金陵还是句容,都有坚固的防御措施,以红巾盗的实力,想要拿下这些地方,不太容易。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润州地方太小,无论是镇海军还是红巾盗,回旋的余地都不大,红巾盗攻打任何一个地方,镇海军都可以在三天内驰援赶到。除非有足够的兵力阻敌增援,否则,很难长时间攻打一个城市。” 微微顿了顿,李怡禾继续说道:“正常的攻城办法既然不可行,那只有将军队从坚固的堡垒里面调出来,在野外消灭守城部队的主力,然后再攻城,力求一举破之。” 刘鼎点点头。 这就是最原始的运动战了。 张祥鹤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半信半疑的说道:“如此说来,金陵城没有危险了?” 李怡禾沉吟着说道:“红巾盗围攻金陵,短时间内是无法攻下的,除非……” 张祥鹤急忙说道:“除非什么?” 李怡禾低沉的说道:“正常的情况下,红巾盗攻陷金陵,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城内的情况非常的复杂,有可能给红巾盗钻空子的机会,因此危险不能排除……” 刘鼎点点头,直截了当的说道:“城内的防守力量固然不弱,但是大家心怀鬼胎,心有隔阂,力量很难用到一处来,说不定互相猜疑,互相指责,反而削弱了守城的力量。” 张祥鹤紧张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只需要稍稍提醒你的父亲就行了,或许他们已经想到了。” 张祥鹤站起来就走。 刘鼎在后面补充者说道:“只能说是你本人的见解,不要扯上我们。” 张祥鹤答应着。急急忙忙地去了。 李怡禾缓缓地说道:“大人。在下还担心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周宝故意让红巾盗来攻击金陵?” 李怡禾脸色严峻的说道:“大人,虽然几率很小,可是我们还是要小心。金陵掌控在裴府和刁的手中,对于周宝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既然不是属于自己地东西,让别人抢走也无妨。如果用金陵城来换取红巾盗的投诚。对于周宝来说,是可以考虑地生意。就算红巾盗不肯投诚,等红巾盗就算能够攻下金陵,想必也是筋疲力尽。到时候镇海军刚好可以捡便宜,这是典型的一石二鸟之计。” 刘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下去。而是在地上画了个草图,慢慢的说道:“怡禾,如果你是红巾盗,你会如何发动进攻?” 李怡禾显得非常地冷静,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我是红巾盗,我会重点攻击东门,而不是南门,也不是西门。” 刘鼎轻轻的说道:“为什么?” 李怡禾说道:“我们来看金陵城地防卫结构。西门附近是裴府。南门附近是衙门,只有东门附近没有重要的建筑。无论是裴府还是衙门。都是镇海军需要重点守备的地方,这是习惯性使然,刁肯定不能改变这样的思维。因为这两个地方的存在,会使得刁在调兵遣将的时候,有太多的顾忌,不能完全正确的调遣兵力。” “我会在进攻地同时,派人潜入城内散布谣言,故意离间田倍和刁,田倍和刁素来不合,在这些谣言地作用下,很有可能会在兵力调遣方面出现巨大的分歧,尽管刁是指挥使,但是田倍是府尹,大量地民工民夫甚至还有后备役都掌握在田倍的手中,如果他不合作,或者要求在兵力部署上重点安排南门的话,刁就会很为难。同样的,裴府的方向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城内的兵力分配就成大问题了,城内的兵力虽然有三千人,还有数千名的武装家丁,但是一旦有太多的兵力浪费在南门和西门,红巾盗从东门的突击就会变的容易很多。守城,只要攻破一个门,这座城市就不必守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我想,李君也是这么想的。” 李怡禾沉默不语。 刘鼎继续说道:“你觉得最糟糕的后果会怎么样?” 李怡禾晦涩的说道:“除非裴泰亲自出来主持防务,否则,金陵城必破。” 刘鼎点点头说道:“外面的情况呢?” 李怡禾忧心仲仲的说道:“外面的情况,才是我们最忧心的。在下总觉得,金陵城的战事,不是掌握在城内的和城外的人手中,而是掌握在周宝和李君两个人的手中。丁从实和薛朗互相提防,两人在判断红巾盗的动作时,肯定会夹杂到两者相争的因素,这样很容易产生错判。薛朗会认为是丁从实的围魏救赵之计,丁从实却认为是薛朗故意纵敌引开自己,李君就是利用他们的小心谨慎心理,堂而皇之的攻打金陵。他们如果离开句容,李君就在半路上伏击他们,如果他们不敢离开句容,李君就放手攻打金陵,直到城破为止。” “这只是正常的情况,更糟糕的情况是,丁从实监视着薛朗,然后放任红巾盗杀入金陵,彻底的铲除刁和裴家势力。可以肯定,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周宝必然和李君有秘密协议,或许正式割让溧阳等地给红巾盗,又或者是收编红巾盗为镇海军,甚至从红巾盗里面征收精锐作为后楼兵。对于周宝来说,既能够解决掉裴家,又能够收编红巾盗,何乐而不为?对于红巾盗来说,可以得到溧阳和金陵两座城市,又可以获得公开的生存,撇除掉盗贼的身份,没有理由不答应周宝的条件。” “因此,这场战争虽然发生在金陵城,但是决胜之人,却在千里之外。如果没有人能够打破周宝和李君之间的秘密协议,金陵城始终会被攻破的。只是,周宝和李君如果真的有秘密协议,相信这时候已经展开实施了,只怕制止都来不及。薛朗控制的句容,就是下一个金陵。金陵既破,句容焉能幸免?” 刘鼎赞赏的点点头。 他身边能打的人不少,勇于冲锋陷阵的也有一大群,但是头脑如此冷静的,却是少见,见微知著,考虑长远,正是李怡禾的最大特点。可以想得到,李怡禾为了报仇雪恨,这几年来的确下了不少的苦功,说不定兵书都翻破了好几本。像他这样的青年人,少年不识愁滋味,因此被称作纨绔子弟,但是一旦他们认真起来,起点却要比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要高。想了想,刘鼎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 李怡禾摇摇头,冷静的说道:“大人,你还是留在暗处最好。”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怕张祥鹤不让我躲在暗处……” 果然,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张祥鹤已经转回来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跟你父亲说了?” 张祥鹤有点担心的说道:“我父亲已经知道了,当时裴易靖也在场,他听了以后,脸色也很不好,马上去找裴泰,但是裴泰没有明确表态,我看我们只有谋求自保了。要不然,我们只有从码头上迅速撤退。”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1章 你扯皮我扯蛋(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皱眉说道:“你也忒没有志气,刚到金陵就要走。” 张祥鹤苦笑着说道:“昨晚的血战,的确把我吓的不轻。战争,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样,尤其是打败仗的时候。当初我们决定前来镇海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如此复杂,现在外面的红巾盗,天知道是不是周宝让他们来的?我听到下面有人在猜测,周宝已经和红巾盗达成了协议,将金陵城让给红巾盗,然后红巾盗接受改编,成为镇海军的一部分……” 李怡禾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说道:“裴泰必然不会坐视金陵城受到损害,我们且拭目以待。” 张祥鹤又说道:“刁下令集合城中所有大户人家的家丁,谋得四千余人,要全部人接受他的指挥,但是田倍大人坚决反对,认为这些家丁应该接受府尹衙门的指挥,结果两人当场争吵了起来,最后刁大人胜出,所有的家丁接受他的指挥,但是其余的民工,却要接受田倍的指挥。” 李怡禾和刘鼎对望一眼,看来金陵府的形势,的确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刁和田倍争权,一旦撕破脸,金陵城就危险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的地段在哪里?” 张祥鹤说道:“初步确定在东门。” 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随即漠然的点点头。 东门。 刁果然是判断红巾盗的重点方向是在南门或者西门,将至关重要的东门交给家丁们来防守。 如果红巾盗猛攻东门,金陵城的命运将如何? 张祥鹤忽然叫道:“于蔺,集合所有人!” 经过昨晚的激战以后,张家的家丁只剩下不到三百四十人,听到张祥鹤的命令以后,都马上集合起来了。虽然平常这个时候已经是进入梦乡,可是今晚注定了是不能睡觉的,甚至是否能够活过今晚都是巨大的问题。有些比较年轻的家丁,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而那些已经成家立业地,心里更是在不断的打鼓。 张祥鹤站在家丁们的面前说道:“从现在开始,舒雷就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都已经认识他,就不用我再仔细介绍了。根据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发布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无条件接受镇海军镇海指挥使的指挥,随时抗击红巾盗的入侵。镇海军指挥使地命令会传达到舒雷这里。然后再传达到你们的身上,你们对他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执行。” 下面的家丁都知道红巾盗来袭,都处在紧张和不安当中。他们本来就是来帮助消灭红巾盗的,面对红巾盗的到来,应该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地,但是镇海的形势实在太复杂,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的敌人不但有红巾盗,而且还有镇海军。裴府私底下有谣言传播,居然是镇海节度使周宝要他们的命,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举目无亲,心里当然不踏实。 对于刘鼎,所有的家丁都没有意见。他现在已经成为家丁们地希望,除了于蔺、穆跑和蔡蕃等几个人有些不舒服的情绪之外,但是他们几个也不敢表露出来。刘鼎能够单枪匹马在敌人中将丁贵拉出来作为人质。他们几个算老几?如果说这时候他们觉得唯一有希望力挽狂澜的,那就是刘鼎了。 刘鼎也没有推辞,镇定自若地面对着那些家丁。声音平静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危机当前,想要活下去,就只有通力协作。我之前和大家不熟,你们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们,但是没有关系,在残酷的战斗面前,我们很快就会相互了解地。但是我希望。大家做好战死的准备。求生者死,求死者生。置诸死地而后生,大家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的,尽快交代下来。” 张祥鹤对刘鼎的反应似乎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刘鼎至少要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可是刘鼎没有,反而说了些听起来不太舒服的话。只是刘鼎表现的能力让他不敢有什么异议,于是悄悄的走开了。 刘鼎下令队伍解散,回到房间,对李怡禾说道:“我要制定一份短期地战斗和训练方案,重点是勇气和意志,我简单地说说内容,你将它完善下来,然后交给于蔺他们去执行。我在训练场上的时间不会很多,主要地训练还要交给他们几个去执行,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在旁边看着。” 李怡禾说道:“多少天为限?” 刘鼎说道:“五天。” 李怡禾当即拿起毛笔:“请说。” 刘鼎一丝不苟的说道:“第一天……” 经过大半年的磨合,舒州军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训练科目,从基本素质和勇气意志,可以将一个普通的青壮年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变成合格的士兵,但是现在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进行这样的训练。事实上,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能够将家丁们的勇气和意志提起来已经算很不错了,至于基本素质,搏斗技巧,都只有在实战中领会了。尽管只有五天的时间,或许五天的时间都不够,但是刘鼎依然注重每一个细节。 李嗣源为什么能够骗过整个舒州?就是因为除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真的,所有关于他的细节都是真的,没有人从细节中察觉出破绽来。他教导的马术,传授的箭术,绝对没有丝毫的花假,对待鬼雨都战士也是严格要求,决不放松,他有时候甚至严厉的像个一丝不苟的小老头,如果发现学生们的动作不符合要求,他还会毫不客气的发脾气,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另有目的而有所放松。正是这样的严格要求,蒙蔽了大家的眼睛,在这严厉的背后,谁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包藏祸心的。 刘鼎决心向李嗣源学习。 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别地都必须是真的,包括部队的训练、指挥和作战。 张家的家丁都有些底子。训练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于蔺、穆跑和蔡蕃本来有些非暴力不合作的情绪,但是经过刘鼎的几番敲打以后,这些人再也不敢怠慢了。在这样地情况下,哪怕刘鼎当场宰了他们,他们也只有被宰的份。事实上,他们也可以感觉到。如果不执行刘鼎的命令,刘鼎会毫不犹豫的宰了他们。 红巾盗围困了金陵城以后,并没有立刻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而是在精心的准备攻城器材,同时想办法截断金陵城的护城河。本来金陵城的护城河是和长江联通地,引入的乃是滔滔的长江水,如果镇海军水军加以阻挠的话,红巾盗根本没有办法截断护城河。但是奇怪的是,两天以后,护城河的水越来越少,好像真的是被截断了。 随后,红巾盗开始发动了试探性地攻击,同时用沙袋和石块堵塞护城河。为了掩护填埋护城河的行动,红巾盗展开了大量的兵力。当红巾盗完全展开以后。红巾盗至少有五万人以上,从城墙上看下去,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头。如果说周宝和李君没有协议。李君是断断不可能集合起这么多地兵力的,李怡禾的猜测不幸言中。 红巾盗同时在三个方向对金陵城发动了攻击,他们扛着刚做好地云梯。就这样呐喊着冲了上来。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事实上,在句容附近,驻扎有大量的镇海军,而句容距离金陵城还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丁从实和薛朗都在那里,红巾盗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唯一的解释就是丁从实看住了薛朗,放任红巾盗攻击金陵城。 “这个周宝。简直是养虎为患。”李怡禾狠狠的说道。 刘鼎等人在裴府里面。忙着训练士兵的勇气和意志,他们也能听到来自城墙地喊杀声。中间夹杂着大量地箭镞射出的声音,还有石头砸落地声音,当然,最多的还是惨叫声和呻吟声。每一声痛苦的惨叫,每一声绝望的呻吟,对于金陵城里面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裴府的家丁们都已经集合起来,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他们的装备显然非常精良,士兵们的勇气和战斗意志都不用特别磨练,因为他们原来就是经历过血战的士兵。 张祥鹤负责为刘鼎打探情报,奔走于各个城门之间。红巾盗重点攻击的地方,乃是三个城门,因为他们没有太多的云梯,也没有冲车,事实上,冲车之类的武器,对于金陵城厚厚的城墙来说,完全没有作用。这时候的金陵城,护城河还不是十分的宽敞,而且因为淤泥堆积的关系,只能发挥小部分的作用,红巾盗用沙袋和竹梯越过了护城河,很快就将城门附近的护城河填成了平地,随即在上面架起了云梯。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在三个城门洞,红巾盗派出大量的精锐,想要冲破城门进去。谁都知道,直接敲破城门进去是最简单最快捷的途径。为了预防万一,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下令将城门洞暂时堵死,城门的背后全部都是层层叠叠的沙袋,将城门洞完全堵住了。然而,红巾盗的攻城锤还是不断的撞击着城门,发出嘭嘭嘭的声音,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 金陵城内的很多居民,可能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所以听到猛烈的嘭嘭嘭的声音,都觉得十分的紧张,好多人呆在自己的家里,根本不敢出去。甚至街道上有自己的士兵走过,都会引起他们的慌乱,还以为是红巾盗已经杀进来了。城里趁火打劫的人很多,抢掠财物,**妇女的,趁机报复杀人的,比比皆是,街道两边的下水沟里,时不时都可以看到被遗弃的尸体,金陵府的衙役根本不能控制城内的治安。 根据张祥鹤的报告,金陵府的衙役和镇海军之间,还产生了数次不小的摩擦,有几个人受伤,有此可见田倍和刁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裴府本来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主持大局,用他的威望将刁和田倍压下去,但是裴泰始终没有行动,只有裴易靖奔走个各方之间,显然他的能力还不足以震慑刁和田倍,于是城内依然一片的混乱。 刘鼎抽时间到城头上去看了一下。发现在城外,大量的红巾盗用接驳起来地云梯架在城墙上,然后顺着云梯爬上来。从城头上看下去,这些红巾盗看起来就是依附在城墙上的蚂蚁,源源不断,密密麻麻。因为云梯很长,红巾盗的攻击不是十分猛烈。城头上的守卫者可以放心的进行反击。 但是,守备东门的,主要是各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大约三千多人,中间只有少部分地镇海军官兵,还不到五百人,缺少大战经验是他们最大的问题,看到敌人爬上来。只知道不断的射箭、砸石头,却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效果。相反,红巾盗经常都处在战斗当中,战斗经验是非常丰富的,那些首先冲上来的人,也都是抢掠的**最强烈的,攀爬云梯地时候显得格外的彪悍。 红巾盗在城下不断的射箭。不少红巾盗的箭镞还是很准的,于是城头上不断有家丁掉下来,掉落在护城河的淤泥中。不断有家丁受伤倒在地上。然后被迅速的抬走,只留下满地地鲜血和微弱的呻吟。还有些家丁被吓得躲在后面,根本不敢*近前面的城垛。这一切。都是因为缺少战斗经验地缘故,血腥的战斗场面,将他们吓坏了,再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来。虽然城头上有三千多名家丁,但是事实上真正发挥作用,可能还不到五分之一。 在红巾盗地进逼下,东门附近的家丁队伍受到严重的打击,好多人都退缩在城墙的后面。不敢和红巾盗面对面的厮杀。刁只好下令增派更多的家丁。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弥补战斗力的不足。依*着人数上地巨大优势,家丁们地士气总算渐渐的提起来了。于是战斗依然在持续,红巾盗地气焰暂时被压下去。 战斗在断断续续的进行,厮杀声传到了裴府,刘鼎和张祥鹤都听得很清楚,但是他们并没有接到战斗的命令,大概是刁也知道他们远来是客,不到最后的关头是不会让他们上去的。五天以后,刘鼎正在训练家丁,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当天中午的时候,张祥鹤就急匆匆的赶来了,紧张的说道:“轮到我们上去了。” 刘鼎等着人马赶到东门,发现那里的战斗已经相当的激烈,外面的厮杀声非常的猛烈,而里面却不断的有伤员和尸体被抬下来。在城墙的后面,一片的狼藉,伤兵和民夫混杂在一起,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呻吟,到处都是断裂的武器,到处都是一滩滩的血迹,上去城头的楼梯,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抬头仰望,发现镇海军的旗帜也是摇摇欲坠,仿佛目前的士气。 当然,这个激烈是在众家丁眼中而言,在刘鼎看来,远远不及桐城的战斗激烈,甚至红巾盗连投石机都没有使用。没有投石机的攻城战,算什么攻城战?难怪南方人的战斗力总是不如北方,就战斗的激烈程度而言,的确是有差别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五天的时间,城内的建筑还是完好的,如果使用了投石机,恐怕城墙附近的建筑,早就夷为平地了。 事实上,在红巾盗看来,拿下金陵城是迟早的事情,没有必要攻的那么猛烈,金陵城的城墙这么高这么厚,如果攻击的太急的话,只会给自身造成巨大的伤亡。他们和镇海军已经有秘密协议,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的蚕食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城外组织进攻东门的,正是红巾盗的指挥官之一杨琨,他不断的告诫自己的部下:“不用急,慢慢来,逃不掉的。” 大约三四千名红巾盗,好像蚂蚁一样的贴在城墙上,顺着云梯不断的往上爬。金陵城的城墙很高很厚,而且表面还非常的光滑,离开了云梯,再也没有着力的地方。自从三国时代的吴国定都金陵以来,金陵的城墙就在不断的加高加厚,到后来的南北朝时代,东晋、宋、齐、梁、陈等五个朝代都定都金陵,自然大大的加强了金陵的防务。现在的金陵城,就有相当数量地城墙,是在那个时候修建起来的。 城头上的家丁们不断的射箭。他们的人数很多,因此箭镞也显得非常的密集。在东门附近的家丁,除了张家地之外,还有金陵城几个大户人家,他们都是临时从镇海军仓库拿来的军用装备,中间只有短短几天的训练时间,因此对于装备的性能还没有完全掌握。更别说熟练了。在所有的兵种里面,弓箭手的训练是最严格的,偏偏他们大量装备的都是蛇脊长弓。在刘鼎看来,让他们使用地蛇脊长弓和雁翎箭,纯粹就是一种浪费。嗖嗖嗖! 箭镞不断的落下,时不时将云梯上的红巾盗射下去,然而,因为缺乏严格的训练。这些箭镞的杀伤力并不大,能够直接命中红巾盗的箭镞其实很少,大部分的箭镞,都浪费在了下面地护城河周围。红巾盗对此也早有准备,在云梯的下面都有生牛皮遮盖,普通的箭镞根本没有办法杀伤他们。最后甚至连城头上地家丁们都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箭镞,于是箭雨渐渐的稀疏了。 刘鼎皱皱眉头。摘下背后的铁胎弓,缓缓地弯弓搭箭,瞄准了距离最近的云梯。 嗖! 箭镞呼啸而去。打破了战场的杂乱,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枚箭镞的声音。 嘭! 箭镞射在那架云梯的左侧,云梯左边的竹梁顿时开裂。跟着缓缓的向里面弯下去,上面的红巾盗大吃一惊,急忙呼喊下面地人不要上来,以免将云梯压断。但是已经晚了,那竹梁弯曲地越来越厉害,最终嘭的一声折断,于是云梯上面地所有人,都全部摔了下去。尽管下面的土地基本都是松软的。可是从五六丈的高空摔下去。也足够阎罗王收留他们了。 刘鼎自己也是微微一惊,想不到自己射出的箭镞居然能生裂竹梁。于是如法炮制,连续射出了两箭,却没有那么的效果了。只是雕翎箭掠过的地方,总有一两个甚至几个红巾盗掉下去的,但是没有直接命中云梯。刚好有个红巾盗从云梯上爬上来,眼看就要翻到城头上了,刘鼎抬手就是一箭,结果箭镞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个红巾盗从城墙上撞出去,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在噗的一声落在下面的泥浆中,溅起两丈多高的水柱。 “好!” 城头上的家丁顿时欢呼雀跃,为刘鼎的神奇箭术叫好。 刘鼎这一箭,似乎稍微刺激了大家的士气,于是家丁们杀敌的劲头再次提高,不断的朝下面射出更猛烈的箭镞。家丁们的人数其实很多,如果是真正的战士,只需要三分之一就可以让下面的红巾盗痛不欲生。但是,相对于红巾盗而言,城上的家丁还是显得比较孱弱,在浪费箭镞和杀敌效果方面,明显的倾向于前者。幸好金陵城的城墙很高,箭镞不行,那就用石头砸。 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往下砸石头几乎没有什么风险,而且一砸一个准,于是大家很快都拿起了石头往下砸,果然,这样效果好了很多。在一块块石头下面,红巾盗不断的倒下,那些用竹子做成的云梯,也被砸断了不少。因为竹梯很长,又很脆弱,往往一掉就是一大串,显然要比射箭的效果好了不少。 只是,这样子下去,原本准备好的石头,可能不用两天就被消耗光,而且,大量的石头被砸到护城河里面,将护城河堵塞的严严实实的,使得护城河也完全失去了作用,恐怕明天以后,更多的云梯就可以直接架在护城河的上面了。凡事有利必有弊,刘鼎虽然看着不断的摇头,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总不能打击大家的杀敌热情吧? 咚! 一个红巾盗从云梯上翻到了墙头上,直接冲到了刘鼎的面前,举起长刀就朝刘鼎砍下来。刘鼎在原地一转身子,让过了对方的长刀,跟着将铁胎弓一举,弓弦勒住了对方的喉咙。那个红巾盗感觉到不妙,急忙用力挣扎,却被刘鼎拗断了手腕,跟着踢飞了他的长刀。刘鼎用力一拉弓弦,细小的弓弦从他的脖子上割过,银白色的弓弦顿时被染红了。这个红巾盗的身体却还在动。 嗖! 刘鼎从背后拔下一枚雕翎箭,扣在血红色的弓弦上,然后狠狠地射出去。 噗! 又有一个彪悍的红巾盗,从云梯上直接摔下去,砸起了高高的泥浆。旁边刚好有一架红巾盗的云梯,下面的士兵不知道怎么了,身体居然向旁边倾侧。于是下意识的拉着云梯,居然将云梯也拉着向旁边倾斜。那城墙上光溜溜的,根本没有可以固定地地方,云梯越来越倾斜,最终顺着墙壁倒了下来,一连串的饺子全部落在了泥浆里面,噼里啪啦的,十分壮观。 这时候。那个被弓弦割断脖子的红巾盗,才噗的一声倒在地上,脑袋顺着城墙滚到了另外一头,撞到了对面的城垛以后,又滚了回来,刚好停在穆跑的旁边。穆跑正忙着朝下面砸石头,也没有看到。顺手将它拿起来,朝下面狠狠的掷下去,将一个红巾盗从云梯上砸下去。他居然觉得自己地手有点黏黏的。低头一看发现全部都是血,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回事?” 茫然的看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再次看看自己的手掌,好像也没有负伤。又有红巾盗爬上来,他于是继续抓起石头往下砸,慢慢的才想起刚才拿地是什么东西,却已经没有机会害怕了。 在东门指挥战斗的是镇海军军官董超,是个喜欢发脾气的家伙,经常在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枪走来走去,他地长枪上绑着非常明显的红缨。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引人注目。隔得远远地就能看出来是他。每次看到董超,刘鼎都忍不住想起龙歌。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他们应该到达了金陵了吧?怎么还没见他们和自己联系呢?一路上都是长江,又有雷洛给他们保驾护航,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啊! 董超来到刘鼎的身边,大声赞叹着说道:“好箭法!” 刘鼎不卑不亢的说道:“大人过奖了。” 董超明显怀疑刘鼎的身份,狐疑的说道:“你真的是张家地家丁?”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非也。” 于是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说了,自然是告诉张祥鹤那样的经历。 董超满意的说道:“我看你的出手,就知道你是久经战阵的勇士,果然如此,想那淮西军如此的凶悍暴虐,人数又多,你居然能够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确不简单。我们虽然身在江南,但是也经常听到淮西军的名字,秦宗权居然敢称帝,看来淮西军的实力的确要比旁边的人都高得多。” 顿了顿,董超又说道:“我在清淮军里面有个老乡,叫做吕延冠,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认不认是他?” 刘鼎黯然说道:“吕指挥已经不幸遇难了。” 董超沉默片刻,才缓缓的说道:“能不能将他去世时的情况跟我说说?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刘鼎于是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这里不需要作假,因此他将每个细节都描述的十分清楚。李嗣源是最好的教材,在细节上一定要不厌其烦,这样才能赢得别人的信任。末了,刘鼎深沉的说道:“吕指挥的遗言就是要消灭淮西军。” 董超果然没有丝毫的怀疑,感慨的仰天长叹:“当天我们四个从村里出来,只剩下我一个了。这一次,我看我们是要团聚了。不过这样也好,留着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 镇海军的军官居然也这么悲观,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周宝和红巾盗勾结的事情,多半已经变成事实。刘鼎心里微微一动,表面上却淡淡的说道:“为什么这么悲观呢?我看红巾盗也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过几天,节度使周大人就会派人来解救我们的。” 董超叹口气,没有说什么,到其他的地段去指挥战斗去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2章 你扯皮我扯蛋(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战斗依然在持续进行,不过并不是很激烈。对于城下的红巾盗来说,金陵城城墙太高,爬上来不容易,对于城上的家丁们来说,他们的战斗技能和战斗经验都严重不足,红巾盗的人数又太多,他们只能胡乱的射箭,然后是投掷石块。结果,红巾盗爬上来的人不多,死亡的人却也不多,死伤的家丁也不多。夜色很快降临,战斗结束,红巾盗没有能够登上城门,于是杨琨下令鸣金收兵。 张祥鹤战斗结束就走了,他现在是专职的情报员,负责打探来自各方面的消息。刘鼎和李怡禾集合队伍,总结经验教训,进一步提高麾下家丁们的战斗力。今天的战斗不算激烈,红巾盗还没有展开真正的进攻,但是也有几个人牺牲,蔡蕃也负伤了,肩膀上挨了红巾盗一箭。经过几天的严格训练,家丁们的勇气和意志不用怀疑,只是基本的战斗技能需要提高。实战乃是最好的提升方式,相信他们很快就会锻造出来,只是付出的代价比较大。 最大的问题依然是没有什么信心,没有足够的信心,勇气和意志都无法支撑的太久,可是,现在金陵城内的复杂情况,不可避免的给家丁们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刘鼎尽可能的驱散他们内心的绝望感,然而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很多家丁们还是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的渺茫,颇有些行尸走肉的感觉。 不久之后,张祥鹤回来了。 刘鼎问起最新的情况。 张祥鹤无奈地说道:“谈崩了。” 原来,田倍和刁正式翻脸。战斗结束以后。刁和田倍当然要召集部队总结一下经验,改进守城的方式,同时协调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很可惜,在协调会上,两人的分歧进一步扩大。对于红巾盗猛烈进攻东门一事,刁觉得,这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其实红巾盗打击的重点,肯定是西门。因为这里是裴府的所在地,裴府是金陵城的核心,打掉了裴府,就等于打掉了金陵城的精神支柱。而田倍则觉得,这同样是敌人地声东击西策略,但是重要的进攻方向,是在南门,因为这里是金陵府衙门驻地,府尹衙门是金陵城的大脑,打掉了府尹衙门。就等于是打掉了金陵城的中枢机构。 可以想见,当两人争吵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刁虽然把握着镇海军的兵权,但是田倍毕竟是周宝任命的府尹,拿掉田倍不难,但是拿掉田倍的后果很严重,裴易靖也不赞成就这样拿掉田倍,因为那样意味着和周宝正式决裂。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是这场战斗最致命地缺陷,刁和田倍各执己见。裴易靖只能在中间劝说和协调,没有一锤定音的魄力。裴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出现,让金陵城的形势,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李怡禾忧心仲仲的说道:“这样下去,金陵城肯定要完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有一个办法。” 李怡禾说道:“什么办法?” 刘鼎淡淡的说道:“守住东门。” 李怡禾微微愕然。 现在的情况如此混乱。怎么守住东门? 当晚无战事。刘鼎交代了李怡禾几句,自己独自走出了裴府。 虽然红巾盗没有发起进攻,四周再也听不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喊杀声,但是金陵城的气氛依然紧张,街道上到处都是来往地人群,有士兵,有衙役,有民夫。甚至还有逃难的居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逃到哪里去。原本干净宽敞的街道,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杂物。有些杂物已经腐烂,发出难闻的恶臭。那些偏僻阴森的巷子里,时不时地传来女人地惨叫和呻吟,若隐若现。在战争的阴影下,总有些人要崩溃,要发泄,于是那些可怜的女人,就无辜的成为他们崩溃前的牺牲品。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改变的话,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金陵就会变成曾经的寿州,最终全部人都崩溃。 刘鼎来到码头这边,发现镇海军水军地巡逻十分地严密,江面上到处都是来往的战船,依稀可以看到至少有三艘全副武装地斗舰,上面的大型弩机全部都瞄准金陵城的方向,甚至还能看到一艘楼船的轮廓。这些战船将金陵府的码头全部封锁了,码头上聚集了很多想要逃难的人,但是却被堵在了这里,无法动弹。 码头上的所有船只,都被镇海军水军强行开走了,现在的码头,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民船的踪影,于是那些准备逃难的人群,只好绝望的在江边等待,等待着奇迹出现。然而,有些人已经等待了两三天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了搭客用的渡船。当然,也有些人可以悄悄的撤走,只要往码头上的水军军官手中放上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就可以离开这座危险的城市。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根本付不起这个价格,于是只好在等待,在哀求,结果换来的却是绝望,又或者是暴力的拳打脚踢,男人的哀求,女人的**,小孩子的哭叫,让人心酸落泪。 但是在另外一方面,这也展现了人性的虚弱,在码头上有很多男人身体都是很健壮的,可是却卑贱的跪在那些水军军官的面前,哀求他们载上自己,将自己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些人却表现的丝毫不值得同情。如果是在舒州,刘鼎肯定会派人将他们抓起来,然后将他们全部编入部队里面,强行要求他们战斗,甚至是直接将他们送到战场上去做炮灰。但是这里是金陵,这里是有着二十多万人口的金陵,刁暂时还不需要征集那么多的士兵。 在杂乱地声音中。刘鼎悄悄的寻找着自己想要寻找的人,他前两天在这里留下了三眼都的联络暗号,如果三眼都的人发现,应该会在这里留下相应的暗号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找了一会儿以后,刘鼎在一条巷子的门口找到了相对的暗号。他看看四周,趁着没有人注意地时候,悄悄的没入了巷子里面,但是巷子里面阴森森的。什么都没有。 刘鼎握着一枚三棱刺,顺着巷子走到尽头,发现是一个废弃的煤场。这时候已经有简陋的煤矿,开采那些埋藏的很浅的煤炭,但是应用的不多,因为很脏,风一吹到处都是灰,因此不受人欢迎,做煤炭生意的,倒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可能就是个倒闭地煤炭商铺。煤炭只有用船来运输才是最经济的,现在船只不能*岸,这个煤炭商铺只有倒闭了。 正在徘徊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晃,跟着消失在树木的背后。 刘鼎跟了过去。 龙歌从暗处走出来,却是水手的装扮,朝刘鼎行礼说道:“大人!” 他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巾,即使在这里也没有摘下,微弱的灯光映照着鲜艳的红丝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因此刘鼎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刘鼎欣然说道:“你们来了!太好了!” 他看看四周,低声地说道:“都来了吗?” 龙歌说道:“都来了。” 他招招手,从四周的角落里面悄悄的涌现出更多的人影,大约有三十多人,果然全部都是龙战士。 龙歌说道:“这里的形势比较复杂,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属下将其他人分散了。” 刘鼎点点头。随即问道:“屠雷他们呢?” 龙歌说道:“他们还在石头镇,暂时没有办法进来。” 原来,舒州接到刘鼎地消息以后,马上行动起来,龙歌和马跃正好率领龙战士在皖口城附近训练,于是当即上船,顺流而下,在这之前。三眼都地人已经买通了镇海军水军的内部军官。搭载龙战士的船只顺利的到达了石头镇。但是龙歌和马跃登岸以后,却发现刘鼎已经不在那里。他们四处打探,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刘鼎已经到达金陵,于是马上赶赴金陵。然而,情况令他们感觉到诧异,他们南下的时候,收买了镇海军水军的军官,轻易的通过了,可是要进入金陵城来,却怎么都收买不了。不是价钱出不起,而是镇海军水军内部有严令,严禁人员进入金陵城,据说命令是周宝亲自下达的,因此没有人敢违抗这道命令。 “没办法,我们只好采取特别行动。” 龙歌和马跃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心从水路潜伏进来,他们本来就是水耗子,善于在水中潜行,从石头镇到金陵城,这段路程虽然有点远,但是问题不大。镇海军水军严密封锁金陵城地码头,龙歌他们是趁着夜色摸上来地,也是今晚才集合了全部的人员。至于屠雷他们,暂时还没有办法上来,因为他们不熟悉水性,而镇海军水军封锁金陵封锁地很死,正常的道路根本进不来。 这些事情,再次证明,镇海军水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金陵城也。刘鼎走到外面,看着江面上依稀闪烁的灯光,情不自禁的眉头紧锁。看来,周宝的确是准备将金陵城拱手让给红巾盗了,之前张曦均打探到的消息,是镇海军水军在围剿红巾盗,事实上现在的镇海军水军,是在帮助红巾盗攻打金陵城。 可恶的周宝。 龙歌侧头让身边的人都让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片精致的平安符,送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狐疑的说道:“这是什么?” 龙歌低声的说道:“这是三小姐给你求的平安符。” 刘鼎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枚绸布精心绣出来的平安符,据说带上去以后,就能刀枪不入,保证平安。当然,这些都是迷信。不过在那些女人的心目中,却是很灵验的,舒州军队里面至少有过半地官兵,怀里都是揣着这样的平安符上战场的,甚至连刘虎这样的大老粗都有一张,据说是霍山县的某个姑娘送给他的,只有刘鼎从来不信邪,也没有人给他这个。 龙歌继续说道:“三小姐听说你受伤了。紧张的不得了,亲自到灵泉寺求来的,外面还有三小姐绣上的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老人们都说,在平安符地上面绣上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菩萨就会特别保佑,一生平安,无病无痛。” 刘鼎拿起平安符仔细的看了看,果然看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针脚,仔细摸一摸。好像线头有几层厚,想必真的有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心里情不自禁的涌起怪怪的感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 龙歌是比较乖巧的,将该说的话说完,马上闪到一边去了。 原来,白朴老老实实的将刘鼎的说话传回到了舒州,地确将舒州上上下下的人都吓得不轻,自然没有人怀疑。佴泰和韦国勇都忍不住埋怨刘鼎实在是胆大包天,庐州是什么地方?凭他和袁思礼两个人就敢闯?幸好最终还是成功的逃了出来,否则,舒州的事情怎么办?两人都拿定主意,一旦见到刘鼎,务必警告他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英雄主义错误。 当然。埋怨归埋怨。现在已经是既定事实,只有迅速配合刘鼎的需要才是真的。佴泰和韦国勇自然忙碌着准备人员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人员、船只、路线将龙歌和马跃等人送入金陵,同时下令鹰扬军全军都做好战斗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目前雷洛的第三舰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南下攻击镇海军水军。 和舒州刺史衙门的紧张气氛相比,大明湖却是一片地忧心如焚。黎霏嫣和龙京京暂时还没有得知这个消息,只有林诗梓知道。林诗梓暗自内疚。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刘鼎和袁思礼单枪匹马闯入庐州,显然是要将她的父母救出来。不知不觉间,对刘鼎的恼怒和埋怨全部都丢到了爪哇国,只有感激和祈祷,听说刘鼎行刺失败,骑马坠江,背后还留下了巨大的伤疤,她又担心的不行,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上,始终无法下来。她振作精神,在苏幼惜的陪同下,到灵泉寺求了一个平安符,晚上又在***下绣针,给平安符绣上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她地女红技术本来就不好,以前几乎没有用过绣花针,中间自然不知道吃了多少地苦楚,将两个手指都扎的鲜血淋漓,却始终拒绝苏幼惜的帮忙。 刘鼎借着灯光看了看,果然发现上面有点点的血迹,想必是从林诗梓的手指上流出来的,想想这个可怜的姑娘,原本是那样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但是战争地到来,却将她一步步地送入深渊,甚至连自己也都在欺骗她,唉,真是……希望这个善意的谎言,可以让她稍微感觉好一点。 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将林诗梓地影像暂时从脑海中排除出去,金陵城还有很多的大事需要做,他现在还没有儿女情长的时间和心思。他招手将龙歌叫过来,吩咐说道:“你们暂时继续隐藏,等待我的命令。” 龙歌点点头,重新消失在黑暗里面,其余的龙战士也仿佛凭空消失了。 刘鼎回到城墙下,发现张祥鹤不在,李怡禾说他又去打探消息去了。战斗了几个时辰的家丁们都累了,都*着城墙就睡着了,有人发出非常响亮的鼻鼾声。往常这样的鼻鼾声总会引来同伴的不快,但是今晚,每个人都很累,哪怕是打雷下雨,都无法吵醒他们,更何况是鼻鼾声?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在夜间攻城,所以热被窝是永远都不要想了。在不远处,还有些青楼女子在慰问受伤的士兵,她们送来清水河食物,这大概是这时代最具有特色的慰问了。 “你也休息一会儿。”刘鼎对李怡禾说道。 “嗯。”李怡禾也的确累了,*着城墙昏昏欲睡。 刘鼎走到城头上,看到在远方的黑影中,隐约有红巾盗的灯光在闪动。虽然看起来非常地平静。可是刘鼎却觉得,红巾盗可能是在筹划晚上的进攻。想要拿下金陵城,除了彻底的封锁之外,不让金陵城从外面得到援助之外,还需要尽快的疲惫金陵城的守军。这一招疲劳战术,肯定是要循环不断的使用的。 镇海军水军封锁金陵城,对金陵城来说,当然不是好消息,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裴泰、刁和薛朗没有别的办法,必须依*外来地力量,而自己已经捷足先登,他们显然只能借助自己的力量。雷洛他们已经磨刀霍霍,就等着一个完美的借口而已,虽然说这年头开战从来不需要什么借口,但是如果有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无疑会减少很大阻力。 无意中触及林诗梓送给他的平安符,又不免有太多的感慨。不知道她现在晚上是否还会受到惊吓?但愿每晚都能够安然入睡……这几天吃的饭真是糟糕,越来越怀念她的手艺了…… 后面传来脚步声,却是张祥鹤回来了,愤愤的说道:“这是什么世道!” 刘鼎平静的说道:“怎么回事?” 张祥鹤气愤地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镇海军水军竟然封锁了江面,不让物资运送进来,甚至还不给城里的居民撤走。裴易靖要和鲍泽焕交涉,但是鲍泽焕根本不露面,下面的军官粗鲁的不行,一点面子都不给!” 刘鼎皱眉说道:“裴大人出面也无法解决?” 张祥鹤说道:“镇海军水军指挥使鲍泽焕是周宝的外甥。此人根本不给裴府面子,他下面的军官甚至口无遮拦的说,他们就是要封锁裴府的人,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李怡禾从下面走上来,苦涩的说道:“看来我还是漏算了,这个才是最致命的。镇海军水军地封锁。会将金陵变成死城。” 张祥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愤愤的欲言又止。 在这个时候,说再多的意气话,又有什么用? 金陵城最大的优势就是联通长江,可进可退,但是现在长江被镇海军水军切断,金陵城就变成了死城了。不要说从外面获得增援,就算城里的人要逃出去。也不可能。到时候城内弹尽粮绝。红巾盗自然可以顺利地入城。镇海军水军不肯让金陵城地普通百姓撤退,无非是要加快城内的粮食消耗而已。哪怕金陵城内的粮食储备再多。二十多万人吃下来,又能够坚持几天的时间? 李怡禾苦笑着吟唱起来:“王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唉,但愿我们不要成为孙皓才好。” 这是刘禹锡的诗,描述的是三国后期晋国灭吴国的战役。王浚,西晋初年大将,官至抚军大将军。王的仕途多受到羊祜地提携,曾在益州整治水军七年,建造能容载两千多人地楼船,在公元年,晋国分兵六路伐吴,王浚率水军顺长江东下,沿路突破吴国层层封锁,直攻吴都建业,致使孙皓出降,天下三分归於一统。 有史以来,金陵城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陆地,而是来自长江,谁控制了长江,谁就控制了金陵城。现在镇海军水军封锁了江面,就等于勒住了金陵城地喉咙,任凭裴泰、刁、张曦均、薛朗有天大的本事,都无法改变灭亡的命运。一时间,金陵城的形势,似乎从来没有变得这样的危险,城头上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张祥鹤期待的看着刘鼎,绝望的说道:“舒雷,真的没有解救的办法吗?” 刘鼎平静的说道:“有。 李怡禾和张祥鹤都立刻振奋振奋精神,齐声的说道:“什么办法?” 刘鼎淡淡的说道:“有一个人,可以帮助金陵。” 李怡禾和张祥鹤齐声说道:“谁?” 刘鼎缓缓的说道:“舒州的刘鼎。” 李怡禾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张祥鹤愕然说道:“刘鼎?” 刘鼎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舒州的刘鼎。拥有强大地水军,只有他的水军才可以冲开镇海军水军的封锁,将外面的物资送进来,同时将城里的人送出去。如果你们愿意修书一封,送到舒州去,或许可以改变这个困局。据我所知,镇海军水军切断了舒州的出海口,刘鼎非常不满意,如果能够打击镇海军水军。他多半会答应的。当然,他可能需要一些条件,例如打败了周宝以后,要确保长江水道的畅通等,但是应该不会很过分。” 张祥鹤疑虑的说道:“可是,我们和刘鼎完全没有来往啊!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地底细!” 李怡禾插口说道:“舒雷说的没错,眼下的确只有求救于刘鼎了……不对,不是求救,而是双方合作,金陵府有求于他。他同样有求于金陵府,这样各取所需的事情,显然要比单纯的求救容易实现得多。” 张祥鹤还是半信半疑的说道:“可是,刘鼎……能答应吗?” 李怡禾缓缓的说道:“不管他答不答应,起码应该尝试一下是不是?” 张祥鹤点头说道:“好,我去跟父亲说说。” 刘鼎在后面说道:“还是以前那样,只说是你的主意,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张祥鹤头也不回的说道:“省得。” 等他走了以后,李怡禾有点担心地说道:“大人,你的身份看来要暴露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镇海军水军是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是各取所需,我的身份暴露又何妨?” 李怡禾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然而,张祥鹤却很快回来了,神情显得有点沮丧。 李怡禾淡淡的说道:“效果如何?” 张祥鹤摇头说道:“不好,我刚提起刘鼎这个名字。大家的脸色就变了。好像刘鼎是洪水猛兽似的。裴易靖的脸色很不好,当场就表示不可能和刘鼎协作,然后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李怡禾皱眉说道:“怎么可能?他至少应该让你将话说完。” 张祥鹤苦恼地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裴易靖就是不让我再提刘鼎,后来我找父亲悄悄的问了问,才发现原来和一个女人有关,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因为一个女人而耽误!” 李怡禾诧异的说道:“女人?” 张祥鹤说道:“我也糊里糊涂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裴府有个女人和刘鼎有什么关系。现在裴府对刘鼎地态度很微妙,不愿意多提。我就奇怪了,那个刘鼎远在舒州,怎么会和裴府的女人搭上关系?” 李怡禾心里狐疑,却没有看刘鼎,那样就太容易暴露刘鼎的身份了。 刘鼎神色倒是很平静,一点异常都没有。 张祥鹤继续说道:“现在守城要紧,他们还在关注女色,真是气死我了。” 李怡禾好奇的说道:“详细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祥鹤耸耸肩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后来我用了一锭白银才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原来裴府中有个女子叫做裴凝紫,原本是许配给刁的,但是这个女人不愿意嫁给刁,还声称自己已经和舒州刘鼎有了婚约,大家当然不相信,但是她拿出一把三棱刺来,说这是刘鼎给他地定情信物,大家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刘鼎才使用那样地古怪武器。裴易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急忙派人请了裴姑娘去问话,不知道怎么地,事情就闹大了,据说刁气的脸色煞白,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裴府。” 李怡禾悄悄的耸耸肩。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不过是小事,等金陵城出现危险的时候,这个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的。” 张祥鹤不安的说道:“就怕等他们决心向刘鼎求救的时候,怕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说话间,外面红巾盗的大营,居然亮起了大量的火把。跟着有无数地人影从军营里面冲过来。 城头上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惊,红巾盗竟然在夜间发动攻击! 只看到无数的火把照亮了整个东门,密密麻麻的红头巾如同潮水般涌来,在火把的照耀下,好像鲜血一样的触目惊心。红巾盗不仅在东门发动进攻,而且在南门和西门同样发动进攻,他们就像是蔓延的洪水,瞬间就将金陵城紧紧的包围住了。在火光中,无数的红巾盗推着高高地云梯。*近了金陵城的城墙。 这才是真的进攻。 这些云梯的下面都有轮子,可以快速*近,同时上面的云梯也不是脆弱的毛竹,而是坚固的木头,所有云梯的下半部分都蒙着厚厚的牛皮。城墙上的大型弩机不断地发射,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带起一蓬蓬的血雨,但是弩机的数量毕竟太少了,完全不起作用,红色的潮水还是不受骚扰的包围了金陵城。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内部,都响起了刺耳的锣声,好不容易才下去休息的家丁们,又被迫爬上了城墙,所有人的精神都显得分外的疲惫。红巾盗不知道是不是在使用疲劳战术,在这之前,他们夜间是不会发动进攻地。事实上,拥有充足兵力的他们,完全可以将金陵城的大部分人,都骚扰的精神崩溃。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当疲惫到一定的程度,自然而然就会崩溃了。 果然,刚刚撤下去不久地家丁们,面对红巾盗地进攻,他们显得有心无力,即使红巾盗已经*到了城下。展开了云梯。他们还没有发起猛烈的反击。董超带着五百名镇海军士兵在来回的走动,督促家丁们作战,但是家丁们射出去的箭镞,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杀伤力,甚至连抛掷下去的石头,都好像找不到感觉了。还有人不断的打着呵欠,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面前的局势,恍惚中一不小心*地太前。结果被下面射上来地箭镞射中。于是一头载了下去。 张祥鹤忽然发现刘鼎不见了,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来。急忙问道:“舒雷呢?” 李怡禾沉静的说道:“一会儿就来。” 张祥鹤恐慌不安地说道:“他不会是一个人走了吧?” 李怡禾淡淡的说道:“他是带一些朋友上来而已。” 张祥鹤茫然的说道:“朋友?什么朋友?”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刘鼎已经出现了,还带着两百人,他们的速度极快,马上从楼梯上来,跟着熟练的占据了各个城垛。只看到他们熟练的拔下背后的弓箭,跟着弯弓搭箭,瞄准了下面的红巾盗,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那些云梯上的红巾盗,马上像被热带风暴肆虐过的水果,连绵不断的从云梯上摔下去。下面的红巾盗想要反击,结果马上就被他们射出的箭镞压下去。 龙歌和马跃等人本来不擅长箭术,龙战士最原始的初衷是进行接舷战的,因此每个人最精通的都是肉搏技能,但是改编成舒州水军以后,刘鼎要求他们和鬼雨都战士一样,既要擅长肉搏,又要掌握射箭的技巧,于是他们在皖口城展开了苦练,令狐翼和卫京幸就是他们的教官,李嗣源也没有少指点他们。经过几个月的苦练,龙战士的箭术的确大有提高,今晚的战斗,就是他们使用弓箭的**战。果然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刘鼎对此非常满意。 张祥鹤越来越惊讶,只感觉到难以置信,这些人的箭术如此凶狠,实在是生平罕见。却不知道龙战士这些日子以来都一直在训练箭术,他们训练的地点乃是在摇晃的战船上,从这艘船向另外一艘船的敌人射击,现在脚踏实地,又是居高临下,箭镞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偏差。他的惊讶还没有过去,那边龙战士又是一轮箭雨,在长长的云梯上,红巾盗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下面的红巾盗也受到了大量的杀伤。 下面的红巾盗几乎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上面居然有如此凶悍的箭雨,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结果龙战士们又抓紧时间,连续发起了两轮箭雨,下面倒下的红巾盗更多了,几十架云梯上面看不到一个红巾盗,只有下面的护城河堆满了尸体。不但红巾盗惊讶了,就连城头上的董超,还有所有的家丁们,全部都惊愕了。 刘鼎对周围狐疑的目光视若无睹,转头对张祥鹤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我在光州的部下,都是在和淮西军的残酷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他们听说我在金陵,于是跟着我来到了这里。” 张祥鹤兴奋的说道:“那太好了。” 能够在和淮西军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战士,肯定不简单,有他们作为骨干,金陵城的安全系数又多了一道。只看他们的箭术,就知道下面的红巾盗绝对有难了。可是他随即又想起来了,镇海军水军不是封锁了江面了吗?连裴易靖的交涉都没有效果,他的部下怎么来的?忽然间,张祥鹤觉得眼前的舒雷好陌生好陌生,在他淡然自若的背后,似乎蕴藏着太多的秘密。 舒雷,到底是什么人? 正要说话,蓦然间,一枚弩箭呼啸着从他的耳边擦过,刘鼎一把将他摁倒在城垛背后,张祥鹤刚刚浮上脑海的疑问,马上就被这枚疯狂的弩箭带走了。原来,是杨琨发现东门上的守军反抗突然变强,于是下令发射弩箭,压制城头上的敌人。 在弩箭的掩护下,红巾盗重新组织进攻,更加残酷的厮杀即将展开。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3章 中流砥柱(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箭如飞蝗。 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来,城头上的所有人急忙躲藏在城垛的背后。弩箭打在城垛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在黑暗中,溅起的火光清晰可见,甚至诡异的飘荡到了很多人的眼前。有些城垛被弩箭射的不断跳出碎石,如同是被暴风雨洗掠过一样。金陵城的城墙相当的古老,很多城垛都风化了,受到弩箭强有力的冲击,大部分的城垛都留下了累累伤痕,甚至有些城垛还直接被弩箭震碎了。 数十架云梯很快推到了城墙下面,红巾盗蜂拥而上。这一次,红巾盗不再是软绵绵的攻击,也不再是慢悠悠的慢条斯理的进攻,而是动真格的。经过连续几天的攻击,金陵城内的镇海军已经有些疲惫了,这时候又是夜间,经过白天整天的战斗,他们显得更加的疲惫。红巾盗就是选择这个时机发动全面进攻。这些参与进攻的红巾盗,全部都是生力军,在前几天的战斗中,他们一直在养精蓄锐。 和之前的同伴相比,这些红巾盗显得更加的沉默,更加的冷漠,虽然不断的有弩箭射在他们的队伍中,将他们撕碎又或者是钉在地上,也丝毫阻挠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他们机械的重复着几乎相同的动作,展开云梯,攀爬,射箭掩护,显得熟练而高效,城头上有好几个家丁被箭镞射中,软绵绵的趴在了城垛上,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慢慢的流淌。 不少的红巾盗都是单手举着盾牌,防备来自上面地箭镞。同时顺着云梯爬上来。这样的姿势需要很高超的技巧,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战斗经验,是绝对做不来的。可见率先攀爬上来的这些红巾盗,都是历次战争中活下来的佼佼者,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铸就了他们的战斗技巧。他们攀爬地速度也比之前的红巾盗要快,一会儿就到了云梯的上端。 “大家不要怕,将他们打下去!” “放箭!” “用石头砸,用嘴咬,也要将敌人打下去!” 董超挥舞着红缨枪。大声疾呼,枪尖上的红缨在人群中显得非常的醒目。 为了避免误伤自己,红巾盗的弩机停止了射击,城头上暂时安全了。城垛后面的镇海军和家丁们,都纷纷钻出来,用各种各样的武器进行还击。大部分的人都使用石头,简单方便,使用高效,但是也有部分人使用弓箭。那些冲在云梯最上面的红巾盗,大部分都被石头砸了下去。只有极少数还在云梯上坚持,但是很快也被箭镞打下去了。 城墙下地红巾盗弓箭手加强了还击,他们在距离城墙大约五丈的地方,组织了专门的弓箭手队伍,前面用盾牌掩护,后面的弓箭手则瞄准城垛中间的位置,不断的射出箭镞。尽管他们是自下而上的放箭,但是箭镞的威力可不弱,不少过于冒进的家丁们都被箭镞射中,有的直接摔下去。有地躺在城垛的后面呻吟。有些家丁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惊恐的躲在城垛的后面,死也不肯出来。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龙歌很冷静的下达命令,鲜艳地红丝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地醒目。 嗖嗖嗖! 龙战士毫不示弱的展开反击,射出一枚枚准确而凶狠的箭镞,将云梯上的红巾盗不断的打下去。龙战士使用的也是蛇脊长弓。家丁们使用的也是蛇脊长弓。但是同样的武器掌握在不同地人手中,绽放地威力完全不同样。因为是居高临下放箭,所以箭镞的威力大了不少,而云梯又是直线地,往往一枚箭镞下去,经常要射中两个红巾盗,他们的身体顺着云梯倒下去,又会将后面的同伴撞下去。导致云梯的下面混乱不堪。被射死的,被砸死的。被摔死的,全部都重叠在一起。 城头上的家丁们同样展开勇敢的反击,只是他们的箭镞威力要弱了不少,虽然射出去的箭镞很多,可是真正命中目标的却很少。为了命中目标,他们流水般的挥霍着宝贵的雁翎箭。最后刘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与其让这些家丁白白的浪费弓箭,还不如让他们去干点别的事情。他让李怡禾去安排一下,将那些状态低迷的家丁们放到后面去,负责搬运伤员和尸体,免得浪费箭镞。箭术不好但是又有足够勇气的家丁,则专门使用石头往下砸,石头的操作难度要比蛇脊长弓小多了。 “尽量将弓箭都集中到我的部下手中。” 刘鼎对张祥鹤直接发布命令。 张祥鹤点头去了。 刘鼎让龙歌重新安排了一下龙战士的防守区域,以他们为骨干,带领那些有足够勇气同时也有较好箭法的家丁们战斗,以此撑起东门的整条防线。原本城头上的家丁队伍很乱,各个大户人家都派出了自己的指挥官,刁和董超都没有进一步的安排。在刘鼎的要求下,家丁们被打散了编组,擅长箭术的编为一个旅,跟着龙战士在前面射杀敌人,不擅长箭术的,又有足够的勇气和拼命精神的,编成另外一个旅,专门用石头来砸敌人。至于又没有技术又没有勇气的家丁,全部都在后方负责搬运,要不干脆撤退到城墙后面去休息,免得在城头上无谓的浪费空间。 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中,龙战士不停的射击,持续不断的箭镞不断的落在云梯的周围,将那些红巾盗弄得非常的狼狈,他们的勇气和**是毫不怀疑的,只是,他们很不幸的遇到了龙战士。龙战士从小就开始接受最严格的军事训练,二十年来没有一日断绝,而红巾盗的大多数人却是半路出家。在先天上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熊熊燃烧地火把,就是最好的射击目标,龙战士几乎不需要怎么瞄准,只需要对准火光射箭就行了。他们当初练习箭术的时候,就是在飘荡的站船上,这对箭术的要求非常高,现在居高临下放箭,距离不过二十丈,自然是一箭一个。绝少漏空的。那些爬上云梯的红巾盗,还在做着冲入城内大肆抢掠的美梦,就已经被凶狠的箭镞杀死了。 “中流砥柱!” 目睹龙战士奋勇杀敌地每个人,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这个相同的词语。毫无疑问,在东门的战斗中,龙战士是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他们虽然只有区区的两百人,人数还不到城墙上守军的十五分之一,被埋没在茫茫的人潮中毫不起眼,但是他们用娴熟的杀敌技巧。冷静自信的态度,阻挡了红巾盗的攻击,同时激发了身边每个人地战斗勇气。原本紧张不安的家丁们,在亲眼目睹了龙战士的作战以后,原本紧张不安的心,逐渐的恢复了平静。有这些勇敢的战士帮忙,红巾盗有什么可怕的? 人最怕的就是失去信心,既然重拾信心,战斗力跟着就爆发出来了。不精通箭术,没关系。石头乃是最好用的工具,捡起来就可以砸下去,方便简单,而且准头还不错。就算没有石头,随手抓起地上散落的武器砸下去,同样可以取得不错地效果。看着自己亲手砸出来的石头。将红巾盗砸的屁滚尿流。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于是,被龙战士鼓起勇气的家丁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石头作为首选武器。 一时间,石头如雨点般地洒落,下面地红巾盗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只是盾牌的作用乃是阻挡箭镞,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的确没有多少防御力。很多盾牌被砸的嘭嘭嘭的响,有些盾牌当场就开裂了。还有些盾牌被砸的连同主人一起瘫痪在地上。石头不断的落在云梯地周围。要么将红巾盗砸下去,要么砸到下面地红巾盗。原本红色的头巾,这时候变得更加地鲜艳。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些石头的重量不够,无法将云梯砸断。 后来不知道是谁突然想起,怎么没有檑木呢?如果有檑木的话,多半可以将云梯砸断的,而且檑木的长度和重量,都要比石头超出很多,一砸就是一大片,下面的红巾盗根本无法抵挡,杀伤效果明显要比石头好多了。一般说来,在守城战斗中,檑木都是必不可少的武器,然而,金陵城平静了多年,镇海军只准备了充足的箭镞,却没有准备檑木。 “横梁也可以。” 李怡禾有意无意的说道。 “对啊!房屋的横梁就是最好的檑木啊!” 周围的人都恍然大悟的拍着脑袋,为自己找到了光明的前途而感觉到高兴,于是,城里的房屋就遭殃了。那些不敢和红巾盗面对面厮杀的家丁们,被赋予了这样的重任,就是到城墙后面去拆房屋,拆横梁,然后将横梁扛上来作为檑木使用。那些家丁们躲在后面觉得挺没有面子的,只是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冲到前面去,这个建议刚好解脱了他们的尴尬,于是他们都十分卖力的投入到拆房子的伟大事业中去。 有人将这情况反应到董超那里,担心这样做可能会违反军令,引起城内百姓的不安,但是董超才不管那么多,现在红巾盗马上就要冲上来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百姓的不安?他立刻下令拆房屋,并且派出几个镇海军的士兵到现场去指挥协助,将这件事情变成了镇海军的合法行为,于是那些被强拆房屋的居民也不敢吭声了。现在是战时,随时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大街上流淌的鲜血难道还不够多吗? 很快的,一间间的房屋被拆掉,一条条的横梁被卸下来,然后被抬到了城头上,再狠狠的投掷下去,威力果然不同凡响。有些身子灵活的红巾盗,也许能够躲过石头,甚至能够躲过纷飞的箭镞,但是对横梁却难以躲避,这些横梁实在是又沉又长,落下来的时候姿势也是不可测的,往往一扫就是一大片。横梁砸下去以后。伤害面积很大,往往要砸死了五六个红巾盗地官兵,甚至砸死十几个的也屡见不鲜。到后来,不知道谁发明的,在滚下去之前,先将横梁在水沟里面泡一泡,效果更好。充分吸水以后的横梁,重量猛增,从城头上滚落。简直是秋风扫落叶,不可阻挡,一旦檑木滚落,云梯上的红巾盗都如鸟兽散。 “好!就这样干!” 董超将红缨枪*在城垛上,兴奋的拍着自己的手掌。 唯一遗憾的是,红巾盗使用的云梯都是有倒钩地,而且分量不轻,就算上面已经没有红巾盗爬上来,想要将他们推开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断落下的檑木牢牢的阻挡了红巾盗前进的道路,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彻底的截断这条道路。从远处看过来,依然可以看到数十架的云梯*在东门的城墙上,依然将东门勒得死死的。 “斜向上两个手指,偏左三个刻度!齐射!预备,放!” 龙歌声音清脆的喊道。 云梯上暂时没有了红巾盗,龙战士地自由射击没有了目标,龙歌马上集中他们发动齐射。 嗖嗖嗖! 箭镞的破空声源源不断的传来,箭镞从城头上射出来,先到半空中打个转,然后再狠狠的落下来。拥挤在城墙下面的红巾盗。在这样的齐射箭雨下,付出的代价非常的惨重,有些地方已经完全被尸体占据,幸存的红巾盗想要从云梯爬上去,就必须首先踩着同伴的尸体,才能踏上云梯地横杆。 城头上的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些拆下来的横梁。看来还是很有用处的,于是在城墙的背后,拆房屋拆横梁地行动越发进行地如火如荼,大量的横梁被拆下来以后,扔到了旁边的水沟里面浸泡。等它们吸收了充足的水分以后,就会被抬到城头上,狠狠的砸向下面的红巾盗。 然而,就在这时候。刁的命令传来。不许私拆民房,不得使用横梁作为武器。士兵们顿时哗然一片。原来,是有人将情况反映到了刁那里,一把泪水一把鼻涕的,哭诉董超等人地暴虐,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地,于是传令让董超停止这种鲁莽的行为。命令被传达以后,顿时引来骂声一片,无数地家丁和士兵都在问候刁的亲人。 “红巾盗远道而来,万一进了城,没有房子住,太对不起别人了,所以咱们必须将房子留着。” “咱们毕竟是主人,红巾盗远来是客,主人都是好客的,是不是?” “不愧是爱民如子的刁将 有人开始说风凉话,就差骂出刁两个字了。 “最好叫你妈洗干净身子,好好犒劳别人一下。” “我看你妹妹做这事挺不错的,上次侍候我的时候,那技术熟练得很,说不定红巾盗满意了,还让你妹妹……哎呦!” 原本是开玩笑,但是最后两人却打起来了,就在城头上滚来滚去的,弄得两人的身上全部都是血。旁边的人都在看热闹,懒得理睬他们,最后两个人好像斗红了眼的公鸡,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到对方以后,又接着扭打起来。最后,董超不耐烦的努努嘴,上来两个镇海军的士兵,将这两个家伙推下了楼梯,至于是死是活,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过问。 本来东门上的家丁们就不是正规军,基本上都没有见过这么残酷的战斗,但是刁就是安排他们死守这里,只派了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协助,他们的内心里如果说没有情绪,那就是骗人的。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他们现在保护的乃是城内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可是他们却连小小的横梁都不肯献出来,还跑到刁那里去告状。 刁的这个命令,顿时引发了他们的怒火,也使得事态的发展走向了反面。城都要被攻破了,还管民房?因此,尽管董超下令不许私拆民房,但是还是有很多在人在拆,甚至比之前拆的更加的凶狠,更加地利索。董超传达了命令以后。忙于战斗,对后面的事情视若无睹,于是笨重的横梁继续被抬上来,然后再滚下去,好不容易才重新爬上来的红巾盗,又被一顿乱七八糟的檑木给砸下去了。 张祥鹤不会射箭,又没有机会和红巾盗交手,组织这样的清拆活动正是他的强项。在他的指挥下,拆屋的家丁们有了明确地分工。这组人该干什么,那组人该干什么,都有了明确的规定,绝对不是一窝蜂的涌上去,甚至在拆房的顺序上也有了安排,先拆哪里,后拆哪里,都被张祥鹤清楚的划分了出来,于是拆房的效率大大的提高。幸好刁没有看到,否则多半会被气死。 李怡禾同样如此。他的功夫也不是很好。箭术完全是蒙人的,前线的战斗本来就不太适合他,刘鼎让他到后面暂时呆着,于是他就帮助张祥鹤安排拆房地工作,尽量做到有条不紊,干净利索。他的脑子考虑事情明显要比张祥鹤周密,于是本来就很不错的拆屋方案,变得更加的完美高效,于是城头上堆积的横梁越来越多,下面的红巾盗被这些沉重的横梁砸得吃尽了苦头。有些红巾盗本来以为可以速战速决的,现在才明白完全错了。 刘鼎会射箭,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目标,也就懒得动手了。现在是夜间,红巾盗的脑袋又全部都包着红色地头巾,红巾盗的军官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从上往下看。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很难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可惜麾下的神箭手,令狐翼、卫京幸、白钦翎等人全部都不在这里,否则下面的红巾盗肯定会更惨地。 只有那些龙战士冷静地射出一枚枚致命的箭镞,目标全部都是那些云梯上的红巾盗,这种自上而下的箭镞,杀伤力比平射更大,而且他们的箭镞夹杂在其他人的箭镞里面。好多红巾盗都没有留意到。因此没有加以特别的防护,直到自己的身体被箭镞射中。从云梯上摔下来下去,他们才会感觉到一点点地异样,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如果你仔细地盯紧了一个龙战士,你就会发现,他们射出来的箭镞,是非常冷酷地,死神对于他们来说,仿佛就在呼吸之间。这些龙战士都是孤儿,从小接受的就是战斗训练,他们在菱角洲的荒岛上不断的磨练自己,随后又在大大小小的海盗船上磨练自己,对于他们的前半生来说,只有战斗,战斗,不停的战斗,不要和他们说仁义道德,也不要和他们说天下苍生,更不要和他们说我佛慈悲,对于他们来说,关心的只有胜利,又或者是生存和死亡,刘鼎收编了雷池水寇之后,龙战士的这个特性并没有改变,训练的强度和科目都以前反而有所增加。 嗖嗖嗖! 家丁们胡乱的箭镞掩盖了龙战士的冷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守军的箭镞太多了,所以红巾盗才会受到如此巨大的损伤。红巾盗的高级军官没有看出来,城墙下面的红巾盗也没有看出来,只是觉得城头上的抵抗似乎比白天猛烈很多,红巾盗的伤亡增加了不少,不过攻城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强攻,在刚开始的时候,付出的代价肯定是沉重的。 因此,杨琨也没有留意到城头上多了一些特别的人,他下令部队不断的上前,继续架设更多的云梯,继续发动进攻。他命令自己的部下,在天亮之前,务必控制城头。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只要红巾盗的毅力和意志足够,他们肯定可以爬上金陵城的城墙。在杨琨看来,只要红巾盗成功的爬到城墙上,这场胜利就是指日可待了。 在南门和西门,南门秀已经组织了大规模的强攻,肯定不会让守军有力量增援东门的,说不定他可能率先攻破。杨琨不喜欢南门秀,就像他不喜欢那些等级比自己高的任何人,他一心想要率先攻破金陵城,然后将南门秀从自己的头顶上压下去,从而赢得李君的更多赏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红巾盗在南门和西门的进攻也很激烈,南门秀出动了所有的兵力,对金陵城发动了猛攻。只要是可以落脚地地方,都有红巾盗的身影。刁亲自在南门坐镇,裴易靖在西门坐镇,两人都能够感觉到红巾盗的凶悍。依*金陵城的高大城墙,守军给红巾盗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可是,他们依然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好像红色的海洋,务必要将金陵城淹没在血海当中。偏偏这股红色的海洋,好像是看不到尽头的,这才是最令人绝望地。 城内的居民,大部分都处在惊恐当中,尤其是那些孩子和妇女,相互拥抱着,无奈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金陵城的颤抖,撕裂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石头砸落的声音,檑木滚落的声音……还有房子被强拆地声音,混杂一片,街道上经常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有的是赶到城墙上增援的民夫,有的是将伤员抬下来的民夫,还有的是将石头和箭镞搬运到城头上的民夫,脚步声慌乱,搞得那些躲藏在屋子里面的人,经常以为是红巾盗已经攻入了城内。有些居民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在街道上乱走乱窜,同时呼叫着不知道名字地口号。 无论是西门附近的裴府,还是南门附近的府尹衙门,都同样能够听到最激烈的厮杀声,这两个地方距离城墙很近,不但能够听到清晰的厮杀声。甚至能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箭镞不断地射出去。带出阵阵地破空声,大型弩机发射的声音,仿佛是整个金陵城都在颤抖,颤音夹杂在惨叫声里面,显得格外的诡异。 城内的所有家丁都已经上了城墙,裴府的家丁同样在西门上英勇抗击,原本热闹充实的裴府,顿时变得安静下来。除了极少数的老家人之外。这里剩下的只有女流之辈了。耳朵里倾听着来自战场上地声音。裴府地女人们都显得格外的不安,这时候虽然已经是凌晨。正是人最犯困地时候,可是又有谁睡得着? 裴凝紫同样处于高度的担心里面,她的耳朵同样充斥着来自战场的各种声音,她的心脏就随着这些杂乱的声音不争气的跳动着。她默默的坐在床沿上,下意识的抚摸着怀里的三棱刺,这柄三棱刺还带着刘鼎的体温,但是刀刃却是非常的冰冷,只要轻轻用手一摸,就能够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如果…… 不会的,不会的,刘鼎在这里,金陵城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 这里是金陵城,不是舒州,决定权不在他手中。 怎么办呢? 刘鼎……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喷嚏!” 城墙上正在和红巾盗厮杀的刘鼎,忽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惊动了周围的所有人,他面前的红巾盗也被吓了一跳。他的面前,已经躺下了好几个红巾盗,但是他们还是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继续围攻刘鼎。刘鼎挥舞着缅铁弯刀,将他们全部解决以后,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里悄悄的想道:“谁在骂我呢?” 东门的镇海军指挥官是董超,他已经有点看得呆了,眼光盯着那些冷静杀敌的龙战士,欲言又止。镇海军里面也不是没有精锐,但是都不在金陵城,而是在丁从实的麾下。刁率领的镇海军,也有些精锐,但是都在南门和西门。他麾下这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都是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士兵。然而,无论是丁从实还是刁麾下的精锐,显然都比不上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天知道这些人怎么来的?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有生命的杀气机器。红巾盗在镇海军士兵看来,乃是很不容易对付的敌人,可是红巾盗在这些人的面前,却似乎总是差了几个档次,哪怕是三四个红巾盗围攻一个龙战士,也无法将对方解决,最后反而是红巾盗被龙战士一一解决。刘鼎和他的麾下都是来自淮南,看来那里的战争一定要比江南的残酷数倍。 他想要探究一下这些人的来历,但是他们都专心战斗,根本没有人搭理他,董超自己的身边也不断的有家丁们倒下,好些镇海军士兵也伤亡了,他不得不暂时继续自己的职责。等安抚了这些人以后,红巾盗的攻击越来越激烈,连他自己也被红巾盗围攻了,他到嘴的疑问又压了下去。此后,董超始终没有机会打探这些人的来历,欣慰的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是战友,那就是万幸。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4章 中流砥柱(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嗖嗖嗖! 持续不断的箭镞声,不知道有多少的红巾盗从云梯上摔了下去,龙战士射出的箭镞,极大的延缓了红巾盗登上城头的时间。本来按照杨琨的估计,只要一个时辰就可以登上城头的,可是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红巾盗还只能在云梯上艰难的前进,更可恶的是,已经有二十多架云梯被砸碎了,红巾盗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三千,金陵城的护城河周围,全部都是红巾盗的尸体,伤员在血泊中痛苦的挣扎,幸存的人也在痛苦的挣扎,神经只要是脆弱一点的,这时候都会感觉受不了。 然而,红巾盗已经下了决心,今晚要拿下东门,因此,杨琨咬紧牙关,下令投入更多的兵力。对于前面反馈回来的伤亡数字,杨琨一律无视,如果有人胆敢跑回来避战,他当场就宰了他。终于,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以后,红巾盗成功的爬到了金陵城的城头上,最开始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三个四个,接着是五个六个……最后一个都没有,因为又被狠狠的打下去了。 城门附近是红巾盗攻击的最激烈的地方,他们想要将这里抢下来,然后顺着两边的楼梯下去,这样就可以控制整个城门。只要打开了城门,金陵城就是囊中之物了。然而,这里同样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龙战士有过半的兵力也部署在这里,带头的正是马跃。 马跃手中握着雁翎刀,上去就是一刀,将爬上来的红巾盗砍翻下去,上来一个砍一个,上来一对砍一双。他和刘鼎一样,刚才都没有射箭,不是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是他根本没有好好的练习箭术。马跃有时候也是很固执的。他始终觉得面对面的厮杀更适合自己,射杀敌人于百步之外,对于他来说,实在不够刺激。 唰唰唰! 马跃抬手就是三刀,又将一个红巾盗砍下去,结果又有一个红巾盗冲了上来。那个红巾盗的身材明显要比马跃大上一圈,他带着满腔的抢掠**上来。战斗意志十分地强烈,他手中挥舞着笨重的铁锤,狠狠的向马跃冲过来。有两个家丁挡住了他的去路,结果被他举起铁锤,一锤一个,当场打得粉碎,连弯刀都被砸碎了。 然而。马跃毕竟是以逸待劳,动作也十分的灵敏,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面,马跃是绝对的主人。那个红巾盗冲到马跃地面前,一不小心小腿就挨了马跃的一刀,顿时成了瘸子,鲜血如注。马跃欺负对方身材高大,不和对方正面迎战,专门攻击对方的下盘。这一刀就是滚着过去砍的,果然凑效。马跃当即如法炮制,再次在地上滚了过去。 嗷嗷铁锤举起来,狠狠的砸下去,想要将马跃砸成齑粉,但是马跃的动作是出名的灵活,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大汉地铁锤砸落在城墙上。将大块大块的青砖砸的粉碎,纷飞的石块砸到了旁边人的身上,痛疼刺骨。趁着对方铁锤无法收回的瞬间。马跃一个箭步上前,一刀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啊! 那个红巾盗惨叫一声,从城头上掉了下去,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庞大,铁锤又是如此地沉重,顿时变成了一件巨大的凶器。云梯上的红巾盗刚好被他砸中,咕噜噜的全部滚落下去,如同饺子一样摔落在城墙下。铁锤从半空掉下来。顿时在下面砸起一片的血雨。将云梯都全部染红了。 马跃冷冷一笑,握着雁翎刀冲到旁边的云梯上。又拦住了一个红巾盗的去路。在他的身边,越来越多地龙战士开始背好弓箭,拔出了缅铁弯刀,等着敌人上来准备肉搏。龙战士原来使用的武器,是普通的长刀,质量不如秦汉铁匠铺精心打造地战刀,秦汉铁匠铺只出两种刀:横刀和缅铁弯刀,于是他们全部改用缅铁弯刀,经过几个月的熟悉,他们对这种武器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 经过不断改良的缅铁弯刀,表面上已经看不到光泽,更适合在夜间使用,甚至连刀柄都故意涂成了黑色的。根据人的眼睛特点,黑色是最容易忽略的颜色,因此,缅铁弯刀充分利用了这一点。龙战士自从跟了刘鼎以后,讲究的是技巧和效率,力量反而排在了第三位,现在冷冷地*在城垛地旁边,等待着敌人的上来。那些冲上来地红巾盗,马上感觉到了痛苦,他们几乎是刚刚探出脑袋来,就被锋利的缅铁弯刀砍断了脑袋,跟着身体就被对方踢出去,变成了一件兵器,将自己的同伴也砸下去。 龙歌挥舞着缅铁弯刀,游走在城墙上,拦截着上来的红巾盗。他原来使用的紫铜刀,也已经被淘汰掉了,现在使用的同样是缅铁弯刀,黑色的缅铁弯刀,握在强有力的手中,就如同是死神的手腕,但是如同他脖子上系着的红丝巾那样,他在刀柄上绑上了一块红绸,缅铁弯刀挥舞的时候,红绸带飘舞,同样引人注目。 噗哧! 新的缅铁弯刀,集锋利和坚韧于一体,利于砍劈。因为非常的锋利,缅铁弯刀砍入骨头的声音,也有点像切入**的声音一样。好几个红巾盗就是这样被他砍下去的,甚至连对方的武器都砍断了,缅铁弯刀的刀刃上只有几个很小的缺口。几乎所有的龙战士都觉得,这种缅铁弯刀绝对是一把好刀,只有坚持使用雁翎刀的马跃除外。 董超使用的红缨枪,上面的红缨非常的引人注目,但是龙歌来了以后,他的风头就完全被龙歌抢光了。好多人都不明白,龙歌为什么要在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巾,那完全是敌人最容易辨认的目标,尤其是对于红巾盗的弓箭手来说。果然,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箭镞破空而至,目标正是龙歌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龙歌手腕一转,缅铁弯刀挡在自己的面前,只听到砰的一声,箭镞被缅铁弯刀碰了一下,歪了,结果箭镞从龙歌地红色丝巾上擦过,然后射入了背后的虚空。 红色的丝巾飘荡。居然被箭镞切断了一小截,缓缓的飘落,刚好一阵风吹过,将这一小截的红丝巾从城头上吹了下去。几乎所有人,包括城头上的镇海军和家丁,还有云梯上面和下面的红巾盗,都看到了诡异地一幕。龙歌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红丝巾拿回来,然而,他的手指勾到了红丝巾,却没有用力的机会。最终,红丝巾还是飘飘荡荡的,从城头上缓缓的飘落,最后落在血色的海洋中。城墙下面是一片地红色,瞬间将红丝巾淹没了,龙歌的眼前只有一片的血红。 “嗷!” 龙歌出离愤怒了。 头可断。血可流,丝巾不能少一缕! 他转头寻找罪魁祸首,结果看到那个射箭的红巾盗,被几个红巾盗包围在中间,正在瞄准下一个目标。他身边都是些家丁,没有一个龙战士在附近,才给了他偷袭的机会。红巾盗不是龙战士的敌手,但是对付那些家丁却是砍瓜切菜。三刀两刀就将那些家丁杀死,一会儿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后面的红巾盗源源不断的爬上来。 “这边来!” 龙歌大声喝道。招呼了几个龙战士向这边杀过去。 噗! 一个红巾盗蓦然出现在龙歌地面前,龙歌挥舞着缅铁弯刀,一刀从他的胯部拉上去,顿时将对方剖做了两半,其余两个冲上来的红巾盗刚刚和他接触,就被他连续两刀杀死,跟着冲了过去。龙歌的眼睛都红透了,真的是杀红了眼。但是身边不断的有红巾盗跳上来。死死的挡在他的面前,他只好边前进边战斗。其余地龙战士也受到了阻击,前进的速度暂时缓慢下来了。 那个射箭的红巾盗,察觉到了龙歌地意图,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开,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龙歌,然后一箭射过来。 嗖! 箭镞直向龙歌的脸颊射过来,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龙歌急忙一偏脸,同时举刀格挡。嘭! 缅铁弯刀砍在箭镞上,顿时将射过来的箭镞打偏了。 龙歌深深的盯着那个红巾盗的弓箭手,一言不发。 但是他刚才的动作,已经清楚无误地告诉对方:你死定了! 那个红巾盗地弓箭手瞳孔收缩,意识到了危险,但是他也是凶悍之人,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射箭。 嗖嗖嗖! 居然是三枚连珠箭同时杀到。 龙歌微微一惊,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刚好旁边有个红巾盗冲上来,龙歌趁机将他一拉,挡在自己的面前。 噗噗噗! 只听到三声沉闷地声响,三枚箭镞全部都射在面前的红巾盗身上,一枚箭镞擦着龙歌的左臂过去,顿时擦掉了一大块皮,鲜血如注。那个中箭的红巾盗居然还有力气回头看了龙歌一眼,满脸的幽怨,似乎是觉得哥们你太不够意思,拉我做挡箭牌,最后才无奈的低下了脑袋。龙歌才不管他,顺手摘下这个红巾盗的弯刀,狠狠的向前面掷出去。 噗! 前面的红巾盗胸膛中刀,向后倒下。 其余的两个红巾盗急忙冲上来,想要拦住龙歌前进的步伐。 龙歌身体下蹲,等对方冲过来,缅铁弯刀好像打猎一样举起来,跟着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嗷嗷人从龙歌的头顶上翻过,然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下面鲜血汩汩而出。 另外一个红巾盗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嗖! 背后一枚箭镞飞来,刚好射中那个红巾盗的后背,那个红巾盗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却是一个龙战士弯弓搭箭,替龙歌清理了现场。 那个持箭的红巾盗感觉不妙,同样转身就跑,在他的身后,还有多个家丁。这些人对于他来说,是完全没有震慑力的。 龙歌冷冷的将缅铁弯刀收起来,摘下背后的蛇脊长弓,扣上一枚雕翎箭,然后冷静的拉开了弓弦。 箭头和目标地背心重合。 嗖! 龙歌一松手,雁翎箭呼啸而去,直射那个红巾盗的背心。 噗! 那个红巾盗背后中箭。向前一扑,趴在地上不会动了,手中的长弓也扔到了城垛边上。 龙歌缓缓的垂下蛇脊长弓,眼神过闪过一丝丝的欣慰。 刘鼎从他旁边经过,随口说道:“下次直接用弓,别浪费时间。” 龙歌不回答。 刘鼎知道他喜欢摆酷,不碰碰南墙是不会清醒的。于是不理会他,往前边去了,他现在主要是帮助那些家丁们接受残酷的考验。龙战士地战斗力无疑要比那些家丁们高出一大截,面对红巾盗不需要刘鼎的操心,他需要操心的,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丁。柿子都是挑软的来捏,红巾盗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登上城头以后,首先就是找这些软弱的家丁下手。这样一来。那些家丁们就惨了,源源不断的有人倒下,城头上到处都是血淋淋地。 率先冲上来的红巾盗,往往是那些最勇敢的家伙,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冲击力也很强,而龙战士也都懂得利用家丁们首先消耗红巾盗的力气,这是战场上的本能动作。有个军事术语叫做避其锋芒,这种人类的本能不是刘鼎可以轻易改变的。当然,刘鼎愿意用一百个家丁来换取一个龙战士。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数百名地家丁们伤亡,他们的尸体比红巾盗的尸体还要多。 张家的家丁经过几天的特训,表现的还要一点,其余的家丁们就惨了,基本上都只有挨打的份,往往三四个家丁围困着一个红巾盗,也奈何不了对方,反而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干掉了。幸好。能够爬上来地红巾盗不是很多,而龙战士也在尽量的清理着对方。那些家丁才有了幸存的机会。 毫无疑问,在这场战斗中,这些家丁们地伤亡非常大,这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面,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如果他们能够在这场战斗幸存下来,他们的素质,他们的神经,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能够侥幸活下来的家丁,经历了残酷地厮杀,逐渐将会变成勇敢地战士,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身边地龙战士就是最好的榜样,事实上,在龙战士的鼓励下,家丁们的确在急促的两极分化,有人变得更加的勇敢,但是也有人变得更加的羸弱。在战场上,软弱的人总是死的最快的,这时候也不例外。 张祥鹤指挥家丁们将檑木抬上来,看到下面的红巾盗越来越多,好像没有尽头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紧张的问道:“舒雷,敌人无穷无尽的涌上来,现在怎么办?” 刘鼎冷冷的说道:“拿起你的剑,将他们打下去,就这么办!” 张祥鹤只好重新鼓起勇气,握着长剑加入战斗。 战场是最讲究淘汰法则,那些不适合战争需要的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剩下来的,都是精华中的精华。整整一个时辰的战斗过后,还能在城头上站着的,基本都是勇敢的战士了,经历过死神的考验以后,他们已经找到了杀敌的诀窍,他们已经不再惧怕战斗,不再担心红巾盗的到来,城头上的战斗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的坚强了。不断有檑木滚下,中间夹杂着大量的石块,给下面的红巾盗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这时候,红巾盗的大部分云梯也都被摧毁了,刘鼎数了数,红巾盗能够利用的云梯,最多不过五十架。换句话来说,在同一时刻,他们能够冲上来的,不到五十个人,每一个红巾盗上来以后,都要出现短暂的空缺。对于守城者来说,这就是机会。只要牢牢的把握着中间的空挡,红巾盗就只能在下面干着急。龙战士虽然也有伤亡。但是还有一百八十多人,以多打少,城头上的战斗竟然变得轻松起来。 马跃好像死神附身的幽灵,带领龙战士截杀爬上来的红巾盗,他和龙歌完全不同,他是没有丝毫地荣誉观念的,什么方法能够最快的杀死敌人。他就用什么方法,而不理会这个方法会不会出现什么道德上的问题,好些红巾盗在倒下之前,都觉得这个敌人实在有点卑鄙,只是他们作为失败者,没有资格来指责对方的不是。 连续一阵厮杀过后,双方进入了僵持状态。这是非常微妙的感觉,也是非常关键的时刻。战斗还在持续,双方都感觉到疲惫了,都有点想要泄气地感觉。但是双方却又清醒的知道,这时候万万不能泄气,如果有一方率先支撑不住,这场战斗的胜负马上就分出来了。 杨琨的脸色发青,凝视着城头上的战斗,眼睛里蕴含着深刻的冷酷和狠毒。金陵城的抵抗居然这么顽固。实在出乎他地意料之外,本来按照他的估计,只需要五天左右的疲劳时间,然后一鼓作气进攻,就可以将金陵城拿下来。然而,眼前的金陵城,居然如此的坚固,他发动了全力的进攻。竟然无法拿下一个最薄弱的东门。 “命令部队,死也要死在城头上!” 杨琨恶狠狠的下达最新的命令。 然而,在龙战士地顽强抗击下。红巾盗的进攻十分的艰难,战斗依然是胶着状态。 李怡禾主要跟在刘鼎的身边战斗,他知道自己的功夫,最多只能自保,因此极少离开刘鼎的身边。他同时密切留意着战场的情况,提醒刘鼎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正在激战中,李怡禾突然说道:“刁来了!” 刘鼎伸脚将一个红巾盗踢下城头,回过头来。只看到刁带着两个卫兵。正急匆匆地从南门的方向走过来。南门的战斗大概也不温柔,刁身上地盔甲有两道非常明显的刀痕。脸上还有一道被箭镞擦伤的痕迹,身后两个卫兵也是伤痕累累。平心而论,刁也是一个真正的战士,红巾盗的进攻虽然疯狂,但是也吓不倒他,相信进攻南门的红巾盗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董超接到报告,急忙走到楼梯口迎接,刁已经自己走上来了。中间有几具尸体挡在了楼梯上,被他随脚踢到了城墙的下面,同时叫人保持楼梯的畅通。 刁走到城垛边看了看下面地红巾盗,若无其事地说道:“情况如何?” 董超喘息着说道:“暂时守住了,但是伤亡很大。” 刁面无表情的说道:“南门和西门地伤亡也很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增援,董超只好在内心里失望的叹了口气,跟着指着龙战士的身影说道:“幸好他们……” 这时候龙战士正在奋勇杀敌,将冲上来的红巾盗不断的杀下去。其实他们也已经非常的疲惫,但是残酷的战斗,要求他们继续战斗,继续坚持到红巾盗率先撤退为止。刁疑惑的看着那些龙战士,这些龙战士的杀敌功夫,完全在镇海军之上。然而,他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那么,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到金陵城来又有什么目的?怎么自己从来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 刁看了好一会儿,脸色阴沉的的说道:“他们是什么人?” 董超简单的介绍了舒雷的情况,说舒雷乃是来自中原的杰出战士,末了说道:“如果不是他们,东门恐怕已经完蛋了。” 刁目光深沉,自言自语的说道:“寿州?” 刘鼎看到了刁到来,悄悄的隐藏在人群里面,刁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但是,刁在城头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发现了刘鼎的身影。他来到刘鼎的面前,深深的凝视着刘鼎,似乎是在重新估量着他的来历。然而,在刁的面前,刘鼎显得十分的平静,刁看了他很久,始终没有说话,阴森森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刘鼎。 然而,刘鼎始终显得很平静。 “你来自寿州?”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是。”刘鼎的回答很简短,很自然。 “任空禅是你杀死的?”刁突然说道。目光变得非常地锐利。 “任空禅死的时候,没有人在场,我不知道是谁杀的。”刘鼎摇摇头,淡然自若的说道。 “传言杀死任空禅的人乃是刘鼎,西秦霸王刘鼎,你有没有见过他?”刁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我不认识他。”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 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蓦然间,南门传来非常震撼的声音,好像是城门被攻破了,刁脸色一变,急忙带人离开,这边城头上的不少人。也都愕然的看着南门的方向。 张祥鹤骇然说道:“南门被攻破了?” 李怡禾冷静的说道:“是南门的城门被撞开了,但是红巾盗应该进不来。“ 所有地城门,都被麻袋装满了沙土堵住了,即使红巾盗撞碎了城门,他们也没有办法通过城门洞,但是,如果守军不坚强反击的话,红巾盗就可以将沙袋搬走,打开通往城内的道路。刁这么着急。正是担心这个,如果南门被攻破,北边的码头又被镇海军水军封锁,金陵城内的所有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张祥鹤惊魂未定的说道:“镇海军干什么吃的……” 刘鼎压住他的肩头,低沉的说道:“不要说无益地埋怨话,继续战斗。” 张祥鹤微微一愣,顿时闭嘴。握着长剑加入战团。 城头上的家丁们也有些慌乱,但是在刘鼎的严令下,继续投入战斗。 董超也是愣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刘鼎朗声说道:“南门不会被攻破,红巾盗很快就会被反击出去,大家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金陵城就是固若金汤的!” 董超这才回过神来,明白现在万万不能沮丧,否则士兵们的士气会受到更大的影响,于是大声说道:“我们在南门有充足的力量,随时可以将他们反击出去。大家只要守好自己地位置。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在他鼓舞士气的同时。只看到下面地街道上,大量的民夫正在赶往南门。大多数的民夫还带着武器,看来是要充当炮灰了。南门附近就是府尹衙门,难怪田倍如此紧张,而红巾盗既然撞破了城门,想必会集中所有的兵力紧紧的咬着城门不放,直到将所有的沙袋都全部搬光为止,看来刁的压力还不是一般的大。 士气,士气,在这个时候,士气是最最重要地! 南城门被撞破,红巾盗地士气马上就会受到鼓舞,一旦他们的士气上来,城头上地压力就大了。现在双方都基本上处于崩溃的边沿,任何一方的士气陡然提升,对于另外一方来说,绝对是灾难。刘鼎凝视着下面的红巾盗,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简单的办法,他摘下铁胎弓,扣上雕翎箭,瞄准了红巾盗里面的旗手。任何军队都有旗手,红巾盗也不例外,但是在这之前,刘鼎并不觉得红巾盗的旗手也什么特别的,然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要拿这些旗手来祭旗。 嗖! 一个扛旗的红巾盗顿时倒在下面,蓝色的旗帜顿时被红色的海洋淹没了。 刘鼎对龙歌说道:“组织二十名弓箭手,专门射那些扛旗的,我不要看到任何一面旗帜!” 龙歌大声答应着,马上从龙战士里面抽选箭术最好的,按照刘鼎的意思在城垛的后面站好,将刘鼎的意思传达给他们。片刻之后,城头上顿时射出了愤怒的箭镞,目标就是红巾盗里面扛旗的战士。 那些扛旗的红巾盗,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们不会显得特别的强壮,也不会显得特别的危险,但是,他们扛着的旗帜,就是他们最大的死亡理由,其实刘鼎的目标不在于他们,而在于他们控制的旗帜。 嗖嗖嗖! 一连串的箭镞掠过,准确的命中那些扛旗的红巾盗。红巾盗地装束基本都是红色的,但是军旗却是蓝色的。当旗手倒下去的时候,蓝色的旗帜跟着也消失了。一会儿的功夫,军旗全部倒在了红色的海洋中,从城头上看过去,纯红一片。 刘鼎大声叫道:“大家跟我一起吼:杨琨死了!杨琨死了!” 李怡禾最先明白他地意思,也立刻大叫起来:“杨琨死了!” 随即龙战士也高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响亮。那些家丁们受到了感染,跟着大叫,最后,连城墙下面的伤兵们都吼叫起来,声音穿透了一切混杂的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好多不知道就里的人员,都跟着大声吼叫起来。声音震动了整个金陵城,南门正在进行激烈的反击战,陡然听到这个消息,镇海军的士气顿时提升,愣是将红巾盗从城门洞里面硬生生地压了出去,再次控制了城门。 进攻中的红巾盗,听到城头上的叫声,都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后方,想要确定自己的指挥官是不是真的遇难了。结果。他们看不到任何一面蓝色的军旗,平常应该是有很多旗帜的,杨琨就骑着高头大马,立在旗帜地下面。但是现在,他们看不到旗帜,自然也看不到杨琨。一时间,不详的感觉笼罩了他们全身,红巾盗的士气顿时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事实上。只要他们冷静的分析,就会明白这完全是心理作用,杨琨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怎么可能遇难呢?但是,在箭矢横飞,滚石檑木雨点般落下的环境中,他们的生命随时都是消逝,更何况冷静的思索事情地前因后果?混乱之中,大部分的红巾盗还以为杨琨真的是被杀死了,红巾盗地士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进攻的力度自然而然的急促下降。 杨琨接报。顿时大怒。金陵城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打击红巾盗的士气,简直是想也不要想。他本身就是凶悍至极之人。哪里会让这个小小的诡计得逞?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杨琨随手拔了一杆蓝色大旗,冲到了前面,在距离城墙还不到三十丈地地方勒停战马,将蓝色将旗高高举起来,大声喝道:“杨琨在此,休得慌乱!” 他地声音十分的宏亮,所有地红巾盗士兵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他们首先看到了蓝色的将旗,接着杨琨的确在旗帜下,巍然挺立,红巾盗原本慌乱的内心,渐渐的镇定下来。可能是过于激动的缘故,红巾盗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震耳欲聋。 然而,戏剧性的变化就在这时发生。 刘鼎要的就是杨琨现身,他精心挑选了一枚雕翎箭,细心的扣在弓弦上,然后屏住呼吸,缓缓的铁胎弓的弓弦拉尽。 “如果上天要让我主宰这个世界,就让这枚箭镞顺利射入他的胸膛。” 刘鼎喃喃自语的说道。 轻轻一松手。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正是杨琨的方向,修长的箭镞,在刘鼎的眼中,瞬间演化为一个黑点。 杨琨本来是可以听到箭镞的破空声的,他本身就是从战场上打拼出来的,对于危险有天生的敏锐感。但是,部下欢呼的声音,笼盖了箭镞来袭的声音,而且,在这么一瞬间,杨琨是如此的志得意满,脑海中已经没有机会容纳危险的信息。 噗仿佛是整个身体被凝结,杨琨的笑容慢慢的僵硬起来,他缓缓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一枚修长的雕翎箭,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尾巴。这时候,刺心的疼痛才蔓延到杨琨的全身。他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很不甘心,最后,杨琨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见杨琨手中的蓝色战旗,终于狠狠的扑倒在地上,似乎意味着红巾盗的进攻,从此被打断。 所有的红巾盗,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但是,他们的欢呼声还在持续,巨大的惯性让他们的意识和嘴巴暂时脱节。就在红巾盗的欢呼声中,他们的指挥官,慢慢的,慢慢的,从马背上倾斜下来。杨琨胯下的战马,还不知道主人已经死亡,还在那里悠然的闻着鲜血的味道。因为杀戮过多,杨琨的战马平常是不喝水的,只喝鲜血,而这里刚好有大量的鲜血。 杨琨身边的卫兵,好久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于事无补。雕翎箭射穿了杨琨的小腹,尽管没有命中要害,但是箭镞的力量太大了,将杨琨的小腹撕裂了拳头大的洞,里面的器官也被箭头震得粉碎,在郎中赶到之前,杨琨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红巾盗的欢呼声渐渐的静寂,整个战场变得无比的寂静,微风吹过,所有的红巾盗都觉得自己的背后冒起一股浓烈的寒意。而微风吹来的方向,刚好是金陵城。天知道这座城市里面隐藏着什么? “好!” 好大一会儿以后,金陵城的城墙上,才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无论是镇海军士兵,还是家丁们,都忘情的欢呼着。 刘鼎这时候才冷静的缓缓的垂下铁胎弓。 一击必杀。 他终于涉足到了白钦翎独有的领域。 杨琨战死,红巾盗的进攻立刻被打断,他们再也没有心思进攻,慌不择路的纷纷逃跑,就连南门秀接到了杨琨战死的消息以后,也不得不遗憾的撤退。杨琨战死,金陵城守军的士气高度膨胀,红巾盗这时候继续进攻,是非常不明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南门秀冷冷的喝道:“撤! 这时候,刚好一缕晨曦撕裂了天空的黑暗,照耀在金陵城的城头上。 天亮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5章 华丽的分赃(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淮西军暂时撤退,金陵城却依然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面,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惨叫声和呻吟声依然在持续,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叫依然在持续,中间夹杂着大量的吆喝声,似乎比战斗的时候还要忙碌。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金陵城,从城头上流下来的鲜血,还有伤员身上流下来的鲜血,都汇聚在下水道里面,缓缓的流淌着。 东门上不断的有伤员和尸体被抬下来,两条不太宽敞的楼梯,现在都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填满了,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李怡禾就站在楼梯的上面,负责指挥交通,同时统计相关的数据。刘鼎站在城墙的上面,凝视着红巾盗消失的方向,在金陵城的东门外,是一片的狼藉,红巾盗的伤员和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在那里,蓝色的旗帜横七竖八的倒在血红色里面,暂时还没有人出来整理。 李怡禾统计的数字很快送来,小声的读出来:“死亡一七百余,受伤两四百余,现在还能够战斗的,不到三千人了。” 东门上守卫的人数本来就在七千人左右,包括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和六千多名的家丁,换句话来说,几乎是伤亡了大半。伤亡的主要人群当然是那些没有战斗经验的家丁,龙战士的伤亡并不多,龙歌和马跃甚至都没有受伤。事实上,若非龙战士的支撑,东门早就被攻破了,只是。现在的龙战士已经是筋疲力尽,战斗一结束,刘鼎马上安排他们休息,预防最恶劣的情况发生。红巾盗是暂时退去了。但是他们还有足够地兵力发动进攻,如果他们继续发动进攻,则金陵城危矣。 从西门和南门反馈过来的情况,也很不乐观,西门伤亡了两千多人,南门伤亡了四千多人。西门驻守的主要是裴府的家丁,他们之前都是有战斗经验地镇海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要比东门的乌合之众家丁高得多。而南门的伤亡之所以很大,乃是因为镇海军指挥使刁和金陵府尹田倍中间的协调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搞得手下也相互对立,结果红巾盗瞄准了这一点,对南门发动猛攻,一举击碎南门的城门。镇海军为了夺取城门,付出了差不多两千人的代价,其中还包括刁手下最勇猛的两个旅帅。据说战斗结束以后。刁和田倍都发誓要杀了对方。 张祥鹤将自己地家丁们集合起来,发现只有一百三十多人还能站起来。基本上没有受伤的,全部都是伤痕累累,缺胳膊少腿的,占了一半以上。而且有些人虽然是站着的,但是已经疲惫的好像睡着了,不得不依*旁边的人支撑着,才能勉强的站稳。想当初,他们离开歙州的时候,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如此地充满了信心,但是半个月的时间不到。他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红巾盗继续发动进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张祥鹤喃喃自语地说道,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了。心里好像被刀割一样。尽管在刘鼎的眼中,这些家丁远远不符合战斗的要求,可是他们毕竟是长年跟随张家的,和张祥鹤之间有着非常深厚地感情,里面好多人都是将张祥鹤从玩泥巴的小屁孩带成现在这么大的老家人,现在他们纷纷战死在这冰冷的城墙下,张祥鹤怎么能忍耐得住。 刘鼎站在张祥鹤的旁边,缓缓的说道:“死者已矣,你想哭就放声的大哭吧!经历了这一场战斗,你也应该长大了。” 张祥鹤越想越伤心,真的放声大哭起来。 那些家丁们受到张祥鹤地哭泣感染,也情不自禁地纷纷抱头痛哭。其余的家丁们想到自己地朋友,想到自己的亲人,也纷纷抱头痛哭,那些镇海军士兵也受到了感染,纷纷洒泪痛哭,一时间,整个东门哭声一片,悲痛万分。哭声带动了城内的居民,他们也加入了哭泣的行列,于是整个金陵城都放声大哭起来。 董超皱着眉头,大声说道:“哭什么……” 刘鼎伸手按住他的肩头,低沉的说道:“让他们哭!” 董超不满的说道:“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刘鼎凌厉的凝视着他的的眼神,认真的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泪水都表示孱弱,哭过以后,他们会变得更加的坚强。让他们哭,如果东门出了问题,你尽管唯我是问。” 董超微微一愣,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人来历不明,身份神秘,但是他和他的麾下,战斗力都如此强悍,他董超一个小小的校尉,当然知道对方是惹不起的。事实上,如果没有刘鼎和他的部下,东门早就被红巾盗攻破了。 李怡禾忽然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裴易靖来了,多半是找你。” 刘鼎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裴易靖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身后带着四个护卫家丁。裴易靖这个人,完全就是一副老书生的模样,身材颀长,脸庞白皙,眼睛炯炯有神,感觉他无论出现在哪里,脸上都是那种恒久不变的神色,仿佛眼前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让他紧张或者失措,当然,也没有高兴和悲伤。这种大户人家的子弟,最讲究的就是修养,从小就开始养成宠辱不惊的本事,裴易靖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裴易靖果然是在寻找刘鼎的踪影,看到刘鼎以后,马上走了过来。 刘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正面迎了上去,平静的说道:“裴大人,可是在找刘某吗?” 裴易靖虽然没有当官。但是挂着进士的头衔,又是裴府名义上地当家人,包括刁在内的所有人,都叫他裴大人。刘鼎自称刘某,却是和裴易靖平起平坐了,同时暗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裴易靖听到了以后,深深的一鞠躬,先礼为敬,然后站起来凝视着刘鼎,缓缓地说道:“刘大人,家父有请。不知道大人可否移步?” 旁边李怡禾微微皱皱眉头。 裴易靖称呼刘鼎为刘大人,显然是已经得知刘鼎的真实身份,裴泰相请,却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恶意? 刘鼎爽快的说道:“国公爷有请,刘某焉敢不从?还请裴大人前头带路。” 唐朝的爵位有九等,从高到低分别是亲王、嗣王(承袭亲王的为嗣王)、郡王、国公、郡公、郡侯、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等,在唐前期,非李姓官员要封爵是很困难的事情,更别说封王了。裴家的祖先裴度一生伺候四个皇帝。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终也没有封成国公,但是黄巢之乱爆发以后,朝廷无力应对,只好不断的给各地官员或者节度使加官晋爵。刺激他们消灭黄巢地决心,使得爵位大量贬值,异姓王层出不穷,更别说国公了。 裴度劳碌一生,始终没有成为国公,但是他的后人裴琚,本事平平,资历中上。毫无突出的功绩。只是因为在镇海节度使的位置上,适逢黄巢起义军路经江南。于是裴琚轻而易举的成为了世袭罔替的裴国公。他死了以后,裴泰就世袭了裴国公的爵位,因此刘鼎恭敬的称之为国公爷。他死了以后,这个国公爷的头衔,自然是落在长子裴易靖地身上,这也是所有人都称呼裴易靖为裴大人的重要原因之 裴易靖微微颌首,转身走在前面,却让开了刘鼎面前地道路,走在了外侧。 李怡禾在刘鼎耳边低声的说道:“小心鸿门宴。” 龙歌和马跃也都显得有点紧张,低声说道:“大人小 刘鼎却微微一笑,置若罔闻,跟在裴易靖的背后去了。 裴府如果这个时候还搞鸿门宴,那就是拿自己全家老小来开玩笑,所以刘鼎放心得很。 裴易靖带着刘鼎进入裴府,原本热闹充实的裴府,这时候变得非常地空虚,完全被紧张和悲伤的气氛所笼罩。门前的广场上,杂乱的摆放着大量的武器,包括一捆捆的箭镞,一把把的蛇脊长弓,还有大量的横刀和长矛,随时都要送到城头上进行补充。在城头损坏以后送下来维修地弩机也摆放在这里,几个工匠正在努力地维修,因为天气非常热,工匠们都累得满头大汗。在广场的另外一侧,还有上千名地壮丁在接受基本的训练,准备随时增援到城头上。 裴府的家丁们现在都上了城头,在门口的位置都只有两个武装的家丁站岗,显得冷清了不少。可以清晰的听到隔壁传来女人压抑的抽搐的哭泣,悲伤哀痛的情绪,笼罩着整个裴府。裴府的家丁,很多都是成家立业了的,不少家丁的娘子也在裴府做下人,现在自己的男人战死了,这些女人又怎么能不悲伤?然而,战事如此,想要不死人,简直是不可能的,甚至是现在暂时还活着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穿过宽大的广场以后,乃是华丽庄严的前庭,这里是裴府接待贵宾的地方,此后是肃穆典雅的中庭,裴府内部会议都在这里举行,最后才是温馨华丽的后庭,这里居住着裴府的所有家眷,裴泰应该也是居住在这里。然而,裴易靖并没有在后庭逗留,而是带着刘鼎一直向着江边走来,但见道路越来越偏僻,道路两边的柳树越来越多,隐隐有些幽深恐怖的感觉。幸好李怡禾、龙歌和马跃没有跟来,否则,三个人说什么都不会让刘鼎继续前进的了,至少也要将裴易靖扣在怀里作为人质使用。刘鼎悄悄的摸了摸怀里的三棱刺,神色如常的跟了上去。 裴易靖似乎明白刘鼎的疑虑,在前头说道:“这里向来是家父独自一个人的区域,我也极少涉足这里,还请刘大人不要心生疑虑。家父绝对没有恶意,凝紫姑娘也在里面。”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国公爷可真是会养生啊!” 这里应该是裴府后院地幽深地带,两边都是翠绿的柳树。覆盖了大部分的区域,在柳树中间,是翠绿的青青草,在坡地地两边,则是无边无际的荷塘。荷塘里面的水都是流动的,似乎是来自长江,波浪不断的起伏,推动着荷叶飘动。如同是船儿在水上不断的飘荡,富有韵律。裴泰有这么一块地方安度晚年,难怪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两人来到一座九曲桥的桥头,裴易靖停下脚步,让开通往九曲桥的道路,做出请地手势,诚恳的说道:“刘大人,你从这里过去,家父在那边的凉亭等你。家父有令。没有他的批准,我也不能通过这座九曲桥。实在是对不起了。” 刘鼎点点头,镇定自如的走上了九曲桥。这时候中原的很多大宅豪宅,都喜欢仿照江南宅院的形式,设置亭台楼梯。假山流水,但是在江南,这样细致的景物却很少看到,大多数都是纯天然的水域。在九曲桥地两边,乃是大片大片的荷塘,一眼看不到边,这时候正好是**月天气,气温还是比较高地。但是在这里。却显得相当的清爽。荷塘里,荷花虽然已经开过了。但是荷叶却还没有凋零,偶尔能看到一两株的荷花傲立在一片的绿色当中,显然要比整个荷塘都是荷花显得更加地富有韵味。清风徐来,荷叶此起彼伏,鲜艳的荷花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这片荷塘应该是和江水连通,荷叶间的水都是暗绿色的,还时不时的起伏,清风吹动荷叶,江水又在下面不断的涌动,于是碧绿的荷叶就在那里起伏不定,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时不时地,还有荷叶在剧烈地摇晃,这是因为下面有游鱼撞击的缘故。偶尔从荷叶中间,还能看到真正地河鱼,它们显然要比平常观赏用的鲤鱼勇猛得多,经常将荷叶撞的浑身乱颤。 举目远眺,荷塘中有一凉亭,蓝色飞檐,却是紧*长江。凉亭的前面,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江水滔滔,一眼看不到边,凉亭的背后和左右两侧,则是碧绿的看不到头的荷叶,江水和荷塘相互映衬,似乎有些特别的感觉。刘鼎对于诗词没有什么认识,无法用诗句来形容这里的美丽,他只能说,裴泰的确懂得选地方。 凉亭,江风送爽,人影婆娑。 远远的就看到了裴泰的身影,他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是高大的身躯还是显得很瞩目,而且在凉亭里面,他是唯一的男人。他坐在背对着长江的那边,刚好可以看到刘鼎从九曲桥过来。在旁边侍候的,居然是鸣凤喽的裴月苏,看来她并不是裴泰的干女儿,而是裴泰的禁脔。 而初雪姑娘则在旁边抱着琵琶,对面乃是裴凝紫。裴凝紫似乎换掉了下人的衣裳,穿上了裴府大小姐的装束,但是也不华丽,静静的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只有胸口不争气的跳动。在裴凝紫的身边,还有位淡蓝色衣服的年轻姑娘,却不知道是谁。看这个架势,刘鼎就知道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裴泰一早就已经识破了自己的伪装,才会派出裴易靖来邀请自己。 刘鼎神色不变,仰首阔步的顺着九曲桥来到了凉亭。在他*近凉亭的时候,裴凝紫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刘鼎一眼,神色明显有点紧张,欲言又止,想要看又不敢看,最后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庄严神态。裴月苏却是美目轻笑,上下端详着刘鼎,似乎对他颇有兴趣,但是低头之间,却有隐约的杀意,又有丝丝的恐惧。初雪姑娘和裴凝紫的神色差不多,想看又不敢看,只是想到两人终于还是有缘无分,神态慢慢的倒自然了一些。 只有裴凝紫身边蓝衣服姑娘,看着刘鼎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是看家里人一样看着刘鼎过来,只是觉得刘鼎身上的衣服有些特别,上面的血迹实在太多了一点。但是这也不能怪刘鼎啊,他带着龙战士厮杀了一个晚上,自己身上流出来的鲜血。还是敌人溅到自己身上地鲜血,身上的血迹能不多吗?蓝衣服姑娘无意中看到刘鼎手臂上的刀痕,又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地表示。只有裴凝紫是关心则乱,内心里担忧不已,偏偏又不敢表露出来。 刘鼎进入凉亭,目不斜视的看着裴泰,拱手说道:“刘鼎参见国公爷。” 原本笑语盈盈的裴月苏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指不小心的碰到了茶杯,差点就茶杯弄翻,脸色越发变得不好看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此人竟然是近来声名鹄起的刘鼎,主政舒州的鹰扬军节度使,天啊,自己还奉命暗算他…… 刘鼎淡淡的看了裴月苏一样,脸上什么样地表情都没有。 在裴月苏的搀扶下,裴泰体态臃肿的站起来,乐呵呵的说道:“可笑有人近在眼前,却偏要到天边去寻找,幸亏老头子还没有老眼昏花。一眼将你认了出来,要不然。你刘鼎心里恐怕是要在鄙视我们裴家无人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国公爷言重了,刘鼎哪敢有这样的想法?” 裴泰乐呵呵的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老头子是裴府的家长。要是这样被人看轻了,小辈们可就不待见老头子了。” 刘鼎弯腰说道:“国公爷请坐。” 裴泰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却没有坐下,而是指着周围的姑娘们说道:“这几位姑娘,你基本都认识了,这个是老头子地孙女雨晴,和你家的凝紫姑娘关系很好。雨晴。见过刘大人吧!” 那蓝色衣服姑娘叫做裴雨晴。盈盈站起来,温声说道:“雨晴见过刘大人。” 刘鼎拱手还礼。淡然自若地说道:“雨晴姑娘不必多礼。” 裴雨晴盈盈的坐了回去。 这位裴雨晴姑娘大约十五六岁,容貌俏丽,神色恬然,在裴凝紫的身边显得并不起眼,她虽然拜见了刘鼎,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好像刘鼎纯粹就是个外人似地。坐下来以后,她就继续默默的想着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那美丽的眉毛在轻轻的跳动着,显示出她内心情绪的波动。 刘鼎还以为裴泰是要将自己的孙女介绍给自己,拉拢自己给裴府卖命,后来看裴雨晴没有巴结,也没有抵触,甚至脸上也没有害羞的神情,这才放下心来。虽然都说男人好色,但是这个色到了一定地程度,就没有那么引人了。裴雨晴是裴府地大小姐,背后有着一大群的势力,如果自己和她纠缠不清,日后做出决策,就不得不考虑到裴府地利益,一旦受到这样沉重的羁绊,后果不堪设想。幸好裴雨晴无意,他也无情,才堪堪去掉了这个担忧。 看来裴雨晴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别的事情,多半是她将裴凝紫的事情透露给了裴泰,然后裴泰才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来到金陵以后,将三眼都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金陵,经过三眼都情报人员的细心打探,终于得知,裴凝紫在裴府中虽然屡受欺压,地位低下,但是裴府也不是没有好心人存在,这个裴雨晴最起码算一个。 裴雨晴是裴府的四小姐,向来对裴凝紫都很好,有事没事她都会去找裴凝紫玩,如果说裴府有哪个人是裴凝紫有感觉的,大概也只有这位裴雨晴姑娘了。说来也奇怪,这个裴雨晴恰好是萧曼丽的亲生女儿,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刘鼎已经见识过萧曼丽的蛮横愚蠢,现在又看到她女儿的恬静自若,真是感叹造物主的手段,硬生生的弄出两个极端来。 将裴凝紫和裴雨晴放在一起看的时候,并不觉得裴雨晴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单独看裴雨晴,就会发现她有股很特别的味道,不是说她特别的漂亮,也不是说她特别的高贵,而是她给人非常自然的感觉,似乎和她相处,不会感觉到丝毫的拘束。无论是林诗梓又或者是龙京京,甚至苏幼惜和黎霏嫣,都没有这样自然的感觉。 裴泰看着刘鼎说道:“昨晚可好?老夫昨晚是睡得很香,只是难为你了。” 刘鼎平静的说道:“刘某还年轻,不碍事。” 裴泰满怀感慨的说道:“年轻就是好啊,就是好啊!” 他伸手让刘鼎坐下来,位置却是在裴凝紫的旁边,左手边是裴凝紫,右手边是裴雨晴。刘鼎想要到达自己的座位,就要经过裴雨晴的前面。他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这时候江风一吹,血腥味顿时都像裴雨晴笼罩过来。裴雨晴顿时有点承受不住,轻轻的转过头去,用衣袖捂住自己的鼻子,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刘鼎停住脚步,低声的说道:“四小姐,我和你换个位置吧,我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渗到了骨头里面,恐怕扔到长江里面去浸泡几天,也是无法浸泡干净的。我在上风处,你在下风处,只怕你受不了。” 裴雨晴抬头看着他,有些天真的说道:“你打完仗不换衣服的吗?” 刘鼎低沉的说道:“不是不想换,是没有时间换。” 裴雨晴嘟着殷红的樱桃小嘴,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和伤痕,似乎有些心动,但是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不用换了,战火不知道哪天就烧到家门口来了,我早点闻闻鲜血的味道也好,哪怕是割腕自杀也得有勇气看血才行。” 刘鼎顿时皱眉。 裴凝紫在旁边说道:“四小姐,你就坐过来吧,说不定他身上的味道真的会熏死你。” 裴雨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摇头说道:“先等一会儿吧,等我受不了,我再跟他换好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6章 华丽的分赃(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只好走到自己的座位后面,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果然,他的位置刚好在上风处,裴雨晴在下风处,只要江风吹拂,他身上的血腥味就会全部飘往裴雨晴的方向。裴雨晴努力的适应着血腥的味道,脸上的神色变得有点灰白,好不容易才渐渐的适应了。刘鼎坐下来以后,看看左边的裴凝紫,又看看右边的裴雨晴,觉得裴雨晴的姿色似乎不在裴凝紫之下,两人都是如此的美貌,各擅胜场。裴凝紫显得成熟丰满,富有韵味,裴雨晴却显得天真可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年代是没有桌椅什么的,只有茶几和蒲团,酒菜点心都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三个人的茶几其实都*的很近,裴凝紫悄悄的向旁边挪了挪身体,想要跟刘鼎说话,但是后来却又忍住了,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将身体*的多近,想要说悄悄话都是不可能的。偏偏刘鼎经历了大半个晚上的血战,体力消耗极大,看到茶几上有点心,就毫不客气的咀嚼起来了。 裴泰在上首看着,却也不说话,裴凝紫欲言又止,裴雨晴很好奇的看着刘鼎,似乎觉得他怎么那么饿呢?刘鼎吃完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发现旁边裴凝紫的还没有动过,竟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将裴凝紫桌面上的也拿了过来,一顿狼吞虎咽,初雪姑娘和裴雨晴的眼睛都发亮起来,裴凝紫的脸色却是红彤彤的一片,刘鼎这样做,简直就是公开两人的身份,而且裴泰就在上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居然…… 裴雨晴将自己茶几面前的点心送到刘鼎的面前,轻声的说道:“你不用着急,我这里还有呢!” 刘鼎伸手挡开她的好意,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你的东西不能吃。” 裴雨晴疑惑地说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凝紫姐姐东西你就吃,我的你就不吃……” 裴凝紫的脸色顿时红地好像熟透的苹果,要有多娇艳就有多娇艳。 裴月苏和初雪姑娘的目光。都移动到了别处。 裴雨晴这才明白过来了,脸色微微一红,却落落大方的说道:“亏你还是那个无法无天地刘鼎,原来只敢吃自己女人的东西。我不是你的女人。所以连一盘点心都不敢接过去,真是迂腐!我看你和那些老道学也没有什么区别。” 刘鼎一个点心差点没咽下去,被噎的直翻白眼,端起茶杯了喝了一大口,才总算将点心咽了下去。 这个裴雨晴,说话还真的不客气啊! 裴雨晴冷冷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刘鼎无语。 裴泰呵呵笑着说道:“年轻就是好啊,能吃能喝,能打能睡。不像老夫,多好的东西也不敢吃的太多,无论睡得多晚。天一亮就醒来了,怎么都睡不着。这上战场地事情,更是想也别想了。更要命的是,明明喜欢的女子就在身边,却满足不了她,反而让田倍那小子钻了空子,利用她来暗算刘鼎你,唉,这人老了啊……” 裴月苏地脸色顿时大变。手指一颤抖。碰翻了茶杯。 刘鼎目光如电,随即恢复正常。 裴凝紫和初雪姑娘的脸色都越发晕红了。裴泰竟然说地如此直白,她们这些姑娘们怎么能不害羞?刘鼎也想不到裴泰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又曾经身居高位,竟然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来。倒是裴雨晴好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荒唐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爷爷的话有什么不对的。 裴泰转过身来,伸手握着裴月苏的手,缓缓的说道:“月苏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说话了,请刘鼎原谅你地过错,你以后如果还做这样地蠢事,谁也救不了你了……” 裴月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 刘鼎淡淡地说道:“裴姑娘想必是一时看错了局势,所以才会上了田倍的当,刘某就此揭过,以后这件事就休提了。” 裴泰严肃的说道:“还不谢谢刘将军?” 裴月苏神色惨淡的站起来,朝刘鼎行礼,凄然的说道:“谢谢刘将 当日她的确是看错了局势,以为裴府即将完蛋,自己有必要另谋出路,所以当田倍的说客登门送来厚礼时,她几乎没有怎么思索,就答应了,反正暗算的又不是裴家的人。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无论是裴泰还是刘鼎,都早已看穿自己的把戏,眼前这个刘鼎,非但看穿自己的把戏,而且还强横的令人心惊肉跳。她平日总以为女人可以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谁知道,到最后,却是自己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在座的两个男人,那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啊! 裴泰再次站起来,凝重的朝刘鼎行礼。 刘鼎急忙站起来。 裴泰神色肃穆说道:“刘鼎,你且坐着,我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感谢你饶恕月苏的罪行。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月苏陪伴在我的身边,我该是多么的寂寞。所以,她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还是愿意用我的身家性命来替她担保,以后断然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刘鼎已经说过,以后不再追究此事。” 裴泰缓缓的坐下来,欣慰的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裴月苏愣愣的坐在裴泰的身边,脸色古怪,欲言又止,最后眼圈有点发红,慢慢的*在裴泰的怀里。 裴泰却轻松起来,看着裴凝紫说道:“凝紫,刘鼎来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今天,你和刘鼎都是我们裴府的贵客,难道是对我们裴府以前的种种事情还有不满吗?以前,是我们裴府对不起你,老头子代表裴府向你道歉了。” 裴凝紫顿时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说道:“老爷,千万别……千万别……我……” 她的神经本来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这时候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 刘鼎笑着说道:“她向来都是这样,国公爷莫怪,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怪裴府丝毫的。裴府毕竟养育了她,裴府就是她的娘家,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哪有责怪娘家的道理。” 裴凝紫急忙说道:“是的,是的,我从来没有责怪过。” 裴泰缓缓地说道:“看来你和她果然是相识已久,心心相印,梦萦魂牵啊!” 刘鼎笑着说道:“也不久,就一年吧。” 裴泰呵呵笑着说道:“光阴似箭,日月如飞,一年的时间很长了。”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国公爷眼神地确厉害。这么快就识穿了我的底细。” 裴泰乐呵呵的笑着说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尽管散发到雨晴地身上,最先识破你的身份的,乃是老头子的乖孙女啊!” 刘鼎下意识的转头看着裴雨晴。 居然是她最先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裴雨晴眉毛轻挑。似乎有些挑衅的说道:“怎么?你觉得我一个小女子,断断坏不了你刘大人的好事?” 刘鼎点点头。虚心地说道:“愿闻其详。” 裴雨晴轻描淡写的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我凡是告诉别人秘密,都是要收钱的,就算是我地爷爷也不例外。”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坠来,欲坠晶莹透亮,上面雕刻着观音地图案。这时代信佛的人很多,女子更是如此。多数女子身上都佩戴有观音的玉坠。哪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是如此。裴雨晴恬然的说道:“你看,这就是爷爷送给我的。是上等的蓝田玉。我要是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你送给我什么东西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遗憾地说道:“你是裴府地四小姐,有什么东西能入你的法眼?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这个秘密我只有留待以后再听了。” 裴雨晴顿时着急了,本来她出现在这里,就是准备炫耀一下自己地本事,但是刘鼎如果不愿意听,那不是白白的来了一趟?这个秘密要是长久的藏在心里,那比杀了她还难受,但是看刘鼎的样子,的确是没有意思继续追问下去,腮帮子悄悄的鼓了鼓,忍不住说道:“这是我的规矩,又不是要很贵重的东西……只要是证明你有心听就行。”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遗憾的是,我身上的确什么都没有。嗯,三棱刺,你要吗?” 说着,掏出一把三棱刺放在茶几上。 这把三棱刺刚刚在城头上夺取过红巾盗的命,上面的血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裴雨晴顿时摇头,轻轻伸手掩住了鼻子,她才不要这个杀人的凶器。然而,她的眼睛毕竟很尖很毒,马上看到了自己的目标,略略带着兴奋的说道:“那个是什么?平安符吗?嗯,你将那个平安符送给我,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刘鼎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不行,这是林诗梓送给我的,不能转送给你。” 裴雨晴眼前一亮,惊讶的说道:“诗梓送给你的?啊,她什么时候会用针线了?”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认识林诗梓吗?” 话才出口,就觉得自己纯粹是废话,林度乃是保信军节度使,向来和周边的节度使关系良好,裴家乃是金陵府的地头蛇,保信军节度使属下的和州地区,和金陵府乃是斜对面隔江相望,林度怎么会和他们搞僵关系?林家既然和裴家关系良好,林诗梓又怎么会不认识裴家的大小姐?这句话倒过来说,也就是裴雨晴怎么会不认识林诗梓呢? 果然,裴雨晴横了刘鼎一眼,有些轻蔑的说道:“我和诗梓是十四年的姐妹,我两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其实她只比我大两个月,但是每次来,她都显得自己是大姐姐似的,琴棋书画,文章歌赋。样样都要压着我,唯独有一样,就是女红。她永远都赶不上我。嘿嘿,我可不怕说她的坏话,她做起女红来,就是笨蛋一个。我教了那么久,她才懂得绣一朵白玉兰,真是丢我的人。哎,你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将那个平安符给我看看,我就不信她的女红真的有进步了。” 刘鼎只好将平安符拿出来给她。 裴雨晴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屑的神色明显流露出来,毫不客气地说道:“真是越来越糟糕了。上面染的全部都是血,她这到底是在做女红,还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我看她至少扎了自己四五百针吧……” 她忽然抬头看着刘鼎。欲言又止,神色古怪。 刘鼎随口说道:“做什么?” 裴雨晴神色凝重。缓缓地说道:“林诗梓的眼界一直很高,男人轻易都入不了她的法眼,她小时候就跟我说,她以后一定要找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现在,我知道,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她宁愿让自己的双手都残废掉,也要亲手替你做这个平安符,我就知道。她心里头一定是深深的爱着你。” 凉亭一时寂静无比。 江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 裴雨晴将平安符默默的递回去给刘鼎,低声的说道:“对不起。” 刘鼎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裴雨晴脸色有点绷紧。艰涩的说道:“我不应该嘲笑她的……她地确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绣就这个平安符。”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 裴雨晴转头看着裴凝紫,随即低声地说道:“我之所以猜测到你就是刘鼎,乃是因为凝紫姐姐那几天的情绪变化很大,变化地时间就在张家的家丁们到达的那一天。之前,凝紫姐姐就悄悄的向我打探过舒州刘鼎的信息,那时候我已经有点怀疑,她为什么关心舒州刘鼎呢?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生疑,可是那天我娘,嗯,我娘就是去逼迫凝紫姐姐嫁人的那个,回来以后,对着下人发了一通脾气,说她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提到了你刘鼎的名字。”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刘鼎肯定是来到了凝紫姐姐的身边,后来我悄悄地观察凝紫姐姐,发现她地神色和以前完全不同,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背地里却在偷偷地仰望天空,然后偷偷的抚摸着那枚三棱刺。以前的凝紫姐姐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身边也从来没有看过三棱刺,但是那天之后的凝紫姐姐,却充满了生机活力,可想而知,她心中所系之人,必定就在旁边,而且是在张家到达那天送给凝紫姐姐的三棱刺。” 刘鼎微微苦笑着说道:“局内者迷,旁观者清,雨晴姑娘还真是聪明。” 裴雨晴俏丽的脸颊上似乎同样浮现起淡淡的苦笑,轻声的说道:“聪明?聪明又有什么用?” 裴泰拍拍手掌,呵呵笑着说道:“难得刘鼎你有此雅兴,和雨晴商谈了那么久,不过,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要乐一乐。老头子年事已高,自知时日不多,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不等刘鼎有所反应,他已经拍手笑着说道:“初雪抚琴,月苏起舞,雨晴唱和,你和凝紫都是贵客,就好好欣赏吧!” 初雪姑娘轻轻的拨动琴弦,却是一曲古老的《凤求凰》,琴声在江风中飘荡,弥久不散,又在荷叶上反弹回来,随着飘动的荷叶不断的震荡,有点特别的味道。但见江天一色无纤尘,不尽长江滚滚来,又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将琴声远远的传递开去。 刘鼎神思电转,忽然想起了沈若依,当初这曲《凤求凰》就是从她那里听来的,初雪姑娘的琴技固然精妙,只是似乎少了当时沈若依的那种意境。想起沈若依,刘鼎情不自禁的有点为她担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若依也是帮他做事的人,尽管是生意上的关系,但只要是协助自己做事的,刘鼎都会下意识的去关心她。 马鞍山距离溧阳、溧水很近,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红巾盗的骚扰?沈若依奔走各地。现在不知道又在哪里了?她原本是沈家地大小姐,后来因故被家族人撵了下来,不知道这里面的情绪有没有消化掉?真是很奇怪。明明裴凝紫就在自己的身边,旁边还有个聪明灵慧地裴雨晴,自己却想起了沈若依,难道。那些不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是最值得牵挂的?大明湖的女人们,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还有龙京京和身边地八个小妖精,现在也应该还好吧?自己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们了,不知道她们会担心到怎么样的程度? 裴月苏悄悄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慌乱情绪,款步来到凉亭的中间。翩翩起舞。她的舞姿那天刘鼎已经见识过了,但是这样近距离的舞姿,却还是少见。她本来也是极其美丽的女子,又在鸣凤喽受过严格地训练。歌舞都是极品,难怪这个女人虽然被田倍所勾引,做了对不起裴泰的事情,但是裴泰还是愿意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实在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放走她。 在琴声中,裴雨晴轻轻地唱和起来,这年代的歌舞,总是和诗词联系在一起地。裴雨晴唱和的。应该也是哪个名人的诗词,又或者是自己所作的诗词。但是刘鼎听不懂,既然听不懂,他干脆就时不时侧头看着裴雨晴,要从她的神情上推断歌词的意思。在这些女人里面,他反而觉得和裴雨晴相处最没有拘束感,无论是裴雨晴看着自己,还是自己看着裴雨晴,都觉得挺自然的,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感觉。和裴凝紫一起,忍不住有些动手动脚地念头,总想着男女地事情;和初雪姑娘一起吧,似乎感觉有些对不起她,上次让别人独守空房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初雪在舒州无法呆下去了,被迫来到了金陵。至于裴月苏,她是裴泰地禁脔,没事不要*近她,偏偏这个女人烟视媚行,裴泰在生理上又满足不了她…… 忽然间,刘鼎觉得,裴雨晴的声音很好听,有点沙沙的,并不是十分的清脆,然而,就是这样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舒服,而且,她在自己的身边,不做作,不高贵,不自卑,自然而然,省却了自己的很多心事,如果能够和她长相思守…… 打住! 想到哪里去了? 刘鼎努力收摄心神,欣赏眼前的歌舞,但内心的一缕情思,却情不自禁的飘荡到了裴雨晴的身上,真是奇怪,无论是林诗梓还是裴凝紫,又或者是龙京京和黎霏嫣,自己第一眼看到她们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如果硬要说有类似的感觉,苏幼惜勉强算是一个,可是苏幼惜在自然的背后,却是在悄悄的窥视刘鼎内心的秘密,只有裴雨晴没有夹带丝毫的杂质……真是罪过,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足够多,可不要再无故生事。 一曲既罢,裴泰尚沉吟其中,轻轻的拍着手掌,直到裴月苏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他才慢慢的清醒过来。 刘鼎神色却没有什么改变,礼貌性的说道:“月苏姑娘好舞姿。” 裴泰看了看众女,缓缓说道:“你们都暂且退下吧。” 裴月苏和初雪都起来,最先离开。 裴凝紫也慢慢的站起来,想要将自己茶几上的点心放到刘鼎的面前,但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反而是裴雨晴将自己茶几上的点心拿起来,大模大样的放在刘鼎的面前,淡然自若的说道:“刘鼎,这次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刘鼎只好说道:“谢谢!” 裴雨晴拉着裴凝紫,联袂离开。 凉亭重新恢复平静,只有江风不断的吹过,带来长江水的气息。事实上,他们在这里看到的长江,并不是真正的长江主流,当长江来到金陵这个地方,江面已经非常的开阔,各种各样的河汊也很多,刘鼎猜测这里应该是属于长江的某个河汊,从外面是很难发现的,否则,在这里应该可以看到镇海军水军的战船了。 裴泰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正题来了。 果然,裴泰神情肃穆的说道:“刘鼎,现在外面的形势不是很好,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共度时艰。” 刘鼎点头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裴泰凝视着他的眼神,似乎在再次衡量着他的能力和价值,良久才慢慢的说道:“你尚未解决庐江,淮西军依然强大,此刻冒然进军金陵,是为不智,单枪匹马闯入裴府,更是鲁莽,你难道不知道,因为裴凝紫的关系,我们裴府随时都会置你于死地吗?” 刘鼎老老实实的说道:“这纯粹是偶偶然,在下前来金陵,完全是意外。” 坦白的将自己被李嗣源暗算,骑马坠江以后被张曦均父子救起来,阴差阳错的到达金陵的事情说了,除了三眼都之外,其余的细节没有任何的隐瞒,包括自己翻墙去见裴凝紫的事情,都五一十的托了出来。李嗣源的事情充分说明,想要赢得别人的信任,一定要在细节上不厌其烦,越是细致越好。眼前这个裴泰,在朝廷浸淫了三十年,想要蒙骗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7章 华丽的分赃(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裴泰开始的时候竟然有点悚然动容,慢慢的脸色才逐渐的恢复正常,最后直到刘鼎叙述完毕,脸色依然显得非常的凝重,良久才缓缓的说道:“李克用?” 刘鼎沉声说道:“是。” 裴泰眉头紧锁,又沉默良久,才慢慢的说道:“你这番遭遇非同凡响,只怕注定你日后命运多艰,突厥人很不容易对付。”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在下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怕各种各样的挑战,包括突厥人在内。李克用虽然号称飞虎子,万人敌,骁勇善战,但是在下绝对不怕他!” 裴泰摇摇头,深沉的说道:“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 刘鼎一愣。 裴泰神色凝重的说道:“李克用虽然勇猛,但是刚愎自用,喜欢猜疑,对自己的部下不能充分信任,以我的估计,在他有生之年,都成不了大气候,只是,在突厥人里面,有几个人是要比李克用还要厉害的,这些人操纵着突厥人的命脉,又潜藏在暗处,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刘鼎沉声说道:“这些人是谁?” 裴泰摇摇头,还是慢慢的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这都是我观察总结出来的,只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推论。我在朝为官三十年,无所事事的时间居多,为此,我专门研究了突厥人的史料,希望能够从里面挖掘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你也知道,突厥人兴起于南北朝,全盛于本朝开国初年,在开元年间屡受打击,实力越来越弱,天宝元年和三年,朔方节度使王宗嗣联合葛逻禄、拨细密、回鹘等人多次进攻突厥,终于在天元三年彻底将其击溃。突厥国灭亡,其可汗夫人也归降天朝。封为宾国夫人。” “然而,突厥国虽然灭亡,突厥人却依然流散各地,并且在百年之后又重新冒出来,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这其中固然有朝廷的纵容和错误,但是突厥人自强不息。越战越强的事实却也不容忽视。现今的突厥人,东有契丹,西有党项、回鹘,这些民族和突厥人的关系并不好,但是他们依然能够崛起,占据河东要地。如果说里面没有足够智慧的人才,你会相信吗?仅凭李克用、李国昌父子,就想撑起突厥人地脊梁。未免高看他们了。” 刘鼎沉默不语。 裴泰没有必要危言耸听,或许在突厥人的背后,地确还有什么人物隐藏着,只是。这些事情的确有些玄虚,三眼都没有搜集到丝毫这方面的信息,他目前的地位也距离裴泰太远,只有洗耳恭听,默默牢记在心。 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给刘鼎时间消化,裴泰继续说道:“李克用目前还在河东,朱温虽然不济。但是支撑十几年应该不成问题。倒是契丹人势力越来越大,现在又谋夺了河北……呵呵。又扯远了,你刘鼎等上三四年再得知这些事情也不晚。你且说说,你到金陵来是什么目的?我想听真话。” 刘鼎淡然的说道:“在下并不想染指金陵。” 裴泰不紧不慢的说道:“你须有个让别人信服地理由,你说你不想染指金陵,除了老头子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包括老头子的四个儿子在内。就连你的部下,恐怕都未必相信你。” 刘鼎沉静的说道:“在下只希望长江水道畅通,舒州的货物能够在镇海节度使区域自由贸易。” 裴泰摇摇头,凝重地说道:“不控制金陵和丹徒,长江水道如何畅通?不消灭红巾盗,不整合周宝和董昌,你们舒州的货物如何在镇海自由流通?刘鼎啊刘鼎,你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夸夸其谈,空泛其次,老头子都无法相信,其他人又哪敢相信你?好吧,你且说说,你准备采取哪些军事行动?”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会首先消灭镇海军水军,打通长江通道上的最大障碍。” 裴泰摇摇头,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消灭镇海军水军并不够,远远不够,事实上,你要控制长江水道,就必须控制金陵和丹徒,无论这两座城市掌握在谁的手中,你都是不放心地。还有江口处的江阴、常熟等地,你难道就放心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在这些地方囤积水军,随时都可以切断长江通道。” 顿了顿,裴泰又说道:“除了江南之外,还有淮南的扬州、海陵两地,你若不控制,一旦这些人和你为难,你有如何?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淮南节度使高骈恐怕不是很喜欢你。” 刘鼎微微一窒。 淮南节度使高骈和黄巢起义军仇深似海,现在罡字营的很多官兵,就是在和高骈的战斗中负伤的,包括韦国勇和白钦翎等人。高骈当然深知这一点,哪里会给刘鼎好脸色看?而且他麾下地毕师铎等人,都是黄巢起义军地叛徒,对刘鼎更加是忌惮万分,想要从他手中打开长江通道,谈何容易? 微微笑了笑,裴泰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刘鼎公开说要控制长江水道,只怕周宝、高骈、秦彦、钟传、贝礼翊等人,全部都要联合起来对付你。控制长江,就是控制整个江南、淮南、荆南,到时候,就连鄂岳节度使、荆南节度使、湖南观察使,都要拌上你一腿。你地计划太大太空,显然不可能实施。” 刘鼎沉默。 裴泰说的是实话。怎么样才能控制长江水道,当然是牢牢的控制住金陵和丹徒两座城市,还有出口处的江阴、淮南节度使下辖的海陵,同样对长江水道产生极大的威胁。而如果要完全控制长江水道,那就真的只有完全打败淮南节度使高骈、镇海节度使周宝、宣歙观察使秦彦、南平王钟传……基本上,就等于是统一江南了。 裴泰慢慢的说道:“我有个问题,你为何这么看重长江水道呢?”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长江黄金水道谁不看重?” 裴泰皱眉说道:“我并不觉得长江水道的出海口有如此重要……” 刘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 这年代的人们,并没有深刻认识到长江水道地真正价值,因为这时候的商业贸易。和后世相比,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只是,自己地习惯性思维,才会觉得长江水道如此的重要。其实认真想一想,自己一心拿下长江水道的出海口,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这个时代的商品经济,还没有发展到没有出海口就活不下去的地步,而且长江的出海口。面对的主要地日本,这时候的日本,才刚刚从蛮荒中脱离出来,除了白银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交易的货物。至于通往南洋的贸易航线,广州乃是首选。其次是泉州、杭州,最后才是扬州……扬州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是的,长江出海口。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最起码,对于目前地舒州来说,没有出海口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只要能够和镇海节度使辖区自由贸易往来。 裴泰看到刘鼎脸上的神色不断地变化。却不知道他内心在思索些什么,于是继续说道:“若我等身居高位,固然可以帮你解决很多问题,但是最终还得依*你本人的努力。” 刘鼎有口无心的说道:“这个自然。” 裴泰慢慢的说道:“若我等将你送上节度使地位置,自然有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刘鼎眼睛里神光一闪,缓缓的说道:“国公爷不是在敷衍刘鼎?” 裴泰神色肃穆的说道:“你觉得呢?”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急切的思考着裴泰的建议。 难怪裴泰能够稳坐钓鱼船,只因为他懂得谦让。尽管刘鼎永远都不会公开承认。他对镇海的土地和人口有着极大的野心。但是,他地确是对这片土地怀有强烈地兴趣。一心想要将这块土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任何人,只要是阻挡他入主这块土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清理掉,裴家当然不会例外。只要是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不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清理掉,这就是他的做人原则。如果有需要,他肯定会将裴家也清理掉的。 但是裴泰没有给他清理的机会。 裴家最大的能耐,就是懂得让开道路,绝对不挡在强者崛起的道路面前。裴泰最大的能耐,就是懂得妥协,懂得慧眼识人,只要是被他们看中的,他们就引之为盟友。他们的尊严,是建立在弱者之前的,在强者的面前,他们总是选择适当的妥协,然后将自己的利益和强者捆绑在一起。或许在这中间,他们会出现些小的偏差,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讲,这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从东晋到现在,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多少家族都烟消云散,谢家、杨家、宇文家、武家……唯独裴氏一族屹立不倒,就是牢牢的坚守了这个原则:妥协。 刘鼎心思电转,不以为然的说道:“镇海节度使,太远了。” 裴泰意味深长的说道:“事在人为。” 他似乎看穿了刘鼎的心思,慢悠悠的说道:“对于你来说,拿下镇海,可以获得可*的财源,想要争霸,就要有钱有粮,不然你的军队从何而来?没钱没粮,不知兵也!你知道镇海节度使包括多大的区域?包括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超过三百万的人口,而且人口还在不断的增加,东南半壁的财源,主要都是来自这里。任何人得此为助,都将会如虎添翼。” “对于我裴泰来说,你只要当上镇海节度使,我就可以安心的颐养天年,再也不用为裴家的将来发愁。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上了年纪以后,是多么怜惜自己的生命,哪怕只是再活一天都是好的。月苏惹了你,我依然要救她,就是因为我老了,生理上已经满足不了她,所以。我只能在感情上尽量的笼络她,赢得她的好感。唉,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要是我年轻三十岁,我肯定要试试自己是否可以一夜九次郎。” 刘鼎忍不住笑了笑。 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家伙,将自己一夜九次郎地艳事悄悄的传了出去,弄得龙京京羞答答地不敢见人,也引来了不少好事者的背后猜疑。甚至还有人为此争论不休,当然,不服气的人也很多。其实自己当时只是一夜三次郎而已,其余六个小妖精都是充数的,只是,又有谁会将这个秘密揭破呢?反正刘鼎是绝对不会。 这个裴泰。的确是看准了自己,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这也是裴泰最狡猾的地方。和王博、林度比起来,裴泰才是最大地狐狸,不动声色的就整合了裴府和鹰扬军之间的关系。金陵府裴家能够屹立不倒,能屈能伸是他们最大的本事。裴泰更是将这种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鼎缓缓的说道:“好,我刘鼎如若成事,必然会厚待裴家,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裴泰笑着说道:“我们裴家是从来不相信誓言地,你根本没有必要发誓。” 刘鼎随口说道:“难道要刘鼎立字为据?” 裴泰笑着说道:“那也不必,我的小孙女。就是刚才的雨晴。你已经见过了。你意下如何?” 刘鼎皱眉说道:“国公爷不相信誓言,难道还相信联姻这样地把戏?” 裴泰笑着说道:“你不相信。我相信。” 微微顿了顿,裴泰好像老狐狸的看着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你的部下,你地家人呢?” 刘鼎忍不住说道:“国公爷,请恕刘某直言,你不觉得太亏了吗?刘鼎这样冒冒然来到金陵,身边只带了两百人,承蒙你看得起我,将整个镇海都划归我的囊中。但是,难道你不觉得,刘鼎的风险是不是大了一点呢?成功的几率不能说没有,但是恐怕要用微乎其微来形容,你不但将裴家的宝押在我身上,还要连累雨晴姑娘,这是否有点太过了。” 裴泰笑呵呵的说道:“我喜欢你的坦白,事实上,我也是好生为难哪!只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周宝既然不待见咱们俩,咱们只有联合起来反对他。周宝地底细我清楚得很,你完全有能力对付他,只是南边地董昌是个麻烦,他麾下的钱,智勇双全,很不容易对付。但是董昌目前正在和刘汉宏争夺越州,暂时没有能力管这边,所以,你要么不下决心,专心在你地舒州做你的小地主,要么就下定决心速战速决,将镇海纳入你的囊中。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乃是兵家大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明白。至于雨晴嘛,你们好好的发展,我想她就算不会非常喜欢你,但是你最起码不会让她讨厌,这就是良好的开始啊!” 刘鼎苦笑着说道:“想来想去,国公爷你还是亏大了。” 裴泰呵呵笑着说道:“我怎么会亏大呢?你要是正式娶了雨晴过门,要叫雨晴的父亲岳父,那么叫我什么呢?” 刘鼎彻底被打败,只好说道:“国公爷,你好像是专门为了推销你的孙女来的,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裴泰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有你以为我是推销雨晴来着,其实啊,我只是让你们认识认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管啦,雨晴要是不喜欢你,只能怪你自己没有魅力。呵呵,当年,你也不用太伤心,雨晴最喜欢的就是英雄男子,她和林诗梓的关系极好,林诗梓既然能够看上你,你已经成功的引起她的兴趣,只要你不是阴沟里翻船,这桩美好姻缘跑不掉。” 刘鼎哭笑不得。 能把孙女儿推销到这个份上的,也只有这个老狐狸了,明明是裴府要用政治联姻来绑架自己,却被他说得体贴的不行,好像自己倒贴过来裴雨晴还不一定要似的,不过既然没有强行要求裴雨晴嫁给自己,这事情就好办,只要我以后不跟裴雨晴见面,看你裴泰能奈我何。大明湖已经有好几个女人。这里又有个裴凝紫,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裴泰目光悄悄的转了转,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摊牌了?” 刘鼎狐疑的说道:“什么摊牌?” 裴泰缓缓的说道:“你忘记了?金陵城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主角。”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慢慢地说道:“刁。” 裴泰拍拍手,裴易靖在九曲桥那边出现了,裴泰大声说道:“请刁将军。” 裴易靖转身去了。 裴泰艰难的站起来。搀扶着凉亭地柱子,看着凉亭四周的荷花,充满感慨的说道:“刘鼎啊,我看你好像对世间美景,歌舞佳肴,视若无睹。一心都陷在了争斗里面去。我倚老卖老的说两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比如这荷花,开谢了就没有了。再往后,就是残荷了,所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今年的荷花凋谢了,明年还会开的。” 裴泰摇摇头,虔诚地说道:“日月如跳丸,人生如朝露,生死事大,何常迅速,人生又有几个一年?” 刘鼎依然是冷淡的说道:“国公爷,恐怕我还没有达到你的境地。请原谅我体会不到你的感受。不过。如果我恰巧遇上,我也会看看的。不看白不看嘛!” 裴泰感慨的说道:“想当年,朝廷中人,斗得死去活来,上朝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活着回来,只有老头子专心的看荷花,熬过了那艰难的几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唉,往事不可追,令人不忍追忆啊!” 刘鼎沉吟不语。 裴泰年纪大了,有如此之多地感慨,他可没有,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干掉镇海军水军,然后将鹰扬军的旗帜插上江南的土地,将这里的土地和人口都划到自己地名下去。裴泰说的没错,这里的财源是任何人都眼红的,舒州现在最缺的就是钱,钱啊钱,真是要命的东西! 好久一会儿之后,刁才来了,同样是满身的征尘,看到刘鼎以后,他的神情变得非常地警觉,下意识地握着自己的腰刀,看到刘鼎没有携带武器,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握着腰刀的手。进入凉亭以后,刁看着裴凝紫刚才所坐的位置,脸色很有些不自然,他的鼻子很灵,马上嗅到了这里的女人味道,裴泰单独邀请刘鼎而没有邀请他,天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刁将军不知道是为了一女子而来,还是为了金陵而来?” 刁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应该做一下自我介绍,我还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呢!” 刘鼎笑着说道:“舒州刘鼎是也,” 刁冷冷的说道:“我就知道十有**是你。你的胆子还真大,手都伸到金陵来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看来刁将军对刘鼎的意见很大。” 刁冷冷的说道:“你抢了我的老婆,你说呢?” 刘鼎耸耸肩。 没错,刁的确有足够生气的理由,换了自己是刁,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裴泰若无其事的说道:“坐下来吧!没有必要为了女人而斗气。” 刁狠狠的盯了刘鼎一眼,才坐了下来,却是坐在刘鼎的对面。 裴泰慎重的说道:“我请你们两个,是要决定几个大事。” 刁还是有点气不过,愤愤的说道:“刘鼎,你到金陵城来做什么?堂堂鹰扬军节度使,翻墙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觉得丢人啊?” 刘鼎含笑说道:“刘鼎只是偶尔路过,刁将军恁多心了。” 刁声音尖锐的说道:“王博前车之鉴,谁敢掉以轻心?” 刘鼎耸耸肩。 什么叫做臭名远扬?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别人只知道你逼死了王博,却从来不会惦记你为舒州做了多少的事情。 裴泰大声说道:“易靖,拿些水果过来,最好是果汁多些的。” 刘鼎狐疑的说道:“做什么?” 裴泰神色不动的说道:“给你们两个漱漱口。” 刘鼎微微一笑。 刁狠狠的说道:“等正事了了,我还要找你算账。” 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随时恭候。” 刁重重地哼了哼,没有再说。 裴泰慢慢的说道:“刘鼎刚才跟我交了底,他只希望镇海军能够让开长江水道,至于地面上地事情。他尽量不插手。” 刁针锋相对的说道:“我才不相信他。” 裴泰缓缓的说道:“现在金陵城的形势不容乐观,不知道刁将军有何高见?”他平常称呼刁都是直喊名字的。但是现在居然称之为刁将军,明显是生分了,包含着对刁还在发脾气的不满。 刁只好狠狠的瞪了刘鼎一眼,慢慢地将内心的情绪平静下来。 现在金陵城的局势,他当然很清楚,红巾盗虽然遭受了损失,但是还有足够的兵力继续进攻。反而是城内的守军伤亡很大,士兵们的士气都明显低沉,如果没有别地变化,恐怕最多就支撑四五天的时间,就要崩溃了。想了想,刁只好艰涩的说道:“卑职等候国公爷地吩咐。” 裴泰转头看着刘鼎。慢慢的说道:“刘大人,不妨说说你的计划。” 刘鼎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喜欢用太高尚地词语来伪装自己。我们不妨将这次会议看做是分赃会议,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关键不在于我们有什么矛盾,而是我们能够从中得到什么。我们三位既然聚集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来。那么我们制定政策的出发点,就是我们三方的利益。只有先将我们的利益确定下来,我们才能找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办法。” 看了看刁,看到他没有出言反驳,刘鼎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刁将军得到的。当然是金陵城。一个完整地安全地金陵城。国公爷得到的,自然是裴家地荣华富贵。还有在金陵城里面的特殊地位。而我刘鼎,得到的则是长江水道的畅通……” 刁很不客气的说道:“只怕长江水道还不值得大人大动干戈吧?”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刁将军觉得,我刘鼎还希望得到些什么?” 刁马上语塞。 他暂时还不知道刘鼎的诡计,焉知刘鼎还有什么打算。 沉默良久,刁才生硬的说道:“我们欢迎舒州水军的到来,但是,我坚决反对舒州步军介入地面战事。你既然是要长江水道,那打败了镇海军水军之后,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好。” 然而,裴泰却缓缓的说道:“刁将军,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金陵城有何能力反击红巾盗的包围?” 刁欲言又止,脸色连续变幻不定。 现在红巾盗的实力还很强,如果鹰扬军步军不登陆的话,金陵城内的镇海军,又怎么能够打破外面红巾盗的包围?如果不能击退红巾盗的包围圈,他又如何保存金陵城?仅仅依*来自长江的支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反击红巾盗。 裴泰又说道:“而且,一旦丁从实和红巾盗改变策略,围困金陵,全力猛攻句容,刁将军又将作何打算?” 刁脸色顿时大变。 是的,周宝和李君还有一手转圜的余地,那就是改变攻击方向,首先消灭了薛朗再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宝和薛朗之间,已经是刀光剑影,双方间再也没有可以商榷的地方。既然撕破脸,那就要不择手段的置对方于死地。刘鼎就算击败了镇海军水军,解了金陵城的围,周宝和红巾盗依然有足够的力量,将镇守句容的薛朗消灭。只要消灭了薛朗,刁就是秋后的蚱蜢,蹦不了几天了。 意念及此,刁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舒州步军的行动,都在刁将军的一言之间。” 刁终于咬牙说道:“好,你的部队可以登陆,但是舒州步军来了以后,不得进入金陵。” 刘鼎还是慢悠悠的说道:“我们总得有个活动的范围,还有粮食物资来源,如何解决?” 刁面色一变,敏感的说道:“你是要划分地盘?”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如果刁将军觉得有问题,那么钱粮物资都交给刁将军解决好了。” 刁深深的看着刘鼎,眼神非常的复杂,却也非常的恼火。 他当然解决不了鹰扬军所需要的钱粮物资,金陵城摆放在他的面前,城外都是红巾盗,他去哪里解决鹰扬军的钱粮物资? 裴泰有意无意的说道:“镇海节度使管辖的区域很大,从北到南,上千里的土地,难道就没有个落脚的地方?董昌既然都能够和周宝相安无事,镇海这么大,还容纳不下你们两个吗?” 刁再次咬牙说道:“好,我们以勾骊山、九龙山、虎丘山、昆山为界,东边的区域都是你们鹰扬军的,你不是要确保长江水道的畅通吗?长江边沿全部都归你,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大小城镇,缓缓的说道:“丹徒、江阴、常熟,全部都给你们,满意了吧?” 刘鼎点头说道:“好!” 裴泰面无表情,却也没有说什么。 刁划给鹰扬军的,都是些偏僻的城镇,常州、苏州两个大城,却掌握在镇海军的手中。只是,鹰扬军既然来了,又岂会受这条界线所阻拦?而周宝和红巾盗,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现在都是不得而知,到时候情况一乱,还有谁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白纸黑字都还不承认呢?何况是口头上的承诺? 不过,在这种场合,他是绝对不会点破的,裴泰转头看着刘鼎:“刘鼎,你还有什么意见?” 刘鼎缓缓的说道:“没有了。为了尽快帮金陵城解围,舒州步军会在石头镇登陆,然后从侧翼攻击红巾盗,到时候镇海军从城内出击,东西夹攻,尽快迫使红巾盗解围。这一点,刁将军有没有问题?” 刁悻悻的说道:“你最好不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不然镇海军不会放过你的。” 刘鼎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裴泰认真的说道:“刁将军还有什么意见?” 刁还是盯着刘鼎,冷冷的说道:“若鹰扬军能遵守协议,我当然没有意见。” 裴泰击掌说道:“很好!你俩各自行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刘鼎和刁同时站起来,朗声说道:“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8章 千寻铁锁沉江底(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浩浩荡荡的长江,江水滚滚而下,时不时的摇荡出一个个的漩涡,泥黄色的浪花在漩涡中激荡起来,很快就消失不见。漩涡是不定点,不定时出现的,如同昙花一现,远远的看过去,江面还是显得非常的平静。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是雨季还没有完全过去,经常下雨,尤其是上游的荆南地区,这段时间都是暴雨连绵,洪水泛滥,江水爆满,淹没了两岸,一眼看不到边,。 今天又是个下雨的天气,天色显得非常的阴沉,天空中凝结着黑压压的云团,时不时的有雷电从云团中投射出来,电光闪耀,但是却听不到雷声,也不知道雷电到底是在哪里闪烁。江面非常的平静,平静的好像是被巨大的压力笼盖着,最终连泥黄色的浪花都看不到了,在江边的芦苇荡里面,有很多蜻蜓在低 这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天上越来越黑的云团,预兆着这绝对是一场罕见的暴风雨。镇海军水军的哨船,都驶入了南岸的河汊,又或者是驶入了港口,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只有极少数的哨船,还在江面上巡逻,拦截所有过往的船只。事实上,这时候出现在江面上的船只非常少,辽阔的江面上,只看到滔滔的发黄的江水。哨船上的镇海军水军士兵,为了防止暴风雨的肆虐,都将船帆早早的落下来了。 江风慢慢的开始变大,遥望长江的两头,是那样的开阔,又是那样的压抑,黑压压的云层好像怪兽一样,随时都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云层里面持续不断地传来雷电的闪光,隐约还能听到闷闷的雷声。看来暴风雨是越来越近了。哨船上的人,都悄悄的躲藏在船篷里面。这该死的天气,绝对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的,暴风雨,浑浊的江水,每一样都是不祥之兆。然而,似乎是伴随着暴风雨的到来,就在那一团黑压压地云层下面,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啊?那是什么?” 有个镇海军水军的水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急忙揉了揉眼睛,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看到地绝对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帆影,来自上游的帆影,于是,他急促的惊叫起来。 其余的水手们急忙站起来,举目远眺。同样看到了白色地帆影。现在的天气很阴沉,能见度很低,远处的江面呈现出暗黑色。白色地帆影在江面上显得十分的引人注目,在帆影过后,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乃是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快船。好像利箭一样向他们飞来。接着,十多艘斗舰出现,尖尖地船头,劈开高高的浪花,将平静的江面带得瞬间激荡起来,发黄的浑浊的江水,不断的涌动。最后。是六艘硕大的楼船。如同是天边突然冒出来地庞然大物,马上填满了他们所有人地视线。 “天啊!” 有人大叫起来。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舒州水军!” 有人惊叫起来,下意识的拉起船帆。 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在斗舰和楼船地上面,都飘荡着血红色的旗帜,上面有双剑交叉图案! 那是鹰扬军的旗帜! 鹰扬军,刘鼎!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三艘哨船急忙向下流驶去,向镇海军指挥使鲍泽焕通报这个最可怕的消息。 在金陵城的外面,集中了镇海军水军的全部主力,为了配合节度使周宝的计划,他们封锁了金陵城的江边出口,想要将金陵城活活的困死。金陵城内的裴府和刁,都只能看着镇海军水军在江面上肆虐,将金陵府包围的严严实实的,没有丝毫的办法。裴府和刁派出来的谈判代表,都被鲍泽焕毫不犹豫的挡了回去。他要将金陵城彻底的封锁,将其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 然而,表面风光的镇海军水军,也有一个巨大的隐忧,那就是来自长江上游的水军威胁。彭蠡湖水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暂时是没有能力主动出击了,只有舒州的鹰扬军水军最具有威胁性。因此,镇海军水军非常留意舒州水军的动静,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直到舒州水军蓦然出现,他们才知道对方的行动,舒州水军故意选择在暴风雨来临的日子发动攻击,显然是要打镇海军水军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平静的江水,因为大量战船的出现,变得涌动激荡起来。战船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如同是顺流而下的一堵墙,要将面前的一切羁绊都全部冲开。船头劈开的浪花,形成一圈圈的涟漪,相互不断的碰撞,激荡起浑浊的浪花。本来就发黄的江水,现在显得更加的浑浊,蕴含着无边的力量。在血红色的鹰扬军旗帜下,舒州水军的官兵们,肃然站立,严阵以待。 轰隆隆…… 蓦然间,一道耀眼的雷电,划破了江面的阴霾,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雪白透亮,连被激荡起来的浑浊浪花,在这瞬间也变得晶莹透亮。在雷电的火光中,鹰扬军的双剑交叉图案旗帜,如同是张牙舞爪的死神,肆无忌惮的向前面的敌人展示着自己的武力。在血红色的旗帜下面,是严阵以待的大型弩机,所有的弩箭,都已经埋藏在深深的箭槽里面。经过改良的投石机,也做好了投弹的准备。舒州水军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来筹备这场战事,现在,帷幕已经拉开,好戏即将上演。 楼船船头劈开的浪花,不断的涌动着,向下游传达着自己携带的巨大力量,滚滚的江水,让楼船不需要借助外力也可以高速前进,整个江面似乎都被船只搅动了,渐渐的变得波涛汹涌起来。逃跑在前面的一艘镇海军哨船,在匆忙中操作失误,突然间在江面上猛然横摆,在江水的推动下,船身急促的倾斜。船上的桅杆和船帆越来越倾斜,越来越倾斜,最终倾斜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跟着一头栽入了江水里面,哨船上地水手,全部沉入了滚滚的江水中。 奇怪的是,一会儿之后,这艘倾侧的哨船,居然又漂浮了上来。随着江水不断的起伏,脆弱的船底若隐若现。浩浩荡荡的鹰扬军水军战船,直接迎着哨船冲了过去。只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就将哨船撞的粉碎,跟着有更多的战船从哨船地残骸上掠过,最终将哨船的残骸全部都压入了滔滔的江水之中,只有几块无奈地木屑随着江水向下游飘去。 雷洛迎风站在船头上。任凭猛烈的江风吹荡着自己的胸膛,虎视眈眈的凝视着下游的江面。江风变得越来越凛冽,却是向着下游刮去地。而且风向和风力都变幻不定,一会儿江风吹得人的脸颊生痛,一会儿却又温柔的好像是情人地手,甚至有时候根本连一丝风都没有。江面平静的好像是自己家后院的池塘。这样的怪天气,对于任何地水军指挥官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鹰扬军水军蛰伏了八个月的时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隆…… 又是一道猛烈的闪电划过,云层几乎压倒了人的头顶上,就连雷洛都能够感受到来自天空的压力。这样地天气。实在不是战斗地好天气。但是为了保密的需要,为了给镇海军水军出其不意地一击。雷洛毅然选择了这样的天气进攻。 雷暴出现在雷洛的面前,大声说道:“前面就是金陵了!” 舒州水军的前锋正是雷暴。雷暴和白朴一样,都是在刘鼎刚刚来到舒州的时候就被抓住了,他们在舒州刺史衙门的监狱里面呆了几个月的时间,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刘鼎的麾下。白朴成了三眼都的一眼,雷暴却成了鹰扬军水军的军官。他们原来的主人薛檀雅决定回去波斯,可是现在还没有机会起行,他经过再三的考虑,终于还是选择了鹰扬军水军。跟着薛檀雅,总是少了一点点的血性,虽然远洋航行同样的迷人,可是那不是雷暴喜欢的类型。 雷洛对着江风哈哈大笑起来:“困了老子半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出闸了!” 他向后面大声叫道:“儿郎们,打猎的时间到了!” 后面战船上的水手都欢呼起来,即使是呼呼的风声,也无法压过他们的吼叫。 几乎每个鹰扬军水军的官兵都非常清楚,目前他们最大的对手,就是镇海军水军,因为镇海军水军堵住了长江航道,堵住了来往船只的去路,堵住了舒州的发展道路,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挡住了刘鼎的崛起道路,所以,舒州上下对此都十分的恼火,现在,终于是要通过血与火来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了。 镇海军水军的哨船在前面不断的挥舞着旗帜,通报着舒州水军来袭的消息。江面的能见度很低,暴风雨随时都会来,大部分的镇海军水军都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红色的三角旗在阴沉的江面上显得格外的突兀,同时也给镇海军水军带来了更多的震撼,不少人都惊讶的看着昏暗的江面:该死的,舒州水军这么不要命? 镇海军水军的战船大部分都在躲避,接到舒州水军来袭的瞬间,这些战船急忙从码头里面驶出来,大型的楼船首先出来,然后是斗舰和艨艟,走舸和游艇都安排在最后。因为不知道舒州水军到底来了多少人,所以镇海军追击的战斗准备十分仓促,匆忙中肯定要发生意外,有两艘楼船不小心撞在了一起,然后向着对方倾斜,差点儿造成侧翻事故,幸好水手们动作熟练,急忙将船帆砍掉,楼船这才逐渐的回复正常。饶是如此,两艘楼船上的水手,也都同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留守在码头上的官兵,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吼叫起来: “拉起铁索!” “拉起铁索!” “拉起铁索!” 在舒州到金陵之间的长江水道,完全没有天险,来自上游的敌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顺流而下,大摇大摆的进入金陵城。对于镇海军水军来说,其中最大的威胁,就是近在咫尺的舒州水军。镇海军水军不是没想过舒州水军会顺流而下。然而,就算他们想到了,也无可奈何,舒州水军占据了上游,他们根本没有太好地阻拦方法。 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建议,仿照当年三国孙吴的做法,在长江的航道上设置三道铁索,这样可以稍稍的帮助镇海军水军挽回劣势。唯一不同的是,吴国设置的铁索。是为了防止王浚南下,而镇海军水军设置的铁索,则是为了让镇海军水军有集合迎战的时间。事实上,镇海军水军地官兵也知道,这三道铁索根本阻挡不了舒州水军的前进步伐,因为破解铁索的办法,早就在王浚进军金陵地时候就有了。那就是火烧。 镇海军水军指挥使鲍泽焕正在金陵对出的海面上,凝视着金陵城的动静。金陵城内前几天发生了骚乱,他在楼船上都可以清晰的听到。但是具体的骚乱内容,他却不是很清楚,有传言说田倍和他地手下都已经被杀,鲍泽焕暂时还没有办法核实传言是不是真的。但是。只要是金陵城里面爆发了混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地步,节度使大人地计划,看来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 接到舒州水军进攻的消息,鲍泽焕的脸色马上变得无奈起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该走地终究还是要走。在江面上的纯粹对抗,鲍泽焕自知不是舒州水军的对手。他每天都能看到顺流飘下的木屑。这是舒州水军在拼命的造船。他们造那么多的战船来做什么,自然是准备攻打镇海军水军了。可笑的是。镇海军内部此刻乱糟糟地,正好是最虚弱地时候,如果不是周宝和薛朗公开翻脸,刘鼎根本没有插手镇海的机会。 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节度使大人地决定。自己作为水军指挥使,只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就够了。别人都在背后骂他是纨绔子弟,说他是依*周宝的裙带关系才上来的。他要向世人证明,他不是纨绔子弟,他是有能力担当这个职务的。 用什么来证明?当然是用战绩。 如果能够侥幸击退舒州水军,他鲍泽焕的名字,将会名扬天下。 “全军迎战!命令周海滨守住铁索!” 鲍泽焕沉着的说道。 传令兵很快将命令传递出去。 集中在金陵城附近的镇海军水军实力不弱,光是大型的楼船就有四艘,另外还有十四艘斗舰,其中鲍泽焕所在自己的那一艘楼船,乃是镇海军水军最新下水的“圆觉”号。这艘富有禅味的楼船,事实上却是武装到了牙齿,上面装有五台大型弩机和两台投石机,左右各有两座拍竿,乃是扬州造船厂最新的船型,但是自从高骈来到了扬州以后,这种楼船就被停产了,因为高骈最憎恨的人里面,周宝就是其中之一。 吱吱嘎嘎…… 随着绞盘的慢慢搅动,三条硕大的铁索慢慢的被拉起来,江水不断的从铁索上滴落,铁索是暗黄色的,江水也是暗黄色的,乍一看看过去,还以为是铁索上面的锈水在不断的滴落。在铁索的上面,还悬挂着很多倒刺,因为常年埋藏在水下,这三条粗重的铁索都已经腐蚀的锈迹斑斑。这时候还没有不锈钢,生铁的锻造质量只是一般般,长期浸泡在水中,哪能不生锈?一圈一圈的铁环,有好多都快要锈掉三分之一了。 “目标出现!“目标出现!” “目标出现!” 几乎是同一时刻,舒州水军前锋的哨船都打出了同样的旗语,他们对这三条铁索早就留意上了。对于舒州水军来说,这只是第一道的拦路虎,舒州水军已经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舒州水军的战船缓缓的停止,让水流慢慢的将它们推到铁索的上面,于是铁索勒住了船舷,阻挡了船只的前进,但是铁索也被压得高度弯曲,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都是都会被沉重的压力压断。 雷暴从大黄蜂号楼船上跳下来,招手让人从楼船的后面拖出来一条小船。这是一艘装满了棉花的小船,棉花被桐油常年的浸泡过,变成了暗黑色,这艘火船经过精心的准备和实验,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这三条铁索。几个水手上来,拖着长长的铁链,于是这艘小船被一条长长的铁链拉着,慢慢的顺着水流飘到了铁索的下面,但是小船不够高,无法勾住铁索,只能依*后面的水手将他牢牢的拽住。 “拽稳了! 雷暴大声叫道,跟着将一个火把扔到小船上,只听到篷的一声,一瞬间,耀眼的火光在雷暴的面前爆炸开来。雷暴躲闪不及,被爆燃的火焰舔到了额头上,额头上面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烧光了,他吓了一跳,急忙跳开。那几个水手虽然早有准备,却也被吓了一跳,手中拽着的铁链,也突然向前伸了一大截,小船也就离开了铁索的下面。 “拉住!拉住!拉住!” 雷暴大声叫道,同时上去帮忙拽住铁链,又有几个水手过来帮忙,将熊熊燃烧的小船硬生生的拽了回来,让燃烧的最激烈的部位,将铁索团团的包裹住。只看到火苗不断的跳动,铁索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好像是受伤的人在呻吟。原来的火焰是暗红色的,燃烧了一会儿以后,就变成了纯青色,铁索就被包裹在纯青色的火焰中。 稳住了这艘小船以后,拉着铁链的水手慢慢的松开铁链,将它固定在楼船上,然后站在旁边看着火势熊熊的燃烧。浸泡过桐油的棉花,燃烧的格外的猛烈,时不时的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铁索就在熊熊的火焰中被猛烈的炙烤,慢慢的变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的能够照亮周围每个人的眼睛。 火光照亮了半个江面,数百丈之外都能够看到这团猛烈的火光,甚至连金陵城的望哨都有所发现,第一时间报告了刘鼎和刁等人。无论是下游的镇海军水军,还是上游的舒州水军,都在密切的注意着铁索的动静,很显然,铁索肯定架不住烈焰的长时间炙烤,问题是,它到底能够坚持多长的时间?雷暴听到身边有人低声的问道:“行不行?” 有人充满自信的回答:“看。” 江面忽然变得非常的安静,原本飘忽不定的江风,这时候也完全停止了,就连天上的云团,大概是害怕火焰的炙烤,也慢慢的飘走。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居然变得晴朗起来,闪电也不敢和这团火光争锋,悄悄的退缩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乃是幻觉,是眼前这团猛烈燃烧的火光造成的幻觉。 熊熊燃烧的火光,照耀着每个人的脸,每个人都在屏住呼吸的等待着,等待着铁索断裂的时刻。上游的是紧张的期待的脸,下游是紧张的压抑的脸。这些铁索的锻造质量并不是很好,一会儿过去,铁索就被烧得通红,隐隐约约有通红的碎块往下掉,落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舒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79章 千寻铁锁沉江底(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上去!将那艘船干掉!” 鲍泽焕感觉铁索要出问题了,当即下令迎战。 镇海军水军的战船,逆流而上,缓缓的*近铁索,但是,铁索总共有三道,相互间的距离差不多有十二三丈,也就是说,即使镇海军的战船*得再近,中间也有二十五六丈的距离,使得弩箭的威力大大的缩减。逆流而上的镇海军战船,好不容易才*近最下面一道铁索,却发现上游的舒州水军,早就虎视眈眈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发射!” 雷洛将大手一挥,断然冷喝。 嗖嗖嗖! 楼船和斗舰上的大型弩机毫不犹豫的发射,发出刺耳的声音。 纷飞的弩箭,掠过阴沉的江面,向着镇海军战船射过去。飞行中的弩箭,在火光的照耀下,留下长长的身影,漆黑发亮的箭头居然变成了暗红色,如同是投射在江面上的鬼魅。江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浑浊,翻滚起来的浊浪,好像随时都可以将战船吞没。 噗噗噗! 下游的镇海军水军战船,纷纷中箭,弩箭射在它们的船舷上,射在它们的船头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声音。镇海军水军是逆流而上,想要射击舒州水军,就必须将侧舷调过来,也就是说,要横在长江上,才能向上射出整齐的弩箭。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水流会将它们慢慢的推到下面来,他们必须派出大量的水手,以维持船身的稳定,而舒州水军则依*铁索的力量,稳稳当当的停在江面上,因此射出的弩箭十分地凶猛,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艘镇海军的走舸和游艇被击沉,浑浊的江水很快就将它们全部吞没了。 嗖嗖嗖! 雷洛很快发现了,弩箭并不能完全破坏对方的战船,于是下令改用投石机进行攻击,同时将弩箭射击的角度抬高,专门射击敌船甲板以上的人员。镇海军水军为了保持船身的平衡,需要派遣水手张开船帆,这些水手就在高高的桅杆上干活。这样一来,他们就全部暴露在舒州水军地怒箭下。只看到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不断有镇海军的水手从桅杆上掉下来,有的是被弩箭当场射死了,更多地却是跌在甲板上摔死,还有些直接摔入了滚滚江水里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弩箭不但给镇海军水手带来了巨大地伤亡,而且还撕裂了他们的船帆。使得他们的船身有点摇摆不定,射出来的弩箭准头往往误差很大。舒州水军是顺流而下,船帆全部都收了起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桅杆,甲板上只有操作弩箭地水手。哪怕镇海军地弩箭非常猛烈。给他们造成的伤亡也不是很大。相反的,镇海军水军要减少伤亡,就要将船帆收起来,但是将船帆收起来,就无法控制船身的平衡,而且还会被滚滚江水慢慢的向下推移。 对于每一艘镇海军战船的指挥官来说,真是个要命的选择。要继续战斗。就要付出大量地伤亡,想要减少伤亡。就要脱离战斗。更要命地是,铁索终究会被舒州水军烧断的,到时候,舒州水军一下子冲下来,他们连逃都逃不掉,这种处于逆境地状态,不可避免的影响了镇海军水军的士气。使得他们在迎战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逃跑路线。 嘭嘭嘭! 连续有几枚石弹掠过天空,砸落在下游的江面上,就落在镇海军水军的战船之间,溅起大量的水花,原本翻激荡的江面,现在完全沸腾起来了。镇海军水军情不自禁的显得有点慌乱,好些战船都出现了转身不灵的情况,在江心不断的打转转,桅杆摇摆不定,船帆在江风的吹荡下,东倒西歪,险象环生。不是他们不勇敢,而是他们所处的地形非常不利,注定了他们只能是被动挨打的结局。 在长江上的战斗,两军相遇,处于下游的绝对是吃亏的,因为对方拥有水流上的优势,不需要操帆,自然可以腾出更多的水手参与进攻,同时可以减少人员的伤亡。这一点在此时也表现的非常明显,舒州水军依*着江水的涌动,可以轻而易举的冲向镇海军水军,不但弩箭和投石机都在全力运作,甚至有些臂力大的水手,居然向下投掷标枪。而镇海军水军则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不但要增派水手维护战船的稳定,而且还要时刻注意撤退的路线,在这样一心两用的情况,出现差错是在所难免的。 镇海军水军的前锋官叫周海滨,是周宝的远房堂侄,素来以勇猛著称,他是镇海军水军里面支持周宝的中坚分子,舒州水军此刻到来,破坏了周宝的计划,周海滨十分的恼火。周海滨不断的喝令自己麾下的水手继续战斗,严禁他们撤退,还亲自跑到了最前面的斗舰上,带头向舒州水军发起反攻。周海滨凝视着燃烧的火船,恶狠狠的喝道:“冲过去!冲过去!” 镇海军水军的战船想要努力*近燃烧的火船,将它击沉,又或者是将它脱离铁索的位置,以免铁索被烧断。这时候的铁索,已经被烧得通红,随时都会熔断。然而,无论周海滨如何的努力,鹰扬军水军还是牢牢的封锁了火船的周围,一排排的箭镞不断的射过来,还有石弹也不断的落下,周海滨根本无法*近。一不小心之下,还挨了两枚石弹,船帆被撕裂了巨大的口子,船身剧烈的颤动着,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周海滨跳到另外一艘斗舰的上面,喝令这艘斗舰向着火船*近,继续进攻。这艘斗舰的举动马上引起了舒州水军的注意,雷洛下令自己的楼船重点攻击这艘斗舰。雷暴噗的一声跳到了一艘斗舰上面,指挥这艘斗舰的弩机不断的将弩箭发射出去。两军的前锋官,在这一刻暗暗地铆上了。 噗噗噗! 不断有沉闷的声音传来,周海滨所在的斗舰,连续被弩箭集中,两边的船舷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箭镞。不过。因为双方距离还是比较远,中间还相隔着三道铁索,所以弩箭射入了船舷以后,威力已经不大,否则,密密麻麻的箭镞,早就将这艘斗舰粉碎了。不过饶是如此,这艘斗舰上暴露的水手,也被弩箭狠狠的扫入了浑浊的江水当中。最惨地是桅杆上面的水手,他们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弩箭下,简直是待宰的羔羊,连续十多人被射下来以后。无论周海滨如何地威逼利诱,都再也没有水手愿意到桅杆上面操纵船帆了。 没有人操纵船帆。斗舰马上变得很不灵活,只能在原地不断的打转,而且还被水流冲得向下游不断地滑落。周海滨盛怒之下,挥刀斩杀了四个不听命令的水手,才将另外六个水手赶到了桅杆的上面。但是他们才上去不久。舒州水军密集的弩箭射过来,他们又纷纷的掉了下来,其中一个水手刚好落在周海滨地头顶上,顿时将他压倒在甲板上,眼冒金星,眼前一片地漆黑。 就在这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差点昏迷过去的周海滨。迷迷糊糊之间,他只听到猛烈的嘣的一声。差点震裂自己的耳膜,他马上明白过来了,第一道铁索被熔断了。 哗啦啦! 果然,舒州水军发出一阵震撼的欢呼声,跟着无数地战船顿时顺流而下,压倒了第二道铁索地上面,这道铁索顿时被深度弯曲,变成了弓背的形状。雷暴指挥地斗舰,马上缩短和周海滨的斗舰之间的距离,刚好周海滨从甲板上努力的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雷暴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狂吼着射出了弩箭。 啪啪啪! 这一次,弩箭命中对方的声音,要显得清脆多了,威力也比刚才猛烈多了,造成的破坏效果也很大。周海滨的斗舰上,被射出了五六十个拳头大小的洞,沸腾的江水,不断的从这些小洞涌入,斗舰上的水手们根本来不及堵漏。雷暴自身的斗舰,船头的位置也被射穿了几个洞,同样有拳头大小,但是总体而言,还是雷暴占据了上风,因为他的斗舰是顺流而下,船头的江水从两边掠过,入水的速度不是很快。相反的,周海滨的斗舰和江水是反方向的,江水激荡之下,涌入的速度十分的凶猛。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两艘斗舰猛烈的弩箭射击下,旁边的战船也跟着遭殃,两艘镇海军水军的走舸躲闪不及,当场就被射断了桅杆,跟着船帆被硬生生的撕碎,整艘走舸都翻侧在江水里面,然后慢慢的沉没。在浑浊的江水里面,浮现出咕噜噜的声音,然后两艘走舸慢慢的消失,最后,江面上窜起一连串浑浊的水花,这两艘走舸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嘭嘭嘭! 投石机不断的投掷出石弹,落在镇海军水军的区域中,大部分的石弹都落在了水中,但是也有极少数的石弹,砸中了对方的船只。这次舒州水军使用的都是标准大小的石弹,重量一般都在三四十斤左右,对楼船的伤害不算很大,对艨艟和斗舰的伤害也不是很大,但是,这种石弹的发射速度快,射程远,如果目标船只连续被击中的话,还是非常糟糕的。很多镇海军战船的船帆都被石弹撕裂了,想要继续保持队形已经不可能,他们只好无奈的选择后退。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 鲍泽焕在后面大声的喝令。 舒州水军大举压上,其余的镇海军水军战船唯有后退,距离第二道铁索越来越远,这意味着他们是在放弃进攻,甚至是连防守的队形都放弃了,一旦队形出现了混乱,鲍泽焕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它们重新聚集起来。然而,无论鲍泽焕如何的喝叫,如何的暴跳如雷,大部分的战船还是不顾一切的顺流撤了下来。 雷暴等人故技重施,又一艘火船被慢慢的释放出去,在第二道铁索的下面燃烧起来。 其余的战船,都隔着两道铁索互相战斗,镇海军水军在周海滨地带领下。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兵力还在顽抗,其余的都悄悄的顺流而下。本来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多,可是舒州水军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迫使镇海军水军不得不暂时撤出战场。周海滨个人的武勇挽救不了这个舰队,他也只好遗憾的下令暂时撤退,结果他的斗舰撤退到一半,就因为入水太多而沉没了,幸亏他本人走得快,否则。也要被滔滔地江水淹没了。 大半个时辰以后,第二道铁索也被熔断,舒州水军再次顺流而下,压到了第三道铁索的上面。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铁索。无数的船只将铁索压成了弓背的形状,铁索不断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断裂。在这道铁索地下游方向,已经没有镇海军的战船在坚守了。 鲍泽焕在楼船上密切的注视着战况,下令船只在下面组成战斗队形,但是,周海滨的返回。让鲍泽焕改变了主意。周海滨吃亏之后。觉得舒州水军已经完全取得先机,镇海军水军现在组织起来不容易,如果第三道铁索被熔断,镇海军水军可能连撤退都有困难了,他强烈建议暂时撤退回润州,等组织好了队形之后,才对舒州水军发动反击。根据他的推断。舒州水军目前主要是解金陵城地围。暂时还没有时间对镇海军水军穷追猛打。 “大人,来日方长。”周海滨阴沉地说道。 “撤退吧!”鲍泽焕只好遗憾的下达命令。 各种颜色的旗帜不断的飘舞。通知所有的镇海军战船迅速撤退。镇海军战船马上顺流而下,迅速的撤离战场,原来热闹的江面上,顿时变地空荡荡地,只是江水越来越混浊了,不断有波浪将各种各样的杂物翻滚上来,然后又深深地压下去。雷洛看着镇海军水军的战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因为还有一道该死的铁索拦阻着他们。 嘣! 大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道铁索终于也被熔断,所有的舒州水军战船,马上向脱缰的野马,向着下面的江面冲过去。他们率先要占领的目标,就是金陵城边的水军码头,尤其是铁索的绞盘。有些跑的比较慢的镇海军战船,当场成为了弩箭的牺牲品,负责操纵绞盘的镇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猛烈的弩箭全部射死在江边。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瓢泼大雨倾泻在江面上,天地间顿时一片的飘摇,有些受伤的小船,就这样在风雨中沉没,消失的无影无踪。圆觉号楼船的上面甲板,都被豆大的雨点敲打的砰砰砰的乱响。鲍泽焕只能暗叹老天不帮忙,如果这暴风雨来得更早一些,都可以浇灭舒州水军的火船,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燃烧掉三根铁索。 天助刘鼎啊! 在剧烈的暴雨中,大黄蜂号楼船*上了金陵的码头,这里已经是混乱一片,到处都是试图逃离金陵城的难民,拖儿带女的,在暴雨中显得十分的狼狈和孤苦,看到有大船*岸,马上蜂拥而上,不少人就这样被踩死在泥泞里面。雷暴不得不带着全副武装的水手上岸,将乱糟糟的难民挡住,才能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来。龙歌已经在那里迎接他们,他那条红色的丝巾,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引人注目,雷洛远远的就看到了。 “大人呢?”雷洛急切的问道。 “在东门的城头上。”龙歌简短的回答着,转身带着雷洛去找刘鼎。 雷洛急匆匆来到东门的城头上,果然看到了刘鼎的身影,急忙大声叫道:“大人!” 刘鼎转过身来,轻轻的点点头,声音嘶哑的说道:“你们来了,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憔悴,可是脸颊上面明显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雷洛悄悄的走到城墙边上看着下面,才发现刘鼎刚刚带人打退了红巾盗的又一次进攻,在金陵城的东门下面,躺满了红巾盗的尸体,现在暴雨来袭。雨水将血水冲刷出去,整个天地间都是暗红色地一片。但从层层叠叠的尸体来看,就可以推测到金陵城这几天的战斗之激烈。还有,雷洛闻到了强烈的臭味,简直可以将自己臭的晕死过去,可是又不是尸臭,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整个金陵城的周围,都已经变成了巨大的茅坑。 实际上。这几天金陵城的战斗的确激烈,已经到了白热化地程度,红巾盗是豁出去了,金陵府也是豁出去了。金陵府的每一分力量。都已经投入到守城中去。在城墙的外面,是大量的红巾盗尸体。在城墙地里面,则是大量的守军尸体,搬运伤员和遗体地人员,也不再是壮丁,而是健壮的妇女。她们都已经麻木了。对于眼前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当日离开了裴府以后,刁率先行动,逮捕了田倍,占领了金陵府尹衙门。既然已经决定和鹰扬军合作,周宝就是最大的敌人,田倍既然效忠于周宝,那只有死路一条。随后。田倍的家人和他地心腹三百多人。全部被秘密处死,其中还包括鸣凤喽地老板娘在内。 事实上。田倍虽然是周宝的人,在这场金陵城保卫战里面,田倍并没有投降红巾盗,相反的,在南门的抗击中,田倍还表现的非常的坚决,然而,斗争就是这样的残酷,站错队永远都是最致命地错误,田倍从此消失在历史地长河里面,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新任金陵府尹正是裴易靖,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异议的任命。上任伊始,裴易靖就在城内贴出了多张地公告,阐明周宝和红巾盗勾结,要将金陵城送给红巾盗的内幕。本来这个谣言就已经传的满天飞,现在正式公布,金陵城的居民自然没有丝毫的怀疑,自然恨透了周宝。 在公告的最后,裴易靖含糊不清的表示,朝廷已经派调解镇海节度使内部的矛盾,在可以想见的将来,镇海将会恢复平静。裴易靖在这里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那就是在公告上点名是朝廷诏令鹰扬军插手镇海的事务。现在皇帝被困在关中,政令不出潼关,谁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只是金陵府的人对刘鼎和鹰扬军都没有什么认识,因此不免有些失望。在他们看来,朝廷如果要调解镇海军的内部矛盾,最起码应该委派一个更出名的官员。 但是对于红巾盗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金陵城和刘鼎的联合,意味着舒州水军随时都会南下,解围金陵,同时在红巾盗的侧翼发动登陆作战。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们发动了好几次的猛攻,试图在刘鼎的军队到达之前拿下金陵,因此,红巾盗冒雨进攻。刘鼎和刁当然知道最后这几天是最艰难的,因此,将城内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都全部动用起来了,甚至包括金陵城的粪便在内。 那天,李怡禾不知道听谁说了句什么,脑海里灵光一闪,建议将大量的粪便倾倒在城墙的下面,这样一来,红巾盗在发动进攻之前,必须先从粪便中经过,而且他们战斗的地方,全部都被粪便所包围。就算他们不战死,也要被铺天盖地的粪便熏死。事实证明,这个恶毒的计策非常有效,并不是所有的红巾盗都有勇气面对无边无际的粪便的,至少有两天的时间,红巾盗都畏缩不前。据说李君也亲自来到了金陵城的外面,发现金陵城的周围都被粪便包围起来了,恶臭连天,忍不住大声痛骂城内的人卑鄙无耻。 折腾了几天以后,金陵城的居民都习惯了古怪的一幕,就是他们排出来的粪便,都成了打击红巾盗的武器。金陵城里面大约有二十多万人,每天产生的粪便可不是小数目,但是李怡禾觉得还不够,于是鼓励大家继续排便,越臭越好,越多越好,一桶桶的粪便从城头上倾泻下去,形成了战争史上的奇观。当然,粪便只能暂时延缓红巾盗的进攻,金陵城里面的所有人,也都被臭得快要晕死过去了。 在李君的督促下,还是有红巾盗发起了猛攻。在持续不断的作战中,金陵城守军的伤亡很大。刁指挥的镇海军,人数已经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但是刁狠命的扩军,将大量的民夫编入部队,居然又将人数提到了上万人。金陵城的所有青壮年,都被强行编入了镇海军的预备部队,一边跟随正规军战斗,一边担任民夫的工作。张祥鹤和李怡禾都先后负伤,被迫撤到了后面,龙歌和马跃还在率领龙战士继续浴血奋战,最终,他们成功的坚持到了舒州水军的到来。 雷洛迅速的汇报了刚才的情况,遗憾的表示,镇海军水军撤退的很快,他们来不及追赶,同时,他又向刘鼎报告了以下的信息:李天翔已经率领忠字营的官兵从皖口城顺江而下,预计明天就可以到达,经过加强以后,兵力有一千五百人;杨璧鳞率领的勇字营,明后两天也会到达,兵力同样有一千五百人;龙孟尧率领的水军队伍,也会在明天到达,兵力一千人;董澜亲自坐镇杨叶洲,防止后院起火,预计步军登陆的地点,是石头镇。 雷洛目光熠熠的盯着石头镇的方向,充满期待的说道:“大人,我们的任务……” 刘鼎断然说道:“继续进攻,封锁丹徒附近水道,完全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 微微顿了顿,刘鼎沉声说道:“现在送我到石头镇!”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0章 一片旌旗出石头(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金陵城,夜色深沉,空气中积聚着浓郁的腥臭味。白天的暴风雨,将城外的血水和粪便冲走了大部分,但是空气中浓郁的臭味还是无法消除。空中还飘荡着轻微的雨滴,街道上到处都是泥泞的雨水,很多水洼里面都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白天的暴风雨肆虐了三四个时辰以后,终于渐渐的变小了,却始终没有停止。 刘鼎在金陵城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马上赶往江边的码头,准备在那里坐船前往石头镇。码头上还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胡乱堆砌起来的行李,大量的难民想要逃避战火的洗礼,拖儿带女在雨水中等候,一个个都面有菜色。鹰扬军的到来,给了这些人希望,他们迫切的想要坐上来自舒州的船只,然后逃离这个快要变成地狱般的城市,虽然鹰扬军水军已经派人在码头上维持秩序,但是码头附近的道路还是被拥堵的水泄不通。 龙歌和马跃带领龙战士在前面开路,好不容易才将刘鼎护送到了码头边上。这一路上走来,两边都是苦苦哀求的难民,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可怜巴巴的姿势,还有软弱无力的声调,请求刘鼎能够给他们一个离开金陵城的机会。尽管鹰扬军已经顺利的打开了金陵城的海上通道,但是刁和裴易靖都不愿意金陵城的居民都跑到舒州去,人都跑光了,他们就算控制了金陵城,又有什么用? “刘将军,救救我们吧!” “刘大人,你让我们到舒州去吧,我们愿意跟随您!” “刘大人。您行行好,让小人上您的船吧,小人给您磕头了!”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的传来。充斥着刘鼎的耳边,甚至连旁边龙歌地话都听不到。刘鼎只好向着人们举手示意,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是,涌动的人们哪里能够安静下来?虽然刘鼎的手举起了半天,耳朵里还是各种各样地哀求,真是杜鹃啼血猿哀鸣,整个码头附近恍若人间地狱,比东门的残酷战斗还要让人难受。 龙歌专门挑了个嗓门大的战士。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恐慌,不要着急,金陵府尹已经有安排,希望大家遵守金陵府尹地安排,不要做无所谓的蠢事。红巾盗已经被打败,金陵城很快就安全了。到时候,大家依然可以过回从前的日子,希望大家冷静。冷静。冷静!” 然而,码头上的人群还是没有退去,在他们看来,金陵城始终是个危险的地方,周宝和裴泰闹翻了,说不定哪天战事又会爆发,只要两人的矛盾没有解决。金陵城就绝对不可能安静。因此。尽管金陵府尹也派出官员和衙役前来劝阻,甚至动用武力逼迫他们散去。码头附近还是乱糟糟地,摩肩擦踵,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裴凝紫和裴雨晴坐着马车到来的时候,这些难民们的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点,不顾一切的和阻拦他们的衙役甚至是龙战士发生了冲突,龙歌和马跃不得不下令龙战士全体握着利刃,挡在难民们的面前,同时派出小队人马到人群里面去搜捕那些挑拨煽动暴乱的家伙,才勉强地维持住了现场地秩序。最后,刁又派来了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才彻底的控制了码头的混乱,但是难民们还是不断的叫嚷着,哀求连天。很显然,这些可怜的人们,是将她们两个的撤离,当做了金陵城即将沦陷地标记,内心里地恐慌一旦被引爆,一切行动都失去了理智。 裴雨晴在马车里面已经听到外面的动乱,下车以后更是被轻轻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避到了龙战士的中间,直到看到了刘鼎,才稍稍平静下来,皱眉说道:“看来我们走的不是时候,晚走两天兴许更好。” 刘鼎从来不跟她客气,不以为然的说道:“四小姐,你上来,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说着就伸手将裴雨晴拉上船来,裴雨晴也自然而然的递出手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是裴凝紫拒绝了刘鼎的搀扶,自个儿顺着跳板上来了。裴雨晴是应裴凝紫的邀请,到舒州去做客的。现在的金陵城,虽然说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故,谁也说不清楚,为了防止万一,裴府已经在下意识的开始疏导部分后辈人物了。 经过裴泰的公开,刘鼎和裴凝紫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裴凝紫自己也默认了这门亲事,但是裴凝紫还是希望能够看到自己的母亲鱼玄机,和她说明情况,然后再决定和刘鼎的事情,反正刘鼎身边的女人很多,就算要她也不必急在一时。刘鼎倒是开通得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刘鼎觉得金陵城同样不安全,要裴凝紫回去舒州,裴凝紫也答应了,顺便提出要邀请裴雨晴到舒州去做客。 裴雨晴一直想到外面去走走,只是限于裴府的规矩,平常最多只能在金陵城内走走,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她是没有机会领略的,唯独舒州是个例外。令她感觉到奇怪的是,她才刚刚向父母提起这个事情,爷爷裴泰的话就传来了,允许她到舒州去居住一段时间。裴雨晴顿时欢喜万分,急急忙忙的跟着裴凝紫出来了。当然,隐隐约约之间,她也知道裴府有些用自己来讨好刘鼎的意思,尤其是她的母亲,简直是将这样的意思写在脸上了。不过裴雨晴从来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刘鼎身边的女人已经足够多,她可没有意思参杂到里面去,而且刘鼎好像也在故意的避免这样的意思,既然落花无意,流水无情,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龙歌和马跃将两个美女送上了楼船以后,就带着龙战士回到了舰队去继续战斗。他们毕竟最擅长的是战舰之间的接舷战。现在镇海军水军暂时撤退,在润州重新集结,试图卷土重来。鹰扬军水军还要继续对敌人穷追猛打,到决战地时刻,自然少不了他们这些人。这次龙战士在金陵城。可谓是打出了自己的威名,现在金陵城的大部分居民,都知道刘鼎麾下有一支叫做龙战士地精锐部队,个个能够以一当十。 “保重,小心不要冻着了。”刘鼎关切的对裴凝紫说道。 “你……也一样。”裴凝紫含羞答答的说道,似乎关系被公开了以后。她显得更加地羞涩了, “四小姐,你同样保重。”刘鼎又对裴雨晴说道。 “嗬,我会的,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说同样的话呢!”裴雨晴笑语盈盈的说道。 刘鼎笑了笑,跳上另外一艘楼船,目送载着她们俩的楼船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从这里上去舒州,可能需要一天地时间。现在江水汹涌。逆流而上的船只速度都很慢,不过这段路程完全掌握在舒州水军的手中,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在这艘楼船离开的同时,又有更多的船只顺流而下,填满了金陵城的码头。 江面上已经没有了镇海军水军的阻挠,来往地都是舒州前往金陵城地船只,他们送来粮食和各种物资。同时带走金陵城的大量金银财货。顺便将愿意撤离的难民全部撤退到舒州。那些来自舒州的船只,运来物资的同时。全部都是现金交易,要当场支付的。刁和裴易靖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没有办法,鱼多均满脸的笑容,让他们觉得不太好意思下手。 鱼多均带来了一揽子地后勤解决方案,帮助金陵城从困境中走出来,这个解决方案包括了武器装备、粮食物资,甚至还有造船用地木材等,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要武器?有!四百文钱一把弯刀,五百文钱一把长矛,六百文钱一把蛇脊长弓配三十枚箭镞,全部都是舒州铁匠铺出产的新产品,质量绝对过硬。要粮食?有!八十文钱一斗米!要布匹?有,上好棉布,两百文钱一大丈,绝对是价廉物美。要船只?有!不过要预定,而且需要经过刘鼎地批准…… 不可否认,这些物资的价格的确有点高,比平时要高了一半都不止,可是现在金陵城处于被包围当中,城外的物资粮食早就被红巾盗糟蹋了,北面又是淮南节度使高骈的辖区,高骈和镇海军素来不合,不来抢上一份就算仁慈了,别想指望从他那里弄到物资。唯一能够弄到的物资,自然是舒州。纵然价格是高了点,金陵城也不得不接受。于是舒州积压了大半年的棉布、粮食、鱼干之类的货物,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金陵府来,多个铁匠铺也是开足了马力生产。 对于送上门来的物资,刁和裴易靖当然欢迎,可是总是觉得鱼多均实在是市侩了一点,什么东西都要钱,如果没有钱,一切都免谈。如果是换了平时,裴易靖早就闭门谢客了,可是现在不行,现在金陵城的二十多万人,二十多张口,都要吃的,要穿的,要用的,这里的镇海军需要武器,需要盔甲,少了哪一样都不行。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金陵城积存多年的财货,全部都送到了鱼多均的手中。 舒州下来的船只,进入金陵城的时候,吃水线是很深的,离开金陵城的时候,吃水线同样是很深的,顾琦方和江宣铭等商人,终于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狠狠的赚了一笔,随即带来的是舒州各地书院遍地开花,少年儿童免费入学的时代正式开始。因为收入非常的可观,连舒州司马诸葛斌都抽时间来到了金陵城,专门宴请了裴易靖和刁等人,联络双方之间的感情,又和金陵府的商人展开茶话会,欢迎他们到舒州来做生意,当然,这些乃是后话了。 “走吧!”刘鼎用力了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对雷洛说道。 雷洛摆摆手,大黄蜂号楼船缓缓的向下游开去。 石头镇距离金陵城很近,大黄蜂号楼船顺流而下,很快就到达了。随着楼船缓缓的*岸,在码头上等候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萧骞迪、屠雷、卫京幸、沈梦、乌杰、狄火扬等人都在码头等待刘鼎的到来,好多天之前,鬼雨都战士就已经到达这里。控制了这里,但是正式露面却是现在。 “大人!” “大人!” “大人!” 看到刘鼎下来,众人都七嘴八舌地问候着。他们有好多天没有看到刘鼎了,还真的有点想念了。他们都不知道刘鼎被李嗣源暗算的事情,还以为他和袁思礼真地是去庐州刺杀贝礼翊,一个个都在内心里佩服的不行。这种单枪匹马的个人英雄主义行动,在公开场合固然要被狠狠地批评,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的战士们来说。绝对是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如果他们有刘鼎那么好的身手,他们多半也会这么做的。 “大家辛苦了。” 刘鼎简短的和大家握握手,随即进入了旁边地临时住所。 张家大院已经被夷为平地,其余的居民被假冒的红巾盗迁怒,当场来了个大血洗,然后一把火将整个石头镇烧成了白地,根本找不到一间完整的房屋。萧骞迪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郊外的地方找到个土地庙。可以暂时作为落脚的地方。刘鼎就在这家土地庙里面,坐在土地公公的面前,听取了属下的报告。 狄火扬简单地介绍了周边地情况。红巾盗还没有留意到这里多了两百人,大概是忙着攻打金陵城,派出的斥候也没有深入到石头镇里面仔细的侦查,只是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派人眺望长江,以免发生意外。狄火扬已经掌握了红巾盗的斥候行走路线。随时都可以将他们格杀掉。但是这样一来,同样会暴露鹰扬军到达这里的信息。他们抓了好几个红巾盗的舌头。从汇集到地情况来看,红巾盗虽然不确定鹰扬军是否会插手,但是私底下是有这样地流言传播的。 萧骞迪带领鬼雨都战士在这里潜伏了好几天地时间,将周围的地形和敌人的兵力等,全部都掌握了,现在的红巾盗主要兵力,都在一个叫做白竺园的村庄附近,原来的红巾盗指挥官杨琨就寄宿在白竺园,现在杨琨死了,红巾盗的指挥所依然在白竺园没有变化。白竺园的位置,刚好在金陵城和钟山要塞的直线中间,距离石头镇只有不到四十里的路程。本来驻守这里的红巾盗有差不多三万人,但是经过剧烈的战斗消耗以后,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应该不到一万人了。由于攻打金陵城没有效果,现在红巾盗的士气都相当低落。 “好!做得好!” 刘鼎详细的研究着他们的劳动成果,慢慢的思索着作战方案。 红巾盗显然没有想到鹰扬军会在石头镇登陆,因此没有在这里安排兵力驻守,在他们的惯性思维里面,鹰扬军首选的登陆地点,应该是金陵城,然后从金陵城发起反击。因为只有在金陵城上岸,才能获得最大的支持,如果在石头镇登陆,所有的后勤物资都要从舒州运来。鹰扬军已经做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对方的错误判断,尽量的扩大战果了。 当然,因为红巾盗的数量很多,所以鹰扬军登陆第一战也不是很好打,而且石头镇距离白竺园有差不多四十里的路程,行军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如果是攻击中前进,需要的时间会更多。而且,鹰扬军在石头镇登陆以后,肯定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来准备物资,调整队伍,他们可不是现代的海军陆战队,刚刚从船上下来,一个个都七吐八泄的,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 万事开头难啊! 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红巾盗和淮西军一样,只能打胜仗,不能打败仗,否则士气和军心就要急促下降,最终导致溃败。如果鹰扬军能够在开始的几仗痛击红巾盗的话,以后打起仗来将会越来越顺手,只是,远途而来的鹰扬军,如何才能开张大吉呢?还有那个该死的周宝和丁从实,他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鹰扬军这次出征镇海,可不能拖得太长久,否则一旦淮西军猛攻桐城。那就要后院起火了。 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刘鼎在那里默默的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天色大亮。萧骞迪前来报告,说剩下地鬼雨都战士就要到了。果然,一大早。秦迈和令狐翼等鬼雨都战士赶到了,他们因为额头上的图案,无法瞒过镇海军的盘查,因此只有萧骞迪一个人隐蔽在鱼舱中秘密前来,其余地人都在皖口城等待命令。雷洛击溃了镇海军水军以后,他们终于可以迅速的赶往金陵城了。 刘鼎随即到码头去迎接各部队的到来。秦迈和令狐翼等人见面以后,当然激动地不行。下过雨的土地,泥泞一片,非常的湿滑,但是大家的劲头都非常高,对未来的战斗充满了毕胜的信念。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在短暂地见面以后,鬼雨都战士就离开了石头镇。前往红巾盗的前沿。监视红巾盗的动静,掩护后面大部队的到来,只有秦迈和令狐翼留在刘鼎的身边。 天亮以后,一艘接一艘的大船不断的*岸,大量的鹰扬军官兵从楼船上下来,他们都是昨晚连夜上船,然后连夜顺流而下。终于在天亮时赶到了石头镇。当天上午。李天翔率领忠字营全部到达,总兵力一千五百人。他们到来以后。马上从船上卸下物资,然后临时安营扎寨,同时向西南方向派出掩护部队,以防止红巾盗地突袭。 “咦?你怎么来了?” 刘鼎忽然诧然地说道,原来是看到了马冰蝶的身影。 “他们叫我来的,不是我要来的啦!” 马冰蝶冷淡的回答,带着居然熊霸从刘鼎的面前过去了。 自从来到了马冰蝶的身边以后,野人熊霸吃好睡好,体积是越来越大,简直快要比得上两个刘鼎了。那些没有见过熊霸地战士,都免不了被这个大家伙吓一跳,这家伙地手臂都要比别人的大腿还粗,实实在在是个怪物,随即看到这个大家伙居然被个小姑娘指挥地团团转,一丝不苟的帮忙修理弩机,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大人,是属下提出请求,请马姑娘前来的。” 李启鸣出现在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原来,忠字营这次可谓是全军出动,就在火龙岗军营留下了几个马夫,弩机旅的行动,少不了携带大量的弩机,这些弩机时刻需要工匠的维修,虽然说舒州的工匠们技术水平很不错,完全可以满足维修弩机的需要,但是李启鸣还是不放心,于是又提出建议,请马冰蝶带着熊霸前来。有马冰蝶在旁边,就算弩机出现天大的问题,她和熊霸两个人都可以搞定的,在心理上能给弩机旅的士兵极大的鼓励。 马冰蝶是无所谓的性格,大明湖也有点呆腻了,她年纪还小,对男女间的情爱一知半解,心思完全没有转到这方面来,对刘鼎也没有特殊的感觉,平常和一群女人呆在一起,自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熊霸到街上却溜,东看看西看看,寻找那些富有技术含量的玩意儿,只是熊霸太过惊世骇俗,出去了几趟以后,闹出了不少的风波,马冰蝶只好无奈的呆在大明湖里面。听说可以来金陵见识见识,马上就答应了。 不但马冰蝶来了,还有孙婧慈也来了,还带着整套的医用工具。原来,孙婧慈是专门来给刘鼎疗伤的。刘鼎背后中了一箭,大明湖的女人们可是担心的不行,虽然白朴汇报说伤口已经结疤,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她们还是请孙婧慈跑一趟金陵,再次确诊刘鼎的伤势,可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暗伤才好。 “孙神医妙手回春,我刘鼎可是要多谢了。” 刘鼎笑嘿嘿的说道,带着令狐翼和孙婧慈进来,然后脱去了上衣给孙婧慈检查。 孙婧慈仔细的查验着伤口,有些狐疑的说道:“这好像不是中原的箭镞……” 刘鼎急忙将衣服放下来,将伤口盖住,淡然自若的说道:“管他是什么呢?只要没事就好。” 孙婧慈倒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点点头说道:“你的伤势本来很严重,又在江水中浸泡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帮你处理伤口的郎中,医术却也不凡。本来这种分叉的箭头,是很容易要人命的,幸好你命大,遇上了这么好的郎中。嗯,没事了,你的夫人们都可以放心了。” 刘鼎内心里微微一动,说也奇怪,他后背上的伤口虽然是处理好了,可是他还真的没有见过那个帮自己医治的郎中,更别说当面道谢了。当时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听孙婧慈一说,那个郎中的医术倒也是出类拔萃,可是自己当时好像根本没有印象,后来张曦均和张祥鹤父子也没有提起过,按理说,郎中医好了自己以后,总应该露一下脸的,真是奇怪,可惜张祥鹤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就算要问也问不到。 孙婧慈忽然想到了什么,仔细的盯着刘鼎的伤口,若有所思的说道:“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缝针手法……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嗯,对了,救你的一定是九华山的人。” 刘鼎疑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孙婧慈油然自得的说道:“每个郎中都有自己不同的缝针手法,尤其是那些出色的郎中,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像你后背伤口上的线缝得这么细密,这么有条理,这么有美感的,只有九华山的姑娘们才有这样的耐心。要是换了是我,只要能将你的伤口缝住就好,不需要弄得那么美观,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只有她们从小接受这样的训练,才会下意识的将针法摆弄的如此细致。”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1章 一片旌旗出石头(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确信是九华山的人?” 孙婧慈不满的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轻蔑的神色,似乎在责怪他居然不相信自己,在自己擅长的这一亩三分地里面,还没有人敢这样质疑自己,就算是名满天下的叶星士也不敢。 刘鼎只好自言自语的说道:“九华山的人,那会是谁呢?” 孙婧慈冷淡的说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九华山的姑娘们那么多,说不定哪个跟你有前世的缘分,刚好遇上了,于是救了你一命。你的伤口复原的这么快,她肯定给你下了些很特别的药,要不然,你的伤势起码需要卧床半个月,哪有你现在这样龙精虎猛的?这样的药必定很贵重很难得,如非对你很有好感,是绝对不会拿出来使用的,你肯定是走了桃花运了。” 刘鼎现在对桃花运可没有什么兴趣,目光闪动着,慢慢的说道:“是吗?” 孙婧慈点到即止,拉着令狐翼的手出去了。 刘鼎努力思索着自己当时昏迷的情景,看能不能回忆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但是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搜索枯肠,就是想不出当时的情景。依稀是记得有人给自己拔箭,又有人给自己缝针上药,拔箭的时候好像不是很痛苦,想必是用了类似麻醉药之类的药物,可是,该死的,他真的想不起当时的景象,他当时眼睛都是紧闭的,昏昏沉沉中根本没有睁开过眼睛,听力好像也消失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既然想不到,只好不想了,日后有机会。亲自到九华山去问问。 紧跟在忠字营的背后,杨璧鳞率领勇字营到达。勇字营在皖口城经过整顿和改编,正式成为鹰扬军的一员。现在的兵力已经扩展到了一千三百人,勇字营充实了大量地鬼雨都士兵作为基层军官,但是负责指挥勇字营的,依然是三杨:杨璧鳞、杨佛午和杨鹭飒。杨璧鳞是指挥使,杨佛午和杨鹭飒分别是战斗力最强的甲旅、乙旅地旅帅。勇字营和刘鼎的关系比较浅,三杨和刘鼎暂时也没有深交。因此杨璧鳞等人看到刘鼎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敬礼问候,倒是刘虎、刘火、刘鹏、刘孤等原来的鬼雨都战士,看到刘鼎就热情多了,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因为佴泰和韦国勇严密地封锁了消息,鬼雨都的战士都不知道刘鼎和袁思礼单枪匹马闯入庐州刺杀贝礼翊的细节,心里面当然是痒痒难忍,恨不得请刘鼎亲自跟他们讲个清楚明白。单枪匹马杀入庐州,那得多高明的功夫,多高明的手段啊。而且在刺杀失败以后,他们还能成功的逃出来,这个本事才是最吸引人的。换了别人,要是刺杀失败,肯定得以身殉难了,从荆轲到庆离。有哪一个是可以逃出来的?真不愧是他们的老大啊! 最后到达的是龙孟尧率领地奋字营,总人数在一千人左右。奋字营是非常特别的部队,说他们是水手吧,他们又经常参与陆战,说他们是步军吧,他们又经常担任水手的角色。除了战船上的重要部位以外,奋字营的官兵可以承担很多水手的工作。例如踏浆、抛索、控制船帆、发射弩箭等,当他们拿起武器,又可以像忠字营和勇字营一样战斗。当然,就纯粹地战斗力而言,他们还是不及专业的步军。 下午时分,吃过饭以后,刘鼎当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讨进军红巾盗的步骤。 根据狄火扬的报告。在石头镇的东南方,红巾盗的人数还有一万人左右。这部分红巾盗原来是杨琨指挥的,在杨琨死了以后,据说是李君亲自前来指挥,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消息。相信现在红巾盗也已经知道了鹰扬军到达地信息,可能会对石头镇发起反击,但是,因为红巾盗本身兵力上的问题,还要同时应付金陵城和钟山要塞两个方面的威胁,暂时还没有针对鹰扬军的特别措施。 军事会议依然是在土地庙里进行,桌面上摆了最原始的沙盘模型,表明周边地区的地形地貌。这时候的测绘手段还是很原始地,军事等高线也没有人懂得使用,只能使用原始地沙盘了。简陋的沙盘上面用红色、白色、灰色和蓝色地三角旗分别标明鹰扬军、丁从实指挥的镇海军、忠于薛朗的镇海军、红巾盗的位置,除了鹰扬军之外,其余的三种旗帜都是互相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看起来眼花缭乱的,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各个军官仔细的看过沙盘以后,就在沙盘边展开讨论,然后在沙盘的旁边召开正式的军事会议。 在刘鼎的示意下,李怡禾开门见山的说道:“根据大人的意思,希望大家首先明白几点:第一,我们在镇海地区不能拖得太久,年底前必须撤回;第二,我们控制镇海地区的方式,不是直接统治,而是采取代理人的方式;第三点,我们在镇海地区不驻军,但是要建立忠于我们的军队;第四点,必须从镇海地区获得足够的财源和矿产。我们所有的政治和军事行动,都要根据这四点基本原则确定。” 他还没有说完,下面的军官们已经是面面相觑。 不在镇海驻军?年底前撤回? 这样的战斗有意义吗? 刘鼎伸出手掌,示意大家暂时不要讨论,让李怡禾继续说下去,众人才逐渐的安静下来。李怡禾解释着说道:“第一点,相信大家都很明白,镇海距离舒州还是有距离的,我们两线作战,非常危险,必须速战速决。其实我们的处境也相当困难,淮西军始终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庐江驻扎着接近两万的淮西军,而我们在桐城只有两千人。兵力对比是十比一,一不小心就会酿成不可想象的后果。南平王钟传虽然暂时和我们言归于好,可是雷池水战的痛楚。是不会轻易消失地,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摆我们一道。” “另外,我们插手镇海,朝廷肯定不高兴,同时会引起其它节度使的高度警惕。虽然目前朝廷力量很弱。但是它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朝廷,有些政令,我们如果利用得好,可以省却很多地麻烦。我在这里必须提醒大家,我们不能过小富即安的日子,现在这个年代,大家你争我夺,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必须不断的前进,必须不断的发展壮大。必须不断的提升我们的实力,才能避免覆灭地命运。” “淮西军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淮西军控制的地盘,乃是中原的核心地区,要想争霸中原,就必须尽快的打败淮西军。如果我们的兵力投入到镇海。长时间两头开战,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因此,我们在镇海完成基本目标以后,必须果断的撤退。根据三眼都的情报,现在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和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谋划进攻长安,要教训田令孜,但是田令孜拉拢了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宁节度使朱玫、坊节度使东方逵。还有党项人拓跋思恭,一致对付李克用,很有可能朱温也会插上一脚。在如此复杂的局势面前,我们必须尽快结束镇海地战斗,达到目的立刻返回。” “第二点,其实是和第一点相通的,我们既然不能在镇海驻扎军队。那么。直接统治也就无从说起,没有军队在这里。就无法建立有效的统治秩序,我们只有在这里找到合适的代理人,通过他们来管辖这块地方。这个人,要么是薛朗,要么是别人,无论他是什么人,只要他愿意和我们合作,有能力保持辖区内道路的畅通,物资地自由来往,又或者是愿意上缴一定的财税,我们就和这个人合作,让这个人帮我们打理镇海。” “第三点,不驻军不等于我们在这里完全没有控制能力,而是说名义上的鹰扬军不能驻扎在这里,为了避免引起朝廷的攻讦,还有其他节度使的联合围攻,鹰扬军的名号不能出现在镇海地区,但是,我们可以留下一部分的军队,改个名字,然后和当地地军队合并,组成新的军队。这个军队,接受我们鹰扬军的直接指挥,但是财税来源于本地,也就是说,让镇海帮我们养一部分的军队。希望大家不要误会,羊毛出在羊身上,镇海是个富庶的地方,但是这里的人不是很适合作为兵源,我们要充分发挥它的长处,避免它地短处。” “第四点,我们虽然不能完全控制镇海,但是有几个战略要点一定要牢牢地控制在手中,首先就是马鞍山地区。根据大人的调查,在马鞍山地区周围,蕴含着大量地矿藏,我们制造武器装备,需要很多很多的铁矿,现在舒州的铁矿来源,远远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秦汉的铁匠铺,已经屡次提出了进口铁矿的申请,但是我们的周边,盛产铁矿的地方不多。控制了马鞍山以后,可以直接威胁到保信军下面的和州,我们一旦和保信军开战,和州将是我们的下一个登陆地点。” “但是,要控制马鞍山地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个地方乃是四战之地,有各方势力都在觊觎。马鞍山的东南方,是红巾盗的老巢溧阳、溧水,距离马鞍山还不到两百里。马鞍山的西南方,是宣歙观察使秦彦的地盘,他同样对这里很有兴趣。在马鞍山的对面,就是保信军统辖下的和州。因此,我们的基本措施,就是击溃红巾盗,彻底消除红巾盗的威胁,然后监视宣歙观察使,至于保信军,他们没有水军,无法越过江面,暂时不用考虑。” 李怡禾一一解释完毕以后,刘鼎缓缓的说道:“大家有什么建议和看法,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下面一片的安静,暂时没有什么建议和看法。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好,现在主要讨论当前的战局。” 李怡禾再次指着沙盘,慢慢的说道:“大人基本的战略方针,是首先解除钟山的威胁,将红巾盗从白竺园地区驱赶出去。盘活了钟山。则是盘活了整个大局,红巾盗无法对金陵城造成直接地威胁,意味着放弃了整个润州北部。这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穿过钟山,同时威胁溧阳和句容,红巾盗如果不和我们决战,就只有后退的份。” “白竺园这部分红巾盗的处境比较艰难。他们地一侧是金陵城,一侧是钟山要塞,本来就是腹背受敌,只是依*兵力上的优势,才没有遭受到金陵城和钟山要塞的围攻,但是现在我们鹰扬军投入战场,白竺园的红巾盗就丧失了兵力上的优势,只能被动的挨打,他们要么死战,拼死阻挡我们地进攻。要么是选择撤退,和句容外面的红巾盗汇合。红巾盗在连续进攻了多天的金陵城以后,实力受到很大的削弱,士气低沉,士兵厌战,我们却是生力军。因此,这一仗,我们的胜算很大。” 微微顿了顿,李怡禾微笑着说道:“可能大家会问,为什么李君不增兵白竺园呢?只要李君增兵白竺园,就可以完全挡住我们的去路,同样金陵城和钟山要塞也无法动弹。因为他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的总和。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愿意就这个问题深入分析!” “大家来看,白竺园在这里,李君和丁从实在这里,和我们之间是三角形的关系。理论上,李君的确可以将残余地红巾盗,全部都集中到白竺园的附近。然后和我们决战。牢牢的挡住我们的去路。事实上,如果他这样做了。我们的确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因为对方的兵力太强了。但是,我敢百分百地肯定,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其实道理很简单,李君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大家想过没有?李君和周宝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可不是亲兄弟,也不是父子,现在这个时候,父子兄弟翻脸的事情,也比比皆是。事实上,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是建立在谋取利益的基础之上的。李君如果将所有地兵力都投入到白竺园,万一周宝翻脸,和我们达成协议,共同剿灭红巾盗,派遣丁从实截断他的后路,红巾盗就彻底完蛋了。你们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君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吗?肯定不会的!如果他这么愚蠢的话,红巾盗早就被消灭了。刘汉宏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李君同样也是,所以他看别人,同样是反复无常地。事实上,如果我估计地没错,李君对于周宝的禁忌,应该远远在薛朗之上。” “现在地局势非常的微妙,我们、周宝、薛朗、红巾盗四方之间,随时可以合纵连横,结盟对付另外一方。周宝可和红巾盗协作,共同消灭薛朗。我们同样可以和周宝协作,共同消灭红巾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消灭薛朗也不成问题。大人已经说过,任何军事行动,一切以我们舒州的利益为核 杨鹭飒缓缓的说道:“我想问个问题,万一周宝、薛朗和红巾盗联合对付我们?怎么办?” 李怡禾摇摇头,谨慎的说道:“这个问题,稍稍有些不同,第一,薛朗绝对不会联合周宝和红巾盗来对付我们,因为,击败了我们以后,薛朗就是周宝和红巾盗的下一个攻击目标,相信他还不会短视到这样的程度,除非是红巾盗和他协作,共同对付周宝。事实上,这里面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我也不能完全断定薛朗没有这样可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薛朗和我们的协作,也是完全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一旦我们和周宝协作,利益变换,他马上就会和我们翻脸。” 杨鹭飒慎重的说道:“所以,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是吧?” 李怡禾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的说道:“我只能说,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是这个可能爆发的几率很低,就等于我们联合淮西军去对付庐州一样。理论上,我们当然有可能和淮西军合作,攻克庐州,抓捕贝礼翊,但是实际上我们不会这样做,因为消灭了保信军以后。我们就要和淮西军全力对抗了。” 杨鹭飒不再有异议,于是继续讨论目前的军事行动。 李怡禾继续说道:“李君既然不可能增兵白竺园,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白竺园拦住我们,又或者是将军队从白竺园撤走。理论上来讲,主动后撤是最妥当的做法,可以保存实力。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但是实际上,李君也很难做到。因为他进退两难。红巾盗和我们鹰扬军是首次交锋,如果他未战就主动后撤,不免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感觉,现在红巾盗的士气普遍不好,如果再低落下去,很可能会崩溃地,因此,主动撤退不可取。依据大人的估计,李君可能会在白竺园和我们尝试接触一下,查探我们的虚实。” 杨鹭飒怀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红巾盗不会拼死抵抗?” 李怡禾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刘鼎接着他的话头说道:“我之前说过,就算痛打落水狗,那也是要有力气的,关键不在于打。而在于痛。无论对手是什么身份,什么状态,我们都要狠狠的出手,将对方彻底地打痛,打残,打垮!” 杨鹭飒目光闪动,缓缓的说道:“属下明白了。” 李怡禾继续说道:“总的来说。初战是双方都最重视的,红巾盗也不例外。希望各位千万不要有轻敌的念头。尽管现在的情报还没有完全证实,但是红巾盗头子李君很有可能到了白竺园亲自指挥,这个人常年跟随在刘汉宏的身边,南征北战,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同时也锻炼了非常狡猾的本领。无论是进军还是撤退。都非常的果断,希望大家注意这一点。” 刘鼎沉声说道:“这是我们正式来到镇海以后地第一仗。大家务必虚心、谨慎、勇敢!” 杨璧鳞声音激昂的说道:“勇字营的兄弟们强烈要求,将第一场战斗交给我们,绝对不辱使命!” 勇字营的三杨,今天算是正式和大家见面,他们原来是贝然清的部队,后来经过自身的整顿,最终归入了鹰扬军地名下。勇字营三杨的名声在外,几乎舒州的保信军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是之前因为没有大的军事行动,从来没有和鹰扬军的其他军官正式打交道,很多鹰扬军的军官还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杨璧鳞虎背熊腰,即使站在屠雷地身边,屠雷也无法将他完全掩盖。他原本是大别山的猎户,箭术精湛,后来落草成了土匪,觉得做土匪没有前途,于是下山奔走各地,最后被保信军招揽,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他功夫高强,为人很讲义气,正直豪爽,很得士兵们的爱戴,贝然清虽然屡屡拉拢他,他却和贝然清走得不是很近,始终是若即若离,后来贝然清想除掉他,但是考虑到他的影响力,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杨佛午却是和尚出身,身躯同样很高大,在这个屋子里,只有刘鼎和杨璧鳞比他魁梧。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身材不高大的,多半已经死在了战场上,除非是有非常过人地本领。他原本是颖州地区一个小寺庙地主持,后来战火爆发,先是王仙芝来了,跟着是黄巢来了,然后是秦宗权来了,大军你来我往,造就了无数的溃兵,小寺庙就是被这些溃兵烧毁地,寺庙里的六个和尚,也被溃兵全部虐待致死,这位寺庙的主持,本来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理,准备杀生成仁,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忍住,他一怒之下,杀了三十多名的溃兵,然后投入了保信军里面。在勇字营里面,他素来以勇猛著称,所使用的水磨禅杖,也是勇字营第一威猛的武器。 杨鹭飒却显得相当的俊秀,和李怡禾看起来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比李怡禾要孔武有力很多。他原本是秀才出身,本来想要继续考试的,可惜黄巢起义,毁掉了科举,他只好投笔从戎,同样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他的家乡原来在关中地区,距离党项人的居住地很近,后来家乡的土地都被党项人侵占了,乡亲们也沦落各地。因为常年接触党项人。杨鹭飒有有一手极好的骑射功夫,在勇字营里面,他是唯一经常骑马作战的。 李怡禾简短地说道:“我们基本的方针。是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两侧迂回,协同金陵城、钟山要塞地镇海军,同时将红巾盗击退。因此,在侧翼突击方面,一定要投入强有力的部队。要将红巾盗的队形狠狠的撕开,插入,将他们全部打烂打碎。” 杨璧鳞当仁不让的说道:“我们勇字营负责迂回,绝对不耽搁时间,要分八块分八块,要分十块分十块!” 李天翔同时抢着说道:“我们忠字营也做好了迂回的准备,大人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投入战场。” 舒州历来地战斗,罡字营都是绝对的主力,无论是进攻桐城还是坚守桐城。都是如此,忠字营虽然表现也非常出色,只是总是被罡字营压着一头,现在忠字营好不容易才单独出现在战场,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扬名立万的机会。至于勇字营,他们同样希望用辉煌的战绩来打响勇字营的名号。 李怡禾看了看刘鼎。 他是参谋。只是提出方案,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刘鼎的手中。 刘鼎看着杨璧鳞和李天翔,凝重的说道:“好,就这样决定,忠字营攻左路,勇字营攻右路,我带领奋字营在中间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了等待今天。大家已经做了很多的工作。现在,考验你们地时刻到来了!两边插上的动作一定要快,要狠,必须告诉你的士兵,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进攻的道路上!” “不辱使命!” 所有的军官都激昂的吼叫起来。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令狐翼悄悄的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刘鼎轻轻的点点头,跟着令狐翼出去了。 所有的军官都好奇的看着刘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红巾盗派来了说客。” 杨璧鳞立刻说道:“咱们宰了他!” 李怡禾皱眉说道:“两军相争,不斩来使,何况还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来意呢!” 杨璧鳞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是红巾盗,有什么好客气的?” 刘鼎跟着令狐翼来到营帐外面,果然,几个鬼雨都战士押送着一个老书生,还有四个随从,站在旗杆的下面。四个随从抬着两个很大的木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个老书生模样的老人,看起来挺平凡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身上地衣装也十分地普通,无法推断此人在红巾盗里面的身份。 老书生看到刘鼎,立刻弯下腰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小人贾令威,参见中郎将大人。” 刘鼎脸色深沉的说道:“你叫贾令威?” 他看过三眼都的资料,里面有提到贾令威的名字。眼前此人和刘汉宏一样,都是同样的狡猾,同样的反复无常。他原本是随州刺史,因为贪墨而被降职,他觉得这是朝廷不公平的对待自己,适逢王仙芝起义,于是就报名参加了起义军,浑水摸鱼,后来王仙芝起义军在荆州城下被击溃,他又投*了官军,成为刘汉宏的部下,后来刘汉宏拉起了队伍,成了流寇,他又跟着刘汉宏奔走各地,刘汉宏一会儿是流寇,一会儿是官军,断断几年换了六七回身份,这个贾令威都在其中。只是刘鼎觉得有点意外,贾令威不在刘汉宏的身边,跑到李君这里来做什么? 贾令威低头说道:“正是。” 刘鼎又淡淡的说道:“李君派你来的?” 贾令威低头说道:“正是。” 刘鼎摆摆手,随口说道:“我们和红巾盗没有什么好谈的,来人,拉出去砍了,将双手双脚给李君送回去。” 秦迈带着两个鬼雨都战士上来,拖了贾令威就走,两个鬼雨都战士抽刀在手,架在贾令威的脖子上。奇怪的是,这个贾令威居然也不求饶,默默地被秦迈拉了出去,从后面甚至看不到这老家伙有半点的身体颤抖。刘鼎皱皱眉头。这个老家伙,走过的路比自己吃过的饭还多,早就预料到自己不过是下马威。绝对不会真的杀了他,想必也是个老说客了。 “回来!” 刘鼎只好冷冷地说道。 秦迈又将贾令威拉了回来。 这个贾令威,居然脸色不变,依然毕恭毕敬的弯腰站在刘鼎的面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刘鼎冷冷地说道:“李君要你跟我说些什么?” 贾令威谦卑的说道:“我家王爷要小人转告中郎将大人,他愿意奉上镇海三分之一的财税。请求大人饶恕了他的罪行,如果将军大人愿意和他联合,共同拿下镇海,消灭周宝和薛朗,我家王爷还有重酬。” 当日刘汉宏率军叛乱,自称魏王,李君也被封为“永乐王”,刘汉宏被朝廷招安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号,居然也被朝廷承认了。因此他地部下都称之为王爷,刘鼎虽然不喜欢这个称呼,却也没有说什么。乱世之中,哪怕你称帝都没有人觉得不妥,只是会有一大群人过来围殴你而已,现在的秦宗权就是如此。皇帝瘾是过上了,周边的局势却是越来越恶劣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才是王道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花言巧语,鬼才相信。” 贾令威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王爷的一番心意,王爷十分清楚。将军大人之所以来到镇海,无非是因为周宝阻挡了大人前进的步伐,让舒州没有办法顺利的输出货物而已。王爷已经说了,只要将军大人给他一个小小的面子,镇海就是将军大人最好的朋友,将军大人不用在这里花费一分一毫地力气,就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而且还可以得到镇海三分之一的财源。何乐而不为?” 刘鼎冷冷的说道:“李君凭什么只给我三分之一的财源?贾令威依然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将军大人,我家王爷也很有难处啊。您要知道,南边地董昌和钱都不好对付啊!当然,如果将军大人愿意栽培我家王爷的话,这个数字也是可以商量的。” 刘鼎森严的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李君应该刚刚和周宝商量着谋划薛朗吧?” 贾令威不以为然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家王爷已经意识到将军大人乃是天生贵胄,万万不可冒犯,所以不敢和将军大人对抗,只盼将军大人饶恕他的罪过。其实,这一切,都是周宝地唆使,周宝和薛朗的恶劣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他想要消灭薛朗,却又不愿意自己动手,正是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所以才请求我家王爷替他做事。其实我家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周宝这样的伪君子,现在得知将军大人到来,欣喜之极,恨不得当面向将军大人解释清楚也。”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叫他来跟我当面解释吧。” 贾令威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大人请稍候,我家王爷正在准备厚礼,后天就到。” 刘鼎摸了摸自己地下颌,淡淡的说道:“后天,那也太没有诚意了。” 贾令威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爷知道将军大人有些误会,所以命小人带来的就是诚意,大人请看。” 他拍拍手,四个随从抬上来木箱,放在刘鼎的面前,然后退开。 秦迈将木箱打开,里面全部都是金黄色的金锭,堆叠的整整齐齐,这些金锭的体积都很大,绝对是市面上看不到的。初步估计了一下,两大箱的金锭,少说也有几百斤,如果折算成官炉钱的话,起码在五百万贯以上。舒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刘鼎的脸色自然而然的好看了一些。 贾令威察言观色,看到刘鼎对金锭动心,内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心想只要你不是不偷腥的猫,那就一切都好办,只要熬过了这几天,等李君准备好了,就有你苦头吃的,表面上却是毕恭毕敬的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五分之一。还请大人笑纳。我家王爷说了,如果大人能够原谅我家王爷的过错,还有其他的五分之四。后天王爷来负荆请罪地时候,一并带上。” 刘鼎伸手拿起一个硕大的金锭,发现这个金锭至少有五六斤重,沉甸甸的坠手,无意中看到上面居然还刻印着两行字,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却看不懂,于是将李怡禾叫过来,原来右边一行是“专知诸道铸钱使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陈杨国忠进”,左边一行是“天宝十载正月(空缺)日税山金一铤五十两正”。据此推测,应该是百年前杨国忠上缴地税银,后来不知道怎么样就落在了李君的手中。 李怡禾将更多的金锭拿起来,发现大部分都是五十两一锭的税银,按理说这些税银上缴到国库以后,应该是重新熔铸,变成更小面值的金锭或者金条。以便交换,然而,这些金锭全部保持原样,看来多半是安史之乱的时候来不及带走,然后落在乱军地手中,之后一直散落地方。颠沛流离,辗转人手。看着这些金锭,实在是有种唏嘘的感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人曾经因为它们而葬身蓬蒿之中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看来红巾盗的财力很雄厚啊!” 贾令威谦卑的说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只是我家王爷的一点点诚意,还请大人三思。” 刘鼎点点头,漫不经意的说道:“我喜欢你们王爷的诚意,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进来吧!” 他将贾令威带到营帐里面,分宾主坐下。随意的说道:“你家王爷现在可好啊?都在忙些什么呢?” 贾令威平静地回答:“杭州刺史董昌。实在过分,屡屡要钱要粮。威胁我们王爷。我家王爷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浙东观察使,越州向来是浙东观察使的辖地,但是董昌贪得无厌,想自己做浙东观察使,屡屡派兵攻打我军。王爷不断向朝廷控诉董昌的非法行径,只是董昌花言巧语,居然骗的朝廷责备我家王爷,真是可耻可恨。将军大人来到镇海,又肩负朝廷的名义,一定要为我家王爷讨回过公道。” 刘鼎笑着说道:“你家王爷派你来劝说李君率军回援?” 贾令威内心微微一凛,表面上却平淡地说道:“焉有此事?王爷的小女儿下个月要出嫁,小人只是受王爷的委托,前来送请帖罢了。适逢将军大人率兵远来,和李君之间有些误会,小人自告奋勇,前来解释这个误会。” 刘鼎点点头说道:“你家王爷的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啊?不知道新郎是哪位大人的公子?” 贾令威挺直身躯,沉声说道:“是福建观察使陈岩陈大人的小公子。” 刘鼎轻轻地点点头,沉思着说道:“哦,是陈岩陈大人的小公子啊! 贾令威还要说些什么,刘鼎却似乎陷入了沉思,随即摆出了送客的姿势,缓缓的说道:“贾师爷你远道而来,想必也困了,暂且休息一下,等有了时间,我们再详谈。” 秦迈当即将贾令威和他的随从都带走了,只留下两个装满金锭的箱子摆在刘鼎的面前。 李怡禾皱眉说道:“这是红巾盗地缓兵之计,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石头镇,又没有充分地时间来调兵遣将,所以用这两箱金锭来稳住我们,希望可以争取到两天的时间。李君现在肯定在快速地调集兵马,防止我们进攻。”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的意思呢?” 李怡禾毫不犹豫的说道:“先打再说。” 刘鼎淡淡的说道:“何解?” 李怡禾不假思索的说道:“必须让红巾盗见识到我们的武力,才能迫使他们真正的和我们协作。换句话来说,就算我们要敲诈红巾盗的钱财,也得让他们的确是怕了我们再说。只要将他们打痛了,哪怕是最后一锭金子,他们都要乖乖的交出来。红巾盗既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出两大箱硕大的银锭来,恐怕其他的金银财宝更是不可胜数,难道大人不动心吗?”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深得我心也,好,我们就先打为敬!” 他拍手让人将两个木箱封好抬走,送给鱼多均处理,然后将手下的各个大将都叫过来,朗声说道:“明天早上,发动进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2章 一片旌旗出石头(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天晚上,鹰扬军在石头镇厉兵秣马,整军备战。在江边的码头,源源不断的有船只*岸,送来大量的物资,码头上来不及搬运的粮食和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在石头镇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军营,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只有哨兵矗立在黑暗中。在*近红巾盗的方向,狄火扬带着几个斥候,死死的盯着红巾盗的动静,在他们的背后,是潜伏待命的鬼雨都战士,如果红巾盗发起偷袭,鬼雨都战士将会给他们当头痛击。然而,整个晚上,红巾盗都没有发起反击,他们只是抓紧时间修筑栅栏,试图依*栅栏和壕沟来阻挡鹰扬军的进攻。 第二天一早,鹰扬军全军出动,向着白竺园发起进攻。最先行动的,当然是李启鸣的弩机旅,在奋字营战士的掩护下,弩机旅充当了进攻的主力,一台台的弩机,顺着前锋部队平整好的道路快速前进。在弩机的后面,是拉着箭镞的人力手推车,车上装载着慢慢的箭镞,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弩箭,也有相当数量的火箭。根据情报显示,红巾盗在白竺园附近临时修建了很多栅栏,向以此来阻挡鹰扬军的进攻,这些火箭就是用来破坏那些栅栏的。 桐城大战以后,鹰扬军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专门改善弩机,刘鼎也多次到弩机作坊去深入了解弩机的制作,对弩机的生产提出一些建议,并且就自己知道的事情做出详细的解释。扭力弹簧弩炮成为了鹰扬军弩机的主力,这种比较节省材料的弩炮,让弩机旅的数量大大地增加,李启鸣的弩机旅原来只有二十四台弩机,现在则增加到了六十台。因为滑轮组的应用,使得给弩箭上弦所需要的人力大大的减少,每台弩机只需要四个人就可以操作。 在马冰蝶和熊霸的帮忙下,弩机的下面都装了轮子,方便运动。为了防止在淤泥地里面难以行动,刘鼎还建议给弩机安装了履带,其实这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用简单的竹片和藤条就可以做到,只是以前地人很少想到而已。当然,这中间的技巧还是需要琢磨一下。另外,因为这样的履带很容易断裂,因此需要工匠随时跟着。出现问题马上更换。 从石头镇到达红巾盗驻防的白竺园区域,用了鹰扬军半天地时间。当队伍终于出现在红巾盗的面前时。刘鼎举起了望远镜。从望远镜里面看过去,红巾盗显然是做好了应对鹰扬军进攻地准备,在红巾盗的前面,连夜竖起了好几道厚实的栅栏。这里乃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因此,只有修筑栅栏。挖掘壕沟,才能做垂死挣扎。李君接到鹰扬军进攻的信息,就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没有成功,白白葬送了两大箱地金锭。这个卑鄙的刘鼎收了钱,却不为所动,实在是个可恶地家伙,面对这个可恶的家伙。李君不得不打醒二十分的精神来。 “守住你们的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后退半步!” 李君对部下的军官冷冷的说道。神色严厉至极。 红巾盗修建了多道地栅栏,用来阻挡鹰扬军地进攻,在栅栏的后面,大量地红巾盗弓箭手聚集在那里,蛇脊长弓已经扣上了箭镞,前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盾牌。为了有效对抗鹰扬军的进攻,李君下令将部队全部都聚集到了第一线,后面只留了不扫两千人的预备队,所有的弓箭手和盾牌,都全部调整到了最前线。 很快,鹰扬军就出现在红巾盗的面前了,一面面的旗帜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上面的“刘”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刘鼎虽然是现在才正式露面,但是几乎所有的红巾盗都知道,就是这个人,在金陵城内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让红巾盗折戈沉沙,从此一厥不振。正在严阵以待的时候,红巾盗只看到数十台的弩机集中在一起,然后不断的将弩箭射过来,弩箭落下以后,箭头附近居然有熊熊燃烧的火苗,赫然是精心制造的火箭。这些箭镞的上面,绑着浸泡过桐油的棉花,棉花被点燃以后,即使在高速的运动中,也没有熄灭。 噗噗噗! 火箭不断的射在栅栏的上面,有的当场就掉下去了,燃烧的火苗随即被地上的积水湮灭,有的却咬在了栅栏的上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的吞噬着栅栏。幸好昨天才下过雨,这些栅栏都是很潮湿的,一时间还不会起火,但是,时间久了以后,还是有些栅栏着火了,火势越来越大,栅栏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且,鹰扬军射过来的箭镞越来越多,又集中在少数的几个部队,无数的火苗狠狠的炙烤着那些栅栏,最后,栅栏还是熊熊燃烧起来。 “救火!” 李君马上喝道。 红巾盗有专业的灭火人员,他们拿着水桶和面盆前来救火,附近就有大量的积水,他们将一桶桶水或一盆盆的积水泼在栅栏的上面,很快浇灭了不少的火苗,可是,鹰扬军的弩箭非常的猛烈,时不时都有火箭从栅栏的缝隙里面穿过去,将他们射死在地上。燃烧着的火箭射入了人体以后,上面的火苗还没有熄灭,继续烧烤着中间者的身体,于是飘起了香喷喷的烤肉的味道。尽管这个味道十分的怪异,让人头皮发麻,可是就活生生的发生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看到红巾盗出动救火人员,李启鸣马上下令调高了弩箭的射击角度,结果密密麻麻的弩箭,首先是向着天空中射上去,然后再弯弯的折射下来,狠狠的落在栅栏的后面,将那些救火的红巾盗全部钉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救火工作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影响。有些落下来的火箭,箭头钉在地上,浸泡过桐油的棉花,却依然在熊熊的燃烧。让那些红巾盗有种不敢*近的感觉。这样一来,栅栏上还是慢慢地燃烧起来了,有更多的火箭射到了栅栏的上面,最终将大片的栅栏燃烧起来。 嗖嗖嗖! 同样激烈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在栅栏的上方,红巾盗的弩机同样展开了还击,一枚枚的弩箭掠过长空,落在鹰扬军前面地空地上。红巾盗弩机还击的威力,显然要比武装到牙齿的鹰扬军逊色。他们的弩机数量少,而且射程近,鹰扬军射出了十枚箭镞,他们最多也只能还上一枚。而且还没有射到李启鸣他们地面前,就已经掉下来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栅栏终于被烧开了几个大洞,上面的箭楼也慢慢地塌陷下来了,于是红巾盗开始暴露在鹰扬军的弩箭下面。不少的红巾盗都下意识的将盾牌放在自己的面前,以避免受到弩箭地打击。在红巾盗的前面,密密麻麻都是盾牌。有圆形地木盾牌,有方形的重型步兵盾牌。还有圆锥形的骑兵用盾牌,谁也不知道红巾盗是从哪里缴获的骑兵盾牌。 嗖嗖嗖! 猛烈的弩箭呼啸而去,大部分的弩箭都打在了盾牌的上面。红巾盗前面地盾牌,被打地轰隆隆的乱响,箭镞在上面不断地飞舞着,有点折断了,有的却还向前飞。最致命的往往不是继续往前飞的弩箭。而是那些折断的箭镞。因为它们的射击方向,是别人根本无法预测到的。很多人因为被突如其来的箭镞射中,身体不由自主的倾斜,于是盾牌出现了偏差,最终被更多的弩箭射死,于是突破口渐渐的被撕开。 弩机缓缓的移动,继续压制着红巾盗,后面的鹰扬军也缓缓的跟在弩机的旁边前进。在弩机的旁边,是同样密集的鹰扬军盾牌手,他们使用都是清一色的方形重步兵盾牌,可以有效的组成盾牌阵,虽然时不时也有红巾盗的弩箭射过来,但是他们的箭镞,却无法伤及到盾牌背后的鹰扬军士兵。而且鹰扬军士兵也是全副武装,基本都装备了明光铠,能够有效阻挡大部分的零星箭镞。 舒州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开足马力生产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用来武装鹰扬军。无论是罡字营还是忠字营,又或者是奋字营和勇字营的官兵,基本上都装备了明光铠,甚至有些精锐的士兵,还装备了锁子甲。殷红林不愧是个地理通,对各方面的人物都有所了解,他还真的找到了好几个以前在朝廷军器监干活的工匠,然后威逼利诱的强迫他们加入了鹰扬军的工匠行列,这些明光铠和锁子甲,都是在他们的教导下,动用了几百名的工匠流水线的生产出来的。秦汉的铁匠铺也扩展了规模,每天都可以生产上百把的横刀又或者是其他武器,部分自用,少部分用来赚钱。 因为有大量的难民没有生活来源,舒州又没有足够的土地分给他们,所以这些人就成了候补工匠的最佳选择,包括马冰蝶的弩机作坊,都招收了大量的难民作为工匠。以前的工匠技术,都是父传子,子传孙,轻易不外传的,因此技术一直没有得到更好的发展。现在刘鼎来了,将弓匠们按照流水线组织起来,每个人只负责生产某个部件,只有核心的几个工匠才懂得如何将所有的部件组装起来,使得在保密的同时,大大的加快了工匠的培养速度,因此弩机的产量也大大的增加。李启鸣现在享受到的,就是弩机作坊经过改良以后的成果。 嗖嗖嗖! 尽管射程和威力都不及鹰扬军的新型弩机,红巾盗的弩机还在顽强的发射着,直到自己被消灭为止。他们的弩机,在射程上似乎要差了那么一点点,因此总是被鹰扬军的弩机压制着,李启鸣指挥弩机旅十分的歹毒,总是游离在红巾盗弩机的最大射程之外,这样一来,红巾盗只有挨打的份。但是它们如果不射击,最终依然逃脱不了被消灭的命运。没有了弩机的反击,鹰扬军的弩机马上就开始肆虐了,密集的弩箭好像雨点一样的洒落,迫使红巾盗不得不缓缓的后撤。 “推进!” 刘鼎目光炯炯的凝视着战场,缓缓的说道。 他指挥地中路大军,慢慢的推进到了栅栏的位置,后面跟上来的工匠。将栅栏全部拆除,扩展突破口。镇海军之前使用的勾索技术,也被鹰扬军借用了,将一个个的飞铙勾在栅栏上,然后几十个人一起用力往后扯,整排的栅栏就被拉倒了,干净利索,成效卓著。在鹰扬军的步步紧逼下,红巾盗不得不进一步收缩自己的防区。将更多地兵力集中到白竺园的周围,准备在这里做拼死的抵抗。 刘鼎自己亲自出现在战斗的第一线,吸引了红巾盗地大部分注意力。很多红巾盗都注意到了鹰扬军的旗帜,注意到了鹰扬军旗帜下那个魁梧地人影。刘鼎故意在旗帜的下方高高矗立。让所有的红巾盗都可以看到自己,果然。红巾盗的注意力基本上被吸引到了正面,从两侧迂回的忠字营和勇字营都进展顺利,虽然红巾盗在两翼派遣了斥候,但是都被狄火扬和袁羚他们干掉了。 李君躲在红巾盗地后面,远远的看着鹰扬军地旗帜。看着旗帜下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心里头的愤怒可想而知。他本来和周宝商量的好好的。完全可以置薛朗于死地,然后轻松的将富饶的金陵城纳入自己地手中,可是偏偏就是被眼前这个刘鼎坏了事。如果不是因为刘鼎,现在红巾盗已经是金陵城地主人了,光是冲着这一点,他就要将刘鼎煎皮拆骨。但是,此时此刻。不是他去找刘鼎的麻烦。而是刘鼎居然对红巾盗穷追猛打,实在是太可恶了。 刘鼎好整以暇地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红巾盗的动静,但是却没有发现李君的存在。这时候,天色已经是下午,太阳偏西,攻击中前进的鹰扬军,已经被红巾盗牢牢的挡住了。红巾盗退无可退,无论如何也必须挡住鹰扬军的去路,否则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在李君的勒令下,红巾盗停止了后退的步伐,在白竺园东北方不到三里的地方,组成了决死的阵型。 誓死决战正式拉开。 呜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声在苍茫的大地上再次响起来,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让每个人的心房都在不争气的跳动着,仿佛看到了激战以后的战场,一片的狼藉,自己正倒在血泊中苦苦的挣扎,这是红巾盗的军号。 嘟嘟嘟嘟…… 清脆的军号声同样在苍茫的大地上掠过,带给敌人极大的压迫感,每个鹰扬军战士的脸都绷得紧紧的,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养精蓄锐,用地狱般的训练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现在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想要光宗耀祖,想要扬名立万,想要出人头地,那就用敌人的人头来铺就这条光辉的道路吧,这是鹰扬军的军号。 鹰扬军的战士们,在军号的鼓舞下,缓缓的迈步向前。在队伍的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他们主要负责阻拦对方的弩箭,在盾牌手的后面,不是刀盾手,而是森严的陌刀手。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刘鼎从全军挑出了三百人,装备了锋利而沉重的陌刀,组织了这个非同寻常的陌刀阵。这三百人的力量都是上上之选,可以熟练的使用陌刀,这时候陌刀阵出场,威力的确不同凡响。在陌刀手的后面,才是刀盾手,然后是弓箭手。 “这个王八蛋!” 李君狠狠的骂道,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他注意到了鹰扬军的队伍里面,居然还有三百名的陌刀手,森严的刀光,几乎笼罩了他的眼睛,刀光里面蕴含的,全部都是逼人的死亡的气息。该死的,陌刀手的实际战斗力或许并不比刀盾手高上很多,用得不好,对使用者本身来说反而是累赘,但是三百人的陌刀阵,对于士气低落的红巾盗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红巾盗的很多士兵,原来都在唐军里面服役,深深的清楚陌刀的杀伤力,一旦被他们堵住,休想脱身。 果然,森严的陌刀手刚刚出阵,红巾盗的队伍里面就出现了轻微的骚动,有人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后方。处在最前面地红巾盗,脸**不自禁的变得非常的苍白,对于沉重而锋利的陌刀来说。他们手中的盾牌,完全就是掩耳盗铃罢了。一把陌刀狠狠的砍落,完全可以将他们手中的盾牌劈开,又或者是是当场砸碎。陌刀挥舞起来,方圆两丈的范围,根本不可能有活人的存在。哪怕是凶悍地游牧民族骑兵,遇到这样的陌刀阵,也只有撤退的份,何况是他们这些步兵? “王爷……” 有军官低声的叫唤着李君。希望李君可以主动撤退,否则,对方地陌刀阵压过来,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李君深知自己的难处,他现在要是撤退了。红巾盗本来低落地士气,肯定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打击,以后红巾盗遇到鹰扬军,非但无法再抬起头来迎战,甚至极有可能会闻风而逃。就算万分不情愿,他也要和鹰扬军死撑到底。他狠狠的瞪着那个说话的军官。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杀死一个陌刀手者,奖励白银三十两!” 在金钱的刺激下,红巾盗地士气终于有所高涨,轻微的骚动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挺起武器,就听到噗噗噗地声音,原来是鹰扬军的弩机旅又在发射了。红巾盗自己的弩机没有办法压制对方的弩箭。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密集的弩箭打在红巾盗的盾牌上。带起一蓬蓬地血雨,无数地盾牌被射穿。弩箭将后面的红巾盗来个透心凉,又或者是折断地箭头射中了旁边的人,惨叫声和呻吟声持续不断,中间夹杂着盾牌互相落地撞击的声音,混乱不堪。 但是到了这个份上,红巾盗已经没有后退的可能,他们只有拼死的举着盾牌,挡住对方的弩箭。同时,红巾盗的弓箭手也在拼命的发射箭镞,试图阻拦鹰扬军的*近。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都是落下的箭镞,将土地完全覆盖了。当两军距离还不到三十丈之后,弩箭的作用越来越大,每一枚弩箭射出,都要带来巨大的伤亡,但是红巾盗的弓箭手也开始制造战果,推进中的奋字营官兵,也出现了伤亡。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两边的伤亡都越来越大,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然而,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撤退,而是勇敢的向着对方迎了上去,当双方碰撞的那一刹那,惨烈的肉搏战正式拉开。 “杀!” 刘鼎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突击。 “杀!” 李君同样不假思索的下令全军进逼。 轰隆隆…… 如同是山沟里面两条沸腾的山洪撞击到了一起,顿时飞溅起浑浊的血花。冲在最前面的鹰扬军陌刀手,果然发挥了其死神的本色,瞬间就粉碎了红巾盗的盾牌阵,长长的陌刀不断的挥舞着,将一个个的红巾盗砍碎。在这种凶狠的武器面前,红巾盗实在没有多少人敢正面迎击,然而,就算他们想要往后退,却也不可能,因为在他们的后面,就是自己的战友,人群互相拥挤着,根本没有后退的机会。他们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陌刀当头砍下去,将自己的身体撕裂,然后如释重负的离开这个世界。鲜血顺着地面在水洼里面聚集,片刻的功夫,所有的水洼就全部变成了血的海洋。 紧跟在陌刀手后面的,是鬼雨都的几个顶梁柱,屠雷、秦迈和萧骞迪都冲在最前面,将蜂拥而来的红巾盗狠狠的劈开,要从他们中间杀出一条血路来。藏勒昭、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则跟在屠雷他们的背后,用一枚枚疯狂的箭镞,抢先射杀那些危险性最大的红巾盗。更多的鬼雨都战士跟在他们的身后,好像下山的饿狼,狠狠的插入红巾盗里面,大开杀戒。然而,红巾盗也不肯示弱,同样发起了猛烈的反抗,反正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他们只好豁出去,和鹰扬军拼命死战,结果,屠雷一会儿就受伤了,不得不暂时撤下来包扎伤口。 “上去!混蛋!上去!混 李君恶狠狠的喝令部队继续上前,试图将鹰扬军包围起来。激战进行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出来了,发动进攻的鹰扬军主力并不多,可能也就是两千人左右,而红巾盗却有差不多一万人。尽管士气有些低落,但是李君相信,人多还是可以撑死象的,无论这些鹰扬军如何的骁勇善战,他们总会筋疲力尽的,到那个时候,就是红巾盗发动反击的好机会,因此,他不断的用金钱和美女刺激自己的部下,要求他们死死的挡住鹰扬军的前进道路。 然而,似乎他的刺激都是徒劳,再大的刺激都无法消除死亡的威胁。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奋字营的三百名陌刀手。他们都是来自其他部队的佼佼者,最终集合到了奋字营的下面。普通的陌刀都有三四十斤重,光是刀刃就有半丈长,挥舞起来完全就是一团雪白的刀光,杀伤力可想而知,真的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在这一团团雪白的刀光面前,红巾盗好像缺堤的洪水,马上就被砸的崩溃了,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劲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鼎亲自带着陌刀手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横刀神出鬼没,硬是在自己的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来,这也是能够快速冲开红巾盗队形的原因之一。有了刘鼎身先士卒,奋字营的官兵都不要命的向前冲,在勇气上完全压倒了对方。在刘鼎的身边,秦迈和令狐翼等鬼雨都战士,都在忘情的血战。鬼雨都战士已经进行了换血,刘虎等人都不在了,但是鬼雨都还是鬼雨都,只要是这个名号挂在身上,他们的战斗力就是超强的,是无人可以阻挡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3章 一片旌旗出石头(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嗖嗖嗖! 令狐翼连续数轮连珠箭过去,将面前的红巾盗不断的撕开。藏勒昭和卫京幸也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射出密集的箭镞,将前面的红巾盗打翻在地上。但是红巾盗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一层接一层,就如同是蒜头的皮,剥开了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他们背后的箭镞全部用光了,眼前的红巾盗还是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事实上,令狐翼、藏勒昭和卫京幸等人,已经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将箭镞向前面射出去就可以了,肯定可以命中目标的。 秦迈、萧骞迪、屠雷等人,都夹杂在陌刀手里面,对红巾盗大开杀戒,他们的身边,到处都是纷飞的血水,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陌刀手因为地上尸体的阻拦,已经不可能组成严密的刀阵,只好各自为战。这些陌刀手绝大部分都是来自原来的董澜水军,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这时候陌刀爆发威力,果然是非同凡响。他们使用的陌刀,都是当年沈家铸就的精品,红巾盗在他们的面前,只有后退的份。 然而,总体来讲,鹰扬军的进攻虽然非常的猛烈,但是红巾盗的数量太多,想要将他们彻底的打垮,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鬼雨都战士的面前,在陌刀手的面前,红巾盗都好像是永远也杀不尽的样子,杀完了一批还有一批。那些红巾盗的弓箭手,潜藏在同伴的后面,射出一枚枚的冷箭,时不时都有鬼雨都战士或者陌刀手倒下,越是往里面突击。倒下的人就越多,遭遇地阻力也越大。到最后,想要前进一步,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往往要付出好几条甚至是十几条性命作为代价。 李君冷冷的盯着战场,深信自己的战略是成功的,只要能够将鹰扬军疲惫下来,红巾盗就算成功了。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让他们觉得好像陷入了烂泥塘里面。根本没有机会从里面拔腿,力不从心之下,他们的冲击力就会缓缓的下降,最终归于无形。 事实上。双方的确是处在胶着状态,鹰扬军虽然精锐。战斗力强悍,但是人数少,攻击面不够宽广,杀入了红巾盗地队伍里面以后,发现四周全部都是敌人。不可避免的处于苦战的状态。四周的红巾盗好像潮水一样地包围过来,每个鹰扬军战士都要同时面对好几个对手。战斗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刘鼎的身边是红巾盗攻击地最猛烈的,无数的红巾盗好像飞蛾扑火一样的蜂拥而来,在刘鼎的周围形成团团地包围圈,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刘鼎等人的身上全部都是血,他身边地鬼雨都战士也浑身都是血,在鬼雨都战士的脚下。密密麻麻都是红巾盗的尸体。有的地方甚至堆叠了两三层,但是还有红巾盗拼命的围攻刘鼎。想要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砍下刘鼎的脑袋,赏赐黄金万两,我封他为侯爷!” 李君大声的叫道,不顾一切地做出了疯狂地许诺。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些疯狂的许诺还是很有效果地,尤其是刘鼎身边的红巾盗,简直是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踏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地上的尸体太多了,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双方就在尸体堆里面展开游击战。红巾盗的数量的确很多,绵绵不绝,源源不断,但是,他们想要到达刘鼎的身边,显然不容易,因为刘鼎的身边,还有大量的鬼雨都战士,这些人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鬼雨都战士甚至抓紧机会,发起了几次小小的反击,将红巾盗杀的狼狈不堪。 “怎么还没有动静?” 李怡禾喃喃自语的说道,明显变得有点不安起来。他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在队伍的后面悄悄的计算着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天翔和杨璧鳞都应该到达指定的位置了。然而,李怡禾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上的态势,还是没有发现红巾盗有混乱的迹象,反而是刘鼎身边的红巾盗越来越多,万一李天翔和杨璧鳞不能按时出现,刘鼎这个磨心的危险太大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按,红巾盗头子李君也潜意识的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如果鹰扬军只是这样发动进攻的话,未免有些幼稚,暴露出刘鼎的愚蠢。这样的正面进攻,是典型的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就算鹰扬军能够击溃红巾盗,恐怕自己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刘鼎如果真的是这么愚蠢的话,就不会让杨琨死在金陵城的下面了,嗯,刘鼎一定是还有别的安排。他下意识的看着自己队伍的后方,因为要围攻刘鼎,现在红巾盗的两翼,都显得非常的空虚,一旦鹰扬军从这里来袭…… “嗷嗷!” 正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李君忽然看到左翼的红巾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跟着大量的士兵丢盔弃甲的跑了回来,将红巾盗核心的队形也冲乱了,而跟在这些溃兵背后的,正是鹰扬军的旗帜。在鹰扬军的旗帜下面,大量的鹰扬军士兵,好像下山的猛虎,一下子就冲乱了红巾盗的左翼,李君亲眼看到好几个军官都死在了鹰扬军的刀下,左翼顿时一片的混乱,鹰扬军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李君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声娘,迅速从队伍的中间退到了后面。他深深的知道,刘鼎既然从左边发起了突袭,那么右边肯定也少不了,正面强攻,两边迂回,乃是最常用的套路。自己要是不迅速离开原来的位置,恐怕要成为鹰扬军的俘虏了。他向后退的时候,刚好遇到斥候队长,恼怒之下,当场下令将他处死。鹰扬军从左右两翼包抄,他作为斥候队长,居然没有侦探到如此关键的情报。要来何用? 的确,在中路大军胶着的时候,李天翔地左路军杀到了,马上给战场带来了新的变数。他们急行军了几个时辰以后,稍作休息,就一头插入了红巾盗的左翼。本来红巾盗在这里也是安排了警戒的,但是刘鼎亲自出现在红巾盗的正前方,李君又许下了如此疯狂的承诺,很多红巾盗士兵都下意识的向着刘鼎的方向*过去。结果造成了侧翼的空虚,偏偏左翼附近地红巾盗斥候,都被狄火扬他们全部干掉了。 “敌袭!” “敌袭!” “敌袭!” 当左侧的红巾盗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大量鹰扬军士兵的时候,他们拼命的叫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后退。鹰扬军来的太凶了,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前面地刀光一片的白茫茫,逼人的寒意可以将心脏里面的冷汗都散发出来。红巾盗的主力不在这里,唯有退缩以求自保。好多红巾盗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忠字营地战士们就蜂拥上前,将他们砍翻在地上。然后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前进。 “怎么回事?” 李君离开了危险位置,马上将自己地部下叫来。冷冷的问着自己的部下,目光盯着负责左翼的军官。杨琨不幸战死,李君就接管了这部分红巾盗的指挥权,结果他很快发现,杨琨在部队里面搞了些小九九,他原来熟悉的那些部下,现在都好像不在了。使得他原本很熟悉的部队。居然变得有点陌生了,这个负责左翼地军官。就是杨琨临时提拔地,他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爷,王爷,敌人来地太快了……” 李君挥挥手,冷冷的说道:“兵者,诡道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带什么兵?什么叫做敌军来的太快?还是你反应太慢?我交给你一千八百人的军队,你居然连个左翼都守不住,要你何用?来人,拖出去砍了!” 几个卫兵凶神恶煞的上前,将这个军官拖了就走。 那个军官哭叫着说道:“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兄弟们,李君向来不喜欢我们的部队,他这是借刀杀人啊!兄弟们,你们要警醒啊!你们……” 声音嘎然而止,想必是被砍掉了脑袋。但是他后面的几句话,却深深的刺激了在场的其他军官,在红巾盗里面,李君喜欢南门秀而不待见杨琨,这也是公开的秘密,在杨琨已经是副将的时候,南门秀还是普通的大头兵,但是南门秀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脸,俊秀的如同是女人一般,在某次和李君相遇之后,就一路青云直上,最终压倒了杨琨,成为红巾盗的二号人物。 红巾盗里面有神秘的传言,说李君喜欢男风,南门秀就是他的禁脔,所以南门秀才会晋升的如此之快,但是大家都识相的隐藏在心底,谁也不敢提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君绝对是个报复欲极强的人,一旦让他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偏偏有一天军官们开会的时候,杨琨和南门秀起了争执,杨琨忍耐不住,当场怒骂了一句:“你不就是个兔相公吗?”于是两人的矛盾激化,李君也从此开始排挤杨琨,最终杨琨还是死在了金陵城的下面,李君就亲自跑来接收了他的部队。想起这些往事,在场的军官都不敢吭声,一个个低着脑袋。 李君冷冷的看着一众军官,缓缓的说道:“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良久,才有个军官支支吾吾的说道:“鹰扬军发动了两路进攻……两路夹攻……” 李君轻蔑的说道:“这还用你说?” 于是更加没有人吱声了。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命令你们,挡住他们!同时,注意右翼!” 一众军官急忙答应着,然后急匆匆的散开了。 李君转过身来,打量着前面的战场。 因为鹰扬军从左翼的突然插入,使得红巾盗的左翼完全糜烂,在那里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后来调去的军官,临时组织了督战队,举着大刀片喝令红巾盗上前,也已经无法挽回败局。最后连督战队都被鹰扬军淹没了。从左翼插进来的鹰扬军,一部分向着刘鼎等人*拢,一部分则是反方向前进,试图将红巾盗的中后方冲垮。不久以后,这部分地鹰扬军就汇合了刘鼎,将刘鼎等人从红巾盗的包围中解救出来,同时向正面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李君恶狠狠的笑了笑,用力的握紧了拳头,他手中还有充足的力量。还能够挡住鹰扬军的去路。他连续发布了多道的命令,下令红巾盗向左边的位置集结,在那里组成新地阵营,继续阻挡刘鼎的前进步伐。只要能够将鹰扬军停滞住。他就有办法挽救当前的危局。然而,就在李君调兵遣将去堵住左路的时候。右侧也发现了鹰扬军地踪影,红巾盗的右翼,虽然被李君叮嘱过要小心,可是还是被鹰扬军插了进来。 本来红巾盗地溃退是没有那么快的,但是那个坚守右翼的军官。乃是杨琨的心腹部下,发现鹰扬军来势汹汹。很难阻挡,联想到李君和杨琨之间的矛盾,又想想自己地命运,觉得坚守也是死,后退也是死,于是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他将身上的军官标记全部撕掉,然后悄悄地躲在尸体堆里面装死。从此下落不明。但是他的部下发现自己的上司突然不见了。心里头顿时笼罩着巨大的阴影,不假思索的就溃退下来了。失去了指挥的右翼。自然而然是彻底的糜烂了。 “鹰扬军疯了么?他们居然真地敢从三个方向发动进攻?” 在红巾盗地右翼彻底糜烂之前,李君眉头大皱,自言自语的说道。 尽管鹰扬军地出现有些突然,没有在金陵城登陆而是在石头镇上岸,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鹰扬军的兵力他还是很清楚的,整个舒州地区的鹰扬军,也不超过万人。这时候出现在石头镇的鹰扬军,最多也就是五千人,刘鼎居然真的敢将五千人分成三路发动进攻?贸然分兵,那可是兵家大忌啊! 然而,无论李君怎么狐疑,他还是看到了鹰扬军的右路军,他们出现的地点,就是他之前预测的地点,然而,该死的是,他刚刚才叮嘱过那里的军官,要他小心在意,可是从战场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没有在意。鹰扬军轻而易举的撕开了红巾盗右翼的防线,向着白竺园斜插进来,上千人的右翼队伍,居然被鹰扬军追的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混蛋!混蛋!混蛋!” 李君简直要被气晕过去,当场砍杀了三个私自撤退的军官,还是没有能够阻挡右翼的崩溃。眼看着右翼的鹰扬军向他的位置直冲过来,李君再次选择了转移指挥位置,跳出了鹰扬军合拢的范围。片刻之后,从右翼插上的鹰扬军,就和刘鼎他们汇合到了一起,然后继续向红巾盗的内部扩展。残酷的现实让李君不得不相信,鹰扬军的确是发起了三路进攻,刘鼎就是如此的冒险,偏偏他的冒险还成功了。 “刘鼎!” 李君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立刻调兵遣将,封堵鹰扬军的进攻。红巾盗的数量优势明显,他决心要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同时借机为杨琨报仇雪恨,以收拢杨琨部下的人心。然而,就在他调兵遣将的时候,鹰扬军左右两路大军,都已经插入了红巾盗的队伍里面,部分前锋甚至出现在了距离他不到三十丈的地方,使得他的调动出现了巨大的问题:红巾盗已经没有办法灵活调动了。 至此,红巾盗的前线,已经完全崩溃,只有白竺园这个小小的村庄可以继续驻守了。然而,李君看也没有看白竺园,就下令撤退到了白竺园的后面,同时派卫兵打探后面的退路是否安全。卫兵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在后面的退路上,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踪影,李君才稍稍放下心来,同时脸色变的更加的冷酷,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军官,恨不得一个个全部都宰了他们,但是宰了他们,红巾盗就彻底垮了,李君只好狠狠的说道:“我要求你们,马上组织力量反攻,务必让刘鼎的主力,全部消耗在白竺园的附近!” 这是明显的同归于尽的策略,摆明是借刀杀人。要用杨琨地部下作为炮灰,可是慑于他的淫威,下面的军官都不敢提出抗议,于是急匆匆的回到了前线,指挥部队继续抵抗。但是这时候,鹰扬军已经完成了分割,红巾盗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阵型,除了白竺园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的混乱了。有些军官担心李君处死自己。干脆一走了之,又或者是阳奉阴违,表面上显得很积极很努力,事实上却在为自己找后路。更有甚者。干脆举手投降了。 “对待红巾盗的投降者,一定要落落大方。千万不要斩杀投降者,没收掉他们的武器即可。”在战斗开始之前,刘鼎就屡屡提醒自己麾下地军官,他实在是不放心这些人,他们都太喜欢屠杀俘虏了。哪怕对方是投降过来的,也全部当做俘虏解决。这种方法不是说不行。但是如果干的太多,鹰扬军的形象就是个巨大地问题了。刘鼎本来也很喜欢杀俘,后来才慢慢的认识到其中地缺陷。有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尽量做到位的,尤其是在要收买人心的时候。其实就算要杀俘,也不必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忠字营面对地红巾盗比较多。因为他们是最早出现在场上的。吸引了大量地红巾盗。忠字营的军官,包括指挥使李天翔。旅帅赵佑石、郭慕、唐沐枫、程千藏、车荷龙等人,全部都冲在了第一线。唐沐枫和郭慕都是向着红巾盗的深处扩展,两人的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握着横刀的手不断的有血柱滴落下来,但是依然奋力的前进,将红巾盗临时组织一起来地一道道防线撕开,最终让红巾盗再也没有办法组织起像样地防线。 勇字营最后出现在战场上,正好是红巾盗临近崩溃的一刹那,进军地速度远远要比忠字营快速多了。他们的到来,彻底的粉碎了红巾盗抵抗的信心和勇气。勇字营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养精蓄锐,现在终于可以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了,他们必须在这场战斗中,压倒忠字营,才能打出自己的名号来。和忠字营一样,勇字营的军官们同样是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杨璧鳞的武器是粗大的青铜狼牙棒,这是比陌刀还要霸道的武器,不但控制范围大,而且杀伤力强悍,在这么沉重的武器下,什么样的盾牌,什么的盔甲,都是纸老虎。哪怕你戴着束发金冠凤翅金盔,穿着锁子黄金甲,在青铜狼牙棒的面前,都是一棒子的事情,狠狠的一棒子过去,就算是生铁,也要活活的砸碎了,何况是人? 偏偏有些红巾盗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结果撞在了狼牙棒的面前,要么是连人带武器都砸成肉酱,要么就是被砸断了武器,然后身体再被砸烂。杨璧鳞将狼牙棒挥舞起来,在自己的身边划出了巨大的漩涡,只要有人进入漩涡内,肯定是非死即伤的后果。不少的红巾盗被狼牙棒砸中以后,外伤一点都没有,只是七窍流血,然后就静静的躺在了血泊里面。 杨佛午用的乃是水磨禅杖,这同样是非常霸道的武器,尽管外表看起来没有狼牙棒那么凶猛,可是禅杖的另外一端,是有圆月型的锋刃的,在破甲方面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哪怕是再坚实的盔甲,被水磨禅杖的锋刃砍中,也是当场碎裂的后果,好几个红巾盗的勇士,就是这样被干掉的。杨佛午在距离杨璧鳞不远的位置,跟随杨璧鳞并排前进,互相掩护,两人就这样挥舞着武器,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在两人的后面,弓箭手迅速跟上,用凶狠的箭镞清理着面前的敌人。 杨鹭飒比较斯文,武器也只有一把经过改造的蛇脊长弓,但是他骑着战马,在战争中来回的奔跑,是战斗中最特别的身影。他熟练的操纵着战马,在人群的外围游弋着,将一枚枚的箭镞射到敌人的队伍中,他居高临下放箭,非常容易寻找目标,很多红巾盗的军官,就这样被他射杀在队伍的后面。尽管红巾盗也不断的组织兵力来骚扰他,围攻他,但是杨鹭飒只要一拍马腹,就能够躲得远远的,然后再慢慢的折回来,再次射出凶狠的箭镞。红巾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伙肆虐。 三杨在前面身先士卒,在后面协调指挥地,反而是丙旅的旅帅李积谷。他是个和蔼的老军官,不苟言笑,脸色古板的好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在三杨的带领下,勇字营的战士们都奋勇的前进,将红巾盗杀地抱头鼠窜,根本不敢回头反抗。勇字营的士兵们,在皖口城一边帮忙建城。一边苦苦的训练,当罡字营打出了名气的时候,勇字营地战士们也急切的渴望属于自己地荣誉。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放过? 勇字营杀入敌阵以后。红巾盗的两翼彻底崩溃,大量的散兵向着队伍的中间集结。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队形,尽管李君不断地怒骂,甚至挥刀杀人,但是也不能阻止混乱的发生。勇字营表现地如此的凶猛,红巾盗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兵力前来封堵勇字营。然而,忠字营也从左边插上了。他们的攻击同样的凶狠和凌厉,不要说抽调几百人,就算是抽调几十人,都要对红巾盗自己的防线造成致命的影响。 两边插入地鹰扬军是如此地致命,正面的刘鼎同样是那样地凶悍,他带着鬼雨都战士和陌刀手,从正面发动进攻。在弩机旅的掩护下。平推前进。无论是前面的三百名陌刀手,还是刘鼎身边活跃的鬼雨都战士。都是鹰扬军最强的战斗力,正面抗击的红巾盗虽然也是最强的,可是这颗核桃已经被刘鼎他们捏碎了。 秦迈、屠雷、萧骞迪等人,深深的插入了红巾盗的最里面,带起阵阵的血雨腥风。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隐藏在鬼雨都战士里面,不断的释放冷箭。他们两个现在使用的弓箭,都是经过特别加强的蛇脊长弓,因此威力要比普通的蛇脊长弓大,但见一枚枚的箭镞狠狠的射出去,一个个的红巾盗军官不断的倒下。红巾盗的队伍完全被打乱,好多红巾盗的官兵,在来回奔跑的时候,就被他们暗杀掉了。 李君无奈之下,只好下令从后方抽调兵力上来增援。在句容的附近,还有三万的红巾盗,他只需要抽调一万人上来,就可以遏制住眼下的战局。然而,丁从实的存在,让他犹豫了很久,本来是准备抽调一万人的,最后却又改成抽调五千,而且到达的位置乃是白竺园的南面,而不是直接投入战场。他身边的有些军官很快明白过来了,这是永乐王准备金蝉脱壳了,这调上来的五千人,乃是掩护他撤退而已。 但是不久以后,李君的这个小小算盘,居然也出现了差错。从金陵城的方向,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视线的尽头,有镇海军的旗帜在高高的飘舞,斥候很快送来情报,这是刁在指挥镇海军进行反击。刁已经知道刘鼎的进攻计划,如果这时候还不趁机出来夹攻红巾盗,彻底的解除金陵城的威胁,他就是真正的笨蛋了。 随着刁率领镇海军的出击,白竺园周围的红巾盗,完全陷入了三角沼泽里面,在他们的前方,是初来乍到的鹰扬军,生龙活虎,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很强,彻底的占据了上风。在他们的右后方,是钟山要塞的镇海军,而在他们的左后方,则是金陵城的镇海军,现在金陵城的镇海军已经主动出击,相信钟山要塞的镇海军也不会甘于寂寞的,一旦钟山要塞的镇海军出击,白竺园的红巾盗,就要陷入包围了。 “挡住!” 李君恶狠狠的喝道。 处在这片危险的三角区域里面,一旦红巾盗崩溃,后果将不堪设想,后面调上来的五千生力军还没有赶到,必须依*现有的兵力负隅顽抗。然而,红巾盗在连续的攻城以后,也已经非常疲惫,这时候受到多个方向的攻击,早就没有了战斗的信心,很多红巾盗都向鹰扬军举手投降了。鹰扬军到来的虽然只有不到五千人,可是全部都是生力军,终于完全的压垮了红巾盗的抵抗。 “杀!” 刘鼎毫不犹豫的下令。 为了加强部队的战斗力,刘虎、刘岱、刘敦、刘鹏、刘孤、刘火等人,现在都已经不在鬼雨都里面,分别到勇字营或者其他部队担任军官,取而代之的是刘栋、刘明、刘腾等人,还有部分罡字营的老兵。当然,其中也有极少数的新兵。但是鬼雨都地新一代,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前辈,他们从前辈那里学到了更多更优秀的经验,从秦汉铁匠铺那里得到了更多更好的装备,训练的方法也更加的科学有序,战斗力因此更加的强大。 刘腾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了,每次挥动横刀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地手臂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在战斗的间隙,刘腾将横刀送到鼻子下面瞧了瞧,发现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缺口,这些横刀可都是精钢锻造地。竟然被砍成了这个样子,可以想见到底挨了多少刀。他数了数上面的缺口。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六个。 呼! 蓦然间,一个悍不畏死地红巾盗,从尸体堆上面扑过来,一下子将刘腾扑倒在血泊中。刘腾已经非常的疲惫。居然没有能力将对方反倒过来,被对方死死的压住了脖子。身上的鬼雨匕首也被撞得飞掉了。那个红巾盗脸色狰狞,从身边拿了一把弯刀,就要往刘腾的喉咙刺下来,刘腾吃力地曲腿,踢在这个红巾盗的后心,然后一咬牙,将对方翻过来。跟着将弯刀打掉。接着两人就在血泊中扭打起来,一时间难解难分。 噗! 忽然间。那个红巾盗软绵绵地倒在刘腾的怀里,嘴角边流出一丝丝的鲜血,但是还没有断气,眼睛还要吃力的往后看,接着又是噗的一声,背后又挨了一刀,这才彻底的断气了,跟着他的尸体被一只大手抓起来,扔在了旁边。刘腾抬头一看,正是原来地战友刘虎,他手中还握着血淋淋地鬼雨匕首。 刘虎看着他,干巴巴的说道:“你地匕首呢?”刘腾周围找了找,总算在血泊中摸到了自己的匕首,情不自禁的喘着大气。 刘虎皱眉说道:“还能起来不?” 刘明用力的支撑着站起来,晦涩的说道:“还行!” 刘虎点点头,继续厮杀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在鬼雨都,而是勇字营的一名队正,带着五十个士兵参加战斗。 他麾下的五十名士兵,都被他训练的嗷嗷叫,投入了战场以后,个个都好像下山的猛虎,勇往直前,悍不畏死,红巾盗本来的抵抗意志就不是很强,当鹰扬军彻底控制了大局以后,红巾盗的士气就更加的衰弱了。忠字营从左边突入,遇到的乃是红巾盗的主力,双方的激战非常的激烈,因此推进的速度比较慢,但是勇字营从右边插上,刚好插在红巾盗的薄弱部位,进军的速度很快,颇有横扫秋风如卷席的气势。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以后,刘虎身边的士兵也只剩下了三十多人,却依然在泥泞中奋力前进。 李君明白今天的胜负已经注定,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暂时都是没有办法挽救危局了,为了确保自己能够顺利的撤退,李君下令残余的红巾盗不断的向前涌,务必要将鹰扬军挡住,自己则悄悄的开溜了。为了让自己撤退的消息不泄露出去,李君下令卫兵斩杀了身边的所有军官。昨天暴风雨肆虐,地上本来就是泥泞一片,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作战的双方蹂躏过后,这里的土地变得更加的泥泞,加上鲜血的流淌,好像是烂泥塘一样,无论是进攻的鹰扬军,还是防守的红巾盗,有很多人都已经看不出军服的原来颜色,经常有两个人从血泊中艰难的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哈哈大笑,庆幸自己还活着,但是笑声还没有结束,就发现对方乃是敌人,于是又赶紧抽刀厮杀起来。 天色渐渐的发黑,夜幕降临,红巾盗完全溃退,这时候,又有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传来,那就是钟山要塞的镇海军也发动了反击,金陵城内钻出来的镇海军,也同时深入到了红巾盗的深处,所有幸存的红巾盗终于明白到抵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一部分的红巾盗举手投降,另外一部分则拼命的往后撤,试图在镇海军合围包围圈之前,逃出生天。 “唉!” 李君在远方打量着整个战场,看到两路镇海军正试图合围白竺园,唯有默默长叹一声,然后带着卫兵们迅速回去红巾盗的大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句容和金陵城的中间,他李君还有三万的人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刘鼎送给他这么一份大礼物,他肯定是要努力“报答”的。 红巾盗大溃退,鹰扬军在后面追赶,泥泞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红巾盗,按照刘鼎的要求,这些人被收缴了武器以后,就被收拢起来,集结看管,至于他们的命运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当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从金陵城和钟山要塞出击的镇海军,终于在白竺园的南方五里处合围,被截断了退路的红巾盗,大约有两千人左右,一起向鹰扬军投降。他们和镇海军仇深似海,如果落在镇海军的手中,恐怕死无葬身之地,只有向鹰扬军投降,才有一线的生机。然而,在接受这批红巾盗投降的时候,出现了小小的纠纷。 “刁派人来说,红巾盗不能向我们投降,要求我们将俘虏交给他们……”李怡禾低声的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刘鼎冷冷的说道,转身走开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4章 裂痕(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怡禾朝身边的萧骞迪打个眼色,萧骞迪马上带着鬼雨都的战士冲到前面,只看到在前面泥泞的土地上,两千多名红巾盗士兵正跪倒在地上,举起双手。在他们的身边,大部分都是鹰扬军的士兵,但是也有些镇海军的士兵。所有的红巾盗士兵,都愿意向鹰扬军投降,而不愿意向镇海军投降。在罡字营战士的帮助下,萧骞迪接受了这两千多名红巾盗的投降。周围的镇海军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说些什么。 然而,当萧骞迪正要将俘虏带离现场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镇海军出现了,带头的正是刁。他来到萧骞迪的面前,挡住了萧骞迪等人的去路,大声说道:“你们站住!红巾盗只能向镇海军投降!” 萧骞迪明知道对方就是刁,却故意斜着眼说道:“你是谁?敢挡老子的路?” 刁冷声喝道:“混账,敢这样和本将军说话!你是谁?” 萧骞迪手握刀把,轻蔑的看着刁,脸上的敌对神色十分的明显,如果对方贸然*近的话,他是会马上动手的。鹰扬军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解救了金陵城的危局,鬼雨都战士更是在一片白地的石头镇潜伏了好几天的时间,中间的辛苦自不必多言。刁居然这样出言不逊,萧骞迪等人哪里受得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刁,萧骞迪已经动手了。 董超对鹰扬军素来有好感,内心里也有些反感刁的霸道,急忙说道:“这位是刁刁将 萧骞迪的脸色依然绷得紧紧的,凝视着刁,毫不示弱的说道:“刁将军拦住我们的去路,是什么意思?” 刁看着被鹰扬军控制起来的红巾盗俘虏,生硬的说道:“将他们留给我。他们是属于我们镇海军地。” 萧骞迪寸步不让的说道:“他们是向我们鹰扬军投降的,不能给你!” 刁暴怒的说道:“他们是金陵城的敌人,是进攻金陵城的罪魁祸首,金陵城有多少的老百姓因为他们而身亡?我要将他们全部砍首示众,谁要是违反这一点,谁就是红巾盗的同党,是我们镇海军地敌人!” 萧骞迪目光熠熠的看着他,深沉的说道:“对不起。请你自重!” 刁一摆手,几百名的镇海军士兵顿时将他们包围起来,明晃晃的刀枪都对着鬼雨都战士,后面的弓箭手也是严阵以待。镇海军的弓箭手很不少,上百名的弓箭手在后面列阵,箭镞虎视眈眈的对准了萧骞迪等人。原本是两军齐心协力消灭红巾盗,但是在消灭了红巾盗以后,各自的武器却对准了之前地盟友。 萧骞迪夷然不惧,轻蔑的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全部散开。刀出鞘,箭上弦,同样寸步不让的对着镇海军士兵。屠雷、秦迈等人都手握盾牌,挡在自己人的面前,虎头墨麟刀和战斧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慑人的光芒。藏勒昭、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都弯弓搭箭,瞄准了刁和身边的人。看到局势紧张,勇字营旅帅杨佛午也带着两百多名士兵。加入了萧骞迪的行列,同时迅速向上级报告这里地异常状态。 这时候已经是夜晚,天色昏暗,战场上只有偶尔燃烧的火光,映照着双方绷紧的脸。后来不知道是谁,在附近增加了很多火把,于是光线慢慢的变得亮堂起来,对峙双方的紧张局势越发清晰。两边的士兵,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锁住了对方。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和对方扭打在一起。燃烧的火把发出持续不断地噼噼啪啪地声音,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刁没想到萧骞迪居然这样不给自己面子,脸色铁青的说道:“你敢!” 萧骞迪冷笑:“你试试?” 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数度咬咬牙,就要下达命令将那些俘虏抢过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出口。萧骞迪等人磨刀霍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也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他们都是刘鼎亲手训练出来地精锐部队。只是。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这口气,刘鼎不但抢走了自己看上地女人,现在还将大部分的红巾盗俘虏抢走,他怎么受得了?没有大量地俘虏,他如何向金陵城的民众显示自己战果的辉煌?凭什么自己就白白的被刘鼎欺负?这里是金陵城,他才是地头蛇! 正在这时候,却听到有人说道:“咦?人怎么这么齐?” 原来是裴易靖来了。 裴易靖见到两边剑拔弩张的态度,刁和萧骞迪两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董超低声的将事情缘由说了,裴易靖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来。 刁显然是一时间被怒火冲晕了脑袋,将对刘鼎的不满,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了,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仅仅是因为裴凝紫的关系,刁就变得如此的冲动,看来不是做大事的料。当然,他也知道,刁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这金陵城成功解围,依*的乃是鹰扬军的力量,金陵城的民众对于鹰扬军的到来,也是欢迎得很,可是刁并不愿意鹰扬军的力量膨胀的太厉害,否则对他、对薛朗来说,都不是好事。 尽管鹰扬军没有正式在金陵城登陆,但是鹰扬军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金陵的每一个角落。现在的金陵城,到处都是来自舒州的货物,吃的穿的用的,基本都是从舒州运来的,而且舒州也成了金陵城居民避难的首选。不少人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就是要坐船到舒州,躲避镇海越来越乱的局势。以前是刁控制着金陵城,金陵城的居民脑海中也只有刁率领的镇海军,可是现在,鹰扬军已经霸占了这个地位,刁当然心有不甘。 鱼多均带来的一揽子后勤解决方案。几乎将金陵城地财货搜刮一空,单就这一点来说,刁和裴易靖也很难接受,刘鼎的用意,实在是有点龌龊。鹰扬军可以在镇海拓展地盘,获取利益,但是绝对不是在金陵的附近。金陵城就是金陵城,鹰扬军永远都别想指望染指。战斗还没有结束。刁这样的念头就已经表露无遗了。 不过,裴易靖并不赞成刁现在就和鹰扬军翻脸。在裴易靖看来,刁的目光不免有些短浅,而且显得过于急躁,现在红巾盗只是被消灭了一部分,主力还在,周宝的力量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削弱。相对于红巾盗而言,周宝才是最大的敌人。在这个时候,鹰扬军和金陵城之间就产生了裂痕,只怕以后地道路会更加的曲折难走。他想了想。两边都不得罪的说道:“刁将军,红巾盗罪大恶极,刘将军也不会饶恕了他们,我看……” 刁依然是硬邦邦的说道:“不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骞迪跨开脚步,做出个决战的架势,冷冷的说道:“交代?有啊!来吧!” 刁就要发怒,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裴易靖心底下暗自责怪刁发火也不看清楚对象。对方不过是刘鼎麾下的小兵,跟他发火有什么用,就算真的要发火,也应该是冲着刘鼎发火,对着他的部下摆威风,白白给人笑话,于是苦口婆心地说道:“刁将军,你勿冲动。” 刁恶狠狠的说道:“这批俘虏不交给我们,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萧骞迪嘿嘿冷笑:“你试试看?” 裴易靖看看萧骞迪的身边,没有看到刘鼎的影子。反而看到暗中集结的鹰扬军越来越多。看来刘鼎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态势,自己没有露面,却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刁这样子发火,实在是无谓,可谓是适得其反矣,要是真的惹恼了刘鼎,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地事情。裴易靖只好无奈的说道:“中郎将大人呢?” 萧骞迪冷冷的不回答。 裴易靖叹息着说道:“兹体事大。还请刘大人决定吧!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裴易靖求见。”萧骞迪这才努努嘴,派人去找刘鼎。 藏勒昭好一会儿才将刘鼎请来。却看到刘鼎旁边跟着李怡禾,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又有其他几个军官跟在身边,似乎在汇报工作,刘鼎在低声的吩咐他们,于是军官不断的轮流上前请示,忙碌的不行。他给在场所有人的感觉,就是我现在忙得团团转,你们这群混蛋却还要在这里制造麻烦,这不是故意找抽吗?果然,刘鼎来到现场,劈头盖脸的说道:“咋回事?” 裴易靖说了事情的经过,刁好像斗鸡眼一样的看着他。 刘鼎皱皱眉头,看看刁,又看看后面地红巾盗俘虏,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天大的事情?一个个都精力过剩是不是?红巾盗现在还在句容附近,那么有本事,就拔腿去追啊!在这里抢什么?你一半,我一半,恁多废话!觉得不满意的,自己杀到句容去,那里有三万名的红巾盗做你的俘虏!” 刁脸色非常的难看,生硬的说道:“不行!” 刘鼎耸耸肩,转身就走,懒得理他。 刁就要追上来,萧骞迪一摆手,鬼雨都战士顿时将他们拦住。 裴易靖眼珠子一转,也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刁将军,前面还有零星地红巾盗,与其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追到前面去。大家都是自己人,鹰扬军远来是客,闹了生分就不好了。” 说完,自己拔腿先走了。 刁看着刘鼎的背影,狠狠地咬咬牙,“好!一半就一半,把人给我交过来!” 刘鼎这才停住脚步,朝萧骞迪摆摆手,示意他照办,然后继续和身边的军官说话。 萧骞迪这才从俘虏群里面分出一半给刁,两人的目光无意中撞击到一起,差点儿又擦出绚丽的火花。 那些俘虏看到刁如此凶神恶煞的态度,心知肚明落在镇海军的手中是肯定活不了了。刁就算不将他们全部斩首示众的,也会将他们全部吊死在金陵城里面的街道两边,因此,说什么也不愿意被划到镇海军那边去,一个个都潜藏在鹰扬军地背后,死也不肯出来。最后,还是刁带着镇海军士兵将他们如狼似虎的拉出去,结果拉到的都是些老弱病残。那些侥幸还留在鹰扬军里面的,都悄悄的喘息不已,同时暗暗期待鹰扬军能够保存自己的性命,又暗暗的替那些不幸的同伴们无奈,他们落在镇海军地手中,能够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刁恶狠狠的盯着那些被拉过来的俘虏,冷冷的喝道:“将他们拉出去,全部砍了,将人头带回去挂在城门上。” 那些镇海军士兵就地将红巾盗俘虏摁倒。挥刀就砍。他们在金陵城和红巾盗作战了十几个日夜,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同伴,流尽了多少人的鲜血,可谓是恨透了红巾盗,这时候杀起人来绝对不手软,但见一道道刀光砍下,一个个人头落地,干脆利索得很。原本就是鲜血满地的场面,变得更加的血腥,只有人头在泥泞的土地上艰难的滚动。 很多红巾盗的俘虏奋力反抗,想要逃避被屠杀地命运,却还是免不了这一刀。在噗噗噗的声音中,一千多人全部被砍掉了脑袋,一个个的镇海军士兵都飞溅的浑身都是血,脸色狰狞的可怕。刁下令将人头集中起来,拉回去金陵城作为展览。似乎是示威一样,刁狠狠的看着刘鼎。带人走了。只留下遍地没有脑袋的尸体。 看着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同伴,剩下地红巾盗俘虏们都脸色苍白,好些人都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有些人跪倒在地上,不知道在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还有异味从人群中散发出来,有些人低头默默的想事情。一个个的脸色都冷漠的可怕。旁边的鬼雨都士兵。握着横刀站在他们的身边,横刀上面散发的寒气。让这些人的脑袋里一片地空白。等待他们地,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只有天才知道。 刘鼎看着刁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沉声说道:“将他们都放了。” 萧骞迪愕然说道:“放了?” 刘鼎目光深沉的看着前面,缓缓的说道:“放了。” 萧骞迪看看自己的周围,怀疑自己时不时听错了,放了?放了这些红巾盗的俘虏? 令狐翼挥挥手,让周围地鬼雨都战士都退开,那些鬼雨都战士也都半信半疑地以为是听错了命令,直到令狐翼重复了两次刘鼎的命令,那些鬼雨都战士才渐渐地退开了,脸上却还是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骞迪这次的的确确是听清楚了,可是还是抿了抿嘴唇,艰涩的说道:“真的放了?” 刘鼎已经转身离开。 李怡禾跟着刘鼎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 萧骞迪只好吐了一口气,脸色绷紧,抿着嘴唇,看着那些俘虏,冷冷的说道:“大人饶了你们,但是我不能饶了你们!留下你们的右手拇指,给我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格杀勿论!” 这些红巾盗的俘虏,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骞迪,又看着远去的刘鼎,怎么都不相信他们居然能够逃出生天来。虽然没有了右手的拇指也是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可是总要比砍首示众好多了。只是因为这个命令来的过于仁慈,过于突然,他们都有些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呢?刘鼎有什么理由饶恕他们? 萧骞迪冷笑着说道:“不滚?不滚那就砍脑袋吧!“ 红巾盗俘虏急忙涌上来,自愿将右手的拇指砍掉,然后离开。 秦迈等人扔给他们几十把弯刀,让他们自己解决。虽然砍断右手拇指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没有了右手拇指,右手至少丧失了一半的功能,但是要比到阎罗王的面前报到好得多了。有人举起弯刀,闭上眼睛,一咬牙,就砍掉了右手拇指。然后扔掉弯刀,捂着血淋淋的手指,急匆匆的走了,外面的鬼雨都战士果然没有阻拦。 看到前面的同伴成功地离开,后面的红巾盗俘虏不再怀疑,挥刀的动作果断得多,他们纷纷砍断了拇指,转身就跑。一会儿的功夫,一千名俘虏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遍地的拇指,乱七八糟的散落在淤泥中,周围是点点的血迹,也算是战场上的一个小小地奇观了。 萧骞迪心有不甘的说道:“真是便宜了他们,” 李怡禾看看四周,将萧骞迪拉到旁边,低声的说道:“骞迪,你们怎么理解不了大人的意思呢?放了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多了。” 萧骞迪狐疑的说道:“为什么?” 李怡禾压低声音,耐心的说道:“刁将一千名俘虏当场剁掉了,讨好的不过是金陵城的居民,出口恶气而已,事实上却于事无补,反而让红巾盗以后都不敢向他投降,以后他再遭遇红巾盗,红巾盗只有反抗到底。宁死不降,这是白白给自己增加战斗的难度,他们想要剿灭红巾盗,难矣。相反的,我们只是砍掉红巾盗地一个手指,显得仁慈多了,既让他们丧失了战斗力,同时保存了他们的性命,以后红巾盗和我们作战,肯定没有决死的勇气。这些人回去以后。会将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我们鹰扬军和镇海军之间,高下立判,大人的形象也要比刁高大得多。”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这些家伙,反复无常,我还是觉得剁了好。” 李怡禾娓娓说道:“骞迪,我们来到镇海,是要从这块地方获得利益。获得帮助我们发展的财税物资。而不是赶尽杀绝。我们和红巾盗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事实上。我们在这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地朋友,朋友和敌人,是随时可以转换的。只要是能够给我们提供利益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哪怕红巾盗也不例外。只要是侵犯我们利益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哪怕是金陵城。” 萧骞迪迟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大人有意思收编红巾盗?” 李怡禾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何不可?如果红巾盗愿意的话。不过,这一步暂时还没有到来。” 他微微顿了顿,正色说道:“从现在开始,大人要努力树立光明的正面地形象,以获得更多人地支持,俗话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大人之前的形象过于暴虐,嗜好杀戮,不利于他的事业,所以,他以后要慢慢的修正他的缺陷。这种公开杀俘这样的事情,大人是绝对不会干了。但是,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尤其是在战场,有很多事情,大人不能干,我们必须帮他干,而且干了以后,要和大人之间撇清关系。例如这些俘虏,大人下令放了他们,你追上一条命令剁掉他们地手指,这样就很好。既显得大人地高义,又显得我们鹰扬军不是好惹的。” 萧骞迪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我还以为大人不喜欢呢!” 李怡禾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大人没有阻止,说明你做对了!为什么大人听到你剁掉他们的右手拇指,也没有阻拦呢?因为剁掉了右手拇指,基本上就等于丧失了战斗力了,除非是左撇子,否则无法握紧武器。事实上,这样做和杀了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却显得大人菩萨心肠,宽宏大量。他们回去以后,只会提及大人的高义,这对于其他的红巾盗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下次他们和我们作战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往死里拼了。” 目光熠熠的看着周围摇曳的火光,李怡禾的脸色显得有点阴暗,缓缓的说道:“骞迪,你是最早跟随大人的老人了,大人最信任的就是你们几个,你们对大人的脾气也是最了解的。但是,有些事情,令狐翼做不来,他本是菩萨心肠,秦迈也做不来,他太耿直了,藏勒昭也做不来,他更适合做独行侠。只有你,才能满足大人的需要。我想,大人很快就会将你从鬼雨都剥离出去,承担更重要的任务。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在需要做恶人的时候,你一定要勇敢的站出来,哪怕是大人喝斥你,甚至是处罚你,你都要坚定不移的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怡禾拍拍他的肩头,诚恳的说道:“大人信任你啊!可不要辜负大人的栽培!” 萧骞迪唯有苦笑。 李怡禾走了以后,秦迈等人都笑嘻嘻的走过来,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大,受表扬了?” 萧骞迪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 却说刘鼎回到队伍里面,很快就有人送来最初的统计资料。在今天的战斗中,鹰扬军遭受的伤亡不算大,战死两百多人,受伤四百多人,还有三十多人失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失踪呢。总体来说,这个伤亡是可以接受的,他们歼灭了接近四千的红巾盗,可见红巾盗当时的士气的确是很低落,两翼被击溃了以后,再也没有战斗的意志了。 但是缴获的物资也不多,除了武器装备之外,其余的物资价值还不到五十万贯,令人失望,本以为杨琨是红巾盗的头子之一,肯定囤积了不少的金银财货,可是杨鹭飒带人将白竺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资,不知道杨琨是个穷鬼,还是将金银财货都全部隐藏起来了。刘鼎下令杨鹭飒在白竺园继续寻找,只要有一分希望,都不能放弃。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5章 裂痕(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天晚上,鹰扬军就在白竺园周围驻扎,刘鼎就被安排在白竺园的中间的钵兰苑。杨琨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没有毁坏白竺园,这里是一个很优雅的地方,和金陵城的庞大杂乱完全不同,钵兰苑就是典型的江南名园,富有水乡的风韵。白竺园是和陶弘景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最初是陶弘景在附近修道炼丹,兴建了最原始的白竺园。此后,白竺园又和颜真卿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颜真卿被淮西军节度使李希烈杀了以后,这里的人为他修建了鲁公祠,现在都还熠熠如新。 颜真卿,开元年间中举进士,登甲科,曾四次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因受到当时的权臣杨国忠排斥,被贬黜到平原(今属山东)任太守。因此后人称之为颜平原。肃宗时至凤翔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代宗时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人称颜鲁公。 天宝十四年,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发动叛乱,他联络从兄颜杲卿起兵抵抗,附近十七郡相应,被推为盟主,合兵二十万,使安禄山不敢急攻潼关。德宗兴元元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叛乱,奸相卢杞趁机借李希烈之手杀害他,派其前往劝谕,被李希烈缢死。闻听颜真卿遇害,三军将士纷纷痛哭失声。 半年后,叛将李希烈被自己手下人所杀,叛乱平定。颜真卿的灵柩才得以护送回京,厚葬于京兆万年颜氏祖茔。德宗皇帝痛诏废朝八日,举国悼念。德宗亲颁诏文,追念颜真卿的一生是“才优匡国,忠至灭身,器质天资,公忠杰出。出入四朝,坚贞一志,拘胁累岁,死而不挠,稽其盛节,实谓犹生”。他秉性正直,笃实纯厚,有正义感。从不阿于权贵,屈意媚上,以义烈名于时。 想到颜真卿,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淮西节度使这个遗臭万年的名字,似乎从大唐开国至今,淮西军节度使就没有出过好人,也不知道是这里的水土有问题,还是这里的人文风俗有问题,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眼前闪过,李希烈、吴元济、秦宗权……想起秦宗权。自然而然的又想到庐江地淮西军,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段时间筹划对付舒州的军事行动?鹰扬军主力已经到达镇海三天,想必庐江的淮西军也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动向? 正说着,李怡禾来了,送来了三眼都得到的最新情报。 “王建……率军投降了杨复恭?”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 “消息已经被证实无误。”李怡禾肯定的说道。 “王建为什么向杨复恭投降,而不是向田令孜投降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些蹊跷?”刘鼎思索着说道。 对于淮西军各个大将的动静,刘鼎是非常关注地。之前。就有情报反映,王建有可能向朝廷投降。田令孜再次使出了屡试不爽的策略,就是用金钱和地位收买自己的对手。他手中牢牢的掌握着皇帝和神策军,又兼任了盐铁转运使的职务,将天下的军权和财权全部都集中到自己的手中,财大气粗,实力雄厚,这一招杀手锏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王建率军在襄州、邓州、商州附近战斗,深深的威胁到了长安和潼关地安全,田令孜自己也深感不安。于是派人秘密和王建接触。许以高官厚禄。王建本来也是有野心的人,秦宗权分配给他的方向,正好是朝廷兵力最强盛的区域,这里面还有个很能打仗的杨复恭,淮西军无法取得理想的战绩。之前杨复恭是飞龙使,权力没有那么大,麾下的军队不多。他王建还能勉强支撑。但是后来田令孜为了讨好杨复恭,主动让出了枢密使的职位。杨复恭成为枢密使以后,统帅地兵力大增,王建的处境更加的艰难。 有情报显示,王建曾经多次向秦宗权写信请求援兵,但是登基为帝的秦宗权,正在充分享受皇帝的滋味,对王建的请求爱理不理的,王建最终萌生去意。不想在秦宗权的手下继续打工的他,开始秘密寻找别的出路,结果很快就和田令孜地密使联络上了。还在蔡州沉迷于酒色当中地秦宗权,不知道有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反正是没有采取特别的应对措施。 “杨复恭率军进军邓州,打败了王建,迫使他投降了。”李怡禾解释着说道。 正这么说着,又有三眼都搜集到的情报送来,李怡禾看了以后,似乎愣了愣,脸色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艰涩的说道:“大人料事如神,王建……又改成向田令孜投降了。” 刘鼎狐疑的说道:“怎么回事?” 李怡禾微微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相关的情报,逐一汇报着说道:“王建被杨复恭逼迫地走投无路,只好率军困守南阳。杨复恭派人要求王建投降,但是王建提出条件,要向田令孜投降。杨复恭当然不会答应,限令王建三天之内开城投降,但是王建派人秘密和田令孜地心腹监军取得联系,于是田令孜连夜派人接纳了王建的投降。杨复恭因为刚刚成为枢密使,还不想和田令孜将关系搞得太僵,只好让田令孜接受王建地投降……” 刘鼎缓缓的说道:“淮西军没有了王建,在西北方向肯定要出问题,杨复恭下一步准备进攻哪里?”李怡禾摇头说道:“很遗憾,朝廷有诏令,要杨复恭收兵回去潼关,看来是防备李克用和王重荣。” 刘鼎皱眉说道:“李克用的兵马出动了没有?” 李怡禾说道:“暂时还没有。”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关中的局势,现在是相当的紧张,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都在调兵遣将,准备进攻长安,活捉田令孜。田令孜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于是联络了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宁节度使朱玫、坊节度使东方逵。甚至还有靖难军节度使、党项人拓跋思恭,加上宣武军节度使朱温,共同对付李克用。但是李克用威名卓著,麾下沙陀骑兵战斗力极强,长安方面还是显得信心不足,一度还有过迁都的传言。 现在王建的投降,无疑是大大的削减了朝廷的压力,同时也使得田令孜地势力再度膨胀。朝廷上下早就只知道田令孜而不知道皇上,这件事情以后,这种情况越发的明显,甚至连皇帝自己都乖乖的退到了二线去,不敢和田令孜争权。李克用最恨的就是田令孜和朱温,只怕这件事不能善了。突厥人向来都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要人命的,长安时刻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想到裴凝紫的母亲,如果她还在长安,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李怡禾还以为刘鼎是在思索关中的复杂局势。于是悄悄地走了出来。 后半夜,李怡禾再次来报,狄火扬侦察到了最新的信息,那就是红巾盗居然果断的溜走了。李君退出了白竺园以后,没有在句容逗留多久,就立刻率军撤回了老窝溧阳。李君的行动,让镇海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本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红巾盗。现在却悄悄的开始隐居幕后了。除非是专门攻击溧阳,否则,休想将他们再拉出来。这小子的动作如此干净利索,轻而易举的将鹰扬军和镇海军之间地矛盾放在了桌面上。 “狡猾。” 对于李君的动作,刘鼎只有两个字评价。 只要李君暂时缩在溧阳,镇海的局势就和他无关了,现在鹰扬军、周宝、薛朗三者之间,根本不可能继续合作,也根本没有人会继续提起剿灭红巾盗的事情。甚至李君可以在溧阳翘起二郎腿,准备看金陵城周围发生的笑话了。刁今天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笑话吗? 红巾盗既然撤走。句容的围困自然而然的消除,薛朗和刘浩就率领镇海军来到了金陵。丁从实也率领军队返回了镇海。驻扎延陵地牙将张郁,也率军离开了延陵,进军目标是常州,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原本剑拔弩张的金陵、句容、延陵等地区,瞬间变得平静下来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刘鼎想了想。忽然说道:“将贾令威带上来……嗯,是请上来了。” 负责值班的刘达转身出去。一会儿以后,贾令威被带到。 他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红巾盗被打败了,鹰扬军已经赢得了初步的胜利,但是他看起来并没有被打败的样子,依然是之前那种毕恭毕敬的神情,却又不让人觉得他虚伪。这种人天生就是说客,无论帮谁做事,都没有什么区别。 刘鼎请他坐下来,然后随意的说道:“师爷昨晚过的可好?” 贾令威谦恭的说道:“感谢将军大人地厚爱,小人睡得很好。不知道将军大人想了解什么事情?” 刘鼎随意地说道:“师爷出来也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啊?” 贾令威的小眼睛里面发黄的眼珠子轻轻的转了转,知机的说道:“不知道将军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想请你给你们家王爷带几句话。” 贾令威谦恭的说道:“小人必定如实带到。” 刘鼎淡淡地说道:“嗯,就两句话:请他命令李君撤回去越州,我帮他对付董昌。贾令威谦恭地说道:“小人记住了,一定会如实转告王爷。” 刘鼎点点头,欣慰的说道:“和师爷说话就是简单,来人,送贾师爷离开!” 刘达进来,将贾令威带走了。 连续被几个消息打扰了以后,刘鼎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他在屋子里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以后,就慢慢的走到外面,呼吸着深秋的空气。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夜风开始带着轻微的寒意。在寂静的深夜中,熊熊的篝火在燃烧,照亮了大半个天空。战斗了一天的鹰扬军官兵。大多数都已经躺下了,只有哨兵地身影矗立在略带寒意的夜风中,巡逻队从刘鼎的面前经过,举手敬礼,刘鼎点点头,举手还礼,然后从他们的身后走了出去。 仰头望着星空,星空十分的璀璨。没有月色,只有星光。也许是因为昨天的暴风雨,今天的星空显得格外的通透,仿佛最深邃地地方也能够一览无遗。夜空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星星在闪烁,不同的星星之间组成不同的图案,令人想入非非。在舒州的方向,居然好像有北斗。他对天文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这时候出现北斗是不是正常,只是那北斗看起来,就如同是一把连接着金陵和舒州的勺子。仿佛只要顺着这条勺子柄走下去,就能回去舒州。 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舒州呢? 计划永远都不如变化快,李君率领红巾盗这么一撤,自己巧妙的置身事外,却丢下个烂摊子交给大家来收拾,鹰扬军如果能够和镇海军鼎力协作,也许还能继续对红巾盗穷追猛打,偏偏相互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你猜疑我,我猜疑你,谁也信不过谁。刁在金陵城疯狂的扩军备战,与其说是提防红巾盗的再次进攻,还不如说是预防鹰扬军翻脸。 “大人。”李怡禾在刘鼎地后面轻声说道。 “怡禾,你对目前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刘鼎缓缓的说道。 “以静制动。”李怡禾谨慎的回答。 “嗯?”刘鼎轻轻的回应。 “大人,我们千万不能急,舒州暂时没有危险。如果我们着急了,我们就被动了。王建投降了朝廷,秦宗权肯定要亲自到邓州去收拾手尾。很有可能有一两千人的脑袋要落地。这件事情。对淮西军的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现在地淮西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这可以从王建投降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就可以看出。秦宗权登基为帝以后,一改之前的进取风格,沉迷于酒色之中,对部下放纵不管,才会有王建的投降。王建既然投降了。恐怕马殷等人也会另谋出路。因此。淮西军内部,肯定要经过一轮惨烈的清洗。在这场清洗风波结束之前。淮西军是不会主动的进攻了。”李怡禾娓娓而谈。 “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不将你带在身边呢?”刘鼎点点头,忽然转换了话题。 “兵凶战危,父亲怎么会轻易让唯一的儿子上战场?”李怡禾苦笑着说道,眼睛里隐约有泪光闪耀。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缓缓的说道:“总有一天,你会为父报仇的。” 李怡禾握紧了拳头,坚毅地说道:“我在等着这一天地到来!” 第二天早上,令狐翼来报告,薛朗前来拜访。 刘鼎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来到白竺园的前面迎接薛朗。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走了过来,都是镇海军的人,这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是薛朗,但是却没有看见刁。在薛朗的身边,有董超等人陪同,还有个牙将叫做刘浩地,外表不怎么显眼,但是根据三眼都搜集到地情报,刘浩打起仗来却是一把好手,句容能够支撑这么久,都是这个人的功劳。 薛朗看起来也是文人地模样,很有些文采风流,身材颀长,面带微笑。他大约五十来岁,在朝廷已经担任了二十多年的官职,从最初的小小县丞,一直做到太子左庶子的位置,最后出任镇海节度使下辖的度支催勘使,官场经验可是要比刘鼎丰富得多了。他远远的就和刘鼎打招呼了,欣慰的说道:“刘将军出门相迎,薛某人可是万万不敢当啊!” 刘鼎拱手说道:“刘鼎拜见薛大人。” 薛朗握着刘鼎的手,热诚的说道:“刘将军果然神武,出手拨云见日,若非你的到来,镇海恐怕还不能见天日呢。只是这些红巾盗为非作歹,残忍好杀,暴虐无道,虐待乡里,人神共愤,刘将军可不能有丝毫的仁慈之心,否则。就成了东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了。幸好,这些俘虏大部分都被我们抓了回来,才避免刘将军酿成大错啊!” 他轻描淡写的感谢刘鼎的援助,重点却在指出刘鼎释放红巾盗俘虏的不对,似乎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但是他随口说出来,表情很随意,却又似乎没有这样地意思。好像只是两个好朋友之间的随便聊天。尽管如此,在场的杨璧鳞和李天翔等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刘鼎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了?想想他们也觉得有点憋闷,只要是镇海的官员,都会认为刘鼎是为了霸占镇海而来,是趁火打劫而不是雪中送炭,既然你是有目的的前来,我又何必如此的客气呢?之前地刁是这样,现在的薛朗也是这样,真是叫人愤慨。 倒是薛朗身边的牙将刘浩显得真诚多了。沉声说道:“鹰扬军千里来援,在下等人都感激不尽。” 刘鼎淡淡的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薛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来叙话!” 他将两人迎到钵兰苑的里面,分宾主坐下。 薛朗有意无意的看着刘鼎,随口说道:“红巾盗已经撤回溧阳,不知道大人有何打算?” 刘鼎诚恳的说道:“一切都听薛大人的吩咐,薛大人常年在镇海。对这里的形势最为熟悉,还请薛大人指点一二。只要刘鼎能够做到的,刘鼎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做的。” 薛朗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将军离开舒州也有段时间了,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刘鼎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人却已经变色,这不是公然逐客么? 鹰扬军辛辛苦苦来到镇海,打败了红巾盗,解救了金陵,却换来薛朗这样一句话。 这个薛朗! 早知道。还不如和红巾盗协作。将他消灭算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大人既然如此吩咐,刘鼎焉敢不从?刘鼎今天就收拾行装,后天就撤回舒州!” 薛朗深深的凝视着刘鼎,似乎在判断他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但是刘鼎的脸上没有丝毫特殊地表情,让他无法触摸到刘鼎的内心。他良久才说道:“刘将军率兵解围。化解镇海的危机,镇海上下。感激不尽,我准备了些小薄礼,还请笑纳。” 刘鼎笑着说道:“薛大人客气了。” 薛朗站起来,含笑说道:“刘将军请!” 两人来到大厅的外面,只看到数十名镇海军士兵鱼贯而来,抬来十个硕大的沉甸甸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银锭,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绽放着耀眼的白光。但是鹰扬军的各个军官,似乎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箱子虽然不少,但是都是价值不高地银锭,总价值还不如红巾盗送来地两箱金锭呢。 刘鼎摆手说道:“薛大人客气了,刘鼎怎么好收?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薛朗随意的说道:“难道刘将军是嫌礼物太少?” 刘鼎一愣,随即说道:“那好,刘鼎收下了。” 薛朗这才重新布满笑容,欣慰的说道:“这才是。” 刘鼎摆摆手,让人将十箱银锭搬走,重新请薛朗到里面叙话。 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薛朗起身告辞,刘鼎点点头,将薛朗送到白竺园的外面。 薛朗握着刘鼎的手,诚恳的说道:“刘将军,后会有期。” 刘鼎含笑说道:“后会有期。” 薛朗地身影还没有消失,秦迈已经气炸了,愤怒地说道:“他居然赶我们走?这个老匹夫!” 萧骞迪等人也是七嘴八舌,责骂薛朗的无耻,连令狐翼都气愤不过,愤愤地骂了两句,只有李怡禾默不吭声。看到刘鼎没有制止,大家不免越来越激动,言语也来越不着边际,有人叫嚣着就要和镇海军开战,趁机拿下金陵,还有人叫嚣着和红巾盗协作,如果红巾盗愿意出钱的话,就算大的动作没有,最起码也要将薛朗抓起来勒索一顿。他是镇海军的度支催勘使,曾经掌握着镇海的全部财权,这区区十箱银锭。难道是用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刘鼎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大家才慢慢的安静下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刘鼎,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和薛朗翻脸。 刘鼎看了李怡禾一眼。 李怡禾咳嗽一声,将大家地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缓缓的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薛朗是故意来试探我们的态度的,绝不是要我们离开镇海。大人决定以退为进,和这个薛朗玩玩。” 秦迈茫然的说道:“什么叫做以退为进啊?” 李怡禾微笑着说道:“你们想,在周宝、李君和薛朗三个人当中,我们走了,最紧张的人是谁?” 秦迈挠挠自己的后脑袋,试探着说道:“应该是……薛朗?” 萧骞迪想了想,皱眉说道:“理论是薛朗,但是……” 李怡禾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但是,就是他。没有我们的帮助,他连这个秋天都无法支撑下去。薛朗的身边,只有刘浩的八千人左右,加上金陵城的镇海军,也不过两万人,但是周宝麾下至少有三万心腹,红巾盗也还有三万之众,周宝和李君之间的协议。现在都还没有取消。在这样的情况下,薛朗能坦然面对吗?” 萧骞迪狐疑的说道:“他为什么要撵我们走?” 李怡禾轻蔑的说道:“他这是和我们讨价还价,顺便给我们点颜色看看,免得我们过分勒索他。他明明知道我们到镇海来,是要谋取利益的,但是他又不想付出太多地利益,所以故意做出这个样子来,表示他没有必要请求我们鹰扬军的帮助,他薛朗完全能够自己应对当前的困难局面。如果我们还要厚着脸皮留在镇海,他就有资本和我们讨价还价了。到时候。他会说。哎,骞迪啊,不是我要你留在镇海的啊,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我们现在处境也很困难,兵马钱粮你自己解决吧,我们岂不是累死?”“但是我们偏偏不上他的当。我们干脆一走了之。要是我们真的撤退了。他哭都来不及,没有我们的支持。周宝和李君一个转身,就能将他吊死。你们看着吧,只要我们做好撤退地准备,这老家伙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他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你骞迪的手,哭丧着脸说,骞迪啊,你千万不要走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撵你们走,只要你们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镇海的财税?没有问题。镇海的姑娘,也没有问题。镇海的……” 众人这才慢慢的明白过来,忍不住嘿嘿冷笑,连杨璧鳞和李天翔都发出会心的而微笑。薛朗这条妙计做地太过火了,最后肯定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本来鹰扬军也不是很贪心地,只想在镇海找到一条稳定的财源而已,只是被他一弄,恐怕到时候要将他的裤子都扒下来不可。 秦迈握着拳头说道:“好!咱们就这么办!一定要弄死这个老家伙,看他到时候怎么哀求我们留下来!” 刘鼎点点头,淡然自若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传令全军,收拾行装,我们后天就撤离镇海。” 众人轰然答应。 刘鼎特别叫住杨璧鳞和李天翔,叮嘱着说道:“做戏做全套,可不要让士兵们看出破绽来。这道命令下去,大家多半都会有些情绪,你们要将工作做到位。特别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要提舒州的事情,要不然,士兵们真的想家了,以为可以回去,心里头高兴地不行,结果到时候我们又要他们留下来,那就麻烦了。” 杨璧鳞和李天翔都点头答应。 果然,当命令传达下去以后,下面地基层士兵都纳闷的不行,怎么刚刚来了还不到三天,就要撤走了?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士们还是迅速地收拾行装,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因为没有泄露任何别的信息,所以整个鹰扬军看起来的确是要撤走了,弄得好多金陵的老百姓,都自发的出来感谢鹰扬军,还有些人哭哭啼啼的请求鹰扬军不要离开。 自然有斥候将情况报告薛朗,薛朗地脸色顿时变得极度的难看,欲言又止。 刘浩在旁边低声的说道:“大人……” 薛朗举起手来。让他不必多说。 刘浩只好闭嘴。 随后,薛朗马上去找裴泰。 却说撤退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鹰扬军的确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连码头边都停满了船只,只等着后天就开拔了。傍晚时分,刘鼎在白竺园的钵兰苑里面,正在和龙孟尧闲聊。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比较微妙,在公开场合。龙孟尧是刘鼎地下级,在私下场合,龙孟尧却是刘鼎的岳父,有很多话,只能在私底下商谈。刘鼎当然不会隐瞒他和龙京京的事情,将往事一五一十的跟龙孟尧说了,龙孟尧深知自己女儿的性格,向来就是这样,能找到刘鼎这样的男人,也算是不错了。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说起当年龙孟尧在鄯州的事情,这乃是龙孟尧最值得夸耀的事情,提起吐蕃两个字,他就兴奋不已,这话头打开了,少不了在女婿的面前大大的渲染一番。事实上,当年他参军地时候,唐军的实力已经相当的衰弱。只是刚好遇到吐蕃内乱,实力同样消退的厉害,最后唐军才打败了吐蕃军队。正说到高兴的时候,却是令狐翼来了,神色颇有点古怪。 刘鼎诧异的说道:“咋回事?瞧你的神色?孙婧慈骂你来着?” 令狐翼抿着嘴唇说道:“才不是。我刚刚得到个小道消息,裴泰后天要迎娶裴月苏过门。” 龙孟尧有些惊讶的看着令狐翼,难以置信地说道:“裴泰都六七十岁了,还要纳妾?” 令狐翼耸耸肩,有点愤懑的说道:“这个消息是裴泰亲自宣布的,可没有丝毫的误会。而且。不是纳妾。是正妻的身份。” 龙孟尧说道:“这是哪门跟哪门?还正妻?” 刘鼎知道裴泰的事情,这个老头子的确是喜欢裴月苏,人老了格外寂寞,这是可以理解的,他想早点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省得裴月苏被别人利用,葬送了大好的青春美貌。这也是保护裴月苏的一种方式。如果裴月苏同意。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裴泰老是老了点。可是名副其实地裴国公啊,裴月苏嫁过去,那就是三品命妇了,这个荣誉,可不是轻易能够得来地!多少女人梦寐以求也不可得,例如裴凝紫的母亲鱼玄机,就是其中最显著的例子。 只有令狐翼才会对此事看不惯。事实上,令狐翼非但对老人纳妾看不惯,就是对一夫多妻也看不惯,例如她从来就没有踏入过大明湖,这一切都是孙婧慈教育的结果,在令狐翼和孙婧慈之间,孙婧慈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除了自己之外,令狐翼最听从的就是孙婧慈了。不过,话说回来,裴泰迎娶裴月苏,还真的是有点突兀,之前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天才知道裴泰这个老头子打什么主意。按理说,这么大地事情,至少得提前半年准备啊,要知道,纳妾简单,娶妻却很繁琐啊,有说媒、问名、八字、定聘、送礼等必不可少地步骤,难道裴泰之前都将这些步骤准备好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岳父大人,你要是看上了哪家地姑娘,要是别人也愿意的话,不妨考虑续弦。” 龙孟尧摇头说道:“我可没有这个兴趣,这不是糟蹋别人姑娘吗?” 刘鼎转头看着令狐翼说道:“裴泰有没有说要办酒?” 令狐翼说道:“当然有。也许请帖很快就要送来了。” 话音未落,李怡禾已经来了,手中拿着大红的请帖,有那么厚厚的一大沓。 刘鼎狐疑的说道:“裴府的请帖?” 李怡禾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随即看了令狐翼一眼,马上明白过来了,遗憾的说道:“九月十三,裴国公续弦,我们是赶不及了!” 龙孟尧顺口说道:“今天是几号了?” 李怡禾说道:“九月初三啊!” 刘鼎有些茫然的说道:“今天是九月初三了吗?我还以为是八月呢!这日子可过的真快啊!” 李怡禾翻看着请帖,敏捷的说道:“裴泰请的客人,有周宝、丁从实、崔绾、陆锷、鲍泽焕、周海滨、薛朗、刁、刘浩、张郁、董昌、钱、刘汉宏、李君……呶,送给我们的请帖也不少,总共是二十四份,人人有份,要是我们不撤离镇海,大家少不了都要破费破费。呶,这是你刘大人的,这是我李怡禾的,还有你萧骞迪的,杨指挥的,李指挥的,龙指挥的……” 龙孟尧拿着大红的请帖,半信半疑的说道:“周宝、李君、董昌、刘汉宏……这些人能来吗?” 李怡禾说道:“反正请帖是发出去了,管他们来不来呢!” 龙孟尧说道:“这些人要是全部来了,非把裴府都拆了不可。” 刘鼎哈哈大笑的说道:“哪有那么简单,恐怕整个金陵城都会被拆掉。”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间,刘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家有没有兴趣放松放松?” 令狐翼条件反射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裴大家十天后就要从良,要成为国公夫人了,按理我们绝对是要去道贺的,只是,我们后天就要回去舒州,这个婚礼是肯定不能参加了,所以想提前去拜会拜会,联络联络感情,你们有没有意思跟着去?” 众人面面相觑,又逛青楼?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6章 我要走了(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金陵城还是狼藉一片,惶恐不安的情绪还在蔓延,战争的阴云依然笼罩在金陵城的上空,弥久不散。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尽快的离开金陵城,很多人都悄悄的聚集在一起讨论未来的局势发展,讨论红巾盗是否会卷土重来,讨论周宝和红巾盗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什么小道消息,马上就会变成谣言传播的满天飞。哪怕是裴泰续弦的消息传来,金陵府尹开始卖力的粉饰太平,也无法安抚民众惊恐不安的心。 街道上显得非常的凌乱,到处都是抛弃的杂物,被人践踏过以后,整个街道如同是垃圾堆一般。还有两边被强行拆掉的房子,没有了屋顶,没有了横梁,在金陵城里面显得特别的碍眼,如同是癞子头上的伤疤,在阳光的照射下,避无可避,藏无可藏,破罐破摔之下,干脆将最难看的一面,都完全展示出来。 城门外面的尸体和粪便也还没有清理完毕,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臭味,经过太阳的炙烤,还有雨水的浸泡,恶臭可想而知,很多金陵城的居民不得不拥挤到码头的方向,想要坐船到舒州去,躲避这种恶臭也是其中的原因,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家,都在自己的家里放了大量的香料,又或者是可以散发香味的花草,例如薄荷、薰衣草、驱蚊草等等。以此来冲淡弥久不散地恶臭。 看到刘鼎等人的到来,把守城门的镇海军士兵都显得有些愕然,又有些紧张。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刘鼎和刁之间地冲突,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刘鼎和刁的关系并不好,为了红巾盗俘虏的事情,不欢而散。现在刘鼎带着大队人马前来金陵城,每个人都携带着利刃,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是欢迎还是阻止?无奈之下,他们急忙派人去找刁。 刘鼎大模大样的走入城门。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真相。刘鼎也不介意,他现在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在金陵城里面怎么走都不怕。码头方向一早就被舒州水军控制了,就算出不了城门,杀到码头地方向还是没有什么困难的。镇海军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如同是偷鸡摸狗的小贼,偏偏又要装扮出自己的高尚来。 幸好,刁马上来了。 刘鼎冷冷的看了看刁,什么话都没有说。意思很明显,你想怎么样呢。 刁硬邦邦的说道:“刘鼎,你擅自离开防区,来金陵城做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第一,我没有带部队,所以不能说是离开防区,他们只是我的警卫;第二,欣闻裴国公续弦,未来夫人就是鸣凤喽的裴大家,我们是来给裴大家道喜地。我们是包含诚意而来。难道,金陵城不欢迎我们么?骞迪,将国公爷的请帖拿出来,给刁将军过目过目。刁将军忠于职守。尽忠尽职,实在是我辈学习的好榜样啊!” 刁被他讽刺的脸庞好像猪肝色一样,晦涩的说道:“当然欢迎……你带的人未免太多了点……”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刘鼎有过前车之鉴,差点儿连小命都丢了,所以出门特别的小心,一定要多带几个人。如果我说我是担心刁将军给我安排鸿门宴啊,又不免伤了刁将军的感情,可是。我心里的确是这么想地。所以。就带了一百多人过来。哦,难道堂堂的镇海军金陵指挥使。还担心我这一百多人翻了天不成?” 刁的脸色好像猪肝一样,煮的越来越熟了,冷冷地说道:“你多心了!进来吧!” 刘鼎摆摆手,带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了进了金陵城,只看到金陵城里面的城墙上,站满了镇海军的士兵,好多弓箭手都是面对着城里的,目标可想而知。其中有些镇海军弓箭手还是当初和刘鼎并肩作战的,刘鼎忍不住斜眼瞥了瞥他们,那些弓箭手就心虚的垂下了弓箭。 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同时悄悄的打出手势,让那些镇海军弓箭手退开。城门地两边,各有一条楼梯下来,那些镇海军弓箭手,就顺着这两条楼梯撤退,刚好经过刘鼎他们地面前,也不知道是给刘鼎下马威呢,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正刘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结果这些弓箭手都低着头走过,连抬头地勇气都没有。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呵呵,刁将军是前来给我们保驾护航的吗?只是你的人站得太远了,最好是站在街道的两边,将所有的人群都隔断,将所有的十字路口都封死,然后再派人在两边屋顶的制高点上戒备,最好是能够将街道上的闲杂人等,全部驱散,我的安全才能够保证啊!” 刁已经习惯了刘鼎的讽刺,笑容僵硬的说道:“刘大人远来是客,我们镇海军当然要尽地主之谊,这保驾护航也是分内之事,要是刘大人在我们金陵城出了事,又有很多人要嚼舌头了,到时候风言***的,倒显得我们镇海军没有本事了。” 刘鼎呵呵笑着,毫不客气的说道:“是吗?那就跟着吧!我倒想不出要出什么大事来,除非是你刁将军给我安排鸿门宴。” 刁眼睛里闪过恼怒的神色,随即恢复正常,冷冷的说道:“请。” 刘鼎却不着急,带着一群人,在街道上慢悠悠的转着,似乎对两边的景物都十分的好奇。这时候正是傍晚,天色还没有完全黑暗下来,却已经有不少地灯光。很多商铺还没有关门。街边有很多小摊档,要么卖的是小孩子的玩意,要么是女人地饰品。在摊档的后面,也有些比较高档的商铺,摊档的面前围了很多人,那些商铺却似乎人不多,从中可以明显的看出价钱的区别来。 街道上的人看到刘鼎过来,都好奇的聚集到一起议论,不少人认出了刘鼎地身份来,都好奇的看着刘鼎。在背后悄悄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他身边还带着这么多的卫兵,将半条街道都占据了。等刘鼎停下来以后,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整条街道都被堵塞了,后面还有得到消息的民众源源不断的赶来,萧骞迪等人不得不拉起警戒线,秦迈和令狐翼更是寸步不离刘鼎的身边。 刘鼎却不理会那些围观的群众。拍手招呼着后面的人,大声地说道:“大家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金陵城,要买纪念品的快点买了,后天我们就回去了,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再来金陵了啊!” 按照之前的计划,李怡禾等人都纷纷的凑到摊档的前面,摆出一副购买纪念品的态势来,摊档主如果问起撤退的事情,就直言不讳的告诉他。顺手挑选些小玩意,但是挑来挑去。都没有什么适合的,只好拿起来又放下。这也是,除了令狐翼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还是光棍呢。就算买了这些小玩意,也不知道送给谁。偏偏令狐翼喜欢的那个女人,似乎对金银首饰不太在意,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地银针,令狐翼自己也不太会挑,拿了好几个看了又看,始终拿不定主意,倒是一直不怎么吭声的李启鸣。反而静悄悄的买下了一副手镯和一条项链。其余的人都不过是凑热闹罢了。 围观地群众并不在乎刘鼎他们买了什么东西,而在于刘鼎那句话:“我们要回去了”。这句话的威力,不下于一个闷雷,狠狠的打在旁边群众的心窝上。要不是鹰扬军杀到,红巾盗现在都还包围着金陵城,他们还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红巾盗还没有完全消灭,鹰扬军就要撤退了,万一红巾盗卷土重来,那可怎么办呢?然而,刘鼎又说得不明不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必须马上撤回舒州,自然引人遐思,很多人就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着刘鼎等人是什么用意,但是越猜越觉得糟糕,听刘鼎的意思,铁定是要撤军回去舒州了,那金陵城的安全…… 也不管周围的人反应如何,刘鼎已经看准了自己地目标,原来旁边有家很大地玉器店,装修典雅,门口却甚是古朴。里面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位穿着黑色长裙的老板娘在张罗着准备关门。刘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很少看到有人穿黑色衣服地,似乎都是些孀居的老妇人才穿,难道这个玉器店的老板娘,居然是个寡妇?刘鼎走了进去,发现这个玉器店虽然很大,可是摆放的玉器并不多,相互间的距离拉得很开,而每件玉器的价格,也都要超过一般人的想象,最便宜的也要五贯以上,难怪生意惨淡。毕竟,这时候的五贯钱,已经够一个中小家庭舒舒服服的用上三个月了。 老板娘早就判断出刘鼎的身份,马上迎上来,热情的说道:“将军大人,您随便看看,这些可都是精品哪!” 刘鼎随口说道:“你凭什么说这些都是精品啊?” 老板娘微笑着说道:“小店乃是漱玉斋在金陵城的唯一分号,这里所有的玉器,都是漱玉斋出的,货真价实,物美价廉。漱玉斋出品,难道还不算精品吗?” 刘鼎依稀记得情报资料中提到过“漱玉斋”这个名词,但是具体的内容不太记得了,就好像是马鞍山的沈家专注于武器锻造一样,漱玉斋也是某个方面的佼佼者,他们的专攻是玉器古玩,琢磨玉器,鉴别古玩,乃是漱玉斋的专长。好像说市场上卖的高档玉器,大部分都是出自漱玉斋,很多价值连城的玉器,只有漱玉斋才能出品。这年代的玉器极其受人欢迎,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佩戴的,尤其是女子,哪怕再穷,身上也必须有一两件地玉器。哪怕是最小的玉坠也好。但是能够买得起漱玉斋产品的,似乎还不多,看店里面地价格就知道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真的是漱玉斋出品的吗?没有假冒吧?” 老板娘有点愠怒的说道:“将军大人。您这话就言重了,对本店的声誉有着莫大的损害,您到金陵城问问,徐夫人的店铺,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二十年,可曾出过赝品?” 原来这老板娘叫做徐夫人,却不是先生姓徐,而是自身姓徐。终生未嫁,旁人因此称作徐夫人。他自称徐夫人,刘鼎却是有印象了,原来那天裴凝紫和裴雨晴聊天的时候,裴雨晴提出要给裴凝紫买几件像样点地饰品,其中就曾经提到这个徐夫人,看来她们俩身上的玉饰,多半都是来自这个漱玉斋的分店,果然是名不虚传哪。 刘鼎笑着说道:“对不起,无意冒犯。能不能给我推荐几样好东西?” 徐夫人这才转怒为喜,拿出几个小小的锦盒来,怜惜无比的说道:“这是漱玉斋玉寄灵姑娘亲手做出来的,每个都不同样,女孩子家带着最合适,您要是看上了,看在您远来是客的份上,价钱上可以有小小的优惠。” 刘鼎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锦盒的外表并没有什么特色之处,但是打开以后。发现里面乃是不同形状的观音雕像,全部都是用最上等地和田玉雕琢而成,晶莹透亮,光泽动人。姿态更是栩栩如生。这时代的人们都喜欢佩戴玉饰,尤其是喜欢佩戴和佛家有关的玉饰,这些小小的玉饰,一般的女孩子都会佩戴在胸口,据说有辟邪宁静之功效。如果是最上等的玉石,甚至可以驱除心魔,避免夜间做恶梦,的确是梦寐以求的绝世珍宝。 忽然间。刘鼎有些好奇的拿起一个观音坐莲的雕像看了看。发觉还真地是男女情爱中的经典姿势观音坐莲,情不自禁的有些想歪了。那位玉寄灵姑娘,居然做出这样的图案来,难道不觉得害羞吗?如果哪个姑娘买到了这个雕像,却又让人看见了,岂不是以后都没脸见人?随即又回过神来,要是哪位姑娘买了这样地玉饰,又怎么会公开佩戴呢,只会将其放在枕头底下而已,或者是佩戴在衣服的最里面,除了她的相公,又有谁能看到?如果是她的相公看到,岂不是别有一番情趣?下意识的看看其他的雕像,发现都是和男女情爱有关,只是要隐晦一些,没有这个观音坐莲如此露骨。这位玉姑娘,心思倒是灵活得很,手也灵巧得很,只是这雕像…… 刘鼎随意的说道:“漱玉斋的玉寄灵姑娘?很有来头地吗?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徐夫人微笑着说道:“哎哟哟,大人,您要是没有听过玉姑娘地名字,说明您来的太少了,对身边地夫人们也不够关心。我敢肯定,大人身边的夫人里面,肯定有人知道玉姑娘的名字。” 刘鼎笑着说道:“兴许吧,不过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嗯,玩意儿是不错,我要了。” 徐夫人收敛了笑容,轻声的说道:“将军大人乃是有福之人,光临本店乃是本店的荣幸,只是这些玩意儿只适合夫人们佩戴,不知道将军大人现在已经有几位夫人了啊?” 刘鼎板着手指算了算,黎霏嫣、龙京京、林诗梓,这三个肯定是要的,少了任何一个,免不了大明湖要起风雨,八个小丫头也不能厚此薄彼,苏幼惜那份……嗯,不管她答应不答应,一定要摊派给她,造成既成事实,生米煮成熟饭,让她以后都翻不了身,还有裴凝紫的,自然也少不了……至于裴雨晴……算了,暂时不要了,免得大家尴尬。 刘鼎又算了一遍,确信没有遗漏,这才说道:“十三个吧。” 徐夫人将锦盒一个个的拿出来,重新将那些玉饰装好,片刻之后有些迟疑的说道:“将军大人,我这里刚好有十四个,原来是一整套的,您要是买了十三个,剩下那一个,我倒不好卖了,您看……” 刘鼎无所谓的说道:“是吗,那好吧,都给我。” 徐夫人娇笑着说道:“这是好意头。预祝将军大人又多一位娇妻美妾。” 刘鼎一本正经地说道:“呵呵,那样最好,那样最好。” 徐夫人仔细的计算了价钱。最后说道:“承蒙惠顾,总共是一百四十贯。” 刘鼎是专门做了准备的,直接用银锭付账。银锭付账比较麻烦,需要较量成色,称重量,还要找碎银,因此极少有银两在市场上流通。幸好漱玉斋地分店都是财力雄厚的,这才将银锭找开来。在等待找碎银的时候。刘鼎无意中看到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盒子,乍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又觉得有点好奇,于是随口问道:“那是什么?” 徐夫人将盒子拿过来递给他,娇笑着的说道:“这是玉姑娘留在这里的,却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只说一百两银子就卖掉。” 刘鼎伸手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两个小小的钻戒,情不自禁地眼前一亮。钻戒上面的钻石并不是规则的。似乎没有经过打磨,是纯粹的天然大钻石,重量少说也是有几十克拉,说不定还有上百克拉,钻石晶莹透亮,绽放着璀璨的光芒,一百两银子卖掉,那实在是亏本了。 徐夫人察言观色,热切的说道:“大人可是喜欢这两样东西?” 刘鼎点头说道:“不错!多少钱?” 徐夫人笑着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玉姑娘当初交代,谁愿意出一百两银子。谁就是它的主人。” 刘鼎半信半疑的说道:“一百两?这么便宜?” 徐夫人有些诧异的说道:“将军大人,这可不是玉石啊!哪怕是上好的玉石,也没有卖这么贵地。刚才大人的十四件玩意儿,用的全部都是上好的和田玉。也不过是一百四十两银子罢了。” 刘鼎皱眉说道:“我知道,可是,这是钻石啊……” 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仔细一想,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好像还没有看到过钻石,好像也从来没有人佩戴过钻石饰品。林诗梓的首饰是够多了。出入总有耳坠、项链、手镯相伴,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钻石饰品。龙京京也差不多。刘鼎见过她的首饰箱,可谓是琳琅满目,金的、银的、玉的,应有尽有,却没有见过钻石地。黎霏嫣好像也从来没有,再想想苏幼惜和裴雨晴,似乎也都佩戴着玉坠、手镯和项链,但是同样是玉制品,那天看裴月苏佩戴的首饰,似乎也是金玉而已。 徐夫人看到刘鼎有些发呆,委婉的解释着说道:“这东西是从波斯进贡而来的,经过回鹘商人手中,辗转才来到了中原,但是漱玉斋却没有办法将它切割开来,据说是坚硬得很,比最硬地玉石还要硬,玉姑娘心灵手巧,就将它镶嵌在了戒指上面,她说了,她也不知道这两颗钻石的价值,只有识货之人,才懂得它的价值,于是开价一百两,免得有人买回去辱没了它。” 刘鼎点点头,心下释然,这钻石后世虽然宝贵,但是在这个年代却没有人欣赏,它的价值自然无法体现出来,玉寄灵虽然捉摸到了钻石的一点点门路,却也没有系统的认识,于是说道:“我买下来了。还有类似的吗?我都买下来了吧。” 徐夫人遗憾的说道:“没有了。不过,要是将军过几天来,我还有些更新鲜地玩意,将军地夫人们一定会满意的。” 刘鼎摇头说道:“不行了,后天我们就回去舒州了。” 徐夫人有点惊讶地说道:“大人,您……后天就回去了?” 刘鼎感慨的说道:“是啊!金陵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可惜啊!我们要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来光顾你吧!另外跟玉姑娘说声,我绝对不会辱没她的东西的,我知道这两颗钻石的价值。” 徐夫人看看刘鼎的背后,发觉他的随从真的在购买纪念品,依依不舍的说道:“你们都走?全部都走吗?没有人留下?” 刘鼎点点头,语调清晰的说道:“是啊!都走,一个不剩。后天早上就走,船只都准备好了。” 徐夫人睁大了眼睛,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的将货品包好,送到刘鼎的手中。 刘鼎拿过货品,诚恳的说道:“走了啊,欢迎你下次到舒州来做生意,税收绝对优惠。” 徐夫人急忙说道:“一定,一定。” 刘鼎点点头,出去了,秦迈和令狐翼也跟着出去。 他们走了以后,围观的群众马上都围过来了,询问刘鼎刚才有没有说了什么。刘鼎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一定留下了很多的消息。听了徐夫人的叙述以后,他们都情不自禁的面面相觑,随即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了。 “刘大人后天真的要撤 “是啊!他亲口这么说的!” “怎么会这样呢?” “红巾盗还在外面啊!” “万一红巾盗又来了怎么办呢?” “不行,得找个什么法子,请求鹰扬军留下来一段时间好,要不,我们去找裴大人?” “对对对,我们去找裴大人反应这件事情,一定要请鹰扬军留下来。” 一传十,十传百,刘鼎要离开金陵城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一般的反应都是愣在那里,清醒过来以后,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信息告诉周围的人,还有人专门以出售这个消息挣钱,他跑到人群中,低声宣告自己有关于刘鼎的最新消息,周围的人马上就围拢过来,收了每个人五文钱以后,刘鼎要撤走的消息,就如同是滚开的热水,向着整个金陵城传播开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7章 我要走了(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却说刘鼎来到鸣凤喽外面,这里也已经是人满为患,不少嫖客正在和姑娘们说说笑笑,完全和其他地方是另外一个世界。金陵城被包围的时候,青楼的生意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照样有不少嫖客登门,似乎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思,现在战斗结束,金陵城的危险暂时过去,青楼的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鸣凤喽、倚红楼和天香楼,都是全部爆满。江南的人文风俗,和江北地区就是有很大的不同,这样的情况在庐州又或者是寿州等地,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哪怕是在舒州,战争到来的时候,青楼的生意也是很萧条的。 这时候正是华灯初上,这里的空气中飘浮着浓郁的脂粉味,青楼的外面,都放了很多香味浓郁的花草,姑娘们也特意使用了些浓郁的香水,以便遮盖住来自外面的恶臭。鸣凤喽的外面,姑娘们和嫖客互相调笑,花枝招展,莺莺燕燕,欢声笑语,软玉温香,让人浑然忘却了城外遍地都是尸体的惨象。只要进了这里的门口,就算是与世隔绝了。 门口的老鸨看到刘鼎过来,顿时欣喜的不得了,刘鼎光临鸣凤喽,那等于是将天香楼和倚红楼都打压下去了,这份面子,可是非常难得的啊,随即又是暗暗叫苦,万一对方要裴月苏相陪,那可怎么办呢?裴月苏出嫁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但是还要十天才能出嫁。万一刘鼎……背后传说,此人可是暴虐如虎,好色如命地啊! 李怡禾快步迎上去。低声的说道:“老鸨,将不相干的客人都请走罢,我们包下这里了,” 也不管老鸨答应不答应,萧骞迪已经大声地喝道:“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都离开,帐我们来结。” 刘鼎急忙挥挥手,温和的说道:“骞迪。不要吓到别人啊!不要驱赶别人!” 老鸨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将刘鼎等人迎入来,准备房间侍候,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今晚的生意特别好,居然腾不出地方来,老鸨无奈之下,只好对刘鼎说道:“大人,要不,您在这里稍候片刻。奴家去清理几个房间出来?” 刘鼎挺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事,没事,也不用清理,我在这里走走也是挺好的。” 老鸨只感觉老天实在是太眷顾自己了,这样的事情刘鼎居然没有发脾气,实在是难得啊,要是换了其他有身份地客人,这时候早就给自己脸色看了。不过纵然如此,老鸨还是吩咐下去,尽量给刘鼎腾出几个姑娘来。裴月苏是不能接客了,那就看看别的姑娘有没有空吧? 在鸣凤喽的外面,上百名鬼雨都战士,马上将鸣凤喽的前后左右都戒备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和嫖客。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刁带着一小队的镇海军士兵,同样在严密警戒。这等**的阵势,金陵城还从来没有过呢,有身份的人,基本都是将姑娘单独接回去慢慢赏玩地,哪有刘鼎这样大摇大摆的闯进来的?倚红楼、天香楼和鸣凤喽相隔不远,顿时涌出了不少人观看。又是好奇。又是啧啧称赞。 “咋回事?” “刘鼎来了。” “哦,原来他也喜欢这 “呸!只要是男人都喜欢啦!你奇怪什么?” “听说他后天就回去了。今晚肯定要疯狂一把了,不知道叫了几位姑娘?” “至少也得将鸣凤喽的其余三凤都叫过来吧,裴月苏还有十天出嫁,刘鼎要是睡了她,说不定以后的儿子就是国公爷的儿子了,这便宜老爹……” “这样的话你也敢出口?小心裴家废了你!” “切!裴泰既然敢娶,那就不要怕别人说,睡过裴月苏的人还少吗?” “噤声!噤声!小心祸从口出……哎呦呦,谁打我?” “叫你不要乱说话!” “乱说话的人是他!怎么打我?” “是吗?还以为是你说的呢!” “我……” “咦?刚才谁说刘鼎后天就要回去了?” “什么,他后天就回去了?” “什么?刘鼎要离开金陵城了?”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 “我这……不是还没有完事嘛!” “刚才刘鼎在漱玉斋买了十四分礼物,准备拿回去送给舒州地夫人们,你们没有听说吗?他亲口跟徐夫人说的,后天早上就走,船只都准备好了。” “糟糕!怎么会这样?” “难怪,码头上的船只那么多,原来……” “难怪,刘鼎**,刁还心甘情愿的在外面替他把守,原来是要走了啊!” “他走了,金陵城怎么办呢?” “鬼才知道。” 这边议论纷纷,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地人知道鹰扬军后天就要撤走,内心不可避免的变得不安起来,鹰扬军要是走了,这红巾盗杀个回马枪,金陵城恐怕会被夷为平地,但是又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听到的消息是假的,有些人想要实地求证一下,但是鸣凤喽门口的鬼雨都战士,都是凶神恶煞的,尤其是那个屠雷,瞪着两个眼珠子,好像是野狼一样,他身上还缠着绷带,满脸的狰狞,更没有人敢*近了。 这时候,鸣凤喽里面地客人,也知道刘鼎来了,不少客人都走了出来,偷偷地来看刘鼎是啥模样,却发现刘鼎脸色平和得很。正在下面地大厅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以前的传言中,刘鼎总是凶神恶煞地,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灭对方九族,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以讹传讹,若不是身躯高大了些,刘鼎看起来还是挺斯文的。事实上,自从进入鸣凤喽以后,刘鼎就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的架子。看到了人,也亲切的打招呼,但是他身边的人,却是黑着脸,好像刘鼎遇到的每个人,都有刺客的嫌疑,终于还是没有人敢上去跟刘鼎搭讪。 大厅内本来有不少客人,正在吃饭,身边基本都有姑娘相陪,空位置虽然不少。但是*窗*水地位置,都被人霸占了。萧骞迪等人上前,抓着几个客人的肩头,要他们将位置让出来。刘鼎摆摆手,萧骞迪等人才慢慢的散开。 老鸨派人去请裴月苏,这时候的鸣凤喽,也只有她有空了。 刘鼎和蔼的说道:“可不敢劳烦裴大家,我是登门道喜的,等裴大家方便的时候,我再去见她。” 老鸨眉开眼笑的去了。心想要是每个客人都像刘鼎这么有礼貌,那就好了。 刘鼎对身边的人说道:“过几天是裴大家的好日子,咱们可不能扫了各位朋友地兴,既然没有了包厢。我们且在大厅坐坐吧,反正在哪里都是一个样。”萧骞迪他们才各自散开,占据着大厅的所有角落和出入口,他们虽然没有拔出武器来,但是手指都搭在刀柄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所有人。原本热闹的大厅,被他们这么一镇,自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天知道刘鼎是什么来意啊。 刘鼎含笑拱拱手。满怀歉意的说道:“刘鼎有事到此,打扰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他端起酒杯来,对大厅内的所有客人说道:“刘鼎来到金陵城,还没有拜会大家,后天却又要走了,在此借花献佛,恭祝大家幸福美满,事业有成。希望大家日后有机会到舒州来做生意,刘鼎到时候一定会尽地主之谊的。” 说罢,将酒杯一饮而尽,脸颊上隐隐现出粉红色来,神态显得无比的真诚。 下面有个客人疑惑的说道:“大人要走了?” 刘鼎依依不舍地说道:“是啊,后天就回去舒州了。” 大厅内的客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些古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说。这些客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的商人,之前因为战斗的缘故,被堵在了金陵城里面不能出去,好不容易金陵城解了围,他们原本悬着地心,才慢慢的放下来。这些人的眼光最是歹毒,深知金陵城没有鹰扬军帮忙,是绝对度不过这次难关的,现在红巾盗还没有完全消灭,鹰扬军就走了,天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李君这个人,心胸据说可不是很宽广的。 有个胖嘟嘟的商贾站起来,拱手说道:“小人朱宝东,参见节度使大人。” 刘鼎笑着说道:“呵呵,听说过你的名字,老朱,老朱,别人都叫你老朱,我也叫你老朱吧。” 江南朱家也是豪门大族,朱、张、顾、陆,朱家还排在张家的前面,但是朱家和张家地关系并不是很好,两家生意上有些冲突。在政治上,朱家倾向于支持节度使周宝,张家却倾向于支持二号人物薛朗,当然,这只是大体上地倾向,事实上,这些大户人家,从来不会堵死和某个人的交往途径,哪怕是在和周宝关系密切地时候,也不会和薛朗翻脸。对于他们来说,谁能够提供最大的利益,他们就支持谁。 世家大族最早开始于晋朝,到东晋的时候发展到了极端,古诗词中“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描述的就是当时盘踞金陵的王家和谢家,王家的代表人物就是著名书法家王羲之,谢家的代表人物就是东晋宰相谢安,此外,又有桓家、卢家、裴家等,此后朝代更替,世家大族都成了朝廷严厉压制的对象,科举的出现,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到了武则天时代。加大了科举取士地数量,世家大族受到了进一步的打击。 现在,王家、谢家早就荡然无存。此后兴起的各个家族,也没有了昔日地辉煌,就是根深蒂固的裴家,也没有以前那样只手遮天的本领了。现在天下大乱,科举无法举行,但是武夫当道,草莽英雄辈出,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同样是最大的打击。说老实话,在这里面的所有人当中,最盼望天下一统的,恐怕就是这个世家大族了。只有建立和平稳定的环境,他们的家族势力才有可能延伸,否则,哪怕是一个草莽出身地恶霸,也可以将他们铲除。 朱宝东是朱家的中坚分子之一,常年游走各地,对天下大势有比较深的了解。刘鼎在舒州崛起,随即插手镇海事务,对于朱宝东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天下乱糟糟的,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父杀子,子杀父,乃是家常便饭。听了刘鼎的话,朱宝东急忙说道:“不胜惶恐。小人一介草民,如何当得大人这样的称呼?”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自然而然的坐下来。随意的说道:“我刘鼎是初来乍到,对金陵城地娱乐活动还是两眼抓瞎,你老朱有什么好介绍?这鸣凤喽有什么特色?和旁边的天香楼、倚红楼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个?” 朱宝东受宠若惊的说道:“不敢。大人询问小人,小人惶恐,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刘鼎狐疑的说道:“难道老朱也是头次光临这里?” 这句话对朱宝东的打击太大,颇有点轻视他的味道,朱宝东自认是胭脂粉里的常客。姑娘**上的英雄。顿时挺直了腰,朗声说道:“不敢。不敢,大人既然相询,小人就卖弄了。” 刘鼎说道:“还不快快道来。” 朱宝东娓娓道来:“这鸣凤喽嘛,头牌自然是四凤了,四凤里面,最出色的当然是月苏姑娘,月苏姑娘的舞姿,只要是看过地,没有人会忘记了,就算是偶尔想一想,也是三月不知肉味啊。可惜月苏姑娘要从良了,四凤只剩下了三凤,不过初雪姑娘琵琶弹得好,人也长得俏,只要假以时日,顶上四凤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刘鼎点头说道:“可惜,恨不能枉此生矣,没想到月苏姑娘居然从良了。” 朱宝东似乎也觉得甚为遗憾,似乎永远都是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他以前一直不舍得花大价钱赏玩裴月苏一次,待得听到裴月苏竟然被裴泰看中,才后悔莫急,只是裴月苏从良的乃是当朝裴国公,谁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染指裴月苏,所有地遗憾,都只能深深的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了。事实上,自从裴月苏和裴泰关系密切以后,她已经不接别的客人了,也没有哪个客人敢点名要裴月苏相陪。 旁边有客人看到刘鼎如此平易近人,和朱宝东说的欢声笑语的,一点也没有鹰扬军节度使的架子,因此鼓起勇气问道:“刘大人,您真的后天就要回去舒州了吗?金陵城好玩地地方多得很,刘大人说什么也要逗留多几天啊!” 旁边地客人也纷纷说道:“就是啊!多逗留几天也是好的啊!” 刘鼎惋惜地摇摇头,直言不讳的说道:“这是薛朗大人的命令啊。” 那些客人都是面面相觑,狐疑的说道:“薛朗的命令?” 薛朗有什么资格命令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虽然说这个年头官职还不如草纸值钱,可是刘鼎毕竟是朝廷任命的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是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的,薛朗只不过是镇海节度使属下的二号人物,真的要论官职,也是刘鼎给薛朗命令,而不是薛朗给刘鼎命令啊!这里面的细节,是不是有人搞错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金陵城有薛朗大人坐镇,刘鼎也是放心的,红巾盗只有六七万人,这个月之内是肯定不会出动了。当下个月红巾盗杀来的时候,想必薛朗大人已经有了完全之策,所以大家完全不需要担心。” 那几个商贾都是欲言又止,脸色却是越发的不好看了,整个大厅里面的客人,脸色其实也都不好看。红巾盗还有六七万人,而且下个月就会再次杀进来,偏偏刘鼎带着鹰扬军离开了,这金陵城……薛朗真的能够守住金陵城吗?李君这次在金陵城的下面吃了这么大的亏,卷土重来的时候……不敢往下想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沉默一片。 朱宝东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有眼珠子在悄悄的转动着。 正在寂静的时候,却听到后面有人纷纷站起来,好像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刘鼎回头一看,却是裴月苏来了,身边依然是跟着初雪姑娘。 裴月苏看到刘鼎,微微弯腰下去,裣身致意。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憔悴,脸色似乎也有点惨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她真的是不喜欢裴泰?不过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依照那天裴泰对她的关爱和迁就,似乎没有道理啊! 刘鼎急忙站起来,弯腰行礼,声音洪亮的说道:“裴大家,刘鼎登门给你道喜来了。” 裴月苏神色有点惨淡惨淡的,眼睛里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红丝,缓缓的说道:“节度使大人见笑了,小女子只是卖唱的,如何当得大家的称号?” 刘鼎笑着说道:“裴大家过几天就要成为三品诰命了,只怕到时候就不是大家了,而是名副其实的夫人。” 裴月苏皱眉说道:“节度使大人这不是羞杀小女子么?” 刘鼎笑着说道:“断断不敢。” 他招招手,李怡禾马上将礼物送了过来,正是在漱玉斋里面买来的那对钻戒。刘鼎将锦盒送到裴月苏的手中,沉声说道:“这一对钻戒,乃是漱玉斋出产的,据说是玉寄灵姑娘亲自打造的,价值不菲,还请裴大家笑纳。” 裴月苏目光流转,已经看出不是玉石,虽然晶莹透亮,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礼轻情意重,既然是刘鼎送来的,那就是珍贵的礼物,因此再次裣身致意,低声的说道:“谢谢节度使大人,到时候,还请节度使大人多喝几杯,不要辜负了金陵的良辰美景。” 刘鼎遗憾的说道:“对不起,后天我们就要撤军了,你的婚礼,我恐怕是参加不了了。” 裴月苏明显有些愕然,失声说道:“什么?你要走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是啊!后天我们就走!” 裴月苏着急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走得这么快?” 刘鼎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想家了呗。” 裴月苏狐疑的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却也没有询问,只是悄悄的蹙眉沉思。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8章 我要走了(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笑着说道:“婚礼我是不能参加了,但是祝福我还是要送到的,恭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随即觉得自己用词有些不当,裴泰早就白头了,恐怕也没有办法生儿育女,要是裴月苏真的生儿育女了,中间恐怕有些问题,这不是骂裴月苏红杏出墙吗?但是改口也来不及了。幸好裴月苏却有些怔怔的,根本没有听到刘鼎在说什么,旁边的宾客有些反应过来了,但是也不敢指出来。一位是未来的国公夫人,一位是权柄在握的节度使,这时候出言讽刺,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初雪姑娘在裴月苏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姐姐,刘大人既然要走了,我们且为他谱一曲吧。” 裴月苏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有点忧愁的说道:“也罢!” 立刻就有鸣凤喽的仆妇过来,将周围的桌椅暂时挪开,周围的客人听说裴月苏要当场表演歌舞,都配合的收起了碗筷,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大厅清理出来了,连大理石地板都细致的抹了一遍,光亮得简直可以照人。 初雪姑娘拨动琵琶,轻声吟唱起来,却是一曲诗人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 渭城朝雨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在初雪姑娘的琵琶声和唱和声中,裴月苏翩翩起舞,淡白色的长裙。在大厅中来回招展,众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只有刘鼎隐约觉得,裴月苏地内心。好像一直在隐藏着什么心事,虽然她努力的将心事掩盖起来,可是偶尔间还是显露出来了。那种淡淡的愁思,似乎和男女之情无关,却不知道她的内心。到底有什么秘密。 琵琶声突然哽咽下去,初雪姑娘地声音,也显得低沉而哀怨,却是李商隐的《杜工部蜀中离席》: 人生何处不离存? 世路干戈惜暂分。 雪岭未归天外使, 松州犹胜殿前军。 座中醉宾延醒客, 江上晴云杂雨云。 美酒成都堪送老。 当垆仍是卓文君。 两曲既罢,大厅一片的安静,众人竟然都没有清醒过来,却听到有人轻轻的拍掌,朗声说道:“好,好,好。” 刘鼎回头一看,居然是裴易靖来了,后面还跟着张祥鹤。自从离开了金陵城以后,刘鼎还没有看见过张祥鹤呢。但见这小子跟在裴易靖的后面,闪闪缩缩地。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刘鼎站起来,向着裴易靖说道:“府上大喜,大喜啊。” 裴易靖含笑说道:“同喜,同喜。难得刘大人有如此雅兴,到这里观赏***,要是易靖早知道大人的计划,甘为向导啊!” 刘鼎笑着说道:“还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过两天就要走了。今晚特地来看看,哪敢惊动裴大人的大驾啊!” 裴易靖含笑说道:“刘大人务必留下来喝杯水酒。这婚礼,是无论如何是要参加的。” 刘鼎同样含笑说道:“罢了,罢了,***之地,只谈***,莫谈公事,莫谈公事,” 裴易靖坐下来,就在刘鼎的身边,似乎要和刘鼎说些什么,刘鼎却抓着张祥鹤站起来。张祥鹤不知道刘鼎做什么,欲言又止,然后就被拉出去大厅外面了。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张公子,那天给我疗伤地是什么人?我想当面谢谢他。” 张祥鹤面有难色的说道:“这……刘大人,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刘鼎皱皱眉头,瞪着张祥鹤,直到将他瞪得内心发毛,但是这小子就是没有开口,眼睛死死的看着地面,颇有视死如归的模样,刘鼎只好说道:“她是九华山的人?” 张祥鹤艰难的说道:“是。我家曾受九华山的大恩,因此对九华山言听计从,她吩咐不能透露她的信息,所以,我真的不能说,我要是说了,要遭天打雷劈地,我张家也要绝后。我只能说,她是一位好姑娘,或许,日后你到了九华山,可以见到她的。” 刘鼎皱眉说道:“原来如此。” 张祥鹤忽然说道:“刘……大人,你真地要回去舒州吗?”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是啊!我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问你个问题都不敢正面回答,我要是留下来,你负责管饭啊?” 张祥鹤着急的说道:“你要是走了,周宝和红巾盗又要卷土重来了,你这不是将金陵城往火坑里面送嘛。管饭是绝对没有问题,你千万不要听某些人的胡说八道,他们都是神经病,屁股都露在沙堆的外面却还以为自己很安全。”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不会了,薛朗大人说他能对付的。” 张祥鹤着急起来,也不管身边有没有其他人,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他能对付?他能对付就不会将我爹都叫来了。我爹本来也要找你谈谈这件事情,只是有些微妙,我看薛朗多半不是这样地意思,你们中间会不会有些误会?” 刘鼎冷冷的说道:“哪里有什么误会?” 张祥鹤可怜巴巴地说道:“刘大人,你真的要一走了之吗?这可是关系到二十万条人命啊!” 刘鼎慢吞吞的说道:“薛朗大人自有主意,你们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张祥鹤苦涩的说道:“你们真的愿意看到金陵城又要生灵涂炭吗?” 刘鼎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等张祥鹤说话。刘鼎就拉着他回到了大厅里,张祥鹤几次要说话,却又被迫咽回去了肚子里面。裴易靖也在这里,他有很多话不能说。只好闷头喝酒,一来二去地,酒量本来极好的他,居然醉倒了,随之啪的一声。瘫痪在地上。裴易靖神色古怪的说道:“他原来不能喝酒,偏要喝,来人,送张公子回去休息。” 刘鼎站起来,将张祥鹤拉起来,交给裴易靖地随从。那些随从将张祥鹤搀扶到马车上,随后就送回去了裴府。刘鼎看着马车的背影消失,眉头轻轻的皱了皱,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和裴易靖谈天说地。裴易靖不断的挽留刘鼎留下来参加婚礼,刘鼎却总是左右而言他。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令狐翼却来了,用眼色示意刘鼎出来,要秘密情报报告。 刘鼎只好告罪出来,低声的说道:“怎么回事?”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雷暴他们在江边捞到一个昏迷的人。经三眼都的人证实,此人竟然是淮西军大将艾飞雨。” 刘鼎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谁?艾飞雨?” 令狐翼深沉地说道:“没错,正是他。刘鼎沉吟着说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不是和朱温在宋州地区争夺地盘么?” 令狐翼似乎也觉得无法解释,只好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了。雷暴他们初步检查过,艾飞雨肯定是被人故意放到长江里面来的。他身上的伤势可不轻,最起码被人捅了六刀,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部粉碎,可能永远残废了。” 刘鼎略微思索。缓缓的说道:“你先让静慈给他疗伤。我尽快回去看看。” 他回到大厅,对裴月苏等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刘鼎今晚只是来道贺的,至于国公爷那里,就不去了,礼物回头送上。难得今晚这么齐人,刘鼎代表舒州的父老乡亲向大家发出个邀请,希望大家多多到舒州去走走,去看看,体会体会,要是能够到舒州来开铺做生意,那就最好不过了。呵呵,老生常谈,不得不谈,只要各位来到舒州,税收方面是绝对优惠的,一切都按照规章办事。刘鼎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月苏等人急忙挽留,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这么快离开,裴月苏亲自端了一杯酒,上来感谢他的到来,朱宝东等人也端了酒杯。盛情难却,刘鼎于是和他们喝了几杯酒,这才散了。在这酒杯交错当中,李启鸣悄悄地将买来的玉镯和玉坠都送给了初雪姑娘。好不容易刘鼎才能脱身,裴易靖、裴月苏和朱宝东等人,都将刘鼎送到门外。这时候倚红楼和天香楼看热闹地人,也到了刘鼎离开的消息,纷纷走出门外观看,发现刘鼎真的离开了鸣凤喽,又少不了淫猥的推测一番。 刘鼎出来门口,和大家告辞以后,准神准备离开,无意中发现刁依然在不远处等着,身体挺直的好像一根标枪似的。看到刘鼎出来,刁神色一凛,冷冷的盯着他。刘鼎举手致礼,沉声说道:“谢谢刁将军为我站岗。” 刁地脸颊再次涨红地好像猪肝一样,冷冷的说道:“不用。” 话音未落,那边刘鼎已经扬长而去。 刘鼎等人回到白竺园军营,已经是深夜时分,杨璧鳞等人还担心刘鼎会出事,发现刘鼎提前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刘鼎和大家打了招呼,就来到后面地郎中处。在郎中处的营帐里面,正中间躺着个俊秀的青年人,孙婧慈正在给他针灸,刘鼎仔细一看正是之前让王博和庞丹丧命的艾飞雨。 在之前的鬼雨都情报上,艾飞雨的画像可是太熟悉了,但是那个画像上的艾飞雨,绝对是风流倜傥,神采飞扬的,而眼前的这个艾飞雨,却如同死人一样。刘鼎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艾飞雨的身上,至少有六道刀口,却全部都不致命,只是白白增加他的痛苦,最要命的还是他的两条腿,基本上是残废了,偏偏他的脸庞看起来又是如此的俊秀。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刘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艾飞雨会出现这里,而且还是这样子出现在这里。在之前地情报中,艾飞雨都是令鹰扬军相当头痛的人物。看他在桐城下面击溃了王博和庞丹就知道了。刘鼎有时候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艾飞雨吃点暗亏,结果办法还没有想出来,艾飞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孙婧慈正在给艾飞雨针灸,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手势。额头上居然全部都是汗,可见艾飞雨的生命已经微弱到何等的程度。 刘鼎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孙婧慈晦涩的说道:“暂时没有大碍,但是……他这辈子也毁掉了,他的眼睛被毒水浸泡过,看不见东西了,双腿被故意打断。都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还有……”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刘鼎下意识地说道:“还有什么?” 孙婧慈晦涩的说道:“他……以后只能做太监了。” 刘鼎的嘴巴慢慢的张开,良久都没有合拢回来,好大一会儿才说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还能说话吗?” 孙婧慈苦涩的说道:“一个时辰以后吧,我也不太敢肯定。他身上的伤势,是有人故意造成地,对方是个施刑的高手,有些手法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他能不能活下来,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在于他的信念。”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他醒来以后叫我。” 果然。一个多时辰以后,令狐翼前来报告,艾飞雨醒来了。 刘鼎走到营帐的外面,刚好孙婧慈从里面出来。 孙婧慈说道:“他想单独见见你。” 刘鼎点点头,随即听到艾飞雨在里面说道:“外面是刘鼎吗?” 刘鼎说道:“是我。” 他走到帐篷里面,看到艾飞雨斜*在床榜上,眼睛熠熠的看着自己。如果不是孙婧慈的告知。刘鼎还真的看不出来艾飞雨的眼睛已经瞎了。甚至,这时候地艾飞雨。以这样的姿势坐在那里,谁也看不出他不但眼睛瞎掉了,双腿残废了,而且还是个太监。他地风采,他的精神,似乎都永远集中在他的上半身。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刘鼎,你能够看到我的脸吗?” 刘鼎说道:“当然可以。” 艾飞雨说道:“那么,我的脸有没有被刮破?”刘鼎皱眉说道:“没有。” 艾飞雨艰难的伸出手来,抚摸着自己地脸,声音颤抖地说道:“在这之前,我一直不敢摸我的脸……”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艾飞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艾飞雨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慢慢的说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刘鼎慢慢的说道:“如果你愿意说,我的确想知道。” 艾飞雨苦涩的说道:“我爱上了萧致婉……” 刘鼎的嘴巴微微张开。 周围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居然爱上了萧致婉,那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萧致婉现在是大齐国的皇后,是秦宗权的禁脔,艾飞雨居然爱上她,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难怪秦宗权没有下令杀死他,原来是要活活的折磨他。只是这小子的命倒也不赖,居然从宋州逃到了这里来,这个难度比刘鼎逃过李嗣源等人的厮杀还要高多了。 然而,更令他们咂舌的事情还在后面,艾飞雨平静的说道:“你知道我身上的伤势,是谁造成的吗?” 刘鼎皱眉说道:“秦宗权。” 艾飞雨摇摇头,凄然的说道:“不是,是萧致婉。” 刘鼎再次目瞪口呆,周围众人更是全部愕然。 艾飞雨脸色淡淡的,似乎看不到悲伤,甚至看不到愤怒,声音平静的慢慢的说道:“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都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忠于对方,矢志不渝。但是,当秦宗权发现我们有关系的时候,为了证明她绝对没有爱过我,她亲手用药水弄瞎了我的眼睛,亲手用铁棍砸断了我的双腿,然后在我的身上捅了六刀,因为秦宗权说她和我至少苟合了六次……末了,她还亲手将我阉掉了,最后建议将我扔到长江里,让长江的游鱼将我完全吞噬掉,这样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和我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哪怕是灵魂上的关系……” 秋夜的气候有点寒冷,现在更冷了,营帐内呼吸声清晰可闻。 刘鼎沉默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艾飞雨摇摇头,平静的说道:“你将我放回去长江里面吧。”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受了这么大的痛楚,却只想着寻死?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报仇?” 艾飞雨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换了是你,你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刘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的确无法假设,只有天才知道。 艾飞雨继续慢慢的说道:“我的确想报仇,可是,我找谁报仇?我找她吗?” 刘鼎只好抿着嘴唇不吭声。 艾飞雨呆立在床上,仿佛凝结了一样,只有两只眼睛却还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 原本对他还有一丝丝恨意的鹰扬军将领,现在都只有同情了,随即涌起的是对那个叫做萧致婉的女人的愤怒。 谁能想到,艾飞雨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谁能想到,曾经山盟海誓的两个人,却有这样的结局? 回到中军营帐以后,刘鼎默默的坐在茶几边想事情,李怡禾低声的说道:“王建投降,艾飞雨出逃,淮西军的实力进一步削弱,如果不出意外,可能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就会土崩瓦解,大人是否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刘鼎忽然说道:“我们能不能留下艾飞雨?” 李怡禾叹息着说道:“留下他当然没有问题,没有哪个间谍会自残到这样的程度。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进取心,只想着逃避,即使活下来,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唉,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实在太大,身体上的伤残也许可以克服,心灵上的创伤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两个本来相爱的人,有一个为了活命,愣是对另外一个下毒手……我都不忍提及。” 刘鼎缓缓的说道:“且让他休养一段时间吧。注意封锁消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他在我们这里。”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刘鼎默默的坐在营帐里面,忍不住微微苦笑。 萧致婉啊萧致婉,果然不愧是修罗殿的大师姐,秦宗权和她,简直是绝配了! 黎霏嫣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89章 大江东去(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润州对出的江面,十分的开阔,长江在这里缓缓的拐弯。暴风雨肆虐过后的江面,显得格外的平静,滚滚江水滔滔东去,两天前在金陵发生的血战,已经完全看不到丝毫的痕迹。因为前两天的暴风雨,水位更高了,江水淹没了两岸的陆地,那些芦苇荡都只能看到断断的上半截,其余的,全部都被淹没在水线以下了。 早晨的浓雾,笼罩了整个长江,江面上的能见度很低,镇海军的哨船在来回的巡逻,警惕的打量着上游的江面。乳白色的浓雾,将整个哨船包裹在里面,远远的看过去,只有一团薄薄的白色在晃动。尽管能见度很低,镇海军的哨船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在金陵城已经吃了一次亏,如果还被鹰扬军水军袭击的话,不要说上级的责怪,他们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鹰扬军水军的舰队,各种各样的旗帜和哨声充斥着整个江面。 顺流而下的鹰扬军水军舰队,完全没有隐蔽踪迹的意思,大摇大摆的到达了润州附近江面。这里的江面相当的宽广,水流也比较平稳,鹰扬军水军的战船缓缓的前进,等待着镇海军水军做好战斗准备。按照刘鼎的计划,鹰扬军水军是要在这一战中彻底的打垮了镇海军水军,“完全彻底”的消灭对方,而不是仅仅将对方打散了事。镇海军水军在江阴还有码头。要是他们撤退到那里,战事会越拖越久,这绝对不是刘鼎愿意看到地。 如同情报显示的那样。镇海军水军也在这里拉开了决战的态势。润州是他们最大地码头,他们撤退到了这里,也已经是退无可退,只有拼死决战的份。透过浓雾看过去,镇海军所有的楼船和斗舰,都一字排开,将整个江面完全截断了,战船的桅杆上面。全部悬挂着鲜红的旗帜,意思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拼死决战。 顺路而下的鹰扬军水军,再次占据了战役的主动权,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耐心地等待镇海军水军集合完毕。既然摆开了架势,那双方就实打实的干一场。镇海军水军总共有六艘楼船和十四艘斗舰,旗舰就是鲍泽焕的圆觉号,还有一艘比较显眼的楼船是周海滨的君山号。这两艘楼船都很新,最多只使用了四五年的时间。因此上面的武器装备都是最新的,尤其是圆觉号,上面装有五台大型弩机,用刘鼎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火力点。 鹰扬军水军则有九艘楼船和二十一艘斗舰,这是汇合了原来地董澜水军和雷池水寇的所有实力,后来又日以继夜的赶造了五艘斗舰,但是楼船的数量却没有增加,因为现在的舒州造船厂,还没有能力生产楼船。因此,在私底下,刘鼎又交给雷洛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尽量俘虏镇海军的船只。尤其是镇海军的大型楼船,尽可能的壮大自己的实力,要不然,全部都打沉到长江里面去,有点太可惜了。 “希望如此吧。” 雷洛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战斗地基本目标是取得胜利,在取得胜利的条件下,他才能尽可能的俘虏对方的战船,要是连胜利都没有办法保证。他只好将敌人地战船全部击沉在长江里面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旗舰。对于完成刘鼎交代的任务,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鹰扬军水军的旗舰是雷洛的大黄蜂号。这本来是雷池水寇的战船,经过改造以后,成了雷洛的旗舰。这艘楼船现在搭载着四百名地水手,还有两百名地龙战士,力量绝对是最强的。 镇海军水军指挥使依然是鲍泽焕,前锋官是周海滨。鹰扬军水军前线指挥使是雷洛,前锋官是雷暴。周海滨所在地君山号楼船,是崭新出厂的楼船,投入使用还不到五年的时间,船舷和甲板都是锃亮的,船帆洁白的一尘不染。而雷暴所在的沧海号,却是最古老的楼船,两侧的船舷已经变成暗黑色,上面的甲板也已经非常陈旧,船帆上面也有大量的黑点,看上去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的。|| 当初董澜率领的奋字营水军,就只有两艘楼船,一艘是镇海号,一艘是沧海号,都年老失修,腐朽不堪。雷池大战的时候,只有镇海号有战斗力,沧海号只能用来运输物资和人员。但是,沧海号也有沧海号的好处,因为它的武器装备不完善,太多的地方需要改造,所以,当鹰扬军水军全力以赴发展的时候,沧海号是最先进行改造的,鹰扬军水军的技术工匠,几乎将这艘船翻了个底朝天,在它的上面加装了三台投石机,三台弩机,同时在船舷的两侧要害部位都加装了防护钢板,因此,除了机动性稍有欠缺之外,沧海号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这次鹰扬军是完全做好了正面交锋的准备的,不但集合了所有的战船,而且还集合了所有可以肉搏战的水手,大黄蜂号还搭载了龙歌和马跃等龙战士。他们离开了金陵城以后,就跟随水军舰队前往润州,准备进行登陆战。镇海军水军一天都存在,对于鹰扬军来说,都是个潜在的威胁,所以刘鼎决定,无论镇海的局势如何变化,都要全力以赴,首先干掉镇海军水军再说。 早晨的江面,浓雾缭绕,五十丈之外不见人,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厮杀的好时机。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谋略,都可以在这种天气中发挥的淋漓尽致。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毅力,都将在这白色的浓雾中尽情的展现。同时,所有的错误。所有地运气,也都在这里得到老天爷的印证。然而,交战的双方。却都好像没有施展谋略地意思,因为双方都知道,谋略和战术并不能解决问题,最终决定性的,还是双方的实力。 “将我的将旗竖起来!让每个人都看到!兄弟们,现在的情况大家已经很清楚了,鹰扬军对我们步步紧逼,紧追不舍!我们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在你们的背后,就是润州,就是我们的家乡!如果我们退一步,万恶的鹰扬军,就会冲到润州城下,就会屠杀你们地亲人,屠杀润州的父老乡亲,我们的妻子儿女,我们的财富都会被他们掠夺一空!我们都是镇海的子弟,我们都是镇海的勇士。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父老乡亲,大家须当奋勇前进,格杀敌人于江面之上,用敌人的鲜血,来染红这滔滔的江面!” 鲍泽焕豪情焕发,挥舞着指挥刀,激昂地对自己的麾下发布命令。 “拼死决战!” 镇海军的水手们受到了鼓舞,纷纷激奋的吼叫起来。 为了防止被江水冲走,造成队形的混乱。镇海军的楼船一字排开,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是一堵白色的墙,将江面牢牢的截断了。哪怕是正在飘散的浓雾,也无法冲开这堵墙地阻拦。在这堵墙的上面,镇海军水军的旗帜高高的飘扬,中间还有鲍泽焕地将旗,对于鹰扬军水军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刺激。本来他们以为镇海军水军在金陵城战败以后,会表现的比较消极被动的,可是镇海军水军居然选择了摆开阵势正面迎击。让鹰扬军全军上下都觉得非常的窝火。他们要是不将镇海军水军再次压下去的话。就枉称控制长江了。 “兄弟们,这里就是长江的出海口了!通过了这里。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大海!驰骋于大海之上,是我们每个水手的梦想!现在,万恶地镇海军水军挡住我们地去路,我问你们怎么办?” 雷洛同样高声吼叫起来。 “消灭他们!” 鹰扬军的水手们同样激奋地回答。 “我们面前的镇海军水军,是周宝用来控制镇海人民的工具,他们只知道搜刮镇海的钱财,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鲍泽焕和周海滨就是就是两个最大的吸血鬼!刽子手!镇海的人们都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碎他们的骨!根据我们的情报,周宝积累起来的财富,几十个房间都装不完,要是全部扔到长江里面来,长江都会断流!可是,镇海的人民,却穷的连裤子都没有得穿,一百个人里面,至少有九十九个人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甚至是卖儿卖女,妻离子散!大家说,这样的世界有天理吗?我们能容忍吗?” 龙歌站出来,大声的疾呼,脖子上的红丝巾,在江风的吹荡下,显得格外的醒目。**这段话,是刘鼎告诉他的,要他在开战之前,用这段话来激励广大的鹰扬军水手。刘鼎深深的知道,镇海军水军已经没有退路,他们必定要负隅顽抗,鹰扬军水军必须在士气上压倒对方,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没有天理!” “不能容忍!” 听说周宝积累起来的财富居然可以让长江断流,所有的鹰扬军水手,热血马上就沸腾起来了,跟着龙歌大声疾呼。 “打倒周宝!” “打倒周宝!” “打倒鲍泽焕!” “打倒鲍泽焕!” “打倒一切的牛鬼蛇神!” “打倒一切的牛鬼蛇神!” 龙歌叫一句,鹰扬军水手们就跟着叫一句,他们完全不明白这样叫的含义,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牛鬼蛇神”,但是在叫声中,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沸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在充血,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恨不得马上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对面的镇海军楼船上,将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碎尸万段。 “为什么自从蒋干以后,还有人这么愚蠢呢?”在大黄蜂号船上,雷洛听着不远处传来地激昂的欢呼声。忽然笑着对雷暴说道。将所有的船只都连接在一起,只有中计以后地曹操,才会做这样的蠢事。鲍泽焕如果不是老年痴呆。就是脑子进水了,明明知道鹰扬军水军携带有大量的火船,他们还敢这样子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知道。”雷暴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文化水平低,对于蒋干和曹操的事情不是很了解,火烧赤壁的故事也只听了个大概,但是对方将所有船只集中在一起,相互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丈。的确是一把火就可以烧掉地。这年代的战船,都是木头做的,为了保证甲板和船舷不被江水腐蚀的太快,都大量的使用桐油来粉刷,包括船帆在内。桐油是非常易燃的,一旦着火,想要扑灭,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龙歌做完战斗动员以后,雷洛当即下令准备火船。一会儿以后,六条火船缓缓的放出去。火船上面捆着团团的棉花,棉花用桐油和菜籽油混合浸泡过,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浓郁的菜籽油地味道。棉花被点燃以后,火势非常的猛烈,纯青色的火苗腾腾腾的燃烧着,一旦撞上镇海军水军的战船,肯定会将它们烧穿的。火船被顺流缓缓的释放下去,距离镇海军的战船越来越近,然而。当火船快要*近镇海军水军的时候,只看到圆觉号楼船上面的旗帜不断地摆动,那些链接在一起的镇海军战船,就各自散开了。 原来。镇海军水军根本不是用铁索连在一起的,而是用普通的绳索链接起来地,必要的时候,它们完全可以分开。发现鹰扬军水军采用了火攻以后,鲍泽焕马上下令各船散开。果然,六艘燃烧着的火船,从镇海军战船的缝隙间过去,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最终消失在越来越稀薄的白雾最深处。镇海军战船上的水手。都发出轻蔑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嘲笑鹰扬军水军地拙劣表现。 “敢跟老子玩花样!全力进攻!” 雷洛狠狠地吼叫起来。 呼呼呼! 投石机最先呼啸起来。一枚枚的石弹凌空而起,狠狠地砸到镇海军水军战船的上空,然后再重重的砸下来。石弹不断的落在江面上,溅起一条条高高的水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开,双方其实都不是看的很准,因此石弹落下去,基本上都是砸空的,原本平静的江面,被石弹不断的砸起高高的水柱,逐渐变得激荡涌动起来,形成了一道道杂乱的波浪,双方的战船都随着波浪开始轻微的起伏。 当然,误打误撞之下,也有些镇海军水军的小船被砸中,石弹从天空中落下,多半是首先撕裂了它们的船帆,然后再狠狠的撞到甲板上,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大洞来。如果是楼船,这样的一两个洞,并不碍事,可是小船就不行了,甲板的下面,就是船底。石弹砸穿了甲板以后,多半还会砸穿船底,于是大量的江水涌进来,这些本来就脆弱的小船,就只有沉没的份了。 只看到在浓雾中,偶尔有一两艘的走舸或者游艇之类的,在江面上不断的旋转,桅杆东倒西歪的,船帆也是摇摇晃晃的,船上的人却在埋头往外面浇水,这就是被击中的船只。随着江水的涌入,这些小船一般都会缓缓的沉没,最后只有一根桅杆直直的从水面上刺出来。如果江面上的波浪涌动的厉害,这根桅杆就会突然倾斜,然后向旁边插落,最后在江水的浮力作用下,将整艘小船突然从江水中翻出来,底朝天的倒扣在江面上,然后再缓缓的沉没,从此彻底的消失。 啾啾啾! 双方的大型弩机也开始呼啸起来,一枚枚的箭镞尖叫着掠过江面,向着自己的目标飞过来。镇海军战船在下游,鹰扬军水军在上游,双方的弩箭你来我往,两边的船只都中了不少的弓箭。一般来说,弩箭对于大型楼船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努力的杀伤对方的人员。其中最致命的地方,依然是在操帆的水手上面,那些处在桅杆顶端的操帆水手,完全暴露在弩箭的面前,没有丝毫可以躲避地地方。顺流而下的鹰扬军水军。完全不用水手操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桅杆,而逆流迎战地镇海军水军。却不能没有操帆的人,这样一来,双方的优劣马上就体现出来了。 嗖嗖嗖! 鹰扬军水军楼船故意调高了一些弩机的发射角度,使得持续不断的弩箭,纷纷射向镇海军水军战船的桅杆顶端。弩箭呼啸着掠过,撕碎了船帆,发出嘎嘎嘎的刺耳的声音,有地弩箭直接打在了桅杆上面。箭头深深的刺了进去,箭杆还在剧烈的颤动。在桅杆上面操作船帆的镇海军水手,运气好的,可以躲过一两轮的弩箭射击,运气不好的,在第一轮弩箭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弩箭从桅杆上射下来了。几轮的弩箭过去以后,桅杆顶端通常都不会还有人幸存了。 没有了足够的水手控制船帆,镇海军战船地稳定性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影响,使得它们的投石机和弩机射击准度。都要大大的降低,好多弩箭都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投出去的石弹,有的就落在两军交战的中间,距离目标还有二三十丈。各艘船的指挥官,都不得不用各样的办法,勒令自己的水手,勇敢地爬上桅杆上面去,调整船帆,为此甚至不惜杀人立威。 可是。在鹰扬军弩箭的威胁下,镇海军水手的胆量,正在急促的消退。当日他们在金陵城外面地江面上,就已经吃过地形上的亏。现在重蹈覆辙,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样毫无掩护的爬到桅杆的顶端,无疑是自杀。那些勇敢的爬上去桅杆顶端的水手,只能支撑一会儿,就会被迎面而来的弩箭射死,有人直接摔到了甲板上,摔成了蜷缩地一团,一动不动。有人则直接摔入了滔滔地江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不断地有石弹落在江面上,双方的船只又在努力的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机动动作。庞大的船身搅动了江水,使得江面上开始翻滚着浊浪,整个江面看起来好像是在沸腾一样,涌动的海浪又反过来影响了战船的稳定性,大型楼船还好,那些走舸和游艇之类,已经开始在波浪中飘荡起伏,险象环生。在任何形式的水战中,这些小船都是最危险的,随便一颗石弹就可以葬送它们,随便一排弩箭过来,上面的水手也会死于非命,但是任何形式的水战,都少不了这些小船,它们往往担负着传递信息的重任。在战斗中,旗语和哨子都只能发挥小部分的作用,大部分的信息,还是需要这些小船来传递的。 江水不断的涌动着,船只和船只之间,不断的激荡起浪花来。中间不断的有弩箭或者石弹落下,随之被江水吞没,又或者是有战船沉没,只露出一小截的桅杆,尸体和伤员顺着水流飘走,幸存的人却在江水中努力的挣扎,最终依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即使是处于不利的境地,镇海军水军依然在顽强的抵挡,他们的桅杆上不断有人掉下来,但是也有人不断的补充上去,顽强的控制着船帆,尽可能的保持着船身的稳定。浓雾逐渐的散开,桅杆上的水手目标越来越清晰,鹰扬军的弩箭更加的猛烈,杀伤效率更高,可是,始终没有哪嗖镇海军的楼船,是彻底失去了控制的。没有别的原因,他们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他们的后面就是润州,就是镇海军节度使周宝所在的地方,他们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 “决死奋战!” 鲍泽焕给自己的所有官兵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同时下令自己的圆觉号楼船勇敢的向前冲。在金陵城外面的战败,对于鲍泽焕来说,是非常沉重的心理负担,他做梦都想要挽回自己的失败。他是镇海军水军的老人了,在镇海军水军呆了足足三十多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周宝的领导能力,对于刘鼎,对于鹰扬军,对于薛朗,对于裴府,鲍泽焕绝对是仇视的。如果刘鼎这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鹰扬军的弩箭不断的射过来,桅杆上的水手在弩箭的呼啸中,纷纷的倒下,有人就倒在鲍泽焕面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如同是落地的败絮,七窍流血,用力的瞪了蹬腿,就没有了声息。断断的一小段水路下面,他的周围就倒下了至少四个镇海军水手,全部都是被鹰扬军的弩箭射中的。在他的身边不远处,还有更多的水手死在鹰扬军的怒箭下。占据了上游的鹰扬军战船,正在肆无忌惮的虐待者他们。 但是,鲍泽焕依然坚定的下令,继续向前。只有继续向前,才有胜利的希望,一味的被动挨打,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鲍泽焕下定了决心,要跟鹰扬军水军死战到底。要么是他将鹰扬军水军击溃,要么是他被鹰扬军消灭,中间绝对没有其他的选择。或许是受到了圆觉号楼船的英勇行动的影响,其余的镇海军战船,也纷纷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镇海军水军前锋官周海滨率领这君山号楼船,快速的越过圆觉号的旁边,向着鹰扬军水军发起反击。他这艘叫做君山号的楼船,上面的弩机和投石机都已经打疯了,镇海军水手们拼死的将一簇簇的弩箭,一枚枚的石弹,不顾一切的发射出去,至于到底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他们连抬头观看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够从声音上来判断取得的战果。从雷洛的角度看过去,周海滨的楼船简直就是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0章 大江东去(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事实上,在君山号楼船的疯狂打击下,顺流而下的鹰扬军,也沉没了好几艘的船只,残骸顺着江水飘走。沧海号和君山号正面对峙,受到的伤害也最大,沧海号前桅杆上面的船帆,就是被君山号抛掷出来的石弹撕裂的,沧海号的甲板上,也被砸穿了好几个洞,有两个水手躲避不及,当场就被石弹砸穿了脑袋,尸横当场,脑浆飞到了旁边的镇海号楼船上。更有发疯的弩箭,不断的打在沧海号的船舷上,哪怕是要害部位安装有甲板,依然可以感觉到笃笃笃的声音,可见对方弩箭的威力。 然而,鹰扬军水军也已经盯准了这艘楼船,周海滨所在的君山号,就是镇海军水手的脊梁骨,是镇海军水军的士气所在,只要打掉了这艘船,其余的镇海军水军,肯定要在士气上受到重创。为此,雷洛迅速冷静下来,调集镇海和沧海两艘楼船,专门对付君山号,务必让它永远的留在长江下面。除了调集战船之外,雷洛还下令龙歌和马跃做好准备,随时和对方展开肉搏战。 “把四角钉带上!” 雷洛冷峻的说道,眼睛里闪动着歹毒的光芒。 两个龙战士用麻袋将四角钉背在肩上,迅速跟随大部队从船舷翻下去,坐船来到了沧海号的上面。在这里,前锋官雷暴除了组织大型弩机和投石机进行反击之外。也开始挑选肉搏战地大力水手。这年代的海战,没有大炮,没有火药。想要完全击沉对方一艘大船,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最终地解决办法,依然是最古老的方式:肉搏! 呼呼呼! 在雷暴的指挥下,镇海号和沧海号楼船盯准了君山号楼船,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石弹不断的落在君山号楼船的周围,溅起一条条高高的水柱。仿佛要将君山号完全笼罩在水柱里面。这些水柱的威力很大,有些镇海军水手被它击中,当场就从甲板地边沿掉了下来,消失在茫茫长江之中。水柱分散的时候,大量的江水洒落在君山号的甲板上,使得君山号的甲板上面到处都是水。君山号不断的晃动,甲板上面的水滴也不断的滚动,直到被甩落江面为止。 噗噗噗! 弩箭也不断射在这艘楼船的侧舷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声音,整个君山号楼船地船头和前面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箭镞,有些弩箭击穿了生牛皮,在船舷上硬生生的挖出几个洞洞来。江水涌动,从这些洞洞不断的涌入,君山号的水手不得不用棉絮和渔网将破洞堵住。幸好江水还是比较平缓的,涌进来的水不多,一会儿就控制住了。 “*上去!” 周海滨恶狠狠的叫道,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丈八长矛。他要用接舷战消灭对方。他深信,在接舷战地时候,他是完全有能力消灭对方的。在镇海军里面。他是接舷战的第一把好手,凭借手中的丈八长矛,他完全有信心在对方*上来地时候,就将对方完全驱逐下去。然后在翻越到对方的战船上,将其俘虏过来。 在君山号楼船的甲板上,两百多名镇海军的肉搏水手也严阵以待,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只要两船*近,血腥的肉搏战马上就会展开。这些水手,身体一般都非常的彪悍,古铜色的肌肤上面,连一滴水都无法留住。他们每个人。都赤着上身。赤脚,只有一条短小地裤衩。勒住男人地特征。如果不是因为上面的要求,他们甚至觉得这条裤衩都是多余地。他们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斧头,也有极少数人是使用标枪的。相对斧头而言,标枪的要求高多了,如果没有过人的毅力和悟性,一般人是很难掌握好的。 “*上去!” 雷暴同样凶神恶煞的发出命令,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标枪。他同样喜欢肉搏战,同样深信自己能够在肉搏战中击败对方,然后将对方的楼船俘虏过来。弩箭和石弹的来来往往,并不是考验水手的最高难度项目,只有面对面的肉搏战,才是最实在的。自从成为水手的那天开始,雷暴就以肉搏战为荣。 在沧海号甲板上,龙歌和马跃率领龙战士同样严阵以待,同样是目光熠熠的打量着自己的敌人。他们穿着整整齐齐,深灰色的短褂,深灰色的绑腿,甚至连脚上都包着深灰色的麻布,据说能够增加摩擦力。他们的背后,都插着专用的蛇脊长弓和箭镞,这是改良过的复合弓,体积小,威力大,但是需要的力量相应也大。他们紧握着手中的缅铁弯刀,这种黑色刀柄的缅铁弯刀,显得一点都不引人瞩目,只有吃过它的亏以后,才会明白,原来黑色的弯刀才是最要命的,但是,往往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机会改正了。那两个背着麻袋的龙战士,悄悄的缩在人群的背后,嘴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江水翻滚,激荡起浑浊的浪花,白雾终于完全的散开,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清晰无误的展现在每个人的眼前。两艘楼船缓缓的*近,最终距离越来越近,不但两边水手的头发眉目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对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清晰可见。(两边的水手目光在空气中相撞,顿时擦出耀眼的火光,跟着是一阵手指骨爆裂的声音。 仿佛是心有灵犀,两艘楼船的拍竿都没有发动,弩箭也停止了射击,投石机也没有装弹。所有的水手,无论原来是做什么的,这时候都完全拿起了肉搏的武器,哪怕是一杆鱼叉也好,再不济,一根木棒也是必须地。否则,你将被排除在肉搏战的行列之外。 嘭! 两艘楼船结结实实的*在了一起,两艘船地桅杆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上面的船帆都哗啦哗啦的晃动着,相互间纠缠到了一起,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分开。在船只撞击的一刹那,两边的水手都用力的往下蹲,牢牢地用脚丫抓稳了甲板。如果没站稳,多半就会被甩到了长江里面去了。唯独例外的是桅杆顶端的双方水手,他们用手牢牢的抓着桅杆,当桅杆稳定下来以后。他们各自掏出弯刀,就在桅杆上面的横梁上厮杀起来,直到两根桅杆分开,武器再也够不到对方为止。 “上!” 周海滨大吼一声,拿着长矛冲了过来,如同是下山的猛虎。 后面的镇海军水手跟在周海滨的背后,蜂拥而至,恶狠狠的扑向自己的对手。 “杀!” 雷暴同时大喝一声,甩出了一杆标枪,周海滨身边地水手躲避不及。被标枪刺中了胸膛,顿时向后倒下,将自己的同伴都撞倒了,鲜血撒了一地。他后面的同伴被绊倒了好几个,有一个的动作非常灵活,从他的身上跳过去,试图跳过障碍,但是他的弹跳能力太好了,跳的太远了,直接跳入了两船间的夹缝。七撞八撞之后,最终掉到了江水中。甲板上面的人只听到下面传来嘭的一声,跟着从下面升腾起一条小小地水柱,低头一看。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嗖! 雷暴转身又是一杆标枪,又有一个镇海军水手倒下,鲜血飞溅到了周海滨的脸上,热乎乎的,黏黏的,但是,周海滨根本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伸手去擦。而是加速向前冲。转眼间,他就和更多地镇海军水手。已经冲到了栏杆边,跟着就越过栏杆,向沧海号这边杀过来。 “杀!” 龙歌冷静的断喝,挥舞着缅铁弯刀,带头冲了上去。 “杀!” 马跃低沉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跟着他就头一个从栏杆上翻了过去,直接落在了镇海军水手里面,手起刀落,就杀死了两个镇海军水手,雁翎刀推着两人的尸体向前冲。后面的人被两具尸体阻挡着,无法前进,只好从马跃的身边绕过来。 砰! 周海滨手中的长矛,闪电似的刺向马跃,带起呼呼地风声。 他地来势太猛,马跃不敢正面迎接,顺着栏杆一下子跳起来。只看到长矛刺在栏杆上,根本被周海滨往上一挑,整条栏杆都被他挑断了,碎裂的木屑打到了马跃地脸上,很痛。马跃人在半空,居然还能够翻身,刀尖点在周海滨的长矛上,向旁边踉踉跄跄的倒下。他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噗的一声倒下来,于是他顺势在甲板上用力一滚,向着周海滨滚过去。 甲板非常的滑溜,楼船撞击过后,还有摇晃的余波,即使是富有经验的水手,在剧烈的打斗中,也很难保持身体的平衡,更别说意识和动作同步了。周海滨明明想要一枪将马跃结果了,但是长矛插下去的地方,却在马跃的背后,除了挑起两块甲板的碎片之外,根本没有阻拦住马跃的滚动。 唰的一声,马跃居然到了周海滨的面前,雁翎刀砍向周海滨的两条腿。但是周海滨的反应也很快,将长矛往甲板上一插,跟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落在另外一头。马跃的雁翎刀,只好贴着周海滨的脚底过去。周海滨还没有落地,龙歌又杀到了,缅铁弯刀毫不客气的砍向他的脸颊。周海滨只好拔起长矛,挡开龙歌的一刀。这时候的他,才发现自己居然陷入了鹰扬军水手的包围,周围全部都是鹰扬军的武装水手,一个个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但是他毕竟是彪悍之人,夷然不惧,单枪匹马和龙歌纠缠起来。 马跃在地上一滚,想要站起来居然不容易,只好继续滚动,杀入了镇海军水手的中间。他是越来越狡猾了,雁翎刀总是砍对方的脚板,镇海军水手们猝不及防,居然被他连连偷袭得手,好些人的脚板,都被他剁了一刀。鲜血横流,疼痛彻骨。这个该死地马跃,只剁一刀。然后就跟着闪开了,那些水手们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大声的吼叫,愤怒地诅咒,简直骂遍了马跃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却无法追击这个家伙,只能勉强在原地支撑。 要知道,在晃动的楼船上。水手们的脚板,可是要比双手还重要得多的器官,没有了一双坚强有力的脚板,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君&子&堂&首&发)当初刘鼎和雷洛在湿滑的甲板上交手,刘鼎开始的时候就是站不稳,屡屡吃亏,还被雷洛刺了一刀,后来才用箭镞稳住了自己,最终用箭镞刺伤了雷洛地脚趾。雷洛马上处于下风,最终被打败,可见脚板对于水手的重要性。现在这些镇海军水手脚板被砍了一刀,哪里还敢动作? 唰唰唰! 马跃刀光乱颤,连续有镇海军士兵中招,惨叫声不断,咒骂声同样不断。有些人实在是气愤不过,忍痛追赶马跃,结果才一抬腿,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控制了。在摇晃的甲板上不受控制的乱窜。脚步不稳的镇海军水手,踉踉跄跄当中,将自己的同伴撞击的东倒西歪,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步伐。更有甚者,直接冲出了栏杆,噗通一声摔入了长江里面,得到彻底的解脱。 更多地龙战士就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挥舞着黑色的缅铁弯刀,将镇海军水手压回去君山号的甲板,但是他们并没有追击,而是牢牢的守住自己这边的栏杆。有几个镇海军的水手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结果面前一顿黑色的光芒闪耀。就被砍到了江水当中。只看到两个龙战士一甩手,从麻袋里洒出了一大把的四角钉。全部落在君山号的甲板上。 马跃顿时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慢点啊!” 随即就像受惊地兔子,跳到了桅杆的附近,跟着利索的爬上了桅杆,但是一会儿却又滑落下来了,因为桅杆上面的水手正恶狠狠地要爬下来收拾他,从上面掷下来的弯刀和标枪都特别的凶猛。桅杆上面至少有六个镇海军水手,居高临下的对付马跃,他只好暂时退下来。幸好,上面的水手也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继续控制船帆,没有爬下来穷追不舍,否则,马跃还真的有点吃不消。 只看到那些四角钉在甲板上到处乱窜,如同是不声不响的怪物,那些镇海军水手却没有意识到危险,要么是拼命地追着马跃,要么是继续冲上前,想要和鹰扬军水手继续肉搏,结果,还没有走几步,就有镇海军水手凄厉无比地惨叫起来,跟着痛苦不堪的倒在甲板上,跟着传来更加惨烈地惨叫声,简直可以撕碎每个人的耳膜。 原来,那两个龙战士甩出去的四角钉,已经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这些可恶的四角钉,都是按照刘鼎的建议,用秦汉铁匠铺的废料打造而成的,外表其实非常的简陋,一点光泽都没有,更别说美观了,铁匠们都称作“四角怪”。所有的铁匠们,当时都不知道这些“四角怪”有什么用。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哪怕是完全没有经验的铁匠,也可以用铁锤按照大体的形状砸出来,不好看没有关系,只要四条腿是尖尖的就可以了。这个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怎么落地,都有一个尖刺是向上的。 肉搏战中,为了牢牢的抓稳甲板,所有镇海军水手们都是赤脚的,而且为了防止甲板的摇晃,他们落地的时候,脚步都会故意用力,用脚趾勾住甲板,可想而知,赤脚踩在四角钉上面,是什么样的感觉,四角钉上面的尖刺,足可以穿透他们的脚板。好几个中招的镇海军水手,低头看着自己脚面上露出来的血淋淋的尖刺,实在是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己当场昏死过去。可是,偏偏就是没有办法昏死过去,哪怕脚板被刺穿,血流满地,那也是非致命的伤害。 更惨的是,一旦踩中这次尖刺,无法承受剧痛以致身体失去平衡,那更倒霉的事情接踵而来。身体倒下,肯定会有更多的四角钉插入自己的身体,水手们都是赤着上身的,其实就是穿着盔甲。也没有什么用。这些可恶地尖刺狠狠刺入他们的身体,却又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甚至连昏死过去都不可能。那种钻心地疼痛。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到的。 惨叫声简直响彻了整个江面,整个君山号的甲板,简直成了人间地狱。那些没有受伤的镇海军水手,都被吓得不敢动,好些人都脸色发青,不断的抽搐着。在这一刻,鹰扬军的全家老少,上到刘鼎。下到给刘鼎牵马的马夫,都全部被镇海军水手问候过了。天知道他们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么恶毒地办法,简直是灭绝人性啊! 然而,龙战士才不管镇海军水军士兵是怎么想的,唰的又是一声,更多的四角钉洒出去,几乎洒满了君山号甲板的所有角落。镇海军水手们苦不堪言,一个个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只要一动,光秃秃的脚板。就要接受这些四角钉的问候。然而,他们不动也不行,因为他们已经恐怖的看到,那些龙战士纷纷从背后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非常阴险的笑容。 镇海军水手中当即有人破口大骂:“肉搏战不许用弓箭……” 结果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这个水手就被利箭射中了喉咙,他捂着自己地喉咙倒在甲板上,结果身上又被好几枚的四角钉刺中,顿时惨叫起来。最终无力的瞪了蹬腿,再也没有了音讯。他还是幸运的,这么快就断气了,其余那些被四角钉插中的。只能在甲板上不断的呻吟,连求死的可能都没有。 嗖嗖嗖! 那些龙战士一点也没有怜悯的神色,迅速的弯弓搭箭,射出一枚枚恶毒的箭镞。 可怜那些镇海军士兵,脚板地周围,到处都是那些可恶的四角钉,如果他们一动,多半要被这些四角钉刺中。如果他们不动。迎面而来的弩箭,同样会要他们的性命。一时间。有地水手不顾一切的跳起来,结果被四角钉刺中,最后还是倒在了血泊里面,有些人不敢动,于是挥舞着武器在原地挡箭,但是挡掉了前面的几枚,却挡不了后面的,最终还是无奈的倒下。 “你们太卑鄙了……” 几乎每个倒下的镇海军士兵,在失去意识之前,都要发出这样的诅咒。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卑鄙的敌人,不但用恶毒地武器让自己不能动,而且还违反肉搏战地规则,在肉搏战中使用弓箭,简直是……如果有来生,他们一定……会使用同样的恶毒武器,使用弓箭来对付对方! 连续三轮箭雨过去,镇海军水手就倒下了九成以上,只有极少数地十几个水手逃出了生天。他们都是镇海军的勇士,他们深信自己的肉搏战中,是不可阻挡的,但是,该死的四角钉,该死的龙战士,根本没有给他们正面肉搏战的机会,他们的手段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了,和这样的敌人作战,简直是…… 镇海军水手找不到适当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然而,无论如何诅咒鹰扬军水军,都无法改变眼前的残酷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自救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不能前进,那就后退吧,后面还有个该死的马跃,这时候正好收拾他。幸存的镇海军水手,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马跃的身上,纷纷举起武器向马跃冲了过来。 马跃堪堪躲在桅杆的下面,看到还有镇海军士兵不断的冲过来,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就算不将他粉身碎骨,起码也要将自己大卸八块。毫不犹豫的说,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公愤。对方人多势众,无奈之下,他只有将雁翎刀咬在手中,顺着桅杆往上爬。下面的镇海军水手马上追上来,举着弯刀就要砍马跃的脚板。他刚才砍了这么多人的脚板,现在也应该还回来了。但是马跃的动作很灵活,弯刀总是差那么一点,最后还是让他跑掉了。 “看你跑!看你往哪里跑!” 尽管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镇海军的水手们,还是死死的盯上了马跃。 嗖! 龙战士在船舷边上用箭镞掩护马跃撤退。阻止后面镇海军水手地*近。 噗! 追得最厉害的那个镇海军水手,太阳穴中箭,手一松。就从桅杆上掉了下来,将下面的两个同伴同样拉着掉了下来,三个人将下面地镇海军水手撞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但是,桅杆上面的镇海军水手,也向下爬,要堵住马跃的去路。马跃被拦截在桅杆的中央,腹背受敌。情势非常的危险。 嗖嗖嗖! 幸好,在金陵城战斗了几天的时间,龙战士们在使用弓箭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箭镞一个比一个凶悍,一个比一个准确,持续不断的箭镞射过去,迫使甲板上地水手再也没有办法追赶马跃。龙战士的人很多,弓箭也很多,桅杆上面的镇海军水手,也被他们用弓箭纷纷射下来。马跃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桅杆的顶端。稍稍喘了一口气,发现下面的镇海军水手正在准备标枪。他大吃一惊,急忙顺着桅杆的横梁往外走。在这期间,标枪不断的投掷过来,幸好没有命中,却已经是让旁观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只看到马跃顺着桅杆的横梁走到最外面,然后砍断了一条缆绳,用缆绳绑着自己的腰,然后用力一荡,他就拉着长长地缆绳。荡到了沧海号这边,身体却是悬空的,眼看又要荡回去。只看到雷暴用力一甩绳索,就勾住了马跃的身体。然后用力将他拉了过来。 那些还在投掷标枪的镇海军水手,只好遗憾的收起了标枪,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箭镞。龙战士一边射箭,一边缓缓的向他们逼近,在移动脚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将地上地四角钉踢开。饶是如此,大家还是悄悄的冒出了冷汗。镇海军士兵的惨象实在太让人心惊肉跳了。他们可不想这样的惨案发生在自己身上。 “嘘!” 马跃抹了抹额头上地冷汗。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确信自己是安全了。看看对面君山号上面的横梁,又看看这边的甲板,觉得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的,自己当时怎么就有那么过人的勇气,不假思索地从那边荡过来呢?万一中间一个松手,肯定是粉身碎骨地后果啊! “刚才是哪个混蛋撒的四角钉,差点将老子也装进去了。” 马跃惊魂未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大骂起来。 那两个洒出四角钉地龙战士,哭笑不得,只好低头认错。 马跃给了他们每人屁股上一脚,嘟嘟囔囔的骂道:“罚你们两个自己过去清理君山号。”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有人惨叫,急忙扭头一看,却是周海滨惨叫一声,瘫痪在甲板上。 原来,龙歌和周海滨两人单打独斗,居然相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周海滨的确彪悍,将手中的丈八长矛挥舞的虎虎生风,本来在水面上的战斗,丈八长矛这样的武器是不适合的,因为太长了,随时都会挂到周围的物体,可是这武器到了周海滨的手中,却是如鱼得水,上下左右,飞舞个不停,开始的时候将龙歌逼迫的步步后退。 幸好,龙歌虽然没有马跃那么狡猾,但是他的确从刘鼎那里学到了真功夫,明白对方来势汹汹,自己不能正面抗击,只有迂回取胜的道路,于是耐心的和周海滨周旋,唯一的原则就是尽量的消耗周海滨的力气。周海滨在战斗中,听到后面自己的部下在不断的惨叫,不免显得有些暴躁,只想着趁早拿下龙歌,这样就可以快点去对付其他的龙战士。但是他越是急躁,龙歌就越是平稳,周海滨嗷嗷叫着,却无可奈何。 最终,等周海滨的力气消耗的差不多了,龙歌才发动了反击,黑色刀柄的缅铁弯刀,在周海滨的面前,闪耀出毫不起眼的光芒。周海滨的确不怎么将这把刀放在心上,直到自己连续被砍中了好几刀以后,才发现这把黑色弯刀,实在是太锋利了。但是,当他明白这个缘故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一番激战过后,缅铁弯刀深深的砍入了周海滨的左腰,伤痕累累的周海滨,终于倒下了,在他最后的视线中,只有龙歌脖子上的一缕绯红…… 马跃一挥手,龙战士们鱼贯而下,清理君山号。现在君山号上面的水手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其他人也躲藏到了船舱里面,为了防止镇海军水手自沉,马跃带人迅速的冲下去,将那些残存的水手消灭。甲板上的四角钉,迅速被扫把搜集起来,下次还有用呢。那两个将四角钉撒出去的龙战士,现在又拿着扫把,小心的将这些恶毒的武器扫起来,装进去麻袋里面。如果有人看到龙战士打仗还带着扫把,恐怕会眼珠子都掉出来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一会儿的功夫,君山号就更换了鹰扬军的旗帜,调转弩机和投石机,对周围的镇海军战船发动了攻击,这不啻于是惹了马蜂窝,周围的镇海军战船,几乎乱套了。他们和君山号的距离相隔很近,现在君山号对它们发动攻击,它们一时间哪里来得及躲避?顿时被君山号击沉了两艘斗舰,在混乱中,又有镇海军的战船自己互相撞击沉没,镇海军损失惨重。 鲍泽焕脸色大变,周海滨战死,镇海军的士气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相反的,鹰扬军水军的士气却是大大的提升了,这从双方的反击力度就可以看出来。鹰扬军那边,石弹和弩箭是源源不断,而镇海军这边,石弹和弩箭却是稀松多了。果然,战斗继续在僵持,镇海军水军损失的战船越来越多,还有一艘楼船被击沉,楼船上的三百多名水手,在江水中痛苦的挣扎,却没有被打捞的机会。 “全力进攻!” 雷洛观察着战局,发觉主动权已经完全操纵在自己的手上,马上趁热打铁,命令战船展开猛攻。 浩浩荡荡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活动的战船,战船的船头劈开激荡的浪花,荡开一层层激烈的涟漪。一枚枚的弩箭,贴着水面掠过,要么射中了目标,要么沉没在江水中。一枚枚的石弹不断的落下,溅起高高的水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混乱的交战中,无论是鹰扬军水军,还是镇海军水军,都不断有船只沉没,也不断的有水手被抛落在江面上,即使是最精锐的龙战士,也有人被甩到了江水中,永远的消失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镇海军水军已经有两艘楼船被击沉,还有一艘楼船重伤退出了战斗。鲍泽焕自己的楼船,也是伤痕累累,甲板上至少有十个大大小小的洞,那都是被鹰扬军水军的石弹砸穿的。圆觉号楼船上本来有四百三十名的水手,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甲板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残缺不全的肢体,血水顺着甲板流淌到江水中,如同是地上涌出来的喷泉。 越来越多的军官请求鲍泽焕撤退,自从周海滨战死以后,他们的损失是越来越大,战士们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军队的战斗力,是和士气紧密相连的,没有了士气的支撑,任何一方军队都无法取得胜利。但见鹰扬军是越战越勇,不但楼船、斗舰胆敢发起进攻,哪怕是小小的走舸、艨艟,现在也敢发起进攻了,反观镇海军水军,他们只能被动的后撤,顺着水流后撤,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彻底被击沉的命运。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1章 天女散花(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撤!撤到港口里面!” 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鲍泽焕只好无奈的下达撤退命令,与其在江面上被鹰扬军全部消灭,还不如撤退到港口里面困兽犹斗,也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港口附近有石镜台要塞,上面装有弩机和投石机,可以阻止鹰扬军水军的*近。命令传达下去以后,镇海军水军开始迅速的撤退,脱离战场。浮动的江面上,大量的残骸和人员尸体顺着江水缓缓的飘走,却没有人看上一眼。 “追!” 雷洛不假思索的下达命令,率领鹰扬军水军舰队紧追不舍。 镇海军水军码头在长江的右侧,深入到里面的河汊。鲍泽焕留下四艘斗舰拼死的掩护,其余的战船都快速的驶入了河汊里面。雷暴当仁不让,下令鹰扬军水军的战船拼命攻击那四艘斗舰,连续击沉了两艘,其余的两艘不敢恋战,转身就跑,同样消失在河汊的入口处,雷洛下令舰队跟着驶入。 呼呼呼! 蓦然间,天空中传来猛烈的石弹破空声,接着密集的石弹落在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里面,却是石镜台要塞发动了攻击。石镜台是河汊入口处旁边的一个人造要塞,当初为了挖掘河汊的入口,就将挖掘出来的泥土堆积到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高度大约一百多米的山坡,镇海军水军利用这个山坡修筑了掩护河汊的要塞。居高临下的石镜台要塞,装备有大量地投石机和大型弩机,刚好可以封锁住河汊的入口。鹰扬军水军有两艘走舸躲避不及。当场就被砸碎沉没,在江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密密麻麻地石弹不断的落下,雷洛所在的大黄蜂号也被砸中了船帆。两个水手也被从桅杆顶端砸下来牺牲。 “停止追击!” 雷洛只好遗憾的下令全军暂时撤退。 在对方控制着石镜台要塞的情况下,强行追上去,反而会被自身带来巨大的伤亡。就如同当初的彭蠡湖水军一样,鹰扬军水军想要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就要首先拿下这个石镜台制高点。一会儿以后,鹰扬军水军地战船,都缓缓的撤退到了外面的江面上,成扇形封住了河汊地出口。从船上注视石镜台要塞。有点类似白塔埠外面的沙窝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强行发动进攻。肯定要付出非常沉重地代价。镇海军水军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弩机和投石机,基本上可以覆盖河汊地整个出入口,如果不攻占这里。根本无法进入河汊里面。 鲍泽焕龟缩到港口里面,希望就寄托在石镜台要塞上了。看到鹰扬军水军没有追进来。鲍泽焕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下令派遣水手增援石镜台要塞,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他自己稍作休整,也准备到石镜台要塞亲自迎敌。部下清点了一下镇海军水军的战船,虽然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主力还在。只要石镜台要塞不出问题,镇海军水军就还有希望。 “边岱远!明礼夏!执行天女散花计划!” 雷洛狠狠的盯着石镜台,忽然叫道。 一会儿以后。两个神秘的汉子出现在雷洛的身后。他们的衣服都是纯黑色地麻布,连头巾都是黑色地。看起来不太吉利。事实上也是如此,只要是他们这样装束的人出现,地确是不太吉利,因为他们对外的称号,就是“黑粉”部队,只要是黑粉部队出动,都意味着战场上要留下成片的尸体。至于黑粉部队具体的工作内容,雷洛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整天和那些黑色的粉末打交道。 雷洛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们,缓缓的说道:“按照大人的吩咐,轮到你们上场了。” 边岱远和明礼夏点点头,各自去准备。不久以后,有水手将一个个的黑色陶罐流水线的运上来,替代了石弹。投石机旁边的地方经过特殊处理,还准备有潮湿的河沙,一旦有火星,马上就用潮湿的河沙覆盖。同时整艘楼船的每个水手,都接到最严格的命令,禁止一切火源。除了雷洛派人监督之外,还有这些全身黑色麻衣的人到处巡逻,认真监督。 几个装束和边岱远、明礼夏相同的人物,负责给这些陶罐装上一条短短的引线。这些陶罐的个头都不大,一个人都能够轻松的抱起来,外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陶瓷陶罐,舒州的瓷窑每六天的时间,就能够出产一大批,而且看这些陶罐粗糙的外表,雷洛完全可以肯定,绝对是瓷窑里送来的次品,一文钱就能买好几个。有些陶罐的表面都是坑坑洼洼的,十分的难看,要不是明礼夏在忙碌着,就算用来做尿壶,都觉得不够规格。 然而,明礼夏他们的工作却十分认真,仿佛这些陶罐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这些外表粗陋的陶罐,如同是他们的孩子一样的宝贵。雷洛对于他们的身份和详细工作不是很清楚,这是相当机密的事情,但是他作为舰队指挥官,有特权在旁边看着。边岱远到了另外的楼船,留下来在大黄蜂号上面负责操作的,是明礼夏。只看到明礼夏将引线装好以后,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到投石筐里面,仔细的调整好位置,才对操纵投石机的水手点点头。 呼! 操纵投石机的水手扳动机关,这些黑色的陶罐就被投掷出去了。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别的楼船上,也持续不断的有陶罐被投放出去。和投出去的石弹差不多,这些黑色的陶罐,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石镜台的上面。 雷洛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些陶罐有什么用呢?除非是直接打在镇海军地脑袋上。否则根本伤害不了对方。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守军,同样觉得非常的纳闷,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陶罐是什么古怪武器。开始地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十几个黑点,他们还以为是鹰扬军发射上来的石弹,急忙躲避,但是落地以后,却发现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黑色的陶罐。 但见那些黑色的陶罐落地以后,有的当场碎开,从里面流出很多黑色的粉末来。在陶罐滚动的时候,这是黑色的粉末就倾洒地四处都是。石镜台上面的土地,原来是暗红色的。现在这些黑色地粉末撒下去以后,显得格外的碍眼,格外的难看。偏偏还有更多地粉末不断的洒下来,在地上形成各种各样不规则地图案。 有的陶罐却没有碎开。就整个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外面耷拉着一条短短的绳子,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有些人好奇的将陶罐拿起来,发现其实并不重,用手拍了拍,里面挺结实的,看来是装满了东西。有的陶罐撞在弩机或者投石机的上面。当场炸碎。粉末飘荡地四处都是,刺激呛鼻地味道很快传来。有人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石镜台的地势比较高,江风从长江上吹来,刚好吹起这些黑色地粉末,于是倾洒的地方更大了。 “这是什么?” 有人好奇的拿起一些粉末看了看,发现黑黑的,涩涩的,带着呛人的味道。 “不知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镇海军士兵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陶罐根本没有危险性,除非是正好命中自己的脑袋。事实上,有镇海军士兵尝试着用脑袋将陶罐撞碎,里面的黑色粉末纷纷洒出来。可见,就算打在脑袋上,首先碎开的,也是这些陶罐。如果说鹰扬军将其当做武器使用,也太低估了镇海军士兵的脑袋强度了。 有好几个陶罐直接砸到了弩机或者投石机上面,顿时碎裂开来,除了爆出大量的黑色粉末之外,碎片飞的到处都是。有人将陶罐的碎片拿起来仔细查看,发现的确是陶瓷碎片,而且又懂得陶瓷的人鉴赏过,这些都是最粗糙的陶瓷制品,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出售,是要给人笑话的。有人甚至开玩笑的认为,会不会是舒州的瓷窑质量太差,烧出了这么多的不合格的陶罐,于是鹰扬军水军拿来当武器练习? 很多黑色的粉末,就粘在了弩机或者投石机的上面,有镇海军水手想要将它们抹掉,去发现越抹越黑,根本就擦不掉。但是除了不太美观之外,这些黑色的粉末,并没有对弩机或者投石机造成任何的损害,这些机器依然正常工作,依然可以将一枚枚的弩箭,又或者是一枚枚的石弹,向长江中的鹰扬军发射出去。偶尔会有鹰扬军投掷上来的陶罐,和镇海军投掷下去的石弹碰撞,陶罐当场粉碎,黑色的粉末在天空中飘洒的到处都是。 然而,鹰扬军水军依然乐此不彼的将这些古怪的陶罐不断的抛掷上来,不久以后,整个石镜台的地面上,都落了很多这样的黑色粉末,有些地方的黑色粉末甚至积得蛮厚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有硫磺的味道,还有辣椒的味道,但是不敢肯定,因为这种味道被中和了,而且,硫磺粉是黄色的,辣椒粉是暗红色的,这些粉末却是黑色的。 镇海军士兵都在悄悄的窃窃私语,不知道鹰扬军水军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人觉得这肯定是一种新武器,但是到底新在哪里,又有什么样的杀伤力,却没有人能够回答。还有人觉得这兴许是鹰扬军的恶作剧,只是他们无聊的把戏,准确来说,很可能是保持鹰扬军士气的一种方式。鹰扬军在水面上无所事事,值此打发时间。 相关的信息很快被送到了鲍泽焕那里,鲍泽焕急忙赶到石镜台,正如属下报告的那样,石镜台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这些黑色的粉末,看起来非常的难看。好多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上面都沾染着这种黑色粉末,甚至很多士兵的身上都有。整个脸庞看起来黑乎乎地,如同是刚从煤窑里面钻出来的一样,只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牙齿还是洁白地。 鲍泽焕拿起来一些黑色粉末,用鼻子嗅了嗅,很呛人,闻了之后就想咳嗽,显然里面有明显的硫磺的味道,又用舌头舔了舔,很苦很涩,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舌头被烤焦了一样,水分正在不断的流失。鲍泽焕拍拍手,拍掉手中的黑色粉末。沉声说道:“你们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有人仔细的嗅过以后,试探性的说道:“好像有硫磺地味道,这些黑色的。应该是木炭粉,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辣椒粉?” “对!十有是辣椒粉!” 周围地镇海军士兵七嘴八舌的叫起来,这些古怪的黑色粉末落下来以后,空气中就飘荡着辛辣地味道,让他们不断的流眼泪。他们开始地时候没有意识到,所以眼睛流泪,自然而然的就伸手去擦,结果没有注意到手掌上已经沾有这些古怪的粉末,当他们擦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眼睛越擦越疼。最后流泪不止,叫同伴一看。才发现眼睛已经通红了,现在想起来,绝对是辣椒粉在作怪。 可恶的鹰扬军,简直是太不人道了,不但在接舷战中用那些恶毒的暗器,专门扎他们的脚板,而且还是用辣椒粉对付他们,暗算他们的眼睛。不过,如果鹰扬军以为这些辣椒粉就可以让他们后退地话,他们就大错特错了,他们一定会坚守石镜台要塞,给鹰扬军迎头痛击,狠狠地报仇雪恨的。 鲍泽焕潜意识里觉得这些黑色粉末肯定是有古怪地,绝对不是辣椒粉那么简单,可是,到底古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他仔细的检查四周,发现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都没有损坏,尽管不少的弩机和投石机上面,也有这样的粉末,可是投石机和大型弩机都照样发射。在他走动的时候,刚好有一个陶罐落在他身边,砸在一个士兵的头顶上,那个士兵带着头盔,于是陶罐当场被砸碎,粉末飘到了鲍泽焕的身上,那个镇海军士兵也被砸晕了,瘫痪在鲍泽焕的身边,可是大夫看了以后,认为只是轻度砸伤,一会儿就能够清醒过来。 “刘鼎,鹰扬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说是用这样的陶罐装着辣椒粉来糊弄镇海军,未免显得鹰扬军太幼稚,想必刘鼎不会这么无聊。只是鲍泽焕搜索枯肠,始终没有答案,他也只好将这些粉末当做是辣椒粉。为了防止意外,他下令镇海军士兵严阵以待,密切注意石镜台下方斜坡的动静。鹰扬军水军想要进入港口,必须攻占这里,因此,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会发动登陆战的,拼死的抢占石镜台。 但是,奇怪的是,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面,鹰扬军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的战船成扇形堵在河汊的出口那里,根本没有进一步的意思。那些古怪的陶罐依然不断的被抛掷上来,开始的时候镇海军士兵还有点新鲜,有点恐怖,生怕里面装着死人的骨头,又或者是其他带有死亡诅咒的神秘物品。有人将陶罐逐个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黑色的粉末,到后来,就没有人观看了,哪怕是那些陶罐滚到了他们的脚下,也不再看一眼。除非是觉得妨碍了自己的动作,才将它一脚踢开。 当然,也有些人不好受,主要是那些被黑色粉末直接砸中的人,被辣椒粉弄到眼睛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些粉末就像煤灰一样,让人很不舒服,一个个都黑乎乎的,没脸见人。可恶的是,鹰扬军乐此不彼,陶罐不断的落下,他们还真的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被砸的一身都是黑色粉末,浑身上下,除了牙齿之外,都变红了。 有人自言自语的说道:“莫非鹰扬军是想用这样的办法羞辱我们?迫使我们放弃石镜台?” 随即又觉得荒唐,就算鹰扬军要羞辱他们,他们也不会放弃石镜台的啊,这里是镇海军水军最后的依*,没有了这个要塞。镇海军水军就要全军覆没,不要说羞辱,就是大军压境。他们也不会撤退地。何况,真的要羞辱,还不如用女人的衣服又或者是大小便地效果来的好,弄这些黑色粉末来做什么啊? “咳咳咳!” 这些黑色粉末实在很呛鼻,鲍泽焕也情不自禁的咳嗽起来,他亲自蹲在石镜台的上面,盯着下面的斜坡,看有没有鹰扬军士兵趁机登陆。但是下面的斜坡一览无遗,绝对没有任何的鹰扬军士兵登岸。远远的看过去,鹰扬军似乎是在锻炼投弹技术。除了投石机在运作之外,其余地水手正在大模大样的吃午饭,隐约还有鹰扬军水手对着石镜台要塞敲着碗筷。好像是在提醒他们,吃饭的时间到了。 “该死地!” 鲍泽焕让石镜台不要还击。没有意义,同时让士兵们抓紧时间吃饭。然而,这些黑色的粉末撒的到处都是,石镜台上面地士兵想要吃碗干净的饭,还真地不容易啊,一不小心,碗里或者窝窝头上,就全部都是黑色的粉末。哪怕是肚子再饿。这时候也没有吃饭的了。于是有人在猜测。是不是鹰扬军故意用这样的黑色粉末让镇海军士兵吃不了饭,然后等他们饿得不行了。再趁机偷袭?结果这个怀疑很快就被同伴们推翻了:你无聊,鹰扬军才不会像你这么无聊。 黑色粉末依然不断的洒落,似乎已经没有人关心了,只有鲍泽焕例外。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些黑色粉末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谜底,总会有解开地时候,他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鹰扬军还没有停止投掷的迹象。在石镜台地上面,厚厚的积满了黑色的粉末,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因为地上的黑色粉末越来越厚,使得落下来的陶罐,有的并没有碎裂,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好无缺的陶罐,应该也有两三百个,散布在石镜台的周围各个角落,好些就在镇海军士兵的脚下,但是都没有人理睬它们。太阳逐渐的偏西,差不多是下午时分了,鹰扬军水军的楼船还在不断的投掷,仿佛永远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鹰扬军难道是疯了?弄这些粉末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羞辱镇海军?为了扰扰镇海 最后,连鲍泽焕都有这样的错觉,否则,实在是无法解释鹰扬军的行动,然而,黑色粉末不断的炸碎开来,黑色粉末在天空中飘浮,此时的阳光正从西边射过来,这些黑色的粉末粒粒发亮,如同天女散花一样的美丽,又哪里有什么羞辱的作用? 时间流逝,似乎已经快到黄昏了,太阳变得虚弱无力,光线已经非常的倾斜。终于,在某一个时刻,鹰扬军水军停止了投掷。鲍泽焕急忙站起来,打量着下面的鹰扬军水军战船,也许,他们就要登岸了吧?然而,鹰扬军水军的楼船,依然在江面上一字排开,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好像是已经下锚固定的样子。投石机旁边的人在忙碌着,似乎是在更换投掷物。事实上,鹰扬军水军的楼船,的确是在更换投掷物,他们已经将甲板上那些黑色的陶罐全部发射出去,取而代之是,是一个个的火球。 “小心,务必小心!” 明礼夏谨慎的反复叮嘱,提醒搬运火球的水手们无比小心。 水手们这次抬上来的,是一个个用棉花包裹起来的石弹,然后用菜油和桐油混合浸泡,只要有一丁点儿的火星,马上就会燃烧起来。本来作为燃烧物,火油(最古老的石油产品)无疑是最好的,因为火油不怕水,就算落在水洼里,同样可以继续燃烧。可惜现在整个舒州,都找不到一点火油,黑市上也买不到。隋朝建立之前,大概是北周时期,突厥人派兵攻打酒泉,酒泉的军民就是利用火油击败了突厥人的进攻,自此以后,军事家们都逐渐的认识到火油在军事上的价值,因此都将其列为最高等级的战略物资,严禁出售。 没有火油,只能用别的油来替代,舒州出产菜籽油。混合一点桐油,同样是很好的燃烧物。这些火球地制作非常的简单,里面是一块体积不大的石头。外面包着地,全部都是浸泡过桐油的棉花,然后牢牢地捆绑起来就成了一个简单的火球。将棉花点燃以后,就用投石机将它们投掷出去,即使在高空飞行的时候,火苗也不会熄灭。 由于甲板的下面还存放有大量的黑色火药,所以使用火球务必小心谨慎,否则。不用镇海军士兵的反击,鹰扬军自己就会葬送掉自己。即使是雷洛和雷暴,也都反复叮嘱战士们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出现差错。尽管之前刘鼎已经和黑粉部队演练过好多次,但是第一次应用于实战,明礼夏等人还是感觉到一点点的紧张。雷洛和雷暴就更加不用说了。 好大一会儿以后,各种发射工作准备就绪。火球也被装到了抛掷筐里面。 “发射!” 明礼夏点着了火球以后,马上喝道。 呼呼呼! 操纵投石机地士兵扳动机关,第一轮的火球飞快的被投掷出去。燃烧着火球在天空中飞舞,划出一条清晰地弧线,向着石镜台砸下去。这时候的阳光已经比较微弱,天空没有那么明亮,这一颗颗的火球划过长空,格外地引人注目。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士兵。都大声地叫起来:“火攻!火攻!鹰扬军使用火攻!” 噗噗噗! 火球准确的落在石镜台的上面。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 噼噼啪啪! 火球连续的落在石镜台上面,黑色火药和火球接触。猛烈的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如同一阵风一样,瞬间就将整个石镜台笼罩在火团里面。火势蔓延的速度很快,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火苗就已经窜到了他们地身上。如同是狂风吹拂,整个石镜台地上面,顿时都是一片火光。随后,又有大量的浓郁地黑烟,完全笼罩了整个石镜台,从江面上再也看不到石镜台的任何动静。 那些镇海军士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火苗包围了,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撒了些黑色火药,这些黑色火药都是极其易燃的,一碰到火星就不得了。更有些镇海军士兵身上洒有大量的黑色粉末,下场更加的悲惨,火苗猛然窜上来,将他们完全笼盖在火焰里面。 啊! 无数的惨叫声爆发出来,更多的却是惊恐的叫声。原来,这些黑色火药的燃烧速度极快,一阵火苗窜过以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当火苗熄灭以后,他们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头发、眉毛、胡子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了,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焦黑一片。 “哎呦呦!” 燃烧过后的疼痛,这时候才传过来,有些人情不自禁的在地上打滚,痛不欲生。他们中的一些人,皮肤裸露的地方沾染有黑色火药,当黑色火药燃烧过后,皮肤被灼伤,刺痛传来。伤势比较重的,当场就痛得直打滚,伤势比较轻的,则是眉头紧锁,努力的抑制着身上的痛苦。 鲍泽焕目睹了这一切,脑海里嗡的一声,却又不知道想些什么,也许,鹰扬军就是用这样的“火攻”,来瓦解石镜台的守军。他身上沾染的黑色火药不多,但是双手因为刚才抓了一把黑色火药上来观察,所以还有些残留,当火苗呼的窜上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一阵刺痛,随后就恢复了正常,最后发现,手上的黑色粉末没有了,皮肤却有点发黑。 然而,如果说这就是鹰扬军的火攻,未免小题大做了。鲍泽焕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发现大部分的镇海军士兵,都是被惊吓到而已,受伤的人虽然也有,但是都是皮外伤。只有极少数将那些黑色粉末当做玩具的镇海军士兵,才是真正的受伤,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烧掉了,浑身上下一团的焦黑,却还能在地上艰难的爬行,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的呻吟。 但是,就在这时候,鲍泽焕忽然听到了一些非常古怪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好像是什么在燃烧,他急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完整无缺的陶罐随意的倒在地上,陶罐外面的小尾巴,正发出哧哧哧的声音,同时绽放出非常璀璨的光芒。小尾巴很短,一会儿的时间,就被烧完了。 鲍泽焕不免有些遗憾,又有些诧异,潜意识里又有些觉得不妙,但是还没有等他理清楚脑海中的思绪,他就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一团耀眼的火光从天而起,刺得他的眼睛当场失明,跟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将他狠狠的扑倒在地上。 “啊!” 鲍泽焕情不自禁的惨叫一声,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两个滚,才勉强停止,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脑海中一片的空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站起来,只看到刚才那个陶罐所在的地方,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坑,刚才在陶罐旁边站着的镇海军士兵,全部都被放倒在地面上,哭爹喊娘的呻吟过不停。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嘴边有点甜甜的,伸出舌头一舔,居然是渗出来的鲜血。 轰隆隆…… 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在鲍泽焕的耳边响起,跟着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上。胸口一阵刺痛,差点儿没有办法喘过气来。蓦然间,眼前一黑,跟着有一个人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再度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鲍泽焕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低头一看,发现这个镇海军士兵七窍流血,眼神恐怖,脸庞一片的焦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放眼看去,他周围的地方也是一片的狼藉,最起码有二三十个镇海军士兵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气浪撞翻在地上的。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嘴角边不断的渗出鲜血来,基本上在地上躺一会儿,自己就能够清醒过来。有些伤势比较严重的,则是鼻孔和耳朵同时冒血,无论身边的同伴怎么的摇晃,都好像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脉搏还有明显的跳动。 他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看到在石镜台的上面,那些完好无损的陶罐,纷纷炸裂,绽放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还有浓烈的黑烟。处在陶罐旁边的镇海军士兵,纷纷东倒西歪,惨叫不已。最惨的是那些滚到镇海军士兵脚下的陶罐,轰隆隆一声巨响,就将身边的人震得飞了起来,还有人的手臂四肢什么的,全部都被炸飞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鲍泽焕喃喃自语的问自己,可是却想不到答案,在他的眼前,是一团团的火光,一条条黑色的烟柱,在他的耳边,却是没有边际的轰隆声,整个石镜台要塞,都被黑烟笼罩了,伸手不见五指。他下意识的走到要塞的最边沿,吃力的抬头看着天空,想要证明自己的视力是正常的,结果无意中看到,天空中有更多的陶罐落下来,他顿时心胆俱裂,愣在当场。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2章 天女散花(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快!” 明礼夏沉着的喝道。 尽管现在抛掷到石镜台上面的黑色火药经过特别的成分调整,更适合于燃烧而不是爆炸,但是它的燃烧速度还是很快,不要看现在的火势很大,只需要一小段的时间就会消失。事实上,明礼夏等人仔细的测算过,只要一刻钟的时间,石镜台的火焰就会基本熄灭,到时候只剩下那些火球,能够提供的火源就极少了。 为了加快投掷的速度,雷暴等人也加入到了运送陶罐的行列,他们和水手们熟练而谨慎的将一个个陶罐,从下面的专门船舱里运送出来,然后传递到甲板上,再被放到投掷筐里面去。这些陶罐和刚才的不同,表面上暗红色的,体积也要大一些,似乎重量也要比之前的沉一些,外面还有短短的引线。这些陶罐的外面,还有明显的标记,提醒操作人员一定要小心。 之前投掷上去的陶罐,硝的成分稍微少一点,爆炸的时候没有那么剧烈,燃烧的时间也较长。现在这些陶罐里面的黑色火药,硝的成分很高,爆炸威力强,所使用的引线也是不同的,燃烧的速度极快。这样的陶罐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落地的时候碎了,里面的黑色火药倾洒出来,继续燃烧,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落地的时候没碎,引线被点燃,然后爆炸,这样效果当然最好了,轰隆隆一声。能够清理出一个不大地范围来。 呼呼呼! 这些陶罐被投掷出去,准确的落在石镜台的上面。 嘭! 这是陶罐落地碎裂地声音,大部分的陶罐。在落地的时候都碎裂了,里面倾泻出来的黑色粉末撒了一地,一旦遇到了火苗,马上爆燃起来,腾地一声,周围都被完全照亮了,随即又有浓郁的黑烟冒出,将周围完全笼罩起来。刺激的味道。将附近的镇海军士兵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什么的,都全部流出来了。 “镇静!镇静!镇静!” 有镇海军水军军官在拼命地吼叫,但是却无法阻止混乱场面的发生,大量的镇海军士兵,还是不知所措的抱头鼠窜。很多人身上其实没有伤,但是强烈的浓烟,还有刺激的味道,将他们的心理防线完全压垮了。在一个未知的事物面前,他们的勇气和意志都显得非常的薄弱。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地。 噗! 这是陶罐落地,但是没有碎裂,周围也没有火光,只好默默的倒在那里,直到有火苗将它们点着。有些镇海军士兵无意中发现这样的陶罐,急忙将它们抱起来,想要扔掉,但是周围都是黑烟,他们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又不懂得拆除手中的陶罐的导火线。本来陶罐静静的落在那里没事,结果他们一抱起来,反而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火星点着了,轰隆隆一声巨响。后果可想而知。 轰隆隆…… 持续不断的爆炸将石镜台上变成了彻底的人间地狱。不少的陶罐在落地地过程中,遇到了火光,引线被点着了,结果在落地之前就爆炸了。明礼夏他们故意将引线弄得很短很短,同时引线上配制的黑色火药成分也是不同的,要比普通的引线快得多,只要被点燃,马上就会爆炸。甚至有陶罐在离地好几丈地高空爆炸。因为火苗窜到了这么高的高空。 从江面看上去。整个石镜台如同是处在火山口一样,持续不断的发出轰隆隆的爆炸声。夹杂着一团团的火光。整个石镜台都是黑烟,浑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团团的火光,时不时的透露出里面地信息,但是火光一闪而逝,没有谁地眼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清楚石镜台地全部情况。浓烟一直冲到云霄里面去,将夕阳的余晖完全挡住了,整个江面都显得阴暗多了。====远远的看过去,石镜台要塞就是一团的黑色,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全部给黑烟吞噬了。 轰隆隆…… 刚好有一个陶罐落在鲍泽焕的身边,跟着猛烈的爆炸看来,他只觉得眼前火光闪耀,几乎被震得什么都听不到了,耳朵里面只有嗡嗡嗡的声音。他周围的随从,也都被炸的七荤八素的,有人直接从边沿翻滚下去,不知所踪。爆炸产生的浓烟,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对面的人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察看斜坡下面的动静。还有些人被炸断了胳膊小腿等,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他们就算呼天抢地的喊救命,也没有人理会他。 整个天地间乃是一片的黑暗,偏偏又能看团团耀眼的火光,也不知道这眼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每个镇海军士兵的脑海都是空白的,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或者是自己现在正处于噩梦里面。只要从噩梦中醒来,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的。然而,奇怪的是,尽管自己的身上疼痛难忍,甚至缺胳膊少腿的,这个噩梦却始终没有醒来。 事实上,落下的陶罐很多,可是真正能够引爆的,还不到五分之一,绝大多数的陶罐,都在落地的时候碎裂了,里面的黑色火药倾洒了一地。换句话来说,就是绝大多数的黑色火药,都在噼噼啪啪的一阵声音过后,就全部爆燃掉了,根本没有爆炸的机会。虽然说剧烈的燃烧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效果,然而和爆炸相比,还是相差的太远了。然而,对于这个结果,鹰扬军内部已经是心中有数,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唯有使用这样的土办法。谁不想使用枪炮呢。只是做不出来而已。经过几个月地试验,刘鼎遗憾的发现,枪管炮管的制作。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简单。他本来是想自己弄个车床,亲自造一条枪管试试看的,他也的确知道怎么弄车床,可是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这样东西没有,那样东西也没有,要弄车床,首先要弄扳钳、游标卡尺、三分尺……而要弄这些东西。又要首先弄……总之,根本就没有可以搞出车床的条件,除非他有几年的时间一样一样的将每样必须的物品一一按照顺序的弄出来。 他有几年地时间吗?没有。 既然枪炮无法制造出来,只好想别的办法了。黑色火药因为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研究、生产、管理和使用,纯度是越来越高了,爆炸的威力也相应增强,同时成本却在逐渐的降低。因为周围的节度使军队并没有意识到黑色火药的存在,更不知道它的配方和作用,所以舒州能够从其他地方购买到大量的硝石和硫磺,加上大别山自身出产的木炭。可以轻易地合成黑色火药。只要这个秘密不被别人知道,刘鼎就完全不用担心黑色火药会用完。 将黑色火药封装在陶罐里面,当做原始的炸弹使用,是刘鼎的一个尝试。也许土办法用起来会有点浪费,但是总比放着不用的好。本来将黑色火药封装在铁罐里面使用,效果更好,只是适合用的铁罐还没有生产出来,不要看生产个陶罐是相当的容易,但是要打造个铁罐,成本还是很高的。只有等生产力进一步提高再说。当然,在太湖县的黑粉部队基地,已经开始试验铁罐封装的黑色火药。 要将黑色火药做成炸弹使用,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引爆。这也是非常不稳定地因素。因为根据现在的条件,引爆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点燃导火索。将陶罐抛掷出去当做炸弹使用,对导火索的要求很高,如果导火索出现问题,极有可能将自己首先引爆了。因为,为了安全起见,刘鼎决定还是将陶罐抛掷出去以后再引爆。于是出现了“炮击”石镜台要塞这样地奇怪现象。**幸好。在浪费了大量的黑色火药以后,成效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饱受打击的镇海军不是这么想的。 “命令周玉宝带领部队上来。” 尽管被这些可恶的陶罐炸得昏头转向,眼泪鼻涕都不断的涌出来,但是鲍泽焕还是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无论鹰扬军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他们最终地目地,依然是占领石镜台要塞。要占领要塞,他们就必须派遣水手登陆,和要塞的守军进行肉搏战。现在要塞上面地人多半都负伤了,只有下令生力军马上增援上来,才能保证要塞的安全。 他身边的随从马上去传令,结果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落下来的陶罐炸伤了,眼珠子都炸了出来,但是他还能行动,于是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眼珠子,继续穿过没有尽头的黑烟,到后面去传令。到处都是黑烟,无法分辨方向,这个随从唯有直线前进,否则,一旦拐弯了,可能就只有在石镜台上面打转转了。他的身影很快被浓烟笼罩,鲍泽焕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成功的将命令传出去。 更多的陶罐被投掷上去,在鲍泽焕的身边不断的碎裂,倾泻出大量的黑色粉末,又或者是产生剧烈的爆炸,强大的气浪,将鲍泽焕等人多次推翻在地上。碎裂飘飞的粉末,增加了火苗燃烧的范围,时不时的一条长长的火墙出现,就是那些黑色粉末被引燃了。被引爆的黑色火药,则爆发出一团完整的火光,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但是鲍泽焕等人还能够继续移动,因为真正爆炸的陶罐其实并不多,而且陶罐里面最多只能装十多斤的黑色火药,爆炸的威力十分有限,除了对人体有些杀伤力之外,对石镜台的各种设施,破坏力都非常有限。准确的来说,石镜台上面的大型弩机和投石机,几乎是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只要有人正常操作,它们是可以继续发射弩箭或者石弹的。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操作大型弩机或者投石机了。他们基本上都被这些陶罐炸伤了,投石机和弩机旁边,都有大量地镇海军伤员。他们正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焦黑焦黑地,看不到任何的血迹。他们多半都是被气浪击倒,然后全身剧痛,再也无法站起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伤口到底在哪里。 总的来说,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伤亡率非常高。被炸飞的陶罐碎片,本身就是非常锋利的弹片,插入人体以后,威力不下于缅铁弯刀。但是主要的杀伤力还是来自爆炸地冲击波,黑色火药爆炸的时候,要产生巨大的气浪。哪怕身上有厚厚的盔甲,一旦这些古怪的陶罐在身边爆炸,自己肯定也要被撞击的东倒西歪,甚至是被炸得飞起来。 爆炸对视觉和听觉的影响也很大。尤其是能让人窒息的浓烟,还有刺激的呛人的味道,对镇海军士兵地心理打击非常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攻击的镇海军士兵,开始的时候还不懂得就地趴下,也不懂得找掩护,只是茫然失措的跑来跑去,或者下意识的向后退,却不知道在自己屁股的背后,也有这样的陶罐,随时可能从背后爆炸开来。 直接被炸死的士兵其实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受伤,因为他们被炸伤以后,基本都会倒地。当他们倒下来以后,哪怕陶罐继续爆炸。对他们的第二次伤害也很小了。然而,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兵,对整个镇海军地士气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你想,你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喉咙里面干燥的要死,耳边传来持续不断的巨响,这是什么感觉。有幸能看到地。看到的却是满地的同伴在痛苦的挣扎。有幸能听到的,听到的却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同伴们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内心是什么样地绝望和恐惧? 鲍泽焕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听力,感觉自己地三魂六魄基本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痛,耳朵嗡嗡嗡地乱响,喉咙干燥的要死,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手,发现全部都是血,身上的盔甲也被撕裂了,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是黑乎乎的,因为身边仅存的两个随从,也都是如此,他们的头发甚至都全部烧光了,头皮都是焦黑焦黑的,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烤过一样。 “还击!”“还击!” “还击!” 鲍泽焕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喝令镇海军士兵发起反击,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甚至他身边的两个随从都听不到。他只好提着指挥刀,一个个的将地上的镇海军士兵拉起来,示意他们反击。鹰扬军士兵随时都会上来,他们一定要坚守住石镜台要塞,否则,镇海军水军就会全军覆没。 残存的镇海军士兵,有几个人鼓起勇气,拿着武器跟着鲍泽焕集合。鲍泽焕一路前进,沿途又收拢了十几个伤势比较轻的镇海军士兵。他用手势命令这些士兵去叫醒更多的战友,然后到石镜台要塞的西北方集合,这里就是斜坡的方向。一旦鹰扬军士兵登陆,肯定是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的。然而,鲍泽焕在浓烟中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个方向,眼前只有令人窒息的黑烟,伸手不见五指。他越走越累,不得不临时*着边沿休息一会儿,结果却无意中发现,这里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鹰扬军水军已经鼓足了尽头,疯狂的将一个个的陶罐砸上来,好像要将石镜台要塞彻底的夷为平地。一个个的黑色陶罐被投掷到石镜台的上面,尽管爆炸的几率很低,但是依然有陶罐持续不断的爆炸,不知道何时何地发生的爆炸,极大的影响了鲍泽焕的召集行动。那几个鼓起勇气的镇海军士兵,很快就被浓烟笼盖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鲍泽焕在要塞的西北方呆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士兵集合过来,甚至连身边最后两个随从也消失在无边无尽的黑烟里面了。 无奈之下,鲍泽焕只好再次孤身闯入黑烟中,将一个个还能行动的镇海军士兵拉起来,让他们跟着自己行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让人心惊肉跳。对于镇海军士兵来说,这一阵阵震耳欲聋地爆炸声,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很多人都惊慌失措的呆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还有些人完全崩溃,哪怕是看到了鲍泽焕,也认不得自己地指挥官了,两眼呆滞,形同死人。 “天啊!这就是我的士兵吗?” 鲍泽焕自言自语的苦笑。 本来镇海军水军的士气就已经足够低落,现在再被鹰扬军来这么一手。士气简直跌落到了谷底。不要说作战,能够令他们站起来都很不容易。他一路上走来,找到了十几个还能行动的士兵,但是还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都已经被吓傻了,要么就是被震破了耳膜,你说什么他都听不到,比划手势也不明白。看来脑子也被震傻了,要么就是外表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傻子般的流着口水,满脸地呆滞。 原本整齐干净的石镜台,这时候已经是一片的狼藉,伤员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抱住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大腿,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帮助。鲍泽焕一路上也被地上的伤员绊倒了好多次,好几个伤员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放开。哀求他的帮助,他不得不用力地踢开他们,甚至是动用指挥刀将他们的手指切开。然而,哪怕是铁石心肠。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也无法继续坚持下去,鲍泽焕只好下令大家救人。 于是,他身边跟着的士兵,不得不停留下来救治伤员。一路上,鲍泽焕陆陆续续的搜集了不少人,但是在移动的过程中,这些人又被遍地的伤员抢走了。到最后。鲍泽焕发现,虽然自己一路上找到了不少人。但是最后还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没有超过十个,其余的,都去抢救伤员去了。 因为装药不多,黑色火药的威力不够,炸死地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被炸伤,反而使得镇海军的战斗力锐减,即使是有活动能力的人,也不得不首先抢救自己的同伴,很多人就在抢救同伴地时候,被炸晕了,又或者是被浓烟呛晕了,于是又需要更多的人来抢救。鲍泽焕这时候才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孤掌难鸣,独木难支,他甚至希望,干脆从天上落下一个陶罐,将自己也炸死算了,免得备受折磨。 可是,老天爷对他格外的眷顾,始终没有陶罐落在他的身边。偶尔有陶罐在附近爆炸,也最多是让他耳鸣一阵子,一会儿就好了。他在石镜台的黑烟里面来回的穿梭,浑身都被熏黑了,却始终没有大碍。他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自身却无能为力,免不了兔死狐悲,心如刀割。他甚至已经忘却,在斜坡地下面,鹰扬军水军随时都会登陆。 “准备了!” 雷洛挥舞着红色的旗帜,大声喝道。 鹰扬军水军携带地黑色火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士兵,也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但是最终的战斗,还是需要肉搏战来解决。必须派遣人员上去占领石镜台要塞,他们才能放心的进入里面的码头,对残存的镇海军水军穷追猛打。在陶罐炸弹的掩护下,鹰扬军水军准备登陆的战船,都缓缓的向着岸边*过去,船头划开了平静的江面,溅起轻微的浪花,一圈圈的涟漪悄悄的荡漾开去。 在船上,龙歌和马跃带领龙战士严阵以待,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黑色头套,在嘴巴的位置,还加上了薄薄的湿水口罩,每个人还专门携带了一条厚厚的毛巾备用,这是为了防止石镜台上面的浓烟伤害到自己。这是刘鼎要求的,但是很多龙战士都觉得有点多余,他们都决定,一旦战斗展开,他们马上就将口罩撕掉了,将毛巾扔掉,他们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这点黑烟? 雷暴和几个大力水手,也都组织好了各自的冲锋队,只等着船只缓缓*近,就可以执行登陆计划。龙孟尧带走了奋字营的官兵,雷暴只能在剩下的水手中挑选出三百人来,作为冲锋队使用。陶罐还在持续不断的发射,这边登陆的人也跳下了楼船,换上了登陆用的走舸和游艇之类的小船。 石镜台上面完全没有反应,龙歌等人可以顺利的前进,江水这时候也十分的平静,因为前几天的暴风雨,江水暴涨,所以他们的船只可以轻易的到达石镜台下面的斜坡。一会儿以后。船只*岸,龙歌、马跃、雷暴等人一跃而下,顺着斜坡往上爬,同时警惕的观察着上面的动静。 装载着黑色火药的陶罐依然不断的在石镜台上爆炸,爆发出团团的火光,同时产生大量的黑烟。浓郁的黑烟笼罩着整个石镜台,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当然,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由于人员受到严重的杀伤,石镜台的观察哨早就没有人了。更重要的是,石镜台上的镇海军,已经完全处于惊恐的状态,包括鲍泽焕在内的人,都被炸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想起鹰扬军登陆这回事了。 直到龙歌和马跃等人跑到了距离敌人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镇海军士兵才发现了他们的踪影。他们被黑烟笼罩着,对外面的景物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蓦然发现如此之多的人影出现,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江风吹来,浓烟稍稍稀薄,他们才看清楚了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天啊,鹰扬军居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3章 天女散花(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反击!” “反击!” “反击!” 鲍泽焕同时看到了鹰扬军的身影,他不假思索的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的吼叫着,结果刚刚吼了三嗓子,就再也没有力气出声了,嗓子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来。事实上,就算他能叫出声音来也无济于事,他身边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十几个镇海军士兵,耳边全部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的声音早就被掩盖了,只好打着手势。然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他的手势别人根本看不到,无奈之下,鲍泽焕只好提着指挥刀,再次一个个的将自己的士兵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们向鹰扬军士兵发起反击。 轰隆隆…… 蓦然间,连续有好几个陶罐落在他的身边,然后剧烈的爆炸开来,鲍泽焕再一次被强烈的气浪推倒在地上。当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无奈的发现,又一轮的轰炸过后,他身边聚集起来的士兵,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放眼看去,整个石镜台,血肉模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好多人都没有断气,只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下意识的抱着他的大腿哀求救命。好不容易的,鲍泽焕才找到了五个还能勉强站起来走路的士兵,他将他们召集过来,让他们再去寻找其他的士兵,自己则提着指挥刀,直接向鹰扬军发起反击。 “咦?” 龙战士这时候刚好冲到了石镜台地外面。马跃的眼睛比较尖,看到从黑烟中有个人影钻出来,立刻打手势让大家放慢了脚步。然后冷冷的看着对方。素来眼尖地他,这时候竟然认不出对方就是镇海军指挥使,还以为不过是镇海军的普通军官而已。只看到对方黑乎乎的,眉毛胡子都被烧掉了,头发也被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焦黑焦黑的,风一吹。居然随风撕裂。他身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偏偏还提着一把镇海军军官用的指挥刀。 “投降吧!饶你不死!” 有个龙战士大声说道。 “不!” 鲍泽焕完全没有感觉到龙战士带来的巨大压力,他只是蓦然发现,在自己的面前,至少有上百名全副武装地鹰扬军士兵,而在自己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孤独无助的感觉,绝对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石镜台要塞上面有整整五百名的士兵,难道,他们全部都遇难了吗? “你是谁?什么身份?我家大人说了。只要你们举手投降,都可以饶你们不死!” 那个龙战士继续大叫。 “我是鲍泽焕!” 鲍泽焕傲然的挺直了胸膛,他绝对不能在敌人的面前退缩,然而,遗憾的是,他刚刚用力,随即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几乎痛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无奈之下,他的姿势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免显得有点萎缩了。 “啊?你是鲍泽焕?” 龙歌和马跃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带着难以置信地神情。 堂堂镇海军水军指挥使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是鲍泽焕。你还是回去叫鲍泽焕出来吧!” 龙歌皱眉说道。 “我就是……鲍泽焕!” 鲍泽焕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的声音扩到最大,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是鲍泽焕,结果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宏亮的声音来,连自己听起来都有点困难。在龙歌和马跃看来,这个人的声音就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偷,明显的底气不足,怀疑的神色越大地明显了。 “我管你是谁。我现在命令你。马上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马跃从旁边走上来。不耐烦的喝道。 鲍泽焕吃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举起了指挥刀。尽管举起指挥刀地时候,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刺痛,但是,他是镇海军的指挥使,是镇海军的最高领导,哪怕是镇海军的所有人都战死了,他依然有勇气维护自己的尊严。 马跃就要冲上去一刀杀了他,却被龙歌拉住了,跟着将他摁到在地上,旁边的龙战士们也下意识的卧倒。在马跃地视线中,一个偏离了石镜台地陶罐,正好落在他和鲍泽焕的中间。说时迟,那时快,只看到几个镇海军士兵从黑烟中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将鲍泽焕拉回去,因为动作过于激烈,鲍泽焕的指挥刀都被弄掉了。这时候龙歌和马跃终于确信,这个镇海军军官就是鲍泽焕。 “你干什么?” 马跃着急的叫道,就要跳起来,结果被龙歌压住。 “小心爆炸!” 龙歌沉稳的说道。 “这里没有火啊!爆什么炸!” 马跃气急败坏的挣扎着。 龙歌一愣,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手。 是的,这里周围都没有火苗,那个落下来的陶罐,没有爆炸的机会。他侧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个陶罐静静的*在草根里面,虽然没有碎裂,可是引线也没有被点燃,于是静静的躺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草坡里,一动不动,似乎有点嘲笑他过于敏感的味道。龙歌只好抿抿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马跃跳起来,挥舞着雁翎刀上去追赶鲍泽焕,龙歌紧紧的跟在后面。鲍泽焕被几个随从急匆匆的拉入了黑烟里面,转眼就消失不见,马跃和龙歌追入黑烟里面去。发现前面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停步。黑烟太厉害了,下面地投石机还在将陶罐抛掷上来。如果他们这时候闯进去,就要变成受苦受难的镇海军了。 “让他跑了!” 马跃狠狠的跺跺脚,心有不甘地说道。就这样让鲍泽焕跑了,实在是不甘心,可是,要他闯到里面去找人,他还真的得考虑考虑。他转了回来,看到鲍泽焕的指挥刀掉在地上。于是顺手拿了起来,唰的一声抽出来,发觉刀刃寒光闪闪,的确是一把好刀,于是马上据为己有。转头看看身后的黑烟,不知道鲍泽焕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啊!” 奔跑中的鲍泽焕忽然闷哼一声,情不自禁的倒在了地上,将一个随从也拉倒了。原来是一个陶罐在不远处爆炸开来,一枚陶罐碎片刺中了鲍泽焕地脸颊,顿时刮掉了他的半边脸。一大块肉飞到了旁边随从的肩头上。他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一切的动作都凝结在这个时刻。鲍泽焕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发现自己忽然变瘦了:整个右边脸颊都凹陷下去了,但是却没有摸到血,似乎鲜血还没有流出来。 “大夫!” “大夫!” “大夫!” 鲍泽焕身边的人惊恐的尖叫起来,大声的呼叫着随军大夫。然而,始终没有大夫的身影出现,或许他们早就已经葬身火海了,又或者是逃跑了。那些随从只好撕下衣服,将鲍泽焕地脸颊包住。这时候。鲜血才不断的渗出来,染红了层层的衣服,忽然间众人觉得眼前一亮,跟着鲍泽焕剧痛的昏迷了过去。原来衣服上沾染有黑色火药。一枚火星飞溅过来,引燃了黑色火药,于是衣服,还有鲍泽焕的脸,都变成了焦炭的颜色。 所有人仿佛再次愣住,正在这时候,又有一个陶罐落在他们的身边,随意的滚动着。几乎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只要这个陶罐爆炸开来。他们全部人,都得躺倒地面上。然而。似乎老天爷特别开恩,这个陶罐居然没有爆炸。这个落下的陶罐,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滚动着,始终没有接触到火苗,引线一晃一晃地,却找不到燃烧自己的机会。 “啊!” 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避过了一劫。 然而,就在这时候,昏迷中的鲍泽焕的眼睛却睁得老大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粒光亮。原来,他无意中看到,不知道哪里飞溅过来的一枚火星,正快速的落向自己的身边。当他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到地面的时候,发现这粒火星已经引燃了陶罐地导火索。 哧哧哧…… 陶罐上那条黑色地小尾巴在快速的绽放出美丽地火光,接着消失不见,天地间瞬间沉寂下来。 轰隆隆…… 鲍泽焕只听到最后一阵巨响,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黑烟,完全将周围笼罩,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又倒下了什么人。在整个石镜台的上面,这样子倒下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爆燃的火药,将他们身上的标记都烧得差不多了,很多人根本就无法分辨出原来的身份。偶尔有镇海军士兵从鲍泽焕的身边经过,也没有认出来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的指挥官。 “援军,我们需要援军,我们的援军在哪里?” 在漆黑的浓烟中,在遍地狼藉的石镜台要塞上,有镇海军士兵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石镜台要塞是配备了强有力的防御部队的,除了坚守石镜台上面的五百人之外,在后面的港口,还有上千人的增援部队。他们从港口上来石镜台,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然而,现在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了,他们却还没有看到援军的身影。也许他们是逃跑了润州了吧?有人在无奈的推想。镇海军水军完蛋了,润州也休想安全,看他们能跑到什么时候,有人在恶意的推想。 事实上,战斗刚刚开始,驻扎在后面的镇海军,就冲上来增援石镜台了。率军的校尉叫做周玉宝,同样是周宝的亲戚,接到鲍泽焕地命令。他马上带着五百人率先冲了上来。然而,当他来到石镜台的后面时,只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人员地惨叫,黑色的浓烟笼罩了整个石镜台,哪怕是人站在对面,也无法辨认出对方是谁。 周玉宝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在颤抖,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喝令三百名士兵进入石镜台里面增援,但是这三百人进去以后。却从此消失了,仿佛被老天收走了。好不容易才有几个人跑出来,浑身黑乎乎的,似乎被烧焦了,一个个都被吓得语无伦次,瘫痪在地上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周玉宝对石镜台里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轰隆隆…… 蓦然间,一团猛烈的火光,在周玉宝的面前炸开。爆炸产生地巨大气浪,将挡在周玉宝面前的镇海军士兵,狠狠的推翻在地上。周玉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开了,他身边的镇海军士兵也跟着退开。他们站在石镜台的后面,无奈的看着被烟火完全笼罩的石镜台,实在是没有勇气冲进去看个究竟。他们都觉得,他们能够坚持站在这里等候,而没有选择逃跑,已经是非常勇敢了。 在石镜台的另外一个方向。鹰扬军士兵同样面临进退两难的选择。龙歌、马跃和雷暴他们,早就冲到了石镜台地前面,但是面对被烟火笼罩的石镜台,同样没有勇气冲进去。一面硕大的红旗打出。鹰扬军水军马上停止了抛掷陶罐,石镜台的爆炸声才逐渐的消失。然而,强烈的浓烟,依然笼罩着石镜台,哪怕是带着口罩,也能闻到强烈的呛人的味道,那些原本还准备将口罩撕掉的龙战士,现在都用毛巾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会被熏得晕死过去。 刘鼎为了安全起见。对目标动用了太多地黑色火药,几乎用光了整个舒州好几个月的火药产量。可想而知石镜台变成了什么样子。地上还有很多残留的火药没有燃烧殆尽,如果有火星飞溅到它们里面,马上又是一阵耀眼的火光。偏偏这时候又没有什么风,黑烟萦绕不散,剧烈地浓烟,呛得他们连呼吸都感觉异常的困难,不要说进去,就在外面*着,都感觉很难坚持。 更要命的是,里面可能还有尚未爆炸的陶罐,谁知道在一簇簇的火光里面,会不会有一个陶罐突然炸开,将他们炸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呢。这些黑乎乎的家伙,可不认得旁边的人是镇海军还是鹰扬军。黑粉部队的明礼夏和边岱远都反复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注意,不然连鹰扬军地郎中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地伤势。 “怎么办?”马跃转头问龙歌。 “怎么办?”龙歌转头问雷暴。 “怎么办?”雷暴转头,发觉没有人,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没有人知道怎么办,大家只好默默地等着,等着浓烟消退的时刻。 这时候,下面的鹰扬军水军舰队,已经排队进入了河汊里面,向停泊在河汊里面的镇海军战船发起了攻击。在鹰扬军水军战船通过的时候,石镜台要塞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里面的人已经全部死光了。鹰扬军水军的八艘楼船,都顺利的通过了最狭窄的河汊。河汊里面的镇海军战船发现鹰扬军水军大摇大摆的进入,只好无奈的弃船上岸,仓皇逃窜。 天色已经渐渐的晦暗下来,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了,江风是越来越凛冽了,石镜台上面的黑烟,被江风吹得四处飘荡,笼罩的区域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浓烟才消散了一点点,隐约可以看到石镜台里面的一片狼藉了,地上似乎全部都是横七竖八的镇海军士兵,也不知道是被炸伤了还是被炸死了,反正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所有的地面,都是一片的焦黑,仿佛被熊熊大火毫不留情的焚烧过。看不到丝毫的血迹,也许已经被地面完全吸收了。 马跃一咬牙,冷声喝道:“不怕死的!上!” 用折叠起来的毛巾捂着口鼻,单手握刀,率先冲入了黑烟里面。 龙歌和雷暴也咬咬牙。学着马跃地模样,一手用毛巾捂着口鼻,一手握着缅铁弯刀。带着战士们从浓烟中穿过去。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还基本能看到路,但是越是深入到里面,黑烟就越是浓郁,眼前完全是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地上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不少地龙战士都被绊倒了。后面的人也只有横起一条心,往前冲,被绊倒的人,也只有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唯有直线往前冲,才能穿过石镜台要塞,到达要塞的另外一头。 轰隆隆…… 果然,狼藉一片的石镜台上,还有尚未爆炸的陶罐,这是定时炸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引爆。几个运气不好的龙战士,当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晕过去,黑色地缅铁弯刀也被震飞掉了。在这种场合,一切的物体都是黑色的,他们想要将黑色的缅铁弯刀找出来,根本是不可能了,所以,当他们清醒过来以后,只好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把武器,然后继续向前冲。 后面的同伴有严格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向前冲,暂时不能理会地上的伤员。他们的目的,是穿过石镜台要塞。和水面上进军的水手们一起,水路包抄后面地镇海军码头,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这时候,鹰扬军水军战船已经强行停*在码头上,武装水手开始踏上栈桥了。 在浓烟的另外一头,镇海军水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大量的浓烟被江风吹着向他们的方向飘来,刺激的味道让他们不断的流泪,眼前黑乎乎的。也不知道石镜台到底怎么样了。周玉宝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流泪。苦恼的看着眼前的黑烟,喃喃自语地说道:“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 周玉宝尝试着极目远眺,要从黑烟中找出个蛛丝马迹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黑烟中似乎有晃动的人影,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蓦然间,无数鹰扬军士兵从浓烟中冲出来,向着周玉宝飞快的冲了过去。周玉宝心胆俱裂,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身边地随从几乎也是这样,手虽然按在了刀柄上,可是却没有机会拔出来。 从黑烟中冲出来的龙战士们,瞬间就将他们完全覆盖掉。马跃也没有看到前面的是什么人,因为浓烟还没有散尽,他从黑烟中冲过来以后,两眼一团的漆黑,视力还没有恢复呢。他只认出对方是镇海军的军官,于是一刀过去,因为冲的太快,刀尖从对方的胸膛刺入,连刀柄都深深的插到了最里面。急速向前地他,没有机会拔刀,只好死死地握着刀柄,然后将对方拖过来。 周玉宝的身体,被马跃地雁翎刀带得向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雁翎刀才从他的身体抽出来,一道血箭喷涌而出,马跃却已经走远了。好大一会儿,周玉宝才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胸口,狂叫一声,仰天倒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其余的镇海军士兵,同样的愕然,他们蓦然发现,从无边无际的黑烟中,跳出了无数的恶魔来。因为穿越黑烟,几乎所有的龙战士,都被熏得黑乎乎的,浑身上下除了牙齿是白色的之外,其余部位都是黑色的,这时候刚好是傍晚,白天和黑暗转换的时候。那些镇海军士兵心胆俱裂,急忙转身就跑,再也没有恋战的心思。 龙歌、马跃和雷暴,就在后面追赶,从石镜台的要塞上一路追下来,一直追到港口的最里面。同时,从水面上包抄的鹰扬军水手,也已经从码头的栈桥杀了过来。码头内的镇海军士兵,早就意识到不妙,不用上级下令,马上跑回了润州城内。结果,从石镜台上面逃下来的镇海军士兵,被鹰扬军水军前后包了饺子,一个都没有逃脱。 “追!” 解决掉码头的镇海军士兵以后,龙歌等人继续追击,一直追到润州的城墙下,才停止了步伐。润州城被吓坏了,数万镇海军急忙上到城墙上戒备,结果最后发现鹰扬军只来了几百人,居然不敢出城迎战。马跃他们对着润州城肆无忌惮地撒了一泡尿。润州城依然保持了沉默,甚至连火把都不敢点得太多,生怕刺激追来的鹰扬军。 “切!还以为他们有多么的了不起!我们几百人就能够压着他们不敢动弹。” 马跃轻蔑地说道。对润州城毫不客气的竖起了中指。 此刻的润州城,正处于一片的风雨飘荡当中。镇海节度使周宝听说镇海军水军已经全军覆没,足足愣了半刻钟的时间才清醒过来,急忙召集丁从实、陆锷、崔绾等文武心腹商量。在这之前,因为红巾盗的突然撤走,周宝的心情已经很不好,后来听说牙将张郁擅自带兵进入常州,有谋逆的举动。更是烦躁,现在听说鹰扬军已经到了润州城下,心情地烦躁可想而知。当丁从实等人来到的时候,发现周宝的脸色,简直跟死人一样,惨白惨白的,好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都觉得鹰扬军想要进攻润州城,不太可能,毕竟。这里还有丁从实的三万大军,加上周宝亲率的军队,总兵力超过五万人,鹰扬军就算倾尽全力来攻,也无法攻下。只是鹰扬军水军横行长江,却是个极大的隐患。没有了镇海军水军的阻挠,鹰扬军水军随时都可以骚扰润州,这可是最头痛的事情。 最终,还是崔绾娓娓的说道:“大人不必着急,刘鼎乃是为财而来。薛朗既然能够提供他资财,我们又何尝不能?我们只需要派遣密使和刘鼎商谈,愿意将镇海辖区地三城赋税上缴给他,刘鼎必定退兵离开。甚至。如果我们能够提供刘鼎更多的资财,他肯协助我们对付薛朗也不一定。就算刘鼎不肯答应,起码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备战。” 周宝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只有使用缓兵之计了,于是缓缓的说道:“且罢,你安排人员去见刘鼎,赋税……暂且商定是两成吧!只要我们缓过劲来,我们就可以将董昌从南边调过来。对付刘鼎和薛朗。” 崔绾悄悄的皱皱眉头。两成的赋税就想打发刘鼎,恐怕不可能。此外,董昌是否愿意离开杭州前来对付刘鼎,那也是个未知数,但是周宝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当即回去安排人员,秘密求见刘鼎,暂不提。 却说龙歌他们回到码头的时候,雷洛他们已经基本结束了战斗,连缴获的物资都基本统计好了。镇海军水军的主力,六艘楼船,十四艘斗舰,除了一艘楼船被击沉之外,其余五艘都被俘虏,其中包括鲍泽焕地旗舰圆觉号。所有十四艘斗舰,被击沉四艘,其余十艘被俘虏。另外缴获艨艟、走舸、游艇等小型战船三十余艘,俘虏镇海军水军士兵四百多人。 被俘虏的镇海军士兵里面,并不包括石镜台上面的。龙歌他们无意中得到消息,为了保密的需要,石镜台上面地镇海军士兵,无论是受伤的,还是没有受伤的,都有专门的人给他们补刀,同时有全身黑色的黑粉部队在清理现场。远远的看到那些黑色的家伙,龙歌和马跃都情不自禁的有些心颤,要是单打独斗,这些黑色衣服地家伙,没有一个是他们地对手,但是一旦他们用上那些神秘的黑色粉末……后果不堪设想! 石镜台要塞上面有完善地防御设施,有大量的弩机和投石机,还有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镇海军士兵,如果他们发动强攻的话,相信不付出五百人以上的代价,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来的。但是,他们现在付出的伤亡是:十一人战死,二十七人负伤,其中还包括伤亡在陶罐下面的八个人。 “咦?鲍泽焕?” 眼尖的马跃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低声的惊呼起来。龙歌等人扭头一看,原来是鲍泽焕被抬下来了。鲍泽焕虽然两次被炸中,但是身体的损伤并不多,只是脸颊被割掉了一块,听力短暂性受损,经过鹰扬军郎中的处理,性命没有大碍。他将被送到刘鼎的身边,提供有关镇海军的详细资料,因为避过了杀人灭口这一劫。 雷洛来到鲍泽焕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曾经强大的对手。 鲍泽焕喘息着说道:“你能不能过告诉我,陶罐里面装着的,到底什么东西?” 雷洛摇摇头,遗憾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有撒谎,他的确是不太清楚,关于这些黑色粉末的秘密,只有那些全身黑色装束的人才知道,例如边岱远,例如明礼夏,他虽然是鹰扬军水军指挥使之一,却没有权力完全了解其中的秘密。然而,鲍泽焕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苦笑着,默默的被人抬走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4章 熊渠军立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收到雷洛派人送来的报告,刘鼎高兴的手舞足蹈,但是在外人的面前,却要将深深的兴奋压在心底,免得自己再次乐极生悲,同时避免手下产生过分的乐观情绪。但是,鹰扬军水军彻底的击溃了镇海军水军,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对于提高部队的士气,有着莫大的作用。鹰扬军彻底打通了长江通道,对于未来的发展,也有着莫大的助力。他第一时间将有关的喜讯传达到所有的部队,然后轻声的吟唱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正在隔壁整理情报的李怡禾听到了,好奇的走过来说道:“大人,你在唱什么呢?” 刘鼎乐呵呵笑着说道:“你别管我,去忙你的。” 李怡禾只好忙自己的去了,脑海里却在想,什么叫做“解放区的天”?不过,他还真的没有时间来寻根究底,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很多。除了整理来自三眼都的情报之外,他还要详细的审查雷洛送来的报告,然后从里面挑选有用的信息,提醒刘鼎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现在从各个方面送来的情报很多,刘鼎不可能一一详细阅读,必须有人将有价值的讯息挑出来,然后汇总交给刘鼎,他现在干的就是这个。 此外,对于雷洛送来的嘉奖人员名单,李怡禾也要仔细的考察,看看有没有滥竽充数的,又或者是有遗漏地。这种工作需要多方面的核实,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庆功会往往会拖延一两天地时间才召开。就是这个原因。任何一个指挥官,无论多么的高明,多么的能干,多少都有些个人偏好,可能会导致有些无功者意外获奖,又或者是导致某些有功夫故意被疏忽,这对于广大的鹰扬军士兵来说,是不公平的。是必须尽可能避免的。 鹰扬军的战斗力之所以强大,很大的一条原因就是奖罚分明,每个士兵都知道只有立功才能获奖,也知道只要自己立功了就必然可以获得奖励,这是一种理念,一种灌输到每个人脑海中地理念,刘鼎对此十分的重视,绝对不允许作弊或者错漏的情况发生。李怡禾核对过了以后,刘鼎还要亲自的核对。结果,这一个晚上。两人都没有睡觉,在昏暗的灯光下,详细的拟定了有关的嘉奖名单。 由于长江航道的打通,鹰扬军需要发布一份公告,让舒州的大小船只,都可以自由的进出,这对于舒州地商人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希望通过长江航道的船只,并不止舒州一个地区的。江西、湖南、荆南甚至是益州,也有很多船只要经过这里,如何制定针对他们的政策,也是个系统的工程。原来镇海军水军有相关的资料。但是李怡禾看了以后,却发现根本不适合于鹰扬军水军,只好自己另起炉灶。 “大人,你应该再找一个参谋了,我的确是忙不过来了。”李怡禾终于开口求饶了。 “好。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推荐给我吧。”刘鼎大方的说道。 第二天就是九月初五,是之前刘鼎表示要率军正式离开镇海地日子。这天一大早,鹰扬军的官兵们就开始打包行囊。集结待命。各路船只也开始聚集到石头镇的码头,准备将鹰扬军的官兵全部接走。李天翔和杨璧鳞都率领部队出发了。刘鼎却还在都留在白竺园,默默地看着关于润州,关于周宝地详细资料。 “大人,有人来了。”李怡禾脚步轻轻的走进来,低声的说道。 刘鼎抬头一看,原来是薛朗和裴易靖都来了,穿的都是便服。 “刘大人……”薛朗满脸的笑容,主动的握着刘鼎的手。 “薛大人,早啊。”刘鼎也满脸的真诚,但是握手地时候却明显有些敷衍地味道。 “过几天就是国公爷的大喜日子,刘大人乃是首席贵宾,怎么能轻易离开呢?”薛朗朗声说道。 “呵呵,实在是不巧啊,我要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薛大人专门来给我送行地吗?”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 裴易靖悄悄的拉着刘鼎,低声的说道:“走,我们到里面去谈。” 刘鼎点点头,和裴易靖走进去,薛朗却拉着李怡禾站在了外面。正如他们之前预料到的一样,薛朗当然不肯让鹰扬军离开。如果鹰扬军真的离开,恐怕刘鼎前脚刚走,后脚红巾盗和周宝就杀到了。没有了鹰扬军的金陵城,就是个纸糊的金陵城。薛朗很后悔那天自己的弱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结果被刘鼎以退为进耍了一道,搞得整个金陵城的各个阶层,都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施加压力,连裴易靖都私底下觉得薛朗不够明智。薛朗是有苦说不出,但是他有求于人,其中的苦楚也只能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想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 他一方面利用裴泰的婚礼作为借口,让刘鼎留下来,好让大家都有个下台阶的机会。另外一方面,则是亲自确定和鹰扬军的利益交易,务必用足够吸引人的利益,将刘鼎和鹰扬军暂时留在镇海。他故意将李怡禾拉下来,就是要和李怡禾开门见山的谈及双方的利益分配,他之前和刘鼎有过不愉快的交谈,为了避免大家尴尬,只好用李怡禾作为渡船了。李怡禾心知肚明,欣然留下。 进入钵兰苑以后,裴易靖拉着刘鼎的手,深沉的说道:“刘鼎,你真的要走?”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呢?” 裴易靖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刘鼎,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兜***了。我觉得。你要是在这时候离开镇海,将是莫大的损失。舒州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但是毕竟深处内陆,周围都是水域山区,唯一的出路又被淮西军堵死,发展有限。如果你能够留在镇海。相信发展地机遇会大很多,就算你无心南下,一心北上,这里的财源和物资,对你都是莫大的助力,还请你三思。” 微微顿了顿,裴易靖缓缓的说道:“淮西军现在的实力还很强大,想要击溃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凭借舒州目前的实力,不是我说句难听的话。恐怕用上十年八年地时间,也没有办法积蓄到足可以打败淮西军的力量。你想要短期内打败淮西军,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力。而镇海,正是你借力的最好地方。”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刘鼎非是必走不可,只是薛大人那里……” 裴易靖毫不掩饰的说道:“他今日就是前来认错的,只是有些话他不好开口,只好通过你的部下来转达,希望你能够理解。你应该知道,只要镇海地区能够保持和平稳定。财源将是源源不断的。只要你驻扎一支军队在这里,你就可以从这里获得每年不少于两百万贯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刘鼎思索片刻,爽快地说道:“裴大人如此坦白。刘鼎也不作秀了。刘鼎确是为了镇海的财源而来,保持这里的和平稳定,也是刘鼎义不容辞的责任。至于驻军,鹰扬军的确不能驻扎在这里。” 裴易靖脸色微微一变。 鹰扬军不驻扎在这里,岂不是一切都免谈? 刘鼎接着说道:“我可以在这里留下一支部队,但是不宜叫鹰扬军。薛朗和刁的部队,继续叫镇海军也不合适,不如大家一起改个名字。组成金陵联军如何?当初右鹰扬卫乃是从熊渠军改名而来的。熊渠又是楚国最武勇的国君,我们既然雄踞楚国的核心腹地。我看这个金陵联军,不如就叫熊渠军如何?熊渠军和鹰扬军本是一体,如果熊渠军有难,鹰扬军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裴大人意下如何?” 裴易靖欣然说道:“就依大人的意思。但是大人留在镇海地军队,绝对不能少于三千人。” 刘鼎点头说道:“一言为定。” 裴易靖迅速接上:“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既然开门见山的说明了问题,确定了利益分配,刘鼎当即下令军队暂时撤回,继续在白竺园驻扎,同时额外发放一份战地补贴,以安抚上下官兵的情绪。当然,这份战地补贴,是要镇海地区承担的,谁叫他们坚决要鹰扬军留下来呢?此后,两人在钵兰苑谈天说地,显得无比地轻松,最后,两人还一起拜会了颜真卿的鲁公祠,观摩颜真卿的真迹。刘鼎本来对颜真卿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裴易靖熟知古今,将颜真卿的故事娓娓道来,却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快中午的时候,李怡禾和薛朗才联袂而来,看来是两人艰难的谈判终于结束了。 果然,李怡禾和薛朗达成了协议,就鹰扬军和金陵各军的关系落实了主要地原则,包括一些细节也商谈好了。这份协议主要地内容是:鹰扬军继续在金陵城附近驻军,由裴易靖统一安排钱粮,鹰扬军要负责金陵城及周围地区的安全;金陵联军控制区域,每年上缴四成地财税给舒州地区;在金陵联军的控制区和舒州各地,都实行自由贸易,允许货物自由来往,对于硝石、棉花、菜油、鱼类、铁矿和硫磺等六样货物,实行极低的税率,而且不得阻挠出口;鹰扬军和忠于薛朗的镇海军,统一改名熊渠军,由薛朗担任最高指挥,鹰扬军驻镇海最高指挥官担任副指挥使,目前这个职务由李天翔担任。 这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上囊括了各自的需要,薛朗等人得到了安全的保证,鹰扬军则从镇海得到充足的财源,可谓是各取所需。虽然在某些细节上还有些争论,但是已经无碍于鹰扬军和金陵城地“友好关系”。从此以后,大家就是一条战壕里面的队友,要互相帮助。共度时艰。当然,薛朗在这里也卖了个关子,并没有限定每年必须上交多少万贯的赋税,只是按照比例上缴。意思就是说,鹰扬军和忠于薛朗地镇海军,控制的区域越大,鹰扬军能够从里面获得财税就越多,间接上迫使鹰扬军不断的扩大在镇海的地盘。 在润州地区。有丹徒、江宁、句容、延陵、曲阿、金坛、溧水、溧阳等几个府县,其中江宁属于金陵府尹管辖,溧阳和溧水却是润州和宣州的争议地,暂时属于润州管辖,但是控制权却在红巾盗的手中。句容、延陵这两个县因为常年受到红巾盗的攻击,一片的萧条,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搜刮。镇海目前最富裕地区域,要么在润州附近,要么在南边的常州、湖州地区,如果刘鼎想要获得更多的财源。就只有将这些地区全部拿下。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让薛朗名副其实的成为镇海节度使,管辖整个镇海地区,鹰扬军才能获得最多的财税收入。 为了表示薛朗的诚意,他额外提供了一笔数目超过五十万贯的资金,作为这次鹰扬军出征镇海的特别军费。对于这个协议,刘鼎还是很满意的,舒州目前缺少的就是资金,最需要地也是资金。薛朗在这个时候肯拿出五十万贯,的确有合作的诚意。既然有了基本的原则。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鹰扬军已经将脚踏在了镇海的土地上,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轻易的缩回去。只要有机会,鹰扬军将会进一步扩展在镇海的地盘。 中午。刘鼎就在钵兰苑设宴招待裴易靖和薛朗。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双方尽欢而散,席间还说了些金陵女子的风流韵事。因为刘鼎答应了参加裴泰的婚礼,所以在刘鼎还要在镇海逗留到婚礼结束,才返回舒州。裴易靖和薛朗都表示,他们将会经常来拜访刘鼎,又或者是请刘鼎品味金陵地另外两家青楼。刘鼎含笑的表示,随时欢迎他们的到来。至于逛青楼就免了。家里母老虎太多,不想惊动她们。于是大家尽兴而散。 送走了薛朗和裴易靖以后,刘鼎随即从石头镇坐船到润州对出海面,视察大获全胜的鹰扬军水军。雷洛现在已经将自己地旗舰搬迁到了圆觉号的上面,并且将其改名为“雷神”号,他觉得这样的名字才符合他的需要。于是,在雷神号楼船上面,刘鼎给这次水战的有功之臣颁奖,并且宴请有功之臣。在宴会上,刘鼎宣布,给鹰扬军水军将士们每人三天的假期,他们可以到金陵城尽情的游玩,尽情享受人生的乐趣,那些有奖金地官兵,至少应该用掉三分之二地奖金才回来,大家顿时一片的欢呼。 宴会以后,刘鼎带着雷洛、雷暴、龙歌和马跃等人,从远处眺望润州城。这座被周宝苦心经营地城市,看起来还是非常雄伟的,城墙至少有五丈高,在某些重要的地段,甚至有六七丈高,隐约可以看到上面严阵以待的镇海军士兵。不过,由于凭借镇海军水军的掩护,在*近长江的一面,润州城墙普遍比较薄弱,这时候想要赶修城墙也来不及了。刘鼎观察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带领大家离开,谁也不知道刘鼎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天,刘鼎坐船回到白竺园,李怡禾前来报告,说有人求见。 刘鼎随口说道:“是谁来了?” 李怡禾压低声音说道:“是周宝的使者。” 刘鼎停住脚步,思索片刻,随即说道:“你去秘密见见他,看看周宝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李怡禾点头说道:“明白。” 转身去了。 刘鼎在大厅里面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大事,于是到旁边去指点鬼雨都战士的武功,下午的时候则是属于罗汉堂弟子的。因为鬼雨都名声在外,罗汉堂反而被掩盖了,但是事实上,刘鼎在罗汉堂徒弟们的身上,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沈梦、乌杰等人,最开始都是普通的士兵,现在才一步步的成熟起来的,可惜董冠牺牲了。否则他同样是个好苗子。 傍晚地时候,李怡禾来了,向刘鼎耸耸肩头。表示谈崩了,然后简单的汇报了情况。周宝派来的使者表示,如果刘鼎愿意向薛朗宣战,同时派兵攻击金陵地话,周宝愿意将镇海的两成财源移送给刘鼎。周宝的使者特别强调,这是移送,而不是上缴,说明两者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同时。周宝的使者还要求,打败了薛朗以后,鹰扬军不得在镇海地区驻军。 刘鼎淡淡的说道:“两成?难道是打发我们叫花子么?”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这是周宝的缓兵之计。他想暂且缓口气,然后想别地办法对付我们。” 刘鼎轻蔑的说道“我想不通他能够从哪里调兵来对付我?”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董昌。” 刘鼎微笑着说道:“那个消息传出去没有?” 李怡禾点头说道:“已经传出去了。刘汉宏即将召回李君,共同对付杭州的董昌。”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董昌得知李君要回去,还敢派兵北上的话,我就服了他。” 李怡禾笑着说道:“这是不可能的。” 董昌虽然效忠于周宝,但是那同样是建立在利益分配之上的,因为周宝将杭州等地区划到了董昌的名下,对这块地区不理不问。完全让董昌做山大王,所以董昌才会如此的“爱戴”周宝,如果杭州本身就有危险,周宝还要董昌离开杭州地话,董昌的反应可想而知。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我们现在的局势,非常的特别,我们、周宝、董昌、薛朗大家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这种关系非常的脆弱,随时都会崩溃。所以,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各方的势力均衡,更不能寄希望于大家的相互利用,寄希望于利益的维系。一切争夺纠纷,最终都是要依*铁和血来解决地,只有我们自己彻底的控制镇海,才能够保持稳定发展。我们驻扎在镇海的官兵,必须非常明白这一点。” 李怡禾深沉的说道:“受教了。” 不久之后,有关周宝和刘鼎谈判破裂地信息,很快就被传递出去。鹰扬军固然大义凛然的宣布,绝对不会和周宝合作的。薛朗方面则表示。对于鹰扬军的举动。表示高度的赞赏。据说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到周宝那里以后,周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派出了使者到淮南,和淮南地区的海陵镇遏使高霸会面,会谈内容不得而知。 “难道周宝居然要和高骈和好了?”刘鼎慢慢的说道。 “存在这样地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周宝和高骈地关系之差,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周宝宁愿死了,都不愿意接受高骈地援助。但是高霸不同,他虽然是高家的人,但是一直和镇海节度使有密切往来,海陵和镇海的距离也很近,随时都可以增援镇海。更重要的是,高霸手下有五百名的骑兵,这可是不能忽视的力量啊!”李怡禾同样慢慢的说道。 刘鼎早就对驻扎在海陵的五百名淮南军骑兵垂涎三尺,可惜没有机会染指,距离太远了。他只好遗憾的说道:“要是高霸率军来援,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镇海地区的水网地带,不适合骑兵运动,他要是来了,咱们正好抢了他的骑兵。” 李怡禾摇摇头,不同意的说道:“高霸不会将骑兵投入到镇海的,高骈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 刘鼎只好遗憾的叹口气,沉默不语拿下了薛朗,钱是有了,可是却没有途径搞到战马,无法组建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在这个年代,没有骑兵,根本就无法和那些实力强大的节度使对抗,没有骑兵,甚至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江南地区还好,精锐的步兵还能支撑一时,要是过了淮河,没有强大的骑兵队伍,遭遇到宣武军又或者是突厥人骑兵,就算步兵战斗力再强,都扛不过别人的铁骑啊! 战马,战马,怎么才能弄到足够数量的战马呢? 刘鼎的头都大了。 过了几天。李怡禾又送来报告,神色古怪地说道:“大人,周宝悬赏五百万要你的人头……” 刘鼎正在为战马的事情头大。对“头”字特别敏感,闻言勃然大怒:“什么,我才价值五百万?” 李怡禾艰涩地说道:“……大人,是五百万缗……” 刘鼎点点头,释然说道:“哦,那还差不多。”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周宝在润州贴出了告示,说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取得你的项上人头。马上双手奉送上五百万缗金钱,又或者是五十万两白银,而且如果愿意做官的,起码可以在润州谋个正五品的官职。这个周宝,还真有钱,五十万两白银,足够我们挥霍一两年的时间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悬赏一文钱,要周宝的人头。” 李怡禾哭笑不得地说道:“大人……这……”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什么,这是命令。布告贴的多一些,大街小巷都贴他几张。布告内容要简单易懂,不能超过五十个字,要人人知道。另外,叫雷洛将这些布告投掷到润州里面去,我刘鼎同样决不食言。” 李怡禾只好照办。 相关的命令传到润州对出的江面上,雷洛感觉十分有趣,让人将布告读了又读,越读越觉得好玩,于是亲自指挥投石机,将相关的布告发射到润州城里面去。本来只要发射一百份布告就够了。但是雷洛下令发射了五百份,于是,很快整个润州城的居民都知道,周宝悬赏五百万贯要刘鼎的项上人头。但是刘鼎却只肯出一文钱买周宝的项上人头,高下立判。 于是,周宝从此沉寂, 当然,这不过是小小的斗气罢了,真正决定性地胜负,还要在战场上展开。按照刘鼎的命令,鹰扬军水军继续在润州外面集结兵力。日夜操练。而且不怕镇海军的侦察,摆明是要准备强攻润州。连续一段时间。从舒州出发的船只,绵绵不断的驶入润州外面的河汊,卸下大量的物资和人员,搞得润州城非常的紧张,包括丁从实在内的镇海军,都是提醒十二分精神,日夜巡逻,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镇海军水军偷袭。几天的时间过去,润州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守城地镇海军士兵,也是非常的疲惫。 相反的,金陵城却是越来越兴旺,越来越有生机活力。来自舒州的大量物资,都在这里售卖,很多金陵城地商人,都主动跑到舒州去建立自己的商业网点,刘鼎果然没有食言,对于外来的商旅,一律实行税收优惠政策,在交通运输上也尽可能的提供便利。商业贸易的兴旺,带动了金陵城的重建工作,熊渠军的组成,让金陵城的居民,对自己地未来,显然充满了信心,加上这几天金陵城一直都在筹备裴泰地婚礼,明显的带旺了金陵城地人气。 尽管是战争时期,经济萧条,但是国公爷的婚礼,可不能等闲视之,这场婚礼本来就显得比较急促,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因此,各项工作都要同时开展。刘鼎和薛朗都相信,庞大的婚礼,有利于刺激金陵军民的士气,鼓舞大家对未来的信心,因此都表示鼎力支持。这一天,李怡禾忽然报告说,初雪姑娘来了,希望和刘鼎见面。 “她怎么不去找李启鸣?”刘鼎狐疑的说道。李启鸣对初雪颇有些意思,这是鹰扬军全军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她好像是为了未来国公夫人的事情来的。”李怡禾说道。 刘鼎点点头,当即请初雪姑娘进来。 双方坐下来以后,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初雪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呢?” 初雪姑娘弯腰致礼,低声的说道:“是月苏姐姐叫我来的,想问大人一个问题。” 刘鼎好奇的说道:“问我什么问题?” 初雪姑娘认真的说道:“请问大人,可有姐妹吗?” 刘鼎说道:“没有。” 他孤身一个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哪里来的兄弟姐妹? 初雪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月苏姐姐,想认大人您做哥哥……不知道大人您……” 刘鼎微微一怔,哥哥? 随即明白过来了,裴月苏嫁到裴府,的确需要一个高尚的出身,免得日后被人说长道短的,在裴府也没有办法抬头见人,只是她本来就是青楼女子,出身低贱,又从哪里弄个高尚的出身?只好学流行做法,认别人攀龙附凤了。她倒是厉害,居然想做自己的干妹妹。这样一来,她日后就是鹰扬军节度使的妹妹,又是裴国公的夫人,看在裴府和他刘鼎的面子上,恐怕整个金陵城都没有人敢继续追究她的过去。这个女人的心思倒是挺灵活的,兴许,这是裴泰示意她这样做的吧。 刘鼎微微愕然之后,立刻爽快的说道:“没问题。” 初雪姑娘欣然说道:“谢谢刘大人,我马上就回去告诉月苏姐姐这个好消息。” 果然,到了晚上,裴月苏带着初雪来到了白竺园,求见刘鼎。随后,在钵兰苑举行庄严而肃穆的典礼,正式认刘鼎为哥哥,归入刘家的宗谱,她的名字,也从裴月苏改成了刘月苏。鹰扬军的所有军官,都参加了这个短暂的仪式,大家都为裴月苏的音容笑貌所倾倒,一致认为刘鼎是赚到了。于是,在仪式结束以后,刘鼎大声的宣布:“过几天是我妹子出阁的日子,大家可都要多喝几杯啊!” 众人轰然答应。 刘鼎认刘月苏做干妹子的消息,当然在金陵城又产生了小小的轰动,成了街头巷最热门的谈资。裴易靖和薛朗免不了又来骚扰一番,搞得刘鼎整天都陷在应酬事务中,杯盏交错之间,不由得越来越怀念林诗梓,如果她在身边的话,这些应酬的事情,是完全可以交给她去做的,而且她会做的比自己好得多。 当然,大多数的时间,白竺园都是安静的,刘鼎都是呆在白竺园的钵兰苑里面,白天指导鬼雨都战士和罗汉堂徒弟们的功夫,晚上则研读《孙子兵法》,并且结合前世和今世的实际经验,仔细的钻研。有时候,他也会去看看艾飞雨,想和他交流有关《孙子兵法》的心得,但是很遗憾,艾飞雨完全沉默,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具没有思想的雕像。 中间有消息传来,说镇海军牙将张郁带兵到达常州,驱逐了常州刺史,自称节度使留后,周宝非常的恼火,但是又无可奈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张郁的行为,对周宝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一击,于是,在镇海这片土地上,又一个独立的势力产生了。未来的镇海,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走向,连李怡禾都猜测不到了。 张郁和刘浩等人一直没有深交,刘鼎对于张郁也只有大体的了解,他麾下的兵力也不多,只有区区五千多人,但是居然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来,的确是太懂个选日子了。不过这年代无法无天的人实在太多了,只要手下有个几十号人,都敢据地为王,张郁为什么不行?周宝后院起火,想必日子不好过了。 九月初十,令狐翼前来报告,裴雨晴来访。 刘鼎微微愣了愣,裴雨晴不是到了舒州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恍然大悟,裴泰续弦,她作为孙女的,怎么能不出席呢?肯定是刚到舒州,又被请回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急巴巴的赶来找自己,于是站起来说道:“快请!哦,不,我到门口去接她进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5章 婚礼后的丧礼(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走到钵兰苑的门口,看到裴雨晴正带着茹雪和诗颖两个丫头进来。裴雨晴依然是很随意的打扮,上身是短袖的淡蓝色襦衣,下身是淡蓝色的碎花绣罗裙,脚上是暗灰色的鹿皮小靴子,款款而来,姣好的身段表露无遗。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很自然的笑容,如同是春风吹拂的水面,不经意荡起的层层涟漪,引人遐思。她看到刘鼎显得很随意,好像是看见了亲哥哥一样,微笑着点头示意,一点也不紧张做作,倒是她身边的茹雪和诗颖,又是紧张又是羞涩的,蹑手蹑脚的跟在裴雨晴的背后,根本不敢抬头看刘鼎。刘鼎笑着说道:“四小姐,好久不见。” 裴雨晴轻轻的微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声音甜美的说道:“好久了吗?好像只有十天啊!我看你精神奕奕,光彩照人,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啊?倒是我,来回奔走,还真的有点吃不消,憔悴的不行了,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刘鼎笑着说道:“谁叫是你的爷爷大喜呢,就算再辛苦,那也是值得的啊。” 说着将三人迎入到钵兰苑里面,李怡禾早就识趣的躲得远远的,将钵兰苑完全交给她们。钵兰苑地方不大,只有两进两出,总共有六个房间和一个大厅,一个花厅。大厅花厅都不是很大。却显得十分地清幽,里面的家具,都是白檀木做成的。现在还洁白如新,墙壁上攀爬着翠绿地藤萝,外面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还有几棵垂柳,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秋风萧瑟,但是柳叶还依然带着绿色,将周围装扮的绿色盎然。生机勃勃。 裴雨晴饶有兴趣的围着钵兰苑仔细的看了看,挺满意的说道:“地方是不错,就是少了几个女主人,看起来不像个家。现在正好是菊花盛开的季节,你应该在这里多摆几盆菊花。杨柳垂绿,金菊绽黄,柳树下支张小桌,对着金菊把酒畅饮,这才是人生乐事啊。”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人,茹雪和诗颖也故意落下一小段路。于是压低声音,开玩笑的说道:“要不,你来当这个家?” 裴雨晴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生气,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鼎急忙说道:“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别生气。” 裴雨晴皱眉说道:“在外人的面前你可不要乱说,京京姑娘不打我才怪呢!我到了舒州一趟。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我是要卖给你了,是裴家和你们鹰扬军利益交换的牺牲品,连大明湖里面都准备好了我的房间。就等你登门入室了。可恶的是,背后居然还有人叫我六夫人。你偏还要这样说话,岂不是害我嫁不出去吗?日后我要是真的嫁不出去,你休想跑掉。” 刘鼎就喜欢和她开玩笑,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不是变相同意嫁给我吗?” 裴雨晴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找到个如意郎君,比你强一百倍的,你就休想了。” 刘鼎大义凛然的说道:“我马上宣布一条命令,谁要是敢来追求你。我马上剁了他狗日地。看哪个敢以身试法!” 裴雨晴噗哧一声笑道:“难怪龙京京说你跟个土霸王似的,逮住了就不肯放。非要折磨的人家……你真的是一点温柔都不懂,只知道占有。就算你将天下间的美女都抢到自己的身边,又有什么乐趣呢?你永远都只能得到她们的身体,得不到她们的心,难道你不觉得厌烦吗?我觉得你还不如我爷爷呢!他对裴月苏可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到手地鸭子要是飞掉了,我可是真的没有面子了。现在大家都以为你是要嫁给我的,结果你偏偏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你想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说我?你看刁恨不得将我剁碎了地样子,就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了。男人啊,最舍不得的不是性命,而是面子啊!” 裴雨晴“幽怨”的横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不要这么得寸进尺嘛,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我可真的不想把自己当做商品卖掉啊!要不,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谈地。要是哪天我们有感觉了,我们再……” 刘鼎笑着说道:“我只听说夫妻之间可以心心相印,心有灵犀一点通地,却没有听说过异性朋友之间也可以做到。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情都可以谈,那不是谈着谈着就到了床上去了嘛!” 裴雨晴眨着大眼睛,期盼的说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呢?” 刘鼎笑着说道:“好,没问题” 裴雨晴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随即哎呀呀的说道:“去了一趟舒州,我还真的见识了你们家娘子军厉害,林诗梓倒是挺会做人,嘘寒问暖的,苏幼惜更是善解人意,黎霏嫣我总是看不透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龙京京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几次都差点吓坏我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当初怎么就会看上她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瞧你说的,你是没有看到她的另外一面,其实京京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裴雨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他的话有些虚伪,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看来你的胸怀真是博爱,见色起意,只要是长的漂亮的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采了再说,你要是再卑鄙一点点。肯定要成为最大地采花贼了。” 刘鼎正气凛然的说道:“哪里?我这不在你的面前败下阵来了吗?” 裴雨晴脸颊微红,移开目光看着话窗外地垂柳,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呶,京京姑娘听说你在这里三天两头往鸣凤喽里面跑,怕你累坏了身体,于是将茹雪和诗颖两个丫头派来了,说是伺候你的,顺便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正好茹雪和诗颖泡好了热茶。端过来给两人,闻言情不自禁的手轻轻一抖,茶杯里的茶水轻轻的荡漾起来。刘鼎看了看她们两个,发现她们的脸颊今天格外地娇艳,眼睛里更加是娇媚的简直要拧出水来,忍不住有些狐疑的说道:“伺候我?” 自己的独立能力很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侍候了?看到裴雨晴暧昧的神色,鲜红的嘴唇似乎隐含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言语,又看看茹雪和诗颖两个,发现她们脸颊殷红如血。眼睛只盯着地上的瓷砖,马上明白过来了。大明湖的女人们是怕自己出去偷腥,和外面地女人勾搭不清,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于是派两个丫头来给自己泻火,名义上是服侍自己,实际上是晚上暖被窝,兼监视重任。 黎霏嫣和龙京京最大的尴尬就是没有和自己正式举办婚礼,在一些公开场合无法出席,自己的身份越是正式。她们就越是需要避忌。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是如果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问题就大了。例如裴泰这次续弦,婚礼非常的隆重。按理说刘鼎的夫人们都应该出席的,偏偏黎霏嫣、龙京京和他都是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和林诗梓之间更是名实都没有,如果黎霏嫣和龙京京出席,外界恐怕又要猜测林诗梓和苏幼惜的地位,尽管自己不太在意,但是有些事情看起来虽小。可是万一处理的不好。还是挺麻烦的,最后干脆一个都不邀请。自己孤家寡人地参加算了。 两个丫头自然方便多了,她们是下人的身份,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别人都不会说三道四的。如果说这个主意是龙京京想出来地,恐怕她没有那么好的脑袋,多半是苏幼惜搞的鬼。她最懂得研究别人的心理,只需要在龙京京的耳边稍微提一提,龙京京自然而然就中计了。要不就是眼前这位裴姑娘,她也是个鬼灵精,其实她自己也清楚,裴泰的意思是不容易违拗的,她已经到了舒州去一趟,外人也都明白这个行动的含义,如果还有人向她提亲,那肯定是疯子。如果她看上了别地男人,恐怕裴府也容忍不了她。所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多半要跟着刘鼎过日子,除非是裴泰收回成命。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基本不用考虑,裴雨晴为了自己地未来着想,当然不想刘鼎出入烟花之地,那里的女人毕竟不干净,万一搞出什么病来,所有人都要遗憾终身。 刘鼎含笑着错开这个话题,满怀深意地说道:“四小姐大驾光临,不仅仅是为我带两个丫头来的吧?” 裴雨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刘鼎有些好奇的说道:“四小姐还经商啊?不知道四小姐经营什么生意呢?” 裴雨晴笑着说道:“当然是货运生意了。” 原来,是黎霏嫣和龙京京她们托裴雨晴送来了东西,要裴雨晴亲手交到刘鼎的手中。刘鼎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派来了茹雪和诗颖,怎么还要裴雨晴转送物品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回事嘛。feitengwenxue自己既然都能明白裴泰的含义,大明湖的女人们又怎么会不明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敢轻易违背?裴雨晴本来就是乖乖女,对爷爷言听计从,自然更不会例外了。大明湖为她准备的房间,她是住定了。 黎霏嫣给刘鼎缝制的贴身丝绸内衣,总共有四层,这种丝绸内衣,用高密度的丝绸缝制而成,丝绸很韧很滑,穿在身体里面,在高速运动的时候,有利于抵挡敌人的弓箭,甚至是弯刀或者长矛之类地武器刺中。只要不是刚好成直角刺入,丝绸内衣都可以卸掉一大部分的杀伤力。这样的丝绸内衣,令狐翼身上就有。可想而知是哪位姑娘缝制地了。 龙京京给刘鼎送来的是两个护腕,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线,看得出的确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这种护腕刘鼎在前世倒是经常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反而忽略了,没想到龙京京还记得。看来当天林诗梓送来的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的平安符,对她们的刺激还是很大地,想着办法来讨好自己。倒是龙诗梓没有送来东西,可能是上次送过了。而且不好意思和黎霏嫣、龙京京她们两个撞在一起。 裴雨晴将东西一一转交给刘鼎,最后神秘兮兮的说道:“呶,我这里还有一件,你猜猜是谁送的?” 刘鼎满怀希望的说道:“苏幼惜?” 裴雨晴摇摇头,表示不是。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难不成是你?” 裴雨晴还是摇头。 刘鼎耸耸肩头说道:“猜不出来了。” 裴雨晴笑眯眯的说道:“是薛姑娘。”刘鼎忍不住微微有些神思荡漾,难道薛檀雅对自己也日久生情了?但是她可没有住在大明湖里面啊!自从雷池大战之后,薛檀雅就开始沉寂了,她在怀宁城里面的偏僻角落买了一栋宅院,带着几个老水手住在里面,从此没有出过房门。据说是在准备回去波斯的各项工作。刘鼎曾经去看过她两次,就不敢多去了,这个女人的心思之灵巧,完全不在苏幼惜之下,只是比苏幼惜更善于伪装,更善于博取他人的同情,一不小心,就要在她地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全部内心世界。 裴雨晴凝视着刘鼎,似乎在欣赏他自我陶醉的样子,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你可别想歪了,薛姑娘可不是对你有意思,对她来说,你只是个小弟弟罢了。她是要提醒你。长江水道已经畅通,你也应该履行诺言了。呶,这就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将一副发黄的海图递给刘鼎。 刘鼎遗憾的说道:“嗯,我知道了。她准备什么时候起行?” 裴雨晴说道:“她正在作准备,订造船只,招募水手,也许明年春天吧。”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海图。发现海图很大,需要铺开在八仙桌上才能展开。仔细一看。上面错误的地方还不少,看来这时代的人们,对于海洋地认识,完全处于蒙昧的阶段。想想也是,这时候还没有环球航行呢,又哪里有人知道海洋的概貌?测量描绘的水平也很低,很多地方模糊不清,看来是从来没有人探索过那里。从海图上来看,只有*近海岸地航线是比较清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印度洋的北部,太平洋的广大区域都是一片的空白,印度洋和大西洋也是空白,这也难怪,人们甚至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呢。 他看着海图,越看越觉得错误太多,于是拿起毛笔,在上面修改起来。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年多以后,他终于慢慢的懂得使用毛笔了。他首先将南海地区地大体形状标识出来,然后补上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和北冰洋地基本范围,同时将几个洲的大体轮廓表示出来,然后注明一些比较大地岛屿。本来他想着只是修改修改罢了,没想到越改越是心痒难忍,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海洋情况,全部都标记出来,最终将整个海图改的天花乱坠,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才修改了个大概,刘鼎自我感觉还算比较满意,扔掉毛笔,挺直身躯,左右前后的审视着修改后的海图,满意的说道:“海洋是这个样子的。她之前描绘的地方,很多都错了。” 裴雨晴狐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你修改的地方就是对的?”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你不相信我?” 裴雨晴满怀疑虑的说道:“我倒是更相信薛姐姐……你还没有出过海呢!你怎么知道海洋是什么样子的?” 刘鼎洋洋得意的说道:“有些人。天生聪明,就算从来不出海,也知道海洋地秘密。我。就是其中之一。” 裴雨晴才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看着被他涂改的一塌糊涂地海图,心疼的说道:“瞧你做的好事……我可怎么向薛姐姐交差,她本来就不太愿意带我出海,现在你这一闹,她更加不会带我出海了。” 刘鼎惊愕的说道:“你……跟着出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裴雨晴神情阴郁的说道:“怎么?不可以吗?” 刘鼎上下看着她,又左右看看她,目光熠熠。神情肃穆,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出海之前,到我的水军舰队去锻炼半年的时间,什么时候你能够在漂浮不定地船只上,不用扶着栏杆也能够站稳了,你再考虑出海吧。” 裴雨晴居然点点头,低声的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鼎脸色凝重。严肃的说道:“你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裴雨晴满脸抑郁的说道:“我撒谎做什么?爷爷要我离开金陵府,你的舒州又不好玩,说不定还很容易引人误会,以为我是裴家送给你的礼物,你刚才又总是跟我开玩笑,哪天你结婚,说不定派两个卫兵将我绑到新娘子的队列里面去,我岂不是冤枉死了?我想了想,我干脆出海算了,能避过身边的一切。我虽然足不出门。但是我喜欢看书啊,书里头说,在大海的东边有新罗、日本、流求等国,南边有占城、真腊、膘国等大大小小地国家。在更加遥远的地方,还有锡兰、天竺、黑衣大食,据说生活在大食国的女人,都用黑色的长袍将自己遮住,不能露出自己的脸颊来,否则,是要遭受惩罚的……” 刘鼎哑然失笑,他可从来没想过外表恬静的裴雨晴居然要出海。看来裴泰的决定。逼得她不轻,忍不住说道:“四小姐。出海可不是欣赏风光,大海的另外一端固然美丽,但是凶险实在是太多了,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淡水用尽地时候,烈日暴晒的时候,可要比死还要难受啊!还有坏血病,现在根本没有特别好的药品,万一得了坏血病,只有被扔到大海里面去自生自灭……” 裴雨晴本来出海的信心就不是很坚定,薛檀雅也不十分同意,只是经不住她地苦苦哀求,才勉强答应了的,这时候听说出海如此危险,不免有些疑虑,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你到底赞不赞成我出海呢?” 刘鼎脸色森然的说道:“看你自己的决心吧,别人不能左右你的意见。” 裴雨晴试探性的说道:“薛姐姐身边的人,经验都很丰富地,他们知道如何对付暴风雨,就算有什么事,他们也能够应付过来吧。” 刘鼎想了想,慢慢地说道:“你不是想了解这个世界吗?其实很简单,没有必要亲自出海远航,你就在码头设置个商行就行了,上岸来的海员,都要到你那里去交易货物,你顺便问问他们不就知道海洋地情况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出海,也有更好的选择,你可以搭载他们的船只,从长江口出发,到泉州或者广州登岸,然后坐反方向的船只回来,大海你已经见识过了,风险又没有那么大,这不是更稳妥些?” 裴雨晴拍手说道:“不错,好办法!就这么办!” 刘鼎皱眉说道:“这……” 裴雨晴忽然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刘鼎诧异的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出海了吗?也不用担心我抢你回去啊!” 裴雨晴嘟着樱桃小嘴说道:“不是我,是薛姐姐想参加你的婚礼啊!” 刘鼎皱眉说道:“结婚,我还真的没有想过。” 裴雨晴不满的说道:“你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难道你要等到她们七老八十你才给她们一个交代?” 刘鼎想了想,如果年底没有什么事,还真的应该将婚事办了,大明湖的女人们,这样无名无份的,的确是委屈了她们,出来办点事也名不正言不顺地。本来林诗梓和苏幼惜都可以帮自己做很多事情。例如视察部队,视察地方民政等,这是林诗梓绝对胜任的工作。黎霏嫣也可以帮自己处理大部分的情报,龙京京也可以跟在自己地身边,做个贴身侍卫。这一切都是因为名分的问题,想要解决这个名分问题,必须举行一场公开的婚礼。 举行婚礼是没有问题,问题是新娘子。黎霏嫣和龙京京好办,她们最盼望的就是光明正大的成为鹰扬军节度使的夫人,尤其是黎霏嫣。萧致婉都做上大齐国的皇后了,她还连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有。可是林诗梓和苏幼惜却不太好办,仓促结婚,她们两个不一定答应。要是结婚不拉上她们两个,自己还不如不结,谁能忍受她们两个成为漏网之鱼啊?有什么方法可以将她们两个心甘情愿地拉到新娘子的行列里面去呢?林诗梓关心父母的生死,如果不先将他们解救出来,她多半是不肯答应的,该死的贝礼翊…… 尽管三眼都的人花了很多心思,都无法准确的打探到林度的确切位置。根据金泽南的推测。林度应该是被关在贝礼翊的军营里面,军营戒备森严,三眼都地势力暂时也无法延伸到里面去。既然无法准确得知林度的位置,那么无论是军事上的突袭,还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解救,都无法进行。为今之计,只有用政治上的压力,迫使贝礼翊叫出林度夫妻。问题是,刘鼎有什么压力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裴雨晴看到刘鼎陷入了深思,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提起结婚的事情,让刘鼎苦恼了,心里有点觉得不安,于是起来告辞。刘鼎点点头。将她送到了钵兰苑的外面,让令狐翼派人护送她平安到达裴府,裴雨晴忐忑不安的回去了。 送走了裴雨晴以后,刘鼎还想着林度的事情,不免有些骄躁,马上找来茹雪和诗颖两个小丫头。他的确是有好些天没有近女色了,这时候四寂无人,秋色旖旎。正好发泄发泄炙盛地欲火。茹雪和诗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羞答答的进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刘鼎摆出大丈夫的威严来。喝令道:“茹雪、诗颖,过来。” 两个小美人儿的脸颊都红红地,眼睛只敢看着地面,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刘鼎大模大样的坐在檀木长几上,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想不想我呢?” 茹雪和诗颖哪里敢回答? 刘鼎伸手将她们都搂入自己的怀里,肆无忌惮的抚弄着她们娇小嫩滑的身体,继续说道:“想不想我?嗯?” 茹雪被他弄得浑身娇艳无比,支支吾吾的说道:“想……想……” 诗颖却紧闭着小嘴唇,不肯回答,呼吸都快要屏住了。 刘鼎将诗颖抱过来,贪婪的吮吸着她地樱桃小嘴,含糊不清地说道:“诗颖,想不想我?” 诗颖闭着眼睛不肯回答。 刘鼎故意在她身上某个地方骚扰了一会儿,诗颖终于忍受不住,呢声说道:“想……她们都好想你……” 话没说完,又娇羞的钻在刘鼎地怀里不敢动了。 刘鼎得意的淫笑着,左手摸着茹雪挺拔娇嫩的胸脯,右手摸着诗颖丰满圆润的胸脯,荒淫无耻的说道:“嗯,茹雪的要小一点,挺一点,诗颖的丰满一点,柔软一点……嗯,让我亲一亲。”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他就将两人的上衣推了上去,俯首在她们的胸脯上尽情的吮吸。茹雪和诗颖早就知道他的荒淫,也知道憋了这么久的男人肯定是十分恐怖的,心里早做好了被他折磨的准备,可是现在是白天啊,万一有人进来,岂不是羞死人了。刘鼎嘴巴里叼着殷红的小葡萄,含糊不清的说道:“不会有人进来的,你们俩都放松点,嗯……放松点……” 茹雪和诗颖更加害羞,却也渐渐的放下心来,只要没有外人看见,刘鼎就算再荒淫,也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是大明湖的女主人们允许的,她们被刘鼎抚弄了一会儿,**渐渐的被刘鼎挑逗出来,不由自主的趴在刘鼎的身上,媚眼如丝,春情荡漾了。 刘鼎抚弄了一会儿,将诗颖的下裳也脱了,就这样摁在大腿上,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里面,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人支撑起来。诗颖说什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动作,趴在刘鼎的身上不肯起来,不料刘鼎突然一松劲,诗颖顿时重重的压下来,被刘鼎轻松的闯入到身体的最里面。 “嗯……” 诗颖情不自禁的呻吟着,整个娇躯无力的趴在刘鼎的身体上,浑身上下绷紧的好像是蛇脊长弓的弓弦,刘鼎雄风大振,抱着诗颖站起来,径直走向里面的卧房,顺手将茹雪也拉过来,三人一起滚落在里面的床上,顿时一室皆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7章 婚礼后的丧礼(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裴泰虽然年老,但是毕竟是男人,刘月苏一个弱女子,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想要勒死他不太可能,但是如果刘月苏引诱他多次亲热,裴泰肯定吃不消了。从刘月苏体内残留的精液来看,昨晚裴泰肯定和她亲热过三次以上,老年人本来精力就不济,喷发了三次以后,相信已经是一团烂泥了。由此可见,刘月苏杀死裴泰,是一早就有计划的,一早就计算好的,甚至连她的自杀,都是计算好的,否则,她不会冷静的打开房门,然后再上吊。她的动作,显然是要外人尽快的知道新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如果新房依然关着门,恐怕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噩耗吧。 然而,无论如何,刘鼎都想不出刘月苏有勒杀裴泰的理由。即使刘月苏很不喜欢裴泰,也不用出到杀人这一招,更不需要自己也自杀,退一万步来讲,嫁给裴泰,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即使不算是最好的出路,也是上乘之选。不要跟青楼女子讲感情,那都是骗人的,可是裴泰对刘月苏的确是一番真情,从这一点上来说,刘月苏简直是无憾的。因此,感情上的纠葛,是完全可以排除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外界的压力迫使刘月苏这么做。 裴泰死了没有关系,裴易靖可以继承他的国公爵位,裴府依然是之前的裴府,对刘鼎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裴府目前依然和舒州是紧密地联盟关系。只是。那个指使裴月苏背后杀人的,才是最恐怖的,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刘月苏杀死裴泰以后,又心甘情愿地自杀呢?如果不能将这个人找出来,恐怕刘鼎自己都不安心啊!问题是,镇海地区,又有谁可以指使裴月苏杀人呢?周宝?不太可能,这个方法要是周宝用出来的,裴泰早死了。 思索良久,刘鼎沉吟着说道:“鸣凤喽那边搜查的怎么样了?” 裴易靖苦涩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一会儿应该就可以回报。”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我们出去吧,将大门关上。” 四个人来到外面的庭院,却是萧曼丽来了,她风风火火的走来,正要说什么,看到刘鼎,马上警惕起来。 裴易靖劈头就说道:“可问出什么情况来?” 萧曼丽看着刘鼎,欲言又止。 裴易靖不耐烦的说道:“刘大人不是外人,有话尽管说。” 萧曼丽急忙说道:“我去问过了昨晚外房地六个丫鬟,她们说是新娘子让她们不用在房间里面侍候的。她们出来以后,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比较大,不断的传来喘息声和呻吟声,好像是老爷……老爷……” 裴易不耐烦的说道:“是老爷表现的特别亢奋是吧?” 萧曼丽低声的说道:“她们是这么说的。” 裴易狠狠的说道:“这个贱人……” 裴易靖看了他一眼,裴易才想起刘月苏是刘鼎的妹妹,骂刘月苏就是骂刘鼎,但是刘月苏杀了他地父亲,却是活生生的事实,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刘鼎肯定要承担连带责任。 刘鼎自然不会计较,装作没有听到。事实上,他也想不明白,刘月苏为什么要杀裴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刘月苏都没有杀死裴泰的理由。蓦然间想起,当日裴月苏前来认自己做干哥哥,明显有点突兀,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或许,这里面有什么深层的含义?难不成,是故意拖自己下水?还是。她喜欢的居然是自己? 不久之后。去鸣凤喽负责搜查的人回来了,正是裴勇。裴勇参见了在场的所有人之后。才谨慎的说道:“三位老爷,刘大人,小人在鸣凤喽没有发现特别的情况,一切物品都正常,也没有发现外人逗留地痕迹。只是在桌子的中央,裴……刘姑娘只留下了这个盒子,指明是要刘鼎刘大人亲启……小人不敢擅自打开,因此将它带来了。” 说完,裴勇将盒子双手递给刘鼎,却是个普通的锦盒,外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裴易靖等人怀疑地目光中,刘鼎缓缓的将锦盒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很轻。打开锦盒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当日送给刘月苏的两个钻石戒指,在晨曦的照耀下,闪闪发亮。钻石戒指下面,却是一封书信,封面上同样有刘鼎亲启等字样,娟秀的字迹,显然是出自裴月苏的亲笔 裴易靖神色怪异,以为刘月苏是喜欢上了刘鼎,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不得不嫁给裴泰,于是以死明志,以证明自己是深爱刘鼎的,却无辜葬送掉了裴泰地一条老命。就连刘鼎,也是这么想地,回想到昨天裴月苏舞蹈的时候,给自己地复杂眼神,更无怀疑。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将书信递给裴易靖,沉静的说道:“打开来念,我不认字。” 裴易靖没有接,却是裴易接过去了。他先入为主,认定了裴月苏是喜欢上了刘鼎,结果害死了裴泰。哪怕现在裴府声势大不如前,他也要给刘鼎一点难堪。但是,拆开书信以后,裴易的脸色,变得非常的奇怪,足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艰涩的念道:“尔等狗贼,必然偷看此封书信,惜尔等看到此信时,裴泰已死矣。本小姐既不姓裴,也不姓刘,尔等记住,本小姐姓曹名娥,乃飞天大将军曹师雄之女也……” 刘鼎顿时愕然,裴易靖和裴易行也是愕然,脑海中都有短暂的空白。裴易靖一把将书信抢过去。发觉书信中地口气和裴月苏平日完全不同,但是笔迹却是裴月苏无疑。他匆匆忙忙间浏览完毕,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苍白,最后无力的捏着书信,原本颀长的身体,居然无力地佝偻下去,喃喃自语的说道:“冤孽啊!冤孽啊!” 唯有刘鼎还不知道详细的缘故,皱眉拿过书信,仔细的看了又看,终于明白了。原来。裴月苏竟然是当年起义军部将曹师雄的女儿,她处心积虑,故意接近裴泰,故意选择在洞房花烛夜杀死裴泰,一切完全是为了复仇! 七年前,也就是乾符五年四月,王仙芝余部王重隐进攻江南,派遣别将曹师雄进攻润州,镇海节度使裴琚派兵将其击溃。一番激战过后,曹师雄兵败被俘。却宁死不屈,于是裴泰就亲手勒死了他,然后传首京师邀功。 当时的曹娥,只有十二三岁,侥幸逃出镇海军的包围,随后流落街头,恰巧被人贩子看中,卖到了鸣凤喽,改名月苏,作为骨干人物培养。她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将仇人的名字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一心想着为父报仇雪恨。然而,她毕竟是一弱质女子,如何能够杀死位高权重的裴泰?甚至连接近裴泰都是问题。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曹娥最终还是找到了一条杀死裴泰的途径,那就是想办法接近他,然后再刺杀他。 下定决心以后,月苏开始努力的学习鸣凤喽的琴棋书画,不断提高自己的素质,然后有意识的出现在裴泰的面前,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聪明。果然引起了裴泰的注意。不但认其为干女儿,让其改姓裴。还对裴月苏百般照拂,然而,裴泰肯定没有想到,他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感情依托,居然是仇人之女,她在自己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复仇重任,将他置于死地。 “冤孽啊!” 几乎所有人,都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裴泰终于还是不能寿终正寝。 他当年是用弓弦勒死了曹师雄,现在却被他的女人用丝带勒死,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面对这封书信,裴家三兄弟都沉默不语,裴府的天空,都顿时黯淡下来。 刘鼎内心中有几个疑点,却没有说出来,缓缓的说道:“好了,事情既然是这样,我们且商量这件事情如何善后。” 裴易靖还没有从悲痛中恢复过来,沉默不语。 刘鼎缓缓的说道:“国公爷洪福齐天,无奈身体不济,蒙上天召唤,大寿归天,刘月苏殉情陪葬,你们觉得如何?” 裴易最先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唯有如此了。” 裴易靖和裴易行对此自无异议。如果将事实的真相公布出去,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裴府从此以后都成为街头巷尾地笑话。刘鼎的建议,固然保存了刘月苏的名声,但是同样保护了裴家的名誉。如果说裴泰是被仇人之女刺杀而死,岂不是名声扫地?死者为大,什么样地掩饰都是不过分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既然如此,就麻烦裴大哥和我联合对外发布消息,以正视听。” 裴易靖苦涩的说道:“好。” 当天中午,刘鼎和裴易靖联合召集金陵府的主要官员,地方乡绅,向大家宣布了裴泰和刘月苏的死讯。整个裴府先是寂静无比,跟着是一片的愕然,随即整个金陵城也是一片的哗然。有些远途而来的道贺使者,辛辛苦苦地赶到,没想到婚礼已经变成丧礼,一时间都愣住了。谁能想到,新郎官居然会死在洞房花烛夜? 消息是刘鼎和裴易靖联合发布地,并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当然,更多人深信,多半是裴泰洞房花烛夜纵欲过度身亡,刘月苏无奈殉葬,她如果不死,只怕以后也没有脸见人,所以干脆死了算了。在大家地内心里,免不了要痛骂几句,裴泰年近花甲,却还要纵欲,却是可惜了鸣凤喽的好姑娘,多少人怀念她的绝世舞姿啊。 在刘鼎的建议下,裴易靖承接了裴国公地爵号。主持举行裴泰和刘月苏的丧礼。裴泰和刘月苏的丧礼,都按照最高规格举行,整个金陵城很快由大喜大乐地婚礼向大悲大苦的丧礼转变。六军缟素,三军齐哭。在发出大红请帖还不到十天以后,裴府又向周围的所有亲朋好友,各地节度使、各地刺史、将军发出了白色的讣告,通报裴泰去世的消息,各地也相继发回了吊唁书信,还有人派人亲自前来吊唁。 镇海节度使周宝可能是高兴裴泰终于死了,居然也派人前来吊唁。差点而被裴家的人打出门口,幸好裴易靖素来稳重,最后还是让周宝的使者进来吊唁。原本那些来不及赶上婚礼的使者,刚好赶上了丧礼,也算是尽到了礼仪。||连远在长安地朝廷,裴府也发去了讣告,但是路途遥远,中间又有淮西军阻隔,讣告到达朝廷以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大红灯笼从裴府拆下来。大盆大盆的菊花,也从裴府撤掉,换上洁白的白菊花。隆重的婚礼刚刚结束,裴府又要举办隆重的丧礼,未免有些混乱,裴雨晴受此打击,简直瘦了一圈,不久自己也病倒了,奄奄一息。裴易靖担心裴雨晴在裴府呆着心情越来越坏,于是建议刘鼎将她送回去舒州。刘鼎答应了,随即安排人送裴雨晴回去舒州,同时给薛檀雅写了一封信,请她帮忙裴雨晴。 在这忙碌的背后。刘鼎却忙着另外一件大事,裴泰的死,有太多的疑点,他如果不解开这些疑点,是绝对不会安心的。宣告了裴泰地死讯以后,他就将李怡禾找来,将当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给他,然后沉吟着说道:“我不明白。曹娥有千百次机会杀死裴泰。为什么偏偏等到洞房花烛夜?”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也许是这个时刻非常的特别吧。” 刘鼎摇摇头,觉得这个答案不能让自己满意。继续问道:“曹娥既然已经存了死志,为什么还要认我为干哥哥呢?她人都死了,无论别人怎么说,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想起来,她并不是十分在意自己的青楼女子身份的,这认干哥哥的事情,始终有点怪异……”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会不会是担心她死了以后,裴府的人对她的尸首不利?”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会,人死如灯灭,她大仇得报,哪里还会在乎自己地身后事?嗯,不对,她这样做必定是为了身后事……她肯定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突兀的让我做干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呢?” 李怡禾艰涩的说道:“这……大人,她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我们凭空推测,不免太困难了……”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想,她可能已经安排好了。” 李怡禾狐疑的说道:“什么安排?” 正说着,令狐翼进来报告,军营外面有人求见刘鼎。 刘鼎皱眉说道:“不见。” 令狐翼说道:“他自称是一个曹娥的女子派来的,只要报上这个名字,大人自会接见……” 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心想,曹娥的安排这么快就来了?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当心有诈。” 刘鼎点点头,将令狐翼和秦迈都叫进来,又让萧骞迪和藏勒昭在屏风后面埋伏,这才缓缓的说道:“请他们进来。”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带着三个汉子进来。这三个人的神情,都十分地憔悴,好像从来没有休息好地样子,尤其是他们的脸,完全不是正常人地脸,而是满脸的伤疤,纵的、横的、交叉的,什么样都有,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也看不出年龄大小。一个人是这样不奇怪,三个人都是如此,那就非常的怪异了,甚至有些恐怖的感觉。三人见了刘鼎以后,齐声说道:“王原、林俊、刁奇拜见秦王殿下。” 刘鼎盯着他们,沉吟不语。 李怡禾朗声说道:“你们是王仙芝的部下?还是曹师雄的部下?” 那个叫做刁奇的男子说道:“我们是曹帅地部下。” 刘鼎缓缓的说道:“曹小姐是你们逼死的?” 刁奇冷静地说道:“是!” 刘鼎目光如电。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刁奇挺直胸膛,朗声说道:“裴泰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曹帅就是被他勒死的,我们都是曹帅的部下,只要一天不死,我们就要想办法为曹帅报仇!只要能够杀了裴泰,我们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愿意的!” 刘鼎森然地说道:“但是,你们要报仇,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反而让一个弱女子去赴死?你们难道还不如一个弱女子?” 刁奇神色如常的面对刘鼎。沉声说道:“秦王殿下,你责怪的很对,我们没有能够死在裴泰的剑下,实在是惭愧!我们苦苦守候七年都未能为曹帅报仇雪恨,的确是不及一个弱女子。但是,大人请看!” 他拉开自己的衣服,上面全部都是伤疤,少说也有几十道,有好几道甚至深可见骨,他们的脸本来就已经完全毁容。再看到这么多的伤疤,除了佩服他们的生命力强盛之外,刘鼎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刁奇沉静地说道:“当初,我们逃出来的兄弟总共有五百三十七人,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身上有伤。此后一直潜藏在金陵城,目的就是为了给曹帅报仇!为了避免让镇海军发现我们,我们全部自愿毁容,并将名字改名为鬼脸都。为了刺杀裴泰,我们在最开始的三年时间里,连续发动了五次刺杀。但是每次都失败了,我们前后总共损失了一百九十七个弟兄。我身上的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李怡禾凛然。 林俊神色如常的接口说道:“四年前,我们第六次刺杀裴泰。无意中发现小姐居然在裴泰的身边,进退两难之际,就没有刺杀成功。事后,小姐也认出了我们,她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掩护了我们撤退。之后,小姐派人找到我们,跟我们说。刺杀裴泰是她的事情。因为曹帅就是她地父亲,我们这样子蛮干。风险太大,她再也不让我们动手。” 王原缓缓的说道:“后来,她安排我们用各种身份在金陵潜伏下来,等待大仇得到的那一天。我们要么成了贩夫走卒,要么成了车夫渔夫,要么打更倒粪,只要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事情,我们都愿意干。我们苦苦地等待,为的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等待裴泰的死!” 刘鼎阴沉的说道:“为什么她之前不动手?” 刁奇悲怆的说道:“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李怡禾皱眉说道:“何解?” 刁奇深沉的说道:“我们一直都在金陵,自以为非常地安全,事实上,我们一直处于裴府地监视之下,裴泰也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因为有小姐地照拂,他没有对我们动手。只要小姐一天不刺杀裴泰,我们都是安全的,换句话来说,裴泰也是利用我们的性命来威胁小姐,尽管他不确切的知道小姐的身份。” 刘鼎目光炯炯,冷冷的说道:“是曹娥要你们来投*我?” 刁奇毫不掩饰的说道:“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李怡禾。 李怡禾看过以后,轻轻的点点头,然后递给刘鼎。 刘鼎接过来一看,不错,上面的确是刘月苏的笔迹,书信的内容,比较简单,的确是要王原、林俊、刁奇等人率领部下投奔刘鼎,并且誓死跟随,落款是曹娥绝笔。很显然,这封书信是在曹娥认自己为哥哥以后,才写下的。也就是说,曹娥之所以要认自己为哥哥,正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有个出路。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她为什么让你们来投*我?她凭什么相信我?” 林俊朗声说道:“就凭你是秦王殿下,是小姐的哥哥。” 刘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的,王仙芝和黄巢乃是兄弟相称,王仙芝和曹师雄等人也是兄弟相称,他是黄巢的“儿子”。从理论上来讲,当然是曹娥地哥哥,说白了。大家都是起义军的一伙,山不转水转,无论中间有什么样的分歧和冲突,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难怪曹娥虽然明明有很多地机会,但是却没有刺杀裴泰,原来还有这么一批人放不下,直到她找到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她一早就已经有了计划。从自己刚刚到达金陵城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计划。帮助田倍对付张祥鹤,顺便对付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烟幕弹,来掩饰她对自己的意图。裴泰毕竟年纪大了,有很多事情想不清了,直到洞房花烛夜,他还没有意识到枕边人的危险。又或者是,曹娥这么久都没有动手,他已经放松了警惕。等到他深陷其中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昨天中午的舞蹈,难怪如此地绚丽多姿,刚猛威武,一切都是曹娥准备好的。她明知道自己就是扑火的飞蛾,在绚丽的一刹那之后,将永远的归于沉寂,所以,在扑火之前,她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最美好的身影。因为她已经没有牵挂。所以,她成功的做到了,她成功的将自己的倩影,深深的烙入每个人地脑海中。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那一刻的美丽。已经永远定格在所有宾客的心目中。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良久,刘鼎才缓缓的说道:“曹娥既然要你们跟随我,你们可愿意?” 王原、林俊、刁奇三人齐声说道:“誓死追随秦王殿下!” 刘鼎严峻的说道:“你们既然愿意跟我,我必须跟你们约法三章。” “第一条,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第二条,你们不得私自找裴府报仇。裴泰已经死了,曹帅的大仇已报,我不想你们继续冲动。影响我的计划。” “第三条。你们的所有人员,都要编入我地部队。” 王原、林俊、刁奇齐声说道:“谨遵殿下号令。” 刘鼎点点头,对秦迈和令狐翼说道:“你们俩跟他们一起去,将所有的人员尽快召回白竺园军营,我随后就到。” 秦迈和令狐翼答应着,跟随三人去了。 刘鼎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幸好自己地脸庞还是正常的,这些人,为了报仇雪恨,居然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自己的容貌,这是何等的坚忍?何等的决心?然而,无论他们是多么的坚忍,多么的有决心,最终还是曹娥完成了自己地使命。只是,又一朵绚丽地菊花,就此凋零。不知道明年的这个季节,裴府地菊花是否还开得如此的璀璨? 也许是裴泰死了,掩盖了太多的秘密,裴府并没有发觉到鬼脸都的存在,秦迈和令狐翼成功的将他们带到了白竺园军营。当刘鼎回到白竺园的时候,所有幸存的鬼脸都战士,都已经集合起来,总共是三百二十六人。这些鬼脸都战士,每个人都显得异常的憔悴,岁月的痕迹,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痕。在这七年多的时间,他们没日没夜的想着报仇雪恨,这一刻大仇终于得报,他们反而好像失去了目标,只有坚忍和冷漠依然。 刘鼎缓缓的朝他们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此景,他不知道说什么。 林俊等人在他的面前跪下,眼含泪花,沉声说道:“殿下,我们要为小姐举行丧礼,请秦王殿下想办法将小姐的遗体运送回来,交给我们妥善安葬吧。”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小姐已经按照国公夫人的规格入丧,我想,无论我们如何的虔诚,如何的感激,这时候都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她为了复仇,已经牺牲掉了自己的前半生,没日没夜的在筹备着每一个计划。她现在应该好好的休息,安静的休息。她的辛苦,她的坚忍,应该赢得后人的尊敬。国公夫人,就是最好的纪念了。” 微微一顿,刘鼎从怀里掏出两个钻石戒指,脸色肃穆的说道:“这两个钻石戒指,乃是你们小姐生前挚爱之物,从来不曾离身。就让它们代替你们小姐,寄托你们的哀思吧。死者已矣,生者却还要继续奋斗,曹帅还有未完成的意志,你们都要替他们完成。” 王原、林俊、刁奇等人,跪着双手接过这两枚钻石戒指,高高的举起头顶,缓缓的转过身来,厉声叫道:“挖坟!” 那些鬼脸都战士立刻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来,坑边的每一寸泥土,都留着他们从指甲间流淌出来的鲜血。随后,王原、林俊和刁奇三人,将那两颗钻石戒指永远的埋藏在泥土的最深处。 两枚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钻石戒指,就这样永远的被埋藏在黄土里面。这两颗硕大的钻石,在生前没有人认识到它的价值,或许埋藏在地里,永远留在鬼脸都战士的心目中,才是最好的选择吧。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刘鼎在内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玉姑娘,我没有辜负这两个钻石戒指,的确没有比它们更贵重的东西了。” 一黄土,一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字,因为不能留字。 夜色苍茫,天地间寂静一片,只有呜咽的风声。 鬼脸都战士们默默的跪在坟堆的前面,任凭寒风从身边掠过,却一动不动。 刘鼎默默的长叹一声,留下令狐翼和他们仔细商谈部队改编的事情,他要将他们全部编入鹰扬军的精锐部队里面。这些人,能够不惜毁容忍耐七年,为原来的大帅报仇雪恨,不离不弃,不屈不挠,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将是最可怕的敌人。刘鼎原来还一直担心在金陵找不到合适的兵源,现在,这个担心暂时可以消除了。鹰扬军,也许可以重新设置一个营了,骨干就是他们这些鬼脸都的士兵。 回到钵兰苑的时候,李怡禾正在整理三眼都的情报,从他的脸色来看,显然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他在暗自发愁。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啦?” 李怡禾神色凝重的说道:“秦宗权在八角镇打败了朱全忠!歼灭宣武军两万四千多人!” 刘鼎皱皱眉头,随即缓缓的说道:“两万四千?秦宗权吃了春药还是回光返照?”李怡禾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难想明白。 刘鼎拿起来情报来看了又看,没错,的确是两万四千人。 怎么都想不到,淮西军竟然打了个大胜仗,居然消灭了宣武军两万四千多人! 宣武军人才济济,高手云集,但是兵员却不多。宣武军兵力最巅峰时期,也不超过八万人。他们盘踞的汴州、宋州等地,因为常年的战乱,壮丁几乎已经被搜刮干净,无论朱全忠如何的努力,军队的规模始终无法扩展,除非他采取淮西军这种饮鸩止渴的做法。为此,朱全忠不得不派遣人员到山东去招兵。 毫无疑问,宣武军实力的削弱,会让淮西军在短期内重新振作,原本倍受打击的淮西军,可能会重新振作,说不定庐江的淮西军也会蠢蠢欲动。看的更远一些,宣武军力量的削弱,会衬托出突厥人的强大,朝廷中的田令孜势力更加的危险。没有了朱全忠的声援,李克用随时都可能杀入长安,李昌符和朱玫等人,根本不是李克用的对手。几乎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当李克用率领突厥骑兵杀入长安的时候,小皇帝只有再次选择搬家的份。 看来,新一轮的暴风雨,又要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8章 义务搬家(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夜的白竺园,***昏暗,垂柳凋零。裴泰和刘月苏的头七刚过,整个金陵城还笼罩在悲伤的气氛里面,到处都可见飘荡的白花,从金陵城的南门一路延伸到钟山要塞最高点。裴泰和刘月苏的遗体,被安葬在钟山要塞,这里原来是裴泰选好的墓地,裴府一早就在这里准备妥当。钟山又叫紫金山,因山坡出露紫色页岩,在阳光照射下闪耀金色光芒,故东晋时改称紫金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安葬在紫金山都没有辱没他们两人的身份,而有关曹师雄的故事,也从此告一段落。 金陵城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往来舒州和金陵之间的商旅,活跃在长江水道上面。金陵府尹颁布的法令,将舒州和金陵城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从舒州顺流而下的粮食、棉布、木材等大宗物资,源源不断的到达金陵。金陵城的商人,也逆流而上,到舒州去设置商业网点,大量收购舒州的丝绸、大闸蟹、板栗、茶叶等,转手获利。由于长江水道的重新畅通,商业往来变得更加的频繁。 驻扎在白竺园周围的鹰扬军,也已经从这件事情里面完全的脱离出来,恢复正常的训练,随时应对战争的要求。一天的训练结束,大部分的战士们都已经疲惫不堪的进入了梦乡,只有钵兰苑里面还有昏暗的灯光。刘鼎站在花窗的后面,静静地眺望着外面的黑暗。默默的思索着三眼都提供的情报,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根据三眼都的侦查,浙东观察使刘汉宏派来的使者贾令威已经成功地说服了李君,让他回去帮忙刘汉宏对付董昌,但是李君还没有动身。有消息说,李君大体上是倾向于回去越州,可是溧阳毕竟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就这样走了,颇有点心有不甘,这是刘鼎继续滞留在镇海的原因。如果李君撤走,鹰扬军是要第一时间接收溧阳和溧水两座城市的;如果李君下定决心不搬家,刘鼎也要想办法帮他搬家。 “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二了啊!” 看着天上朦胧的月色,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将近十天的时间了。刘月苏地倩影。已经渐渐地从他的脑海中淡化出去。王原、林俊、刁奇和其他的鬼脸都战士,也都渐渐的融入了鹰扬军这个大家庭。刘鼎将他们安排到了勇字营,给他们配备了全新的武器,全新的盔甲,亲自指导他们进行恢复性的训练。他们的坚忍,他们的意志,他们地素质,都是令人赞不绝口的,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离开战场已经太久了,普通地训练已经无法刺激到他们,必须有一场激烈的战斗才能找回从前的感觉。 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李怡禾来了。 刘鼎慢慢的将窗帘拉上来,将钵兰苑的灯光完全遮盖住,然后平静的说道:“希望你没有带来什么坏消息。”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我们得到了一个最新的情报,也许是个好消息。”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是关于谁地?” 李怡禾说道:“张雄的。” 刘鼎目光一闪。 张雄原来是李君地手下大将,是杨琨、南门秀等人一样,都带有一万人左右的部队,之前的情报显示。李君经过贾令威的游说以后。倾向于返回浙东,帮助刘汉宏对付董昌。南门秀自然是跟随李君行动。但是张雄却想留下来,继续盘踞溧水和溧阳两座城市,颇有些脱离李君独立的意思。但是李君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决定放弃溧阳、溧水,就绝对不会让别人拖自己的后腿。 李怡禾简短的说道:“三眼都打探到,李君昨天宴请麾下的军官,包括南门秀和张雄等人,食物大部分都是鱼类,其中就夹杂有河豚鱼,鱼目混珠,真假难辨……张雄不小心吃了一些河豚的内脏,发觉不对,当场和李君翻脸,愣是带着卫兵逃出了溧阳,成功的返回了溧水,整军备战。刘鼎轻轻的说道:“河豚?” 河豚鱼是有毒的,内脏和鱼卵尤其剧毒,李君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张雄,自然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只是张雄也有点笨,居然连河豚都没有分辨出来。幸好他反应还算快,急忙逃离,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只是,李君既然决定对付他,怎么可能还让他逃出去?莫非,李君并不是真的想杀张雄? 李怡禾似乎明白刘鼎的疑惑,谨慎的说道:“李君虽然对张雄不满意,但是张雄毕竟是他麾下比较有能力的将领,平时也没有太多顶撞他的地方,他也不想赶尽杀绝,于是李君让老天决定张雄的死活,将河豚鱼夹杂在普通鱼类里面,宴请张雄。如果张雄真的死了,那就是天意,如果张雄没有死,同样是天意。据说张雄回到溧水以后,闭门不出,杀了两个侍女,用她们身上的血来中和自己体内的毒素,终于成功的活了过来。” 刘鼎缓缓的说道:“那么,现在溧水城的兵力如何?”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只有张雄所部一万人。” 根据狄火扬送来的详细报告,现在溧水城只有不足一万名的红巾盗,准确来说,是九千四百多人。这部分红巾盗中有部分骨干是张雄从淮南地区带过来的,其余的都是从宣州等地强行征来的,真正忠于张雄的红巾盗,只有四千多人。因为李君用河豚鱼暗算张雄,现在溧水城有很多谣言和小道消息流传,红巾盗内部人心惶惶,不知道应该作何选择。有部分红巾盗觉得继续都留在溧阳和溧水地区。周围都是敌人,处境很危险,还是回去浙东比较安全,但是这些人处于张雄的高压之下,当然不敢暴露自己内心地真实想法。 刘鼎在钵兰苑里面来回的踱步,飞快的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张雄既然和李君闹翻,那么趁机打掉张雄。乃是鹰扬军目前最好的选择。这个张雄原来是淮南军的将领,外号张神剑,据说手中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等闲十几个人都*不了他的身子。他原本在淮南节度使手下服役,高骈到来之前,他就自动落草为寇了。就个人能力而言,此人要比南门秀和杨琨出色。兵法谋略和个人武艺都是上上之选。只是他不是刘汉宏的嫡系,免不了受到一些排挤,以往在红巾盗地众头目里面显得并不出色。 打掉了张雄,拿下溧水,等于去除金陵城西南方的威胁,金陵联军就可以专心的对付周宝,这一直是金陵联军努力的目标。腹背受敌一直都是金陵城最大的隐忧,这也是刘鼎得以插手镇海事务的基本原因。在金陵联军刚刚成立的时候,也考虑过要击溃红巾盗或者是周宝。避免两面受敌地情况,然而,无论是周宝还是红巾盗。目前地力量都很强大,金陵联军暂时还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出现在眼前。 刘鼎如此注重溧水地区,还有私人的原因。溧水紧*着马鞍山沈家,拿下了溧水,就等于是彻底的控制了马鞍山及周围区域,对于舒州紧缺的铁矿资源来说,是一个天大的福音。马鞍山沈家也将落入鹰扬军的掌控。沈家和秦汉铁匠铺的联合。将会让鹰扬军的武器装备水平得到质的地飞跃。而且,只要拿下溧水。摇摆不定的李君,肯定会率军撤回越州,换句话来说,只要拿下溧水,就等于是拿下溧阳,控制了溧水和溧阳。溧阳的地理位置非常地优越,占领了溧阳以后,等于是建立了一个强大的进攻基地,依托溧阳可以进攻常州、苏州、湖州、杭州、宣州、歙州等地。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刘鼎略微思索片刻,对外面叫道:“令狐,备马,我们去金陵。” 半个时辰以后,刘鼎的身影出现在金陵城里面,直接前往金陵联军指挥所:金陵府尹衙门。金陵府尹裴易靖、金陵联军指挥使薛朗,以及金陵联军部将刁、刘浩都被叫起来了,他们对于刘鼎的到来,都显得有点突兀,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我准备筹划一个大的军事行动,帮李君搬家,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微微顿了顿,刘鼎将李君和张雄之间的情况简单地说了,然后低沉地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决心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击溃红巾盗地残部,收复溧水和溧阳两座县城。” 众人都默默的看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良久不语,脸色变化不定。 刘鼎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希望大家明白,这是稍纵即逝的机会,务必早日做出决定。” 薛朗犹豫着说道:“刘鼎,你的情报就算没有任何错误,恐怕风险也很大吧。就算李君不肯来解救张雄,张雄也有一万人啊!此人外号张神剑,最早是出自荆南,此后转战淮南,麾下将士多有荆南子弟,战斗力相当强。当初我们镇海军和他交锋多次,都是败多胜少,就连丁从实也吃过他的亏。他要是死守溧水,然后向周宝求援,以我们目前的兵力,能够应付得过来吗?” 刁虽然对刘鼎的态度好了点,却也同样持反对的意见,深沉的说道:“我们不能投入全部的兵力,甚至不能投入一半以上的兵力参与对红巾盗的攻击。李君虽然和张神剑闹翻了,但是如果我们攻击张神剑,李君还是很有可能援助张神剑的,毕竟,他们都是一家人。不如我们等李君撤走以后,再单独对付张神剑?” 裴易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基本同意薛朗和刁的担心。拿下溧水,当然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拿下了溧水,金陵城地西南方就安全了,只需要集中兵力对付周宝就可以。哪怕是做梦,裴易靖都希望有这样的好事。只是,这里面的难度,是不是有点高了?红巾盗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啊。 刁还提到了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逐渐冰冷,溧阳和溧水两地,都有大量的河流湖泊,湿气重,不利于大军作战。此外,红巾盗是以逸待劳,金陵联军却是劳师远征。高下立判。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攻克溧水。随着冬天的来临,气候寒冷,物资补充困难,联军地处境将会非常的危险。 刘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缓缓的说道:“我只问各位一句,如果条件成熟,你们打不打溧水?” 裴易靖和薛朗都抬头茫然的看着他,欲言又止。这还用问吗?条件成熟的时候,谁不想马上消灭这两个地方的红巾盗。既可以保障金陵城地安全,又可以扩展自己地地盘,何乐而不为?问题是。现在条件成熟了吗?刘鼎眼中只看到孤零零的溧水,可是却没有看到溧水旁边的李君,还有在联军背后伺服的周宝啊!这可是两条会吃人的狼啊!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希望大家明白一点,李君现在还摇摆不定,没有下最后的决心,我们根本无法判断他什么时候才撤走。我们不能将主动权交给李君。我们必须在旁边加把劲,帮他搬家,他不愿意搬我们也全要强迫他搬。既然是搬家。那就意味着有了新去处。所以,李君是不会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对于这一点。大家要深刻理解。我们面对的红巾盗看起来很多,可是我们只是帮他们搬家而已,阻力肯定要小很多。” 裴易靖迟疑着说道:“万一……李君赖死不搬呢?” 刘鼎脸色严峻地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我决心帮他搬!他不想搬我也要他搬!而且是马上就搬!” 刁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觉得帮人搬家很容易么?” 刘鼎沉声说道:“你们的顾虑,无非两点:第一,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拿下溧水;第二,担心周宝从背后夹攻。” 薛朗缓缓的说道:“确实如此,刘大人可有好建议?” 刘鼎简明扼要的说道:“我们鹰扬军的忠字营、勇字营负责攻击溧水,请刘浩挑选两千精锐配合我们;鹰扬军的奋字营和其余的镇海军部队,坚守金陵周围,防止周宝袭击金陵。同时,鹰扬军水军依然会对润州保持强大地军事压力,迫使周宝不敢轻举妄动。你们意下如何?” 刁半信半疑地说道:“忠字营、勇字营和刘浩,总兵力不过五千人而已,溧水是红巾盗经营了好几年的城市,城墙很高,还有很宽地护城河,当年我们攻击溧水的时候,溧水守军只要五千人不到,结果我们用了两万一千人也没有攻下,还白白损失了四千多人,还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五千人足够了!” 薛朗欲言又止。 刘鼎如此强势,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或许,最好是让刘鼎去碰碰壁,他才会知道红巾盗的厉害。 刁欲言又止,显然是不太同意这样的冒险行动。隐约中,他觉得刘鼎也许是可以成功的,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只是……镇海地区的局势太复杂了,万一发动战事以后有什么变数的话,就麻烦了。他刘鼎本来就是外来客,就算全军覆没也没有什么,拍拍屁股就可以跑回去舒州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可是他们却不行,他们的老婆孩子,家业土地什么的,全部都在金陵城的周围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深信我能够拿下溧水。问题在于,你们敢不敢守金陵?” 薛朗脸色不是很好,这是明显的挑衅和蔑视了。但是他不是军事指挥官,只好看着旁边的刘浩,然而刘浩还在思索着进攻溧水的事情,居然没有看到他的眼色。薛朗只好转头看着刁,刁终于受激不过,用力的咬咬牙,狠狠的说道:“敢!为什么不敢!”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沉声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正色说道:“我建议,由我负责指挥溧水前线,对付红巾盗;薛朗大人负责指挥金陵府前线,对付周宝可能发动地袭击。每天通报三次消息,以便掌握总体的情况,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早点做出反应。” 薛朗缓缓的说道:“好。” 刘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准备吧!” 他看着刘浩,简短的说道:“明天早上,你带部队来找我。” 刘浩点头说道:“明白,准时到达。” 刘鼎点点头,看了所有人一眼,提高声音说道:“这是我们组成联军以来的第一次战斗,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斗。一定要打出威风来。打出威势来。我希望大家以利益为重,摒弃一切成见,精诚团结,共同获取战斗的胜利,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地事情。” 没有人说话。 这段话当然是针对薛朗和刁所说的,但是他们都没有吭声。 刘鼎深深的看了所有人一眼,转身走了出来。 裴易靖跟着刘鼎出来,忧虑的说道:“刘鼎,你真的有把握吗?红巾盗在溧水和溧阳盘踞了多年。将那里经营的滴水不透,当初丁从实率领四万镇海军,围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攻下来。你有多大地把握?”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有六成把握。” 裴易靖惊讶的说道:“六成?”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以前遇到的战斗,从来没有超过六成的,这是我最有把握的一次战斗。” 裴易靖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停下脚步,目送刘鼎的远去。一会儿以后,他回到房屋里面,看到薛朗和刁正在窃窃私语,脸色都显得比较晦暗。显然对当前的军事行动不太乐观。 薛朗迟疑地说道:“老裴。*****你看……” 裴易靖果断的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进行这次军事行动,那就要全力以赴。我会通知各个部门,将鹰扬军所需要的钱粮物资全部都事先运送到溧水前线,不遗余力地支持鹰扬军的行动。我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有必要在金陵城搞一些演练,将壮丁都组织起来,加大训练力度,防止周宝袭击我们。” 薛朗无奈的说道:“好吧!” 裴易靖看着刁说道:“金陵城的具体防务,就要依仗刁将军了,不知道刁将军……” 刁冷冷的说道:“我并不比刘鼎差。周宝敢来,我就敢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易靖点点头,缓缓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且说刘鼎带着鬼雨都战士回到白竺园,人还在马背上,就对令狐翼说道:“请杨璧鳞、李天翔、龙孟尧以及各个旅帅过来,我们有大行动!另外,将王原、林俊、刁奇三人也叫来。” 令狐翼当即去传令,一会儿的时间,参加会议的各个军官先后来到。鹰扬军本来准备轮换,让罡字营来接替忠字营,听说要参加战斗,不免有些愕然,但是他们很快都控制了自己地情绪,静静地听着刘鼎的讲解。王原、林俊和刁奇都是第一次参与刘鼎主持地军事会议,对于刘鼎的信任,他们都深深的感激。别的军官看到他们三个完全毁掉的脸庞,都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们三个都将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专心聆听。 会议开始,李怡禾首先通报了相关的情报,包括润州镇海军的、红巾盗的、杭州董昌的、宣州军的,还有淮西军的情报,让大家对整个战斗背景有较深刻的理解。随后,狄火扬详细的描述了溧水红巾盗的兵力和城防情况,这是他们的目标所在。刘鼎将自己和裴易靖、薛朗商量后的决定也说了。 最后,刘鼎缓缓的说道:“这是个极好的解决红巾盗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念舒州,我知道很多士兵都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他们,现在还不行。他们有更加重要地事情要做,那就是消灭红巾盗。这次,我们要帮红巾盗搬家,将他们从润州的土地上,彻底的驱逐出去。” “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不解决红巾盗。金陵联军就要腹背受敌,随时都有可能遭受红巾盗和周宝的联合攻击。而且,大家应该清楚的认识到,我们攻打溧水,不仅仅是为了金陵城的安全,同样是为了我们舒州的发展。我们一直都想要控制马鞍山周围地区,利用那里地丰富自愿。但是红巾盗距离这里很近。我们的后勤技术人员根本无法进来。只有消灭红巾盗,我们才能彻底的控制这里,这里源源不断的矿产,才能够运送到舒州来。” “这次战斗,我亲自指挥!希望大家鼎力协作,再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刘鼎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所有人当然没有异议。杨璧鳞率先表态,勇字营愿意做这次战斗的前锋,再立新功。李天翔也随后表示。忠字营经过一个月的休整,战士们精神饱满,士气高涨。就等着刘鼎地命令了。王原、林俊、刁奇三人都脸色涨红,很久没有体会到战场地厮杀快感了,他们只盼望战斗快点到来。只有龙孟尧保持沉默,他是刘鼎的未来岳父,对于女婿的行动,当然是无条件支持的,这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李君和张雄虽然闹翻了,但是。他们毕竟是红巾盗一伙。因此,在我们攻击溧水的时候。李君很有可能会增援。因此,我们的兵力运用,必须腾出至少一半的兵力用来阻击李君的增援。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只有两千五百人参与进攻溧水。溧水城地守军是一万人,我们要一个打四个。” 杨璧鳞缓缓的说道:“请问黑粉部队参战吗?”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当然。” 杨璧鳞充满自信地说道:“从之前镇海军攻击溧水的情况来看,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破开城墙,在城外逗留了太长的时间,以致士气尽失,精锐尽丧。只要我们的黑粉部队能够破开城墙,我们勇字营保证将红巾盗杀的哭爹喊娘的。” 李天翔也大声的说道:“对!只要能够破开城墙,胜利就是属于我们地!” 勇字营和忠字营地各个旅帅,也都纷纷起立,表示自己的决心。在他们看来,只要攻破城墙,胜利就是十拿九稳地。事实上的确如此,溧水城最大的屏障,就是红巾盗花费了几年的时间修建起来的城墙,最矮的地方也有五丈,最窄的地方也有两丈,甚至要比金陵城还要坚固。为了修筑这两座城市,红巾盗驱使大量的劳动力日夜干活,不知道累死了多少人,在高大巍峨的城墙下面,堆满了森森白骨。 李怡禾等他们两个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我们的军事行动,还是三个字要求:快、准、狠!各部队的运动速度一定要快,进入战斗状态要快,攻击目标要准,解决手段要狠。不攻则已,一攻就要攻到敌人的痛处!” 刘鼎接过李怡禾的话头,朗声说道:“我们初步计划,忠字营从左边突击,切断溧水和溧阳之间的关系,阻击李君可能北上的增援。勇字营,从右边快速插上,从北面攻击溧水。我亲自带领部队攻击正面,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都跟随我行动。” 李天翔好奇的说道:“那……镇海军那里……” 刘鼎说道:“刘浩将会率领两千精锐参加,我将会随同他的部队前进。” 顿了顿,刘鼎说道:“战利品不会很多,没有必要请那么多的镇海军参加,除非是你们没有足够的信心。” 众军官都悄悄的微笑起来。 李怡禾接着说道:“这次战斗,忠字营和勇字营参加,奋字营留在白竺园监视周宝的动静,一定要和水军紧密联系,时刻注意润州方向的动静。只要周宝不来捣乱,我们在溧水前线,就是绝对安全的。” 龙孟尧凝重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明白。” 金陵联军,其实也是建立在各方的利益之上,一旦利益分配出现变化,随时都可能翻脸,昔日的盟友极有可能变成敌人。如果鹰扬军正在溧水前线浴血奋战,和红巾盗相持不下,刁和薛朗却在背后来个翻脸动手的话,鹰扬军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困难。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给个天大的胆子薛朗,他也不敢和鹰扬军翻脸。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刘鼎还是将自己的岳父大人留下来,以策安全。 刘鼎看看每个人的脸色,沉声说道:“基本计划就是这样,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一众军官大声说道:“没有了!”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大家,铿锵有力的说道:“很好!明天早上你们派人找怡禾要详细的战斗命令。今晚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充分休息,明天早上出发。” 他转头看着狄火扬,严肃的说道:“你们斥候负责扫除路上的障碍,在我们到达淮水之前,不能让红巾盗发现我们的踪影。” 狄火扬凛然说道:“明白。” 当天晚上,鹰扬军全军戒备,进行攻击前的各种准备。第二天早上,刘浩率领两千镇海军到达,在白竺园的外面集结。这时候,鹰扬军的左右两路大军,都已经迅速出发,旌旗猎猎,在寒风中呼呼作响。鹰扬军说走就走,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原野的尽头,等薛朗和裴易靖出现的时候,白竺园只剩下龙孟尧和他的奋字营了,两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刘鼎的决心,于是回去金陵府尹,连续发布多道命令,全力以赴的支持刘鼎攻打溧水城。 刘鼎见了刘浩以后,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跟随你的部队行动,命令队伍出发。” 刘浩恭敬的说道:“这是属下的荣幸。” 当即传令部队出发。 忠字营向绛岩方向前进,直接插向溧阳和溧水中间,其中最大的难关就是绛岩,这里有红巾盗的前锋据点。勇字营则直接扑向溧水,他们需要穿越方山、淮水,遇到的困难可能多一点,这里有零星的红巾盗阻拦。刘鼎跟随中路军行动,在方山和绛岩中间穿过,这里最大的难题就是淮水。不过现在是秋季,淮水的水位有所降低,经过斥候的探查,发现是可以徒涉的。一天的行军以后,部队到达淮水边上,连夜徒涉渡过淮水,然后在淮水边上安营扎寨。 深夜,李天翔派人送来情报,说自己带领的左路军遇到了麻烦。原来,李天翔带领忠字营到达绛岩方向的时候,遇到了障碍,驻守绛岩的红巾盗只有一千人左右,面对鹰扬军的进攻,抵抗非常的顽强,李天翔组织了好几次攻击,都没有成功,现在战斗依然在胶着状态,偏偏忠字营又没有办法绕过这个硬骨头前进。 刘鼎冷静的说道:“继续攻击,保持联系。” 天亮以后,刘鼎和刘浩率领部队继续出发。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零星的红巾盗,结果都被前锋部队顺利解决了。随后,李天翔也送来了胜利的消息,在黑粉部队的配合下,驻守绛岩的敌人被全部歼灭,但是忠字营的伤亡也比较大。光启元年九月二十五日早上,刘鼎率军到达溧水城下,鹰扬军和红巾盗最后的决战,终于拉开帷幕。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199章 义务搬家(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搬家,搬家,搬个鸟的家!” 杨鹭飒一边诅咒着,一边用力的夹着马腹,恨不得让马儿飞起来。他骑着白马,在平坦的原野上飞快的掠过,后面的草地被他的马蹄踢得泥土飞扬。这时候正是深秋,风高物燥,最近下雨的季节,也是半个月之前了,土地显得十分的干燥,植被也严重枯萎,仅仅是他的一匹马掠过,就在后面扬起了好大的灰尘,灰蒙蒙的一片。 徒步行军的勇字营战士,都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小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跟随杨鹭飒多年,自然明白他们的小杨帅是发火了,只有发火的时候,他才会纵马驰骋,好像要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胯下战马的上面。幸好杨鹭飒的身材是标准的,否则,他胯下的白马非被他折腾死不可。 “小杨帅,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被调到这里来啊?” “滚!小心我敲你脑袋!” 不知道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结果就被杨鹭飒一下子堵回去了。勇字营有两个姓杨的旅帅,一个是杨佛午,一个是杨鹭飒,于是战士们称之为大杨帅和小杨帅,这本来是非常亲切的称呼,可是这时候却刚好刺到了小杨帅内心里最最敏感的那根弦,于是觉得这三个字也非常烦躁了。 杨鹭飒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似乎自己忽然间成了没有人要地孩子。他是最先到达溧水城的北门的。可是也是最先离开溧水城地北门的。李天翔率领的忠字营,在绛岩遭遇了意外,兵力受到了较大的损失。刘鼎担心它无法阻挡溧阳红巾盗的进攻,因此决定,从勇字营抽出一个旅,补充忠字营的损失。这道命令传达到杨璧鳞那里以后,杨鹭飒指挥的乙旅就被选中了,于是他只好带着他的部队,离开了溧水城地北门,赶到了溧阳和溧水中间的原野。 调到忠字营就调到忠字营吧。反正阻击也是战斗嘛!溧水城已经是笼中鸟,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而且攻城也不需要他们的份,都是那些浑身黑色麻衣的黑粉部队在显摆,出来打打阻击倒是蛮刺激的,问题是……忠字营的官兵,似乎并不太欢迎他们的到来。 “嗯,你们就机动作战吧!” 杨鹭飒好不容易才找到忠字营指挥使李天翔,请求他安排自己的战斗任务,结果李天翔给他的。却是这样不置可否的命令。在那一刹那间,杨鹭飒觉得自己成了众人提来踢去地皮球了,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有人疼啊!他自我感觉自己带的乙旅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啊,怎么不受欢迎呢?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了,就是因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很强,所以别人才要妒忌自己啊!别人都担心自己的到来,抢了他们的功劳,所以宁死也不要他们的到来啊! 李天翔为了忠字营的荣誉,是不可能重用他的,除非是忠字营打光了。这一向是鹰扬军地传统。接受别人的帮助是可耻的。这也是鹰扬军传统的军功方式决定地,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光宗耀祖?想要平步青云?都没有问题,拿敌人的人头来换吧!这是刘鼎制定的硬规则,谁也改变不了。也没有人愿意改变。 天无绝人之路,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杨鹭飒本身就是极聪明的人物,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变通的办法。 忠字营的阻击阵地在茅山余脉,凭借茅山的地形,居高临下的拦住了溧阳红巾盗地北上道路。在润州地西部,基本都是平原地区,只有绛岩、茅山等很小的山脉。茅山山脉绵延有两三百里。算是附近最雄伟地山脉了。鹰扬军利用这里的丘陵地区作为掩护,拦截和拖延溧阳红巾盗的北上援助。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 问题是,忠字营已经占据了茅山山脉所有有利的位置,牢牢的挡住了溧阳红巾盗北上的所有通道,如果杨鹭飒要驻扎在茅山山脉的话,只能是窝在忠字营的后面。这样的选择,杨鹭飒是绝对不干的,于是,他干脆将自己的两百五十人拉到了忠字营的前面去,挡在了忠字营的前面。溧阳的红巾盗,如果要北上的话,就必须经过他的阵地,才能到达茅山山脉。 狄火扬无意中经过这里,看到杨鹭飒居然带着部队在这里摆开了阵势,几乎被吓了一跳,在平原上和红巾盗大部队交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他急切的说道:“小杨帅,你这样做很危险啊!这里无险可守,万一被红巾盗包围了,你一个都逃不掉!” 杨鹭飒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就让我们陷入红巾盗的包围?你们斥候是做什么用的?” 狄火扬被他一句话顶得一口气差点没有接上来,几乎昏厥过去,吃力的翻了翻白眼,就要拍马离开,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小杨帅,就算红巾盗包围不了你,这里还是很危险,你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啊!” 杨鹭飒还是尖锐的说道::“那你觉得哪里不危险?跟在忠字营的屁股后面,闻他们的臭屁?” 狄火扬只好说道:“你看好自己的机动位置,不行就赶紧撤。” 杨鹭飒淡然自若的说道:“知道。” 狄火扬拍马远去,同时留下一句话:“要是红巾盗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杨鹭飒喃喃自语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不等狄火扬的身影消失,杨鹭飒马上忙碌起来了,喝令自己的战士们赶紧做好迎战的准备。他所带的勇字营乙旅。大部分都是富有作战经验地老兵,只有极少数补充进来的新兵。他本身是弓箭手出身,麾下的士兵也个个都擅长射箭。他们每个人都有两把武器。一把是最新装备地缅铁弯刀,一把同样是最新出产的蜘蛛弓,配套使用的是三十六枚箭镞。就旅一级单位来讲,他的勇字营乙旅,武器配备是相当强悍的。 蜘蛛弓的名字本来不是这个,但是具体是什么名字,杨鹭飒也不记得了,好像是蛇脊长弓的改良版。在弓背里面加了复合材料,使得弓背更短,杀伤力更大,因为弓背两端绑弦的地方,好像是翘着屁股地蜘蛛,所以士兵们私底下都叫它做蜘蛛弓。蜘蛛弓的威力要比蛇脊长弓大一些,需要的力气也大一些,却要比蛇脊长弓更好携带,此外,蜘蛛弓配备的箭镞。全部都是精钢箭头,穿透能力相当强。 这样武器是在白竺园战斗结束以后,才开始装备的,也就是说,自从蜘蛛弓配备到勇字营以后,还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呢,杨鹭飒急切的盼望检验它的实战威力。如果现在红巾盗的身影出现,等待他们的,将是蜘蛛弓的密集打击,暴风雨般地箭镞。但是。杨鹭飒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红巾盗的身影,也没有看到狄火扬的身影。溧阳的红巾盗,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增援溧水城的意思。 轰隆隆…… 后面忽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好像是天崩地裂一样,想必是黑粉部队在开始攻城了。杨鹭飒对于黑粉部队同样不熟悉,但是知道这个声音肯定是他们在动作,至于溧水城倒霉的是什么地方,那可就不知道了。爆炸声只传来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按理说。黑粉部队没有这么快就准备好的啊。一天多的时间过去了。溧阳的红巾盗还是没有动静,杨鹭飒不免有些着急起来了。攻击溧水城地部队正在吃肉。他们在这里要是连碗汤都喝不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小杨帅,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有个眉清目秀的战士问杨鹭飒。 “看风景啊。”杨鹭飒没好气的说道。 “啊?看风景?”那个战士诧异的说道。 “在我们地左后方,就是茅山,看到没有?就是那座被白云遮住的山脉。哦,你什么都看不到,没关系,反正你知道它就在白云的背后就行了。茅山道士是最有名的,能捉鬼,著名的张天师,就是住在里面,据说原来镇海地区很多鬼的,什么吊死鬼、半身鬼、无头鬼,都是被茅山道士捉光的,你相信吗?”杨鹭飒无聊之下,开始胡诌。 “不信。”那个战士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不信?”杨鹭飒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不但红巾盗没有等到,讲个故事给部下听,部下还一本正经地跟你说,我不相信,这做人不是太失败了吗?自己地运气什么时候倒霉到这样的程度了? “因为我就是茅山人,我家就在茅山脚下,我经常到道观里面去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天师地名字。”那个战士严肃的回答,眼睛闪闪发亮,透着童叟无欺的真诚。 “……”杨鹭飒彻底无语。 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轻易信口开河了,同时心里越来越悲哀,没想到自己居然越来越堕落,现在连胡侃都侃不倒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了。无意中看到自己的身边,一个个战士都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这才感觉稍稍好一点。 勇字营乙旅的老兵们都板着脸,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那些新兵等杨鹭飒转过头去,都悄悄的笑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杨鹭飒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胡侃,舌头上的功夫要比手上的功夫厉害多了,有时候你被他拉住了,就会滔滔不绝的跟你谈天说地,他这一番胡诌下来,非把你胡诌的晕头转向不可。他哪天要是胡侃起来,整个乙旅的二百五十多人都得跟着受罪。 据说他最神奇的故事,是有一次贝然清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要处理他,结果被他一顿天南地北地胡侃。贝然清不但忘记了处理他,还赏赐了他一把弯刀,勇字营的战士们都将他当做神人来看待。甚至有队正处罚违纪的士兵。看到杨鹭飒不在身边,就会在违纪士兵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还不改正,下次让你给旅帅当卫兵。”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违纪的士兵立刻改邪归正。 幸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替尴尬的杨鹭飒解围了。 狄火扬再次急匆匆的赶来,远远的向杨鹭飒挥舞着手势。 杨鹭飒顿时兴奋起来,强忍激动说道:“来了?” 狄火扬打出一个手掌。五个手指。 杨鹭飒微微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五千红巾盗?” 他向后大声喝道:“准备战斗!五千红巾盗!” 所有的勇字营士兵,急忙潜伏在草坡的背后,握紧了蜘蛛弓,弯弓搭箭,一触即发。这里地地形,都是很平坦的,只有一些交错的草坡,算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形了。在这种地方,最长的野草还不到两尺。红巾盗只要细心一点,完全可以发现鹰扬军的踪影。而鹰扬军士兵只要不是瞎子,远远就能够看到红巾盗的到来。 狄火扬的战马唿哨一声又跑开了,屁股后面只留下一连串的灰尘,比杨鹭飒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鹭飒握着蜘蛛弓,逐个检查麾下士兵的装备,静静地等待着红巾盗的到来。五千多名红巾盗,他反复设计了多个伏击方案,最后都还是觉得不理想,只好等敌人来了再说。然而。一会儿以后,出现在他视野里面的,只有不到五百人的红巾盗。他们零零散散的走过来,甚至连最基本的行军队列都没有。显然是没想到在这样的平原地区,还潜伏有鹰扬军。事实上,也只有杨鹭飒这样的二愣子,才会将部队潜伏在这里。 “难道是五百,不是五千?”杨鹭飒遗憾的自言自语,随即又自己对自己说道:“五百人刚刚好,太多了还对付不了。” 他对后面的战士们打个手势,意思是:“差不多来了!你们潜伏好!” 平坦地原野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前进中的红巾盗很快发现了杨鹭飒他们。于是零散的队形很快变成了战斗队形,然后向这边地草坡压过来。前面的红巾盗。有些人举着盾牌,但是也有人懒得使用盾牌。他们都觉得,出现在这里的鹰扬军,应该是斥候部队,又或者是警戒部队,只要他们发起攻击,他们就会迅速撤退的。 然而,这股鹰扬军偏偏没有撤退。 杨鹭飒抬手就是一箭。 嗖! 箭镞呼啸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红巾盗,仰面倒地,鼻梁附近硬生生的被箭镞射穿了,鲜血飞溅到了五步之外。 嗖嗖嗖!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草坡后面的鹰扬军士兵,一起射出了猛烈的箭镞。 数十枚疯狂地箭镞飞过去,准确地落在红巾盗的中间。红巾盗顿时惨叫不已,纷纷倒地。有盾牌防身地红巾盗还好,就算中箭,也只是手脚等不致命的地方。最惨的是那些没有盾牌的红巾盗,他们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箭靶子,箭镞射中了他们的胸膛,从此将他永远的带离这个世界。最后悔的就是那些携带了盾牌,但是却因电脑看小说访问.16k.为偷懒没有举起来的家伙,在被箭镞射中以后,都忍不住会转过一个这样的念头:“下次,我一定记得举起盾牌……” 刚才和杨鹭飒胡诌的那个眉清目秀的战士,显得特别的沉着。他眯细着眼睛,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巾盗大汉。这个红巾盗大汉扛着一根狼牙棒,显得十分的彪悍。只看到他轻轻的一松手,嗖的一声,箭镞呼啸而去,那个红巾盗大汉就应声而倒。箭镞射中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就倒下去了。但是,过了一会儿以后,他居然又站了起来,用力的拔出身上的箭镞,恶狠狠的抖动着手中的狼牙棒。那个眉清目秀的鹰扬军弓箭手再次冷静的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镞再次呼啸入去,那个彪形大汉再次中箭。向前扑倒,此后,再也没有起来。 “嘘!” 这个眉清目秀地鹰扬军弓箭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瞄准了第二个目标。蜘蛛弓在别的鹰扬军战士手中,显得有点小,但是在他地手中,却显得有点大了。他的双手娇嫩而白皙,好像是女子的手,这双手轻轻的握在蜘蛛弓的上面,怎么都不像是随时可以夺取别人性命的毒手。然而,他射出去的箭镞。就是如此的恶毒,很快又有两个红巾盗倒在他地箭下。 “小唐,好样的!” 旁边有个老兵赞赏的说道。 小唐露出一丝丝羞涩的笑容,手中的蜘蛛弓使用的更加的灵活了。 幸存的红巾盗纷纷趴下,将盾牌交织在自己的面前,躲避鹰扬军的弓箭。结果,鹰扬军地弓箭,渐渐的稀松了,只有几个箭法好的战士,在逐个射杀可以看见的目标。最后。战场上完全寂静下来。红巾盗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发现前面好像已经没有鹰扬军的踪影了。然而,等他们爬起来,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顿箭雨,又倒下了几十个人。 后面的红巾盗急忙举起盾牌,依*盾牌的掩护,缓缓的向前推进,同时他们地弓箭手躲藏在盾牌的后面,展开了零星的反击。同时还明显的看到,红巾盗地指挥官。向后面派出了几个士兵,显然是通报鹰扬军的位置。从派出去的士兵数量来看,红巾盗至少有五路到六路大军,看来阵势的确不小。 “撤!” 杨鹭飒一摆手。转身就跑,他麾下的士兵们也转身就跑。 后面的红巾盗发现鹰扬军转身撤退,迟疑着不敢追上去,生怕中了埋伏,但是一会儿以后,红巾盗的指挥官发现鹰扬军的确是撤退了,于是下令追击。他觉得,只要不是追到茅山地余脉里面去。就不会有危险地。果然。追出了好长一段路,发现鹰扬军都没有反身射箭的痕迹。鹰扬军地警惕性慢慢的降低了,最后,他们的盾牌完全垂下来了,因为他们觉得举着盾牌追赶敌人实在是很痛苦的事情。何况,这些鹰扬军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担心他们搞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杨鹭飒一摆手,两边的草丛中,跳出来上百个鹰扬军弓箭手,一起举起了蜘蛛弓。他们本来是隐藏在草丛里的,头顶上都带着用野草编织成的花环,匆忙追击中的红巾盗,居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等到他们蓦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上百枚锃亮锃亮的箭头时,已经晚了。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射过来,红巾盗又倒下了一片,盾牌武器散落一地。他们都处于追击状态,一下子不能完全变换阵型,结果被鹰扬军弓箭手抓紧时间,连续射出了五轮凶狠的箭镞,原本密集的红巾盗,这时候变得稀疏多了,红巾盗的指挥官也被杨鹭飒一箭射死了。没有了指挥官的红巾盗,显得更加的混乱,有人转身就跑。 “太无耻了,太狡猾了……” 有些红巾盗倒下去的时候,脑海中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来。那些逃跑的鹰扬军,之所以没有转身射箭,就是引诱他们放下盾牌,然后让其余的鹰扬军偷袭他们。这本来是很常用的战术,可是他们为什么偏偏没有识破呢?只能怪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低了,又或者是太麻痹大意了。 原来,杨鹭飒将自己的二百五十人,分成了两个队,一个队在前面,一个队在后面,两个队相隔六十丈左右的距离。这里是一片平原,鹰扬军无险可守,唯一的凭借就是茅山余脉,因此,红巾盗都认为,在到达茅山余脉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红巾盗的情报显示,鹰扬军的忠字营,的确是在茅山山脉设伏的。然而,他们偏偏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杨鹭飒。 红巾盗感觉自己上当了,马上向后跑,又或者是拼死的组织反击。后悔已经晚了,他们被伏击了两次,死亡过半,剩下的人员,也被鹰扬军的箭镞射的晕头转向的,下意识的举起武器向鹰扬军冲过来。但是还没有冲到一半。就被密集地箭镞射死了。最后只剩下大概一百多个红巾盗,举着盾牌和弯刀,缓缓的向鹰扬军移动过来。 杨鹭飒将蜘蛛弓背好。缓缓的拔出缅铁弯刀,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是兴奋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做出这样的动作,好像是看见了美女就流口水的登徒子。勇字营的老兵只要看到他这个动作,就知道应手机看小说访问.16k.该怎么做了。于是,所有地鹰扬军战士都备好了蜘蛛弓,然后齐齐拔出了缅铁弯刀。小唐也拔出了缅铁弯刀。黑色的刀柄,将他的双手衬托的更加雪白,就连他的脸庞,也似乎透着一丝丝的血红色。 一道明亮的刀墙,拦住了红巾盗的去路。红巾盗好汉不吃眼前亏,发觉鹰扬军严阵以待,而且人数比自己还多,马上转身就跑。他们本来是举着盾牌冲过来的,这时候发现鹰扬军没有射箭,于是连盾牌也不要了。只有全身轻装。才能跑得快啊! “想跑!没那么容易!” 杨鹭飒狠狠的喝道。 他将缅铁弯刀插好,重新取下蜘蛛弓,弯弓搭箭,嗖地一箭过去,一个转身逃跑的红巾盗应声倒地。 其余的鹰扬军战士有样学样,马上将缅铁弯刀插到背后,重新拿起了蜘蛛弓,熟练的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射过去,红巾盗纷纷倒下。他们在前面跑,鹰扬军士兵在后面追。箭镞就在两者之间来往。红巾盗想要重整队形,却已经完全不可能,只能各自逃跑。红巾盗拼命的跑,鹰扬军士兵拼命的追。最后,大部分的红巾盗被射死,只有二十来个零星的红巾盗逃出去,距离后面的鹰扬军士兵越来越远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只听到杨鹭飒呼哨一声,白色地战马飞快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白色的战马就好像闪电一样地冲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那些残存的红巾盗。杨鹭飒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瞄准了最前面的目标。 嗖! 箭镞射出,那个红巾盗从草坡上一直滚下去。噗的一声摔倒在水沟里面,再也没有了动作。 嗖! 杨鹭飒一反手,又是一个红巾盗滚落在地上。 嗖! 杨鹭飒顺手又是一箭,左边当红巾盗正要跳到土坎的后面,结果身体还没有跳下去,就被箭镞射中了后心,于是他向前一扑,脑袋落在了土坎的下面,双脚却还挂在土坎的上面,一蹬一蹬的,好像还没有断气,最后是死是活,杨鹭飒也不知道。 面对敌人地步兵,杨鹭飒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蜘蛛弓随手起伏,箭镞纷纷射出,吞噬着一个个红巾盗地性命。红巾盗虽然气急败坏,却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只能分头逃跑,试图分散杨鹭飒的注意力。可是他们地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哪怕杨鹭飒是从后面追来的,也有足够的时间杀死他们。结果杨鹭飒紧紧的跟着他们,连续射杀了十几个,最后三个却是被迎面而来的狄火扬射杀了。 狄火扬翘起大拇指,赞赏的说道:“好小子,狡猾的要死。” 杨鹭飒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老气横秋的说道:“在战场上,什么东西最宝贵?脑子!” 狄火扬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变得严峻起来。原来,就在这时候,一条红色的细线出现在地平线的另外一头,红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完全笼罩了杨鹭飒的视野,填满了狄火扬的瞳孔。 一个斥候策马从杨鹭飒的身边呼啸而过,尖声叫道:“一万五千名红巾盗!” 狄火扬脸色一变,立刻调转马头,向着忠字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鹭飒同样迅速的调转马头,奔向自己的部队。鹰扬军战士正等着他回来了,有人还在打扫战场,将一枚枚还可以继续使用的箭镞集合起来,还有人在搜刮红巾盗的财物。杨鹭飒急促的挥舞着左手,脸色阴沉的喝道:“撤!全部后撤!一万五千名红巾盗杀过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0章 义务搬家(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站在原野上,遥望溧水城,好像是一头卧虎,静静的趴在空旷的原野上,警惕而低调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溧水城的城墙表面是暗黑色的,黑的发亮,上面长满了青苔。在青苔中间,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岩石裂缝,这些裂缝本来是用石灰填塞的,岁月流逝,风雨侵蚀,石灰渐渐的脱落,于是露出了条条斑驳的裂缝,如同是老虎头上的花纹,越发增添了它的不可侵犯意味。在城墙的外面,就是浩浩荡荡的护城河。它完全不是简单的护城河,而是一条巨大的溧水河支流,河水卷着浪花从城墙脚下经过,最窄的地方也有五丈,难怪易守难攻。 当初镇海军攻打溧水城的痕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事实上,之前的镇海军,已经在这头卧虎的前面,吃了不少的亏,不但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让红巾盗打出了自己的名声。最初固守溧水城的红巾盗,还不到五千人,可是数万的镇海军都无法攻下来,不得不无功而返,从此红巾盗就开始肆虐润州的西部,最终导致润州局势的糜烂。 刘鼎率军到达溧水城的外围以后,下令部队就地安营扎寨,抓紧时间休息,同时派出大量的侦查部队,搜索四周的情况。从伺候部队反馈的情况来看,张雄暂时是决定死守溧水城,没有主动出击的意图,原因是红巾盗的人心有些不稳。有些人觉得继续留在润州比较危险,还是跟随李君回去浙东比较好。张雄担心如果出城迎战地话,可能会导致部分部队跑散。所以下令紧闭城门,严禁人员出去。 刘浩下令部队扎好营寨,随即准备攻击器材,制造云梯、移动箭塔等,后面的投石机和弩机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事实上,刘鼎只下令带来了少量地攻城武器,刘浩觉得远远不够使用,于是决定连夜赶造。刘浩向刘鼎报告。至少需要两天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准备好三十座的云梯,因为人手实在是太少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卫兵都派出去帮忙制造云梯了。但是,刘鼎却说道:“不用,我们不需要云梯,你的部队,只需要充分的休息和戒备即可。” 刘浩糊涂了。 没有攻击器材,他们怎么攻入城内?没有云梯,他们怎么爬上高高的溧水城墙?没有移动箭塔。如何封锁溧水城的火力?他所带领地镇海军,有部分老兵是当年参加过攻击溧水城,现在对宽阔的护城河,坚固的城墙,都还心有余悸,没有足够强大的攻城器材,怎么避免重蹈覆辙?然而,刘鼎微微一笑,重复了自己的意思,刘浩只好照办了。于是下令部队休息。下面的官兵们听说居然不用制造攻城武器,一方面固然是高兴不已,另外一方面却也是担心不已。没有攻城武器,他们到底怎么样才能进入溧水城呢?难道刘鼎会飞吗? 刘鼎回到自己的部队。当即让令狐翼将黑粉部队的另外一个负责人茅宇找来。茅宇原本是在霍山县就开始跟随刘鼎的基层军官,后来刘鼎到来了舒州以后,他们依然在霍山县坚守。刘鼎觉得,黑粉部队非常重要,一定要在里面安放几个老人才放心,于是茅宇和吉泽光都被选中了,从霍山县来到了舒州。随着沈梦、乌杰、董冠等人先后来到舒州,现在的霍山县走马岗军营。只有张玉书在坚守了。 茅宇和吉泽光地家人现在全部都移居到了舒州。过着舒适的生活,他俩对于黑色火药的研究和使用非常的用心钻研。很快成为明礼夏和边岱远之外的后起之秀。当明礼夏和边岱远跟随水军舰队行动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刘鼎来到了溧水城。吉泽光到金陵城的码头区迎接黑色火药去了,现在只有茅宇值班。 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炸药准备的如何?其余的火药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茅宇早就将数据全部掌握好,飞快地说道:“我们手上拥有的甲类黑色火药,总共是六百斤,明天还有一船甲类黑色火药到达,总共是两千三百斤。我们在石镜台要塞浪费了太多的火药,库存量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后方正在加紧速度配制,幸好原料方面暂时还没有出现困难。不过,硝石地来源问题还是需要尽快解决,否则可能支撑不到明年的夏天。” 刘鼎点头说道:“很好。这些炸药包的效果如何?” 茅宇抱起一个用灰色麻布包裹着的炸药包,满意的说道:“还不错。三十斤当量,有效杀伤范围十二丈。”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 唐代的丈比较大,十二丈相当于现代的四十米左右,三十斤地黑色火药,才能控制直径四十米地范围,比tnt炸药可是差远了,不过没有办法,谁叫他只有本事生产黑色火药呢?要是能够生产tnt炸药,他早就将溧水城炸了个底朝天了。既然枪炮无法做出来,弄个炸药包总不过分吧? 杨鹭飒听到的轰隆隆一声,就是是黑粉部队在进行炸药包地试验。自从黑色火药发明以来,它的灌装方法就一直在改善,开始的时候是用木桶,后来是用陶罐。鹰扬军水军攻击石镜台要塞的时候,发现用陶罐灌装黑火药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刘鼎决定改用炸药包的方式来灌装。炸药包使用麻布层层包裹,外面用铁丝捆绑,大体上做成豆腐块的行装,每个炸药包大概三十多斤重,有利于运输和携带。 从攻打石镜台要塞的情况来看,黑色火药的威力还是太小了。爆炸地陶罐,控制范围不过六七丈,若非挨着身体爆炸。基本上炸不死人,这充分说明,炸药包如果装药太少,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即使是最小的炸药包,里面也装有至少三十斤的黑色火药。对于这种砖头似地的包装,黑粉部队还没有在实战使用过。必须首先检查它的效果。他们在军营里面秘密挖了一个坑,然后将炸药包放下去引爆,通过实地试验来察看它的破坏效果。 从目前检验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炸药包将大坑周围的土地全部震松了,十丈之外都有强烈的感觉。甚至这种炸药包可以用投石机抛射到溧水城里面去,偏偏绝大多数地黑色火药都浪费在石镜台了,否则,刘鼎还真想往城里面抛掷几个炸药包,让红巾盗看看这种武器的厉害。顺便吓唬吓唬他们。可惜啊,浪费可耻。如何灌装黑色火药,是一个没有止境的研究,或许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方法吧。 刘鼎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截断护城河的水源,将护城河的积水排干,以便攻击部队可以快速的直接的触摸到溧水城的城墙。溧水地护城河,河水是流动的,在北门附近还相当的湍急,时不时的还翻滚起洁白的浪花。一串串的漩涡就在刘鼎的眼皮底下旋转而过。根据侦察结果,溧水城的护城河,就是溧水河的一条支流,除非是分叉处就堵死了岔口。否则,采取分流的办法也是没有效果地,最终四散流淌的水源,还是要汇聚到低洼的护城河里面去。当初镇海军用过这个办法,结果徒劳无功,半途而废。 偏偏这个分岔口是在山沟里面,两边都是岩石,想要封堵它实在有点难度。按照通常的办法。只能是用麻袋装上沙土。或者是用大石头,然后抛掷到水流里面去。从两边渐渐地将缺口合拢。在激流中,进行这样的堵截,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而且需要投入很多的人员开采、搬运、抛掷石头和麻袋。 刘浩主动表示,自己愿意带领全部的镇海军前往封堵岔口。他带来了两千名的镇海军,按照他地估计,可能需要七到八天地时间,才能将岔口堵好。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万一在堵截地过程中,溧水河的上游有雨水产生,河水流量增大,需要耗费的时间更多,甚至有失败的可能。毕竟,他只有两千人的部队,势单力薄,当初镇海军可以用了整整五千人来进行这项工作,而且还花费了六天的时间。 刘鼎摇摇头,谨慎的说道:“刘浩,还是我去填补岔口,你们负责监视镇海军就好了。” 刘浩迟疑着说道:“大人,你只有五百人的部队……” 这次跟随在刘鼎身边出征的,只有鬼雨都和鬼脸都,总共五百人左右。勇字营虽然也是跟随刘鼎出征,但是他们主要是在北门的附近,北门同样需要监视红巾盗的动作,刘鼎不可能将勇字营投入到截断护城河的工作里面去。凭借鬼雨都和鬼脸都这五百人,就算没日没夜的干,恐怕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啊!不可否认,鬼雨都战士的战斗力是很强,但是拦截护城河水源,纯粹是体力活啊!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的部队尽可能的休息,做好随时进攻溧水城的准备。别的,你都不用管,不用理。如果张雄出来,你就狠狠的将他打回去。你的任务,就是这么简单,明白吗?” 刘浩搞不清楚他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只好点头答应了。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刘鼎却也不着急,和部队一起用完午饭以后,才带着茅宇等人来到水源的最上面,仔细观察这里的地形。之前狄火扬已经将这里的地形详细的汇报过,刘鼎心中有数,现在一看,果然如此。溧水河的支流就在这里分叉,一半以上的流量都流往了溧水城的护城河,难怪护城河如此的难对付。这里的水流果然激荡的厉害,湍流之下,抛进去脸盆大的石头,也无法在水流中立足。 两边的石壁非常地陡峭。全部都是裸露的石口,花岗岩和石灰岩相互交错,有的地方甚至被挖空。上面地岩石高高的凸出来,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想必就是当年镇海军的杰作。当初镇海军为了填补这个岔口,用了六天的时间,动用了五千人,其中至少有三百名的石匠,才终于将岔口给堵住了,可想而知从山上挖掘了多少的石头。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地形。胸有成竹的对茅宇说道:“天助你们啊!” 茅宇点头表示同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地笑容。在看过这里的地形之前,他内心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他现在携带的黑色火药可不多,不能像石镜台要塞那样随意的挥霍。这样的地形,只需要在两边的山头上安放足够的炸药,将这些石头炸下来,大量坍塌下来的石块,就会堵死了河流的分岔口。因为石山的下面非常地倾斜,而且被镇海军挖的非常零碎。肯定一塌就是一大片,实在没有比这更优越的条件了,说不定只需要一边就足够了,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在两边都安装上炸药。 刘鼎和茅宇仔细的确定了爆破方案以后,当即命令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们动手,在两边的悬崖上各自寻找填放炸药所需要的石眼。这是非常容易寻找的,当初镇海军显然也利用过木棒之类的杠杆,想要将这些硕大的岩石撬下去。只是没有那么高强度的杠杆给他们完成这个任务。石头地中间有很多的裂缝,也是当初镇海军的石匠留下的,目地是想将整块的石头和山体分离,然后滚下去填死岔口。但是最后发现需要开挖的裂缝实在太深,看不到底,最好放弃了。 “我看炸药包放在这里就行。” 刘鼎看着深深的裂缝,又看看下面的江面,沉吟着说道。 “可以。” 茅宇看过裂缝以后,点头表示赞同。 这道裂缝一旦被彻底撕裂,半边石山都要被坍塌下去,形成的土石至少有数万立方米。足够添堵下面的岔口了。加上对岸坍塌下来的石头,足可以将岔口堵地死死地。这个爆破方案的风险很小。而且不需要重新开凿石眼,实在没有更完美地选择了。这样做唯一的问题就是,日后想要重新扒开分岔口,恢复护城河的水源,恐怕需要动用更多的黑色火药。接着,刘鼎和茅宇渡河来到对岸的山头上,仔细看过这里的地形,发现有同样的裂缝,看来当初镇海军也是有人很有眼光的,希望利用山体坍塌这一点来解决问题,只是他们无法有效的让山体坍塌,最后不得不无功而返。从土工作业的角度来说,这次鹰扬军的确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鬼雨都战士携带的工兵铲、铁凿、大锤之类的东西,都用不上了。 “就这样干吧!” 刘鼎拍了拍茅宇的肩膀,将爆破的事情全部交给他,然后自己就后撤了,所有的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也都跟着后撤。 鬼脸都战士还是第一次接触黑色火药,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刁奇等人都好奇的问着屠雷他们:“大人是在做什么?” 屠雷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准备做地雷。” 刁奇等人诧异的说道:“地雷?什么叫做地雷?” 屠雷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地雷,反正就是轰隆隆一声,一切都变了。” 刁奇等人听他语焉不详,不禁更加充满了期待。 鬼雨都战士熟练的在周围拉好警戒线以后,茅宇带着黑粉部队开始装药,将一个个的炸药包安放在石头的裂缝里面,然后仔细的衡量着引线的长度,确信所有的炸药包都可以同时爆炸。最终,黑粉部队将全部六百斤的黑色炸药埋到深深的石头缝里面。一切准备就绪以后,茅宇点燃了引线,迅速的向后跑。 “趴下!” 屠雷大声喝道。 初次经历爆炸的鬼脸都士兵,纷纷趴下,却也有人还站着的,屠雷上去就是一脚,将他们全部摁倒在地上。 刁奇忽然觉得山间变得异常地沉静。甚至连草丛里面虫子的鸣叫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现在是深秋了,一般地虫子都蛰伏了,只有蚂蚁还爬来爬去的。难道,自己居然听到了蚂蚁说话的声音?怎么自己的听觉如此的古怪? 轰隆隆…… 这边还在迷迷糊糊的,耳朵边已经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将他从地上狠狠的震起来,在脑袋离开地面地刹那,刁奇看到一团耀眼的火光在他的眼前绽放开来,好像要比太阳还亮一百倍,刺得他的眼睛立刻失去视觉。好不容易才重新模糊的看到眼前的景物。只看到黑烟升腾而起,笼罩了小半个天空,整条溧水河的河水都沸腾起来了。 爆炸过后,小半座石山开始坍塌,大量的山石稀里哗啦的落在河水中,如同是倾泻而下的洪水,势不可挡。比磨盘还大地石块争先恐后的落在河水中,激荡起密集凌乱的浪花,很快就将河水完全截断了,瞬间就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石头土坝。好久以后。还不断有大大小小的滚落,将土坝变得更高更粗更壮,完全封死了河水的流向。无奈的河水只好不断的打着漩涡,激荡起浑浊的浪花,然后向着主干流涌过去,主干流两岸的水草,一会儿就被滔滔地江水完全淹没了。 “天啊!” 刁奇从心底里发出惊人的感慨。 原本倾斜弯曲悬空的石山,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斜坡,几乎要比原来少了一半,其余的部分。全部都被倾斜到河水里面。只看到那道硕大地瞬间形成的大坝里面,有些岩石哪怕是五六个人合抱,也无法合抱的过来。它们牢牢的挡住了河水的奔腾,硬生生让水流改道而行。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刁奇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要将这么多的石头搬运到水流里面去,得需要多少的时间啊!可是刘鼎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你在做什么?” 屠雷用力拍了拍刁奇地肩膀,还以为它被震傻了。鬼脸都战士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地爆炸,的确有些战士被震地目瞪口呆,需要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还有个战士因为趴下的动作不标准,结果不下心被飞溅起来的碎石砸到脑袋上,鲜血流了一地。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别人都已经深深的知道爆炸的厉害。要知道,他们趴下的地方。距离爆破的地点至少有五十丈啊! “没……没事……这是真的吗?” 刁奇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眼睛揉过以后,大坝还继续存在,大坝下游的河流水位,正在快速的消退,清晰可见很多大大小小的河鱼慌慌张张的往下游冲去,在浑浊的河水中溅起不规则的浪花。随着水位的快速降低,大量的岩石开始露出水面,溧水河支流开始展示出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 轰隆隆…… 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却是茅宇等人随后引爆了左边的山坡,大量的碎石滚下,覆盖在下面的土坝上,将土坝继续加高加固。连续两轮爆炸过后,大坝的高度已经要比上游水面高出至少五丈,哪怕是暴雨季节,这个大坝也完全可以挡住上游水流的冲击了。随着碎石的不断滚下,原本还有些水从斜坡的下面慢慢的涌出来,新一轮的爆破过后,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水源涌出了。护城河的水源,完全被切断。在斜坡下流的河水,很快就开始干枯,只剩下石头缝里面的一洼洼死水。 刘鼎等人迅速的站起来,到大坝上去检查安全情况。鬼雨都战士和鬼脸都战士也都纷纷涌上去,但是各自关心的对象却是完全不同的。 “哇!好多鱼啊!” 秦迈等人夸张的叫起来。 事实上,被迅速截断水源的下游河流,的确有很多河鱼在拼命的逃窜,有些用肉眼都可以看出来,至少有五六斤重,甚至在一些很深的水洼,不断的发现隐约的漩涡,显然下面是有大家伙在游弋,在寻找退路。鬼雨都战士对于大坝没有什么兴趣,却对河里的鱼类非常有兴趣,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下水大干一场。捞个盆满钵满地。 “哇!真厉害!” 鬼脸都战士却从来没有看见过黑色火药的威力,也不知道这个神奇的大坝是如何形成地,他们站在大坝的上面。看看大坝前面越来越高的水流,又看看大坝后面越来越低的水位,再看看大坝两边被削平的石山,以他们目前的知识,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偏偏刘鼎和茅宇都没有时间解释,他们都在忙着检查大坝是否还需要继续加固呢。 “去吧!晚上改良伙食!” 刘鼎无意中看到鬼雨都战士期盼的神色,随意的点点头,对秦迈等人说道。 秦迈等人欢呼一声。马上脱下鞋子,跳入河水中摸鱼,刚下水就有了战果。原来,石头缝附近地水洼里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鲜鱼在跳动,有些个头还挺大的,水位越来越低,它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少,最后水位完全消退,它们只好束手就擒。得到了刘鼎的允许。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们都纷纷跳下去,手脚并用,甚至连鬼雨匕首都用上了,果然收获丰富,一会儿河流两边就扔满了抓到的河鱼。部分鬼脸都战士这时候也行动起来了,帮忙用水草将抓到的鱼串起来,还有人直接下到河水中帮忙捕捞,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他们的收获虽然丰富,但是没有适当的工具。还是不入流。唯有萧骞迪等人毕竟聪明,他们马上顺着河岸飞快地跑到*近溧水城北门的附近,叫上勇字营的士兵,用河流里面的石头临时堆成一个小坝。中间留几个缺口,在缺口中间放了很多鱼笼,用请君入瓮的方式捕鱼。天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鱼笼。一会儿就将北门以上的河流都截断了,纷纷往下逃窜的河鱼,全部都钻入了他们的鱼笼,哪怕是鱼笼里面满了,还要继续往里钻。 收获实在是太丰富了,一个硕大的鱼笼。一会儿就满了。满了地鱼笼马上被更换。被换下来的装满鱼的鱼笼。则迅速的抬回去大营里面,将里面地鱼清理干净以后。再拿到河边继续循环使用。勇字营的士兵也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奇观,一个个忙碌的不行,人来人往,简直像过年一样的热闹。杨璧鳞等人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拦阻。溧水城城头上的红巾盗看到这个情景,目瞪口呆的,也不知道到底鹰扬军在忙碌什么,难道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就是为了在这条河里面捉鱼? 部分鬼脸都地战士们却都没有动作,他们还没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呢。王原、林俊、刁奇等人在河边看着自然形成地大坝,都是惊讶不已,怎么都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他们之前的估计,要将这滔滔不绝地水源堵死,至少需要上千人开挖石头,两三千人负责搬运,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够完成任务。然而,刘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成功的堵死了护城河,还有闲情惬意让自己的部下下水摸鱼。天啊,他手中到底掌握着什么东西?那能够发出巨响的又到底是什么? “算了,我还是去抓鱼吧!” 刁奇实在得不到答案,于是干脆到河里面和战士们同乐去了。 却说在溧水城的城头上,同样有人如此惊愕。负责望的镇海军士兵,正密切的注视着城外的动静,结果他们发现原本涨满的护城河,水位忽然慢慢的低了下来,最后甚至连最枯水位的水线都达不到了。水流中时不时的出现一条条的清晰的水痕,好像是上游的大鱼受到了惊吓,正在拼命的逃窜,时不时还有河鱼跃出水面,激荡起古怪的浪花,他们不知道护城河的上游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报告张雄。 张雄正好接到情报,说来袭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只有不足五千人,正在组织部队准备出城迎战。他本来是准备固守溧水城的,因为之前的情报有误,说至少有五千名鹰扬军和一万名镇海军进攻溧水城,后来才知道,其实只有三千人的鹰扬军和两千人的镇海军,而且携带的攻城武器极少。鹰扬军只有几千人就敢来挑战溧水城,简直是侮辱他的人格,刘鼎实在太可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张雄当即决定改变计划,出城去给刘鼎一点颜色瞧瞧。然而,他的部队还没有完全集结完毕,在城头上值班的红巾盗军官,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1章 义务搬家(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帅,大帅,不好了!不好了!”值班军官脸色惊恐的说道。 “什么不好了?”张雄忍不住瞪了自己的部下一眼,什么事情都这么慌慌张张的,怎么成得了大气候?这个军官是他的亲戚,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想想自己,就算中了河豚鱼的剧毒,也能够镇定自若的挣扎着回到溧水城,杀了两个侍女来中和血液里面的毒性,最终成功的活了下来。难道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护城河的水被断了。”那个军官结结巴巴的说道。 “刘鼎又不是神仙,一天的时间截断护城河?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张雄冷峻的凝视着自己的部下。这些人,简直是越来越没有脑子了,要是刘鼎能够一天之内截断护城河,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张神剑? “大帅,你亲自看看吧,属下说的都是真的!”值班军官着急的说道。 张雄只好亲自到城头上去走一趟,在路上他决定,如果值班军官说的不是真的,他就要当场拿这个家伙来开刀,狠狠的整肃城内的部队士气。他要用血淋淋的人头证明,溧水城是他的溧水城,而不是李君的溧水城,如果有人想要跟着李君逃跑的话,首先要问他答不答应。然而,当张雄来到城头上以后,这个念头马上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匪夷所思地一幕:护城河的水。的确在迅速地消退,只有不到之前三分之一的水位了。 护城河的水是活动的,想要完全的截断它。非常的困难,但是,一旦截断了水流来源,护城河的积水消失也很快。这时候不断水位严重下降,而且可以清晰的看到很多来自上游地鱼类,正在拼命的往下游逃窜。后来流下来的河水,明显带着泥土的颜色,很显然。刘鼎的确是成功的拦截了护城河的水源。更可恶的是,他甚至还看到鹰扬军士兵正在北门上游的护城河里面捉鱼,几乎整个鹰扬军都投入到捕鱼行动里面去,简直是太让人惊讶了,太匪夷所思了。 张雄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老天亡我?” 鹰扬军有什么办法,竟然在这么短地时间内,截断护城河?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蓦然想起两声巨响,似乎是打雷的声音,难道。居然是雷神帮忙?将两边的石山都劈了下来?对,一定是这样,只有两边的石山倒下来,才有可能迅速的截断水源。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然而,确定了刘鼎截断水源的办法以后,张雄并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觉得无比的恐惧。如果连雷神都帮忙刘鼎地话,他是否还要在溧水城继续逗留?李君为什么要撤离溧阳,难道也是因为看出了刘鼎是天命所归。不可阻挡?尽管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有信心,可是张雄的内心,却实实在在的动摇了。 “大帅。部队已经准备好了。”有军官在后面说道。 “散了吧,不出城了。”张雄苦涩地说道。 在搞不清楚刘鼎的底细之前,贸然出城,绝对是最危险的。这个刘鼎,太狡猾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城外设置了陷阱。连狡黠如狐的李君,也被他算计了一道,被迫离开了润州,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好。那些捕鱼的鹰扬军。实在是太不合常理。可见这里面一定蕴含着什么阴谋。也许,刘鼎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诱使自己出城的。带着忧郁的神色,张雄回到自己地指挥所,目光第一次落在撤退道路地选择上。 只要不继续逗留在溧水城,红巾盗还是有很多地方可去的,他和淮南节度使高骈那边地关系一直不错,尽管现在高骈沉迷于修道炼丹,将军政大事都交给道士吕用之处理,但是他和吕用之的关系似乎更加的密切,每年都都会孝敬吕用之不少的财物,从吕用之对他的态度来看,还是很不错的。淮南军头号大将毕师铎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如果他撤回淮南,加入淮南军,弄个牙将来做,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毕师铎和吕用之的关系不是很好,自己如果回去淮南,势必要得罪一方,这倒是个头痛的问题啊。不管了,先做好回去淮南的准备吧。 “来人!”张雄厉声叫道。 “父亲,你有什么吩咐?”进来的是张雄的儿子张英,恭敬的说道。 “马上……将属于我们的财物都打包好,尽量多用包袱,分散携带,不要使用马车……如果有可能,你明天就要将所有的财物都集中到库房那里……我们……有可能要走了。”张雄脸色阴沉的说道。 “父亲,我们要去哪里?”张英有点担心的说道。 “回去淮南吧。”张雄沉吟着说道。 张英于是点头答应着,出去准备了。 这些年,红巾盗着实累积了不少的财物,全部都集中在溧水城的库房里面,如何将这些财物成功的带走,还真的有些伤脑筋。如果没有鹰扬军的阻挠,马车当然是最好的,可是马车目标太明显,只能走固定的道路,万一被鹰扬军拦截,就麻烦了,还是分散撞入包袱里面,交给亲信部队携带比较稳妥。就算路上散失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可以保留下来的。要是没有足够的财货,就算回到了淮南地区,也混不到好差使,吕用之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混账,毕师铎外表看起来严肃,其实也差不多。寄人篱下的日子毕竟不好受,偏偏刘鼎要抢占自己的地盘。 想到刘鼎,张雄情不自禁地恶向胆边生。哪怕自己要撤离溧水城,也要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刘鼎的目的显然是要占领溧水城,自己偏偏不能让他如愿。就算不能给他造成巨大地伤亡。也要让他一无所获。他脸色阴沉的构思了一会儿,当即招来自己的侄子张成,命令他制定一份将溧水城烧成白地的计划,最快在十天后实施,张成点头答应着去了。 “回来!”张雄忽然叫道。 “大帅。”张成转了回来。 “注意,是白地,不要给刘鼎留下一砖一瓦!另外,你再拟定个计划。在我们撤离的前几天,将城里所有的老百姓全部杀掉,一个不留!鹰扬军入城的时候,只有死城,死人!记住,你只有十天的时间!”张雄厉声说道。 “明白。”张成再次答应着,转身去了。 张雄连续安排了两件大事,心情才稍稍地平静下来。 就算刘鼎截断了护城河又如何?他们想要从高高的溧水城墙爬上来,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有这半个月的时间,老子早就将溧水城的一砖一瓦。都全部粉碎了,溧水城的六万多老百姓,也都会全部变成尸体躺在这里。等刘鼎进来溧水城,看到的只有废墟和尸体,而自己,早就带着满满当当的金银财货,呼哨一声就溜回去淮南了。 张雄越想越得意,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 绕你是狡猾如鬼,你最后还不是要喝我的洗脚水? 和张雄同时微笑地,还有溧水城外面的刘浩。接到护城河水位不断下降的信息,刘浩还不相信,亲自跑到护城河外面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确信是真的。他当即就微笑起来,感觉心头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落地,浑身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他怎么都想不到,刘鼎竟然在一天的时间里,就成功的截断了护城河!原本对他就有些尊敬的心理,这时候尊敬简直变成了崇拜。 刘浩急忙问起到底是什么办法,刘鼎周围的人都是含笑不答,实在是问得狠了。刘鼎才轻描淡写的说道:“老天帮我们。打了两个响雷,分岔口两边地石壁坍塌了下来。将这边的岔口给堵住了。就这么简单。” “打雷?”刘浩狐疑的说道。 “雷神发怒,晴天霹雳,可见是对我军的眷顾,也证明我军是天命所归,无可匹敌。刘将军应该将此事尽快地通告全军,刺激大家的士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天还会眷顾我们的,攻下溧水城,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旁边的李怡禾冷静的说道。 刘浩频频点头,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军,却忘记了追问事实的真相了。消息传达下去以后,镇海军士气果然大振。他们中有些老兵,是数年前参与过围攻溧水城地,对于封堵溧水城地护城河是记忆犹新,想起就觉得心有余悸。现在刘鼎成功的取得上天地眷顾,轻而易举的拦住了护城河,是不是意味着,溧水城的红巾盗要彻底倒霉了呢?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镇海军扬眉吐气了。 在勇字营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杨璧鳞和杨佛午单独聊天。 杨璧鳞笑着说道:“一群白痴,还打雷。” 杨佛午深沉的说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部下都相信是真的吗?也许,大人的确是天命所归啊!” 杨璧鳞叹息着说道:“后生可畏啊!节度使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够想出这么多的办法来。镇海军几千人都搞不定的事情,他轻而易举的就达成了。以后的天下,看来的确是属于他的了。” 杨佛午谨慎的说道:“我们还是保持谨慎的乐观吧,起码等节度使大人让我们成功的入城再说。如果我们真的明天晚上就能够入城,说明他的确是天命所归,从今以后,我将会誓死支持他。” 杨璧鳞感慨的说道:“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也许能够成为开国功臣!我要去再次督促那些小家伙,明天晚上务必给我像个小老虎似的,杀得红巾盗抱头鼠窜,谁要是掉了链子,我肯定饶不了他!” 杨佛午脸色严峻地说道:“这样的事情。如果少了我,你的讲话威力恐怕要大打折扣啊!我们一起去吧!” 杨璧鳞呵呵笑着说道:“走!明天就是我们勇字营飞翔地时刻了!” 接到溧水城护城河水源被成功截断的消息,远在金陵城的裴易靖和薛朗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于未来的战事也显得乐观了很多,薛朗也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全力以赴准备后勤物资的供应,帮助刘鼎那些溧水城。刁更是惊愕不已,随即将麾下的将士训练地鸡飞狗跳,一心盼望着周宝能来攻击金陵城,这样他就可以给周宝一个迎头痛击,他可不想自己的光芒完全被刘鼎掩盖下去了。 老天帮助刘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截断了护城河的水源。对于红巾盗来说,却是个巨大的打击。在茅山余脉前线,北上增援的红巾盗也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原本即将展开的攻击行动,马上停顿了下来。刘鼎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截断了护城河的河水,那攻入溧水城最多也就是几天地时间,一旦刘鼎收拾了溧水城,转过头来对付他们,他们一头闯进鹰扬军的包围圈,岂不是白白送死?稍微犹豫以后。这股红巾盗就选择了暂时退缩,看清楚情况再说。 李天翔接到红巾盗退回去的报告,不禁遗憾的对着杨鹭飒说道:“后面动作太快,恐怕我们捞不上仗打了。” 杨鹭飒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不打我们,我们打他们。” 李天翔看着杨鹭飒俊秀激动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冲动的,只要有仗打,不管三七二十一。卷了袖子就上。但是现在不行,他现在是忠字营的指挥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关系着上千名兄弟地生死。面前的红巾盗实在太多了,足足是他们的十倍,就算他们要偷袭,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因此,李天翔沉稳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防止红巾盗北上,而不是主动出击。” 杨鹭飒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我的任务有改变吗?” 李天翔凝视着他的冲动的脸庞,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没有。” 杨鹭飒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是机动作战?” 李天翔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是地。机动作战。杨鹭飒举手敬礼,转身走了。 忠字营旅帅赵佑石也在指挥所。看着杨鹭飒离开,低声的说道:“大人,你真地让他自己去闯?” 李天翔说道:“我职责在身,无法自由行动,只有他才可以。” 赵佑石说道:“这小子有胆有识,日后不可限量。” 李天翔说道:“我极少听到你赞扬一个人的,事实上,你就从来没有赞扬过我。” 赵佑石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许,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我们都仅仅是铺路石罢了。” 李天翔沉思良久,最后同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是那样,我倒愿意做这枚坚强的铺路石。” 当天晚上,鹰扬军举行烤鱼大会,就在营地的外面公开准备柴火和烤炉,一点都不避忌溧水城的红巾盗。烤鱼大会的主角当然是秦迈了,他负责知道整个烤鱼大会的技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多鬼雨都的新成员和所有的鬼脸都战士,都很难相信,打起仗来勇猛无比的秦迈校尉,在烤鱼的时候居然细心的像个绣花的小姑娘,而向来受人欢迎的令狐翼校尉,则是个动作熟练,姿态优美的跑堂,好像花蝴蝶一样穿梭于人群中,准确的送来一份份香喷喷的烤鱼。 张雄在溧水城的城墙上看着城外的火光,闻到漂浮过来的烤鱼香,简直要气炸了。刘鼎这样做,简直是在公开的羞辱自己,他恨不得马上率军出城,将刘鼎抓起来放在烤炉上活活的烧死。当然,他是不会做这样鲁莽的事情的。刘鼎居然让自己的部队大摇大摆的捕鱼、烤鱼,显然是要吸引自己出城和他迎战,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刘鼎没有携带攻城武器。这是他最大地致命之处,只要红巾盗坚守溧水城,刘鼎就无计可施。没有足够的攻城武器。难道他能飞进来吗? “刘鼎!你等着看我的手段吧!” 张雄暗自发誓,咬牙切齿地说道。 城外的刘鼎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手中的烤鱼差点掉地上,喉咙中卡住一块鱼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令狐翼急忙说道:“大人,你着凉了吗?” 秦迈也奇怪的说道:“大人,这里有个没有放辣椒的……” 萧骞迪却跳起来,下意识的去拍刘鼎的后背。紧张地说道:“大人被鱼刺卡住了!” 旁边的军官也都紧张的看着刘鼎,只看到刘鼎的神色异常的古怪,好像真的是被鱼刺卡住了。如果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居然被一块小小的鱼刺给卡住不能动弹,传出去简直要笑死人。幸好,刘鼎看起来并不是被鱼刺卡住的样子,脸色也没有变得十分难看。 刘鼎用力的将喉咙里的鱼块吞下去,艰难地说道:“肯定是张雄在诅咒我。” 杨璧鳞难得微笑,声音嘶哑的说道:“护城河断了水源,张雄不紧张才怪。” 勇字营丙旅指挥使李积谷小声的说道:“我还真的有点担心红巾盗杀出来。” 杨佛午点点头。低沉的说道:“我也同样有点担心。” 刘浩就更不用说了,他随时都紧握着佩刀呢。他感觉和刘鼎在一起作战,实在有太多的意外,也有太多的刺激,比如现在,他们距离溧水城还不到一百五十丈的距离,溧水城里面的红巾盗,随时都可以蜂拥而出,依*兵力上的优势对他们来个大包围,可是刘鼎就敢让自己地士兵都去烤鱼。都是玩自己的,甚至连巡逻队都没有派。在这样的平原地带,要是红巾盗杀出来,他们无险可守。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刘鼎未免也太狂妄了。 “刘浩,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觉得秦迈地手艺不好?呵呵,这个你要见谅一下,他最拿手的本事是烤牛肉,可不是烤鱼啊!不过等他多烤几次,技术就上来了!”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旁边的秦迈只好哭笑不得。低头忙碌着面前的烧烤炉。咦?行军作战哪里来的烧烤炉?天知道。 “大人。我……只是有点担心……万一……张雄这时候杀出来,我们怎么办呢?”刘浩犹豫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刘鼎注意,最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得好,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要是绕来绕去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表达自己地意思,薛朗就喜欢这样,他是深有体会的了。 刘鼎大模大样地说道:“放心,你刘浩吃的越是高兴,张雄就越是不敢出来。” 刘浩半信半疑的说道:“属下知道大人用的是疑兵之计,只是……” 刘鼎看了看四周的军官,慢慢的说道:“看来除了秦迈和屠雷,你们都有点担心啊!” 杨璧鳞声音沙哑的说道:“张雄此人,有勇有谋,不易对付。” 杨佛午也深沉的说道:“过之如无不及。” 刘鼎不以为然的接过秦迈递来的烤鱼串,品尝了一下香喷喷的味道,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就因为张雄有勇有谋,所以他才会中计啊!要是换了丁贵那样的笨蛋,我反而不好对付。张雄肯定知道我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材,既然没有携带攻城器材,就无法攻城,那如何才能对付城内的红巾盗呢,自然是吸引他们出来攻击。怎么才能吸引红巾盗出城迎战?只有故意示弱!我们越是表现的懒散,表现的放荡不羁,张雄就越是以为我们是吸引他出城来,所以,他今晚是不可能出城的,明晚也不可能。但是,事不过三,后天晚上,如果我们再这样,张雄肯定要派部队出来试探虚实了。所以,”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铿锵有力的说道:“明天晚上,我们就发动强攻,目标,北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溧水城的北门,那里的护城河最为狭窄。护城河地水源被截断以后,这里的河床完全裸露,不需要压用泥土填埋就可以直接越过。最重要的是。北门地地势最高,只要攻占了北门,入城后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就可以顺势展开,居高临下的打击城内的红巾盗。然而,问题也在这里,北门的城墙是非常坚固的,刘鼎有什么本事让他们从这里进去? 不等他们发出疑问的声音,刘鼎指着地图。娓娓道来:“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张雄,现在已经有逃跑地念头,如果受到我们的强力打击,极有可能从南门逃跑,所以,我们不要在南门放任何的兵力,否则,只会是自取灭亡。东门,同样不需要。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 刘浩疑惑的说道:“那……我们……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北门?” 刘鼎恬静的说道:“是的。在西门放一百人就足够了,东门和南门都不放人。别人是围三缺一,我们是围二缺二。大家必须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是帮助红巾盗搬家,收复溧水城,而不是全歼红巾盗守军。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歼灭。如果我们既想要攻占溧水城,又想要消灭张雄地话,力有不逮,反而两头落空。要是真的纠缠起来。红巾盗困兽犹斗,我们的处境会非常的危险。” 刘浩和红巾盗搏杀了几年的时间,双方的恩怨数不清,对于不能全歼红巾盗。实在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有说什么。以他们目前的兵力,的确只能迫使红巾盗搬家,而不能全歼红巾盗,这点认识,他还是有的。他疑虑的说道:“属下明白大人地意思,问题是,我们如何攻破北门。”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负责。通知你的部队继续休息好。保持体能,明天晚上开始攻击。入城以后。战斗肯定会持续不断,可能有二十个时辰不能休息,所以,大家可不要浪费了明天白天的大好时间。” 刘浩还是担心地说道:“大人,张雄真的不会出来捣乱吗?”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说不会,他就不会。” 刘浩只好闭嘴。 果然,一天晚上过去,张雄的确没有发动袭击。诱人的烤鱼香飘到了溧水城的里面,搞得红巾盗的官兵妒忌的不行,好几个军官都请求出城来杀杀鹰扬军地傲气,顺便将鹰扬军地烤鱼抢过来品尝品尝,但是被张雄严厉的拒绝了。张雄严肃地说道:“你们长了个白痴脑袋是不是?刘鼎千里迢迢的赶来,难道是专门到这里来烤鱼的?他是故意诱使我们出城!” 他的儿子张英不服气的说道:“大帅,要是鹰扬军天天这样搞,我们也不出城吗?” 张雄脸色冷峻的说道:“我自有主意!该出城的时候,我自然会命令你们出城!” 众军官只好遗憾的退去。 该死的夜风,将诱人的余香不断的传来,好多红巾盗一晚失眠,喉咙感觉异常的难受。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起来,整个溧水城都处于一种怪怪的气氛里面。他们想要出城抢鹰扬军的烤鱼吃,可是张雄坚决不给,只好无奈的闻着外面传来的烤鱼香,默默的叹气。到最后,在城头上上哨,简直成了一种折磨,眼看着鹰扬军的烤鱼香喷喷的,自己却只能忍受寒风饥饿的侵蚀,心里别提多么的憋屈了。 第二天早上,刘浩急匆匆的赶来,看刘鼎如何打开北门的城墙,结果却看到刘鼎正在准备棺材。也不知道刘鼎从哪里搜刮到的棺材,足足有十七八副那么多,鬼雨都的战士们正在将棺材的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同时在棺材的旁边凿出一个小洞来,还有些全身黑色麻衣装束的人站在棺材的旁边,好像是专门送葬的。这时候是早晨,阳光明媚,这些棺材看起来也不是很恐怖。刘浩好奇的说道:“你准备这么多的棺材做什么?” 刘鼎冷峻的说道:“当然是给张雄送葬了。” 刘浩愕然。 给张雄送葬,未免太厚道了吧? 刘浩还看到,刘鼎还专门准备了几百张的棉被。全部用水泡湿了,好些鬼雨都士兵,正在练习如何用湿棉被在阻挡敌人地弓箭。一声令下。鬼脸都战士将湿棉被蒙在身上,抬着棺材往前冲,直到距离溧水城不远,才转了回来。如此走了几趟,刘鼎都还不满意,要他们继续改善,尽量避免受到敌人的箭镞伤害。 湿棉被的作用刘浩是知道地,在某些时候。这的确是很好的防护物品,比盔甲还好。无论是普通的箭镞,还是疯狂的弩箭,射在湿水棉花上面,威力都要大大的削弱,甚至是投石机抛掷出来的石弹,也无法对湿棉被下面的人构成太大地损伤。可是,湿棉被很重很大,一个人是无法操作的,在爬云梯的时候。更是无法使用。所以,刘浩虽然知道它的功能,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使用过。 刘浩好奇的说道:“大人,这盖着湿棉被如何爬上城墙?” 刘鼎淡淡的说道:“不用爬,只要到城门就可以。” 刘浩蓦然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难道大人已经准备了檑木?” 随即高兴劲儿一闪而逝。 哪怕是准备好了檑木,想要撞开溧水城的城门,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当年镇海军早就用过这样地招数了,溧水城的红巾盗轻车熟路,想必这时候早就在城门的背后堆满了石头沙袋。根本不给鹰扬军破门的机会。何况,想要檑木的撞击效果好,就必须使用超过三千斤的大型檑木,这玩意儿可不是轻松能够到达敌人城墙下面的。 可是。刘鼎显得高深莫测,始终没有透露真实的计划,刘浩只好失望的回去,按照刘鼎的意思,传令全军休息,等待晚上地血腥大战。他自己喝了一点酒以后,也躺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被卫兵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他随便吃了几个饼子。然后急忙来找刘鼎。 只看到在鹰扬军的阵地,鬼雨都和鬼脸都地战士。正扛着湿棉被,抬着血红色的棺材,准备出发。黑夜笼罩了他们的身影,显得一点都不引人瞩目。但是,溧水城的城墙上有很多的火把,将城下面照的如同白昼,鹰扬军如果想要偷袭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唯有强攻上去了。只是抬着棺材强攻,那又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等刘浩反应过来,刘鼎已经下令战士们出发。 只看到鹰扬军战士们顶着湿棉被,抬着棺材,迅速向北门移动过去。城头上地红巾盗察觉到鹰扬军地动静,立刻展开了反击,各种各样的箭镞不断地呼啸而下,连续不断的打在湿棉被上面,发出噗噗噗的沉闷的声音,好像是最难听的琴声。城内的张雄也接到了报告,急忙赶到城墙上来观看,结果看到鹰扬军抬着棺材冲过来,真是又急又怒。这个刘鼎欺人太甚,甚至连棺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雄大声喝道:“射!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城头上的红巾盗拼命的射箭,密密麻麻的箭镞呼啸而去,箭镞落在湿棉被上面,大部分的威力都被抵消了。又有人投掷石头,用处同样不大,大型弩机却错过了最好的发射机会,只能看着。当然,鹰扬军也有人付出伤亡,时不时的有人倒下。但是鹰扬军的前进速度还是很快,很快就越过了护城河,进入了城门洞里面,随后将棺材放在了城门洞里面,然后裹着湿棉被快速的退开。 “大人,鹰扬军……”有红巾盗的军官惊恐的说道。 “说!”张雄不耐烦的骂道。 “大人,鹰扬军将棺材都塞在了城门口,我们是不是开城门看看里面有什么?”那个红巾盗军官迟疑着说道。 “你脑子入水了?打开城门?”张雄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骂道。 张雄对天发誓,一定要杀了刘鼎报仇雪恨,以报答他对自己的侮辱。 但是,他不敢打开城门,不敢察看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总之不会是好事。他当然不会知道,要是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开城门察看一下棺材里面的东西,也许就可以避免悲惨的命运。事实上,溧水城的暴风雨正在迅速的形成。在张雄看不见的地方,刘鼎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动员。勇字营、鬼雨都、鬼脸都以及镇海军的战士,都全部集结在刘鼎的面前,每个人的眼神都熠熠发亮。足足休整了两天以后,他们终于要履行自己的任务了。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每个战士,开门见山的说道:“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就要入城!”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刘鼎这么有把握,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打开溧水城的城门,但是,他们相信刘鼎就是这么有把握,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正如之前杨璧鳞表示的那样,只要打开了城门,胜利就是属于他们的。溧水城的战斗,将会充分的证明,他刘鼎,乃是天命所归,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刘鼎继续说道:“入城以后,大家放开手厮杀,但是,切忌不可切断红巾盗的退路,尤其不要堵住南门的退路。大家一定要切忌这一点,否则,极有可能让你们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目的,是驱赶红巾盗离开溧水,而不是彻底的消灭他们。我们暂时还没有力气消灭他们,大家千万不要弄巧成拙。” 在刘鼎说话的同时,刘腾带着几个吉泽光等人蒙着湿棉被,穿过红巾盗的箭镞,来到了北门的城门洞里,成功的点燃了引线。城头上的红巾盗看到几个零星的鹰扬军士兵冲过来,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是张雄命不该绝,他忽然觉得肚子痛,似乎是吃坏了肚子,于是急忙走下了城墙,要找个茅房解决问题。当他走到溧水城中央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轰隆隆一声巨响,跟着整个溧水城都颤栗起来了,他自己也被震倒在街道上。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2章 我要撑死你(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街道四周的房屋悉悉簌簌的往下掉灰尘,如同是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张雄的脑海间隐约有一片空白,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愕然转身,看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时,只看到在昏黄的灯光里面,北门已经整个儿坍塌下去,碎石砖头散落一地,飞溅起来的碎石,甚至落在他旁边的屋顶上,打得屋顶噼噼啪啪乱响,里面的老百姓都被吓得尖叫起来。原本驻守这里的红巾盗,全部消失不见。随后,他惊恐的看到,无数的鹰扬军士兵,正呐喊着从废墟上杀进来,仿佛是突然从地狱里面钻出来的恶魔,瞬间笼罩了张雄的瞳孔。 “大帅,你怎么啦?”身边的卫兵在急切的呼唤,声音显得非常的遥远,非常的模糊。 “啊!”张雄茫然的回应了一声,脑海中似乎有很多意识闪过,但是一个都没有抓住。 “敌人杀进来了。”他的卫兵还算冷静,反复提醒自己的大帅。 “我知道……”张雄下意识的说道,其实脑海中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然而,他突然间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腕,剧烈的痛疼,终于让他清醒过来。他恢复清醒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死的刘鼎,自己怎么能够让他进来? 张雄快速的东张西望,只看到周围的红巾盗都在发愣,傻傻的看着北门的位置,大多数人都处于原始的混沌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尽管也有少数人是清醒的,可是却茫然失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北门的巨响,显然是深深的震慑了他们,或许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溧水城的城墙。会这么快就被攻破的。只有极少数地红巾盗,举起武器向着北门冲了上去,可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很快就被蜂拥上来的鹰扬军淹没。尽管周围的灯光非常地昏暗。张雄却清晰的看到,鹰扬军冲在最前面的,距离他已经不到三十丈的距离了。 张雄明白自己此刻千万不能急躁,否则就会丧失理智,从而导致整个部队陷入慌乱。他迅速的冷静下来。命令身边地每一个红巾盗,都向着北门发动反击。鹰扬军尽管已经炸开了城墙,但是缺口并不大,而且缺口的地形很复杂,鹰扬军突入的速度不快,只要能够在最初的半个时辰之内,将鹰扬军完全反击出去,溧水城还是固若金汤的。他迅速找到手下大将陈烈。要他将防守西门的兵力组织起来。立刻向鹰扬军反扑,务必挡住鹰扬军的首轮攻击。 “一定要将他们堵住!”张雄阴沉的说道。 “明白!”陈烈敏捷地说道。 “鹰扬军地兵力不多,只要将他们堵住。他们就完蛋了。挡住他们,我升你做副将!”末了,张雄又加了一句,深深的激励着陈烈。他平常不太喜欢陈烈,觉得他和李君*的比较近,可是这时候没有办法,只有陈烈地部队可以最快的发动反击,他只好许下了动听的诺言。 陈烈果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朗声答应着。急忙组织部队去了。红巾盗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西门。这里原来是镇海军主要攻击的地方,集合在这里的红巾盗,超过了三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如果将这里的部队全部调集到北门去,就是用人海战术,也可以将鹰扬军堵住了。 同时,张雄派人向另外一个大将宋武传令,让他将其余地部队组织起来,向北门压缩。在东门和南门,红巾盗大约有三千人地部队,此外,红巾盗还有差不多三千人的预备队,张雄将他们全部投放到战场上,向着鹰扬军狠狠地压过去。多年来战场上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任何节省兵力的行为,都是愚蠢的,带来的只有是灭顶之灾。北门虽然被炸塌了,可是形成了混乱的废墟斜坡,鹰扬军想要从这里进来,却也是不太容易,这就是他张雄唯一力挽狂澜的机会。 “堵住!” “堵住!”“堵住!” 张雄在大声的呵斥着麾下的每一个官兵,手指永远都指着北门的方向,督促他们向着北门跑步前进。 “鹰扬军只有不到三千人!” “杀死一个鹰扬军,奖励白银五两!” “拿下刘鼎的脑袋,奖励黄金万两,我和他结拜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雄下了本钱,不惜血本的鼓励红巾盗蜂拥而上,巧舌如簧,许下的诺言也越来越动听。 鹰扬军刚刚进来,气势如虹,士气异常的高涨,带来的自然是战斗力的极大提升,随便一个鹰扬军都可以干掉两三个的红巾盗。相反的,红巾盗的士气却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护城河会这么快被截断,更没有想到鹰扬军会这么快攻破北门,士气瞬间低落到了极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唯有用金钱才能激励士兵们拼死血战了。果然,在金钱的刺激下,大量的红巾盗向着北门压缩过去,激烈的血战很快就在北门附近的废墟展开。 和张雄一样,刘鼎也明白突破口对自己的重要性,一旦这个突破口重新被红巾盗封死,接下来的战斗就会一边倒,甚至有可能前功尽弃。攻破了北门,只是伸手触摸到了胜利果实的边边,想要完全将这颗胜利果实摘下来,还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牺牲。他亲自在废墟的下面,指挥部队迅速通过,他要求战士们的动作要迅速敏捷,情绪要冷静勇敢,每个经过这里的战士,都可以听到刘鼎充满自信的声音:“快,快,快,不要像个老太太!胜利是我们的了。” 在狭窄的北门区域,谁投入的兵力最快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张雄明白这一点,刘鼎同样明白这一点。刘鼎站在废墟的下面。冷静的将一批批地战士,全部投放到了北门的缺口里面。鬼雨都上去以后,接着是勇字营的敢死队,然后是鬼脸都的战士。随后又是勇字营地普通士兵,最后才是大量的镇海军。每个从废墟上爬上去的战士,在经过刘鼎身边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刘鼎地身边作战。等待他们的,只有源源不断的胜利。 最先杀入的当然是鬼雨都战士。他们的任务是登上两边的城墙,顺着城墙向东门和西门延伸,尽可能的控制足够长的城墙。城墙地顶部比较狭窄,最宽地地方也只有三丈左右,红巾盗的兵力虽然占据着较大的优势,可以源源不断地发起反击,但是因为地形的限制。他们无法全部展开所有的兵力。在这么狭窄的区域里面。士兵的素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鬼雨都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正是城头争夺战的克星。 紧接着鬼雨都入城地是勇字营地敢死队。带队的就是杨璧鳞和杨佛午。敢死队都是从各个旅抽调而来地,清一色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经过杨璧鳞和杨佛午的动员和刺激,一个个都嗷嗷叫着,恨不得立刻就和红巾盗来个真章。他们的任务是扩大前面的缺口,占领尽可能大的区域,以便刘鼎尽可能的将更多的兵力攻入到里面的街道上。他们的动作要求要快。必须控制好北门附近的几个街道。方便后面的镇海军可以大量的进入。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空间就是胜利。 鬼脸都战士排在第三,他们跟在勇字营敢死队的后面,顺势扩展战局,基本的目标同样是尽可能的抢占城内的空间。鬼脸都战士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刘鼎没有给他们太大的压力,王原、林俊和刁奇三人领到的任务,都是配合勇字营作战。事实上,他们是处于预备队的地位,跟随在勇字营的后面战斗,增援一切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只是他们三个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从属任务,在入城以后,马上顺着最左边的街道飞速前进,和勇字营的敢死队一起处在了最前线。 勇字营的其他官兵,跟在鬼脸都战士的后面入城。被抽调了精锐以后,各个旅都剩下了弓箭手和刀盾手,他们是战斗的主力,可是却没有资格处在第一线。被选拔剩下的战士,自然有些不甘心的情绪,只希望能够在战场上好好表现,下次就不用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了。负责指挥这群大部队的,依然是李积谷,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勇字营的指挥使了,真正的指挥使总是冲到最前面,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战死。 最后才是镇海军士兵。从数量上来说,镇海军的人数是最多的,足足两千人,但是从质量上来讲,他们却是最差的,尽管是刘浩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可是距离刘鼎的要求实在差了点,所以,刘鼎将他们放在了最后入城。他提前集中了镇海军的弓箭手,以防止红巾盗的反扑。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到,红巾盗肯定会拼死反扑的,否则他们就不是红巾盗了。 为了争取时间,在北门被炸开的一刹那,地上还有晃动的痕迹,甚至天空中飞舞的砖块碎石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时候,刘鼎就已经带着鬼雨都战士冲上去了。被炸塌的城门附近,地形十分的复杂,坍塌的城墙形成了v型的斜坡,想要冲入城内,必须从斜坡下爬上来,然后再爬下去。废墟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危险,不断有石头砖块滚下来,一脚踩空,整个人就要倒在废墟中,挣扎半天起不来。黑烟呛得人的鼻子不断的打喷嚏,在浓烟完全消散之前,伸手不见五指。只看到废墟里上面,全部都是零碎的砖头石块,没有看到任何的红巾盗,要么是凭空消失了,要么是被压在废墟的下面了。只有一面红巾盗的蓝色旗帜,歪歪斜斜的压在石头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刘鼎顺手一扯,就将它扯掉了。萧骞迪从旁边经过,将一面鹰扬军的旗帜深深的插在石头缝里,于是鹰扬军的战旗,就在废墟上迎风飘舞起来。 “骞迪,你向左边!”刘鼎站在废墟的最高点。大声叫道。 萧骞迪带着屠雷、卫京幸等人杀向左边的城墙,这里的城墙是通向西门地,而西门是红巾盗兵力最强大的地方,当他们向着城墙杀过来的时候。萧骞迪他们将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为此,刘鼎将三分之二地鬼雨都战士都投入到了左边的城墙,鬼雨都战士都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的,卫京幸甚至携带了好几捆扎的严严实实地箭镞,以避免箭镞用光的尴尬。 “秦迈。你向右边!”刘鼎继续挥手,指着右边的城墙。 秦迈、令狐翼等人杀向右边,这边的城墙是和东门连通的,红巾盗在东门派驻的兵力不多,只有不足千人,但是顺着城墙攻击过来,也足够秦迈他们喝一壶的,他们才带着六十多个同伴啊。这边的城墙还和下面地街道挨得比较近。根据之前地计划。秦迈他们是应该顺着这里的城墙冲过去,希望可以冲到下面的街道上,减轻突破口正面地压力。 鬼雨都战士登上废墟以后。立刻爬上两边的城墙,向两边扩展。城头上到处都是断裂的肢体,残缺不全的手臂和大腿,散落一地。血肉模糊的红巾盗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旁边的城墙上,到处都是断裂的人员肢体,不知道是从哪里飞上来地。还有些红巾盗尚未断气。全身都粉碎了。眼睛却还可以睁开,看到鹰扬军过来。居然也呻吟着喊救命。即使有偶尔没有昏迷过去地红巾盗,也被上千斤的黑色炸药炸得昏沉沉地,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为了安全起见,所过之处,萧骞迪给每个红巾盗都补了一刀,彻底的解脱他们的痛苦。令狐翼自然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秦迈代劳了,凡是看见还没有断气的,顺手就是一斧头。 萧骞迪向着东门跑步前进,速度可以和百米赛跑相媲美。沿途的红巾盗都没有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有几个迷迷糊糊的红巾盗站起来,下意识的举着武器要反抗,结果萧骞迪上去就是一脚,那些红巾盗摇摇晃晃的倒下去了。屠雷从后面跟上来,根本不需要用刀,只需要用手肘,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上,甚至可以轻松的抓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直接从城头上扔下去。 屠雷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反而皱眉说道:“这些黑粉也太厉害了。” 萧骞迪同样感慨的说道:“一千多斤的黑火药啊!” 屠雷叹息着说道:“怕怕!” 能从他口中说出怕怕两个字来,的确不简单。他本身就是极骁悍的人,手中的虎头墨麟刀不知道杀伤了多少人命。可是,无论他手中的武器是如何的犀利,他都没有办法同时干掉这么多的敌人,更别说快速的截断护城河,打开通往城内的通道了。那些全身黑色麻衣的家伙,的确是死神的代言人啊,只要他们出现,带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死亡。 他们俩冲在最前面,看到至少有两三百名的红巾盗被压在了废墟的下面,他们一路上过来,又收拾了三四十名的红巾盗,加上躺在废墟上半死不活的,粗略计算起来,堆放到城门洞里面的棺材,至少给红巾盗造成了超过四百人的杀伤。被黑色火药炸碎的砖块碎石,全部都变成最致命的武器,不知道多少红巾盗就是死在这些砖块碎石之下的,侥幸没死的,也是遍体鳞伤,甚至有些根本无法分辨出是人形。 前面终于有清醒的红巾盗杀上来,萧骞迪挥舞着缅铁弯刀,和他们纠缠起来。这些红巾盗是第一批发起反扑的,勇气可嘉,他们还暂时不清楚北门发起了什么事,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堵死鹰扬军进来的途径,因此,这些红巾盗的战斗力一般都比较强,反应速度也很快,双方动起手来,渐渐的处于僵持状态,鬼雨都战士前进的步伐慢慢的被他们遏制住了。随着他们继续向两边延伸,红巾盗的抵抗越来越强,涌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鬼雨都战士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当刘鹏等人也跟着上来城墙的时候,东门和西门的红巾盗,这时候都顺着城墙围拢上来。红巾盗也知道,一旦不能成功的封死缺口。让大量地鹰扬军入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接到张雄的命令以后。他们迅速的顺着城墙冲过来。尤其是来自西门的红巾盗,都是红巾盗地精锐部队,即使面对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他们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嗷嗷叫着向萧骞迪等人悍不畏死的冲上来。 萧骞迪、屠雷、卫京幸、刘腾等人。马上陷入了苦战,身边渐渐的躺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城头往下流淌,好像是一道道地喷泉。不断的有尸体和伤员从城头上掉下去,死活不知,也有大量的武器被踢下了城头,以清理出搏斗的空间。甚至到后面,有红巾盗的伤员倒地。也被他们的同伴踢下了城头。为了只是尽快的压倒鹰扬军的攻势,夺回北门地控制权。 屠雷大声怒吼,挥舞着虎头墨麟刀。死死地挡住红巾盗前进的步伐,在他的面前,被砍死地红巾盗士兵,基本上没有尸体是完整的,全部都被锋利的大砍刀砍得支离破碎。然而,屠雷等人却无法摆脱敌人的围攻,哪怕是一刀砍死对方五个人,立刻又有五个人填上来。在他们的前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红巾盗。殷红如血。在他们的后面,同样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前面地红巾盗要将他们击溃。封死北门地缺口,后面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却盼望他们能够坚持住,以争取更多地时间和空间。从一开始,他们的任务是死死的挡住红巾盗的反击行动,让更多的鹰扬军和镇海军杀进来。 幸好,因为城墙顶上最宽的地方也不到三丈,同时间只能有七八个人在战斗,这已经是极限了,就算有再多的人,也只能在后面无奈的看着。因为城墙都是平行的,即使手中握着弓箭,也无法暗算面前的敌人,只能依*着城垛射击下面街道上的敌人。然而,下面街道上都是陆陆续续赶来的红巾盗,有些红巾盗甚至从屋顶上*过来,所以,红巾盗的弓箭手虽然多,这时候却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最后,他们采取了向天射击的办法,才稍稍遏制住了鬼雨都战士的猖狂。 然而,鬼雨都战士用长枪大刀开路,红巾盗却也不容易对付。驻守西门上的红巾盗,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在近身肉搏的时候,不免要吃亏,而且后面的同伴不断的涌上来,让双方回旋的地方越来越小,使得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刘鼎从奋字营抽取了几十名的陌刀手,加强了鬼雨都的实力,这些人在城头上的纵横捭阖,锋利沉重的陌刀每一刀砍下去,都要制造出一大片的腥风血雨来,硬生生的迫使红巾盗不得不后退。他们和萧骞迪等人紧密配合,让红巾盗短时间内根本突破不了鬼雨都的防线。 在激烈的混战中,下面参加反击的红巾盗也赶到了。他们从一切可能前进的方向向着北门压缩过来,甚至是从屋顶上跳着*近北门。从多条街道上涌过来的红巾盗,至少有三四千人,从城墙上看下去,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头,视线如果稍微放低,看到的只有一大片的血红。溧水城的灯光是如此的昏暗,红巾盗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仿佛整个城市都全部是他们的人。 令狐翼、卫京幸等人不断的弯弓搭箭,却是杯水车薪,一枚枚孤零零的箭镞,在红色的海洋中,还不如一滴水滴来的瞩目。相反的,倒是红巾盗弓箭手射出来的箭镞,大量的落在城墙上,幸好有城垛的掩护,否则,城头上的鹰扬军伤亡要比红巾盗还大。最后,令狐翼等人不得不*在城墙的后面,远远的向敌人射出锋利的箭镞。 蜂拥而来的红巾盗太多了,如同是缺堤而下的洪水,浩浩荡荡,势不可挡,但是却突然被坚固的大坝给堵住了,就在那里不断的激荡咆哮,翻滚起血红色的浪花。闯入城内的鹰扬军,正是这一道坚固的大坝。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正好冲出了两条街道,就遇到了迎面赶来的红巾盗大部队,于是双方就在街道的十字路口展开了血腥的争夺战。几千人混战在一起,每一刻钟都有几百人倒下,旁边的房屋早就被拆掉了,战场越来越大,从东边的城墙一直延伸到西面的城墙。 张雄深深明白。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将鹰扬军地进攻势头压下去,溧水城就完了。想要将鹰扬军的进攻势头压下去,黄金时间只有一个时辰甚至是半个时辰,如果在黄金时间内不能将突破口抢回来。他就要果断的抽身而退了。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除了身边地一百多名卫兵之外,其余的红巾盗全部都被他投入到了战场。超过八千名的红巾盗。一下子全部压向了北门附近,的确给刘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是刘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艰苦地时刻。在他的面前,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红巾盗。他现在无险可守,没有预先设计好的防御阵地,只能和敌人硬拼。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不断的涌过来,他的部队却只能通过狭窄的突破口进来,偏偏该死的突破口地形还十分复杂。重武器。包括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都无法及时有效地移动进来。而他又没有足够地兵力开辟第二战场。 事实上,杨佛午等人刚刚从斜坡的废墟上下来。就遭遇到了红巾盗的强烈反击,有部分没有被震糊涂地红巾盗,向他们勇敢的发起了反击。这些红巾盗之前都是正规军,尽管落草为寇了,战术技能并没有损失太多,马上拦住了杨佛午等人的去路。 呼! 杨佛午挥舞着禅杖,冲入面前的红巾盗队伍中,禅杖左右旋转。刮起呼呼的狂风。面前的红巾盗。被他砸的脑浆迸裂,鲜血飞溅到了十步之外。杨璧鳞等人也是不遗余力的杀敌。不顾一切地扩展着部队立足地空间。他们开始的时候进展还是很顺利地,大部分红巾盗都被震蒙了,抵抗的力度明显不足。但是,当他们冲出了两条街道之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面前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头,勇字营的千把官兵,闯入红巾盗的大队伍里面,简直是小河流遇到了大海,瞬间就被对方给淹没了。 北门附近有两条楼梯,是争抢的最激烈的地方。本来这两条楼梯已经被鹰扬军控制了,鬼雨都战士顺着这两条楼梯往下进攻,一度占领了楼梯的周围地区,可是不久以后,这两条楼梯又被红巾盗抢了回去。大量的红巾盗从各个方向涌来,很快就将鬼雨都战士撵回到楼梯上。不仅如此,红巾盗还得寸进尺,举着盾牌,握着弯刀,顺着楼梯爬上来,想要从中间截断鹰扬军的进攻。鹰扬军当然不甘示弱,也派出了最强有力的战士,牢牢的控制着楼梯的上半部分,一会儿是红巾盗顺着楼梯向上进攻,一会儿是鬼雨都战士顺着楼梯向下进攻,你上我下,你来我往,拉锯战就在狭窄的楼梯展开,将这里变成了最考验意志和毅力的地方。 呼! 在混战中,屠雷凶性大发,顺手将一个红巾盗抓起来,一把捏碎他的喉咙,然后扔到了城垛的外面。 噗! 这个红巾盗的尸体落在下面的红色海洋中,连波澜都没有惊起一点儿,瞬间被红色的海洋淹没。城墙那头的红巾盗在不顾一切的向前涌,下面的红巾盗依然悍不畏死的往上冲,鬼雨都战士夹在两者中间,浴血奋战。站在城头上看下去,完全看不到红巾盗的尽头,他们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每个鹰扬军战士的面前,就算是累也要将鬼雨都战士累死。 不得不说,张雄这一招绝对是最毒辣,也是最有效的,鹰扬军的战斗力就算再强,这时候也还没有完全展开。到目前为止,鹰扬军控制的区域,最多只能够让一千多人立足,后面的人都在城墙的附近,无法到达下面的街道。如果说红巾盗是一盘非常丰盛的大餐,相信是没有人反对的,问题是,这盘大餐太丰盛了,丰盛到极有可能会将鹰扬军撑死的地步。 隐藏在大军的背后,张雄目光阴冷,深沉的说道:“刘鼎,我要撑死你!”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3章 我要撑死你(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察觉到情况危急,刘鼎亲自来到城墙的最上面指挥。红巾盗的疯狂反扑,是他一早预料到的,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张雄的决心。刘鼎没有想到,张雄居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凶悍的反应,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投入所有的兵力,对自己展开最猛烈的反击。同时,红巾盗的反击能力,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鹰扬军迅速截断护城河的水源,迅速攻破溧水城的北门,会让溧水城的红巾盗士气受到巨大的打击,无心恋战,只要鹰扬军再加上一把劲,就可以将他们逐出溧水城,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是有点轻敌了。 红巾盗并不是完全的乌合之众,当初他们也是有组织的朝廷官军,只是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才不得不成了红巾盗,可见,凡是接受过严肃训练的士兵,无论在哪里战斗,在什么场合下战斗,其战斗力都不会下降的太多。溧水城是他们的窝,自己悍然进攻溧水城,等于是捅了他们的窝,红巾盗自然要跟自己拼命。这一点,是之前没有认真考虑到的。 站在城墙的最高点,放眼看过去,场面绝对是震撼的。红巾盗还在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赶来,拥簇在一起,完全没有了阵型,也不需要阵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已经足够令人头皮发麻,手脚发抖。不少的鹰扬军战士,从后面冲上来的时候,情绪是非常高涨的,脸庞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泛红,但是登上废墟以后,看到前面完全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红巾盗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情不自禁的呼吸沉重起来。微微泛红的脸色也多半都会变得苍白起来。 这时候还是黑夜,灯光不是很亮。红巾盗地军服是暗红色的,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地诡异。如同是流动的红色海洋,又如同是凝结的血块。似乎都和黑暗中地某些不祥生物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在*近北门的区域,红巾盗已经完全连成了一大片,前面是月亮型的,向着鹰扬军的队伍用力的压缩进去。鹰扬军只能够一块块的将他们咬下来,还要提防自己被他们所覆盖,所有接触点的战斗都进行的十分艰苦。 和红巾盗面对面接触地,是勇字营的官兵,还有鬼脸都的战士。勇字营的官兵不断有人倒在地上,伤员也来不及及时处理。杨璧鳞和杨佛午两人都早就伤痕累累。却还坚持指挥作战。鬼脸都那边的,伤亡情况同样严重,王原和林俊都已经被强行抬离了战场,只有刁奇还在顽强地坚持着。这些脸庞诡异的战士,在白天作战的时候。他们的脸庞可以对敌人产生极好的震慑作用,可是在黑暗中,却是毫无用处,红巾盗还是源源不断的向着他们凶狠的进逼,几乎每一个进退动作,都要伤亡好几个人。 鲜血早就成了溧水城里面最不值钱的东西,汩汩流动的鲜血,在交战双方地脚底下不断的穿过,流入街道两边的下水道。然而。在红巾盗的统治下,溧水城的下水道,从来就没有好好的清理过,大部分的泄水道都被堵塞了,于是鲜血在下水道里面不断的淤积,最终变成一个个巨大地血池,在火把地照耀下,反射着恐怖的光芒。不断有人被扔到血池里面去。砸起暗红色地血花。然后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令优先将镇海军的弓箭手调上来。利用弓箭压制红巾盗的反扑。一会儿以后,五百名镇海军的弓箭手,就出现在缺口上了。然而,缺口的位置,已经矗立了太多的鹰扬军,后面的镇海军无法通过,刘鼎调来的五百名弓箭手,只能站到两边的城墙上。他们顺着城墙排开,紧紧的依*着城垛,拉开弓箭自由射击。在他们的周围,是奋战的鬼雨都、鬼脸都和勇字营的战士们,将周围的区域填充的密不透风。 这已经是城墙可以站人的极限了,后面进来的镇海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本来红巾盗才是溧水城的主人,他们是应该站在城墙上的,鹰扬军是从下面展开进攻的,可是现在却调转了过来,鹰扬军站到了城头上,红巾盗却要从下面发起进攻。镇海军的弓箭手不断的自由射击,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红巾盗的数量太多了,死伤一二百人简直根本看不出来。 刘鼎冲刘浩招招手,让刘浩亲自去指挥弓箭手射击,务必要将敌人的凶悍反扑势头压下去。刘浩急匆匆的去了,握着佩刀的指关节都发白了。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要是不能挡住红巾盗的反扑,就要全军覆没,不但鹰扬军要全军覆灭,他所带来的两千镇海军精锐,也要全军覆灭。胜利是指日可待,失败却也会随时到来。 “预备!” “放!” 刘浩尖声的叫道。 镇海军弓箭手用力拉开弓弦,箭头斜斜指向红巾盗头顶上的夜空,然后狠狠的一松手。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掠过漆黑的夜空,不断的洒落在红巾盗的队伍中,没有盾牌的红巾盗大片大片的倒下。红巾盗的队伍太密集了,根本没有办法躲避箭镞的攻击,箭镞落下的位置,至少有两百人的红巾盗倒地。但是举着盾牌的镇海军,依然在奋勇的向前,依然在奋勇的冲击着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的防线,并且逼迫的勇字营艰难的后退。 嗖嗖嗖! 刘浩指挥弓箭手连续射出了五轮的齐射,才最终将红巾盗的进攻浪潮暂时遏制住,在双方交战的区域,被射死的红巾盗一层层的堆积在地上,伤员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结果换来的却是同伴又或者是敌人的一刀。同样地,鹰扬军的伤员也来不及抬走,只能依*其自救,又或者是自己结束自己地性命。镇海军的箭镞不断的落下。红巾盗持续不断地倒下,短时间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十几轮的箭雨过后,红巾盗开始吃不消了。 “门板!门板!”陈烈着急的吼叫着, “湿棉被!湿棉被!”陈烈又吼叫着。 镇海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对红巾盗的威胁极大,如果继续任凭镇海军的弓箭手肆虐,进攻中的红巾盗将会遭受巨大的伤亡。他眼珠子一转,马上照搬了刘鼎的办法。既然鹰扬军知道使用湿棉被,难道红巾盗不会用吗?果然,在头顶上覆盖着门板或者湿棉被以后,红巾盗继续发动反击。镇海军地箭镞固然猛烈,但是造成的伤害却很小了,每一次的齐射过去。最多只能射死几十名的红巾盗,那红巾盗的人群,依然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 当然,由于红巾盗需要防护自身的安全。勇字营的战士们顿时恢复了活力,他们向着红巾盗发起了反击,要将失去的街道重新夺回去。红巾盗需要注意镇海军弓箭手的箭镞,顾头不顾尾,连续被勇字营抢回了半条街道。但是到后来,陈烈也组织了几百名的弓箭手,对天射击,压制勇字营的进攻,于是双方又重新回到了起跑线上。 在左右两边的城墙下面。战斗是最激烈的。有悍不畏死地红巾盗顺着楼梯爬上来,想要袭击鹰扬军的中间部位,然而,楼梯太小了,最多只能两个人同时冲上来,鬼雨都战士守着楼梯的上面,只要他们上来,就将他们打下去。绝对没有丝毫的犹豫。鲜血顺着楼梯不断的往下流淌。楼梯逐渐的变得血肉模糊,越来越湿滑。甚至连脚步都站不稳。楼梯又没有扶手,一不小心就从上面摔下去,不少的红巾盗就是这样丧命的。 负责盯着右边楼梯地是令狐翼和其余两个弓箭手,他们躲藏在城垛地背后,冷静而残酷的射杀着上来地每个红巾盗。如果那些红巾盗没有举着盾牌冲上来,他们就直接射他的脑袋,射他的胸膛,将他们直接射死。如果他们举着盾牌,他们就专门射他的脚踝部位。在湿滑的楼梯上,只要红巾盗的脚踝部位中箭,肯定立足不稳,最终只能无奈的滚下去或者掉下去。红巾盗气的哇哇大叫,不断的有人上来,却始终无法冲破令狐翼的防线,只能在下面拼命的吼叫。 但是在另外一边的楼梯,就有点麻烦了。这里聚集的都是从西门调集过来的红巾盗,里面有很多的弓箭手,他们在城下面同样可以威胁到城头上。一枚枚的箭镞从城下不断的射上来,甚至比城头上射下去的箭镞还要更加的猛烈。屠雷负责左边的楼梯,开始的时候还好,红巾盗上来一个,被他砍下去一个,上来两个,被他砍下去一双,连续几十个红巾盗上来,都被他砍了下去,但是好景不长,下面的红巾盗弓箭手都瞄准了他,纷纷施放冷箭,迫使他不得不退缩到楼梯的最上面。 嗖! 一枚箭镞突然飞来,屠雷躲闪不及,大腿的位置中了一箭,身体一歪,急忙*在了旁边的城垛上。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腿,箭镞深深的咬在大腿里面,痛得他呲牙咧嘴的。楼梯上的红巾盗看到屠雷失去战斗力,顿时来劲了,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刘腾上来接替屠雷的防区,连续几刀,将红巾盗重新杀了下去,自己却也被对方砍中了一刀,无奈的倒在旁边的城垛上。附近的卫京幸急忙带着几个弓箭手前来增援,一番凶狠的箭镞过去,总算将楼梯暂时稳定下来了。越来越多的红巾盗正向北门压过来。卫京幸从城垛后面看着城墙下方,只看到下面的红巾盗拥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一眼几乎看不到头,就如同是红色的海洋,随时都要将鹰扬军掩盖。鹰扬军虽然在拼死的抵挡,但是毕竟寡不敌众,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小。这么多的红巾盗,不要说面对面的厮杀,就是对方站在那里给你砍,也要砍上好半天的时间啊!他携带的近百枚箭镞都用光了,红巾盗反而好像越来越多,天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浩的脸色,明显有点发白了。喊叫着发射的声音都开始有点颤抖起来。红巾盗的队伍,简直一眼看不到头。天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肯撤退啊!如果这时候能够有一支镇海军从西门或者是南门突入,局势将会彻底地扭转过来。可是,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这里了。他看了看刘鼎,似乎刘鼎也没有从别地地方开辟战场的意思。刘鼎冷静的站在那里,冷峻地打量着越来越多的红巾盗,根本没有挪窝的意思。 “吉泽光!”刘鼎大声叫道。 “到!”吉泽光大声回答。 刘鼎朝他挥挥手,示意是时候了。 吉泽光立刻将黑粉部队的看家之宝拿出来了,正是剩下的五十个炸药包。之前爆破城门的时候,他只用了一千斤的黑色火药,剩下的黑色火药。全部都扎成了炸药包的形状。能不能将战斗局面彻底地扭转过来,就要依*这些外表毫不起眼的家伙了。他一早就忍不住要使用炸药包了,只看到在城墙的下面,前面的红巾盗被死死挡住,后面的红巾盗却还不断地压过来。人挨着人,摩肩接踵,人口密度绝对是世界第一,随便一个炸药包过去,都要炸死一大群的红巾盗,杀敌效率绝对要比弓箭快得多了。 吉泽光等人着炸药包登上左边的城墙,茅宇则抱着炸药包登上右边的城墙,同时做好了抛掷的准备。屠雷顿时面露喜色,急忙让开城墙边的位置。如释重负的喘着大气。这些东西要是抛下去,下面的红巾盗可就要好看了。城垛上不断的有箭镞飞过,吉泽光镇定自如地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然后用将炸药包从城墙上扔下来。炸药包落在红巾盗的人海中,瞬间被淹没了,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下面的红巾盗也不知道上面扔下来什么东西,也没有怎么留意。 “啊?” 屠雷还以为炸药包没有效果,失声惊叫起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一团耀眼的火光迸发而出。刺痛了屠雷的眼睛。 屠雷急忙趴下,紧紧的躲在城垛的背后。对于这些黑粉地威力。他可是很清楚地,如果无知的和它们相对抗地话,最后难看的肯定是自己。无论你是铜皮铁骨,还是健壮如牛,如果被它炸中,都只有碎裂的份。**的坚硬程度,难道有溧水河分岔口两边的石山坚硬吗?果然,剧烈的爆炸过后,只看到乱七八糟的有些零碎的肢体从下面飞上来,有手臂、大腿、内脏、肉块,甚至还有被炸飞到上面的眼珠子,血淋淋的在地上滚动。被炸裂的蛇脊长弓,胡乱纷飞的箭镞,同样落在了城头上,将一片狼藉的城头,变得更加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才等到黑烟渐渐的散去,屠雷小心的探出头去,只看到下面的红巾盗人群,已经稀疏了很多,楼梯附近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地,似乎有小型训练场那么大,中间一片的空白,好像看不到任何的人影。本来这里是有人的,现在这些人到哪里去了,屠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浓郁的黑烟很快笼罩了屠雷的视线,其余的地方就看不到了,依稀间,可以听到红巾盗持续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呻吟声也络绎不绝,好像遇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再来一个!” 屠雷喃喃自语的叫道。 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震撼的场面,也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屠雷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只是知道,刚才那个炸药包下去以后,恐怕有上百个红巾盗永远的失去了战斗力,负伤的人说不定会有一两百个,甚至是更多。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空荡荡的楼梯上,都再也没有红巾盗爬上来,仿佛他们再也不会爬上来了。 事实上,下面的红巾盗的确被炸蒙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边发出巨响,发出火光。他们只是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要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么是躺在地上痛苦的声音。呛人的黑烟笼罩着他们的周围,让他们分辨不出东西南北。地上的人全部都是血淋淋的,身体和脸上却是焦黑的一片,好像被大火烧烤过一样。周围的一切,也都是焦黑的,甚至连鲜血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仿佛被地火焚烧过一样。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个红巾盗的军官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撕碎了,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布条。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痕,可是却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剧痛。刚才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他就被强大的气浪推翻在地上,眼冒金星,意识模糊。好不容易站起来,却发现眼前一切都变了样,刚才在他前面的人群,几乎全部消失了,地上多了一大堆横七竖八的尸体,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各种各样的武器也散落一地。 然而,更古怪的是,这个军官看到前面还有个红巾盗士兵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来,满脸的呆滞,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这个士兵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甚至连军服都是有一点点的焦黑,只是他的眼角和鼻孔里,却慢慢的渗出暗红色的鲜血。他忽然伸出手来,想要拉住这个军官的手,那个军官也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要拉住他的手,结果两人的手指还没有相触,那个士兵就向前慢慢的跌倒了,再也没有了声息。 周围的红巾盗似乎也和这个军官一样,基本上愣愣的站在原地,努力的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在相隔三十丈的地方,又有一个炸药包被扔下来,正好落在惊呆的红巾盗里面。燃烧的导火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惊醒了一部分的红巾盗,他们下意识的躲到了别人的后面,但是更多的人却是诧异的看着一个包裹在自己的脚边滚动,还拖着一条燃烧的小尾巴。还别说,那小尾巴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光亮还是很绚丽的。如果是在夜空中看到这样的火光,一定会以为是佛祖降临了。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果然是佛祖降临了。只是佛祖带来的不是慈悲,而是永恒的超度。那里同样密集的红巾盗人群,顿时被震荡出一片巨大的空白,中间的一切事物,包括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都被完全的撕碎了。巨大的爆炸气浪,如同是激荡的湖水,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力量。断裂的人员肢体,同样飞到了五丈高的城墙上,很多肢体打在城墙的里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然后在慢慢的顺着光滑的城墙掉下来,在城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4章 我要撑死你(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腾刚刚从城垛后面探出脑袋来,想要看看炸药包爆炸过后的场面,蓦然间眼前一个黑影突然扩大,瞬间填满了他的瞳孔。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好下意识的向旁边一侧头,结果只听到啪的一声,迎面而来的黑影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脸颊上。刘腾闷哼一声,顺势倒地,卸掉来袭的力度,同时挥刀砍向那个可恶的黑影。最后却发现那黑影牢牢的抓着自己的脸颊,缅铁弯刀居然都砍不掉,急忙伸手一摸。 “操!” 刘腾忍不住狠狠了骂了句倒霉,原来是一只断裂的手掌,手掌里还握着一段弓背。这只手掌有两个手指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脸颊,刘腾的左脸顿时血流如注。这边还没有将伤口包扎好,忽然听到脑门上传来古怪的风声,他急忙紧紧的*在了城垛的背后,结果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有蛇脊长弓的碎片掉在他身边,甚至还有完整无缺的箭镞。下面的红巾盗,大部分都是从西门增援过来的,多数都是弓箭手。炸药包在他们当中爆炸,将他们连同武器一起炸碎了,送到了半空之上,这时候才掉下来。 啪! 刘鼎惊魂未定,下意识的喘了几口大气,想要将脑海中的各种思绪尽快的清理出来,以便继续战斗。忽然觉得面前有什么东西落下,低头一看,居然又是一只手掌。更诧异的是,这只手掌居然还能动,它的手指居然还可以微微的弯曲,好像是在继续做着握紧弓背的动作。 “我一定是眼花了……” 刘腾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用力的揉了揉自己地眼睛。果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手掌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了。同时间,他看到几个红巾盗又开始偷偷摸摸的顺着楼梯爬上来。于是,他挣扎着站起来,守住了楼梯口。但是那几个红巾盗还没有走到楼梯的三分之一。就被上面射下去地箭镞干掉了,却是卫京幸出手了。 “我刚好箭镞用完了……” 卫京幸难得潇洒的摆摆手,然后一箭射出,楼梯最下面的红巾盗发出一声古怪的惨叫,一头扑倒在台阶上。 刘腾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右边传来一声巨响,急忙扭头看过去。 轰隆隆…… 紧接着又是一团火光,在右边的楼梯下面爆发出来,原来是另外一个黑粉部队的战士。将炸药包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楼梯的下面,密密麻麻的簇拥着几百名的红巾盗,正在想方设法地想要冲上楼梯来。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炸药包,红巾盗根本没有怎么注意,甚至没有几个人去看它一眼。它还不如一具从上面扔下来的尸体呢。甚至在炸药包滚落的时候,还有红巾盗用脚后跟将它从楼梯上踢了下去,刚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个不起眼地东西,将楼梯的下面来了个底朝天。在浓郁的黑烟里面,密集的红巾盗,好像被暴风雨吹袭过,原本摩肩接踵的队伍,终于出现了空缺。大量的红巾盗被炸死,剩下的也都被炸晕了。令狐翼和其他几个弓箭手,急忙抓紧机会,向下拼命的发射箭镞,秦迈干脆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冲下楼梯,将还能勉强站起来的红巾盗干掉。这种痛打落水狗地感觉实在太好,秦迈甚至看到自己的斧头都要出现缺口了,可想而知砍死了多少的敌人。** 炸药包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爆炸中心周围的红巾盗产生了巨大的伤亡。原本紧张的局势,迅速的被扭转过来。后面地红巾盗还没有清楚怎么回事。只能拼命地向前涌,结果却发现前面已经是鲜血淋漓,尸横遍野,好像是阿修罗地狱一样,地上到处都是零碎的肢体,当然,也有些红巾盗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地伤痕,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摇晃,这些红巾盗都再也不会醒来了。 更致命的还是心理上的打击。毫无疑问,这些炸药包在红巾盗里面形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撼,甚至让他们产生强烈的恐惧。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护城河会这么快就被截断水源,为什么北门会这么快就被攻破,原来都是这些古怪的东西在搞鬼。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于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让他们的士气急促的下降。 尽管没有弹片,可是爆炸产生的气浪,同样能够致人于死地,甚至因为这种致死外表几乎没有伤痕,更加容易引起红巾盗的恐惧。陈烈就亲眼看到自己的部下只是七窍流血,但是全身上下却是完好无缺,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向着陈烈走过来,似乎想要跟陈烈表示些什么,可是还没有走到陈烈的面前,就已经显得非常的缓慢了,摇摇欲坠,他伸手指着陈烈,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噗通!” 那个部下软软的倒在陈烈的面前,无声无息的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作。 陈烈急忙上去,使劲的摇晃着部下的身体,结果却发现部下根本没有了气息,手腕也没有了脉搏。显然,这是受到致命的内伤而死的。同样,被沉重的铁锤砸到,又或者是被沉重的石头砸到,都是这样的情况。可是,无论是被铁锤砸到,还是被石头砸到,最起码外表上是看得出的。然而,这个红巾盗身上却没有明显的伤痕。 “难道,刘鼎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帮助?” 陈烈疑惑的问自己。 在这个时代,天命所归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如果老天真的认定了这个人将是新世界的主宰,那么和他作对,无疑是很不吉利的。天子天子,老天的儿子,只有天子才能得到上天的眷顾……一股强烈地恐惧情绪从陈烈的心底下涌起,让他一时间完全失去了该有地冷静。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卫兵在旁边担心的呼唤着。 “我没事,我没事……”陈烈慢慢的清醒过来。缓缓地说道。 鹰扬军既然拥有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那么原本试图依*人海战术冲上来的红巾盗,除了白白的付出更多的伤亡之外。完全没有别的效果。陈烈在后面看到,在城墙的两侧,都有炸药包断断续续的爆炸,每次爆炸,都要让大量的红巾盗死于非命,哪怕是调集再多地红巾盗,也不过是给地上铺设一层更厚的血肉而已。偏偏红巾盗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不断的向前涌,而在他的身后。作为红巾盗最高统帅的张雄,还在不断地搜刮着残余的兵力,将他们驱逐到北门来。 张雄的意思,当然是要将鹰扬军撑死,用最多的人力。一下子将入城的鹰扬军完全撵出去,甚至是吃掉入城的鹰扬军。如果说在正常的情况下,在鹰扬军没有这种古怪武器的情况下,张雄的策略无疑是有效地。然而,鹰扬军拥有这么古怪的武器,红巾盗的人海战术,根本不能发挥作用,反而是白白增加自身的伤亡。从他所站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墙下的红巾盗已经残存无几,仅有的几个人,也被随后飞来地箭镞给射死了。 依*着城墙地高度,在黑粉部队的协助下,两翼地位置暂时是守住了,秦迈和屠雷等人都可以稍稍的松口气,不用担心从楼梯上来的红巾盗截断他们的退路。然而,对于勇字营正面的红巾盗来说。炸药包却没有能够发挥作用。这里两军短兵相接,黑粉部队根本没有办法抛掷炸药包。投石机还在后面呢,要从地形复杂的缺口进来,绝对是不容易的事情。 哒哒哒…… 鬼雨都战士刘栋跑到杨璧鳞的耳边,大声的叫道:“杨指挥,节度使大人让你马上后撤!后撤!” 正在厮杀中的杨璧鳞,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传令兵的话,大声叫道:“你说什么?后撤!?” 刘栋大声的说道:“节度使大人让你缓缓后撤,将红巾盗吸引过来,好让黑粉部队发挥威力。” 他将刘鼎的意思重复了两遍,浑身鲜血的杨璧鳞这才明白了,原来是刘鼎觉得这样相持下去,部队牺牲太大,还不如放弃前面的区域,将更多的红巾盗放到城墙的下面来,用炸药包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他已经命令刘浩亲自到城墙的外面去组织投石机,瞄准了缺口前面大约二十丈到五十丈这一段距离,茅宇也到了投石机那里,利用石弹来测量炸药包的大概落点。这次进攻溧水城,完全是轻装行动,鹰扬军只携带了四台最小型的投石机,所以张雄完全可以忽略。经过简单的测试以后,茅宇发现,要让炸药包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并且防止炸到自己人的话,必须让勇字营的战士们集体后撤。 “节度使大人要求你们,尽快的撤到两边的城墙上。”刘栋再次重复刘鼎的命令。 “好!我知道了!”杨璧鳞大声说着,和不远处的杨佛午打个手势,让他带领部队继续战斗,给整个勇字营断后,其余的部队则边战边撤,全部会扯到城墙的上面。杨璧鳞率先找到刁奇,让他带领鬼脸都战士首先后撤。 刁奇脸色僵硬的说道:“为什么是我们先撤?是担心我们扛不住吗?” 杨璧鳞没有时间和他争辩,他知道这些鬼脸都的人刚刚投*到刘鼎的麾下,他们原来的主人又死了,所以内心十分的敏感,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有可能被他们误解。杨璧鳞说道:“节度使大人要我们后撤,将这片空地让出来,好让黑粉部队控制这里。你们先撤,我马上跟上来。” 刁奇还是脸色僵硬的说道:“你们先撤!我们负责断后!” 杨璧鳞点点头,低沉的说道:“也行!” 他立刻通知杨佛午带头先撤,其余的勇字营官兵紧紧的跟在后面,鬼脸都战士负责断后。 勇字营的后撤动作,马上就被红巾盗发现了,他们不假思索的追了上来。他们都以为是鹰扬军顶不住了,不得不开始后撤。事实上。就连部分不知道真相的勇字营官兵,也觉得是要退出城外了。毕竟。他们在城内地动作伤亡太大了,这样子硬拼下去,他们总会被拼光的。 陈烈清楚地看到鹰扬军正在后撤。如释重负的喘息着,大声叫道:“兄弟们,鹰扬军扛不住了!鹰扬军要逃跑了,大家加把劲,将鹰扬军撵出城去!我们才是最厉害的!我们才是最厉害地!” 红巾盗的士气果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追击的更加凶猛了。 红巾盗的另外一个军官宋武也接到了鹰扬军撤退的消息,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命令部队,全部压上去!死死的将缺口堵住!我们要让鹰扬军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敢来攻击溧水城。我们就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 张雄也接到了相关地情报,亲自跑到前线来看,果然发现鹰扬军是边战边撤,看来的确是顶不住了。他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丝的笑容,为自己的果断行动感觉到相当地满意。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也许这时候鹰扬军还要死撑着不肯后退吧!张雄在内心里轻蔑的说道:“刘鼎,你想要和我做对,你还嫩了点!”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红巾盗更加是骁勇万分,他们终于成功的将鹰扬军杀出了城外,这份功劳,是绝对跑不掉的,要是能够在乱军杀了刘鼎,自己就算是活出来了。带着对胜利的强烈渴望,红巾盗紧追不舍。战斗比刚才两军相持的时候还要激烈。鬼脸都战士在刁奇的带领下,死死地挡住红巾盗的追击步伐,自身付出的伤亡也很大。 终于,鹰扬军撤退到了城墙的边沿,在镇海军弓箭手的掩护下,勇字营的战士顺着两条楼梯和废墟缓缓后撤,红巾盗举着盾牌跟在后面,双方的距离从来没有拉开过。城头上的镇海军弓箭手不断地射箭。红巾盗也没有丝毫地退缩。鬼脸都战士顺着楼梯往上撤。红巾盗也紧紧的咬着他们,相互间连一个台阶都没有错开所有地红巾盗都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在悄悄的等待他们的到来。 这时候所有的红巾盗,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朝自己招手。 在两条楼梯的城垛后面,所有的黑粉部队成员,都在严阵以待。在他们的身边,就是早就准备好的炸药包。等鬼脸都的战士们撤退的差不多,他们马上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然后从城头上狠狠的扔下来。楼梯上有些红巾盗马上意识到不妙,觉察到自己中了鹰扬军的诡计,这些抛下去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然而,他们被围困在人群里面,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只好无奈的看着炸药包在自己身边爆炸开来。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刹那,就有四声巨响在红巾盗的队伍中传出来,炽热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好像是暴风雨肆虐过一样,周围的红巾盗纷纷的倒了下去。城墙下面的红巾盗是最密集的,摩肩接踵,密密麻麻,连续几个炸药包投掷下去,威力可想而知,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红巾盗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连串的巨响爆炸过后,原本密集的红巾盗,被炸得七零八碎的,后面的红巾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前进了。 他们距离城墙有差不多四五丈的距离,黑粉部队的战士,没有办法将炸药包投掷的这么远,必须寻找别的办法。好不容易的,吉泽光等人才发现,原来有一段街道是弯曲的,距离城墙大概二十丈左右,那里聚集的红巾盗也非常多。吉泽光马上和旁边的两个鬼雨都战士商量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抛掷炸药包的新办法。 两个鬼雨都战士插好武器,接过了吉泽光递来的藤网,仔细的听他讲解,然后小心的演练了几回,确认不会出错以后,才谨慎的点点头,拉开藤网,缓缓的说道:“来吧!” 这种小小的藤网,是黑粉部队专门设计用来抛掷炸药包的。炸药包有三十斤重,依*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抛掷到较远的地方。藤网是用渔网技术织成,两边都有较长的绳子,可以来回的摇摆,反复的积蓄力量。吉泽光点燃引线,两个鬼雨都战士晃动藤网,来回摆动了三下,幅度越来越大,力度也越来越大,然后用力向前一抛,炸药包立刻腾空而去。 呼! 炸药包被成功的抛掷出去,落在街道附近的屋顶上,顺着屋顶滚落,最后消失在街道上。炸药包落地以后,并没有立刻爆炸,吉泽光和两个鬼雨都战士紧张的盯着那里,生怕炸药包的引线被红巾盗给掐灭了,这可是炸药包唯一的弱点。幸好,红巾盗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轰隆隆…… 炸药包终于爆炸了,仿佛是在人群中产生了巨大的漩涡,那里的街道顿时剧烈的震荡起来。漩涡内的人,要么全部消失,要么血肉模糊,全部笼罩在黑烟里面。强烈的冲击波,将旁边的红巾盗撞击得东倒西歪,好远的红巾盗都被强烈的气浪推翻在地上。连十几丈远的红巾盗,都被冲击的从房顶上掉下来,更震撼的是,接到两边的房子,轰隆隆一声,就塌下了一大片。 原本密集的红巾盗后续部队,顿时引起了极大的骚动。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前面的同伴受到猛烈打击的同时,他们处在队伍的最后面,居然也受到了打击,那些距离城墙不到二十丈的人,急忙向中间拥挤,于是队伍马上产生了混乱,无论宋武如何的吆喝怒骂,都没有办法让他们冷静下来。 “再来!” 吉泽光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大声说道。 那两个鬼雨都战士也大为激动,立刻拉紧了藤网,做好了抛射的准备。 呼! 又是一个炸药包被抛掷出去,但是距离却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炸药包落在了街道旁边的民房屋顶上,没有向前滚动,于是向后滚动,落入了房屋中间的天井里,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轰隆隆…… 炸药包在密集的房屋中间炸开,火光和浓烟升腾而起。 哗啦啦…… 只看到那一片的房屋,都全部坍塌下来,灰尘滚滚,响声震天,原本被房屋隔开的街道和城墙,这时候完全连接到了一起,街道上的红巾盗,蓦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房屋前部塌陷下去,黑烟滚滚,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陈烈也吓了一跳,天啊,鹰扬军使用的是什么武器?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5章 战地儿女(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陈烈正在惊恐当中,蓦然间看到城头上一个黑点在眼前迅速扩大,他急忙向后面跑开,结果跑了两步,他忽然发现,自己选择的方向错了。那个黑点落下的位置,在他的面前,而不是在他的身后,他急忙停住脚步。他身边的红巾盗却没有他这么好的眼力,刚好冲到了黑点落下的附近。 呼! 那个黑点落在后面的红巾盗队伍中,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才慢慢的停止了滚动,原来是个麻色的包裹,上面拖着一条快速燃烧的小尾巴,不断的绽放着绚丽的火光。这正是城墙外面用投石机抛射进来的炸药包。为了避免伤及到自己人,茅宇将投石机的射程调到了最大,结果这个炸药包果然被抛离了很远,落在红巾盗的最后方。 轰隆隆……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陈烈面前爆发而出,他看到面前的红巾盗似乎被什么东西同时推倒,他自己也感觉有个大锤狠狠的撞在胸口上,然后就昏迷了过去。在迷迷糊糊中,陈烈好像看到很多的炸药包在自己的身边炸开,不断的发出巨响,红巾盗一片片在他的身边倒下。哭爹喊娘的惨叫声,痛不欲生的呻吟声,绝望而吼叫,无奈的哭泣,愣是将他从昏迷中拉了回来,可是他的意识虽然是清楚的,手指却无法做出任何大的动作。“不用修正!继续发射!” 刘鼎仔细的盯着炸药包的落点,对后面地投石机操作人员大声吼叫起来,随即。四台投石机同时发动,抛射出了更多的炸药包。这四台投石机地抛射距离其实很短。但是他们紧*着城墙,还是可以将炸药包完全的送到红巾盗的队伍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个的炸药包在天空中不规则地翻滚着,落在红巾盗的队伍中,持续不断的爆炸开来。 这些最原始地炸弹。威力尽管和黄色炸药无法相比,但是对付如此密集的人群,却也是这时代最具威力的武器了。在不断爆炸的炸药包附近。红巾盗的伤亡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每一个炸药包爆炸以后,原本密集的红巾盗队伍,都要变得稀疏很多,不少人就这样扑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处于最前线的鹰扬军战士,明显觉得自己面前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原本向他们凶狠反击地红巾盗,现在都被凌空落下的炸药包炸的晕头转向了。好多人被困在鹰扬军和炸药包落点中间,进退不得,士气尽失。偶尔有红巾盗悍不畏死的冲上来,那也是少数了,鹰扬军人多势众,反而将他们消灭的干干净净。刘鼎趁机下令部队发起反击,于是双方继续厮杀起来。 鬼脸都是最后撤退的,自然是红巾盗接触的最为密切,刚才那些红巾盗还紧紧的贴着刁奇等人的屁股。现在刁奇等人反过来发起攻击,那些红巾盗顿时苦不堪言。鹰扬军士气大振,红巾盗却是人心浮动,完全陷入了崩溃地状态,战斗力的强弱马上分出来了。后面的红巾盗抱头鼠窜,前面的红巾盗也无心恋战,只想着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起来,避过当前这一劫。 刘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红巾盗的反击势头完全被遏制住。接下来肯定是大溃败了。溧水城,拿下来已经毫无疑问。鹰扬军拿下了溧水城,对李君的威胁极大,他想必也不敢死守溧水城了,换句话来说,搬家任务完美结束,这锅夹生饭,终于是咽了下去…… 正在这时候,李怡禾出现在刘鼎地身边,低声地说道:“大人,沈姑娘找你。” 刘鼎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变化,同时快速地思索着张雄败退后的处理措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谁找我?哪个沈姑娘?” 旁边传来女子温柔自若的声音:“刘大人,是我。” 刘鼎下意识的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若依。 沈若依穿的是男装,颀长的身材在飘忽的灯光中,眸若晨星,唇若点漆,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的飘荡,带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她的姿态是很清纯的,然而目光中却又蕴含着一种风尘的滋味,她自身的经历,造就了她这种不同于寻常的韵味。她本来是沈家的大小姐,也曾经高高在上,清纯动人,但是后来发生突变,她开始四处奔波,一点点风尘的味道慢慢的渗透到这股清纯里面,形成别具一格的特色。灰色的书生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得体,若不是胸膛上不可束缚的隆起,一眼看过去,旁人的确很难分辨她到底是男是女。她站在刘鼎的身边,夜风将她身上的清香送到刘鼎的心扉里面,似乎有点很滋润的感觉。 在沈若依的身边,还有个同样秀丽的姑娘,瓜子脸,柳梢眉,嘴唇边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丝的高傲和冷漠,更多的却是无动于衷,仿佛对刘鼎颇有些敌视的味道,正是那天在杨叶洲外面看到的那个,在九华山大船上凝视着刘鼎的那位姑娘。偏偏她竭力装出冷漠高傲的样子,可是她的身体,却是在引人遐思。和沈若依站在一起,她更加引起刘鼎的想入非非,尽管她的背后插着长剑,橘黄色的剑穗在夜风中轻轻的荡漾。() 这时候正是夜间,飘忽不定的火光,映照着两女秀丽的脸庞,火光时明时暗,她们的脸庞也若隐若现,只有两双眼睛始终是如此的漆黑明亮。夜风不断的掠过,吹拂起两人的秀发,遮住了她们的半边脸庞,显得更加的妩媚。在如此激烈血腥的时刻,居然出现两个魔女般的姑娘,简直让人觉得自己是产生幻觉了。刘鼎经历了不少地战场。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内心同样微微一荡。这才镇静下来。 刘鼎看着沈若依,皱眉说道:“你们有什么要紧事?如果没有,麻烦天亮以后再说。” 沈若依温柔自若地说道:“这是我们九华山的郁幽帘大师姐,她是从九华山连夜赶来的,有急事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刘鼎生硬的说道:“这里是战场。只有杀人与被杀,你们为什么而来?” 沈若依依然是温柔恬静地说道:“我们有位姐妹,被红巾盗抓到了溧水城里面。大师姐从别的地方得到了这个信息。急忙从九华山赶来,希望可以救她。本来她是约好了城里人,希望可以和张雄谈判,可是到了这里以后才发现,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好请你帮忙了。” 刘鼎愕然地说道:“你们这时候要进城去救人?” 郁幽帘毫不迟疑的说道:“是的。” 刘鼎皱皱眉头,缓缓的说道:“只怕,你来的有点晚了吧?”在他的印象中。九华山的姑娘们都是挺有姿色的,苏幼惜、沈若依都是如此,眼前这位郁幽帘也不例外。这样年轻美貌地姑娘,落在了红巾盗的手中,恐怕早已经被糟蹋了。要是稍微刚烈一点的,恐怕也已经自杀身亡。当然,也许她会忍辱负重,用自己的聪明美貌暂且和红巾盗周旋,直到自己被解救出来为止。如果她此刻还没有遇难的话。应该还在城里面的某个角落,苦苦的等待着自己人的到来。现在红巾盗大溃退,她的生命地确是脆若虫卵,难怪郁幽帘如此的着急。 郁幽帘坚毅的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她!”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果断的说道:“行!你们跟着我进去吧!但是,不要走远,否则。连你们都会有危险!” 沈若依点头说道:“好!” 郁幽帘也点点头。 她们当然知道兵凶战危。这绝对不是说笑的事情,尤其是在混乱的战场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心灵扭曲地他们,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害她们地事情来。尽管她们穿的是男装,可是俏丽地脸庞却是无法掩盖的,女人的身材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也是一眼就看得出来。不要说红巾盗,哪怕是鹰扬军,说不定也有人会对他们起歹心,要是她们落单的话,就算刘鼎也救不了她们。 郁幽帘下意识的拔出背后的长剑,严阵以待。 刘鼎转头看了看她的长剑,嘴角边露出一丝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九华山姑娘们佩戴的长剑,美则美矣,只是杀敌效果而言,恐怕还不如鬼雨都战士手中的匕首。 呼! 这时候,红巾盗也已经将投石机和大型弓弩搬运上来,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时不时都会有石弹从天空中落下,给鹰扬军士兵造成损伤。刘鼎正要挥手示意两人注意躲避,突然间,一枚石弹从高空落下,刚好砸在刘鼎的脚边,石弹顿时碎裂开来,溅起无数的碎块。这时候正是夜间,天空一团的漆黑,根本没有办法判断石弹的落点,刘鼎也没有什么反应。结果,刘鼎的小腿被石弹飞溅起来的碎石砸穿了个洞,鲜血汩汩而出。 “妈的!”刘鼎在内心里低声的诅咒着,却还要装出面不改色的样子,以免影响周围战士的士气。在这样两军紧张对峙的情况下,他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了,否则对战士们的士气,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打击。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两军在缺口处,赌的就是勇气。任何一方的士气如果首先低落下去,迎接他们的,必然是被压跨的命运。为了胜利,他只好死死的忍着,继续镇定自若的指挥身边的鹰扬军战士向前冲。好不容易才抽时间低头看了看,幸好没有太多的鲜血流出来。 郁幽帘的目光顺着他的眼睛下移,突然失声说道:“你受伤了……” 刘鼎伸手示意她不要吭声,郁幽帘下意识的闭嘴。 沈若依也发现了,急忙说道:“你……你受伤……” 刘鼎伸手在嘴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若依马上闭嘴,神色显得十分地古怪。 郁幽帘下意识的蹲下来。想要掀开刘鼎地裤子看看伤口严不严重,结果却被刘鼎挪开了小 刘鼎低声的说道:“不碍事,不用了,你站起来。” 郁幽帘皱眉说道:“但是……” 刘鼎严厉的说道:“不用! 郁幽帘微微有些愕然,似乎不明白刘鼎为什么生气。这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部位,何况,她都不害臊。他一个大男人这么紧张做什么?她抬起头来看着刘鼎,诧异的说道:“你怎么啦?我是好心帮你看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刘鼎摇摇头,继续严厉地说道:“不要管我!看着前面!” 郁幽帘不解的看着他,随即眼眶微微一红,愤愤的站起来,看着前面激烈地战斗场面。结果很快就被面前的惨烈厮杀吸引住了。唐末乱世,军阀并起,战火持续不断,她们看到过的战争场面也不少,可是今天这样惨烈的,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只看到在溧水城的街道上,躺满了红巾盗的尸体,层层叠叠。少说也有几千人。鹰扬军的尸体也不少,在她们面前不到五丈的废墟中,就躺满了鹰扬军战士地尸体。在城墙的下面,还有持续不断的厮杀发生,双方都在制造着更多的尸体,伤员的惨叫和呻吟,充斥着整个溧水城,将这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刘鼎感觉到自己的口气严肃了。引起了郁幽帘的误会。于是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我不能让士兵们知道我被打中了。” 郁幽帘忍不住说道:“你这是掩耳盗铃。” 刘鼎冷峻的说道:“是地!我就是要掩耳盗铃!” 郁幽帘欲言又止,原来是被沈若依悄悄的拉住了。 旁边的战士们都在紧张的战斗。居然没有人发现刘鼎的小腿受伤。刘鼎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痛,大声鼓励周围的士兵继续战斗,同时将更多的鹰扬军士兵从缺口地后面投入到战场上。周围地鹰扬军士兵,在厮杀的时候,看到刘鼎站在城墙地最高处,虎视眈眈的盯着整个战场,内心里情不自禁的稳定了很多,对未来对胜利也渐渐的充满了信心。 事实上,这时候的红巾盗,已经完全溃退了,他们被鹰扬军的炸药包,炸得四分五裂,抱头鼠窜,鹰扬军只需要在后面追赶,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歼灭。然而,就在鹰扬军追的最凶狠的时候,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忽然停止了,溧水城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寂静,寂静得连人的呼吸都可以听到。刘鼎向后一看,发现茅宇正在投石机的旁边,向自己急促的打着手势。 原来,炸药包没有了! 攻击溧水城的战斗,是在计划之外的,在攻击石镜台要塞的时候,鹰扬军耗费了太多的黑色火药,后来紧急运送到溧水前线的黑色火药,也只有几千斤而已。除了轰炸城门的,剩下的制作成了五十个炸药包,很快就被消耗干净了。没有了炸药包的轰鸣,那些逃跑中的红巾盗,似乎又恢复了一点点的斗志。 时不可失,时不再来。 刘鼎唰的一声拔出横刀,厉声喝道:“兄弟们,红巾盗已经完蛋了!冲啊!” 忍着小腿的剧痛,举着横刀向前冲,郁幽帘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撞倒。 “冲啊!”屠雷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的腿部虽然负伤了,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住,却依然顺着楼梯狠狠的冲下来,楼梯下面还有两个红巾盗,看到屠雷如狼似虎的冲过来,下意识的转身就跑,根本不敢有正面迎击的心思。卫京幸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右手的手臂都是虚脱的,但是下到楼梯下面以后,看到有红巾盗冲上来,又奋力的拉开了弓弦,将零星的红巾盗射死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 “冲啊!”萧骞迪和秦迈等人,也都举着血淋淋的武器,对红巾盗发起了反攻。两边城墙上的红巾盗。虽然没有受到炸药包地攻击,但是下面的红巾盗大部队溃败了。他们也只好跟着撤退。萧骞迪和秦迈等人,本来都已经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这时候都恢复了精神,对红巾盗紧追不舍。不断地有红巾盗因为来不及逃窜,不要命的从城头上活活的跳下来的,他们跳下去以后。到底是摔死了还是摔残废了,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冲啊!”刁奇等人也率领鬼脸都战士,掉过身来,对红巾盗发起了反攻。他们原来是被红巾盗紧紧的跟在屁股后面地,这时候突然转过身来,他们身后的红巾盗马上吃不消。红巾盗后面的大部队已经被炸药包截断了,只有中间地几十人,结果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逃出去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被鬼脸都战士砍瓜切菜般的剁翻在地上。鬼脸都刚才一直都被红巾盗压着打,伤亡很不小,现在终于发起反击,哪里会手下留情?战后统计,所有的部队都抓到了数量不小的俘虏,只有鬼脸都一个俘虏都没有,每个人的缅铁弯刀都砍得卷刃了。 “冲啊!”勇字营的前面,浑身血淋淋地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也奋勇的转过身来。向着红巾盗勇敢的冲杀上去。他们和鬼脸都一样,刚才都是被红巾盗压着打,伤亡很大,好些精锐都牺牲了,有两个队甚至全部殉难。现在红巾盗溃败,原本疲惫不堪的他们,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的,追得红巾盗人仰马翻。他们前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致他们前出到溧水城南门的时候。后面还有上千的红巾盗没有收拾,于是他们又杀回来。如此来回循环数次,街道上再也看不到红巾盗成建制的部队了。 事实上,这时候满城地红巾盗,都被持续不断的炸药包给炸的溃不成军了,看到鹰扬军发起反击,顿时作鸟兽散。只有极少数人还在拼命的抵抗,很快就被鹰扬军杀死在地上。鹰扬军气势如虹,瞬间就占领了溧水城的中央街道,他们大踏步的向着红巾盗追过去,对躺在地上的人,一概不理。甚至越过陈烈的身边时,也没有人低头看上一眼。 “唔……我死了吗?” 陈烈艰难地问自己,无奈地看着一个个的鹰扬军战士从自己地身边冲过去,却没有任何人理睬自己。好不容易,他才恢复了一点点的行动能力,觉得手脚会动了,似乎也有力气勉强站起来了。可是,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愿意起来。他斜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红巾盗队伍,完全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在鹰扬军的冲击下,就如同是薄纸一样的脆弱,他们唯一能做的正确事情,就是逃跑。 有些红巾盗好像被吓傻了,傻乎乎的站在那里,面对冲上来的鹰扬军,居然不懂得逃避,也不懂得反抗,最后只能是被对方一刀砍死在地上。还有些红巾盗在地上艰难的爬行,浑身都是鲜血,鹰扬军战士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们只能无奈的看着鹰扬军消失在自己的前方,等待着不可知的命运。 张雄在后面看到鹰扬军发起总攻,红巾盗四散奔逃,深知大势已去,无法挽回。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 张雄果断的带着自己的心腹部队离开。 半路遇到自己的儿子张英,只看到他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却没有携带有任何的资财。 张雄脑海中嗡的一声,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叫你携带的财物呢?” 张英哭丧着脸说道:“没有来得及带出来……” 张雄顿时大怒:“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张英率领几百名红巾盗,刚刚按照计划将所有的资财都集中到库房,还没有来得及分散打包,鹰扬军就已经杀到了。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用一天的时间来集中财物,然后再用一天的时间来分散打包,可是,刘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攻入了北门。要命的是,红巾盗的库房,正好紧*北门,在一座佛堂的地下室里面。这本来是因为北门附近的地势比较高,地下室不容易潮湿。结果没想到,刚好撞上了鹰扬军地主攻方向。 鹰扬军不断有炸药包落下。将张英的部下炸地粉身碎骨,佛堂也毁于一旦,张英自己也被炸伤了。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努力了好多次,红巾盗竟然无法从库房里面拿出半点的财宝来,反而搭上了几十条的人命。最后鹰扬军大举发起反击。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 张雄又急又怒,一刀砍下去。将张英劈成了两半,觉得还不解恨,继续挥刀将他地身体剁成一团肉酱,良久才怒不可遏的骂道:“混蛋!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要你何用?” 他平生积蓄,全部都埋藏在佛堂的地下室里面,竟然一个子儿都无法带出来,他岂能不暴跳如雷?没有雄厚地资财。就算回到淮南,又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无论是吕用之还是毕师铎,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哪怕是亲兄弟,没有大箱大箱的珠宝,一切都是白搭。他急匆匆的回头,想要趁乱从佛堂中闯入库房,可是,他还没有走出一百步。就看到潮水般的鹰扬军正向自己冲过来,有鹰扬军眼尖,发现了张雄的身影,立刻大声叫道:“张雄!张雄!前面就是张雄!” 鹰扬军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上风,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张雄只好长叹一声,带着部队急匆匆地从南门出去。 红巾盗完全崩溃,鹰扬军很快就控制了整个溧水城。杨璧鳞带着勇字营继续追击张雄。其余的战士们则开始在城内搜索残敌。城内的激战渐渐的冷清下来以后,开始有鹰扬军战士逐个检查地上的红巾盗身体。履行着标准的战后程序,这个场面不免有点残酷。黑色火药的杀伤力其实不是很强,很多红巾盗并没有被当场炸死,只是被震晕又或者是被吓晕过去,当然,也有人是趁机装死的。这时候躺在地上的红巾盗,至少有三分之二其实还是可以喘气地,鹰扬军战士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部分身体完好的基本没有受伤的红巾盗抓起来作为俘虏,而将其余大部分的红巾盗送入地狱。 刘鼎以前曾经听人说起过,在很多军队里面,收拾战场的事情,都是妇女去做的,她们会被分到一把短刃,专门用来割断敌人伤员的喉咙。显然,在这个年代没有这样地事情,妇女总是战场地牺牲品。他不想郁幽帘和沈若依看到这残酷的一幕,于是缓缓地停住脚步,慢慢的说道:“郁姑娘,我的腿疼的厉害,咱们歇一歇再走吧。” 郁幽帘其实也被血腥的战场深深的震撼着,脸颊有些发硬,可是听了刘鼎的话以后,却装作有些蔑视的说道:“现在你不装了?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痛呢!” 刘鼎苦笑着说道:“现在没有必要了,我们已经取得胜利了。还请郁姑娘略施小技,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坐在一块石头的上面,将受伤的小腿艰难抬起来,自己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口不算很严重,刺入小腿里面的石渣不会很大,否则自己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了。只是那颗该死的石渣还在小腿里面,如果不及时的清理出来,如果引发感染,那就麻烦了。无论是孙婧慈还是卢顺杰,都对伤口的感染非常头痛,他们都没有找到有效的防止伤口感染的特效药,这也是鹰扬军伤员死亡率最大的因素,刘鼎可不想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九华山的姑娘医术高明,药品也很有功效,哪怕对方有些不待见自己,他也不放在心上。 郁幽帘看到刘鼎有求于自己,其实还是很得意的,可惜外表上不能露出来,鼻子轻轻的哼了哼,冷冷的说道:“到里面去找个干净的房子,要有清水才可以,你都忍了这么久了,再忍一会儿吧,反正一时半会你也死不了。” 刘鼎只好苦笑。 其实他和郁幽帘完全没有过节,实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好像有点敌意的针对他,九华山又不是不吃人间烟火的神仙,她们和其他的节度使也有很密切的关系,甚至还在林诗梓的身边派了个长期保镖,以获取保信军节度使的支持。如果说是因为自己的行事作风引起了郁幽帘的不快,却又不太可能,他刘鼎残暴肆虐固然是不错,可是比他刘鼎还残暴,还肆虐的人,多了去了,哪个节度使要是不残暴不肆虐的话,早就被干掉了,顾仁瞻和林度就是最好的例子,王博勉强也算是一个。 这个年代,本来就是武夫横行的年代,仁义道德,良心法律,暂时都被放在了角落里。每个人都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拼命奋斗,而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又或者是更好的生存下去,不得不终结别人的性命,这就是残酷的现实。郁幽帘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和自己生气,那完全没有必要。要是换了别的场合,他还以为是郁幽帘吃醋了呢。郁幽帘这个名字她是听苏幼惜提起过的,只是没有详细的了解,只是隐约感觉苏幼惜每次提起她的时候,好像都不太自然。 沈若依低声的说道:“大师姐,你就帮帮他吧,你的技术那么好,正好展示一下给他看。你看他的伤势表面虽然不严重,可是紧*着膝关节的位置,如果不及时处理的,伤口化脓,可能会影响到膝关节,他行动起来就更加不方便了。” 郁幽帘转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睛眨了眨,意味深长的说道:“她只是和你有生意来往而已,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难道你是喜欢上他了?你要是说谎,我就不帮他治。” 刘鼎神色古怪的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郁幽帘和沈若依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子,却有各有各的韵味,似乎很难描述出来。要是在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只能从其中挑选一个为妻的话,还真的有点为难,放弃哪个都是损失。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根本不是难事。很难挑选吗?无法做出抉择吗?没有关系,一起拉回去家里就是了。反正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了,多她们不多,少她们不少,只要她们愿意,大明湖就有她们的位置。 沈若依被郁幽帘直接问及女孩儿家的**,却也一点都不脸红,落落大方的说道:“就算我喜欢上他,这又如何?我喜欢他没关系,要是不喜欢他,说不定会更糟糕。你吃苏幼惜的醋,牵扯到我做什么?你如果不帮他治,难道就没有人帮他治了?九华山的女弟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郁幽帘倒没有想到她这么坦白,还牵扯出了自己和苏幼惜的恩怨,不由自主的脸色微微一红,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冷冷的说道:“不愧是沈家的大小姐,是做生意的,这嚼舌头的功夫,的确是无人能及啊!” 沈若依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的不过是我们这些人的命运罢了,其实,你比我还明白,喜欢不喜欢,对我们来说,根本是没有必要讨论的事情。就算我们有喜欢的人又如何?除非是远离这个世界,否则,又有谁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思守?就算我们不喜欢,最后的命运安排,我们还不是一样要接受?与其别扭的过日子,还不如尝试着改变自己,试着去喜欢他,或许,漫长的人生,会变得有些乐趣也说不定。”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6章 战地儿女(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郁幽帘神情古怪,漆黑的眼珠子在艰难的转动着,晦涩的说道:“你说话是越来越不*谱了。” 沈若依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谱,恐怕只有每个人自己才知道,就跟鞋合不合脚,也只有自己穿过才知道。” 郁幽帘欲言又止,良久才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沈若依固然是有感而发,却深深的触动了郁幽帘脆弱的自尊。在这个年代,爱情简直是奢求,没有几个人会愿意为了这个奢求浪费太多的精力,也没有几个女子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尤其是那些有身份的女子。她们的命运,注定了是和各方的利益联系在了一起的,利益才是支配婚姻的最基本原因。九华山不是脱离于凡尘俗世的神仙,她们同样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同样要食人间烟火,同样要和这个肮脏淫秽的世界同流合污。 既然是同流合污,那就要所有付出,有所牺牲,那些被嫁到各个实力派人物家里的师姐妹,就是九华山最大的牺牲。哪怕她是九华山的大师姐,也脱不了这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如果遇到重大的利益关头,还不是同样要委屈自己?沈家也算是江南大族,沈若依又做了好几年的家长,最后才家人赶了下来,恐怕对其中的滋味,是深有体会了。九华山的师傅们也曾经几次隐讳的提及到自己的选择,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面对,总是选择逃避罢了。 只是,她能够逃避到什么时候? 刘鼎插口说道:“两位小姐。说这些话题很无聊了,男女之间。缘分两个字很重要。你们找到要找的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镇海还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你们最后是等这里地混乱结束了再来。” 郁幽帘转过头来盯着他,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冷冷的说道:“沈家大小姐落落大方地表明心意。你倒是一点都不动心的样子。难道你是觉得,你是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她根本配不上你?” 刘鼎苦笑着说道:“我刘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缘,谁要是愿意跟我过日子,我也不拒绝,你们满意了吧?” 郁幽帘哼了哼,没有说什么。 沈若依却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显露了心意有什么不妥的,本来男女之事就是如此,说穿了不过是利益地结合。爱情。只不过是夜间最美丽的梦罢了。她在沈家沉沉浮浮,从娇贵人性的大小姐,到成为别人颐气使指地跑腿工,这中间的地位变化,让她深深明白*山的重要性,如果刘鼎不拒绝她,她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座*山的。事实上,刘鼎拿下了溧水城以后,她在沈家的地位。将会得到一个根本性的变化。 当然,她是从来不会显露这一点的。精明地女人,总是要轻描淡写不留痕迹的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才是最高明的境界。沈若依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们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似的,我就有这么糟糕吗?刘鼎,你的伤势真地不碍事吗?” 刘鼎苦笑着说道:“郁大姑娘卖关子,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 郁幽帘敏感的说道:“哎。我不是不帮你治。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好不好?你最起码应该让我找到清水再说吧!” 刘鼎拱手说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也不急在一时。” 郁幽帘深深的盯着他,用力的翘起小嘴唇,最终没有说什么。 刘鼎一跳一跳的沿着街道前进,却看到令狐翼来找自己,说是发现了红巾盗藏匿财物的库房。刘鼎急忙跟着他过去,看到前面有二十几个鬼雨都的战士正在围攻一座佛堂,刁奇、秦迈在旁边指挥。佛堂地围墙很高很大,完全遮住了所有人地视线。佛堂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好几个鬼雨都地战士,正在想办法撞开佛堂的大门。但是大门里面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撞了好一会儿,大门还是纹丝不动。刘鼎拍着秦迈的肩头,发现秦迈身上至少有六七道伤痕,肩胛骨的位置鲜血甚至已经结疤了。再看看旁边的令狐翼,也好不到那里去,右手手臂是显然抬不起来了。这场战斗鹰扬军虽然取得了完美的胜利,但是每个人付出的代价都不小。看到刘鼎也受伤了,秦迈和令狐翼都急忙过来察看,最终发现是小伤口,这才放心。郁幽帘朝沈若依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么多人关心他,何必要我伺候?结果沈若依装作没有看见。 “这里是哪里?”刘鼎好奇的说道。 “据说红巾盗的库房就在里面。”秦迈兴奋的说道。 “库房?”刘鼎看看四周的地形,觉得这里只是一座佛堂而已,似乎三眼都的情报显示,张雄的库房应该不是在这里。 “我们刚才抓到一个快要断气的红巾盗军官,他说佛堂里面有座很大的地下室,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张雄下令将搜刮到的钱财,都储藏在里面。张雄的儿子张英,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拉来了更多的财物,现在全部都放在了里面。”令狐翼毕竟担任过情报搜集工作,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三眼都的情报是五天之前的,当时张雄的财物还没有完全集中到这里来。 刘鼎仔细看看佛堂,发现这里的墙壁非常坚固,只有翻墙进去,可是围墙很高,旁边又没有梯子。他看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颗很大很古老的松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狠狠的说道:“将那棵大树砍下来当梯子!” 秦迈等人眼前一亮,当即上去砍树。这颗大松树的主干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秦迈砍了一会儿,才砍出一个小口子。后来刁奇、刘腾、刘栋等人也上来帮忙。几把斧头砍下去,终于砍出了较大地缺口。令狐翼爬到松树的上面,将绳子套在松树地树干上,然后在下面集合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一边砍一边拉。这棵大树很快就摇摇欲坠,郁幽帘和沈若依都远远的躲开了。 刘鼎看看缺口差不多,大声喝道:“用力拉!” 几十个鬼雨都战士用力一拽。只听到轰隆隆的一声,大树就被拽倒了,刚好倒在佛堂的围墙上,坚固地围墙居然只被砸出了一个缺口,纹丝不动,可想而知它的坚固难怪鬼雨都战士啃不动。松树倒下来以后,秦迈率先顺着倾斜的树干爬上去,将枝叶全部砍掉。做成了一条通道。围墙上面断断续续地有弓箭射出来,却飞的很高。令狐翼跟在后面前进,用弓箭掩护秦迈跳下去。刘腾、刘栋等人爬到围墙上面以后,也奋勇的跳下来。一会儿的功夫,佛堂的大门就被打开了,剩下的鬼雨都战士蜂拥而入。刘鼎跟着进去,只看到佛堂里面还有一百多名的红巾盗,挡在二重门那里,却没有采取攻击行动。 刘鼎冷峻的说道:“我是刘鼎。你们举手投降,饶你们不死!” 那些红巾盗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于举起了双手。他们已经知道之前投降刘鼎地人,都没有被处死,反而是投降镇海军的人,全部都被砍掉了脑袋。现在鹰扬军已经占领了溧水城,外面全部都是鹰扬军或者镇海军。他们如果继续抵抗。最终只有被消灭的命运。想要活命的话,只有向刘鼎投降。 刘鼎摆摆手。让他们放下武器,站在旁边,那些红巾盗都照做了。 秦迈和令狐翼冲入佛堂里面,到处寻找地下室的入口,却始终没有找到。这座佛堂已经被黑色火药炸塌了好多地方,连最大的那尊佛像都被摧毁了,很多佛像摔倒在地上,粉身碎骨,现场一片的狼藉。又有各种各样的黄布遮盖在地上,这些黄布本来是装饰用的,结果被撕碎了,东一块西一块地飘落在废墟中,隐藏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刘鼎指着外面的红巾盗头目说道:“你,过来!库房在哪里?” 那个红巾盗头目急忙走过来,小心的指了指佛像的前面的蒲团,嘶哑的说道:“在这下面。” 秦迈带人将蒲团周围的沙石碎块清理掉,然后踢开,果然发现下面有一块巨大地木板,牢牢地封住了地下室的入口,木板旁边有把固定地铜锁,深深的镶嵌在地板里面,刚才被蒲团遮住的就是它。幸好它被蒲团遮住了,要不然,这么多的灰尘肯定堵塞的锁眼,根本打不开了。 刘鼎沉声说道:“打开!” 那个红巾盗头目无奈的说道:“大人,小人没有钥匙,他们从来不给我们钥匙。” 原来,张雄搜刮到的资财,在两天前全部都转移到了佛堂的地下室里面,他们杀掉了佛堂的所有僧人,还派了一小队的红巾盗负责驻守,但是负责守卫这里的红巾盗,根本没有打开地下室的钥匙。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这些人早就监守自盗了,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动心啊?根据红巾盗的描述,钥匙只有张雄和张英两人才有,甚至宋武和陈烈都是没有的。 现在张雄和张英都逃跑了,哪里去找他们要钥匙?刘鼎看了看周围,找了两根细小的铁丝,跪在地上小心的将铁丝塞入铜锁里面,慢慢的搅动着,旁边的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刘鼎的开锁技术只能说一般般,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喀嚓的轻轻一声,铜锁被打开了。 秦迈迅速将木板拉开,只看到下面露出一条宽敞的阶梯来,里面甚至还有微弱的光线透出来,却又不像是普通的火光或者灯光。他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率先下去,刘鼎等人都在上面小心的戒备,令狐翼更加是将箭镞搭到了弓弦上。秦迈下去以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上面的人脸**不自禁的凝重起来。 莫非地下室安装有机关? 刘鼎大声叫道:“秦迈。下面如何?” 秦迈仿佛是如梦初醒地声音说道:“大、大人,下面安全!金银太、太多了……太多了……” 刘鼎点点头。跟在令狐翼的后面,从斜坡上走了下去,只看到在地下室里面,总共有四个房间,堆满了金银珠宝。秦迈等人都被眼前地金银珠宝惊愕了,忘记了向上面报告情况。后面下来的鬼雨都战士,也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深深的震慑了。他们敢保证。无论是鹰扬军里面的任何人,包括刘鼎在内,绝对没有见过这么多地金银珠宝。 地下室的四个房间里面,最左边的房间全部都是金锭,大大小小地金锭,不同形状的金锭,堆磊的比人头还高,绽放着不同色泽的光芒。最大的金锭,也许有上百两重,最小的,可能只有一两。中间的房间则是银锭,大大小小的银锭,不同形状地银锭,同样堆磊的比人头还高,同样绽放着不同色泽的光芒,最大的银锭。也许有上百两重,最小的,可能只有一两,由于银锭使用的比较普遍,所以看起来要比金锭多了数倍不止。 第三个房间则是各类的珍贵物品,什么珍珠啊,翡翠啊,玛瑙啊。珊瑚啊。玉石啊,只要是值钱的珍稀的物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其中最显眼地,就是一株硕大的红色珊瑚,至少有三尺高。珊瑚本来就是极其难得的珍品,通体透亮的红色珊瑚更是珍品中的珍品,而高度超过三尺以上的,则是稀世之宝了。还有那一盒盒的珍珠,最小的也有小指头般大小,晶莹透亮,目不暇接。如果是第一次看到,刘鼎说不定也会目瞪口呆,矗立当场,但是现在,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看,然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对于这类东西,可能最欢喜地应该是鱼多均了。 在最后一个大房间,堆满了女人的金银首饰,什么玉簪啊,耳环耳坠啊,项链啊,玉佩啊之类地,琳琅满目,却显得非常的凌乱,好像是随意的倾倒在这里的。刘鼎轻轻的抿了抿嘴,觉得自己的脸色有点绷紧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金银首饰,应该都是从女人的身上剥下来的,就如同是当年纳粹从犹太人身上剥下来的金牙一样。红巾盗占据溧水河溧阳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才累积到这样惊人的财富。 沈若依和郁幽帘的脸色当然也不是很好,她们和刘鼎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只是她们表现的比刘鼎要更加的伤感。她们女人,在这样的乱世,总是被屠杀被凌辱的对象,无论是流寇还是官军,都不将她们当人看,不要说抢夺她们的物品,杀害她们,甚至还有人将她们的身体当做干粮来使用。事实上,这时代的枭雄,又有几个人将人命当做一回事呢?最起码眼前的刘鼎也是高度蔑视生命的,可是和那些将女人身体做成干粮的恶魔相比,刘鼎又仁慈的好像是观音菩萨了。 郁幽帘的目光,悲哀的从堆积如山的女人饰品上慢慢的扫过,脸色突然一变,失声说道:“这个手镯,就是她的。” 刘鼎马上知道出事了,扭头看过去,果然,沈若依的脸色,也变得有点苍白,眼睛同样盯着饰品堆上面的一个暗绿色的玉镯。刘鼎马上转移目光,看到郁幽帘和沈若依的左手,都带着同样的暗绿色的玉镯,显然是她们九华山弟子们特有的。 郁幽帘艰难的将这个手镯拿起来,仔细的端详着,最终喃喃自语的说道:“没错,这是她的,这是她的……”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郁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玉镯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它的主人,多半已经遭遇到了不幸,天知道有多少女人遭遇不幸,才累积起这如山的首饰?他之前还觉得红巾盗要比淮西军好一点,现在看来,或许淮西军还不及红巾盗呢?正应了当年某个前辈的一句老话:人性,,永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郁幽帘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我们九华山的玉镯,这是我们九华山地玉镯……” 九华山清苦起家,衣食住行。都十分简朴,但是每个姑娘们的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件玉器地,例如一件简单朴实的玉镯,又或者是一件不起眼的玉佩,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上面有九华山的特别标记。标明她们的身份。当然了,这样地标记,是九华山自己人才会辨认出来的。旁人很难了解。 刘鼎没有时间跟着郁幽帘悲伤,大声喝道:“秦迈,你负责戒备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 秦迈大声回答:“明白!” 刘鼎走到他地身边,压低声说道:“库房的事情,要严格保密,知道吗?” 秦迈低声的回答:“大人放心,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 刘鼎点点头,转身走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张雄最先在荆南当兵,做到校尉,最后跟随刘汉宏转战各地,横行申州、洪州、饶州等地,一路上杀人放火,大肆抢掠。不知道搜刮到了多少的财富,现在这些财货都落在了他的手中,为这次的溧水城攻坚战,画下了圆满地句号。舒州的财政紧张局面,看来又可以稍微缓解了。按理说,这些财货要分给镇海军一点点,毕竟他们也参与了攻击溧水城,但是考虑到镇海军本来有稳固的财税来源。掌控着镇海这么富庶的地方。手指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要比舒州强,就不要和鹰扬军抢这一点点的战利品了。 一会儿以后。沈若依也和郁幽帘走了出来。郁幽帘的神色很凝重,眼圈儿有些发红,但是没有流泪。沈若依的脸色也有点惨然,沉默不语。这个玉镯说明九华山的那个女弟子的确在城内,而且多半已经遇难了,她们地心情当然很沉重。现在城内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她们也不知道如何核实这个噩耗,她们甚至有点害怕去核实这个噩耗。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你们跟我来吧,也许能找到知道内情的人。” 郁幽帘和沈若依都默默地跟着刘鼎前进,路上不发一语。 刘鼎带着她俩继续前行,街道上到处都是红巾盗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正有鹰扬军的战士提着滴血的缅铁弯刀,一个个地检查他们,如果发现还有活着地,就给他们补上一刀。时不时的传来利刃切入喉咙地声音,很轻,却很要命。刘鼎回头看了看郁幽帘和沈若依,发现她们神情麻木,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 忽然间,刘鼎发现前面有几个鬼雨都战士正打开一道紧锁的小门,里面不断有衣衫褴褛的女子走出来,茫然的看着四周,一副惊恐的样子。看到刘鼎他们过去,神色显得更加的惶恐。那几个鬼雨都战士不断的安抚她们,让她们不要担心,但是她们的神色,还是无法安静下来。郁幽帘和沈若依看到她们,脸色更加的惨然。毫无疑问,这些女子,就是被红巾盗抓来集中糟蹋的了,她们的师妹,极有可能也在里面。想到她不但遇难,而且生前可能还要遭受非人的凌辱,她们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样,神色显得更加的沉重了。 “这些是什么人?”刘鼎明知故问。 “报告大人,这些都是被红巾盗抓来的女子,总共有两千多人,我们赶到的时候,红巾盗正在大开杀戒。我们撵走了红巾盗以后,她们中的一部分已经被红巾盗杀害,现在还有一千三百多人活着。如果外面安全了,她们都要回家去。”有个鬼雨都战士飞快的回答,他的名字就叫做刘捷。 “赶紧让她们回家,就从北门出去。”刘鼎点点头说道。 那个鬼雨都战士于是从小洞门钻进去安排,里面陆陆续续有些女子走出来。她们其实都是挺年轻的女子,年老的红巾盗也不会要,然而,被糟蹋了几年以后,她们个个都显得非常的苍老,严重的营养不良,衣衫褴褛,身材孱弱,好多人的**都变成了干瘪瘪的布袋状,哪怕是吃力的走上两步,也要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跌倒。然而,对于生命地渴望。鼓励她们支撑下去,鼓励她们向着北门走去。 沈若依忽然说道:“等等!” 刘鼎随口说道:“怎么啦?” 沈若依急切的说道:“刘鼎,你暂时不要放了她们,也许,她们知道我们师妹地消息也说不定。” 刘鼎眼珠子一转。轻轻点点头,随即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沈若依说道:“郁纹裳。” 刘鼎看了看心情沉重的郁幽帘,低声的说道:“是她的姐姐?妹妹?” 沈若依摇摇头。简短的说道:“是师姐妹。每个被九华山收留地孤儿,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按照薛、柳、颜、竺、郁、栾、桑、苏八个字随机取姓,要是姓氏相同的,就归入同一门,由同一个师傅负责教导,彼此之间地关系要密切一些。” 刘鼎点点头,带着她们从小洞门钻了进去。还没有*近那道门,迎面而来的恶臭,就差点熏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忍着恶臭钻进去,只看到进来的地方,就有好几具**裸的女人身体,看样子还是很年轻的,可惜已经死了。除了上身乱七八糟的刀伤之外,两腿之间还被剁的稀烂,也有人的下体被插着弯刀或者木棍之类地杂物。郁幽帘和沈若依顿时脸色惨然,忍不住呕吐起来。 越是往里走,境况就越是凄惨,恶臭越来越浓,地下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倒在地下的女人,基本都是些年轻的,**还算丰满,她们完全是被虐待致死的。又或者是先奸后杀。在她们的身上,完全可以看到红巾盗临死前的疯狂。剩下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些老弱病残,也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刘鼎他们,仿佛已经完全麻木,其实她们地真实年龄应该都不大,可是她们看起来,差不多有六七十岁了。 刘鼎忍着恶臭,站在正中央大声叫道:“我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奉朝廷的命令,特地前来解救你们!现在,万恶的红巾盗已经被打垮了!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 那些女子都冷漠的听着,仿佛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刘鼎的说话。她们被关在这里,每天接受红巾盗的摧残,脑子早就变得麻木迟钝了。良久才有人慢慢地站起来,行尸走肉地向着外面走去,好多人才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了,于是又努力的站起来,继续挣扎着前进。门口处地鬼雨都战士,找来一把飞铙,几个人同时用力,将围墙拉倒,将出口扩大,以方便她们出去。原来的小门,最多只能一个人弯着腰进出,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刘鼎沉默片刻,提高了声音说道:“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做郁纹裳的女子?有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我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如果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希望告之,无论是生是死,都有重酬!” 连续喊了几遍,都没有人回答,那些饱受凌辱的女人们,都麻木不仁的从刘鼎的身边走过,一声不吭。 沈若依和郁幽帘都有点失望,脸色显得更加的惨白,却又隐隐间有一丝丝的希望。 正在这时候,似乎听到一个女子嘶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是刘鼎吗?” 刘鼎诧异的看着四周,没有发现说话的人,随即沉静的说道:“是我……你是哪位?麻烦出来!” 那女子的嘶哑声音说道:“你过来吧……” 有个鬼雨都战士喝道:“你过来!” 那女子的声音嘶哑的说道:“你过来……如果你是刘鼎的话……” 那鬼雨都战士还要喝骂,刘鼎已经顺着声音走过去,东拐西拐的,才找到了声音的来处。只看到在最里面的破落院子里,地上一片的狼藉,好像是垃圾堆一样,不断有老鼠蟑螂爬过。一个鬼雨都战士最先进来,那老鼠居然从他脚上爬上来,被他挥刀砍成两段,鲜血飞溅到了围墙上,其余的老鼠居然还不肯退开。后面的鬼雨都战士进来,大家一起动手,才将地上的老鼠清理干净。但是蟑螂还是遍地横行,无论他们如何挥舞刀剑。都无法完全斩杀这些小小的家伙。 有个断腿地老妪依*着围墙,艰难的看着刘鼎,气若游丝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却低得根本听不见。显然,刚才的几句话。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有蟑螂从她的身上爬过去,她却显得无动于衷。有个鬼雨都战士狠狠的一挥刀柄,重重地撞在围墙上。只看到围墙跟下的草丛,还有老妪背后的破衣服,顿时冒出一大群地蟑螂来。饶是心情无比的沉重,郁幽帘和沈若依都惊叫起来。 刘捷也跟这些小家伙耗上了,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上蹿下跳的,愣是用刀尖将这些顽强的蟑螂大军消灭掉。一个个的蟑螂都被他们用刀尖刺死在地上,有些顺着围墙爬上来的。被他们一刀砍做两截。好大一会儿以后,蟑螂大军终于意识到他们是不可抵挡的,留下了几百具蟑螂的尸体,其余地都灰溜溜的跑掉了。刘捷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缅铁弯刀插回去刀鞘里。郁幽帘和沈若依,也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刘鼎走到老妪的面前,缓缓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那女子的眼睛几乎深陷的看不到了,她吃力的上下看着刘鼎,伸出枯柴般的手指。在屁股下面来回地摸索,良久才艰难的摸索出一枚暗红色的箭头,吃力的举起来,声音微弱的说道:“你……还记得这个吗?”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女子手中紧扣的带血的箭头,上面有一个狼头的印记,正是突厥贵族特有地箭头,极有可能是当日射入他后背地那一枚。当时他醒来以后,就发现箭头不见了。想必是给自己疗伤的医生顺手拿走了。又或者是扔掉了,张祥鹤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刘鼎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这枚箭头。 刘鼎声音急促地说道:“这……是谁给你的?” 这个老妪艰难的说道:“半个月之前,我这里来了个小姑娘,伤势很重,她身上带着这个箭头……后来,她不行了,就将这个箭头送给了我,说是……说是……说是刘鼎看到这个箭头的话,一定会照顾我的下半生的……如果我能够活着出去,一定要去找刘鼎……” 郁幽帘和沈若依都脸色大变,刚想要说话,却被刘鼎用手势缓缓的制止了。刘鼎接过带血的箭头,脸色深沉的仔细察看着,确信正是当日李存进射中自己的那一枚。他声音颤抖的说道:“我会照顾你的!你下半辈子都可以过着最幸福的生活!她……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女子晦涩的说道:“死了。” 刘鼎木然片刻,轻轻咬着牙齿说道:“张雄杀死的?” 这个女子目光摇曳,艰难的说道:“不是,她是自杀的。” 郁幽帘急忙说道:“她为什么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 随即觉得自己的问话很愚蠢,郁纹裳既然落在了红巾盗的手中,可能当时还暂时没有被认出来,所以没有被张雄等军官抢走,然而,她被关在这里面,迟早要被人发现,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她可能选择了自杀。果然,这个女子晦涩的说道:“她是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来的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她割断了自己的脉搏……又将鲜血涂到自己的身上…刘鼎目光熠熠,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死了以后,被埋葬在哪里?” 那老妪晦涩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听人说,在这里死了的人,都扔到东门外的乱葬岗去了。” 刘鼎沉默片刻,对李怡禾说道:“你帮忙安排人照顾她,让她衣食无忧,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另外,传我的命令给萧骞迪,城内的战事交给他指挥。同时传令给杨璧鳞,让他继续追击张雄,最好能够将他生擒回来,我有事找他问清楚。令狐,带上二十个人,我要到东门外去一趟。” 李怡禾犹豫着说道:“大人,你这时候离城……” 刘鼎沉稳的说道:“红巾盗已经无心恋战,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叮嘱萧骞迪不要乱杀俘虏即可。” 李怡禾想了想。觉得红巾盗已经溃退,的确问题不大。这才去了。 一会儿地功夫,刘鼎和令狐翼就带着二十名鬼雨都战士,还有沈若依和郁幽帘两人,出现在东门外的乱葬岗上,但见这里杂草丛生。夜风吹拂,时不时有磷光闪动,远处隐约还能传来野狼地嚎叫。说是乱葬岗。其实就是一片长满杂草的丘陵地,在荒草之中,有片片的白骨,哪里能够找到郁纹裳的尸骨所在? 刘鼎木然的看着手中沾满血迹地箭头,良久沉默不语。 沈若依好奇的说道:“你……没事吧?” 刘鼎摇摇头,晦涩的说道:“没事。” 郁幽帘好奇地看着他,“这枚箭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鼎艰涩的说道:“是她……救了我……” 当即将自己中箭洛江。被郁纹裳所救的事情说了。这枚箭头落在了郁纹裳的手中,相信郁纹裳就是救自己的人,也只有九华山的女弟子,才能将自己救过来。沈若依和郁幽帘也印证了刘鼎的推测,当时郁纹裳的确是路过这里,她和歙州张家也地确有些渊源,所以张家会保密她的身份。 刘鼎本来想镇海的事情了一段落,他就回去舒州,半路上顺便去九华山感谢救命恩人。可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见她一面,她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在悬壶济世的郁纹裳眼中,救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可能过后就忘记了,然而,在他刘鼎的内心里。郁纹裳却是给了他第二次的性命。如果没有她。或许自己早就死在了长江里面了。 天意弄人,何苦如此? 良久无语。 夜风吹拂。丝毫吹不走众人心情的沉重。 令狐翼带着二十个鬼雨都战士,搜索良久,都没有丝毫的发现,不要说郁纹裳的坟墓,就连这三个字地边儿都挨不上,事实上,这里也没有丝毫的坟墓,只有森森的白骨。鬼雨都战士还在乱葬岗的外面射死了两头觅食的野狼。在这种地方,居然有野狼出现,可想而知这里平常有多少的尸体被随意的抛弃,据说那些野狼的眼睛都是红地,显然是人肉吃多了。 这时候,天色已亮,刘鼎只好撤回去城内,郁幽帘和沈若依也只好带着噩耗,跟着刘鼎回到城内。九华山地女弟子,平日悬壶济世,普度众生,对死亡倒也看的很开,只是郁纹裳这样地罹难,实在是有点卑贱。然而,在这个乱世,又有谁的性命不卑贱? 萧骞迪急匆匆的赶来,汇报基本的战况。红巾盗已经被彻底的打败,残存的红巾盗,要么是逃出了城外,要么是举手投降。根据初步的统计,在城内发现红巾盗的尸体大约四千三百具,抓活的红巾盗俘虏一千六百人,其余的红巾盗,都被打散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有没有抓到张雄?” 萧骞迪遗憾的说道:“他跑得很快,现在杨璧鳞正在追。”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你安排一下,派人到俘虏中去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做郁纹裳的女子的消息!” 萧骞迪说道:“明白!” 郁纹裳和沈若依同时说道:“我们亲自去问。” 刘鼎对萧骞迪说道:“去吧!保证她们的安全就行,不用干涉她们的行动。” 萧骞迪于是带着郁纹裳和沈若依去了。 刘鼎默默的站在那里,不禁又有些惆怅的思绪,老天,有时候真的是很令人伤感。虽然郁纹裳救过很多人,或许在她自己看来,救自己乃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然而对于自己来说,却是铭记于心啊!如果她真的不幸遇难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给她立一座像样的墓碑,然后到九华山去将她的遗物领出来,以寄托哀思。如果她还活着……也许老天会给好人一点点的意外……自己一定要善待她。 外面传来脚步声,原来是李怡禾来了。 刘鼎用了揉了揉自己的脸庞,将惆怅从脑海里排除出去,精神抖擞的说道:“怎么样?” 李怡禾简短的说道:“杨璧鳞抓到了宋武,但是没有抓到张雄。李天翔送来报告,李君撤离了溧阳城,去向不明。金陵城内密探送来情报,说薛朗已经派密使和李君接触,李君极有可能向薛朗投降。”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7章 战地儿女(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战后的溧阳城,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浸泡在血泊的中间,歪倒在围墙的下面,扑倒在下水沟的边沿。大量的民夫和妇女正在打扫战场,清理战争的痕迹。首先被清理出来的,当然是鹰扬军和镇海军战士的遗体,他们被门板抬出来,上面用麻布覆盖,分开一个个尽量的辨认清楚身份,在旁边的白布上写上他们的名字。然后才是红巾盗的遗体,他们被集中到一起,然后用手推车一堆堆的搬走。 南门附近的建筑比较完好,溧水城的县衙门也基本完好无缺,于是刘鼎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了这里。这里的县衙门相当的宽敞,刘鼎住在最里面,两边都是鬼雨都的战士。战斗结束以后的第三天,刘鼎和李怡禾仔细的商量过以后,决定在这里召开战斗总结会,总结溧水城战斗的经验和教训。 当天早上,鹰扬军旅帅级以上的全部军官都到齐了。按照同样的惯例,战斗总结会总是以批评和自我批评为开场白的。刘鼎神情严肃的说道:“我们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我不是完人,你们也不是完人,我们都有很多的缺点,或许我们自己还认识不到这个缺点。只有指出各自的缺点,然后加以改正,我们才能不断的完善自己。战斗,其实就是比拼双方犯错误多少的过程,犯错误多的,自然是失败者,犯的错误越少。胜利地几率就越大。” 这次溧水城战斗,需要检讨的地方还是很多地。尽管从战果来看,是相当的辉煌,从堵塞护城河到破开北门,都干净利索,但是在进入北门以后,战斗显得非常的艰难,一度和红巾盗相持不下,部队出现了较大的牺牲,这里面需要检讨的细节很多。 首先,需要做自我检讨的就是刘鼎。 刘鼎最大的失误。就是在攻城的时候,没有采取迂回包抄,分路夹击的办法,结果造成大量的兵力拥堵在北门附近。城里面地鹰扬军在浴血奋战,后面的鹰扬军却只能在城外干着急。如果当时能够从西门攻进去一部分人。相信效果会更好。当然,刘鼎也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将红巾盗尽可能的集中起来,然后依*黑色火药来大量的消灭对方。从伤亡数字地角度来讲,这两种办法,到底是那一种比较好。现在还不好评论。 他的第二个失误。就是过分依*了黑色火药的威力,因此在排兵布阵上,出现了较多的缺陷。这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话题。很显然,刘鼎将太多的希望寄托在了黑色火药上面,作战部署都是按照黑色火药地发挥为核心制定地,可是麾下的军官们,却觉得这样做有点太冒险,他们更加习惯于传统的作战方法。 事实上。大多数的鹰扬军军官都认为。黑色火药的威力固然不错,但是在炸塌城门以后。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主要是没有形成规模,无法及时有效的阻挡红巾盗的反扑。如果炸药包能够像普通地石弹那样绵绵不断地砸落,在红巾盗刚开始集中兵力反扑的时候,就投入使用,也许效果会好很多。 当然,对于黑色火药地威力,在座的军官们也是深有体会了,在歼灭的四千多人红巾盗里面,可能有半数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因为黑色火药的影响,才会被消灭的。这是一种划时代的武器,只要应用得好,是完全可以改变战争的进程的,之所以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乃是因为黑粉部队也是出于摸索当中,如何将黑色火药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摸索,还需要更多的实战来检验。 刘鼎既然带头做了自我检讨,下面的军官也不能不做出反思,认真检查自己在这次作战中的缺陷。有些军官自己觉得没有错误,可是被部下指出来了,想一想,还真的是如此。这里面最明显的就是勇字营的三杨。杨璧鳞和杨佛午一致都被部下认为,过于勇猛突出,他们总是像普通的士兵一样,攻击到最前线,和敌人面对面的肉搏,而忘记了指挥官的责任。一旦他们被敌人杀死,将会对部队的士气和指挥都造成较大的影响。 李积谷甚至尖锐的说道:“如果下次还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我做指挥使。” 杨璧鳞和杨佛午只要相视而笑,没有辩解的意思。 “改!”杨璧鳞说道,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 “一定改!”杨佛午同样坚决表态,表示一定会改正自己的缺点。 但是所有人对他们的实际行动都表示怀疑,类似的表态,他们不知道做出过多少次了。但是每次保证过后,下次发生战斗的时候,他们依然是不自觉的冲到了最前线,仿佛只有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上了,他们才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当然,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能说是平时要注意。要是遇到相持不下的阶段,他们俩却躲在背后,畏缩不前,那才是最大的问题。没有指挥官的身先士卒,想让士兵们奋勇向前,简直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身为节度使的刘鼎,在危急时刻,也要冲到第一线去,以鼓励所有的鹰扬军官兵拼死血战。 在这次总结会,勇字营出现的问题还是比较多的。其中勇字营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喜欢抢战功,不但抢友军的战功,甚至在勇字营的内部,不同的部队也要抢战功。可能是因为勇字营成立的时间最短,身上又带有明显的保信军的印记,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处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后面,所以格外的想要表现自己。如何表现自己?他们更倾向于战利品地数量。这乃是他们热衷于抢战功的最根本原因。 李怡禾摇晃着一张封条,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你们哪位老大写的啊?书法很不错啊!” 这封条上写着“鹰扬军勇字营封”七个大字。笔迹龙飞凤舞,潇洒倜傥,乃是第一流的书法,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敢承认。然而事实上,几乎每个勇字营的士兵手上都有一沓这样的纸条,还配备有浆糊,看到有价值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贴上封条再说,结果镇海军最后入城的时候。看到全城都是这样的封条,他们甚至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凡是有吸引力的地方,全部都被勇字营地官兵贴上了这样的纸条。为了抢夺战利品,勇字营甚至和别人动手动脚。影响很坏。和镇海军争抢,这倒没有什么,可是和鬼脸都的士兵争抢,那就有点过分了。鬼脸都战士也是冲在最前面的,结果到后来,蓦然发现。自己打下来的地方。居然全部都被勇字营地封条堵上了。鬼脸都的战士都是新来的,还有些放不开,面对勇字营的野蛮抢夺,一般都不敢做出反抗,结果被勇字营抢走了过半的战利品,心里自然不服气,他们反应到了刁奇那里,结果被刁奇压了下来。然而。李怡禾从来不出现在战场上厮杀。却在后面将这些事情调查的很清楚,鬼脸都战士地委屈当然要安抚。勇字营地野蛮也要严肃批评。 部队两头野,刘鼎是深有体会的了,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军事技能样样出色,但是纪律方面就……幸好他们活动的地方,基本都不在本国境内,又是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高山密林,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即使做出些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只要没有曝光,上级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当刘鼎自己成为最高指挥官的时候,才感觉到领导的难做。 想要部队战斗力强,又要纪律严明,地确是很难地,只有最最精锐的军队才能如此,显然,现在地鹰扬军距离这个目标还有距离。战斗力强的部队,在执行某些纪律的时候,的确有困难,尤其是凶狠好斗等方面,为了保持部队的血性,总是用纪律却约束他们,也是不行的,如果矫枉过正,反而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所以,刘鼎并没有正面批评勇字营的作风,而是让他们自己反思。对于鬼脸都战士,则采取安抚的手段,他们应该获得的战利品数量,都得到了公平的分配,在相当多的地段,其实都是鬼脸都率先突破的,那些地方也是他们率先拿下来的,勇字营的人完全是从后面偷摘桃子。刁奇等人的英勇,是完全值得表扬的。 鬼脸都当然也有些需要检讨的地方,鬼脸都战士过于急切的表现自己,因此往往不计较部队的伤亡,不注意战斗方法。李怡禾在后面看的很清楚,鬼脸都的战士自尊心非常的敏感,在需要撤退的时候,总是坚决不肯撤退,担心别人以为他们是没有胆量和敌人作战。事实上,暂时的撤退,根本无损他们的荣誉。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相信鬼脸都的战斗力也会越来越强的。 最后进行自我批评的是鬼雨都。每次战斗,鬼雨都战士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战功很大,每次战斗以后,都有大量的骨干从鬼雨都调到其他部队去担任军官,然后又有其他部队抽调大量的精锐补充到鬼雨都,慢慢的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没有在鬼雨都战斗过,进一步提升的希望是比较小的,除非战功特别的巨大。比如说,杀敌五十人以上。 萧骞迪做自我检讨的时候,干巴巴的说道:“我们的缺陷……就是人太少了。” 下面的人都窃笑不已。 他们就知道,鬼雨都的自我检讨,通常都是这样子的。鬼雨都的人,就是傲慢,一种已经融在骨子里的傲慢,他们从来不将任何敌人放在眼里,同样的,也不将兄弟部队放在眼里。这很容易让他们觉得,他们是完美无缺的,是没有缺点。 刘鼎缓缓的说道:“杀俘地事情,你们如何解释?” 萧骞迪淡然自若的说道:“这不能怪我们。按照规定,俘虏是绝对不能拥有武器地。”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仅仅是因为对方有一把弯刀。你就要杀掉对方三百人?” 萧骞迪理直气壮的说道:“弯刀是标准的军用武器,他们拿着弯刀,证明他们不甘心成为俘虏,想要在适当的时机袭击我们的部队,我认为有完全彻底的清除他们的必要。” 刘鼎缓缓的说道:“仅仅因为一把弯刀,就杀掉对方三百人,你们说,有没有必要?” 下面的军官都保持沉默。 鹰扬军最初地杀俘风气,还是从刘鼎时代开始的,经常杀红了眼的刘鼎。时不时的都会下令杀俘,以免麻烦,尤其是在霍山县的时候,为了树立威信,杀人是极其频繁地事情。当时的刘鼎。不但杀俘虏,甚至连平民都杀过,鹰扬军的杀俘风气,就是在刘鼎的影响下产生的。自己的屁股都还没有擦干净,想要一下子将部队地风气扭转过来,没有那么容易。刘鼎严肃地说道:“对于杀俘。我认为有必要组织全军认真讨论。让大家认真反思,觉得是不是有必要。” 萧骞迪还以为刘鼎会当场痛批自己,幸好没有,这个自我检讨就算过关了。鬼雨都战士每次战斗都奋勇向前,却从来不喜欢抢战利品,这一点倒是没有受到攻击。其实鬼雨都也不需要争夺战利品,他们的待遇已经是最好的,每次战斗以后得到的奖赏也是最多的。如果还犯这么幼稚的错误。那就是笨蛋了。 战斗总结会进行的差不多,刘鼎宣布调整部队的编制。继续扩军备战。 鬼脸都战士通过这次战斗,证明了他们是合格地战士,他们地坚韧和忠心,都是刘鼎非常欣赏的。刘鼎决定,将鬼脸都扩充为一个营地编制,初步额定人数是一千三百人,下辖五个旅,由刁奇担任鬼脸都指挥使,王原、林俊等人担任旅帅。鬼脸都和忠字营一样,都直接隶属于刘鼎的指挥,但是在番号上,却是属于熊渠军的序列,他们的军费和物资都是来自金陵联军。 驻守霍山县的鹰扬军,改番号为鹰扬军的炽字营。这本来是刘鼎起家的部队,但是后来刘鼎来到了舒州,反而冷落了霍山县的部队。霍山县的部队经过不断的抽调和补充,现在只有五百人,指挥官是张玉书。他们驻扎在走马岗军营,几乎都要成为鹰扬军的闲置部队了。考虑到离开镇海以后,鹰扬军极有可能要对淮西军发动进攻,因此,走马岗军营的部队有扩展的必要,刘鼎当场宣布,将炽字营同样扩展到一千三百人。 鬼雨都战士也要扩编。多次的战斗证明,他们的作用是巨大的,攻击力无人能及,但是正像萧骞迪抱怨的那样,鬼雨都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无法满足战斗的需要。刘鼎和萧骞迪商量了以后,决定扩充鬼雨都的兵力,将这个拳头变得更加的强壮有力。鬼雨还是采用特殊的编制,人数从两百四十人扩展到六百人,总共分成五个队,每个队一百人左右。萧骞迪担任指挥使,藏勒昭、秦迈、令狐翼、屠雷、卫京幸分别担任队长。 由于鬼脸都是刚刚组建,需要大量的骨干人员作为军官,所以,要从鬼雨都战士里面抽调六十人到鬼脸都担任基层军官,包括刘栋、刘腾、刘捷等人都被抽调出去了。这六十人的空额,则从其他部队选拔精锐进行补充,为了挑选到最精锐的战士,刘鼎决定根据自愿公平公开的原则,进行选拔赛。在离开溧水城之前,鬼雨都要完成扩编,这项工作,交给萧骞迪去进行。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在总结会的最末,刘鼎缓缓的说道。 “大人,我们黑粉部队……”茅宇欲言又止,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黑粉部队的问题,我们单独谈。其他部队如果没有什么事,可以离开了。阵亡将士的葬礼,将会在下午举行,除了警戒哨兵之外,所有人都要出席。庆功会定在明天早上。金陵城有人要来,鱼队长会负责庆功会的准备。” 一众军官离开了指挥所以后。茅宇和吉泽光马上凑过来,和刘鼎商量黑粉部队目前地难题。黑粉部队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硝石和硫磺地来源出现了危机,这是配制黑色火药必须的成分,少了任何一样都不行。偏偏舒州这两样东西的产量都极小,根本不能满足鹰扬军的需要。尽管鹰扬军周边的人,还不确切的知道黑色火药的配方,也不知道如何利用黑色火药为军队服务,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鹰扬军是在利用这两样东西做文章。于是,他们有意识的限制了硝石和硫磺的出境,他们境内的商人,也被严厉告知,不得向舒州贩卖类似地物品。 根据情报资料显示。江西的南平王钟传、鄂岳节度使路审中、荆南节度使张缳,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禁止硝石和硫磺输入舒州。这三个节度使里面,最致命的就是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的命令。鄂州和岳州,刚好在舒州地上游,来自长江上游的硝石和硫磺。都要经过这里。一旦被他们拦截,舒州能够得到的数量会很少。而目前从外面流入舒州的硝石和硫磺,主要都是来益州,刚好要经过鄂岳节度使的地盘。 根据茅宇和吉泽光的预测,目前舒州储备地硝石和硫磺,最多只能够坚持到明年上半年,这还是正常使用地情况下。换句话来说,如果战事频繁。经常动用黑色火药的话。而又没有找到新的硝石和硫磺来源,黑粉部队将会因为没有原材料而被迫退出战场。 刘鼎思索片刻。缓缓的说道:“根据你们侦测到的情况,硝石和硫磺那些地方最多?还是益州?” 茅宇谨慎的说道:“硝石的分布很零散,最好的芒硝当然是在庞右道,但是那里太远了,目前我们还是从益州收集。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东川节度使高仁厚,对我们收购硝石和硫磺地事情都不了解,我们地商人都是以修道炼丹的名义进行收购地。不过,我担心他们迟早会发现,一旦益州也对我们实行有意识的封锁,那就是真的麻烦了。” 吉泽光忧虑的说道:“硫磺产地也比较分散,主要产地也是在益州和庞右道等地,我们目前都是从益州入货,加价百分之三十由商人们自己送过来,如果中间的供货渠道出现问题,我们还是很被动。” 刘鼎沉吟着说道:“庞右道太远了,还是要从益州想办法,既然目前我们被鄂岳节度使控制着,你们可以用我的名义,对路审中提出强烈的抗议,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来找我。” 茅宇和吉泽光都点点头。 刘鼎想了想,继续说道:“硫磺的分布很散,各地都有,但是产量都不多,你们是什么意思? 茅宇和吉泽光对望一眼,只好无奈的说道:“那只有尽可能的控制更大的地盘,我们尽可能的搜集起来,然后提纯。”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既然不能开源,我们不妨考虑节流。我们之前使用黑色火药的方法,始终是太浪费了。好钢要用到刀刃上,黑色火药也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除了进行爆破之外,我们还要有更加灵活的使用方式,尤其是远距离的抛射,这是非常关键的。我们不但要让黑色火药用在攻城战上面,还要用在运动战上面。” 对于这一点,茅宇和吉泽光也有较完善的建议,他们准备专门制造用来抛射炸药包的投石机,这种投石机要简便灵巧,利于快速移动。因为炸药包的重量可以继续减轻,所以投石机也可以继续精简,直到每台投石机用五六个人就可以操作,这样黑粉部队就可以跟随大部分移动作战。这样的投石机抛射炸药包,既可以用来攻城,也可以来进行运动战。 茅宇曾经过马冰蝶有过联系,马冰蝶表示这样的投石机在技术上是没有问题的,随时都可以做出来。但是,这样的投石机,的确只可以用来抛射炸药包,如果用来抛射石弹的话,十多斤的石弹,对于坚固的城墙来说,是完全没有作用地。因此。这样的投石机必须有足够地炸药包保证使用,否则就是废物。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目前的方针是这样。你们继续努力,有需要的话直接来找我。” 茅宇和吉泽光答应着去了。 刘鼎在原地默默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墙壁上的简陋地图,目光深深的盯着鄂岳节度使的辖区。鄂岳节度使路审中,本来是非常低调的一个人,之前刘鼎和南平王钟传发生冲突,鄂岳节度使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保持了绝对的中立。当时刘鼎就感觉鄂岳节度使横亘于舒州地上游,截断舒州和益州的联系。将来是个巨大的麻烦,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出现了。看来有必要让水军到鄂岳节度使去拜访拜访,让路审中知道舒州军民的愤怒是什么味道。 他的地理知识还是比较丰富地,知道这个芒硝的确是青海那边最多,硫磺就不知道了。根据茅宇和吉泽光的报告,只能从益州想办法。可想而知,即使解决了鄂岳节度使的交通问题,舒州能够得到的硝石和硫磺可能还是不能满足需要。看来,只有通过抢占更大的地盘,采取一切地手段囤积居奇了。 “努力吧!刘鼎。你一定能够成功地!” 刘鼎在内心里暗暗的鼓励自己。 当天下午。鹰扬军在溧水城的东门,举行盛大的阵亡将士葬礼。 在这场战斗中,鹰扬军有五百多人牺牲,大部分都是勇字营和鬼脸都的战士,勇士们的遗体,经过整理以后,被安葬在东门外。这里本来是溧水城闻之色变的乱葬岗,但是经过鹰扬军的清理。这里已经成为了天然地墓地。乱葬岗经过清理以后。焕然一新,周围栽种这翠绿地松柏。野草也被精心的修剪过,临时开辟出来地道路,将这里彻底改变了面貌。 据说在挖坑的时候,鹰扬军战士们挖出了无数之前罹难者的尸骨,堆积如山,见者无不流泪。刘鼎当即下令为这些不知道姓名的死难者同样建立一个墓园,就在鹰扬军烈士墓园的旁边,以供溧水城的居民进行祭奠。于是,在东门外,就有了两个墓园,一个是鹰扬军烈士墓园,一个是溧水城罹难者墓园,前来罹难者墓园祭祀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大部分都是溧水城的居民。 张雄原本决定是准备杀光溧水城的全部居民的,留给刘鼎一片一无所有的白地,可是因为鹰扬军的进攻实在太快,红巾盗的屠杀计划并没有能够执行,就被迫急匆匆的撤离了,溧水城的居民因此避过了杀劫。战后初步统计,溧水城还有六万左右的民众,剔除掉从其他地方驱赶过来的,也还有四万多人,这些人成为了鹰扬军占领溧水城之后的直接得益者,也是鹰扬军驻扎在溧水城的最坚定支持者。 后来的调查发现,在这四万多人的居民当中,中间还有部分的青壮年,他们都被编入了红巾盗的后备部队,准备作为红巾盗的炮灰,阻挡鹰扬军的前进。然而由于鹰扬军的进攻实在太迅速了,张雄根本来不及将他们投放到战场上,就被迫灰溜溜的撤走了,于是这一千多名青壮年,得以幸存。这些青壮年在集体祭祀了亲人的墓园以后,宣誓参加了鹰扬军,成为了鹰扬军补充兵力的重要来源。由于这些人对红巾盗痛恨彻骨,所以鹰扬军在溧水城的驻扎,得到了全体居民的衷心支持。 在鹰扬军烈士墓园和溧水城罹难者墓园的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坟墓非常的引人注目,它单独游离在乱葬岗的最外面,在最*近九华山的地方。墓地不大,却修葺的十分的精致,地面都铺设着从城里拉来的大理石,两边装饰着汉白玉,看起来清秀动人。刘鼎在出席了阵亡将士的祭奠仪式以后,就来到了这座小小的墓园,郁幽帘和沈若依已经在这里默默的站了好久了。 那就是郁纹裳的坟墓。没有找到郁纹裳的遗体,刘鼎只好将墓地做成衣冠冢,里面埋藏的,其实是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里面,只有郁纹裳佩戴的那个暗绿色的玉镯,还有从刘鼎体内拔出来地那枚暗红色的箭头。它们被并排放到了一起,然后密封在黑色地木盒里面。刘鼎亲自将它们放到了一起。然后在木盒的边沿打上了钉子,最后将木盒放到深坑中,用暗红色的泥土将黑色的木盒完全覆盖。 坟墓完工的时候,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细雨,更加增添了伤感的情绪。刘鼎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雨水更加的密集了,绵密的雨水,就如同是老天的眼泪,向大地倾洒着默默地哀思。刘鼎触景生情,缓缓的长叹一声。显得更加的惆怅。造化弄人,没想到却是如此伤心的场面。 郁幽帘忍不住内心苦楚,捂着嘴巴轻轻的哭泣起来。 沈若依触景生情,只觉得鼻子酸酸地,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们两个矗立在当场。任凭西风细雨吹拂,两人的头发都湿透了,身上的衣裙也渐渐的湿透,露出少女完美的曲线,却没有夹带丝毫的歪念。晶莹地雨水围绕着她们两人地脚边,好像是故人依依不舍的别离情。更加令人心酸。 刘鼎低着头站在那里。默默的寄托着哀思。 李怡禾悄悄的来了,走到刘鼎的身边,欲言又止。 刘鼎低声的说道:“有什么消息?”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消息确实了,李君决定向薛朗投降,薛朗已经答应了。” 刘鼎点点头,语音有些冷漠的说道:“薛朗什么时候见我?” 李怡禾晦涩地说道:“应该是明天。明天早上,他将会陪同裴易靖到达溧水城,宴请我们鹰扬军和镇海军地全部有功将士。他很有可能在宴会上就会和你说明这件事情。相信裴易靖已经被他说服。会在宴会上帮他说话。” 刘鼎点点头,默然不语。嘴角却有些轻蔑的神态。金陵联军地确是只能共艰苦,不能共患难,在面对敌人威胁的时候,薛朗显得无比的真诚,可是一旦威胁消失,他马上就想到了防范自己。自己刚刚拿下溧水城,薛朗就担心自己功高震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李君拉到自己的身边,以壮大自身的力量。然而,李君是什么人?李君乃是一条毒蛇,一条久经风雨,城府极深的毒蛇,薛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李君?天知道未来的镇海,会发生什么样意料不到的事情? 刘鼎淡淡的说道:“李君向薛朗投降可以,但是必须退出溧阳城,你可以明确跟他的人说,我们必须进驻溧阳城,否则一切都免谈!另外,城内的财富,我们至少要分一半。” 溧阳地处茅山和太湖之间,丘陵和平原约各占一半土地面积,非金属矿储量丰富,有石灰石、方解石、膨润土、瓷土、耐火土、石英石、叶蜡石等,中药材有太子参、桔梗、玉竹、夏枯草、益母草等等,土特产品有板栗、红花、乌饭、白芹菜、毛尖花红等。这些东西,都是鹰扬军需要的战略物资,刘鼎绝对不会退让的。 李怡禾点头答应了。 刘鼎又说道:“通知李天翔,不要撤军,继续对溧阳城保持压力,还有杨鹭飒,他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李君如果不肯让出溧阳城,我们就继续发动攻击!”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这时候,细雨渐渐的大了,逐渐新建的墓园,雨点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层薄薄的水花,雨水慢慢的流淌,在地上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河流,最后流淌到旁边的青草里面,慢慢的消失不见。举头看着天边,只有白蒙蒙的一片。 郁幽帘声音微弱的说道:“我要走了,” 刘鼎抿着嘴唇说道:“你是要回去九华山吗?” 郁幽帘虚弱无力的说道:“是的,我要回去九华山,向师傅们报告这里的事情。”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如果我有幸路过九华山的话,我一定会去拜访你们师傅的。” 郁幽帘似乎笑了笑,却是苦笑,然后转身走了。 一把油叶伞,伴随着苗条的身影远去,慢慢的消失在微风细雨中。 刘鼎看着身边的沈若依,慢慢的说道:“你呢?也要走了吗?” 沈若依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我不走,我还停留两天,在这里逗留两天。” 刘鼎眨了眨眼睛,慢慢的说道:“然后呢?” 沈若依微微苦笑着说道:“然后……我就要去岭南了。” 刘鼎诧异的说道:“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你一个人上路吗?”沈若依摇摇头,慢慢的说道:“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不去。” 刘鼎思索片刻,言不由衷的说道:“好吧,你一路保重。” 沈若依忽然说道:“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岭南马家的消息?” 刘鼎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如果你可以做到,自然是最好,只是……马家似乎对这件事情防范很严,我们之前派出的人,都没有查探到有价值的情报,你……” 沈若依轻描淡写的说道:“事在人为,或许我可以帮你这个忙的。” 刘鼎点头说道:“那就多谢了。” 沈若依忽然嫣然一笑,随意的说道:“我帮你做事,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呢?”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当然,大小姐赏脸,刘鼎求之不得。请!” 沈若依微微一笑,盈盈而去。 刘鼎深深的看了一眼郁纹裳的坟墓,快步跟了上去。 雨,更加的绵密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8章 各怀鬼胎(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早上,裴易靖、薛朗、刁等人来到溧水城,带来了大量的慰问品,董超、张曦均等人也在其中,却不见张祥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来。刘鼎本来想找他了解郁纹裳的事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甚至想和张曦均交谈几句,也被无数的慰问人员给缠住了。打败仗的时候,总没有人向你伸出援手,但是打胜仗之后,却会有无数的跳出来,歌功颂德,个个的笑脸都灿烂的好像是春天的芙蓉,让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多金陵城的士绅和商人,也都来到了溧水城。对于他们来说,溧水城完全是一片空白,拥有众多的生意机会。但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却是进一步接触和了解鹰扬军。当年镇海军曾经动用了数万人大军,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拿下溧水城,结果刘鼎只动用了不到五千人的兵力,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就让溧水城重新回到了镇海的怀抱。商人和士绅都是非常精明的,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要到溧水城来,进一步核实这种异乎寻常的味道,然后为自己,为自己的家族做出更好的选择。 太阳出来的时候,刘鼎带着李怡禾等人在西门外迎接裴易靖、薛朗等人的到来,萧骞迪和刁奇等人在旁边陪同。刘浩已经在昨晚就回去金陵城了,今天跟着薛朗他们一起过来。一行人见面以后,少不了寒暄客套,亲热无比,事实上却是各怀鬼胎,言不由衷。李君要向薛朗投降的消息,让金陵联军的内部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暗流,各种各样的谣言。早就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中。 和刘鼎见面以后。裴易靖的脸色显得十分地复杂,带着明显地隐忧,只是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他是金陵城裴家的新任家主。又是世袭地裴国公,不得不和控制金陵的薛朗和刁等人保持一定的联系。对于薛朗接纳李君的投降,他地心情非常的矛盾,自己也无法判断裴府到底应该何去何从。接受李君的投降。固然可以尽快结束金陵周边地区的战事,薛朗也可以增强自己地实力,可是却有意无意的惹恼了刘鼎。如果说刘鼎看不出薛朗的小九九,那简直是笑话。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保持中立。 薛朗却是谈笑风生,似乎在故意掩饰什么,和刘鼎显得特别的亲热,慰问品准备得特别的丰厚,甚至连刘鼎的各位尚未过门的准夫人,都收到了大量的礼物。不知道内情的人当然以为他是如此的慷慨,想要和刘鼎进一步联盟,知道内情地人,却明白这是薛朗在讨好刘鼎,免得刘鼎真的翻脸。事实上,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刁倒是没有了之前和刘鼎的抵触情绪,见面以后显得客客气气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敌意。只是刁的情绪也有些怪怪的,同样是言不由衷,有些话总是说到一半,然后就不说了,不知道是心情地问题。还是别地什么原因。总之在整个场合,刁都都显得相当的低调。似乎和薛朗之间,也保持了一定地距离。 双方握手的时候,裴易靖在刘鼎的手心里重重的捏了捏,表示一些特别的信息,然后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奈。刘鼎同样在他手心里用力握了握,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只要裴易靖保持中立,其他的事情都好办。经过李怡禾和薛朗手下的谈判,基本上双方的条件都已经得到满足,剩下的,只是在合适的场合,解开这块难看的遮羞布罢了。 早上巳时一刻,表彰大会准时召开,刘鼎、裴易靖、薛朗,出现在主席台的中央,下面的鹰扬军和镇海军,都士气激荡,大声呼叫着口号,场面非常的震撼。林俊等人在下面大声疾呼,要继续攻打溧阳城,将红巾盗彻底的消灭,周围的鹰扬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爆鸣声,响彻云霄。裴易靖是微微含笑,不断的对下面的将士们还礼,薛朗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似乎鹰扬军的高昂情绪,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刘鼎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薛朗,什么都没有说。 这次溧水城战斗,涌现出的战斗英雄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勇字营和鬼脸都,他们在面对红巾盗的疯狂反扑时,沉着冷静,坚忍不拔,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死死的挡住了红巾盗的反扑,为赢得最后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在表彰大会上,勇字营和鬼脸都都是受到重点奖励的单位,不但大批大批的金钱当场发下去,而且还有很多表现出众的士兵被提拔为什长甚至是队正。还有相当多的基层军官,则有幸进入鬼雨都,来到刘鼎的身边接受锻炼。 裴易靖是世袭的裴国公,在所有人中身份是最高的,刘鼎请他给勇字营的战士们颁奖,裴易靖欣然答应了。裴泰和曹娥的事情,已经渐渐的从裴府的日常活动中消亡。为了裴府的继续生存,为了裴家人的荣华富贵,裴易靖必须挑起裴府的重任来。因为裴雨晴的关系,裴易靖是明显*向鹰扬军这边的,可是裴府毕竟是在金陵,不到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和薛朗翻脸的,刘鼎也能够理解这一点。 薛朗是镇海节度使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在镇海地区,他是二号人物,刘鼎请他给鬼脸都的士兵颁奖,薛朗也欣然答应了。所有上来领奖的鬼脸都战士,都给了在场每个人极深的震撼。他们这些人,脸庞是完全毁掉的,如果不是薛朗心理上有所准备,恐怕也会被这些恐怖的面容吓到。上来领奖的鬼脸都战士,身上还带着战斗时的杀气,让薛朗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到后来,笑容似乎显得更加的僵硬了。 最后,是刘鼎亲自给鬼雨都的战士颁奖,然后给刘浩率领的镇海军颁奖。至于黑粉部队。他们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的。刘浩率领地镇海军,对这次战斗地印象特别的深刻,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居然能够在三天的时间内,就完全彻底地攻克溧水城,因此,当刘鼎出现在他们的身前。给他们的立功勇士颁奖的时候,好多镇海军地士兵都显得格外的激动,不断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仿佛他们已经和鹰扬军是一家人。 薛朗地脸色不免有些阴沉。转头看了看刘浩,发现刘浩的神情居然和麾下的官兵差不多,显然是完全被刘鼎的魅力吸引了。战场是最残酷的,战场也是最真实的,谁才是最*得住的伙伴,在战场上一眼就看得出来。在这次溧水城的战斗中,镇海军并没有被刘鼎当做挡箭牌挡在最前面,恰恰相反,他们是被放在了最后面,等他们入城的时候。红巾盗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被镇压下去了。原本以为要付出重大代价地镇海军,事实上却是伤亡最小的。如果说那些普通的镇海军士兵不受触动的话,完全是假的。加上这些天对鹰扬军的了解,他们对鹰扬军的羡慕之情,明显的溢于脸上。 当然,最最吸引他们地,还是鹰扬军地奖惩措施。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说是奖励多少就是奖励多少。中间绝对没有任何人地克扣,哪怕是战功最小的鹰扬军战士。也都可以领到上百个开元通宝。说升职就升职,从普通士兵直接提到队正,那都是一眨眼的事情。换了镇海军里面,想都别想。既然大家都是军队,大家都是为了杀敌而存在的,为什么鹰扬军的待遇那么丰厚,为什么镇海军的待遇那么差?凭什么他们要继续给镇海军卖命呢?不少镇海军士兵都悄悄的有了改换门庭的想法,甚至这种想法在刘浩脑海中也有过激烈的纠缠。 薛朗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决定回去以后,就要想办法要这些镇海军士兵的好看,甚至还要想办法敲打一下刘浩,免得他们被鹰扬军拐走,随即脸上又布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和周围的人和蔼的说笑着。刘鼎看到了薛朗的神色,心如明镜般透亮,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镇海军的确不赖,这次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溧水城还不一定能够拿下来呢!如果我有这么勇敢的士兵就好了!薛大人可要多多关照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勇士啊!” 薛朗干笑着说道:“当然,当然。” 勇字营官兵在表彰大会之后,马上就要赶到南边的战场,和忠字营汇合,执行新的战斗任务,所以,表彰大会开得比较简短,到午时就结束了。刘鼎宣布表彰大会结束以后,勇字营的战士们在杨璧鳞和杨佛午的带领下,从表彰大会现场直接奔赴茅山余脉,和忠字营汇合,共同对付陷在那里的红巾盗。北上增援溧水的红巾盗指挥官就是南门秀,李君的头号心腹。李君在得知溧水城失陷以后,并没有命令南门秀立刻撤回,而是在那里和鹰扬军继续对峙,显然是不想让溧阳城陷入鹰扬军的包围圈,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被动多了。 薛朗看着鹰扬军源源不断的南下,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心里头的阴影越来越浓厚,笑容显得更加的干涩,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将军,鹰扬军的勇士们实在是辛苦了,我想,溧阳城的战事,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不妨让他们休息休息,在溧水城尽情的享受几天,然后再南下也不晚啊。刘将军爱兵如子,一定可以体谅他们的辛苦了。” 刘鼎微微笑着说道:“没关系,他们在这里也是休息,到溧阳城前线也是休息,只要红巾盗不发动进攻,在哪里都是休息。麻烦薛大人通知有关人员,将他们需要的粮食物资等准时的送到前线去,他们在那里同样可以过的很好。我在这里代表所有的鹰扬军将士,感谢镇海节度使的热情款待,我们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薛朗的笑容有点僵硬,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刘将军客气了。” 刘鼎笑着说道:“入席的时间到了,我们且去吃饭再说。” 薛朗只好说道:“好,好,好。刘将军先请。” 刘鼎也不客气。带着他们来到溧水城的三魁元酒楼。 溧水城最繁华的酒楼乃是三魁元,在红巾盗统治期间,这里被严重废弃。红巾盗头目宋武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地老窝。鹰扬军打败了红巾盗以后,刘鼎下令鱼多均组织人员将这里尽快地清理出来,作为招待金陵来人的地方。经过几天的努力,三魁元终于重见天日。虽然看起来还有些昔日破败地痕迹,但是环境的确是不错的,也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所有地有功之臣。 裴易靖和薛朗到达这里的时候,鹰扬军的一众将士。都已经提前到达了。三魁元是前厅后院的结构,前面是宽敞地大厅,后面则是独立的小院,贵宾厅就设置在小院的入口处。裴易靖和薛朗含笑和大家见面,最后一起入了贵宾厅。这贵宾厅虽然和外面的大厅相连,可是中间隔着两道门廊,相对独立,蕴含着独特的超然的滋味。 刘鼎笑着说道:“国公爷请上座,请!” 裴易靖急忙说道:“刘将军才是功臣,我怎么敢呢?” 刘鼎笑着说道:“你要是不坐。那咱们只有站着吃了,哪有国公爷这么谦逊的?” 裴易靖只好勉强坐了首席,刘鼎和薛朗在他的左右两边,外面的鹰扬军也都坐了下来。薛朗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刘浩、刁都在,在刘鼎地那边,却只有萧骞迪和李怡禾在,其他人都在外面的大厅。宴会还没有开始。外面的大厅已经是熙熙攘攘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客气,早就迫不及待的端着酒杯干起来了。酒肉流水般的上来。然后又被流水般的消灭干净。 刘鼎的治军方法,裴易靖和薛朗都已经有所了解,打仗的时候固然是要往死里冲,往死里打,但是放松地时候却毫无限制,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拿下了溧水城以后,就已经有一部分地鹰扬军官兵,跑回去金陵城花天酒地顺带**,鸣凤喽、倚红楼和天香楼的姑娘们都半卖半送,热情接待这些满身征尘地家伙,为了只是要从这些人嘴巴里面套到更多的信息,好作为自己炫耀的谈资。结果还没有到晚上,整个金陵城的居民,都知道了鹰扬军是如何攻占溧水城的了,甚至连细节都传得神乎其神,一个比一个传得玄虚,好像真的是有雷神帮忙似的。 薛朗从来不信这些神仙鬼怪的事情,但是那些人描述的太详细,以讹传讹,他也不得不信了几分。更有人在金陵城传言,刘鼎乃是天命所归,所以才会百战百胜,轻松拿下溧水城。搞得薛朗内心七上八下,显得更加的疑虑。天命所归这东西,永远都是最飘渺的,但是它的杀伤力的确很大,尤其是在鹰扬军快速拿下溧水城的背景下,不少的金陵居民都信了六七分。 听薛朗提及到天命所归四个字,刘鼎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扯蛋!屁的天命!要是真的有天命的话,薛大人早就当上了镇海节度使了,哪里还轮到周宝尸位素餐?大家说,是不是呢?” 薛朗不自然的笑了笑,晦涩的说道:“这是不同样的,呵呵。” 刘鼎举起水杯,朗声笑着说道:“不管他天命不天命,这个世道,能够活下去就不错了!来,我们为薛大人干一杯,祝贺薛大人明年更上一层楼,成功的坐上镇海节度使的位置。”李怡禾等人都举起酒杯,齐声说道:“祝贺薛大人早日成功。” 裴易靖等人都微笑着恭维薛朗,薛朗开始还有些拒绝,但是到后来,就完全放开了。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他的确是动心的,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就算隐瞒也没有用,徒惹他们笑话。薛朗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刘鼎说道:“刘大人还是以水代酒,未免不够厚道,这可是金陵城珍藏的女儿红,滴滴甘醇啊!” 刘鼎笑着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是谨慎一点好,我只喝水,在座的都可以放心喝酒,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刘鼎顶着,大家说是不是呢?来!我们再干!再干!今天你们要一醉方休!” 裴易靖识机的说道:“正是。正是。” 一番杯盏交错。几杯酒下毒,有些人的脖子已经红润起来,薛朗的目光。也变得游离起来,看来金陵女儿红的威力地确不凡。李怡禾专门瞄准了他,一杯接一杯地变着法子敬酒,薛朗推辞不过。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是十多杯女儿红下肚了,满脸红光,声音也慢慢的变得亢奋起来。 刘鼎说声告罪。然后起身去去更衣,才走到门外,就发现刁在后面跟着。 刁似乎也是要去更衣,可是脚步却紧紧地跟着刘鼎。刘鼎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刁走上来。 刁低声叫道:“刘鼎,我和你有话说。”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人在,于是淡淡的说道:“说罢!” 刁快捷的说道:“薛朗要我派兵进驻金坛,接应李君的投降,结果被我拒绝了。” 刘鼎淡淡地说道:“你没有这个必要。” 刁冷冷的说道:“你要是准备继续进攻溧阳。我可以提供物资,直接从延陵划拨,不需要经过薛朗那里。” 刘鼎看看他,又看看刁,最后微微的点点头,良久才说道:“只怕事已不可挽回,除非你现在马上和薛朗决裂。” 刁脸色微微一沉,欲言又止。他虽然对薛朗不满。但是却不想立刻收拾掉薛朗。现在的他,还需要薛朗作为自己地上司。背*大树好乘凉啊!没有了薛朗的支撑,他和刘浩都将沦落为二等的牙将。刘鼎当然明白刁的目的,他是想要阻止李君过来薛朗这边,以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既然不能正面阻止薛朗接受李君的投降,那就只有怂恿刘鼎去消灭李君了。 一山难容二虎,刁本来是薛朗的头号手下,地位还在刘浩之上,本来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已经很拥挤了,何况加上一个李君?李君如果来了,当然要和刁分庭抗礼,从兵力上来讲,李君的实力比刁还要雄厚,更容易夺取薛朗的信任。从目前地情况来看,刘浩更倾向于鹰扬军,只要刁能够阻止李君投降,刁的地位就是无人能及的。 刁和刘鼎有矛盾,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一个女人虽然有点伤面子,但是和地位利益比起来,却又不算什么,他和刘鼎的矛盾还没有到发生冲突的地步,但是如果李君来了,他们两个说不定就要正面冲突了。而他目前的力量,暂时还不是李君的对手,为了避免将来地麻烦,最好是让李君彻底地消失,又或者是将他远远的驱逐回去浙东,而这一切,都需要刘鼎地帮忙。 刁沉默片刻,冷酷的说道:“那我给你制造机会,你派兵在半路上干掉李君,他的所有财物,都是你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怕你家大人不愿意。另外,李君也未必就是真的要投降,他只不过是释放烟幕弹罢了。我如果派兵袭击他,未必能够成功。” 刁有些诧异的说道:“什么是烟幕弹?”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查查李君的历史,看他一生中投降了多少次,我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再看看他每次投降后的蛰伏期,最长的还不到半年。你觉得,他会心甘情愿的投降薛朗吗?你家大人这是引狼入室!既然狼是他引来的,你又何必担心?等狼咬死了主人,你就是家长了。镇海节度使的宝座总是要有人坐的,难道你没有意思吗?” 刁欲言又止。 刘鼎却已经转身走了。 刁在原地狠狠的一握手,目露凶光,一会儿以后才进去更衣,出来的时候故意和刘鼎错开,回到贵宾厅。 刘鼎的提议绝对让他心动,如果说他对镇海节度使的宝座没有兴趣,那绝对是骗人的,只要能够消灭周宝、薛朗和李军,他就有极大的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是,他也同时感受到了刘鼎的决断和狠毒,只要稍微想一想,他都会不寒而栗。薛朗不是要李君投降吗?好啊!就让他投降!李君根本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最后肯定会反噬主人的。等李君翻脸收拾了薛朗。鹰扬军就有机会对李君动手了。到时候,刘鼎肯定会打着为薛朗报仇的口号,控制整个镇海。 妈地!还以为自己算歹毒了。杀人不眨眼,可是和刘鼎比起来,自己算个屁,刘鼎才是真正地吃人不吐骨头啊!不要看他表面上很不满意李君投降薛朗。摆出一副和薛朗决裂的姿态,事实上,他甚至比薛朗还希望李君赶紧投降过去,那样一来。他不但可以乘机控制溧阳城,霸占红巾盗三分之一的财富,还为以后控制整个镇海铺设了极好地借口。刘鼎啊刘鼎,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肚鸡肠么?呸! “妈的!”刁在内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裴易靖看到刘鼎更衣回来,微笑着说道:“大家开怀畅饮,刘将军难道是借故避开吗?” 刘鼎笑着说道:“这酒桌之上地事情,你们千万不要找我,战场上的事情还行。可惜李君要投降了,咱们暂时没有了对手,要不然。我说不定连这个表彰大会都不开了,率先将溧阳城拿下来再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敏感的话题来了。 薛朗眼神微微一沉,含笑说道:“红巾盗如果能够改头换面,一心向善,那也是好事啊!兵凶战危,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取胜。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啊!我地意思是,不妨接受红巾盗的投降。早日结束镇海的战事。” 李怡禾显得十分的愤怒,脸色涨红,激动的说道:“兵法上的确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要看是什么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过红巾盗的劣行?知不知道民众对他们的恶评?这样反复无常的家伙,就应该彻底的消灭!一个都不能留在世上!” 萧骞迪也激昂地说道:“对!这次攻击溧水城,我们发现红巾盗太多劣迹了,单单是被他们侮辱致死的女人,就有五六千人那么多,她们简直比牲畜还不如!在东门外的乱葬岗,至少有数万人死于非命,随便一铁锹下去,都能挖出一大堆森森白骨!如果我们就这样便宜了红巾盗,老百姓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皇帝陛下会怎么想?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正义公理了?” 他的声音十分的激动,引得大厅外面的鹰扬军官兵都时不时的看着这边,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刘鼎低声说道:“骞迪,冷静些!听薛大人将道理讲完。” 萧骞迪脸红脖子粗的,呼吸非常地沉重,眼睛也变得通红起来,好像愤怒地随时都要爆发出来了,手指骨握的劈劈啪啪直响,相信李君如果出现在他地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扑上,狠狠的扭断他的脖子。 满桌的人看到萧骞迪如此激动,都适当的保持了冷静,只有刁在心里叹息着说道:“像!真像!装的真像啊!” 好大一会儿,薛朗才缓缓的说道:“我也知道红巾盗罪大恶极,应当全部歼灭,只是,镇海已经遭受太多的战火,老百姓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今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去年的三成,如果李君继续负隅顽抗,也许局势还会继续恶化下去。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啊!” 李怡禾欲言又止。 萧骞迪又要说话,却被李怡禾拉住了。 刘鼎低声的对萧骞迪说道:“暂且听薛大人说完。” 薛朗微微提起精神,缓缓的说道:“我想,刘大人也不忍心看到镇海的财税状况继续糜烂下去吧。镇海地区本来是最富裕的,可是现在,却被打成了一穷二白,十室九空,赤地千里。如果我们可以尽快的结束战斗,恢复生产,哪怕是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是也可以接受呢?” 刘鼎脸色凝重的说道:“这个当然,但是要看代价的大小。” 薛朗脸色深沉的说道:“李君派人向我表示,他愿意虔诚的归顺镇海军,共同对付我们最大的敌人周宝。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将会率领残余的红巾盗,进驻到金陵城的附近,交出溧阳城。同时,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他还愿意付出平生积累的财富一半,作为归顺的礼物。” 萧骞迪气愤的说道:“不行!不能这样白白的便宜了他们!他搜刮到的财产,全部都是民脂民膏,一定要让他全部吐出来,不然,我们鹰扬军不答应!镇海的老百姓也不答应!你们问问外面的将士们,看他们答不答应?” 薛朗为难的看着刘鼎。 刘鼎虎着脸,深沉的说道:“李君如果的确有诚意,就应该放下武器,接受我们鹰扬军又或者是镇海军的改编。所有从民间掠夺到的财产,也应该一分不剩的归还给原来的主人。” 薛朗缓缓的说道:“李君表示,愿意接受镇海军的改编。” 萧骞迪立刻叫起来:“薛大人,这是他的缓兵之计……” 刘鼎转头看着萧骞迪。 萧骞迪气愤的端起酒杯,狠狠的一饮而尽,冷冷的说道:“大人,属下告退了!” 刘鼎皱皱眉头。 李怡禾严厉的说道:“骞迪,冷静!” 萧骞迪气愤的说道:“我现在无法冷静!就算你们用军法处置我,我也无法冷静!我只知道,红巾盗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在绛岩地区,就牺牲了两百多名兄弟!难道,他们的血就这样白流了吗?” 说罢,大踏步而去。 外面的官兵看到萧骞迪拂袖而去,都不禁有些愕然。 刘鼎苦笑着说道:“薛大人,你也看到了,我们鹰扬军和红巾盗仇深似海,红巾盗在绛岩地区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广大的鹰扬军将士还耿耿于怀。如果李君那里没有个明确的交代,我……我必须考虑到我麾下官兵们的情绪,这个建议……这个建议……” 薛朗急忙说道:“财物的问题,可以继续商量,继续商量。” 李怡禾果断的说道:“李君在溧水和溧阳盘踞了多年,搜刮到的民脂民膏连溧水都装不完,这里的老百姓连最后一条裤子都被他们抢走了,我看,李君至少需要交出八成的财富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溧水和溧阳的老百姓也才能稍稍原谅他们。否则,我们鹰扬军根本无法控制当地的局势。当然,我们鹰扬军只需要五成就够了,其余的,当然是上缴镇海军。” 薛朗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好,好,好,我立刻派人和李君商议。” 李怡禾说道:“就这样吧,我们对广大官兵也有个交代。” 刘鼎点头说道:“行,我们只要五成,别的,都给镇海军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09章 各怀鬼胎(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听到刘鼎亲口答应只要五成,薛朗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最大的难关总算度过去了,绷紧的脸,渐渐的舒展开来。 唯独刁在内心里默默的叹息,越来越感觉到刘鼎等人的无耻和狡猾。萧骞迪的暴怒,肯定是预先排练好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这五成的资产。这个宴会本来是薛朗摊牌的地方,结果最后却演变成了刘鼎设计好的圈套。薛朗还是太在乎自己麾下的力量了,又被刘鼎叫人着实灌了好几杯烈酒,脑子不免有些糊涂不清,居然没有发现刘鼎的险恶用心。 李君和薛朗接触,答应投降的时候,只肯交出最多五成的资产,要让他将全部的资产交出来,李君当然不干,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困兽犹斗了!现在刘鼎张口就要五成,薛朗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不要了,将李君上缴来的五成财物,全部都送给鹰扬军。鹰扬军为什么只要五成?别的都不要?因为他们就算想要也要不到,反而让薛朗下不了台。刘鼎根本不会真心实意的阻止李君投降薛朗,唯一的目的只是从中捞钱而已。 这样一来,薛朗虽然赢得了李君的投降,表面上是最大的赢家,可是实质性的好处,全部都让鹰扬军拿走了。鹰扬军只要有了钱,就有装备和武器,有了装备和武器,还担心招募不到军队?可怜的薛朗,只得了个仁慈的好名声,部下名义上是增加了两万人,可是根本不知道是福是祸。唉,他本来也是精明的人,怎么这时候就变糊涂了呢?难道,镇海节度使的宝座,真的是如此的令人眼红? 薛朗忽然注意到刁的脸色,疑惑的说道:“刁将军,你在想什么呢?” 刁才不会挑破刘鼎的阴谋诡计。这对他没有丝毫地好处,他举起酒杯说道:“属下在想,只要李君投降过去,大人的实力进一步增强,到时候,大人可以直接命令李君进攻润州,一举将周宝击溃,大人就是真正的镇海军节度使了。” 李怡禾立刻附和着说道:“正是,正是。来,我提议大家为薛大人干一杯!也许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要称呼节度使大人了。来来来。干杯!” 刘鼎和裴易靖等人都举起了酒杯,附和着恭维。薛朗表面上虽然显得沉静,事实上内心却是极其的受用,一面说些虚伪的推辞的言语,一边却和大家爽快的碰杯,又是好几杯金陵女儿红下去,他显得更加的醉意朦胧。镇海节度使地宝座,他在梦里不知道已经坐上去多少回了,要是这次真的能够收复李君,将多方面的势力汇聚到自己地麾下。一举击溃周宝,成功的登上这个宝座,他就算做梦都会笑的裴易靖放下酒杯的时候,和刘鼎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然后有意无意的说道:“溧水、溧阳都是好地方,可惜被盗贼占据,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掌控两地。一定要安排得力的军队驻守,防止重蹈覆辙,同时还要安排得力的地方官员治理,尽快的恢复这里的生产生活。这里被红巾盗糟蹋了七年之久,民不聊生,赤地千里,民众皆不知朝廷地恩典,实在是令人痛心啊。如果不能将这一片赤土治好,我等将愧对天下人啊!” 薛朗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酒意上涌。到嘴的话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刘鼎抓住机会,略做思索,简短快捷的说道:“溧水、溧阳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乃是四战之地,然而周围强敌环伺,南边是董昌,东边是张郁,西边是秦彦。都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蔓延到这里。鹰扬军愿意镇守这两地,抵抗周围强敌的骚扰。这样镇海军就可以专心对付周宝了。我们鹰扬军承担了最危险地任务,薛大人对此应该没有异议吧?” 薛朗打着酒嗝说道:“当然没有异议,鹰扬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功卓著,威震江南,驻守溧水、溧阳两地,实在是最理想不过的事情了。李君的红巾盗撤离了溧阳城以后,可以到句容一线驻扎,刘大人对此可有异议?” 刘鼎笑着说道:“当然没有。事实上,我想和李君换个位置,李君率军驻扎白竺园,我们鹰扬军驻扎溧水、溧阳。” 薛朗面有喜色,欣然说道:“那样最好不过了。” 鹰扬军如果继续驻扎在白竺园,等于是在他的喉咙下安放一根刺,始终让薛朗觉得有点不舒服。他和刘鼎的关系,只是合作的关系,双方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准确来讲,刘鼎的官职和地位都要比他还高,他根本没有越过刘鼎的可能,也没有资格对刘鼎发号施令。相反的,他只有接受刘鼎地命令。这种憋屈的感觉,一开始就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作为镇海的地头蛇,他为什么要被刘鼎压在下面?最后为形势所迫,他才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当李君出现投降机会的时候,薛朗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李君和刘鼎完全不同,他投降过来以后,自己就是他真正的上级,可以对他发号施令,其中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裴易靖神色肃穆的说道:“这两地地老百姓,得知朝廷派遣鹰扬军前来驻扎,都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可见民心所向。” 薛朗端着酒杯,踌躇满志地说道:“那么,我来提名溧阳和溧水城的县令?” 刘鼎却截断了他地话,直截了当的说道:“关于这两个地方的县令,我已经有了最好的安排。鉴于这两个地方长期遭受红巾盗的肆虐,朝廷的威信当然无存,天子的光辉在这里被蒙蔽已久,民众甚至不知道朝廷的存在。所以我决定,要将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安排到这里。面对如此糜烂的烂摊子,如此复杂多变的局势,我想崔碣,王承颜是最好的选择。因此,我郑重地建议。由崔碣出任溧水城县令,王承颜出任溧阳城县令。” 薛朗面色微微一变,却又恢复正常,他万万没有想到,刘鼎居然将崔碣和王承颜抬了出来,他原来准备好的人选,马上就被刘鼎比下去了。裴易靖似乎早就猜测到这件事,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说话。他们基本都是军队将领,对地方上的民政并不熟悉。可是崔碣和王承颜的名字,却是知道的,似乎实在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地方官员了。 刘鼎稳操胜券,心里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如果有更好的人选,在做的各位不妨提出来。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地人选到底是谁,还需要大家共同筹划。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溧阳、溧水的老百姓,如果有半点的私心。都是要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啊!” 在座诸人要么面面相觑,要么默默的低头沉默,闷声不说话。=刘鼎说出了这两个名字以后,他们哪里还有更适合的人选?更何况,刘鼎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别有所指。如果谁推翻他的建议,那就不是为了溧水、溧阳的百姓考虑,而是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有了这个前提,他们在溧水出现什么意外,那都是可以理解地,愤怒的民众,一旦得到鹰扬军的默许,就算将他们全部撕碎了,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事实上,就算刘鼎最后那句话丝毫没有别的含义。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崔碣和王承颜两个,当初都是名动一时的青年才俊,先后治理了几个地方,都政绩卓著,无人能够否认,只是田令孜这个不懂政务的老太监掌权以后,才会将他们两个贬斥到荒蛮地区。他们两个地被贬,反而早就了更卓著的名声。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硬骨头。绝对不像田令孜屈服,偏偏两人又名满天下。深受民众的爱戴,刘鼎将他们两个卡在镇海,只怕镇海的老百姓,都要感激不尽,大叫崔青天、王青天了。 薛朗的内心里也是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有想到刘鼎这一手呢?刘鼎不但在这两个地方驻军,还将县令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以说,这两个地方是完全脱离镇海的统治了,偏偏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如果强行反对刘鼎的提议,不但会引起刘鼎地不快,恐怕对自己的名声也是巨大的影响。他除了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刘鼎的亲人之外,勉强的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于刘鼎来说,将崔碣、王承颜暂时下放到溧水和溧阳,也是无奈之举。他们两人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工作态度也非常的积极,工作地效率也很高,,舒州在他们地治理下,各行各业都在飞速的发展,佴泰和诸葛斌也深感欣慰,这本来是好事。只是,他们两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对朝廷十分地留恋。根据鹰扬军内部的报告,崔碣和王承颜两人,常常在舒州提起向朝廷进贡的事情,还亲自组织赋税,准备运送到长安去。 舒州在名义上坚决支持朝廷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刘鼎每次都向皇帝表示,自己是最忠心的,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打败秦宗权,恢复皇帝陛下的尊严,但是在具体的问题上,就有些商榷的余地了。舒州的财税入不敷出,现在刘鼎还到处焦头烂额的寻找财源,他们两个居然要将财税押赴长安,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可是刘鼎又不舍得将两人就此处理掉,正在头痛呢,刚好溧水和溧阳被鹰扬军拿了下来,刘鼎马上给两人安排了最好的去处。虽然说溧水、溧阳不属于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但是这两地的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他们爱民如子,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溧水、溧阳现在都是一片白地,想要有财政产出,你们两位就拿出过人的本领来吧! 刘鼎看到薛朗勉强微笑,知道他已经默认这个事实,心里头轻松起来,笑着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古语有云,宁可吃无肉,不可居无竹。呵呵,我的理解是,吃要有肉。住要有竹,而且还是丝竹!马鞍山沈家的沈若依姑娘,最近刚好在溧水城做客,素闻沈姑娘琴技出色,我们有请沈姑娘为我们弹奏一曲,大家意下如何?” 薛朗正在心烦,懊恼自己连连失手,正需要些娱乐活动来安慰安慰自己,闻言连声说道:“有请!” 他醉意朦胧。居然没有听清楚的是哪个沈姑娘,还以为是哪个青楼的沈姑娘,结果等沈若依出现的时候。马上知道自己又被刘鼎给玩弄了。刘鼎让沈若依公开在鹰扬军的表彰大会上出现,岂不是要昭告天下,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们可不要动歪心思。沈若依本来是沈家的家主,后来却被年长地叔伯兄弟赶下了台,不得不流浪各地。现在刘鼎将她挖出来,马鞍山沈家恐怕有很多人都要睡不着了。 果然,刘鼎看了看大家的脸色,毫不避讳的笑着说道:“我和沈姑娘乃是至交,在霍山县的时候。就念念不忘她的琴声,只是后来奔波各地,不得不分开,平常要听到她的优美轻声也不容易,今天还是托了各位大人的福,沈姑娘做客溧水,才有如此机会。唉。沈姑娘的琴技,那可真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你们说,这么美丽聪慧地姑娘,怎么就那么容易受人欺负呢?真是令人愤慨啊!” 裴易靖等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刁和刘浩等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刘鼎在公开场合如此赞美沈若依,当然不是为了单纯赞美她的琴技。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向马鞍山地沈家发出信号。他话里面的意思浅显的很,沈若依在你们沈家之前受到的欺负,是时候弥补过来了。她之前是你们沈家的家主,现在,她应该还是你们沈家的家主。要是你们自己不懂得,那就不要怪我刘鼎心狠手辣了。 马鞍山的沈家,紧*着滔滔长江,南边不远就是溧水。现在鹰扬军控制了长江。也控制了溧水,等于是完全掌控了沈家的生死。如果刘鼎出动鹰扬军对付他们,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金陵城,也救不了他们。何况,要是刘鼎真的对沈家采取强硬手段,金陵城只会保持绝对地沉默。刘鼎已经掌控了溧水城和溧阳城,现在又控制了马鞍山沈家,又获得了镇海控制区内四成的财源……他就算不是镇海节度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若依却似乎丝毫不知道大家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轻轻的拨动琴弦,弹奏出流水般的琴声。她本来就是非常俏丽的女子,奔走各地的时候,又沾染了些许地风尘,看起来很有些蕴含在骨头里面的味道。沈若依有着一头如云的秀发,一双洁白无暇的鹅蛋脸,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眼珠子清澈的好像是春日的河水,微翘的瑶鼻,微厚而性感的嘴唇,都让人有强烈的想入非非地感觉。只是,想到她乃是刘鼎的禁脔,大家也就只能勉强的过过眼瘾了。 在悠扬的琴声中,不少人都听到如痴如醉,忽然忘却了自己。当然,也有人是完全不懂得欣赏的,例如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他们虽然是曹娥的部下,可是长期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复仇的强烈情绪,时刻占据着他们地脑子,他们已经没有欣赏美好生活地**了。刁也没有什么意思听,只是反反复复的衡量着自己地得失,衡量着李君投降过来以后,如何怂恿他去攻击润州,削弱他的实力,然后等他杀了薛朗以后,自己再想办法杀了他,一跃成为镇海的顶梁柱人物。裴易靖心事重重,也没有十分的入迷,无意中看到刘鼎,倒是如痴如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鹰扬军军官急匆匆的走进大厅,在令狐翼的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令狐翼的神色似乎有点愕然,好一会儿才悄悄的走入贵宾厅,来到刘鼎的身边,贴着刘鼎的耳边窃窃私语。他的声音本来不算很低,只是被沈若依的琴声遮住了,只有旁边的李怡禾能够听得清楚。 听完令狐翼的报告以后,刘鼎似乎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凝重的说道:“真的?” 令狐翼低声说道:“真的。” 刘鼎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沉默片刻,眼光如电,竟然又问了一句:“真的?” 令狐翼肯定的说道:“绝对是真的!” 刘鼎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神色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凝重,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围的人,脸色都情不自禁的凝重起来,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们可从来没有看见过刘鼎这样的神情。薛朗、刁、刘浩等人都显得非常的关注,心跳随着刘鼎的神情不断的调整着频率。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也都非常的紧张,以为是红巾盗杀来了。李怡禾已经听到了大概,神色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刘鼎无意中看到周围的人全部紧张的看着自己,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着说道:“大家不要紧张,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是我的部下杨鹭飒将南门秀给抓起来了,现在李君正在调兵遣将,要将南门秀救出来。”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酒杯,砸到了地上,当啷一声摔得粉碎。 杨鹭飒抓了南门秀? 天啊!这怎么可能? 在南方前线,鹰扬军只有忠字营和勇字营的一个旅,加起来还不到两千人,北上的红巾盗可是有上万人啊!如果不是因为茅山余脉的地形优势,红巾盗说不定已经从那里穿过来了,鹰扬军想要拿下溧水城,也没有那么容易。再说,杨鹭飒只是鹰扬军一个普通的旅帅,手下只有两百来人,南门秀却是红巾盗的统军大将,麾下围绕着上万人啊,杨鹭飒怎么可能在千军万马里面,将南门秀给抓起来?然而,他们看刘鼎的神情,就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南门秀的确是被杨鹭飒抓起来了。 刘鼎不理会来自四面八方的惊愕声,略微思索片刻,低声对李怡禾说道:“你去核实一下,尽快搞清楚情况,让李天翔和杨鹭飒各自送来一份详细的报告。既然人拿下来了,一定要控制了,马上催促勇字营加快前进速度,牢牢的将南门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命令鬼脸都,立刻南下,迅速赶往茅山前线。” 李怡禾马上去了。 随即,刁奇、林俊、王原也先后离座而去,带领还没有补充完整的鬼脸都,南下茅山前线。 南门秀是李君的心腹,甚至极有可能是李君的姘头,他被杨鹭飒给抓起来了,李君不疯狂才怪。忠字营只有一千人,加上杨鹭飒的一个旅,也不过是一千两百人,李君要是疯狂出动,起码有两万人,勇字营要是不迅速赶到,的确危险得很。然而,就算忠字营和勇字营全部赶到,也不过三千多人,刘鼎只好将鬼脸都也投入到南线战场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0章 各怀鬼胎(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目睹刁奇等人的离开,大厅里其余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尤其是镇海军的代表,一会儿以后,整个大厅好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激烈的讨论事情的前因后果。谁也想不到,刘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扣住了南门秀。扣住了南门秀,岂不是等于扣住了李君?李君恼羞成怒之下,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薛朗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刘鼎这样做,明显是破坏了他们原来的计划。这个该死的刘鼎,如此忌讳自己!李君投降过来,对他刘鼎有什么伤害吗?他得到了地盘,得到了金钱,什么都得到了,他还想要得到什么?倒是身边的刁在暗暗得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裴易靖等人是欲言又止,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刘鼎有什么理由,还让杨鹭飒扣住了李君的姘头。 很多人都猜测,这是刘鼎故意要薛朗的好看,然而,看刘鼎若无其事的神色,却又不太像,毕竟他刚才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这种演戏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部下来完成。看来,杨鹭飒扣住了南门秀,完全是处于刘鼎的意料之外。杨鹭飒啊杨鹭飒,这个名字迅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牢牢的烙印下来了。 “铮铮铮……” 很多人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铿锵有力的琴声,原来沈若依在重重的抚琴,大家的思绪立刻被琴声吸引过去了。沈若依原本悠扬清脆的琴声,这时候变得非常地威武,充满了沙场一往无前的杀气。赫然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秦王破阵乐》。战事即将展开,大家听到这样热血沸腾的琴声,自然多了不少地感慨。尤其是那些已经意识到刘鼎和薛朗产生了矛盾的镇海军将领,都在暗暗的衡量着自己地抉择。 刘鼎神色凝重的对薛朗说道:“薛大人。你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上之策。刘鼎记得这句话。” 薛朗唯有苦笑。 你记得这句话有什么用?你派人抓住了南门秀,李君肯定会发疯地。哪里还会乖乖的投降? 刘鼎依然是脸色稳重的说道:“刘鼎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薛大人尽管放心。” 薛朗没有心思仔细咀嚼刘鼎的言语,干涩的说道:“但愿如此。” 被杨鹭飒这样一搞,后面的庆功会就有些冷场了,大家都在想各自的心事,下面地军官都悄悄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依据他们的推测,李君肯定是要翻脸了。刘鼎将勇字营和鬼脸都都调到了南线,恐怕也无法抵挡李君的猛烈进攻。萧骞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的出现了。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聚集到一起来,低声的吩咐着什么。那些镇海军官兵一看,更加感觉到了局势的紧张,面前的美酒也索然无味了。 庆功会草草结束以后,刘鼎迅速回到指挥所,李怡禾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在整理相关地情报。看到刘鼎进来,李怡禾简短的说道:“有关杨鹭飒的事情,我详细的问过报告消息的刘海,杨鹭飒自己也有信使派来。但是语焉不详,对擒拿南门秀的过程只字不提,我已经命令刘剑骑马赶到南方前线,了解清晰的情况。” 刘鼎慢慢的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地说道:“这个杨鹭飒,还真有点意思。我让他放手去做。他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将南门秀给抓起来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怡禾忍不住笑着说道:“大人你很老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刘鼎感慨地说道:“相比起这家伙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而言,我是有点老了。南门秀有一万多人,我只有两百人,除非是有非常特殊的情况,否则我还真的不敢去摸老虎的屁股。偏偏这么杨鹭飒就敢!不服不行!” 李怡禾说道:“我们暂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也许里面有什么内幕也说不定。不过,杨鹭飒这么一搞,倒是破坏了我们原来的计划,现在我们还要想办法让李君冷静下来,不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坏了大事。”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瞧你说的,南门秀是红颜么?” 李怡禾一本正经的说道:“三眼都的情报里面说,南门秀要是换了女装,外人还真是看不出来,美得没法形容。金泽南甚至在情报里面用眸若晨星,唇若点漆,眉若柳梢,风吹杨柳随风舞,三寸金莲步步摇来形容南门秀的姿色……” 刘鼎有点厌恶的说道:“不要跟我说这个,起鸡皮疙瘩呢!好好一个大男人,居然装扮成女子,还转世观音呢!也不知道李君心理变态到什么样的程度了,不喜欢女人居然喜欢男人!你猜猜,这个杨鹭飒是怎么将南门秀抓起来的?看看我们猜测的对不对?” 李怡禾认真想了想,慢慢的说道:“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南边的情报,不过属下估计,应该是杨鹭飒假扮成红巾盗,瞒过了红巾盗多重的防线,然后接近了南门秀的中军营帐,一举发起袭击,最终将南门秀拿了下来。” 刘鼎摇摇头,沉吟着说道:“基本的原理应该是这样,只是,南门秀可不是傻瓜,傻瓜通常都无法取得李君的信任。杨鹭飒要是这样子闯入去,多半要糟糕。我想,他肯定是耍了什么花招,才能来到南门秀的身边。让我慢慢的想想,这个家伙到底是耍了什么花招呢?” 不久之后,快马跑到南边了解情况的刘剑,急匆匆从前线赶回来了,送来最详细的情报。果然。杨鹭飒控制南门秀地过程,和李怡禾推断的差不多,只是中间有太多的小花招。当天,南门秀指挥红巾盗进攻忠字营。结果被忠字营完全击溃,败军在溃退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杨鹭飒已经混杂在他们里面。还以为是同样溃退下来地部队。因为大家都是被鹰扬军打败的残军,也没有人仔细来盘查南门秀。 偏偏南门秀想要从残军里面得到一些有效的信息。于是带着几个卫兵就来到了残军队伍里面,要深入实地了解情况,结果很不幸地,他一头踏入了杨鹭飒伪装的残军里面。说也奇怪,南门秀平常也是挺精明地一个人,按理说没有理由辨认不出自己的部队,怎么会发现不了杨鹭飒的异常呢?后来才知道,李君调给南门秀的部队。并不全部是南门秀自己的麾下,还有些临时在溧阳城抓人组建的新部队,南门秀急匆匆上阵,的确有部分部队是陌生的。 当然,南门秀根本就没有想到鹰扬军在防守之余,居然还有力气反击,甚至还有胆量派人伪装成红巾盗来暗算自己,这是他被杨鹭飒抓到地最根本原因。此外,杨鹭飒的胆子也够大,他的部下也足够机灵果断。要知道。他的冒险计划,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破绽,他所带领的两百多名鹰扬军,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两百多人一起行动,只要随便一个人露出破绽来,都可能给全部人带来覆灭的危险。早就听说杨鹭飒的勇字营乙旅,是一支非同寻常的部队,擅长肉搏至于还擅长远射。士兵的素质在整个勇字营里面也是顶呱呱地。他们用事实深深的证明了这一点。 李怡禾也不得不佩服的说道:“是个人才,运气好的人才!” 刘鼎轻轻皱皱眉头。似乎在衡量一些十分为难的事情,最后又慢慢的舒展开来,缓缓的说道:“这种行动不能公开鼓励,要是别的指挥官都去模仿地话,我们牺牲就大了。但是我喜欢这个家伙,不能不给他一点奖励。这样吧,将他地部队从勇字营里面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飞营,交给他来带领。”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我们刚刚才决定了扩编计划,现在又做调整……” 刘鼎慎重地说道:“就是和其他的扩编计划混杂在一起,才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杨璧鳞和杨佛午不会介意的,他们都知道杨鹭飒的脑子要比他们好使,将杨鹭飒调到南边去,就是给他单独施展本领的机会。这年头,能打能杀的人很多,会动脑的人不多,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浪费了。可惜艾飞雨现在还消沉着,要是他重新振作的时候,我会让他也带一个营的。” 李怡禾轻轻的点点头,谨慎的说道:“我明白了。” 刘鼎想了想,又说道:“杨鹭飒抓住了南门秀,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李君的底线,肯定是想避开我们的锋芒,所以,也许外表上他会表现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是内心里铁定不会和我们翻脸的。我们现在应该和李君好好的谈一谈,说明我们的意图,将南门秀还给他,顺便争取一些别的利益,但是价格不要太高,以免谈崩了。从长远的角度来说,我们还是让他按照计划投降薛朗的好。现在北方的战事非常微妙,我们明年可能很有机会收复寿州又或者是别的地方,我们的军队主力,最好能够从镇海脱出来。只有李君和薛朗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旁边又有个周宝心怀叵测,我们才可以暂时保持镇海的势力平衡。” 刘鼎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好呢?我有点担心李君暴怒之下,根本不明白我们的用意,将事情弄得一团糟,倒是他自己自取灭亡,我们也是伤痕累累,还短时间难以脱身。” 李怡禾轻轻的说道:“不明白我们的用意还在其次,只怕他狗急跳墙,故意杀人立威。” 刘鼎和李怡禾想来想去,都觉得一时间居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不是找不到不怕死的人,而是要找到不怕死又能够说服李君地,同时还可以安全回来的人。这样的任务是不能公开进行的。否则让镇海军知道鹰扬军背后地小九九,对鹰扬军的形象是个巨大的损失,因此,必须派遣身边地心腹人员进行。可是如果为了这个简单的谈判。需要搭上心腹部下地性命,刘鼎还不如和李君死战到底,一举解决红巾盗的问题。 正在思索间。外面传来一个温柔沉静的声音:“我去吧!” 刘鼎愕然抬头看着营帐的外面,赫然是艾飞雨推着轮椅慢慢的过来。 从战国时代军事家孙膑时候开始。残疾人就已经有了简陋的坐姿工具,那就是原始的轮椅。后来轮椅经过诸葛亮的改善,已经到了相当灵巧地地步。艾飞雨所坐的这个轮椅,是马冰蝶和熊霸等人就地取材做出来的,马冰蝶心灵手巧,技术高超,金陵城又有的是能工巧匠配合,这个精心做出来的轮椅。质量倒也不差。只是,在大多数的时候,轮椅都是要推着前进的,不能和现代的轮椅那样可以走很远的路程。其实轮椅最大的问题,不是轮椅本身,而是道路。这年头地道路没有硬底化,最好的道路就是石板路。轮椅只能短距离移动,稍微长一点,就要坐轿子了。 李怡禾目光深沉,轻轻的说道:“飞雨……” 自从艾飞雨在长江边被救上来以后。他基本上跟着刘鼎的中军营帐活动。他就像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又或者说,像一个可有可无的雕像,默默的出现在鹰扬军的队列里面。因为孙婧慈地精心治疗,加上金陵城可以较容易买到各种各样地药材,艾飞雨的伤势复原地很快,身体上的伤口基本结疤了,但是器官功能上的残疾。却是永远不能复原了。心灵上的伤害,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刘鼎对于艾飞雨是非常关心的。派遣专人负责照顾他,还让孙婧慈密切留意他的伤势。所有的鹰扬军军官对他也都非常同情,时不时都会来看他一两眼。艾飞雨所遭受的苦难,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初在桐城下面的一点点恩怨,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刘鼎和李怡禾有时候都会和艾飞雨说说话,只是艾飞雨不喜欢说话,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沉没在黑暗中,越来越像是与生俱来的人体塑像。 从外表来看,艾飞雨只是没有了双腿,不得不永远的坐在了轮椅上。他的眼睛,奕奕有神,即使在黑暗中也是闪闪发亮的,从来没有闭上的时候,因为他原来的双眼,已经被萧致婉挖掉,然后在眼眶里放入了两个晶莹透亮的玉石假眼。然而,更悲惨的事情并不在这里,刘鼎和李怡禾都知道,艾飞雨还没有了男人的基本功能,这对一个原来风度翩翩,潇洒倜傥的青年俊秀来说,不知道是个多大的打击? 这时候正好是下午,阳光从大门的外面斜斜的照过来,将艾飞雨的身影投射在刘鼎和李怡禾两人的中间。艾飞雨的脸庞,还是非常俊俏的,俊俏的让刘鼎和李怡禾都自惭形秽,有些人,哪怕是背负深深的残疾,他也是独树一帜的,如果将他放在人群里面,第一眼能够被人看到的,就是他。 刘鼎缓缓的说道:“飞雨,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应该好好的静养。” 艾飞雨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推着轮椅来到两人的身前,温和的说道:“我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该好的,好得差不多了,不该好的,大概以后也不会好了。” 刘鼎欲言又止。 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的安慰对艾飞雨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艾飞雨刚才淡淡的一句话,蕴含着多少的风雨沧桑啊。该好的,已经好了,不该好的,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好了。他已经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深的伤害,伤害他的人,正是他最深爱的人,就算自己能够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又有什么办法呢?之前自己就曾经考虑过,只有将艾飞雨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他才会重新振作起来。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要让艾飞雨重新振作起来不容易,换了任何人受到这样的伤害,恐怕都要沉寂好长一段时间的,甚至最后默默的死去。然而,当看到艾飞雨重新振作的时候,刘鼎并没有觉得欣慰,或许,艾飞雨的遭遇实在是太悲惨了,悲惨到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都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李怡禾皱眉说道:“可是……飞雨,你应该继续静养一段时间的,就算要做些事情,也得等到我们回去舒州以后。”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是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没有事情做,总是觉得时间好难过,而且还容易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有些事情,不应该回忆的,一旦陷入其中,好久好久都无法解脱出来。我现在只想忘记这些回忆。所以,为了我应该忘却的回忆,你们最好是给我安排一些工作。给我工作,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李怡禾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是的,眼前的艾飞雨,最怕的就是陷入痛苦的回忆,要知道,伤害他的人,曾经是他最深爱的人啊。想到那个狠毒的女人,李怡禾颇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这是什么样的狠毒啊?需要多么坚硬的心肠,才能够对自己的男人下毒手? 刘鼎默默的叹息着,凝重的说道:“飞雨,此行很危险,李君随时都会杀了你。” 艾飞雨轻描淡写的说道:“这就是我毛遂自荐的理由,在整个鹰扬军里面,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承担这样的任务。依据我的估计,李君已经走投无路,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李君又能够怎么威胁我?” 李怡禾转头看着刘鼎。 刘鼎果断的点点头,毅然的说道:“好!你去吧!” 艾飞雨微笑着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神情。 李怡禾当即将事情和前因后果,还有刘鼎的基本意图,都和艾飞雨简单的说了。他们都知道,艾飞雨是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即透。事实上也果然如此,不需要多说,艾飞雨就已经完全明白他们的意思。艾飞雨微笑着表示,李君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的。 刘鼎看看四周,缓缓的说道:“你们谁愿意护送飞雨到溧阳城?” 刘剑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大人,属下愿意。” 刘鼎点点头,对刘剑说道:“你召集二十个同伴,负责护送飞雨到前线去。先到茅山余脉和李指挥使汇合,然后查明溧阳城的情况,选择适当的时机,再到溧阳城里面去。在路上,你们要妥善保护好飞雨的安全,还要听他的指挥。明白吗?” 刘剑朗声说道:“明白。” 刘鼎点点头,刘剑立刻转身去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平安的带回来的。” 刘鼎凝重的说道:“你一定要保重。” 艾飞雨微微一笑。 对于他来说,唯一能够留给别人最美好的回忆,就是淡淡的微笑。 当天下午,刘剑带着二十名鬼雨都战士,用一顶软轿抬着艾飞雨,离开了溧阳城。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1章 各怀鬼胎(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送走了艾飞雨以后,刘鼎继续在城内视察,同时检查鹰扬军的军纪。当初刘鼎建立鹰扬军的时候,为了在乱世中生存,的确是采取了很多过激的做法,烧杀抢掠,杀人如麻,和其他的节度使军队基本没有区别。现在鹰扬军逐步壮大,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这种流氓习气必须渐渐的改掉,才能在乱世中独树一帜,否则就会自己毁了自己。然而,毕竟是当初他自己带头形成的传统风气,想要一下子改过来,不太容易,唯有花费更多的心思和精力了。战后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时候,刘鼎觉得有必要亲自到外面去检查鹰扬军的纪律。 溧水城的废墟,经过几天的清理,才清理了不到一半,还有很多非主要的街道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还飘荡着腐臭的味道。溧水城的居民,经过红巾盗的肆虐,现在剩下的人只有五六万,其中能够投入到工作中的,还不到三万,其余的人要么是因为伤势严重,要么是因为疾病缠身,都无法参加劳动,许多工作不得不拖延下来。原本是准备动用鬼脸都战士帮忙清理城市废墟的,可是形势突变,鬼脸都战士南下作战,这项工作就被拖延下来了。 刘鼎在内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又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那就是在进攻城市之前,没有组织好地方官员立刻接替军队展开工作,以致中间出现了较大的脱节。虽然已经决定让崔碣和王承颜前来溧水、溧阳担任县令,可是他们现在才从舒州出发,想要到达这里。还要好几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只有用鹰扬军地人来负责地方民政的推展,搞得李怡禾等人都不得不大量参与地方民政工作。遗憾的是,他们在付出十分努力的同时,效果并不见得很好。军队事务和民政事务是两码事。要求军队在民政事务上也同样出色。是根本不可能的。 对于民政事务,刘鼎向来干涉地极少,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很懂这个。当初在霍山县实行地包干到户制度,他当时以为是很有效果的,但是经过实践的证明,发现二十世纪的东西,并不一定就适合这个时代。最终,这项制度只在霍山县的小范围区域内实施。在整个舒州都没有推广。舒州的民政事务,主要是五个人负责:佴泰、诸葛斌、卢观影、崔碣和王承颜。由于他本身关注的不多,对于民政方面谁的能力比较出众,基本上了解地很少。然而,经济是基础,军队是上层建筑,没有一批强有力的地方民政官员,军队也无法得到有效的保证…… “什么人?出来!”在前头开路的鬼雨都战士刘京突然喝道,打断了刘鼎的思索。秦迈急忙朝刘京打眼色,提醒他不要惊动刘鼎。但是已经晚了。这个刘京是刚刚调入鬼雨都的,还不是非常熟悉鬼雨都的运作,遇到问题,习惯性的咋呼起来。因为残酷战争的需要,鬼雨都的老战士不断地被抽掉出去,然后又不断的有新人补充进来,经过两轮的调换,刘虎等老人早就不在了,前两天又将刘栋等人调了出去,现在只剩下刘宕、刘峰、刘海、刘剑等几个老人了。 刘鼎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原来是个年轻姑娘,怀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野草和一些野果,低着头从巷子里走出来,刚好在刘京的警戒范围内。这个姑娘有点惊恐的抬起头来,大家猜看清楚她的样子,她头上包着碎花的头巾,手腕上包缠着厚厚的白布。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里面似乎有些血迹渗出来。她脸上有很多的淤泥,脸色似乎也有些发黑。只有两只眼睛还是非常明亮的。她从横巷里出来,不小心撞到了刘京地身边,刘京下意识的警戒起来,喝令过后,挺刀指着对方,结果发现对方原来是个毫无威胁的小姑娘,马上温和下来了,讪讪的收回了缅铁弯刀。 这个年轻姑娘有点诧异的看了刘鼎一眼,马上退了回去,然后悄悄的躲藏在巷子里面,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之所以说她的眼神有点诧异,纯粹是刘鼎地直觉,似乎有某种奇怪地意识,好像是某种他正在追求的意识,然而,这个意识很快从他地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走过去了。在战后的溧水城,这样可怜的姑娘还有不少,刘鼎正想着民政上的事情,的确没有怎么注意,抬腿继续往前走。 那个姑娘等到刘鼎完全走过去以后,才低着头从巷子里出来,在背后默默的看着刘鼎前进的方向,眼睛里似乎有些隐约的泪光。但是很快的,她伸手擦掉了眼眸里的泪水,快速消失在不远处的一处破旧的民居中。一阵风吹来,将篮子上的野草吹起来,露出下面几朵白色的菊花。一朵白菊花从篮子边上掉下来,轻轻的坠落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的洁白,然而,一阵风吹来,就将它吹走了,再也消失不见。 刘鼎在溧水城周围走了一圈,检查鹰扬军纪律的同时,顺便检查鹰扬军在这里的防务。因为勇字营和鬼脸都都已经南下作战了,溧水城剩下的鹰扬军部队,其实只有鬼雨都等少量部队,纪律还算好。其实他们也没有作奸犯科的时间,他们忙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呢,哪里有时间去鬼混?刘鼎远远的就看到萧骞迪在那里大声的叫人,将几百号人撵得鸡飞狗跳,恨不得人人都有三头六臂,否则绝对是忙不过来的。 刘鼎当初建立鬼雨都的初衷,是要让它锻造成一支纯粹的专门用于战斗的部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环境下都可以格杀敌人的精锐,他和鬼雨都的所有战士,都在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但是事实上。常常因为各种各样地原因,鬼雨都战士需要承担相当多的战斗之外的工作,职能也从之前的单一杀敌变得多样化,很多复杂的情况,都是他们亲自去处理地。比如现在。在勇字营和鬼脸都都不在地情况下。他们不但要承担溧水城的警戒任务,看守俘虏,甚至还要承担兵员招募的任务,直到来自舒州的后续部队到达为止。 “刘宕,情况如何?”刘鼎来到募兵点的后面,不动声色的说道。 “报告大人,我们在两个时辰之内,已经招收了一百三十七人了。”负责招兵的鬼雨都战士刘宕立正回答。 溧水城的战斗刚刚结束。鹰扬军在城内大量招募兵员,以补充战斗地损失,还有部队扩编以后的空额。根据初步的统计,鹰扬军至少需要在溧水城补充两千五百人的空额,加上后来临时决定扩编的杨鹭飒的飞军,需要补充的人数更多,除了部分人员来自红巾盗的俘虏之外,相当部分需要从地方上招募。鹰扬军的募兵文告,甚至已经贴到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和码头,那些来自北方地难民。一上岸就能够看到大幅的募兵文告。 因为溧水城受到红巾盗的严重破坏,当地民众没有生计来源,参军乃是最好的选择。同时,鹰扬军在这里打出的口号也非常有吸引力,用简单直白的语言跟大家说清楚了,想要避免悲惨的日子重新到来,想要避免红巾盗卷土重来,想要避免被别人虐待的命运,只有自己率先拿起武器,自己保卫自己。当然。这里面也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朝廷的作用。 鹰扬军是打着朝廷地名义到来的,踊跃参军的人的确很多,似乎参加朝廷的官军,要比参加地方节度使的军队强上一点点。这让刘鼎意识到,在这样的乱世中,朝廷虽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它还是最高最神圣地存在。不是说朝廷对老百姓很好。而是因为天下大乱,各地节度使都乘机而起。大家相互攻讦,导致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赤地千里,十室九空,在这样地情况下,老百姓不可避免的又重新想起朝廷地好处来。 刘鼎默默的站在刘宕等人的背后,观察着这些自愿参军的青壮年,审查他们的情绪状态。他们大部分人,都在红巾盗统治的时候,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身上还留有非常明显的伤痕,这些伤痕就是他们参军的动力,也是他们杀敌的动力。也有些人显得有些麻木,对刘宕等人的问话显得非常的茫然,纯粹是为了生计而当兵,这样的人员,鹰扬军一般都是不接收的。按照刘鼎的要求,鹰扬军需要招收的是那些可以离开家乡作战的人员。 在其他地方,溧水城的居民都忙着恢复自己的生活,他们从东门外采来大量的木材、茅草,运来大量的黄泥,重新搭建自己的房屋。之前溧水城的房屋,已经在激战中大量毁掉,原本他们的房屋就不坚固,基本上都是土坯房,又或者是茅草屋,炸药包爆炸的时候,气浪经常可以推翻两三座房屋。刘鼎大致的看了看,发现在*近北门的一半城市,房屋都没有完好的了,尤其是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已经全部坍塌,只剩下一片片的废墟。 刘鼎顺着东门出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出入东门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看到刘鼎到来,都自觉的让到一边去。东门外面原来是乱葬岗,杂草丛生,白骨遍地,深夜还能听到野狼的嚎叫,平常极少有活人出现在这里。刘鼎组织人员初步清理以后,将这里变成了两个硕大的墓园,乱葬岗的景观才得到根本上的改善。当然,乱葬岗实在太大了,刘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一下子完全改变它的面貌。因为人力的不足,还有时间上不够充裕,临时修建的两个墓园还是有点粗糙的,很多细节上的改善工作还需要继续进行。 今天没有下雨了,很多头发发白的老人,正在那里精心的修葺这两个集体墓园,他们将周围的杂草全部清理掉,进一步平静墓园内的土地,将完全的道路慢慢地拉直。然后从不远处拉开大量的碎石,在墓园里铺设几条主要的道路,方便祭奠的人们行走。这些工作完全是没有酬劳的,他们都是自发组织起来进行地,因为他们地亲人。甚至是他们的儿子女儿。就埋葬在墓园里面,只有这样做,才能寄托他们的哀思。 他们的神色都显得非常的孤苦,令人不忍心多看一眼。遍地的白色纸花,被微风细雨吹落在泥泞中,交织成凄凉的图案。微风吹过,带来呜咽的声音,远处传来若隐若现地狼嚎。所在站在墓园中的人。心情都只有两个字:伤感。 不知不觉间,刘鼎居然来到了郁纹裳的坟墓,发现沈若依正站在那里出神。在她的面前,在墓碑的下面,摆放着一束非常美丽的白菊花。墓碑是黑色的,菊花是白色的,相互衬托,肃穆而庄严,却又隐隐间带着一股微弱的希望。白菊花本来就是很少见的品种,在溧水城地周围好像还没有看见过。这束白菊花不知道是沈若依从哪里采来的,在这种场合,的确只有它最适合寄托哀思了。 刘鼎深沉的说道:“白菊花你从哪里采来的?” 沈若依摇头说道:“不是我采来的,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束白菊花已经放在这里了,好像是在我到达之前刚刚放好的。” 刘鼎有些奇怪的说道:“不是你放的?” 沈若依摇头说道:“不是。” 刘鼎看看四周,是谁在这里放地鲜花? 郁纹裳难道在溧水城还有亲人? 难道是郁幽帘去而复返? 应该不会啊! 刘鼎蹲下身来,将那束白菊花拿起来,仔细的看着周围的原野,周围都没有白色的菊花。想必是从很远的地方采来的。郁纹裳的坟墓,和两个大墓园还是有点距离的,一般祭奠地人也不会专程跑到这里来。他回头看了看那些祭奠地溧水城居民,也没有看到有谁手中是拿着白菊花的。到底是什么人送来地呢?总不是是郁纹裳的鬼魂给自己送来的吧? 秦迈等人不敢打扰刘鼎,都在远远的地方站着,有些祭奠的居民,好奇的走过来,想要和刘鼎说话。结果都被秦迈他们委婉的请走了。刘鼎默默的叹息着了一会儿。转头看看四周,结果无意中看到令狐翼走过来。和秦迈在那里闲聊,却不过来报告,似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刘鼎又思索一会儿,对这束古怪的白菊花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于是招手让令狐翼过去,随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有人要求见你一面。不过,李参军说,这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多等一会儿,等大人有时间再接见他。” 李怡禾和艾飞雨其实都是参谋的职务,但是那时候没有参谋这个说法,于是刘鼎就采用了古老的名字:参军。李怡禾现在是鹰扬军的头号幕僚,三眼都的情报和很多至关重要的事情,都是他来负责的,一般的来访又或者是使者来往,也都是李怡禾负责甄别,既然他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就是没有要紧的事情。 刘鼎随口说道:“是什么人?” 令狐翼看到沈若依在身边,欲言又止。 刘鼎神色微微一动,随口说道:“是沈家的人?”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是的。” 刘鼎转头看看沈若依,发现沈若依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刘鼎马上明白过来了,李怡禾说要对方等一等,不是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是故意让沈家的来人享受一下鹰扬军的冷落待遇,这也是帮沈若依出气的意思,同时杀杀沈家的威风。有些事情刘鼎不好干,只有他和萧骞迪等人默默的去做了。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李参军说,沈家派来的,不是核心人物,可见沈家没有什么诚意。” 刘鼎点点头。 沈家既然没有诚意,鹰扬军当然要冷落冷落对方了。 然而,一会儿以后,鬼雨都战士刘海带着两个人前来寻找刘鼎,结果被秦迈拦住了。他们和秦迈磨蹭了一会儿,刘鼎就招手让他们过来了。中间有个瘦高瘦高的老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协助鱼多均处理后勤的贾浙鹃。贾浙鹃是鹰扬军在霍山县时候俘虏的淮西军人员,原来在保信军里面服役,本来猥琐不堪的他,现在却是一表人才,人模人样,一点都不像当初被俘虏的样子。贾浙鹃身边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中间男子,相貌普通,自我介绍叫做沈广海,是来自马鞍山沈家的代表。 刘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贾浙鹃,他主管的事务刘鼎基本上不过问。随即明白了,鹰扬军既然控制了溧水城,鱼多均当然会派人和沈家接触,这个贾浙鹃和沈家有些因缘,鱼多均自然会派他和沈家接触。沈家本来就最善于见风使舵,当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有贾浙鹃的引见,沈家的人要见刘鼎,自然容易一些。 沈若依看到沈广海,神色慢慢的放松下来,微笑着说道:“广海六叔是对我最好的人,你们好好的谈吧。” 沈广海似乎也有点惊讶,想不到沈若依居然也在这里,他急忙看看墓碑,发现墓碑上的人自己却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相聚在这里。他恭敬的说道:“大小姐,你好久没有回去家里看看了,大家都很想你啊!” 沈若依有意无意的说道:“是吗?是想我生还是想我死呢?” 沈广海的脸色,马上有点不好看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想你生啊,想你回去继续做你的家长。” 沈若依婉然一笑,漠然的说道:“呵呵,我可没有兴趣。我要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刘鼎点点头,随意的说道:“你一路上小心,后会有期。” 沈若依转身离开,施施然的走了。 沈广海欲言又止。 刘鼎和沈若依的关系,他们只是听到一些风声,还没有进一步的核实,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熟络到这样的程度,言语举止中,都透露着浓郁的随意,这可是关系非常深厚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的啊!坦白说,沈若依在被撵下了沈家的家长位置以后,沈家的人就不是很关心她,觉得她不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错了,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刘鼎勾搭到了一起,以两人如此亲密的关系,只怕不用沈若依开口,刘鼎都会拿沈家开刀的。 沈广海和沈若依的关系,还算是比较缓和的,起码当初几个长辈联合逼宫的时候,他没有参与,这就是沈若依那句“六叔是对我最好的人”的来源,沈家也是因为他没有参与逼宫,才会将他派出来和刘鼎洽谈。然而,沈广海虽然没有参与逼宫,但是也没有反对其他的兄弟逼宫,沈若依被撵下台以后,他也没有表示过特别的关心,沈若依这句话却是万万当不得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2章 各怀鬼胎(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目送沈若依离开,才若无其事的说道:“广海六叔,请,我们到城里慢慢谈。” 沈广海急忙弯腰说道:“不敢当刘大人如此称呼,折杀小人了。” 刘鼎笑了笑,随意的说道:“若依是这样叫你,我也这样叫你,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是故意充满了歧义,让沈广海产生无数的联想,他想的越多,对刘鼎就越有利。果然,沈广海的脸色有些怪异,又有些如释重负,可是最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里面。他最担心的就是刘鼎故意给沈家难堪,让沈家下不了台,现在这种担心自然是没有了,刘鼎似乎还在故意和沈家密切关系,可是刘鼎和沈若依的关系如此密切,天知道刘鼎会不会借沈若依之事来清理沈家一番。沈家之前的情报出现了巨大的失误,居然没有注意到刘鼎和沈若依的亲密关系,真不知道负责情报的人是怎么做事的。然而,他现在要骂人也晚了,沈家现在是鱼肉,刘鼎是刀俎,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沈广海勉强笑着说道:“都说鹰扬军节度使爱民如子,平易近人,果然如此,小人深感佩服。” 刘鼎还是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不就是个称呼么,没有必要那么在意的,其实什么家长啊,族长啊,不过都是些称呼罢了。应该是由年纪大的人担任,毕竟他们才是长辈嘛!但是长辈年纪大了,也该放手让小辈们去见见世面,老人家,安心颐养天年不是很好吗?” 沈广海的脸色,马上又难堪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沈家将家长的位置让出来给沈若依嘛!他还以为刘鼎会稍稍含蓄一点,哪知道对方居然如此直白。事实上,他是完全不了解刘鼎的做事风格,在这种占据了绝对主动的场合,刘鼎才不会拐弯抹角,拖泥带水呢!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要是你们沈家不会做。他就要动手举起屠刀了。 沈家在三眼都地情报资料中。占据着很大一部分内容,刘鼎对沈家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像他们这样经营武器装备生意的大家族,总是所有军队密切注意的焦点,鹰扬军当然不会例外。沈家的现任家主叫做沈明海,就是沈若依的二叔。沈若依地父亲沈四海死了以后,将家长地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女儿,但是沈明海很不甘心。其余的几个叔叔也不甘心,他们欺负沈若依年幼无知。势单力薄。联合了家族里面几个得力的管家,一起将沈若依从家长的位置上撵了下来。本来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沈明海他们也都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偏偏刘鼎却突然冒了出来,让沈家一下子处于两难的境地。刘鼎随口问了贾浙鹃一些问题,得知他的确是鱼多均派驻沈家地,鱼多均在沈家订购了一批弓弩,价值在五十万贯左右。打下溧水城以后,刘鼎决心大规模扩军。需要增加的武器装备数量很大。秦汉地铁匠铺根本不能满足需要,必须有江南沈家地配合。根据贾浙鹃的报告。这时候的沈家,还不知道刘鼎公开支持沈若依的事情,因此,在和贾浙鹃见面的时候,沈明海总是含糊其辞,对于沈若依绝口不提。贾浙鹃后来打探到,沈家已经和宣歙观察使秦彦取得联系,准备在鹰扬军强行对沈家动手的时候,请宣州军前来帮忙。 “宣州军?”刘鼎漫不经意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 秦彦? 宣歙观察使来的真是时候啊! 秦彦本来也是黄巢起义军地将领,他原本是监狱里地死囚,在等待秋后处斩的过程中,遇到了黄巢起义军,于是他就投奔了黄巢起义军,慢慢地升迁为起义军的中层将领。然而,后来黄巢起义军和淮南节度使高骈作战,不幸被高骈的得力悍将张磷打败,秦彦于是就投奔了高骈。他投降了高骈以后,立刻翻脸对原来的起义军兄弟大开杀戒,用同袍兄弟的累累白骨,作为自己升迁的道路。现在鹰扬军队伍里面,刘忠汉和韦国勇只要提到秦彦,都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秦彦,好多的起义军兄弟都不会永远的消失在滔滔的江水里面。 中和二年,秦彦出任和州刺史,适逢宣歙观察使窦患病,不理政事,手下官员大将也是勾心斗角,浑然忘却危险就在身边。秦彦对于小小的和州早就不满足,发现南边有天大的机会,于是率军自和州前来袭击,占据宣州城,将窦等人杀个一干二净,然后上表自请代替窦为观察使,这时的唐朝早已分崩离析,于是照准。至此,秦彦就成为名副其实的了宣歙观察使。 宣歙观察使管辖下的区域,包括池州、宣州和歙州等地,和刘鼎控制的地盘可谓是隔江相望。秦彦这个人性格冲动,打仗勇敢,随意性很强,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时间段处理,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他偏袒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利用他们的资财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对普通的老百姓极尽压榨之能事,池州、宣州、歙州的老百姓,都深受其苦。不断有难民从江南逃过来,带来宣歙地区的消息,刘鼎也对这片地区很感兴趣,暗暗准备宣歙攻略。 在刘鼎占据舒州之前,宣州军的兵力其实不强,只有大概一万人左右,但是后来刘鼎迅速崛起,严重威胁到了江南地区的其他势力,秦彦也开始大规模扩军,一口气将宣州军从一万人扩展到了五万人。他原本和刘鼎是同一条战线,都是黄巢起义军的一员,但是现在却对刘鼎却充满了敌意。当初秦彦投降高骈的时候,杀死的起义军兄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生怕这些人去找他的晦气,于是在宣州建了一座很大的佛塔,请僧人日夜念经。镇压这些人地孽气。 然而,刘鼎的出现,还是让秦彦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他认为是那些冤孽借助刘鼎的手前来报复,有一段时间曾经精神不是很正常,杀了身边好几个人,一度闹得人心惶惶的。其中就包括驻守当涂的宣州军指挥使。当涂是距离马鞍山最近的宣州城镇。距离马鞍山只有两三个时辰地路程。宣州军大肆扩军,同样需要从沈家购买大量地武器,当涂就是最大的中转站,秦彦派驻在这里的都是自己的心腹,结果他连自己的心腹也都杀了,可见脑子的确是出现了问题。 回到指挥所,李怡禾正在整理当涂地区的宣州军资料。事实证明,有备无患是非常必要的。虽然鹰扬军和宣州军还没有开战,但是为了争夺沈家地资源。极有可能在当涂附近爆发战争。目前宣州军在当涂驻扎了五千人。刘鼎身边只有一千人不到,兵力处于明显的劣势,难怪沈家有恃无恐。然而,宣州军却也不敢大意,因为当涂紧*长江,鹰扬军水军随时都可以从长江发动进攻。当涂距离宣州城比较远,如果鹰扬军发动水陆进攻地话,宣州地援军至少需要四天才能抵达,这就是宣州军最大的劣势。 “我们的水军在什么位置?”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 “在历阳、芜湖一线。”李怡禾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 刘鼎点点头。冷冷的说道:“然他们盯紧当涂。要是当涂的宣州军敢出城。他们就对当涂发动进攻,将当涂拿下来。” 李怡禾稳重的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刘鼎也不看沈广海有些发灰的脸色。冷冷地说道:“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沈广海也不知道刘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向来对沈家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感,暗暗在责怪兄弟们弄巧成拙地同时,也在悄悄的为自己地命运担忧。看到刘鼎情绪基本稳定下来,沈广海急忙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以表示沈家的心意,却是一沓发黄的图纸,上面描绘着某种连环弩的具体制作过程。因为年代久远了,有些图纸已经被虫蛀,明显可以看到后来修补的痕迹。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看到上面有“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等字样,就知道这是传说中的诸葛弩图纸。他漠然的看着图纸,明知故问的说道:“这是什么?” 沈广海恭敬的说道:“大人,这是我们沈家珍藏的诸葛弩图纸。” 刘鼎拿起图纸来看了看,左右颠倒,上下颠倒,眉头紧锁,似乎看得不是很懂,最后半信半疑的说道:“是吗?看起来不太像,不会是你们随便找个图纸来糊弄我吧?” 沈广海急忙说道:“大人明鉴,小人绝对不敢!这是我们沈家世代保存的诸葛弩图纸,一直都是沈家的家长亲自保存的。当年东吴大将沈莹,就是我们沈家的先祖,他因为偶然的机会,从蜀国那里得到了诸葛弩的图纸,一直小心保存。我们沈家已经保存了六百余年,期间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没有拿出来过?那上面修补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沈广海顿时一窒,急忙说道:“小人的意思是……除了修补之外,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刘鼎冷漠的将图纸送回去给他,冷漠的说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沈广海急忙说道:“大人,这……这份图纸可珍贵了,要是能够将诸葛弩复制出来,那可是天下最有威力的武器啊!小人可以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这份图纸绝对是诸葛亮亲手绘制的诸葛弩图纸,中间没有丝毫的花假。此事说来话长,大人且听小人慢慢道来。” 他倒没有吹牛,这份诸葛弩的图纸的确是来自当时的蜀国,也的确是诸葛亮当年亲手绘制的。诸葛亮晚年要将这种武器流传于世,于是绘制了它的图纸,交给爱将姜维,可是姜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没有能够领略到诸葛弩的奥妙。居然没有继续用诸葛弩来武装蜀军,于是一种天下无敌的武器,就这样被淹没了。当时已经是三国末年,晋国大有一统天下之势,蜀国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人提起诸葛弩三个字。 后来邓艾、钟会进入西川,传说两人为了这份图纸而相互残杀。最后邓艾被杀。图纸被钟会夺得,然而不久钟会又被杀,诸葛弩地图纸就下落不明了,据说最后辗转被东吴大将沈莹夺得。然而,似乎得到这份图纸的人,命运都不怎么好,沈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磨图纸,就被晋国大将王浑杀死了。图纸也就失去了重放光明的机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份图纸就是不祥之物。谁要是沾了它。基本上都是死于非命的结局。 刘鼎听完沈广海的描述,神色还是显得相当的漠然,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祥之物,不要也罢!” 沈广海急忙说道:“大人,小人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呢!这份图纸虽然是不祥之物,可是我们沈家,地确从图纸中得益匪浅,否则,也断然没有今日地地位。大人明鉴。小人献上这份图纸。乃是表达沈家的一片诚意。” 天下生产武器的大家族里面,关中的秦家素来以刀剑闻名于世。江南沈家却以弓弩著称,铁胎弓、虎贲弓、黑雕弓,擘张弩、角弓弩、伏远弩等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不少节度使的精锐军队,装备的都是沈家出产的弓弩,例如镇海军里面就有不少地武器装备是来自沈家。在秦汉的铁匠铺出来之前,他们地武器地确是最精良的。很多人都想方设法刺探沈家的制造工艺,却不得要领,原来居然是从诸葛弩的图纸上得到的灵感? 刘鼎皱皱眉头,似乎被沈广海说动了,再次仔细的看着图纸,一会儿以后,却不冷不热的说道:“好像是缺了点什么?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是少掉了其中的三张,最最要紧地三张。” 沈广海脸色微微一变,捏着图纸地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这诸葛弩地图纸,从蜀国流转到东吴,的确是缺少了中间的三张,至关重要的三张。沈家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剩下的三张图纸,否则,诸葛弩一早就被复制出来了。沈广海没有想到刘鼎在这方面居然也是专家,看出了缺失的图纸,急忙说道:“这三张图纸,我们沈家一直都没有找到。” 刘鼎淡淡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是没有找到,还是藏起来了?” 沈广海觉得自己背后不断有冷汗滴下来,额头上也有冷汗冒出来,喉咙滚动着,居然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的确是没有找到,小人绝对不敢欺瞒大人。当年诸葛亮将图纸传给姜维的时候,据说恰好魏延路过,顺手抽走了其中的三张图纸,拿去烧掉了。因为少掉了其中的三张图纸,姜维无法制造出真正的诸葛弩,于是蜀国只好被消灭。后来邓艾和钟会都以为是对方隐瞒了图纸的关键,所以才会爆发争端,最终两人都死于非命。大人明鉴啊!” 刘鼎若无其事的收起图纸,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吧。” 沈广海欲言又止。 刘鼎拍拍手,提高声音说道:“好吧,你将图纸留在这里吧,我有时间会慢慢研究的。来人,带六叔下去休息。” 令狐翼当即将沈广海带走了。 刘鼎拿着图纸,随口对李怡禾说道:“你觉得沈家的意图是什么?缓兵之计?”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属下觉得这个六叔应该不是说谎,沈家的确是想和我们修正关系,弥补之前的错误。其实有关诸葛弩的重重神奇,本来就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传说。千百年来,诸葛亮越来越被人神话,伴随他的一切故事,也都逐渐的变成了神话,诸葛弩也是如此。如果当初真的有这么威力巨大的武器,后来的人怎么会弃之不用?如果沈家真的有诸葛弩的图纸,早就将真正的诸葛弩复制出来了,五胡乱华、隋末唐初,同样是动乱不堪的年代,这么神奇的诸葛弩,可是能够扭转战局的神兵利器啊。然而,几百年的时间过去,我们根本没有看见过诸葛弩的影子,反而有关它的传说是越来越离谱,属下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诸葛弩这种武器,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同意李怡禾的说法。传说中的三国时代的诸葛弩,神奇无比,威力巨大,不但能够连续发射十枚弩箭,而且射程极远,能够穿透敌人的重重盔甲,甚至使用诸葛弩的弓箭手,还有个专门的称号叫做元戎弩兵。然而,这个东西始终都是见于纸上,见之于民间的传说中,从来都没有实物出现过。事实上,刘鼎一直都怀疑,诸葛弩在很大的程度上只是传说,可能是后人为了增加诸葛亮的智慧,故意附和上去的,就像木牛流马,传说纷纭,可是也没有实物,后人也没有谁能够仿制出来。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武器,蜀国早就一统以天下了,历史完全会改变。 沈家的图纸,看起来是诸葛弩不假,可是在关键的位置,所有的图纸全部缺失,这是最古怪的地方。要是说魏延拿走了其中的三张图纸,纯粹是胡说八道,诸葛亮将图纸传给姜维的时候,怎么会要魏延在场呢?可见,这多半是后人根据诸葛亮对魏延的厌恶编写出来的,刚好可以掩盖诸葛弩无法自圆其说的关键事实。事实上,从当时的技术水平来看,做出单兵使用的诸葛弩,根本是不可能的。可以连续射击,射程远,还可以单兵使用,那不就是ak47了吗? 不过,沈家舍得将这份图纸拿出来,也证明他们的诚意,沈若依的事情,暂时可以摆在一边。只要沈家承认沈若依的地位,一心一意的给鹰扬军制造武器,过去的不快都可以完全消除。沈家最出色的武器装备,就是各种弓,尤其是制造复合弓的水平,沈家制造出来的复合弓,射程最大可以达到五十丈,而且体积小,重量轻。秦汉的铁匠铺,最弱的恰恰是这方面,如果他们能够互补,鹰扬军的装备将会更加的精良。 有人送来最新的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递给刘鼎。 刘鼎拿过来看了看,抿了抿有点干涩的嘴唇,慢慢的说道:“果然来了。” 情报是三眼都送来的,说的是长安附近的局势。由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屡屡攻击大宦官、神策军中尉田令孜,要将他碎尸万段,于是田令孜决定先发制人,他派遣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带领他们自身的军队以及神策军,还有州、延州、灵州、夏州等地的军队共三万人,驻扎在军事重地沙苑附近,以征伐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王重荣派出军队进行抵抗,并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告急,李克用立刻带领突厥骑兵赶往同州附近,战争一触即发。 李怡禾漠然的说道:“同州是长安的门户,同州一旦失陷,皇帝陛下恐怕又要搬家了。” 然而,同州刺史郭璋并不擅长兵事,哪里是李克用的对手?长安,注定了将要再次陷入绵延的战火之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3章 各怀鬼胎(6)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天色逐渐的阴沉下来,又是黄昏了。春天的黄昏总是令人忧愁而惆怅的,整个京城都仿佛笼罩在死气沉沉的阴冷的气氛中,充满了绝望的意味。被黄巢起义军烧杀过后的长安,已经是一片的废墟,未央宫、大明宫都已经被焚烧一空,只剩下漆黑的残垣断壁。无可奈何之下,皇帝只能将行宫暂时的安排在甘露殿附近。遍观整个长安城,只有甘露殿还大体算是完好,经过修葺以后可以继续使用。这座甘露殿本来是祭祀用的,平常极少有皇帝到此,现在却成了皇帝长居的地方。 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之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将会修复整个长安城,恢复长安城最繁华时的景象,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李昌符在吹牛皮罢了,哪怕是幼稚如皇帝陛下,也是不相信的,更别说田令孜等人了。不过,李昌符很会做人,他别的事情都不管,首先在甘露殿的旁边修筑好了马球场,专供皇帝陛下打马球,对于这一点来说,皇帝陛下是非常满意的,于是随手赏赐给李昌符同平章事的称号,让他做了宰相。 萧遘和李昌符合不来,总是觉得此人的野心太大,尤其是他麾下的将领李茂贞,简直是将对朝廷的蔑视刻在了额头上。萧遘屡屡批评李昌符的飞扬跋扈,最终惹恼了李昌符。在李昌符的压力下,萧遘不得不暂时辞官,回家闭门思过。他担心在长安会遭受到李昌符的毒手,于是离开了长安,在山南东道的金州西城找了个房子居住。 可是,即使离开了京城,萧遘还是觉得心里是如此的冰冷和无奈,那股阴冷的气氛驱之不去,挥之不断,紧紧地萦绕在他的心头。这一切,都是源于那古老的长安城。从他担任官职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长安。现在,虽然身体离开了京城。可是他的心。却还在京城的西北方,在大明宫地古老巍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为皇帝陛下,为大唐帝国的前途而担忧。 亭子下面就是潺潺流动地溪水。悄无声息地流过,可以看到游鱼碎石,可以看到水草鲜虾,远处,青山郁郁葱葱。暮色苍茫。可是每日面对着如此青山绿水。他的心情却还有如在京城时候一样的紧张而忧虑。现在京城的局势是越来越紧张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会再次爆发。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帝国还能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吧。可是,有田令孜这样的人在,他又有什么办法保证这一点?卢携、郑畋、王铎、豆卢钦望、崔沆……一长串的宰相名字,都是死在了田令孜的阴谋诡计之下,天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田令孜,你这个罪魁祸首! 小儿子萧映的脚步声轻轻地背后响起,萧遘慢慢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收回流落在远方的心情。淡淡的问道:“映儿,你的脚步声如此的急促。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萧映只有二十一岁,身材修长,脸庞俊秀,风神如玉,显得卓尔不凡,和萧遘的干瘦焦黑的脸庞比起来,实在是有太多的区别。事实上,萧遘地三个儿子都是俊秀飘逸地青年才俊,和萧遘的猥琐地形象完全不搭边,这当然要感谢他们各自的母亲的功劳,他们的母亲虽然都不相同,可是都有着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年轻貌美。萧遘和王铎都有同样的嗜好,就是喜欢收集女色,王铎即使外出征战,也要带着大批的娇妻美妾,最终就是因为这些娇妻美妾而死于非命,同样的,萧遘离开长安的时候,也携带了二十多位娇妻美妾。 萧映在亭子外面停住了脚步,显然不想打断父亲的沉思,听到父亲的询问,萧映才点了点头说道:“父亲,这是我刚刚收到的三叔寄来的信件,上面的消息好像不是很好,刘鼎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他八月份就秘密到了镇海,将那里搞得一团糊涂,从中获取了大量的利益,可是却不见消灭淮西军。看来,他也是*不住的。” 萧遘神色不变,慢慢的说道:“哦,你三叔都说了些什么?” 萧映慎重的说道:“三叔在信中提到了几个问题。一个是关于宣歙节度使的秦彦,他的实力在这段时间膨胀的飞快,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将近五万人,而且还有继续膨胀的迹象,不知道他是为了防备刘鼎,还是准备干涉淮南节度使的事情。有消息说,淮南毕师铎和秦彦暗中有联系,毕师铎承诺,如果秦彦帮助他解决吕用之,他将会用淮南节度使来交换宣歙节度使。秦彦从马鞍山沈家那里购买了大批量的武器,令得周围地区和他的军事力量对比更加悬殊,结果南平王钟传也坐不住了,同样有扩军备战的倾向。” 萧遘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潺潺而下的溪水,不以为然的说道:“都不是好人,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最好是同归于尽,省得我们操心。毕师铎和秦彦之前都是黄巢逆贼的人,吕用之怎么会不提防?只怕高骈本人……算了,高骈现在已经完全被吕用之蒙蔽,不到被杀的那一天,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萧映继续说道:“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鹰扬军节度使刘鼎的,他现在正在叫嚣着进攻润州,要和节度使周宝开战,可是只听说他的水军有动作,步军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还有消息说他的水军已经向上游进发,向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送去警告,要他不要截断长江水道,并且以战争相威胁。三叔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所以特意来信征询父亲你的意见。嗯,这是三叔的信件。” 默默地接过已经拆封的信件,萧遘并没有立刻观看。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小溪水。自从辞职以来,他就在这块远离京城的地方过着陶渊明一样的日子,只是心情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像陶渊明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与世无争。这里是萧家历代的祖居,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四季如春。实在是颐养天年地好地方。可是,难道自己就这样开始没有作为的晚年了么?大唐帝国,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挽救地机会了吗? “李克用和王重荣地情况怎么样了?”萧遘轻轻的说道。 “他们两个!呸!那个朱玫简直是过分。天天派人到长安城杀人放火。还冒充是李克用的人!我真没有见过这么卑鄙的人!”提起这件事情,萧映就十分地恼火,愤然说道:“朱玫简直是当全天下的人是白痴!全世界都知道是他派人在长安城杀人放火,偏偏还向朝廷说是李克用的人!既然有胆量做出来。就不怕承认!” 萧遘脸色平和,缓缓的说道:“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朱玫做的,但是朝廷地敕令是什么反应?” 萧映微微一窒,无奈地说道:“朝廷下敕令,警告李克用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同时。又暗地里派出使者跟他说,其实朝廷是知道真相的,只是迫于现实,不得不公开批评他。李克用本来就有进攻长安的意图,这样子被朝廷玩弄,心头火气更盛,他本来是想要先收拾了朱温,然后才插手长安的事情的,结果朝廷的做法深深的激怒了他。他已经带着大军南下同州了。” 萧遘苦涩的说道:“同州危矣。” 萧映谨慎地说道:“李克用大军南下。朝廷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很多人都悄悄地跑了。根据之前的情报,王重荣和朱玫还处于对峙地状态,两军暂时还相隔几十里。由于双方的力量都很强大,所以暂时还没有武装冲突的迹象。朱玫还控制着同州,王重荣控制着蒲州。但是,随着李克用带领三万突厥骑兵,提前赶到了蒲州前线,情况可能会马上发生变化。不过,我也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王重荣和朱玫秘密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协议,说是互不侵犯,共同谋取利益,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核实这些信息的准确性。” 微微顿了顿,萧映继续说道:“李克用到达蒲州前线以后,公开声讨田令孜,要皇帝陛下将他交出来处死。然而,田令孜纠集了李昌符、朱玫等人,陈兵黄河边上,要和李克用来个硬碰硬。朱玫之前曾经拍着胸口表示,他将会击溃李克用的进攻,长安城固若金汤。” 萧遘微微冷笑:“固若金汤?” 萧映不屑的说道:“朱玫的确是这么说的。” 萧遘皱眉说道:“朱玫和李昌符同样是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他们和田令孜的关系,乃是建立在纯粹的利益之上的,一旦中间出现什么变化,长安城就要混乱不堪。我不知道田令孜准备如何处理目前的复杂局面,但是李克用的到来,足够他受的。朱全忠刚刚才八角镇被秦宗权打败,兵力上有很大的损失,这次李克用进攻长安,朱全忠看来是无法增援了。” 萧映沉声说道:“父亲担心的有理。现在长安城的确非常的惶恐,突厥人随时都可以渡过黄河发动进攻。田令孜的五万神策军,只能看不能用,据说听说突厥人要来,一个晚上就跑掉了六七百人,这样的军队,哪里有战斗力?朱玫和李昌符的军队,看起来气势汹汹,事实上却是牛皮哄哄。说老实话,孩儿绝对不看好这场战争,李克用要是真的来了,皇帝陛下肯定又要逃亡了。李昌符和朱玫都暗自怂恿皇帝陛下搬到凤翔去,皇帝陛下自己也想离开这个危险的长安,只是因为田令孜的坚决反对,才没有动身。田令孜建议皇帝陛下移居益州,就像五年前那样,他说,益州要比凤翔安全得多。” 萧遘冷冷的说道:“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乃是田令孜的侄子,他当然希望陛下继续掌握在他的手中。如此小人,奈何老天不收,实在令人气愤!对了,田令孜此人阴谋诡计极多,有没有采取什么策略来对付李克用?” 萧映说道:“当然有!田令孜私底下许诺,只要能够打败李克用,有功者全部封王!不是嗣王,是亲王!” 萧遘顿时怒骂:“混蛋!大唐帝国就是被这等小人糟蹋掉的!亲王岂可儿戏?” 萧映似乎觉得父亲的反应有点激烈,不以为然的说道:“父亲,我觉得您没有必要生气。哪怕是朝廷不封,那些人自己也会封的,秦宗权还做了皇帝呢?朝廷不是一样拿他没有办法?秦宗权只要一天不灭。就是那些野心家的榜样。封个小小的亲王,恐怕他们都是不满足的。” 萧遘颓然说道:“罢了,罢了,京城的事情且莫管他。让他去吧!崔碣和王承颜那里反馈过来地情况如何?” 萧映无奈的说道:“两人反应,刘鼎深不可测,极少和他们会面,然而满腹野心无疑。他先取舒州,然后洗掠镇海。都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完全不理会朝廷地诏令。淮西军囤积庐江,他不是攻略庐江,却跑到镇海去获取私利,和其他人没有丝毫两样。” 萧遘脸上地隐忧之色越来越重,最后慢慢的说道:“那么你三叔有没有提到,刘鼎扩建军队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没有足够地资金支持,刘鼎的力量不可能在瞬间膨胀的,他到底从哪里获取到的资金?” 萧映谨慎的说道:“三叔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依据三叔地推断,刘鼎很有可能是得到了某个家族或者某个势力地暗地支援。又或者是在打败淮西军的时候。缴获了丰富的物资,据说他这次在镇海浑水摸鱼。收入极其丰厚,否则他绝对没有那么雄厚的资金来扩展部队。根据三叔的情报,刘鼎一次性的就从沈家那里购买了价值超过五十万贯的武器装备,而且是现金交易,以弓弩为主,令人咂舌。只是三叔的能力有限,现在还没有找到支持刘鼎的确切势力或者家族。” 萧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道:“周宝也是老将了,居然被一个初生牛犊给打的如此惨败,真是骇人听闻。” 萧映说道:“现在地镇海地区,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无法判断,甚至有消息说,刘鼎要和宣歙节度使秦彦开战了。” 萧遘冷冷的说道:“鹰扬军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到镇海地区浑水摸鱼罢了,他何来的力量消灭秦彦?空口说白话,满嘴巴充满了正义感,骨子里干得却是男赌女娼的龌龊事。吩咐你三叔,不用管他,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就是最好的结果,最好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奄奄一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萧映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鹰扬军居心叵测,尾大不掉,我们应该努力引诱刘鼎去和淮西军作战,最好和淮西军同归于尽……只是,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诱饵了。” 萧遘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鼎的贪婪,注定了他的败亡。” 萧映犹豫着说道:“是这样子么?” 忽然,从山路的那头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都惊异的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赶来。 萧映惊讶地说道:“是二哥哥啊!他怎么来了?不会是京城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了吧?” 急匆匆赶来的正是萧遘的二儿子萧辰,在朝廷担任兵部员外郎。此刻的他,显然没有穿军装,而且奔跑的踉踉跄跄的,几乎摔倒。好不容易才走到两人的面前,已经是呼呼的喘着大气,本来就文弱的他此时显得更加的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张开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萧映从他手中接过一张纸,还没看完,已经是仿佛愣住了,哑口无言。 萧遘毕竟官场浮沉五十多年,镇静功夫无人能及,皱眉说道:“映儿,你念出来听听。” 萧映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机械的念道:“鹰扬军击溃红巾盗,斩首一万。” 萧遘的身体立刻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难以置信的从儿子的手中拿过纸条,仔细看了两遍,焦黑的脸庞似乎都要泛出层层的光芒,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萧映总算回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道:“这是今天凌晨才收到的最新消息,我想飞鸽传书给你们,又怕你们不相信,快马传递又怕来不及,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路上累死了两匹马,呵,累死我了,我们家距离京城也太远了。” 萧映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实在是匪夷所思,这……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萧遘缓缓地调转身子,目光依然落在下面的潺潺流动的小溪水。 萧映回过身来,默默地想一下,露出一丝阴冷的脸色,轻声说道:“父亲,鹰扬军现在已经进入了镇海地区,我们是否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了?既然他能够打败红巾盗,说明他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我们要是不好好利用的话,就要丧失先机了。” 萧辰说道:“对!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和刘鼎联系,让他率兵入京勤王!” 萧遘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刘鼎不会相信的。” 萧映也说道:“中间相隔的距离太远了。” 萧辰说道:“但是,我们起码要让李克用知道,我们已经组织了很强大的力量,将会坚决阻止他攻击长安。” 萧遘没有回答,沉默良久,才说了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们觉得李克用是坏人吗?” 萧辰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但是,我只知道,他攻击长安是不对的。既然他的行为不对,我们就要坚决制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制止他!鄂岳节度使路审中,荆南节度使陈儒,都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我们不妨给刘鼎下令,让他路过这些地方,只要他能够控制这些地方,这些地方的管辖区就送给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鼎肯定会动心的。” 萧遘目光深沉的说道:“你们认为刘鼎可以信任吗?” 萧映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不可以。” 萧遘眉头紧锁,缓缓的说道:“引诱刘鼎来京,或许是个办法,问题是,刘鼎能够对付得了李克用吗?” 刘鼎的部队,基本上都是步兵,面对突厥人的铁骑,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啊! 萧辰意味深长的说道:“死马当做活马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再说,我们有任何的损失吗?没有,完全没有。我们不但要联合立定,我们还要联合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一起来对付李克用。只要他们来了,我们就获得胜利了。” 萧遘缓缓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罢了,你们去考虑吧!” 萧辰点头说道:“父亲,我走了。” 萧映疑惑的说道:“父亲,刘鼎的事情,我们真的有机会吗? 萧遘缓缓的说道:“是的,机会总会有的,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罢了。” 萧映默默的沉思着,慢慢的咀嚼这句话。 萧遘同样在默默地咀嚼着这句话,思绪又回到大唐帝国暗淡的前途上。 暮色苍茫,大地笼罩起一层薄薄的雾色。夕阳的最后一余晖洒落在一老一少的两个人的身上,在溪水边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4章 那些俊秀的男人啊(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长途赶路,艾飞雨只能坐软轿,行军的速度其实不快。从溧水城到溧阳城的路程,其实还是比较平坦的,然而,艾飞雨似乎一路上都在欣赏风景,前进的速度不紧不慢。刘剑他们都有点担心,如果时间过去的太多,也许前线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红巾盗随时可能对鹰扬军发动进攻。但是艾飞雨告诉他们,没有必要着急,红巾盗肯定不会发动进攻的。刘剑他们不免有点半信半疑,觉得艾飞雨可能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或者是没有设身处地为鹰扬军着想。要知道,在南方前线,鹰扬军和红巾盗的兵力对比可是相当悬殊的啊。 “刘剑,我和你打赌,如果李君在我到达前线期间发动进攻,我愿意叫你一声大哥。”艾飞雨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睛是玉石做成的,在任何时候,都散发着很独特的光芒。由于镶嵌的技术很高,如果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艾飞雨的眼神,总是这样蕴含着非常独特的神采。艾飞雨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他的眼神平静而富含力量,简直要比真人的眼珠更加的引人注目。配合他睿智而平静的笑容,构织成非常独特的人格魅力。 “一言为定。”刘剑想了想,很快答应了。他当然不是要艾飞雨真的叫他大哥,他对艾飞雨了解的不多,但是在潜意识里,他同情艾飞雨这样的人。就和刘鼎他们那样,只要能够令艾飞雨对生活充满希望,能够坚强的活下去,他们都是愿意配合的。 这时候正好是十月份。瓜果飘香的季节,他们从溧水城慢慢地南来,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品尝着各种精致的瓜果。刘剑等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很多水果都不知道名字,艾飞雨于是娓娓道来,一一向他们介绍着每种水果地名字、来历、背后的故事,让刘剑等人大开眼界,对艾飞雨的学识深感佩服,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当他们来到了茅山余脉,李天翔已经在着急的在那里等候了。杨鹭飒不在,李天翔和杨璧鳞还有刁奇等人都出来迎接刘鼎派来的使者。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想到刘鼎居然派艾飞雨前来和红巾盗洽谈,或许,从某个角度来讲,艾飞雨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他毕竟是个残疾人,敏感的红巾盗,会不会由此感觉到羞辱呢! 他们同时还觉得很奇怪,艾飞雨既然接受了任务,就应该尽快地赶到前线来,偏偏他居然在路上滞留了这么长的时间。当然,他们是不会丝毫歧视艾飞雨的,一个人残疾到这样的程度,在身体和心灵上受到这样地创伤以后,还能够坚持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奇迹。 “南门秀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寒暄过后,艾飞雨平静的说道。 “你跟我来。”李天翔将艾飞雨带到南门秀的面前。 南门秀自从被杨鹭飒抓到以后,就神情憔悴,鹰扬军虽然没有虐待他,但是他还是显得非常的紧张。但以外表而论,他的确是非常俊秀的人,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男装已经如此的俊秀。更别说女装了。难怪李君对他会如此的迷恋。看到李天翔等人过来,表面上是镇定自若。事实上却在悄悄的发抖。他没有想到李天翔带来地居然是个残疾人,稍微惊讶过后,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有意无意之中,似乎又有了一点点的优越感。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来飞雨平静的“看”着南门秀,淡然说道。 “好。”李天翔点点头,转身走了。 南门秀有点狐疑的看着艾飞雨,不知道他的来历,他甚至不知道艾飞雨的身份,鹰扬军拍个派个残疾人出来,难道是有什么目的的?他努力的观察着艾飞雨地所有资料,发觉他地眼神非常的古怪,好一会儿才看出他地眼睛原来是假的。然而,即使是假的眼睛,似乎也能给他一种奇怪的压力,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来的感觉。 “李君对你的感情很好。”艾飞雨淡淡的说道。 南门秀没有说话,眼睛也没有动一下。 “李君希望你能够回去。”艾飞雨继续淡淡的说道。 南门秀神色微微一动,但是依然没有说话。 “我是和李君谈判的,如果我和他谈的好,你就可以平安的回去。”艾飞雨的语调依然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南门秀还是沉默着不肯说话。 “如果我们谈得不好,你依然可以回去。”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 南门秀微微有些愕然,眼神终于动了动。 谈判破裂了,他依然可以回去? 艾飞雨“看”着他的眼睛,漠然的说道:“我们会将一块烧红的火炭,塞入你的屁眼,然后放你回去。” 南门秀浑身一震,眼神里掠过一丝骇然。 艾飞雨依然是漠然的说道:“这样做是不会死人的,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的眼睛没有了,双腿没有了,我还是太监……但是,我依然活着。我想,就算我们真的将木炭塞入你的身体,你也能活下来!” 南门秀满脸的骇然,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你要我做什么?” 艾飞雨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你写一封信给李君。” 南门秀急忙说道:“我写,我马上写。”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写什么?” 南门秀微微窒息,随即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劝他和鹰扬军合作。和鹰扬军谈判……” 艾飞雨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冷冷的说道:“你错了。” 南门秀满脸愕然。不解地看着艾飞雨。 艾飞雨冷笑这说道:“我要你在信中大骂鹰扬军,要李君不用担心你的安全,坚决不要和鹰扬军作对。” 南门秀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的看看四周,半信半疑地说道:“这……” 艾飞雨不容置疑的说道:“就这样写!” 南门秀迟疑片刻,颓然说道:“好的。” 当艾飞雨拿着南门秀写好的书信出来,杨璧鳞恰好看到,好奇的问道:“南门秀的劝说效果,也许会挺好的吧。” 艾飞雨漠然的说道:“是的。” 书信是用火漆密封好地。艾飞雨根本没有拆开,事实上,艾飞雨就算拆开了,他也看不到。然而。他有足够的信心,南门秀绝对不敢在书信里面搞小动作,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李天翔派人和溧阳城的红巾盗取得联系,李君随即派人来接艾飞雨。 当天下午,在斜阳地余晖中,艾飞雨拖着残疾的身体,进入了溧阳城。 李君在城内的街道中央,好像一直受伤的秃鹰,冷冷的盯着艾飞雨的到来。在他的身边,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千名红巾盗。他们带着凛凛的杀气。将艾飞雨一行二十二人全部围困在其中。 艾飞雨朗声说道:“鹰扬军使者艾飞雨,参见嗣王爷。”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要见地人是刘鼎。” 艾飞雨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可以代表刘鼎。” 李君冷冷的说道:“你不能。” 他用力一摆手,大声喝道:“来人,将他们全部抓起来,斩首示众!” 周围的红巾盗一拥而上,就要来抓艾飞雨。刘剑等人当然不肯示弱,马上拔出武器,虎视眈眈。那些红巾盗神色稍微犹豫片刻,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李君的表情。然后继续冲上来。刘剑等人齐齐下端。缅铁弯刀摆出格斗的姿势。就在双方就要**接触的一刹那,李君突然冷冷的说道:“且慢。” 所有的红巾盗马上停止了动作。 刘剑等人依然紧握缅铁弯刀。虎视眈眈。 艾飞雨露出淡淡地微笑。( 李君冷笑着说道:“你可知道,本王爷随时可以让你们血溅五步?” 艾飞雨若无其事地说道:“嗣王爷的部下难道都是不配弓箭地吗?” 李君脸色一凛,随即狠狠的盯着艾飞雨。 他知道艾飞雨是瞎子,就是因为对方是瞎子,他才会不由自主的脸色绷紧。他明明没有眼睛,如何判断出自己的部下没有携带弓箭?如果艾飞雨只是依*耳朵就猜测出自己的部下没有配备弓箭,这个人也太可怕了。他只是想给刘鼎的使者一个下马威,并不是要真的杀了对方,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下令周围的红巾盗都摘除了弓箭,没想到竟然被没有眼睛的艾飞雨识破。 听到李君没有回答,艾飞雨自言自语的说道:“箭镞不长眼,嗣王爷的小心还是有道理的。” 李君冷冷的说道:“艾飞雨,你在我的面前,不要胡说八道,不然本王爷随时可以让你变得更加残废。” 艾飞雨漠然的说道:“若是王爷能够赐我一死,那不是更好?” 李君身边有人大声说道:“你这个废物,刘鼎派个废物来和我们谈判,这明显是蔑视我们。我们红巾军是绝对不会和你这样的残废谈判的!” 刘剑霍然跃出,缅铁弯刀指着面前的红巾盗,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出言侮辱我们鹰扬军的使者?嗣王爷,我们鹰扬军是怀着诚意而来,可不要让你麾下的宵小之辈坏了大事!阁下如果要刀尖上见个真章,我们鹰扬军随时奉陪!” 那个红巾盗军官就要站出来,却让李君挥手制止了。 李君目光熠熠的刘剑和其他的鬼雨都战士,最后目光落在艾飞雨的身上,缓缓地说道:“远来是客,休得出言侮辱。” 他做出请的手势。冷冷的说道:“我们且到里面去谈。” 李君将自己地中军营帐,设置在一个有江南园林的庭院里面,虽然已经是出动初冬。但是绿树婆娑,绿意盎然。流水在潺潺的流过,地上依稀有几片落叶,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片枯黄的落叶,缓缓的飘落在艾飞雨的脚边。 艾飞雨虽然看不见,却在仔细的聆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阁下听到了什么?”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我听到了虫子在地里努力挖洞的声音,听到树上的枯叶在苦苦挣扎地声音。” 李君明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垂死挣扎。却故意装作听不出来,慢悠悠的说道:“真是好风景啊!”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过奖了,飞雨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大自然的奥秘。想当初,飞雨也是一心追求功名利禄。最后却落得残废的下场,可见识时务者为俊杰。古语有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见是极其有道理的。” 李君含笑不答。 艾飞雨将南门秀的信件递给李君,但是李君却难过去,匆匆看了一下,就撕掉了,随手扔到旁边的池塘里面去。池塘里面的水是缓缓流动,破碎的信件慢慢地分开。最终大部分都消失在破败地残荷下面。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们在溧阳还有三万勇士。皆是以一当十之辈。城内的粮草,至少还可以用三年的时间。你们鹰扬军要是想将我们撵出润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你们出动十万大军,用上十年的时间,也休想拿下溧阳城。”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嗣王爷,你多虑了。艾飞雨虽然没有眼睛,但是飞雨依然是可以了解实情的。刚才艾飞雨从街边走过,听到远处轱辘的声音,想必是运粮地手推车经过。不小心有些粮食掉在地上。听声音,似乎是大米和豆子混合在一起地。如果红巾军不缺粮。何必用大米参合黄豆,想必是用来蒙骗我的?你们之前并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派出一个没有眼睛地使者吧?” 李君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之前的计划,的确是准备在大豆的上面覆盖着白米,然后用来哄骗艾飞雨的,这本来算不上非常高明的策略,可是艾飞雨明明是个瞎子,居然也能够发现其中的奥秘,这才是李君最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方。刘鼎麾下,还是有些人才的,居然连一个瞎子都有这样的本事。 艾飞雨微微一笑,似乎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接着说道:“在距离我三十丈远的地方,我听到你们的一个士兵有严重的哮喘病,正在竭力的喘息。我想他的身材肯定很魁梧,所以你们将他派遣到这里来,让鹰扬军的使者看见,红巾盗的将士,都是以一当十之辈。但是,你们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兵员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哪怕他是有哮喘病,你们也要将他派出来充当门面。” 李君勉强的干笑着说道:“好,不愧是鹰扬军的使者,眼睛没有了,看得却更加的通透。” 艾飞雨漠然的说道:“眼睛,往往容易被事情的表象所蒙蔽。” 李君嘿嘿干笑,随即外强中干的说道:“但是,我们红巾军只要坚守溧阳城,你们休想得寸进尺。”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嗣王爷不必紧张,鹰扬军绝对没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你们依然可以按照计划投降薛朗,南门秀也可以丝毫无损的回到你的身边。”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没有必要投降薛朗。南门秀,在我这里已经死了。” 艾飞雨嘴角边带着淡淡的微笑,慢慢的说道:“嗣王爷,我们没有必要虚伪,我们完全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相信和薛朗的接触,是嗣王爷深思熟虑以后才决定的,除了和薛朗联系以外,我想不到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坚守溧水城?我们既然可以攻克溧水城,自然可以攻克溧阳城。你们想要返回浙东?之前也许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张雄的配合,恐怕以你地单独力量。很难做到了。鹰扬军可以一路追击,让你们筋疲力尽,董昌可以在前面拦截你。和我们共同对付你。所以,无论阁下是准备坚守溧阳城,还是准备回去浙东,现在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谋求的镇海地区获得新生。” 李君冷冷地说道:“谁说我不能平安的回去浙东?董昌能耐我何?” 艾飞雨微微一笑,保持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良久以后,李君觉得自己终于还是无法自圆其说。于是深深的凝视着艾飞雨,错开了话题说道:“秦宗权一定会后悔让你活下来。有些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你。就是其中之一!” 艾飞雨保持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甚至连习惯性的微笑都没有。 李君用力的皱着眉头,良久才狠狠的说道:“好吧!我愿意和你谈谈。” 艾飞雨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漫不经意的说道:“我知道嗣王爷愿意和谈一谈,否则,嗣王爷就不会亲自出面了。” 李君微微窒息,随即意识到自己地确犯了个小小的错误。无论他如何竭力表现自己是如何不关心这件事情,但是他亲自参与谈判。而且还不要别人的参加。本身就是明确到不能在明确的信号:他李君十分关心自己未来地命运。换句话来说,他不得不接受鹰扬军的建议。 艾飞雨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鹰扬军的意思很简单,嗣王爷只要交出溧阳城,然后交出五成的财富,鹰扬军就不再过问阁下的行动。刘大人已经明确说了,这是为了给他的部下一个交代,给溧阳城的百姓一个交代,在个人的感情上,他完全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希望你能理解他地难处。” 饶是李君深沉阴险。这时候也再也忍耐不住,愤愤地说道:“说得轻巧!就是一个交代。就将我的基业全部取走了?”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嗣王爷如果觉得此路不通,不妨考虑别的道路?” 李君恶狠狠的盯着艾飞雨:“你这是在威胁我?” 艾飞雨漫不经意的说道:“如果嗣王爷觉得受到了威胁的话,不妨将我吊起来斩首示众?” 李君的确想将他狠狠的折辱一番,杀杀鹰扬军地傲气,顺便给点脸色刘鼎看看,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好惹地,然而,艾飞雨本身已经是浑身残疾,眼睛没有了,双腿没有了,而且还是个太监,他还能怎么折辱对方呢?要是欺负一个残疾人的信息传出来,他以后都抬不起头来。虽然是红巾盗,但是红巾盗也是有面子地,李君在脑海里连续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放弃了折辱对方的意思。 艾飞雨听到李君没有回答,意味深长的说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嗣王爷未必不能重振旗鼓,镇海地区那么大,那么富裕,鹰扬军的目标,始终都是北方,一旦鹰扬军主力走了以后,这里还不是嗣王爷的天下?” 李君微微一动,缓缓的说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艾飞雨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君却已经在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相关的信息。 他相信艾飞雨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鹰扬军和刘鼎的目标,的确是在中原,是要对付中原的淮西军。在不远的将来,鹰扬军的主力的确是要撤离镇海的,没有了鹰扬军的支撑,薛朗还有什么支柱性的力量?而且,刘鼎和薛朗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换句话来说,如果他有心对付薛朗的话,刘鼎是会袖手旁观的。至于他消灭了薛朗以后,再如何处置和鹰扬军的关系,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样的乱世,今天不知明天事,只要能够暂时渡过眼前的危机,以后的事情,可以到以后再想。 李君毕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即喝道:“好!成交!来人,摆酒,为鹰扬军的使者接风洗尘!” 光启元年十月十二日,驻守溧阳城的红巾盗头目李君,率军正式向镇海节度使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薛朗投降。李君率军前往白竺园驻扎,正式去除红巾盗的名号,改称镇海军。之前传播的纷纷扬扬的谣言,终于变成了现实,为祸镇海地区七年之久的红巾盗,从此消失了。远在浙东的刘汉宏,听闻此事,大骂李君的不厚道,然后下令宣布李君是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但是从朝廷传来的诏令,却是嘉奖薛朗和李君,并且正式任命李君为镇海军的牙将。 同一天,红巾盗撤离溧水城,鹰扬军接管溧阳城的驻防。按照刘鼎的安排,杨璧鳞率领勇字营官兵进驻溧阳城。由于杨鹭飒的部队已经扩展成为飞军,因此杨鹭飒的部队没有进驻溧阳城,而是提前返回了舒州。随后,刘鼎以鹰扬军节度使的名义颁布命令,崔碣担任溧水城县令,王承颜担任溧阳城县令。很显然,这个消息受到了当地百姓的隆重欢迎,当地的老百姓都自发的组织起来,在城门外十里欢迎两位名满天下的官员到来。 崔碣和王承颜原本还以为是刘鼎是包藏祸心,故意支开他们,以便进行见不得人的阴谋,但是看到两地被红巾盗糟蹋以后的惨象,看到老百姓眼睛里期盼的眼神,都不由自主了忘却了这个想法。他们都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会以最大的能力,将溧水河溧阳两地治理好,绝对不辜负当地百姓的期望。 刘鼎本来以为消灭了李君以后,就可以顺利返回舒州的,但是他很快发现,溧水和溧阳这两座城市,耗费了他极多的精力,因为太多的事情需要协调,刘鼎被迫继续滞留在镇海地区。幸好,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那就是艾飞雨。艾飞雨经历了此次事件以后,奠定了在鹰扬军将士心目中的地位,正式成为鹰扬军的高参。他的经验和学识,尤其是军事上的知识经验,都是李怡禾远远不及的,李怡禾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十月份的镇海地区,基本上是太平的,但是在北方,战火开始蔓延。这一天,李怡禾来报,突厥人大军攻占同州,同州刺史郭璋战死,突厥率军之人,正是李嗣源!同一天,刘鼎收到了朝廷的诏令,要求率领鹰扬军前往长安勤王!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5章 那些俊秀的男人啊(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夜,雷神号楼船逆流而上。 夜色下的长江,显得格外的深沉,如果不是偶尔露出的昏黄灯光,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除非是站在甲板的边缘,否则休想看到浩浩荡荡的江面。今天是十一月初三,没有丝毫的月色,星光也全部消失不见,气候相当的寒冷。江风掠过江面,带来深深的寒意。江风吹荡着桅杆上的风帆,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提醒着船上的每个人,如果不小心落水,将会是非常严重的后果。辛勤的鹰扬军水手,在桅杆上面努力的调整着船帆的角度,以尽量增加战船的速度,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吹拂而过,将他们裸露在外面的部位,全部都冻得红彤彤的。 漆黑的暗夜里,鹰扬军水军舰队静悄悄的逆流而上。跟随雷神号前进的,还有大黄蜂号等三艘楼船,在楼船的后面,还有数艘的斗舰。雷神号就是当初镇海军水军的期间圆觉号改称而来的,这艘战船很新,甲板甚至还能看到原木的颜色,雷洛下令将它重新粉刷过,于是它还有强烈的桐油的味道。被鹰扬军水军俘虏并改了名字以后,雷神号就成了雷洛的旗舰,在这艘船的桅杆顶端,高高的悬挂着鹰扬军的旗帜,还有雷洛的将旗。 虽然是深夜了,但是雷洛还没有就寝,他和龙歌、马跃等人,都在雷神号的船舱里面,反复研讨着下一步地行动计划。从外面看起来非常昏暗的灯光。在船舱里面却显得非常的明亮。寒风时不时的从船舱的缝隙里透射出来,导致火光不断的跳动。在摇曳的火光中,三个人的脸庞都显得成熟而冷峻,充满了男人特有的味道。 自从作为鹰扬军特混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指挥特混舰队全歼了镇海军水军以后,雷洛并没有显得狂妄,反而显得更加地谦虚和谨慎,使得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董澜和龙孟尧的年纪都大了,刘鼎不忍心让他们经常参加辛苦地远征,所以诸如偷袭之类地任务。基本上都是年轻力壮的雷洛在承担。对于这次任务,雷洛相信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和龙歌、马跃等人详细地反复研究行动中可能的问题。 桌面上地沙漏显示,现在刚交子时。一会儿以后,就是十一月初四了。他们时不时的看着外面的天色。默默的盘算着一会儿即将发起的战斗,细心推断着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然后研究各种突发情况应该采取的紧急措施。雷洛以前是很不愿意用脑的,他总是觉得自己的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地困难,然而,刘鼎地出现,打碎了雷洛这个想法,之后黑粉部队的出现,让雷洛觉得自己之前地想法非常幼稚。无论是多么武勇的人。在黑色火药的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懂得用脑子的人。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慢!”马跃皱眉说道。 现在是枯水期,连续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下雨了,长江的水位比夏天要低了不少,江边的芦苇荡,全部都暴露在水面以上。由于水流的速度放慢了,江面也显得非常的平静所以战船的移动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可是,马跃觉得战船的移动速度还是不如人意。其实他也知道,水军的战士们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加快战船的移动,然而,他内心有着巨大的隐忧,正是这种隐忧导致他总是觉得战船行驶的太慢了。 马跃的隐忧,就是长江的水位。 长江的水位太低了,不利于战船向两岸移动,这是他最担心的,同时也是雷洛和龙歌最担心的。他们的目光,最后都深沉的凝视着地图上那个叫做胡兰洲的地方,似乎要看穿地图的背面,将这个地方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这里,就是他们即将发起战斗的地方。 胡兰洲,在鄂州的东面,紧*着长江,距离南边的武昌县大约五十里的路程,这里驻扎着武昌军水军的主力,这就是他们要袭击的目标。武昌军水军停泊在胡兰洲的最里面,过低的水位,可能会导致鹰扬军水军无法展开。武昌军水军拥有天时地利上的优势,一旦他们严密的组织起来,堵死鹰扬军水军进入胡兰洲的水道,将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凭借鹰扬军水军的实力,歼灭武昌军水军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战事拖得太久,却得不偿失。鹰扬军水军必须抢在水道被堵塞之前,勇猛的闯入胡兰洲,才能速战速决。 鄂岳节度使路审中,之前下令截断了长江水道,禁止运载硫磺、硝石、铁矿等物资的船只南下,尤其是禁止相关的物资输入到舒州地区,这对舒州的经济发展和扩军备战都产生了非常不利的影响。因为之前的无计划使用,舒州自身的硫磺和硝石储备已经消耗的差不多,黑粉部队必须从外界获得更多的硫磺和硝石,才能够继续生产黑色火药。路审中的命令,也许是无意识的,也许是有意识的,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的触怒了刘鼎,但是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对舒州产生了严重的威胁,这是刘鼎绝对不能容忍的,战争于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殷红林之前作为鹰扬军的使者,前往鄂州和路审中交涉,但是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路审中甚至没有亲自接见殷红林,而是派了个不相干的小吏,每天就和殷红林胡扯,让殷红林着实吃了个闭门羹,郁闷不已。刘鼎接到殷红林的报告以后,一不做二不休,当即下令水军进行筹备,一举干掉鄂州的水军。既然软地不行。那就来硬的,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只有将路审中打醒了,打痛了,他才会懂得处理和鹰扬军的关系。 雷洛他们本来是在润州附近江面游弋,继续保持对润州的压力。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他立刻率领四艘楼船和八艘斗舰逆流而上,将其余的水军部队全部交给龙孟尧指挥。由于鹰扬军水军需要继续保持对润州的压力,同时还要对江西南平王继续保持警惕,所以刘鼎明确要求他们。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将和武昌军水军的战斗发展成持久战。 “这里是胡兰洲,像个倒过来的小勺子。武昌军水军地战船。就龟缩在小勺子的最里面。这里是大邱庄,我们的目标,就在这里。大邱庄像个马蹄铁。底部是弯曲地,有两条大坝延伸到胡兰洲里面。控制着附近地水道。我们从马蹄铁的的底部杀入,将他们左右两边地联系切断,然后向两边发展。”马跃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小地黑点,冷峻的说道。 “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得手以后,我们会放起大火。你们看到大邱庄起火,就全军突入。消灭武昌军水军的战船以后,我们会在东面的大坝上集结,然后登上你们的战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等永兴等地的武昌军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离开鄂州的地面了。”龙歌目光熠熠的说道,英俊地脸庞上带着战斗地兴奋。 有唐一代。主要的战争方式依然是陆地上地决战,水军还是比较原始的,一般的节度使势力都没有正规的水军。哪怕是有正规军的水军,一般也没有十分正规的码头建筑,大多数的水军,都是选择天然的河汊作为战船的停泊地,然后在河汊周围修筑一些栈桥用来登船,这个河汊就成了简单的码头。通常来说,为了战船停泊的安全,在河汊的外面,基本上都会有一些掩护措施,例如安放有投石机又或者是大型弩机的要塞。即使没有要塞,也要选择某个地方比较狭窄的水道,在水道的两边,安放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从陆地上威胁敌军战船的安全。 武昌军水军停泊在胡兰洲的最里面,大邱庄就是胡兰洲河汊的守护神。由于胡兰洲的水道中间部分非常的狭窄,所有的战船只能排成一路纵队进出,所以鹰扬军水军不能从正面发动袭击,必须解决掉大邱庄的武昌军以后,才能保证战船可以不受损伤的通过这里。尽管大邱庄没有地形上的优势,但是安设在这里的投石机和大型弩机,还是可以威胁到狭窄的水道的。 龙歌和马跃他们的任务,就是率领全部的龙战士,在距离胡兰洲较远的地方登陆,然而依*地形上的掩护,潜伏到大邱庄的外面,看准机会发动袭击,一举将大邱庄拿下来。根据三眼都提供的情报,驻守大邱庄的武昌军,只有八百多人,大多数的官兵都没有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经过扩编的龙战士,已经有了五百人,武器装备也已经全部改善,战斗力很强,对于这个任务,他们两个还是很有信心的。 事实上,拿下胡兰洲,全歼武昌军水军,仅仅是刘鼎向鄂岳地区开刀的信号而已。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鹰扬军还将会进一步挺进鄂岳地区的核心地带,龙战士还要在鄂岳节度使的辖区内长期继续战斗。龙战士就是刘鼎手中的尖刀,随时刺向有需要的地方。就算鹰扬军打败了路审中,他们还有更多的敌人需要对付。 根据鹰扬军的情报通报,路审中管辖的地方,仅仅包括鄂州、黄州、蕲州、沔州等四个州的大部分地区,其余的地方,名义上是鄂岳节度使的辖区,实际上却是另有控制之人。即使在鄂州、黄州、蕲州、沔州等四个州,也有一小部分的县是独立王国,名义上尊奉路审中为节度使,实际上却不上缴赋税,也不听从路审中的号令。这些小地方的势力不足为患,他们并不敢正面和路审中对抗,但是,周通和杜洪两人,却是路审中的心腹大患,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安州和鄂州是比邻而居,距离很近,虽然名义上是路审中的管辖,但是安陆豪强周通根本不买路审中地帐。周通本来也是黄巢起义军的将领之一。后来黄巢败亡,他就投降了朝廷,先是在汉阳军担任牙将,悄悄的积蓄实力,最后杀死了安州刺史,自称安州节度使留后,一跃而成为地方豪强。后来淮西军攻击荆南,路过安州,他又自己辞去刺史职位,将自己的傀儡送上刺史的位置。x首x发x自己躲在安陆县,继续操纵着安州的军政事务。淮西军忙着进攻荆南,在路过安州以后。并没有在安州派驻兵力。于是周通再次成为安州刺史。路审中对周通的行为非常恼火,可是他连续组织了两次讨伐军,都没有进入安州就被打败了。只好默认安州不受控制的事实。 岳州刺史杜洪也和路审中同床异梦,完全脱离于路审中的控制之外。杜洪原本是黄州的盗贼。后来黄巢起义军路过黄州,他就参加了鄂岳节度使崔绍组织地土团军。不要看这个土团军名字不怎么样,事实上战斗力却很强,黄巢数次转战鄂州、黄州等地,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土团军最后发展到三四万人,盛极一时,但是黄巢离开以后,土团军就自己内部分裂。土崩瓦解了。原本土团军的几个大将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个个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中和元年七月,刚好鄂岳节度使崔绍病逝,鄂岳地区乱糟糟的,没人做主,汉阳军群龙无首,自相残杀,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数万人地汉阳军,居然只剩下不到八千人,还分成了好几拨,军心离散,毫无战斗力,只知道欺负老百姓。路审中本来是朝廷委任为杭州刺史地,刚好路过黄州,但是杭州地区已经被董昌给占了,他到杭州去只有送死的份,于是他就滞留在黄州,耐心等待找机会。崔绍一死,他就招募了三千人的黄州军,攻入了鄂州,鄂州地汉阳军军心离散,不战而逃,路审中得以顺利占领鄂州,他随即自称鄂岳节度使留后,朝廷没有办法,只有默认了这个事实。看到路审中乘乱而起,杜洪也不甘示弱,也组织了两千人的澧州军,攻入了岳州,将这里变成了自己地地盘。 光启元年三月,皇帝下诏,汉阳军改称武昌军,正式任命路审中为鄂岳节度使,杜洪为岳州刺史。杜洪觉得自己处于长江的上游,战功也要比路审中突出,自然不服气,根本不听从路审中的指挥,继续控制着岳州和附近的复州、朗州、澧州等地,俨然独立王国,路审中和朝廷也奈何不了他,只好默认事实。但是杜洪不肯默认这个事实,悄悄的准备着进攻鄂州,试图驱逐路审中,完全控制鄂岳地区,导致鄂州和岳州之间的局势相当的紧张。 面对鄂岳地区如此复杂的局面,刘鼎决心挥刀砍一下,看看鄂岳地区的反应如何。武昌军水军势力不大,只有两艘楼船和五艘斗舰,而且都破败不堪,打败武昌军水军地问题不大。路审中地武昌军,人数不多,战斗力不强,鹰扬军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拿下。然而,一旦鹰扬军全面和武昌军开战,西面的杜洪肯定会趁机顺流而下,攻占鄂州。根据三眼都地情报,杜洪此人,在军事上还是有些才华的,要比路审中更难对付。因此,刘鼎有意思首先将路审中纳入鹰扬军的序列,然后再集中力量对付西面的杜洪。不过,路审中此人,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必须将他打痛了,他才会意识到鹰扬军的可怕。 “不打则已,打就要狠!” “一定要往死里打!” 这是刘鼎对雷洛的要求。 此时,北方的局势已经相当的严重,突厥人大举南下,李嗣源率军攻占了同州,李存信攻入了丹州,李存进和李存孝攻入了华州,直接威胁到长安的安全。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亲提三万突厥骑兵,到达了同州的朝邑地区。虽然长安还有五万神策军,又有数万的凤翔军和宁军,但是大家都知道神策军是外强中干,绣花枕头来的,毫无战斗力,在李克用的突厥铁骑面前,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 李昌符和朱玫都是富有野心之辈,他们只是在拍田令孜的马屁,只想利用朝廷来为自己谋取更多地利益。不要看现在口号叫得震天响,拍胸膛也非常的爽快,一旦战事不利,他们马上就会龟缩会辖地,任凭长安遭受蹂躏。至于一旦战败,朝廷何去何从,他们是绝对不管的。当朝宰相萧遘、裴澈、孔纬等人,都深知李昌符和朱玫*不住,于是劝告皇帝下达了勤王诏,号令各地节度使集中兵力长安。共同对抗李克用。 刘鼎当即响应了朝廷的诏令。 当然,刘鼎不是要真心勤王,但是。他必须做出勤王的姿态。才能尽可能的争取到各界民众的支持,尤其是利用勤王的口号拿下鄂岳地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悍然进攻武昌军。就是在这样的勤王背景下做出地决定。路审中挡住了鹰扬军北上勤王的道路,这就是最合理不过的开战借口。 雷洛目光熠熠地盯着大邱庄。狠狠地说道:“好!就这样干!大家马上准备,天亮前结束战斗!” 龙歌和马跃等人当即回去各自做好准备,所有的龙战士一早就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站在甲板上,等待着登陆地命令。漆黑的冬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们地眼珠子在默默的放出寒光。不久之后,前面的哨船回报,登陆的地点到了。这里乃是一片茂盛的芦苇荡。由于水位下降。露出大量的淤泥来。芦苇荡已经残败,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叶子。幸好多天没有下雨,芦苇荡下面的淤泥是可以徒涉的。 龙歌和马跃命令龙战士在此上岸,踏着深深地淤泥艰难地前进,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才从芦苇荡里面钻出来,个个身上全部都是淤泥,好像泥猴子一样。不过大家地战斗情绪都很高,只有几个战士不小心丢掉了三棱刺,显得有些沮丧。清点了人数以后,他们带着龙战士悄悄的潜伏前进,迅速赶往不远处的大邱庄。胡兰洲的武昌军只关注江面上的动静,对这片芦苇荡没有丝毫的注意,自然没有发觉龙战士已经上岸了。 “嘀咕!” 正在行军间,黑夜中传来有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布谷鸟的叫声,又似乎是猫头鹰,所有的龙战士立刻警惕的蹲在地上,密切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龙歌向战士们打个手势,示意大家不用紧张,自己悄悄的顺着叫声摸索过去,很快就消失在草丛的背后。 “嘀咕!” 不久以后,草丛里面传来又一声奇怪的鸟叫,然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接着龙战士们看到龙歌带着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野草里面钻出来,马跃紧握着雁翎刀上去,将他们两人迎了过来。原来,这个身材瘦小的人,是三眼都的情探子,专门在这里负责等待他们的到来,他简单而快捷的说道:“大邱庄武昌军的指挥使彭东,此刻不在大邱庄。” 原来,这个武昌军指挥使彭东最是喜欢幼女,大邱庄的幼女,都被他肆意**,现在已经没有了新鲜感,于是他就跑到附近的永兴等地区搜刮幼女淫虐,昨天傍晚,他就离开了大邱庄。当今乱世,杀戮四起,人命卑贱如草芥,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心理上和生理上都严重扭曲,不少人已经玩腻了女人,专门寻找娈童或幼女淫虐,以寻求刺激,不胜描述。 龙歌和马跃对望一眼,齐声说道:“好!” 武昌军的指挥官竟然不在大邱庄,实在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他们和三眼都的探子确认一些细节以后,那个三眼都探子就悄悄的在前面带路。他们俩快速的向后面的战士挥挥手,带领龙战士跟在探子的背后。一路上都是平坦的道路,在探子的带领下,他们在寅时左右到达了大邱庄。 果然,大邱庄非常的寂静,寂静的听不到狗叫,只有不时传来的女人的低沉的呻吟,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大邱庄已经没有多少百姓,周围的女人,都被武昌军全部掠去作为营妓,这等呻吟正是从军营里面发出来的,等到继续潜伏*近,女人的呻吟此起彼伏,男人的喘息声也是清晰可闻,粗略统计,至少有四五十个女人在发出类似地呻吟。可想而知武昌军士兵的防务是多么的松懈。三眼都的探子离开以后,龙歌和马跃就按部就班的分配作战任务。大邱庄的防务算不上严密,也许武昌军根本想不到鹰扬军这么快就会动手的,他们当然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杀!” 龙歌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挥舞着紫铜刀率先冲了上去。 龙战士们一拥而上,迅速冲入了大邱庄之内。在庄外有六个武昌军的哨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龙歌精心安排地神箭手给射死了。他们的尸体还没有完全倒下,龙战士就已经踏着他们的尸体冲击去庄子里面。一时间,寂静地大邱庄变得沸腾起来。男人地惨叫和女人的惊叫混杂在一起,恍若是炸开了锅。 驻守大邱庄的武昌军士兵,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会遭受袭击。完全被龙歌和马跃等人地袭击打了个昏头转向。不知所措。因为杜洪和路审中的关系不好,在私底下筹备着进攻鄂州地计划,因此。在鄂州的西面,武昌军还是比较紧张的。但是在鄂州的东面,武昌军就完全松懈了,驻守这里的部队,很多都是畏惧杜洪的进攻,通过各种关系调到这里来混日子的。路审中和刘鼎交恶的消息,他们完全不知道,更不知道鹰扬军会突然偷袭他们。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做什么?你们是谁?”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不要……啊!” “是盗贼吗?是盗贼吗?哪里来的盗贼?” “是不是有人造反了?难道是有人造反了?” “你是要抢女人吗?大家都是兄弟,给你就是了,不用动刀子吧……” 不少地武昌军士兵。在各种各样地惊叫声中。成为了刀下亡魂,他们直到死前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遭受了谁的毒手。就被如狼似虎地龙战士剁死在地上,鲜血飞溅,骨肉分离。不但武昌军的士兵显得非常的茫然,就连他们的军官也是满头雾水,看着一群人如狼似虎的杀过来,竟然辨认不出对方的身份。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识过鹰扬军的服装,一时间竟然没有辨认出是鹰扬军在进攻他们,还以为是西面的杜洪军杀来了。 鄂州和舒州毕竟相隔相当远的距离,平时甚少往来,他们也从来没有接到有关鹰扬军可能进攻的消息,竟然成了冤死鬼。偏偏他们的指挥使大人现在还在一群幼女身上卖力的摆弄自己的雄风,根本不知道大邱庄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有几个武昌军士兵血淋淋的跑了出去,向指挥使大人报告,但是已经晚了,龙战士已经渗透到军营的各个角落里,武昌军想要组织起五十人以上的反击,都已经不可能。 冬日的夜晚,气候是非常寒冷的,尽管没有下雪,可是呼啸而过的寒风,将大部分的武昌军士兵,都封锁在军营里面,要么是睡得死沉沉的,要么是正在营妓上面发泄着多余的精力。可想而知,这些人突然受到袭击,能够发挥多少的战斗力。龙歌和马跃他们,早就对这样的情景有充分的准备,之前还专门训练过,通常龙战士都守在营帐的外面,看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当头就是一枚三棱刺过去,然后挥舞着缅铁弯刀杀入营帐里面,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乱砍,只要是活着的或者是站着的,全部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一顿乱砍过后,营帐里面再也没有了活人。直到大开杀戒的龙战士离开以后,粘稠的血液,才慢慢的从营帐里面流淌出来,静静的诉说着里面发生的 龙歌挥舞着紫铜刀,一马当先,杀入了武昌军的大营。有些武昌军士兵下意识的拿起弓箭,却被他一手三棱刀甩过去,当场刺死在地上。不用说,这手功夫自然是跟刘鼎学的,这一招在混战的时候十分有用。毕竟,在混战中,要对付远房的敌人,临时摘下弓箭已经来不及了,远远比不上一掏手就是一枚三棱刺过去。很多龙战士都会这一手,有些人的三棱刀甚至甩得比龙歌还好,刘鼎的三棱刺只有尖刺,棱是没有开刃的,但是龙战士使用的三棱刺,却是三面都开刃的,于是也叫三棱刃。慌乱中的武昌军,本来就是一团乱麻,遇上这群如狼似虎的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能够抱头鼠窜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不久以后,龙歌等人就攻占了大邱庄的南翼,控制了这里的大型弩机。弩机周围有几十名待命的武昌军,发觉大邱庄军营遭受袭击,当即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他们没有办法将大型弩机调转过来,就准备了数把的擘张弩和伏远弩,结果冲来最前面的龙战士被弩箭射中,有七八个人伤亡。他们的抵抗稍微激烈一点,龙战士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击,但是越来越多的龙战士潮水般的涌来,从其他方向迂回,最后成功的攻入了武昌军队列里面,这些武昌军很快也成了刀下亡魂,一个个都被砍死在冰冷的地上。龙战士恼恨他们给自身战友造成了伤亡,发泄般的将他们的尸体全部剁碎了,最后龙歌来了才制止他们。 马跃则带领着一百名龙战士,专门寻找武昌军的要害进行攻击,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要俘虏。就算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最终的结果也是一刀。有些武昌军军官带着家眷,也被毫不留情的清理掉。可怜武昌军指挥使彭东,刚刚从小女孩的身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赶回大邱庄,结果半路上被埋伏的四十名龙战士伏击,有个叫做孙国的龙战士,一箭就将他射死在敌群中,于是其余的武昌军顿时作鸟兽散。 控制了大邱庄之后,龙歌挥挥手,龙战士们马上开始纵火。他们将弩机拆下来,将木材集中到一起,然后泼上桐油,最后点燃了柴堆,熊熊大火顿时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大邱庄。他们接着拿来更多的木材,在火堆上点燃,然后扔到大邱庄的所有建筑物上面,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大邱庄都笼罩在星星点点的火光里面。 这时候已经是冬天,有大半个月没有下雨了,风高物燥,火势很快笼盖了整个大邱庄,大邱庄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是木材,在江风的吹拂下,火势不断的蔓延扩散,最后越来越剧烈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大邱庄里面的龙战士,都不得不全部撤离,以免受到大火的伤害。屯兵江面上的雷洛,看到大邱庄起火,当即下令雷神号率先突入水道,直接攻击大邱庄里面的武昌军水军。 胡兰洲里面的武昌军水军也发觉不妥了,急忙吹响了哨子,敲响了铜锣,整军备战。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是个循规蹈矩的老人,发现自己受到鹰扬军水军的袭击,当即下令全军迎上,和鹰扬军水军决一死战。然而,武昌军水军在胡兰洲只有两艘楼船和五艘斗舰,而且都是些相当陈旧的战船,平常水军士兵也缺乏有素的训练,能够发挥战斗力的还不够七成,哪里是气势汹汹的鹰扬军水军对手?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6 刘邦和项羽(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宣州,丹阳湖。 冬日的丹阳湖,显得格外的平静,丝毫没有被周围蔓延的战火所波及。微风轻拂而过,湖面上波光粼粼,碧波荡漾,不断有活蹦乱跳的鱼儿从湖面上跳出来,然后再深深的潜入到水中,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慢慢的消失在一望无际的丹阳湖里面。湖面上偶尔有几朵落花飘荡而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落花,将湖面点缀的多了几分灵气。一艘楼船静静的从水面上划过,船头轻轻劈开晶莹的浪花,在船尾留下长长的涟漪,久久都没有消失。 太阳刚刚出来,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折射出一层层瑰丽的色彩。冬天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和煦。由于楼船行驶的速度很慢,楼船上的每个人,都显得有点懒洋洋的,哪怕是随行的鬼雨都战士也不例外。他们难得的解除了紧张的戒备状态,享受着冬日的温暖。秦迈和令狐翼在楼船的两边望,萧骞迪、藏勒昭他们则躲藏在船尾,在刘鼎和艾飞雨看不到的地方,准备了钓具和鱼篓,忙着捕捉丹阳湖里的银鱼。 据说,丹阳湖里面的银鱼是极其富有营养的,鲜嫩美味,品尝过的人都回味无穷。秋天本来是捕捉银鱼的最好季节,可惜他们错过了时机。不过没有关系,这个时候的银鱼品质也差不到哪里去,加上秦迈的手艺,绝对是旅行中的解馋佳肴。作为哨兵的令狐翼,时不时的探出头来,悄悄看着船头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两杯清茶。刘鼎和艾飞雨相对而坐,正在娓娓而谈。看到没有需要招呼的地方,令狐翼于是也走到后面来帮忙捕鱼了。眼看着一条条的银鱼被捞上来。在木桶里活蹦乱跳地,孙婧慈忍耐不住低声的叫唤起来,于是令狐翼急忙将她带走了。 艾飞雨自然听到了船尾的动静,脸上却没有丝毫地神色变动,接着自己的话题说道:“飞雨知道大人熟知三国时期典故,对各般人物也是了如指掌,只是中间有些许的谬误而已。然而,大人若是希望用后汉时期的人物作为榜样,飞雨认为并不恰当。曹操、刘备、孙权、袁绍,皆不过是草莽豪杰。关羽、张飞、赵云、马超等人,不过一将,吕布、郭嘉、诸葛亮、邓艾等人,虚构成分尤多,不足为信。大人欲成大事,须放眼长远,以秦末汉初的刘邦、项羽等人为榜样,方能成功。” 刘鼎随意的点点头说道:“可惜我对刘项了解的不多。” 艾飞雨说道:“大人可曾知道刘邦?” 刘鼎说道:“知道一些,汉高祖,斩白蛇而起。创下大汉四百余年的基业。” 艾飞雨说道:“那大人知道项羽吗?” 刘鼎微微有些兴奋的说道:“当然知道。项羽乃西楚霸王,勇冠三军,天下无敌,有万夫不当之勇。民间素有王不过霸的说法,可惜他最后被刘邦此等小人算计。兵败下,被迫乌江自刎,留下一曲千古绝唱。” 艾飞雨“目光熠熠”地盯着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大人愿意做刘邦还是项羽?” 刘鼎微微一窒:“……”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大人觉得刘邦为人如何?”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他是个无赖。” 艾飞雨微微一笑,依然是淡淡的说道:“那么,大人觉得项羽为人如何?” 刘鼎微微沉思片刻,坚决的说道:“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艾飞雨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起来,慢悠悠的说道:“刘邦是无赖,项羽是英雄……然而。为什么最后是无赖打败了英雄?而不是英雄消灭了无赖?大人可曾研究过这个问题?” 刘鼎悄悄的皱了皱眉头。慢吞吞地说道:“……时运不济吧……也许是英雄不够无赖卑鄙?”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微笑不语。刘鼎欲言又止。最后保持沉默。刘邦为什么能够打败项羽,他的确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论武力,十个刘邦都不是项羽地对手,论个人形象,十个刘邦也都拍马跟不上项羽,论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刘邦也要比项羽差很多,然而,项羽为什么最后却失败了?为什么是项羽被迫抛弃了自己地女人,抛弃了自己的骏马,在乌江边自刎,而不是刘邦这个无赖被万众瞩目的英雄吊死在广场的灯柱上? 浪花翻滚,流水潺潺,海天一色,阳光明媚,却始终无法打断刘鼎的沉思。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好好的考虑过,他最多也就是考虑过为什么是曹操打败了刘备,而不是刘备打败了曹操?曹操是奸雄,阴险狠毒,杀人如麻,这是毫无疑问的,几乎没有几个人会喜欢卑鄙阴险的曹操,他本人就喜欢刘备。然而,历史总是残酷地,最终被雨打风吹去地,乃是刘备而不是曹操。刘邦和项羽也是一样,总是坏人才能够活到最后。这是为什么呢? 艾飞雨看到刘鼎沉思,在旁边静静的品茶,没有发出丝毫地声音。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研究刘邦和项羽,试图从他们的身上发现某些规律,某些能够应用在这个乱世的规律。终于,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他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但是,这个道理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包括秦宗权和萧致婉在内,但是现在,在这艘楼船上,在这平静的丹阳湖之上,他将拖出自己全部的心得。从前的艾飞雨,是冲锋陷阵的艾飞雨,是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艾飞雨,现在的艾飞雨,只能躲藏在别人的背影里,静静的衡量着天下大势了。 楼船从溧阳城出发,在丹阳湖已经航行了一个晚上,很快就要进入姑熟水了。姑熟水从丹阳湖流向长江。从姑熟水出去,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在镇海地区耽搁了三个月地时间以后,刘鼎终于可以返回舒州了。溧水城和溧阳城在崔碣、王承颜的管理下。已经快速的恢复了正常地秩序,大量流落在外面的难民,也都开始返回城内居住。李君和薛朗屯兵在金陵城以东,直接和周宝的镇海军对峙,鹰扬军暂时可以从紧张的战场脱身出来了。 楼船经过丹阳湖北面的姑熟水,刚好可以看到东面的当涂。由于鹰扬军水军已经派遣战船截断了姑熟水,驻守当涂的宣州军,已经被暂时断绝了和宣城之间的联系,当涂城内的宣州军,士气非常的低落。回去舒州地飞营。也在行军途中抵达了当涂城下,随时都可以展开进攻。一部分的鹰扬军水军,也在当涂西面的长江严阵以待。 但是,艾飞雨坚决反对刘鼎现在进攻当涂,两人首次合作,就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最终,艾飞雨表示要和刘鼎详细的谈一谈,于是,就出现了船头上的一幕。在楼船前面的甲板上,只有艾飞雨和刘鼎两人。其余的人都识相的站得远远的。这是他们相遇以后地第一次详谈,话题却不是有关攻击当涂的决定,也不是当今的天下大势,而是关于刘邦和项羽。 刘鼎前半生生活在非常特殊的历史时期。对于刘邦和项羽地认识,都是来自小人书。在小人书的描述中。刘邦是无赖,是地痞,这是毫无疑问地,他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为人阴险狠毒,笑里藏刀,动不动就诛杀手下的大将,连韩信都被他杀死了。项羽是英雄。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他功夫盖世,武勇过人。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摧枯拉朽,天下无敌,他率领的军队,是当时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所向披靡,他的夫人,是当时最漂亮的女人,柔情万种,就连他胯下的骏马,也是当时最好的战马,壮猛刚烈。小时候,刘鼎最崇拜地就是项羽,最憎恶地人就是刘邦,如果不是刘邦,项羽就不会死,哪怕是现在长大了,他还有斩不断的项羽情结。 然而,刘鼎地确没有认真的考虑过,为什么英雄最后输给了无赖?为什么勇猛盖世的项羽,居然输给了地痞无赖的刘邦?为什么那么多的名臣良将,都愿意追随地痞流氓出身的刘邦,而不愿意跟随英雄盖世的项羽?难道真的是时运不济,还是英雄不够卑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艾飞雨的眼睛虽然没有了,却似乎能够看出刘鼎的内心,他静静的等待着刘鼎从沉思中慢慢的清醒过来,肃容说道:“飞雨认为,刘邦不是真无赖,项羽也不是真英雄,项羽的失败,不是英雄的失败,刘邦的胜利,也不是无赖的胜利。就像曹操未必就是奸雄,刘备未必就是圣贤,他们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我们总结他们的优点和缺点,就是尽量避免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减少前进道路上的波折。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听飞雨详细解说?” 刘鼎端正身体,恭谨的说道:“愿闻其详。” 艾飞雨神色平静的说道:“请问大人,你能总结出刘邦的几个优点?” 刘邦还有优点? 刘鼎努力的想了想,努力搜刮着小人书里面有关刘邦的各种故事,慢吞吞的说道:“他出身社会底层,比较容易和人相处、不会看不起人、善于纳谏……好像就这些吧……我倒是知道他的很多缺点。” 艾飞雨神色恬然的说道:“那么,大人你能总结出刘邦的几个缺点?” 刘鼎精神一振,立刻说道:“那就多了,好吃懒做、不事生产、游手好闲、好色贪财、不讲信用、反复无常、屠戮功臣……” 艾飞雨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依然是冷淡的说道:“项羽的优点呢?” 刘鼎敬佩的说道:“勇冠三军,大智大勇,浪漫痴情,说一不二!” 艾飞雨嘴角边浮现出一丝丝不经意的冷笑,似乎有些轻蔑的冷笑,却很快消失不见,随后慢慢的说道:“项羽的缺点呢?”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项羽没有缺点!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艾飞雨深深地“看”着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刘鼎。你若如此推崇项羽,则死期不远矣!” 刘鼎轻轻皱皱眉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讲话。说真地,他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他的脸色下意识的变得有些涨红,脸庞也绷紧了,甚至连手指都本能的握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舒展开来。在这期间,艾飞雨始终纹丝不动,似乎在倾听着刘鼎的心跳。事实上,刘鼎的确有些不愉快,觉得艾飞雨的话好尖锐,刺激到了自己。心跳和呼吸都出现了异常,不过努力控制了一会儿以后,总算恢复了正常。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大人觉得我是危言耸听?”刘鼎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项羽没有什么不好的,自己和项羽一样地勇敢,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如果项羽是这样一文不值,那自己岂不是同样?倒要听听艾飞雨的高见。 艾飞雨“目视”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大人觉得项羽没有缺点?非也!飞雨觉得,项羽浑身上下都是缺点!而且全部都是致命的缺点!匹夫之勇。妇人之仁,刻薄吝啬,不能容物!正是这些缺点,注定了他败亡的命运!即使没有刘邦的存在。他同样无法一统天下!” 刘鼎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寻思着“匹夫之勇。妇人之仁,刻薄吝啬,不能容物”等十六个字,他怎么都想不到艾飞雨居然用如此严重的字眼来形容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冷峻地说道:“有何依据?” 艾飞雨冷笑着说道:“刘鼎,你可曾仔细研究过刘邦和项羽?” 当然没有。 否则早就反驳你了。 艾飞雨神色严峻的说道:“飞雨本乃一书生,精研古籍,惜逢乱世。报国无门。不得不投笔从戎。飞雨先后在忠武军和淮西军效力,累功至淮西军大将。然。飞雨手无抓鸡之力,出入从不带兵器,何以成事?乃因飞雨始终觉得,当今乱世,看似武夫横行,流氓当道,实则武夫不能成事,只有智者,才能脱颖而出,掌控天下大势。所以,飞雨即使在行军之中,也无日无夜的研究前任的历史,试图找出乱世之中地生存法则来。秦末乱世,群雄并起,刘项乃是其中典型,所以飞雨翻遍典籍,精心钻研,终于从中找出某些有用的法则来。飞雨原本籍籍无名,最终得以闻名于世,后又遭此大难,一切都拜刘项所赐。” 刘鼎神色一正,恭敬地说道:“愿闻其详!” 艾飞雨神色庄严,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大人崇拜项羽,原本不是坏事。项羽此人,的确是勇冠三军,无人能敌,秦军闻风丧胆。他这辈子,似乎没怕过什么,只有别人怕他。他的身体也好。《史记》说他长八尺余,力能扛鼎,可以想见其英武魁伟、肌肉发达、孔武有力,或许可以这么说,项羽的身材和你差不多,行事作风也和你差不多,皆是每战必冲锋在前,所向披靡,血肉横飞。” “秦末群雄并起之际,赵王君臣被秦兵围在巨鹿,告急的羽书雪片般飞来。当时救赵的诸侯之兵凡十余壁(营垒),却无不作壁上观,只有项羽率楚军破釜沉舟,一以当十,与秦军血战九次,每战都是惊天动地,血流成河,把诸侯将士的脸都吓白了,这才大破秦军,救出赵王。当日大人在小金园迎战淮西军,身先士卒,阵前杀敌,武勇不在项羽之下,其时飞雨已经注意到大人,觉得大人和西楚霸王是如此地相像,恐怕当初令尊晋封大人为西秦霸王之时,也曾想到过西楚霸王吧。西秦霸王,西楚霸王,天下都仅此一人而已。” 刘鼎淡淡地说道:“廖赞了。” 艾飞雨微微一笑,却没有恭维的味道,反而是声音淡淡地说道:“小金园一战,大人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早介入战场,恐怕有些事情,大人尚不自知罢了。正如项羽不自知。有这样的胆量,又有这样的体格,还有如此高超的武功。项羽便觉得如果不让它们有用武之地,实在是一种浪费,埋没了太可惜了。所以项羽便常常要逞威逞武。尽情的众人面前展露自己地武功。他虽然是主帅,却喜欢冲锋陷阵。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自然也都所向披靡。往往是,项羽的兵器还没有出手,只不过瞪眼一呵,对方便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目不敢视,手不能发。屁滚尿流,一败涂地。这样的战绩,很是不少。飞雨相信,每来这么一回,项羽心里一定充满了快感,荡气回肠,难以自制。” 他脸色微微一冷,有意无意地“盯”着刘鼎说道:“只怕大人也很欣赏这样的感觉吧?” 刘鼎脸色有些僵硬,最终艰涩的说道:“是的。” 他的确喜欢战斗的快感,的确有点和项羽相同的想法。他如此刻苦的锻炼自己,花费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才锻造了这么一身过人地功夫,要是不在战斗中展现出来。岂不是明珠暗投,衣锦夜行。完全埋没了?再说,如果他不身先士卒,又如何带动战士们取得胜利?在霍山县和刚来舒州的时候,是刘鼎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每战都亲临前线,亲手剁下敌人的脑袋,看着热乎乎的鲜血喷洒在自己身上,就感觉到自己是不可阻挡的,反而现在鹰扬军部队逐渐的扩大了。又有了黑色火药的帮助。他没有必要继续事事亲临前线,倒是觉得没有以前痛快了。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将者,仁勇智信严也,勇不过是其中之一,何况大人是帅而不是将,是王而不是侯。大人就算再武勇,也不过杀百人而已。战场上动辄千万人,大人能杀几个?大人想必也知道,刘邦麾下有韩信、陈平、张良、萧何、樊哙等名臣良将,项羽手下有几个知名将帅?仅仅范增一人而已!可见项羽实非帅才,不过是一个特别霸蛮特别有力的匹夫。当今天下,刘邦此类地人物极多,朱温尤甚。大人如果一味喜欢项羽的武勇,只怕前途不妙。飞雨斗胆问大人一句,大人麾下可有什么名臣良将?又有谁可以当名臣良将?大人进入江东多日,又有哪位江东名士前来投*大人?” 刘鼎本能的觉得艾飞雨的话很刺耳,简直是当面落自己地面子,脸色不免有点难看起来,这个艾飞雨,说话也太不留情面,难道鹰扬军里面就真的没有他看得起地人才吗?他未免自视过高!不过最后还是忍耐着说道:“受教了,请继续指点。” 艾飞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匹夫之勇,非君子之勇也!路见不平,拔刀而起,一言不合,拳脚相加,这是匹夫之勇。因为只要有几分血气,有几分力气,不要有任何志向和修养,随便什么人都做得到,而且也不会有什么辉煌的战果,因此是匹夫之勇。战场上一味冲在最前线,置整体与不顾,只图个人的快感,实乃匹夫之勇也,其以杨璧鳞、杨佛午尤甚,是故勇字营休想短期内能够有大战绩。非勇字营不勇,实在是两杨太勇,弃勇字营整体于不顾。相反,杨鹭飒虽然年轻,但是能够以智计弥补刚猛,细心衡量部队的优点和缺点,然后做出恰当的安排,他日地位,显然要在两杨之上。”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艾飞雨继续说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这就是君子之勇。显然,君子之勇表现的是沉着,是定力,这才是为人上者最需要的。为了远大地理想,可以暂受一时之辱,或不计眼前地得失,韩信此人就是最好的例子,胯下之辱都能忍受,又有什么失败是不可以忍受地。所以,敌进我退不是懦弱,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也不是怯懦。不知进退,一味蛮干,为当下的面子不顾远大的理想,非君子之勇也。江东还有数十万人,随时都可以征集数万将士,项羽为什么就不能过江东?说到底,都是匹夫之勇害了他,是他舍不得自己的面子!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是数十万军队的主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为数十万人而负责,而是为了追求自己杀戮的快感。当他厌倦了,疲惫了,他就自暴自弃,投江自尽了。” 刘鼎悄悄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艾飞雨说道:“大人有言,不妨直说。” 刘鼎缓缓的说道:“飞雨,若你是项羽,你能接受那样的失败命运吗?”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大人,这正是飞雨即将讲述的内容。大人何曾见过百战百胜不曾一败的将军?可曾见过从未陷入困境的统帅?刘邦有白登山之辱,项羽有垓下之围,诸葛亮六出祁山而无功,苻坚草木皆兵,太宗有玄武门之变,便是最近,郭子仪、李光弼等,又何曾没有败绩?项羽一生数百战,只垓下一战战败而已,刘邦被他打败的次数,要比项羽多得多,但是为什么刘邦能够接受失败?项羽却不能接受失败?” “正如当今天下局势,大人在镇海是顺风顺水,最终完满的完成了预定的任务。然而,大人如果不能攻克溧水,又或者是当初不能守住金陵,难道就要像项羽那样投水自尽吗?飞雨看大人没有这个必要吧!大人还有舒州作为根据地,项羽也有江东作为最后的基业。卧薪尝胆十数年,卷土重来未可知。然而,项羽却像稚童一样,霸王别姬,自暴自弃,最终成就了自己的威名,却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7章 刘邦和项羽(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微微沉默片刻,艾飞雨语调清晰的说道:“故,匹夫之勇是一人之勇,将帅之勇是万人之勇。战争不是个人的行为,是一个集体和另外一个集体的战斗,就像拔河比赛,只有将全部人的力量都发挥出来,才能够战胜对方。中间缺少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失败。曹魏为什么能够战胜诸葛亮?难道是司马懿比诸葛亮更加的能干?非也!皆因诸葛亮空有魏延而不能用,反而用马谡这样的庸才,而曹魏却将每个将军的能力都发挥到了。刘邦要和项羽单打独斗,一百个刘邦都未必是项羽的对手,然而,他将萧何、陈平、张良、韩信、樊哙等人汇聚到了一起,就成了项羽也无法抵挡的力量。当然,在某些时候,将领的身先士卒,确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在战斗僵持不下的时候尤其如此。然而,项羽的冲锋陷阵,却并不完全是为了鼓舞士气,有时也是为了自己逞能过瘾。大人,你自问有没有这样的行为?” 刘鼎想了想,艰难的说道:“有的!”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大人每次奋勇在前,萧骞迪、秦迈等人可曾觉得大人无可替代?” 刘鼎皱皱眉头,迟疑着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艾飞雨语调平静的说道:“大人,你是否想过,或许他们更希望你能够躲在他们的身后,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如果大人每次都冲锋在前,出尽风头,反倒让其他将领和士兵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哪里还会有集体的智慧和力量?萧骞迪和秦迈他们,其实都完全可以成为你的替补,替代你在前面鼓励士气,然而,他们从来都是笼罩在你的光环下面。从来没有机会单独表现自己。虽然你的赏赐从来没有少过,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更渴望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渴望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他们渴望的,是其他士兵羡慕的目光,是高官厚禄,是裂土封疆,封妻荫子!不要以为他们从来不说,就以为他们从来没有想法。大人你有出人头地地期盼,他们同样也有!”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也不管刘鼎有点难看的脸色,毫不客气的说道:“鹰扬军发现到现在。已经有近万人,可是大人你是否发现,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够独当一面?李天翔可以吗?杨璧鳞可以吗?龙孟尧可以吗?韦国勇和雷洛固然是长期镇守外地,又或者是奔袭千里之外,可是,他们不过是飘荡在天空中地风筝,线总是掌握在你的手中。这次雷洛攻打胡兰洲,他不但反复告诫雷洛每一个步骤,甚至还亲自交代了龙歌和马跃很多注意事项。或许大人你的确是不放心。可是,飞雨觉得,大人这样做,有时候可能会适得其反。” “雷洛、龙歌、马跃。他们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只要你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然而。你总是操纵着他们,让他们按照你预定的轨道运转。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们会失败,鹰扬军现在经不起失败。可是,大人,你想过没有,天下没有永远不败的军队,也没有不经历失败就能成长的将军。他们没有经历过失败,没有独立自主的指挥过战斗。他们如何成长?他们现在失败。大人损失的可能是数百人乃至上千人,可是以后再失败。损失的恐怕不是数百人而是数万人了。当今乱世,群雄并起,群魔乱舞,大人如果没有一大批可以独当一面地韩信,如何脱颖而出?” 刘鼎的脸色,越来越生硬。 被人当面指责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但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艾飞雨的指责是正确的。有些事情,自己的确是应该放手的,李天翔在绛岩的失败,就是成长所必须的代价,然而,自己在事后地处理,却有些欠妥。虽然自己没有责备李天翔,但是将勇字营紧急南调,随后又将杨鹭飒的部队升级,但是却没有给予李天翔和他麾下任何的奖励。在遥远的舒州,韦国勇率领地罡字营,同样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们同样没有得到奖励。 事实上,在整个南线,李天翔和他地部队,承担的压力是最大的,他们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红巾盗,牢牢的守住了茅山余脉这条阻击线。在他率军攻打溧水城的时候,李天翔承担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可是,自己只看到了战果,却没有看到艾飞雨所说的另外一面。李天翔在承受了这么大地压力以后,换来地却是看着别人得到奖赏。他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他地部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自己当然不需要怀疑李天翔的忠心,可是,难道他的每个部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吗? 艾飞雨继续说道:“飞雨知道大人从来不怜惜对部下的奖励,每次战斗胜利以后,都有大把的立功官兵,可以拿到几百甚至是几千的铜钱,到大城市去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任意挥霍。首发毫无疑问,大人这样做,的确刺激了部队普通官兵的士气。然而,大人有否仔细的观察过,如何对高级将领进行奖励才是最有效的?大人知不知道,韦国勇需要什么?李天翔需要什么?杨璧鳞需要什么?雷洛需要什么?董澜需要什么?龙歌和马跃又需要什么?还有文官的佴泰、诸葛斌、卢观影、崔碣、王承颜等,他们需要什么?甚至是大人最亲密的秦迈和令狐翼,大人是否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样的奖励?难道是仅仅需要金银珠宝吗?” 刘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在不断的变换着,良久才缓缓的说道:“我错了,谢谢你的指点。” 艾飞雨脸上露出一丝丝欣慰的笑容,缓缓的说道:“大人没有将飞雨关起来,实在是飞雨的大幸,也是大人的大幸。飞雨既然决心辅助大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大人不下令割掉飞雨的舌头,飞雨都会毫不畏惧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刘鼎苦涩地说道:“忠言逆耳。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你今天有什么想法尽管倒出来吧。我想,你在我的中军营帐附近呆了两个月地时间。一定总结出很多的经验和教训来了。最近我的确感觉有些将领似乎工作没有那么积极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仿佛已经没有当初在舒州的**,难道,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微微顿了顿,刘鼎感慨的说道:“你刚才所说的,我的确没有仔细的考虑过,总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基业还很小,没有必要考虑什么封王封侯,封妻荫子地事情。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的确在中间存在脱节。他们这些人,已经拥有足够的资财,金银珠宝之类的赏赐,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刺激他们了。就连你们淮西军的秦宗权,都知道用土地爵位来赏赐下面的将领,我反而没有意识到,真是失败。你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想必你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方案,快说出来听听吧。” 艾飞雨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不急。大人,你若能听飞雨详细说完,则天下大事,必成矣。” 刘鼎肃容说道:“请讲。” 艾飞雨悠然说道:“现在。我们再来说项羽的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和匹夫之勇好像是矛盾地,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但是事实上,这样的例子的确存在着,项羽就是典型的例子。其实项羽这个人原本就很独特,常常做出一些别人很难理解地行为。他的性格中,有勇敢地一面,也有怯懦的一面;有残忍的一面,也有温柔的一面。项羽自称西楚霸王,事实上也够野蛮霸道的。他性情暴烈,恃强沽勇。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会稽郡守殷通和他前世无仇后世无冤。而且还是打算和他们合伙起义反秦的,说杀就杀了。连个借口都没有。麾下谋士宋义夸夸其谈,其实是个蠢货,虽然对项羽有点随便,毕竟并没怎么样,更没有谋反等大逆不道的罪行,也说杀就杀了,同样连个借口都没有。还有楚怀王,一个半点用也没有的傀儡,项羽指东他不敢指西,项羽指南他不敢指北,要他搬家他就搬家,要他让地他就让地,又没碍着项羽什么,居然也派人把他谋杀了。最惨的是秦王朝地二十万降兵,项羽居然在一个夜里把他们全部击杀坑埋。二十万人哪!二话不说就杀了,项羽只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请问大人一句,这样做有必要么?”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才缓缓地说道:“殷通、宋义或许不必死,剥夺官职,永不叙用即可,但怀王必死无疑,只是时间不对,可待一统天下之后再杀不迟。至于二十万秦兵,可杀,可不杀,杀有杀的理由,不杀也有不杀地理由,需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形。” 艾飞雨紧逼着问道:“若是大人是项羽,杀还是不杀?” 刘鼎轻轻的咬咬牙,深沉的说道:“杀!” 艾飞雨紧紧的追着问道:“那么鸿门宴上,大人若是项羽,杀还是不杀刘邦?”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杀!” 艾飞雨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然而在鸿门宴上,项羽面对刘邦,却下不了手,以致纵虎归山,最终导致自己乌江自刎。首发nbsp;大人可曾仔细想过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刘邦与他无冤无仇吗?殷通也与他无冤无仇。是因为刘邦于他有恩有德吗?刘邦先入咸阳,已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是因为不知利害关系吗?范增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刘邦其志不在小,又有天子之气,实在是必欲去之的心腹之患。是没有能力杀吗?以项羽之武功,叫谁三更死,谁还能活到五更?何况刘邦名为项羽座上客,实为阶下囚,里里外外都是项羽的人,连樊哙都对刘邦说现在人家是菜刀砧板,我们是鸡鸭鱼肉。是没有机会下手吗?机会多的是。至少在樊哙进帐护驾前,是没有问题的。可任凭范增又是递眼色,又是打暗号,项羽就是默然不应,终于让刘邦这只烤熟了的鸭子又飞了。大人还觉得项羽没有缺点吗?” 刘鼎只好无奈的苦笑一声,艰涩的说道:“有,妇人之仁啊!” 他几乎从来没有想过,鸿门宴上的项羽。犯下的是如此致命地错误,还觉得是项羽的厚道,没有刘邦那么卑鄙。然而,艾飞雨击溃了他的这种想法。艾飞雨通篇只有一个意思:当杀不杀,妇人之仁也!当日项羽如果杀了刘邦,就不会有后来地霸王别姬悲剧,如果当日项羽杀了刘邦,历史就要完全倒写过来。英雄命丧于无赖之手,致命的地方就在这里:该杀不杀,反为其杀。 艾飞雨字字针尖似的说道:“大人可还想效仿项羽?” 刘鼎保持沉默。 艾飞雨却是娓娓道来。 其实项羽的“仁”是敌对双方都公认的。韩信说项羽“恭敬慈爱”,陈平说项羽“恭敬爱人”,高起、王陵则说项羽“仁而爱人”。看法相当一致。对于刘邦,他们的看法也相当一致,那就是简慢无礼,还喜欢侮辱别人。这些话都是当着刘邦的面说的,应该说相当可信。实际上刘邦也正是这样。他喜欢骂人。骂萧何、骂韩信、骂手下所有人。不高兴时骂,高兴了也骂。即便要封人家官爵,也要先骂一句***,活脱脱一副流氓土匪山大王的嘴脸。在刘鼎看过地小人书里面,对这方面的刻画是极其细腻的,刘鼎的印象非常深。 至于待人接物。治国安邦的各类礼仪,刘邦更是一窍不通,甚至不知礼仪为何物。他极为蔑视厌恶讲礼的儒生,说是一看见他们头上的帽子。就想扯下来当尿壶。儒生名士郦食其去拜访他,他居然大大咧咧地叉开两腿坐在床上。两膝上耸着让两个女孩子给他洗脚。于是郦食其正色说,足下既然打算诛灭无道的暴秦,就不该这样傲慢无礼地接见老先生。刘邦这才连忙起身,整整衣冠说对不起,然后请郦生上座。萧何向他推荐韩信,讲了一大通道理,他挥挥手说看你萧何面子,就让他当将军好了。萧何说你让他当将军他也会走。刘邦又说,那就当大将军好了。你叫他进来吧!萧何说。你这个人,向来就简慢无礼。如今要拜大将军。怎么就像使唤小孩一样(如呼小儿耳)?怪不得韩信要走了。刘邦这才答应择吉斋戒、设坛其具礼。 刘邦之无礼,实在和项羽的温情重礼形成鲜明的对照。相对而言,项羽却是比较注重礼节地人,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是非常粗鲁的,可是却从来没有在外人的面前出过丑。尽管刘鼎并不知道虞姬的身份来历,但是听艾飞雨地口气,想必也是名门闺秀,和项羽是门当户对的。至于刘邦地妻子,似乎只是小人家出身,和虞姬的形象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大人可曾想过,恭敬爱人的西楚霸王项羽,却不如简慢骂人的流氓刘邦得人心,这又是为什么?” 刘鼎摇摇头,期待的说道:“愿闻高见。” 艾飞雨不紧不慢的说道:“事实上,韩信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高起和王陵在总结刘项的成败得失时对刘邦说,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可是陛下派人攻城掠地,打下来就赐给他,这就是与天下同利了。项羽呢?打了胜仗不论人家地功劳,占了城池不给人家好处,当然要丢天下了。韩信说得也很明白:项羽这个人,为人还是挺不错地,很关心体贴人。可是,别人有了功劳,原本应该封土赐爵的,他却把那印信捏在自己手里,摸过来摸过去,弄得印角都摸圆了也舍不得给人,这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地确,同封土赐爵、升官发财相比,嘘寒问暖、送汤送饭又算什么?比起刘邦的大把送钱、大片赏地、大量封官来,项羽确实刻薄吝啬。” “项羽的刻薄吝啬有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占领了咸阳,却放着现成的皇帝不做,现成的帝都不住,只是烧杀掠抢一番,把金银财宝漂亮女人装满了车子,又跑回彭城当西楚霸王去了。有人劝项羽说,关中地势险要,土地肥沃,建都于此。可定霸业。他却说,富贵了不回老家去,岂不是穿着漂亮衣服在黑夜里出行(衣锦夜行)。谁看得见?这真是小家子气!所以这人当时就议论说,人家都说楚人不过是大弥猴戴高帽子(沐猴而冠),果然!” 说到这里,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可从中理解到一些什么?”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感慨的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悠悠的说道:“大人这七个字总结的很好,项羽终其一生,都是孤独地,只有一个女人,一匹骏马。最后天下的英才,全部都跑到了刘邦那边去。难道这天下的英才,都是笨蛋,都不知道项羽是英雄,刘邦是无赖吗?不!他们是知道地,而且他们知道的非常清楚。但是,他们更清楚,他们从项羽那里只能得到小恩小惠,只有从刘邦那里,才能得到大富大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项羽没有利益给人。如何聚集天下天才?韩信、陈平原来都是项羽麾下的人,可是最后都投*了刘邦。这显然能说明很多问题。” “鹰扬军同样如是!我最担心的,就是大人你觉得自己本领过人,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乃至怠慢天下英雄。大人在镇海驻足三个月,可曾封官许愿?没有!投*大人的李怡禾、王原、林俊、刁奇等人,可曾得到任何引人注目的封赏?没有!昔日商鞅变法,尚须立竿见影,大人如果不做出一些像样的举动来,江东才俊如何肯归附?大人须知。他人也象大人一样。希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如果大人总是盖住他们的光辉,不但吸引不到更多的英才,而且,就连现在在大人身边地人,都会对大人失望的,最终,他们都将会离开大人而远去的。到时候,大人极有可能像项羽一样,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刘鼎站起来,用力握着艾飞雨的手掌,敬佩的说道:“飞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诸葛亮了。” 艾飞雨漫不经意的说道:“大人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总会杀了飞雨的!”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冷峻的说道:“飞雨何出此言?” 艾飞雨俊秀的脸庞上,似乎有些伤感,又有些落魄,玉石镶嵌地眼睛,第一次显得非常的空洞,似乎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神采。他沉默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大人可曾仔细想过,为什么飞雨会落到如此地步?” 刘鼎深沉地说道:“是因为萧致婉。” 艾飞雨轻轻摇摇头,轻蔑的笑了笑,冷冷地说道:“大人,你看走眼了。飞雨之所以有今天,不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还不能置飞雨于死地。飞雨之所以会落难,乃是因为飞雨的本领,因为飞雨能够跟你说出这番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乃是千古名言。或许大人现在已经在想,这个艾飞雨的心思如此深沉,如果他在背后算计我,我却应该如何提防?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飞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大人必然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清除埋藏在身边的隐患。大人只要有这个心思,自然会有人附和谗言,推波助澜,恐怕到其时,大人不杀飞雨也不可得。飞雨的到来,已经严重威胁到李怡禾的地位,他暂时不会对飞雨有什么意见,但是时间长了,飞雨和他地分歧,自然会出现。请问大人到时可以自处?” 刘鼎皱眉说道:“飞雨……” 艾飞雨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他让自己将话说完,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飞雨现在已经是半死之人,对死亡从来不曾畏惧,只要能够看到贼人授首地时刻,无论是死在谁的手中,飞雨都死而无憾。这次飞雨之所以会被折磨的不像人像鬼,和萧致婉的感情固然是诱因,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秦宗权觉得飞雨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淮西军之前面对宣武军,败多胜少,但是自从飞雨到了河南之后,十战七胜,牢牢的控制住了战线。其余的淮西军大将,个个都妒忌我。孙儒、王建、马殷、申丛、秦贤,他们一个个都在秦宗权的面前大进谗言,说飞雨之所以取得如此战功。都是和宣武军里应外合的结果。秦宗权信以为真,最终下令将飞雨逮捕下狱。可恨,可叹。我艾飞雨死到临头却还不自知,最终遭此毒手。事实上,只要有人为飞雨说一句好话,飞雨也许都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可惜,飞雨终于还是被他们算计了,被他们几个人联合算计了。大人也许不是秦宗权,可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说飞雨的坏话,大人是否可以容飞雨像范增一样静静的离开?” 刘鼎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会的!绝对不会!” 艾飞雨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范增其实是项羽身边最忠心耿耿地人,但是最后依然被项羽猜忌,飞雨又能奈何。史书说范增素居家,好奇计,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实在不可多得的谋略之才。项梁起兵时,他已经七十岁了,仍毅然从军,随项梁、项羽南征北战。显然是很想成就一番事业的。他看问题往往高屋建瓴,切中肯綮。他曾对项梁说,陈胜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秦灭六国,楚最无辜。所以谶语(带有预言性质的民间流言)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陈胜首义。不立楚王之后而自立为王,势头肯定长久不了。阁下世世代代是楚将,如果再拥立一位楚君后代以为号召,就一定会众望所归。这话说得很是在理,项梁也照办了,果然效果很好。刘邦先入关中后,他又对项羽说,刘邦在老家时,一贯贪财好色。这次入关。居然秋毫无犯,一个铜板不拿。一个女人不碰,可见其野心不小。此说简直就是一针见血,如果鸿门宴上项羽没有妇人之仁,已成大事矣。” “由是之故,项羽对他很是尊重,尊他为业父(仅次于父亲),唤他阿父,与齐桓公称管仲为仲父、刘阿斗称诸葛亮为相父差不多,陈平也认为他是项羽不多几骨鲠之臣的头一名。然而这位亚父却被刘邦轻而易举地离间了。计策也很简单:项羽的使节到刘邦军中时,刘邦用特备的盛宴款待。正要入席时,又装作仓皇失措的样子说:我们还以为是亚父地使者呢,原来是项王的。于是撤去宴席,用劣等食物打发那使者。这个计谋,其实幼稚得可以,三岁顽童都能分辨出来,然而项羽居然中计,立马起了疑心,对范增猜忌起来。范增是何等精明的人,便对项羽说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然后拂袖而去,回家的路上就死了。范增向来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这一辞官就死的不明不白的,项羽实在脱不了嫌疑。” 刘鼎沉静的说道:“我刘鼎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不背叛我,刘鼎绝不主动戳害功臣。或许,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有人担心你们谋反,建议我将你们全部铲除,我会效仿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做法,请大家交出兵权,然后去做田舍翁,安度晚年。大家跟着我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目的无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封妻荫子。这一切,我全部都可以给你们,我可以给你们金钱、地位、美女,你们可以安心回家颐养天年。只要不掌握兵权,我想没有谁能够犯下谋逆大罪。” 艾飞雨似乎有些惊讶,细细地回味着刘鼎的话,片刻之后欣然说道:“大人果然有过人之处,杯酒释兵权,飞雨还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不掌握兵权,又有谁能够以谋逆入罪?如此说来,飞雨可以安度晚年矣。只是,这位宋太祖却是何方神圣,是战国时期的人物么?飞雨读遍史书,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聪明地人物?” 刘鼎急忙说道:“是我胡诌的一个人物罢了。” 艾飞雨神情肃穆,坐在轮椅上,向着刘鼎深深地鞠躬,声音低沉的说道:“大人高明,飞雨佩服。” 刘鼎明白自己是误打误撞,将后人抬到了前面来,急忙说道:“飞雨多礼了,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8章 刘邦和项羽(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沉默片刻之后,艾飞雨平静的说道:“大人认为,如果项羽没有猜忌范增的话,刘邦是否能够一统天下?” 刘鼎感慨的说道:“时也运也,现在再说,也是无益了。项羽此人,看来的确存在相当多的缺点,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这天下英雄,原来都是为名利而来,飞雨给了我全新的观点。” 艾飞雨平静的说道:“所以说,刘邦的最后获胜,并非没有道理。事实上,在项羽犯下了这么多的错误以后,刘邦的确具备了一统天下的条件。有句老话,叫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如果我们从民心的角度上来研究,我们会发现,所谓的英雄,其实老百姓是并不买账的,所谓的无赖,老百姓也未必一味摒弃,一切都是利益在作怪。大人应该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否则就不会在霍山县进行土地改革,在舒州对财税制度大动干戈了。对于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谁做皇上,问题都不大,关键是这个皇上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只要是可以给老百姓带来好处的,哪怕是一条狗,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都是没有问题的。” “当初刘邦进入关中的时候,和关中百姓约法三章,给关中的百姓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是刘邦赢得民心的关键。太宗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又有几个人呢?飞雨觉得项羽肯定是不明白的。项羽进入关中的时候,将关中搜刮一空,子女玉帛,全部都运回去彭城,白白触怒了天下的百姓。垓下之围,四面楚歌,正是人心离散的最好写照。项羽无颜见江东父老。恐怕也是因为意识到之前的错误吧,但是他不愿意承认错误,于是只好自刎了事。” “当今乱世。节度使之间相互攻讦,人命卑贱还不如草芥,无论是淮西军,又或者是魏博军,又或者是淮南军、河东军,无一不是屠戮百姓的好手。大军所过之处,十室九空,赤地千里。然而,长此以往,只会和百姓离心离德。由此而言。秦宗权和李克用都不足论,唯独朱温需要小心在意。朱温在辖地实行温和地统治政策,努力从周围吸取难民都汴州、滑州等核心区域耕种生产,同时制定了严密的管理措施。放眼当今天下,能做到此等者,唯独朱温而已。鹰扬军如不能尽快进入中原,则河南地区将尽入朱温之手矣。” “嗯,扯远了。大体上说,项羽关心人,刘邦信任人。关心和信任原本都是可以得人心的。曹操和刘备,都各有一大批忠心地部属。但问题在于,项羽关心人,关心不到点子上。刘邦信任人。却是信任到极点。飞雨前面说过,陈平这个人。是有盗嫂受金,反复无常之嫌疑的。有没有和嫂子通奸,暂时没有证据,至少他的收受贿赂是一个事实。这样一个人,自然要受到很多人的攻讦,不少人都坚持要将陈平下狱调查。然而刘邦只是找他谈了一次话,便给予他高度的信任。难道是刘邦不知道陈平的缺点吗?他当然知道,但是刘邦更知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刘邦一身的缺点,当然要容忍陈平一点点的缺点。否则。还有谁愿意给他卖命呢?” “刘邦问陈平:先生起先事魏,后来事楚,现在又跟寡人,难道一个忠实诚信的人会如此三心两意吗?陈平回答说,不错,我是先后事奉过魏王和楚王。但是,魏王不能用人,我只好投奔项王。项王又不能信任人,我只好又投奔大王。我是光着身子一文不名逃出来的,不接受别人地资助,就没法生活。我的计谋,大王如果觉得可取,请予采用。如果一无可取,就请让我离开。别人送给我的钱全都没动,我分文不少如数交公就是。刘邦一听,便起身向陈平道歉,还委以陈平更大的官职。后来,陈平向刘邦建议用金钱在项羽那边行反间计,刘邦立即拨款黄金(铜)四万斤,随便陈平如何使用,也不用报告(恣所为,不问其出入)。结果,陈平略施小计,果然弄得项羽疑心生暗鬼,对范增、钟离等心腹之臣都失去了信任。” “可见,刘邦和项羽看人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刘邦看到的是人的长处,需要使用的也是该人的长处,但是项羽看到地,却是该人的短处,好像自己的眼睛入了沙子一样,容不得别人的短处,日子久了,自然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了。可见,为了争霸天下,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是绝对不行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人要用的只是每个人地长处,例如飞雨现在只有脑子,大人要用的自然是飞雨的脑子,如果飞雨不小心贪墨了,大人是否可以放飞雨一马呢?” 刘鼎忍不住笑着说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艾飞雨却一本正经的说道:“飞雨只是要大人明白,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样板的。大人麾下的每个人,都不见得像鱼多均那样清正廉洁,最起码贾浙鹃和殷红林都是喜欢贪墨的,刘忠汉也有冒领物资的行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不能马上改过来。如果大人知道了以后,马上拿掉三人的官职,固然可以让其他人警醒,不敢贪墨,但是恐怕也堵死了天下才子地投*之路。所以,如何将他们地贪墨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也是高深地学问哪!” 刘鼎赞同的点点头,目光炯炯的说道:“飞雨果然聪明,连这个都知道了,我还为此烦恼呢。想必你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罢了,以后这些事情,我就全部交给飞雨来处理吧。正如飞雨所言,我需要他们继续为我效力,其他的,一切都在飞雨的掌握之中。” 艾飞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有这话,飞雨自当竭力,不敢有丝毫徇情。” 刘鼎深感欣慰的说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上天能够将飞雨送到我的身边,看来待我不薄啊!” 艾飞雨冷静的说道:“大人切勿高兴太早。恐怕以后飞雨会经常让大人感觉到不舒服的。” 刘鼎笑着说道:“且当锻炼我地气量了。” 艾飞雨面容淡淡的说道:“我们还是接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说吧。刘邦如此信任陈平,就不仅是用人不疑,而且是豁达大度了,与项羽地多疑反复正好形成性命的对比。刘邦为人,确实大方。他要攫取的,是整个天下,当然也就不会去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更不会去计较那几个小钱。为了这一远大目标,他也能忍。比方说,克制自己的**。刘邦是最先攻入关中的。自武关入秦,进入咸阳。面对宫室、纬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他不是没动过心。樊哙劝他出宫,他连理都不理。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小地方来的痞儿,见到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宝、如花似玉、金碧辉煌,哪有不眼花缭乱、心神恍惚的道理?只怕喉咙里都伸出手来了。但听了张良一番逆耳忠言后,他毅然退出秦宫,还军霸上,而且干脆人情做到底,连秦人献来犒劳军士的牛羊酒食都不接受。说是我们自有军粮,不忍心破费大家,弄得秦人喜不自禁,惟恐刘邦不能当秦王。刘邦这一手。干得实在漂亮。比起后来项羽在咸阳大肆掠夺杀人无数烧城三月,显然更得人 “大人熟知地曹操与袁绍。也是极好的例子,曹操起兵之时,兵不过三千,将不过十员,袁绍却拥有十万大军,将百员,还有颜、文丑这样的猛将。袁绍占据的河北之地,骁勇战士极多,军队的战斗力很强。曹操按理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然而。最终却是曹操打败了袁绍,最终统一了河北。请问大人。这是什么原因?” 刘鼎略一思索,随即快捷的说道:“袁绍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屡屡自毁长城,是其失利的最基本原因。本来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乃是袁绍,然而,袁绍错过了一个个的机会,又一次次地亲手葬送自己的基业,怂恿何进去杀张让,引狼入室请董卓入京,撵走董卓以后,又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官渡之战以后,又恼羞成怒杀田丰,可见其愚蠢之极。河北本来就是多勇将,少谋臣,田丰被杀,注定了袁绍从此不能翻身的命运。相反,曹操虽然并不多,但是他极能将将,麾下将领如云,谋士如雨,最终成就霸业。” 艾飞雨欣然说道:“大人果然熟悉后汉故事,大人想必愿意做曹操,而不愿意做袁绍吧!”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 艾飞雨微微一笑,继续自己地话题:“刘邦能克制**,也能控制情绪。当初韩信攻下齐国七十余城,偌大一块地方,都成了他的地盘。手上有这么多本钱,韩信便想同刘邦平起平坐。他派人送信给刘邦说,齐人伪诈多变,是个反覆之国,南边又与楚国接壤。如果不立一个假王来镇守,只怕形势不定。当时,刘邦正被项羽地部队团团围在荥阳,太公和吕氏也都在项羽手里,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一看使者来信,不免火从心底起,怒向胆边生:王八蛋!老子困在这里,天天等你来救,你***却要当个什么假齐王!便破口大骂。张良和陈平心知这时得罪韩信不得,便暗中踹刘邦的脚。于是刘邦接着又骂:没出息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平定诸侯,那就是真王了嘛,当的什么假王!这样一种随机应变的功夫,项羽是没有的。这样一种克制自己的能力,项羽也是没有的。这事要搁在项羽身上,他肯定二话不说便立马去杀人,而且非亲手杀了韩信不可。只怕大人也会这样做吧?” 刘鼎坦然承认:“谁要是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地!” 艾飞雨针锋相对地说道:“如果大人此刻被困镇海,韦国勇却在舒州自把自为,大人又如何?” 刘鼎微微一窒,随即狠狠的说道:“我会杀回去舒州,清除叛贼,然后卷土重来!” 艾飞雨摇头苦笑,无奈地说道:“大人如不能忍。则飞雨多说无益矣。” 刘鼎冷静的说道:“我们这是在分析问题,飞雨不必较真。” 艾飞雨感慨的说道:“忍,心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刺在心上,刀刀滴血啊!没有谁天生就懂得忍耐,忍都是逼出来的。有两种忍。一种是在强权强暴面前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与其说是忍耐,不如说是无奈。打又打不赢,拚命又没有本钱,不忍,又能怎么样呢?这就不能算是忍了。真正地忍,是在想做而又可做的前提下忍住不做。比如明明想占有秦宫的财宝、女子,也占有得了,却自动放弃。这就非常不易。显然,只有这样一种忍,才是真正地忍。也就是说,真正的忍,是自己战胜自己,是自己对自己下手。一个对自己都能下手的人,对付别人的时候大约也不会手软。所以,能忍的人都心狠,心狠的人就不容易对付。” “刘邦是非常狠心的。有一次,楚军追击刘邦。刘邦为了逃命,居然把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推下车。车夫夏侯婴三次把他们抱上车来,又三次被刘邦推下去。夏侯婴实在看不下去,对刘邦说道。事情虽急,不可以赶得快些么?为什么要扔下他们不管呢?刘邦这才带着孩子一起逃命。俗云。虎毒不食子。一个可以弃亲生儿女于不顾的人,其内心深处之狠毒残忍,也就可以想象而知。项羽虽然杀人盈野,可是这份狠劲却是没有的。” 刘鼎欲言又止。 艾飞雨继续娓娓而谈:“飞雨观镇海地区,周宝只知道敛财,暗地里筹建后楼兵,他麾下已有丁从实、张郁等将,却还要敛财组建后楼兵,又不让丁从实、张郁耳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两人。我不放心你们吗,两将不自危才怪。亏他还担任过兵部尚书。这么简单地道理都不懂得。张郁悍然攻占常州,自称常州刺史留后,和周宝的猜忌有莫大的关系。丁从实虽然暂时没有动作,想必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忠于周宝。因此,周宝已不足虑。” “薛朗引狼入室,同样的是目光短浅之辈,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李君,事实上却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其麾下刘浩才华平庸,循规蹈矩,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刁自视过高,心态轻浮,同样不足虑。倒是李君值得注意。此人同样能忍,非但愿意投降薛朗,而且还愿意交出半数的财产,可见其能屈能伸。若非时机不对,我们应该首先消灭掉李君,去掉这个最大的隐患。” “遍观天下群雄,李克用有勇无谋,一味依仗骑兵的勇猛,不足为虑。秦宗权大势已去,王建、孙儒、马殷离心离德,四散出走,灭亡乃是屈指可数的事情。唯独朱温出身和刘邦相似,行事作风同样和刘邦有八分吻合,其麾下文臣武将,都十分可观。飞雨推测,数年之后,鹰扬军以后最大的敌手,必是朱温无疑。”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飞雨深得我心啊!” 艾飞雨说道:“飞雨观大人行事,对李克用十分恼怒,凡是有关突厥人的消息,都被大人单独拿出,时常揣摩,可见对其重视程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人想必有大人的看法。只是,飞雨认为,从鹰扬军的角度来看,远交近攻乃是最好地策略。飞雨斗胆建议,首先联合宣武军,共同进攻淮西军,夺取颖州、蔡州等地,然后联合河东军,共同消灭宣武军,夺取汴州、洛阳等地,最后再进军关中,挟天子以令诸侯,等积聚到足够的力量,再和突厥人一决高下。” 刘鼎目光炯炯,声音低沉地说道:“此事日后再议。” 艾飞雨点点头,继续自己的话题:“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是容不得犹豫和狐疑的。刘邦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当机立断,干净彻底,做什么都很到位,一点也不粘糊。刘邦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计谋,但判断力极强,也敢决断。而且豁得出去。正是这种资质,使他多次转危为安,化险为夷。终至以弱到强,步步走向胜利。究其所以,就在于刘邦是流氓,是流氓中的英雄,因此敢于拿生命豪赌一把。韩信是流氓却又有贵族气,结果在气度上反不如刘邦。” “我知道大人熟知汉末人物,曹操乃是头号人物,狡猾狠辣,然而,和刘邦相比。曹操却不及刘邦。刘邦端的称得上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用人时真能放开手用,整人时也真能下得了手。刘邦手下,真是什么人都有:张良是贵族,陈平是游士,萧何是县吏,韩信是平民,樊哙是狗屠,灌婴是布贩。娄敬是车夫,彭越是强盗,周勃是吹鼓手,刘邦都一视同仁。各尽所长,毫不在乎别人说他是杂牌军、草头王。但他杀起人来也六亲不认。他曾误听谗言。以为樊哙有不臣之心,竟命令陈平去杀樊哙,一点都没有犹豫。” “樊哙可以说是刘邦最早的同袍,早年在沛县就和刘邦是朋友。陈胜起义,萧何、曹参派樊哙迎来刘邦,立为沛公。以后,樊哙追随刘邦转战南北,战功赫赫。初入咸阳,是樊哙劝刘邦秋毫无犯。还军霸上。从而树立了刘邦的威望。鸿门宴上,是樊哙挺身而出。面斥项羽,从而保住了刘邦地性命。樊哙还是吕后地妹夫,同刘邦是连襟。这样至亲至爱的人,也说杀就杀可见其狠。幸好,最后陈平并未执行命令,刘邦又身受重伤,此事不了了之。” 刘鼎点点头,慢慢地说道:“王博、林度等人,是永远都没有这份果断地。”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这也是他们失败的原因。如果他们在贝然清又或者是贝礼翊羽翼未丰的时候,及时将他们铲除,则舒州和庐州,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只是,历史没有如果,他们既然没有做到这一点,就只有成为失败者了。王博已经掩埋于九泉之下,林度却是生死未卜,或许林度此时正在反思自己的错误吧。如果他有机会重新来过,飞雨想他肯定会更加的果断,更加的坚韧,更加的不容易对付。” 刘鼎提到林度,就不能不想起林诗梓,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那个消瘦的身影,经常在他的脑海中出现,或许她正在日夜地等待自己的父亲回来吧。如果自己能够将林度送回到她的身边,她的笑容应该是多么的灿烂啊,她一定会深深的感激自己的。然而,在刘鼎的脑海中,又悄悄的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个刚刚被艾飞雨有意无意刺激起地念头。舒州很多官员都是原来的保信军部下,对林度怀有较深的感情,在鹰扬军内部也有相当数量的官兵,是原来地保信军成员,如果林度回到了舒州,这些人会不会……如果林度反省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心重新来过,那他刘鼎将如何自处? 不! 绝对不能让林度回到舒州! 这个可怕地念头在刘鼎的脑海中迅速的转了一圈,然后就消失了,却深深的烙在了刘鼎的内心最深处。 艾飞雨似乎察觉到了刘鼎内最细微的一丝丝变化,嘴角浮现出一丝丝不为人察觉的欣慰的笑容,继续说道:“作为一个领袖人物,刘邦最大的优点是知人。这里说地知人,不是一般意义上地尊重人才和善用人才,而是懂得人情人性,既知道人性中的优点,也知道人性中地弱点,这才能最大限度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又能孤立敌人各个击破,终于运天下于股掌之中。飞雨请问大人一句,天下是什么?” 刘鼎思索片刻,沉吟着说道:“土地?”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朗声说道:“什么是天下?天下并非土地,而是人。所以,得天下,也就是得人,得人心。刘邦很懂这个道理。他似乎天生就会和人打交道。他厌恶读书,却天性聪明,胸襟开阔,能采纳最好的谋略,连看门人和最底层的小兵,一见面都成为老朋友。大人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刘邦能够做到这一点?飞雨开始也想不明白,后来经过仔细的琢磨,终于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刘邦除了性格豪爽大度,不拘小节,易与相处之外,还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因此他把所有的人都看作宝贵的财富和资源,惟恐其少,不厌其多。”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飞雨盯上了朱温?”艾飞雨点头说道:“正是,飞雨之所以如此看重朱温,乃是因为他正在走着和刘邦相似的道路,朱温求贤若渴,只要是愿意来投*他的人,只要有一点点的本领,他都慷慨的给他一个官职,哪怕仅仅是懂得算数而已。葛从周、孟绝海、庞师古、邓天王等人,都是不出世的猛将,勇猛不在突厥人李存孝之下。又有敬翔等谋臣在旁协助,敬翔此人,老谋深算,思维周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使阳谋。阴谋诡计都是可以破解的,唯独阳谋难以破解,敬翔劝说朱温紧紧的抓着皇帝不放,想方设法的讨好皇帝,的确为宣武军谋取到了极多的利益,半个中原地区,都划入了他的囊中,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少量的金银珠宝而已。朱温此人,懂得收买民心,又懂得巴结天子以令诸侯,麾下文臣武将又多,一旦让他形成气候,将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19章 刘邦和项羽(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且说艾飞雨提到朱温,继续说道:“飞雨乃是文臣,对文臣自然格外了解。敬翔此人,对朱温提出三条策略: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此乃当年毛蚧献给曹操的三大策略,曹操因此崛起,傲视群雄,现在朱温不折不扣的执行起来,势力正在逐日的增强,颇有昔日曹孟德之风范。若非河南乃是久战之地,十室九空,人口极少,无法保证兵源供给,否则朱温早已平定周围的鹿晏弘、时溥等人,那突厥人李克用更不是朱温的对手。” 刘鼎沉吟着说道:“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恐怕是同样的道理。”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奉天子是政治策略,修耕植是经济策略,贮军资是军事策略,三者形成密不可分的系统。飞雨之所以反对大人对宣州开战,同样是从这三个粗略出发的。大人可曾仔细想过,对宣州开战是否有足够的借口?马鞍山沈家固然重要,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答应断绝和宣州的关系,一心一意的为鹰扬军服务,大人何必为了他们惹下宣州?宣歙节度使秦彦乃是令尊当年的部下,朱温、李罕之、毕师铎等人,也都是令尊当年地部下。大人悍然对秦彦开战,有着为令尊报仇雪恨的意味,试问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否可以容忍?朝廷此刻最憎恨的,除了秦宗权之外。恐怕就是令尊了。大人答应投降朝廷,奉天子,无非是要尽量淡化身上的起义军色彩,以免成为众矢之的,然而一旦悍然对宣州开战,则谣言四起。对大人颇为不利也。” 刘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然而,宣州何时攻取?” 艾飞雨深思熟虑的说道:“大人是否想过,可以不战而下宣州?” 刘鼎神色微微一动,凝重的说道:“愿闻其详。” 艾飞雨喝了一口清茶,娓娓道来:“宣歙节度使秦彦,武勇暴虐,贪心不足蛇吞象。他和毕师铎的关系极好,昔日两人都在令尊帐下效力,叛变令尊以后,两人也常有书信来往,关系甚好。毕师铎地处淮南,受到吕用之的排挤。欲见高骈而不得。他又有一艳妾,被吕用之日夜觊觎。屡屡暗示毕师铎将该名艳妾送上,但是毕师铎故作不知,此乃和吕用之决断的迹象。恰逢张神剑返回淮南,正好激起毕师铎地拼死之心。然,吕用之盘踞淮南多年,高骈早已被他蒙蔽,不问政事,毕师铎欲起兵铲除吕用之,必先求得强有力的外援。“然。外援从何而来?飞雨细细推量。这个外援非秦彦莫属。秦彦觊觎淮南富饶,恨不得取高骈而代之。断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一旦毕师铎准备好行动计划,他必然会出兵响应。所以,飞雨斗胆建议,大人不妨令水军稍微放松对宣州的监视,同时派人暂时蒙蔽秦彦,表面上修好和宣州的关系,目的是让毕师铎可以顺利的将秦彦请到淮南,届时大人派精兵一支,直接进入宣城接管宣歙节度使衙门即可。宣州军民,嫉恨秦彦已久,大人在舒州执行的政策,深得宣歙民心,鹰扬军到达之时,他们必然会山呼海应,簇拥鹰扬军入城。那秦彦和毕师铎困在淮南,必然内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又或者是两败俱伤,对于大人日后收复淮南,有莫大地好处。此乃驱狼扑虎之计,请大人慎重考虑。” 刘鼎拍掌说道:“飞雨好计!我听你的!” 艾飞雨微微一笑,继续刘邦和项羽的话题:“怎样才能得人心?也就是要能知道别人心里想要什么并予以满足。韩信念念不忘刘邦解衣衣我,推食食我之恩,说明刘邦已得他心,也说明刘邦能够做到设身处地、将心比心:自己肚子饿要吃饭,知道别人也想吃,便让出自己的饭食;自己身上冷要穿衣,知道别人也想穿,便让出自己的衣服;自己想得天下想当皇帝,知道别人也想封妻荫子耀祖光宗,便慷慨地予以封赏。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收拢民心何其简单。” “大人是否认真考虑过,你的部下到底需要什么?秦迈需要什么?令狐翼需要什么?萧骞迪需要什么?韦国勇需要什么?李天翔需要什么?雷洛需要什么?杨璧鳞需要什么?还有大人地对手,你是否了解他们的性格?了解他们地**?周宝的**是什么?薛朗的**是什么?李君的**是什么?还有秦彦、毕师铎、高骈等,他们都想得到什么?难道南平王钟传真的没有扩张的**?朱温和李克用,他们已经位极人臣,他们还想得到什么?只有一个个分析他们的性格特点,我们才能制定更好的策略。和李克用作战,我们不用担心他会设伏、反间,因为他们暂时还不会,然而和朱温作战,休想正面和他交锋,宣武军从来不会摆开阵势和你开战。请问大人一句,你对淮西军的了解,又有多少?” 刘鼎摇头说道:“了解地不多。” 艾飞雨深沉地说道:“淮西军名声不好,嗜杀暴虐,刮地三尺,但是,绝对不表示淮西军里面没有人才。相反的,在淮西军里面,飞雨发现相当多地人都是有才华的,王建、马殷自不必说,他们将来都极有可能是一国之君,哪怕是孙儒,将来也可能位极人臣,只是孙儒为人过于嚣张,已经为秦宗权深深猜忌。他现在根本不敢回去秦宗权地身边,因此,等待孙儒的,可能是位极人臣,也有可能是尸首分离,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机遇了。在这三人里面。又以王建最为深沉,此人熟读兵法,临阵指挥若定,又懂得审时度势,而且还极其能忍,他先前不惜背叛秦宗权投*到田令孜的麾下。后来又被迫重新投*到淮西军,最后又投降朝廷,最终出任东川节度使行军司马,以飞雨观之,此人决不可小觑。” “又说董昌和钱。董昌现在虽然居于钱之上,但是他日成就,钱必然在董昌之上。董昌就任杭州刺史以来。奉天子,贮军资,倒也像模像样,只是他不重视修耕植,只想着和刘汉宏争夺浙东节度使的位置,丢弃了生产。时间一长,未免要显露出颓势。钱虽然不掌管民政。但是他在富阳地区实行军屯,努力增加生产。故飞雨推断,一旦董昌去世,浙东必然全部落入钱之手,大人应以钱为目标,早做准备。” 刘鼎慢慢的说道:“目前我们最大地敌人,恐怕是淮西 艾飞雨点头说道:“王建已投降朝廷,深得田令孜的宠爱;马殷有不臣之心,目光紧盯着荆南地区;孙儒不敢回去蔡州。盘踞洛阳一地。自立为王,可见淮西军大势已去。剩下的秦贤、申丛、颜觉郦等,都是中庸之辈,庐江的卢瑭等人,中庸之辈都算不上,故淮西军垂死挣扎不过三四年矣。八角镇的大胜,乃是淮西军的回光返照,秦宗权引以为傲地紫焰都和血霸都,都在此战中损失极大,十停去了七停,元气大伤,没有五年的时间,休想恢复过来。然而,秦宗权还有五年的时间吗?恐怕没有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是没有了。” 墙倒众人推,这是最浅显的道理。在淮西军最强大的时候,也许周边的宣武军、报信军、武宁军、忠武军、山南军,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但是现在,宣武军已经和淮西军直接面对面地厮杀,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胜利。这对淮西军的打击绝对是最严重的,淮西军的士气也因此被严重削弱。现在淮西军已经走下坡路了,几个最出色的大将都有了异心,淮西军地骨干主力紫焰都和血霸都又受到严重的削弱,哪怕秦宗权有天大地本领,都无法挽救过来了。 淮西军最大的缺陷,就是他内部的组织纪律相当的松散,大部分的兵卒都是被强迫抓来的壮丁,这些人,在打顺风仗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处于下风的时候,就非常麻烦了。他们是非常容易崩溃地,而且崩溃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组织起来。没有了紫焰都和血霸都作为支撑地淮西军,就是纸糊的假人,随手都可以拿一根木棍捅破它。 根据三眼都地情报,原本盘踞在庐江的淮西军,在过去一段时间,还经常离开庐江,到南边和东南边的乡村掠夺财物,甚至出现在巢县附近,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淮西军出现的痕迹了。淮西军在庐江内部的士气也非常的低落,卢瑭和刘建锋等人,每天唉声叹气,甚至和保信军暗通款曲,具体内容虽然不详,但是想必不是什么好事。此外,在盛唐县和舒城等地的淮西军,也都在悄悄的往寿州集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极有可能是淮西军在收缩战线,集中兵力应付北方的敌人。 也许,到明年的开春,鹰扬军就可以对庐江动手了…… 艾飞雨默默地叹息一声,似乎在为淮西军感觉到惋惜,他随后娓娓说道:“秦宗权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所有淮西军的将领,在他的面前,都只不过是一条狗罢了,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要杀就杀,其妻子儿女,要是被他看中,同样拉来**侮辱,何来自尊和满足?刻薄寡恩,赏罚不公,所以麾下大将一个个都不得不先后逃离。项羽也从来都不会替别人着想,顶多只会弄些小恩小惠,在进行权力和职务的调整时,完全只凭一己的好恶,卖弄自己的权威。他把原来的燕王韩广贬到辽东,把原来的赵王赵歇打发到代国,对于韩王韩成。竟然因为其谋士张良曾帮助过刘邦地缘故,先是不让他到封地去,继而又降为侯爵,最后予以谋杀,实在是不能容物,终于把韩成的智囊张良逼入汉营。和他作对到底。事实上,刘邦东进反楚,是张良鼓动的;反楚的同盟军黥布、彭越,也是张良替刘邦联络的,可以这么说,张良完全是因为项羽的原因。才会投降刘邦地,项羽的最后败亡,和张良有莫大的关系。项羽端石头砸自己脚,终于将自己砸死了。” 刘鼎沉吟着说道:“当年袁绍引狼入室,将董卓请到洛阳,恐怕也是差不多吧?”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当年刘邦和项羽约定,谁最先进入关中。就听谁的号令,结果最后刘邦首先入关灭秦,功居首位,即便不能如约封为关中王,至少也该把刘邦的家乡封给他,或封得离家乡近一点。以慰藉这支人马的思乡之情。这样不但可以卖刘邦一个人情,还可以削弱刘邦对自己地威胁。项羽自己一门心思要衣锦还乡。应该知道别人也有同样的念头。事实上,刘邦的将士的确是在日夜盼望着可以回去家乡,只要能够回去家乡,他们就不想继续打仗了。麾下的将士已经不想打仗,刘邦又如何能够威胁到项羽呢?没有了将士的支持,刘邦最多做个田舍翁罢了。” “遗憾的是,项羽偏偏没有这样做。也许是出于对刘邦先入关中地忌恨,忌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竟然把刘邦打发到当时视为蛮荒之地的汉中。当年的汉中。可没有现在这么富庶,以至于刘邦一天都不愿意在那里呆下去。麾下的将士也恨透了项羽,他们的怒火被引爆出来以后,刘邦马上利用上了这股强大地力量,他引兵东讨项羽,最终经过一连串艰苦的斗争,打败了项羽。从他一进咸阳宫就发呆不想走来看,刘邦原本也不是很有野心地人,个人的需求比较容易满足。如果当时项羽给刘邦一个王位,将他送回老家,没准后来的事情就是另一个样子。至少是,谁要鼓动刘邦反对项羽,总不大容易,而已然回乡的士兵也很难再让他们重返战场。但是项羽偏不让刘邦吃饱,这就逼得刘邦非吃了他不可。” 说到这里,艾飞雨“凝视”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大人是否从中听出些什么来?” 刘鼎沉吟着说道:“信用。”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将者,仁勇智信严,但是大人已经不仅仅是将,所以信用显得更加的重要,承诺过的一定要兑现。刘邦控诉项羽的十条罪状里面,最终的一条就是背信弃义。项羽公开许下地承诺,最后却自打嘴巴,没有兑现,自然让天下豪杰寒心。故,不要轻易许诺,更不要轻易许下不能实现地承诺。一旦许诺,就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大人在霍山县许诺十税一地政策,短期内千万不要修改,否则对大人的威信将是极大的打击。然则大人出入军营之中,谈笑风生,谈论女色,都无所谓,只是不能轻易许诺,更不能说过就算。或许大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下承诺,但是基层的将士们却是牢牢记得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才是鹰扬军最基本的战斗力。他们不是牲口,不是工具,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刘邦将麾下将士当人,每战尽量避免伤亡,故人人效力,誓死奋战。项羽表面上关心士卒,嘘寒问暖,但是每战都是正面迎击,一鼓冲锋,即使获胜,损失也大,时间一长,大多数的官兵就会厌战。要知道,没有哪个战士是天生为了死亡而来的,他们之所以勇敢面对死亡,是因为他们可能在避免死亡的同时,获取更大的利益。如果总是获取不到利益,只有死亡的话,他们是不会继续效力的。项羽逃到江东,最终只剩下二十八骑,其他人难道都被消灭了吗?不!只是他们不愿意追随项羽了,因为即使追随他,他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经常对鬼雨都战士灌输各种各样的思想,努力锻炼他们的意志和毅力,固然是极好的做法,然而,大人的思想,还是要建立在人人都是自私的基础之上。人。都是有私念地。古语有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哪怕是孔圣人,同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何况是普通人?要他们排除私念,和大人共同进退,誓死奋战,只有给予他们恰到好处的利益,让他们忘却私念,努力追求。才能让他们始终保持战斗的动力。想必大人也明白,挂在驴子前面的青菜,总是最诱人的。” “不能替别人着想的人,其实对自己也缺乏体验;而能够以己度人地人,也多半有自知之明。刘邦确实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百无一能,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用计没有谋略,打仗没有武力。因此他把这些事情都放手交给别人去做,自己只做两件事,一是用人,二是决断。这样不但避免了自己的短处,也调动了别人的积极性。一举两得。加上他明是非,识好歹。善于听取别人意见,勇于改正自己错误,又能容忍别人的过失,不拘一格用人才,也使得别人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从而在身边集结起一群英雄豪杰,并形成优势互补的格局。比如樊哙有勇,张良有谋,韩信会将兵。萧何会治国。这些人简直就是天生为他安排的。结果他这个为人上者当得非常潇洒,也非常成功。项羽不懂得这个道理。自恃天下英雄第一,什么都自己来,反倒吃力不讨好,变成光棍一条。” 刘鼎似乎觉得艾飞雨意有所指,却又不知道是什么,迟疑片刻才说道:“我……有什么需要改正地吗?” 艾飞雨果然毫不避讳的说道:“大人需要改正的地方很多。” 刘鼎努力端正心态,平静的说道:“请讲。”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大人可否想过,自己麾下有哪些杰出的人才受到的待遇是不公平地?” 刘鼎努力想了想,沉吟着说道:“没有了吧?” 艾飞雨“目视”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崔碣、王承颜,皆是刺史乃至三公之才,请问大人将他们放在了什么地方?” 刘鼎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他们可以担任刺史,可是我目前只有舒州地区,只有一个刺史的职务,哪里有地方安排他们担任刺史?就算我将佴泰撤换掉,他们两个也只有一个可以担任刺史啊?” 艾飞雨冷冷一笑,森然说道:“寿州可有刺史?光州可有刺史?颖州可有刺史?”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谁说自己只有舒州地区,谁说自己只能任命一个刺史? 朝廷的诏令说得明明白白的,舒州、寿州、光州和颖州,都是鹰扬军节度使的辖地,虽然说寿州、光州、颖州还没有收复,还控制在淮西军地手中,可是朝廷已经明令将这三个州划归鹰扬军节度使管辖范围,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自己任命这些地区地官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崔碣、王承颜两人,死忠于朝廷,总是要将舒州的财税往外送,自己不得不采取釜底抽薪的策略,将他们调到了镇海地区,暂时委屈委屈他们。事实上,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任命他们为这些地方的刺史,这些地方都控制在淮西军的手中,想要收复这些地方,就必须集中舒州的全部力量,换句话来说,崔碣和王承颜两人,必须无条件的支持鹰扬军地各种军事行动,否则自己就可以用朝廷地诏令光明正大的要求他们配合,到那个时候,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朝廷? 什么叫做阳谋?这就是阳谋! 阴谋是见不得人地,阳谋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公示出来,而且还人人叫好。 刘鼎心悦诚服的说道:“飞雨,你应该早日提醒我的。” 艾飞雨淡然说道:“现在亦未晚矣。” 刘鼎用力的点点头,果断的说道:“回到舒州,我立刻发布命令,任命崔碣为颖州刺史,王承颜为寿州刺史。” 艾飞雨微微一笑,漫不经意的说道:“大人似乎还漏了一个人。”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好奇的说道:“还漏了谁?” 艾飞雨轻轻地说道:“张曦均。” 刘鼎愕然说道:“他不是我的人。” 艾飞雨含笑说道:“大人此言差矣!什么叫做他不是我的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大人既有争夺天下的雄心,就应该敞开胸怀,广泛招揽天下英才,为己所用。如当初太宗皇帝所言,天下豪杰,皆入我磬中矣。大人应该作出高姿态。派人到镇海去请张曦均出任光州刺史,以飞雨的估计,张曦均断然不肯接受,但是大人决不可放弃,一定要继续派人相请,言辞恳切。礼轻情重,以诚相待。张曦均是否愿意出任光州刺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大人是如此地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只要此事传出,还不愁江东俊彦滚滚而来?”刘鼎鼓掌说道:“要不然,我去学刘玄德,三顾茅庐相请?” 艾飞雨含笑说道:“这个不必。张曦均并不是什么杰出才俊,最多算是平庸之辈,若他真的做了光州刺史。恐怕难以驾驽当地复杂的局势,尸位素餐。反而不美。张曦均此人素有自知之明,大人再三派人相请,他可能会答应出任营田副使或司马参军之类的职务,此乃他的专长,只要他答应为鹰扬军效力,则歙州张家一等才俊,都全部纳入大人的磬中矣。既然有张家为榜样,想必江东四大家,朱张顾陆。都会派人和大人接洽地。到时候大人只要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热诚相待。天下俊彦自会暗自思量,最终源源不断而来。” 刘鼎含笑说道:“此计甚妙!只是,光州刺史飞雨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此乃大人决策,飞雨所提不过是建议而已,还需大人再三思量。以飞雨的观察,大人不妨让卢观影尝试尝试,卢观影头脑灵活,思维活跃,精力充沛,又有年轻人的闯劲,要比张曦均更好。光州位置重要,处于淮西军的四面包围之中,形势复杂,刺史必须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而且,大人提拔卢观影,也是刺激鹰扬军内部地青年俊彦,希望他们尽快的成长起来,这对于鹰扬军长久保持活力,是非常有必要的。” 刘鼎毅然说道:“一切当如飞雨所言!” 艾飞雨感慨的说道:“大人不学西楚霸王,飞雨放心矣。项羽不知人,也不自知。不知道哪里是自己所长,哪些是自己所短,当然也不肯认错。直到最后兵败垓下,自刎乌江,还说是天要亡他,他自己什么错都没有,真是死不认错。大人深知自己不懂内政,所以极少插手,放手让佴泰和诸葛斌自行决策,又大胆使用崔碣和王承颜,显然要比项羽高明。刘邦也犯错误,而且犯判断错误和战略错误,但他肯认错,也肯改。大人在溧水城战斗以后,能够主动承认自己的不足,也让飞雨感觉欣慰。天下没有不犯错的人,也没有不打败仗地将军,卫青、霍去病都是在不断的胜败胜败中成长起来地,鹰扬军也不外如是。大汉建立以后不久,刘邦对形势和军情作出错误判断,实则中匈奴诱兵之计,不听娄敬的极力劝阻,亲自带兵挺进,深入敌方腹地,结果被匈奴围困在白登,幸亏用陈平密计,买通匈奴内部一个关键人物的夫人,才得脱离危险。刘邦班师回到广武,立即释放关押在那里的娄敬,向他赔礼道歉,承认错误,并封娄敬两千户,升关内侯。” “这样的度量,项羽是没有的,项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看来,刘邦确实是英雄。他的公开认错,便正是他英雄气度的表现。飞雨熟读史书,发觉没有几个帝王将相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只要一跃而起,成为王侯将相,就立即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天才、全才,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发表高见、作出指示,而且句句是真理,事事都正确。如果他那愚蠢地见解被部属批驳,就会火冒三丈,或者怀恨在心。如果他地判断错误和决策错误居然被实践和事实所证明,那个提意见的人就会更加倒霉。大人熟习地官渡之战中,袁绍不听田丰之劝而败北。为了挽回面子,掩饰错误,竟然杀了田丰。总之,他们只会用新错误去掩盖旧地错误,而决不会认错,更不会公开认错。这绝对是致命的缺陷。” 刘鼎颔首说道:“飞雨所言极是。批评和自我批评,乃是不断提升自身修养的最好办法。鹰扬军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会自始至终的贯彻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方针。刚才你提到这个用人,不知道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如果我们同样执行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的战略,又该如何进行?” 艾飞雨呷了一口清茶。娓娓道来:“大人用人,不妨参照曹操地用人原则:实事求是,唯才是举,不拘一格,来者不拒。细化下来,就是名至实归,更重实际;德才兼备。唯才是举;重要清官,不避小贪;招降纳叛,尽释前嫌;抓大放小,不拘小节。” “天下人,往往重名不重才,魏晋以来尤甚。非士族不得为官,将名气发挥到了极致。至本朝开国。大量提拔庶族俊才,有意识的打压山东士族,才稍稍改变了过去的风气,到武周时期,大量开科取士,庶族进士大量超过士族进士,情况才逐渐扭转过来。然而直到今日,此等遗风仍在害人不浅,李王杨裴萧卢等大姓士族。依然控制着朝廷高位。事实上,真才实学要比虚名更重要。我们需要的是有才华的人,需要的是可以脚踏实地埋头苦干地人。朝廷之所以羸弱不堪,就是一群所谓的名人,占据高位,尸位素餐,只知道享受俸禄,却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复杂局势。例如郑畋、例如卢携、例如王铎、例如豆卢钦望,这些人都是当初朝廷的宰相,可是他们做过了什么?” “只要有才华,有真本领,道德方面可以稍微放松,陈平尚且盗嫂,何况他人?德才兼备固然是好,但是世上又有几个德才兼备之人?如果有,恐怕现在也轮不到大人去招揽。以飞雨的估计,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未必现在就愿意投*大人,只有那些出身底层,希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投*到大人的麾下。然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想要他们个个都像圣人,绝对不可能。大人既然要用他们的长处,在品德方面,只好略微放松了。只要他们是真心效力的,大人应该来者不拒,一概任用。”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贪婪乃是人的本性,圣贤也不能避嫌。只要是负责处理钱财物资之人少有不贪墨的,只要不危及江山社稷,可以暂时不理。飞雨到鹰扬军多日,发觉鹰扬军上下,还是比较廉洁地,这已经和别的军队有极大地不同,大人若是一味求全,想要彻底消灭贪墨,恐怕不太现实,也惊吓了部下。” “战俘中也有大量的人才,要*大人用自己的双眼去挖掘,无论何时何地,杀俘都是不详的,希望大人谨记。大人越是喜欢杀戮俘虏,越是增加敌人的抵抗决心,最终迫使敌人不得不誓死反抗,因为投降也是死,抵抗也是死,既然都是死,十有**会选择抵抗而死,大人以前嗜好杀俘,现在有所改观,大人幸甚,飞雨幸甚,还望大人继续注意。” “至于奉天子,大人已经着手进行了,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就是黄白之物,大人不妨从此入手。孔乙己滞留在京城期间,不妨多多和朝廷重臣接触,尤其是田令孜、杨复恭、萧遘、裴澈四人,其他人则不必理会矣。此次王重荣、李克用进击长安,大人已经响应朝廷的勤王诏令,应该深得皇上的欢心。但是问题的核心,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 艾飞雨警惕地听了听四周,确信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道:“问题地核心,是我们如何将皇帝抢在手中!”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剑眉倒竖,呼吸加速。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奉天子地策略很多人都懂得,我们想要脱颖而出,就要想办法将皇帝抢过来,控制在我们自己的手中!田令孜为什么权势熏天?还不是因为控制了皇帝的原因?李昌符和朱玫两人如此积极对付李克用,肯定是心怀鬼胎。飞雨甚至在猜测,他们两个是不是故意制造混乱,然后浑水摸鱼,将皇帝抢走。否则,以他们两个地实力,怎么会如此积极的招惹李克用?只是田令孜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是依附着皇帝而生存的,没有了皇帝,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李昌符和朱玫想要从他手中将皇帝抢过来,恐怕不容易。不过无论如何,长安城这场战火。都是不可避免的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们和长安路途遥远,想要将皇帝抢在手中,恐怕不容易啊!” 艾飞雨自信的说道:“大人不必悲观,事在人为矣!舒州距离长安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总有一天,我们地势力是可以延伸到长安附近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李克用攻克长安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势必不能在长安逗留太久,否则河北地区不稳。李克用如果撤走,李昌符和朱玫势必卷土重来,田令孜的气焰也会更加的嚣张。在未来两三年,争夺长安地主力,依然是李克用、朱温、李昌符等几人。我们苦心经营外围,默默接近。一待时机成熟,立刻发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皇帝控制,然后带离长安。” 刘鼎沉吟着说道:“如果抢不到皇帝,另立皇帝行不行?” 艾飞雨肃容说道:“大人此言差矣。当今天下,群魔乱舞,战火蔓延,民不聊生。百姓已经困苦不堪。他们只想过上安静稳定的日子。然而,对于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并不懂得分辨皇帝的好坏,也不知道各个节度使的野心,他们只知道皇帝是好的,只是皇帝身边的人坏透了。如果大人另立皇帝,甚至是像当初袁术那样自立为帝,都是自绝于民众,丧失民心。大人要知道,任何政治斗争,都需要一面正义地旗帜,拥护皇帝,就是这面最大的旗帜,大人如果另立皇帝,又或者是自立为帝,这面正义的旗帜从何而来?历史上有谁是另立皇帝成事的?又有谁自立为帝能够成事的?” 刘鼎欲言又止。 艾飞雨说道:“飞雨言尽于此,还望大人思量。” 刘鼎转头看了看楼船的中间,看到李怡禾正在那里思忖着要不要过来。原来是李怡禾在旁边看两人谈地深入,不敢过来打搅,但是从前方送回来的消息,又不能耽搁地太久,正在矛盾呢。 刘鼎招手说道:“过来吧。” 李怡禾这才过来,将一份战报送给刘鼎。 他送来的,乃是雷洛击溃武昌军水军的信息。 在龙歌和马跃偷袭大邱庄得手以后,剩下的战斗已经没有丝毫的悬念,雷洛带领鹰扬军水军攻入胡兰洲,对武昌军水军发动凶猛的攻击,连串的箭镞呼啸而去,一枚枚的石弹在天空不断的落下。由于武昌军水军地战船都很陈旧,鹰扬军水军决定不要缴获,在击沉了两艘楼船以后,继续攻击其余地五艘斗舰,最终将武昌军战船全部击沉。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投水而死,其余的幸存者纷纷逃窜。天色大亮之时,雷洛他们完全地控制了整个胡兰洲。 龙歌和马跃回到雷神号的时候,相关的战果已经初步统计出来。大邱庄的武昌军,被杀死杀伤三百多人,其余的全部溃散了。驻守胡兰洲的武昌军水军,大约有一千三百余人,可能被消灭了七成,其余的同样逃散无踪。武昌军水军拥有的两艘楼船和五艘斗舰,全部都被击沉。 驻守鄂州和永兴的武昌军,这时候应该接到了胡兰洲被鹰扬军袭击的消息,但是他们最快也要在下午才能赶到胡兰洲,到那个时候,鹰扬军水军已经全部撤离了。简单的清点了人数以后,雷洛下令水军退出胡兰洲,返回长江水道。江水滔滔而下,带走江面上的所有残骸,一切都归于平静。 剩下的事情,就是殷红林的了。 打,是雷洛他们的事情。 谈,是殷红林他们的事情。 刘鼎让李怡禾将战报念给艾飞雨听,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现在是应该做项羽还是刘邦呢?” 艾飞雨同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你不是刘邦,也不是项羽,你是刘鼎,独一无二的刘鼎。”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0章 燃烧的长安(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京城长安。 寒风萧索,吹起阵阵的灰尘,将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的灰蒙蒙里面。经过起义军和官军的反复蹂躏,这座繁华的城市已经荡然无存,十室九空,废墟绵延。起义军溃败了,皇帝也回来了,长安经受的苦难却尚未结束。光启元年的冬天,注定是个危险的寒冬,天空中总是堆积着厚厚的云层,很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了。李克用、王重荣率领的讨田大军,高举讨伐田令孜的旗帜,一举攻克了同州,逼近长安东门,时不时都有溃兵出现在城外,带来各种可怕的消息。 越来越近的战火,让长安城变得更加的冷清,更加的破败,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似乎总是有尚未熄灭的烟火,本来黑压压的天空,总是有不规则的黑烟在升腾。长安城在最辉煌的时候,曾经有百万人口。当初黄巢起义军的到来,杀死了数十万的长安城居民,又有无数的居民在长安城的四周被杀,随后官军攻入长安,结果又被起义军撵出来,双方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当时的唐军和起义军,都将老百姓当作了屠戮的目标。起义军斥责老百姓帮助官军,要“洗城”,官军则指责老百姓助贼,要“震慑”,于是双方都大开杀戒,将手无寸铁的百姓当做了战利品,用密密麻麻的人头来装点自己的战功。正是天街踏尽公卿骨,甲第朱门无一半,著名诗人韦庄有诗《秦妇吟》云: 四面从兹多厄束,一斗黄金一升粟。 尚让厨中食木皮,黄巢机上人肉。 东南断绝无粮道,沟壑渐平人渐少。 六军门外倚僵尸,七架营中填饿殍。 长安寂寂金何有?废市荒街麦苗秀。 采樵斫尽杏园花,修寨诛残御沟柳。 华轩绣毂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 含元殿上狐兔行,花萼楼前荆棘满。 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当皇帝回到长安城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的破落萧条了。根本看不到几个还活着的人影,甚至连活着的老鼠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废墟,还有废墟中各种形状的尸骸。起义军在长安城盘踞了大约三年的时间,将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吃掉了,将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将一切吃不掉和带不走地东西彻底毁掉。他们留下的,只是遍地地尸骸,还有一眼看不到头的残垣断壁。新任京兆尹王徽,光是负责清理长安城里面腐烂的尸体。就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在长安城外面的野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的万人坑。然而,纵使如此,长安城还是散发着着巨大的魅力,吸引着皇帝、官员和老百姓回来。这里毕竟是大唐帝国地京城,是大唐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是万民敬仰的圣地。是其他所有城市都不可比拟的。 由于没有足够地粮食,回到长安的大小官员。都不得不首先想办法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以前长安的粮食主要都是来自漕运,从遥远的东南半壁通过水路运送到长安,但是现在漕运已经被截断,淮南节度使高骈和皇帝公开对骂,互相指责对方不仁不义,当然不可能还有半粒的粮食输入京城。幸好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还算有良心,经常会组织一些船队运送粮食抵达长安。然而,九月份以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和神策军中尉田令孜交恶。从互相指责发展到军事对抗。王重荣一怒之下截断了黄河漕运,于是朝廷只能从关中借粮。 遗憾的是。关中地区本来就缺粮,从唐初开始就缺粮,武则天之所以要迁都洛阳,政治上有原因,缺粮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关中地区人口众多,土地稀少,水利灌溉设施落后,加上当初吐蕃、突厥战争地蹂躏,关中地区早就不堪重负,朝廷根本无法弄到充足的粮食,于是,员外郎以下地官员,不得不到城外去挖野草充饥,甚至有时候宰相家里也要派人出去挖野草。唯一衣食无缺的,可能只有皇帝和田令孜等少数几个人了,哪怕是神策军,也因为缺乏粮食,而不得不停止大运动量的训练。那些城门口负责站岗的士兵,因为饥饿不得不*着墙壁无力的喘息着,手中的武器摇摇欲坠。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够对抗突厥人的虎狼大军? 多少原本珠圆玉润的姑娘,这时候也是面有菜色,为了获得一个胡饼又或者是一个糍粑,不惜出卖自己地身体。据说在某些黑暗地角落里,甚至有人公然出售人肉。开元盛世,斗米才三十钱,现在斗米最少需要三万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充满生机活力的长安城,现在基本上瘫痪了,没有欢声笑语,没有鸡鸣狗盗,没有行人。偶尔有人在路上见面,也没有力气开口向对方问好,只是用眼睛看一下对方,就算是打招呼了。 朝廷官员原来上朝都是用马代步地,现在都要自己走,马肉只能用白银来买卖。后来皇帝陛下体贴,干脆取消了朝会,免得大家气喘吁吁的赶到甘露殿,脚步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倒下去就起不来了。其实取消朝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朝廷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开朝会商议的事情,大家还是想办法管好自己的肚子再说吧。有些朝廷官员就在挖野菜的时候顺便商讨国家大事,倒也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人大把大把的敛聚着惊人的钱财,例如田令孜,他掌管着所有粮食的发放,所有黑市上出现的粮食,都是从他手中流出去的,据说从长安往益州输送黄金白银的车子,络绎不绝,上面全部都是田令孜的私产。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也时不时的将益州的粮食输送到长安来,但是却不是交给朝廷。而是私底下交给田令孜,转手就是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地利润。长安城是越来越衰败了,益州却是越来越富饶,陈敬暄为田令孜悄悄修建的陵墓,据说可以媲美骊山上玄宗地规模。 这时候正是下午,一天最惆怅的时候,太阳依然在厚厚的云层里面不肯出来。长安城的民众都到四周的山岭去采挖野菜,此时已经是深冬。能够找到的野草的确不多,很多人都是空手而归,踉踉跄跄地走在街道上,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起不来。一个老人家从城外采了一把野菜回来。慢腾腾的走入了城中,时不时和身边的某些官员交谈着。他一直走到东南方的永芳里,走到一个破旧地房子前面,推开了残破的木门,慢悠悠的走了进去。房子的外表是焦黑的,上面还有干枯的血迹,里面还算可以,砖墙基本是完整的。他进门以后。随手掩上木门,然后不屑的扔掉了发黄地野菜。在旁边的地上。扔着很多没有吃地野菜,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正在享受着难得的美味。 “唉,乱世,人不如鼠啊!”老人感慨的说道。他推开里面的木门,正要走进去,忽然定住了身子,警惕的瞅着里面。原来,在他的房子里面。居然有另一个人存在。那个人看起来非常平凡。五官都没有非常突出的地方,上下衣服都是灰色的。显得非常地普通,他地眼神,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光彩。但是这个老人阅人无数,潜意识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简单,如果对方要杀死他,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老人慢慢的镇静下来,警惕的问道。 “你是孔乙己?”那人说道,从破旧的床上跳起来。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似乎赶了很远的路,手脚却显得非常的有力。在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很重的铁臂弓,还有六枚粗大的铁骨箭,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躺在弓背上睡觉的,更不知道他背着这么显眼的武器,是如何潜入长安城的。现在长安城个城门的盘查都非常严格,那些没有足够粮食的士兵,甚至连每个入城者的肛门都检查,如果有粮食或者金银珠宝之类的,马上据为己有,更别说武器了。 “我是……你是……”这个老人正是孔乙己,发觉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顿时疑惑起来。孔乙己来到长安已经半年的时间了,作为鹰扬军的代表,他被朝廷暂时扣留了,成了驻京代表。然而,长安城根本无法保证每个人的生存,朝廷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分配给每个官员,即使他是刘鼎的代表,朝廷也顾不上他,只好让他自己寻找地方安身,自己解决自身的粮食问题,孔乙己于是找了这么个地方暂时安身。 在此刻的长安城,能找到完整的房子已经很困难,几乎所有的房子,都被起义军焚毁了,京兆尹王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让长安城恢复十之一二,而且恢复的大部分都是皇城内的建筑。皇帝陛下需要打马球,马球场是必须率先兴建的,既然要打马球,那就要有马,于是,马厩也是必不可少的。既然皇帝陛下要打马球,那就要有足够的人员陪打,否则皇帝陛下一个人打有什么意思?所以,球童们的衣食住行,也是要优先考虑的。还有,皇帝陛下也长大了,也渐渐品味到女人的味道了,身边的妃子一个比一个娇媚,总不能让她们餐风露宿吧,于是,后宫各殿的修复也是势在必行,倒是贞观殿、含元殿等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可以暂时放一放,反正现在没有什么国家大事要商议的。最终,王徽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了皇城的修复上,至于皇城外面,等修复了皇城以后再说。 平常和孔乙己联系的,都是三眼都的人,每五天才来一次,然而,今天明显不是联系的日子,而且每次三眼都的人前来,都是很普通的人,转头就能够忘记了,三眼都的人也从来不携带武器。眼前这人却显得很木讷,给人的印象也比较深,还带着如此显眼的武器,似乎不是三眼都的人。然而。他不是三眼都的人,又如何能够摸到自己的房屋来? 这个面容木讷地人平淡的说道:“我叫白钦翎。你可以叫我小白。” 孔乙己迟疑着说道:“小白……你是什么人?” 白钦翎掏出一个令牌,在孔乙己地面前停留了片刻。 孔乙己马上看清楚了,这是三眼都特有的令牌,而且是属于甲级人物才有的令牌,孔乙己这才放下心来,缓缓的说道:“阁下从舒州来?” 白钦翎摇摇头,冷淡的说道:“我来自河东。” 孔乙己诧异的看着他。疑惑的说道:“你来自河东?” 白钦翎冷淡地说道:“你不必探究我的身份和目的,我虽然有三眼都的令牌,却不是三眼都地人,我的到来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向我交代任何事情,我也没有什么任务可以交代你的。我累了,要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要在长安城里面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简直比潜入城内还难。对了,要是突厥人入城了,你就来告诉我。” 孔乙己欲言又止,喉咙动了动。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三眼都的人执行的都是很神秘的任务。外人是不应该也不能过问的,这个人虽然自称不是三眼都地人,但是他有三眼都的甲级令牌,显然是非常重要地人物,也许是刘鼎的心腹亲信也说不定,天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他从河东来,那里是突厥人的地盘,他到哪里去做什么?潜伏到长安来,又是为了什么? 孔乙己其实对三眼都没有什么了解。那些人太神秘了。他们从来不会正面出现的,每次出现的时候。感觉都像凭空浮现的幽灵。当然,他对三眼都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不是三眼都的人隔三岔五地给他送来食物,他就真地要啃野菜充饥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此刻在京城里生活的民众,一百个人里面,竟然有九十八个人需要啃野菜才能维持生活地。这就是天子脚下的残酷现实。舒州虽然不是很富裕,可是要比长安好了数百倍啊! 他当初自告奋勇前来长安的时候,就预感长安城的情况非常的糟糕,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这样糟糕,竟然到了连粮食也无法为继的地步。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大言不惭,拍胸脯保证可以重新修复长安,恢复长安城的原貌,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天大的笑话,他李昌符能够管好自己士兵的肚子已经算不错了。京兆伊王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了十之一二,李昌符却连长安城的基本粮食供应都满足不了。若不是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时不时的接济一下,京城恐怕一个月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完全断粮。 外界总是看到朱全忠没有做什么事,皇帝就不断的给朱全忠加官晋爵,都感觉非常的不公平,事实上,他们又哪里知道,那都是被饥饿胁迫的啊。皇帝也是要吃饭的,皇帝没有饭吃的时候,要更加的难受。如果一个爵位可以换来一船粮食的话,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爵位的。然而,即使朱全忠对长安城颇有照顾,尽可能的救济长安城的大小官员,但是他管辖的汴州、滑州地区,乃是当初战争的重灾区,经过常年绵延的战火,现在也是十室九空,人丁稀薄,大量的土地荒芜,找不到人来耕种,粮食产量自然不高。汴州乃是四战之地,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上十个不同势力,朱全忠自己为了生存,也不可能输出太多的粮食。 可怜的皇帝,现在肯定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回到长安来,哪怕他是呆在益州,也不用这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啊,田令孜就屡屡劝说他干脆迁都到益州,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长安城毕竟是帝国的首都,是大唐帝国的国柞所在,如果他长期不回来,岂不是意味着帝国无主了?哪怕是条件再艰苦,他也必须回来啊!当然,这是夸张了,皇帝和身边的亲信肯定不愁吃穿,那些善于拍田令孜马屁的官员,也从来不缺粮,只是下面的官员受苦而已。四品以下的官员,基本上是食不果腹,痛苦不堪。每天都忙着出门去摘野草。 当初,崔碣和王承颜被贬到偏远地方去。一众京官们还在旁边看热闹,说些风凉话,自我感觉良好,现在风水轮流转,京城的局势一天不如一天,挨饿的日子越来越多,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什么理想,什么事业,全部都是空谈,不少的京官们都盼望着自己能够出任地方官。说什么也能混个温饱啊!这种感慨又或者是变相的请求,孔乙己已经收到无数,有些人为了能够到舒州去做官,甚至不惜屈膝巴结孔乙己,只是舒州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尸位素餐地家伙,孔乙己当然没有任何的表态。当然,如果对方能够弄到有价值地情报,那又另当别论。 看到白钦翎真的躺下来睡觉了。孔乙己就忙着自己的事情。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鹰扬军在长安的代表,负责代表鹰扬军和朝廷的官员打交道。响应勤王的讨李克用表。有关出击镇海地区地情况汇报,都是孔乙己递给宰相萧遘的。朝廷现在是焦头烂额,眉毛胡子一把抓,常常闹出很多笑话来。朝廷的政令已经不出长安,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地,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赢得皇帝的好感和注意而已。 当然,在暗地里,孔乙己还肩负收集各类情报的重任。他将搜集到的各种情报。整理成文,然后交给三眼都的人带回。皇帝现在是各方抢夺的焦点。从舒州最新送来地情报,要求孔乙己密切注意皇帝的动向,皇帝到哪里,他就到哪里。如果朝廷退出长安,皇帝跑路,他要跟着朝廷一起撤退,总之是要和皇帝时刻保持在同一个地方。考虑到孔乙己在长安势单力薄,无法有效地开展更多的工作,刘鼎很快将会送来第二个舒州的正式官员:宋纪灵。宋纪灵到达以后,鹰扬军将会在朝廷正式为他们两人谋取一个较高的位置,换句话来说,他就不用继续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但是三眼都和他是单线联系,只有三眼都的人来找他,他是无法找到三眼都的人的,宋纪灵虽然已经启程,但是肯定要明年开春才能到达长安。在这段时间里,孔乙己还是要继续原来的生活:和朝廷地人打交道,了解朝廷地动静。这个白钦翎拿着三眼都的令牌,但是自称不是三眼都地人,天知道他到京城来做什么?在长安城的外面,情况非常的不妙,他今天在挖野菜的时候,和兵部的几个官员闲谈,得知突厥人已经攻克了同州,同州刺史郭璋战死,田令孜已经下令神策军,还有李昌符的凤翔军、朱玫的宁军,全部在同州的西面集结,要抵抗李克用的进攻。有消息表明,突厥人和长安联军,将在渭南、华阴一带进行大会战。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了,也许会战已经展开了。 天知道战果会怎么样,反正宰相萧遘是很不看好的,长安城里面,几乎没有任何人看好这场战局,突厥人的骁勇,是天下皆知的,李昌符和朱玫不自量力,最后肯定是自讨苦吃。今天一早,宰相萧遘就派人来请孔乙己,询问他有关刘鼎出兵勤王的事情。在座的还有另外一个宰相裴澈。在正常的情况下,朝廷一般都有四到七个宰相,但是现在的朝廷,只有两个宰相,就是萧遘和裴澈。事实上,哪怕是两个宰相,似乎也显得有点多了,因为现在的朝廷,根本没有什么政务可以处理,有大事发生,也是田令孜首先知道,然后再选择性的告诉他们两个,于是,到处找粮食成了宰相们的日常工作。 萧遘开门见山的问道:“刘鼎何时动身?何时抵京?” 孔乙己谨慎的回答:“我家大人已经到达武昌,随时都可以进发京城,奈何路审中阻隔其中,不肯让我家大人过境,我家大人正在和路审中交涉,一旦获得进展,马上进入山南东道,还请宰相大人提前和山南东道打个招呼,以免误会。” 萧遘深深的看着孔乙己,想要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然而,孔乙己前半辈子都在流浪各地,骗吃骗喝,早就练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哪里可以轻易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刘鼎的确是被路审中挡住了。路审中的确不让刘鼎过境,至于鹰扬军水军干掉了武昌军水军的消息,孔乙己是不知道的。 因为斥责田令孜的无耻和骄横,萧遘之前被田令孜撵出京城,发配到乡下去反省,后来田令孜发觉长安地形势极其复杂,没有萧遘这种老成持重的官员在。根本无法应对城内地局势,天下形势似乎对他也不利,声讨声一片,无奈之下。只好又将萧遘请了回来。萧遘离开长安不到两个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蓦然发现京城的局势,居然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目前长安城的局势,只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病入膏肓。没救了,的确是没救了。长安城已经被基本毁掉,原来过百万的居民。现在只剩下五万不到,还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卷起包袱跑路。东市西市早就没有商贩营业,街道上根本看不到行人,整个长安城,完全是死城。试问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一个宰相,又能发挥什么样地作用?更何况,田令孜要他回来,只不过是要他做挡箭牌。丝毫的权力都没有给他。说老实话,他感觉自己还不如田令孜手中的拐杖实用呢。 皇帝陛下也是让人郁闷不已。平时就知道打马球,感觉到危险才急急忙忙的请他们商议对策,他们哪里有什么对策?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朝廷不对,准确来讲,是田令孜和皇帝陛下不对。当初李克用在上源驿地确是受了委屈,明眼人都知道是朱全忠袭击了李克用,杀死了李克用手下的数员大将,可是朝廷需要朱全忠,不肯处罚朱全忠,反而着力替朱全忠说话开脱,结果最终惹恼了李克用。当初惹祸的人,现在精明的躲藏在一旁,收拾好包袱随时跑回西川,却将烫手的热山芋交给他们,他们怎么干得了? 还有李昌符、朱玫这两个豺狼在旁边虎视眈眈,萧遘等人更觉窒息。这两个家伙是萧遘等人看着长大的,他们的屁股翘一翘,萧遘和裴澈都知道他们想干嘛!他们那么积极帮忙田令孜对付李克用,能安什么好心?他们事事用朝廷作为掩护,动辄使用朝廷或者皇帝的名义,拼命地扩展自己的势力,他们是没有吃过李克用地亏,以为李克用可以欺负,才会如此嚣张,等他们被李克用击溃以后,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回缩头乌龟,将揩屁股的事情一股脑儿的扔给朝廷。现在的朝廷,不就是他和裴澈两个光棍司令嘛! 皇帝陛下却不管这些“杂事”,一心惦记着明天的马球花样,他让萧遘和裴澈,调集全国所有可以调集的军队,共同对付李克用,首要目标就是保住长安城。然而,调集军队,尤其是调集各个节度使的军队,是那么容易的吗?天下还有哪个节度使的军队是朝廷可以调得动地?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他是田令孜地亲侄,只听田令孜的命令!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他是杨复恭地人,杨复恭要对付秦宗权,不问朝廷要援兵已经好了,还能从他那里调人?休想!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这个倒是可以借力的,可是,朱全忠刚刚被秦宗权打败,兵力损失极大,又被李克用死死的压制,想要从他那里调人,难过登天啊!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另外一个宰相裴澈皱眉说道:“刘鼎出发时带了多少兵马?” 孔乙己镇静的回答:“先头部队总共四千人,后续部队还有三千人。” 裴澈点点头,沉默不语。 四千人的部队,不知是真是假,也许根本就是冒充的,不过刘鼎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简单了。本来强令刘鼎起兵勤王,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命令,舒州距离长安数千里,中间又有鄂岳节度使和淮西军的阻拦,鹰扬军能够按时赶到才怪。就算鹰扬军能够飞到长安,以他们那么点兵力,也不是李克用的对手啊!他们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事实上并不期盼刘鼎真的能够采取行动。刘鼎积极响应朝廷的诏令,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长安的士气,长安城也头次明确的听到如此响亮的回答,他们两人也觉得甚为欣慰。 山东闻喜(今山西省闻喜县北部)裴家素来是望族,几百年来,不知道出了多少举世闻名的人物。金陵裴府也是从这里分支出去的,裴澈是在裴琚之后担任地宰相。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施展权力的地方,因此宰相地职位抢夺并不激烈,甚至有人不愿意做宰相的。裴澈坐在宰相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搜集天下情报,然后汇集整理,最后交给皇帝决策罢了。说是交给皇帝,其实就是交给田令孜。鬼都知道田令孜是不怀好意,一心想要将皇帝弄回去益州,永远操控在他的手中。 裴澈还保持着和江南裴府的关系,因此对于鹰扬军的消息。要比萧遘显得更加清晰一些。裴易靖偶尔来信,阐述刘鼎的一些事情。刘鼎和黄巢的关系,已经基本被人遗忘了,现在地刘鼎,不要说是黄巢的儿子,哪怕是黄巢本人,只要是愿意拥护朝廷的,都是可以赦免的。现在一切问题地关键,就是挡住李克用的大军。只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会谈自然没有什么结果,萧遘很快就失望的让孔乙己离开了。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孔乙己发觉云层居然退开了,冬日的太阳照射下来,却显得非常的寒冷。孔乙己在内心里冷笑,朝廷这些人完全就是饭桶,束手无策,居然期盼千里之外的鹰扬军前来救援,看来地确是绝望至极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看朝廷现在的破落样。肯定维持不了多久了。不过,堂堂当朝宰相。几乎是下意识地哀求鹰扬军的到来,还是让孔乙己的内心感觉到一点点的满足的。萧遘、裴澈他们都老了,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们,说不定哪天,自己也可以成为帝国的宰相啊! 神策军,孔乙己是看到过了,一群只知道不断闹着要军饷的家伙,偏偏朝廷真的不能完全供应他们的军饷,于是不断有逃兵发生,田令孜也不能禁。神策军本来是一支强有力地战斗部队,沦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寒心。当初黄巢入关,神策军士兵不敢正面迎击,竟然出钱在民间收买大量地混混地痞充数,结果自然是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现在谁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神策军也是自暴自弃,只知道在长安城大肆搜掠,敲诈勒索,**妇女,似乎是要在突厥人到来之前,首先将长安城变成白地。 凤翔军,孔乙己也看到了,李昌符地部队,能够被李昌符带到长安城的部队,应该都是精锐,事实上,这些部队的确要比神策军好一些,他们的武器装备没有神策军好,军服也显得有点破烂,但是他们的精神面貌要比神策军好很多。然而,他们要比神策军更加的贪婪,更加的野蛮,他们就像是乡下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来到长安城以后,什么都感觉新鲜,什么都感觉好玩,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占为己有,就要搬回去凤翔。朝廷几乎每个官员都在抱怨,凤翔军根本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抢掠长安城的,这些人只要在长安城呆上一年半载的,不用等李克用的突厥人到来,光他们就将长安城的地皮都刮光了。 宁军,孔乙己也看到了,简直就是一群残暴的土匪。如果说凤翔军的抢掠还有组织有目的的话,宁军纯粹就是破坏王。宁节度使朱玫,据说是当初吃人大王朱桀的后代,朱桀是以吃人闻名于世的,这个朱玫同样如此。进入长安的宁军,是最喜欢杀人的,只要看上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哪怕对方是朝廷正儿八经任命的官员。长安城有谣言,说朱玫来到长安以后,已经吃掉了上百名的宫女了。他在宁两州吃腻了,所以要跑到长安来,专门吃皇帝身边的人。 可想而知,这些军队组成的长安联军,都是些什么货色,想要指望他们打败李克用,根本不可能。哪怕是不懂军事的孔乙己,对他们也是嗤之以鼻。在黄河沿岸的节度使军队里面,能够和突厥人抗衡的,只有朱全忠的部队而已,然而,朱全忠已经明确表示,他这次的确是爱莫能助了。李克用派遣大将李存审兵压黄河北岸,他不敢大意轻敌。李存审原名符存审,在李克用军队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要论勇猛,他不及李存孝、李存进等人,但是要论统帅三军,运筹帷幄,计策谋略,他却在李存孝等人之上。 在桌子旁边默默了坐了一会儿,孔乙己将今天得到的情报整理完毕,封在竹筒里面,然后塞入墙壁上的破洞藏好。三眼都的人每隔五天都会给他送来一些非绝密的情报,让他及时了解舒州的基本局势,同时带来刘鼎的新任务,他们离开的时候,会顺便将这些竹筒带走。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深夜,孔乙己转头看看白钦翎,他居然真的睡着了。孔乙己自己也和衣躺下。一晚无事,长安城显得非常的平静,只有凛凛呼啸的北风。但是到了后半夜,孔乙己突然听到外面噪杂起来,好像人很多人在拼命的奔跑,接着听到有人慌乱的惊叫:“突厥人来了!突厥人来了!突厥人来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1章 燃烧的长安(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突厥人来了!” “突厥人来了!” “突厥人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将死寂的长安城一下子变成了沸腾的海洋。无数的人都被从睡梦中惊醒,骇然的听着四周的动静。到处都有人在绝望的惊叫,接着女人哀泣的哭叫声,小孩子的惊恐的尖叫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奄奄一息的呻吟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形成只有在地狱里面才能听到的哀嚎,深深的震荡着每个人的心房。 孔乙己急忙出去看个究竟,发现外面到处都是火光,火光中照亮出许多狰狞的脸庞,正在杀人放火,奸杀淫掠,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家劫舍,仔细一看,竟然全部都是神策军的士兵,他们如狼似虎的冲入房屋里面,**掳掠,恍若是冲入了敌人的城市里面,大开杀戒,肆意屠戮。血肉横飞,残肢遍地,女人的哀嚎一浪高过一浪。孔乙己越看越心惊,脸色不免变得越来越苍白,不由自主的退了回来。 白钦翎在后面冷峻的说道:“你想找死的话,尽管出去。” 孔乙己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躲藏在房屋的里面,不看不听不闻,但是外面的各种声音,实在是太惨厉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还是忍不住探出脑袋观望。只看到放火抢掠的人越来越多,竟然都是神策军的溃兵,好多妇女被就地扑倒在街道上侮辱,完事以后,顺手就是一刀。肝脑涂地,尸首分离,惨不忍睹。又有人在街道上乱窜,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弓箭射死当场,身上财物都被搜刮一空。躲藏在屋内的也未必安全,溃兵闯入去,一阵屠杀,就听到惨叫声断绝,鲜血从门口汩汩流出,然后看到那些溃兵若无其事的提着财物食物从屋内走出来。若不是行凶者都穿着神策军地制服。还以为是凶残的突厥人杀来了呢,然而,这些神策军的溃兵,凶残犹在突厥人之上。 白钦翎背着铁臂弓。走到外面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到周围去转了一圈,发现长安城已经一片的混乱。几乎所有的人都疯狂了。到处都是溃败的散兵,有神策军的,也有凤翔军的,还有宁军地,都说溃兵是抢掠的最厉害的。果然如此,尤其是朱玫麾下的宁军。简直比突厥人还要残暴,见活人就杀,就财物就抢,见女轻地女人就上前凌辱,活脱脱是从山沟里面钻出来的野人。白钦翎一路上杀了十几个溃兵,才重新回到了孔乙己的住处。 孔乙己心有余悸地说道:“真的被击溃了?” 白钦翎冷漠的说道:“意料中事。李朱不自量力,如何是突厥人的对手?” 他背负着神秘的任务,到河东去转了一圈,潜伏了两个多月。始终没有机会下手。于是又转了回来,在长安等待更好地机会。他在河东已经目睹了突厥人的凶悍。其战斗力地确无人能及,不要说外强中干的神策军、凤翔军和宁军,哪怕是当初黄巢起义军的精锐部队“银刀碇”和“黑虎啶”,也都不是突厥人的对手。突厥人大部分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机动力极强。如果没有充足的骑兵,在这种干旱的平原地区,和突厥骑兵相遇,完全就是挨打的局面。李昌符和朱玫目中无人,麾下部队战斗力不强,又没有强有力的骑兵,当然不是突厥人的对手。 果然,沙苑一战,长安联军完全溃败,十停人马被突厥人杀得只剩三停不到,神策军牙将胡、白虎,凤翔军行军司马陆敏、氆氇,宁军指挥使张拓、王化等人战死,李昌符自己也身受重伤,唯独朱玫跑得飞快,才脱出突厥人地包围圈。长安两军战败以后,大量地溃军,冲入了长安城,四散抢掠,将对突厥人的恐惧和仇恨,全部发泄到长安城民众地身上。 神策军在城内大肆搜刮,专门挑那些富户下手,他们长期驻扎京城,当然知道什么人家最有油水,这时候趁乱打劫,一抓一个准,收获甚丰,不少神策军军官都收藏了大量的财货,又收藏了大量的美色。凤翔军和宁军也不示弱,他们没有神策军那么精明,就采取拉网的架势,一路搜掠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废墟里面的老鼠都不能幸免。他们深知自己很快就要撤回本镇,不能继续逗留长安,因此杀人放火格外积极,可怜京兆尹王徽好不容易才修缮起来的一点点建筑,转眼又被乱兵焚毁,王徽唯有吐血而亡。 在这之前,李昌符和朱玫就不断派人潜入长安城,四处杀人放火,然后冒充是李克用的人,以激起朝廷对李克用的愤怒,最终赞同他们攻击李克用的计划。在这段时间里面,就有不少的凤翔军和宁军士兵熟悉了整个长安城,现在再次抢掠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事半功倍,收获丰厚。当初起义军攻入长安,搜杀百姓,谓之“洗城”,杀人无数,但是还是有部分的官员和富贵人家逃掉了,现在,他们再也逃不过被洗劫的命运,很多人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除了皇城暂时还算稳定之外,其余地区都处于一片的恸哭哀嚎当中,所闻到的只有惨叫声和呻吟声。那些刚刚从外地回到长安的百姓,再次遭受了灭亡的命运,一个日夜过去,乱兵都在城内来回穿梭,也不知多少人被杀,多少财物被抢,多少女子被奸,原本就已经破落不堪的长安城,显得更加的残破,在冰冷的寒夜中,活脱脱就是人间地狱。裴凝紫的母亲鱼玄机,寄宿在吏部侍郎李国家中,结果被乱兵搜出,因其富有姿色。风韵犹存,竟然被乱兵**致死,最后尸体扔入水井,无人得知。 白钦翎仔细盯着周围的街道,看到溃兵逐渐远去,才深沉的说道:“你走吧!” 孔乙己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出去。他可不能说说走就走,更不能随便离开长安城。刘鼎给他地命令,是紧紧“贴”着皇帝陛下的身边,尽可能的搜集有关皇帝的信息。哪怕外面的局势再乱,他也必须去“盯”着皇帝。但是,才走出几步,他就缩了回来。原来,前面有几个溃兵看到了孔乙己的存在,马上冲了上来。这些神策军的溃军。个个都好像杀红了眼,见人就杀,看到孔乙己走出来,就如同是红了眼的野狼看到了猎物的存在。 “我的妈啊!”孔乙己哀嚎着,急忙退了回来。顺手将木板门关上,但是他还没有走远。木板门就被散兵一脚踢开了。那些溃军在城内大肆烧杀掳掠,早就失去了理智,哪里肯放过孔乙己?几个残兵闯入了孔乙己地里屋,发现没有了孔乙己的踪影,正要翻箱倒柜,忽然间所有的声音全部都停止了。 噗噗噗! 似乎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孔乙己从破墙心有余悸地探出头来,发现那几个溃兵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下,身体的下面有鲜血汩汩而出。原来,他们刚刚进入房门里面。就遇上了冷酷的白钦翎。白钦翎身上带有匕首。举手投足之间,就解决了这些溃兵。然后顺手将他们地尸体扔到了后面的破墙里面。孔乙己惊骇失色,欲言又止。 白钦翎冷冷的收回匕首,冷峻的说道:“去吧!” 孔乙己这才心有余悸的跑出去,向着宰相萧遘地家里冲去。长安城内的大小官员,也是慌作一团,纷纷逃难,大街上到处都是被杀地尸体,到处都是被侮辱的女人,孔乙己孤身寡人,又无财物,依然被溃兵追了好几次,后来散兵都是发现旁边有更值得下手的目标,才弃了他去追其他人。孔乙己好不容易才辗转来到宰相萧遘的家里,发现自己的鞋底,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泡的红彤彤的一片,一脚下去,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脚印。他急忙将鞋子脱下来,在地板上使劲的甩着,最后干脆不要鞋子了,赤脚走入了宰相府。 宰相府也是一片地混乱,外面时不时地有溃兵三三两两的路过,身背抢掠得来地财物,手中提着被杀之人的人头,还有人抱着年轻女子,一路肆虐。他们在路过宰相府的时候,都对宰相府露出觊觎的目光,若非有二三十名家丁全副武装维护着,锃亮的箭镞指着外面的街道,他们早就冲进来了。萧遘的儿子萧辰是兵部员外郎,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只能将家丁组织起来,装备强弓弩箭,暂时维护宰相府的安全。 萧遘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他身边的门客见机不妙,早就跑掉了,只剩下萧遘和儿子萧辰两人。幸好萧映不在长安,否则萧遘肯定会更加的惶恐。看到孔乙己前来拜见,萧遘也没有什么客套了,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来作甚?还不赶快逃命?” 孔乙己冷静的说道:“宰相大人,陛下可曾无恙?前线情况到底如何?” 萧遘摇摇头,两手一摊,艰涩的说道:“天才知道。” 原来,天子一直都掌握在田令孜的手中,轻易不见外人,他和裴澈虽然是宰相,想要见皇帝一面,却也是难上加难。此刻京城遭此变故,一片混乱,他和裴澈求见皇帝,竟然没有下文,而宫门也是紧闭,看门的黄门卫士,全部都是田令孜的心腹,根本不让两人进去,而且还以恶语相威胁,他们只好退了回来。 孔乙己欲言又止, 萧遘也是惶恐不安,在大厅内不断的踱步,额头上时不时的渗透出大量的冷汗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竟然湿透了他的官袍。田令孜最拿手的本领,就是借这种混乱机会铲除政敌,如果神策军今晚将萧遘等人抄家灭族,恐怕外人是根本不会知道真相的,事实上,萧辰也显得非常的紧张,握着横刀的手指骨都白了。外面的神策军溃兵。如果在这个时候攻进来,他们萧家就要从此消亡了。幸好,那些溃兵不知道是得到了某些暗示,还是不愿意和宰相府地家丁硬碰硬,暂时还没有攻进来。 一会儿以后,另外一个宰相裴澈也来了,同样是忧心仲仲,狼狈不堪。||||他一路上带了八个家人出来,结果在半路上被杀了三个,剩下的五个也全部负伤。鲜血累累,可见溃兵的猖獗,裴澈的宰相身份已经完全不起作用。宰相竟然如此,可见其他官员的下场了。裴澈能够确定的。已经有吏部侍郎李国一家、礼部尚书王华一家、监察御史非冯兴一家被溃兵残杀,其余的朝廷官员,也是杀的杀。逃的逃,仓皇四散了。 裴澈气愤的说道:“田贼竟然下令紧闭宫城,不让我们通报消息,此刻恐怕皇上还不知道前线兵败地事情。又故意纵兵在城内大开杀戒,专门铲除政敌。李国、王华、冯兴都遭此毒手!这个奸贼,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 萧遘沉静的说道:“这是意料中事。田贼只手遮天,奈何啊!” 两人身为帝国宰相,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面对田令孜的强势,竟然束手无策,哪怕是向皇上通报一点点的消息都做不到,可见昔日强盛一时地大唐帝国,已经堕落到什么样的程度。阉党之祸,已经病入膏肓。非采取霹雳手段。是永远都无法清除了。然而,以他们的能力。又有什么本事采取霹雳手段? 不久之后,兵部侍郎张浚到来,同样是狼狈不堪,后腰被溃兵射了一箭,鲜血淋漓。 萧遘和裴澈都急切地问道:“前线到底怎么回事?” 张浚狼狈不堪的说道:“神策军战败,李昌符和朱玫都返回本镇去了。” 萧遘怒声说道:“当日你协助田贼,调兵遣将,试图对付李克用,现在弄成了这样,你说怎么办?” 张浚委屈的说道:“当今天下,如此局势,我小小兵部侍郎,又能奈何?宰相大人不也曾屈从田贼么?” 萧遘顿时涨红了脸,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 裴澈在旁边说道:“休提往事!多说无益!可知李克用现在在何方?”张浚苦恼地说道:“突厥人已经到了新丰、骊山一带。” 太子少保孔纬扼腕叹息:“可恨,可叹,可悲!十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就算是十万头猪,也能够支撑一时啊!突厥人兵力不过三万而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浚羞愧不能言。 翰林学士杜让能不屑的说道:“什么十万大军,都是空口白话而已!最多不过五六万人,其中大半还是老弱病残,只知道领饷,别地一概不管!然田令孜、李昌符和朱玫非但不能按时发饷,甚至连粮食都不足够,饥寒交迫,如何对抗突厥人的虎狼大军?张侍郎,实情是否如此?” 张浚苦涩的说道:“正是!李昌符和朱玫蒙蔽朝廷,我也是上当之人罢了。突厥人如此强悍,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裴澈冷静的说道:“现今不是讨论谁强谁弱的问题,李克用已经兵临城下,我们还是考虑如何善后吧!当务之急,是阻止李克用进入京城,让长安城免受战祸。突厥人素来凶蛮,一旦入城,必是烧杀抢掠,屠戮百姓,将长安夷为平地矣。” 孔纬冷冷的说道:“就算突厥人不入城,残兵也已经将长安洗掠一空了。” 杜让能愤愤的说道:“祸患既然是由田贼引起的,自然还是田贼自己出面解决,我们无兵无权,无钱无粮,哪来地办法解决?我们就此告知皇上,将责任全部推给田贼罢了!局势如此糜烂,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大家最多豁出去一死,也要将田贼拉下马来!” 裴澈摇头说道:“田贼只怕已经抽身了,他是最滑头地老贼,如何能将自己置于火上烤?剩下的还不是我们等人去面对李克用?多说无益,大家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李克用约束麾下兵马,尽量减少对京城百姓地伤害。” 张浚狠狠的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孔乙己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堂堂大唐帝国,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看来的确是改朝换代地时候到了。节度使在长安城外混战,萧遘和文武百官等,竟然毫无办法,只能无奈的干瞪眼,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天子,要来何用?宰相萧遘、宰相裴澈、太子少保孔纬、翰林学士杜让能、兵部侍郎张浚等人,乃是当今朝廷最得力的几个人。他们都没有办法,其他人就更加不用指望了。李家气数已尽,天下有德者居之!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过错。摊上这样的局势,他们就算有一百二十分的精忠报国之心,也没有丝毫的用处。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掌握丝毫地兵权,手下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相反的,田令孜手下爪牙极多,王建、晋晖、张造、李师泰等人,都是田令孜的心腹。他们率领神策军监控整个长安周围,文武百官稍有异动。就是人头落地的局面。田令孜甚至背后扬言:“四条腿地人难找,两条腿的蛤蟆多得是。” 一夜呜呜,萧遘府上显得格外的紧张和沮丧,众人倾听着外面溃兵肆虐,百姓在血泪中呻吟地声音,不禁潸然泪下。后半夜,最新的消息传来,李昌符和朱玫的确已经战败,兵马损失极大。突厥人已经到了骊山。随时都可以进入京城,突厥人的前锋。竟然是一个叫做李嗣源的年轻人,就是他率兵一举突破朱玫地中军营帐,当场斩杀宁军勇将郭涛、刘仁杰等人,朱玫心胆俱裂,转身就走,长安联军于是溃退千里,李嗣源率军急追,可怜长安联军五六万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逃回本镇,其余之人全部都成了突厥人的箭下亡魂。 “率军地竟然不是李存孝?”萧遘疑惑的说道。 “李存孝也在军中,但是前锋将乃是李嗣源。这个李嗣源,就是上源驿救出李克用的那一个,据说武功极高,但是为人低调,苦心钻研兵法,每日都在军营中,与众将士为伴,一刻不曾稍离。有相士曾断言,此人乃是山中蛟龙,日后成就尚在李存孝之上。朱玫之所以轻敌大意,恐怕就是看不起竖子,结果最后吃了大败仗。”张浚苦涩的说道。 “突厥人才辈出,反而我们天朝,竟然无一良将,奈何!”裴澈感慨的说道。 到此大家都没有心思追问战况,想必都是突厥人耀武扬威。此间又不断有其他的消息传来,都是些杀人盈野的报告,唯独宫里的消息一无所知。田令孜下令紧闭宫门,禁止人员出入,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地人进不去,萧遘和裴澈在宫内安排地几个眼线,竟然没有丝毫的信息。皇帝和田令孜到底准备如何处理此事,他们是一无所知。 后半夜,众人才不得不勉强商议如何应对李克用。 裴澈思忖着说道:“唯今之计,只有给李克用加官晋爵,晋封其为晋王,其属下一并官升三级,并下诏叱责朱全忠,要其为上源驿事件负责,或许可以令李克用暂时退去,其他事情,日后再议。” 孔纬摇头说道:“只怕难以凑效。李克用地冒头直指田令孜,而不是朱全忠。李克用之前已经扬言,不拿到田令孜的狗头,绝对不肯退兵。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也有同样的表状递上来。下旨斥责朱全忠,岂不是造就另外一个李克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终陷朝廷于万劫不复之地。现在朝廷用度,基本都*全忠供给,若是惹恼了全忠,断绝了粮食供给,恐怕朝廷灭亡之日,指日可待矣!” 张浚也摇头说道:“此事断不可斥责全忠,否则前门进虎,后门进狼,最终不知道死字怎么 众人于是再次束手无策。 天底下唯一能够抗衡李克用的人,就是朱全忠,偏偏朱全忠刚刚被秦宗权打败,损失很大,没有能力救济朝廷。那朱全忠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如果朝廷为了迟缓李克用的进攻,得罪了朱全忠的话,后果同样不堪设想。李克用进攻长安还有黄河天险阻隔,朱全忠要是进攻长安。简直是水银泻地,滚滚而来。且在座之人,全部都收受过朱全忠的好处,这时候当然不会令朱全忠为难。 萧遘无奈说道:“老夫还是拿手板继续求见皇帝吧!” 裴澈苦涩地说道:“也只有如此了。你且先去,我随后就来。” 然而,萧遘去了以后,竟然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一问之下才得知,还在宫门外候着,黄门卫士就是不肯开门。裴澈随后拿了自己的手板。和萧遘一起跪在宫门外,苦心等候皇帝的接见。可怜天寒地冻,将两个七十岁的老人家懂得胡子上都是霜花,然而宫门依然紧闭。宫墙后的黄门卫士视若无睹。 张浚气愤的说道:“田令孜老贼固然该死,但是李克用公然逼宫,兵临京城。和造反有何二至?一概讨伐!” 在座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在痛骂李克用,勇气倒是可嘉,只是不合时宜。何况,朝廷哪里来的力量讨伐李克用?中和元年。李国昌和李克用父子杀段文楚,占据河东,朝廷也派兵讨伐过,结果一败涂地,还搭上了昭义节度使李均的性命。最后,李克用还不是大模大样地做了河东节度使?若是要以军事行动讨伐李克用,没有朱全忠的鼎力支持,朝廷根本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张浚看也不看周围众人的脸色,冷冷的说道:“田令孜、李昌符、朱玫固然是国贼。难道李克用就不是么?你们抿心自问。如何能够容忍这样地事情一再发生?奈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众人黯然不答。 当初李克用并不是这样的。可以说,当初李克用对朝廷是相当恭顺的,最起码在满足了李克用担任河东节度使地要求以后,李克用对朝廷还是很忠心的,尤其是在镇压黄巢起义军方面,可谓是不惜血本,屡屡长途奔袭,一举击溃黄巢起义军主力,最终将黄巢送上了断头台,只是上源驿事件之后,朝廷总是偏袒朱全忠,打压李克用,李克用忍无可忍,才最终发动了这次战争。事实上,这次战争的真正挑起者,乃是李昌符和朱玫,田令孜则在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其中又以朱玫为甚,此人简直是愚蠢无知至极,惹下天大的祸事,然后一走了之,将所有的麻烦,全部都扔给了在场地诸人。 萧遘、裴澈一直在宫门外求见,黄门卫士始终没有开门,雪花飘飘荡荡,几乎将两人掩藏在雪堆里面。最终,萧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此时已经是天亮时分。昨晚众人一夜都没有合眼,这时候不免困了,于是留下人员轮流值班,其他人各自睡觉去。然而真正能够睡着地,又有几人?唯独孔乙己而已! 如果忐忑不安的又过了一天,到天黑的时候,突厥人暂时没有到来,他们才稍稍觉得心安,内心不免又有些幻想起来。按理说,突厥人骑兵速度极快,从骊山到长安,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然而,到了晚上,突厥人还没有出现,如果不是李克用约束自己的部队,突厥人肯定已经杀入长安了。 “或许,李克用未必是真心逼宫?”裴澈狐疑的说道。 “可能。”孔纬也说道。 李克用要是真的逼宫,此刻已经杀到城下了,他既然停留在骊山一带,说明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然而,谁也不敢打包票,天知道李克用在打什么主意。事实上,李克用是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为了上源驿地事情,和朱全忠成了死敌,这次朝廷惹恼了他,他怎么会放过长安?他越是晚出现,说明他越是有别地目的,到来时地要求就越高,几乎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来自李克用的压力,呼吸都不免急促起来。 深夜,众人仍然没有睡意,似乎在潜意识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肆虐了一整天的溃兵,今晚似乎显得安静了不少,惨叫声和呻吟声听不到了,也没有哭声了,甚至连呼啸的北风,今晚都显得格外的温柔,整个长安城显得非常的寂静,寂静的让人感觉到心里发毛。 忽然间,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赶来,远远的就叫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萧遘顿时意识到不好,急忙迎上前说道:“怎么回事?” 那太监喘着粗气说道:“皇上……皇上……皇上跑了!” 萧遘顿时木然,两眼发白,下意识的呻吟道:“啊?” 裴澈也是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昏黑,其余诸人也是满脸的愕然,孔乙己也急切的站了起来。 他们还在费心竭力的想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想办法要李克用不要冲撞皇帝陛下,没想到,皇帝居然慌里慌张的就跑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朝廷的几个骨干成员都在这里,竟然连一个通知都没有,实在是太荒唐了。皇帝陛下要去哪里,他们不知道。皇帝陛下带了什么人走,他们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现在到了哪里,他们同样不知道。 孔纬摇头叹息,无奈的说道:“如此天朝,如此天子,如此阿父……唉,不说也罢!” 萧遘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急忙询问有关的细节。这个太监是他在宫内的眼线,距离田令孜还是比较近的,然而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多,田令孜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非常仓促,神策军里面好像只有王建是提前知道的。他只知道,田令孜率领神策军强行挟持皇帝出逃,从长安的奉化门出去,急匆匆的消失在黑夜中。皇帝陛下的嫔妃只带走了少数几个,其他人也都在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跟着跑路。 天子竟然跑了,连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没有通知,甚至连后宫嫔妃都没有带,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狼狈样,如果说不是被田令孜挟持了,恐怕天下的老百姓都不会相信的。田令孜不但控制着皇帝,现在居然将皇帝当做一条狗一样拖来拖去,要他来就来,要他走就走,天子的威严何在?大唐帝国的威严何在? 萧遘怒声疾呼:“田贼误国!自然是一片愤怒的声讨声,恨不得当场撕碎了田令孜来喂狗。然而,他们手中没有一兵一卒,除了用嘴巴声讨田令孜之外,别的没有丝毫的办法,他们甚至连皇帝陛下要跑去哪里都不知道。以前皇帝跑路,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益州,一个是凤翔,现在变数多了,李昌符和朱玫那里都不安全,西川又太远,天知道田令孜挟持皇帝跑去哪里? 孔乙己小声的说道:“各位大人,我们在此讨伐奸贼,奸贼也不会少掉一根毫毛,依小人之见,我们还是追上去吧!” 裴澈痛心疾首的说道:“正是!”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2章 燃烧的长安(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萧遘当即下令收拾行装,带人前去追赶皇帝的车驾。 等他们出了宰相府,发现整个长安城好像缺堤的洪水,西边的几个城门,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很难想象,被溃兵残杀过以后,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幸存。奔走呼号的难民,将城门堵得死死的,有人活生生的被踩成了肉酱。孔乙己亲眼见到有人的小孩被挤到了护城河里面,飘飘荡荡,沉沉浮浮,却无人相救,于是他的母亲也跳下去陪葬,却无人看上一眼。 他们好不容易出了城门,发现皇帝已经没有了踪影,偏偏又开始下雪了,天地间只有白茫茫一片雪花,雪地上一行行凌乱的脚印。他们只好顺着脚印追上去,随行的都是拖儿带女的难民,大家为了活命,都在争抢道路,很快将他们一行人也变成了狼狈不堪的难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神策军散兵,详细询问之下,这才得知,皇帝陛下已经往凤翔方向去了,陪同皇帝身边的,除了田令孜之外,还有神策军牙将王建等人,他们急忙追上去。 长安城的居民,基本**了,只有白钦翎悄悄的留下来。他离开孔乙己原来的住所以后,就一直悄悄的潜伏在废墟里面。他从舒州来到河东,又从河东来到长安,为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报仇雪恨。在整个鹰扬军内部,知道刘鼎被袭真相的,只有白钦翎一人。有仇不报非君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刘鼎的基本信条。突厥人既然可以千里南下偷袭自己,自己同样可以千里北上,报仇雪恨。在和舒州取得联系以后,刘鼎当即将白钦翎派到了北边,唯一的任务,就是干掉李嗣源、李存进和李存信之中的一个!当然。如果能够干掉李克用,那就最好不过了。 然而,白钦翎来到河东以后,发现要干掉以上的目标,并不容易。沙陀人自成一体,外人很难进入他们的***,他们对汉人是非常不信任的,尽管李克用也使用汉人作为参谋,但是都使用手无寸铁的汉人,对于有武力的汉人。是非常忌讳地,甚至组建军队的时候,沙陀人和汉人都是不能混编的。在太原府的周围,沙陀人对于汉人的管理非常严格而且野蛮,即使以白钦翎的本事。也很难潜伏进去。沙陀人的主要将领,例如他要对付的几个目标,都喜欢呆在军营里面,终日练习弓箭骑术。除非是李克用召唤,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军营。沙陀人的军营警戒非常森严。白钦翎尝试了数次潜入,都没有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嗣源等人只知道打仗厮杀。根本不懂得人生的乐趣,美酒美色似乎都和他们无缘,在军营地外面,白钦翎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无奈之下,白钦翎只好从河东来到了长安,在长安城等待机会。他知道突厥人要攻打长安,李昌符和朱玫等人,根本不可能阻挡突厥人的前进步伐。或许,在攻入了长安以后。突厥人的警惕性会有所降低也说不定。只要突厥人的警惕性降低。白钦翎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完成任务地。但是,令人觉得奇怪和苦恼的是。突厥人在逼近了京城以后,并没有马上入城,而是滞留在骊山一带,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指示。白钦翎只好在长安继续苦苦的等待,等待可以射杀的目标进入自己地攻击范围。 天子逃离长安城以后,整个长安城显得异常的寂静和冷清,在白钦翎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活人。一朵朵巨大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很快将长安城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不断地旋转飞舞,在地上越积越厚,最后竟然有半尺厚。这个该死的冬天,似乎显得格外的寒冷,潜伏在白雪覆盖下的废墟中,不断的有雪花因为他的体温而融化,融化的雪水不小心滴落他的体内,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简直可以将死人从泥土下逼出来。但是白钦翎在顽强地忍耐,顽强地潜伏在废墟中,等待李嗣源等目标的出现。功夫不负有心人,二十七日早上,在大唐皇帝狼狈不堪地被挟持离开长安的第三天,突厥人到达长安城东门,然后密密麻麻的涌入城内。仿佛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击溃了李昌符和朱玫的大军,入城的突厥人部队,士气都十分的高涨,精力也十分的充沛,入城以后,立刻四散抢掠。突厥人带兵的几个将领,分别是李存孝、李存进、李存信、李嗣源等,这个最先入城的,就是李嗣源。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面,身穿白色的战袍,雪花不断的洒落,似乎要将黑色骏马变成白色骏马,李嗣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几个月的时间不见,李嗣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有的只是多了几分蕴藏在脸庞下面的杀气。在舒州的时候,他要将这几分杀气隐藏起来,在这里却完全不用。当初的“袁思礼”,是温和的,文雅的,只有在训练鬼雨都战士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几分霸气。现在的李嗣源,却将这份霸气展现的淋漓尽致,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身边的突厥人官兵,显然对李嗣源也是十分恭谨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的目光。 这是有充足理由的。在沙苑大战里面,朱玫麾下的两员大将,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郭涛、刘仁杰等人,都是被李嗣源斩于马下的,最终导致了宁军的大溃败,朱玫也惊慌失措的转身就跑。雪花不断的飘落,将突厥人都掩藏在白茫茫一片里面,白雪和黑马交相辉映,将李嗣源衬托得更加的俊秀。尽管是敌对关系,但是白钦翎也不得不承认,光以外表而论,十个刘鼎都比不上一个李嗣源。杵白梨花枪挂在黑马的旁边,如同是黑色中的一线光明,格外的引人注目。 长安城已经是一片的废墟,看不到任何活着的人影,只有皇城还有几栋完好的建筑,还有就是遍地的狼藉。突厥人在废墟里面寻找着任何值钱的东西。结果他们大大地失望了,被神策军、凤翔军和宁军等溃兵搜掠过的地方,想要找出值钱的东西来,简直比登天还难。茫茫白雪之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血腥和残暴,于是愤怒的突厥人就到处放火,到处破坏,发泄心中的失望和不满,死寂的长安城,再次冒出了团团的黑烟。 守卫皇城的神策军和黄门卫士早就跑掉了。整个皇城也是死寂一片,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影,只有烧焦地漆黑的废墟,在白雪茫茫中,静静的诉说着曾经的往事。皇宫的大门是打开地。没有任何的守卫。然而,没有上官的命令,没有任何的突厥士兵敢进入皇城抢掠。突厥人地凶残和抢掠都是名闻天下的,但是他们地纪律是非常严明的。尤其是内部的军纪,对于不允许抢掠地地方。任何人都不敢擅自动作。 按照李克用的指示,李嗣源、李存孝、李存信、李存进等人入城以后,就分头到城内各处弹压。很快就散开了。事实上,现在的长安城,完全没有弹压的必要,因为根本没有活着的百姓。然而,命令毕竟是命令,尤其是李克用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哪怕是最负盛名的李存孝,也不敢阳奉阴违。 李嗣源迅速带人来到皇城的外面。直接进入了大明宫。只看到大明宫里面也是静悄悄地。看不到丝毫地人影,只有地上凌乱散落的物品。在悄悄地诉说着曾经的慌乱。他已经接到天子仓皇离京的消息,嘴角边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轻蔑的冷笑。这位天子,可真是个喜欢跑路的天子啊,黄巢来的时候,他嗉的一声就跑掉了,留下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成了黄巢起义军的刀下亡魂,这次逃跑,不知道他有没有通知别人?堂堂大唐帝国,居然有这样的皇帝,继续存活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骑马缓缓的走在大明宫的废墟上,李嗣源心潮起伏,脑海中转过很多奇怪的念头。这么雄伟庄严的宫殿,这么辽阔富饶的国土,却被一个羸弱的皇帝,一个只手遮天的太监,一群尸位素餐的大臣占据着,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啊!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大唐帝国既然走到了尽头,那就让有能力的人取代他吧! “将军,这里有座宫殿还是完好的。”有突厥骑兵快速的*上来报告。 “恩。”李嗣源其实已经看到了,大明宫唯一完好的建筑,就是前面的甘露殿了。本来这座宫殿在巍峨的大明宫里面,是完全无法出人头地的,但是现在其他的各个宫殿都会毁掉了,它就显得鹤立鸡群,格外的引人注目了。然而,李嗣源看到甘露殿的时候,心里只有悲哀,还有强烈的取而代之的念头。堂堂大明宫,浩浩含元殿,都已经消失无踪,大唐的皇帝,凭什么来继续主宰这个世界? 李嗣源其实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大明宫了,在李国昌父子入京朝圣的时候,年仅五岁的李嗣源,就已经瞻仰过大明宫的巍峨庄严。在李嗣源的印象中,大明宫是唐代最大的皇家宫院,位于当年长安城北的禁苑,坐落在龙首塬之顶端。以吞吐四海接纳五岳之气势,居高临下;选定坐北朝南阴阳交会之龙穴风水,左右逢源。整座宫殿,南自丹凤门起,有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含凉殿、玄武殿,至太液池、蓬莱山,形成一条子午对应南北中轴线。主殿两侧,有麟德殿、三清殿、清思殿、大福殿和大角观、轩辕庙,横贯东西,左右对称。前后共分外朝、中朝、内朝三大区域,纵横大街交错延伸,还设有门下、中书两省,文、史双馆和翔鸾、栖凤二阁,边道的龙尾回廊与多座依势而建错落有致的独立建筑相连接,开合有序而各就各位。宫城有九座城门,丹凤门正对玄武门,望仙门、建福门、银汉门、青霄门分布四周,九仙门两旁另开左右银台门,合为九洞天九连环。统览宫城群体,宫与殿、楼与阁、观与庙、城与门、池与山遥相呼应各成体系。亭台馆堂形象各异星罗棋布,花木园林异彩纷呈相映成趣。再说外朝有文武群臣身着朝服分班列队入宫进殿上朝面君议政,融合满朝文韬武略而群策群力,内朝有嫔妃宫女欢聚。更衣换妆扮演角色集中一堂轻歌漫舞而有声有色。 当李嗣源第一次置身大明宫的时候,他已经被大明宫深深的震撼了,他在幼小的心灵里面,暗暗对自己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住上这样的宫殿,要在云霄之上,俯瞰众生。李嗣源从来都看不起汉人,觉得他们狡猾而懦弱,贪婪而怕死,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汉人的双手,才能创造出这样的人间奇迹。他们建造出大明宫空间组合的大气度,雍容华贵的大气魄。设计造型巍峨壮重,构思格局开阔风雅。刚柔明暗浑然一体,一气呵成。大明宫雄立于皇天后土之福地,紫气东来朝日升华岳,天光夕照晚霞落太白。终南山天然屏障。渭河水涵养福荫。呈现出****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地盛唐气象。 逐渐长大以后,李嗣源开始了解大明宫的过去和未来。偶尔还幻想着自己能够入主大明宫的梦境。大明宫初建于唐太宗贞观八年,是长安城最豪华最辉煌的建筑,是大唐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它原名永安宫。是李世民为太上皇李渊而修建的夏宫,也就是避暑用的宫殿,而宫殿还未建成,太上皇李渊就在第二年的五月病死于大安宫,夏宫的营建工程也就此停工。遂于贞观九年正月改名大明宫。由于李渊的去世,当时地大明宫被认为是不详的,工程就无限期的拖延下来了。 大明宫再次大规模营建是在高宗龙朔时期,当时是帝国最强盛的时候,即使是后期的玄宗时代。在疆土上也是没有办法和高宗时代相比地。高宗总章年间。大唐的疆土,一度覆盖了波斯东部。就是今天的伊朗地区,可见其国力的强盛。龙朔二年,高宗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别有用心地武则天认为是太极宫不够气派所致,于是劝说高宗不要继续住在太极宫,而是另外起宫殿居住,于是继续重修大明宫。当时的高宗已经无心处理政务,于是将此事托付给武则天。武则天正好借此事把握权力,清除对手,因此亲自主持大明宫地修建,在此期间,武氏一族成员都格外的卖力,为了修建大明宫而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为了修建大明宫,武则天下令征收关内道延、雍、同、岐、幽、华、宁、、坊、泾、虢、绛、晋、蒲、庆等十五州的铜钱共计一百多吨,熔钱为铜,且在龙朔三年二月减京官一月俸,以助修建。 大明宫修建地时候,就考虑到帝国的威严,还有皇帝的权威,对于某些可能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做了严密的防范。大明宫的宫墙,都是十分坚固的,完全可以当做军事要塞使用。其北面夹城最宽,距宫城墙宽五十五丈,东西两面夹城距宫城墙宽均为十八丈。夹城的修筑,在宫城的后部,配合宫城城墙共同构成严密地防卫体系结构。所有墙体均以夯土板筑,底宽三丈五尺,城角、城门处包砖并向外加宽,上筑城楼、角楼等。宫城共有九座城门,南面正中为丹凤门,东西分别为望仙门和建福门;北面正中为玄武门,东西分别为银汉门和青霄门;东面为左银台门;西面南北分别为右银台门和九仙门。除正门丹凤门有三个门道外,其余各门均为一个门道。在宫城地东西北三面筑有与城墙平行的夹城,在北面正中设重玄门,正对着玄武门。宫城外地东西两侧分别驻有禁军,北门夹城内设立了禁军的指挥机关“北衙”。 大明宫内最有名的建筑,莫过于含元殿和麟德殿。当初年少的李嗣源进入大明宫,就是在含元殿受到大唐天子的接见的,因此他对于含元殿的印象非常深,经常做梦的时候,也会梦到含元殿的璀璨辉煌。事实上,含元殿是当时唐长安城内最宏伟的建筑。殿前东西两侧有翔鸾、栖凤二阁和通往平地的龙尾道。整座宫殿坐北朝南,居高临下,规模宏大,建筑雄伟。王维有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而有名的麟德殿大约建于唐高宗麟德年间,位于大明宫北部太液池之西的高地上,是大唐先祖们居住的地方,非功劳极高之人。是不能进入的。当年李国昌父子前来觐见,也只有李国昌可以进入,李克用和李嗣源都在外面守候着。 自唐高宗起,唐朝的帝王们大都在大明宫居住和处理朝政,作为国家的统治中心,历时达二百余年。无论多少地风雨变幻,大明宫都显得如此的巍峨和壮丽。然而,经历了两百年的风风雨雨以后,它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中和元年,黄巢率领起义军攻入长安。大明宫含元殿登基为帝,国号大齐。当时可谓风光一时。然而,随着起义军的逐渐覆没,黄巢不得不退出长安,在离开长安的时候。黄巢下令将含元殿和大明宫全部烧毁。后来进入长安城的唐军,又趁火打劫,将大明宫仅存的部分继续焚烧,最终。金碧辉煌,气派万千的大明宫。永远的消失在历史长河里面了。 “将军,这就是汉人地皇宫吗?”忽然间,李嗣源听到身边有人问道。 沙陀人是突厥人的分支。东突厥和西突厥相继消亡以后,沙陀人就以突厥人的正宗余脉自居。突厥人原来官职名称十分的复杂,大王曰可汗,犹单于也,妻曰可敦,突厥汗国的官称还有曰叶护、曰屈律啜、曰阿波、曰俟利发、曰吐屯、曰俟斤、曰阎洪达、曰颉利发、曰达干,凡二十八等。皆其世官而无员限。卫士曰附离。 唐懿宗年间,沙陀人首领朱邪赤心率领沙陀骑兵镇压了庞勋起义,立下大功。随后接受朝廷地敕封。改名李国昌,沙陀人的官职也跟着改变。基本上采取了和汉人同样的称号,如是将军、中郎将、校尉等,到后来朝廷正式任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沙陀人的官职称谓就进一步汉化,完全用以前唐军地官职代替了原来的叶护、阿波等称谓。李存孝、李存进、李存审等人都是将军,李嗣源就是沙陀人里面最年轻地中郎将,麾下校尉也都称之为将军。 “是的。”李嗣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言不由衷的说道。 “好像没有他们之前说地那样辉煌?”有沙陀人校尉失望的说道。 当初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李克用起兵勤王,命令李存孝等人率领骑兵日夜突袭长安,不少突厥人因此都见识了长安的宏伟和辉煌,他们回去以后,将所见所闻描述出来,引得其余的沙陀人都是羡慕不已。这次他们进攻长安,很多人都是抱着一尝夙愿的心态进入长安城的,然而,眼前的境况,令他们感觉到无比的失望。在他们的面前,大明宫已经基本被毁灭,含元殿和麟德殿固然不必说,其他什么贞观殿、文华殿、宣政殿、紫宸殿、武德殿、承庆殿、神龙殿、鹤羽殿、延嘉殿、昭庆殿等,都全部被毁掉,只有一片片焦黑地废墟。大明宫地建筑,基本上都是木结构,只要一场大火,就可以将数十年的心血,全部毁于一旦。只有甘露殿还有一半尚存。从凤翔回来地天子,就是在甘露殿勉强办公。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公要办的,只要有地方打马球就好了。 “汉人的皇宫,原来不是这样的。”李嗣源慢慢的说道。 “那原来是怎么样的呢?”沙陀人校尉都好奇的聚集过来。 李嗣源神色肃穆的说道:“王维有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韦应物又有诗云:丹殿居龙首,崔巍对南山。寒生千门里,日照双阙间。禁旅下成列,炉香起冲天。辉辉睹明圣,济济行俊贤。又有诗云:千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阙耸立气势昂然,开眼高低上下***灿烂,大明宫声名显赫,真乃大唐皇权至高至上的象征,令人惊叹,当引以为豪;盛世皇宫气宇不凡,亦是天子圣位至尊至贵的标志,独领风采,举世无双;朝廷殿堂久居长安,置身皇道乐土,尽善尽美的摇篮,根基弥坚,得天独厚。” 那些校尉都好奇的说道:“真的啊!” 李嗣源提高声音说道:“当然!” 他缓缓顿了顿,肃容说道:“无论汉人的建筑多么的辉煌,最终都是属于我们的。我们是默啜可汗的子孙,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至高无比地血液,总有一天,我们会高高的主宰着这片肥沃的土地。” 一众沙陀人都兴奋的欢呼起来。李嗣源遥望着雅致的甘露殿,想象着含元殿和麟德殿的辉煌,遥想着突厥人总有一天要成为这里的主宰,血液中蕴含的**,不由自主的升腾起来了。朝廷已经完全没有影响力,正是沙陀人崛起的最好时机。放眼当今天下,只有朱温勉强是沙陀人地对手。其他人都不堪一提。 刘鼎…… 咦?自己怎么会突然间想起刘鼎呢? 刘鼎现在仅仅占有长江边一隅,兵少地窄,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难道仅仅依*他的武勇,就可以成为沙陀人的对手么?笑话!沙陀人最不惧怕的。就是对方地武勇!不过,就算刘鼎不找上门来,沙陀人也会继续去找他的。当日在颖水河边,没有将刘鼎彻底的杀死。这对于突厥人的信用来说,是个巨大地打击。只有一息尚存。突厥人都要将他杀死,以维护突厥人至高无上的荣誉。 忽然间,李嗣源感觉到了危险。全身肌肉顿时收缩,迅速地向下一扑。 嗖! 一枚箭镞凌空呼啸而来,尖锐的声音,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李嗣源地反应极快,向下一扑,避开来袭的弓箭。 但是,白钦翎的箭镞,岂是李嗣源轻易可以阻挡的? 噗! 李嗣源从马背上狠狠的栽倒下来,挂在黑马的右侧。 箭镞射中了他的右胸。箭头从他的后背狠狠的穿出来。连串地血珠,好像是迸射出来似地。打到了三丈之外。 嗖! 还没有等李嗣源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枚凶悍的弩箭射来,射穿了李嗣源地黑马以后,箭头呼啸着擦过李嗣源的右耳,带起一道猩红的血箭,跟着射入了后面一个突厥人的胸膛。那个突厥骑兵也是骁勇之人,战马的左侧还挂着盾牌,但是箭镞从盾牌穿入,射穿了他的身体,最后狠狠的落在五丈外的废墟中。原本灰白色的箭镞,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李嗣源周围的沙陀人,都似乎暂时愣住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受袭击。但是他们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就有了反应。他们迅速举起盾牌,包围在李嗣源的周围,防止有更多的箭镞追杀李嗣源,其余的骑兵则弯弓搭箭,向着周围任何可疑的地方,射出凶狠的箭镞,不给袭击者继续射箭的机会。 然而,哪里还有白钦翎的踪影? 雪花片片的飘落,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李嗣源身上汩汩而出的鲜血,在雪地上印染出大片大片的血红色,触目惊心。但是李嗣源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甚至用手艰难的摸了摸那枚射中自己的箭镞,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箭镞的冰冷。但是他的黑色战马就没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它被凶悍的箭镞射穿以后,就嘶叫着倒在了雪地上,滚滚流淌的马血,将附近的雪地都完全染红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员白袍将从不远处冲过来,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震醒了所有的沙陀人。雪花笼罩了这个白袍将,看起来好像是从风雪中冲出来的神将,只有那一袭黑色的头巾,表明了他的身份。 嗖! 白袍将弯弓搭箭,随手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射入了甘露殿后面的废墟中,发出笃的一声沉闷的声音,积雪纷纷滚落。 废墟后面似乎有白烟冒出,然后有个人影闪电般的晃动了一下。 “上!” 白袍将指着冒出白烟的地方,狠狠的喝道。 此人正是突厥第一号勇将李存孝! 周围的突厥人也马上反应过来,纷纷一夹马腹,向着刚才冒出白烟的地方飞奔过去。他们都是骑射的好手,一连串的箭镞向着那片废墟覆盖过去,箭镞射在废墟中,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可见箭头的凶狠。然而,当他们冲到废墟里面的时候,只看到那里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的人影,甚至连一点点的血迹都没有了。 白钦翎已经安全撤离了。 李存孝追到废墟里面,目光如电,盯着废墟的四周,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李存信等人纷纷簇拥上来,四处寻找暗杀李嗣源的凶手,然而,这里的废墟很多,地形又非常的复杂,沙陀人虽然多,但是要在无边无际的废墟中,寻找一个潜伏的弓箭手,实在是太难了。幸好,后面报来消息,李嗣源虽然中箭,但是箭镞没有伤及要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肯定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了,另外,李嗣源还少了半只耳朵。这对于一贯爱护自己形象的李嗣源来说,恐怕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沙陀人自从南下以来,除非是碰上朱温的宣武军,否则还从来没有将军级人物受伤或者阵亡,哪怕是刚刚打败了李昌符和朱玫等人的联军,也没有哪个将军负伤,没想到在这长安城的废墟里,居然被人暗算了李嗣源。从箭镞射出的方位和距离来看,此人绝对是举世罕有的神箭手。 然而,此人到底是谁呢? 李存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喝道:“烧!烧!烧!全部都烧光!” 沙陀人早就在长安城纵火,这时候李存信下令,当即在大明宫也开始纵火。大明宫的建筑,本来已经被黄巢烧毁的差不多,后来官军收复长安,又趁火打劫烧掉了一些,只有甘露殿等幸免于难。经过王徽的修缮,大明宫有几个宫殿勉强能够使用,甘露殿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又被突厥人焚之一空。熊熊大火再次点燃,火光冲天,甘露殿等逐渐化为灰烬。雪花依然不断的飘落,但是熊熊大火,却在雪花中升腾而起,相互交织成诡异的图像。 当初,黄巢离开长安时曾纵放火焚烧宫殿房舍,各道官兵进入长安城后大肆抢掠,焚烧官府、寺庙和民房有十分之六七,经王徽多年修补,仅完成了十分之一二,到这时再次遭到作乱军队的焚烧抢掠,就没有什么遗留的了。可怜曾经辉煌无比的帝国京城,从此变成了一片白地。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帝国的统治中枢,都在熊熊的烈火中化为乌有。没有了大明宫的长安,再也不是帝国的京城,没有了长安的帝国,再也不是昔日的大唐帝国。 大唐帝国的寿命,到此为止。 哀哉!悲哉!惜哉! 新的时代来临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3章 过年了(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艾飞雨正式成了鹰扬军的参军以后,就协同李怡禾一起处理鹰扬军的各种情报,他眼睛看不见,基本上都是李怡禾念给他听。他一般很少对情报发表意见,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他和李怡禾处理的侧重点不同,李怡禾是研究具体的情报,采取具体的措施,他是根据各种各样的情报,透过现象看本质,从中推断出敌人的长远行动,两个人的配合倒也愉快,鹰扬军的各种情报处理,也变得麻利了很多。 随着年关渐到,相关的情报渐渐的少了,两人的任务也渐渐的轻松起来。尽管现在是战乱时期,但是国人的过年情节还是很严重的,没有十万分的必要,是不会在年关开战的。事实上,有经验的将领都知道,想要动员士兵在除夕夜进行战争,非得下十万分的力气不可。基本上来说,在中原地区,这样的例子是极少出现的,即使在少数民族地区,也不常见。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要过了正月初七人日再说。 三眼都提供的情报资料显示,宣武军和淮西军的军事行动,已经渐渐冷寂下来,双方都在准备过年。其他地区的节度使也都在忙碌着过年,军队基本没有动作。只有长安附近的战火还在绵延,李克用、王重荣、田令孜、李昌符、朱玫等人杀得不亦乐乎,现在还不知道谁胜谁负。但是根据艾飞雨的推测,只要他们在除夕夜之前结束战斗,在正月初七之前,是肯定不会再爆发大规模战事的,除非是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鹰扬军也都在准备过年了。在外地的将领,基本上都回到了舒州。刘鼎就抓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主持了今年最后一次军政会议。会议上需要讨论的各种事情。李怡禾和艾飞雨早就知道了,并且研究了各种的应对措施,因此他们两个都没有参加会议。不过,他们两个是鹰扬军的智囊,掌握着鹰扬军地所有情报,万一有需要,他们还得给与会众人介绍详细的情报,所以,他们也不能离开太远。于是,刘鼎就将他们安排在了会议室的隔壁。他们两个乐得清闲,在参谋室里面低声的说笑,两人都是有文化的,又都有悲惨的经历,说起一些沉淀往事,却也是津津有味,倍感神伤。 有人送来一份紧急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眉头紧皱,狠狠的说道:“这个李克用,竟然真的打败了李昌符等人,威逼长安,李嗣源、李存孝、李存进、李存信四人带兵进入长安,大肆搜掠。突厥人还占领了大明宫,后来又退出。”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这是意料中事,皇帝陛下在哪里呢?”李怡禾看完情报以后才飞快的说道:“皇帝陛下离开长安了……是田令孜将他劫走地,时间是二十五日晚上。据说是要出走凤翔。但是我们另外有密报,说田令孜准备在半路上将他转往兴元府(兴元。即汉中,唐德宗年间更名为兴元),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宰相萧遘、裴澈,还有李昌符和朱玫等人暂时都还不知道皇帝陛下逃离长安的消息,看来是田令孜临时做出的决定。非常的仓促。”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仓促未必,田令孜可能是故意为之。田令孜和李昌符、朱玫两人貌合神离,只是为了对付李克用才走到了一起。现在李克用大获全胜,他们为了自保,必然分崩离析,互相攻讦。如果李克用会做人,将大军撤出长安,屯兵同州一带,然后上表请罪,只请诛杀田令孜一人的话,李昌符、朱玫必然会和田令孜翻脸。反李克用联盟不攻自破。李克用威逼长安的罪名,也大可洗脱。依我之见。田令孜肯定能够预测到李克用的计谋,因此必然不敢继续前往宝鸡,自投李昌符地落网。他在半路上必然转向兴元,让李昌符和朱玫都措手不及,然后金蝉脱壳,直奔成都而去。半路转往兴元府,固然能够出其不意,但是这段路很不好走,李昌符和朱玫一旦得知,肯定会纵兵追赶,他是否能够顺利逃脱,还是个未知数呢。” 李怡禾皱眉说道:“李昌符和朱玫竟然敢兴兵劫持皇上?”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有李克用在前,他们何尝不敢?就算没有李克用,他们又有何不敢?” 说到对人性的理解,李怡禾自愧远远不如艾飞雨,艾飞雨的到来,也让李怡禾意识到,现在的皇帝虽然没有丝毫的权威,但是就是因为他没有丝毫的权威,可以尽情利用,因此在节度使的眼中,他绝对是个香饽饽,只要能抢在手中,使用武力又如何?难道皇帝被武力抢夺的次数还少吗?他慢慢的摇摇头,艰涩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吏部侍郎李国一家,不幸被溃军全部杀死,无一幸免……”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吏部侍郎李国……他府内有我们的重要人物?” 李怡禾艰涩的说道:“是大人的内眷……裴凝紫地母亲,鱼玄机,就在李国府上。” 艾飞雨悄悄的皱皱眉头。 李怡禾艰难的说道:“这个消息,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大人为好?” 艾飞雨淡淡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现在告诉他,夹杂在李克用的消息内告诉他。” 李怡禾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拿起情报,仔细看过以后,将其写成几个简略的信息,随即起身去报告刘鼎。刘鼎就在隔壁开会,过两道门就是。令狐翼在会议室门口值班,看到李怡禾到来,还笑了笑,李怡禾却感觉无法笑出来,只好点点头示意。令狐翼马上知道是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于是端正了脸色,打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正好是杨璧鳞发言,刘鼎拿着笔,在纸上不知道记录着什么。杨璧鳞打仗勇敢。悍不畏死,但是在会议上却是另外一回事,似乎发言总是抓不到重点,眉毛胡子一把抓,说了这个说那个,刘鼎虽然觉得有点不耐烦,但是总不能当面指出他的不是来,只好独自一个人在纸上描绘攻击庐江的草图。李怡禾趁机来到刘鼎的身边,将相关的情报递了上去,然后站在刘鼎地背后等待是否需要更详细地资料。 刘鼎飞快的看完情报。神色不变,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李怡禾于是转身离开。 刘鼎忽然转过头来,声音低沉的对李怡禾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唯你是问。” 正在开会的诸人,基本都听到了这句话,正在汇报的杨璧鳞,也停止了发言。有点好奇的看着刘鼎。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平常刘鼎是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刘鼎如此叮嘱。等李怡禾离开以后,刘鼎才转身看着大家,目光熠熠,声音冷峻,简短的说道:“李克用攻克长安,皇帝仓皇出逃。” 参加会议地都是鹰扬军的高级军官,又或者是地方的诸侯。对于李克用进攻长安的事情,都知道的很清楚,他们也不看好田令孜、李昌符和朱玫这一方,李克用攻入长安,乃是迟早的事情。可以说。刘鼎宣布的这个消息,乃是意料中的事情,没有引起丝毫地波澜。他们都隐隐觉得。如果仅仅是这件事,刘鼎没有必要如此叮嘱李怡禾,肯定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但是刘鼎既然不说,他们当然不会追问。 今天是光启元年最后一次会议了,与会的每个人,都急切的想要结束会议,然后各自回家,好好的准备过年。鹰扬军也是人。也要过年。相信在明年的正月初七之前。鹰扬军周围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事,这段时间是难得的安稳日子。今年的正月完全是例外。还没有到初十,鹰扬军就和雷池水寇、南平王钟传发生了冲突,最终导致白塔湖的大战。不过那是刘鼎还没有水军地时候,为了建立水军才不得不采取这样的行动,现在鹰扬军水军、步军齐全,已经没有必要在大过年开战了。 今天的军政会议,主要是回忆过去一年的经验和教训,展望未来一年的工作和目标。在过去地一年,鹰扬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只有一个小小的舒州,发展到拥有舒州全部,和镇海地区的两个县。鹰扬军也从只拥有步军地单纯势力,发展成了拥有强有力的水军的综合势力,并且探出了自己的手臂,到镇海地区去火中取栗,最终一举成功,使得舒州有了较好的财政来源。 在过去一年,鹰扬军试探了淮西军、保信军、镇海军、彭蠡湖水军的战斗力,结果都取得了胜利。在临近过年的时候,鹰扬军水军还和鄂岳节度使路审中打了一下交道,完全消灭了武昌军水军主力。原本蛮横无比的武昌军节度使路审中,终于低下了高傲的脑袋,答应和鹰扬军谈判了,并且希望在明年正式和刘鼎会面,商讨两军长期合作事宜。在此之间,封锁长江航道地命令被取消。作为补偿,武昌军秘密赔偿鹰扬军三千两白银作为之前封锁长江水道给舒州造成地损失。殷红林在受了一肚子的憋气以后,终于成了鄂岳节度使地座上客,受到了殷勤接待,他现在还在鄂州没有回来,看来这个年肯定得在异地过了。 政治上,刘鼎已经是鹰扬军节度使、朝廷右鹰扬卫中郎将,尽管可能是全国势力最小的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也不是很大的官,但是毕竟是朝廷诏令承认的名副其实的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和秦宗权等不被朝廷承认的草头王是不同的。在表面上,刘鼎已经完全割裂了和逆贼黄巢之间的关系,焦头烂额的朝廷也完全忘记了黄巢这回事,意味着鹰扬军中的所有人员,都拥有了新的身份和开端,无论他之前曾经做过什么,现在都被朝廷承认了。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个身份的问题,是微不足道的,没有丝毫的作用,但是对于鹰扬军来说。却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的危险。 往朝廷送了几大箱地珠宝金银以后,朝廷还爽快的将寿州、光州和颖州都划入了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鹰扬军管辖的范围,肯定不是全国最小的。不过,这些地区都还在淮西军的手中,有些地区还是淮西军的老根据地,鹰扬军想要有效的管辖这个地区,恐怕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明知道朝廷是不怀好意,引诱鹰扬军火中取栗,但是要扩展地盘。想要不流血是不可能的,鹰扬军上下都做好了连续作战地准备。 军事上,鹰扬军已经拥有了五个营的兵力,步军兵力超过了五千人。忠字营从镇海地区回来以后,驻扎桐城,直接面对淮西军,明年他们将会从桐城出发,对庐江发动猛烈的攻击;罡字营调入镇海地区。防守溧水和溧阳,他们是保证镇海地区财源能够顺利输送到舒州的重要力量;勇字营和新组建的飞营都在桐城附近集结待命,日夜训练,他们是明年进攻庐江的主力,攻城任务相当的艰巨;炽字营依然在霍山县的走马岗军营驻守,准备在适当地时候,对淮西军的侧翼发动袭击。 强大的鹰扬军水军,一直都是鹰扬军顺利实施各项作战目标的关键,他们牢牢的控制着长江航道,保护着舒州的安全。对长江边沿的其他势力保持巨大的压力。在即将过去的一年,他们打败了彭蠡湖水军,全歼了镇海军水军,打垮了武昌军水军,赢得了一连串的胜利。打出了鹰扬军地威风,打出了鹰扬军水军的霸气。随着新的战船源源不断的下水,加入鹰扬军水军的行列。鹰扬军水军地实力显得更加的强大,长江航道上再也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事实上,他们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是刘鼎地限制,他们已经攻入了鄂州水面。 经济上,舒州的农业生产,发展的非常快,佴泰和诸葛斌都是擅长经济管理的行家,在保信军的时候。他们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才干。在舒州,他们则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主。刘鼎基本上不过问经济上的具体事务。一切都交给两人去处理。在他们的领导下,舒州民众地积极性被空前地技法出来,棉花、丝绸、药材、木材、造船、渔业等行业都发展的很快,根据不完全地统计,现在舒州三个月出口的货物,就等于过去一年时间出口的货物总和。货物的大量贩出,换来的自然是充足的财源。 舒州实行的优惠经济政策,吸引了大量商人的到来,他们极大的带旺了舒州的商业贸易,现在舒州的各个县,商铺都在快速的增加,用来运输货物的码头,也在不断的扩建。舒州现在的止住产业之一,就是造船,旧的造船厂,造船进度被排得满满的,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新的造船厂也在不断的兴建,尤其是皖口城一带。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扼守着长江天险,连通上面的江州、洪州、鄂州,连通对面的池州和宣州,连通下面的润州、扬州等地,交通便利,货运发达。在刘鼎的有意识推动下,皖口城很快就拥有了超过三万人的居民,鉴于原来的名字有点土气,刘鼎于是下令将其改名为“安庆”,提前两百多年让安庆出现在这个历史上。 由于造船需要大量的木材,从水路运送过来的木材,根本满足不了造船厂的需要,所以舒州内部的木材业也发展的十分迅速,佴泰和诸葛斌都大量动员壮丁到大别山去伐木。这年头没有什么环保观念,刘鼎也顾不上这个,所以大别山上的伐木工人非常多,大量的原始森林遭受破坏,许多野生动物也没有了生存之地,不得不四散逃散,一不小心就落入了猎人早就设计好的陷阱。有一段时间,由于大别山猎人打到的猎物实在太多,造成价格大幅度下跌,舒州不少人都有幸品尝了大别山的野味,好多舒州人对此都念念不忘。 但是舒州的人口毕竟有限,只有十来万人,军队征兵需要人,耕种土地需要人,造船厂需要人干活,商人也要雇佣人干活,导致人力出现了严重的短缺。舒州刺史衙门于是打起了大别山匪徒的注意。大别山原来是土匪窝,少说也有五六千的土匪,还基本上都是壮丁。不要看土匪平常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法无天,事实上,大多数的土匪并不好过,他们行踪不定,没有固定的收入,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还有高度的生命危险。尤其是刘鼎带领鹰扬军来到大别山以后,土匪的日子更加的困难,驻守霍山县走马岗军营的鹰扬军,总不能天天呆在军营里不干活,于是指挥使张玉书就带着他们上山打土匪,每次都不求多,只求练兵,零敲碎打之下,大别山的土匪居然也被他们敲掉了不少,加上霍山县居民的严重抵制,土匪们的日子是渐渐的走到尽头了。 在大别山土匪们最绝望的时候,舒州刺史衙门贴出了一份通告,内容大意是大别山的匪徒,只要是没有杀人等十恶不赦的罪行,都可以转行做伐木工人,只要每人采伐五根一定规格的老木,就可以获得赦免,甚至可以加入鹰扬军,光明正大的洗白自己的身份,成为值得敬仰的人。于是大量的土匪兴致勃勃的加入了鹰扬军,他们对大别山的地形非常的熟悉,采来的木头没有不合规格的,都是些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树,几乎全部都可以用来做战船的龙骨。 根据多次微服私访的结果,刘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舒州已经成为周边地区经济活力最强的地区,甚至有来自岭南的商人在此扎根。根据其他人的报告,在舒州甚至看到了来自西域和波斯的商人,他们都是慕名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其中还有人是薛檀雅认识的。他们的身材和汉人是有很大区别的,舒州民众平常极少看到这些异域人,现在偶尔看到,时不时要惊呼两声,但是渐渐的见多了,也就不以为意了。只是刘鼎一直都很繁忙,没有时间和这些人见面。他有时候也挺好奇的,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话?是不是穆斯林? 技术上,鹰扬军不断提升坩埚炼铁的质量和产量,秦汉的铁匠铺,已经开了好几个分铺,秦汉的两个儿子,秦铜和秦铁,带领着大量的铁匠,流水线的为鹰扬军生产各种各样的武器,现在的鹰扬军,基本上没有使用之前的武器了,全部都是秦汉铁匠铺出产的。马鞍山沈家的归顺,让鹰扬军如虎添翼,兵器的质量和产量都有了极好的保证。在这个方面,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铁矿的来源。大别山的铁矿都是贫矿,蕴藏量不大,提炼困难,渐渐的被摒弃了,现在鹰扬军采用的铁矿,全部都来自马鞍山地区,这也是刘鼎要将战斗力最强的罡字营调到镇海地区的原因,实在是不容有失啊!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4章 过年了(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此外,在某些不能公布的领域,鹰扬军的技术也取得新的进展。尽管炮管、枪管的研究没有起色,水泥的配方也依然没有找到,然而,在这些项目的带动下,总是有些格外的惊喜。刘鼎回到舒州不久,朱冉淼就报告说,说是无意中发现了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想请刘鼎鉴定鉴定。当时刘鼎正在桐城部署军队,没有时间,于是朱冉淼将样品给刘鼎带来了。他将样品包在一个木盒子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刘鼎仔细一看,木盒子里面装的,居然是一块原始的玻璃。玻璃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大事并没有形成产业体系。尽管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朦朦胧胧的摸索到玻璃的制作方法,此后也有人能够非常熟练的制造出精美的玻璃产品,然而,真正意义上的玻璃还是没有的,尤其是透明度很高的玻璃。这个年代的玻璃,都蕴含着很多的杂质,所以很多时候又称之为琉璃。琉璃的产量也很低,只能在皇室贵族或者是大富豪家中使用。 “嗯,不错!”刘鼎对朱冉淼说,他发现的这种东西价值很高,应该积极的使其完善。刘鼎其实不知道玻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但是他毕竟见过真正的玻璃,他仔细的描述了玻璃的各种神奇作用,鼓励朱冉淼根据现在的配料,制造出更加纯洁的玻璃,如果哪天他制造出了高度透明的玻璃,他将会重重的赏赐他一个爵位。 “最起码是开国县侯!”刘鼎信誓旦旦的说道。 朱冉淼激动的脸色都涨红了,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既不是军队的将领,又不是地方的高官,只是一个普通地工匠,如果能够获得开国县侯的爵位,那简直是做梦都会笑的事情。事实上。他根本没想到过这种看似透明的东西价值这么高,如此受到刘鼎的重视。如果没有刘鼎描绘的美好前景,也许他只会觉得这种东西蛮好玩,将其当做琉璃来观赏,最后就不再关心了。他的目标,永远都是那种传说中的神奇物品:水泥。可惜,水泥配方的研究现在还没有丝毫的头绪,倒是误打误撞弄出来不少稀奇古怪地东西。 回到桂花湾以后,朱冉淼依然沉浸在极大的喜悦当中,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难以置信。他发疯似的重新投入到工作里面去。找来更多的材料,进行不同材料的混合,力图尽快的将水泥配方找出来。开国县侯,那是多么令人艳羡地爵位啊!如果他不努力工作,如何对得起刘鼎的厚爱? 艾飞雨回到舒州以后,头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潜心研究的奖励制度提炼出来,形成鹰扬军的公开规定。经过和刘鼎等人仔细的研磨。最终在腊月二十二日公布了最新的奖赏条例。新的奖赏制度,不但将之前的金钱物质奖励和职务奖励明文规定下来,而且还加入了爵位和土地的奖励。只要有足够的战功,刘鼎是绝对不会吝啬爵位地,亲王、嗣王都在向他们招手,同样,只要有足够的战功,也可以获得广袤的土地作为自己的私产。 有唐一代,爵位总共有九等:一曰亲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曰开国县公,食邑千五百户。从二品;六曰开国县侯,食邑千户,从三品;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晋封爵位。历来都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是需要朝廷反复研究,详加考虑以后才批准地。朝廷会严格控制爵位的数目。非有十分突出的成绩,是很难晋升爵位地。郭子仪这样的中兴之臣,也不过是汾阳郡王而已,其他人想要封王,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当初裴度这么出色的人物,最后也不过是国公而已,非李姓想要封王,难上加难,甚至是根本不可能的。==== 然而,这种严格的规定,只在唐初和唐中得到较好的执行,在唐末,朝廷已经严重失去了威信,各路群雄根本不用看朝廷的脸色,就可以自己给自己晋封爵位,朝廷迫于无奈,多半要承认群雄自封的爵位,于是,王侯国公多如牛毛,尤其是各路反贼,数量更是可观。例如刘汉宏等人,就是自封的亲王,结果最后朝廷也承认了,连李君都是个郡王。钟传只不过是打败了黄巢起义军地部分主力,就被朝廷晋封为南平王,其他类似地例子还有很多。 鹰扬军执行的是“奉天子”地总体策略,自然不能自己给自己加官晋爵,想要获得爵位,表面上必须得到朝廷的批准。朝廷难得有一些节度使自愿来衬托自己的尊严,肯定会有所刁难的。不过这没有关系,鹰扬军将会按照正常途径向朝廷争取加官晋爵,如果朝廷允许,自然更好,如果朝廷不允许,那也没有关系,爵位可以享受到的待遇,是不会少的。当然,根据舒州目前的情况,想要真的食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唯有不断的扩展土地,将控制范围不断的扩大,才能获得食邑的可能性。同样的,土地的赏赐也是。舒州目前的土地非常紧张,大家想要获取私人土地的话,只有拼死奋战,不断的扩展鹰扬军的势力范围。 “打下来的土地,有十分之一是属于你们的。你打下一个州,至少有半个县是属于你们的。打下一个道,至少有一个州的土地是属于你们的。”在高级将领会议上,刘鼎毫不掩饰的说。 下面的军官们,反应可想而知。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爵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同样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现在,两样东西可以同时获得,还不豁出去? 毫无疑问,新地奖赏条例,极大的刺激了鹰扬军的士气。刘鼎已经明确表示,朝廷将寿州、颖州、光州作为诱饵,引诱鹰扬军去攻击淮西军,他同样将这三州下面的部分土地作为赏赐。奖励给那些勇敢作战,真心实意收复这三州的人员。因为最新的奖励制度,是从明年(光启二年)开始执行,因此很多人简直迫不及待的等待开春,等着进攻庐江的机会。至于在江南镇守的罡字营,他们同样有机会获得奖励,如果他们能够在江南地区扩展势力,刘鼎同样不会吝啬爵位和土地的。 听从了艾飞雨地建议以后。刘鼎充分给予了韦国勇自主行动的机会,只要他觉得时机有利,他都可以扩展自己的地盘。刘鼎明年的主要时间,都是在舒州,主持进攻淮西军的各项工作。在东南方面的镇海,只有全部托付给韦国勇了,他只是加一些指导性的意见。镇海地区表面上看起来稳定,事实上却是危机四伏,隐患处处,只有素来沉稳的韦国勇才能应付。 文化上。舒州已经开办了相当数量地书院,根据不完全的统计,至少有二十多所,覆盖了怀宁、太湖、宿松、望江、桐城、安庆等几个县。大量的免费书院,促进了舒州的教育事业。这里的儿童都能够免费入读书院。在舒州刺史衙门的有意识刺激下,商人们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反正开办书院的成本也不是很高。唯一麻烦的就是。找不到那么多地先生,当时的学校都是私塾,国立的太学、同文馆、弘文馆什么的,早就荒废了,于是很多书院只能暂时处于未开放状态。 总的来说,舒州各个方面地工作,都是欣欣向荣的,从上到下,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刘鼎本来就充满了侵略性。整个鹰扬军受到他的性格影响。侵略地**是很强盛的。艾飞雨的到来,更是大大的刺激了这种**。现在连最底层的小兵。都深深明白,只有不断的攻城略地,他们才能获得丰厚的奖赏。于是,不可避免的,在低调的同时,鹰扬军已经开始露出自己地獠牙。一战全歼武昌军水军,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马上放下了之前地臭架子,再也不敢和鹰扬军为难,这是最明显的例子。 当然,鹰扬军面临地麻烦也是不少的,在明年,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麻烦。鹰扬军的崛起,已经引起了部分大势力的注意,尤其是鹰扬军插手镇海地区的事情,引起了淮南军和宣武军两个大势力的强烈不安,有不确切的情报显示,朱全忠对于刘鼎的崛起,是充满敌意的。这对于鹰扬军来说,当然不是好事。淮南军也就罢了,内部是困难重重,高骈、吕用之和毕师铎之间,已经构成无法解开的死亡三角,但是宣武军却是相当厉害的,在未来数年,鹰扬军都休想是宣武军的对手。 朝廷对于舒州的支持,仅仅是口头上的。大概是意识到当初一时冲动之下,给予了刘鼎太多的土地,于是现在朝廷对于刘鼎显得格外的谨慎和吝啬,并且开始想要从刘鼎这里索取大量的回报。如果不是因为鄂岳节度使横亘其中,襄州附近还有淮西军的阻拦,朝廷肯定已经对舒州狮子大开口,要这要那。事实上,在刘鼎插手镇海地区以后,就已经有很不好的谣言,说是有人觉得刘鼎的手伸得太长了,要在背后制肘制肘。朝廷似乎感觉鹰扬军从镇海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想要从鹰扬军这里掏出一大部分来。甚至有谣言说,朝廷准备让鹰扬军打通襄州东面的道路,以便让江南的财富,可以通过襄州转运到长安。还有谣言说,朝廷准备让刘鼎率领鹰扬军进入长安,成为禁军的一部分。 这些谣言谁也不知道真假,也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但是在军事上,舒州在各个方向上都面临较大的麻烦,潜在的隐患还是很多的,这也是事实。尽管去年鹰扬军打了数个胜仗,击溃了镇海军、红巾盗等多个对手,可是它崛起的时间毕竟太短了,对手太多太强大了。就好像一个圆圈。圆圈越小,接触面就越小,圆圈越大,接触面就越广。随着鹰扬军的不断成长,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东面,是还很强大的淮西军,他们还牢牢地控制着庐江地区。淮西军管辖范围内,有三个州的地区划给了鹰扬军,这让淮西军对鹰扬军充满了敌意。如果说任空禅和颜觉郦的死。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的话,那么这三个州的归属,则是切肤之痛了。尽管淮西军的北方的压力很大,但是在庐江地区,淮西军依然没有任何的削弱,在庐江城内及周围,聚集的淮西军至少还有两万人。淮西军大将卢瑭接替了颜觉郦地位置,成为庐江的太守。鹰扬军和淮西军都非常明白。庐江之战是势在必行,因此,两边都在争分夺秒的进行战争准备。 有很不好的消息传来,淮西军派人和保信军进行了秘密会晤,内容不得而知,但是想必是鹰扬军有关。鹰扬军是淮西军的死敌,保信军则因为林度的关系,贝礼翊和刘鼎同样存在极深的敌意,如果说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鹰扬军的话。一点都不意味。事实上,艾飞雨一早就做好了这样地准备。淮西军既然可以和保信军结盟,鹰扬军当然可以和淮南军结盟,共同瓜分庐州和和州地区。鹰扬军的秘密使者同样已经派出,使得明年的庐江之战。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西面,是鄂岳节度使管辖的鄂州、黄州、蕲州等地,武昌军的实力不是很强。但是如果武昌军联合了杜洪,共同对付刘鼎的话,鹰扬军三线作战,还是比较麻烦的。所以,尽管刘鼎悍然下令歼灭了武昌军水军,给了路审中一个下马威。但是随后马上派出了谈判使者殷红林,和路审中进行谈判,目的就是不想将武昌军置于死地,过度逼迫路审中。在这个年头。敌人和朋友是随时可以转变的。路审中目前和杜洪是死对头,势不两立。但是万一刘鼎逼急了,路审中转头和杜洪甚至是周通合作,共同对付鹰扬军,那就麻烦了。 南面,是南平王钟传控制地江西地区。在雷池,刘鼎已经领教过钟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手法,对钟传的各种举动,都显得十分的小心在意。现在的南平王钟传,在江西秘密地修炼内功,彭蠡湖水军也在加紧组建。三眼都的情报对江西还是盯得很紧的,可是三眼都毕竟是新成立地情报机构,所有的人员,基本上都是依*策反敌人的内部人员而来的,这不但需要大量的金钱,而且需要一定的时间,此外,有些核心人员是无法策反的,这也就意味着,有些核心情报,三眼都也是得不到的。在重建彭蠡湖水军的背后,钟传是否还有其他地秘密行动,刘鼎也不得而知。 刘鼎曾经问过雷洛:“我们能不能一举歼灭彭蠡湖水军?” 雷洛遗憾地回答:“不能。彭蠡湖水军藏匿在彭蠡湖的最深处,我们孤军进入彭蠡湖,实在是太危险了。” 刘鼎只好作罢。 东南方向,是刘鼎搅乱过地镇海地区。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波浪不兴,事实上,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随时都可能爆发大规模的混战。李君是条会吃人的毒狼,在刘鼎的放纵下,他将自己的毒牙伸向了薛朗。只要时机出现,薛朗就要被吃掉。事实上,刘鼎本身也是在冒险,一旦李君有足够的能力,消灭薛朗,让鹰扬军没有来得及反应,这个哑巴亏刘鼎也只能偷偷的吃下了。韦国勇驻扎在溧阳,肩膀上的胆子还是很重的,他能够最先成为开国县男,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北面,是韦绍禹和吴锁骜管辖吓得光州。之前,秦宗权曾经下令光州给淮西军提供大量的粮草,否则就要派遣大军消灭光州的清淮军,但是光州实在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食出来,秦宗权于是调集了大军,准备一举夷平光州,偏偏宣武军突袭淮西军,秦宗权不得不将集合起来的部队,使用到对抗宣武军上面来,光州因此逃过一劫。 可以这么说,光州是淮西军的附庸。光州本身的清淮军已经不多,数量还不足三千人,而且还处于淮西军的严密监视下。光州清淮军和淮西军肯定是有矛盾的,他们不愿意接受淮西军的压榨,但是他们同样不愿意看到刘鼎地到来。当初孙雁昊的死,让鹰扬军和光州清淮军结下了深仇,韦绍禹和吴锁骜都发誓此生不和鹰扬军来往。 说了这么多,其实鹰扬军最大的麻烦,依然是淮西军。淮西军是鹰扬军最大的目标,也是未来数年最终的目标。打败淮西军。不但是朝廷的要求,也是鹰扬军茁壮成长的必然选择。得中原者得天下,这是恒久不变的道理,凡是定都江南的王朝,延续的时间都很短暂,只有那些定都北方地王朝,才可以绵延百年。哪怕刘鼎的历史知识不多,也明白这个道理。 八角镇战役以后。虽然淮西军的势力有所削弱,内部精锐的紫焰都和血霸都都受到极大的损失,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是不堪一击。相反的,在光启元年的年底,淮西军看起来是更强大了,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尤其是在八角镇打败了宣武军以后,淮西军的势力,似乎达到了巅峰状态,所管辖地区域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淮西军节度使秦宗权,大有据临天下的态势。一时间。在淮西军的周围,各个节度使都暂时被迫固守,淮西军则连续出击,连续攻陷了好几个州,唯独陈州刺史赵。死死的挡住了淮西军的进攻。 为了表彰赵的杰出表现,朝廷下令在陈州成立忠义军,由赵担任节度使。赵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宣武军而单独抗击淮西军,因此和朱全忠的关系很好。朱全忠也需要赵这样意志坚定的人物来牵制秦宗权,两人一拍即合,使得宣武军和淮西军的争夺,又充满了变数。究竟谁胜谁负,谁也不知道。 鹰扬军明年地方针,是非常明确的,基本战略是:“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 在明年。鹰扬军要高高的抓紧天子这面大旗帜,借天子的名义攻击他人。任何政治斗争。都是需要旗帜的,越是正面地旗帜越好。三国时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道是多少节度使的梦想。在经济上,则是不断的发展内功,提升自身地实力,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积累足够的资本。舒州不缺粮食,这是很大的优势,但是如何将粮食的优势尽可能的发挥出来,却有待研究。 鹰扬军的军事战略,具体来说,是北面防御,东面争取,南面渗透,西面引诱。 北面,是清淮军控制下的寿州,实力不强,还有大别山作为天险,对鹰扬军基本上没有威胁。同样的,鹰扬军想要对其产生威胁,却也不容易,在没有打败寿州地淮西军之前,鹰扬军根本不可能对光州动武。所以,刘鼎命令驻守霍山县地炽字营,加紧时间剿灭大别山的匪徒,以便将炽字营从霍山县腾出来,投入对寿州地进攻。 这里有个小小的插曲,就是大别山的匪徒,在彭飞虎的折腾下,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彭飞虎睚眦必报,在刘鼎连续取得进展的同时,他的复仇行动也进行的有声有色,六张脸等匪徒都被彭飞虎消灭掉,那些曾经侮辱了他妻女的匪徒,都被他煎皮拆骨,一块块的挂在大别山的千年大树上。由于舒州刺史衙门的引诱,不少的匪徒都转行做了伐木工人,加上鹰扬军的实力越来越强,彭飞虎也意识到自己如果主动招惹刘鼎的话,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所以,他开始有意识的收敛自己的行动。艾飞雨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彭飞虎完全有投诚的可能性。 东面和东南面是鹰扬军重点进攻的方向,包括庐江和镇海地区。明年鹰扬军的重点战略目标,就是夺取庐。庐江,是淮西军的大别山以东最南面的据点,鹰扬军一旦攻克庐江,回旋的余地将会成倍扩大,而且可以出击的地方更多。然而,鹰扬军想要攻占庐江,却不是容易的事情,只要是庐江暴露在鹰扬军的爪牙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鹰扬军肯定要对庐江动手。淮西军不是傻子,所以他们拼命的加强庐江的防御,他们不但在庐江修建了无数的陷阱、壕沟、鹿岩等,还在庐江的周边地区部署了大量的兵力,誓死反击鹰扬军的进攻。 依据刘鼎的估计,没有一年半载的拉锯战,是绝对不可能稳住庐江的。淮西军对于庐江这个最南面的据点,还是看的很重的,一旦他们丢失了庐江,鹰扬军就会和保信军完全连到一块,卢瑭、张佶和刘建锋三人,都先后到蔡州觐见了秦宗权,可能是秦宗权当面和他们许诺了些什么,他们都表现的非常积极,日以继夜的加强庐江的防务。 在争夺庐江的问题上,各个军官都争论的十分激烈,每个人都知道庐江之战将会非常的艰苦,但是越是艰苦,才越显得自己的功劳突出。除了向来沉默的黑粉部队之外,忠字营、勇字营、飞营都抢着要担任主攻。忠字营的李天翔认为,勇字营总是老二的角色,不公平,这次说什么也要做回老大。勇字营的杨璧鳞觉得上次攻击溧水城,暴露了很多问题,勇字营已经针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改善,庐江之战正是最好的检阅。飞营的杨鹭飒则觉得,飞营是新部队,新部队就要承担艰苦任务,才能尽快的成熟起来。三个人吵翻了天,刘鼎始终没有表态。快中午的时候,刘鼎缓缓的说道:“暂时散会!下午再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5章 过年了(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中午散会以后,刘鼎直接回到了大明湖。 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龙京京、裴凝紫、裴雨晴等人全部都住在大明湖畔,但是自从回到舒州以后,刘鼎来到大明湖的时间其实不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地渡过。创业阶段,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千头万绪,无穷无尽,政治上的,军事上的,经济上的,文化上的,技术上的,都需要他做出大量的决策。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把的人来找他,有时候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艾飞雨当天在丹阳湖的一席话,给刘鼎留下的印象很深。欲成大事者,必先懂得控制自己,要能“忍”。他下意识的加强了对自身的控制。艾飞雨说的没错,人的确可以像刘邦那样流氓,的确可以像秦始皇那样纵欲,但是前提都是,在适当的时候,必须懂得控制自己的**。换句话来说,想要在乱世中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就不能过度沉迷于美色,整天在女人堆里面打滚。 当然,美色不能没有,不然纵然称霸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大明湖那些漂亮的女人,都是他的禁脔,别的男人要是觊觎她们,他一定会给那些男人好脸色看的。大明湖已经有不少的美丽女子,但是以后如果还遇到绝顶漂亮的女人,他同样会动心,同样会进行抢夺。就像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他地妻子张氏就很不错,美貌温柔,贤良淑德,但是他依然到处抢别人的妻子,可见貌美的女子,已经成为节度使争夺的战利品之一,也是势力强弱的重要标记。 大明湖在舒州刺史衙门里面。和前面的刺史衙门有三重的砖墙,中间有月牙门通行。本来大明湖住地都是舒州刺史的内眷,相公在前面办公,妻妾在后面相夫教子,这是非常正常的布局,问题是刘鼎现在是节度使,刺史衙门不是刘鼎在里面办公,后面却是他的内眷。刘鼎并没有独立的办公衙门。他自己也不习惯坐在衙门里面,规规矩矩的办公。刘鼎习惯到处走,现场解决问题。今天这样规规矩矩的开会。是很少有的,鹰扬军地各个高级官员,也是在过年时节,才能聚到一起来。 舒州刺史衙门现在是佴泰和诸葛斌他们在主持,他们显然和大明湖的女人们不能有过度亲密的往来。但是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有些事情两人永远都说不清。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佴泰他们封死了衙门通往大明湖地所有月牙门,隔断了刺史衙门和大明湖之间的联系。并且在大明湖的北面开了一个门,作为大明湖住客单独出入的地方。这样一来。大明湖和舒州刺史衙门就算是分隔开来了,误会也不会产生。但是刘鼎想要进入大明湖,却必须绕到北边去了。佴泰和诸葛斌隐约提过建议,在别的地方专门修建一座大宅院,专门给刘鼎的内眷居住,但是刘鼎拒绝了。鹰扬军的财政本来就很紧张,要是大兴土木,修建节度使衙门的话,不知道部下会有些什么想法。 刘鼎来到大明湖地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今天是大阴天,没有什么太阳。嗖嗖嗖的寒风不断地呼啸而过,卷起满天的乌云,让人的心情觉得很压抑。幸好没有下雪,不然舒州的地面肯定又是一片的泥泞。因为很多地方都在搞基建,地上开挖的坑坑洼洼的,时不时还有些积水挡在刘鼎的面前。刘鼎一路上看着,和旁边的工匠说说话,居然又耽误时间了。等到了大明湖以后,已经是午后了。 大明湖地警戒,本来是刺史衙门地侍卫负责,后来入住了刘鼎的众多女眷以后,刺史衙门地侍卫为了避免嫌疑,主动撤出,将保卫工作交给了龙京京带来的女守卫。菱角洲上还是有很多女守卫的,她们原来就是负责龙家女眷的保卫,龙京京将她们都调到了大明湖,列入了鹰扬军的编制。这些守卫其实也都是龙孟尧从各地搜集来的孤儿,长相未必十分漂亮,年纪却不大,基本上只比龙京京大一点,少女怀春,情窦初开,任何时候都免不了出现些风流艳事。她们很少看到刘鼎,每次看到他回来大明湖,都要悄悄的偷看,脸颊羞红,眉目含春,这次也不例外。 大明湖静悄悄的,似乎没有欢声笑语,只有这些女守卫肃立的身影::现在是大冬天,天气寒冷,女守卫的鼻子和脸颊都被冻的红彤彤的,看起来格外的娇艳。龙京京最喜欢睡午觉,林诗梓也差不多,可能她们都午睡了。然而,等刘鼎走到大明湖的回廊上,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依稀间听到有人的欢笑声,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仿佛是她们在追逐,又或者是捉迷藏。脚步声细碎,一时间却听不到是哪个。他走到一条花径旁边,听到身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故意躲藏在花丛的背后,等脚步声*近了,才突然走出去,结果对方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撞入了刘鼎的怀里。 “哎呦,谁啊?”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正是茹雪。茹雪还没有看清是撞到了刘鼎,还在那里大声的娇嗔,伸手就要推开,结果双手被刘鼎抓着,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抬头看清楚是刘鼎,顿时羞涩万分,刚硬的身子情不自禁的软了。刘鼎有好多天没有近女色,不免被他勾起**来。 “是我啊!”刘鼎在她的粉脸上亲了亲,顺手抚摸着她胀鼓鼓的胸脯。回到大明湖,刘鼎就是这里的土霸王,可以肆无忌惮的白日宣淫,他伸手在茹雪的胸膛上抚摸着,觉得冬天的衣服太厚。于是干脆伸手到下面去。茹雪抬头看清楚是刘鼎,自然又羞又急,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十分用力,结果让刘鼎满足地捏住了胸前双峰。刘鼎从外面进来,手有点冷,茹雪抵受不过。自然而然的拥在刘鼎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压着刘鼎的手,不给他过度肆虐,脸颊却是红透了。 蓦然间,有人从花径后面急匆匆的走来,似乎没有意识到前面有人,突然看到刘鼎,急忙停住脚步。刘鼎扭头一看。霍然冲出来的居然是裴凝紫。裴凝紫穿着紫红色地貂裘,将丰满的身材掩映在貂裘下面,却也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在大明湖的女人里面。她的身躯是最成熟的,曲线优美,举手投足之间,都充分显示出成熟女性的魅力。 裴凝紫看到刘鼎,脸色微微一喜,眼神不由自主的燃起一点本能地**来。她正要和刘鼎打招呼,忽然看到刘鼎的魔手,正在茹雪的怀里使坏。顿时红了脸。这个男人,白日宣淫。竟然还当着自己地面。她不敢说刘鼎的不是,就故意朝茹雪说道:“你这个小蹄子,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也不害臊!” 话没有说完,自己倒闹了个大花脸,于是转身就走,忽然间哎呀一声,似乎和别人又撞到一起来了。原来花径曲曲折折,绕来绕去的。中间的树木枝繁叶茂。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后面的人看不到这边的情况,结果有人从后面走来。撞到了裴凝紫地身上,两个人几乎撞倒在一起。刘鼎抬头一看,原来是裴雨晴。裴凝紫的貂裘是紫红色地,裴雨晴的貂裘是湖蓝色的,娇艳中透出一股英气来。 裴雨晴看到刘鼎,似乎觉得奇怪,正要说话,随即看到刘鼎做贼心虚般的从茹雪怀里将手掏出来,于是夸张的叫道:“哎哟,你干什么?你就不能将她抱到房间里面去吗?” 茹雪顿时红透了脸,低声的骂道:“你说什么呢?” 转身跑掉,耳朵根都红了。 刘鼎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你们闹什么呢?” 裴雨晴眼睛睁得大大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鼎,慢悠悠地说道:“大冬天怪冷地,你又天天在外面跑,快过年也不回来看一下大家,我们觉得好无聊,只好捉迷藏玩玩了。我好不容易才赢了一次,偏你又来了。” 刘鼎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不是了。不过你们活动活动也好,整天呆在房子里,确实是闷,说不定还要闷出病来。” 裴雨晴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想要天柱山去解解闷,你居然说没有空,她的面子都请你不动,我们自然不敢相请了。没办法,我们就是这样的命。不呆在房子里,还能呆在哪里啊?” 刘鼎唯有苦笑,无奈的说道:“你这张嘴!你们几个人自己去不行吗?偏要我陪着。xx我又不解风情,对三祖寺也没有兴趣,再说,我也忙得很啊……” 裴雨晴伸手挡住他,漠然的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刘鼎哑口无语。 原来,他刚回到舒州的时候,的确回到大明湖好多次,每次都是在黎霏嫣和龙京京那里留宿,期间也和林诗梓见了几次面。说也奇怪,两人分开以后,林诗梓对他关心的不得了,可是见面以后,却又似乎没有什么话说,总是微微红着脸,欲言又止。苏幼惜有次隐隐间跟他透露,林诗梓想到天柱山的三祖寺去给父母求签,据说觉寂塔上面的佛签是最灵验的,她想要刘鼎陪她一起去。然而,刘鼎当时急着要赶往桐城,于是让苏幼惜陪同林诗梓去,结果林诗梓后来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后来刘鼎才知道,三祖寺的觉寂塔,求的根本不是平安签,而是姻缘签,林诗梓的意思不言而喻,偏偏刘鼎不懂,又伤了林诗梓的心。 裴雨晴眼勾勾的看着刘鼎,笑吟吟的说道:“你是回来吃饭呢?还是回来睡觉?会煮饭的那个人已经午睡了,没午睡的人又不会煮饭,你要是回来吃饭的话,我看你这次是白来了,你要是回来睡觉的话,京京妹妹和霏嫣姐姐也都睡着了。我看你只好翻墙而入……” 刘鼎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的家啊,感觉我就是外人似的,还要我翻墙!敲门不行吗?” 裴雨晴笑吟吟的说道:“门后说不定有恶犬哦。” 刘鼎笑着说道:“不跟你鬼扯!我是专门来找凝紫的。” 裴雨晴转头看着裴凝紫,眼神似乎能说话。 那奇怪的感觉仿佛就是:哦,原来你是找裴凝紫睡觉的啊。 裴凝紫经常和裴雨晴出双入对,哪里不知道裴雨晴地龌龊,顿时红了脸。羞赧的说道:“你找我做什么?我才不要见你!” 也不管刘鼎的反应,满脸羞红的去了。 刘鼎看着裴凝紫的背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裴凝紫,是外人的时候还好,还可以找机会调笑一会儿,两人的关系基本确定下来以后,到要比以前更加地害羞。还不给自己调笑的机会,真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搞的?难道真地是不能挑明关系,越是暧昧才越有味道? 裴雨晴看着裴凝紫的背影。又转头看着刘鼎,笑意莹然的说道:“看来,只有我陪你了,不过,我可不会煮饭,你想做什么呢?” 她故意将最后一句话拖得语调怪怪的,满脸风情,眼睛里简直能够渗出秋水来。 刘鼎知道她是故意捉弄自己。她总是这样的,如果是在平常。自己肯定要跟她好好的玩玩,说不定还可以趁机轻薄轻薄她,只是现在的确没有心情,无奈的说道:“我还是去找她好了。” 裴雨晴眼珠子一转,不满地说道:“就知道你的眼里只有她!” 故意装作生气地样子,拂袖而去。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看到裴凝紫的踪影,于是一直往里走。大明湖的荷花已经开败了,湖边的花径。也只有偶尔绽放的腊梅。其余的花朵,全部都剩下了枯枝。给人一种很悲寂的感觉。想到鱼玄机的死讯,刘鼎心中也不觉有些怅然。正在寻找裴凝紫的身影,无意中却看到林诗梓和苏幼惜正好从房屋里面出来。她们地消息倒是灵通,居然知道自己来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林诗梓地脸色还是不是很好,有点苍白,身材依然是高高的,有种鹤立鸡群地感觉。刘鼎虽然没有危险,可是她的父母,却还控制在贝礼翊的手中,使得她十分的担忧。偏偏鹰扬军现在还不够强大,想要动用武力将她的父母救出来,的确不容易。她也知道刘鼎已经尽力了,才会感觉闷闷的。但是看到刘鼎到来,还是勉强打起笑容,给刘鼎深深的致了个万福。 苏幼惜似乎和刘鼎十分的熟悉,神态自然得很,微笑着说道:“官人来了啊,请坐。” 刘鼎点点头,关切的对林诗梓说道:“今天还有没有吃药?” 林诗梓摇头说道:“今天不吃了。” 刘鼎点头说道:“是药三分毒,能少吃还是尽量少吃,你可以跟幼惜到外面去活动活动,排解排解心情,这个大明湖,的确是闷了些。天柱山现在不是很好玩,你们可以去花亭湖玩玩,听说那里的风景很不错,尤其是春天的时候,要比大明湖漂亮多了。” 林诗梓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明白得很,你不陪我去,我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刘鼎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忽然间见到裴凝紫从南边走过来,他立刻对裴凝紫招手说道:“凝紫,你过来一下。” 裴凝紫红着脸走过来,眼神似乎有些不敢看林诗梓和苏幼惜,低声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一本正经的教训起来:“我是你相公啊,怎么搞的我好像吃人似的,见面就躲?” 裴凝紫脸色更红了,不敢看刘鼎,蚊呐般的说道:“你找我什么事嘛?” 刘鼎故意板着脸说道:“没事难道就不能聊聊天吗?” 苏幼惜微笑着将裴凝紫按到刘鼎的身边,裴凝紫还是脸颊红红的,简直比林诗梓她们还要害羞。 林诗梓关心地说道:“好姐姐。你昨晚咳嗽可好了?” 裴凝紫低声的说道:“谢谢妹妹关心,没事了。” 刘鼎笑着说道:“幼惜是九华山的弟子,配制的灵丹妙药,肯定是百分百灵验的了。” 苏幼惜说道:“哪里?论医术,我比纹裳妹妹和幽帘姐姐都要差得多。” 裴凝紫感激的说道:“幼惜妹妹的药很好,我吃了以后,就不咳嗽了。” 刘鼎点点头。站起来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林诗梓和苏幼惜都眼神复杂地看着刘鼎,难道刘鼎只是为了裴凝紫而来?。 裴凝紫本来想要站起来,却又坐下来,低声的说道:“做什么嘛?有事在这里说。” 刘鼎看看四周,皱眉说道:“你过来。有些话,我只能单独跟你说。” 林诗梓和苏幼惜那种幽怨的眼神,显得更加的明显了。 裴凝紫明显也误会了,脸色更加绯红。呢声说道:“你在这里说好了,诗梓妹妹和幼惜妹妹又不是外人,我又没有什么秘密。” 刘鼎看裴凝紫的确没有挪窝的意思。只好微微吸了一口气,低沉的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你母亲……不幸遇难了。” 整个大明湖仿佛在这瞬间冻结。 林诗梓的脸色,似乎变得有点苍白,中间又转过一丝丝地粉红色,最后骇然的看着刘鼎,颀长的身躯弯曲成奇怪地角度。 苏幼惜同样显得有些愕然,却很快冷静下来。迅速的摁住裴凝紫的肩头,防止她过度冲动。 反而是裴凝紫的反应最慢。似乎没有听清楚刘鼎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刘鼎,鲜红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说不出话来。有风从大明湖掠过来,将她的头发吹乱了,零散地青丝遮住了她的脸颊,眼神看起来更加地呆滞。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三天前,长安被突厥大军攻破,皇帝出逃凤翔……你母亲。她寄居在吏部侍郎李国家中……李国全家被杀。你母亲……她当面痛斥李克用逼宫犯上,结果被恼羞成怒的李克用下令杀死。” 鱼玄机不是这样死的。但是刘鼎决定永远都不告诉裴凝紫真相,在尚未接到鱼玄机死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最完美的答案。他脑海中转过的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裴凝紫终于听清楚了,眼神似乎有了一丝丝的反应,但是还是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像脑海里面还没有真正接受到这个可怕地信息。突然间,她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昏迷过去。苏幼惜急忙将她搀扶住,结果一本发黄地线装书从她怀里掉出来,落在鲜红的血迹上,正是她母亲地诗集。 苏幼惜感觉不妙,急忙抱起裴凝紫回房救治。 林诗梓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到刘鼎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皱眉说道:“她昏迷过去了,你不去看她吗?”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我等她接受了事实再说。” 林诗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的父母同样是生死未卜,对于类似的消息显得格外的关心,此刻裴凝紫的母亲遇难,她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母亲遇难一样,心情沉重的似乎随时都会将她压垮。然而,在隐隐中,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种幸运的感觉,毕竟,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刘鼎还有解救他们的机会。然而,裴凝紫的母亲却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刘鼎站在花丛中,轻轻的摇摇头。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居然传来这样的噩耗,谁都知道裴凝紫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若非有苏幼惜在旁边,他还真的不敢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也许,暂时隐瞒可以让裴凝紫无忧无虑的渡过这个年关。然而,将消息隐瞒下来,难道又是很好的选择吗? 未必。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哪怕是最残酷的事情。 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就没有资格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默然呆立良久,刘鼎顺着花径走出来,不久又遇到了裴雨晴。 裴雨晴随口说道:“这么快就完事了……怎么你一来,她们都走了?” 刘鼎苦涩的说道:“我是来告诉凝紫噩耗的……她的母亲……遇难了。” 裴雨晴微微一愣,良久才酸涩的说道:“你……就不能过完年再告诉她吗?” 刘鼎默然叹息,慢慢的说道:“有些事情,她总是要面对的。” 裴雨晴晦涩的说道:“如此说来,长安已经陷落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是的。皇帝都已经跑路了。” 裴雨晴深有感慨的说道:“这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皇帝陛下回到长安还不到九个月,又要跑回去凤翔……我看,他这次想要回来,可能没有这么快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深沉的说道:“是啊!没有那么快了!” 似乎两人都不愿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裴雨晴陪着刘鼎慢慢的在花丛中散步,两边的花丛其实已经凋谢,只有腊梅开放的格外的鲜艳。大明湖的腊梅,都是红色的,在一片枯败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裴雨晴看着那傲然挺立的腊梅,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看这腊梅,这么冷的冬天,它也能傲然开放。我想,无论世道多么的险恶,混乱,总是有些人会脱颖而出的。” 刘鼎点点头,沉默不语。 身边传来脚步声,却是黎霏嫣赶来了。 黎霏嫣凝视着两人的脸色,娇嗔着说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听说凝紫昏迷过去了?咋你每次来都这么大动静呢?怎么一来就将凝紫给弄晕过去了?” 刘鼎苦笑。 裴雨晴简洁的将裴凝紫的事情说了。 黎霏嫣也不禁有些凄然,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竟然接到这样的噩耗,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一时百感交集,黎霏嫣满脸潸然,喃喃自语的说道:“过年了……过年了……” 裴雨晴也是一脸的潸然,目光中隐含泪珠。 是啊,过年了,然而,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够安心过年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6章 过年了(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下午,刘鼎继续主持军政会议。下午的会议,焦点都集中在攻击庐江之上,忠字营、勇字营和飞营依然在激烈的争夺着主攻的任务,李天翔、杨璧鳞、杨鹭飒吵得不可开交,刘鼎心里已经有定案,于是宣布散会。与会的军政要员各自回去准备,顺便忙碌过年。刘鼎也回到了李怡禾、艾飞雨的身边,两人的闲聊也就停止了。 刘鼎拿起鱼玄机的消息,仔细的查看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想要从中琢磨出一些特别的味道来。很明显,鱼玄机是被溃兵杀死的,连吏部侍郎都无法在溃兵的残杀中幸存,说明朝廷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田令孜的行为,又或者是田令孜无法控制神策军的行为,又或者是田令孜、李昌符、朱玫三人之间产生了矛盾,所以李昌符和朱玫故意纵兵烧杀淫掠,临死之前疯狂,借机捞一把。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现在朝廷的风波还远远没有平息,田令孜、李昌符、朱玫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这些矛盾极有可能在短期内爆发出发,也许更严重的情况还在后面。 在刘鼎沉默的时候,那边有人陆续送来情报。所有的情报都是李怡禾看过以后,低声的念给艾飞雨知道。最后送来的那份情报很短,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李怡禾看了以后,低声的对艾飞雨说道:“舒城的淮西军统帅,变成了蓝衣侯。” 艾飞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鼎却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蓝衣侯?哪个蓝衣侯?”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就是蓝衣侯啊!淮西军的小帅!” 刘鼎皱眉说道:“是不是霍山逃出来的蓝衣侯?” 当初刘鼎在霍山县大开杀戒的事情,李怡禾和艾飞雨并不十分清楚,刘鼎和相关的知情者也有意的隐瞒了这段血腥的历史,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蓝衣侯地来龙去脉。看到刘鼎凝重的脸色,李怡禾急忙翻看相关的情报,发觉这个蓝衣侯果然是来自霍山县的蓝衣侯。刘鼎自己拿过情报,仔细核对了以后,确信舒城的这个蓝衣侯。就是当初霍山蓝家的余孽,当日蓝家大院唯一逃出生天的男丁。 这个蓝衣侯,生命力倒也真强,在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以后,居然在淮西军混到了小帅的职务。相关地情报显示,秦宗权在数日之前认了蓝衣侯为干孙子,继而调任舒州主将。当时被秦宗权认为干儿子、干孙子的,有差不多三十多名淮西军的将领,蓝衣侯这个名字在不知道内情地李怡禾、艾飞雨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当然,知道了内情以后,这个名字马上刻印在了两人的脑海中。 驻守舒城的淮西军只有四千人左右。但是蓝衣侯的到来,还是引起了刘鼎的高度注意。弄清楚了蓝衣侯的来龙去脉以后,艾飞雨地脸色,也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他坐在轮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前面的茶几,眉头轻轻的*拢在一起,俊秀的脸庞仿佛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刘鼎和李怡禾都知道他在谨慎的衡量这个消息地前因后果,所以都适当的保持了沉默。好大一会儿,艾飞雨的脸色,才慢慢地舒展开来。 刘鼎深沉的说道:“飞雨,你想到了什么?” 艾飞雨没有正面回答,却自言自语的说道:“大人,你觉得庐江的防御要点是什么?” 刘鼎谨慎的说道:“淮西军的士气?” 艾飞雨转头向着李怡禾:“你呢?” 李怡禾有点奇怪的说道:“当然是庐江的守军数量、士气、装备、援兵啦!” 艾飞雨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提到了援兵,很好。谁都知道,外无救援之兵。则内无可守之城,这是最基本地军事原则。庐江现在处在我们地大军前锋之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受我们的攻击,我们很清楚这一点,淮西军同样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双方地每一个动作,都绝对不是随便做出来的,每一个行动。都有特殊的目的。秦宗权将和大人有深仇大恨的蓝衣侯派出舒城来。显然是有着非常阴险的目的,这个目的嘛……” 李怡禾插嘴说道:“秦宗权担心舒城的守军。不能及时的增援庐江,以致庐江会遭受我们的围攻,所以将蓝衣侯调派到舒城,利用蓝衣侯和大人之间的恩怨,迫使舒城的淮西军,变得更加的积极主动?” 艾飞雨神色凝重的说道:“正是。大人,舒城的淮西军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是秦宗权将蓝衣侯调防舒城,间接将这四千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听大人刚才的说法,这个蓝衣侯和大人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为了报仇雪恨,他蛰伏了一年多的时间,中间可能吃了不少苦,才得到秦宗权的赏识。因此,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只要有给大人制造麻烦的机会,蓝衣侯绝对是不会放过的。这次我们进攻庐江,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切断舒城和庐江的关系,断绝庐江的外部增援。如果不是蓝衣侯主政舒城,也许我们只需要几百人就可以遏制舒城的淮西军,但是蓝衣侯的到来,迫使我们不得不增加兵力,甚至我们即使增加兵力,也不能完全遏制蓝衣侯的骚扰……如此说来,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做些轻微的调整。” 李怡禾有点担忧的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淮西军知道我们要正面攻击庐江,无论调派多少的兵力,都瞒不过我们的耳目,于是采取了这样瞒天过海的做法,试图尽量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事实上,我们的情报部门的确还有很多不足,有很多情报无法及时的打探到,在蓝衣侯调防舒城以后,淮西军是否还有其他的人事变动,我们都不知道。颜觉郦死了以后,就是秦贤主政寿州,秦贤此人,根据飞雨的说法。还是有点能力的,尽管不多,秦宗权是否会委派其他人代替秦贤?如果是马殷又或者是孙儒,都将是很难对付的人。”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孙儒和秦宗权有很大地矛盾,秦宗权不会让他到内地来,他也不会离开洛阳。孙儒麾下有两万士兵,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精锐,全部使用清一色的黑色长剑,只对孙儒一个人效忠。秦宗权绝对不敢让他经过蔡州。至于马殷嘛,此人的确有能力,能力且不在王建之下。他和秦宗言的关系很差。秦宗言一直都想将马殷踢掉自己干,马殷也不想和秦宗言合作。只是马殷半个月之前还在荆南地区,就算要调到寿州来,也没有那么快。何况荆南久攻不下,秦宗权只有勒令马殷加紧进攻,绝对不会临阵换将的。秦宗权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有认识的。” 李怡禾微微叹息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庐江这个硬骨头不好啃啊!三眼都组建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能够渗透的地方实在太少,在保信军里面,我们就有很多空白地地方。淮西军如果派人和保信军暗中谈判,集中寿州地区的全部兵力到庐江来,我们就很被动的。贝礼翊这个老贼,老奸巨猾。我们派去地使者,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见面,他的真实想法。我们也不知道。” 艾飞雨点点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没有说。 军事战略上,最基本的原则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鹰扬军的每次进攻战斗,秉承的都是同样的原则。然而,庐江地地位太特殊了,特殊到根本无法做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对于淮西军来说,鹰扬军的攻击简直就是癞子头上的伤疤。是明摆着的,如果淮西军还因此而大意的话,只有自己找死了。事实上,庐江的淮西军并没有自己找死,他们的警惕性还是很高地,无论鹰扬军在东线做出什么样的假动作,都很难骗过庐江的淮西军。 正在沉默地时候,又有人送来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皱眉说道:“淮西军大将申丛南下安州,日前攻入黄州,黄州刺史在黄陂战败,被迫退守黄岗……淮西军不是在荆南吗?怎么突然就到了黄州了?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艾飞雨眼前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么,飞快的说道:“路审中和周通的反应呢?” 李怡禾摇头说道:“没有提到,不知道他们的反应如何。” 艾飞雨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兴奋的弯曲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又用力的打开,如此弯曲打开,反复了数次,显然是已经有了某些想法。淮西军原本驻扎在申州一带,一直没有南下黄州的迹象,现在申丛突然率军南下黄州,这里面,会不会有些非常特别的原因呢?鹰扬军现在才接到消息,这固然说明三眼都地情报能力还有限,无法及时侦测到淮西军地所有行动,但是同时也说明淮西军这个行动是经过一定掩饰的,所以才能出其不意。 沉默片刻,艾飞雨慢慢地说道:“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周通必然和淮西军有了联系,淮西军在南下黄州的时候,肯定没有受到周通的阻拦。根据我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淮西军在申州附近,一直没有大规模的兵力,否则当初崔碣、王承颜也不能化妆路过此地了。申丛突然南下黄州,只能是动用申州的淮西军,为了做到突然性,他的兵力不会很多,最多不过万人左右。申州到黄州,中间有大别山阻隔,只有礼山关、平靖关、黄枧关等几个狭隘的关口可以通行。如果周通有心拦阻,还是可以将淮西军阻挡一段时间的,我们必然会得到有关战斗的消息。申丛这个人,我很熟悉,我还和他喝醉过,此人能力不值一提,唯独忍耐功夫过人。如非安州的周通大开方便之门,申丛断然不能这么快进入黄州。以此估计,周通肯定是让开了道路,让淮西军悄然南下。” 李怡禾看着地图说道:“难道是周通想要借助淮西军的力量,攻击路审中?抢夺鄂州?” 艾飞雨冷静的说道:“当然有这样的可能。周通也是素有野心之辈,当然不会安心困守安州一带,对他来说,抢在杜洪的面前进入鄂州,是非常必要的。如果让杜洪抢先得手,造成既成事实。他的实力不如杜洪,再想入主鄂州,就很难了。或许正是这样的想法,导致他最终和淮西军秘密合作。淮西军占领黄州、蕲州,他则占领鄂州、安州、沔州、复州等地。兴许,在周通和淮西军的秘密协议里面,还有共同对付我们和杜洪地内容。” 刘鼎有意无意的握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盯在军事地图上的蕲州上面。借助大别山天险的掩护,舒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最起码在淮西军南下黄州之前,舒州在雷池以西根本不需要部署任何步军兵力。现在鹰扬军的主力都在东面的桐城附近。在西面的确没有一兵一卒。现在淮西军突然南下,竟然让舒州处于腹背受敌地境地,如果说这是秦宗权的安排,的确是非常恶毒地。或许艾飞雨已经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淮西军在集中兵力,东西夹攻,想要反守为攻。彻底的消灭舒州的鹰扬军。秦宗权的眼界很高,对自身的实力往往估计的也很高,做出这样地安排,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怡禾自然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担忧的说道:“黄州、蕲州的武昌军,都非常羸弱,人数也少。他们肯定不是淮西军的对手。一旦淮西军攻占了蕲州,我们腹背受敌,将会很被动啊!秦宗权刚刚打败了宣武军。腾出手来,可能是要集中兵力对付我们。但愿淮西军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要不然……” 艾飞雨毫不迟疑地说道:“不用但愿了,这肯定是秦宗权对付我们的策略,武昌军还不值得淮西军做出如此重大的战略调整,只是我们地情报部门组建时间太短,无法及时侦察到而已。申丛南下黄州,下一步必然是进入蕲州,威胁我们的后背。我相信。在申丛的背后。淮西军肯定在调兵遣将,逐渐加强申丛的兵力。八角镇一战。淮西军的精锐受到很大的损失,必须通过一系列的战斗来补充。但是战斗不能太激烈,否则紫焰都和血霸都的元气会继续削弱,将冒头对准武昌军和我们鹰扬军,正是秦宗权练兵的最好对象。” 李怡禾苦恼地说道:“秦宗权果然是念念不忘我们啊!快过年了还给我们这一手!” 刘鼎缓缓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难道我们会害怕吗?” 李怡禾苦涩的说道:“大军南下,东西合击,还是不错地战略啊!” 艾飞雨冷笑着说道:“当然!他要是没有点真本事,哪里能霸占这么大的地盘?当初秦宗权登基为帝的时候,大人指挥军队攻占了桐城,对秦宗权的面子伤害很大,他发誓不会放过大人的。现在他刚刚打败了宣武军,正好腾出手来,正好对鹰扬军动手,即使铲除隐患,免得日后又多一个强大的对手。不过,他以为这样的招数,就可以迫使我们就范,那也太小看我们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飞雨已经有应对办法。” 艾飞雨斩钉截铁的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先行攻击蕲州!” 李怡禾微微一惊,欲言又止。 刘鼎却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 艾飞雨语调阴柔的说道:“你们肯定见过火烧山的情形,熊熊烈火,无边无际,如果你刚好被困在山上,下面就是绵延而来的大火,怎么自救?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同样放一把火,将周围的林木全部烧光。秦宗权想要两面夹击我们,我们就借机来个声东击西,首先打掉申丛这一路,斩断他的一条手臂!来而不往非礼也,秦宗权送来的厚礼,我们不能不收下!” 刘鼎击掌喝彩:“好!飞雨有勇气!” 李怡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撇开淮西军不谈,蕲州倒也是个好地方。” 蕲州城三面环水,临江*湖,古籍云“左控匡庐,右接洞**”,在历史上是军家必争之地。而蕲州的自然风光,尤其迷人。东北的麒麟山如麒麟蹲伏,气势磅礴;西南的凤凰山山势轩昂,如一只凤凰展翅欲飞,雄伟壮观。当代大诗人李白、杜甫曾到凤凰山游历,至今凤凰山下还有一个名叫白甫冲的地方,就是为纪念他们而命名的。 根据三眼都之前提供的情报,蕲州刺史皮元德,素来和路审中关系不是很好,所以路审中将他打发到遥远的蕲州,眼不见为净。皮元德主政蕲州,和鹰扬军的关系倒是不错的,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蕲州兵马指挥使马南青,此人乃是路审中的心腹,是路审中故意安排来监视皮元德的,蕲州的武昌军都掌握在马南青手中,鹰扬军想要夺取蕲州,就要首先消灭马南青率领的三千武昌军。 在鹰扬军水军消灭了武昌军水军以后,武昌军的士气是比较低落的,但是对于鹰扬军的仇恨,却也比以前更深了。皮元德也逐渐的疏远了和鹰扬军的关系,还有意识的黄梅地区开始修建防御工事。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是各为其主。以鹰扬军目前的实力,要预先攻占蕲州不是难事,三千人的武昌军,鹰扬军只要一个营的兵力就可以搞定。杨鹭飒指挥的飞营,最擅长运动战,要是他们出手,消灭这股武昌军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问题是,现在鹰扬军的主力都在桐城方向,所有的部队,都在为进攻庐江日以继夜的作准备,黑粉部队储备的战略物资,也都在桐城。如果刘鼎决定声东击西,首先夺取蕲州的话,就要将部分的兵力调过来。由于东线的兵力发生了变化,原本处于进攻态势的鹰扬军,将不得不转入守势,这就意味着,原本鹰扬军制定好的策略,将要全盘****,鹰扬军好不容易才制定好的光启二年作战方略,还没有执行,就要全部更改了。胎死腹中,朝令夕改,这对于刚刚散会的鹰扬军军政要员,都将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尽管淮西军南下黄州,进逼黄岗,但是蕲州毕竟还没有淮西军的存在,鹰扬军声东击西,提前进攻蕲州,可能会给人更多的口实,朝廷方面也会诘问的。如果鹰扬军执行的不是奉天子的大政方针,愿意做淮西军那样的流寇,随便攻击哪里都无所谓,但是鹰扬军既然要尽量从朝廷那里获取利益,就必须做出对朝廷忠心的样子,这样没有朝廷的允许,就四处开战的行为,哪怕是最堕落的朝廷,也不会喜欢的,极有可能发诏令给周围的节度使,共同遏制鹰扬军。幸好,艾飞雨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7章 过年了(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计划是人制定出来,当然可以更改。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就能将整个计划调整过来。”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好!” 李怡禾慎重的说道:“我们以什么借口出现在蕲州?” 武昌军节度使路审中在吃了亏以后,殷勤接待了鹰扬军的谈判使者殷红林,不但承认了之前的错误,赔偿了鹰扬军的损失,还热切的希望和刘鼎进行面对面的洽谈。在这样的情况下,鹰扬军如此再次不宣而战,悍然夺取蕲州的话,将会给人完全不讲信用的印象。就算没有朝廷的干涉,对于鹰扬军的形象也是个巨大的污点,这对于招聘人才,获取民心,是十分不利的。固然,刘鼎也不是什么有道德有文化的主,类似顾仁瞻这样的好人早就死光了,可是,不声不响的攻击蕲州,显然是行不通的,必须要找一个过得去的借口。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当初朝廷不是下了勤王诏吗?我们刚好可以利用!现在天子蒙难,困守凤翔,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不顾艰难险阻,毅然率军勤王,远赴长安。然而勤王大军路过蕲州,不幸受到武昌军的刁难,勤王大军不得不奋起自卫,控制蕲州。我们没有收到来自黄州的任何消息,我们也不知道淮西军南下黄州,结果在黄州境内和淮西军不期而遇,前进道路受阻,不得不退回。如此一来,想必朝廷没有任何的理由刁难我们。” 李怡禾吃惊的说道:“勤王大军远赴长安,你这不是故意置大人于险境吗?大人,蕲州武昌军虽然兵力不多,但是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们对那里的情况知道的很少,你是节度使。不要轻易亲冒矢石,这个勤王大军指挥,还是选别人担任为好。” 刘鼎缓缓的说道:“指使部下担任勤王指挥,诚意恐怕不够吧!” 艾飞雨狡黠的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大人意下如何?大人不妨带上一两名内眷,以增勤王影像。” 刘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果断的说道:“就这么办!” 李怡禾欲言又止。 艾飞雨的计划,的确是狂妄,甚至是无法无天。却也是解决目前难题的最好办法。刘鼎率军路过蕲州,谁都知道这是借口,马南青当然也知道是借口。路审中、皮元德走知道是借口,但是,这个借口是谁也辩驳不了的。在勤王诏令下的任何行动,都是可以解释的。朝廷现在的确非常困难,地确非常需要节度使的支持和帮助,哪怕仅仅是口头上的支持也好。如果刘鼎真地率军勤王,朝廷一定会欢喜的不得了。然而。刘鼎大军过境,武昌军和鹰扬军有仇,怎么可能纹丝不动?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双方发生冲突,刘鼎指挥鹰扬军干掉武昌军,控制蕲州。就算马南青控制武昌军,不和鹰扬军发生冲突,刘鼎也会故意制造摩擦。导致鹰扬军和武昌军爆发战火,最终达到控制蕲州的目的,朝廷和路审中就算是事后明白过来。也只能默认这个事实。 艾飞雨补充说道:“记住,我们是暂管蕲州,绝不是直接管辖蕲州。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们任何时候都没有侵占蕲州的意思,我们是迫不得已奋起反击的。打败蕲州地武昌军以后,我们立刻上表请朝廷委派蕲州刺史,朝廷本来就对路审中不满,对我们的请求肯定会立刻答应的,也不会怀疑我们是借道伐虢。” 李怡禾皱眉说道:“朝廷派人担任蕲州刺史。万一那人和我们合不来。那我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艾飞雨再次狡黠的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当今局势。朝廷能够委派谁呢?又有谁敢穿越淮西军的封锁线,前来蕲州上任呢?皇帝陛下出逃凤翔,困顿不堪,李克用肯定会上表谢罪,请皇帝回来长安,田令孜、李昌符、朱玫肯定不会答应,他们肯定会争抢皇帝的,到时候凤翔大乱,皇帝极有可能再次仓皇出逃,朝廷大臣人人难以自保,还有谁会想起蕲州?”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胸有成竹地说道:“就算真的朝廷派人担任蕲州刺史,也完全不必担忧。面对淮西军的进攻,没有我们鹰扬军地帮助,他又怎么可能守住蕲州?我们鹰扬军要收复庐江,兵力是很宝贵的,根本没有能力东西开战,蕲州只能自求多福了。请问李怡禾李大人,如果朝廷委派你担任蕲州的刺史,你会如何选择呢?” 李怡禾木然半响,最终恍然大悟,心悦诚服的说道:“你……真的好卑鄙!我服了!” 刘鼎当即拍板:“就这样拟定计划,我们过完年马上出发!”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飞雨建议大人,即刻动身为上,这个年,还是到蕲州再过吧。” 李怡禾又微微一愣,看着艾飞雨说道:“后天就过年,连这两天都等不及?” 刘鼎也觉得有点遗憾,大明湖的女人们其实都很盼望他能够陪伴她们过年的,林诗梓尤其如此,她甚至已经悄悄的准备好了年夜饭的材料,除夕夜,她将一展手艺,做出最丰盛地菜肴来。国人地过年情结是很严重的,甚至已经成为军事战争必须考虑地因素。一旦执行艾飞雨的计划,不但他必须放弃大明湖的年夜饭,无数的鹰扬军士兵,也不得不在战场上度过这个难忘的除夕。战火一开,可能要到三四月份才能结束,这个年…… 艾飞雨似乎明白刘鼎的遗憾,脸色平静的娓娓道来:“皇帝陛下出逃凤翔,处境非常艰难,想必内心里是非常难受的,这个年肯定过的没有丝毫的味道。大人得知皇帝陛下遭受苦难,连年也不过了,立刻率兵勤王,这才显得大人的可贵啊!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当今天下。想要抓住皇帝陛下的人很多,大人想要脱颖而出,只好牺牲一点享受,和皇帝陛下同甘共苦了。” 李怡禾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无话可说了。 艾飞雨地每句话,都点在刘鼎的要害上,看来,这个年肯定要在蕲州渡过了。 果然,刘鼎缓缓的说道:“唉。这个年恐怕是没法过了,你们淮西军都是这样子扰人清梦的吗?”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在飞雨在淮西军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么缺德的。只是现在飞雨不在了,就难说了。日后大人向朝廷报告淮西军的罪责,不妨加上一条,完全不管别人的节假日安排,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刘鼎和李怡禾都忍不住笑起来。 艾飞雨正色说道:“飞雨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修改全部计划。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行呢?” 刘鼎脸色坚毅地说道:“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逼真。现在马上发布命令,说明情况,然后调集部队,我们明天中午就出发!争取在后天到达黄梅!黄梅据说也是个好地方,我们就在那里过年了!” 艾飞雨充满自信的说道:“大人放心,明天中午必然能够起行。” 李怡禾遗憾的说道:“申丛这小子。要是被我抓到,肯定要剁了他地脚,他难道就不用过年吗?” 艾飞雨摇头说道:“你说错了。你要抓的人,是秦宗权。申丛是没有主见的人,秦宗权要他往西他就往西,要他往东他就往东,他对申丛的态度,简直像是以前的奴隶主对待奴隶一样,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有时候秦宗权对待他连我都看不下去。我亲眼看过秦宗权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的。牙齿都被踹掉了,可是这小子却始终能够忍住。从来不叫苦叫累,从忍耐功夫来讲,他真的是很不简单啊!” 李怡禾咬牙切齿地说道:“秦宗权这老家伙躲在蔡州舒舒服服的过年,抱着萧致婉这样的大美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却让部下爬山涉水,劳师远征,要是我是申丛,我非得反了他不可……” 话没说完,他就发觉自己无意中触碰到艾飞雨的痛楚,急忙住口。 艾飞雨脸色如常,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诅咒。 刘鼎似乎也没有听到他的诅咒,对两人说道:“今晚,就辛苦你们俩了。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来,争取在三个月之内,解决蕲州地武昌军,打退申丛的进攻。我们的最终目标,依然是庐江!” 李怡禾慢慢地说道:“如果能够顺利夺得一州之地,就算不能安稳过年,那也是值得的。” 三人当即开始研究兵力调配。 驻守桐城的忠字营是不能动的,那是进攻和抵挡庐江淮西军的主力,勇字营也是不能动的,没有他们协助忠字营,想要守住桐城,是不可能的事情。庐江的淮西军接近两万人,如果倾力进攻,桐城的压力非常大。很显然,秦宗权既然制定了两面夹攻地计划,肯定会指令庐江地淮西军发起反攻的。桐城虽然经过特别地加固,淮西军轻易间难以攻下,但是作为守城和攻城的利器,黑粉部队也不能调动的太多。 想来想去,能够迅速调动的,只有杨鹭飒的飞营了。飞营是新组建的部队,人数在一千人左右,他们的指挥官杨鹭飒是个极其灵活的人,这个营的作战风格也受到杨鹭飒的影响,虽然还没有正是参战,却已经获得个“滑不溜手”的外号,意思是敌人休想抓住他们。飞营既然调动,那么鬼雨都和鬼脸都肯定也都要跟随刘鼎行动,三支部队加起来,人数超过了两千人,对付蕲州的武昌军是足够了,对付申丛的淮西军前锋,也基本不成问题。 蕲州也是水网密集地带,境内湖泊众多,道路曲折,刘鼎既然打着入京勤王的口号,肯定要光明正大的行军,他们初步决定走黄梅、蕲春、兰溪这样的路线,率先攻占黄梅,然后威逼蕲春,最终迫使整个蕲州屈服。虽然路审中向鄂州派出援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命令董澜率领部分水军战船,封锁蕲州外面的长江水道。为了策应整个战役,雷洛率领的水军主力,显然要进驻杨叶洲一线了。 驻守蕲州的武昌军人数不多,飞营足够对付,何况还有鬼雨都和鬼脸都配合,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演戏一定要演得足够像,既然是入京勤王。兵力不能带得太少,否则无法达到“感动”朝廷的效果。但是如果带多了,又会影响桐城地防守力量。最终。艾飞雨提了个建议,在刘鼎带领大军出发以后,舒州刺史衙门组织一千名壮丁,穿上鹰扬军的制服,在宿松和黄梅之间来回行军,白天从宿松走向黄梅,晚上再从黄梅悄悄的撤回来宿松。如此反复循环,以便迷惑敌人和朝廷。 基本确定了兵力调配以后,剩下的就是行军路线,粮草供给等问题,这些都不需要刘鼎的操心,自然有李怡禾、鱼多均、贾浙鹃等人安排妥当。鹰扬军将会从宿松出发,然后直接进入黄梅。此后的路线。就要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了。宿松和黄梅都是粮食产地,没有运输粮食的必要,刘鼎完全可以轻装行军。 所有的事项基本确定下来以后。已经是深夜了,刘鼎于是回去大明湖就寝。当他回到大明湖地时候,发现大明湖里面,已经是寂静一片,夜色下的大明湖,显得格外的妩媚。今晚没有刺骨地寒风,夜风似乎特别的温柔,天上隐约可以看到依稀的星光,回廊两边透射出昏黄的微弱的灯光。给人非常温馨的感觉。大明湖的女人们应该是入睡了。想起白天看到她们地倩影,刘鼎还是神思荡漾的。要是能够陪伴着她们过年,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只可惜,形势所迫,他又要踏上征途了。 忽然间,刘鼎听到一阵低沉哀怨的箫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悠悠的传来,让人的内心感觉到一股温软却又有点凄凉地味道。他悄悄的顺着箫声走过去,才发现原来是苏幼惜独自一人依*在凉亭的柱子上,默默地吹奏出低沉哀怨的音符。在她的面前,就是平静的大明湖水,在夜风的吹荡下,依稀可以看到圈圈的涟漪,感觉好像是受到苏幼惜的箫声震荡,才泛动起来的。 从刘鼎第一眼看到苏幼惜的时候开始,苏幼惜似乎就是林诗梓地影子,总是陪伴着林诗梓出现,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外出地时候也是形影不离。在林诗梓的面前,苏幼惜极少表现自己,她地光彩,似乎都被林诗梓遮盖住了。只有单独出现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她的聪慧和温顺,事实上,她是非常聪明的女子,容貌身材也是同样的出色,她的眼睛明亮而聪慧,秋水盈盈,似乎可以看穿每个人的心思,这是林诗梓不能比拟的。 苏幼惜听到刘鼎的脚步声,慢慢的放下了玉箫。她今天没有背着长剑,就像个普通的大家闺秀,颀长的身材,在洁白的柱子旁边,显得格外的修长,纤细的腰肢,甚至还没有柱子大小。丝丝夜风吹过,荡起飘逸的黑发,让她显得更加的妩媚。碎花长裙不经意的被夜风吹起,露出下面雪白而健美的小腿。几乎从看到苏幼惜的那个时候开始,刘鼎对她的爱意就远在林诗梓之上,每次看到她,都有种要侵犯她的冲动,这时候也不例外。 刘鼎朝她走过去,随口说道:“诗梓呢?怎么只有你单独在这里?” 苏幼惜轻轻的说道:“睡了。” 刘鼎随口说道:“这么早?” 苏幼惜声音柔柔的说道:“她心情不好,吃饭以后就睡了。” 说话间,刘鼎慢慢的*近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伸手从背后搂住她的纤细腰肢。在大明湖里面,刘鼎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她们的占有欲,在任何时候,他都毫不犹豫的表示,大明湖里面的女人,都是属于他的,他想什么时候占有她们,就什么时候占有她们。大明湖的女人,不管和刘鼎有没有**关系,对这一点都是很明白的。苏幼惜心甘情愿的留在大明湖,当然是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刘鼎觉得自己和苏幼惜之间的亲热,是没有任何隔阂地。温柔的夜风,昏暗的环境,深深的刺激了他侵犯对方的**。 苏幼惜颀长的身躯倚着柱子,被刘鼎从后面搂着,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下。她毕竟从来没有和刘鼎亲热过,尽管她和他都知道,他们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的身体,永远都是属于他地,他想什么时候摘取就什么时候摘取。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苏幼惜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微微地痉挛起来。原本应该是温软下去的身体,竟然还是那样的僵硬,她只好有点慌乱的说道:“不……要……这样……不好……” 刘鼎伸手抚摸着她的腰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要离开大明湖吗?” 苏幼惜脸颊微微泛红,聪慧的眼睛首次出现了迷茫,低声地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事情?要不……我们回去房间……” 刘鼎决意在这里将她摘取到手,才不会理会她的意见。他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这里就很好啊!回去房间规规矩矩的,才没有意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要经常变换花样,才会有感觉的。你尽量放松,我一定会非常温柔的,让你做一个真正地女人。” 苏幼惜脸颊更加羞红。微微吸了一口气,避开当前的尴尬,轻轻的说道:“你又要出远门了?” 刘鼎有点好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苏幼惜勉强欢笑的说道:“我能闻到……你……” 刘鼎的手慢慢的顺着她的纤腰摸上来。试探性的抚摸着她的胸脯,她一时紧张,马上闭嘴不语,呼吸明显的沉重起来。刘鼎恣意抚弄,干脆将她的胸衣解开,只看到她洁白细腻地肌肤在微弱地灯光下,彷佛是透明的一般,晶莹剔透。苏幼惜地胸脯娇嫩而柔软,如同鸽子的羽毛。摸起来格外的舒服。上面的两点猩红,如同点缀在雪地里的玛瑙。可以让任何的男人为之疯狂,为之狂乱。 刘鼎感觉到自己的**越来越强盛,身体某个部位明显有了反应,苏幼惜自然感觉到了,下意识的避开他,但是两人这样相拥着,她又哪里能够避开。后来刘鼎将她的头转过来,深深的亲吻着她的樱唇,苏幼惜的身体,终于渐渐的绵软下来了,呼吸变得异常的沉重,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奇怪的嘤咛,更添刘鼎的**。 最终,刘鼎在她的娇嫩胸脯肆虐过后,就要勇猛闯入。苏幼惜的碎花长裙被熟练的褪去,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修长秀美的大腿,都变得无遮无掩了,莹白娇嫩的肌肤细滑柔软,就像是雪玉豆腐做成的一般。在刘鼎的指引下,苏幼惜有意无意的微微弯曲着身体,让刘鼎可以找到通往自己身体深处的道路,同时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你轻点……我怕痛……”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在鼓励刘鼎勇往直前,哪里还会顾得上她怕痛?苏幼惜温暖柔软的肌肤细腻异常,甚至可以和婴儿的皮肤媲美,刘鼎整个人伏了下去感受这完美的身躯。他吻她雪白的脸、她雪白的脖子、她雪白的肩,他含着雪白馒丘上两粒嫣红柔嫩的小樱桃吮吸着,双手揉遍了苏幼惜身上的每一寸身体,这娇美女体的洁白和柔软让他陷於**的疯狂。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刘鼎调整了方位,用力挺入,顿时闯入了少女身体的最深处,那种**的感觉,让他几乎把持不住身体,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差点摔倒在地上。 “嗯……痛……”苏幼惜蹙眉呼痛,声音只有刘鼎才能听到,颀长的身躯弯曲成蛇脊长弓的形状,想要逃避刘鼎给她带来的疼痛。然而,刘鼎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胸脯,让她根本没有脱离自己的机会。苏幼惜只好咬紧牙关,承受着比预料中更加剧烈的痛苦,只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给身后的男人带来快感,带来安慰,可以让他感觉到最深度的快乐,如果是那样的话,再痛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刘鼎自然意识到了苏幼惜的痛楚,于是慢慢的停止了自己地动作。双手在她的胸前轻轻的抚摸着,同时亲吻着她的脖子和耳垂。苏幼惜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垂,被刘鼎亲吻了数次以后,脸颊殷红,连脖子都红透了,雪白的肌肤也泛起层层的红晕来,娇艳不可方物。她情不自禁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深深的嘤咛来,也不感觉到有太大地痛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刘鼎很有种想要虐待苏幼惜的冲动。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只要自己一天没有得到她地身体,始终都有种不放心的感觉?现在这一切全部都变成了现实,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都完全变成自己的了。他本来以为要在林诗梓的后面才能品尝到她的滋味,结果由于她的主动配合,他提前如愿以偿。 苏幼惜疼痛过后,吃力地转过头来,想要看看刘鼎的脸色,她想要给这个男人带来快乐。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刘鼎明白她的意思,贴着她的耳根说道:“我喜欢。” 苏幼惜这才满足转过头去,原本殷红的脸庞,慢慢透出一股别人没有的娇艳来。 刘鼎咬着她地脸颊,意味深长的说道:“今天怎么主动在这里等我?” 苏幼惜脸颊绯红,虽然害羞,却也不做作。低声说道:“我终究是你的人,这清白之躯,总是要给你地。你又常常不来大明湖和我们见面,早日给了你,免得我患得患失。诗梓那样不知道多痛苦,我在旁边看着,也是窝心。与其承受内心的苦楚,还不如早日承受身体的苦楚。” 刘鼎深情的舔着她的秀发,低沉的说道:“就知道你内心里是喜欢我的。” 苏幼惜故意板着脸,不屑的说道:“我才不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钱,喜欢你地地位。我是最爱慕虚荣地女人。你这次出门,一定要给带一份特别的礼物。不然,我饶不了你。嗯,我还会在诗梓地面前说你的坏话,让她对你敬而远之。” 刘鼎笑着说道:“你敢!” 两人情投意合,低声调笑,一会儿苏幼惜疼痛渐过,刘鼎自然要动作起来,猛冲猛打,温声细语,相互交杂,苏幼惜一知半解的配合着,却也别有滋味。苏幼惜不像其他的女子,既然承认了自己是爱刘鼎的,就不会扭扭捏捏,只要是刘鼎喜欢的花样,她都能愉悦的接受。但是正在浓情蜜意之际,苏幼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顿时急了,低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刘鼎肆无忌惮的说道:“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苏幼惜羞赧的说道:“你不怕,我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刘鼎毫不在乎的说道:“知道啊!我不是在你的身体里面吗?”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来两人身边,苏幼惜羞赧的只想赶紧脱身,以免被人看到,偏刘鼎故意紧紧的搂着她,不给她脱逃的机会。苏幼惜拗不过,只好尽量藏身在柱子的后面,然而,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脚步声出现在旁边,苏幼惜飞快的扭头一看,从花径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林诗梓。林诗梓和苏幼惜晚上都是一起睡的,睡醒了不见同伴,于是出来找苏幼惜来着,看到刘鼎和苏幼惜如此亲密,倒也不吃醋,这种事情是她早知道的,苏幼惜是她的最亲密姐妹,就算出嫁两人也是要一起的,苏幼惜和刘鼎搂搂抱抱,再平常不过。但是她蓦然看清楚两人的动作,发现两人的下身紧紧相连,这才明白两人不仅仅是相拥这么简单,顿时脸颊绯红,急忙抽身而去。 苏幼惜红透了脸,回头看着刘鼎,满脸哀怨的说道:“你让我在姐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鼎笑着说道:“你和诗梓不是最亲密的人么?给她看看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偷偷摸摸的奸夫淫妇!我还以为日后洞房花烛,你也是和她一起进的呢?下次我和她亲热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着呗。” 苏幼惜故意生气的说道:“你这人啊,真是无耻,这是什么话啊?要不是大过年的,不想惹你不高兴,要不然,我一脚将你蹬到湖里面去,让你去跟……” 刘鼎故意大力的动了动,苏幼惜吃痛,后半截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苏幼惜毕竟斗他不过,主动权都在他手中呢,她断断续续的呻吟着说道:“你……坏透了!” 刘鼎笑着说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 苏幼惜转头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说道:“你就是一狡辩。” 刘鼎嘿嘿一笑,加紧进攻,苏幼惜也逐渐有了感觉,本能的配合着他的动作,两人渐到**,喘息呻吟最激之际,已经一泻如注。苏幼惜低声的呻吟着,脸颊绯红无比,透着无人能比的娇艳,软绵绵的身体大幅度向前弯曲,承受着刘鼎送给她的每一滴生命雨露,良久两人才深深的发出低沉的喘息,都觉得舒畅无比。尽管刘鼎已经心满意足,两人还是深情相拥,久久都不舍得分开。 良久,苏幼惜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先回去,你不要跟着我,” 刘鼎依依不舍的说道:“怕什么啊?都是自己的姐妹!我晚上就要和你睡。” 苏幼惜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诗梓在我身边呢,你也要这样子对她吗?你要是今晚准备采了她,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要是没有这样的意思,就不要强迫我。我有点对不起她,你不要让我难做嘛!要不你去找凝紫,她心情不好,也许你安慰安慰她,她就会好起来呢。” 刘鼎故意板着脸说道:“算了,搞得我像偷情的男人似的,你明明是我的女人,却跟我来个地下情。凝紫也是个害臊的,她刚没有了母亲,我现在要是去糟蹋她,没准你又在说我的坏话,我还是去找霏嫣算了。” 苏幼惜在他脸上深深的亲了一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但愿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好消息。” 刘鼎好奇的问道:“什么好消息?” 苏幼惜贴着他的耳朵,有点害羞又有点骄傲的说道:“京京妹妹和霏嫣姐姐和你亲热了无数次,都没有怀孕的迹象,她们来我这里检查了好多次,都没有问题,所以要我……” 刘鼎忍不住说道:“敢情你是为了这个才跟我……” 苏幼惜主动贴着他的脸庞,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不要误会,人家是心甘情愿的,只是……难道你不觉得,人家没有借口就这样和你……是很难为情的吗?” 刘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两情相悦不可以吗?不过,你要检查我的身体,一次两次可不行,所以,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我决定,我将之后的三个月时间,全部都交给你。” 苏幼惜顿时一愣,随即羞赧的说道:“不要!” 刘鼎将她抱起来,大声说道:“相公有命,你娘子敢不从?嗯,今晚就要将你家法从事!嗯,还要找个人见证我的家法,你和诗梓的关系这么好,就让她在旁边见证吧!” 也不管苏幼惜的挣扎,抱着她朝林诗梓的房间大踏步走去。 夜色,旖旎而温柔。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8章 我们只是路过(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杨鹭飒还没有成家,过年自然是跟大伙们混在一起,飞营是新成立的部队,士气非常的重要,杨鹭飒因此费尽脑汁策划了不少的活动,例如贴对联、游园、猜谜、掰手腕、拔河、蹴鞠、双陆棋等,应有尽有,官兵们这几天都过的十分的开心。伙房又在杀猪宰羊,煎、炸、烧、烤、闷、炖、煮、煲,伙夫们都在施展十八般武艺,将各种各样的美味都准备就绪了,只等着除夕夜可以大吃大喝一顿。在这之前,刘鼎给每个士兵都发了五百钱的额外过节费,让大家可以舒舒服服的度过新年,不少舒州籍的士兵,都将这笔钱送回了自己的家中,于是他们的家人也跟着分享到了过年的快乐。 然而,正在他们要举杯同庆的时候,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闯入了火龙岗军营。传令兵送来了刘鼎的最新命令:火速向宿松进发,不得延误。飞营战士们的过年计划,也因此而完全改变了。有些精明的士兵,看到传令兵的骏马飞驰而来,就已经感觉到不妙,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精进的看着杨鹭飒这边。果然,杨鹭飒看过命令以后,大声叫道:“兄弟们,蕲州百姓请我们去过年了!” 正在忙碌的飞营士兵,都愕然的站了起来,甚至连牛肉、鸡腿烤焦了也没有察觉到,直到诱人的香味变成了焦味,才蓦然醒悟过来。不少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十分的遗憾和失望。不是说好可以安心过年的吗?怎么突然又有军事行动了?连年都不让过了,这是什么世道吗?然而,军令如山,不管他们理解还不理解,命令既然来了。就是下刀子也得出动了。 杨鹭飒将几个主要的军官召集过来,说清楚了情况,然后下令部队全部集合,他目视众人,声音平缓的说道:“有人请我们到蕲州去过年,我们必须在明天赶到蕲州。大人发下来的过节费,每人再加五百钱。军务紧急,我们必须在今晚赶到宿松。大人之所以专门指定我们飞营参战,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飞营的战士,个个都是飞毛腿。是神行太保,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我们不能将这个名誉给玷污了。明天大人将会跟随我们一起到蕲州,我们就是大人地亲卫!我现在命令大家,马上准备。子时之前必须出发。” 众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急忙收拾东西,原来准备好的过年物资,现在都用不上了,只好紧急处理。因为刘鼎的命令是飞营全部官兵都要参战,所以留在火龙岗军营的,还不到三十人。他们不可能吃得了那么多的食物。李怡禾和艾飞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刚好李天翔和杨璧鳞回去桐城,经过这里,于是杨鹭飒将他们拦住,将飞营好不容易才准备起来的贺年礼物,全部转让给了忠字营,当然。杨鹭飒是不能吃亏的,李天翔要去了这些物资,是要当场支付现金的。 李天翔是非常欣赏杨鹭飒的。只有一只眼睛地他,难得露出一丝丝的笑容,扭着杨鹭飒的肩头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市侩的,简直要将我兜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掏光。” 杨鹭飒可怜兮兮地说道:“翔哥,你也不看看我后面那群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原来的红巾盗匪徒啊!本来过年打仗就不是好事,一个个都怨天怨地的,要是还吃亏了,他们非得将我烤了来吃不可。翔哥你是老人家。我是小小后辈。就不要跟我斤斤计较了好不好?” 李天翔苦笑着说道:“日你的,感觉我上辈子欠你的一样。呶!我全部的身家都在这里了。你要给就给,不给只好自己埋地里吃掉算了。我问你,你当初买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就没有想到过计划要改变地?” 杨鹭飒耷拉着脑袋说道:“这计划也变化的太快了一点。” 杨璧鳞插口说道:“如果还有,给我一点吧!我们要在桐城呆很久,多少东西都能吃光。”杨鹭飒爽快的说道:“好!” 有老上级支持,那就一切好办。杨鹭飒当即下令紧急处理了相关的物资,将多余的食物全部转让给勇字营,然后带着所有官兵趁着夜色饱餐一顿,随后立刻出发。还没有到子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火龙岗军营,连夜赶往宿松。在经过怀宁城北面的时候,他们隐约看到艾飞雨正坐着轮椅在远处看着他们,远远的对他们挥手示意。同时,杨鹭飒等人也看到了,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也都带着鬼脸都地战士鱼贯的离开了怀宁城,同样是向着宿松的方向出发。 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家却还要在深夜里行军,心情可想而知。冬天地深夜,天气自然特别冷,随口呼出去的空气,都凝结成霜。在这样的天气中行军,速度是快不起来的,能够坚持着不倒下,已经是很好了。由于太冻了,不少战士的缅铁弯刀都被卡在刀鞘里,无法拔出来,有人不小心握到了冰冷的刀刃,结果手指马上被黏在上面,必须用热水烫才能拿开。有人不信邪,用力将自己的手拨开,结果一层皮就没有了,甚至连鲜血都不渗出半点来。 不过,并没有人出声埋怨,飞营和鬼脸都的战士们都知道,如果不是十分必要,刘鼎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出动的。现在刘鼎要他们紧急出动到蕲州,肯定是蕲州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刘鼎更改了全盘地计划呢?他们只有开动自己地脑筋,拼命的冥思苦想了。杨鹭飒、刁奇、林俊、王原他们聚在一起,低声地商讨这次出动的意图所在,可是他们并也不知道淮西军南下黄州的消息,所以猜来猜去,最终还是不得要领。这个消息目前只有刘鼎、李怡禾、艾飞雨三个人知道,他们都采取了最严格的保密措施。杨鹭飒估计是路审中和杜洪在西面打起来了,所以刘鼎连夜派遣他们袭击蕲州。以扩展鹰扬军的地盘。 飞营战士一路都是急行军,走了一会儿以后,很快就热起来了,再也感觉不到寒冷。鬼脸都的战士按照规定跟在了飞营地后面。从怀宁到宿松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他们在天亮的时候,才赶到了宿松。本来他们以为到了宿松以后,可以稍稍歇息一会儿,然而,杨鹭飒只是下令埋锅做饭,同时继续做好行军的准备。这时候。后面的各项物资渊源不断的送来,数百辆独轮车和三轮车挤满了宿松的大小街道,隐约还能看到那些神秘的黑粉部队,但是他们出现的时间极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杨鹭飒远远地就看到了忙碌的鱼多均、贾浙鹃。甚至还有刘忠汉等人,他们都在忙碌的转运物资,来自舒州的民夫,也都忙得满头大汗,甚至有人光着膀子干活。飞营还没有出发,他们的物资就已经向西面进发了。随后,又有一连串地骑兵从杨鹭飒的身边飞驰而过。马蹄声惊醒了宿松的每个人,正是从桐城赶来的狄火扬等人。他们原本在庐江的周围活动,刘鼎突然改变计划,狄火扬好不容易才收拢了大部分的斥候,飞速的杀去蕲州境内。 飞营地广大官兵,看到这个阵势,都不免互相猜测起来:“要打大仗了?” 然而。在看到刘鼎之前,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杨鹭飒自己也没有答案。 太阳刚刚出来一会儿。飞营战士们的早饭还没有完全蒸熟,又有一大批人快马赶到了宿松,竟然是刘鼎等人。不但刘鼎来了,李怡禾、艾飞雨等人都来了,鬼雨都的大部分老骨干也都跟在身边。艾飞雨双腿残疾,不能骑马,他们就在马背上装了个奇怪的篮子,两边都用绳子固定着,看起来像个骆驼。却是非常的安稳。行军的时候前面派个高明的骑手,牵着艾飞雨地战马前进。居然也安然无恙的赶到了宿松,的确令人称绝。 更令杨鹭飒感觉到意外地是,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居然也跟来了,她们全部都是男装打扮,要么穿着雪白的武士服,要么穿着灰色的书生服,但是眼尖的男人,全部都能看出她们是女人。苏幼惜和黎霏嫣会骑马不奇怪,她们本来就是江湖儿女,从小就懂得马术,倒是林诗梓居然也会骑马,令刘鼎觉得非常的意外。后来才想明白了,林诗梓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说什么也是节度使高官,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详的,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代,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林度肯定会教自己的儿女骑马,以免遭受意外地时候可以紧急逃离。刘鼎本来只想带苏幼惜和黎霏嫣出来地,但是林诗梓既然也会骑马,于是将林诗梓也带来了。 刘鼎上战场,从来都不带内眷的,今天不知道是搞什么鬼,居然带来了三个女眷,飞营地战士们看到了,都觉得非常的好奇,尽管有杨鹭飒的命令不许谈论,他们还是悄悄的窃窃私议,无数的目光都在悄悄的瞥着她们的美色,艳羡不已。事实上,林诗梓的男装打扮也是很有看头的,她的身子本来就很高,这时候束着雪白的武士服,显得傲然挺立,英气勃勃,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不知道俘虏了多少战士们的心,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让人为之倾倒。哪怕是早已经心如枯木的刁奇、王原、林俊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小姐曹娥,和林诗梓相比,也是有点距离的。 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林诗梓一直都呆在大明湖,都快要闷出病来,父母被贝礼翊抓去的噩耗传来,她更加有自杀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坚持过来,却已经显得相当的憔悴,后来听说刘鼎单独闯入庐州刺杀贝礼翊,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后来裴凝紫、裴雨晴来了,和苏幼惜慢慢的开解她,她才渐渐的恢复原来的神采。这是她首次公开和刘鼎出现在鹰扬军战士的面前,说明刘鼎已经完全认可她的身份,她再也没有必要想东想西,患得患失了,她只需要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就行。这也意味着。刘鼎救出她的父母,乃是义不容辞地责任,作为女儿的责任,已经基本转移到准女婿的身上。未来的道路变得如此的光明坦荡,林诗梓心情畅快,自然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迷了。 到达了宿松以后,刘鼎马上召集杨鹭飒、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仔细的说明当前的情况,说明此行的目的。根据最新地情报,南下黄州的淮西军。正在加紧进攻黄州城,黄州刺史依然在顽强抵挡,淮西军暂时还不能进入蕲州。因此,飞营和鬼脸都等部队,一定要注意行军的方式。还有突发事件的处理。最后,刘鼎严肃的说道:“我们是北上勤王,路过蕲州,不是来进攻蕲州,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清楚。” 杨鹭飒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计划紧急改变是为了这样地原因。其实他的心思非常的灵活,已经猜到了刘鼎的计划。但是刘鼎既然没有说出来,他也就没有点。他拍着胸口说道:“大人请放心,飞营绝对不会动蕲州的一草一木,更不会伤害蕲州的老百姓的,我们是北上勤王地正义之师,一定会给蕲州的百姓留下最美好的印象的。”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去吧!你们是先头部队。既要注意纪律,又要注意摆出自己的威势来!” 杨鹭飒大声答应着,转身去了。 刘鼎对刁奇单独吩咐了几句。刁奇也带着鬼脸都出发了。根据李怡禾和艾飞雨昨晚紧急制定好的行军计划,杨鹭飒地飞营在最前面,鬼脸都随后,鬼雨都在最后面,整个队伍形成蜿蜒的一字长蛇阵,刘鼎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前进。在过去一年地时间里,鹰扬军通过黑市,购买到了一定数量的马匹,作为军官的代步。这些马匹基本都是江南山区饲养的。只能用来当坐骑。又或者是用来驼载货物,想要用来冲锋陷阵。却是不行的。鹰扬军到现在都还没有骑兵部队,这是刘鼎最大的遗憾,也是杨鹭飒等人最大的遗憾。 宿松距离蕲州很近,一个时辰就到了,飞营率先进入了蕲州的辖地。当他们踏上蕲州土地的时候,正好是阳光明媚地上午,阳光从他们地背后射过来,在地上形成长长的影子,周围地田野树木,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中,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晕,如同置身于仙境一样。进入年底以来,江汉地区的天气,总是以阴沉居多,像这样的明媚天气,实在是太少了。抬头看着金灿灿的太阳,感受着和煦的阳光,鹰扬军的官兵们都觉得无比的惬意。如果不是因为要行军作战的话,今年的除夕夜,他们一定会过得非常的热闹,但是现在,只能专心致志,快速行军了。 蕲州的百姓显然还没有时间准备过年,他们还有人在田地里忙碌,大人们在忙碌,小孩子在欢快的捉迷藏,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鹰扬军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工作,他们看着蜿蜒前进的鹰扬军,都觉得十分的好奇,纷纷挺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道路,想要推测鹰扬军到来这里的目的,随后又觉得有些恐惧,纷纷叫自己的小孩子率先躲藏起来。直到有些鹰扬军战士朝他们挥手致意,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这才让他们觉得没有那么恐惧,不过,他们还是很小心的离开了田野,尽量拉开和鹰扬军之间的距离。从宿松到黄梅的道路并不好走,蕲州和舒州之间,原本就没有大路相连,刘鼎主政舒州以后,也故意放任西面的道路不管,以防止有人从背后袭击舒州,于是,当他率军从舒州进入蕲州的时候,首先遭遇到了道路的阻挠。泥泞的道路还没有完全干透,沿途有很多的水网菏泽地带,就在路边就有不少的湖滩,湖滩上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水网地带,有很多人渔民模样的人在捕鱼,他们的身体都很瘦,仿佛是得病多年的人,有些少年或者小孩的身体,看起来小小的,黑黑的,瘦骨嶙峋。严重的营养不良。本来一张不大地渔网,居然要好几个人才能拉起来,可见他们的力气大大不如常人。 刘剑好奇的说道:“这些人怎么这么瘦?” 刘星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吃不饱吧。” 有个叫做刘恒的鬼雨都战士,忽然发现了什么,他飞快的跑了两步,然后离开队伍,从浅滩里面拿起一枚小小的钉螺来,然后快速的缩回去队伍里,递给周围的人观看。这是个很小的钉螺,黑色的。细细长长地,一端很尖,一端圆圆的,和平常所见的圆形田螺有很大的区别。刘恒周围的鬼雨都战士,都没有见过这样地东西。都觉得十分的好奇,他们想要拿过去看看,刘恒却死死的捏着,只肯给他们远观。刘鼎他们刚好骑马从旁边路过,刘恒等人都自觉的退到了路边,却还洋洋得意的举着那个钉螺。 苏幼惜眼尖,看到那个钉螺。皱眉说道:“这是脏东西,不要碰。” 刘恒举起钉螺,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幼惜冷峻的说道:“这是魔鬼螺,里面隐藏有魔鬼,碰到要得病地,快快扔掉!” 刘恒看着手中的钉螺,犹豫着。有点舍不得扔掉。 刘鼎转过身来,刚好看到刘恒手上的钉螺,随即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的渔民。又看看周围的湖滩、河滩,马上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勒停战马,不假思索的下令:“刘恒,将钉螺扔掉!” 刘恒一愣,急忙将钉螺扔掉。 刘鼎对身边地萧骞迪、令狐翼飞快的说道:“骞迪,传令所有部队,跑步通过这片区域。所有人,都不得在此停留。不得触碰这里的水。不许拿湖滩上地任何东西,更不得触碰这些钉螺。令狐。去通知前面的杨鹭飒和刁奇,执行同样的命令!刘恒,你走在最前面,不许和任何人接触!” 令狐翼急忙纵马而去,马蹄溅起阵阵的泥土。 萧骞迪诧异的说道:“大人,有情况?” 刘鼎凝视着那些瘦骨嶙峋的渔民,脸色凝重,缓缓的说道:“这是血吸虫!”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血吸虫?是什么东西?很可怕吗?” 刘鼎点点头,冷峻的说道:“这种血吸虫能够置人于死地,很难治疗,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药品可以治疗,它地幼虫,就寄居在这种钉螺里面。刘恒,一会儿到了宿营地,你马上打一盆热水,越热越好,将你地腿和手都洗干净,如果发现不妥,马上找郎中处理。知道了吗?” 刘恒脸色煞白的说道:“知道了。” 急忙跑到队伍地最前面去。 旁边的鬼雨都战士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触碰那颗钉螺,回头看看那些可怜的渔民,都觉得他们无比的悲哀。他们常年生活在水上,活动于湖滩、河滩之中,想要不沾惹这种古怪的钉螺,简直是不可能的,他们肯定是被血吸虫掏空了身体,才会变得那样的古怪,明明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却已经病的像个老头子,只有艰难喘息的份。想到这些小小的钉螺居然可以取人命,都不胜感慨。 刘鼎看着四周,晦涩的说道:“蕲州的血吸虫病,看来要比舒州严重得多。” 苏幼惜身怀感触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师父们说起,在江汉一带,有种会吃人的钉螺,它们的身体里面隐藏有魔鬼,据说是古代那些被冤死的人的灵魂所化,被武则天害死的王皇后等人,死了以后,灵魂也是寄托在这种钉螺里面。她们的怨毒实在太深了,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报仇雪恨,高僧们都无法化解他们的怨恨,后来禅宗的四祖、五祖在附近结寺,长期化解她们的怨恨,也没有成功,反而被她们夺去了性命。” 艾飞雨阴柔的说道:“原来禅宗四祖、五祖结庐于此,居然是为了化解血吸虫的危害?原来如此!” 苏幼惜心有余悸的说道:“只可惜,他们也是功亏一篑,似乎人世间还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魔鬼螺的怨毒。那些常年生活在水上的人们,如果被它咬上了,就会慢慢的发作,最后死于非命。据说他们临死的时候,都会非常的痛苦。就像当初王皇后被武则天折磨而死地惨状。我很小的时候,九华山曾经有几位杰出的师父,毛遂自荐到这里医治被魔鬼螺钉上的的病人,结果非但没有救活病人,反而自己也被这种钉螺咬到了,感染了王皇后的怨毒,最后都不治身亡。你想,我们九华山要什么药物没有,可是,无论其他的师父们怎么的努力。最终还是不能挽救她们的性命。她们临终前,我们曾经见过她们,的确是非常恐怖,就像刚才那些渔民一样,她们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浑身好像都没有血色,小腹却鼓胀起来,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艰难地等死。那种情景,只要是看过的。都没有人会忘记。” 刘鼎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说道:“这种钉螺是血吸虫的主要载体!现在是冬天,情况还要好一点,要是春夏两季,湖水上涌,这种钉螺到处飘动,血吸虫是要大面积泛滥的。舒州那边似乎没有这么严重地情况。可能是地方官处理的比较好,蕲州显然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才会导致血吸虫如此泛滥。骞迪。督促部队,跑步通过!严禁逗留!” 萧骞迪大声答应着,即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一声令下,所有的战士都跑起来,脚步声啪啪啪,将道路两边的蕲州民众都惊动了。他们愕然而恐惧的看着飞奔中的鹰扬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那些被血吸虫感染地渔民,也都愕然的看着岸上,乌黑的脸上。带着恐惧的神情。感觉是战争爆发了。 “哇哇哇!” 忽然间,有几个小孩子被惊动的哭起来。更加增添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后面的鬼雨都战士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前面有敌情,有人下意识地将缅铁弯刀拔了出来,还有人弯弓搭箭,做好了战斗准备,于是两边的蕲州民众,都惊恐的离开了田野,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家中,简单的收拾了东西以后,就拖儿带女的上面躲避了。这种恐慌的情绪非常容易传染,致使蕲州的百姓,都觉得是鹰扬军发动了对蕲州的攻击。 刘鼎等人的战马,自然是跑得更快了,哒哒哒的马蹄声逐渐远去,很快就到了黄梅地附近。直到全军进入黄梅境内干燥地土地,刘鼎才下令暂时歇息,这时候周围已经看不到一个老百姓,可能都是被鹰扬军吓跑了。根据在最前面观察的狄火扬报告,蕲州民众地确以为是鹰扬军要攻占蕲州,所以显得惊恐不安,虽然他们已经明确表示,鹰扬军是入京勤王,路过这里的,依然无法消除他们的疑惑和恐惧。 狄火扬报告说,暂时还没有发现武昌军的踪影,他们可能都集中在蕲州城,还没有得知鹰扬军进入蕲州的消息。前面就是黄梅县,当地的县令已经被狄火扬他们告知,鹰扬军是路过这里的,不会惊扰地方,但是那个县令已经被吓得不行,浑身都颤抖的像个米筛一样,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县衙门其余的官吏,都已经闻风而逃了。 刘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转头对萧骞迪说道:“将刘恒带到旁边,暂时隔离,等到了黄梅县,让郎中仔细的检查检查,不要出什么问题。这血吸虫要是传染开来,将非常的糟糕,一定要小心谨慎。” 萧骞迪有点紧张的说道:“要不要……” 悄悄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眼神十分的凌厉。 刘鼎急忙说道:“不!只是预防措施!不要过度紧张!血吸虫只能通过寄生虫传染,不会从人传染给人的。” 微微顿了顿,刘鼎冷静的说道:“血吸虫非常可怕,万一被感染,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治不好的,但是偶尔接触,未必就会感染,要严格告诫部队,在附近行军作战,轻易不要触碰河水、湖水,也不要和当地的居民严密接触,尤其是男女关系,严禁下水捕鱼捉虾,日常在营房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营房的排水沟和茅坑,都要经常清理,不要有积水。一旦发现有类似的钉螺,要用木杆或者渔网将其捞上来,然后焚烧掉。反复告诫各级指挥官,宿营地千万不要选在湖滩、河滩旁边,切记!” 萧骞迪冷峻的说道:“属下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去传令。” 刘鼎又说道:“若刘恒半个月之内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可以解除紧闭了,不要让他感觉太紧张。外松内紧,你帮我亲自抓这件事情,有人违反命令捕鱼捕虾的,严肃处理,必要时,格杀勿论。” 萧骞迪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凛然说道:“属下知道了。” 当即骑马去找各部队的指挥官,传达刘鼎的命令。 这时候,杨鹭飒这时候已经强行押着黄梅县令范冬菊前来。飞营下午就赶到了黄梅县城,黄梅县城没有丝毫的防备,杨鹭飒他们直接冲入了县城,吓得黄梅县的大小官员,还以为是鹰扬军侵略过来了,慌忙逃跑不迭,范冬菊胖乎乎的,跑不快,结果被杨鹭飒他们抓住了,狄火扬没有将他押过来见刘鼎,杨鹭飒却毫不客气的将他捆了过来。 刘鼎摆摆手,让杨鹭飒松开范冬菊。 范冬菊面如土色,看着刘鼎又敬又怕,不知道刘鼎将会怎样处理自己。 李怡禾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家大人是响应朝廷的诏令,入京勤王,路过你的辖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勤王之师,人人支持。我们需要你提供部分的粮草和民夫,希望你能够给予协助。” 他的态度很好,语调也相当的平缓,范冬菊这稍稍放心,结结巴巴的说道:“不知道大军路过,实在有罪,实在有罪……” 刘鼎脸色平和的说道:“你去吧!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办,日后我们见到皇上的时候,会向皇上提起你的功绩的。” 范冬菊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尽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现在的朝廷威信也已经荡然无存,蕲州已经很多年没有朝廷委派的官员了,但是如果他的名字居然能够上达天听的,他还是感觉到由衷的激动。当然,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也有满腹的狐疑,这个刘鼎,说是率军勤王,天知道他要做什么,从舒州到长安,千里迢迢,千山万水,是轻易的事情吗?要是他上演的是借道伐虢的好戏,蕲州就完蛋了。但是他手中没有兵,蕲州也轮不到他来自做主,他只好满足李怡禾的要求,尽量提供粮草,调拨民夫,同时,派人秘密报告蕲州的皮元德和马南青,等候他们的指示。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29章 我们只是路过(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晚,刘鼎等人就在黄梅县住宿。因为白天发觉了血吸虫的危害,刘鼎还专门和苏幼惜研究了一下血吸虫的防治。事实上,这个年代,血吸虫病是没有办法治愈的,药物只能稍微缓解病情的严重性。一般来讲,附近的壮丁都只有三四十岁,就会得血吸虫病去世,使得蕲州的壮丁是比较短缺的,难怪蕲州的武昌军只有区区三千人,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壮丁了。刘鼎写信给佴泰和诸葛斌,让他们也注意此事,在雷池沿岸,应该也有类似的钉螺,一定要想办法清理干净。舒州刺史衙门要广泛张贴布告,提醒在水上讨生活的渔民,时刻注意血吸虫的严重后果。当然,在没有特效药之前,他只能提醒民众预防,万一预防不了,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在到达蕲州之前,李怡禾已经安排人写了很多安民告示,表明鹰扬军只是入京勤王,路过此地,请当地的民众不要惊恐,鹰扬军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在鹰扬军进入黄梅县的时候,这样的安民告示就贴出去了,原本恐慌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蕲州的士绅久已没有朝廷的消息,得知朝廷居然又被撵出了长安,都显得十分的沮丧和不安,但是得知刘鼎是要入京勤王以后,又都显得十分高兴,纷纷邀请鹰扬军到他们家中小住,并且有当地士绅送来不少的礼物,据说都是请鹰扬军帮忙送给朝廷的,以表达他们对朝廷的眷顾。 李怡禾最明白刘鼎的心思,皱眉说道:“想不到,当今天下,还有人如此眷恋朝廷。”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他们眷恋的,不是现在的朝廷,而是眷恋一个希望。一个能够提供稳定、和平、安静地统治争权的希望。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他们只能眷恋朝廷,希望朝廷还能够重新振作,但是如果有人能够替代朝廷,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的眷恋之情,自然而然的就消退了。” 当天晚上,黄梅县的士绅自发组织起来,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欢迎勤王大军路过黄梅。刘鼎带着林诗梓、苏幼惜和黎霏嫣等女眷出席。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部宾客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三个女人地身上,可见其受欢迎程度。酒过三巡,刘鼎留下林诗梓等人代表自己继续出席。自己则悄悄跑回去军营里静静的研究对付马南青的计划。林诗梓果然很擅长这样的任务,在欢迎宴会上,彬彬有礼,大方得体,言辞恰当,将宴会的**一直维持到深夜结束。似乎在别人地恭维声中,林诗梓可以暂时忘却自己的痛苦。召回昔日失落的幸福。黄梅的士绅们,都被她的风采完全折服,不经意之间,林诗梓的名头,已经比刘鼎更加的响亮,也传播地更加遥远。 然而,蕲州毕竟不是鹰扬军的辖地。林诗梓可以在欢迎宴会上尽情舒展自己的外交手腕,将黄梅县的士绅们为之赞叹不已,外面鹰扬军将士却显得十分的警惕。秦迈和令狐翼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生怕有刺客来访。在刘鼎的身边,还潜伏着大量地鬼雨都战士,萧骞迪、藏勒昭、卫京幸、屠雷等人分别潜伏在军营的四个方向,密切监视四周的动静。鬼脸都地战士们,早就分散在黄梅县的西侧,严密监视着蕲州武昌军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的前面,还有狄火扬等人的斥候兵,一圈一圈的战士,将刘鼎完全笼罩在圆圈的最核心里面。哪怕是武昌军千军万马的杀过来。也奈何不了刘鼎丝毫。 然而,蕲州的武昌军。并没有太大地动静。狄火扬等人已经到达蕲州城外面,死死地盯着蕲州城的几个城门,还有城外地武昌军大营。然而,这些地方都显得非常的安静,武昌军似乎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得到鹰扬军进入蕲州的消息。到后半夜,蕲州城已经没有了灯光,城外的武昌军大营,也只有哨兵偶尔闪动的身影。尽管是这样,狄火扬他们可不敢范松警惕,继续严密的监视。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鹰扬军继续前进。 前行了半个时辰不到,前线报告,蕲州武昌军指挥使马南青求见。 刘鼎淡淡的说道:“请他过来。”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带着马南青来到刘鼎的面前。 马南青的个子不高,身材却很大,还典着明显的将军肚,可以说是典型的矮胖子,手脚上都是粗黑粗黑的毛孔,看起来十分的豪爽,只有两个小眼睛显得非常的狡黠,在不经意的转来转去,但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做到武昌军指挥使,想必背后肯定有人在给他撑腰。他是单独前面和刘鼎会面的,身边连一个卫兵都没有带,完全出乎刘鼎等人的意料之外。更令刘鼎他们感觉到古怪的是,马南青显然是个自来熟,一点都没有和刘鼎生分的意思,见面就拱手说道:“刘大人,您上京勤王,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要是早知道您要过境,卑职一早就做好准备,鞍前马后的服侍您上路去了。” 刘鼎自然而然的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朝廷迁离长安的信息,急急忙忙的出发的,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军情紧急,没有来得及通告马指挥,就强行踏上了蕲州的地面,实在是对不起,还请马指挥谅解,谅解。马南青有些吃惊的说道:“朝廷又迁离长安了?那皇帝陛下呢?” 刘鼎晦涩的说道:“陛下已经出狩凤翔。” 马南青似乎有些半信半疑,却没有说什么,只有两个小眼珠在悄悄的转动着。 李怡禾在旁边插口说道:“马指挥,我军的确是从舒州仓促出发,粮草物资都未曾准备妥当,兵力也只有千余人,路过贵地。还需要贵军能够提供部分粮草,以缓解我军的危急。蕲州和舒州向来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还请马指挥能够鼎力协助,鹰扬军上下感激不尽。日后觐见皇帝陛下,我等必然会提起大人的功绩,请求大人予以封赏。” 马南青小眼睛悄悄的转了转,不知道在衡量些什么,随即大义凛然说道:“刘大人忠心拥护皇上,不畏艰难险阻。千里入京勤王,实在是我等军人的模范,不要说小小地粮草问题,就算是要卑职跟随大人上京勤王,也是义不容辞啊!粮草问题。勤王大军需要多少,蕲州就提供多少。” 说话间,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后移,移动到刘鼎的身后,最后,就凝结不动了。原来,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苏幼惜等人的身上,在苏幼惜和黎霏嫣身上游弋了好一会儿以后,最后停留在林诗梓的身上,牢牢的粘着不会动了。苏幼惜和黎霏嫣本来都是极其美貌的女人,此时女扮男装,显出一股有别于平时的英气和美艳,难怪引人注目。林诗梓穿着雪白地武士服。面容高贵,举止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英气,难怪马南青要如痴如醉。 李怡禾皱眉说道:“马指挥,鹰扬军和武昌军本是一体,理应互相协助,共同进退。马指挥古道热肠,鼎力相助,我等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必须迅速赶路,尽快赶到长安,还请马指挥将粮草备齐。交给我们。如果马指挥有什么需要托付给朝廷或者皇帝陛下的,又或者是有什么请求需要转告皇上。我等都可以代劳。总之,一切都拜托马指挥了。” 马南青心里暗暗发痒,一颗心完全被林诗梓勾住了,李怡禾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仿佛是听到了,又仿佛没有听到,言不由衷的说道:“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好说,好说,一家人,嗯,一家人……” 鹰扬军的几个将领都察觉到马南青地不对劲,他们自然注意到了马南青目光的落点所在,都不禁有些恼怒,这三个女人乃是刘鼎的禁脔,除了刘鼎之外,谁也不敢对她们无礼,马南青这样子巡视林诗梓,既是对刘鼎的无礼,也是对整个鹰扬军的无礼。不过刘鼎既然没有暗示,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隐隐间,他们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刘鼎没有察觉到马南青的异样,还是他最近转了性子,居然对这样的行动不以为然了? 李怡禾却是心知肚明,内心在悄悄地感慨,有马南青这样的人,还需要什么刘鼎找什么借口?他自己就会跑上来送死的!马南青对林诗梓起了色心,刘鼎故意装作不知道,马南青的色胆肯定会更加的膨胀的,到时候,他只有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了。蕲州的武昌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种场合,居然还敢做出这样地动作来,难道他们只看到了林诗梓的艳丽,却不知道刘鼎的冷酷无情? 果然,马南青好不容易才收回目光,一颗心早就被林诗梓取走了,颇有些魂不守舍地神态,酸溜溜的说道:“刘大人路过蕲州,实在是蕲州百姓的福气,今晚又是除夕,大人不妨在蕲州停留一两个晚上,让蕲州的老百姓瞻仰瞻仰勤王大军的风采,也好让卑职尽尽地主之谊啊!我们蕲州的竹、艾、龟、蛇都是极有名的,卑职已经吩咐下去,备好宴席,还请大人赏脸,今晚我们就坐竹席、枕蕲艾、品蕲龟、食蕲蛇,又有黄梅酒相伴,必定尽兴而归。” 刘鼎含笑说道:“刘鼎本来着急要赶往长安,不想打扰马指挥,更不想惊动蕲州的父老乡亲,只是马指挥如此盛情,刘鼎如果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刘鼎就却之不恭了。晚上必定到场,不醉不归!” 马南青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客气,客气,有刘大人光临蕲州,实在是蓬荜生辉啊!这边请,这边请!” 在马南青的亲自带领下,刘鼎一行很快进入蕲州城,一路上,马南青都偷偷地回看林诗梓,甚至不顾周围鹰扬军将士恼怒地眼神。林诗梓自然也注意到了马南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轻轻蹙眉。每次都避开马南青的目光。然而,马南青总是找机会偷看她,林诗梓不免有些羞涩,又有些恼怒,几次都差点要示意刘鼎注意此人。结果苏幼惜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将马南青的目光当做透明一样,不去理会他。 然而,林诗梓只冷静了一会儿,却又开始想东想西。很多古怪的念头都涌上来。马南青这样偷窥自己,刘鼎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他竟然对自己一点都不着急,任凭别的男人非礼自己?自己对他满腔的情意,他难道一点就感觉不到了?他为什么愿意和苏幼惜亲热。都不愿意碰自己的身体,难道是自己的身体还不如苏幼惜有吸引力?真是越想越伤心,悲从中来,差点就要掉出泪珠来了,幸好这次马南青没有看见,否则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蕲州城并不大,人口也只有五万不到。城墙却修建地相当雄壮,比舒州城的城墙还要坚固。这里是吴头楚尾,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凡是长江两岸的决战,从来都没有漏掉蕲州的。当年的王仙芝,就是在黄梅附近被官军追上,最后力战而亡。马南青带着刘鼎等人来到蕲州城下。随意地说道:“刘大人,蕲州城向来无战事,百姓久安。如果大军入驻,恐怕引起百姓的惊恐,还请大人留下大部队,只带亲卫入城……” 话音未落,李怡禾已经断然说道:“这怎么可以?不行!” 马南青不以为然的看着刘鼎,小小的眼睛翻了翻,笑呵呵的说道:“莫非大人担心卑职设置鸿门宴,对大人不利?”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不是怀疑马指挥设置鸿门宴,只是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勤王大军必须进入城内驻扎。” 马南青摇摇胖嘟嘟的脑袋。轻描淡写地说道:“武昌军也驻扎在城外,李参军何必担心?” 李怡禾还要再说。却被刘鼎伸手制止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马指挥一片诚心,我们怎么可以胡乱猜疑?马指挥说的没错,大军入城,只会惊恐百姓,扰乱地方,勤王大军还是驻扎城外为好。刘鼎只带亲卫入城,以表诚意,还请马指挥不要介意,想必蕲州的父老乡亲,也不会对刘鼎不利的。” 马南青含笑说道:“素闻鹰扬军指挥使快人快语,艺高人胆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卑职实在是佩服得很啊!若非是职责所在,卑职一定跟随大人领军北上,为朝廷为国家效力。环视天下英雄,有刘大人如此胆量的,不过十数人而已。”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马指挥过奖了,刘鼎愧不敢当。马指挥只要有报效国家地决心,又何尝没有机会?” 当即,刘鼎下令鹰扬军大部队在蕲州城外安营扎寨,准备过夜,杨鹭飒和刁奇等人都过来接受命令。刘鼎的命令其实很简单,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他们两个就离开了。马南青嘴角边浮现出一丝丝得意地笑容,目光再次落在林诗梓等女眷的身上,眼神顿时变的贪婪无比,似乎这些人已经变成他的私藏品。但是当刘鼎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又马上变得真诚无比。最终,刘鼎只带了鬼雨都战士入城。临走前,刘鼎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艾飞雨,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于是刘鼎就大踏步而去了。 在马南青的带领下,刘鼎等人缓缓入城,但见蕲州城秩序整然,百姓安居乐业,如同太湖、宿松等地方平静,只是所见民众,大都显得面黄肌瘦,好像是受到血吸虫侵袭地样子,在街边甚至还有被血吸虫折磨地生不如死的病人,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死活,密密麻麻地苍蝇围绕着他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情形十分的诡异。马南青将刘鼎等人呢迎到蕲州刺史衙门,却不见蕲州刺史皮元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刺史衙门的官吏似乎也不齐,只有十多个官员出来迎接。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刺史大人上山拜神去了?” 马南青点头说道:“今天是除夕,皮大人带着家人回去乡下了,他对佛祖最是虔诚,想必这个时候应该是到四祖寺还愿去了,卑职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他。只是恐怕短时间无法回来。若是大人能够提前通知,皮大人必然在城门外迎接刘大人的到来了,断断不会缺席,还请刘大人莫怪。” 刘鼎笑着说道:“皮大人上保国家朝廷,下保黎民百姓,此刻回家祭祖,可谓家国两不误,实在令人好生令人敬仰,此等乃是刘鼎学习的榜样,刘鼎如何敢怪?” 一番寒暄过后。马南青请刘鼎等人在刺史衙门暂时歇息,他殷勤的分配座位,眼光总是找机会在偷看林诗梓。林诗梓虽然有些不喜欢,但是看到刘鼎不在乎自己,又不免有些其他想法。脑子里觉得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经意间又想起昨晚刘鼎和苏幼惜地亲热情景,想入非非,自己的脸颊也悄悄的红晕起来。 刘鼎喝了两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多谢马指挥的热诚款待,刘鼎感激不尽。只是刘鼎从来不曾到过蕲州,素闻蕲州人杰地灵。风景如画,不如马指挥带我们四处走走?熟悉熟悉蕲州的风土人情?” 马南青颌首说道:“我等都是军人,与佛祖无缘,蕲州虽然是佛教禅宗的发源地,卑职却从来不曾去拜祭过四祖寺、五祖寺之类的。大人若是想到外面走走,卑职都有个好推介,附近就是王仙芝的葬身之处。当地人立有他的陵墓,不如我们到他地坟前去看看,刘大人也可以借此凭吊一下先人?想当年。王仙芝也是娇妻美妾,艳丽不可方物,结果一仗战败,娇妻美妾死的死,散的散,红颜薄命,实在是令人悲伤。” 原来,当年王仙芝在黄梅附近被唐军击败,力战而亡。当地人将他草草埋葬。想要等到风声过后,再将他挖出看来重新安葬。只是后来谁也找不到他的遗体了,不知道是被埋葬了,还是被野狼挖出来吃掉了,于是就在他兵败的地方,重新立了一块坟墓,以此当做所谓地王仙芝墓。在黄巢登基为帝的三年间,追封王仙芝为楚王,王仙芝的陵墓还是修葺的很好的,但是后来黄巢战败,退出长安,王仙芝的陵墓就没落了。 当年农民起义,王仙芝乃是首创,黄巢乃是其后辈,要是认真论起辈分来,刘鼎恐怕要叫王仙芝一声大伯父。王仙芝的战死,对于黄巢来说,其实是天大地机会,他借机收拢了王仙芝的部署,迅速的扩大了自己的力量,最终成就大业。但是黄巢为了收买人心,每次提起王仙芝,就要哭的死去活来,似乎王仙芝就是他的父亲似的,浑然忘却了当初他因为分赃不均暴打王仙芝地故事。 马南青此刻提起王仙芝之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是提醒刘鼎的身份,又似乎是在暗示刘鼎等人不得好死,幸好刘鼎这时候身边的原起义军将士不多,否则,当场就要拔刀相向。李怡禾暗暗皱眉,马南青真是色心不死,这句话似乎是在告诉刘鼎地女人,刘鼎命不长矣,尔等追随刘鼎,肯定没有好结果。林诗梓和黎霏嫣尚未明白过来,苏幼惜却已经是柳眉倒竖,显然是感觉到了马南青的险恶用心,只是她素来沉稳,心里虽然生气,却没有表现出来。 刘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马南青的言外之意,神色不动,忧伤的说道:“原来我伯父的陵墓在这里,我居然没有亲自拜祭过,实在是令人惋惜。来人啊,准备蜡烛纸钱等祭品,我要去伯父的陵墓上好好拜祭一番。” 令狐翼当即去准备纸钱蜡烛果品,走到街道的转角处,悄然消失片刻,然后再重新出来。不久,香烛果品等祭品全部买好,一行人来到蕲州郊外,果然寻到王仙芝的陵墓。这坟墓就在麒麟山上,俯瞰整个蕲州,却也气度不凡,只是杂草丛生,凌乱不堪,看来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然而,刘鼎发现,在墓堆的前面,却有几束临时采来地野花,虽然不甚入目,却也表示曾经有人前来拜祭过,看来还有人念念不忘王仙芝。 刘鼎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伯父全家都死于官军手中。没有亲人遗留,想必是他的部下前来拜祭。有此忠心部下,我伯父可以含笑九泉矣。” 马南青肆无忌惮地说道:“虽然如此,可见反贼始终没有好下场,逢年过节,也只有这孤零零的野花相伴。” 刘鼎淡淡地说道:“是啊!拥护朝廷才是正道。” 苏幼惜采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放在墓堆的前面,算是刘鼎的心意。刘鼎很认真的三鞠躬,最后跪倒在陵墓的面前,默默致哀。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也都跟着跪倒。陪同刘鼎向王仙芝致意。好大一会儿,刘鼎才站起来,三女也先后起来。刘鼎和鬼雨都战士一起动手,清理陵墓周围的杂草。林诗梓默默的看着王仙芝的陵墓,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默默地站在那里出神。山风吹荡着她的衣服,越发显得飘逸。马南青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林诗梓的身上打转,简直无法移开了。黎霏嫣皱起眉头,用眼神警告马南青不要得寸进尺,但是马南青竟然毫无所觉。 有武昌军军官悄悄地走到马南青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马南青神色如常,那个武昌军军官很快就离开了。刘鼎在清理杂草的时候,令狐翼也故意撞了撞刘鼎的肩头,提醒他注意那个武昌军军官。刘鼎似乎没有看见,依然在低头清理杂草,直到陵墓周围的杂草全部清理完毕,他才慢慢的走到马南青的身边。淡淡的说道:“马指挥,我们从舒州来,也累了。我伯父地坟墓也祭过了,我们这就回城吧。” 马南青看看天色,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斜阳残照,山风吹荡,似乎带来丝丝的寒意。林诗梓的青丝,在微风中轻轻的荡漾,让他的内心痒痒难忍。他用力吞掉一口口水,生硬的说道:“也好。在下已经准备好薄酒。就等大人入席了。京城长安有太白居,闻名中外。我们蕲州也有太白居,虽然规模比不上长安的太白居,但是这里太白居地厨师,全部都是来自京城太白居,手艺乃是一脉传承,酒菜还是不错的,刘大人肯定会喜欢。” 刘鼎毫无机心的说道:“那就唠叨马指挥了。” 回到蕲州城,并无任何异样,令狐翼入城以后,悄悄地消失在街道的转角,一会儿却又重新走了出来。这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除夕夜来临,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夜饭,谁也没有注意到令狐翼的身影。那太白居就在街道的中央,早就被马南青包下了,只等着刘鼎等人到来。到了太白居门口,马南青显得十分的殷勤,先请林诗梓等人上楼,这才跟在她们的身后,关怀备至。萧骞迪等人都暗自警惕,这个马南青,要么是自命不凡,要么就是傻瓜蠢材,简直是丝毫不将刘鼎放在眼里。武昌军已经被鹰扬军教训过一次,马南青完全就是在找死啊! 落座之后,马南青和刘鼎自然坐在首席,他就坐在刘鼎的左手边,对面就是林诗梓、苏幼惜和黎霏嫣。在座的除了鹰扬军的军官以外,还有数十名武昌军地军官。自从进入太白居以后,林诗梓三女就吸引了所有人地目光,不少的武昌军军官都露出摄魂授予地痴迷状态,马南青也不例外。他目光熠熠的盯着对面的三女,简直已经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林诗梓等三女都恼怒他的无礼,可是却看到刘鼎没有丝毫的反应。 酒菜流水般的送上来,马南青急不可耐的说道:“卑职镇守蕲州六七年,还从来没有哪位大人大驾光临,刘大人难得路过,卑职一定要敬大人三杯。这乃是黄梅出产的梅酒,醇香浓郁,还请大人细细品尝。” 刘鼎笑着说道:“马指挥客气了,只是刘鼎从来不喝酒,这酒,就免了吧。” 马南青目光漂着林诗梓等人,小小的眼珠子不断的晃动,装作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大人您是客人,怎么能免呢?要不,让大人的内眷帮你喝?素闻大人艳福甲天下,今日能亲眼目睹大人内眷的芳容,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她们和刘大人本是一体,代表刘大人也是完全可以的。” 李怡禾再次悄悄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马南青,简直是色迷心窍了,居然想找机会来灌醉林诗梓等人,真是禽兽不如,刘鼎要是放过他,简直没有天理了。 偏偏刘鼎似乎什么都没有觉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行?她们的酒量也不行……” 林诗梓却突然说道:“小女子不才,替我家相公干了这三杯。” 满座顿时肃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集中在林诗梓的身上。但见此刻的林诗梓,灿若红霞,艳丽不可方物,就如同是正月十五的月亮,光彩照人,不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还散发出无以伦比的迷惑力,让一群武昌军军官尚未喝酒,就已经醉眼朦胧,魂不守舍。 马南青大喜过望,暗叫自己的计划终于得逞,急忙说道:“林姑娘果然快人快语,豪气干 林诗梓称呼刘鼎为我家相公,言下之意自己乃是刘鼎的娘子,马南青却依然叫她林姑娘,显然是不承认她的刘鼎内眷身份,这点细微的差别,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只有李怡禾和苏幼惜这种心机玲珑的,才会马上察觉到。李怡禾和苏幼惜都悄悄的看了看刘鼎,只看到刘鼎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玩弄着手中的瓷杯,对于马南青的险恶用心,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苏幼惜和黎霏嫣都知道林诗梓的酒量很好,马南青一路上无礼,的确是惹恼了她,刘鼎既然不帮她出面教训对方,她就要自己出面教训马南青了。不知道这在不在刘鼎原来的计划之内,可不要搞砸了刘鼎的计划啊!果然,林诗梓主动端起酒杯,落落大方的说道:“我家相公酒量浅,对不起蕲州的父老乡亲,还请马指挥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小女子的酒量更浅,马指挥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和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不如这样,小女子喝一杯,马指挥喝两杯,不知道马指挥是否给小女子小小的面子呢?” 美人儿主动敬酒,马南青简直魂儿都要飘出来了,急忙说道:“当然可以,两杯就两杯!姑娘先请!” 林诗梓嫣然一笑,姿态优雅的举起了酒杯,但见洁白的瓷杯和殷红的嘴唇相触,淡黄色的酒液慢慢的流入她的喉咙。片刻之后,瓷杯里的梅酒就没有了。慢慢的喝了一小杯以后,林诗梓似乎有些酒意了,原本红艳的脸庞,变得更加的娇艳,周围有些人都看得呆了。她本来身材就很好,匀称而颀长,这时候酒意朦胧,雪白的肌肤渗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来,娇嫩的好像是更出生的婴儿肌肤,整个太白居里面的所有人,都将眼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呼吸都停止了大半。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的艳羡:“这样美艳的女人,如果能够让我一亲芳泽,哪怕就是当场死了,那也值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0章 我们只是路过(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马南青感觉美人敬酒,浑身都轻飘飘的,浑然不知所在何处,急忙端起酒杯,一干而尽,随后又咕噜咕噜的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然后色迷迷的说道:“轮到你了。” 林诗梓娇躯弱不禁风,醉意清晰可见,眼睛里更是娇媚无限,十指芊芊,轻轻的捏着雪白的瓷杯,似乎在不胜酒力之下,小小的瓷杯都拿捏不稳,声音却娇柔的说道:“马指挥,你放过小女子吧,小女子真的不行了。你是英雄好汉,不能跟小女子过不去啊!” 马南青刚才倒酒的时候,就将酒液溅出来了,他毫不掩饰的打了个酒嗝,醉意熏天的说道:“我当然可以放过你,但是你代表的是你家相公,我可不能放过你了。他是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位高权重,初次大驾光临蕲州,要是不拿点酒量出来,怎么对得起蕲州的父老乡亲?来来来,不许耍赖,喝!” 林诗梓无奈,只好又喝一杯。她的喝酒姿态,极为优雅,金黄色的酒液,如同绵绵的小溪,轻轻的落入殷红的嘴唇里面。周围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她放下瓷杯以后,在瓷杯的边沿上,有一圈淡淡的唇印,引人想入非非。周围其他人已经如此,马南青更不用说了,借着刘鼎初来乍到的名义,连续和林诗梓举杯。林诗梓总是娇柔的表示,自己不胜酒力,实在是不行了。但是实在拗不过,却也能将瓷杯慢慢地清空。 两人你来我往。渐入佳境,一会儿之间,林诗梓已经喝了六杯,马南青喝得更多,竟然有十二杯之多。那瓷杯都是洁白的越瓷,烧制成菩萨地形状,杯口小。杯肚大,还是有点分量的。而所谓的黄梅梅酒,其实是黄酒的一种,只是加入了梅子的香气,喝起来醇香浓厚,事实上后劲却很大。整个太白居的客人,包括太白居的小二和侍女们。都明显地感觉到了马南青的色意。林诗梓娇滴滴一个女子,能够多大的酒量,他这不是故意要看林诗梓的醉态吗?连刘鼎都有点担心起来了。苏幼惜朝刘鼎打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放心,刘鼎才稍安。 “马指挥,小女子真的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林诗梓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求饶。完美无瑕地脸颊灿若朝霞。 “你代表的是你家相公啊!来来来,我们再来!”马南青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就连地上路过的蚂蚁。都能感受到他的龌龊用意。有些比较耿直的武昌军军官,已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个是五大三粗的胖子,一个却是盈盈一握风吹就倒地弱女子,这不是故意要给刘鼎好看吗?但是更多的武昌军军官,却是在旁边不断的起哄,显然是有着和马南青同样地心思,想要看到林诗梓的醉态。 马南青为了展示自己的雄风,喝酒的动作极其爽快。总是酒到杯干。眼睛都不眨一下。林诗梓却是十分的文雅,每杯酒似乎都要小心翼翼的掂量着。似乎只要一杯酒下去,她就要真的倒下来。看她举起酒杯的柔弱姿态,就连刘鼎都担心她会突然将酒杯摔落在地上的,可是,奇怪地是,林诗梓虽然表现地非常柔弱,但是又是六七杯酒下肚,她却始终没有倒下,只是脸颊显得更加的娇艳,简直可以将整个太白居渲染成娇艳地一片。 周围的不少人都觉得马南青是在辣手摧花,暴殄天物,马南青自己却是毫无所觉,反而得寸进尺,看起来,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林诗梓随时都会倒下。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林诗梓终于有点醉醺醺的,依*在刘鼎的身边,好像脚步也站不稳了,只要最后一杯酒,就可以将她拿下。 马南青的脸色,却是发白的,发白的可怕,眼神有变得朦胧起来了。林诗梓娇媚的身影,在他眼前幻化出无数的分身,每一个都娇艳无比。他竭力控制着涌起的酒意,再次端起了酒杯,卷着舌头说道:“再来!再来!” 林诗梓依*在刘鼎的身边,可怜兮兮的说道:“马指挥,小女子……小女子……真的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马南青酒意突然上涌,差点就要呕吐出来,却被他狠狠的压下去,豪气干云的说道:“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林诗梓无可奈何的说道:“小女子要是喝了这一杯,马指挥可是要喝两杯的哦,不能耍赖哦。” 马南青挺起胸膛,义不容辞的说道:“当然!难道我还能占你的便宜不成?” 林诗梓无奈,只好慢慢的举起酒杯,那细小的酒杯,在她的玉手当中,好像有千斤重,举起的速度非常慢,非常慢。她的神态,也给人非常明显的感觉,仿佛就要倒了,就要倒了,或许在下一刻,她就会不胜酒力倒下。周围不知道内情的人,心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有苏幼惜和黎霏嫣无动于衷。然而,林诗梓最终还是举起了酒杯,慢慢的将瓷杯翻转过来,放入殷红的樱唇里面,金黄色的酒液慢慢的消息,她的眼睛也逐渐的迷蒙起来,可是却始终没有倒。最后,她慢慢的将酒杯从嘴唇上移开,轻轻的,慢慢的,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马南青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诗梓,差一点又要酒意上涌。他其实也有点不行了,林诗梓的酒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有死撑下去了,否则以后休想抬头做人。他只盼望林诗梓马上倒下,马上倒下,在自己倒下之前倒下,可是林诗梓却始终没有倒下,反而是自己越来越不行了。 林诗梓醉眼朦胧地说道:“马指挥……该你了……” 马南青不得不端起酒杯。闭着眼睛,一口喝干。然后狠狠的放下酒杯,结果瓷杯撞在桌子上,居然碎了,瓷片刺碎了他地手指,鲜血慢慢的渗出来,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旁边的人注意力都在林诗梓的身上,竟然也没有注意到。伤口的裂痛。暂时让马南青感觉到一丝丝的清醒,他又凶悍的喝掉了第二杯,啪地一声,空酒杯放在桌上,居然碎开了。 林诗梓喃喃自语的说道:“小女子……不行了……小女子……不行了……” 马南青呵呵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再来,今天我们一定要有一个倒下……” 话音未落。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古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但是又突然停住,然后急促的向后。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旁边地桌布,结果桌布不受力,一抓就被他抓的拖了过去。桌上的酒菜什么的,全部都混乱了。 林诗梓轻轻的笑着说道:“马指挥,你要倒了……你要倒了……” 马南青用力的支撑着。似乎死也不肯倒下,可是摇摇晃晃的咚地一声,终于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好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腿部想要竭力的站起来,但是最终失败了,最终终于好像死狗一样不会动了。他地酒量虽然不错,可是毕竟不是铁打的,只是,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刘鼎站起来。深深的看了林诗梓一眼。 林诗梓低声的说道:“我没事。” 低头看着地上的马南青,眼神里闪出厌恶的目光。原本弱不禁风的姿态,居然慢慢的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种高贵典雅的神情。有些精明地武昌军军官,终于瞧出点门道来了。敢情马南青是一头撞到了南墙上,鲁班门前弄大斧,刘伶面前耍酒量,不自量力。只是这个叫做林诗梓地女人实在是好酒量,心计也深,不动声色中间,就放倒了马南青。 刘鼎现在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诗梓的柔弱姿态,不过是装出来地,他放下心来,对林诗梓的酒量佩服的不得了,朝所有的武昌军军官拱拱手,含笑说道:“马指挥既然醉了,我们也就散了吧!地上容易着凉,哪位兄弟将马指挥扶回去歇息。刘鼎也要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刘鼎在这里恭祝大家,明年事事顺利,升官发财,添丁添寿,家里的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些武昌军军官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客套了一会儿,只得散了。马南青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几个武昌军军官将他搀扶起来,他已经没有了豪言壮语机会,只知道沉睡,可想而知被林诗梓捉弄的多苦。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胡言乱语,说出些让人尴尬的言语来。看着马南青被抬走,林诗梓冷冷一笑,率先走出了太白居。 马南青给刘鼎等人安排的住宅,叫做云泉居,原来是荆王府的别院,后来荆王被废,王府也就逐渐的衰落,这座别院也就渐渐的被人遗忘了。但是王府毕竟是王府,别院是别院,王府的衰落,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别院,这座别院看起来还是很有格调的,精致典雅,庭院里栽种着错落有致的翠竹,据说就是闻名天下的蕲竹了。 蕲竹,亦名笛竹,以色莹者为簟,节疏者为笛,带须者为杖。因为它产在蕲地,其性能状态与一般竹子不同,故名蕲竹。一般竹子为环节,蕲竹为绕节,节与节之间辗转相绕,组成一个个的棱形,壮如罗汉肚。蕲竹有大小之分。大蕲竹有茶杯大,小蕲竹只有手杖粗。大蕲竹贵在作簟,色泽晶莹,有如琉璃、美玉,质地坚韧,劈蔑如丝,用于作簟,柔软如绵,折叠如布。热天,人睡在上面,既透凉,又爽汗;起身后,而迹经久不更。故在唐代就有许多文人写诗赞美它。韩愈诗曰:“蕲州竹簟天下知,郑君所宝尤环奇。”用它做的竹笛、萧管,音质清幽柔和,有细水下幽潭,珍珠落玉盘之妙。白居易形容它“笛愁春尽梅花里。簟冷秋生薤叶中。” 一行人回到云泉居,里面已经有侍女们在等候着。但看***通明,如同是迎接未来地主人一样。但是在某些地方,却又显得特别的阴暗。云泉居固然典雅,蕲竹婆娑,可是四周并没有高耸地围墙,如果就防卫的角度来说,并不是特别有利的地方。令狐翼已经带着鬼雨都的战士提前入驻这里。看到刘鼎回来,就悄悄的走上来,和刘鼎耳语了几句。 刘鼎朝苏幼惜等人说道:“你们先回去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苏幼惜等人只好先进去,发现里面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她们就寝。然而,她们三人都没有睡意。刘鼎不在她们的身边。她们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而且,刘鼎今天地表现,显然和平常有点不同,她们不知道刘鼎到底要做什么,内心里不免有些咕嘟。林诗梓和马南青斗酒,喝了十多杯的梅酒。却还十分的清醒,她默默的站在窗户的后面,仰头遥望着漆黑的天空。不免又有些感伤。 黎霏嫣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诗梓妹妹今晚可是大出风头,看以后那些臭男人还敢不敢惹我们!哼!真是过瘾!” 苏幼惜察言观色,看到林诗梓悄悄地蹙眉,就知道她不愿意再提起斗酒的事情,急忙错开话题,低声的说道:“这个马南青,不安好心,看来不到明天中午,他是绝对起不来了。大人的意思。我们明年还要赶路。我们就早点睡吧。这次我们远赴长安,一路上要经过的地方还很多。还要遇到形形色色的朋友或敌人,马南青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林诗梓明白马南青是看上了自己,才会如此失态,心里烦躁,一直沉默不语。尽管在外人的角度来说,马南青这样觊觎林诗梓,是不可饶恕地,但是在林诗梓本人看来,却似乎是得到了承认。刘鼎和她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不即不离,他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要娶自己,也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自己的地位,她患得患失,越想越是苦闷。 黎霏嫣在旁边淡然自若的说道:“没有的事,他也是男人嘛,只要是男人,那都是好色的,要是哪天遇到别人家的娇妻美妾,我们相公说不定也会眼勾勾的盯着别人看的。宣武军节度使朱温也是最好色的,看来有能力地男人,都是遇到美女就发情地。如果身边没有女人相伴,要么是没有能力,要么是某方面不正常。幼惜,你说是不是?” 苏幼惜红着脸说道:“你越说越放肆了。” 林诗梓默默的站在窗前,仰头看着漆黑地星空,对两人的说话置若罔闻。苏幼惜给她调配了一些醒酒汤,端到林诗梓的面前,林诗梓也是麻木的接过来,似乎都没有细看,就端起来喝掉了。苏幼惜和黎霏嫣明白她心里的苦楚,却也无能为力,有些事情,刘鼎不亲口说出来,林诗梓恐怕还要继续痛苦下去。 夜已深,三个女人都不想睡觉,默默的在大厅里看着时间静静的流逝。今晚是除夕,原本是普天同庆,家家团圆的日子,可是刘鼎自己的小家,却也不能团圆。刘鼎和令狐翼在云泉居的周围巡视着,不知道是在戒备什么,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这里毕竟不是鹰扬军的地头,刘鼎和令狐翼的小心谨慎,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在刘鼎回来之前,她们都觉得好无聊。原本以为是刘鼎带她们出来游玩,事实上根本不是这回事,原来是刘鼎要上京勤王来着。白天马南青的反常,也没有引起刘鼎的反应,天知道刘鼎在搞什么鬼。 好在刘鼎一会儿就回来了,看到三女都没有睡,关切的说道:“夜深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苏幼惜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等你?” 刘鼎笑了笑,在她身边随意的坐下来,随口说道:“我到处走走看看,不要晚上发生什么事才好。” 一直保持沉默的林诗梓突然开口,漠然的说道:“能发生什么事?” 刘鼎笑了笑,没有解释。 林诗梓喝过醒酒汤以后。脸上地嫣红渐渐的散去,恢复了原来地神色。颀长的身躯耸立在窗户的后面,显得格外的高挑。她本来是关在大明湖的一个金丝雀,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然而,今天的一场拼酒,肯定将她的名字传得远远地了。女人喝太多的酒并不是好事,可是林诗梓那喝酒的姿态。实在是令人称绝,刘鼎也从来没有想过奉劝她不要喝酒。 刘鼎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捂着她的肩头,轻声的说道:“你还能不能喝?我陪你们喝一点吧!” 林诗梓惊讶的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苏幼惜同样惊讶的说道:“你不是不喝酒么?” 刘鼎温柔的说道:“那是对外人而言,我们自己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今晚毕竟是除夕,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要是不喝点,对不起你们,我们这个家,也有点不像家。” 黎霏嫣喜滋滋的说道:“这才是人话。我现在就去拿酒,拿点我们自己喜欢喝的酒。” 当即去备酒。 苏幼惜眼勾勾的看着刘鼎,又看看林诗梓,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会也想要占诗梓地便宜吧?”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哪敢?” 林诗梓晦涩的说道:“我不喝了。我喝了很多了。” 刘鼎温柔地说道:“只喝一小杯就好,意思意思就行。” 一会儿,黎霏嫣拿来一瓶梨花酒。欣然说道:“据说这是当年李德裕的爱妾谢秋娘留下的,甘醇清香,酒不醉人人自醉。我还叫后面的厨房弄了点下酒菜,可惜没有什么好东西。真奇怪,马南青安排我们住在云泉居,但是厨房里面的备料好像很少,难道是知道我们住的时间很短?” 苏幼惜眼睛里神光闪动,欲言又止。 刘鼎平淡的说道:“谢秋娘?我好像听谁提起过这个名字?” 苏幼惜微笑着说道:“是我跟你提起过。年初你回来跟我说杨叶洲上遇到九华山的姑娘,身背长剑。姿态不凡。我就知道那个女子是郁幽帘,随口就引出了谢秋娘的例子。多情未必不丈夫。巾帼未必无豪杰,谢秋娘就是其中地一位女中豪杰。传说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寺庙地师父们将她养大的。有一年,寺庙来了盗贼,又奸又杀,谢秋娘奋起反击,杀死了四名贼人,名声因此传开。她容貌平常,却有巾帼之志,李德裕大为赏识,娶之为妾。谢秋娘原本以为李德裕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他最后还是急流勇退,客死异乡,谢秋娘伤心失望之下,回到了蕲州,孤独终身。李德裕心中惭愧,此后再也没有见过谢秋娘,只有临终前才做了一首《忆谢秋娘》,可惜那时候地谢秋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刘鼎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增见识了。” 黎霏嫣将酒杯轻轻的铺开,都是洁白的越瓷,在昏黄色的灯光映照下,绽放出一层难以描述的光芒来。四个人围坐在大厅的茶几边上,比刚才在太白居要亲密的多,气氛也要融洽不少。林诗梓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气氛,原本有些气恼的,现在也全部消除了。黎霏嫣和苏幼惜都是孤儿,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都显得十分的感慨。林诗梓下意识的紧挨着刘鼎,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到可以安慰自己的力量。 苏幼惜将四个酒杯倒满。 刘鼎率先端起酒杯,送到林诗梓的面前,轻声的说道:“诗梓,我和你单独喝。”林诗梓脸色微微泛红,慢慢的端起酒杯,要和刘鼎的酒杯碰到一起。然而,刘鼎却将她的手臂拉过来,勾住他的手臂,然后手臂弯曲起来,两人构成喝交杯酒的角色。林诗梓顿时热血上涌,灿若朝霞,握着酒杯的手,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抖。黎霏嫣和苏幼惜看在眼中,又是羡慕,又是高兴,无意中看到林诗梓的眼眶里,已经隐约泛着晶莹的泪光。 刘鼎紧紧的握着酒杯,神色凝重的说道:“诗梓,等救出伯父、伯母以后,我会向他们当面求亲。娶你为妻。” 一切地幻想终于变成了现实,林诗梓感觉眼前有无数的星光在闪动。原本漆黑地夜空,到处都是璀璨的星星。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只有刘鼎的身影。幸福的感觉涌遍全身,无比的惬意。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知道,就算现在就死了。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苏幼惜和黎霏嫣也情不自禁的涌出感动地眼泪,她们都是最明白现实的女人,既然她们愿意成为刘鼎的女人,就不能将醋意表露出来。林诗梓和刘鼎,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私定终身,中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林诗梓为了今天,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说她的眼泪,有三分是为父母而流地,另外的七分,都是为刘鼎而流的。常常半夜梦回,苏幼惜都能察觉到林诗梓晶莹的泪光,然而,她却没有丝毫安慰的能力。因为她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解开林诗梓的心结。 这个人就是刘鼎。 刘鼎再次缓缓的说道:“我知道马南青对你不敬,今日我本可以手刃了他。只是,手刃了他,会影响我地计划,所以,我只好装作不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和他喝酒的时候也心里难过,你要责备,就尽管责备好了。” 林诗梓哪里还有责备他的意思,只觉得眼前地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女人了。就算是马南青,在这一刻。也是极其可爱的。要不是他的出现,刘鼎也许还将对自己的爱意,深深的埋藏在内心最里面。从某个角度来讲,是马南青成全了他们。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怪……你……” 刘鼎贴着林诗梓的耳朵,轻轻的说道:“诗梓,不要以为我对你不动心,其实我对你动心得不得了,只是,我要在洞房花烛夜,才和你效鱼水之欢。我从来没有见过伯父和伯母,我要征得他们地同意,才将你纳入我地囊中。” 林诗梓脸色越发的娇艳,一颗心高兴地好像要爆炸开来,这时候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也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享受这种无边的幸福就好了。刘鼎才说完,不免又有些后悔了,现在的林诗梓,就像是那朵最娇艳的腊梅,随时都可以采摘,在她的内心里,也盼望着自己早日将她采摘。偏偏自己又要冒充圣人,拿话堵死了自己,这简直是玩火**嘛! 苏幼惜轻轻的在刘鼎腰间捏了一把,酸溜溜的说道:“瞧你这个人,越说越肉麻。今晚诗梓能听到你的心里话,总算没有白活。如果京京、凝紫和雨晴在这里,那就好了。我们一家人,就算是可以团聚了。想起去年的除夕,你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军营渡过的,我和诗梓在大明湖也很没有意思,那种冷清的感觉,以后都不想再有了。” 林诗梓逐渐从幸福感中清醒过来,慢慢的恢复了矜持的状态,刘鼎既然向自己表白了心迹,她就完全进入了刘家娘子的角色,低声的说道:“是啊!京京妹妹、凝紫姐姐、雨晴姐姐,她们肯定在想你呢!早上我们离开大明湖的时候,凝紫姐姐好像都要哭出来了,幸好有雨晴妹妹劝着,要不然……什么时候将她们也带到蕲州来吧,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刘鼎心有感触的说道:“我知道她们在想我,我也想她们,但是我不能将她们全部带来这里,这里很快就要点燃战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其实啊,我根本就没有上京的意思,我们要在蕲州呆很久的……” 林诗梓茫然的说道:“相公,你不上京勤王了?” 苏幼惜轻轻的拉着诗梓的手,低声的说道:“这是相公的事情,我们知道就好。” 林诗梓急忙改口说道:“哦,我不该问的,我不问了。” 刘鼎微微一笑,慢慢的说道:“很快你们就会明白的。” 黎霏嫣欣然举起酒杯:“来,为诗梓获得幸福干杯。” 四人心思相通,举杯痛饮,林诗梓这是喝的高兴,的确有点醉意了,幸好来飞雨拿来的梨花酒,度数很低,和葡萄酒差不多,虽然多喝了几杯,却也没有什么大碍。苏幼惜和黎霏嫣喝了几杯,脸颊泛红,看起来同样的娇艳。三女聚集在刘鼎的面前,刘鼎看来看去,实在无法分辨她们到底哪个更艳丽一些,好在可以同时拥有她们,也无遗憾了。 刘鼎晚上还有任务,不敢多喝,苏幼惜和黎霏嫣内心隐隐猜测到,也不强求,倒是林诗梓完全解除了防范,依*在刘鼎的怀中,毫无机心的和刘鼎碰杯,快乐的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幸好苏幼惜在旁边关照着,才没有将刘鼎灌醉。眼看也深,才依依不舍的散了。云泉居内有数个房间,林诗梓默默的前去就寝,刘鼎拉着她的衣袖,低声的说道:“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睡。” 林诗梓顿时羞红了脸,一颗心嘭嘭嘭的如同鹿撞。刚刚还说要自己等待洞房花烛夜,结果现在又强制自己和他睡,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昨晚她不小心撞见刘鼎和苏幼惜,已经羞愧的不得了了,后来刘鼎还抱着苏幼惜入她的房间,和她一起大被同眠,简直是羞杀了她。尽管刘鼎后来并没有继续使坏,结果还是让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然而,她又觉得隐隐有些期盼,如果能够尽早确定和刘鼎的关系,也省得自己思前想后,直到今晚刘鼎表白了自己的心迹,她才完全冷静下来,原本的一腔期盼,变成了满腹柔情,只想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心,给予刘鼎最大的快乐。 黎霏嫣低声的说道:“好妹子,不要误会,今晚可能会出事的,这个马南青不是好人,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将你抢走的。” 林诗梓当然明白马南青不是好人,谁都知道马南青好色如命,但是在她的角度看来,马南青却也不是坏人,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说不定自己还不能亲口听到刘鼎的许诺呢,只是马南青毕竟是刘鼎的对手,只要是刘鼎的对手,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于是默默的点点头,低声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四人进入最大的房间,里面的侍女已经准备好床铺,苏幼惜将侍女支走,仔细检查过门窗以后,然后四人大被同眠。平常睡觉的时候,苏幼惜都会先帮林诗梓将外套脱掉,只剩里面的小衣,今晚自然是没有了。黎霏嫣故意躺在最外面,让刘鼎睡在林诗梓和苏幼惜中间,但是刘鼎摇摇头,睡在床最外面,旁边就是林诗梓。 林诗梓不免有些窘态,一颗心嘭嘭嘭的乱跳,内心却是欢喜的得很,下意识的感受着刘鼎身上的男人气息,这是她期盼了一年多的,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依*在他的身边。有了刘鼎的表白在前,今晚就算发生什么事,她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料却看到刘鼎从靴子里掏出一把三棱刺,压在枕头底下,那三棱刺的寒光,刺痛了林诗梓的眼睛。林诗梓剧烈跳动的心,顿时冷静下来,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今晚虽然是除夕,却未必能够平静。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1章 我们只是路过(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对她歉意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规规矩矩的躺下,手却枕在脑后。 黎霏嫣却没有看到刘鼎的动作,在林诗梓背后低声的说道:“你日夜想他,怎么他就在面前,你却不好意思了?他不主动,难道你不懂得主动些吗?” 林诗梓害羞的蜷缩在被子里面,不敢答话。 苏幼惜和黎霏嫣都只是轻笑,非常喜欢看到林诗梓害羞的神态。 蓦然间,林诗梓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压住了自己的小腹上,那只手慢慢的顺着她的小腹往上,似乎在试探性的触摸她的胸脯。林诗梓脑海里刚好浮现出昨晚刘鼎和苏幼惜亲热的情形,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刘鼎的双手。刚刚他还说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可是现在双手就侵犯过来了,这不是食言自肥吗。昨晚刘鼎的双手,就是那样肆无忌惮的抚摸着苏幼惜的胸脯,揉搓着猩红的两点,差点没羞死苏幼惜,没想到他现在又来侵犯自己了。 林诗梓那个害羞啊,就别提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够为刘鼎迷恋的话,实在是最高兴的事情。如果刘鼎从来只是远观而不亵玩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还不如苏幼惜有吸引力?只是刘鼎的手有些古怪,专门往女人的要害处落手,让她有种马上就想和刘鼎效鱼水之欢地冲动。幸好,她的忍耐能力还是很强地。强忍着不吭声,等待着刘鼎的进一步动作,不免想入非非,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的厉害。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那只手在自己的胸脯上,只是轻轻的捏了捏。就消失了。 林诗梓情不自禁地有些失望,觉得刘鼎的动作这么快结束,是不是自己身体的吸引力不够,还是他在想着别的事情?正在迷迷糊糊之间,那只手又回来了,在她的胸前熟练的抚弄着。林诗梓毕竟有了些酒意,全身软绵绵的。脑海也不是十分地清醒,依稀觉得那只手好像有点嫩滑,似乎不太像刘鼎的手,只是刘鼎从来没有这样抚摸过她,她也没有什么感觉,那只手终于轻轻的捏住了她的双峰要点,来回轻轻的揉搓着。林诗梓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抚弄过,终于忍受不住,伸手去紧紧的压住那双作恶的手。不让他继续使坏。她本来就有点春情荡漾,满怀情意,刘鼎这样子挑逗她,却又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她怎么忍受得了? 忽然间,她听到黎霏嫣咯咯地笑出声来,用力将手抽回。林诗梓将被子掀开,闹了个大花脸,原来。那只手根本不是刘鼎的。而是黎霏嫣在鼓捣。黎霏嫣早就躲到了苏幼惜的后面,低声地窃笑不已。林诗梓又羞又急。就要去打她,忽然转头看刘鼎,只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躺在自己的身边,闭目养神,规矩的不得了,看到自己看着他,他居然还很无辜的伸出双手,表示作恶的不是自己,显然,刚才黎霏嫣的动作,他早就知道了,偏偏他居然一点都无动于衷。 令她还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刘鼎不知道做什么,目光盯着她的胸脯,一眨不眨地,跟那个色狼马南青地目光差不多。林诗梓忍不住要娇嗔发作,忽然发现不对,刘鼎极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急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春光乍泄,丰满地双峰,若隐若现,两点猩红,如同雪地里的梅花,引人注目,原来是黎霏嫣故意解开了她的衣扣,难怪刘鼎会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胸脯看,顿时羞不可耐,急忙将胸口捂起来。 刘鼎朝黎霏嫣努努嘴,表示罪魁祸首是她,不是自己。林诗梓向来稳重,典雅高贵,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要去教训黎霏嫣,报仇雪恨,偏偏苏幼惜夹在中间,她够不到黎霏嫣。黎霏嫣故意拿苏幼惜当挡箭牌,林诗梓从左边来,她就从右边躲,林诗梓从右边来,她就从左边躲,总是将苏幼惜挡在前面。林诗梓当然不会真的打苏幼惜,数次都没有黎霏嫣,无奈之下,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要拉她,我饶不了你!” 云泉居的大床还算结实,三女闹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断裂的迹象。最终苏幼惜想办法脱出了战场之外,任凭林诗梓和黎霏嫣胡闹,结果两人咯咯的笑个不停。刘鼎躺在床沿边上,仿佛在看热闹,突然间一个枕头飞过来,将他砸在枕头下面,也不知道是谁砸过来的。平常人前人后,林诗梓都端庄肃穆的不得了,这时候闹开了,却也不下于人,苏幼惜要劝架,却将自己又扯了进去,结果三女很快就又扭成了一团,最终闹得筋疲力尽了,这才松开,最终前所未有的畅怀大笑。 苏幼惜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梳拢着凌乱的头发,哭笑不得的说道:“别闹了,好戏要开场了。我的大相公,你真的是稳坐钓鱼台啊!也不劝劝,一会儿闹出火来就麻烦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闹新年,闹新年,不闹怎么过新年?难得诗梓高兴,让她闹闹,散散酒劲也好!” 苏幼惜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娇嗔的说道:“你真是的,马南青就要杀过来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果然,话音未落,外面就听到有人喊道:“走火啦!走火啦!” 林诗梓大吃一惊,急忙停住了扭打的动作,下意识的跳下床来。 刘鼎一把将她按下来,低沉的说道:“别动!” 林诗梓睁着圆圆的眼睛,着急的说道:“起火了。” 刘鼎压着她地半个胸膛。不让她起来,男人的强烈气息。让林诗梓迷恋,只觉得浑身软绵绵地,竟然动弹不了丝毫。林诗梓的嘴唇距离他的脸颊不过一指的距离,但见她的嘴唇嫣红娇嫩,吐气如兰,刘鼎忍耐不住,低头深深的亲吻着她的嘴唇。林诗梓到嘴地话,顿时缩了回去,跟着陷入了巨大的**里面,和刘鼎深深的热吻。 良久,唇分。 林诗梓还沉迷于在无边的**中,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着急的说道:“起火了……” 刘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假的!” 林诗梓一愣。 刘鼎低沉地说道:“是马南青在捣鬼。” 林诗梓狐疑的看着他。半信半疑。 只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喊起火,又不断有脚步声传来,随即听到刘剑的声音喝道:“你们做什么?” 有人急匆匆的叫道:“起火了!起火了!我们是来救火的!” 刘剑冷峻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着急的说道:“我们是刺史衙门地,看到云泉居起火,就急忙跑过来了。” 刘剑冷冷的说道:“我看你们是武昌军的士兵吧?什么救火,想要浑水摸鱼是吧?” 刘鼎推开窗户,只见数百名衙役、差役打扮地人。正从云泉居的西面源源不断的赶来。蕲州刺史衙门在云泉居的东面,这些自称是衙役的人,却是来自西面。而且还全部都携带武器,还个个都带着浓郁的杀气和酒气,显然是武昌军士兵假扮的。刘剑和几个鬼雨都的战士负责云泉居的正面安全,他们早就被上级告知内情,因此毫不犹豫地喝破了对方地破绽。 那人说道:“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来救火地,还请让开,我们要进去救火!” 刘剑握着刀柄,嘿嘿冷笑:“是啊!起火了!起火的地点在哪里呢?” 那人说道:“就在后面的厨房……” 他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 原来。他注意到了。在云泉居里面,黑漆漆的。哪里有什么火光? 刘剑轻蔑的一笑,冷冷的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刘剑将一颗人头扔在地上,正是后面厨房的某个厨子。他的神情已经完全凝结,似乎万万想不到鹰扬军居然会识破他的身份,甚至是毫不留情的将他提前诛杀。按照原来的约定,他应该是在这个时候点燃大火的,只可惜,他人已经死了,这个计划自然无法实施了,可怜外面的武昌军士兵,现在才发现难以自圆其说。 刘剑冷冷的逼视着面前的武昌军士兵,不屑的说道:“你们是等待他放火是吧?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放火,就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们的计策也太小儿科了,以为这样的把戏就可以瞒得过我们吗?告诉你们,老子玩这些把戏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呢!” 那些武昌军士兵明白计谋破裂,刘鼎已经识破他们的诡计,也不答话,只是拼命的向前涌。在他们的身后,急匆匆赶来的衙役、差役越来越多,看他们的装扮,明显就是武昌军士兵假扮的,他们的人数很多,很快就将云泉居的四周都包围起来了。云泉居是没有围墙的,有部分衙役甚至悄悄的顺着缝隙渗透进来了。令人奇怪的是,武昌军的这么多动作,整个蕲州却显得非常的安静,好像城里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根本不敢出来。 刘剑早已操刀在手,指着面前的武昌军士兵,冷冷的说道:“蕲州刺史衙门果然尽忠尽职,救火也要带着全副武装!但是我告诉你们,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踏入云泉居半步,都格杀勿论!你们要进来,麻烦将马南青叫来,向我们大人请示!否则,就是挑战鹰扬军,请你们衡量衡量此举的后果!” 那带头的武昌军军官冷冷的说道:“兄弟们,不要听他们的,一切马指挥都安排好了!现在刘鼎的身边,只有几十人的警卫,其他人都在城外!城门已经关闭。鹰扬军大部队进不来!杀入云泉居,指挥大人重重有赏!大家听我地号令。杀入云泉居,男的都杀掉,女地抓活的!等指挥大人爽过以后,统统赏给你们,人人有份,决不食言!” 里面的林诗梓、苏幼惜和黎霏嫣都咬牙切齿,这个马南青。不但要侮辱她们,还要将她们交给部下轮流侮辱,实在是太下流了。林诗梓简直要将自己嫣红的嘴唇咬出血来,恨不得拔出苏幼惜的长剑,一剑将马南青剁个稀巴烂。倒是刘鼎沉静得很,一点都没有紧张的神态。 刘剑毫不畏惧,横刀立马。断喝一声:“都给我站住!你们要是再前进一步,格杀勿论!兄弟们,有人招惹我们,现身吧!” 嚯! 在刘剑的背后,突然间涌出四十名鬼雨都弓箭手,黑漆漆地箭镞,全部瞄准了正门的方向。为首的正是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鬼雨都战士原来使用的是蛇脊长弓,体积太大,携带不便。很多时候鬼雨都战士都不便携带,后来马鞍山沈家归顺,他们是制弓的专家,有些极好的藏品,鱼多均从他们那里要来了一批质量最好的复合弓,全部都装备了鬼雨都战士。这些复合弓体积小,威力大,最适合鬼雨都战士使用,可惜那些武昌军士兵死到临头。居然没有发现这些复合弓地可怕。 那个武昌军军官偏不信邪。挥手下令进。,前面的武昌军士兵下意识的呐喊一声。蜂拥而上。只听到嗖嗖嗖的一阵弓弦响,一阵凶狠的箭镞飞来,将他们全部钉死在云泉居的正门。这些鬼雨都弓箭手,都是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用了很大的心思训练出来地,箭镞不但凶狠,而且准确度很高,箭镞命中的地方,要么是喉咙,要么是胸膛,可以说是箭箭致命。浓郁的血腥味飞溅而起,顷刻间就有上百名地武昌军士兵倒下。剩下那些武昌军士兵情不自禁的一愣,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喝了太多烈酒的他们,仿佛现在才清醒过来:进攻云泉居,是要死人的。 然而,武昌军士兵毕竟很多,尽管前面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直到自己倒下为止。在其他的方向,也有武昌军士兵尝试进攻,结果都无一例外遭受到了鬼雨都箭镞的杀伤。在鬼雨都弓箭手的后面,萧骞迪、秦迈、屠雷从黑暗中走出来,凝视着前面地武昌军士兵,一言不发。在他们地身后,似乎还有严阵以待的鬼雨都战士,但是他们都隐藏在黑暗中,正门附近地武昌军士兵,根本看不清楚鬼雨都战士有多少人。根据之前的情报,刘鼎带来的鬼雨都士兵,只有三百来人,他们就是根据这个数目制定作战计划的。按照他们的估计,三百多人的鹰扬军,只需要两倍的武昌军士兵,就可以消灭了。 正在激战中,那些武昌军士兵忽然分开一条路来,让一个人走到了队伍的前方,此人赫然是马南青。他的醉意还是非常的明显,脚步轻浮,胖乎乎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个大皮球,偏偏手中抓着一把硕大的陌刀。不可否认,马南青的身躯是可笑的,但是他手中的陌刀却绝不可笑。这是最上品的陌刀,长长的刀刃在黑暗中散发着慑人的寒光。无论是谁,要是被他的陌刀劈中,肯定是九死一生的结果。马南青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自己是上了林诗梓的当,是她扮猪吃老虎,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他对天发誓,如果抓到林诗梓,一定要让她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个刘鼎,同样要粉身碎骨,挫骨扬灰,才解心头之恨。 刘鼎站在窗户的后面,朝马南青缓缓的说道:“马指挥,三更半夜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马南青已经完全去除了伪装,脸色阴沉的说道:“刘鼎,你既然上京勤王,就不应该携带女眷,你将林姑娘交出来,我让开蕲州的大路,放你入京勤王,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刘鼎冷漠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马南青,你恬不知耻,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骑,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蕲州百姓。有你这样地父母官,实在是倒霉至极。” 马南青嘿嘿冷笑。毫不掩饰的说道:“刘鼎,我本来只要林诗梓一个,现在,我要你地三个女人。你听好了,今晚你要是不交出那三个女人,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就凭你这么点兵力。就想吃掉我,难道你觉得我是王铎吗?” 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铎,生活享受极其丰厚,出入都带着众多的金银珠宝和娇妻美妾,令人艳羡不已。中和四年十二月,也就是整整一年前,朝廷让他担任义昌节度使。当他经过魏州时,接受魏博节度使的祝贺,在宴会上侍从众妾竟站成一排,穿着打扮鲜艳华丽,像天下太平时的样子。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见色起意,在漳南鸡泊一带设下几百名伏兵。围攻并将王铎杀掉,连同王铎地宾客幕僚三百多人也都处死,然后掠抢王铎所带的行李侍妾回去。据为己有,父子各得娇妻美妾二三十人。乐彦祯上奏说王铎被盗贼杀害,朝廷也未能查问,实在天下慌乱,朝廷无能为力。 马南青哈哈大笑,踌躇满志的说道:“我知道你刘鼎勇猛,能够以一当十,不过,我马南青也不是好惹的。早就选好了对付你的人!你看到我手下的勇士了吗。他们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你要是不将那三个女人交出来,你会后悔地!不过。现在你就算后悔,也已经晚了!” 只看到他一挥手,又有上千名的武昌军士兵蜂拥而来,完全将云泉居包围起来。这些武昌军士兵可没有装扮成刺史衙门的衙役,而是全副武装的本色打扮,甚至连擘张弩、伏远弩这样的利器都带来了。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武昌军士兵居然没有携带盾牌,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携带盾牌的习惯。 刘鼎站在窗户地后面,惋惜的说道:“我刘鼎一生为国,只想效忠国家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想不到竟然命丧宵小之手,英雄无用武之地,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马南青冷笑着说道:“那是你傻瓜!现在什么年代了?还上京勤王!” 刘鼎说轻轻的摇摇头,深有感触地说道:“傻瓜……我刘鼎的确是傻瓜啊……” 马南青眼神阴沉,凝视着云泉居里面的黑暗,大声喝道:“杀!”那些武昌军士兵一起涌上,向着云泉居里面冲进去。 令狐翼厉声叫道:“放!” 鬼雨都弓箭手早就弯弓搭箭,闻言齐齐松手 嗖嗖嗖! 箭镞掠过,前面的武昌军士兵全部倒下,倒在云泉居面前的空地上。马鞍山沈家送来的这批复合弓,是用他们压箱底的手艺制造出来的,质量极好,所配备的雕翎箭,也是锋利无比,可怜武昌军士兵,只有薄薄地板甲,又如何能够抵挡利箭地袭击?本来云泉居前面是有很多盆景的,作为点缀,但是现在这些盆景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一大片平坦地空地。那些武昌军士兵顺着空地向前冲,前面没有丝毫的障碍物,结果被密集的箭镞纷纷射倒在地上。他们的人很多,倒下了一批还有一批,后面的马南青等人,也浑然没有发现前面的地形已经改变了,还在继续驱使他们向前冲。 “杀!”屠雷怒吼一声,挥舞着虎头墨麟刀加入了战团。 “杀!”秦迈也怒吼一声,挥舞着双斧,将两个武昌军士兵从墙头上狠狠的劈下去。 “杀!”萧骞迪在鬼雨都战士中来回穿梭,掌握着整体战况。 鬼雨都战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既能近身肉搏,也能远距离开弓。这时候远距离开弓,箭如雨下,黑暗中涌上来的武昌军士兵,纷纷被射死。他们没有携带盾牌,这是最大的失误,然而,他们有何曾想到过,在刘鼎的身边,居然还有如此众多的弓箭手呢?偶尔有几个武昌军士兵可以冲到前面来,也被屠雷和秦迈他们干掉了。黑暗中,鬼雨都战士潜伏在哪里,武昌军士兵完全不知道。他们最好地进攻办法,就是用大型弩机又或者是投石机将云泉居完全毁掉。可是那样一来,三个美人也将会毁掉,这是马南青绝对不能接受的。 终于,前面倒下地武昌军越来越多,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空地上。后面的武昌军士兵,发觉地上全部都是自己同伴的尸体,情不自禁的一窒。同时觉得有点诡异了。他们没想到鹰扬军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强,本来按照之前的设想,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冲入到了云泉居地最里面了。刘鼎要么被杀,要么被抓,他的女人们应该也被抓起来了。可是,残酷的现实是。他们还在云泉居的外面,居然还没有冲进去。更可恶的是,非但正面没有取得进展,而且在其他的方向,同样也没有取得进展。潜伏在云泉居周围的鬼雨都战士,给了武昌军士兵迎头痛击,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浑然不知所措。 马南青恼羞成怒,当即喝令全军围攻,甚至下令从军营里调来大型弓弩。要将云泉居夷为平地,甚至短暂间将三个美人也忘记了。然而,鬼雨都战士早就做好了准备,萧骞迪、秦迈、屠雷等人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刘鼎和令狐翼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去研究云泉居地防御,他们一早就清楚,马南青在今晚会自投罗网的,事实证明,马南青的确是自取灭亡了。在云泉居里面。鬼雨都战士不但做好了各种各样的防御准备。而且还设计了很多陷阱,不少的武昌军士兵。在不知不觉中,就被陷阱夺走了性命。 眼看一千多人的武昌军围攻小小的云泉居,竟然没有取得像样地进展,马南青又急又怒,气势汹汹的吆喝着自己的部下,要他们奋勇进攻。同时许下更多地诺言,语言也越来越不堪,幸好林诗梓等人没有听到,否则肯定要气炸了。为了安全起见,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都被带到了地下室,她们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今晚是除夕,本来是万家团圆的时刻,偏偏今晚却是个流血的夜晚。 “杀!给我狠狠的杀!”马南青疯狂的吼叫起来。 那些武昌军士兵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又被疯狂的奖励吸引,利令智昏,现在都狠狠的冲上来,终于闯入到了云泉居地里面,但是里面地鬼雨都战士也是严阵以待,和他们展开逐屋、逐墙的争夺,根本不给他们冲入云泉居地机会。萧骞迪甚至还组织了数次的反击,将攻入来的武昌军士兵全部吃掉。双方剧烈的争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了。蕲州城内的居民,终于感觉到有些异样了。有些胆大的,悄悄探出脑袋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发现街道上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武昌军士兵,又急忙退了回去。 马南青提着粗大的陌刀,在后面督促武昌军士兵发疯的向前攻击。眼看着武昌军士兵已经冲到了最里面,眼看着林诗梓她们就要落入自己的手掌,马南青的心情,顿时变得异常的激奋起来。正在这时候,有个武昌军军官全身血淋淋的跑过来,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差点儿摔倒。他好不容易走到马南青的面前,嘴唇张了张,似乎要跟马南青报告什么事情,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一头撞倒在马南青的前面,昏死过去了。 马南青一脚将他踢醒,恶狠狠的说道:“怎么回事?谁让你进来的?” 那军官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马南青酒意还没有完全过去,不耐烦的喝道:“怎么回事?”那军官呻吟着说道:“大人,鹰扬军袭击了我们大营,主谋之人叫做杨鹭飒。我们驻守大营的兄弟,全部都遇难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鹰扬军在城内还有内奸,现在鹰扬军已经打开了城门,进入城内了。大人,你快走吧,这是刘鼎的阴谋,他已经完全料到我们的行动了……” 话音未落,这个军官就一头撞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马南青脑袋里轰然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地陌刀也差点落地,酒意终于清醒过来了。无数可怕的念头在他地脑海中萦绕。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双手,好像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天啊,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吃掉刘鼎,可以霸占刘鼎的亲眷,没想到,刘鼎居然一早就准备好吃掉自己,云泉居这里根本就是个陷阱。目的只是将自己拖住,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当自己调集精锐前来攻打云泉居的时候,刘鼎已经暗中派人集中鹰扬军地主力,前去攻打自己的大营。这个该死的刘鼎,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根本就不是北上勤王来着,他的目的。就是蕲州! 一时间恶从胆边生,又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马南青愤怒的冷喝:“刘鼎!我和你不共戴天!” 他挥舞着陌刀,就要冲上去,发誓要杀了刘鼎。然而,藏勒昭早就瞄准了他。 看到马南青地身影出现在射程里,潜伏在暗处的藏勒昭。悄悄的拉开了弓弦。 嗖! 箭镞呼啸而去,正中马南青的胸膛。 马南青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胸膛,手指缝里汩汩的有鲜血流出。他无奈地低头看着深深插入自己体内的雕翎箭,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一瞬间,所有地念头都脱离马南青而去,临死前,他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己上当了! 当啷! 陌刀落地。 马南青无奈的跪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刚好朝着云泉居的方向。 几乎在他倒下的同时,无数的鹰扬军士兵从四周涌出,将所有的武昌军士兵都包围起来。他们是从蕲州城的东门进来的。防守蕲州城东门地武昌军士兵。早就被令狐翼暗中派遣地人干掉了。大门吱吱嘎嘎的打开,外面地鹰扬军大军迅速冲进来。杨鹭飒的飞营素来以飞毛腿著称。片刻就出现在云泉居的周围。 主帅被杀,又被鹰扬军包围,几乎所有的武昌军士兵都愣住了。不是他们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刚刚还是他们进攻云泉居,现在却变成了自杀性的攻击,刚才是他们包围鹰扬军,现在却是鹰扬军包围他们,中间的角色变化,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天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放下你们的武器,可以饶你们不死!我们是上京勤王的,不和你们为难!” “蕲州百姓做主,马南青自寻死路,和你们无关!” “马南青已死!休做无谓抵抗!” 鹰扬军士兵大声呼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箭头武器却牢牢的对准了他们。那些武昌军半信半疑,惶恐不安,下意识的聚拢到一起。越来越多的鹰扬军出现在云泉居的周围,封死了所有的道路。随着杨鹭飒一声令下,弓箭手上前,黑漆漆的箭头,全部对着慌乱的武昌军士兵,那些武昌军士兵的脸色顿时面如土色。这次刘鼎带来的部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行动快捷,绝无喧哗之声,就如同是黑夜里的幽灵,给武昌军士兵的震撼极深。 终于,有一个武昌军士兵慢慢的放下了武器,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在他的带动下,其余的武昌军士兵,也都无奈的全部放下了武器。有几个武昌军军官试图反抗,结果被周围的士兵给压住。最终,幸存的六百多名武昌军士兵,全部放下了武器。秦迈带人上去,将他们的武器全部收走,然后将他们全部押送到旁边。 杨鹭飒、刁奇,还有艾飞雨,都来到了刘鼎的前面,欣然说道:“不辱使命!” 刘鼎满意的说道:“你们做的很好,干净漂亮!” 正好蕲州刺史皮元德急匆匆的赶来,满脸疑问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刘鼎冷喝一声:“拿下!” 刘剑当即上前,将皮元德拿下,摘下他的官帽。 皮元德挣扎着说道:“刘鼎,我犯了什么罪?你是鹰扬军节度使,蕲州不是你的管辖范围,你有什么权力扣押我?” 刘鼎冷笑:“你和马南青密谋合计,袭击勤王大军。罪不可赦!现在皇帝陛下和朝廷都处于危难之中,你们不但没有对皇帝陛下和朝廷伸出援手。反而对勤王大军动手,罪该万死!” 皮元德哑口无言。 马南青暗算刘鼎,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蕲州,他皮元德只负责管理民政,对于军事上地事情,完全就不能过问。昨天夜里。他得知刘鼎率领鹰扬军来到了蕲州,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就被马南青支开到了兰溪,说是那里发生了民乱,要他亲自出马处理。结果走到半路,他发现不对,兰溪哪里有什么民乱?于是赶了回来。无意中却碰上了这档事。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但是,你身为蕲州刺史,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地责任。我的确没有资格处罚你,我也没有兴趣处罚你,你继续当你的刺史。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会上报朝廷的。一切都等待朝廷的决定!” 皮元德并不惧怕朝廷,刘鼎这么说,对他的威胁并不大。心里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他急忙捡起自己的官帽,发现上面已经染满了鲜血。再看看四周,全部都是武昌军士兵的尸体,很显然,马南青的确是暗算刘鼎,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也搭进去了。虽然他非常怀疑刘鼎的险恶用心,可是今晚的事实。却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这时候夜风吹来。血腥味慢慢飘散,乌云渐渐地飘走。居然难得的出现了几点星光。刘鼎默默的叹息着,晦涩的说道:“皮大人,蕲州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你我都有责任,这善后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蕲州地老百姓,不应该因此而感觉到恐慌,他们是无辜的。” 皮元德急忙说道:“谢谢大人的信任,元德一定竭力处理此事。” 刘鼎点点头,默默地转身走了。 皮元德悄悄的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也转身离开。 李怡禾悄悄的朝杨鹭飒和刁奇等人打打手势,退了出来,只留下鬼雨都战士清理现场。很快,云泉居内的战斗痕迹,都被迅速的清理掉,大桶大桶的清水,冲洗在地上,清水和鲜血混合成暗红色的水流,很快消失在干涸的泥土中。武昌军尸体也被集中到外面地街道上,准备分少掉。至于马南青地尸体,则被刺史衙门派来的人带走。所有地武昌军俘虏,也都送到了蕲州刺史衙门暂时关押。 云泉居内的三个女人,这时候才从地下室出来,都悄悄的躲在窗户的后面,看着外面鬼雨都战士在黑暗中清理现场。血腥味飘来,她们都情不自禁的捂着鼻子。林诗梓毕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艰涩的说道:“他们……在做什么?” 苏幼惜善解人意的笑了笑,婉然说道:“没什么,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看。” 黎霏嫣也说道:“是啊,那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不要看。” 林诗梓神色怪怪的,欲言又止,最终跟着她们两个回到了里屋。 一会儿,刘鼎回来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沾到一点点的尘土。 林诗梓忍不住轻声问道:“那个……马南青……死了吗?”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死了。” 林诗梓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马南青,如此恶毒,死了最好,要是他没有死,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又做噩梦。 黎霏嫣打着呵欠说道:“夜深了,我们睡吧。” 苏幼惜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已经是光启二年了。” 众人下意识的看着窗边的沙漏,是啊,现在已经是丑时了,光启元年已经离开,光启二年到来了。 林诗梓喃喃自语的说道:“又一年过去了……人生就像噩梦……” 刘鼎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温和的说道:“有我在,你不会做噩梦的。” 他松开手,左手搂着苏幼惜,右手楼主黎霏嫣,胸前拥着林诗梓,一起投入痴迷的梦乡……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2章 谁是余孽?(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光启二年在诡异的气氛中悄悄的来到蕲州,正月初一的凌晨,气候还是非常的寒冷,还刮起了北风,最后还下起了鹅毛大雪。云泉居周围的杀戮,绝大多数的蕲州人都是不知道的,昨晚没有人敢站到街道上去看个究竟,但是他们都听到了可怕的声音,听到了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惨叫声和呻吟声,这样的声音,他们在九年前听到了,当时正好是王仙芝和黄巢率军进入蕲州,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屠戮蕲州而去,被屠戮的民众发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直到后半夜,声音才完全的消失,蕲州城完全陷入诡异的寂静里面,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人悄悄的推开窗户,从缝隙里面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街道上原本巡逻而过的,乃是武昌军的士兵,蕲州城的老百姓对他们是非常熟悉的,但是到后半夜,这些熟悉的武昌军士兵,就全部不见了,街道上巡逻而过的,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士兵。他们的制服和装备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哪个蕲州人会认错,于是,每个蕲州人都隐隐约约间明白了一件事情:蕲州变天了。 将要凌晨的时候,气候变得更加的酷寒起来,北风呼呼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蕲州城都吹走,北风中还飘荡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仿佛雪是越来越大了。原本肮脏污秽的街道,很快就变得白茫茫的一片。洁白的积雪,似乎掩盖了昨晚发生地罪恶,再也没有人追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洁白地大雪面前。很多蕲州人因此而忘记了昨晚的杀戮。觉得或许这是一个美好的开端。然而,直到天亮了,蕲州城内依然没有过年的气氛,到处都显得冷冷清清的,甚至没有人敢走到街道上,绝大多数人都乖乖的继续呆在屋子里面。因为在此之前。武昌军已经宣布了戒严,这条禁令始终没有取消。 天亮以后,有胆大地蕲州人,悄悄的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外面已经是厚厚的积雪。却有一道清晰的脚印,是从刺史衙门通向云泉居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早就去云泉居拜年了。在云泉居周围,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士兵在驻守。鹅毛大雪飘飞下来,将他们变成了雪人,鬼雨都的战士却依然挺立的好像标枪一样地笔直。昨晚厮杀的血迹,全部都被大雪掩盖了,云泉居的屋顶,还有庭院,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时不时有鹰扬军的巡逻队从云泉居附近出发,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脚印。但是很快又被大雪覆盖了。原本从刺史衙门通往云泉居的脚印,也被积雪慢慢的覆盖了。没有几个蕲州人知道,这道最早地脚印,正是他们的刺史大人留下的。蕲州刺史皮元德昨晚整晚都没有入睡。连夜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到衙门以后,马上将那些武昌军军官叫来仔细询问。他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是一个刘鼎精心布置地阴谋,是刘鼎想要霸占蕲州的信号,鹰扬军的到来,是绝对不安好心的,所谓的上京勤王,不过是借道伐虢的老把戏而已。但是调查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事实上。调查没有丝毫的难度,刘鼎将所有的武昌军俘虏。全部都移交给了刺史衙门,他可以轻易的从这些人地身上,得知昨天所发生地一切事情。毫无疑问,事实的真相是,刘鼎和鹰扬军并没有吞并蕲州地意图,他们的确只是路过而已,反而是马南青见色起意,贪图刘鼎内眷的美色,悍然袭击了刘鼎,结果被刘鼎反击,最终命丧当场。几乎每个武昌军军官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马南青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太白居的跑堂都可以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更令皮元德恼火的是,马南青不但做出了对不起刘鼎的事情,最终葬送掉蕲州的武装力量,他还下令武昌军士兵装扮成衙役、差役的样子,然后命令他们去围攻云泉居,显然是要嫁祸于他,幸好刘鼎识破了其中的猫腻,对他皮元德并没有追究什么责任,要不然,他皮元德恐怕现在已经是尸首分离了。刘鼎打出的勤王旗号,威力可大可小,他就算当场将自己处斩,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将他草草埋了,这种垃圾!”皮元德终究还是无法忍住内心的怒火,下令衙役将马南青的尸体拖出去处理。他以往对马南青的不满,全部都在这个时候发泄出来了。原本从来都看不起刺史衙门的武昌军士兵,也都被皮元德一一毫不留情的处理,关押的关押,关禁闭的关禁闭。这些武昌军官兵都被解除了武装,旁边又有鹰扬军给皮元德撑腰,根本不敢反抗,让皮元德终于品尝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皮元德和马南青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两人经常产生矛盾,马南青仗着自己管理军务,掌握着三千人的武昌军,经常干涉蕲州的地方民政,如果和地方上产生了纠纷,也往往是马南青依仗武力,横行霸道,这是皮元德最不喜欢的。不过,马南青毕竟是路审中的亲信,他皮元德也只好忍气吞声,虚以为蛇。蕲州的百姓,对于武昌军的所作所为,也是非常痛恨的,他们在背后都恨不得马南青早死。当马南青被刘鼎杀死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蕲州百姓都暗暗的拍手称快,刺史衙门的官员也是如释重负,笑脸盈盈。 “既然刘鼎只是路过,那就照实报告好了。”皮元德对刺史衙门的官员缓缓的说道。尽管马南青和他素来不合,可是马南青死了,他必须向节度使路审中报告事情的经过缘由。马南青是自寻死路,咎由自取。因为女色而栽在了刘鼎的手上。这件事情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只需要根据事实报告上去即可。有这么多地武昌军士兵作为证人,路审中就算恼怒,也没有办法。 处理了马南青地死亡报告以后,皮元德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下来,这块讨厌的牛皮癣。终于被人撕掉了。刘鼎只是路过蕲州,等他率领鹰扬军离开了蕲州以后,蕲州就是他皮元德的天下了。武昌军显然是不能指望了,一定要成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然后暗暗和西面的杜洪取得联系,确保路审中不要来骚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晚没睡地皮元德觉得自己精神抖擞,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头一样。新年新气象。果然是新气象啊!然而,他的美梦,很快就被惊醒了。 快凌晨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来报,说是黄州遭受到淮西军的攻击,现在情况非常的危急,淮西军随时都会攻占黄州城。从黄州派出的求援使者,遭受到淮西军斥候地阻杀,好不容易才赶到了蕲州。结果在距离衙门还有两里路的地方,就气绝身亡了。本来求救使者是赶往城外的武昌军大营的,可是城外的武昌军大营已经鹰扬军占领,黄州来的使者感觉不对。于是入城来找皮元德,来回曲折了一下,这名使者竟然吐血而亡。 皮元德难以置信的听完报告,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失声说道:“什么,淮西军攻击黄州?” 蕲州刺史向来只管理地方民政,对于军事很少过问,马南青也将军务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从来不让皮元德知晓。有关情报传递等都在马南青的管辖范围之内。黄州地武昌军。也从来都是直接和蕲州的武昌军打交道,大事小事都不经过刺史衙门。若非蕲州的武昌军被刘鼎消灭了。恐怕可怜的皮元德现在还不知道淮西军攻击黄州地消息。皮元德震惊过后,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急切的思索着应对危机的办法。 黄州的武昌军不过四五千人,指挥使凌志是个大草包,比马南青还不如,显然不是淮西军的对手,倒是黄州刺史吴裕荣还有点能力,也许能够支撑一会儿。但是他势单力薄,淮西军势大,想必也支撑不了多久。一旦淮西军攻克了黄州,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蕲州无疑。从中原下来的军队,从来都是这样发起进攻的。当年王仙芝和黄巢,走的也是黄州、蕲州地路线,最后盘踞在蕲州,等待朝廷地招安。若非两人分赃不均,蕲州就是王仙芝、黄巢起义军最后疯狂的地点了。 一阵阵地冷汗,慢慢的从皮元德的脊梁骨后面冒出来。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现在的蕲州,武昌军已经被鹰扬军打散,就算重新发给他们武器,他们也根本没有战斗力,就算他们有战斗力,皮元德也不会使用他们。武昌军从来都和刺史衙门合不来,双方结下了很深的仇怨。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刘鼎率领的鹰扬军了。 “备马,我要去见刘鼎。”皮元德急匆匆的说道。 当他急匆匆的赶到云泉居时,天色刚好放亮,地上的积雪很厚,白蒙蒙的一片,洁白无暇,很容易让人产生宁静无比的错觉。负责值班的鬼雨都战士都没有为难他,让他进去了。后半夜负责值班的令狐翼过来,将他迎了进去,请他在前厅落座。皮元德这才想起,自己天没亮就来求见刘鼎,实在是过于唐突了,偏偏今日还是大年初一。只是事情紧急,不得不如此,如果不及时和鹰扬军沟通,等淮西军打过来的时候,蕲州就危险了。权当早起拜年吧! 令狐翼善解人意的说道:“皮大人,你且稍候,我家大人向来早起,不会耽搁你很多时间的。” 皮元德急忙说道:“多谢,鄙人在此恭候大人就是了。” 令狐翼让人端来热茶,摆在皮元德身边,这才告辞而去。 看着令狐翼离去的背影,皮元德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根据他以前道听途说得到的情况,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不但贪婪,而且凶残,身边也大都是贪婪凶残之辈。现在看来。刘鼎身边的人。看来也不是完全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最起码这个令狐翼的态度就很好,门外那些鹰扬军士兵也不错,他们挺拔地身影,给皮元德留下了深刻地印象。武昌军的精神面貌,和这些人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等了好一会儿,刘鼎都没有起来,皮元德忐忑不安的在花厅里走来走去,看着窗外的大雪。鹅毛大雪下了半个晚上以后,总算渐渐的停止了,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洁净无比。然而,又有谁知道,这白茫茫地背后,蕴藏着多少的苦难呢?蕲州是战略要点,战略要点的特点,决定了它经常要承受战火的洗礼。自从乾符三年王仙芝和黄巢率军来到了这里,蕲州的苦难就没有停止过,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才稍稍恢复了元气。刘鼎是黄巢的儿子。也是当年屠杀蕲州民众的刽子手之一,虽然现在已经归顺了朝廷,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地节度使,然而。又有谁知道,他这次路过蕲州,是真的“路过”还是另有目的呢?希望蕲州的民众能够避过此劫吧! 好不容易,僻远才终于听到了刘鼎的脚步声。他就在隔壁的花厅和自己的女眷边吃早餐边闲聊,温声细语,温馨无比,根本不知道旁边还有人等候,直到令狐翼进去报告了以后,刘鼎才得知皮元德来了。一会儿以后。皮元德总算看到刘鼎从里面出来了。刘鼎的精神很好。一点都没有昨晚遇袭的痕迹。他穿着很随意地便服,将雄伟的身岸掩盖在随意下面。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实在辨认不出他居然就是鹰扬军节度使。 刘鼎看到皮元德,欣然拱手说道:“皮大人,新年好啊!升官发财,升官发财!” 皮元德微微苦涩的说道:“刘大人,新年好!新年好!” 刘鼎笑眯眯地说道:“请坐!请坐!皮大人这么早就来给我拜年,实在是想不到啊!我还以为皮大人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呢!昨晚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了,刘鼎为了自身的安全,不得不奋起反击,还希望大人可以谅解。” 皮元德职业性的笑着说道:“马南青咎由自取,这是他活该!” 刘鼎笑了笑,欣然说道:“皮大人能够如此理解,刘鼎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皮元德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刘鼎的言语倒是轻松写意,脸上的神情完全是过年的模样,仿佛丝毫不知道淮西军袭击黄州的事情,可是,皮元德总是觉得,在刘鼎潇洒随意的背后,一定蕴藏有什么见不得人地目地。按理说,鹰扬军不可能不知道淮西军袭击黄州的事情,如果说刘鼎是提前知道了淮西军南下,然后才率军勤王地,这里面值得玩味的地方就多了。只是,马南青好色如命,被刘鼎装入了陷阱,证据确凿,导致整个蕲州都处于被动状态,就算路审中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指责刘鼎的不是。刘鼎只要继续打着勤王的旗号,完全可以置路审中于不理,武昌军技不如人,也只能乖乖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后生可畏啊!”皮元德只能在自己的内心里无奈的感叹。 刘鼎微微皱眉说道:“皮大人,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你找我有事?什么事这么着急?” 皮元德只得将淮西军袭击黄州的消息说了。淮西军目前正在围攻黄州城,黄州的武昌军还在负隅顽抗,胜负未分,但是为了争取鹰扬军的配合,皮元德故意将事实描述的更加的严重,好像黄州城随时都会陷落一样。他本来接到的情报,袭击黄州的淮西军,不过一万五千人,但是被他一说,这么数字就变成了五万人。 刘鼎有些愕然的说道:“皮大人,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五万淮西军袭击黄州,这可不是小事情,怎么会现在才接到报告?我们前些天得到消息,说淮西军意图越过大别山南下,数量大概在一万人左右,他们怎么突然就到了黄州了?安州没有阻止淮西军的行动吗?武昌军在黄州也有四五千人,怎么这么快就被淮西军攻到了城下了?” 一连串的问题,皮元德都是没有办法的回答地。刘鼎闭口不提自己地情报来源,皮元德也不知道刘鼎说的是真是假。只好晦涩的说道:“具体的情况。鄙人也不是很清楚。鄙人只知道,黄州危在旦夕,随时都会被淮西军攻破。鄙人还请大人大仁大义,指挥鹰扬军奋起抗击,保护黎民百姓,免受淮西军的涂炭。”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皮大人尽管放心。鹰扬军本来是保土安民地,淮西军是我们的死对头!朝廷设立鹰扬军节度使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淮西军!刘某马上率军从蕲州出发,救援黄州!” 皮元德觉得刘鼎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欲言又止。 刘鼎皱皱眉头,坦然说道:“皮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皮元德犹豫着说道:“刘大人,鄙人不懂军事,有些话不敢明说。不知道大人率领鹰扬军救援黄州。到底有几成把握?黄州城危在旦夕,万一鹰扬军尚未赶到,黄州城已经陷落,那大人……” 刘鼎爽快的说道:“行军打仗,本来就是冒险,没有谁有百分百的胜利把握,我只能说尽快出兵。至于能不能在黄州城陷落之前到达,就要看老天的安排了。听说黄州兵马指挥使凌志凌大人精通军事,黄州地武昌军也是精锐之师。也许黄州城固若金汤也说不定。” 皮元德深知黄州兵马指挥使凌志不学无术,是实实在在的草包,比之蕲州的马南青还不如,黄州的武昌军。也是战备松弛,大部分部队都是为了避免受到杜洪的攻击,而走后门撤退到黄州的,战斗力低下,勉强可以欺负欺负地方上的老百姓,否则淮西军也不会这么快攻到黄州城下,现在黄州主要是刺史吴裕荣在指挥。此人虽然不是军队出身,但是熟悉军事,若非他的存在。黄州现在可能就陷落了。刘鼎居然说凌志精通军事。那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皮元德犹豫片刻,试探性地说道:“刘大人。鄙人有小小建议,你率领鹰扬军远征黄州,如果劳师远征,徒劳无功,反而不美,不如暂时驻守蕲州,等待淮西军南下之际,予以迎头痛击更好。以蕲州的城墙坚固,蕲州军民众志成城,淮西军必然无功而返,到时候大人率军反击,一举收复黄州,可能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刘鼎目光闪动,似乎觉得皮元德建议有些道理,沉吟片刻之后,他慢慢的说道:“皮大人地意思,是刘鼎暂时不要去黄州?固守蕲州?只是,坐视黄州失守,不是刘鼎的行事作风……” 皮元德既然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唯有继续说的更加清楚明白,他慢慢的说道:“请大人饶恕鄙人的鲁莽,鄙人不知道大人到底带来了多少兵马,想必没有淮西军的军马多,黄州已经被淮西军围攻数日,大人到达之时,极有可能淮西军已经控制了黄州。到时候鹰扬军又要退回,容易被淮西军尾衔追击。蕲州已经是空白,如果鹰扬军也被击败,则蕲州危矣。以鄙人之见,不如率军坚守蕲州,挡住淮西军的南下势头,然后再寻找机会攻击黄州,最终将淮西军赶回去申州。”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似乎有些犹豫的说道:“此方法不是不行,从理论上来讲,你地计划更加地可*,只是……刘鼎必须抓紧时间上京勤王,否则恐怕朝廷和皇帝陛下责怪,朝廷现在的处境,也是非常地困难。此外,刘鼎若率军停留在蕲州,只怕路大人会有想法,以为我刘鼎是为了蕲州而来,上演借道伐虢的好戏。到时候,刘鼎就是跳入滚滚江水,也洗涤不清了。” 皮元德慎重的说道:“大人若不能迅速控制黄州,北上的道路也完全被淮西军截断,试问大人如何到达长安?大人总不会绕道鄂州而去吧?恐怕路大人会有更多的想法。就算大人能够率军冲破淮西军的阻挠,北上勤王,可是淮西军攻占蕲州以后,直接威胁到大人的舒州,大人到时候又何以自处?大人若能率军坚守蕲州,伺机反击黄州,鄙人愿意向路大人解释其中的一切缘由。马南青此举,实在是咎由自取。就算路大人生气。也不会不明白事理的。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刘鼎认真的思索片刻,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也只有这样了。但是,还请皮大人贴出安民告示,表示鹰扬军只是在蕲州暂时驻扎,等打败了淮西军以后。还是要继续北上勤王地,以安大家的心。另外,对于马南青的死,也请皮大人代为解释,千万不要让路大人对鹰扬军产生仇恨,此绝不是刘鼎愿意看到的。” 皮元德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欣慰的说道:“素闻刘大人办事爽脆,快人快语。果然如此,鄙人实在是佩服得很。蕲州百姓能够得到鹰扬军的照顾,必然安然无恙。鄙人回去以后,马上修书给路大人,详细解释这里地一切情况,必定不让路大人责怪刘大人。” 刘鼎半开玩笑的说道:“皮大人,你休乐观的太早,我虽然愿意带领鹰扬军暂时逗留,但是刘某人对于地方上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就算你不归我的管辖,我依然会对你发出指令,你要是不遵守,我是会以军法处置渎职人员的。” 皮元德神态轻松的说道:“蕲州刺史衙门上下。都听刘大人地调度。” 刘鼎缓缓的说道:“如此甚好!” 正在这时候,李怡禾悄悄的门口晃了一下身体,表示有机密消息报告。刘鼎暂时告退,来到外面的庭院。李怡禾低声报告:“三眼都发来最新的消息,黄州兵马指挥使凌志已经战死,黄州刺史吴裕荣坚守黄岗,昨晚也中箭而死,黄岗失陷,淮西军现在正朝兰溪而来。” 刘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随即淡然说道:“飞雨知道了吗?” 李怡禾说道:“他已经知道了。正在按原计划展开兵力,杨鹭飒已经率领飞营提前进驻兰溪。鬼脸都随后也会出发。”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如此甚好,你和飞雨尽快安排好兵力,迎头痛击淮西 李怡禾低声答应着,转身离开了。 刘鼎重新回到大厅,对皮元德说道:“我们收到消息,凌志已经战死,吴裕荣也身负重伤,黄岗随时都会陷落。看来,淮西军的攻击速度还是很快的,可能在两日之后,就会到达蕲州。” 皮元德惊愕地说道:“淮西军南下的消息,必定很快传开,蕲州百姓必然会恐慌。还请大人尽快部署兵马,阻挡淮西军进入蕲州境内。兰溪一带有密集的人口,蕲州的粮食产量大半来自这里,如果被淮西军攻占,情况不堪设想。” 刘鼎深沉地说道:“我已经派遣部队赶往兰溪驻守,抢先拦截淮西军的进攻。皮大人,刘鼎不太熟悉蕲州的情况,很多决定还需要和皮大人参详才能决定。不如刘鼎暂时寄住在刺史衙门,和大人一起商议抗击淮西军的策略?” 皮元德欣然说道:“如此最好,只是劳烦刘大人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刘某是军人,走两步算什么?来人,备马!” 一会儿以后,刘鼎和皮元德两人共同出发前往刺史衙门。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周围都是洁白的积雪,如果是在往常,蕲州的老百姓是有足够的理由高兴的,瑞雪兆丰年啊!可是,今年地情况确有点特别。蕲州原来地武昌军消失了,鹰扬军取而代之,谁也不知道鹰扬军会给蕲州带来什么样的命运,蕲州百姓地心情,也就忐忑不安起来。 蕲州城的街道,还是很冷清的,两边都是厚厚的积雪,那些瘫痪在街道两边的血吸虫病人,已经看不到了,不知道是被移走了,还是被大雪压在了下面。街道的两边都是满布积雪的树木,时不时的有积雪从上面掉下来。刺史衙门在街道的那头,刘鼎等人必须从街道上经过,两边都有些陈旧的建筑,还有好几座仿佛废弃的佛堂,阴阴森森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荒废了。鬼雨都战士走在两边,踩着积雪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突然间,刘鼎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他不假思索的从马背上往下一压,就滚落在雪地上。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箭镞飞来,正好掠过刘鼎原来的位置。刘鼎翻身趴在积雪上,顺手掏出一枚三棱刺,眼睛向上一看,只看到皮元德摇晃着倒下来。原来,那枚箭镞没有射中他,却射中了皮元德。皮元德重重的摔倒在刘鼎的身边,箭镞深深的刺入他的太阳穴里面,鲜血汩汩而出,显然是没救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3章 谁是余孽?(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猝然遭受袭击,鬼雨都战士立刻散开,呈扇形向周围包抄过去。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战士,精神和毅力都非常的坚强,昨晚的战斗虽然疲惫,却没有打垮他们的斗志。配备有复合弓的鬼雨都战士,立刻摘下复合弓,弯弓搭箭,向着周围可疑的地方放箭,配备有盾牌的战士,则立刻聚集到刘鼎的身边,用盾牌将他包围起来。更多的鬼雨都战士,则是拔出缅铁弯刀,向着箭镞射来的方向扑过去。 昨晚下了半夜的大雪,地上的积雪很厚,深达膝盖,鬼雨都战士在雪地上奋勇前进,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有些腿长的鬼雨都战士,前进的速度很快,脚后跟将地上的积雪,都全部搅飞起来。周围没有丝毫活动的人影,雪地的白光,照得人的眼睛生痛,缅铁弯刀的寒光倒映在雪地上,显得格外的阴冷。 令狐翼、卫京幸、藏勒昭等人也弯弓搭箭,向着箭镞飞来的方向,狠狠的射出一支支的箭镞。他们的箭法显然要比其余的鬼雨都战士更加的出色,可是他们同样只能判断出刺客的大体位置,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很多,在这么一瞬间,他们尚且无法判断刺客准确的藏身位置。这种射箭纯粹是盲射,是干扰对方,目的是不让对方继续射出第二轮的箭镞。 嗖嗖嗖!连续三枚箭镞凶悍的射出去,在空旷的雪地上留下非常尖锐的声音,最后消失不见,好像无声无息的是落在了雪地上,又好像是钉在了破旧的木塔上。初步判断,刺客是隐藏在木塔的附近。那座木塔已经废旧不堪,根本没有人居住。他们继续向木塔射出凶猛的箭镞,掩护着鬼雨都战士冲上去。箭镞不断的落在木塔腐朽地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木踏上不断有破碎的木板掉下来,将洁白的雪地变得混乱不堪。 萧骞迪和屠雷举着武器,向木塔冲过来。地上的积雪很厚,妨碍了他们的行动,他们奋力将地上的积雪踩在脚下,以最快速度逼近木塔。刘剑等人也从其他方向包抄过去,不给刺客逃跑的机会。但是,他们对周围的地形并不是很熟悉,这种雪地也妨碍了他们的行动。当他们来到木塔地周围时,刺客仿佛已经逃之夭夭了。 秦迈等人牢牢的包围在刘鼎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将刘鼎围困在里面。两个鬼雨都战士举起了盾牌,刘鼎牢牢的遮挡在盾牌里面,但是一会儿又放下来了。萧骞迪和屠雷已经逼近了木塔,在这种的情况下,刺客已经没有第二次发射弩箭的机会。更多的鬼雨都战士,控制了街道两边地制高点。虎视眈眈的看着下面,以防止在其他方向还有刺客出现。当他们闯入周围民居的时候,惊吓到了周围的老百姓,他们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惊呼,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紧张的气氛渐渐的冷静下来,可以观察到更多的细节。这时候大家都看清楚了,射中皮元德的,并不是普通的箭镞,而是又短又粗地弩箭。这样的弩箭,多半都是用在角弓弩上面的。皮元德已经气绝。太阳穴旁边地鲜血,却还汩汩而出,鲜血渗入了积雪里。形成诡异的图案。皮元德死不瞑目,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想要知道杀死自己的凶手到底是哪个。 两边街道上的民众,这时候也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蕲州城显得特别的安静。鬼雨都战士闯入周围的民宅,在屋顶上严密的监视着下面的空地。所有的弓箭手,都将箭镞搭到了弓弦上,严阵以待。云泉居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增援而来地鬼雨都战士,封锁了周围的所有街道。刚刚开启不久的城门,也全部关上了。 “妈的!”萧骞迪冲到破旧木塔的背后,恶狠狠的骂了句。 原来,此地已经无人,地上只流下了一滩血迹,还有零散的破碎地木屑,另外还有一把用过地角弓弩。说明刚才刺客的确是在这里发射弩箭地。在木塔的旁边。还有一个倒在雪地里的吸血虫病人,也不知道死活。有个鬼雨都战士上去。将他翻过身来,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负伤的迹象,于是嫌疑被排除了。在木塔的后面,还有一串非常明显的脚印,向着西南方延伸过去,最后消失在树丛的后面。那些鬼雨都战士都顺着脚印追了上去,萧骞迪留在原地将角弓弩拿起来,仔细的察看着。 在唐军的武器装备中,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是威力极大的武器,最远射程在三百步开外,但是这些弩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笨重,一个人是无法操作的,在射出准备好的弩箭以后,必须要两个人以上才能重新装填弩箭。刚才刺客只发射出了一枚弩箭,说明刺客只有一个人,一击不中,立刻丢下角弓弩,远遁而去。一般来说,用角弓弩这样的武器暗算目标,只要准头足够,目标基本上是没有躲避的机会的。刘鼎毕竟是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人,天生能够感觉到危险,这才下意识的做出躲避的动作否则,刺客这一枚弩箭,肯定已经得手了。木塔的周围布满积雪,刺客留下了非常明显的脚印,他肯定是逃不掉的,萧骞迪带人追了上去。 那个倒在地下的病人,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断气。然而,在萧骞迪他们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变得非常的阴沉。当有更多的鬼雨都战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奄奄一息的神色。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恶臭,黑色的长袍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清洗了,上面有蟑螂蚂蚁爬过的痕迹。路过的鬼雨都战士,都远远的看着他,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刘恒只因为触摸了一下古怪的钉螺,就被刘鼎下令隔离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全身也许都是血吸虫,他们可不敢触这样的霉头。地上有血迹,说明刺客已经负伤,此人没有负伤。自然不是刺客。能够操纵角弓弩的,肯定是健壮之人,此人奄奄一息,肯定不可能。既然他没有怀疑,鬼雨都战士也就不愿意*近他了。 萧骞迪带人仔细地搜索木塔四周,鬼雨都战士包围了周围的所有区域,包括所有的民居和稀疏的树丛,但是,令人觉得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目标。刺客明明已经负伤。不可能走的太远的,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可是,无论萧骞迪他们如何的来回搜查,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只有那个在寒风中颤抖地吸血虫病人,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人已经病入膏肓,身上的皮肤几乎变成了黑色,他颤抖着指着脚印离去的方向,表示刺客已经逃跑了。萧骞迪他们都心有不甘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刺客逃离的速度这么快,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这就有点麻烦了。 一会儿以后,刘鼎来到木塔地下面,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看远去的脚印,还看了看那个就要断气的吸血虫病人,沉默不语。角弓弩就在他的手边,他拿起来掂量掂量。发觉还是满沉重的。在四周搜索的鬼雨都战士先后回报,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积雪上的脚印,显然是刺客留下的。非常地清晰,只是刺客逃跑的速度太快了,鬼雨都战士居然没有追上。刘剑低下身去询问那个吸血虫病人,试图请他描绘出刺客的模样,但是他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会断气,哪里能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为了表示对这个可怜的吸血虫病人的哀怜,刘剑还扔给他十几个铜钱。 鬼雨都将周围都仔细的搜索过了以后,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目标。这时候,鬼脸都也都接到了相关的讯息。刁奇派人过来询问,要不要派人协助。刘鼎摇头表示不用了,鬼脸都继续做好迎战淮西军的准备。好大一会儿以后,萧骞迪无奈的来到刘鼎的面前,歉意的说道:“大人,属下无能……” 刘鼎摇摇头,目光熠熠地看着脚印消失的方向。缓缓的说道:“不关你的事。是刺客太高明了!继续追查,外松内紧。只要他还在蕲州境内,我们总是可以抓到他的。” 萧骞迪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默默地点点头,心里觉得憋得难受。刺客显然已经负伤,地上地脚印又如此地明显,鬼雨都战士居然抓不到人,他实在是无法原谅自己。同时,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样的刺客,才能如此迅速地逃离战场呢?到底又是什么样的高手,要置刘鼎于死地呢?刚才那一箭,目标显然是刘鼎,只是刘鼎反应快,皮元德才做了替死鬼,从弩箭发射的准确度来看,此人绝对是军中使用角弓弩的高手。 难道,居然是宣武军的人? 可怕的念头在萧骞迪的脑海一闪而逝。 如果真的是宣武军的人,那就太严重了。 宣武军和鹰扬军都是出自原来的黄巢起义军,朱温原本是黄巢手下的大将,在黄巢被剿灭以后,他几乎接收了原来的全部起义军人才,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都成了他的手下,这才使得宣武军实力越来越强,最终霸占了汴州周围的中原地区,隐隐有王者的气象。然而,刘鼎的出现,打破了朱温的垄断地位,对朱温产生了极大的威胁,刘鼎是黄巢的儿子,显然更有资格领导原来的黄巢起义军,如果朱温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派人暗杀刘鼎的话,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的。 刘鼎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脸色严峻,一言不发。他拿着角弓弩回到原来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地上的皮元德尸体,深沉的说道:“将他抬走吧!我们要隆重安葬他。\\\\” 他原来是要到蕲州刺史衙门去商讨迎击淮西军的计划的,皮元德虽然死了,但是计划并没有改变。不久以后,刘鼎就带着一行人来到刺史衙门。蕲州刺史衙门的大小官员听说皮元德遭受暗杀,神色都显得十分的古怪。几乎不假思索的,怀疑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当然,他们不敢公开地表示这种怀疑。可是刘鼎等人都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为了安全起见,萧骞迪将他们都隔离在两道大门之外。 刘鼎也不理睬他们,直接在刺史衙门的大厅坐下来,声音低沉的说道:“令狐,将飞雨请来,我有事和他商量。路上要特别注意他的安全,不要给某些宵小再次袭击我们的机会。”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以后,艾飞雨来了,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他的身上还带着凌乱的雪花,俊俏的脸庞因为匆忙赶路而显得有些苍白。现在的天气地确是很冷的。他又偏偏喜欢穿着白色的长袍,里面的衣服更没有多少。当然,还有个谁也不会提到的原因,就是艾飞雨毕竟已经失去了男人的功能,现在身体的某些状况,正在向着异性的方向发展,例如声音越来越阴柔,脸庞越来越洁白。如果他穿上女装地话,恐怕和黎霏嫣等人不逊多让。 刘鼎将角弓弩放在桌面上,简单的说明了情况,然后缓缓的说道:“皮元德的死,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对此做出反应,淮西军很快就要到来。我想,我们要尽快的找出真相,找出杀人的真凶,飞雨。你觉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我的性命呢?” 艾飞雨沉吟着说道:“大人,皮元德已死。人死不能复生,追查真相固然重要,但是最紧要的,还是保持蕲州的稳定,尽可能地执行我们原来的计划。事实上,皮元德的死,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刺史地位置腾空了,我们可以安排更适当的人选,更好的维护我们的利益。坏事是蕲州的老百姓会以为是我们动手杀死皮元德的,产生对鹰扬军的抵触感。甚至有可能爆发起来,将我们驱逐出蕲州。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变坏事为好事。”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你有什么建议?” 艾飞雨胸有成竹的说道:“黄梅县令范冬菊,虽然贪生怕死,稍显懦弱,不过处政能力地确不错,他又是蕲州原来的官员。出自皮元德自身的系统。飞雨建议由他接任蕲州刺史,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想法。他对蕲州本来就非常熟悉。上任后能够迅速处理蕲州的大小政务。他原来毕竟是县令,此刻突然出任刺史,必然要和我们搞好关系,才能有效的开展工作。另外,此人在黄梅担任县令多年,对我们舒州的政治制度、经济政策也比较熟悉,有接近鹰扬军地倾向,我们要在蕲州实行变革,此人是个极大地主力。哪怕是日后奏明朝廷,请朝廷对蕲州实行直辖,也可以继续让他担任节度使。” 刘鼎果断的说道:“好!我立刻颁布命令,上表朝廷,建议让范冬菊暂时担任蕲州刺史。在朝廷地命令到达之前,蕲州的民政事务,就让他来署理。怡禾,你马上起草奏章,还有安民告示,尽快的贴出去,以安民心。另外,派人到黄梅,请范冬菊尽快前来上任。”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艾飞雨沉默慢慢的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追杀刺客的事情,飞雨有些小小的建议。” 刘鼎神色冷峻的说道:“蕲州的局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皮元德根基不深,马南青倒是根深蒂固,可是马南青的手下,显然没有袭击我的胆量,我现在都还想不到刺客到底是什么来路,飞雨有什么建议,快快道来。”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午时三刻,处斩凶手。” 旁边的萧骞迪微微一愣,愕然说道:“凶手还没有抓到,怎么处斩……” 刘鼎也是目光闪动,不明白艾飞雨的意思。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谁说我们没有找到凶手?谁知道我们没有找到凶手?又有谁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哪个?又有谁知道,我们公开处斩的,并不是真正的凶手?除了我们自己和刺史衙门的极少人,还有谁会知道?蕲州的老百姓知道吗?” 他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说道:“皮元德被刺杀,蕲州民众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我们鹰扬军,以为是我们为了霸占蕲州。所以不惜杀掉了皮元德,我们必须将这个嫌疑撇清,才能赢得蕲州百姓地民心。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否则谣言四起,人心浮动,对我们的形势会很不利。飞雨非常担心那些被解除武装的武昌军,如果他们受到了煽动,逃回去鄂州等地,散布对于我们不利的消息,我们以后的工作就会被动。飞雨建议。午时三刻,从死牢里面提一个犯人出来,稍作改扮,宣明就是刺杀皮元德凶手,公开处斩,以安民心。” 萧骞迪愣愣的说道:“真正的凶手,岂不是逍遥法外?”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当然不会。刺客就在蕲州,逃不掉的。在公开处斩替死鬼的同时。你要抓紧时间捕捉真 萧骞迪凛然说道:“我去将那些武昌军士兵都提来审问,一个一个地审问,他们肯定会知道一些线索的。”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似乎对萧骞迪的做法不是很赞同,却也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慢慢的说道:“让我看看那把角弓弩,这是唯一的证物,或许我能够从上面发现些线索也说不定。” 萧骞迪急忙将角弓弩放到艾飞雨的面前。 艾飞雨伸手抚摸着角弓弩,细细的感受着角弓弩上面地每一个细节,神情变得十分的专注。似乎从角弓弩上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甚至低下头来,仔细的嗅着角弓弩。全神贯注,好像是在进行着某件最严肃的事情。他最后缓缓的说道:“刺客不是武昌军的人。”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艾飞雨自信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们是用眼睛来观察地,我用的却是鼻子,鼻子有时候能够闻到很多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我闻到角弓弩上面病人地味道,准确来说,在角弓弩的上面,残留有浓郁的血吸虫病人的味道。武昌军里面,是没有吸血虫病人的。角弓弩上面残留的气息很浓,说明此人的病已经非常严重。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没有哪个军队里面会有这样奄奄一息的病人……” 刘鼎突然击掌说道:“妈的!我们中计了!” 萧骞迪和艾飞雨都是一愣。 刘鼎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艾飞雨地身边来回走了两圈,忍不住有点恼火的说道:“刺客就是那个要死的黑袍病人!弩箭就是他发射出来的!雪地上的脚印,还有那一滩鲜血,都是他的同伴提前留下的,目地都是为了引开我们地注意力。让真正的凶手在我们地眼皮底下。安然无恙!” 萧骞迪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刘鼎。 刘鼎连续踱步。狠狠的握着拳头,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痛心,他语调深沉的说道:“其实,我们的反应是很快的,封锁了周围所有的区域,刺客根本没有机会逃脱的。只是我们先入为主,觉得刺客能够使用角弓弩,必定是个健壮的人,所以忽略了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血吸虫病人……事实上,刺客就是那个奄奄一息的黑袍病人,角弓弩一定是他的同伴帮他摆弄好的,他只需要扣动扳机即可。我们当初就是忽略了这一点,以为刺客只有一个人,事实上,刺客却是团伙作案。分工明确,秩序整然。为了携带角弓弩,他才会身穿黑色长袍,为了让别人不*近他,他故意将自己弄得很臭。该死的,他的同伴在摆弄好角弓弩以后,就故意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还留下了一滩鲜血,将我们引向歧路,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过分关注那个留下来装死的刺客了。” 萧骞迪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家伙,居然如此的狡猾,居然骗过了我们!” 艾飞雨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应该没有仔细看这个人,嗯,你们说他身上很臭,想必是没有仔细观察过他。此人必然是久经沙场的人,否则弩箭不会如此的准确,如果他是正常人的话,必然会引起你们的怀疑,只是因为生病了,而且是病入膏肓,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臭味,你们才会敬而远之。但是。你现在想起了,肯定会觉得有些奇怪的……” 萧骞迪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狠狠的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妈的!我该死!我在脚印消失的树丛里面,就看到有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可怜兮兮的躺在雪地上,惊恐的看着我们,最后居然被我们吓得昏死过去了,该死!他身穿的也是长袍!天啊,此人肯定是刺客的同党,就是他故意留下脚印的。凶手就在我们的眼前。却全部被我们忽略了!我、我、我现在马上去抓他们!” 他转头就走,懊恼得简直想一头撞墙,鬼雨都竟然出了这样地丑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别的部队笑脱了大牙?凶手明明就在他们的身边,可是都被他们自动的放走了,这个脸往哪里搁啊? 艾飞雨冷静的说道:“骞迪,不要着急。你现在赶去,他肯定已经不在了。对方显然也是个懂得算计的人,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应该已经成功的潜回去自己地老巢了。” 萧骞迪懊恼万分,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连声说道:“我真笨,我真笨啊!” 艾飞雨平静的说道:“骞迪,冷静,这时候不是自责的时候!只能说,刺客很好的利用了你们的错觉!不过。你肯定还记得他的样子,只要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你就可以顺藤摸瓜。慢慢的将他们抓出来。这样地病人,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肯定不会距离蕲州城很远,活动范围应该在五十里之内。你可以根据周围的地形,重点搜查河滩、湖滩旁边的渔民,尤其是那些喜欢独来独往,和别人极少交流地渔民。凶手极可能就在这些孤僻的渔民里面。” 萧骞迪急切的说道:“谢谢指点,我现在马上布置下去,秘密搜查。” 艾飞雨欲言又止。 刘鼎叫住萧骞迪,慎重的说道:“飞雨还有什么吩咐?”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骞迪。不要才用强硬手段,没有必要,他们应该是没有抵抗力了。你马上打开城门,恢复蕲州城的正常秩序,不要引起老百姓的慌乱和猜疑。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刺客和一般的渔民关系不会很好地,肯定会有有心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你不妨多用金钱。在渔民里面收买有价值的线索,尽量不要展开大规模的搜捕。以免惊扰蕲州城的百姓。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骞迪艰涩的说道:“明白。金钱开路,秘密抓捕。” 艾飞雨缓缓地说道:“嗯。就是这样地意思。去吧,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萧骞迪兴匆匆地转身去了。 艾飞雨低声的说道:“大人……” 刘鼎心领神会的说道:“你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对我说?” 艾飞雨点点头。 令狐翼悄悄的退出去了。 刘鼎看着艾飞雨,静待下文。 艾飞雨却保持了沉默,脸色轻轻变幻,似乎在衡量着如何措辞,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飞雨只想知道,大人如何看待自己的令尊?” 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不过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他慢慢的说道:“我父亲?黄巢?嗯,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虽然是我的父亲,可是,我对他的评价其实不是很好,他的行事作风,我并不赞同,尤其是他在离开长安以后的所作所为,完全已经失去了理智了。天底下的百姓,好像对他的评价也不是很好。或许,在乾符年间,他的表现还好,在中和以后,就变味了。飞雨,你如果对我父亲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说。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么大人又是如何看待王仙芝的呢?”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对他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和我的父亲是战友,但是两人后来闹了矛盾,分道扬镳,不欢而散。不过,他毕竟是和我父亲同时代的人,还是首先举起义旗的人,我对他,也许有三分尊重吧!” 艾飞雨再次轻轻的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沉的说道:“飞雨之所以不得不直接问及大人这些敏感的问题,实在是有些事情,大人必须心里有数。” 刘鼎缓缓的说道:“飞雨请说。” 艾飞雨脸色慎重的说道:“如果飞雨的猜测没有错,今天的这个刺客,肯定是当年王仙芝的旧部。他刺杀你,目的就是要为王仙芝报仇雪恨!” 刘鼎微微一愣,愕然说道:“王仙芝的旧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刺客居然是王仙芝的人!王仙芝和黄巢,本来就是战友,后来虽然闹翻了,可是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难道现在两人都死了,他们的后辈反而结下了更深的仇恨? 艾飞雨凝重的说道:“这就是飞雨要大人仔细衡量的原因。当日令尊和王仙芝闹翻,令尊还当着众人的面,打了王仙芝,两人势同水火,不欢而散,最终势不两立。后来王仙芝兵败,尚让等残部固然改投了令尊,但是还有不少残部留在了蕲州周围,对于这部分的王仙芝旧部来说,他们最仇恨的人,恐怕就是令尊。” 刘鼎深沉的说道:“因为此事,他们就来刺杀我?” 艾飞雨微微顿了顿,深沉的说道:“大人想必知道,王仙芝是被朝廷官军打败的,最后在蕲州不幸战死。尚让等残部投*了令尊,可是还有相当部分的残部,继续在蕲州周围奋战,对于他们来说,令尊对王仙芝的伤害,还在朝廷之上。他们固执的认为,是令尊破坏了王仙芝的招安计划,最终导致了王仙芝的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令尊后来率军路过潭州、岳州的时候,朝廷的官军里面,就有王仙芝的旧部,在高骈的部队里面,也有王仙芝的旧部,这些人和令尊作战的时候,是非常积极的。他们是想要借助朝廷的力量,消灭令尊,为王仙芝报仇雪恨。你对此,不会感觉到奇怪吧。” 刘鼎默默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奇怪。” 艾飞雨继续慢慢的说道:“王仙芝不幸死于黄梅,余部也分散蕲州各地,这些人未必能够和当地的民众在一起。当初令尊和王仙芝闹翻的时候,曾经大肆屠戮蕲州的百姓,王仙芝的旧部肯定不敢过分接近当地民众,以免遭受报复。飞雨推测,他们应该以打渔为生,尽量减少和当地居民的接触,本来这是极好的潜伏办法,在渔船上生活,极少上岸,别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然而,他们忘记了一点,或许是他们不知道的一点,就是这里的湖水、河水里面,都有血吸虫,他们长期的渔船上生活,最终感染了血吸虫病,以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飞雨不知道他们当时遗留下的残部有多少,不过据说当日在王仙芝陵墓前的鲜花,只有寥寥数束,说明他们能够行动的人,可能只有几个人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4章 谁是余孽?(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眼神深沉,狠狠的点点头。 当日在王仙芝的陵墓面前,的确只有寥寥无几的数束鲜花,如果王仙芝的部下真的对他如此忠心的话,遇到过年这样的大节日,只要是还能走得动的,都会到他的坟墓前来祭拜的。当日所见,王仙芝的坟墓杂草丛生,说明前来祭拜的人,的确是没有什么能力清理杂草了,可见他们的确是病入膏肓,只能勉强走动,要做点别的事情,都已经是力有不逮了。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飞雨斗胆直言,王仙芝和令尊之间的仇恨,短时间内是无法化解的,唯今之计……” 欲言又止。 刘鼎目光熠熠,脸色阴沉的说道:“飞雨为何欲言又止?”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唯今之计,只有斩尽杀绝!一方面赢取朝廷的好感,一方面完全消灭王仙芝这一脉,以绝后患!当日大人在舒州起兵,飞雨最担心的,并不是强手林立,前途困难重重,而是担心有人和大人争抢起义军余部的领导权。圣贤说过,无论堡垒多么的坚固,都是会被从内部击破的。若非朱温、尚让的叛变,令尊大人也不会这么快兵败,可见圣贤的先见之明。” “依飞雨之前的所见所闻,令尊大军虽然兵败,和亲眷多人不幸遇难,但是还有不少的奇人异士散落各地,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之辈,对于朝廷官军向来也没有好感。朱温固然吸纳了不少,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都跟了朱温,但是还有更多人不愿意追随朱温,他们隐身民间。静静的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大人在蕲、黄两州站稳了脚跟,打出大人原来的身份,广泛吸纳原来的起义军旧部。以前在令尊麾下效力的奇人异士,肯定会前来投*地。” 刘鼎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艾飞雨的这番话,让他首先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白钦翎。毫无疑问,白钦翎绝对不是他原来地名字,至于他原来到底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绝对是鹰扬军成立以来。招揽到的最出色的杀手。他已经将箭术玩转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刘鼎的身边无人能出其左右。李嗣源那么精明厉害的人物,差点让自己阴沟里翻船,最终也被白钦翎成功地暗算了。根据三眼都地报告,突厥大将李嗣源在长安大明宫废墟中遭受不明人物袭击。危在旦夕,突厥人重金邀请“金针度危”叶星士给李嗣源疗伤,现在还不知道死活。毫无疑问,这个出手的人就是白钦翎。 如果以前黄巢地麾下中,还有白钦翎这样的人物,能够来投奔自己的话,鹰扬军的实力,必然会进一步增强。鹰扬军现在才刚刚起步,控制的地方还不到两州。兵力不过万人。将领地素质都在慢慢的提高,如果没有一些强有力的人物前来助阵的话。想要在乱世中笑到最后,实在是太艰难了。鹰扬军现在接触到的对手,最强的不过是淮西军,还没有资格接触到宣武军这个级别呢。 艾飞雨知道刘鼎已经心动,却还要继续加上一把火,坚定刘鼎的决心,他不容置疑的说道:“大人想要在乱世中建功立业,必然要懂得取舍,敢下决心。无论是之前王仙芝的旧部,还是令尊地旧部,他们都只能听从大人地命令,只有大人才有资格指挥他们,如果他们想另立山头,和大人分庭抗礼,大人务必格杀勿论!” 刘鼎脸色严峻,缓缓的说道:“我明白了。” 艾飞雨轻轻地说道:“那飞雨告退了。”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路上小心。” 他将艾飞雨送到门口,令狐翼护送着艾飞雨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以后,刘鼎站在窗户后面,望着窗外还没有融解的洁白积雪,默默的出神。外面的积雪非常的洁白,不带丝毫的杂色,每个看到这些积雪的人,都舍不得污染它们。然而在这洁白无暇的背后,又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发生?当年,王仙芝和黄巢曾经是最亲密的战友,一起不知道渡过了多少患难,在攻打沂州的时候,黄巢还救过王仙芝的命,在攻打随州的时候,王仙芝也主动援救过黄巢。然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蕲州彻底的闹翻,最终分道扬镳,先后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乾符三年的冬天,气候同样的寒冷,王仙芝和黄巢就是在这个时候率军攻克了黄州,随即威逼蕲州。蕲州刺史裴渥是当时宰相王铎的亲戚,王铎当时是积极的招安派,一直极力主张对王仙芝进行招安,在此背景下,裴渥主动和王仙芝取得了联系,劝说王仙芝接受朝廷的招安。王仙芝和黄巢四处流动作战,也有些疲惫了,于是答应了裴渥的劝说。事实上,无论是王仙芝还是黄巢,脑海里都有很深的招安思想,只要朝廷付出的诚意足够,他们早就投降了,可惜,朝廷并不明白这一点。 不久,朝廷派遣中官前来宣读圣旨,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王仙芝本人也欣然接受,喜滋滋的准备赴任。但是,朝廷在这里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招安竟然没有黄巢的份,王仙芝多少有一官半职,黄巢和其他的人员,却连个小小的押衙都没有,试问,黄巢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这口气?后世的历史书,常常含糊的描述,农民起义军都是进步的,是为了推翻什么什么,是为了老百姓谋福利的,事实上,完全不是这回事。农民起义军才是最自私的,一旦利益受到损害,又或者是利益分配不公,马上就会内部分裂,甚至是反目成仇。 其实当年王仙芝和黄巢两人闹翻,完全是朝廷某些有心人的策划。目的就是要离间两人,然后各个歼灭。这个出谋划策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已经不可考。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某群人。总之,他们的计策地确成功了,因为官职分配的不公,王仙芝和黄巢的亲密关系出现了无法缝补地裂痕。黄巢一怒之下,当众责骂和殴打王仙芝,质问他不顾兄弟利益。最终两人反目成仇。焚毁蕲州,分道扬镳。这本来是朝廷某些人精心设计的计策。然而,在王仙芝的部下看来,黄巢无疑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是黄巢当中责骂和殴打王仙芝,完全不给王仙芝面子。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在证明他们的猜想。黄巢带兵离开蕲州不久,朝廷就调集重兵,专门围攻王仙芝,却故意放黄巢远去,最后导致王仙芝了力战身死,黄巢接收了王仙芝的旧部。从这个角度来说,黄巢才是王仙芝死亡之后获得最大利益地人,也是最有嫌疑害死王仙芝地人。 当然,涉及到内部争斗的事情。从来都是模糊不清地。没有人可以清晰的描述当时的情景。所有的一切,都是刘忠汉老人一五一十的告诉刘鼎地。刘忠汉老人痛定思痛,总结了黄巢的数个错误,希望刘鼎能够引以为戒,想必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故意抹黑黄巢,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根据刘忠汉老人的说法,当年王仙芝和黄巢争执的时候,刘鼎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时候的“他”,虽然脑子不灵活,但是手底下的功夫很强,当场控制了王仙芝手下的数名大将,迫使王仙芝根本不能反抗,只能白白地被黄巢狠狠地揍了一顿,致使两人结下了深仇大恨。 可想而知,王仙芝当年的部下,是如何痛恨自己,他们伺机袭击自己,那也是预料中地事情了。既然他们将仇恨发泄到了自己这一脉的身上,自己当然不能手软。艾飞雨说的没错,黄巢起义军的余部,只有他才有资格领导,别人,都格杀勿论!王仙芝的余孽,要么接受自己的领导,要么就到地狱里面去继续挣扎吧! “杀!”刘鼎狠狠的握着自己的手腕,冷峻的自言自语。 距离中午还有一个时辰,蕲州刺史衙门就贴出了安民告示,声明已经抓到了刺杀皮元德的凶手,午时三刻,刘鼎将会亲自主审,然后公开处斩凶犯。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按规矩是不能杀生的日子,但是蕲州的老百姓还是好奇的簇拥到了菜市口,等待着杀人时刻的到来。好多蕲州百姓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暗算了皮元德,又是为了什么原因暗算皮元德,更多人的人,则想目睹刘鼎的真实面貌。果然,接近午时三刻,大量的鹰扬军士兵封锁了周围的街道,刘鼎本人也亲自到场,他们目睹刘鼎真实面貌的原意,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实现。 “带人犯!”刘鼎声音冷峻的喝道。 屠雷将杀人犯带上来,原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麻绳牢牢的捆住,眼睛被黑布遮盖着,嘴巴里塞着破布。他虽然被束缚着,却还努力的挣扎着,好像非常不服气的样子,致使湿水的麻绳,深深的勒入了他的肌肉里面。他身边的屠雷和秦迈,同样是身躯高大之辈,凶悍在两人的控制下,根本做不出大的动作,很快就被提到了断头台之上。 蕲州的百姓,本来以为鹰扬军悍然不顾传统习俗,在大年初一杀人,一定是十分隆重的场面,说不定会有劫法场之类的故事发生,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鹰扬军早就控制了周围地区,周围的屋顶上,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弓箭手,根本没有谁能够劫法场。有些人不免开始怀疑,那个被杀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还得两说,别不是刘鼎自己派人将皮元德杀了,然后随便找个凶犯来做替死鬼。但是,鹰扬军既然指明此人就是杀害皮元德的凶手,他们也不敢公开怀疑。 刘鼎脸色冷峻的宣读了凶犯的罪状,最后宣布处斩。凶犯的罪状艾飞雨草拟的,描述的非常的含糊,总之是凶犯对刺史大人非常的不满,在某些人地指使之下,悍然对刺史大人实行了袭击。作为罪证之一的角弓弩,是武昌军的军用武器。粗犷而沉重,这个彪形大汉操纵这样地武器,实在是最恰当不过了。凶犯精心策划刺杀刺史大人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刺杀机会,结果在鹰扬军路过蕲州的时候,悍然出手,想将罪行嫁祸给鹰扬军。当然,对于到底是谁指使凶犯刺杀皮元德的,罪状中没有点明,只是让民众们自己猜想。在鹰扬军还没有到来蕲州之前。是谁对刺史大人最不满。谁就是最有嫌疑的凶手。 在鹰扬军到来蕲州之前,谁对皮元德最不满?答案自然是路审中。武昌军节度使对蕲州刺史皮元德的不满。其实完全是通过马南青地嘴巴传出来地。马南青依仗着路审中的支撑,在蕲州胡乱干涉政务,经常利用军队压制地方,为个人谋取私利,他动不动就搬出路审中来。到处叫嚣路审中大人对皮元德非常不满,迟早会撤换他地刺史职务,闹得整个蕲州都知道,路审中对皮元德是非常不满的。这样一来,路审中指使凶犯刺杀皮元德,然后嫁祸给鹰扬军,那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午时三刻很快到来,刘鼎将令牌抛下。 屠雷举起虎头墨麟刀,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刺杀皮元德的凶手。就此了结。 下面的蕲州百姓不免有些失望,这个刺杀皮元德地凶手。一点骨气都没有,临死前甚至没有叫几声动听的口号。鹰扬军处斩这个凶犯,显然也不够厚道,不但将其捆绑,还蒙住他的眼睛,塞住了他的嘴巴。最不该的就是塞住他的嘴巴,这样一来,凶犯就没有了喊口号的机会,围观的群众自然觉得很无聊。早知道这样,他们是不会来围观的。要是凶犯能够大吼一声:“刘鼎,你要是敢杀我,路大人会为我报仇雪恨地,你等着吧!”那该是多么美妙地事情啊! 随后,他们看到了鹰扬军贴出的告示,这才逐渐地变得有希望起来。安民告示上写明,鹰扬军已经上表朝廷,将蕲州纳入朝廷管辖的范围,刘鼎请求朝廷委派刺史,管理蕲州。在朝廷派来的刺史到达之前,由黄梅县令范冬菊暂时担任蕲州刺史,范冬菊是蕲州当地的老官员了,虽然有些懦弱,处理政事倒也不算很差,大多数蕲州百姓听说过他的名字。既然是范冬菊出任刺史,那么刘鼎霸占蕲州的意图,好像就不是那么明显了,于是,那些谣言也就慢慢的消失了。随后,刺史衙门陆续贴出诸如减免赋税,废除徭役等大得民心的措施,蕲州百姓就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了。 追捕真凶的行动,依然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萧骞迪按照艾飞雨的建议,外松内紧。他下令打开城门,不再限制人员出入,暗地里则派人携带钱财,在那些渔民当中收买有价值的线索。那些渔民基本上都感染了吸血虫病,极其需要金钱治疗,于是,在金钱的引诱下,很多有价值的线索,都汇聚到了萧骞迪那里。萧骞迪现在也学乖了,如果自己有什么疑问,不知道如何判断分析的话,就主动去找艾飞雨求救,在艾飞雨“炯炯有神”的目光面前,刺客的面纱一一被逐渐揭开。 当天晚上,刘鼎回到云泉居,苏幼惜等人都得知刘鼎遇刺的消息,紧张得不得了,正在七上八落的,好不容易看到他浑身上下没事,这才放心,却又心有余悸。那角弓弩是多大威力的武器啊,要是刘鼎稍微迟疑一点点,现在可能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苏幼惜和黎霏嫣都情不自禁的哭泣起来,林诗梓更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和刘鼎有合体之缘,简直就是罪过。 刘鼎其实也有点后怕,不过还是勉强笑着说道:“没事,我命大,有满天神佛保佑。” 林诗梓眼睛通红的说道:“万一……” 刘鼎截住她的话,断然说道:“没有万一!” 林诗梓再也忍耐不住,扑倒在他怀里,使劲儿的感受着他身上的阳刚之气,**泛动,恨不得立刻就和刘鼎共效鱼水之欢。苏幼惜和黎霏嫣也有同样的心理,两人一起拥着刘鼎,说什么也不愿意分开了。正在纠缠不清。令狐翼前来报告,萧骞迪等人已经摸到了真凶的所在,询问刘鼎要不要亲自参与攻击。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走!” 在令狐翼地带领下。刘鼎来到蕲州城外东南三十里处的河滩边,只看到鬼雨都战士已经将这里包围的水泄不通了。在河滩地外面,有一栋破旧的木房子掩藏在草丛里面,周围都是隐约可见的滩涂,滩涂上是浓密的杂草。这里的位置非常的偏僻,周围都没有其他得到木屋,有些杂草甚至长的比人还高。地确是个藏身地好地方。 萧骞迪眼色阴沉的报告:“大人。根据观察,里面总共有六个人。刺客就在里面。” 刘鼎点点头,示意萧骞迪指挥攻击行动。 萧骞迪打出进攻地手势,周围潜伏的鬼雨都战士一拥而上,瞬间就冲到了破旧木屋的前面。 刘剑冲在最前面,一脚将木门踢开。握着缅铁弯刀冲进去,大声叫道:“都不许动!不想死的,都乖乖的站好!” 其实不需要他地大声叫唤,木屋里面的人都没有动。木屋里面的确有六个人,但是有五个已经口吐白沫,瞳孔扩散,死去多时,只有最里面的一个人,还在慢条斯理的搅拌着一罐白色的糖水状的东西。后来进来的鬼雨都战士。都闻到了砒霜的味道。显然那些白色地粉末,就是砒霜。那五个人都是吃砒霜糖水死掉地。包括五个死去的,还有一个活着地,浑身的肌肤都是黑色的,都是被血吸虫掏空的身体,如同风干的人一样。 萧骞迪将那个活着的人提起来,冷冷的说道:“老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 这人正是当日倒在木塔旁边装死的黑袍病人,他被整个儿提起来,倒也不惊慌,反而淡然自若的说道:“你来的太晚了。” 萧骞迪狠狠的松开手,他就像破碎的皮球一样,掉在了木板上,仿佛所有的骨头,都全部砸碎了。他们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极度的虚弱,被萧骞迪狠狠的摔了一下,眼看就没有活命的迹象了。然而,此人最终还是顽强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萧骞迪。他的半条腿都残废了,身体歪歪的站着,屠雷在他的膝盖后面狠狠就是一脚,他不得不跪下了。 屠雷暴怒的喝道:“跪好!不然一刀废了你!” 那个黑袍病人转头看着萧骞迪,淡然的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轻蔑的笑意。 屠雷又要动手,却被萧骞迪制止了。 屠雷的劲儿大,要是一不小心将对方全身都砸碎了,那就什么内幕都不知道了。 萧骞迪凝视着黑袍病人,阴沉的说道:“你是什么人?” 那黑袍病人冷冷的说道:“老夫漆雕毅是也!” 萧骞迪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是漆雕毅?” 黑袍老人脸色凄楚,目光黯淡,似乎有些自嘲的说道:“十年前,绝对没有人会这样反问老夫。可惜啊,十年后,居然有人怀疑老夫是不是漆雕毅了。也难怪,现在这个样子,就连老夫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漆雕毅了。” 刘鼎从外面进来,声音低沉的说道:“不错!如果不是你一箭惊人,我现在也还要怀疑你是不是漆雕毅。” 黑袍老人淡淡的看着刘鼎,似乎在看一件死去多年的物体,冷漠的说道:“看来你比你父亲出色了不少了,懂得稳扎稳打,和朝廷虚与委蛇了。不过,你就是黄巢的余孽,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你都不过是黄巢的余孽,成不了气候的!” 刘鼎上下看着他,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一山不能容二虎,比翼却不能双飞,看来你的确是漆雕毅前辈。九年前,大家都以为漆雕毅死了,刘方翼还痛心疾首,痛苦不已。没想到,九年之后,刘方翼前辈已经去世,漆雕毅却还活着,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当年起义军刚刚崛起的时候,群英汇聚,人才济济,王仙芝和黄巢手下各有猛将。黄巢的儿子刘鼎勇猛过人,单枪匹马就敢勇闯官军大营。杀敌无数,天平节度使薛崇就是死在刘鼎的手中。王仙芝的外甥尚让同样勇猛过人,麾下死士极多。经常和官军恶战,潼关就是被尚让率先攻破的。然而,刘鼎和尚让二人,互相都看不起对方,两人争夺战功,最终反目成仇,后来尚让投降了朝廷。和朱温一起。对黄巢穷追猛打,最终杀尽黄巢地亲眷。彻底击溃了黄巢起义军,这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的由来。 此外,王仙芝手下大将漆雕毅,年方四十,精通箭术。号称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神箭犹在葛从周之上。在漆雕毅纵横南北的时候,葛从周还是一个帐前校尉,黄巢军中唯有大将刘方翼能够抗衡,王仙芝和黄巢对两人地评价,都有如虎添翼的说法,然而两人同样合不来,绝对不在同一个地方战斗,最终传出“比翼却不能双飞”的说法。曾有游方和尚断言。若是漆雕毅能够和刘方翼亲密合作。则大唐江山,早就落入起义军的手中了。只可惜。造化弄人,两人最后还是成了对头。黄巢当日和王仙芝反目成仇,固然有朝廷的挑拨,但是两人的部下存在深刻的矛盾,却也是非常重要地因素。 漆雕毅冷冷地看着刘鼎,语气中充满了讽刺的味道:“前辈?你喊我前辈?哈哈哈,好熟悉地叫法!但是,老夫警告你,不要在老夫的面前假惺惺的,你们黄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人!我漆雕毅在阳间不能杀你,哪怕到了阴间,也要不断的诅咒你,诅咒你被万箭穿心,诅咒你被五雷轰顶,诅咒你被断子绝孙……” 屠雷等人气愤地就要抬腿给他一脚。 刘鼎摆摆手,让屠雷将他押过来。 他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围,冷漠的说道:“烧掉!” 当刘鼎踏上岸边旱地的时候,那座木屋已经被烧掉,一切都消失在茫茫的烟火之中。 漆雕毅满脸嘲笑的说道:“刘鼎,你想假惺惺的饶老夫一条命,收买王帅的部下?老夫告诉你,你是在做梦……” 刘鼎一点都没有生气,他挥手让身边地人都退开,只留下屠雷一人,然后好整以暇地说道:“老前辈,你错了,我对你的部下根本没有兴趣,事实上,你也没有几个部下了。看看王仙芝坟墓前地野花,我就知道,你们是气数已尽,我要你们来做什么?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希望你的部下能够安安分分的,不要来惹我,否则,我会将他们全部剁碎了,扔到长江里面去喂鱼。” 漆雕毅冷冷的说道:“好大的口气!有本事就从老夫开始!” 刘鼎傲然说道:“有何不敢?” 他摆摆手,屠雷就将漆雕毅捆起来,挥刀斩断他的双手手脚。 漆雕毅吃痛,四肢断裂处,鲜血直流,他厉声疾呼:“刘鼎,你一定不会好死的!老夫就是在阴间,也要日夜的诅咒你!”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去诅咒好了!你要是能够诅咒到我,我还感谢你呢!说句怕你生气的话,你能不能诅咒到我还不一定,阎王还怕杀星呢!但是,我告诉你,我肯定会诅咒到你!我会将你挫骨扬灰,然后上报朝廷,再将王仙芝的死,归结到你的身上。我会告诉全世界的人,是你和我父亲合作,共同害死了王仙芝。此外,因为你的过错,我决定对王仙芝的部下,有一杀一,有二杀二,绝不留情!” 漆雕毅终于明白,自己低估了刘鼎的凶悍,他一生都在为王仙芝报仇雪恨,为此不惜牺牲掉几百名的手下,现在,刘鼎居然要通告全国,诬陷是他和黄巢合作,阴谋害死了王仙芝,他怎么能接受?然而,他看到刘鼎深沉的脸色,就知道刘鼎绝对会这么做的。更加要命的是,在王仙芝败亡的那段时间,的确是只有他陪伴在王仙芝的身边,许多问题都无法解释清楚。一时间,绝望和愤怒齐齐涌上,他吃力的说道:“刘鼎,你……”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冷漠的摆摆手,屠雷就将他扔到了湖水里面,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漆雕毅痛苦的挣扎了一会儿,溅起几朵没有力量的水花,再也没有了声息。屠雷等人重新将他拖上来,漆雕毅已经气绝身亡了,脸庞却是扭曲的,眼睛也瞪的大大的,显然是死不瞑目。然而,即使死不瞑目,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将他的尸体拉回去,交给艾飞雨处理。” 屠雷大声答应着,让人将漆雕毅的尸体带走。 刘鼎回头看了看火焰逐渐消失的河滩,冷冷的说道:“走!” 当天晚上,艾飞雨就下令割下漆雕毅的人头,用石灰保存好,等击败了淮西军以后,一起送到皇帝陛下的面前。至于漆雕毅联合黄巢害死王仙芝的消息,经过艾飞雨的精心润饰,巧妙的传播出去了。很快,很多黄巢的旧部都知道了,刘鼎之所以要杀漆雕毅,就是因为漆雕毅忘恩负义,背弃原来的主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才会果断的举起屠刀。漆雕毅自然受到了无数人的唾弃,很多原来无法解释的疑团,也终于在漆雕毅身上找到了答案。可恨,漆雕毅如果在九泉之下,得知这样的结果,一定会跳起来的。 处理了这件事情以后,鹰扬军就正式在蕲州驻扎下来,准备抵抗淮西军的攻击。新任蕲州刺史范冬菊,蓦然接手蕲州的政务,每天都忙得团团装,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幸好鹰扬军发布了减免赋税、取消徭役的布告,赢得了蕲州百姓的深深好感,对他的工作开展提供了极大的支持,否则,他现在肯定会被累死。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得知淮西军将要进入兰溪,范冬菊紧张的不得了,急忙按照刘鼎的指示,动员整个蕲州的老百姓起来抗击。 自从当年王仙芝和黄巢在蕲州闹翻,屠戮蕲州而去以后,蕲州就没有经历过战火了。蕲州的城墙,虽然高大,近百年来却没有遭受到实质性的考验。是否能够抵挡淮西军的进攻,谁也没有底。不过,这些都不是蕲州最大的问题,蕲州最大的问题是,劳动力极其稀少,尤其是青壮年男丁,简直是太紧缺了。乾符三年的一场大屠杀,让蕲州的男丁损失了半数以上,九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弥补这个损失,而且,肆虐蕲州的血吸虫危害,对蕲州壮丁的打击也很大。范冬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凑齐了五百名民夫,刘鼎不得不下令从舒州的宿松县调集民夫前来。 有关黄州方向的消息不断的传来,淮西军在攻克了黄州以后,立刻派出部队南下蕲州。可能是对于蕲州发生的“政变”了解的不多,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只有不足五千人,淮西军统帅申并不在其中,负责领军的乃是他的副手甄坤。正月初六,淮西军到达兰溪附近,受到鹰扬军的迎头痛击,蕲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5章 蕲黄大战(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兰溪县令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相处的军官,温和谦恭,彬彬有礼,说话还带个“请”字。他之前已经被武昌军的那伙人给吓怕了,他属于皮元德的系统,武昌军属于马南青的系统,马南青对皮元德不满,麾下的武昌军自然也要时不时的找兰溪县令的麻烦,要不就是漫天要价勒索粮草,要么就是霸占良家妇女,揪住不放,要人拿钱来赎,如此种种勾当,罄竹难书。鹰扬军收拾了武昌军,占据了蕲州城,兰溪县令正在七上八下,酝酿着要不要逃跑,结果鹰扬军就已经杀到了兰溪了。 当看到鹰扬军气势汹汹杀到的时候,兰溪县令差点被吓的晕死过去,以为自己肯定要遭殃了。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从蕲州城赶来的鹰扬军,并不是为了霸占兰溪而来,带队的鹰扬军指挥官,那个叫做杨鹭飒的青年,对他还是蛮友好的。他对兰溪县令说,鹰扬军到此,是为了接替武昌军的防务,防止淮西军的攻击。鹰扬军在此不会逗留很久,他们是要上京勤王的。上京勤王显然是很动听的口号,说服力也很强,兰溪县令一颗吊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后来,有消息传来,刺史大人皮元德被刺杀,范冬菊接任节度使,兰溪县令以为鹰扬军要清洗蕲州的官场,又是吓得半死,结果看到杨鹭飒没有动静,他才渐渐的放下心来。经过几天的接触,兰溪县令终于相信,鹰扬军对蕲州的确是没有恶意的,他们只是暂时停留,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要进入京城,保护皇帝陛下,充当皇帝陛下的御林军。民间的谣言总是传播得很快,而且常常走样。某天杨鹭飒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在传言,皇帝陛下已经下令鹰扬军改变为御林军,专责征讨四方诸侯。传言有板有眼,连杨鹭飒都情不自禁的信了两分。后来自然知道是谣言。 当然,谣言是谣言,传言归传言,无论外界是怎么评价鹰扬军的,但是杨鹭飒在兰溪民众地心目中,绝对是最完美的男人。他身材颀长,脸庞俊秀。温柔得体,彬彬有礼,精于骑术和箭术,深得鹰扬军节度使的宠爱,前途不可限量,这样智勇双全的人物,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啊!更重要的是,这么完美地人物。居然还没有婚配。你说,这不是上天故意送给兰溪民众的天大礼物吗?结果,杨鹭飒才来了兰溪不到三天,兰溪县的几位大家闺秀就集体害上了相思病,她们的家长,打着和鹰扬军联络感情的旗号,频频请杨鹭飒出席各种各样的宴会,介绍自己家的女儿和杨鹭飒认识。 一时间。各种各样地绯闻充斥着整个兰溪,都是杨鹭飒和那些大家闺秀的。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杨鹭飒已经和王家的小姐私定终身,又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杨鹭飒已经和周家的小姐海誓山盟,又有人出来撇清,说何家的小姐已经和杨鹭飒喝过交杯酒了。王家、周家的小姐如果嫁过去。都只能做妾,如此种种。甚至传到了蕲州,成为蕲州民众饭后地谈资。更离谱地是,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传言,说杨鹭飒已经秘密盗取了她们的红丸,胁迫她们全部都要委身下嫁自己,不然就灭掉她的全家。至于真假,当事人都讳莫如深,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也不理不问,结果各种各样的流言,就传播的更加离谱了。 总体来说,杨鹭飒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兰溪地民众都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英俊的小伙子,无论他有没有盗取三家小姐的红丸,都不影响民众对他的好感。好多兰溪老人都说,在兰溪的历史上,这么俊秀得体的军官,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可见这是上天恩赐给兰溪地礼物啊。兰溪年纪最大地孙老人在偶尔看了一眼杨鹭飒以后,就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地后辈:“他,是以后是要封王的。” 既然有了杨鹭飒作为鹰扬军和兰溪民众密切沟通的桥梁,飞营的战士在兰溪也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相对于蕲州城而言,兰溪民众的生活还是比较殷实的,飞营的很多后勤问题,都可以当场解决。飞营给兰溪民众的印象是很不错的,他们纪律严明,充满朝气,和之前的武昌军大大不同。他们讲话也和气,买卖公平,买东西从来都是给现款,没有强买强卖的现象。当初的王仙芝、黄巢起义军路过此地,也没有对老百姓这么好的,兰溪人都说,刘鼎肯定是转了性子了。 除了杨鹭飒之外,别的鹰扬军的军官,一般很少和民众接触,如果真的需要和地方上接触,通常都显得比较和气,尽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在鹰扬军的军官里面,也人让兰溪县令不寒而栗,也有人让兰溪民众畏而远之。这个人就是刘虎。整个兰溪县的民众,上到县令,下到门口的乞丐,看到刘虎出现,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没有十分的必要,是绝对不愿意和刘虎打交道的。和杨鹭飒站在一起,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和刘虎站在一起,却又寒风凛凛,死气沉沉的感觉。 刘虎原来是鬼雨都最早的成员之一,本是矿工出身,因为英勇作战而负伤,修养了两三个月以后,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事实上,他完全恢复过来已经是下半年的事情。他首先是到了勇字营,在那里担任了一段时间的旅帅,参与了镇海地区的战事,后来杨鹭飒组建飞营,刘虎也被调到了飞营,担任飞营甲旅的旅帅。按照鹰扬军的不成文规矩,甲旅的旅帅基本都是指挥使的副手,因此也可以说,刘虎现在是飞营的二把手。 由于之前伤势严重,刘虎痊愈以后,身上依然留下了众多的疤痕,尤其是脸庞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狰狞夺目,让兰溪民众心惊肉跳,刘虎又习惯了浑身煞气的走来走去。眼神凶神恶煞,兰溪的百姓们还没有看见过这么狰狞的人物,自然要在背后议论纷纷。而且刘虎习惯了一本正经,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硬邦邦。粗声粗气的,也难怪民众误会。不过民众误会也有民众误会地好处,杨鹭飒外表看起来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样的人物,布置任务的时候,对方不免有些讨价还价,但是只要刘虎出马,绝对没有人讨价还价。 飞营就是两人的天下。\\\\\\两人倒也配合地极好,杨鹭飒心思灵活,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打仗,刘虎意志坚韧,最喜欢在前线指挥,正好互补。两人都是不甘心寂寞之辈,暗地里发誓要将飞营的名气打出来,让飞营压过罡字营等成为鹰扬军里面的骨干力量。这次刘鼎给予飞营的命令。是守住兰溪。挡住淮西军的进攻即可,但是两人心意相通,都觉得守住兰溪实在是小儿科,要一举击溃南下的淮西军才好,最好能够擒贼擒王,将淮西军的主帅消灭。杨鹭飒来到兰溪以后,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只是暂时没有太好地方案。 年初四的早上。消失了一个晚上的杨鹭飒终于回来了,刘虎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昨晚肯定是采花来着。鹰扬军的纪律,是十分严格的,对于**妇女的行为,严惩不贷,但只要不是动用武力胁迫等手段,一般不会去管。杨鹭飒能说会道。长相俊俏。前途无量,想要不受姑娘们的欢迎。简直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别人也会主动地送上门来,刘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绝不就此事发表意见。 看到杨鹭飒回来,刘虎报告了部队地备战情况,然后说道:“我担心我们缺乏足够的箭镞。我们每个人现在都只有三十六枚箭镞,后来运来的箭镞,还没有到达宿松。这次计划变动的太大,后勤方面来不及做出及时的调整,在短期内只能保证粮食的供应。武昌军的箭镞储备,全部都是空额来着,购买箭镞的资金,都被那帮龟孙子吞掉了,我在兰溪地武昌军军营里面,只找到不足两万支箭镞。万一淮西军发动进攻,我们的箭镞将会消耗得很快的。” 杨鹭飒小眼睛悄悄的转了转,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我们肯定会有箭镞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箭镞的问题,我来解决,你负责城头上地迎战工作。” 刘虎知道他诡计多端,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有效地办法,也没有继续询问。杨鹭飒最大的特点,就是那些事情自己搞定,那些事情交给别人搞定,都说地清楚明白,绝对含糊其辞。他们喜欢用脑,刘虎喜欢用力,两人分工合作,杨鹭飒负责和地方上的联系,协调飞营和上级、友军之间的关系,刘虎则纯粹负责战事方面。两人仔细的商议了片刻,刘虎就出去巡视了。 兰溪县的城墙,并不是很高,只有不足三丈,也不是很宽,顶端最宽处也不过一丈。兰溪原来是座小县城,武德年间才开始兴建,原来是根本没有城墙的,也不需要城墙。安史之乱以后,地方争斗不断,来自西面的鄂州军,来自东面的江南军,都需要经过这里,兵法上描述兰溪地处“水路要冲,鄂东门户”,自然受到无数势力的觊觎,为了自保,后来陆续修建了城墙。然而,这里毕竟是缺乏石头的地区,修建城墙的石块,需要从东北方八十里外的大别山余脉运来,工程量很大,因此,兰溪修建起来的城墙基本都是泥墙,只有底部是石块。泥墙不能经受雨水的长时间冲刷,偏偏这里的降雨量还很大,夏秋季节总是雨水连绵,城墙必须经常修补,才能维持原来的规模。如果想要继续扩大,那需要花费的精力就更多了。 兰溪县曾有“三山六丘一平原,田园水面在其间”的说法,山丘都在*近东北方的位置,那里是大别山的余脉,如果说大别山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那么中间的一只脚就延伸到了兰溪的附近,可惜没有到达兰溪县城的位置。这里的河流很多,将兰溪县分割成几个独立的小块。在兰溪的西北方,是巴水,在兰溪的东南方,是浠水,都是发源自大别山,然后流淌入长江。此外。还有蕲水、策水、望天湖等河流,基本都是南北走向,河流纵横交错,桥梁不多,注定了在这里行军地速度是很慢的。 现在是冬季还好。水流比较低,只要采来毛竹扎成竹筏,就可以载人过河,但是需要耗费的时间依然是很多的。飞营的一千二百名官兵,散布在兰溪城内,日夜备战,等着淮西军地到来。但是大量的河流。阻碍了淮西军的行军速度,他们从黄岗出发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依然还没有渡过巴水,距离兰溪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狄火扬指挥的斥候兵,在暗处观察淮西军的活动,每次传来地消息都是淮西军在运动,但是移动的速度很慢。 兰溪县城组织起来的壮丁不多,只有五百多人。整个蕲州都受到血吸虫的严重威胁。兰溪县城也不例外。这里的人们,可能是因为官府不懂得如何预防血吸虫的原因,只知道情人跳大神,驱魔撵鬼,白白耗费资财,事实上却没有丝毫的用处。范冬菊上任以后,刘鼎告诉他防治血吸虫的办法,他才下令全州清理河滩、湖滩、草滩、池塘、沟渠。尽量消灭那些钉螺,同时告诫民众不要饮用被污染地水源,不要在有钉螺地水中洗菜、洗衣服、洗脚,减少触碰湖水的机会,蕲州民众才渐渐的明白,原来那些钉螺才是罪魁祸首,亏他们还经常和这些钉螺为伴。 这里的妇女干活倒是比男子还积极。不知道是不是水土方面的原因。兰溪县的妇女普遍显得比较高大有力,飞营的大量备战工作。都有这些健壮妇女的身影,甚至是抢修城墙,主力都是这些勤劳地妇女。大概是淮西军的名头太坏了,男丁最多被俘或者被杀,女人却要被侮辱蹂躏,最后甚至还有可能被做成干粮。这些妇女为了避免遭遇最悲惨的命运,所以工作起来很积极。此外,杨鹭飒还发现,在兰溪县,有不少来自大别山的山民,他们和平原地区的民众不同,女人也是很强悍的,还有些人的风俗和汉族不太一样,同样是女强于男,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刘虎来到城墙上地时候,飞营地战士们正在继续加高城墙,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兰溪县城缺乏足够的坚硬石材,鹰扬军主要是采用麻袋装沙土地方式来加固城墙,他们将一个个的麻袋装满黄土,然后按照一定的规律堆磊起来,城墙就慢慢的加高了。不过,这种方法作用其实非常的有限,本来顶端就很窄的城墙,使用麻袋加高以后,显得更加的狭窄了,不利于迎战淮西军的进攻。原本两丈多高的城墙,最多也就是加到了三丈高。三丈高的城墙,对于攻击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哪怕是不喜欢携带重型武器的淮西军,也可以用足够的竹梯爬上来。 飞营是去年年底才组建的,新战士不少,来自红巾盗的成员也不少,成分还是非常复杂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建制的经历比较大的战斗,普遍的士气还是很高的。他们原来是准备进攻庐江的,一切的训练都是优先按照攻城来进行的,结果鹰扬军的战略进行了大调整,将飞营调到了西面,从攻城变成了守城,部队不得不临时展开守城训练。这样一来,从忠字营和罡字营调来的一批骨干老兵,就非常吃香了,他们在桐城经历过淮西军的疯狂进攻,相对来说,也算是经验丰富了。飞营的战士,在他们的带领下,正在夜以继日的进行训练。 其实,守城的要点,是有足够的箭镞、檑木、滚油、石块,还要有充足的援兵。兰溪县肯定是没有多余的石块了,檑木和滚油也不多,唯一能够依*的就是箭镞。至于援兵,刘鼎已经下令鬼脸都随时出发增援,援兵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杨鹭飒和刘虎两人都觉得,飞营足以守住兰溪,不需要麻烦鬼脸都,于是两人联名上书刘鼎,请求单独承担防守兰溪的任务。刘鼎自然明白这两人是要贪功,不想让鬼脸都插手兰溪,不过他们既然有信心,也就答应了。鬼脸都继续留在蕲州城附近担当战役的总预备队。 因为向刘鼎立下了军令状,杨鹭飒和刘虎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尤其是刘虎,他是最早跟随刘鼎出现在战场上的,对刘鼎有很深的感情。贪功固然是重要原因,他也的确想在刘鼎的面前表现自己。不过无论如何,守住兰溪乃是重点,如果连这个都搞砸了,他是没脸见刘鼎了。为此。刘虎检查战备工作的时候,是非常细致地。 城头上,刘鼎抚摸着一个新战士的脑袋,声音低沉的说道:“怕不怕?” 那个新战士有点憨厚,不敢回答,只是笑了笑。 “小唐。”刘虎忽然叫道。 小唐名叫唐飞,年纪同样很轻。他是很少有的从镇海地区招募来的兵员。不过,他不算是镇海地人,他是从中原地区流氓到江南的难民,家里有兄弟五个,全部都参加了鹰扬军,分布在不同的部队,还有个在水军。唐飞是最小的一个,在飞营里面是弓箭手。眼睛小小的。仿佛是经常训练眯眼的结果。他参军的时候,鹰扬军已经攻克了溧水,飞营刚刚组建,还没有丝毫地战斗经验。 刘虎将他的复合弓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得益于秦汉铁匠铺的技术改良,大部分的鹰扬军战士都陆续更换了精良的装备,精锐部队全部换上了复合弓。这种弓糅合了马鞍山沈家提供的技术和秦汉铁匠铺最新锻造出来地钢片。要比蛇脊长弓优良不少,主要特点是携带方便,威力大。但是复合弓也有个很不好地地方,就是要小心保养,每天都要仔细的擦拭,尤其是不能沾水。沾水的复合弓,寿命和威力都会大打折扣。这是马鞍山沈家反复告诫的。而在蕲州这种地区作战。到处都是水网,一不小心就会沾染到水。这是非常大的问题。就算不沾染到水,因为空气的湿度很大,平常也要注意保养,要想办法经常让它保持干燥。对于一个弓箭手来说,只要仔细检查他的复合弓,就可以看出他的状态来,没有哪个弓箭手使用邋遢地弓箭也可以发挥战斗力的。 “嗯,不错!”刘虎满意的说道。 唐飞的复合弓保养的还是不错的,干燥,整洁,所有的备用弦也都保持地很好。按照唐军地编制,每个弓箭手只携带三根备用弓弦,飞营的弓箭手很多,有不少人都携带超过六条地弓弦,皆因复合弓的威力大,弓弦容易折断,如果在战斗最紧急的时候,弓弦全部断掉了,那就麻烦了。弓弦要比复合弓本身更加的娇贵,潮湿是绝对不行的,不少的战士在晚上都会用木炭等东西来保持弓弦的干燥,日常行军都揣在衣服的最里面,让自己的提问保持弓弦的干燥。 刘虎检查了其他几个战士携带的复合弓,也没有沾水的迹象,弓弦同样保持的很好。他们的缅铁弯刀,同样擦得铮亮,说明他们对眼前的战斗是非常认真的。刘虎向来都喜欢认真的人,如果连生死攸关的武器都不好好爱护的话,还谈什么杀敌。他顺着城墙一路检查过去,最后才发现有两个战士的复合弓擦的不够干净,他不用批评,只需要用眼神盯着他们,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就赶紧擦拭复合弓去了。 经过一段起伏的城墙,刘虎看着外面的原野,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兰溪县在*近大别山的那一侧,还是比较多丘陵的,但是在县城的周围,乃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肥沃的田野,在眼前无边无际的蔓延开去,绿油油的给人非常逾越的感觉。这里是蕲州的粮仓,稻谷、小麦、大豆的产量都很大,当地的民众也非常勤劳,出产的物品自然是最丰富的。兰溪县的人口只占蕲州人口的四分之一,土地面积还不到整个蕲州的五分之一,但是却出产了五成以上的粮食。皮元德念念不忘保护兰溪,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现在是正月,所有的田野暂时都是荒芜的,只有绿油油的苜蓿,它们覆盖了所有的原野,这是骑兵最喜欢看到的植物,也是战马最喜欢吃的牧草。兰溪的民众,在种植水稻和麦子的间隙,大量种植苜蓿来改善土壤地肥沃度,在整个蕲州都是相当先进的。每每这个时候,兰溪的民众都会收割苜蓿回来饲养马牛羊了。然而,淮西军的到来,让这块地方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兰溪民众不敢出城。城外地苜蓿,也就长的更加的疯狂了。微风吹荡,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颇有极目楚天舒的感觉。 “如果不用打仗,和她坐在田野里,听着微风吹过苜蓿地的声音,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刘虎忽然有些感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遥不可及地念头。杨鹭飒到处留情的做法,刘虎是绝对不欣赏的,男人要有担当,要专情,就像他对盲姑的感情。如果以后天下平定了,他要第一时间回去霍山县,迎娶盲姑。 根据情报显示,淮西军在南下蕲州的时候。所过之处。都被抢掠一空。根据狄火扬的说法,现在的淮西军,要比之前的淮西军更加地疯狂了,甚至连地里老鼠都不放过。在攻击黄州地战斗中,淮西军的损失还是比较大的,他们进入黄州城以后,大肆烧杀抢掠,将其变成了白地。申丛等人掠夺了大量的财产。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淮西军甚至将抢得的物品,通过大别山的几个关隘,运回去申州等地,最后转运到蔡州。这可以侧面说明,在八角镇的战斗中,淮西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自身地消耗还是很大的。否则淮西军也不用这么着急弥补自己的损失了。 淮西军的前进速度不快,杨鹭飒和刘虎不免要打些注意。要不是江汉地区平原地带太多。设伏非常困难,杨鹭飒和刘虎都想给淮西军来一下狠的,可惜不行,飞营的兵力太少了,在平原地区和淮西军交锋,两军容易变成胶着状态,损失太大。杨鹭飒每天都看着地图,在那里低声的诅咒淮西军像个蜗牛一样,又像个没出阁地姑娘,扭扭捏捏地。刘虎每次听到了,都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杨鹭飒有时候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一些小孩子脾气,可是他的脑袋的确聪明,可以说是个很复杂的人。 正月初六早上,淮西军终于到达了兰溪城下。 兰溪的城墙并不高,临时加固也来不及了,最后只有大约三丈高。杨鹭飒就在上面观察着淮西军的动静。从城头上看下去,进攻兰溪的淮西军,不像是专业的军队,倒像是专业的抢掠队,不但携带了大量抢掠来的物资,甚至还携带有大量抢掠来的女人。五千人的淮西军,携带的女人至少也有两千人。这样的军队,居然还能够攻克黄岗,除了说明武昌军的确是废物之外,杨鹭飒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原因。 率领淮西军南下的是小帅甄坤,看到兰溪城以后,他很不高兴的皱皱眉头,随后又微微变得有些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目光。这次申丛率军南下,麾下有五个小帅,其余四个,都跟着申丛进入黄州城去烧杀淫掠去了,只有他,不但没有机会进入黄冈抢掠,还被申丛打发到了兰溪。黄岗是黄州的治所,物饶人丰,岂是兰溪这样的县城可以比拟的?明明是申丛故意排挤自己。不过,县城虽然不及州城,也聊胜于无,眼前也只有拿下兰溪再说了。到时候,他一定要将兰溪的地皮挖地三尺,填补在黄州城遭受到的损失。 探子来报:“报告小帅,兰溪城驻防的是鹰扬军,不是武昌 甄坤皱皱眉头,疑惑的说道:“不是武昌军吗?怎么换成鹰扬军了?” 对于黄州、蕲州的具体情况,甄坤并不是很熟悉,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都是这里属于武昌军的统治范围,他也不知道上级的真实意图,以为是派遣他们前来抢掠黄州、蕲州,以弥补淮西军在北方遭受的损失。八角镇一战,淮西军遭受的损失,比外界推测的还要严重,紫焰都和血霸都十去七八,光是小帅就损失了十几个,令秦宗权十分的痛心,才会最终下定决心,从申州抽调兵力,抢掠黄州、蕲州,一方面补充淮西军的实力,一方面顺便对舒州的鹰扬军构成东西夹击的布局。 对于舒州的鹰扬军,秦宗权是十分恼火的,尽管这种恼火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在他登基为帝的时候,刘鼎悍然率军攻击桐城,致使颜觉郦不幸战死,数千的淮西军陪葬。对于秦宗权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兵力人员上的损失还是其次,面子上的损失才是最可恶的,刘鼎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当面给了他一巴掌,而且还打得啪啪啪的脆响,全天下都听到了,连朝廷那边都听到了,于是马上封了刘鼎一个鹰扬军节度使。要知道,多少观察使想要变成节度使也不可得,刘鼎初出茅庐,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节度使,可见朝廷对他的器重。秦宗权因此断定,刘鼎是一个充满了挑衅性和侵略性的家伙,要是不早日将他彻底的消灭,一旦等他收拢了起义军的旧部,羽翼丰满,那就麻烦了。 凭借着天生的触觉,秦宗权敏锐的觉察到舒州的刘鼎绝对不是以前的白痴刘鼎,而是一个拥有了高度智力的刘鼎,他对淮西军的威胁紧紧排在朱温之后。甚至,刘鼎既有可能超越朱温,成为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为了淮西军的未来,他务必将其对淮西军的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当然,这其中的内幕,甄坤是不知道的,申丛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不过,淮西军的目标,就是要占领黄州、蕲州,这是每个淮西军官兵都知道的。他们要将这两个地方,全部搜刮干净,以弥补淮西军的损失,兰溪县城现在就在眼前,他们的**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甄坤赶到兰溪城下,仔细的看着城头上飘扬的双剑交叉旗帜,证实驻守兰溪县的,的确是鹰扬军的人。他不知道武昌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联合武昌军共同对付淮西军,还是鹰扬军提前动手消灭了此地的武昌军,将蕲州占为己有,更不知道刘鼎是否已经到了蕲州。但是无论是武昌军还是鹰扬军,都不妨碍淮西军的目标。他一方面派人向黄冈的申丛报告鹰扬军出现的情况,一方面下令:“管他是武昌军还是鹰扬军,按照计划发动进攻。” 淮西军行军途中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材,他们一路上需要携带大量抢掠得到的物品,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来携带攻城器材。他们在进攻黄岗的时候,也只有几十架的竹梯,最后依然成功的攻克了黄岗。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甄坤南下的时候,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武器,反正这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竹子,要砍下来做成竹梯,那是非常容易的。对于兰溪这样的小县城来说,城墙只有三丈高,竹梯就足够了。甄坤当即下令,全军砍伐毛竹,编制竹梯,然后发起进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6章 蕲黄大战(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淮西军用了半天的时间来准备竹梯,约有一百多把,然后饱餐一顿,养精蓄锐。到下午,甄坤一声令下,一千多名的淮西军扛着竹梯,向兰溪城发起了攻击。兰溪城外的田野,本来铺满翠绿的苜蓿,结果被他们全部践踏,绿色不再复见。冲在前面的淮西军士兵,都是些充满抢掠**的家伙,越过田野的速度极快。他们呐喊着,尖叫着,扛着竹梯压近兰溪城墙,他们军服上的血色条纹清晰可见,显然是淮西军的精锐紫焰都成员。 “预备!放!” 刘虎在城头上朗声喝道。 他用力将手劈下,兰溪城头上顿时箭如雨下,覆盖了城外的空地。淮西军从苜蓿地中飞快的冲过,试图用速度避过鹰扬军的阻挠。然而,鹰扬军射出的一枚枚凶悍的箭镞,源源不断的呼啸而下,将他们钉死在铺满了苜蓿地的原野上。本来翠绿的苜蓿地,经过他们的践踏以后,暗黑色土地裸露出来,现在大量的鲜血喷薄而出,又将暗黑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飞营的战士们早就严阵以待,淮西军的这种进攻,他们还根本不放在眼中。他们本来是准备攻击重兵云集的庐江的,早就做好了拼死血战的思想准备,所有的装备都武装到了牙齿,士气也被鼓励到了最顶点,现在任务突然改变,这股凶悍的劲头顿时发泄到了甄坤带领的淮西军身上。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这股淮西军,不过是餐前的开胃菜而已。在他们的凶悍反击下,淮西军还没有*近兰溪的城墙,就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射!” 刘虎在城头上指挥战士们射击敌人,自己也拉着复合弓,弯弓搭箭,专门瞄准淮西军的军官进行射击。他在镇海地时候。并没有多少表现自己的机会,鹰扬军和红巾盗战斗的时候,兵力太多了。忠字营、勇字营、奋字营、鬼脸都、鬼雨都,这么多地部队混合在一起,总兵力超过了四千多人。无论多么杰出的战士,在这样的茫茫地人海中,都是沧海一粟而已。勇字营攻击溧水城的时候。黑粉部队又大显神通,完全夺去了肉搏战的风采。他们也就只能默默地潜藏在人群中,等待成命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兰溪县城附近只有飞营地一千官兵,这是飞营单独表演的舞台,他作为甲旅旅帅。将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光宗耀祖,谁不想名垂青史?眼前的淮西军就是他刘虎实现这一切愿望的工具。只要全歼了眼前这股淮西军,飞营地名声,就会青云直上,他和杨鹭飒两个,也将成为鹰扬军里面熠熠生辉的明星。 嗖! 刘虎轻轻的松开弓弦。 锋利的雕翎箭呼啸而去,将一个淮西军的军官从竹梯上撞下来。复合弓的威力还是很大的,箭镞直接射穿了那个军官的甲胄。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射入了他身后地一个淮西军小腹中,结果他们两个拥抱着从竹梯地半中间掉下去。将下面的淮西军砸地昏头转向,再也没有声息。有更多的淮西军出现在刘虎的视线里,结果都被刘虎冷酷的射杀,尤其是那些身躯魁梧的淮西军,总是成为他最先射杀的目标。有些淮西军虽然携带有盾牌,试图用盾牌掩护自己的身躯,可是刘虎的箭镞,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最终夺去他们的性命。 刘虎和淮西军有莫大的仇恨,当初在刘鼎刚刚进入舒州的时候,他就因为伤势过重,被淮西军俘虏了。虽然刘鼎等人从来都不认为这是值得惭愧的事情,可是刘虎却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污点。想要洗涮这个污点,就只有不断的用淮西军的鲜血,用淮西军的人头来洗刷。在他的内心里面,杀死的淮西军越多,他的惭愧感就越轻。 嗖嗖嗖! 飞营的战士们凶狠的射出密集的箭镞,将下面的淮西军纷纷射死在苜蓿地里面。飞营的战士,受到了他们指挥官杨鹭飒的严重影响,都是精于射术的战士。他们在训练的选择上,更多的倾向于弓箭。原来的蛇脊长弓,无法穿透敌人的甲胄,这是弓箭手最大的弱点,但是复合弓的出现,打破了蛇脊长弓的界限。在复合弓的面前,除非是质量非常好的锁子甲,否则普通的甲胄,包括明光铠在内,都无法阻挡复合弓射出的箭镞。换句话来说,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守城的时候,弓箭手的作用将被成倍的扩大。事实上也是如此,很多淮西军扛着竹梯飞快的前进,结果还没有到达兰溪的城墙下,就被凶狠的箭镞射死了。 唐飞隐藏在简陋的城垛背后,瞄准了爬上竹梯的一个淮西军。他是飞营年龄最小的战士,刚刚加入飞营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弓箭。尽管战友们都非常耐心的帮助他掌握射箭的要领,他自己也非常刻苦的锻炼射箭技术,可是他对自己的箭术还不够自信,因此,他瞄准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淮西军士兵,相互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五丈左右。那个淮西军扛着竹梯,以不规则的路线前进,不断有箭镞落在他的身边,但是就是没有射中他的身体。唐飞屏声屏气,缓缓的拉开了弓弦,然后冷静的一松手。 嗖! 雁翎箭呼啸而去。 噗! 呼啸而去的箭镞,射中了那个淮西军的身体左侧,但是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杀伤。他的动作稍微显得有点趔趄,依然扛着竹梯飞快的前进。在他跳动的时候,鲜血顺着箭镞的伤口飞溅出来,清清楚楚的落在唐飞的眼睛里。唐飞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内心暗暗地鼓励自己一下,然后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个淮西军士兵。 嗖! 唐飞轻轻的一松手,箭镞呼啸而去。 噗! 呼啸而去的箭镞,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地左胸。箭头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身体里面,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地身体,一手捂着中箭的左胸。一手无力的在半空挣扎着,似乎想要抓着什么可以依*地东西。结果,他当然什么都没有抓到。于是,他一头栽倒在苜蓿地里,肩头上的竹梯也被抛在了一边。在他倒下地时候。从他的衣服里面,掉出了很多女人的金银首饰。凌乱的散落一地。这些金银首饰从何而来,可想而知,它们的主人,也许早就已经被杀死了。初次杀人地唐飞开始还感觉有点内疚,觉得自己夺走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但是看到了这些金银首饰以后,他再也不觉得内疚,冷漠的再次拉开了弓弦。 “小唐!”刘虎对唐飞举起了大拇指,表示称赞,但是他很快又举起了一个手指,表示杀死一个淮西军,用一枚箭镞就足够了。高明的弓箭手,总是能够一击致命的,尤其是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情况下。他本人就已经连续射出了十六枚的箭镞。射杀了十六个外表看起来最凶悍的淮西军士兵。他们全部都是紫焰都的成员。 “明白!”唐飞用有些稚气地声音回答。 刘虎点点头,从唐飞地身边走过去。检查和督促其余的飞营战士拼死奋战。兰溪县城地城墙虽然不高,可是也有三丈高,对于飞营的战士们来说,这三丈高的落差,给了他们极好的发挥机会。和罡字营、勇字营不同,飞营是最注重箭术的部队,从杨鹭飒、刘虎到下面的普通战士,箭镞的准确度和杀伤力都极高,在密集的箭雨下面,城墙下的淮西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他们经过的苜蓿地,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他们的尸体。 啪! 蓦然间,一把竹梯重重的架到了城墙上,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上面的四个淮西军,呐喊着跳到了城墙的上面。他们是最勇敢的淮西军士兵,身上的制服有着三条血红色的条纹,表示他们都是杀敌三十人以上的凶悍人物。这时候其余的淮西军士兵都还没有冲到城墙下面,他们四个却已经将竹梯搭到了城墙上,而且还飞快的爬了上来,可想而知这四人的凶悍之处。 鹰扬军早就严阵以待,刘虎刚好就在附近,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是一箭,一个淮西军士兵惨叫着,从竹梯最上面的横梁上直接摔了下去。在侧面的两个飞营弓箭手连续射箭,连续有多枚的箭镞射在了两个淮西军的身体上,最终将两个淮西军直接射下了城墙。剩下的那个淮西军士兵,却夷然不惧,一手举着带血的横刀,一手举着圆形的盾牌,继续向身边的鹰扬军紧逼。四个飞营的战士举着缅铁弯刀,成四面包抄之势,和他混战在一起。 这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的确骁悍,心理素质也足够坚韧,他面对四人的围攻,竟然一点都不显得慌乱,横刀上下飞舞,跳跃腾挪,连续挡开了缅铁弯刀的围攻,最后甚至将四个飞营战士逼退了,还让一个飞营战士负伤了。飞营成立的时间毕竟不长,大部分的战士都将精力放在了练习箭术上面,对于肉搏战,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最后还是刘虎远远的瞅准了机会,一箭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肩膀,那个淮西军士兵一下子把持不稳,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城墙的边沿。唐飞瞄准他的胸膛就是一箭,终于直接将他射下了城墙。身边的飞营战士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后面的淮西军都像他这么凶悍的话,可就有点压力了。幸好,后面上来的淮西军,比这个人要差远了。 在他们混战的时候,又有几个凶悍的淮西军成功的登上了城墙。刚刚登上城头的淮西军,固然勇猛,动作也灵活,可是城头上都是胡乱堆积起来的沙袋,沙袋中间的缝隙是很不规则的,这些缝隙无意中构成了可以置人于死地的陷阱,他们不习惯这种到处都是陷阱的地形,一不小心双腿就被陷在了缝隙里面,只有被活活砍死的份。好几个一头栽倒在沙袋中的淮西军士兵。都被密集地箭镞射得跟刺猬一样。 然而,这些人毕竟是用自己的生命,吸引了鹰扬军的火力。使得城墙下面地淮西军可以成功的*近城墙。果然,不久以后,有更多的竹梯*到了城墙上。淮西军开始顺着竹梯源源不断地爬上来。在攻打黄州城的时候,淮西军也是这样破城而入的,很多淮西军都感觉胜利在望。士气还是很高地,一时间城头上出现了上百名的淮西军。飞营战士也被他们隔断了,只得各自为战。 刘虎冲上去,砍死了两个淮西军,然后双手用力将竹梯推出去,不让后面更多地淮西军冲上来。当然。站满了人的竹梯,是非常沉重的,是很不容易推出去的,但是没有关系,刘虎将竹梯推开了一点,然后突然一放手,竹梯重重的压到了城墙上,喀嚓一声就折断了,上面地人。马上像饺子一样。全部都落在了下面,城墙下面顿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左侧爬上来几个淮西军。冲着刘虎冲过来,他们的军服上,并没有那种血红色的条纹。刘虎满脸狰狞的笑着,一点都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紫焰都的成员他都不怕,何况是这些普通的淮西军士兵?然而,根本没有轮到他动手,身边几个飞营战士上来,将这些淮西军拦住了,一阵厮杀过后,这几个淮西军士兵就被全部干掉,尸体也被从城头上扔下去。登上城头的百多名淮西军里面,至少有二三十名紫焰都战士,可是在飞营后备力量的打击下,他们也很快全军溃灭,最终城头又被鹰扬军牢牢地控制着。 杨鹭飒带着预备队从后面上来,消灭了这上百人地淮西军,他从刘虎的身边经过,看着脚边地一具紫焰都士兵尸体,若有所思的说道:“淮西军紫焰都的战斗力,似乎下降了不少。” 刘虎点点头说道:“对。” 刚才在和他们激战的淮西军里面,有不少人都穿着紫焰都的制服,衣服的边缘有一条血红色的标志线,有的甚至有两条血红色的条纹,表明他们各自的战绩。在霍山县、在小金园、在桐城,鹰扬军都和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打过交道,那时候的紫焰都士兵,战斗力的确是很强的,普通的鹰扬军士兵,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往往需要刘鼎和鬼雨都战士出手,才能将紫焰都的嚣张气焰压下去。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显然是下降了很多,根本不需要刘鼎和鬼雨都战士出手,飞营自己就对付得了。 杨鹭飒在后面已经观察了很久,刚刚冲上来的那些淮西军士兵,都是紫焰都的人,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基本上只能和飞营的精锐战士打个平手,如果遇到鬼雨都战士,他们将会被完全击溃。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就是淮西军在八角镇大战以后,损失了大量的紫焰都精锐,不得不降低了加入紫焰都的标准,以弥补紫焰都人员的损失,这样一来,不了解内情的人,就不会察觉到紫焰都人数的减少,会因为对紫焰都的恐惧而畏战。但是,一旦真正和淮西军对战,紫焰都的真正实力,就完全暴露无遗了。当然,飞营战士战斗力的提高,还得益于装备的极大改善,他们装备的缅铁弯刀,破甲能力是很强的,紫焰都士兵的甲胄,根本无法抵挡缅铁弯刀的伤害。从这个角度来讲,鹰扬军的装备在不断的改善,淮西军的装备却是原地踏步,甚至还有退步的迹象。 尽管城头上的淮西军被消灭了,后面的淮西军依然不断的向上涌。刚才在淮西军出现小**,胜利在望的时候,甄坤立刻下令投入更多的兵力,试图一举将兰溪城拿下来。然而,令他觉得意外的是,驻守兰溪的鹰扬军实在是非常坚韧,预备队的作战能力极强,登上城头的上百名淮西军,说没了就没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当初攻击黄州城的时候,淮西军只有五六十人抢上了城头,就成功的击溃了武昌军的反击,最终拿下了黄州城。 “加把劲,胜利是我们的!”甄坤在队伍的后面。不断地对麾下打气。他下令将更多的部队投入进攻,务必要再次在兰溪城的城头上打开一个缺口。如果说刚才是鹰扬军地运气好,这次他们的运气绝对不会那么好了。只要有几十人的淮西军集体出现在城头上,淮西军攻克兰溪城就已成定局。然而,战场上地态势。似乎不以甄坤的意志为转移,鹰扬军的反击十分地激烈。 嗖嗖嗖! 连续不断的箭镞,从鹰扬军手中凶悍地射出来。恶狠狠的射在竹梯上的淮西军身上,将一个个的淮西军士兵。从竹梯上射下来。甄坤在后面看的非常地清楚,在鹰扬军凶悍的箭镞面前,淮西军的伤亡非常大。他下令调遣更多的军队投入进攻,固然增加了对鹰扬军的压力,可是也让鹰扬军的箭镞有了更多的杀伤机会。现在在兰溪城的城墙下面。淮西军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上面射下来地箭镞,基本没有落空地。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倒下去地淮西军士兵越来越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兰溪城好像没有足够的檑木和石块,鹰扬军只能使用弓箭反击,否则这些竹梯,早就被檑木、石块砸断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淮西军连续不断的倒下,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尸体在城墙下面层层的堆叠起来。粘稠的鲜血,顺着低洼地缓缓的流淌。大量的竹梯上面。因为沾染了太多的鲜血,都显得非常的湿滑,想要攀登竹梯的淮西军士兵,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原本是可以一手握着盾牌,一手扶着竹梯,武器咬在嘴巴里这样爬上去的,现在好像已经不行了,必须使用双手攀附才可以,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盾牌的掩护,他们只能成为鹰扬军的箭靶子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飞营的战士将自己射箭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将一枚枚凶悍的箭镞,射入了淮西军的身体里面。为了打击淮西军的后备部队,杨鹭飒在城墙的后面,组织了预备队齐射。他们将复合弓斜斜的对准天空,然后射出密集的箭镞,这些箭镞被射到半空,然后再折回来,带着沉重而锋利的箭头,狠狠的刺在密集的淮西军人群中,将他们一片片的放倒在地上。由于死人和伤员实在太多,城墙下面的淮西军,已经不好机动了。 然而,尽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淮西军还是拼命的进攻,他们刚刚攻克了黄州,眼前的兰溪又是一个小县城,因此,淮西军的士气还是很高的。随着越来越多的竹梯*到了城墙上,不断有零星的淮西军跳到了城头上。每次有竹梯*到城头上,飞营的战士都想办法将它们推开,有人直接用双手,也有人使用鱼叉,还有人使用棍棒之类的武器。兰溪城的五百名壮丁,没有合适的武器,杨鹭飒就让他们用烧红的木炭作为武器,往往这样一盆木倾泻下去,下面的淮西军都会惨叫连天。 可想而知,正在仰头攻城的淮西军,迎面被一盆木炭砸中的话,是什么样的后果,烧焦的肉味源源不断的传出来不说,还引发了淮西军的高度混乱。如果有一块烧红的木炭落在盔甲里面,自己的手又够不到的话,那简直是……偏偏这样的情况还是很多的,很多烧红的木炭,都是落在了盔甲的里面,中招的淮西军不得不急忙脱下甲胄,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将这块该死的木炭掏出来,否则,就只有等着它哧哧哧的融化掉自己的肌肉了。 有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甲胄无法尽快脱下,烧红的木炭好像在钻入自己的身体,苦不堪言,干脆横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也有人被木炭烫的晕死过去,直接从竹梯上摔下来,烧红的木炭落在地上的血泊中,发出哧哧哧的声音,闻者无不颤栗。更有甚者,有些淮西军被木炭烫的失去了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到处乱跑乱叫,一不小心就将竹梯撞翻下去,导致竹梯上面的一连串淮西军,全部都摔落在地上。有些淮西军的军官看到这些失去理智的家伙,当头就是一刀,果断的解除他的痛苦,以免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结果又在淮西军内部造成了混乱。 事实上,还是有不少的淮西军成功的跳到了城头上面,因为要将竹梯完全推出去,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竹梯上有三四个淮西军压着,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绝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松推出去的,而且下面的淮西军也会射箭掩护,只要鹰扬军战士探出脑袋,下面马上有凶悍的箭镞射上来。时不时的,都有飞营的战士被射中,鲜血直流,然后赶紧被那些健壮的妇女们抬下去。在这里不得不提到那些勇敢的妇女们,她们表现得比男人还要勇敢,还要勤劳,还要坚韧,飞营的所有伤员,都是她们帮忙抬下去照顾的。 甄坤在后面仿佛再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立刻下令调集更多的部队压上,同时对兰溪城的其余三个城门施加压力,分散鹰扬军的兵力。他同时派人到城墙下去鼓励那些浑身鲜血的前线将士,反复强调自己的奖励诺言:“最先入城的五百人,可以拥有他在城内找到的任何物品,包括金银珠宝和美丽的女人!打破兰溪城,你们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三天,不受军纪的约束!”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7章 草人借箭(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随着时间的流逝,淮西军终于将更多的竹梯*上来,有相当数量的淮西军爬到了城头上。那些紫焰都士兵依然是打前锋的人选,他们举着闪亮的横刀,额头上抱着红色的布条,显示出自己的独特身份,他们踏上了城头以后,立刻向两边展开,试图在城头上打开一个缺口来。然而,城头上乱七八糟的沙袋,妨碍了他们的行动,一不小心,他们的双腿就会陷在两个麻袋中间,难以动弹,使得他们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下去。飞营的战士往往抓住这个机会,用锋利的箭镞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可是他们的存在,依然对飞营构成了比较严重的威胁,一旦双方产生肉搏战,飞营的战士就感觉到有点吃力了。 幸好,杨鹭飒早就准备好了反击计划。蕲州的毛竹资源是相当丰富的,在县城的外面,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毛竹。他动员兰溪民众,在城墙的背后,用毛竹搭起了好几十个箭塔,每个箭塔上面都可以放十个弓箭手。这些箭塔只比城头高出那么一点点,这些箭塔从城外是看不到的,自然不会有特别的准备。结果淮西军上了城头以后,马上遭受到这些箭塔的攻击。箭塔和城头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是却没有道路相通,箭塔上的鹰扬军弓箭手,可以轻松自如的射出凶狠的弓箭。偏偏最先强上城头的淮西军士兵,都是擅长肉搏的,根本没有人携带弓箭,自然遭受到极大的杀伤。 在杨鹭飒组织箭塔猛烈放箭的同时,刘虎组织了上百名飞营勇士一起拔出缅铁弯刀,向着这些紫焰都士兵扑过去。刘虎是整个飞营里面肉搏能力最强的,他带领的飞营甲旅,也是整个飞营里面肉搏能力最强的,这一百名的勇士,全部都是他的手下。他用刘鼎当初训练他们鬼雨都地办法来训练自己的部下。将他们一个个都打造成了凶猛的小老虎。 唰唰唰! 刀光闪过,登上城头的淮西军纷纷被击倒,尸体顺着麻袋滚落到外面,鲜血洒满了麻袋之间的空隙。由于城头的位置有限,飞营战士的肉搏行动,主要是限制淮西军士兵地动作,迫使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后面箭塔的射击。在如此狭窄的城头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躲避的地方,城墙后面地箭塔绝对是最致命的,箭塔上面的鹰扬军弓箭手,简直可以将箭镞指到淮西军的胸膛进行射击。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复合弓射出的箭镞。足以穿透普通的明光铠、步兵甲,无论是多么骁悍地淮西军,都被这种凶狠的箭镞射下了城头。 “有你的!” 在战斗的间隙,刘虎对后面的杨鹭飒竖起了大拇指。跟杨鹭飒合作,就是愉快,这家伙脑子里的念头特别多,总有些稀奇古怪地发明。比如这些箭塔。本来是攻城方才经常使用的,结果杨鹭飒用它们来守城,居然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箭塔的出现,大大的加强了飞营地火力,将飞营的弓箭技术发挥到了极限,可是后面的淮西军。看的却不清楚,所以也没有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于是,他们只能绵绵不断的走向死亡。 “嘿嘿!”杨鹭飒在箭塔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在箭塔的疯狂射击下,那些登上城头的淮西军士兵。很快就要消灭干净,尸体上最少都插着五枚以上地箭镞。飞营战士将他们地尸体当做武器,从城头上扔下来,将竹梯上的淮西军连串地打下去。烧红的木炭不断的砸落,下面的淮西军痛苦不堪,又有大量的尸体砸下来,有部分的竹梯被砸断了,大量的淮西军倒在了下面,一片的呻吟和惨叫声。城墙的下面。境况已经非常的复杂。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员和死尸,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活着的淮西军在血泊中挣扎着。苦不堪言,死去的人,却也不能安息,他们的尸体还要被反复的践踏,直到最后彻底的变成一团肉酱为止。 甄坤在后面看到不断的有淮西军上去,可是却始终无法扩展在城头的控制点,不免变得有些暴躁起来。他大声的喝令前面的淮西军继续进攻,同时从后面调派更多的部队上去,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无论上去多少的淮西军,都始终无法打开兰溪城的缺口。他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大骂起来:“饭桶,都是饭桶!” 相反,杨鹭飒却显得十分的悠闲,在箭塔的上面,悠哉游哉的看着弓箭手射杀一个个登上城头的淮西军。那些拼了老命爬上城头的淮西军,完全想不到在城墙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杀手锏,结果无一漏网。杨鹭飒的嘴边带着淡淡的冷酷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这些淮西军的愚蠢。打仗,是要讲勇气的,但有时候智慧也很重要。这些箭塔,就是一个普通的飞营战士想出来的,它对于登上城头的淮西军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一个小小的方法,就有效的遏制了淮西军的疯狂,可见脑子的重要性。 “饭桶,饭桶!”甄坤眼看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士气越来越低落,再次忍不住破口大骂。 “再坚持一会儿,胜利就是我们的了。”杨鹭飒好整以暇的说道,仿佛自己不是在指挥战斗,而是在闲**信步。 最终,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淮西军伤亡过半,士气跌落到了最低点,有些部队已经主动的撤退了。无奈之下,甄坤只好遗憾的下令全军撤退。低沉的军号缓缓的从远方传来,好像哀乐一样在血泊中缓缓的流淌而过,幸存的淮西军士兵挣扎着从血泊中撤退,受伤的和死去的,还继续浸泡在血泊中。淮西军的军旗,横七竖八的倒在尸体堆里面,斜阳残照,如同是地狱里魔鬼的旗帜,却被全部撕碎了。 刘虎等人继续放箭追杀撤退的淮西军。站在兰溪城头上,低头看着城墙下面。只看到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完全覆盖了原来地苜蓿地。在*近城墙的地方,层层叠叠的尸体,少说也堆积了四五层,中间偶尔有几面淮西军的军旗倒在其中,更加增添了现场的诡异气氛。淮西军撤退以后,还有大量的伤员在血泊中呻吟。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地命运,只有天才知道了。 杨鹭飒从箭塔上走下来,来到城头上,低头看了看下面。然后对刘虎说道:“淮西军走下坡路了。” 刘虎对此深感赞同,感慨的说道:“大人常说,风水轮流转,看来淮西军是不行了。” 杨鹭飒看着外面的淮西军大营,不屑的说道:“打仗还带着如此众多的女子,除了临死前地疯狂,还有什么意思呢?”刘虎狠狠的说道:“那些女子也太可怜。\\\\想必都是黄州地区的姑娘**,硬生生的被这些禽兽抢来,日夜遭受凌辱。你脑子灵活,诡计多端,能不能想个办法,将她们都解救出来?这可是莫大的功德啊!” 杨鹭飒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虎头,你应该学习点文化知识了,什么叫做诡计多端,那是形容坏人的,向我这样地好人。只能用足智多谋来形容。我当然会想办法救她们出来,只是刀枪无眼,战场无情,想要将她们全部解救出来,难度太大了,不过,将大部分人解救出来,还是可以的。” 刘虎咧开嘴笑着说道:“你若能成功救出大部分的女子,就是莫大的功劳。想必那些不幸遇难的女子。也不会责怪你的。那些存活地人,也许会给你立生祠的。到时候。我也不说你诡计多端,只说你足智多谋了。” 杨鹭飒笑着骂道:“原来你根本就知道诡计多端和足智多谋的区别,却还这样损我!生祠可不敢,那是要折寿了!只要她们不在背后嚼我的舌头,那就谢天谢地了。要是能在里面找到一两个红颜知己,给我们的虎头做压寨夫人,那还是很不错地。当然,我小杨帅也不能少了。” 刘虎难得的咧嘴笑了笑。杨鹭飒要是真的将那些受灾的年轻姑娘解救出来,不知道得多受女人的欢迎啊!有些人天生就是有女人缘,不需要做出什么行动,那些姑娘姐儿什么的,看到了都愿意往他身上贴,就算是刘鼎也没有这样的福分。杨鹭飒就是这样的人,才刚刚在兰溪呆了几天,就成了万人迷了,整个县城的妇女,都被他迷地团团转,天知道以后进入了大城市,会有什么样地反应? 此时此刻,在淮西军的大营,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一番晦涩地难堪的景象。小小的兰溪县城,居然这么难啃,实在是出乎甄坤的意料之外,也出乎整个淮西军的意料之外。他前前后后总共调上去了接近三千人,兵力是鹰扬军的数倍,结果都被鹰扬军打了回来,看来,传说中的鹰扬军还是有点实力的,他们攻克桐城,威逼庐江,并不是因为颜觉郦的粗心大意。打了败仗,甄坤的脸色当然不会很好,他麾下的几个军官,也都被鹰扬军强悍的战斗力给镇住了,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说话!怎么都成哑巴了?”麾下的军官越是不吭声,甄坤就越是恼火,因为往往沉默的意思,就是表示责任都在他甄坤的身上。比如他甄坤没有下令准备更多的攻城器材,轻敌大意,被鹰扬军抓住了弱点;没有一次性投放足够的兵力,而是采取了添油式的做法,逐点逐点的增加兵力,结果被鹰扬军慢慢的消耗掉;他又没有从兰溪县城的所有城门发起进攻,以牵制鹰扬军的兵力,只是拼命的攻击西门,等到后来发现西门撑不下去了,才下令进攻其他三个城门,可是这时候西门的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其余三个城门还没有展开,就被迫撤退了。 “大人,属下觉得,我们应该用四到五天的时间,准备足够的攻城器材。这不是我们的过错,只是鹰扬军太狡猾了,他们在城内还布置了箭塔,只有最阴险最卑鄙的小人。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终于,有个军官鼓足勇气,低声的说道,首先是给大家找个下台阶,然后帮甄坤开脱掉所有的责任,最后大家都从难堪中脱出来。 甄坤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他沉吟着说道:“我们需要多少地时间来准备?” 那个军官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鹰扬军显然是要死守兰溪,我们要准备投石机、箭塔、云梯等专业的攻城器材,就地取材至少需要四天的时间。如果有五天的时间,那就更好了。” 甄坤狠狠的说道:“好,给你五天的时间。准备足够地攻城器材。另外,督促黄岗方面,尽快给我们送来军需物资。” 众军官如释重负的说道:“遵命!” 甄坤摆摆手,将他们全部打发出去。今天的战斗,不能说非常的窝囊,只能说是淮西军有点准备不足。之前的武昌军实在不怎么经打,淮西军一不小心就大意了。结果遇到完全不同地鹰扬军,就吃了点小亏。不过,甄坤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拿下兰溪县城的,淮西军今天的损失虽然不少,但是现在还有四千人,城内的鹰扬军。最多也就是千人左右,只要有足够的攻城器材,砸开兰溪县的城墙,胜利就完全属于淮西军了。 “兰溪,一定是属于我的。”甄坤自信地笑了笑。拖着两个抢来的年轻女子,共赴巫山去了。那两个年轻女子都是黄州大户人家的闺秀,知书识礼,温柔体贴,竟然遭此命运,又无办法自杀,只好无奈的承受凌辱,自是苦不堪言。其余的淮西军军官有样学样,各自拖着抢掠来的女子淫乐。既然军官们都这样。那些有实力地士兵。也都霸占着各自的女人,将失败的郁闷都发泄到她们的身上。一时间。整个淮西军大营,不像是出门征战的大军,倒像是偌大地妓院,呻吟声和喘息声交杂于耳。 杨鹭飒等人站在城头上,依稀可以听到淮西军淫乐的声音,他们的感觉都怪怪的。在战场上,居然还带着如此众多的女人,实在算是奇迹了。看来淮西军的末日很快就要到来,可是在它彻底的灭亡之前,还不知道有多少的民众要遭受难以描述的苦难。夜色渐渐地降临,原野渐渐地沉寂,淮西军大营中的淫乐声显得更加地刺耳,女人的呻吟听起来仿佛犹如刀割一样。 刘虎气愤的说道:“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 杨鹭飒沉默不语,嘴角边露出淡淡的笑容来,眼神里面闪烁着不为人知道的冷光。 白天的战斗,鹰扬军虽然取得了胜利,可是消耗的物资却也不少,尤其是箭镞,简直像是流水般的消耗。兰溪缺乏檑木和石块,战士们只能大量的使用箭镞杀敌,箭镞的消耗量当然很大。守城作战,箭镞是最重要的物资,如果没有足够的箭镞,那就只有肉搏了,偏偏飞营是擅长箭术而弱于肉搏的部队,箭镞对他们的重要性远在一般的部队之上。 刘虎清点过箭镞的数量以后,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的箭镞不多了,得想办法解决。” 杨鹭飒看着城外处于一片淫乐之中的淮西军大营,轻描淡写的说道:“就让我们做一回张巡好了。” 刘虎是穷出身,没有文化水平,也不知道张巡是哪个,关切的问道:“我们要怎么办?” 杨鹭飒胸有成竹的说道:“城内有很多稻草,它们可以帮我搞到箭镞。虎头,你看着城头,防止淮西军发动夜袭。我去动员民众,扎他五六百个稻草人,后半夜有用。” 刘虎不知道杨鹭飒葫芦里搞什么鬼,弄些稻草人有什么用?不过,既然杨鹭飒决定了,他也就没有询问。杨鹭飒走了以后,他就顺着城墙仔细的检查战备情况,鹰扬军战士们经历了白天的战斗,都显得相当的疲惫了,他们大部分都撤到了后面休息,只有小部分还在城头上警戒。刘鼎最重视潜伏哨,飞营的潜伏哨当然也不能少了,刘虎仔细检查了几个潜伏哨的位置,没有异样,这才放心的走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唐飞,这个还有点稚气的小伙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稚气。他的脸上有些凝结的血疤,看来是敌人的鲜血飞溅上去地。刘虎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结果唐飞睡得很香,复合弓紧紧的抱在怀里,一动也不动。其余的鹰扬军战士也大半如此,只有几个潜伏哨在密切的注意着淮西军大营的动静。看到刘虎出现。他们都点头致意,表示自己的精力没有问题。 刘虎在他们地身边趴下来,随意的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新战士都很少说话,他们喜欢听,不喜欢说。有个经历过桐城来的老战士说道:“没咋地。感觉淮西军有点不行了。” 刘虎笑着说道:“你咋估计出来的呢?” 那个老战士说道:“就是感觉呗。当初我们在桐城,***上来三个紫焰都,我们五个人去堵他,结果只有我活了下来,其余四个都走了,却只杀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狗日地眼看就要把我也干掉了,刘鼎大人从身边过来。将***一脚踹到了城下,我才捡了条小命。今天,没说的,上来三个紫焰都,我和小龙、小江、小侯他们四个,就干掉了。小龙腰间挨了一刀,我们其余的人都没事,你说,这是不是距离太大了。” 刘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有道理。” 旁边有个满脸血污的战士说道:“老孙。你又吹牛!上次你说不是大人救了你,是萧骞迪萧指挥,怎么现在又变成大人了?我记得更早的时候,你说是秦迈秦校尉救你地,现在是越来越升级了。还有,小江还不是也挨了一刀,只是他忍着不说罢了。依我看,紫焰都还是有点水平的,不过的确不如从前了。” 那个老战士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老拳头。你不要老是揭老头子的伤疤行不行?老头子在桐城的时候。你丫地还在舒州混街头呢!不就是在镇海露露脸了吗?就敢小看我老头子了?总之,紫焰都是没有那么厉害了。以后我们也不用怕他们了。” 满脸血污的战士自豪的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他们?他们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些老兵罢了!等我们打上三四年的时间,我们也成了老兵了!嘿嘿,要是大人真地率领我们进了长安,我一定要到大明宫去看看,那可是皇帝陛下居住的地方啊,实在是太令人向往了。” 刘鼎借道伐虢的计划,只有杨鹭飒和刘虎两个高级军官知道,普通的士兵是绝对不清楚的,他们还以为刘鼎是真的要率领他们进入长安。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能够进入长安,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刘虎不能说出真相,于是和他们随意的胡侃。激战过后,总是非常疲劳的,眼皮子睁开都整睡着,但是如果有人说起一些有趣地事情,睡意就会渐渐地消散,刚刚好刘虎是最早跟随刘鼎的人,自然知道不少有趣地故事,于是不少的战士都悄悄的围拢了过来。 在刘虎和战士们胡扯的时候,杨鹭飒已经微笑的离开了城头。他直接到县衙门找到了县令,请他组织劳动力编织稻草人,兰溪县令和他自然不会客气,笑眯眯的说道:“编织稻草人吗?人手有的是!”这边说完,那边就动员兰溪的妇女们前来帮忙。杨鹭飒在兰溪城内的人缘极好,深得妇女群众们的欢迎,听说要扎稻草人,很多人都自动报名。兰溪县城的妇女都是编织稻草的好手,按照杨鹭飒的要求,不用多久就扎好了六百个稻草人,和真人差不多大小,一溜儿排开在衙门的面前,远远看过去,还真的有点难以分辨。在编织稻草人的时候,稻草人似乎不是妇女们谈论的重点,她们谈论的重点是…… “杨指挥,你有了婆家了吗?”胆大的妇女们开始直接进攻了。 “没有啊!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个?”杨鹭飒似乎有些腼腆,事实上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意思。 “那你觉得我们王家的二小姐怎么样啊?”终于提到了正题了。 “嗯,不错,美丽高雅,温柔善良。”杨鹭飒微笑着回答 “那周家的三小姐呢?” “不错啊!大方得体,出得厅,入得厨房,上好的贤妻良母。” “那张家的大小姐呢?” “很好啊!娴熟端庄,贤惠得体。” “谢家的小姐呢?” “挺好的。聪明伶俐,善解人意。” “那吴家的四小姐呢?” “可漂亮了,柔情似水,温柔万千。” 编织稻草人毕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是磨嘴皮子地最好时机,众妇女们是七嘴八舌的,非要从杨鹭飒的嘴巴里套出有价值的情报来。然而。杨鹭飒似乎是在一碗水端平,十多位大家闺秀说下来,没有哪个是不好的,杨鹭飒总可以找到不同的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她们,那些妇女们都被他搞糊涂了。每个都不错,那他到底是喜欢哪个啊?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是总不能十多个都娶回去吧,那不是成了霸道地没人性的淮西军了吗? 在这个问题上,杨鹭飒可就口紧了,绝不透露丝毫的口风。无论一群娘子军是如何的反复询问,旁敲侧击,抛砖引玉,投石问路,迂回包抄,他的回答都无懈可击。兰溪县地各位大家闺秀。各擅胜场,没有高下之分。至于他到底真正喜欢哪一个,只有凭借大家自己的猜测了。不知不觉间,六百个稻草人就编好了,居然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每个人都从杨鹭飒的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快乐,还有妇女依依不舍的说道:“小杨帅,我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编六百个咋样?” 杨鹭飒慢悠悠的说道:“行啊!不过我没有时间陪你们说话了!” 妇女们地目标就是他,她们现在最关心的,似乎不是外面的淮西军随时可能杀进来,而是关心杨鹭飒到底喜欢兰溪的哪位大家闺秀,既然他不在了,动力也就没有了。于是散去。迫不及待的向所有的兰溪民众,传播刚才从杨鹭飒那里套到地有用资料。一会儿的功夫。杨鹭飒说的每句话,就传播到兰溪县城的每个角落了。 杨鹭飒下令将稻草人悄悄的搬运到城墙上,然后给稻草人穿上鹰扬军地军服,同时派人拿来大量的绳子。城头上的战士们都觉得非常的奇怪,不知道杨鹭飒到底想要做什么,满头雾水的遵照命令执行。这时候乃是正月初八,云层很厚,只有依稀的月光,能见度很低,数百个稻草人摆放在城头上,刘虎他们远远的看到,还以为是鬼脸都增援上来了,结果走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原来是六百个稻草人,自己也不禁觉得好笑。 刘虎疑惑的问道:“小杨帅,你要要将他们放在城头上吓唬淮西军吗?” 杨鹭飒含笑说道:“当然不是。诸葛亮草船借箭,我是草人借箭!” 他教大家用绳子将稻草人绑好,顺着城墙慢慢的放下去,动作非常地缓慢,等放到了城墙地中间以后,就不再动了。他仔细的调整着各个稻草人地高度,使得它们远远看起来,好像是兰溪城的鹰扬军翻墙而出,想要偷袭淮西军的大营。有些聪明的鹰扬军战士已经明白了杨鹭飒的用意,有些鹰扬军战士却还不懂得,都好奇的趴在城头上,注视着淮西军大营,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云层很厚,月光早就被挡住了,依稀有点火把的光亮,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模糊。城外的淮西军大营,显得静悄悄的,只有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不断的传来。淮西军官兵要么簇拥着女子淫乐,要么已经疲惫的熟睡过去,只有几个哨兵在无精打采的走动,以防止鹰扬军出城劫营。 淮西军的望哨很快发现了城墙上的动静,以为是鹰扬军出城袭击,急忙大声叫起来。值班的军官走出来一看,不得了了,鹰扬军准备出城劫营!一方面组织部队准备抵抗,一方面派人报告了甄坤。原本沉静的淮西军大营,仿佛炸了锅似的,铜锣的声音此起彼伏,熟睡中的淮西军士兵,全部都被叫起来了,接着无数的淮西军弓箭手出现在营门外,列队准备射击。 甄坤拥着两个美娇娘正在兴头上,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听说鹰扬军出城劫营,顿时大吃一惊,急忙一顿猛烈冲刺,草草了事。披衣出来观看,只看到整个大营已经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面,睡眼惺忪的士兵们正糊里糊涂的爬起来,向前面集结。为了防止鹰扬军侦测到淮西军大营的虚实,淮西军大营实行了严格的***管制,现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团,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别人的身上。好不容易的,甄坤才走到了营门外面,向兰溪城看过去,的确,在兰溪城的城墙上,有隐隐约约的人影,正在从城墙上攀爬下来。可是光线不太好,看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有多少的鹰扬军准备出城。 “放箭!” “射死他们!” 既然搞不清情况,先下手为强是最好的选择,甄坤当即下令放箭。 嗖嗖嗖! 营门外列队的淮西军弓箭手,持续不断的放箭。他们的指挥官在厉声喊出响亮的口号,指挥他们发出一**的齐射。箭镞密密麻麻的射过来,那些稻草人很快就变成了刺猬。淮西军射过来的箭镞实在太多,部分钉在稻草人身上,部分却落在城墙上,打得城墙啪啪啪的直响。城头上也时不时有猛烈的箭镞掠过,刘虎等人都紧紧的趴在麻袋的上面,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城头上的刘虎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杨鹭飒是用这样的办法来骗取淮西军的弓箭。也不知道甄坤知不知道张巡的故事,反正他是老老实实的上当了。古人云,计谋不怕老,只要有效就行了,果然是很有道理的。淮西军射得越是积极,鹰扬军就越是高兴,唐飞等战士都忍不住悄悄的笑起来,嘲笑淮西军的愚蠢。 那边淮西军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怎么那些鹰扬军士兵被箭镞射中了,还不掉下来,上面的人也不把他们拉回去?可是,虽然有这个疑问,他们却不敢提出来。一来,光线很暗,他们也看不清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万一说错了,那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二来,射箭的命令是甄坤下的,要是贸然指出,那就是间接说甄坤的愚蠢了,三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将这些鹰扬军收拾掉,还要回去继续睡觉呢。那些刚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的官兵,就更加不用说了,反正要抓紧时间解决此事。 “预备,放!” 淮西军的弓箭手军官喊出的口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嘹亮。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8章 草人借箭(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甄坤在后面看着,看到那些黑影还在城墙上,大概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下令弓箭手继续射箭,然后自己晃悠悠的回去继续淫乐去了。刚才太赶时间了,匆匆忙忙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回去抓紧时间,还能在天亮前继续干两回合。甄坤一走,其余的军官也先后开溜,只留下几个基层军官在督促弓箭手射箭。那些军官心里暗骂,却不敢公开违抗军令,只好将怒火发泄到弓箭手的身上,喝令他们加快射箭速度,纯粹是变着法子折磨他们,这样一来,弓箭手射出的箭镞,更加凶狠,更加猛烈,六百个稻草人几乎都要被射烂了。 快天亮的时候,杨鹭飒看着天色,觉得可能有暴露的可能,眼看稻草人身上的箭镞插得差不多了,于是下令将他们拉上来,只看到六百个稻草人上面,插满了箭镞,最多的有一百多支,最少的也有七八十支,有些稻草人几乎都要被射散了。原本轻飘飘的稻草人,因为上面多了密密麻麻的弓箭,都显得非常的笨重。战士们将稻草人放在城墙的背后,然后将箭镞拔出来,集中在一起。最后经过清点,插在稻草人身上的箭镞,有四万余支,只是淮西军的箭镞质量不太好,有部分损坏了,不能继续使用,最后能够使用的,大概是三万三千支左右,足够鹰扬军对付淮西军的下一次进攻了。 刘虎心悦诚服的说道:“好计!” 杨鹭飒狡黠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今晚依然如此。” 天亮以后,淮西军居然没有发动攻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可能是昨晚受到了鹰扬军的骚扰。所有官兵都没有睡好,也有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后来杨鹭飒等人才知道,淮西军是在准备攻城器材。他们派人从大别山地余脉砍伐木材,顺着巴水漂流下来,然后运送到大营来,组装成投石机。又砍来大量的毛竹。搭建攻城云梯,以致巴水两岸的毛竹。都被他们砍伐光了。但是为了蒙蔽鹰扬军,在鹰扬军可以看得到的地方。竹林都保存的完好无缺。 中午吃饭以后,甄坤到各个部队去转了一圈,顺便鼓舞鼓舞大家的士气。结果别的没有发现,只发现了两个极其漂亮地女人,原来是黄州名士奚秀的妾侍。比自己占有地那两个还要漂亮,又懂得琴棋书画,当即据为己有。那两个军官心里虽然不舍得,可是甄坤是他们的长官,也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甄坤将她们带走。等甄坤转过身去,他们都用仇恨的眼光看着甄坤,恨不得将他一刀两断。 甄坤回到营帐以后,马上和两个女人淫乐起来,根本不管外面的事情。攻城器材全部做好,至少需要四天的时间,他正好抓紧机会鬼混。那两个女子却也是水性杨花之辈,遭此厄运,唯有尽心讨好甄坤。才有活命的机会。两女齐心协力。很快就将甄坤折磨地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有军官来回报情况,都被甄坤三言两语的打发出去了。 主帅既然是这样的心思。其余的军官也就可想而知了。他们地女人都是从黄州抢来的,自己玩腻了,就互相交换着玩,又或者寻些别的法子来取乐。那些被命令去伐木砍竹的官兵,自然要在背后愤懑不已,他们要到大别山去采伐树木,还要将树木从巴水边拉上来,辛苦可想而知。既然主帅这样淫乐,他们也故意磨洋工,反正甄坤也不知道,一天下来,原本计划准备好的材料,还不到三分之一。 刘虎中午以后也抓紧时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晚上的天气有些寒冷,兰溪城里面却是热火朝天。刘虎来找杨鹭飒,发现杨鹭飒正在和妇女们闲聊,同时编织着更多的稻草人,数量差不多还有八百个。自然,妇女们一边编织着稻草人,一边将话题都萦绕在杨鹭飒的终身大事上,吱吱喳喳,简直要比过年还要热闹。 杨鹭飒看到刘虎到来,马上如释重负,尽管他地口才很好,心思也非常地灵活,到底不是众多妇女们的对手,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急忙转换话题说道:“来来来,各位姐姐姑姑奶奶们,我地事情你们已经够操心了,麻烦你帮我们虎头再找个贤惠妻子吧!你们可不要以为虎头是普通人哦,他可是刘大人的关门弟子,是刘大人当初一手带出来的四十壮士之 刘虎说道:“小杨帅,你又扯我做什么?小心我揍你!” 杨鹭飒走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虎头,你见死不救是不是?” 刘虎说道:“哪有那么严重。” 杨鹭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刚才都被浸了好几回的猪笼了!” 刘虎硬邦邦的说道:“那是你活该!到处留情!” 杨鹭飒直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虎头,你个没心没肺的……” 不说两人胡扯,却说到了后半夜,杨鹭飒已经准备了八百个稻草人,刘虎也多了好几门口头上的亲事。刘虎顿时来了精神,等稻草人编好以后,立刻运送到了城头上,用绳子将稻草人放了下去。今天是年初九,云层还是很厚,光线还是很暗,东南方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依稀比昨晚要明亮一些。 淮西军的望哨马上发现了鹰扬军的动作,立刻报告了上去,大量的淮西军弓箭手急忙出来列队,准备放箭。甄坤接到报告,不免觉得有些惊异,鹰扬军昨晚才被射死了几百人,今晚怎么又出城来了?难道他们是要自杀来着?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急忙起来察看个究竟。他走到营门的外面,看着那些影影重重的影子,的确像是人影,可是没有道理啊。鹰扬军怎么会重蹈覆辙,自取灭亡呢? “小帅,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有军官前来报告。 “放箭。”甄坤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管有没有疑问,先射死鹰扬军这些傻瓜再说。鹰扬军本来在兰溪城就只有千把人,连续两晚出来偷袭地人就有好几百,都被淮西军射死了,等到淮西军大规模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们非完蛋不可。潜意识里,甄坤不相信鹰扬军真的这么愚蠢。可是如果鹰扬军真的是这么愚蠢,他也没有办法。 嗖嗖嗖! 淮西军的弓箭手射出一轮轮整齐的箭镞。箭镞落在城墙上,落在稻草人身上,发出非常轻微的声音。远远看过去,兰溪城地城头,好像没有丝毫的动静。听不到惨叫声,也听不到呼救声。箭镞不断地落下,那些黑影都被射杀的差不多了,居然也没有人将他们拉上去,难道鹰扬军居然要比淮西军还要更加地狠心。根本不拿自己的士兵当人看?甄坤越看越觉得怀疑。 “停止放箭!”忽然间,甄坤狠狠的叫道。 弓箭手们纷纷垂下蛇脊长弓,停止了放箭。 “点起火把来!”甄坤又大声说道。 几个军官犹豫了片刻,急忙下令点起火把。越来越多的火把被点燃,通亮的火光,照亮了兰溪城地西面。这时候,有眼尖的淮西军士兵发现,城墙上趴着的,根本不是鹰扬军士兵。而是一个个的稻草人。鹰扬军看到淮西军士兵点起火把。马上拉动绳子,将那些稻草人收了回去。有几个稻草人可能是扎的不够牢固,又或者是扎稻草人地绳子断裂了,结果稻草纷纷散开,从城墙上飘飘荡荡的跌下来,越发证明是稻草人无疑。 “***,你们这群笨蛋!”甄坤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骂开了。 鹰扬军居然用几百个稻草人就蒙骗了淮西军两个晚上,也不知道望哨到底是做什么吃的,值班军官也是笨蛋,白白损失了几万支箭不说,背后还被鹰扬军那帮小子嘲笑呢!此事就算传到了黄州城,恐怕也要被别的小帅耻笑。他本来就不被申丛待见,恐怕申丛得知此事以后,还要更加的不待见自己。 “傻愣什么!我们上当了!”甄坤无意中看到有些部下还傻楞傻愣,仿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忍不住再次骂道。两个晚上负责值班的军官,简直被他指着鼻子骂得狗血喷头,差点没有将他们推出去问斩了。几万支箭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就这样没有了,对淮西军的战备工作还是有影响的。 事实上,他地责骂非常不公平,愚蠢上当地,固然有他的部下,可是难道他自己就没有责任吗?两个晚上,接到报告以后,下令放箭地都是他,他自己也亲自到营门外面去看过,结果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破绽,现在却将怒火发泄到了部下的身上,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了部下的身上。当然,他毕竟是统帅,随时都有发火的资格。何况,淮西军连续两晚损失了数万支箭,的确是一件比较恼火的事情。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谁也不许放箭!都给我看清楚一点!尤其是你们,不要稍有风吹草动,就心急火燎的乱叫!要是肝火盛,就找两个娘们泻火去!”甄坤看到一群麾下还是没有反应,再次恶狠狠的骂了一通,然后悻悻的走了。 淮西军的各个军官虽然不服气,耷拉着脑袋不肯吭声,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继续骂自己的部下。一层层责骂下来,最后承担责任的,自然是那几个忠于职守的哨兵,他们被狠狠的骂了一顿以后,调到后方看守仓库去了。其余的哨兵听说了这个消息,不禁噤若寒蝉,他们同时也收到了上级的警告,不要见风就是雨,胡说八道。换句话来说,不要看到什么都向上报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天晚上,鹰扬军的草人借箭计划,全面破产,淮西军识穿了鹰扬军的小把戏,不过,令人高兴的是。鹰扬军依然收到了两万多支箭镞,这对于城内的鹰扬军来说,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地。有了充足的箭镞,飞营战士们就有必胜的信心。兰溪民众得知这件事情,在觉得有点遗憾的同时,也觉得非常的高兴,对杨鹭飒的“聪明”自然又多看了几分。那几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大家闺秀,心情七上八下地。简直是度日如年。 白天,淮西军大营依然没有动静。根据情报是在准备攻城器材。既然淮西军没有发动进攻,飞营的战士们也就抓紧时间睡觉,养精蓄锐,准备和淮西军大干一场。来自蕲州地信使刘剑带来了刘鼎的问候,刘鼎对驻守兰溪地飞营将士表示了亲切的关怀和慰问。并且隐讳的表示,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都是他们的坚强后盾,如果他们有需要,鬼雨都和鬼脸都都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 杨鹭飒微笑着回答:“请回报大人,还是让鬼雨都和鬼脸都地兄弟们吃好睡好。准备打黄州城吧!” 刘剑半信半疑的说道:“城外还有四千的淮西军,你们确定能够全部对付得了?” 杨鹭飒胸有成竹的说道:“当然!” 刘剑看他说得斩钉截铁,只好带着疑问回报刘鼎去了。 信使走了以后,刘虎难得的咧开嘴大笑,喜滋滋地说道:“今晚还放稻草人不?” 杨鹭飒摇头说道:“不!今晚不放稻草人了!” 刘虎失望的说道:“也对,淮西军已经看出门道来了,不会再上当。” 杨鹭飒目光熠熠的说道:“今晚,我们来真的!” 刘虎顿时热血上涌。 来真的,那就是要出城迎击了! 果然。杨鹭飒握着他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虎头,你亲自挑选三百个最勇猛的将士。携带最好的武器装备,今晚由你带领,出去偷袭淮西军地大营。他们肯定会以为你们也是稻草人,再也不会放箭了。你们趁机摸入他们地大营,制造混乱。一旦淮西军的大营出现混乱,我马上率军倾巢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溃。” 刘虎兴奋得手舞足蹈,朗声说道:“好!” 杨鹭飒仔细地和刘虎研究相关的细节。他的脑子思维灵活而缜密,早就将可能遇到的突发事件都想到了,他本来是要自己做这个前锋官的,但是考虑到刘虎的战场经验异常的丰富,单兵战斗能力比自己还强,因此,他决定让刘虎带领敢死队。杨鹭飒跟刘虎仔细的讲解了遇到突发情况的反应,最后缓缓的说道:“我们两个都在大人勉强立下了军令状,不但要保住兰溪,还要歼灭这股淮西军,所以,今晚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刘虎满脸涨红,用力的握着拳头,坚毅的说道:“没说的,绝对干死这群***!” 和杨鹭飒商量妥当以后,刘虎当即挑选三百名勇士,饱餐一顿,然后集体休息。参加敢死队的队员都不知道要执行什么任务,心情不免有些紧张,直到入夜以后,刘虎才告诉他们,要袭击淮西军的大营,所有的敢死队员都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刘虎脸色冷峻,语调生硬的说道:“兄弟们,今晚不是你们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飞营都在战斗!我们飞营是否能够压倒罡字营,成为鹰扬军的头号主力,就看今晚大家的表现了!磨光你的刀,擦亮你的箭,今晚,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敢死队员都低沉的吼叫起来。 在另外一边,杨鹭飒也在集中兰溪县城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飞营剩下的官兵自然是不用说的,五百名壮丁肯定也是要参战的,就连那些健壮的妇女,也都被杨鹭飒组织起来,组成了巾帼杀人队。她们的任务是很简单的,就是在飞营冲过的地方,杀死那些受伤的又或者是失去抵抗能力的淮西军。她们甚至可以几个人组织起来,杀死那些漏网的淮西军。鹰扬军的纪律是不允许私自残杀俘虏的,可是杨鹭飒假装忘记了,恨透了淮西军的刘虎更不会提醒他这个,于是,那上千名的健壮妇女,都被分到了一把武昌军曾经使用的弯刀。作为打扫战场的武器。 兰溪县还从来没有女人参加战斗地历史,自从杨鹭飒来到以后,这一切就改变了,兰溪县的女人完全压倒男人成为了决战的主力。杨鹭飒在动员大会上,面带微笑的说道:“谁说女子天生不如男?没有的事,女子一样是半边天!这把刀,男人拿得起。女人同样可以拿得起。这把刀,可以杀死女人。同样可以杀死男人。最可*的自保,不是让我来保护你们。而是你们自己保护自己!我相信,今晚一战过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你们说个不字!包括你们的相公在内!” 下面顿时哄堂大笑。 既然妇女们都拿起了武器准备参战,别地男人当然坐不住了,他们也申请到了武器。准备跟在大部队的背后杀出去。兰溪县令也组织了几百人,要跟在飞营地后面出击。他们都打定了注意,看鹰扬军这个架势,今晚的胜利是必定地,前面有飞营的人开路。他们只需要在后面呐喊助威就好。杨鹭飒果然好说话,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全部都答应了。这样人数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声势倒是非常的雄壮。 刘虎有些担心的说道:“小杨帅,你让他们出城,安全吗?万一他们被淮西军反击,那就……” 杨鹭飒充满信心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给淮西军任何反击的机会!” 刘虎用力的握紧了武器。 杨鹭飒忽然微微一笑。拍着刘虎的肩头说道:“放心!淮西军是没有机会反击的!大人对他们还是很了解地。他们只能打顺风仗,很难打逆风仗。一旦被我们占据了先机,他们就会全部溃散的。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个。” 刘虎急忙问道:“是什么?” 杨鹭飒神色古怪的笑着说道:“就是那些姑娘们肯定会把你当做大英雄,委身下嫁的,你心里只有盲姑,那可麻烦了……” 刘虎脸庞一热,忍不住骂道:“你个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也不想想,你在兰溪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还夜不归宿,我敢说大人的案头上,至少有三封投诉你的密信!你要是不好好收敛一下,看大人不收拾你才怪!” 杨鹭飒哈哈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难道还会阉割了我不成?” 言毕,扬长而去。 后半夜,云层依然很厚,没有丝毫地月光,淮西军大营地灯光也非常的微弱,能见度很低。刘虎等人全部准备妥当,只等着杨鹭飒一声令下。杨鹭飒端着一碗水酒,对所有地敢死队员说道:“兄弟们,干了这碗酒!这是我们飞营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干活,大家一定要干的漂亮的。我没有什么本事,只知道胜利以后,我请大家放松放松。别的都不说了,明天早上见!” 刘虎等人齐声怒吼:“明早相见!” 淮西军大营的哨兵似乎听到了鹰扬军的怒吼,但是听的不清楚,几个哨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伸伸舌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一会儿报告上去,说不定又被上级领导一顿臭骂,反正就算鹰扬军出来袭营,他们也是跑的最快的,怕什么呢?就在淮西军哨兵胡思乱想的时候,杨鹭飒他们用绳子将刘虎他们绑好,缓缓的放下去。为了掩饰他们的偷袭行动,他们后背都插着凌乱的稻草,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稻草人一样。 “咦?那是什么?”有个淮西军的哨兵,发现了刘虎等人的动静。 “他们的,真以为我们是笨蛋啊!又来了!”旁边的几个哨兵也看到了那些黑影,他们都忍不住嘟囔起来。 “鹰扬军也太小看我们的智慧了。”有哨兵在低声的冷笑。 “我们要不要报告上去?”最有责任感的哨兵迟疑着说道。 其余的几个哨兵都用古怪的眼光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去报告啊!” 那个哨兵犹豫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内心显然是同样非常的矛盾。鹰扬军的稻草人又出来了,报告吧,说不定会被军官们臭骂一顿。显得自己愚蠢无比,要是不报告,万一这里面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责任更大?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只看到鹰扬军放出来地稻草人更多了,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今晚的值班军官报告。 “笨蛋!鹰扬军又来骗我们的箭镞。这样的事情你还要报告我?”今晚的值班军官嘟嘟囔囔的骂道,翻过身去又睡着了。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段空挡机会。从同伴那里要来两个女人,混天昏地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鹰扬军也真是的,他们以为我们统统都是蠢材吗?还会上第三次当?”这个淮西军地军官轻蔑的说道,抱着娇艳地女人重新寻找温柔乡去了。那个哨兵在外面听的清楚明白,急忙溜掉了。 于是,刘虎等人出城地消息。到此嘎然而止,那个前来报告消息的哨兵,回到哨位以后,还受到了同伴的严重鄙视。甄坤一点都不知道刘虎等人出城的消息,他已经计算好了。明天他将集中全部的兵力,对兰溪城发动最凶狠地袭击,一举将兰溪城拿下来。踌躇满志的他,抱着两个抢来的年轻女子,想到了新的花样,于是用力的将她们压到了身下…… “小赵啊,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啊?去了这么久……”有个哨兵笑嘻嘻地说道,声音显得十分的暧昧。 “没有……”那个哨兵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抬不起头,艰难的说道。 “瞧你这模样。一定还是个愣头青……”那个说话的哨兵。嘿嘿冷笑着,声音忽然嘎然而止。随即两个眼睛变得十分的古怪。他身边的哨兵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身体一软,忽然向前扑倒,大家才看到他的背后,居然插着一枚非常细长的雕翎箭。他们霍然回首,只看到在自己地身前,无数地黑影涌现,将他们全部覆盖了。他们下意识的觉得眼前有一道刀光闪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虎等人下到城下,整理好队伍,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唐飞冲在最前面,一枚箭镞过去,淮西军的哨兵就倒下了。其余的淮西军哨兵,也相继被射杀。这时候,淮西军哨兵这才感觉到不妙,那些朦胧的黑影,竟然不是稻草人。可是,他们想要反击已经晚了,甚至想要发出信号都不可能。哨位上的四个哨兵被全部射杀,刘虎等人直到*近了淮西军大营,这才被发现。 “敌袭!” “敌袭!” “敌袭!” 惊恐的尖叫声在淮西军的大营中接二连三的响起来,睡梦中的淮西军,纷纷被吓坏了,他们急忙翻身起来,寻找自己的武器,结果很多淮西军都全身脱得光溜溜的,慌乱之中,连自己的衣服都找不到,更别说自己的武器了。身边的女人又在惊恐的哭叫,他们更加慌乱,手足无措中间,一连串的箭镞射过来,他们纷纷倒在了营帐里面,鲜血洒的遍地都是。 后半夜正是睡意最浓的时候,白天淮西军都在准备攻城器材,疲惫不堪,大部分的淮西军都在熟睡,这时候就算能够爬起来,也是睡眼惺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对于深夜敌袭,如果不能将敌人拒之于营门之外,那简直是灾难。然而,由于淮西军哨兵的判断错误,刘虎等人早已成功的抢入了大营里面。他们砍断了营门,射杀敌人,到处放火。唐飞所在的小队,还潜藏到了大营的最后面,一连串的箭镞过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淮西军,全部都做了箭下亡魂。 刘虎等人直接冲入淮西军的中军营帐,一边射杀敌人,一边大声叫道:“甄坤死了,甄坤死了!”其余的鹰扬军战士也都大声喊叫起来,响彻云霄,好远的淮西军都可以听到。慌乱中的淮西军,听说甄坤已经被杀死,更加显得慌乱,结果纷纷被射死。偶尔有些勉强能够抵抗的,也跟着被砍死。整个淮西军大营,到处都是烟火,到处都是厮杀声。淮西军无法判断袭击者到底是来自城内,还是来自蕲州城的援军,各自为战之下,狼狈情形可想而知。 甄坤好不容易才聚拢了几十名的部下,也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鹰扬军出现的太突然了,他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城内的鹰扬军前来偷袭,还是从蕲州城赶来的鹰扬军前来偷袭。为了安定部队的情绪,他走出中军营帐,大声叫道:“不要慌!不要慌!敌人只有少部分,不要慌!我在这里!敌人只有少部分……” 然而,他很快绝望的看到,前来袭营的鹰扬军,绝对不是小部队,而是绵绵不绝的大部队。只看到前面的鹰扬军如狼似虎的开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队伍。只看到箭如雨下,淮西军纷纷的倒下,有几个勉强组织起来的部队,和鹰扬军才刚刚接触,就一触即溃。原来,是杨鹭飒看到刘虎等人得手,立刻率领城内的鹰扬军倾巢而出,五百名壮丁和上千名的妇女,也全部拉了出来。黑暗中,又有谁能够分辨他们之间的区别?只以为是鹰扬军的大部队杀到了。 甄坤一看这个势头,心里暗暗叫苦,这股鹰扬军绝对是来自蕲州城的,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兵马?也许刘鼎就在附近。想到刘鼎可能就在附近,甄坤心胆俱裂。鹰扬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先机已失,想要挽回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无奈之下,甄坤只得下令撤军。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的命令,淮西军就已经仓促逃命。 淮西军兵败如山倒,一直向着西北的来路逃去,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部队越来越分散,最后完全溃散了。甄坤身边原来还有几十人的卫兵,后来只剩下了六个人,其余的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事实上,在他的周围,还根本没有出现鹰扬军的踪影。可是,他们逃亡路上,总是感觉鹰扬军随时都会出现,耳边总是传来鹰扬军快速的脚步声,风声鹤唳,完全成了惊弓之鸟了。 刘虎带人紧紧的追在淮西军的后面,不要俘虏,不要缴获,一路狂追。淮西军素来只能打顺风仗,一旦兵败,马上就是溃散的局面,能够跑掉的,固然是好事,实在跑不掉,只有躲藏在草丛里面,直到自己被鹰扬军搜出来。道路上到处都是淮西军遗弃的财物,鹰扬军将士一概不理,撒开脚丫一味狂追。兰溪城的五百壮丁和近千妇女,则拿着弯刀收拾战场,可怜走投无路的淮西军,居然也被他们杀的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杨鹭飒骑在白马上,一边冲锋一边射箭,率领部队一路追杀到巴水,这才稍稍放慢了脚步。巴水原本是条不起眼的河流,随便扎几个竹筏就可以徒涉,南下的时候,淮西军从来没有觉得巴水有什么可怕的,可是这时候却成了系在淮西军脖子上的一条绳索。逃命之中的淮西军,哪里有时间来编织竹筏,无奈之下,只好不要命的跳下水,试图泅渡过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39章 口(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这时候还是正月啊,天寒地冻,河水虽然没有结冰,可是温度也跟结冰差不多了,随便用手指碰一碰都冰冷刺骨,可想而知跳入河水中是什么滋味。然而,为了逃出生天,仓皇逃窜的淮西军也只好豁出去了,他们不顾一切的噗通噗通跳下冰冷的河水里面,奋力的向着左岸游过去。河水固然很冷,可是后面的鹰扬军脚步声,却催使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纵然如此,鹰扬军依然不肯放过他们,他们追在巴水边上以后,就站在河堤上不停的放箭,冰冷的箭镞嗖嗖嗖的持续不断的射入河水中,一时间,冰冷的水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翻滚的淮西军尸体。只有极少数的淮西军逃过了箭镞的射杀,幸运的游到了巴水的中间,可是越到河水中间,就越是冰冷,很多淮西军虽然没有中箭,却被河水活活的冻死了。 在箭镞和寒冷的夹攻下,数不清的淮西军,就这样倒在了巴水里面,最终,能够成功逃过巴水的淮西军,不足三百人,其余四千多人全部折损。鹰扬军忙着对淮西军进行围追堵截,前进的速度非常快,这时候,在他们的后面,还有非常多的淮西军没有解除武装。腾出一部分兵力在巴水边上巡逻,防止淮西军逃窜以外,其余的鹰扬军,又投入了清剿淮西军残部的战斗。杨鹭飒骑着白马,一阵风似的掠过巴水的沿岸,带着几十个飞营的战士来回搜索。他本来在出城的时候,就已经瞄准了甄坤,可惜当时需要指挥部队战斗,无法及时追赶甄坤,结果等战斗基本稳定下来,他再去找甄坤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有人说。甄坤是抢先逃跑了,杨鹭飒立刻顺着淮西军逃跑的方向追赶,可是一阵追逐下来,始终没有看到目标。两边都是零散的淮西军。杨鹭飒抓了好几个来询问,都说没有看见甄坤,杨鹭飒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刘虎也带人从河边搜索而下,正好遇到了杨鹭飒。刘虎全身都是血。被寒风冻结了,散发出浓郁地血腥味,他手中的缅铁弯刀都砍出缺口来了,可想而知作为前锋官的厮杀激烈程度,但是他的精神非常亢奋,黝黑地脸庞泛动着激动的暗红色,甚至连眼睛都是红彤彤的。淮西军被飞营袭击了以后,简直就像一盘散沙,完全没有抵抗地能力。他们从兰溪一直追到了巴水边上。中间至少杀了好几百的淮西军,又抓了大量地俘虏,连唐飞那样的小家伙,都抓了三十多个俘虏。现在在刘虎的后面,有十多名战士押着一长串的淮西军俘虏过来。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杨鹭飒不理会那些俘虏,着急的说道:“虎头,有没有看到甄坤?” 刘虎遗憾的说道:“还没有。” 杨鹭飒急切的说道:“将大家动员起来,一定要抓到这小子,不然我们这仗不能叫完胜。” 刘虎大声说道:“好!” 很快,巴水边上的鹰扬军都被告知,淮西军小帅甄坤可能躲藏在附近,于是,飞营的战士们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一个个草丛。一块块竹林,甚至连田埂下面地涵洞。都仔细的搜查过了,依然没有发现甄坤的身影。在搜索过程中,大量的淮西军军官都被搜出来,自甄坤以下,无一漏网,但是偏偏就是没有甄坤。杨鹭飒派人询问其他的旅帅,发现他们也都在寻找甄坤,从兰溪城到巴水河边,鹰扬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然而,始终没有找到这个该死地家伙。 杨鹭飒失望之下,只好下令放弃寻找甄坤,命令部队开始打扫战场。鹰扬军这才重新转过头来,搜索四处漏网的淮西军士兵,同时收集清点遍地遗留的财物。淮西军逃跑非常的仓促,所携带的物资财宝什么的,大部分都遗留在大营里面,在逃跑的路上,也随时可见遗弃的金银珠宝。这些家伙,在逃命的时候,还不忘带着抢来地东西,结果实在跑不掉了,才不得不扔掉所有地财物,真是一群自寻死路的家伙。 由于淮西军跑地太快,那些抢来的女人,自然也是带不走了,她们都被无情的遗弃在大营里。后来经过清点,除了少部分在乱战中被误杀之外,大部分的女人都有幸活了下来。被杨鹭飒命令将她们统统解救到兰溪城内,予以粮食衣物,尽量安抚。这些可怜的女子,在经受了数个恐怖的日日夜夜以后,终于可以稍稍的喘口气了。 刘虎心情十分高兴,少有的开起了玩笑,对杨鹭飒说道:“小杨帅,我看你要不回去城里做妇女工作去?” 杨鹭飒骑着白马,美目四盼,懒洋洋的说道:“虎头,你别高兴的太早,抓不到甄坤,大人十有**要打我们两个的板子。我们两个坚决拒绝鬼脸都加入战场,现在走掉了敌人的统帅,你说这个事情怎么交代?” 刘虎苦着脸说道:“哪有什么办法?这小子溜得太快了!要是他还在包围圈里面,我们肯定可以将他挖出来!” 杨鹭飒正要说什么,突然间朝草丛里喝道:“谁?出来!” 刘虎下意识的举起缅铁弯刀,对准了草丛。 只看到草丛后面悉悉簌簌的一阵响,最后钻出来两个蓬头散发的女人,满脸的血污,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看她们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被淮西军抓来的女人,可是,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两个女人,可有点奇怪了。而且看她们的眼睛,闪闪发亮的,脸庞虽然被涂黑了,却也能猜测到本来的颜色。 刘虎下意识的收回了缅铁弯 杨鹭飒上下打量着她们,皱眉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左首的女子似乎是领头的,有点犹豫的说道:“请问……你……是鹰扬军的将领吗?” 杨鹭飒歪着脑袋说道:“你看我像不像?” 那女子低声的说道:“我们不知道……如果你是地话,麻烦帮帮我们……我们……有事求见刘鼎,想要尽快的见到他。” 杨鹭飒好奇的说道:“你们要找大人,什么事?” 那女子低声的说道:“我们来自长安……” 杨鹭飒皱皱眉头,从白马上跳下来。狐疑地说道:“长安?说出你的身份,” 那女子笛声的说道:“我叫,她是桑榆,都是别人地侍女。我们原来服侍的夫人叫做鱼玄机,她让我们到舒州来找她地女儿,说只要找到刘鼎刘大人。就可以找到她的女 杨鹭飒愕然的说道:“你们是从长安……来找裴凝紫的?” 欣喜的说道:“原来将军也知道裴姑娘的名字,那就好了。” 杨鹭飒随口说道:“你们原来的夫人去世了。所以有遗物转交裴姑娘是吗?” 和桑榆都是一愣,随即脸色苍白,摇摇欲坠,骇然说道:“你说什么?夫人去世了?” 杨鹭飒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暗骂自己多嘴,但是已经改不过来了,只好保持沉默。 和桑榆脸色凄然,齐声说道:“将军,你说地是真的吗?夫人去世了?” 杨鹭飒暗叹一口气。神色悲哀的说道:“唉,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突厥人杀入长安,烧杀抢掠。裴姑娘的母亲……不幸遇难!还请你们节哀顺变!” 和桑榆都愣在那里,突然间好像主心骨被抽掉一样,无力的瘫痪在地上,跟着抱头痛哭起来。 杨鹭飒再次打了一巴掌自己地嘴巴,暗骂:“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刘虎在旁边说道:“小杨帅,你还是找人将她们送到蕲州城好了。” 杨鹭飒当即叫来四名战士,让她们护送和桑榆到蕲州城去。 大概是觉得自己犯了错误,杨鹭飒不免有些恼火,骑着白马来回的转悠。结果周围那些淮西军就倒霉了。杨鹭飒在巴水河边,好像是鬼门关的死神。在巴水岸边阴魂不散,那些躲藏在草丛里的淮西军俘虏,都被他撵得鸡飞狗跳的。唯一遗憾的是,他杨鹭飒就算再生气,也还是没有找到甄坤的身影。 甄坤哪里去了?原来,甄坤在兰溪城下吃了这样的大败仗,根本不敢回去见申丛,所以,他没有朝巴水的方向逃跑,而是突然转了个大弯,向着长江跑去了,他们扯掉身上地军服,扮作是流浪地难民,在江边找了一艘渔船,威逼船家送他们过江,然后投奔岳州去了,杨鹭飒没有想到这一点,只知道在巴水附近搜寻,哪里还有甄坤的身影? 既然甄坤都不敢回去黄州,其余不少地淮西军士兵也不敢回去黄州,他们都知道申丛的脾气,打了败仗回去见他,十有**会被砍头的,走投无路之下,他们要么跟着甄坤奔着岳州去,要么到大别山落草为寇,等待翻身的时机,只有寥寥几个不知道轻重的淮西军狼狈不堪的跑回了黄州。 申丛占领了黄岗以后,俘虏了不少的娇妻美妾,日夜淫乐,夜夜笙歌,小日子不知道过的多么的愉快。这日,申丛和部下正在尽情的淫乐,霍然接到甄坤兵败的消息,当场愣在那里,其余的淮西军军官也都愣了,只有表演歌舞的女子,还懵懂不知,还在卖力的表演。 “唰!” 好大一会儿,申丛才醒悟过来,霍然拔刀,斩下一个女子的头颅,狠狠的踢出去,其余的女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四散奔逃,一片的尖叫声。地下好大一滩血迹,刺痛了申丛的双眼。他本来以为甄坤进攻兰溪,是完全没有难度的,就算几天时间攻不下,有十多天的时间,也完全可以攻下了。谁也没有想到,甄坤居然会在兰溪城下全军覆没。 “刘鼎!我跟你没完!” 申丛恶狠狠的吼叫起来,横刀上的鲜血点点的滴落在地上。 好大一会儿以后,申丛才慢慢的冷静下来。下令将地上的尸体拖出去。紧接着下令,将从兰溪前线跑回来地士兵,全部都集中起来,然后全部用绳子勒死。以防止消息的泄露。淮西军绝对不能被这个战败的消息所影响,否则将会对鹰扬军产生强烈的敬畏感。他紧接着下令,严禁人们追问甄坤地去向。对外宣称甄坤负责转运物资到申州去了。他手下的那些小帅,虽然猜测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也不敢问。这件事情要是让秦宗权知道了,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全军集合,我要和鹰扬军决战!”申丛恶狠狠地吼叫起来。 黄州的淮西军,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在蕲州,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胜利地消息很快转到了刘鼎这里,却没有引起他们太大的反应,他们都在关心另外一件事情。兰溪的捷报送来,刘鼎、艾飞雨、李怡禾等人都是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杨鹭飒这小子,开始渐渐的露出自己的过人本领来了,这一仗,奠定了飞营的基础,对于鹰扬军来说。也是光启二年的开门红,预兆着美好前景的到来。 不过,在背地里,杨鹭飒的日子可不好过,在这几天,刘鼎已经收到来袭兰溪县地数封投诉信,都是杨鹭飒乱搞男女关系的,有板有眼,有名有姓。甚至连时间地点都准确无误。看来不假,只是没有使用暴力而已。刘鼎就此征询艾飞雨的意见。艾飞雨认为,用人是用他的长处,要是总是捉他的短处,鹰扬军则无人可用矣。刘鼎点点头,将这些投诉信全部都锁进了抽屉里。 此前,三眼都送来有关长安地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苦涩的说道:“飞雨你果然预见准确,田令孜挟持皇帝陛下逃出凤翔,转往兴元府。李昌符和朱玫起兵追赶田令孜,凤翔军和神策军在宝鸡附近展开激战,皇帝陛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叫花子了,还被人撵得满山跑。” 原来,正月初三,李克用撤军回到河中,与王重荣一同进呈表章请皇帝陛下返回长安,并指出田令孜的罪状,请求诛杀田令孜。李昌符、朱玫感觉自己吃亏了,也不想继续和田令孜合作。皇帝陛下再次任命飞龙使杨复恭为枢密使,以便和李克用交涉,之前杨复恭已经被任命为枢密使,可是田令孜后来又后悔了,竟然拖着不肯移交权力,杨复恭背着枢密使的名头,却没有枢密使的权力,却也无可奈何,直到皇帝陛下到了凤翔,在李昌符和朱玫的压力下,田令孜才不得不将枢密使的权力交出。仅此一事,就让田令孜意识到了危险,他决定不再停留在凤翔,以免受到李昌符、朱玫两人的胁迫。 正月初八,田令孜请皇帝陛下前往兴元,皇帝陛下不同意,隐约间有摆脱田令孜控制地意思。但是田令孜是什么人?他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天夜间,田令孜带领神策军进入皇帝陛下地行宫,强迫皇帝陛下前去宝鸡。他担心受到文武百官的阻拦,再次上演了年前悄悄溜走地把戏,跟随的宦官侍卫士兵仅几百人,宰相和朝中大臣都不知道,孔乙己当天晚上也在皇宫留宿,居然也不知道,可见田令孜此人的手腕。 新任宰相、翰林学士杜让能这天正在皇帝陛下行宫值宿,听说皇帝陛下被劫持,大吃一惊以后,急忙跑步追赶皇帝的车舆,可是田令孜带人跑得很快,杜让能一直追到凤翔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才碰到一匹别人遗弃的马,没有笼头缰绳。杜让能着急之下,解下自己的腰带绑在马脖子上,骑马独自追到宝鸡见到皇帝陛下。第二天,才有宰相裴澈、太子少保孔纬等几个人相继赶到。 最狼狈的是,田令孜挟持皇帝陛下仓皇逃命,甚至不顾一切,宗正官奉持太庙先帝的牌位行至县时,遇到盗贼,神主牌位都散失了。神主牌位的遗失,意味着皇帝陛下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没有脸见自己的先人,甚至意味着大唐的国柞,极有可能就此中断。皇帝陛下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朝臣追赶皇帝陛下到达,遭到作乱军队的抢掠,衣服几乎都丢光了,自然也是哀泣不已。孔乙己夹杂在人群里面,也是万分的感慨,堂堂天子,落得如此地步,情何以堪? 正月初十,皇帝陛下任命孔纬为御史大夫,派他回凤翔召来朝中百官,皇帝陛下留在宝鸡等待他们。当时田令孜玩弄权势,以致皇帝再次离开京城流亡迁徒,天下的人们都对田令孜愤怒痛恨,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朱玫、李昌符也感到被田令孜利用的羞耻,并且惧怕李克用、王重荣兵力的强大,便改弦更张与李克用、王重荣联合起来,在背后筹谋如何干掉田令孜。 田令孜挟持皇帝出逃,李昌符和朱玫当然不干,马上率军来追,结果被神策军牙将杨晟拦截,两军一路展开激战,神策军不是凤翔军的对手,只得边战边退。田令孜一心逃命,催促皇帝陛下尽快赶路。皇帝陛下无奈,也只好拼命赶路,偏偏附近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最后车驾也丢了,只能步行,皇帝陛下痛苦不堪,但是在田令孜的威逼之下,也只好忍痛赶路。 从宝鸡到兴元府的道路,全部都是悬崖峭壁,天知道这位皇帝陛下从这里经过,会不会发生些什么意外。三眼都的情报里面提到一个名字,就是王建,原来的淮西军大将,后来转投了田令孜。最后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就是这位王建。在皇帝陛下翻山越岭的时候,王建是否会和皇帝发生点什么,谁也不好说。 看完所有的情报,刘鼎忍不住微微苦笑:“天底下最不幸的人,恐怕就是这位皇帝陛下了。”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这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艾飞雨却在独自沉思, 刘鼎好奇的说道:“飞雨,你在想什么呢?”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飞雨在想,如果朱玫他们抓不到皇帝陛下,他们会怎么办呢?他们会不会另立皇帝?” 李怡禾吃惊的说道:“他居然敢另立皇帝?” 艾飞雨神情肃穆的说道:“有何不敢?皇帝此次出逃,比年前还要狼狈,想必会有些皇子宗亲什么的,来不及逃走,如果被朱玫抓到,他肯定会利用这些皇子皇孙来做文章的。飞雨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另立皇帝,我们必须做出抉择。”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绝对不支持另立皇帝,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支持。” 艾飞雨点头说道:“如此飞雨就放心了。不过,天底下毕竟有不识好歹的人,例如事实上的淮南节度使吕用之,他极有可能趁这个机会,取代高骈成为名副其实的节度使,这对于淮南地区的局势,将产生非常深刻的影响。庐州的保信军和淮南军的关系非常密切,一旦吕用之的地位发生变化,必然会影响到庐州的保信军,我们不能不防。”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0章 口(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鹰扬军和淮南军的关系,说起来比较微妙,尽管两军还没有正式接触,可是对于对方的了解,决不再其他人之下。原本雄霸淮南的淮南军,对于鹰扬军这个新崛起的邻居,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而新崛起的鹰扬军,想要争霸天下,也肯定要将淮南军踩在脚下。两军之间在陆地上相隔着淮西军、保信军,关系错综复杂,但是在长江水道上,两军却是亲密的接触,敌意渐渐的浓郁。淮南军没有水军,无法控制长江水道,于是干脆拱手让给了鹰扬军,可是根据龙孟尧最近的报告,淮南军在樊良湖(即现在的高邮湖)有组建水军的迹象,三眼都的情报也证实,的确有大量的造船木材,从淮西军统治的区域,流通到淮南军。这侧面说明,淮西军和淮南军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雄霸中原的宣武军。 之前,淮南军节度使高骈和镇海节度使周宝向来关系不好,两人经常隔江对骂,搞出很多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后来高骈受到吕用之的蛊惑,专心修道炼丹,不问政事,结果军政大权渐渐的落在吕用之的手上。吕用之和周宝的关系同样也不好,当鹰扬军登陆镇海,在那里兴风作浪的时候,淮南军同样的袖手旁观,可是,吕用之毕竟不是高骈,此人的野心要比高骈强烈得多,吕用之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名正言顺的取代高骈的位置。 去年年底,红巾盗头子之一的张雄,被鹰扬军打败,仓皇逃回去淮南以后,先是在毕师铎的掩护下,过了几天稍微安稳的日子。招兵买马,试图恢复原来地实力,但是没有多久,毕师铎就受到了来自吕用之的强大压力,吕用之指责毕师铎引狼入室,背地里调集兵马。想要对付毕师铎,毕师铎没有办法,又觉得张雄没有用足够的资财来帮助自己反抗吕用之。只好让张雄率军暂时投奔徐州的感化军节度使时溥。吕用之和毕师铎的争斗,显然是越来越激烈了。 对于鹰扬军来说,最愿意看到的自然是高骈继续充当傀儡,吕用之继续和毕师铎互相争斗,这样淮南军就没有大地力量来对外扩张,否则。一旦淮南军上下形成一条心。以淮南军的强大实力,还是能够对周围势力产生很大威胁的。如果淮南军越江进入现在非常复杂地镇海地区,对于鹰扬军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又或者是淮南军顺势夺取庐州,对于鹰扬军同样是不好的消息。但是淮南军的实权人物吕用之,同样是非常狡猾的。他巴不得有机会踢掉高骈这个傀儡,最后名正言顺的成为淮南军节度使,这是鹰扬军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如果朱玫真地另立皇帝,这对于吕用之来说,就是一个极好地机会,一个极好的能够取代高骈的机会。相信新皇帝和朱玫也愿意看到吕用之取代高骈。当然,拥立新皇帝,风险还是很大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这一点风险还是必须去冒地。吕用之要是不博这么一下,错过了机会他绝对会后悔的。天底下好像吕用之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好几个,他们都想冒险更上一层楼。但是总体而言,会承认新皇帝的人不多,也许就三四个较有名的势力而已,这注定了朱玫另立皇帝,只能是一场闹剧。 但是现在的朱玫,肯定不会认为是闹剧。 李怡禾异想天开的说道:“不知道秦宗权会不会拥立新皇帝?八角镇战役以后,他现在虽然表面上非常的风光,事实上日子却不好过,部下的精锐部队损失很大,从杨鹭飒和虎头地战报就可以看出来。淮西军想要重新崛起,恐怕不太容易。要是他急流勇退,向新皇帝承认自己之前地错误,然后主动取消帝位,降为亲王,说不定新皇帝还真的会原谅他地罪过,给予淮西军合法的地位。这样一来,局势说不定会变得更加的复杂。” 刘鼎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还不如叫秦宗权自宫,看他愿意不?”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语调深沉的说道:“这是绝对不会的,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在同一时间,帝位从来只有一个。如果有人逾越了,绝对不是认错就可以做到的。例如你的父亲,难道取消帝位,朝廷就会放过他吗?绝对不会的!如果朝廷连这个都可以接受的话,恐怕天下自立为帝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事实上,任何一个朝廷,哪怕是傀儡的朝廷,都不能原谅秦宗权,否则就是自己质疑自己的地位。” “事实上,就算没有朝廷的招安,秦宗权既然已经登基为帝,也绝对不会下来。他是极其要面子的人,在那样强敌环伺的情况,都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一个小小的新皇帝,甚至是根本不合法的皇帝,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再说,就算秦宗权本人愿意下来,淮西军的其他将领,也不会让他下来。他要是不做皇帝了,就等于是公开承认淮西军不行了,要灭亡了,淮西军的士气,也要受到巨大的打击,这对淮西军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故,秦宗权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李怡禾点点头,沉默不语。 刘鼎突然说道:“万一朱玫另立新帝,李克用和朱全忠会如何反应?”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大人问到了点子上。朱玫另立皇帝,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其他人的反应怎么样,我们不用理会,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但是李克用和朱全忠两人的反应,他却不得不考虑,这也是我们应该重点考虑的。李克用此人,自恃武力,刚愎自用,虽然屡屡侵略中原,杀人越货。无责不做,但是此人对于唐室,还是很有感情的,游牧民族已经有三百年的天可汗历史,这种天可汗的威严,深深的印记在他们内心深处。然而。这毕竟是他一个人地事,对于整个突厥人来说,他还必须为整个突厥人的利益考虑。入主中原一直是突厥人千百年来的梦想,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四百年前那样,在洛阳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突厥人屡屡侵犯长安,烧杀抢掠,却对洛阳维护备至,前年李克用还专门到洛阳去转了一圈。审视那里的皇气。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于朱全忠,此人执行地是我们差不多的策略,他是所有节度使里面最极力讨好皇帝陛下的,也从皇帝陛下那里得到了最多地利益,这是他一贯的策略,也是他极力树立起来的形象。绝对不会轻易的毁掉,因此飞雨估计,朱玫如果另立皇帝,必然会遭受到朱全忠的强烈谴责,甚至出兵维护皇帝陛下的尊严。然而,由于淮西军在八角镇打败了宣武军,朱全忠地损失同样很大,所以,在短期内。他无法做出有效地援助举动。也无法有效制止朱玫的行为,可以预见。朱玫的册立行为,是完全可以进行的,只是到了明年,朱全忠缓过气来,朱玫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另外,朱全忠控制着中原的核心地区,对天下地局势影响很大。有他和李克用两人的支持,皇帝陛下的位置,在未来数年,还是可以维持的。其余诸如镇海节度使周宝、江西南平王钟传、杭州刺史董昌、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东川节度使高仁厚、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等人,也都肯定会反对朱玫另立新帝。其余节度使在这些人的压力下,胆敢公开支持新皇帝的,肯定没有多少。这都充分说明,无论今年朱玫如何跳上跳下,最终都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刘鼎缓缓的说道:“不错,朱玫另立新帝,将给各地节度使一个枪打出头鸟的机会,谁要是拥立新皇帝,多半会受到攻击,各地节度使也可以趁机重新洗牌,尤其是那些偏僻地区的节度使,或许今年还在位地,明年就全部换掉了,朱玫本人想必也要惨淡收场。但是无论如何,朱玫如果真地另立皇帝,都将会使得天下大势变得更加的混乱,对于我们来说,皇帝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地是,我们能够从拥立皇帝那里得到什么利益。” 艾飞雨肃容说道:“大人所言极是。朱玫如果另立新帝,我们必须第一时间予以反击,然后谋求利益。舒州、寿州、颖州、光州都是鹰扬军名义上的统治范围,蕲州、黄州却不是,我们要谋求的,就是如何将蕲州、黄州合理的变成鹰扬军的管理区域,让别人无懈可击。刘备借荆州,是借,最终让东吴夺了回去,可见这个手续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我们不能借,我们要长期的合法的占有蕲黄两州,就必须借用皇帝陛下的名义。” 李怡禾说道:“我想这问题应该不大,蕲黄二州落在我们的手中,总要是落在淮西军的手中好得多。” 刘鼎感慨的说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唐延续了两百多年的时间,的确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现在已经是诸侯群起,相互攻讦,再过几年,必然是大厦将倾的结果,我们能不能在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倒下之前,壮大力量,站稳脚跟,就看这几年的积累了。” 艾飞雨赞同的说道:“大人所言极是。飞雨也在考虑,我们鹰扬军如何才能够在未来的数年来,积蓄到足够抗衡宣武军、突厥人、回鹘人的力量,这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我们到头来不能挡住宣武军又或者是突厥人、回鹘人的攻击,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显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李怡禾晦涩的说道:“我们鹰扬军成立的时间太短,前途艰难啊!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放弃的!” 刘鼎沉默片刻,有些感慨的说道:“长安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管了,一切静观其变。我现在到兰溪前线去,亲自带兵进攻黄州,首先将蕲州、黄州拿下来再说。管他天下风云变换,我们自稳坐钓鱼船。” 艾飞雨眉头悄悄一皱,轻轻的说道:“大人。飞雨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刘鼎疑惑的看着他,随意的说道:“嗯?飞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缩了?”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飞雨不是畏缩,而是想提醒大人一句。大人若是到兰溪去劳军,去奖励将士,固然是极好。有大人亲临前线,飞军的将士们必然士气大涨,但若是大人是去接管杨鹭飒和虎头地指挥。飞雨则认为不妥。杨鹭飒和虎头刚刚打了胜仗,他们所盼望的,乃是来自蕲州的奖赏,而不是大人接替指挥权。大人此刻前去接管指挥权,肯定会引起无数的猜疑……” 李怡禾觉得话题敏感,悄悄的退开了。 刘鼎皱眉说道:“这有什么敏感的。” 艾飞雨慎重地说道:“大人可曾记得抽屉里的那些检举信?杨鹭飒本身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将甄坤打得落花流水。他做地这些事情。显然没有刻意的隐瞒,这说明,他是让大人掌握他的缺陷。有人在背后检举揭发他,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认为大人不会为此事而处罚他。如果大人此刻赶往兰溪,杨鹭飒必然认为大人是为了调查这些风流艳事而来。这对于杨鹭飒。对于飞营的将士,都将是不妥的。” 刘鼎缓缓地说道:“杨鹭飒想得太多了。” 艾飞雨严肃地说道:“大人,你设身处地为杨鹭飒想想,是不是如此?要知道,信任是最重要的,上下级之间,如果缺乏了信任,将会导致致命的后果。大人和杨鹭飒之间,应该充分的建立这种信任。除了谋逆之类的重大罪行。其余的,我想都是可以忽略不计地。” 刘鼎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点点头。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这中间的奥妙,大人想必明白,只是大人一时疏忽罢了。” 刘鼎有点遗憾的点点头,艾飞雨所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项羽那样的匹夫之勇,最终只能落得乌江自刎的下场,反观刘邦这样没有什么大本事地人,因为充分信任了韩信、萧何、张良、陈平等人,最终成就了一代霸业。可是,刘鼎又有点矛盾,这样将指挥权全部都交给杨鹭飒,不是剥夺了自己地前线指挥权了吗?可见,有些事情虽然遗憾,却不得不认为是有道理的。杨鹭飒和虎头打了胜仗,正盼望着更上一层楼呢,要是自己急匆匆地去接替他们,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心里毕竟有些不舒服,认为是自己不信任他们。上下级的猜疑,的确会给部队带来致命的后果。他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也好,就让杨鹭飒担任前线指挥使,命令刁奇归他节制,飞营和鬼脸都合力攻击黄州。” 艾飞雨看穿了刘鼎的心思,有意无意的说道:“大人其实不必遗憾,还有很多地方恐怕需要大人亲自上阵呢。西面既然打开了,恐怕东面也不得消停,一旦黄州告急,庐江的淮西军必然出动,镇海地区也未必平静,江西的南平王钟传,卧薪尝胆一年多,说不定也会有些小动作。宣歙节度使秦彦,着急的希望自己能够挪个更好的位置,例如淮南节度使什么的。一旦东南方向有转机,恐怕到时候大人就要亲自上阵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终做出了决定。他将李怡禾叫进来,让他起草命令,任命杨鹭飒为西路军都指挥使,同时指挥飞营和鬼脸都两支部队,协力攻击黄州。杨鹭飒和刘虎、刁奇三人组成军事小组,遇到紧急的事情,临机处置,不用请示。这在鹰扬军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之前的韦国勇、李天翔等人,指挥的都是一个营的兵力,有权力同时指挥两支部队以上的,只有刘鼎而已。李怡禾起草好命令,刘鼎看过无误,当即传令去了。 处理了杨鹭飒的指挥权问题,刘鼎站在墙壁面前看地图,默默的思索着淮西军可能的动作。他将自己的角色代入秦宗权身上,思索着一旦黄州局势危急,自己如何挽救黄州。申州的淮西军要救援黄州,要穿过大别山的隘口,这是很难做到的,因此。围魏救赵是最好地策略,这意味着庐江的淮西军,必须向西攻击桐城,迫使鹰扬军从蕲黄两州抽调部分的兵力回来。但是,这还不足够,鹰扬军还能够同时应付两个方向的战事。鹰扬军还可以在舒州征集到更多的后备兵员。那么,淮西军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鹰扬军手忙脚乱呢? 对了! 霍山! 一定是霍山! 长期以来,霍山的局势都非常地平静。鹰扬军驻守在走马岗的里面,淮西军驻扎在走马岗的外面,两军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走马岗地地形是易守难攻的,经过鹰扬军的有心修筑,那里已经形成比较有力的防御措施。可谓是固若金汤。然而,固若金汤并不意味着永远都攻不下来。鹰扬军在霍山县,只有不足六百人的兵力,而且大部分都是新兵,如果盛唐县的淮西军倾力来攻,还携带大量攻城武器地话。鹰扬军就非常困难了,走马岗地地形不是万能的,一旦鹰扬军丢失霍山……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是否在担心霍山?”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艾飞雨轻描淡写的说道:“飞雨一直在倾听大人的脚步声,如果飞雨猜测地没错,大人应该是正好站在霍山的面前,而大人呼吸加速,手掌用力的握在一起,显然是想到了紧张的事情。由此推之,大人必然是在担心霍山受到淮西军的攻击。鹰扬军又将如何应对。” 刘鼎惊叹的说道:“要是李怡禾。我一定都不绝的奇怪,但是你……不错。我的确是在担心霍山。飞雨,你说,万一淮西军进攻霍山,我们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在天柱山安排一支援军,以便尽快的增援霍山?”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为何只想到援军一个办法?难道大人不会下令张玉书主动撤军么?炽字营擅长翻山越岭,只要往大别山里面一钻,淮西军怎么奈何他们?而炽字营如果不消灭,淮西军就算占领了霍山县,又有什么本事南下?如果不能南下,他们占领霍山县又有什么作用?进一步风高浪急,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刘鼎细细地想了想,心悦诚服地说道:“原来退却也有这样的好处。我想,不如我们干脆撤销走马岗地军营,让炽字营驻守在霍山县好了。走马岗虽然不设防,反而比设防更加的安全。”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其实大人并非是没有想到,只是事情没有发生而已。一旦淮西军真正进攻霍山县,大人马上就会反应到正确的策略,与其和淮西军同归于尽,不如退而结网。大人战斗经验丰富,屡屡在危急中就能做出准确的判断,这是飞雨远远不及的。” 刘鼎笑着说道:“你现在也学会拍马屁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天下人,谁不拍人马屁?又有谁不喜欢被别人拍马屁?就连皇帝陛下也得看田令孜的脸色行事,田令孜又得看神策军的军头行事。世间百态,无奈最常。圣人圣贤,不过是后世的伪饰罢了。若是多读史书,就会发觉,原来历史根本不像某些人描述的那样。历史,是最黑暗的,最肮脏的,从里面爬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是最肮脏的。” 刘鼎笑了笑,没有接话。艾飞雨和他谈论历史,那简直是对牛弹琴,谈论三国演义还差不多,偏偏三国演义已经被艾飞雨指出无数的谬误,他现在可不敢以自己熟悉三国时代的历史自居了。在听艾飞雨缅怀历史的同时,刘鼎在思索着其他的事情。如果皇帝跑到了兴元,鹰扬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近他,真是个麻烦的事情,这个小皇帝,真是太能跑了。不过也不能怪他,自从安史之乱唐玄宗跑了一趟益州以后,以后的皇帝,只要有危险,都会跑到益州去,看来益州的确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不久以后,李怡禾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殷红林。殷红林要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轻佻。他原本是舒州刺史王博的侄子,明显有些纨绔子弟的风气,后来王博不幸遇难。他就渐渐地成熟起来。刘鼎当然不会忘记他给予自己的帮助,不但给了他相当高的职务,而且还派他负责最重要的外交事务。殷红林去年年底去了鄂州,现在才回来。 刘鼎握着殷红林的手,亲热的笑着说道:“呵呵,我们地大英雄回来了。辛苦了,来,坐下来!去年过年你在鄂州过得可好?你的新婚娘子不在鄂州。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殷红林坐下来,热切的说道:“多谢大人地关系,这个年过得还不错,嘿嘿,娘子不在身边,有些事情反而更好办。” 李怡禾摇头说道:“你简直和杨鹭飒是一样的货色。” 殷红林低声的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啊!你们说是不是……” 突然注意到了艾飞雨。这样的话题对他可不适宜。殷红林急忙改口说道:“大人,您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全部如期完成。路审中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让我带了他地使者回来,路审中交待了她一些特别地事情,她想要和大人面对面的商谈。” 刘鼎好奇的说道:“使者在哪里?怎么不请进来?” 殷红林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路审中的使者,可是个大美女哦。” 刘鼎疑惑的说道:“武昌军里面,有女人担任官职地么?” 殷红林笑着说道:“当然没有,她在武昌军里面没有任何的官职,事实上,她和路审中之间,也没有任何公开的关系,但是我们都知道,她和路审中的关系非常的密切。路审中当着我的面表示。这个女人将会作为他的全权代表。和大人商谈下一步的合作事宜。” 李怡禾说道:“武昌军还真是有能耐,连使者都派个女的来。难道是要用美人计?” 刘鼎看了看艾飞雨。 艾飞雨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说明路审中地确是有诚意,颇有点私聊的意思。我们和路审中有些事情,上不了台面,派遣公开地使者不合适,于是只能派私人代表了。这也说明,路审中身边没有多少信得过的人,所以最后才会派出一个红颜知己来。” 李怡禾皱眉说道:“如果是这样的,如果保证她的说话有效?女人最能撒谎了,天知道她们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艾飞雨深沉的说道:“这个年头,没有人的说话是算数的,现在说过的一切,下一刻可能就忘记了。在乱世之中,什么盟约,什么誓言,都是废话,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关系,也才是最长久的。我们和路审中,现在恰恰是有着共同的利益,这是路审中要派人来找我们的理由。” “你们想想,现在的路审中,他的处境是怎么样的?他之前就受到北面的安陆豪强周通,还有西面的岳州刺史杜洪的威胁,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现在淮西军突然南下,突然出现在黄州辖境,显然是和安州的周通取得了联系,否则淮西军是不能这样出其不意的,这才是路审中非常紧张的原因。安陆豪强周通本来的实力就很强,现在又有淮西军的帮忙,路审中当然更加的危险。如果飞雨猜测的没错,周通帮助淮西军的条件,应该是淮西军协助他进攻鄂州,最终将他送入鄂州。” “蕲黄两州丢失了,对于路审中来说,不是致命的,蕲黄两州的经济、民生都不是很好,相信大家也是知道的,如果周通要的是蕲黄两州,路审中也许还不会这么恐惧,但是周通要的显然不是蕲黄两州,而是鄂州!这就致命了。北面有周通在虎视眈眈,西面又有杜洪在磨刀霍霍,现在东面又多了淮西军的威胁,如果没有外人的帮助,路审中肯定要灭亡的。可是,路审中现在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帮助呢?路审中目前唯一能够解救自己的办法,就是将我们拉上他的战船。”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1章 口(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点头说道:“说得对!要是路审中随便派个官吏前来,说明他的确没有诚意,只是敷衍我们,现在派个私人代表来,表明他的确是到了剖腹相见的地步了。鄂州现在的形势非常的着急,他的代表不可能先和我们谈,然后再回去请示他,然后再回来和我们重新谈,必须现场做出决定才可以,这中间涉及到巨大的利益争夺,当然要选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李怡禾犹豫着说道:“纵然如此,那肯定是没有书面的协议了,日后随时都可以反悔,这种联盟,又如何能够相信?” 刘鼎冷冷的说道:“反悔是需要实力的,反不反悔那也是要看实力的。没有实力,就不敢反悔,又或者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反悔而无可奈何。如果有实力,根本不担心别人反悔,哪怕对方反悔了,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应付。” 李怡禾还是摇摇头,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对女人的偏见很深,对于路审中派来个女代表,他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觉得这种私底下的谈判,不太可*。根据殷红林的描述,这个鞠嫦曦有着过人的容貌,风情万种,显然是有用美人计的嫌疑,而对于使用美人计,李怡禾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艾飞雨好整以暇的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和女人打交道,那我来吧!反正是红颜还是骷髅,在我眼前都没有丝毫的差别,她就算要对我用美人计,也没有丝毫的效果。” 刘鼎点点头说道:“也好,飞雨代表我去见她,看看路审中的底线是什么。你可以当场作出决定,不必请示我了,免得显得我们鹰扬军没有诚意。另外,无论谈判的结果如何,我今晚都会设宴招待她。” 艾飞雨含笑说道:“好!” 当天下午,艾飞雨作为刘鼎的全权代表。正式和那叫做鞠嫦曦的女子会面。私底下商讨鹰扬军和武昌军的合作事项。正如殷红林描述的那样,鞠嫦曦果然是容貌艳丽,风情万种。长袖善舞,言辞犀利。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只可惜,这一切在艾飞雨面前完全没有用处,他现在是残缺地男人,对于女人已经没有感觉。鞠嫦曦却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艾飞雨只是眼瞎了而已。俊俏地脸庞透露着睿智,正是她最欣赏的那种男人,言语间不免多了几分轻佻,直到艾飞雨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才慢慢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地坚忍和毅力。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漆黑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对艾飞雨重新评估起来。 艾飞雨是心思玲珑之人,两人刚刚接触,就得知了路审中的底线。很明显,现在的路审中,日子非常的不好过,淮西军地突然南下,对于路审中的打击的确很大,尤其致命的是安陆豪强周通的背后动作。淮西军也许不会要他路审中地命。但是周通却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在西面的杜洪和北面的安陆豪强周通之间。路审中更加担心北面的周通,杜洪的实力已经明摆着在那里。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只需要努力加强自身的防御,还是可以一搏的,可是周通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他就摸不准了,偏偏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危险地。 最致命地是,他和杜洪都是盗贼出身,和朝廷没有什么联系,周通却是官军出身,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时候,朝廷地作用固然已经是微乎其微,可是扯着朝廷的大旗,还是能够蒙骗一般的小老百姓的,目前的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周通显然更懂得如何收买民心,安州被他统治的水泄不通,上到周通,下到嗷嗷待哺的娃娃,对他路审中都充满了仇恨,单就这一点来说,他路审中就做不到。从地势上来说,安州也严重威胁到鄂州的安全,周通可以顺流而下,以破竹之势进入鄂州。大量来自中原地区的难民,涌入安州,极大的增强了安州的人口资源,这对于鄂州来说,更不是好事。 路审中腹背受敌,只好寄希望于鹰扬军,将蕲州、黄州、安州都划入鹰扬军的管辖范围,以此来争取鹰扬军对武昌军的援助,换句话来说,路审中愿意私底下将蕲州、黄州、安州都拱手让给鹰扬军,但是,路审中要刘鼎承诺保证他在鄂州和岳州的地位,并且要帮助武昌军击溃西面的杜洪,还有北面的周通。只要攻克西南面的岳州、复州、澧州等地,武昌军节度使管辖的范围,还是很大的,而武昌军放弃的蕲州、黄州、安州,要么贫穷不堪,要么根本不在武昌军的控制范围,没有伤及到武昌军的筋骨。对于鹰扬军来说,能够获得蕲州、黄州、安州,管辖面积的确扩大了不少,而且有希望和长安打通联系。路审中因此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刘鼎肯定会接受这样的方案的。 鞠嫦曦笑吟吟的说道:“艾公子,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艾飞雨同样含笑着说道:“鞠夫人言重了。艾飞雨估计,路大人可能对我们鹰扬军有点小小的误会,以为我们是为了蕲黄两州而来,事实上,鹰扬军对蕲黄两州没有任何意图,我们只是勤王路过,最终这里将重新纳入朝廷的管辖范围,由朝廷派遣官员治理。因此,路大人所提到的建议,飞雨认为是不合适的,最起码在这个时候是不合适的,无论是我们还是武昌军,都没有资格决定管辖地的归属,这种私底下的交易,是朝廷绝对不允许的。” 鞠嫦曦柔情似水,眉目含春,笑眯眯的说道“艾公子,你这是和小女子谈公事呢,什么朝廷,什么交易,什么意图之类的,将小女子都搞糊涂了。小女子不懂得谈公事,这次接受路大人的委托,完全是小女子一时心血来潮。听艾公子的意思,鹰扬军最终还是要到长安去的。可是,这到手的鸭子。要是这样轻飘飘的飞走了。艾公子难道不后悔么?” 艾飞雨脸色庄严的说道:“鞠夫人,鹰扬军做事,只问天地良心。只问对不对得起天下的百姓,绝不是为了私人地利益。如果路大人是这样认为地,那就是侮辱我们鹰扬军了。我们鹰扬军这次路过蕲黄两州,实在没有想到会和淮西军相遇,若非淮西军拦路,恐怕我们现在已经到达长安的附近了。” 鞠嫦曦眼睛深深的凝视着艾飞雨。似乎要从他地脸色上看透他庄严背后的虚伪表情,可是,艾飞雨地脸色,十分的平常,她根本就无法看透。微微沉默片刻,鞠嫦曦委婉的说道:“如此说来,艾公子对于小女子所提的建议,竟然是毫不动心了?不知道这是艾公子的意思,还是刘鼎刘大人地意思呢?当初刘大人为了镇海的两个县,不惜劳师远征,现在有三个州的辖地,刘大人居然视而不见,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呢?”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对不起。鹰扬军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我们坚决不会违反原则做事。” 鞠嫦曦嫣然一笑,眼勾勾地盯着艾飞雨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鹰扬军的原则,就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艾飞雨微微一笑,恬静的回答:“非也,我们鹰扬军向来都是最好客的。考虑到路大人目前的处境,我们鹰扬军有意伸出援手,但是中间有些细节,还希望鞠夫人仔细的参详以后再做决定。” 鞠嫦曦眼睛微微一亮,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知道艾公子有何建议呢?” 艾飞雨轻描淡写地说道:“鹰扬军素来穷困,兵力不足,无法排遣大军增援鄂州,但是鹰扬军麾下,有很多来自大别山地山民,他们都是英勇无比的战士,只是因为鹰扬军地军费有限,他们无法加入鹰扬军,若是鄂州方面能够承担部分的军费,我想将这些山民纳入鹰扬军,进入鄂州是没有关系的。” 鞠嫦曦眼珠子轻轻的一转,似乎飞快的捕捉到了艾飞雨的真正意思,随即爽快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决定了。” 艾飞雨想不到她的回答如此的爽快,倒是觉得有点意外,随即微微一笑,友好的说道:“晚上节度使大人设宴,还请鞠夫人大驾光临。” 鞠嫦曦笑吟吟的说道:“小女子也正有些事情,想要和刘大人私底下谈谈。艾公子到时候也会出席吧?” 艾飞雨含笑说道:“这是当然。晚上飞雨静候鞠夫人的大驾。” 鞠嫦曦紧盯着他的脸庞,嘴角边轻轻浮现一起一丝丝的笑意,慢悠悠的说道:“一言为定。” 刘鼎听了艾飞雨的报告以后,当即召集李怡禾、殷红林等人前来商议。 李怡禾不太擅长伪饰自己的感情,现在在场的全部都是鹰扬军的核心人物,也没有伪饰的必要,他明显有点遗憾的说道:“我们明明想要蕲黄二州,向偏偏要装出这样清高的样子,好像蕲黄二州乃是烫手的热山芋,恨不得马上扔出去,有这个必要吗?万一到时候路审中真的收回去,我们岂不是又要找别的办法才能名正言顺的占领这里?” 殷红林也疑惑的说道:“对啊!路审中既然自己都愿意交出蕲黄两州,我们为什么不答应呢?” 艾飞雨沉思着说道:“两位,你们只看到了蕲黄二州的地盘,可是你们有没有想到过,我们拿下蕲黄二州,除了军事上的地理优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利益?如果我们力有不逮,就算拿下了蕲黄二州,以后将如何处理?事实上,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有能力控制这么大的地区吗?如果我们将太多的力量投放到这里,那庐江方面、镇海方面,又将如何处置?” 李怡禾迟疑着说道:“我们目前的兵力,的确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艾飞雨摇头说道:“不是有点困难,是有很大的困难,我们控制了蕲黄二州,不等于彻底的占据这里。蕲黄二州的具体情况,相信你们各位也已经了解了,简单的来说,这两个地方都很穷,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安抚人民。飞雨十分担心我们的财政。蕲黄两州。财政状况都非常的糟糕,连衙门地薪水都无法全部支付。我们舒州地财政状况原来是比较好的,也许能够支出一部分的财政到蕲黄二州来。但是我们为了推广商业贸易,实行了新地税收政策。大幅度的调低了税率。根据之前地推算,没有三年的时间,想要达到过去的财政收入水平,是不可能的。其实我们现在是债台高筑,正常的财政收入是无法维持鹰扬军地运转的。只能通过战争缴获来补充巨大的缺口。如果我们背上蕲黄两州这个大包袱,以后财政会显得更加的困难,一旦财政崩溃了,我们鹰扬军也将崩溃。” “飞雨更加担心的,还不止如此。事实上。非但蕲黄两州地财政状况非常的糟糕,就是鄂州、岳州等地,财政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武昌军之所以羸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能按时发饷。连饷银都无法准时发放,又如何能够动员官兵拼死奋战?从鄂州一路向西,所有区域的财政状况,其实都不理想,入不敷出的占据了绝大部分。如果我们要占领这些地方。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准备好充足的资金。地盘打下来以后,要让它发挥作用。才是真正的地盘,否则,就是巨大的累赘,还不如不要。当然,部分军事要点除外。无论路审中如何筹谋,现在蕲黄两州事实上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这两个地方需要投入大量地资金,我们将不得不加强在镇海地区地争夺,这对于我们的战略,是有着很重要地影响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然则如何?”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我们还是采取镇海地区的做法,我们可以以朝廷的名义暂时代管蕲州、黄州、安州,但是一定要将责任推到朝廷的身上,尤其是当地百姓对于贫穷的不满,一定要转移到朝廷或者路审中的身上。事实上,这几个州的贫穷,的确有朝廷的责任,现在朝廷承担骂名也是责无旁贷。蕲黄二州的百姓,都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处境能够得到改善,他们迫切希望鹰扬军能给他们带来稳定和富裕的生存环境,然而,我们暂时无法在这里投入太多的经历。我们鹰扬军只能够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照顾这些地区。” 李怡禾疑惑的说道:“那路审中那里,我们如何提供援助?难道还是走金陵府的路子?”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正是!路审中想要获得我们的帮助,就必须出钱。我跟他的代表说得非常的清楚,我们不要他的土地,只要他的钱。我们的军队是雇佣的,是需要军费维持的。蕲黄两州我们可以不要,但是军费他不能不给。” 李怡禾叹服的说道:“蕲黄两州已经被我们和淮西军各自占领,武昌军想要拿回去,根本不可能,就算我们不要,他也不敢要回来。飞雨你真是算计的太精了,要是我是路审中,我非恨死了你不可。”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我们和路审中,本来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蕲黄两州本来就不应该是路审中的筹码,但是他认为这是筹码,那我只好跟他说,我们不要这样的筹码。他没有办法,只好换别的筹码。” 殷红林摇头说道:“感觉有点像文字游戏,这中间的关节,也太复杂了。” 艾飞雨严肃的说道:“非也,或许在我们看来,仅仅是名字上的差别。可是民间百姓不会这么想,若是我们私下交易,日后追问起来,我们是很难向天下百姓交代的,自己说出来也不能理直气壮。如果是朝廷委托我们代管,有公开的诏令,日后有任何的问题,我们都可以推到朝廷的身上。” 李怡禾和殷红林相视而笑,然后又摇摇头。 朝廷,你就继续做替死鬼吧! 刘鼎点头说道:“飞雨的建议很好,就这样执行吧!” 当天晚上,刘鼎设宴招待鞠嫦曦。蕲州虽然贫穷了一点,荒凉了一点,但是当地的物产还是很丰富的,食品的价格也相当的便宜。值得一提的是,刘鼎宴请鞠嫦曦的地方,依然是在之前的太白居。在光启元年的最后一天,马南青也设宴款待了刘鼎,最终丑态百出,活活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现在十多天的时间过去,物是人非,马南青等人都已经永远的消失了。 林诗梓、黎霏嫣、苏幼惜自然也出席了。没有了马南青在场,她们的神态都显得非常的轻松,充分展现出女人的魅力来。今晚出席宴会的人其实不多,除了刘鼎和她们三个内眷之外,就只有艾飞雨、李怡禾、殷红林三人,而鞠嫦曦这边,只有她自己出席,颇有点家宴的味道了,气氛因此显得非常的随和。 鞠嫦曦刚刚进来,就看到了林诗梓等人,眼前一亮,随即又黯然下去,似乎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都是很有自信的,自信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挡她的有心勾引,可是看到了林诗梓等人以后,她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千万不要去做那样的蠢事,不但没有效果,而且显得自己非常的愚蠢。她向着刘鼎柔柔的笑着说道:“大人洪福,如何能够集得这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呢?一个就已经令人羡慕了,大人身边居然有三个之多,可见天地间的精华,都聚集在大人的身边了。” 林诗梓等人原本脸色都有点矜持的,她们对于任何试图接近刘鼎的美貌女子,都有种天生的排斥情绪,这个鞠嫦曦自然也在排斥的行列,她们原本是要故意冷落冷落她的,听到她如此恭维自己,脸色也就渐渐的融化开了。她们之前已经听说,这个鞠嫦曦并不是她原来的名字,而是她在青楼中的艺名,事实上,鞠嫦曦一直都保持着青楼头牌的身份,尽管她的客人只有路审中一人而已。就容貌来说,鞠嫦曦显然不如她们三个,可是鞠嫦曦久经欢场,那种有意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娇媚,却也是她们三个不能比拟的。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哪里比得上路大人。路大人的内眷,可真是能干啊!鞠夫人远道从鄂州而来,承担着如此重任,可谓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路大人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刘鼎也是钦佩不已。” 鞠嫦曦故作惊恐的说道:“刘大人可要吓煞小女子了,小女子可不是路大人的内眷,此事若是在鄂州传出去,恐怕又要引起一番不大不小的风波呢。路大人的大妇,可是南平王钟传的妹妹,南平王位高权重,义薄云天,他的妹妹受到万千人的敬仰,刘大人如此说话,岂不是要小女子的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2章 口(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林诗梓美目流转,幽幽的说道:“但是听说南平王和这个妹妹是从来不来往的,鞠夫人担心什么呢?” 鞠嫦曦浮现起职业性的微笑,给人恰到好处的温柔感觉,款款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妹妹了吧,果然是沉鱼落雁,人间绝色,难怪鄂岳少年为之倾倒。姐姐在鄂州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妹妹的名字了,他们都说,妹妹是江南最美丽的女子呢。妹妹如果到鄂州,恐怕会迷死鄂州的所有男人呢。” 林诗梓内心其实有些欢喜,表面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才不要呢,鄂州太热了。” 鞠嫦曦笑眯眯的说道:“炎热的天气算什么,在热热的天气里,饮用一碗冰镇的酸梅汤,那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呢。” 黎霏嫣好奇的说道:“鄂州哪里来的冰?冬天的冰还能保存到夏天?” 鞠嫦曦含笑说道:“霏嫣妹妹,你肯定是没有到过鄂州,鄂州虽然热,其实是最好的地方,上游的益州等地,每年都要送来无数的新鲜水果,樱桃、猕猴桃、杨梅、琵琶、腰果、水晶梨等,数不胜数。就是来自岭南的佳果,荔枝、香蕉、龙眼、芒果等,不胜枚举,也是最先送到郴州,然后顺着湘江直下,最后一路送到鄂州来,中间最快的,只需要五天的时间。这些水果要是能够用冰水镇一镇,那味道才好呢!鄂州的冰块也多半都是来自益州,例如现在这个时候,益州的很多山岭都出产纯净的冰块,特别是那些从峨眉山采来的冰块,洁白无暇,晶莹透亮。用棉花珍藏在地窖里面,可以保存好几个月呢!等天气热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可是非常珍贵的哦。” 黎霏嫣充满好奇地说道:“真的吗?” 苏幼惜在旁边微笑着说道:“恐怕是真的,我们九华山也是保存有冰块的,水果、鲜鱼、鲜肉什么的,其实都可以用冰块镇起来,只是保存的成本太高,不但需要选择最好的地方。挖掘最深的地窖,外面还需要修筑好几个隔热层,一般的师傅们是弄不好地,得找些很有经验的老工匠才可以。纵然如此,每年年头放入地窖里的冰块。到了六月,就剩下不到三成了,若是到了**月,剩下的冰块绝对不多,若非是非常珍贵的客人,那是绝对不会提供冰块地。” 鞠嫦曦微笑着说道:“九华山的姑娘们就是博学多闻,正是如此。然,越是稀少,才越显得它的珍贵啊!若是人人都能够做到,那也就不稀罕了。刘大人。您说是不是呢?” 刘鼎微笑着点点头。含笑说道:“鞠夫人言之有理,物以稀为贵嘛!” 鞠嫦曦原本是安排坐在艾飞雨地身边地。毕竟他们下午才谈过。比较熟络一些。但是她主动挪到了黎霏嫣地旁边。又主动和林诗梓、苏幼惜等人拉开了话题。看来是要走后宫路线。不知道这是鞠嫦曦地机智。还是路审中地安排。想必多半是前者。事实上。刘鼎一直都在怀疑。鞠嫦曦来到蕲州。绝对不是帮路审中传话那么简单。肯定有些秘密地事情。要在秘密地场合才能说出来。 林诗梓和苏幼惜其实还是比较排外地。鞠嫦曦能够在见面时就赢得她们地好感。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鞠嫦曦能说会道。博学广记。熟知各地地风土人情。对林诗梓等人绝对是个巨大地诱惑。这个场合又不是很正规。她们可以随意地说话。倒是其乐融融。她们低声地说话。也不知道谈些什么。津津有味地。最后竟然相互*拢在一起。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将几个男人晾在了旁边。 刘鼎、艾飞雨、殷红林也不去管她们。自己低声商量蕲州地事情。蕲州地事情。要比想象中地复杂得多。正如艾飞雨傍晚提到地那样。资金紧张是蕲州最主要地问题。因为前几任官员地不作为。蕲州地吏治非常地糟糕。下面地官吏就知道吸取民膏民脂。从来不肯正经地办事。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他们也知道鹰扬军来了以后。他们地日子会不好过。因此都采取了消极地态度。对范冬菊发布下去地各项指示。阳奉阴违。范冬菊也大为头痛。只好报告给刘鼎。 这两天。刘鼎一直琢磨着。要不要在蕲州来一次大规模地清洗。将那些官员全部都拿掉。但是大规模地清洗一旦掌握地不好。有可能会变成一场灾难。他要仔细地考虑过得失以后才做决定。此外。鹰扬军毕竟是打着上京勤王地名义“路过”蕲州地。如何给清洗寻找一个合情合理地借口。也是非常必要地。否则。全天下都知道鹰扬军地险恶用心了。 也不知道多久。鞠嫦曦才起身来。温柔地向着刘鼎说道:“不知道刘鼎大人是否可以借步说话?” 今天宴会地目地。就是为了等待鞠嫦曦地这句话。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可以啊!” 鞠嫦曦向身后的三女歉意的一笑,轻轻的走了出去。 刘鼎也走了出去。 外面是庭院,整个太白居都被包下来了,显得十分的安静,只有婆娑的树影。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太白居的人在上完酒菜以后,都被隔离在三道墙之外,鬼雨都的战士也都在外面,里面只有秦迈和令狐翼两人来回巡逻。在这个庭院里面说话,其他人是绝对听不到的。今晚的月色非常的朦胧,云层很薄,似乎在轻轻的飘动,按理说,今晚的月亮应该是很亮很圆的,可是偏偏没有。 鞠嫦曦仰首看着依稀的月光,充满感慨的说道:“蕲州的空气,可要比鄂州轻松很多啊!” 刘鼎随意的说道:“为什么呢?你刚才不是说鄂州很好吗?” 鞠嫦曦颇有感慨的说道:“鄂州虽然,却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可怜里面地人却还不自知。就像是慢慢煮沸的温水,最后来里面的每个人,都要死在煮沸的开水里面。可是我们这些青蛙,在里面呆得久了,已经没有力气跳出来了。好不容易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实在有隔世为人的感觉。” 刘鼎笑着说道:“鞠夫人,你到底要找我什么事呢?” 鞠嫦曦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知道路审中为什么要派我来?” 刘鼎随口说道:“因为你是他的心腹?” 鞠嫦曦眼勾勾的看着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你错了!” 刘鼎随意的笑了笑。 鞠嫦曦笑靥如花,转头看着刘鼎,水汪汪的眼睛里蕴含着无数的风情,吹弹可破的脸庞上。转动着可以迷死男人地娇媚,轻轻的说道:“他以为我可以勾引你,在床上获得他所需要的一 刘鼎微微苦笑。 这个女人倒是老实,可是越是老实的女人,就越是狡猾。 果然。鞠嫦曦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你心里一定是在想,女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呢?我为何要依附路审中,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在青楼里面,可以挣取足够的赎身费用,为什么明知道鄂州已经糜烂,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哪里?” 刘鼎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鞠嫦曦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茫,随后又有些愤怒,她晦涩的说道:“那是你们男人地想法,事实上。我们女人根本是做不到地。哪怕是当初的则天皇帝。最后还是要将权力交回去给男人。你可曾想过,你身边的三个女子,其实她们和我的命运,只有一纸之隔,你要是对她们不好,她们同样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 刘鼎皱眉说道:“不会吧?”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事实上就是这样。你心里明白得很!这就是现状!” 刘鼎沉默不语。 鞠嫦曦继续愤慨地说道:“为什么女人会被当做军粮,为什么女人遭受的苦难永远都没有停止过?就是因为她们是依附于男人而生存的,她们从来都没有独立自主生存的机会,哪怕是本朝出了一位则天皇帝,我们女人同样的最可怜的,越是动荡的年代,就越是可怜,连杨贵妃那么幸运的女人,最后都不得不被缢死在马嵬坡。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刘鼎轻轻的皱眉说道:“鞠夫人。你不是到我地面前,故意控诉女人地不幸吧?”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不!这是我本人跟你说地。路审中要我告知你的事情,我已经完全告诉你了。我现在要和你谈的,是你和我私人之间的交易。” 刘鼎缓缓的说道:“鞠夫人原来是有私心的。”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请讲。”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路审中这次派我到蕲州来,表面上是非常放心我,将所有的权力都委托给我,其实并不是完全放心我,在我身边的人里面,至少有两个人是负责监视我的,如果我有逃跑的举动,他们肯定会杀了我。” 刘鼎缓缓的说道:“他怕你逃走?” 鞠嫦曦毫不掩饰的说道:“不错!当初我为了钱,为了功名利禄主动和他在一起,但是现在,我已经厌恶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时时刻刻都想着逃走。当然,你也可以这样理解,路审中现在走下坡路,迟早要灭亡,我必须尽快的从他身边离开,否则只好跟着他陪葬。对于我的心思,路审中也非常清楚,所以,他时时刻刻都防止我逃出他的手掌心,就算我到了蕲州也不例外!” 刘鼎慢慢的说道:“那我可以帮你什么?” 鞠嫦曦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说道:“刘鼎,你好虚伪,你明明知道我的筹码是什么。” 刘鼎默然说道:“你开出你的条件来吧!” 鞠嫦曦冷峻的说道:“我可以暗中帮助你,帮助鹰扬军进入鄂州,最后取得鄂州的控制权。但是我要你对天保证,鹰扬军进入鄂州以后。你要允许我到倭国去。路审中是绝对不会放我走的,我要脱离他,就只有这个办法。” 刘鼎慢慢地说道:“你在倭国有认识的人吗?” 鞠嫦曦傲然说道:“当年我在长安,有幸认识一位日本遣唐使,他对我非常的迷恋,现在还千里迢迢派人给我送来书信。” 刘鼎默默的点点头,最后缓缓的说道:“好,我答应了。但是,鹰扬军什么时候进入鄂州。你什么时候能够离开,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还有,你这次回去鄂州以后,你的安全问题我也不能保证。” 鞠嫦曦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的说道:“薛檀雅曾经和我有个一面之缘,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的人,不会见色起意。” 刘鼎苦笑着说道:“你既然已经通过薛檀雅将我打探地一清二楚,想必已经是胜券在握。只是,我很担心,你如何能够瞒过路审中?不要看他软弱,着急的时候兔子也会咬人的,你一介弱质女流,最好不要聪明太过。” 鞠嫦曦娇媚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因为他是路审中。不是刘鼎。无论他多么地生气。只要我让他在床上舒舒服服,他,他马上就会消气。当然了,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还是有其他的保命方法的、” 刘鼎只好耸耸肩头。 大千世界,无所不有。这个路审中的眼界和自制力,未免有点不够火候,这个鞠嫦曦,未免太过自信。 后面脚步声响,却是苏幼惜来了。 苏幼惜明知道刘鼎和鞠嫦曦在秘密交谈,如果没有急事,是绝对不会贸然进来的,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果然,苏幼惜在刘鼎耳边低声的说道:“裴凝紫的母亲从长安派来的两个侍女。经历了千山万水来到蕲州。说是有东西要交给裴凝紫。人是杨鹭飒派人送来的,现在就在外面。你要不要见见她们?” 刘鼎有点急切的说道:“她们是不是送来鱼玄机地遗书?” 苏幼惜摇头说道:“她们去年十一月就从长安出发了,离开长安地时候还不知道鱼玄机的死讯,还是杨鹭飒一时大意,无意中告诉了她们,她们才知道的,现在还伤心的要命呢。” 刘鼎低声说道:“这个杨鹭飒,说这些做什么。” 苏幼惜说道:“她们都很着急要见裴凝紫,不知道是要转告什么。” 刘鼎点点头说道:“她们有没有遭遇到危险?” 苏幼惜摇头说道:“没有。” 刘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尽快派人将她们送到舒州,让她们和裴凝紫见面,至于我,就不用见她们了,等她们和裴凝紫见面以后再说。另外,派人跟雨晴说一声,让她注意裴凝紫的情绪,千万不要又刺激到她。她现在的情绪才刚刚好了一点,孙婧慈还是很担心地,千万不要有所反复。” 苏幼惜答应着,转身去了。 鞠嫦曦沉吟着说道:“这位鱼玄机,我当日在长安,倒是见过她数面,她的诗词歌赋,在女人中实在是最出色的,就算是当初的薛涛,也不过如此。只不过,她的命运总是不济,先是遇人不淑,嫁错了人,跟着又站错了门庭,致使自己被故意冷落,化名韦庄参加科举,却又不幸遇到真正的韦庄,结果闹出一连串的风波。如果我是她,早就心灰意冷,回家相夫教子了,但是她依然坚持在外面奔走,满腔热情,哪怕是热血男人也不过如此。老实说,她的行为我很难理解,现在听说她的死讯,似乎有些替她解脱地感觉。或许到了九泉之下,她才可以得到稍微地安息和宁静吧。” 刘鼎轻轻摇摇头,沉默不语,最后默默长叹。 根据三眼都收集到的情报,裴凝紫地母亲,实在是一位异人,一位可能是投胎投错了性别的男人,她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可惜却是女人身,又不甘心过着女人平淡的生活。她到底有什么追求,刘鼎也不知道,总之,她将裴凝紫长期的寄存在金陵府裴家,极少抽时间回来看望。从做母亲的角度来说,她是非常不称职的,然而,人各有志,他又能说什么呢? 鞠嫦曦淡淡的说道:“很显然,鱼玄机在十一月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派出自己的侍女南下寻找自己的女儿。既然不是遗书,那就是道歉的书信了,想必她会将满腔的遗恨,还有对女儿的内疚,都浓缩在这一封封的书信里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裴凝紫内心有多么的怨恨自己的母亲,也都烟消云散了。” 刘鼎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鱼玄机为什么不离开长安,为什么始终没有回来看望自己的女儿,甚至连自己女儿出嫁,都没有出面,或许是这是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换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母亲的确是非常的狠心,她长时间来一直狠心抛下自己的女儿,直到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才派人送出自己的内疚之情,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评判? 李克用进攻长安,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鱼玄机有心逃离,肯定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离开长安,以她的美貌和姿色,获取一条通往凤翔等地的生命之路,是不会有丝毫的问题的。她之所以最后会死在长安,完全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或许,她已经厌恶了这种寄居篱下的生活,又或许,她对长安充满了感情,决心和长安共存亡,又或者,是她再也没有脸去见自己的女儿,在痛苦中选择了死亡作为解脱。但是无论如何,这位极其聪慧的女诗人,终于还是无奈的倒在了乱兵的刀光剑影里面,香消玉殒,换来的,只是少数几个人的无限惆怅而已。 在这种乱世,女人是最可悲的,她们注定了是男人的附属品,除非天下太平,她们才有机会展示自己的风采。 然而,什么时候能够天下太平呢? 回到宴席的时候,苏幼惜已经将鱼玄机的两个侍女带走了,林诗梓也跟着过去安慰她们,只剩下黎霏嫣在座。鞠嫦曦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于是宴会也就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回到指挥所,刘鼎抽空将鞠嫦曦的情况,全部都告诉了艾飞雨,征询他的意见。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鞠嫦曦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不错,飞雨估计她的确和部分的武昌军军官有联系,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消息,但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想要左右鄂州的局势,是不可能的,她的甜言蜜语,我们还是相信三分好了。至于拿下鄂州,将她送走,想必是真的,她想要到倭国去,逃避自己的过去。到时候大人可以给薛檀雅小姐修书一封,请她在顺路的时候,将鞠嫦曦接上商船,送到倭国即可。”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薛檀雅那里,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五月江水大涨,她可能就要出海了。” 艾飞雨点点头,指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说道:“现在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尽快的拿下黄州,飞雨很担心,一旦庐江的淮西军出现大的动静,我们将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黄州转移到桐城。故,飞雨建议大人,督促杨鹭飒尽快行动,拿下黄州全境。” 刘鼎点头说道:“明天早上,我就动身到兰溪,鼓励战士们的士气。”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3章 巴水左岸(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得知甄坤战败的消息以后,淮西军大帅申丛马上调集兵马,进军兰溪。当初申丛南下黄州的时候,麾下总共有五个小帅,每个小帅都带了四千左右的兵马,全军总共是两万人左右,其中有半数是在申州临时抓到的壮丁。淮西军在攻打黄州的时候损失了几千人,在攻克黄州以后,申丛下令抓当地的壮丁补齐了缺口,全军重新恢复到两万人。后来调剂了部分兵马给甄坤去攻打兰溪,结果全军覆没,又要派出三千人去占领麻城、黄陂等地,现在申丛手上还有一万三千人左右。他留下一个小帅带领三千人镇守黄州,带着其余的一万人杀往兰溪。 吸取了甄坤全军覆没的教训,申丛的进军显得非常的小心,在前面很远的地方就派出了斥候,将侦察范围扩展的很大,以防止鹰扬军的偷袭。他估计,鹰扬军肯定会采取袭扰的手法,日夜对淮西军进行骚扰,以迟缓淮西军的进军速度,这是最基本的战略,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一路上没有受到鹰扬军的任何袭扰,每天接到斥候的报告,都是道路宽敞坦荡,通行无阻,鹰扬军仿佛消失了。申丛内心不免有些咕嘟起来,觉得鹰扬军肯定是在筹划什么阴谋,作出决定的时候瞻前顾后,行军的速度不知不觉间就慢下来了。 渡过了巴水以后,申丛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行军的时候要部队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发布命令当然是轻松地,但是下面的人执行起来就不轻松了。不但要赶路,而且精神还特别的紧张。尽管申丛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可是下面的官兵们还是知道,甄坤和他率领的五千名同伴,都已经全军覆没了。从这个消息来看,兰溪的鹰扬军绝对是不好对付的。谁也不知道鹰扬军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那些淮西军士兵每次看到斥候兵骑马来往,心中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是*近兰溪城。这种心惊肉跳地感觉就越是明显。 申丛这时候的素质也完全表露无遗了。在淮西军里面,他的资格是最老的,要比孙儒、马殷、王建等人都更早跟随秦宗权,可是当孙儒、马殷、王建等人地位节节上升的时候,他申丛却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其中最关键地原因。就是他申丛的能力有限。他本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他身边的人却都非常清楚,秦宗权也很清楚,所以关键的战役,都不会要他来指挥,申丛也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只是这次淮西军实在是没人了,秦宗权才任命他为指挥官。 前面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踪影,申丛的脑海中马上转过各种古怪的念头,觉得鹰扬军有可能是在布置什么陷阱等着他。兰溪的鹰扬军。显然不是好惹的,据说刘鼎已经到了蕲州,现在刘鼎也许到了兰溪了。他当年跟随秦宗权地时候。就知道刘鼎的名字,此人绝对是猛将中的猛将,除了突厥人之外,其余人都不是他地对手。这样一个人,本来是脑袋痴呆的,有勇无谋。可是现在居然说已经开窍了,变得有勇有谋,那就非常糟糕了。显然,刘鼎肯定会做出应对淮西军来袭的措施,然而,以他的眼光,还有目前掌握的情况,却又猜测不到鹰扬军到底在布置什么样的陷阱。正在痛苦思索地时候,斥候兵送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兰溪城的鹰扬军消失了。去向不明。 “什么?兰溪没有鹰扬军?”申丛难以置信的说道。两个小眼睛都快要凸出来了。 “真的,在兰溪城内和附近。完全没有鹰扬军的人。”斥候队长朗声重复着自己的侦查结果。 申丛半信半疑的盯着自己的斥候队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带着几十名轻骑,来到了兰溪地外面。果然,兰溪城看不到任何鹰扬军地迹象,城头上也看不到鹰扬军的旗帜。可是,奇怪地是,兰溪城的全部城门,都是敞开的,透过敞开的城门,甚至可以看到,兰溪城的居民,都在照常的生活,尽管城外没有人,可是城内的人,却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动作是很镇静的,就和传说中诸葛亮的空城计一模一样。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的互相追逐,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因为甄坤下落不明,申丛始终无法明确的知道,驻守在兰溪的鹰扬军,到底有多少人。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依据申丛的猜测,击败甄坤的鹰扬军,数量至少在两千人以上,甚至有可能超过三千人,否则,他们是没有实力击溃甄坤率领的五千名淮西军的。然而,现在这三千人的鹰扬军,到底去哪里了呢?刘鼎是非常勇猛的人,宁愿战死也不宁愿后退,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兰溪的。 申丛犹豫了。 鹰扬军明明盘踞在兰溪,现在却消失了,本来积蓄了浑身力量,准备要给鹰扬军狠狠一击的他,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目标了。在黄州的时候,申丛就咬牙切齿的大叫,一定要杀了刘鼎报仇雪恨的。如果鹰扬军驻防兰溪,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发起进攻,直到将城池砸烂,将鹰扬军全部歼灭为止,可是,他的对手却凭空消失了,这可怎么办呢?追击?向哪个方向追? “大帅。我们不管了。杀进去吧!”有个冲动地小帅低声地嚷嚷。 “杀!你就知道杀!你知道甄坤是怎么覆灭地吗?”申丛冷冷地说道。似乎显得自己格外地冷静。 鹰扬军全歼了甄坤地所有部队。对淮西军地打击还是很大地。用当头一棒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他们进攻黄州地时候。还是比较顺利地。进攻黄州缴获地金钱美女也不少。申丛自己也相当地满足。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成为一方霸主了。可是。鹰扬军地出现。给他们地美梦造成了极大地打击。鹰扬军曾经击溃了东面地淮西军。这是他们知道地。可是他们当时都轻蔑地认为。那不是鹰扬军强悍。而是东面地淮西军过于羸弱。是颜觉郦无能。换了他们和鹰扬军相触。结果肯定会改写地。遗憾地是。当他们真地相碰地时候。他们不得不痛苦地发现。原来鹰扬军地确很强。 申丛痛苦地看着兰溪城。那敞开地城门。充满了致命地诱惑力。仿佛他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完全占领兰溪。只要动动嘴。兰溪地城头上。就会插满淮西军地旗帜。然而。申丛却不敢下达这个命令。从打开地城门可以看到。里面地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外面地淮西军。可是却没有丝毫害怕地表情。这表示他们是有依*地。他们地依*是什么。当然是鹰扬军了。鹰扬军现在在哪里。这是非常关键地问题。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从军多年。也算是摸爬滚打出身地。当然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地馅饼。越是看起来唾手可得地东西。就越是充满了陷阱。从目前地情况来看。鹰扬军绝对不是放弃了兰溪。如果他们放弃了兰溪。一定会将兰溪地百姓全部迁走地。绝对不会留下来增强淮西军地实力。因此。鹰扬军肯定是另有目地。要么。就是鹰扬军在城内安排了埋伏。只要他们入城。马上就会遭受瓮中捉鳖地命运。要么。就是鹰扬军在侧翼算计他。只等着淮西军放手抢掠。军纪最松散地时刻。如果他贸然闯入兰溪城。说不定就上鹰扬军地当了。申丛对自己地部下还是很了解地。一旦放纵他们抢掠。想要再集中起来战斗。那就很难了。 长期生活在秦宗权地阴影下。申丛是很紧张自己地。多疑也就成了他地习惯。在没有绝对地把握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做出决定地。多疑。是他最大地特点。也是他自认为地最大优点。他自己从来都认为这不是多疑。而是谨慎。只要他觉得是不合理地情况。他肯定不会轻易下决定地。因此经常有机会从他地手中一闪而过。不过。得益于这种多疑地性格。申丛虽然从来没有什么大地建树。可是地确也没有吃什么亏。否则这次秦宗权也不会选中他带兵单独南下了。 “大帅,也许是鹰扬军诱敌深入的伎俩,我们先占领兰溪城再说。”旁边有个叫做宋强的小帅悄悄的说道。 “不一定,如果鹰扬军是诱敌深入,他们肯定会将城里的物资和百姓迁走的,不会留下来给我们,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有个叫做王飞的小帅摇摇头,毫不客气的反驳着同伴的意见。 旁边的三个小帅都狠狠的看着他,这个叫做王飞的小帅明显是个马屁精,只知道讨好申丛,完全不顾及眼前的实际情况。鹰扬军就算是放弃兰溪,诱敌深入,他们也要占领兰溪城再说,这里出产粮食,是极好的后勤基地,占领了兰溪以后,无论是继续进攻蕲州,还是班师回去黄州,都有充分的选择。 然而,那个专门拍马屁的小帅王飞继续说道:“大帅,很可能是鹰扬军的分割包围之计,他们的兵力没有我们多,于是主动放弃了兰溪,希望我们占据兰溪以后,不得不留下部分兵力防守这里,当我们进攻蕲州的时候,兵力就更加的虚弱了。如果鹰扬军继续放弃蕲州、黄梅等地,我们都要分兵驻守,进入舒州的兵力就更少了。” 其余三个小帅鄙视的神色更浓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鹰扬军哪里会轻易的撤退,就算他们真的撤退了,也要将蕲州的物资和百姓全部撤走,哪里有完好无缺的留下给自己的敌人的?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更何况,刘鼎是鹰扬军的最高指挥官,这个人绝对是有进无退的,怎么可能轻易的逃跑? 谁知道,申丛竟然轻轻的点点头,赞赏这个不合常理的说法。他甚至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没错,鹰扬军肯定是放弃了兰溪,然后引诱淮西军深入。但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诱敌深入,而是有目地的,鹰扬军的目的,就是分散淮西军的实力。一旦淮西军进入兰溪,淮西军就必须分兵把守黄州,然后再分兵把守兰溪,这样一来,兵力就严重分散了,这两个地方的距离也不近。无法尽快的给对方提供援助,如果鹰扬军在他们的背后发起袭击,攻打某地,淮西军将有失败的可能。这是申丛绝对不能不考虑地,他的多疑性格,决定了他有时候总是想得太多太细。 但是。在其他三个小帅看来,鹰扬军的诱敌深入之计,是完全站不住脚的,鹰扬军没有这么愚蠢,淮西军也没有这么愚蠢,他们都苦心的劝说申丛立刻入城,占领这个城市再说。不管如何,进入兰溪城歇歇脚也好,兴许还能抢掠抢掠,刺激一下部队的士气。他们在路上走了四天地时间。如果不入城大肆搜掠一番,官兵们都要怨声载道了。 申丛坚持自己的想法,冷冷的说道:“这是个陷阱。我们不能进去。” 他是非常清楚淮西军的底细的,一旦入城展开了抢掠,那他自己也控制不了部队了。看到申丛不肯改变主意,三个小帅马上用逼视的眼光看着王飞,意思是你这混蛋,将到嘴的肥肉又送出去。你就等着挨士兵们的冷箭吧,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从西北方杀来,正是淮西军的斥候。 “大帅,在黄州城外面发现鹰扬军地旗帜!”斥候冲到申丛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申丛大吃一惊,脸色骇然,小眼珠更加凸出了。 其余地几个小帅,也是同样吃惊。他们同时都意识到。自己上了鹰扬军的当了,兰溪城的鹰扬军。原来竟然窜到了淮西军的后面,试图偷袭黄州。这帮家伙,实在是太狡猾,太狠毒了。黄州是淮西军的必经之路,一旦黄州失守,淮西军就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完全受刘鼎地宰割,而目前的黄州,只有一个小帅带领的三千人不到的兵力防守,如果鹰扬军有心攻击,黄州城还是很危险的。如果鹰扬军攻克了黄州城,申丛和他麾下的淮西军,就只能困守兰溪,又或者是不顾一切的对黄州城发起攻击,以取得退路,无论哪一条,前景都不妙。鹰扬军既然有心攻击黄州城,自然想到了对付淮西军反击的办法。到时候,无论他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在蕲黄这个大泥潭里面活活淹死的。 不行! 万万不行! 绝对不能让鹰扬军偷袭黄州成功! 不假思索地,申丛急忙下令:“紧急回援黄州。” 随行地四个小帅都很紧张,丢失了黄州,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因此,他们都飞快的将命令传达下去,亲自督促士兵们拼命地赶路,于是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紧急回去增援黄州。下面的淮西军听说鹰扬军袭击黄州,也急忙撒开脚丫跑起来,没命的往回赶。从黄州到兰溪,他们用了四天的时间,可是从兰溪回到黄州,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的回到黄州时,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鹰扬军的踪影,一切都静悄悄的,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黄州城的大门急忙打开,将他们迎进去。那个负责防守黄州的小帅张楠,看着满头大汗的申丛等人,也是满头的雾水,你们不是气势汹汹的杀往兰溪的吗?怎么突然又杀回来了?难道是鹰扬军大部队出现了?淮西军要主动后撤? 申丛劈脸就问:“鹰扬军呢?” 那个小帅张楠稀里糊涂的回答:“鹰扬军……不是在兰溪吗?” 申丛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说道:“我问你城外活动的鹰扬军!” 张楠抹抹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城外……城外有鹰扬军吗?没有啊,斥候都没有报告,我每天上去城头观察,也没有看见过鹰扬军的踪迹……” 那四个气喘吁吁的小帅直翻白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不用问,他们是又上了鹰扬军的当了。兰溪城的鹰扬军,可能地确是撤退回去蕲州的,然后安排一些小部队,从大别山的山路上潜伏过来,故意出现在淮西军的斥候面前,装出要袭击黄州城的样子,结果申丛是关心则乱,马上命令部队回援黄州。部队来回跑累坏了不说,还让鹰扬军在偷偷的看笑话了。 申丛心里也明白自己是被糊弄了,兰溪城根本不是陷阱,那根本就是一块肥肉,偏偏自己还看到了肥肉都不敢拿,简直是太愚蠢了。如果没有外人在这里。他简直要后悔的撞墙,那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只要他一声令下,兰溪就属于他了。当然,这样的丑事是不能承认地,所有的责任,都必须推到别人的身上,否则就无法维持自己的威信,他掩饰着骂道:“鹰扬军出现在城外,你们居然还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张楠被骂的一塌糊涂,欲言又止,什么时候鹰扬军出现在城外了?这根本就是没有地事。当然。申丛正在兴头上,他是不敢争辩的,只好用眼睛看着其他的小帅,那意思是申丛这么糊涂,你们也这么糊涂吗?赵庆、宋强等人都很惭愧,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至于王飞,始作俑者就是他,他自然也有点不好意思,站在申丛的背影后面不吭声。 申丛骂过以后,觉得自己也没有意思,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都要自己承担责任。很显然,这是鹰扬军故意安排好的伎俩,目的就是拖延淮西军进军的时间。他将斥候队长叫来。狠狠的骂了一顿。这才渐渐的消气了。那斥候队长也是满头地雾水,我们的确是在城外发现了鹰扬军的踪影了。怎么现在反而挨骂了?真是搞不懂。 申丛骂完部下以后,狠狠地说道:“回去,回去将兰溪夷为平地!” 麾下五个小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刚刚才从兰溪气喘吁吁的赶回来,又要赶回去兰溪?这不是折腾吗?黄州到兰溪,路程可不短,淮西军已经来回跑了两次,早就累坏了,这第三次再跑起来,天知道下面的官兵会有什么反应。哪怕他们是铁人,也得有个休息的时间啊。 赵庆委婉的说道:“大人,士兵们都非常的劳累了,不如休息几天,养精蓄锐,鹰扬军在兰溪盘踞了这么多天,肯定会将城墙修建地非常坚固的,我们顺便抓紧时间制造更多的攻城器材,稳操胜券。” 宋强也说道:“对啊,大人,我们这次回去,鹰扬军肯定会凭城固守,我们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 王飞也说道:“大人,战士们的确很疲惫了,还是休息几天再走吧。” 可是,申丛根本不听他们的,硬邦邦的说道:“不行!明早必须出发!” 又被鹰扬军算计了一道,他心里窝囊透了,无论他怎么隐瞒消息,下面的官兵都肯定会知道的,在背后肯定会悄悄地议论他这个大傻瓜,这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难以解释,这个大傻瓜地名义就越是难听。只有尽快回去兰溪,找鹰扬军讨回胜利,才能消除这种不良的影响。累,打仗有谁是不累地,只要还跑得动,就要执行命令。 主帅如此坚持,赵庆和宋强等人,只好将命令传达下去。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淮西军官兵的反应可想而知,好多军营都炸开了锅,他们刚从兰溪跑回来,还没有喘口气呢,转眼间又要出发,这还是人干的活么?有人公开的骂娘,有人在发牢骚,也有人在阴阳怪气的评论申丛的愚蠢,一晚上整个黄州城都没有消停过,赵庆等人都非常担心会引发兵变,幸好,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兵变也没有发生。那些士兵骂过娘以后,还是不得不跟随部队出发,毕竟,军法无情,申丛杀人也是毫不犹豫的,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和主帅闹翻了。 之前来回跑了两趟,淮西军都累坏了,这第三次行军,自然是疲惫不堪,可是,申丛为了尽快的报仇雪恨,恢复自己的光辉形象,还不断的催促他们加快行军速度。赵庆和宋强等人虽然有所不满,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会引发兵变,却也不能不执行军令。当初在申州。赵庆和宋强等人都是小帅,分散在各地,并没有统属的指挥官,后来秦宗权策划淮西军南下黄州,才临时委派申丛担任大帅,统一指挥赵庆和宋强等人,事实上,现在的淮西军,骨干还是赵庆和宋强等人地部下。申丛的命令。普通官兵是不怎么听的,他们只听赵庆和宋强的命令。 赵庆和宋强既然传达了命令,那些淮西军只好一片的怨声载道中行军,心里恨透了愚蠢无能的申丛。半路上,有人甚至连盔甲都扔掉了,因为穿着沉重的盔甲行军。实在是太痛苦了。到后来,甚至有人连头盔都扔掉了。弓箭手走着走着,一不注意,就将备用箭镞扔到了路旁,也没有人理会。搬运攻城器材的,干脆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反正申丛也不关心他们。本来淮西军是携带了不少弩机地,结果全部都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去了。 淮西军来到巴水岸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明显的倾斜了。淮西军都盼望着在河西岸安营扎寨。好好的休息一个晚上,然后明早再渡河。同时,有些比较精明的淮西军。也觉得前锋和后队脱离地太开了,尤其是和弩机脱离的距离太远,万一受到鹰扬军的袭击,没有弩机的帮忙,将是非常危险的。赵庆和宋强都很担心,如果鹰扬军这个时候出现。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待宰的羔羊。然而,申丛的命令来了,今天必须全部过河,谁也不能停留在左岸。 赵庆不得不沉声说道:“大人,我们这样渡河太危险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侦察河对岸的情况,又没有弩机和霹雳车的掩护,万一鹰扬军半渡而击,我们会遭受损失的。就算我们成功地当上了对岸。后面的弩机和霹雳车赶不到。我们也无法挡住鹰扬军的大规模进攻。” 宋强也说道:“大人,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好。” 申丛暴怒地说道:“留在河边。难道不危险吗?这里是一马平川,万一鹰扬军到来,你们又怎么防守?” 赵庆说道:“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安营扎寨,安排拦马桩,挖掘陷阱,布置鹿岩等防御措施,鹰扬军如果敢来,我们就动员兄弟们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和对方死战!” 申丛坚决的说道:“不行!今晚必须到河对面去!这件事情没有商量!” 赵庆怎么都不明白,申丛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固执,如此的鼠目寸光,完全听不进别的建议,难道他真的老了?事实上,他根本体会不到申丛这时候地心理。自从被鹰扬军骗了一次以后,申丛的神经就十分的敏感,总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悄悄的议论他的愚蠢,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赵庆等小帅,在申丛看来,这些人都是不喜欢他的,无论他们谈论的是什么话题,申丛都认为他们是在背后议论自己,是在嘲笑自己。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申丛被鹰扬军捉弄了。赵庆等人越是质疑他的决定,他这种敏感地神经就绷得越紧,他本来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成为一方霸主地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赵庆等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在申丛听来,都是对他地讽刺,表示他申丛的判断能力还不如下面的小帅。本来赵庆等人就不是他的嫡系部下,他这种怀疑的心理就更强了。 无奈之下赵庆等人只好下令,全军渡河,在河对面安营扎寨。命令传达下去,下面的淮西军官兵,顿时乱翻了,有人大声叫嚷,这不是傻瓜的命令吗?行进间渡河,劳累还不说,还特别的危险,就连最基本的官兵,都能想象得到,一旦被鹰扬军半渡而击,又或者是乘他们刚刚登岸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发起大规模的反击,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换句话来说,申丛的命令,简直是要他们去送死! 不干! 当然不干! 有淮西军士兵大声叫道:“誓死不过河!” 顿时有不少的淮西军响应,叫喊声连绵不断,越来越激荡,巴水左岸,随时都可能爆发兵变。 申丛脸色铁青,拔出长剑,厉声喝道:“谁敢闹事,格杀勿论!你们是怎么管理部队的?都给我要他们闭嘴!” 赵庆和宋强提着宝剑,到各个部队去弹压,他们都是做个样子,示意叫嚷的士兵闭嘴即可,他们威信高,士兵们渐渐安静下来了。但是王飞那边就不同了,王飞是外来户,下面的官兵根本不鸟他,他也是冷血之人,挥剑就来真的,看到那些还在叫喊的士兵,就挥剑杀人,转眼间就有四五个人头飞了起来,鲜血飞溅,很多人马上眼红了。有人反抗,结果被王飞和亲兵杀了,尸体也都被砍碎,周围的淮西军顿时乱套了,纷纷叫道:“打死丫的,打死丫的!”一群人动手,就要来捉王飞。 王飞见机不妙,转身就走,结果一不小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马失前蹄,居然掉了下来。周围的淮西军顿时冲上来,举起各种各样的武器,就往他身上招呼,王飞和几个亲兵顿时了账,地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也分不清到底是人的还是马的。王飞被杀,那还得了?王飞乃是他唯一的嫡系。申丛当即下令将杀人的士兵全部拉出来处死,并点名要赵庆执行。那些淮西军士兵也被杀戮刺红了眼,大声叫道:“申丛这狗贼,我们杀了他,推举赵庆做大帅!” 申丛脸色铁青,刚好看到赵庆从身边走过,以为赵庆是要来捉拿自己,发动兵变,急忙拔出长剑,对准了赵庆,一剑就刺了下去。赵庆猝不及防,竟然被一剑刺个透心凉,他惊愕的抬头死死盯着申丛,最后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申丛也没有想到赵庆根本没有反抗,就被自己刺死了,这才明白赵庆根本不是要刺杀自己,而是来请示的,只是自己多疑,将他当作了叛贼了。可是,人既然已经杀了,他当然不能承认错误,他厉声叫道:“赵庆谋逆,已经伏诛,你们谁还嚷嚷!” 赵庆被杀,几乎过半的淮西军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申丛居然一剑杀死了赵庆,一时间鸦雀无声。申丛还以为自己成功的控制了叛乱,一颗吊着的心慢慢的放下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宋强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宋强,要为兄弟赵庆讨回公道!”那些淮西军这才清醒过来,厉声高叫:“讨回公道!讨回公道!杀了申丛!杀了申丛!” 申丛急忙召集自己的亲兵,聚拢在自己的周围,紧张的看着越来越混乱的淮西军。宋强举起长剑,缓缓的向四周转了一圈,那些淮西军士兵渐渐的停止了吼叫,沉默的拿起了武器,对准了申丛等人。这次南下黄州的淮西军骨干,基本都是赵庆等人带出来的,现在赵庆被申丛杀死,这些官兵怎么肯放过申丛?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4章 巴水左岸(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宋强大声叫道:“申丛无道,残杀大将,我等誓死讨之!” 数千淮西军跟着怒吼:“杀了申丛!杀了申丛!” 申丛脸色苍白,胸膛急切的起伏,带着亲兵缓缓后退。 宋强将长剑一挥,那些淮西军立刻向申丛扑上去,挥舞着武器就和申丛的亲兵混战在一起。他们早就对申丛这个愚蠢的指挥官没有好感,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指挥官。在他的带领下,放着兰溪这样的城镇不进去抢掠,傻乎乎的跑回去黄州,累死了不说,结果最后发现根本就是鹰扬军故意捉弄淮西军的把戏。这么简单的计策,都可以让申丛上当,他这个指挥官实在当得有点窝囊,不但下面的军官们有意见,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觉得自己的指挥能力要比他强。与其让这个蠢货继续当指挥官,还不如将宋强推举上去,免得继续遭受鹰扬军的戏弄。 申丛对于这群淮西军同样没有好感,自从进入黄州以来,他对这群淮西军就有厌恶的感觉。除了他的几百名亲兵之外,其余的淮西军都是申州当地的流寇,后来被秦宗权招安改编成淮西军的,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斗,只能在申州、唐州、隋州等地欺负欺负老百姓,吓唬吓唬朝廷的那些老弱病残,连个襄州都攻不下来,还敢不服从自己的领导,这不是找死吗?更令申丛恼火的是,这些淮西军只听从赵庆和宋强等原来头目的命令,对于他这个最高指挥官却是阳奉阴违。如非是身处黄州,好汉不吃眼前亏,申丛很想下令将他们全部都割掉脑袋。然后全部都推入巴水里面流走。 双方既然是这样的心思,那下手的时候当然不会留情了。来自申州地淮西军人多势众,一团团的涌上,悍不畏死的要将申丛拉下马来。申丛自身的指挥能力不咋样,犹豫多疑,但是他毕竟是淮西军的老军头了,跟随秦宗权十多年的时间,身边的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紫焰都成员,战斗力很强,他们根本不惧这些没有经历过硬仗血仗的同伴。这时候动起手来,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寸步不让。那些在黄州等地被抓来补充空缺的淮西军,则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两边打起来,下意识的逃避到一边,他们的人数是最多的,自然让整个队伍变得更加地混乱。 宋强戟指怒骂:“申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速速下马就擒,留你全尸!否则,将你挫骨扬灰! 申丛同样怒声骂道:“宋强,你和赵庆合谋造反,等我禀告了皇上,将你们全部抄家灭族!” 宋强狠狠的挥舞着长剑,将越来越多的淮西军投入到攻击里面去。这些淮西军都是他和赵庆从申州带来地主力,平常只听他的命令,现在赵庆被杀。他们的眼睛都红透了,这时候果然是不要命的往上冲,不杀死申丛决不罢休。申丛不甘愿束手就擒,带着亲兵拼命反击,双方混战在一起,刀枪剑影。血肉横飞,你来我往之间,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尸体,鲜血顺着地面缓缓的流淌到巴水里面,将巴水左边的水流都全部染红了,太阳也逐渐的偏西了。 正在厮杀的不可开交地时候,突然间,有人尖声叫道:“鹰扬军来了!” 所有的喧闹立刻停止,所有的厮杀也嘎然而止。所有的淮西军。都好像僵硬的鸭子,被人强制着扭转脖子。死死的盯着东北方向、申丛和宋强内心骇然,也都同时看着东北方向。果然,在东北方向,鹰扬军地旗帜缓缓而来,跟着在旗帜的下面,出现了大量的人影,人影越来越近,旗帜上的双剑交叉旗越来越清晰,正是他们又怒又恨的鹰扬军。 巴水左岸地空气。顿时凝结。 下一刻。鹰扬军出现在他们地面前。铺天盖地。人山人海。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一个骑着白马地俊秀少年冲在最前面。用冷酷地眼神。打量着眼前地淮西军。一言不发。 “鹰扬军!”“鹰扬军!” “鹰扬军!” 此起彼伏地惊叫声。在淮西军队伍里面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每个人地脸色都变得死灰死灰地。鹰扬军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太致命了。他们现在疲惫不堪。连喘息都觉得有困难。刚才又因为内讧。损失了至少上千人。整个部队都处于崩溃地边沿。这时候地淮西军。不要说遭受强敌地突然袭击。就是遭受一般地地主武装袭击。也够他们受地。天知道鹰扬军隐藏在什么地方。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地时候出现。这不是明摆着要淮西军地命么。 混乱中的淮西军,下意识的停止了相互攻击,转身面对着蜂拥而来的鹰扬军。鹰扬军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准备,淮西军如果不拿出全身的力气,恐怕连脱身逃生都不可能。可是,他们已经来不及调整队列,甚至来不及将部队恢复建制,因为刚才内讧的时候,队伍已经完全被打乱,那些来自申州的淮西军,纷纷拥着向前,他们在队伍的最核心地区厮杀,结果导致处于外面的淮西军,基本都是从黄州抓来的壮丁。想要指望他们抵挡淮西军的攻击,根本不可能。申丛和宋强都明白,想要重新将队伍整合起来,没有小半个时辰是不可能的。 然而,鹰扬军会给他们小半个时辰吗? 当然不可能。 还不仅如此,申丛和宋强都惊愕的看到,在硕大的双剑交叉旗下面,一个少年将军仰首挺立,眼眸里深沉的眼光,仿佛洞穿了他们内心的一切。在他的面前,申丛和宋强都有种被剥光衣服透视的感觉。更要命地是。在这个少年将军的背后,还有无数的鹰扬军源源不断的涌现,人数之多,简直令申丛和宋强都头皮发麻。按照他们的预先估计,在兰溪附近的鹰扬军,最多也就是两三千人,可是眼前出现的鹰扬军,最少也有四五千人。 这,显然还不是鹰扬军的全部。 天啊,难道是鹰扬军全军出动了吗? 申丛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点麻木地感觉。他怎么都想不到,鹰扬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鹰扬军一直都在密切的注意着自己的动静?难道。是鹰扬军故意在这里布置了陷阱,结果自己一头乖乖的撞了进来?又或者是,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鹰扬军地圈套?他们在兰溪布置空城计。在黄州外面假造攻击黄州的迹象,都是为了这巴水左岸的这个下午?很快,申丛终于断定,一定是后者,之前鹰扬军做出的一连串动作,放弃兰溪,佯攻黄州,都是彻头彻尾地骗局,目的只是要让淮西军气喘吁吁。奄奄一息、 事实上,申丛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这的确是杨鹭飒、刘虎、刁奇三人商量后做出的决策。申丛的唯一特点,就是多疑,这个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大刀阔斧的发动进攻,遇见反常的事情就要瞻前顾后。鹰扬军主动放弃兰溪。申丛果然疑神疑鬼,放着大好地城市也不敢进去,当不到两百人的鹰扬军故意朝黄州大摇大摆进军的时候,申丛马上以为是自己的后路将要被切断,结果立刻下令全军返回黄州,随后为了复仇,又不顾一切下令部队重新进攻兰溪,最终将淮西军折磨的疲惫不堪,白白让鹰扬军捡了个便宜。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杨鹭飒、刘虎、刁奇等人。一直带领着飞营和鬼脸都地主力,潜伏在巴水上游。静静的等待着淮西军的第二次到来。经过精心的研究,杨鹭飒将战场选在了巴水左岸,决心将这一万多名的淮西军全部吃掉。当年项羽破釜沉舟,最终完全击溃了秦军,可是淮西军不是霸王的部队,杨鹭飒有足够的信心将他们全部吃掉。在申丛的高度配合下,杨鹭飒的计划取得了完美地成功。 为了给淮西军造成四面楚歌地压力,杨鹭飒故意将自己所有部队都一字排开,给敌人造成千军万马的感觉。他现在麾下有两支部队,一支是他亲率地飞营,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还有一支是鬼脸都,同样有一千三百多人,加上被他抽调来的兰溪五百名壮丁,他现在麾下总兵力超过了三千人。他将这三千人全部摆开,马上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但是杨鹭飒觉得这还不够,他下令让兰溪组织了两千名民夫和妇女,同样穿上鹰扬军的制服,在飞营和鬼脸都的后面不断的来回游动,因为距离远了,淮西军根本看不出真假,还真的以为鹰扬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呢。 在惊恐的情绪蔓延之下,申丛和宋强都没有能够准确判断鹰扬军的人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认为,鹰扬军肯定是倾巢而出了,说不定刘鼎在不久之后就会出现。鹰扬军出动了这么多的兵力,又有刘鼎这样的猛将,淮西军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根本不可能。不知不觉间,在心理上,申丛和宋强都同时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全军覆没。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刘鼎,刚刚带领鬼雨都战士到达兰溪,还不清楚巴水左岸发生的战事呢。 下午的阳光显得非常的刺眼,寒风不断的呼啸而过,将硕大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整个战场却是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面硕大的“杨”字旗帜下,只等着他一生令下,战斗就会全面的展开。杨鹭飒冷冷的凝视着前面的淮西军,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在杨鹭飒的右边,是刘虎、乌杰,他们是飞营的前锋人物,在杨鹭飒的左边,是刁奇、王原、林俊、沈梦等人,他们是鬼脸都的指挥官。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汗水,盔甲里面不时的有汗水滴落,额头上的汗水被寒风一吹,很快就凝结了。这是一路急行军的结果,几乎鹰扬军地每个官兵都是这样。 鹰扬军的战马。大部分都在鬼雨都那里,杨鹭飒麾下这么多部队,只有他自己有一匹白马,连刘虎都是步行赶来的。这时候的申丛和宋强,都还没有认出来,这个少年就是杨鹭飒,可是他们都知道,在已经出现的鹰扬军里面,还没有刘鼎的身影。鹰扬军的步军兵力并不多,今天出动了如此之多的部队。刘鼎本人一定是在队伍里面,他既然还没有出现,说明还有别的鹰扬军还没有出现。以此推断,鹰扬军准备投入战场的兵力。肯定不止这四五千人。此时此刻,申丛和宋强地唯一感觉就是:头皮发麻。 如果是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申丛、宋强自信还可以和鹰扬军硬拼一场,然而。这时候的淮西军,已经处于崩溃的边沿,根本没有打硬仗地可能。鹰扬军倾巢而出,意味着他们只有全军覆没的命运了。申丛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再次上了鹰扬军的当,之前地种种**记,原来都是迷惑自己的,鹰扬军根本没有撤退,他们是在想办法疲惫自己。然后悄悄的潜伏在旁边,等待着给自己致命一击的机会。 遗憾的是,是自己亲手送给了鹰扬军这个机会。 如果不是他下令部队急匆匆赶回去黄州,如果不是他又下令部队急匆匆的赶往兰溪复仇,此时的淮西军,就不会那么疲惫不堪。赵庆和王飞都不会死,他和宋强也不会反目成仇。然而,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鹰扬军既然算准了机会,气势汹汹的赶来,绝对不会给淮西军任何扳平的机会地。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几乎没有做丝毫的停留,鹰扬军就直接发起了进攻。 杨鹭飒并不知道淮西军内部发生了内讧,鹰扬军的斥候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然而。只要淮西军是疲惫不堪的。他就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们。他再次看了看自己周围地同伴,冷峻的说道:“按照原来计划。飞营向左,鬼脸都向右,进攻!” 一声令下,潮水般的鹰扬军就一头插入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杨鹭飒制定的基本战略是以逸待劳,基本战术是分割包围。他将部队分成了很多个箭头,向着淮西军迸射出去。这无数个箭头,好像一把把锋利的弯刀,将淮西军的队伍完全解剖开来,让淮西军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原本还想将队伍组织起来的申丛等人,马上绝望了,那些挡在最外面的淮西军,瞬间发现自己身边全部都是敌人,要么被杀,要么举手投降,没有别地选择。 飞营从左边发起进攻,几个箭头如同扇子一样展开,好像撵鸭子一样将淮西军往巴水里面赶。杨鹭飒将飞营分成三个部分,分别由自己、刘虎、乌杰带领,每个部队大概在四百人左右。他们地主要任务,是将淮西军的左翼分割开来,然后向淮西军地中央位置突破。按照一般的编制,都是弓箭手在前不断的射击,用密集的箭镞杀开一条血路。鬼脸都从右边发起进攻,沿着河堤一路的杀下去,将淮西军往中间压。杨鹭飒下令将鬼脸都分成四个部分,分别由刁奇、王原、林俊、沈梦率领,成品字形一下子插入淮西军的队列中,将淮西军分割的更加的细碎,最终是形成一个个井字形的格局,让淮西军无法组织起百人以上的反击队伍。 安排好作战计划以后,杨鹭飒本人,亲自带着四百名士兵,直接杀入了申丛的中军。 没有预备队。 整个鹰扬军都没有任何的预备队。胜负就在此一战。 最先发起突击的,当然是刘虎的部队,虎头已经习惯了先锋将的角色了。在兰溪战役以后,虎头率领的飞营甲旅战士受到了极大的锻炼,刘虎用刘鼎当初训练自己的办法,来训练自己的部下,使得甲旅官兵的战斗力,提升的非常快,无论是远程射击,还是近身肉搏,都有充分的胜利把握。他们在巴水的上游休息了整整七天的时间,现在是猛虎出闸的时候了。 “虎头!将他们压到河边!”杨鹭飒阴沉的说道。 “明白。”刘虎斗志昂扬地回答。 “弓箭手,准备射击!”杨鹭飒再次冷峻的喝道。 “明白。”乌杰朗声回答。 刘虎挥舞着手中的缅铁弯刀,带着自己的部队,向淮西军的最中间发起了进攻。他们都手握弓箭,向着淮西军一步步的逼近。在刘虎的背后,是乌杰带领的专业弓箭手。因为淮西军刚才一直都在内讧,根本没有修建防御措施,他们和鹰扬军之间,只有不到五十丈的空地,平坦空旷,没有丝毫的障碍物,淮西军根本没有阻挡鹰扬军进攻地地形优势。甚至因为大型弩机等装备还在后面,无法对鹰扬军进行远距离的杀伤。淮西军只能匆忙组织起几百名弓箭手进行还击,结果鹰扬军的弓箭手射程要比他们更远,箭镞的杀伤力更大,反而将他们压下去了。 “预备!放!” 在鹰扬军和淮西军地队伍里面。都可以清晰的听到这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口令。紧跟着口令,往往有一大拨地箭镞向天空斜斜的射出,瞬间遮盖了耀眼的阳光,然后划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在敌人的头顶上。如果没有坚固的盾牌挡在自己的脑袋上,极有可能会被锋利的箭镞射穿脑壳,又或者是射穿半个身体,当场丧命,就算有盾牌防护,说不定也会被射中肩膀、脚板、屁股等暴露在外的部位。只有在双方快要接触地时候,箭镞才会平平的射向自己的前面,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淮西军使用的还是普通的蛇脊长弓,箭镞也是普通地生铁箭头。处于鹰扬军震慑下的他们,只能勉强发挥平常七成的作战能力。可是,他们的对手鹰扬军,却全部都更换了复合弓,射程更远,箭镞也全部改用了精钢箭头。更加的锋利,穿透力更强,这时候两军接触,鹰扬军斗志昂扬,淮西军士气低落,让双方的弓箭手差距更加的明显。往往两军接触,鹰扬军的箭镞雨点般的落下,淮西军地弓箭手就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可是淮西军射出地弓箭。多半都落在鹰扬军弓箭手前面的空地上,距离目标还有至少五丈地距离。就算偶尔有一两枚箭镞对鹰扬军造成了伤害,那也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预备,放!” 乌杰声音宏亮的叫着口令,指挥战士们发出一阵阵凶狠而密集的箭雨。连续五轮的齐射过后,淮西军的弓箭手就损失殆尽,地上全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散落的蛇脊长弓和雁翎箭。淮西军外围本来就是那些从黄州抓来的壮丁,根本没有战斗的信念,听说鹰扬军来了,最基本的动作就是向后跑。在鹰扬军疯狂的箭雨下,再也没有淮西军愿意站在最前面和鹰扬军直接面对面,乌杰指挥弓箭手一边射击一边前进,硬是将淮西军逼退了上百丈的距离,知道申丛的亲兵挥舞着血淋淋的弯刀,不顾一切的砍杀后退的士兵,淮西军的溃退才稍稍停止。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后面的鹰扬军刀盾手快步向前,向淮西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些冲在最前面的鹰扬军,一个个的脸庞都狰狞可怕,好像是从地狱里面释放出来的魔鬼。好多淮西军在战场厮杀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脸庞,仿佛是被烙铁煎熬过一样,令他们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们都不知道,鹰扬军什么时候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批如此面目狰狞的人物,只有极少数的淮西军才知道,善于射箭的都是飞营的官兵,善于肉搏战的,却是鬼脸都的战士。 嗖嗖嗖! 杨鹭飒身先士卒,一马当先,闯入了淮西军的中间,连续弯弓搭箭,射出一枚枚凶狠而准确的箭镞,那些惊慌失措的淮西军纷纷倒下。有几个还算镇定的淮西军军官,正在大声的吆喝自己的士兵,命令他们进行反击,结果他们首先遇到了杨鹭飒的箭镞,呼啸而来的弩箭,全部射中了他们的眉心,他们一声不吭的倒下了。淮西军的弓箭手纷纷反击,同样射出密集的箭镞,却是徒劳无功。战场上地神射手不少,可是来去自如的骑射手。却只有杨鹭飒一个。前面的淮西军连续倒下,后面的淮西军弯弓搭箭,想要找杨鹭飒的麻烦,却只看到眼前白影一闪,那匹白马就一闪而过了。 周围的鹰扬军战士看到主帅如此的英勇,士气大受鼓舞,纷纷向着淮西军发起了猛攻。沈梦、乌杰等人,都是头次担任旅帅,当然要身先士卒,鼓舞战士们的士气。他们虽然是最早跟随刘鼎进入霍山县的人。可是后来刘鼎到了舒州发展,他们就被拉下了一段时间,结果给李天翔等人趁虚而入,担任了鹰扬军各个重要的职位。鹰扬军在去年年底颁布了新地奖赏条例。战功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没有战功,想要获得奖赏,根本不可能。这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整个鹰扬军的求战情绪。 沈梦绝对是个拼命三郎,在霍山县的时候就已经如此,现在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眼前地淮西军出现的越多,他就越兴奋,坚韧的缅铁弯刀都砍出了一个个的缺口,依然还在奋力地冲击着淮西军的密集人群,仿佛要将他们全部撵到巴水里面去。乌杰在刘虎的旁边,时不时的射出一枚枚的冷箭。专门射杀淮西军的军官。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也都不甘示弱,纷纷杀入了战阵,他们是不戴头盔的,狰狞的脸庞具有极大的震慑力,好多淮西军就是这么一愣神。转眼间就被砍死在刀下。最勇猛地刘虎等人,一早就已经和淮西军混战在一起了,他身经百战,刀法如神,身边的淮西军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愣是被他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淮西军在鹰扬军的连续打击下,纷纷溃败,前面的淮西军根本没有抵抗地念头,转身就跑。连续走了三趟黄州到兰溪的道路以后。他们本来就已经非常的疲惫。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甚至连甲胄都主动抛弃了。可想而知劳累的程度,这时候突然遭受袭击,哪里还有力气抵抗?好多淮西军的弓箭手,都紧紧射出五六枚的箭镞,就再也没有力气拉开弓弦了,只能向后退。 然而,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很多,尽管前面的淮西军已经完全崩溃,混乱不堪,但是在他们地后面,还有足够地时间和人力来组织防线。申丛下意识的向后退,勒令周围地淮西军列队抵抗,在他的亲兵明晃晃的刀光下,后面的淮西军不得不临时组织起来。可是,这种强迫组织起来的防线,是非常脆弱的,尤其是看到前面的鹰扬军席卷而来,这边的淮西军都有逃跑的念头。这个时候,就算是最自信的人,都不会认为还有战胜鹰扬军的机会,能够逃出生天已经是很不错了。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很快就被迫逃跑了。 直接迫使他们逃跑的,其实不是鹰扬军,而是前面的淮西军同伴。因为无缘无故杀害了赵庆,申丛的威信已经荡然无存,若非他还有几百名的亲兵护着,别的淮西军早就将他干掉了。纵然如此,前面的淮西军为了逃命,还是对申丛的亲兵刀剑相加,力求杀出一条求生的道路来。急着要逃命的淮西军,对申丛的亲兵动起手来,那是一点都不客气,申丛的亲兵也都杀红了眼,当然不会客气,双方再次上演激烈的内讧场面,顷刻间,就有数十名亲兵和几百名淮西军士兵死于同伴的刀下。加上之前的内讧,至少有两千人的淮西军倒在了自己的刀下。申丛眼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亲兵急促的后退。 眼看淮西军就要全面崩溃,宋强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左翼和中军,直接跑到了最右翼,指挥部队列队抗击。鹰扬军是从北方席卷而来的,淮西军的右翼刚好在最南方,哪怕鹰扬军的进攻势头再猛,短时间内也无法冲击到淮西军的右翼。无论左翼和中间的淮西军如何混乱,只要不影响到右翼,宋强还有自保的机会。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宋强急忙赶到了右翼,接管了那边的指挥权,指挥慌乱的淮西军士兵列阵。 然而,杨鹭飒眼尖,马上发觉了宋强的意图,他将手中的复合弓向前一指,大声叫道:“虎头。干掉他们的右翼!” 刘虎正在距离他三四十丈远的地方浴血奋战,身边全部都是淮西军地人,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他本来是使用弓箭的,这时候当然用不上了,敌人就在自己的鼻子前面,哪里还有放箭的机会?他和身边的战士们,都全部抽出了缅铁弯刀,和敌人混战在一起。在一团团的刀光中,刘虎等人迅速的插入淮西军的队列中,不给他们重新列队的机会。只看到刀光闪耀。血肉横飞,他浑身上下全部都是鲜血,他们所经过地地方,也全部都是鲜血。 战场是如此的混乱。虎头根本没有时间来顾及杨鹭飒这边。杨鹭飒连续叫了好几声,刘虎都没有反应。杨鹭飒转身看着自己的周围,竟然找不到一个有空的军官。乌杰同样在和淮西军死战,他地身边同样挤满了敌人。根本没有放箭的机会,结果也像刘虎一样,拔出缅铁弯刀就和敌人肉搏。杨鹭飒一咬牙,单枪匹马杀入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别的鹰扬军都是步兵,只有他是骑兵,淮西军里面也只有几个主要军官才有战马,在飞速掠过地战马面前,淮西军士兵根本来不及阻拦。 当然,周围的淮西军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们连续上来拦截,要用自己的身躯来挡住杨鹭飒的去路,还有些淮西军挺起了专门对付骑兵的长矛。可是杨鹭飒的控马技术很高,根本不理会前面严阵以待的淮西军,一夹马腹就从旁边绕过去了。这里是巴水左岸,地势平坦开阔。淮西军又没有来得及修建防御措施,杨鹭飒横冲直撞,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淮西军士兵的长矛完全没有作用。 直到最后,才有几个骑马的淮西军斥候上来拦截杨鹭飒,结果被杨鹭飒抬手就是一连串地连珠箭,全部都射死在马背上,战马带着他们的尸体,远远的跑出去。最终完全消失在战场的外面。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淮西军的士气本来就非常低落,目睹了杨鹭飒如此骁勇之后。他们的士气更加地低落,就连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的右翼,也都有了溃败的迹象。 宋强一看不好,要是继续让杨鹭飒这样来回冲击,淮西军将会不战而溃。士气,士气,在这一刻,士气是最重要的,要鼓舞部队的士气,就必须杀了这个嚣张的鹰扬军。他大叫一声:“直娘贼,不要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挥舞着长剑,毫不畏惧的冲向杨鹭飒。他本来就是豫州的悍贼,善使铁剑,曾经有外号快剑无敌。他手中的长剑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稀奇,其实是用上好地精铁打造而成,沉重而锋利。因为此剑杀人过多,上面地血槽都是暗红色的,用什么东西都无法擦掉。他麾下地淮西军之所以拥戴他,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确能打。 嗖! 杨鹭飒弯弓搭箭,一箭射向宋强的眉心。 宋强急忙举起长剑,挡在自己的脸庞面前。 叮! 箭镞射在剑刃上,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声震四野。箭镞携带的巨大力量,将厚重的长剑撞得贴在了宋强的眉心上,剑刃的冰凉顿时渗透了宋强的全身。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右臂发麻,沉重的铁剑差点脱手。杨鹭飒的箭镞居然蕴含着如此猛烈的力量,的确让宋强大吃一惊。不过,铁剑终于还是挡住了来袭的箭镞,保住了宋强的一条命。那枚箭镞箭头折断,箭杆摇摇晃晃的跌到了地上。 “直娘贼!吃我一剑!”宋强厉声高叫,挥舞长剑挡在自己胸前。 “你再吃我一箭!”杨鹭飒声音清脆的回答,再次弯弓搭箭,嗖嗖嗖的就是一连串的连珠箭。 宋强暗叫不好,急忙挥剑将自己面前舞的滴水不漏。这一招是他的保命招数,还是非常有效的。然而,杨鹭飒嗖嗖嗖三箭,却不是射向他的本人,而是全部都射向他胯下的战马。宋强本人武功高强,铁剑舞的密不透风,可是他胯下的战马却没有主人的本事,高速奔跑中,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 噗噗噗! 三枚箭镞全部都射在宋强的战马下腹,箭头深深的陷进去,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箭杆在外面,马血狂喷而出。 咴 战马发出痛苦的悲鸣,马失前蹄,最后一头跪倒在地上,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深沟,溅起无数的灰尘。 啪! 宋强也被战马从马背上掀下来,在地上连续打滚,手中的铁剑也不翼而飞。 嗖! 杨鹭飒又是一箭,直射地上的宋强。 宋强的确强悍,在地上一个打滚,避过了杨鹭飒的来箭,跟着飞快的站起来,还顺手抄到了一块盾牌挡在自己的面前。可是,杨鹭飒射箭速度极快,一箭刚刚射出,另一箭又来了。可怜的宋强刚刚避过了第一枚箭镞,跟着第二枚箭镞又呼啸而来,他急忙举起盾牌,只听到噗的一声,箭镞狠狠的射在盾牌上,他惊魂未定,忽然觉得脚踝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有一枚箭镞射中了他的脚踝。 “啊……” 宋强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悲乎,身体本能的向后倒下。他身后的淮西军急忙涌上,用盾牌将他拦住,同时将他拖到队伍的最里面去。杨鹭飒紧追不舍,嗖嗖嗖的又是三箭过去,拿着盾牌的淮西军顿时倒下了三个,鲜血迸射,可是其他人依然死死的护住了宋强。杨鹭飒再次射出一连串的箭镞,硬生生的将那些淮西军击散,死死的追着宋强,然而,宋强已经不见人影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5章 巴水左岸(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宋强没有找到,更多的淮西军却向着杨鹭飒冲上来。他们都是宋强的老部下,往日都是跟着赵庆、宋强在申州、邓州等地讨生活,很是有感情,那个愚蠢的申丛死了就死了,宋强却不能死。宋强昏迷不能指挥,几个军头就各自为战。他们一方面将宋强拉到后面去保护起来,一边不要命的向杨鹭飒包围过来。弓箭和弯刀都不是对付骑兵的好武器,步兵对付骑兵,最好是用弓弩又或者是长矛。几个军头马上调集长矛手和弓弩手,在短暂的混乱过后,数十名弓弩手和长矛手就向着杨鹭飒压迫过来了。 “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杨鹭飒低声的骂了一句,急忙拨转马头跑开。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淮西军紧追不舍,其中还有两名彪悍的军头。杨鹭飒追到淮西军的纵深里面去,杀伤了宋强,实在是太伤了他们的面子,他们给不给秦宗权卖命那是另外一回事,被人欺负到头顶上又是另外一回事。杨鹭飒这么嚣张,简直不将他们当人看,他们说什么都忍受不了,这关系到他们的尊严问题,决不能等闲视之。杨鹭飒要是被他们抓到,多半都会被乱刀分尸,以解心头之恨。 但是,他们毕竟只有两条腿,杨鹭飒却有四条腿,想要追上去不免有点困难。杨鹭飒胯下的白马,跟他战斗了多年,异常的精明,人马心意相通,发现主人处境不妙。马上灵活的飞奔起来。淮西军没有来得及布置陷阱,这是他们最大的失策。两条腿地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偶尔前面有几个淮西军上来拦截,也被杨鹭飒抢先射箭干掉,他愣是又从淮西军的纵深里面闯了出来。 杨鹭飒一口气跑回到两军结合部,这里厮杀的正热烈呢,淮西军步步后退,鹰扬军步步紧逼,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血肉横飞,难解难分。后面的淮西军还是紧追不舍,大有不干掉杨鹭飒决不罢休的感觉,几个军头更是叫嚣着要杨鹭飒停下来和他们面对面的干一场。然而。杨鹭飒回到了鹰扬军的队列里面,马上就有鹰扬军看到了杨鹭飒背后的追兵。负责这个地段的鹰扬军军官乃是乌杰,看到杨鹭飒被淮西军紧追不舍,乌杰冷冷地一挥手。几十名鹰扬军战士就悄悄的从背后摘下了单兵弩,瞄准了杨鹭飒的战马屁股后面。等那群骁悍的淮西军进入射程,乌杰冷酷地将手往下一压。 噗噗噗! 连续的弓弩响,凶狠而密集的弩箭呼啸而出,那些追上来的淮西军纷纷倒地,包括几个军头在内,一个幸存地都没有。这些单兵弩发射出来的弩箭,威力很大,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淮西军哪里还有幸存的可能?单兵弩是从诸葛弩发展而来的武器,可以说是诸葛弩的替代品。关于诸葛弩的构造,刘鼎曾经详细的和马冰蝶讲解过,基本的原理马冰蝶是懂得地,后来马鞍山沈家又献上诸葛弩的相关图纸,让这个传说中的武器。正式进入试产的阶段,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制造出来的诸葛弩效果并不理想,射程远远没有传说中地那么远,威力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而且由于机括等关键部位构造复杂,经常会出现故障。当做小孩子的玩具玩玩还是可以的,可是要投放到战场上。那就不实用了。 最后。鹰扬军采用的还是一次性使用的单兵弩,其实就是当初秦朝就开始使用的强弩。它能同时发射三枚弩箭,射程远,威力大,但是射完以后,需要专门的工具才能重新装填,在战场上进行装填基本是不可行的。对于瞬息多变地战场来说,这样地单兵弩显然是一次性消耗品,连续作战能力还不如复合弓,射完三枚弩箭,就可以扔掉了。不过,在危急关头,这样的弓弩还是能能发挥积极作用地,例如刚才那一轮如此密集的弩箭,就是复合弓做不到的。 杨鹭飒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发现追上来的淮西军都被弩箭干掉了,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好像是汗水凝结的感觉。刚才一下子杀入淮西军的纵深里面,四面八方都是淮西军,他都没有觉得害怕,现在逃出来了,他才觉得有点心有余悸。这种匹夫之勇还是要不得,战后刘鼎要是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挨他一顿训。自己毕竟是战场的最高指挥官,肩负着指挥整个战斗的重任,万一被淮西军干掉了,说不定整个战斗都会被逆转过来,以后断然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可是,淮西军的右翼,绝对不能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冲乱。 他抬头看看自己的右边,刘虎还在西北方和淮西军血战,周围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淮西军,鹰扬军的人数也不少,双方的战线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想要将刘虎调出来执行冲击淮西军右翼的任务,看起来不太可能。左右看看,鬼脸都各个部队在遥远的东面,想要将他们调过来,太困难了。看来,只有乌杰他们可以承担这个任务了。杨鹭飒一夹马腹,来到乌杰的身边,对乌杰叫道:“乌杰,集合你的队伍,想办法干掉宋强,冲乱淮西军的右翼。” 乌杰朗声回答:“明白!”随即又说道:“申丛呢?” 杨鹭飒不屑地说道:“申丛不足为患。干掉宋强再说!” 乌杰大声说道:“明白了!” 他向后招招手。朗声叫道:“兄弟们。跟我来!” 一跃而出。带着两百名鹰扬军战士。狠狠地冲向最遥远地淮西军队列。 乌杰从霍山县来到舒州以后。一直都没有经历什么大地战斗。总是觉得自己有点受冷落地感觉。在桐城保卫战地时候。他还是队正。还不是主力部队地队正。面对淮西军地进攻。他就放了不到三十枚箭镞。在那次战役中。原来地老战友董冠不幸战死。地确让乌杰消沉了一段时间。在镇海地区混战地时候。他也没有经历什么激烈地战况。主要是当时地部队太多了。上面地军官也太多。根本没有他表现地机会。可是今天不同了。今天他是飞营地旅帅。可以说是飞营地三号人物。今天又只有飞营和鬼脸都两支部队参战。这么大地舞台。完全有他发挥地机会。 他和沈梦两个,是最早跟随刘鼎进军霍山县地清淮军士兵。还是刘鼎的“徒弟”,是罗汉堂的成员,在最新的部队改编中,也都成为了主力部队地旅帅,可见刘鼎对他们的信任,他们当然要做出点成绩来,才能报答刘鼎对他们的厚爱。其实就算和刘鼎没有任何的感情,光是看在去年年底颁布的奖赏条例上,他也要好好的表现自己。争取机会出人头地。艾飞雨制定的奖赏条例,赏赐是非常丰厚的,封王封爵,封疆裂土,都是写在明文上的,至于金钱美女肥田豪宅。更不在话下。想要获得这些奖赏,途径只有一条,就是踏着敌人地尸骨一步步的走向高处,这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只要跟随刘鼎走到最后,笑到最后,他们这些人,弄个侯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成为郡王。光宗耀祖、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飞营地战士,基本上都和沈梦有着同样的心理。他们就是霍山县那时候的沈梦,尽管还不十分明确的知道是为什么而战,可是他们已经十分的清楚,只要在战斗中表现勇敢,立下功勋,他们就可以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一切,包括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生活。鹰扬军每次募兵,重点招收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越是穷苦越好,他们都极度渴望改变自己地生活,极度渴望自己能够翻身成为人上人。然而,过去,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地机会,迫使他们只能在无奈中痛苦的煎熬。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机会就在他们地面前,战斗,立下战功,就是他们改变过去生活的唯一机会。只要有足够的战功,他们也可以成为将军,成为王侯,傲视天下。 “杀!”沈梦厉声怒吼。 “杀!”两百多名的鹰扬军战士同时怒吼。 他们前面的淮西军,被他们的怒吼声震慑的情不自禁的向后退,本来就已经低落到极点的士气,几乎完全崩溃了。为了轻装赶路,不少的淮西军都悄悄的扔掉了自己的盾牌、盔甲,结果现在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面对鹰扬军凶狠的箭镞,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里遇上鹰扬军,更没有想到过鹰扬军的箭镞这么凶悍。事实上,飞营是以远程射击为主的部队,在他们的指挥官杨鹭飒的调教下,不擅长肉搏的人很多,但是不擅长射箭的人却绝对没有。 这对于兵败如山倒的淮西军来说,实在是最痛苦的事情。面对面的肉搏,也许还能激起他们的血性,可是鹰扬军总是远距离的就是一箭,让他们根本没有和对方面对面的机会。就算是最骁悍的淮西军士兵,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镞,也只有无奈的倒下的份。事实上,淮西军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他们的人数毕竟是鹰扬军的两倍甚至三倍,如果他们的指挥官足够勇敢,足够坚强,足够镇定,他们还是可以阻挡住鹰扬军的进攻的。可惜,淮西军的最高指挥官,都已经失去作用了。 宋强被杨鹭飒重创,在后面不省人事,随军郎中甚至无法准确的判断他的伤势。没有了赵庆和宋强的淮西军,就如同是被抽调了主心骨,几个军头固然凶悍,却不知道如何反击气势汹汹的淮西军。申丛不知道龟缩到了哪里,似乎从鹰扬军出现的时候开始就消失了,鹰扬军的人在找他,淮西军的人也在找他。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没有了统一指挥地淮西军,完全就是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各自为战,自然无法阻挡鹰扬军的进攻。 乌杰带领自己的部队,成功的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淮西军的右翼,这里的淮西军才刚刚组好队伍,就遭受到了鹰扬军的猛烈进攻。在淮西军看来,鹰扬军是非常卑鄙的。他们的弓箭到处乱射,淮西军要是冲上去和他们肉搏,他们就卑鄙无耻的向后退,然后拉开距离。再用弩箭将淮西军射死。不知道是谁还发明了奇怪地射箭法,鹰扬军将弓箭手分成两排,相互错开,轮流放箭。让淮西军根本没有*近的机会。又有环形的射击队列,鹰扬军挤成一团,箭镞向周围密密麻麻的射出,就如同是滚动地刺猬,滚到哪里,哪里的淮西军就要倒霉。 淮西军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们也拼了老命起来反抗,他们中有些人还是非常勇敢的,甚至还有淮西军勇士连续杀掉了五六个鹰扬军士兵的。可是,在这种士气极度低落地环境下,愿意起来反抗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的淮西军士兵,都只想着如何逃命。尤其是那些从黄州当地征集来的壮丁。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心思,不少人当场就投降了鹰扬军,剩下的也都龟缩在队伍的最后面,要么是想着逃命,要么是想着尽快投降,结果,他们受到了申州来的淮西军地严重怀疑,有些杀红了眼的淮西军,干脆对这些人动起手来。免得自己后院起火。黄州被抓来的壮丁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于是起来反抗,原来暂时遏制下去的内讧场面。现在又出现了。结果,局势变得更加的慌乱,外面是鹰扬军在猛攻,里面淮西军却在内讧,淮西军的全面溃败,只是时间上地问题了。 嗖嗖嗖! 乌杰连续射死了好几个淮西军,都没有找到宋强的踪影,情不自禁的有些着急起来。那些被俘虏的淮西军倒也硬气,死也不肯透露宋强的下落,这些人都是申州来的强盗,组织纪律什么的是没有的,可是个人义气却很浓,宋强是他们的首领,他们是绝对不会出卖首领地。而那些愿意透露宋强下落地,却又根本不知道宋强的准确位置所在,他们为了活命,胡说八道,让鹰扬军走了不少地冤枉路。乌杰一怒之下,下令将他们的右手拇指全部砍掉,然后继续去寻找宋强的下落。 在乌杰奋力寻找宋强的同时,那边的沈梦也在浴血奋战,追寻着申丛的下落。追寻申丛不是杨鹭飒安排的命令,而是沈梦自己给自己的目标。鬼脸都是一支很特别的部队,他们的前身,乃是起义军的分支,其领导人就是曹师雄,队伍中的大部分成员,都为了替原来的统帅曹师雄报仇雪恨而自愿毁容,使得他们看起来格外的狰狞,这也使得他们不知不觉间有点排外的情绪,后来加入鬼脸都的官兵,都觉得这些毁容的战友,很有些看不起他们的感觉。 这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要知道,他们当初跟随曹师雄的时候,那也是身经百战,死里逃生的,经过七年的磨砺,他们变得更加的可怕,这种可怕主要体现在心理素质上,他们的冷漠和忍耐,是鹰扬军所有部队里面最顽强的。后来加入的官兵,从从军的历史,杀敌的数量来说,都远远比不上他们。只有一个人是例外。这个人就是沈梦。沈梦在这支部队里面,不免显得有些突兀,他白白清秀的脸庞,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杀人王的狰狞,然而,他很快用自己的冷酷征服了其他人,所有的鬼脸都战士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沈梦,其实是非常可怕的。 沈梦不会使用弓箭,他就是纯粹的刀盾手,只有面对面的肉搏,才能最终激发他的野性,激发他的战斗力。人多了,肉搏战比拼的就是意志和毅力,当然还有运气,什么技术都是废话,无论多么高强的武功,在混战之中,也无法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似乎命运女神一直都在眷顾沈梦,最起码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沈梦的进展是非常顺利的,尽管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致命地却没有。淮西军的抵抗已经完全被他们粉碎。接下来纯粹就是撵鸭子般的战斗了。 在他的带领下,两百多名的鬼脸都战士,沿着河堤一路向南。他们的进攻实在太猛烈了,将淮西军撵得仓皇逃窜,那些跑不掉的淮西军,只好跪在地上,举起武器投降。沈梦他们的做法往往是,冲过去收缴他们的武器,例如弯刀、长矛、弓箭什么的,然后直接扔到了巴水里面。跟着转头走人。因为鹰扬军地人手不够,没有人力来管理这些俘虏,按照沈梦的想法,当场一刀下去是最爽脆的。一了百了。 但是将俘虏全部杀掉,日后刘鼎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批评教育。扔掉这些人的武器,将他们交给后面负责打扫战场地兰溪壮丁和妇女。乃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会不会有些俘虏被杀,那就难说了,后来刘鼎无意中发现,几乎所有的淮西军俘虏,都是比较瘦小的,那些强壮地,彪悍的,统统消失不见了。原来,因为这些淮西军的危险性太大。已经被沈梦他们预先做掉了。可见,在某些时候,长的比较壮,比较彪悍也不是好事。 当然,沈梦他们的前进道路也不会非常的平顺,毕竟勇敢的淮西军还是有的。悍不畏死的淮西军也是很多地,哪怕他们已经没有了组织,没有了队列,没有了配合,只能各自为战,但是那些紫焰都士兵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试图拦截沈梦他们。沈梦他们攻击的重点,恰恰也是这些紫焰都士兵。紫焰都是淮西军的骨干,是淮西军的支撑。只要干掉了他们。其余的淮西军就只有举手投降地份了。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几乎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甚至是同时有好几个人倒下。他们踏过的道路,全部都是血红色的,地上全部都是断裂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残缺不全的肢体。 鬼脸都顺着河堤进攻,最激烈的厮杀往往都集中在河堤上。有时候为了一小段河堤,两军来回的反复争夺,结果双方地尸体,将河堤堆积地比原来高了足足半丈。汩汩流淌的鲜血,顺着河堤流淌到河水里面去,将巴水左岸地河水都全部染红了。大量扔到巴水里面去的武器,上面沾染的鲜血,同样染红了巴水。夕阳参照,河水倒映着金光,看起来格外的绚丽。 噗! 蓦然间,正在冲击中的沈梦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腿一阵刺痛,几乎让他全身都麻木起来。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还没有断气的淮西军紫焰都伤员,躺在地上悄悄的给了沈梦一下。那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用的是长矛,长矛已经被砍断了一段,只剩下不到三尺长,可是它的枪头还是很锋利的,那个淮西军紫焰都伤员出手又狠,几乎洞穿了沈梦的大腿。 “哎哟!” 沈梦情不自禁的呻吟一声,右手的缅铁弯刀下意识的砍落,一刀砍掉了那个淮西军紫焰都伤员的脑袋。可是那个淮西军紫焰都伤员的双手,依然死死的抓着长矛,死都不肯松开。沈梦再次挥刀,将他的双手都砍断,结果两只手掌依然牢牢的紧握着长矛。鲜血顺着长矛往下流淌,每一刻都让沈梦有虚脱的感觉。沈梦将血淋淋的缅铁弯刀咬在嘴巴里面,双手抓着不断滴血的长矛,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咬牙,狠狠的拔出来。 “喔!” 沈梦惨叫一声,将血淋淋的长矛扔掉,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尸体堆里面,浑身酸软无力。只看到被长矛洞穿的大腿根部,鲜血汩汩而出,就如同是地下涌出来的喷泉,双手都无法捂住。他急忙从旁边的尸体上扯下一大块衣服,也不管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死死的捂在伤口上,然后再用缅铁弯刀撕开数条布条,将伤口牢牢的扎住,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仔细的看了看伤口的位置,幸好没有伤及到要害,否则,沈梦多半就从此完蛋了。 可是纵然如此,沈梦也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种昏眩的感觉,眼前的景物似乎也有点模糊。他摸索着拿起自己的缅铁弯刀,想要继续战斗。可是没有了灵活有力地双腿作为支撑,还怎么坚持战斗?就连平时最顺手的缅铁弯刀,在这个时候也变得异常的沉重,一会儿之后,缅铁弯刀居然从他的手指缝里面缓缓的掉落,而沈梦明明意识到这一点,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要去看郎中了。然而,苦命的事情还不止如此,沈梦身边的鹰扬军都在忙着战斗。居然没有发现长官负伤了,倒是不远处的一个淮西军发现有便宜可占,马上挥舞着长矛冲过来。 “日!”生死关头,沈梦积聚起全身的力气。在地上一个打滚,从尸体堆里面滚出来,滚到河堤的空地上。尸体堆里面行动不方便,他地大腿负伤。无法腾挪跳跃,只能在地上打滚。如果对方一枪刺来,自己要是躲不掉,这条小命就完蛋了。然而,那个淮西军士兵盯紧了沈梦,也紧紧的跟了上来,对着躺在地上挣扎的沈梦狠狠就是一枪。沈梦不敢怠慢,急忙就地滚开。 啪! 长矛狠狠的刺到了沈梦身边地泥土里,枪尖传给大地的巨大力量。沈梦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枪要是刺中他的身体,绝对可以将他瞬间送到阎王地面前。那个淮西军士兵发现一击不中,立刻拔起长矛,要再给沈梦一枪。他拔枪的时候,枪尖带起一大块的泥土,在沈梦的面前偏偏粉碎。让沈梦面前一片的迷梦,似乎又见到了霍山县那一条条的石头街道。眼看着长矛刺落,沈梦已经没有力气躲避,只好闭上眼睛等死。 嗖! 正在最危急的时候,一枚箭镞飞过来,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膛。箭镞来势凶猛,深深的刺入了那个淮西军地身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箭杆在外面。从箭杆的装饰来看,这还是一枚上乘的雕翎箭。但是。那个淮西军士兵还是十分的勇猛。即使中箭,长矛只是晃了晃。依然狠狠的刺下去。 噗哧! 长矛从沈梦地右肋穿过去,将沈梦牢牢的钉在地上。 沈梦最后一个念头是想要在地上打滚,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长矛固定,根本无法滚动。 嗖嗖嗖! 三枚箭镞再次飞过来,全部都重重的打在那个淮西军的胸膛上,品字形的血花,从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膛爆射出来,三枚血淋淋的箭头,也同时从那个淮西军士兵的后背穿出。那个淮西军士兵终于无力的抓着长矛,慢慢地顺着长矛滑落,最终缓缓地压在了沈梦的身体上,他身体上地鲜血汩汩而出,将下面的沈梦整个儿都浸泡在血泊里面。 后面跟上的林俊紧握着复合弓冲过来,一把冲到沈梦的面身边,用力掀开上面的淮西军士兵,蓦然看到下面的沈梦从头到脚都是鲜血,脸色苍白的好像是泥塑的菩萨,情不自禁的一愣,好一会儿才下意识的伸手去探沈梦的鼻息。 “还有气!”林俊欣喜的说道,急忙将沈梦抱起来,叫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鹰扬军士兵,让他将沈梦背到后面去找郎中。 就在送走沈梦的一刹那,林俊忽然斜眼看到,在距离他大约二十丈远的地方,正在迅速前进的王原,突然被一阵猛烈的弩箭射中,身体仿佛静止在那里,然后缓缓的跪倒。他身边的三个鹰扬军士兵,也同时被密集的弩箭射中,同样缓缓的倒在地上。林俊头皮一阵发麻,急忙冲过去,连续射出愤怒的箭镞,将那些淮西军的弓箭手驱逐开来,其余的鹰扬军也向这边涌过来,合力将那些淮西军杀死。 然而,当林俊回头的时候,只看到王原胸口前插着整整六枚的弩箭,静静的侧躺在地上。每枚弩箭的箭头,都从他的背后透出来,缓缓的滴落一滴滴的鲜血。他急忙伸手去探王原的鼻息,已经没有了热气,他还是不死心,又去试探王原的脉搏,脉搏也停止了,可是,他依然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他解开王原的盔甲,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希望可以听到微弱的心跳。然而,他失望了,王原已经完全没有了心跳,六枚弩箭全部穿过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带走了他的生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6章 巴水左岸(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大哥!大哥!大哥!”林俊抱着王原的遗体,撕心裂肺的吼叫着,眼睛通红。 王原、林俊、刁奇都是原来的王仙芝起义军分支,在加入鹰扬军之前,王原才是他们真正的大哥。王原稳重坚毅,沉默寡言,在曹师雄被杀后的艰苦日子里,是他带领着幸存的起义军将士继续奋战,为了给曹师雄报仇雪恨,王原主动毁容,将自己变成了人人都不敢正视的可怕人物。正是在他的鼓励下,数百名的起义军将士,才坚持了七年多的时间,最后在曹娥的帮助下,成功的杀死裴泰,在那个艰苦的年代,王原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精神支持,如果没有王原的存在,林俊、刁奇等人也许早就无法坚持了。 可是现在,大仇得报,形势也好了,王原却遭受了不幸。为了避免王原遭受不幸,刁奇在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故意将王原带领的部队放在最后,可是,他没有想到,王原还是冲了上来,勇敢的冲到了第一线。而那些该死的淮西军弩箭,没有射到其他人,却偏偏射中了王原。一时间,林俊觉得天已经完全塌下来似的。从身边经过的鬼脸都战士,看到林俊抱着王原抱头痛哭,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默默垂泪,更多人的却选择了不去看,而是挥舞着缅铁弯刀,眼睛通红的杀入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去。他们将内心的伤痛都转为杀伤力,下决心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内心的悲伤,只有不断的消灭淮西军,才能告诫王原地在天之灵。 刁奇接到报告说王原战死,也急忙赶过来。他的心情显得同样的悲痛。当他来到王原身边的时候。王原的双眼,已经被林俊轻轻的吻合,林俊在旁边无助的默默哭泣,好像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在原来的三人组里面,刁奇其实只是老三,他和林俊其实都是王原看着长大的,鬼脸都投*了鹰扬军以后,虽然因为刘鼎地赏识,让他做了鬼脸都的指挥使,可是。刁奇对于自己的两个大哥还是非常敬重的,有什么事都和两位大哥商量。现在的三人组,还是原来的三人组,感情并没有丝毫地改变。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地势平坦的巴水左岸,王原却不幸遇难了。刁奇的内心如同刀割。可是此时此刻,也只好强忍着悲痛,继续指挥战斗,还要提醒林俊不要过度的伤悲。 “大哥也累了,也该歇息了,就让他安静去的去吧。”刁奇缓缓的说道。 这样的话,如果是在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林俊肯定会觉得他有异心,是诅咒大哥快点死,肯定要跟他没完。但是在刁奇的嘴里说出来,这样的意思是绝对没有地。他和刁奇都非常清楚,这七年来。王原的确活得太累了,自从曹师雄死了以后,为曹师雄报仇雪恨的大业,就沉重地压在王原的肩头上,正是王原挑起了所有的重担,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他们这两个做小弟的,才能如此的轻松。王原尽管从来都没有在他俩地面前显露过内心的疲惫,但是,他们俩都知道,他的确是累了。 “大哥……”林俊依然在哽咽不已,无法自制。 突然间,不远处有一个淮西军冲上来,对着刁奇的背后就是一刀。刁奇心头怒火炽盛,满腔的悲痛和愤怒正需要找地方发泄。他反手就是一刀。向那个淮西军士兵当头劈落。他在万分的悲痛和愤怒之下出手,自然毫不留情。缅铁弯刀从那个淮西军的脑门上劈下来,一直劈落到他的胯下,狠狠的将那个淮西军士兵劈成了两半,中间绝不藕断丝连。但是那个淮西军士兵地弯刀,也同时刺中了他地小腹,鲜血如注,幸好不是很深,刁奇也不在乎。也许是用力过大,惯性太大,也许是不小心脱力了,身体无法自制,刁奇居然顺着刀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王原静静的躺在刁奇地前面,林俊还以为刁奇是跪拜王原,于是自己也跪了下来。两个人默默的跪在王原的遗体旁边,身边人来人往,寒风呼啸,也无法惊动两人。在他们的身边,鹰扬军士兵不断的冲上去,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后退。鹰扬军士兵全部冲上去以后,是兰溪城组织起来的五百名壮丁,随后是那些彪悍的兰溪妇女。她们是专门负责打扫战场的,那些不幸受伤的淮西军士兵,经常在她们的刀下告别了这个世界。不得不承认,在最残酷的时候,无论是男女,只要是握刀的手,都是可以同样杀人的。 良久,刁奇才缓缓的站起来,林俊也跟着站起来。刁奇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泪水,脸色冷峻的好像是花岗岩一样,他死死的保持着沉默,一步一步的走向前面的淮西军。他身后的鬼脸都战士,也都个个保持着高度的沉默,走向前面的敌人队伍。下一刻,刁奇带着身边的亲兵,发疯似的冲入了零散的淮西军里面,让自己内心的悲愤,全部都转化为战斗力,全部都迸发在巴水左岸的原野上。 拥堵在他们前面的淮西军,本来就已经溃不成军,这是更加是如同被劈开的墙壁,完全崩溃了。刁奇等人连续前进了几百丈的距离,一直冲到淮西军的最右翼,才遇到了一些像样的抵抗。身受重伤的淮西军小帅宋强清醒过来以后,马上组织身边的淮西军列队抗击,死死的拖延全军覆没的时间,刁奇带领的鬼脸都部队,一时间和淮西军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但是不久以后,乌杰带领的飞营战士出现了,鹰扬军两个巨大的箭头在这里汇合,饶是宋强身经百战,也无法抵抗鹰扬军的攻击,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逃遁。 从左边杀下来地飞营战士。和从河堤杀下来地鬼脸都战士。在河堤地附近汇合。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将淮西军分割开来。淮西军地有组织抵抗。已经完全被消灭。剩下地。就是到处寻找零落地淮西军。同时迫使处于包围圈核心地淮西军缴械投降了。这时候天色已经苍茫。夕阳斜斜地挂在西边地山头上。金黄色地余晖。在鹰扬军看来。是无比诱惑地。就如同是十月金黄色地收获季节。可是这样地金黄色。在绝望地淮西军看来。却是悲哀地颜色。意味着他们从此就要被黑暗笼罩。万劫不复。一万多人地淮西军。就这样被鹰扬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有些淮西军在和鹰扬军接触之前。就深深知道不妙。他们找不到逃生地道路。干脆跳到了河水里面。试图避过了淮西军地攻击。但是后面追来地鹰扬军可不会给他们逃生地机会。他们站在河堤上不断地射箭。一枚枚地箭镞呼啸而去。将河水中地淮西军纷纷射死。他们地尸体顺着河水慢慢地飘下去。巴水里面有些不知道名字地大鱼。聚集在尸体地旁边。贪婪地吮吸着浓郁地鲜血。结果有箭镞射中了它们。于是他们只好无奈地翻着白肚。同样顺着流水飘走。只有那些最精明地淮西军。才避过了鹰扬军地追杀。他们跳下水以后。就一个猛子潜到水底下。直到一口气接不上来了。才突然冒出水面。然后拼命地向河对岸游过去。直到后面地鹰扬军无法用箭镞射到他们为止。 杨鹭飒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注意到了少量地淮西军开始跳河逃生。但是。他已经没有足够地兵力去拦截。他已经将所有地兵力。都全部投放到了攻击淮西军地行动里面。现在地鹰扬军。已经全部和岸上地淮西军全部纠缠在一起。他就算想要抽出一百人地兵力。都非常地困难。尽管淮西军已经完全崩溃。可是鹰扬军想要结束战斗。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杨鹭飒根本没有抽调兵力地打算。他只是看着河水中挣扎地淮西军。嘴角边露出阴冷地笑容。 乌杰正好在杨鹭飒地身边。急切地说道:“大人。不如让我们下河去追杀他们?” 杨鹭飒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让他们去吧!” 乌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们是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抓回来地杨鹭飒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乌杰地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啊。还是那么喜欢独食。喜欢赶尽杀绝。你什么功劳都全部霸占了。别人怎么办啊?总是看着你登上领奖台。别人会眼红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将来大家才好和平共处啊!” 乌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觉得杨鹭飒的话有点高深莫测,可是当他还想详细追问的时候,杨鹭飒的白马,已经悠哉游哉的离开了他的身边。这时候,夜色渐渐的降临下来,太阳早就看不到了,天地间都是苍茫的一片。杨鹭飒的白马,在苍茫的夜色中,显得一尘不染,可是他自己的身影,却逐渐和周围的黑暗溶合在一起。四周还有激烈的厮杀,杨鹭飒穿过的地方,也有残存的淮西军士兵,然而,在乌杰看来,这巴水左岸,已经变成了他杨鹭飒的后花园,他是在自己的后花园里面,闲庭信步而已。 “或许,这就是高手。”乌杰在内心默默的念叨了两句,内心里充满了对杨鹭飒的敬佩和疑问,终于还是带着几十名弓箭手上了河堤,射杀那些继续跳到河水中的淮西军。 陆地上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鹰扬军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过万的淮西军,已经被鹰扬军完全击溃,剩下的,只是如何结束战斗的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淮西军要么是举手投降,要是是被杀,再也没有其他的道路。然而,狡猾的淮西军,最终还是发现了一条逃生的道路,那就是跳水。 那些走投无路的淮西军发现跳到河水里面原来是一条活路,赶紧跳下水去,也不管河水是如何的冰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会游泳。本来,他们还以为这次是背水一战,是完全没有退路的,鹰扬军肯定会封锁河对岸,他们除了投降和被俘虏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可是,从前面跳水逃生的同伴来看,鹰扬军在河对岸显然没有部署兵力,无意中居然还有一条退路,怎么不叫他们欣喜若狂?于是,更多的淮西军,只要有机会地,都不顾一切的跳入了巴水河冰冷的河水里面。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申丛也悄悄的带着自己的亲兵,跳入了冰冷的河水里面。明知道巴水的对岸。就是鹰扬军控制的兰溪城,在河对面的堤岸上,也许就有鹰扬军地伏兵,也许他们刚刚登上河对岸,就会遭受到密集的弓箭杀伤,可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淮西军已经完全溃败,就算是有神仙降临,他们也没有办法转败为胜。只有逃过巴水,才能获得生机。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他们奋力的游向河对岸,奢求着那一丝丝的生机。 后面的厮杀声一阵接一阵,一阵猛过一阵,显然,这是鹰扬军在发起总攻了。在这样地攻击面前,淮西军将会彻底的消失。然而,他们都不管了。他们也没有能力去管,他们只有一味不断的游泳,尽可能的接近对岸。今天的巴水,似乎也特别给他们面子,河水虽然相当的冰冷,可是河水的流淌速度却不是很快。有利于他们游泳。尽管在这个过程里面,有人无声无息的沉没了,永远的消失在冰冷的河水下面,可是更多地人,却成功的逃到了巴水的对岸。 是地,他们成功了。 那些成功逃到了对岸的淮西军,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着厮杀声连天的巴水左岸,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恍若隔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在巴水的左岸。淮西军地旗帜越来越少,最终完全消失不见。而鹰扬军的旗帜却越来越多,最终完全占据巴水的左岸。令他们觉得难以置信的是,鹰扬军居然没有在这边的河岸安排伏兵,他们实在是太愚蠢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鹰扬军终于还是算漏了这一点。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淮西军尽管之前吃了亏,但是在最后的关头,还是赢得了上天的眷顾,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申丛也成功的爬到了河对岸。和其他的淮西军一样,申丛地心情也是相当复杂地,他对淮西军是又恨又怕,满嘴的苦涩中有着说不出地痛苦。鹰扬军如此狡猾,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让秦宗权知道是自己将上万的淮西军葬送在鹰扬军的手上,他肯定不会饶恕自己的,就算不将自己煎皮拆骨,最起码也要尸首分离。但是,自己毕竟是逃出来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自己还能够说话,他就可以为自己辩解。巴水左岸的这场战斗,完全不是因为他申丛的指挥过错而导致的,同样不是因为鹰扬军的狡猾,最根本的原因,乃是赵庆、宋强等申州淮西军军头不服从自己的指挥,甚至试图篡逆杀掉自己,只要有这样一个理由,他就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让秦宗权不会迁怒于自己。 “杨鹭飒啊杨鹭飒,你还是疏忽了,如果你在这巴水右岸安排一支部队,那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消灭了。可惜啊可惜,你还是未竟全功啊!由此可见,你还是嫩了点!”申丛得意的放声大笑,毫不掩饰自己对杨鹭飒的蔑视。 如果杨鹭飒在河对岸安排一支部队,用猛烈的弓箭来守住巴水的右岸,一个淮西军都休想跑掉。显然,杨鹭飒疏忽了这一点,也许是他以为淮西军根本不敢过河的,也许是他低估了淮西军的逃命能力,觉得淮西军不可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面强行渡河,不论是什么原因,他的安排都给了淮西军一条逃生的机会,他申丛就是这样逃出了生天。 片刻之后,申丛收拾心情,下令亲兵到附近去统计幸存的人数,然后准备集体行动。在这期间,申丛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战场。对面的战场显然是淮西军的末日了,那些来不及逃窜的淮西军,要么举手投降,要么被就地杀死,越来越多的鹰扬军弓箭手出现在河对面,向着河水里面不断的放箭,那些动作比较慢的淮西军,只能被活活的射死在河水里面了。 “等整合了部队,我就杀向兰溪。一定要将兰溪夷为平地。”申丛恶狠狠的想着,狠狠地转过头来,大踏步的离开了河堤。不久以后,在他的身边,就集合了四百多名幸存的淮西军士兵,他们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军服都还在往地上滴水,寒风一吹,衣服上的河水不免要变成冰块,原本柔软的军服这时候看起来就如同是铁板一块。这时候已经是入夜。气候格外的寒冷,寒风毫不留情的呼啸着吹过,冻得他们悉悉簌簌的直发抖。 “兄弟们!大家不要垂头丧气地!我们还没有失败!现在,鹰扬军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河对岸,兰溪城肯定是没有守兵了!我们现在就冲入兰溪城去。干他娘的一票!大家有金钱有金钱,有女人有女人,要衣服有衣服!我们要将兰溪城夷为平地,报仇雪恨!等鹰扬军回过神来,我们已经钻入了大别山了!”申丛挥舞着拳头,对自己的部下狠狠的打气。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尽管损失了绝大部分地兵力,但是只要能够到兰溪里面去发泄一番,那就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转过他脑海的时候,在他们的后面,突然传来猛烈的马蹄声。那些刚刚被申丛鼓舞起一点点士气来的淮西军士兵。立刻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看到朦胧的夜色里面,数十名黑色的骑兵闪电般地掩盖而来,瞬间就将他们这部分人马全部都包围起来了。在这些黑色骑兵的前面,有两面硕大的旗帜,左边是大大地双剑交叉旗。右边是大大的“刘”字。 “鹰扬军!” “鹰扬军!” “鹰扬军!” 无数绝望的叫声响起来,那些被寒风吹得不断发抖的淮西军,已经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们只是麻木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凝结地雕像,根本没有人还有胆量去紧握自己的武器。申丛觉得自己的屁股一松,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热乎乎的臭不可闻,跟着自己的也变成了雕像。远远的看过去,申丛和那些淮西军的姿态。都相当的怪异。平常是完全想象不到的,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地,当萧骞迪他们冲到申丛身边地时候,他的动作居然没有变化过丝毫。 蓦然出现在申丛等人周围地,自然是刘鼎亲自带领的部队,鹰扬军里面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原来,当刘鼎来到兰溪的时候,杨鹭飒和虎头、刁奇等人已经率军离开,杨鹭飒派人向刘鼎上报作战计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他的兵力使用实在是到了极限,不得不请刘鼎帮他这个忙。他也预料到淮西军的统帅肯定会逃过巴水的,这份大礼,自然就交给刘鼎亲自接收了。 果然,一切都如杨鹭飒的预料。 萧骞迪骑马来到申丛的面前,反复的看着他,满脸的狐疑,最后用手捂着鼻子,显然是闻到了申丛身上的古怪味道。他后退了一段距离,挥挥手拨散自己鼻子前的臭气,冷峻的说道:“点起火把来。” 后面赶来的鹰扬军战士迅速的点燃了火把,在熊熊的火光中,申丛的脸色,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他身边的亲兵都闻到了主帅身上的股怪味道,他们的脸色同样变得异常的古怪。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纵然已经被鹰扬军捏在了手中,可是最后这点气节却还是有的,可是他们的主帅却偏偏不争气了,居然被吓得屁滚尿流,他们的内心也不禁有些悲哀。申丛害怕刘鼎,居然害怕到了这样的程度? 萧骞迪眼勾勾的盯着申丛,歪着脑袋说道:“你,就是申丛?” 申丛沉默不语。 萧骞迪提高了声音:“你就是申丛?” 申丛还是沉默不语。 萧骞迪也不生气,对身边的屠雷努努嘴。 屠雷跳下马来,上去就抓着一个申丛的亲兵,冷酷的喝道:“我问你,这个人是不是申丛?如果你说不是,但是下一个人说是的话,我就一刀将你的脑袋劈开。现在我问你,他是不是申丛?” 那个亲兵犹豫着不肯回答。 申丛对自己的亲兵毕竟还是有些义气的,他也知道屠雷这种粗人绝对是说到做到。只好无奈地说道:“我就是申丛。” 萧骞迪冷笑着说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申丛,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看来很令人失望,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申丛沉默不语。 萧骞迪冷冷的笑了笑,挥挥手,那些鬼雨都战士竟然全部都慢慢的退开了。 申丛愣在那里,所有的淮西军士兵也都愣在那里。鹰扬军骑兵到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是凝结的,神色是怪异的,鹰扬军离开的时候,他们地身体也是凝结的。神色显得更加的怪异。他们开始还以为鹰扬军是要拉开距离,然后用箭镞射死他们,可是,奇怪的是,鹰扬军居然是真的退开了,一点都没有跟他们为难的意思。也许是事情太过怪异。那些淮西军士兵看看申丛,又看看逐渐退去地鹰扬军,再一次感觉自己好像是没有思想的动物。 天知道鹰扬军是什么意思? 申丛感觉到自己好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蔑视,这种蔑视实在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灵,尽管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尊严有多么的值钱,尤其是在秦宗权的面前,可是,现在连鹰扬军都这样对待他,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极度怕死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有种想死的感觉。他对逐渐远去地鹰扬军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鹰扬军继续远去。 申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起来了。对着鹰扬军吼叫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他的怒吼终于有了反应,萧骞迪骑马慢慢地转了回来,慢慢的来到申丛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看一个白痴。却始终都没有说话。那些淮西军士兵看看萧骞迪,又看看申丛,再次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知觉的动物。 申丛的血液马上冻结了下来,喃喃自语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抓我?”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杀你?抓你?有这个必要吗?” 申丛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道:“我要见刘鼎,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骞迪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就跟来吧!” 说着,拨转马头而去。 申丛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跟着萧骞迪去了。 萧骞迪骑马走在前面,申丛就像是马夫一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忠实无比,一直走到兰溪的城门前。他才看到了刘鼎。 传说中的刘鼎,是身高九尺的大汉,双手能生裂狮子老虎,脸庞狰狞,可以吓死敌军。然而,在申丛面前的刘鼎,却是非常文静的,不带丝毫的火气。他正在和兰溪城地乡绅们说话,声音听起来也非常地温柔,和传说中的刘鼎完全判若两样。如果不是萧骞迪将他带到这里来,他甚至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刘鼎。 刘鼎看看萧骞迪,又看看申丛,有些不解地说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放他回去吗?” 萧骞迪说道:“他想要知道其中的缘由。” 刘鼎转头看着申丛,似乎觉得他有些奇怪。申丛一路上想好了无数的说辞,想着见到了刘鼎以后,如何开口才是最得体的,既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又不失做人的尊严。他甚至天真的想过,如果真的见到刘鼎,一定要表现出不折不挠的气势来,不要让刘鼎看轻了自己,可是,真正看到了刘鼎以后,原来的说辞全部都消失了,所有的动作也都停顿了,他好像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孩童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良久才喃喃自语的说道:“我……我……我……”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我放你走,你走吧。” 申丛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刘鼎再次平静的说道:“黄州不是你呆的地方,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朝廷将要管辖这里,你最好想办法和秦宗权打个招呼,安全的退出黄州,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黄州的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申丛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看到了刘鼎的目光。 在刘鼎的目光里面,他看到的不是仁慈,不是敌视,而是怜悯,而是蔑视。 深深的怜悯。 深深的蔑视。 在这一刻,申丛终于知道,为什么刘鼎没有杀自己,还要放自己走,实在是因为,自己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是的,以他的资格,根本没有机会成为鹰扬军的对手。从自己被杨鹭飒蒙骗以后,他在刘鼎心目中的地位,就急促下降了。杨鹭飒只是刘鼎麾下的将领而已,就已经将他申丛玩弄的团团转了,如果是刘鼎出手,他申丛恐怕处境比现在还要更加的糟糕吧? 这种蔑视深深的刺痛了申丛的内心,可是激发出来的,却不是羞耻和愤怒,而是酸涩和无奈。作为他的对手,鹰扬军实在是太强了,难怪颜觉郦也要在鹰扬军的刀锋下尸骨无存。胜利者有胜利者的骄傲,这就是刘鼎可以坐在马背上俯视自己,而自己却不得不仰头看着他。尽管内心里有很多的不忿,可是他作为一个卑微的战败者,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将赵庆、宋强这两个人作为替罪羊,送到秦宗权的面前,以求得他赦免自己的罪过,然后再想办法撤离黄州。留守黄州的小帅张楠同样是申州人,自己必须想办法将他解决了,然后才可以全身而退。 刘鼎说得是对的,既然鹰扬军已经染指黄州,他申丛只有退避三舍的份,除非是自己愿意死在鹰扬军的手中。但是,申丛自认为能力还算不错,对自己的小命更加珍惜,只要有生存的机会,那是绝对要抓住的。将失败的责任推在鹰扬军身上,显然是不可能的,秦宗权最痛恨的就是鹰扬军,必须从淮西军的内部想办法。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申丛就找到了退出黄州的理由:这一切都是因为来自申州的淮西军不听调度,不听指挥造成的,所有的责任,都要赵庆、宋强、张楠三个人承担。 萧骞迪厌恶的看着申丛,冷冷的说道:“怎么?还不想走?” 申丛急忙转身而去。 秦迈看着申丛的背后,有点担心的说道:“大人,你不怕放虎归山吗?” 刘鼎淡然的说道:“你觉得它是老虎吗?” 秦迈摇摇头。 于是,申丛成功的回到了黄州。 这时候,巴水左岸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一连串的捷报随后绵绵不断的送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7章 一路向西(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远远地看到蕲州城古老而巍峨的城墙,崔碣终于常常的吁了一口气。 他已经连续在路上走了五天,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刘鼎的命令实在是太急了,要他必须在正月十五之前赶到蕲州,他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十。于是,他不得不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手上的工作交给王承颜,然后急急忙忙的从溧水出发,一路舟车劳顿的赶往蕲州。 从溧水到蕲州的道路还算好,通畅无阻,长江上航行的,也是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在佴泰和诸葛斌的主持下,舒州境内的道路正在大量的拓宽,连接各个城镇之间的道路也在不断的开通,大量从外面涌入的难民,都加入了劈山架桥开路的行列。想要知道鹰扬军的赤字为什么那么惊人,只需要看一看舒州到桐城的笔直道路就知道了。崔碣走遍全国各地,发现只有长安和洛阳附近才有这么宽敞平直的道路,就算四辆马车并排走,也不觉得拥挤。 其实,崔碣还是相当的遗憾的,他在溧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否则,他也会动员溧水的百姓,先将当地的道路改善了。路通财通,这是刘鼎经常对属下说的一句话,可是却从来没有对崔碣、王承颜说过,也许是觉得他们两个是老政务了,是不用教导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崔碣和王承颜都懂得道路畅通的重要性,他们当初之所以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撵下台,就是在修路的时候,动员了大量的民工,结果因为财政的不确定性,原来准备用来修路的资金,总是被朝廷抽走调去镇压黄巢起义军,导致民众拿不到工钱,最终引发了骚乱,加上某些人的有心推动。他们两个就成了朝廷的替罪羊,最终被流放万里之遥。 崔碣离开溧水的时候。溧水城地居民,才刚刚被他安顿好,战争的痕迹正逐渐被消除,当地地经济生活都还没有恢复呢。对于这片遭受红巾盗肆虐了好几年的土地,崔碣还是很有感情的,看到那些离开了朝廷福荫长达七年之久的民众,过着如此悲惨的生活。他就有种想流泪的感觉。说真的,他一头插到了民众中间,就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可是,刘鼎地命令是让他担任黄州刺史,命令他必须尽快的离开溧水。在刘鼎的命令上,还有一些让崔碣非常动心的字句,这也是驱策崔碣迅速离开溧水的原因。 按照刘鼎的命令,黄州是鹰扬军收复的属于朝廷命官管理的地方,鹰扬军不直接插手当地的管理。换句话来说,鹰扬军是帮助朝廷收复了蕲州、黄州。但是并没有据为己有,而是主动的将这里交给朝廷,由朝廷派遣官员直接统治。这在近十年地历史上。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只是鉴于淮西军的阻隔,还有目前朝廷居无定所地极端状态,黄州想要等待朝廷派遣官员,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刘鼎建议由当地有德有才的官员继续统治,又或者是抽调部分鹰扬军的官员进行统治,一旦有朝廷的诏令安排新的官员上任。鹰扬军将会主动地撤出。 崔碣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刘鼎会真心实意的辅助朝廷,他认为刘鼎所作的一切,都是表面功夫,是在蒙骗朝廷,其最终目的,都是要从朝廷那里获取更多的利益。因为他已经看见过太多此类的事情了,无论口号是多么的高明,多么的响亮,在口号的背后。总是隐藏着见不得人地阴谋诡计。自从安史之乱以后。这些地方军头,就没有人和朝廷是一条心地。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 多少的地方节度使,多少地地方实力派,多少大大小小的军头,名义上是尊奉朝廷的,甚至不厌其烦的用表状来表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表状上的字句肉麻到了恶心反胃的地步,事实上却是各怀鬼胎,从来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在崔碣看来,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就是这方面的表率,他几乎集中了所有奸贼的行为,这个人简直是蒙骗了整个天下。偏偏朝廷和皇帝都觉得此人非常的忠心,对得起赐给他的“全忠”二字,可是,朱全忠心里头到底想着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崔碣和王承颜上次离京的时候,都提醒宰相萧遘,朱全忠此人信不得,应该想办法剪除朱全忠的羽翼,最起码要在朱全忠的势力范围内安插一定数量的钉子,以防止出现意外。萧遘却不以为然,认为朝廷这样做法,反而会让朱全忠产生异心。最终,朝廷赋予了朱全忠前所未有的权力,对他也是信任有加,导致他在朝廷中的分量日益加重,在汴州一带,民众已经是只知道朱全忠而不知道朝廷也。 后面的事实表明,朱全忠这个人在关键时候绝对是*不住的,除了死敌李克用之外,他和各方面的势力关系非常的复杂,和关中的各个势力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事情总是想着如何谋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没有利益,他是绝对不会动作的。朝廷指望朱全忠去荡平周围的诸侯,尤其是消灭淮西军这股最大的恶势力,实在是太艰难了。 当然,站在萧遘的立场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现在朝廷一片的风雨飘摇,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可谓是山河破碎,国柞将尽,不要说荣华富贵,就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导致这种情况的最根本原因,当然是朝廷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不要说朝廷还有神策军,还有禁卫军,那根本不是朝廷的军队,而是属于田令孜个人的。神策军、禁卫军的大小军头,都只听田令孜的命令,连皇帝都无法差使他们。朝廷既然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又有什么力量来强令地方节度使执行朝廷的命令?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同样是朝廷又爱又恨地人物。凤翔距离长安实在是太近了。中间又没有任何地天险。朝发夕至。随时都可以对长安发动致命一击。朝廷想要在长安呆得稳稳当当地。首先就是要保证凤翔节度使地忠心。可是从目前地情况看来。之前地凤翔节度使李昌言。后来地李昌符等人。都是性格非常复杂地人物。眼里只有自己地私利。表面上对皇帝还算恭顺。不过只限于皇帝嘉奖他们地时候。天知道在他们地背后隐藏着什么祸心。如果没有朱全忠和李克用地牵制。说不定他们连弑君都是做得出来地。 这次田令孜挟持皇帝逃离凤翔。试图转往兴元府。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悍然派兵追杀。哪里还有做臣子地味道?只恨不得皇帝早日死了。另外选一个听话地傀儡皇帝。在宁节度使朱玫看来。这样地想法似乎就要付诸行动了。崔碣从多方面了解到。朱玫已经公开放话。现在地皇帝已经不配做天子。他准备另外选一个有能力做天子地人为皇帝。 如果是在长安。在皇帝地身边。崔碣一定会以身赴难地。痛斥李昌符、朱玫等人地大逆不道。痛斥他们地卑鄙无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只可惜。他现在是在遥远地淮南。即使知道皇帝陛下面临巨大地危险。陷入了前所未有地困境。他能做地。也只有默默地祈福而已。为人臣子。到了这种地步。也算是尽忠尽职了。当然。崔碣还给自己一项秘密地任务。那就是竭力阻止刘鼎变成朱玫、朱全忠那样地人物。 “既然你让我担任黄州刺史。我就将黄州真正变成朝廷地辖地。”崔碣多次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被刘鼎地狼子野心所蒙骗。一定要在淮南地区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支持现在一片破碎地朝廷。 崔碣入城以后。前来迎接他地人是殷红林。 在刘鼎身边地亲信里面。殷红林是比较特殊地。他原来是舒州刺史王博地外甥。很有些纨绔弟子地味道。但是他和刘鼎地关系却很好。主动和鹰扬军搞好关系。后来王博不幸遇难。殷红林就加入了鹰扬军。获得了刘鼎地高度信任。殷红林这个人。要说大地本事。可能是没有地。他最擅长地。就是和人吃吃饭。说说话什么地。但是他和每个人都相处地挺融洽地。在鹰扬军里面地人缘极好。崔碣、王承颜来到舒州以后。刘鼎主要是通过殷红林和他们两个打交道。 王博、林度、崔碣、王承颜当年都曾经在长安同朝为官,非常巧合的是,他们都是唐懿宗大中十一年的进士,那时候的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意气风发,满腔热血,强烈的想要一展抱负,为大唐帝国的重新崛起,贡献自己的每一分力量。只可惜,后来的残酷现实绵绵不断的打击着他们,让他们的满腔热血逐渐的冷却下去。又过了数年,黄巢起义,朝廷避难西川,每个人又有了不同的境遇,但是对于友人的亲戚,多多少少总是有几分感情的。 殷红林告诉崔碣,刘鼎现在不在蕲州城,蕲州刺史范冬菊也不在蕲州城。 崔碣好奇的说道:“大人到哪里了?” 殷红林说道:“大人已经到了兰溪了,吩咐我在这里等你。” 崔碣好奇的说道:“他到兰溪去做什么?亲临前线指挥打仗?” 殷红林笑着说道:“不是。淮西军已经被击败,我们大获全胜,刘大人正和范大人在兰溪劳军呢。” 崔碣完全想象不到,鹰扬军竟然这么快就击败了淮西军。当初情况通报的时候,从黄州南下的淮西军,据说有两万人。两万人的淮西军啊,鹰扬军才这么点兵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击溃他们?从舒州到蕲州的路上,崔碣接到的信息,也是淮西军正从黄州大举南下进攻兰溪,兵力在万人以上。鹰扬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取得胜利?或许鹰扬军只是打了一个小小的胜仗?还有更多的淮西军没有歼灭?对,一定是这样的!刘鼎亲自赶到前线去,就是要激励鹰扬军继续奋战,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急切的说道:“南下的淮西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殷红林说道:“南下的淮西军,已经被基本消灭了。” 崔碣半信半疑的说道:“歼灭?全部歼灭了?” 殷红林点头说道:“详细地战报我也没有看到,到底歼灭了多少淮西军,还没有准确统计出来。但是听前面回来报告喜讯的人说,杨鹭飒杨指挥在巴水左岸消灭了一万多地淮西军,加上之前在兰溪打败的五千人。淮西军应该是差不多被全歼了。后来又有消息说,黄州的淮西军不敢继续逗留。准备要撤退了。” 崔碣难以置信的看着殷红林,深信他没有撒谎。 如此说来,蕲州、黄州才刚刚落入魔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又被鹰扬军收复了。嗯,准确来说,蕲州从来都没有陷落过,淮西军在兰溪碰了一鼻子灰。就灰溜溜的撤走了。黄州的淮西军居然主动撤退,显然是被鹰扬军打怕了。相信他们下次再想进攻黄州,一定会好好地再三考虑的。只是,鹰扬军的动作也太快了一点,让他崔碣完全没想到,内心里的一番想法,免不了又要重新酝酿了。 殷红林看着崔碣的脸色,关切的说道:“大人交代我,如果你不觉得疲惫的话,就让我带你到兰溪去。尽快的了解黄州的情况。你要是累了,就在蕲州暂且歇息,等他从兰溪回来。我看崔大人你脸色很难看。不如在蕲州休息一个晚上再说吧!” 崔碣急忙说道:“我不累,我们马上去兰溪。” 殷红林疑惑的说道:“崔大人,你真地不需要休息吗?” 崔碣凛然说道:“不用!我们马上去兰溪!” 两人当即动身,从蕲州城赶往兰溪。 自从进入蕲州以后,这边的道路就要比舒州差了很多,道路弯曲而狭窄。地面也起伏不平,坎坷崎岖,就算是骑马,也走得不快。一路上,自发前往兰溪劳军的蕲州百姓络绎不绝,他们要么提着,要么挑着,没有人地手中是空的,各种各样的慰问品可真的不少。蕲州百姓的心情也非常的高兴。有人居然还唱起了古老地民调。崔碣随意的问了一下。这些老百姓都兴奋的表示,鹰扬军击溃了万恶的淮西军。让他们避免遭受灾难,当然要犒劳他们。有几个身体瘦弱的渔民则表示,是刘鼎颁布的法令,让他们有机会避免血吸虫的侵蚀。 崔碣疑惑的说道:“血吸虫?大人颁布了什么样的法令?” 那渔民乐呵呵地回答:“节度使大人下令,免除渔民们地十七条律令,每个月不需要上缴鲜鱼,鲜鱼可以自由拿到市场上买卖,每个月只需要上缴五文钱作为赋税即可。这样我们不用没日没夜的出去捕鱼了,有空闲地时间,我们也可以到城内来走走了,看看城里的热闹,也不用受到衙役们的欺负了。” 崔碣知道,关于渔民的十七条律令,是非常不人道的。当时的官吏,为了从渔民们上榨取财源,迫使渔民每天都要出去捕鱼,而所有的捕获得到的成果,都要交给衙门统一定价,统一收购,有些黑心的官吏,故意刁难渔民,要么将价钱压到最低,要么是故意拖着不肯交易,让活鱼变成死鱼,最终遭受损失的还是渔民。为了获得更大的财源,蕲州甚至规定,每个渔民每天至少需要捕捞二十斤的鲜鱼,否则就要承担沉重的徭役。 蕲州那么多渔民,没日没夜的在湖泊上干活,也无法天天达到这个要求,毕竟湖泊里的鱼类总是有限的,不可能每天都捕捉到那么多。因为无法上缴足够数量的鲜鱼,很多渔民就被衙役们欺负,打得遍体鳞伤。因为常年在水上生活,渔民们的身体自然是越来越差,他们还不知道血吸虫的危害,只以为是老天惩罚自己,最终无钱求医,只能在无奈中死去。直到相关的公告贴满了蕲州的城门,渔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有希望的。 殷红林低沉的说道:“皮元德、马南青其实都知道这些禁令不合理,可是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废除的。” 崔碣摇摇头,无语凝噎。 殷红林笑着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事情。昨晚胜利的消息传到蕲州城,蕲州的百姓们欢呼雀跃,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我半夜出去巡逻,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太白居之前囤积了好几年的白酒,全部都卖光了,很多人都难得一醉。我看到那个老板笑得那个样子。只有嘴巴没有眼睛了,他昨晚赚的盆满钵满。今天一大早就屁颠屁颠地赶到兰溪去了,还带去了最好的二十坛梅酒。” 崔碣点头说道:“这是当然,鹰扬军深得百姓地拥护啊。淮西军祸国殃民,大逆不道,只要是人,都恨不得全部消灭他们。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人心所向,淮西军的末日不远了。在我的有生之年,必然会看到秦宗权伏法授首的那一刻。” 殷红林遗憾的说道:“可是淮西军在其他地方还是很嚣张,似乎看不到灭亡的迹象。他们在荆南,围攻了荆州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据说那里地处境非常的艰难,连尸体都堆在城头上作为挡箭牌了,城里已经没有粮食,部分新鲜的尸体就作为食物吃掉了,很多人都是闭着眼睛吃下去的。最后连尸体都没有得吃了。就吃自己人,先吃小的,再吃大的。他们其实不想吃。但是他们不吃,就会饿死。城里的人再吃,城外的人再吃。本来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足够的悲哀,可是就算死了,依旧得不到安宁。” “又有孙儒进攻洛阳。纵兵焚烧二十多日,最终六朝古都,最终完全毁于乱兵之中。孙儒又要进军河阳,令的河阳一带百姓,疯狂奔逃,最后唯有请求李克用驻兵河阳,这才稍稍安定当地地民心。淮西军又在寿州、颖州等地疯狂抓丁,扩充军队,较之八角镇战斗之前。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想要打败淮西军,道路还非常的遥远啊!” 崔碣无奈的叹息着说道:“乱臣误国。乱臣误国啊!” 殷红林脸色凝重地说道:“乱臣误国固然是重要原因,只怕朝廷不得人心也是一部分原因,现在朝廷诸官,又有谁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自从天宝以来,皇室朝廷就一直高高在上,只知道从老百姓的身上抽取鲜血,最终完全抽干了百姓身上的血液,自己也就全身瘫痪,一厥不振了。当今天下,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除了极少数的百姓还对朝廷有所奢望之外,其他人对朝廷是完全死心了。朝廷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要他们为老百姓谋求福利,是肯定不可能地,他们只能勉强的拖延着,看什么时候灭亡罢了。” 崔碣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沉重到崔碣也不愿意提起,尤其是在殷红林这样的年轻人面前。在外人的面前,崔碣、王承颜都是强烈的朝廷分子,他们极力主张恢复朝廷过去的威严,可是在他们的内心里,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在溧水的时候,崔碣就已经强烈地感觉到,百姓对于朝廷地渴望,是溢于言表的,是发自内心,可是期盼地,却不是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朝廷,居无定所的朝廷,他们渴望的是一个强有力的,能够给他们带来和平、幸福的朝廷。他们已经厌倦了没有未来的生活,强烈希望改朝换代,改变目前的现状。 难道,除了改朝换代,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一路沉默。 当他们到达兰溪的时候,兰溪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欢腾,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热烈场面,相反,这里的气氛显得相当的凝重,越是接近兰溪,就越是觉得这里格外的宁静。在兰溪城外的道路两边,插着整齐的白幡,地上洒落着洁白的野花,给这座美丽的城镇增加了几分悲怆的气氛。寒风呼啸而过,发出阵阵呜咽的声音,寒风将地上的白花吹起来,在半空中凌乱的飘舞着,如同是片片坠落的雪花,更让人的心头感觉到悲痛。 原来,这是刘鼎在亲自主持牺牲将士的葬礼。 在巴水左岸这场战斗里面,鹰扬军损失了六百多名将士,其中鬼脸都甲旅旅帅王原不幸战死,丙旅旅帅沈梦身负重伤,都是鹰扬军近期来的最大损失。王原的不幸遇难,对于整个鬼脸都来说,打击都是相当大的。那些参加丧礼的鬼脸都士兵,脸色都显得格外的悲伤。在过去七年多的时间里。王原就是他们地大哥,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现在王原地突然离去,让他们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难以自制。幸好他们已经加入了鹰扬军这个大家庭,否则,他们将会被完全击垮。 刘鼎亲自宣读了对王原的追加奖赏。他热情洋溢的表扬了王原朴实奉公、兢兢业业的工作精神,英勇无畏、奋勇杀敌的军人表率,宣布给予其家人优厚的待遇,同时请求朝廷追封其为右鹰扬卫郎将,并且赐予其开国县男的爵位。唐代总共有九等爵位,开国县男只是最末地一种,但是对于出身低微的王原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爵位了。要知道,在鹰扬军里面,连刘鼎都还没有真正的爵位呢。王原为了替曹师雄报仇雪恨。放弃了原来的生活,直到最近才将家人接到自己的身边来,没想到。家庭生活才过了几天,就不幸离开,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分。 除了王原之外,在巴水左岸的这场战斗里面,鹰扬军总共有六百多名将士牺牲,过千名将士负伤。其中大部分都是鬼脸都的战士,占据了伤亡人员的六成以上。鬼脸都旅帅王原战死、沈梦重伤,如此重大的伤亡率,对于鬼脸都来说,是个致命地打击,这也使得在战后有些不好的流言,认为是杨鹭飒在分配作战任务的时候,有意让鬼脸都充当替死鬼地角色,这种流言不免有些恶毒。功臣总是会受到妒忌的。这样的流言一点都不奇怪。一切都止于智者就没事了。 刘鼎等人都知道,杨鹭飒的作战方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飞营擅长的乃是弓箭,鬼脸都擅长地乃是肉搏,远程射击部队的伤亡,总是要小于肉搏部队的。如果将两军的位置倒过来,就是本末倒置,错误使用部队了。如果陷入淮西军核心里面的是飞营,肯定会遭受更大的损伤。鬼脸都的高层军官当然也明白,刁奇、林俊等人都心知肚明,麾下出现这样的流言,他们都觉得内疚,只是流言的传播发展,总要有一个过程,他们也只好密切注意这种动态,加强思想工作罢了。 昨晚战报就频频地传来,个个都是大捷地消息,但是相关的战果,却是今天早上才基本统计出来地。统计鹰扬军自己的伤亡比较容易,要统计淮西军的伤亡,就显得比较难了。在遭受到鹰扬军的突然进攻以后,淮西军四散奔逃,散落在巴水左岸的很大区域,要精确统计他们的伤亡,基本是不可能的。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在这场战斗里面,鹰扬军总共消灭了一万一千多名的淮西军,除了刘鼎秘密放走的申丛等人,另外还有大约数百名的淮西军侥幸逃脱。 淮西军小帅赵庆、王飞都是被自己人杀死的,宋强则是死于乱军之中。宋强的尸体被发现在战场之外三十多里远的地方,神态显得非常的安详,看来是准备好后事以后,才被自己的手下杀死的,但是到底宋强是要求手下杀死他,还是他的手下悄悄的杀死他,现在看来还是个谜。依据刘鼎的推测,可能是前者居多,宋强是有心求死。尽管打了败仗,葬送了大量的部下,但是宋强不失为一条好汉,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决心不连累自己的身边人,要求他们杀死自己,最终让身边的人成功的逃生。如果他们带着重伤员宋强赶路,是绝对逃不出鹰扬军的追击的。 毫无疑问,这场战斗的胜利是巨大的,鹰扬军将士用他们的行动,再次证明鹰扬军是不可战胜的。这次胜利,同时将极大的震动长江两岸,震动对面的武昌军,震动下面的镇南军,震动下游的镇海军、淮南军、保信军,对于宣州、池州同样有极大的影响。哪怕是朝廷,如果接到这个报捷的消息,也会高兴的跳起来的,他们实在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官员们的士气了。当然,鹰扬军的这次胜利,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强烈关注,尤其是最北方的突厥人,李嗣源在接到这个消息以后,一定会凝重思考的。中原地宣武军,也将会加大对鹰扬军的关注力度。他们和鹰扬军到底是敌是友,现在还真地不好说。 毫无疑义。为鹰扬军赢得这次胜利的最大的功臣是杨鹭飒。是他,精心捕捉到了申丛的心理,是他,精心的将淮西军引诱到了巴水左岸,是他,精心的安排了作战计划,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战场上。最终一举歼灭过万的淮西军。鹰扬军其余战士自然也功不可没,没有他们地配合,杨鹭飒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刘虎、乌杰、刁奇、林俊等人,也都表现出色,赢得了战士们的尊敬,奠定了他们在鹰扬军中的地位。 刘鼎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赏赐,他来到兰溪,就是给将士们颁奖的。在艾飞雨的精心安排下,所有的有功之臣都获得相应的奖赏,金钱、官职、名誉、爵位。应有尽有。为了特别表扬杨鹭飒,在为王原申请爵位的同时,鹰扬军向朝廷申请。赐予杨鹭飒开国县男地爵位。这是在韦国勇之后,鹰扬军出现的第二个活着的有爵位地人。当然,如同之前的请示一样,朝廷一般都是没有回复的,天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鹰扬军的表状。杨鹭飒的爵位申请,朝廷能不能批下来。谁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朝廷有没有回复,杨鹭飒都已经获得了足够的荣耀。这些加在他身上地光圈,将会激发李天翔、杨璧鳞等人的斗志,为鹰扬军的下一步行动,打下坚实的基础。 隆重的丧礼总共有四万余人参加,几乎整个兰溪县的,民众都自反的参与了丧礼。由于参加典礼的人实在太多,刘鼎的讲话常常被欢呼声打断。不得不停下来气倾听民众们地怒吼。各种各样地激昂的吼叫声,响彻云霄。应蕲州民众地强烈要求。在丧礼的最后,鹰扬军还举行了一个规模不大却杀气凛凛的阅兵式,载誉归来的勇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从蕲州民众的面前走过,气氛顿时达到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小小的阅兵仪式,效果极大,几乎只用了两天的时间,鹰扬军就全部补满了空额。那些投降过来的淮西军,经过甄别以后,也有部分被编入了鹰扬军。 中午时分,丧礼才逐渐结束,刘鼎也回到了兰溪县衙门。 殷红林来到刘鼎的身边,通报崔碣到达的消息。 刘鼎点头说道:“请他来见我吧。” 殷红林将崔碣带到刘鼎的面前,低声的说道:“大人一会儿还有事,尽量简短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官场浸淫了二十多年,见惯了无数场面的崔碣,在看到刘鼎以后,居然觉得有点渺小的感觉。其实,刘鼎还是原来的刘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因为养尊处优的缘故,他没有过去那么黑了,也没有显得那么鲁莽,渐渐的变得开始有些秀气的味道。当然,就他的身躯而言,秀气两个字是很难感受得到的。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对治理黄州有什么想法?” 崔碣一路上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为此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他谨慎的说道:“首先是恢复朝廷的威仪,让当地的民众瞻仰到天子的光辉,感觉到黄州是安全的,平静的,然后整顿生产,发展经济,清理战争留下的痕迹,努力积累发展的资金。” 刘鼎点头说道:“好!” 微微顿了顿,刘鼎又说道:“黄州的情况很复杂,我没有别的人员可以增援你,你有什么要求?” 崔碣最担心的就是黄州的安全,政务方面的人员倒是其次,他想了想说道:“鹰扬军到底有多少人进驻黄州?” 刘鼎说道:“不会有很多人,最多不超过一千。我们的兵力非常的紧张,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庐江方向的淮西军蠢蠢欲动,我们必须尽早的返回。蕲州、黄州的财政状况,都非常的糟糕,甚至连粮食供给都不足,太多的军队拥挤在这里,长久下去会加重当地百姓的负担。” 崔碣试探着说道:“请问带队指挥官是哪个?” 刘鼎随口说道:“你觉得和谁比较配合得来?” 崔碣没想到刘鼎居然这样问,一时间竟然没有主意。他本来以为刘鼎已经安排了黄州的驻军指挥官,这个驻军指挥官既要保证黄州的安全,同时还肩负着承担他崔碣的任务。尽管表面上他是黄州刺史,可是真正掌握黄州的。肯定是鹰扬军驻黄州指挥使。可是,听刘鼎地口气。他并没有派人监视自己的意思。 看到崔碣没有主意,刘鼎继续说道:“现在情况紧急,东面地庐江可能会有大动作,我明天就要回去庐江。黄州的淮西军,可能在这两三天之内就会撤走,这两天黄州可能会有些小变故,但是无关大局。你必须果断决定下来。淮西军前面撤走,你们后面就要接管,否则周通可能会插上一腿。我手下的将领,你都可以挑选。我的目的,是将黄州变成后方,而不是变成前线,无论是黄州西面的周通,还是背面的淮西军,又或者是南面地路审中,你都要处理好和他们的关系。因为这次遇到的突发事件太多。我们上京勤王的战略已经失败,但是,我们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继续上京勤王的。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黄州是我们上京勤王的必经之路。你既要让黄州不成为战场,又要为我们日后上京勤王打下坚实的基础,担子不轻啊。当然,要是担子轻的话,我也不会点你的将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又慎重的说道:“蕲州、黄州是朝廷直接管辖地地方,我们鹰扬军长期驻扎在这里,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流言蜚语。故此,我们鹰扬军只是暂时驻扎,时间不超过半年。一旦朝廷派人接管,我们是要撤走的。对于这个问题,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万一我们撤走了,黄州是否可以独立应付周围地复杂局势。” 他说得非常的认真。连崔碣自己也不禁有点怀疑了。难道刘鼎真的没有沾染蕲黄两州的念头?还准备将军队撤走?可是,没有了鹰扬军的支持。蕲州、黄州又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重建军队,那是根本不可能地,这两个地方穷的要命,绝对无法组建起有力的军队来。而且,淮西军是鹰扬军撵走的,民心所向,也是向着鹰扬军,他崔碣想要另建军队,恐怕老百姓不会答应。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鹰扬军继续驻扎。 崔碣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朝廷现在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如果鹰扬军真的放手,天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对于黄州的老百姓来说,在鹰扬军的羽翼下,享受来自朝廷地光辉,那才是最理想地。只是这种理想的状态,是不可能存在地。鹰扬军在蕲黄两州没有利益,当然不会长期存在。换句话来说,如果蕲黄两州能够给予鹰扬军足够的利益,或许鹰扬军是可以长期驻扎的。那到底蕲黄两州可以提供给鹰扬军什么利益,让鹰扬军舍不得走呢? 崔碣悄悄的眼前一亮。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既然你决定不下来,那就这样吧,我安排杨鹭飒暂时率领部队暂驻蕲黄两州半年,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我的意思是,淮西军撤退以后,这两州的重点,就不是军事,而是民生,一定要让百姓感受到有希望。没有希望,蕲黄两州就是一潭死水,只会越来越糟糕。你是我麾下最有能力的文官,也是朝廷为数不多的民众很好口碑的官员,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崔碣脸色凛然的说道:“下官必然不辜负大人的后托。” 刘鼎有些唏嘘的说道:“客气话就别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次皇帝陛下出逃,我看够呛,能不能顺利到达兴元府还是两说,有人说朱玫可能会另立皇帝,我也非常担心。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下就要更乱了。” 崔碣也是满腔的焦虑,这位可怜的皇帝陛下,可不要在半路出什么事才好,要不然,就如刘鼎所说的那样,天下就更要大乱了。可是,作为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他又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正如百姓们所说的那样,要改朝换代了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8章 一路向西(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崔碣进入蕲州城的时候,有一个人也走入了安州城。这个人从南方来,身边带着十多个家人,他的身躯算得上魁梧,四肢孔武有力,目光炯炯有神,穿着青色的绸衣,隐隐中带着一丝不同于常人的气概。他身边的家人也是非常的彪悍,一个个脸色冷漠,刀疤累累,腰间都携带着兵器。这年头,因为各地都非常的混乱,关卡林立,盗贼触摸,出来跑生意的商贾,大多数都是行色匆匆,脸色紧张的,尤其是在离开城镇的时候,步伐一般都走的很快,生怕会被盗贼惦记上。然而,这位青衣汉子却走得并不快,如同是游山玩水一般,尤其是在看到了安州的城墙以后,脚步变得更加的缓慢了。 安州的城墙十分的古老,远远看过去,城墙是暗黑色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如同是卧在山岭间的猛虎。由于城墙是依山而建,故显得特别的巍峨高耸,最矮的地方也有接近十丈高,最高的箭楼,则超过了十三丈,不要说普通的云梯无法到达最顶端,就算是特质的箭塔之类,也无法居高临下压制城内的火力。自从这座城诞生以后,每次在这里进行的战斗,都十分的惨烈,城墙外面的黑土地,不知道渗透了多少人的鲜血。 根据史籍记载,安州从古楚国开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从春秋时代开始,这里就属于江夏郡的管辖。江夏郡也就是下面的鄂州,历来都是大战的集中区域。驻扎在安州的军队,可以居高临下的对鄂州发动猛攻,严重威胁着鄂州的安全,故安州往往被称之为鄂州门户,想要在鄂州睡得踏实,就必须将安州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现在的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就是因为安州严重威胁到他地安全。就地理位置而言,安州要比岳州更加具有威胁性。从鄂州佯攻岳州,是可行的。但是从鄂州佯攻安州,难度就要大多了。 青衣汉子遥望着安州地城墙,自言自语的说道:“果然是个卧虎城啊!难怪路审中如此忌惮!”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默默的对安州里面的某人说话,他身边的人脸色都十分的恭谨,无人答话。 安州城门外站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商贾,正在东张西望。看到青衣汉子出现,急忙奔过来,深深地弯下腰去,诚惶诚恐的说道:“大人……老板来了,小人……” 青衣汉子微微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这里有外人。” 那商贾急忙说道:“属下已经准备好宿处,请老板到里面稍微歇息,属下已经准备好酒菜,为老板接风洗尘。” 青衣汉子依然是微微点点头,有点冷漠的说道:“搞那么多繁文缛节做什么?走吧。去看看你的狗窝。” 那商贾急忙在前面带路,带着他们一行人入城。 因为现在是战乱时期。盗贼四起。各个州地城门都把守地很严。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奸细混入。刺探情报。一方面则是为了增加税收。填补军费开支。每个试图进城地人。都是要上缴路费地。哪怕是城内地居民。如果没有官府发放地路引。也是要收取资费地。守城地士兵都认得这个商贾。也知道他出手从来都是大手笔。平时收受了他地不少好处。因此笑眯眯地说道:“钱老板。这是你地朋友吗?果然是富态啊!” 钱老板同样笑眯眯地说道:“这是我地大客户。还望各位以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他身边地人早就将这些官兵打点好。众兵士嘻嘻哈哈地放行了。本来入城者一般是不能携带兵器地。但这只是一般地情况。钱老板显然不在这个一般情况之内。直到他们一行人走远了。那个守门地军官才有点担心起来。刚才入城地这些人。脸色凶悍。兵器精锐。可不要是对大人不利地才好。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地脑海中转了一下。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这些人是钱老板带入城地。钱老板又一项都是周大人地好朋友。就算出什么事。那也是钱老板全部兜着。不关他们地事。 一行人入城来。青衣汉子似乎对安州还是蛮有兴趣地。东看看。西看看。时而摇摇头。时而点点头。似乎是在批评。又似乎是在欣赏。却从来不说话。钱老板大概是猜测到了主子地意思。因此也识相地没有说话。不久以后。一行人来到一所青灰色地宅院外面。只看到这所宅院青砖灰瓦。气势恢弘。只是有些古老了。门口也看不到外人。甚至连常见地家丁都没有。 大门也是钱老板亲自打开地。只听到吱吱嘎嘎地声响。蓝漆大门缓缓地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大门以后。后面地带刀侍卫马上将大门关起来。然后上了门闩。大门关上以后。那商贾急忙跪下。颤声说道:“大人……” 青衣汉子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起来吧。出门在外。没有这么多礼节。嗯。这个地方不错。挺合我地意思。” 那商贾心头微微一松,这才站起来。 他这个主子看起来很好相处,事实上却是非常挑剔的,杀人自然也是毫不眨眼。尽管他到来安州只有几天的时间,可是要求却很高,除了女色之外,其余都要最好的,又要保密,钱老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所宅院买了下来,作为主子的暂时栖身之所。这座古老的宅院,据说是当年李白在这里住过的。当然谁都知道这是扯淡,这所宅院虽然古老,也就三四十年的时间,李白都死了一百多年了。 青衣汉子进了大厅,同样是空无一人,因为主子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钱老板不敢雇佣身份不明的人干活,这个主子也从来不要别人服侍,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至少十年以上的。他身边的侍卫于是忙碌起来,端茶送水,整理床铺,检查屋前屋后的每个角落。连花盆里面的花都要拔起来看看,检查花泥下面有没有隐藏武器。又有人秘密爬上屋顶。观察四周地地形,所有的院落、角门、围墙、假山,全部都严格严查,一丝不苟。 青衣汉子休息片刻,对钱老板说道:“钱多,这些天周通有什么动静?” 那个叫做钱多地商贾恭敬说道:“回大人的话,周通这些天都比较平静。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是今天好像有些反常,好像是有来自黄州的使者,送来了最新的消息,结果周通就没有出来吃早餐。可是使者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请恕属下无能,现在还没有打探清楚。” 青衣汉子点点头,淡淡的说道:“他现在在府上?” 钱多说道:“在。” 青衣汉子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他吧。” 钱多犹豫片刻,脸色有些灰白,低声的说道:“大人。万一周通翻脸不认人……此人极不可*……” 青衣汉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淡然自若地说道:“不用担心!要是他敢对我杜洪下手,就等着自己败亡吧!要是他连这点眼光和气度都没有。他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钱多不敢多言,带着这个叫做杜洪的主子,杜洪身边的侍卫当然全部跟着。他们来到四条街之外的一座青色宅院面前,这里就是周通日常的住所了。宅院的大门上,写着大大的“周府”二字,字体龙飞凤舞。据说是从颜真卿的字帖中摹仿出来的,很有这位名臣的骨节。安州刺史周通很少在刺史衙门出现,大部分地时间,都是呆在这所宅院里面。在宅院的门口,有八名青色衣服的家丁,警惕地看着四周的街道,看到钱老板带着十几名陌生人*近,马上警惕的示意他们站在黄线外,同时向增援的家丁发出了信号。 杜洪不以为然的冷笑:“这个周通。内紧外松都不知道。难怪人缘越来越差。” 钱多单独来到宅院的门口,送上自己地名帖。一会儿以后,宅院里面就出来一位管家,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笑容可掬的说道:“钱老板,你怎么来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你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好。听说你最近大手笔,买下了李白的古宅,看来是做了不少的好生意,赚了不少钱哪!” 钱老板满脸堆笑的说道:“张管家不要讽刺我,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朝不保夕的,哪有什么好生意啊?是我们老爷要见你家主人,还望张管家通报通报。” 那管家似乎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着钱老板身后地杜洪等人。他还以为钱老板已经是最大的老板,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主子,显然这个主子就是背后地青衣汉子。如果是在平时,他铁定要和对方打好关系的,逢年过节,他的大部分孝敬,都是来自钱老板这样的商贾。可是今天偏偏不行,张管家有些为难的说道:“若是平时钱老板来访,大人肯定是要倒履相迎的,可是今天不巧,大人心情不好,吩咐不见客……” 钱老板欲言又止。 杜洪不以为然的说道:“将我的名鉴给他,我不是客人。” 那管家拿过杜洪的名鉴,却看到名鉴的表面,居然是空白的,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名字,要是别人这样做,是很无礼的,可是对方气势不凡,言语平淡而高傲,似乎来头很大,他只好接下名鉴,然后去找周通,心里在暗自嘀咕着青衣汉子的身份。刚巧里面出来一位师爷,叫做夏溪,是周通的心腹,管家急忙将名鉴递给他,同时说明外面的情况。夏溪也感觉来人大有来历,不敢怠慢,拿着名鉴就去见周通。 周通正在里面的**院晨练,拳头打得虎虎生风,有板有眼。他打的是扁鹊始创的五禽戏,这套拳法主要是强身健体用的,富贵人家一般都喜欢通过它来锻炼身体,在唐初可谓是流行一时,事实上能够真正坚持下来的人并不多,可是周通却始终坚持下来了,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练习一阵五禽戏。但是夏溪更加明白,周通的五禽戏打得越是虎虎生风。越是威风凛凛,越是表明他的心情不好。因此。他也不敢打扰周通,直到周通问起来,他才拿出名鉴来,说有人求见。 周通不耐烦的说道:“打开看!” 夏溪打开名鉴,脸色微微一变,低声的说道:“大人,是杜洪。岳州刺史杜洪。” 周通微微一愣,随即冷笑:“好,他到底是比较沉不住气,主动找上门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们直接面对鹰扬军。夏溪,你到外面去接他进来,不要提及他的身份。想必他前来安州,和我秘密商议对付鹰扬军地事情,也不想让鹰扬军知道,我要是出去迎接了。鹰扬军的探子厉害,肯定会发现有些蛛丝马迹地。” 夏溪点头答应着,走到门外。恭敬的将杜洪迎接进来。他没有提到杜洪的名字,甚至没有怎么称呼对方,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一直到将杜洪带到周通的面前,夏溪才热情的说道:“杜大人,这位就是我家老爷。” 周通已经抱拳说道:“杜大人大驾光临。周某未能出门迎接,实在是失礼啊,想必杜大人不会见怪的。” 那青衣汉子正是岳州刺史杜洪,他淡淡地笑着说道:“周大人果然清朗。” 周通呵呵笑着说道:“哪里比得上杜老爷子的气派。周某早上听到喜鹊叫,断定必然是有喜事,只是想不到,居然是杜洪老大亲自前来拜访,周某实在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 杜洪淡淡的说道:“杜某人是为刘鼎而来。周兄就不要客气了。” 周通挥挥手。示意夏溪将周围的人都全部支走。事实上,在杜洪进来之前。无关人等早就离开了,只有几个贴身的侍卫在身边。杜洪和周通的关系非常微妙,两人存在合作的可能,但是也存在斗争的可能。在没有搞清楚杜洪的来意之前,周通可不敢让身边的侍卫都退走,但是杜洪既然表明来意,是为了对付鹰扬军而来,还让这些侍卫留下来,就有点不合时宜了两人都对鄂州有着强烈地意图,都想霸占鄂州这个要地,两人都对路审中有强烈的不满,私底下也经常有使者来往,只是相互间毕竟还有些戒备,不敢抛却一片心。在这样的情况,一般两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进入对方的地盘的,以免发生不可预测的意外,可是如果有一方放弃了安全考虑,主动进入对方的地盘,那说明必然是为了要事而来。杜洪这次亲自前来,显然是事关重大,周通已经猜到谜底,当然要做出坦诚的样子来。 周通引着杜洪进来大厅,分宾主坐下,热情地说道:“难得杜大人大驾光临,周某实在是高兴万分。一早就想和杜大人交换对于当下局势的意见,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周某冒昧,不知道杜大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杜洪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东面出了个不友好的邻居,想要霸占我们的房子,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房子而来。” 周通轻轻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 鹰扬军进入了蕲黄两州,杜洪果然坐不住了。 周通其实也坐不住,只是他向来深沉,忍耐功夫极好,没有杜洪这么积极主动罢了。 杜洪目光熠熠的说道:“周兄,我是诚心而来,我地来意,你想必也清楚得很,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对抗鹰扬军地攻击。不知道现在蕲黄二州的情况如何?还有没有挽救地可能?” 周通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酸涩的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申丛已经完蛋了,他就要撤离黄州了。” 杜洪心里微微一怔,随即深沉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两万淮西军,全部都被消灭了?” 他在半路上接到的消息,依然是淮西军和鹰扬军在继续奋战,当时淮西军的兵力还占据巨大的优势,对鹰扬军形成了绝对优势,虽然淮西军在单兵战斗力上比不上鹰扬军,武器装备、人员训练也不如鹰扬军,可是依*人多势众,依*无所不能的人海战术,淮西军就算不能取得胜利。起码坚持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周通却告诉他。鹰扬军已经玩完了,申丛居然要撤离黄州,这不是开玩笑嘛! 周通似乎也不愿意提起这个消息,淮西军是他用了重金请来的,结果在蕲黄两州呆了不到一个月,就急匆匆的如丧家之犬般的溜走了,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更可恶地是。在淮西军退出蕲黄两州以后,安州将直接面临鹰扬军的攻击。这样地场面,是周通绝对不愿意看到的。花重金请来的帮手,不但没有帮自己解决麻烦,而且还将战火引到了家门口,周通想一想就心烦。他意兴阑珊的说道:“申丛这小子最是贪生怕死,又没有多大本事,只知道内讧,结果被鹰扬军指挥的团团转,最后在巴水左岸全军覆没。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此人打仗不行,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杜洪皱眉说道:“秦宗权用人不当,以致酿成这样的苦果。” 周通苦涩地说道:“是啊。淮西军里面其实也有不少的人才,偏偏派来这样一个废物。就算派马殷率军南下,也要好点啊!淮西军里面,最能打的是孙儒,然后是王建、马殷,颜觉郦、申丛、秦贤等人。都不过是凑数罢了,偏偏秦宗权又信不过孙儒、王建、马殷,生怕他们一旦掌握兵权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结果王建干脆投降了田令孜,孙濡龟缩在洛阳附近就是不肯回豫州,马殷也一心想要攻克荆南据地为王。秦宗权自断手腕,实在是令人惋惜。” 杜洪有意无意的说道:“如果鹰扬军占据了黄州,兄台恐怕有点麻烦吧?” 周通眉毛轻轻一挑,冷冷的说道:“有鹰扬军作为路审中的后台。路审中的大军必然要西进。杜大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杜洪毫不掩饰的说道:“彼此,彼此。否则我也不会前来拜会兄台了。” 周通有些愤然地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突厥人办事就是不利索,留下了这么长的手尾,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干净。要是没有刘鼎在舒州突然出现,你我哪里会多出这么多的麻烦?突厥人那一棒,非但没有杀死刘鼎,反而是将他打开窍了,简直是……” 杜洪淡淡地说道:“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周通还是愤愤的说道:“这个黄巢,简直是贻害千年,自己死了,儿子还要继续捣乱。” 他们对黄巢都没有丝毫的好感,甚至比朝廷还要更加的厌恶黄巢。当初他们都是小盗贼,黄巢起义军经过他们的身边,就对他们产生了敌意。黄巢起义军是非常特别的,是流动作战地部队,自身没有丝毫的生产力,一切补给都*缴获和掠夺,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在蕲黄等地贫瘠的地方,连毛贼都要抢,周通和杜洪都吃过起义军的亏,所以对于起义军的恨意,是永远都不会消除的,绝对不会因为刘鼎“洗白”了自己的身份就有所改变。 刘鼎原来的霸气,他们是见识过的,在黄巢起义军里面,没有人地武勇能出其左右,如果不是突厥人凶悍,天底下简直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他。当时突厥人地报告上去以后,谁都以为刘鼎的确死了,谁都没想到,他居然又活了过来。现在地刘鼎,不但拥有之前的武勇,而且还恢复了正常人的智慧,甚至要比正常人更加的聪明,一身骁勇的他已经难以对付,更何况是智勇双全? 鹰扬军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就在舒州站稳了脚跟,对周围的势力产生了严重的威胁,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在这个奇迹里面,刘鼎的作用毫无疑问是最关键的。当刘鼎在舒州和长江下游折腾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看看热闹,可是当刘鼎将刀尖指向他们,他们就要紧张了。面对鹰扬军的进攻,周通其实是最紧张的,但是在杜洪的面前,他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来。 杜洪凝重的说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化解目前的困境” 周通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尽力了,杜兄有什么好建议?” 杜洪皱眉说道:“周兄,你既然有胆量让淮西军南下,难道就没有想到如何对付鹰扬军?如何应对目前的危险局面?” 周通冷冷的说道:“杜兄可知道我为了让淮西军南下。付出了多大地代价吗?我几乎将二十年来积累的资产,搬掉了六成送给淮西军。才换来他们两万人南下。结果,淮西军只是在我眼皮底下巡游一圈,丢下上万人地尸体,然后就灰溜溜的撤走了。你想,我还有资本策划更大的军事行动吗?” 杜洪沉默不语。淮西军本来就是贪得无厌的,无利不起早这句话,对于每个节度使都适用。但是用在淮西军的身上,那才叫真正的名副其实。淮西军其实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和目标,他们从上到下,最感兴趣地就是抢掠。据说在秦宗权的老巢豫州等地,淮西军修建了无数的仓库,用来储存各地搜刮到来的金银珠宝。淮西军南下黄州,固然是有淮西军的大战略因素,想要前后夹击鹰扬军,但是没有周通的财政支持,相信淮西军的行动是没有那么快的。 周通苦闷的说道:“我周通向来都是小本买卖。太大的代价,是付不起地,这次已经上了一次贼船。大伤元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鹰扬军现在夹着胜利之威,士气高涨,如果一路攻入安州,我还要仰仗杜兄的大力支持呢。小弟冒昧猜测一句,杜兄这么早就前来拜会小弟。多半是担心小弟秘密和鹰扬军议和吧?” 杜洪狠狠的说道:“实情地确如此,不过我也知道周兄不会轻易和鹰扬军议和的。实际上,我们基本上没有和鹰扬军议和的可能。刘鼎的胃口太大,鹰扬军的目标也很大,看来是要霸占整个天下。有鹰扬军存在的地方,就没有我们两个生存地可能。我们两个都好不容易才积蓄起这份家当,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是如果不尽早解决鹰扬军,我们最后必然要前功尽弃。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刘鼎此人身上流着黄巢的血液。休想他放过我们两个。唯今之计,我们只有联合起来。积极面对,挫败鹰扬军的西进图谋,才能避免一败涂地的局面。” 周通沉默不语。 杜洪诚恳的说道:“周兄,我杜洪今日冒险亲自前来,为的绝对不是我个人的私利,这一点,周兄难道不明白?” 周通苦闷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地诚意,我也知道,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应对目前的艰难局势。只是,老实说,我也很头痛,不知道应该如何行动。你地意思是,我们现在即刻集中兵力,和鹰扬军大战?消灭鹰扬军于蕲黄两州?” 杜洪徐徐的说道:“非也。大战固然不可避免,却不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和鹰扬军主动寻战。鹰扬军想一路向西,我们却应该盯着东面看,只要东面的局势发生大的变化,我们就有了动手的机会。” 周通狐疑的说道:“庐江?” 杜洪沉声说道:“正是。” 周通懒懒的说道:“申丛被鹰扬军打得这么惨,庐江的淮西军也没有动静,小弟非常怀疑庐江的淮西军还会不会有所行动。说到底,淮西军其实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们要是发觉对方啃不动,就不会继续再啃了。你看陈州的赵,淮西军就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干脆绕道陈州。” 杜洪缓缓的说道:“周兄,你向来以计谋著称,今日似乎故意在回避某些事情。你对秦宗权的了解,肯定要比我深。依据我的研究,秦宗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当初他登基为帝的时候,刘鼎悍然进攻桐城,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令他颜面尽失,在后面朝廷颁布的诏令里面,鹰扬军获得的利益也最多。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秦宗权肯定将刘鼎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淮西军夹着八角镇的胜利之威,臣服了中原的各个强敌,连朱全忠都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秦宗权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收拾刘鼎,那就不是秦宗权了。所以,庐江肯定会有动作,而且绝对是大动作。” 周通默默的点点头。 淮西军现在的确没有其他强有力的对手,的确是消灭鹰扬军的最好时机。囤积在庐江地淮西军。兵力还是很强的,要是真地拼命。鹰扬军还是比较麻烦的,最近有消息称淮西军在颖州、寿州拼命的抓丁扩军,想必也是要增加庐江方向的兵力。如此说来,秦宗权的确是狠下心来对付刘鼎了。这对于鹰扬军西面的周通、杜洪来说,当然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是,申丛地这次失败,让周通对淮西军非常的失望。淮西军原来的形象,在他心目中骤然降低到了最低点。 杜洪目光熠熠,充满自信的说道:“淮西军如果在庐江方向向鹰扬军发起猛烈的进攻,鹰扬军的主力必须东调,才能抵挡淮西军的攻击,他们在桐城最多只有三千人,就算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也无法阻挡淮西军的连续进攻。鹰扬军的机动兵力,只有飞军和鬼脸都。他们中必须有一个要东调。这样一来,他们在蕲黄二州留下的兵力绝对不会多,就算以一当十。也不是我们两军地对手。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那就是鹰扬军到底是真的上京勤王,还是借道伐虢,趁机占领蕲黄二州。刘鼎等人的表面文章。我老杜是绝对不会相信地。我最后相信,刘鼎的上京勤王,完全是个借口,他的真正目的,是要控制蕲黄二州。” “秦宗权当初命令申丛带领淮西军南下,目的也不是单单占领蕲黄二州那么简单,而是要和东面的庐江,形成铁钳攻势,对鹰扬军发动致命一击。很显然。刘鼎看出了秦宗权地企图。他担心自己腹背受敌,所以突然出手。瞬间解决黄州、蕲州,庐江的淮西军肯定没有想到西面的同伴这么快就会败亡,结果还来不及做好战争准备,因此没有来得及配合。但是,消灭鹰扬军既然是秦宗权的既定战略,他就不会轻易的改变。尽管西路军出了问题,庐江方向依然会按照计划发起进攻的。淮西军最大的本事,就是依*人海战术,就算是撑,也要将鹰扬军全部撑死。” 周通脸色深沉的说道:“淮西军在庐江的指挥官,未必要比申丛高明很多。” 杜洪深沉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是秦宗权亲自出马呢?” 周通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 庐江的淮西军大帅,现在是卢瑭,这个人地能力,只能说和申丛相比,没有下限,只有上限。他指挥下的淮西军,想要对鹰扬军构成致命的威胁,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秦宗权亲自出马率军对付鹰扬军,那就得两说了。之前淮西军在对阵宣武军的时候,经常失败,后来秦宗权亲自出马,在八角镇一举重创了宣武军,迫使朱全忠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眼睁睁的看着李克用进攻长安,逼走皇帝也无计可施。八角镇的战斗,说明秦宗权余威尚在,尽管此人反复无常,嗜杀贪婪,毫无人性,可是在战场上,此人还是比较难对付的秦宗权对刘鼎的恨意是毫无疑问的,刘鼎自己也深深知道这一点,只要秦宗权本人到了庐江,鹰扬军将不得不集中全部的兵力应对,哪怕是暂时放弃蕲黄两州也在所不惜。秦宗权本人是非常凶残的,对待敌人的时候是如此,对待自己人也是如此,他如果下了决心要占领桐城,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搭上几万人的性命。鹰扬军首尾不能兼顾,这就是周通和杜洪的大好机会。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实在是太可惜了。 周通想了好大一会儿,似乎有些心动了,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那杜兄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呢?秦宗权要是亲自出马,我们的确有很大的机会,只是我们中间还隔着路审中,如何对付他?” 杜洪坚决的说道:“一旦鹰扬军被牵制住,我们就合力拿下武昌军,首先占领鄂州再说。” 周通眼前微微一亮,缓缓的说道:“杜兄有把握?” 杜洪自信的说道:“如果我们攻击蕲黄两州,鹰扬军必然会增援,哪怕是尽起舒州的男丁,鹰扬军也要派出增援部队,路审中也会做出反应,我们未必能够速战速决。相反的,如果我们突然攻击路审中,鹰扬军未必会真心援助。你和我都很清楚,刘鼎和路审中之间,只有脆弱的利益关系,刘鼎此人是绝对看不起路审中这样的人物的。如果淮西军真的大举进攻桐城,鹰扬军就算想救路审中,也没有多余的兵力。路审中是什么货色,你和我都非常清楚,只要我们抛弃成见,精诚团结,拿下鄂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周通微微思索片刻,狠狠的说道:“好,老子干了!” 杜洪含笑说道:“周兄既然下了决心,相信我们必然成功!” 周通如释重负的说道:“此事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合力对付路审中,细节我们交给下面的人去完善。杜兄千里迢迢来到安州,周某又不能出门迎接,实在是惭愧不已。彩云居最近来了几个京城的歌女,才貌俱全,都是原来京城平康里的头牌,只是为了躲避战乱,才流落各地,我就借花献佛,在彩云居为杜兄接风洗尘了。” 杜洪说道:“谢谢周兄的款待,为了保密起见,周兄还是称我岳某为好。” 周通说道:“这个自然。走吧!” 两人相视而笑,联袂走出大厅。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49章 一路向西(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晨光从浓浓的白雾中透射出来,映照在辽阔的江面上,江面显得越来越明亮,深蓝色的水面逐渐显露出本来的颜色。这里是长江最大的弯道之一,上游滚滚而下的江水,在这里受到了河堤的阻挡,变得非常的涌动,江面上不断的激荡起洁白的浪花,时不时还有大大小小的漩涡出现。表面看起来,这里的江面还是比较温顺的,事实上,这种温顺只是表面上的,在温顺的表面下,隐藏着深深的危险。在夏天,水量很大的时候,这个拐弯就成了洪灾泛滥的地方,两边的鄂州和黄州都有大量的地方受到影响,沿岸的居民都深受洪涝之苦。 迎着迷人的晨光,沧海号楼船逆江而上,在它的后面,还跟着四艘全副武装的斗舰。船头不断的劈开雪白的浪花,让本来温顺的水面,变得更加的激荡。江风不断的吹过,将鹰扬军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桅杆顶端的鹰扬军水手,密切的注意着方向,调整着船帆的角度,偏偏这时候吹的都是乱风,他们的动作就变得非常的忙碌了,也引起了董澜的关注,他早早就起来关注手下士兵们的工作了。 沧海号是鹰扬军水军里面最古老的楼船,两边的船舷都已经脱漆,里面的很多设施设备也已经到了寿命的尽头,尽管采取了多项的改善措施,更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但是沧海号的里子都已经烂透了,最终还是要被淘汰的。取代沧海号的新楼船,已经铺好了龙骨,正在全速动工兴建,也许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沧海号楼船就是崭新的了。新的楼船做了多项的改进,到时候水手们就不需要这么忙碌了。 殷红林从船舱里出来,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沧海号的确很古老了,里面地设备设施也都有种发霉的味道,这让殷红林很不习惯。一个晚上仿佛都在窒息。他走到甲板上,深呼吸透气,无意中发现董澜已经在船舷边上了,正在凝视着长江的上游。不知道是董澜太负责任,还是老人家睡眠少,每天殷红林都看到董澜起来得特别早,精力旺盛得好像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殷红林一边呼吸着江面传来的新鲜空气。一边懒洋洋的说道:“早!” 董澜回头说道:“睡得不习惯?要被憋死?” 殷红林勉强笑着说道:“没有憋死那么严重,就是有点发霉的味道。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心里踏实,这里毕竟是战船,船舷甲板都是最结实地,还有弩箭和投石机保驾护航,就算有敌人袭击,也不用担惊受怕。” 董澜笑着说道:“这就是战船唯一的好处了。” 殷红林看看外面,江面上的浓雾正在逐渐的散开,晨光越来越柔和。整个江面如同是逐渐舒展开来的美丽画卷,慢慢的浮现在他们的眼前。现在还是冬天,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季节,可是长江两岸的土地,却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丝丝的绿意,似乎这里地小草生命力特别的旺盛,寒冬还没有完全过去,它们就迫不及待的露出脑袋来了。他随意地说道:“很快到鄂州了。” 董澜脸色肃然的说道:“中午前准时抵达鄂州。” 殷红林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桅杆上忙碌的水手,再看看后面跟着的四艘斗舰,还有护送鞠嫦曦到蕲州去的几艘小船,情不自禁的有些感慨。人类地智慧,绝对是无穷的,能够改变大自然的规律。水流明明是向下的,滚滚江水,不知道隐含着多少的力量,可是人类就是有本事。让船只可以顺着水流相反的方向前进。 作为刘鼎的特使。殷红林将在鄂州继续驻扎一段时间,和上次前往鄂州想相比。这次重新入驻鄂州,显然要顺利得多了,殷红林的心情也变得更好,原本他不怎么关心的长江航道,现在也变得有趣起来了。长剑水道其实是很不规则地,有地地方大,有的地方小,水深也变化很大,像刚才地弯道,水深可能超过十五丈,而在这段平直的水道,可能还不到十丈。江面上不时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商船或者渔船,如同是点缀在江面上的点点繁星,衬托出航道的美丽来。看到鹰扬军的战船逆流而上,他们都自觉地避让到了一边,有的甚至打出友好的问候语。这种感觉非常好,似乎有种主宰别人命运的蕴含。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宽敞的江面上,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就主宰着其他船只的命运。 董澜看看后面。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殷红林回头看看后面地船舱。无意识地说道:“她?你怎么突然她来了?” 董澜绷着脸。阴沉地说道:“我看着这个女人有点高深莫测地感觉。一看就不是好人。” 殷红林随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能将路审中玩转?” 董澜愤愤地说道:“红颜祸水。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想当初凌烟阁多少功臣。付出了一辈子地血汗。才打下了大唐帝国地天下。结果被杨玉环一个女人就毁掉了。大唐帝国地强盛。只有安史之乱之前地百年。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帝国就是名存实亡了。杨玉环毁掉了一个国家。这个女人毁掉了路审中。可见。凡是女人。都轻易碰不得。” 殷红林隐约知道董澜等人都对女人有些偏见。可能是由于少年时期地某些原因造成地。奋字营地大多数官兵。也有类似地心理。他们对于女色。向来是采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地态度。说白了就是**。将大把地金钱浪费在青楼里面。却从来没想过好好地找个女人成家。董澜已经接近五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别人撮合了他好几次。都被他自己故意弄砸。还使得女方几乎下不了台。不得不说是对女人有强烈地偏见。 但是对于殷红林来说,却有点不以为然。对于女人,殷红林有自己的看法。杨玉环也未必就是一个坏女人。相反的,要不是唐玄宗不要脸,上演家庭**悲剧,将媳妇变成自己的女人,杨玉环或许就是个乖乖地媳妇,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安安静静的度过一生,绝对不会出现马嵬坡那样的惨剧。其实就算杨玉环是个坏女人,只要你李隆基不受诱惑,同样不会出现安史之乱。 那些看不起女人地,都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而已。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又如何来闯荡这个世界?刘鼎说得好啊,男女本来就是对立的,各自走的路线都不同,男人是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是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无论多么喜欢又或者是厌恶女人。都不过是别人嘴巴里的笑料罢了。 似乎感觉到两人在背后悄悄的议论自己,鞠嫦曦居然施施然的从船舱里面出来了。鞠嫦曦这次前往蕲州,是绝对的轻车简从。身边只有四个侍女,还有十二名护卫,还有四艘护送地船只。本来她是可以乘坐自己的船只返回鄂州的,可是她却坚持乘坐董澜的旗舰沧海号,似乎觉得这艘战船更加的安全。沧海号已经相当的陈旧,又是为战斗设计的。自然不会很舒适。然而,就眼前的鞠嫦曦看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她依然是光彩照人。 早晨的阳光从东面射过来,从侧面照着鞠嫦曦的身影,俏丽地脸庞背对着阳光,透露出一丝丝洁白的阴柔,江风吹荡着她的衣裙,给人飘飘欲仙地感觉。鞠嫦曦不经意间的抚弄着被江风吹散的头发。不经意间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胸脯来。殷红林自然是看到了。急忙转过脸去,他家里的夫人来头很大。性子又泼辣,他可不敢沾花惹草。董澜也看到了,却是视若无睹,仿佛眼前不过是一举美丽的骷髅而已。 鞠嫦曦未必有引诱两人地意思,只是她出身青楼,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训练,不经意之间的举手投足,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就会表现出来。她发现了两人的怪异,嫣然一笑,端正了自己的脸色,温柔的说道:“两位大人早。” 董澜硬邦邦的说道:“鞠夫人早!” 殷红林说道:“鞠夫人早。” 鞠嫦曦烟视媚行地看着董澜,不经意间又流露出那种人见人爱地姿态来,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无数渴望,却又瞬间消失,恢复了端庄地表情,笑吟吟的说道:“董将军客气了,有董将军的照拂,自然是睡得最好的。” 董澜淡淡的说道:“鞠夫人不必客气,这是刘鼎大人的吩咐。如果鞠夫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只要是董澜做得到,都必然会满足鞠夫人的要求。” 他要是不在中间加上刘鼎的名字还好,加上去了,就感觉有点怪怪的意思了,那意思仿佛是说,我对你照顾不是因为我本人看得上你,而是因为有上司的命令要我这样做,要是没有上司的命令,我才懒得管你呢。兴许别人会以为董澜不过是随口说说,但是鞠嫦曦和殷红林都是精明之人,董澜的言下之意,他俩都是非常清楚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董澜正是要表达这样的意思:要不是刘鼎吩咐在先,我才懒得管你呢, 刘鼎的这些麾下,最担心的就是刘鼎为女色所惑,玩物丧志,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道多少英雄最终栽在了女人的手中,从项羽到吕布,多么骁勇的男人啊,结果最后都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了自己的事业。在大唐帝国最辉煌的时候,也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急促的走下坡路,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葬送了大唐帝国的国柞。这些历史暂且不说,单单是发生在艾飞雨身上的事情,就足够他们对女人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了。 现在刘鼎身边的几个女人,都是出身清白的,没有引诱刘鼎变坏的倾向,裴凝紫虽然嫁过人,但是性子还是很善良的,刘鼎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玩物丧志的机会不是很大。相反地,好像薛檀雅、鞠嫦曦这样的女人。都过于精明了,太懂得算计男人,他们都希望刘鼎敬而远之。偏偏这种女人天生都有一股吸引男人的风情,要是被她们迷上了,天知道会有什么样地后果。 鞠嫦曦何尝不明白自己遭受的蔑视和冷落,内心里微微一阵苦涩,岔开话题幽幽的说道:“看来很快到鄂州了。” 董澜神色肃穆的说道:“先头的哨船已经抵达鄂州,路大人想必已经安排好人选,在礼阁码头等候鞠夫人了。” 鞠嫦曦内心里再次微微苦笑。这个董澜,几乎每句话都在讽刺自己,好像自己乃是他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事实上,自己和他并没有冤仇,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去见了一次刘鼎,就受到了他那些部下的敌视?他们也太敏感了。看来离开中原前往扶桑地选择是正确的,只有离开这片肮脏的土地,洗掉自己的过去。才能获得新生。 殷红林不想让鞠嫦曦难堪,微笑着说道:“鄂州真是个好地方,浪花滚滚。人杰地灵,地处全国核心地区,四方通衡之地,长江以南的各个大城,也就鄂州和金陵算得上较大的城市了。” 鞠嫦曦微微苦笑着,幽幽的说道:“地方好不好。完全在于人的心情而已。心情好的时候,再丑陋的地方也是美丽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再美丽的地方也是丑陋地。” 殷红林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这次看鄂州,觉得鄂州明显要比上次美丽。上次我在鄂州逗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走遍了鄂州的大街小巷,当地人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淳朴。喜欢骂人。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鄂州人普遍显得比较急躁一些。人却是最好的。” 鞠嫦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并没有立刻接话,好大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是吗?” 殷红林颔首说道:“当然。当日我在鄂州的冯云巷,就曾遇见过非常奇特的事情……” 正说着,一艘哨船从上游下来,远远的向着沧海号打出旗语来。这艘哨船是走在舰队的最前面的,想必是到达了鄂州以后,才从鄂州返回的。这艘哨船打出旗语以后,马上掉转船头,又向着鄂州的方向前进了。逆流行驶,小船的速度就是快,一会儿地时间,这艘哨船就在沧海号地面前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董澜悄悄的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殷红林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遇到敌人了?” 董澜摇摇头,漠然的说道:“没有。” 殷红林狐疑的看看前面即将消失的哨船,眼神里狐疑的神色越来越浓烈。这艘哨船来自鄂州,急匆匆的向沧海号发出信息,又急匆匆的离开,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可是他看不懂水军的旗语,董澜又守口如瓶,只好无奈的将这个好奇压在心里。鞠嫦曦美目流转,似乎和殷红林有同样的意思,她悄悄的看了董澜好多次,眼神中有些奇异的神色,但是都一闪而逝,很快消失不见。 这时候,舰队已经进入鄂州水面,两边来往的船只更多了,点点白影在江面上浮动,映照着早晨的阳光,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即使是鞠嫦曦这样不懂经济的人也知道,滔滔流淌的长江,就如同人身上的血液,是要不断的循环流动的,如果有谁试图将它截断,最终必然要受到惨烈的打击。之前的镇海节度使周宝,还有后来的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都曾经要截断长江水道,结果最后都遭遇到了惨败。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鞠嫦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和眼前的境况毫不相干的想法来。 中午时分,舰队准时的抵达鄂州礼阁码头。 礼阁码头并不是普通的民用码头,而是官府专用的,因此周围停泊的船只并不多,在鹰扬军水军到达之前,武昌军士兵已经将周围都封闭起来了。路审中果然派来了自己的心腹前来迎接鞠嫦曦,此人名叫费思,和另外一个叫做扈柳,合称路审中的两大走狗。费思高高瘦瘦,人模人样的,眼睛眯细眯细的,外表就给人十分阴险的感觉。一般来说。这样长相在外的人,本事都不是很大,因为别人只要看到他们。首先就已经高度提防了,哪里还轮到他们施展阴谋诡计的机会?只有艾飞雨、杨鹭飒这种人,外表看起来十分地温柔可亲,善良体贴,内心里算计起别人来,才是最致命的。 沧海号缓缓的*上栈桥,鹰扬军水军放下跳板。董澜示意鞠嫦曦首先下船。 鞠嫦曦嫣然一笑,柔柔地说道:“多谢将军的一路护送,嫦曦感激不尽。” 她没有说“董将军“,而是说“将军”,又自称“嫦曦”,显然是将两人的关系拉深了一层。也许她的话都是无意识的,是从小接受训练的结果,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话常常会让人误会。幸好董澜从来就不是自作多情地人,对于此类女人向来没有好感。因此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就请她下船去。鞠嫦曦内心不免有些失望。觉得自己在刘鼎的面前已经失去了吸引力,现在连一个大老粗的军头都对自己不动心,难道真的是年华易逝,春光不再? 幸好,她马上在被人的身上找回了自信。费思看到鞠嫦曦下来,眼睛里顿时射出色迷迷的光芒来。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上来,托着鞠嫦曦的手,将她引到栈桥上来。鞠嫦曦对着费思嫣然微笑,温声细语,那费思就好像失魂了一样,光顾着招呼鞠嫦曦,自己差点儿一脚踩歪了,摔倒到栈桥的外面去。 董澜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有些蔑视的神色。对于鄂州更加的不看好。路审中堂堂一个节度使。原本还有些英雄气概,曾经将自己地势力扩展到九州之多。后来却是越来越消沉,越来越没有进取心,只知道饮酒作乐,下辖的地盘渐渐离他远去,最终堕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和这两大走狗实在是有莫大的关系,和这样的人为伍,想要不堕落、不消沉都难了。 费思发现了董澜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另外地任务,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鞠嫦曦的手,上来酸溜溜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董指挥了?鄙人费思,奉大人的命令,专门前来迎接董指挥到达鄂州。董指挥如果有什么什么,尽管告诉鄙人好了,鄙人马上吩咐其他人去办。” 董澜勉强笑着说道:“费大人客气了,鄙人初来乍到,没有什么需要麻烦费大人,如果有,鄙人一定会告诉费大人。” 费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鄙人代表鄂州民众欢迎董指挥的到来。大人已经在衙门摆下酒宴,为董指挥接风洗尘,还请董指挥入座。” 董澜不置可否的说道:“谢谢了。” 费思又转头对殷红林说道:“殷兄弟,咱们是熟人了,就甭客气了,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殷红林满脸真诚地说道:“谢谢费大人了,在下一定会地。” 招呼打过,费思不再理会他们两个,转头又去给鞠嫦曦鞍前马后的,照顾地无微不至,甚至连鞠嫦曦用过的手绢,都小心翼翼的收藏在自己的衣袖里。殷红林对董澜打个眼色,董澜摇摇头,显然是极度的鄙视这个费思。鄂州的武昌军本来不是这么孱弱的,结果被鹰扬军轻轻一敲,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看来底子已经被掏空了。就此而言,费思和扈柳两个,肯定有莫大的责任。 当然,武昌军的孱弱,对于鹰扬军来说,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鄂州乃是一块大肥肉,只要是人都想咬上一口,刘鼎当然也不例外。鹰扬军水军这次秘密前来鄂州,除了承担防卫鄂州的任务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的任务需要进行。表面上董澜是指挥使,负责指挥全部的人员,事实上在他的水军里面,还隐藏着一些他都不知道身份的人,这些人夹杂在水军士兵里面,成功的登上了鄂州的土地,他们在码头上就悄悄的消失了。他们是什么人,去了哪里,进行什么任务。董澜不知道,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同样的,殷红林也是如此,这些人都不在他们俩地管辖范围之内。 准确来讲,鹰扬军的水军这次并不是专门到鄂州来的,只是“碰巧”路过,他们公开地行动,是“护送”鞠嫦曦回去鄂州。当然。对于有心人而言,这样的行动是隐瞒不了任何人的,只能蒙骗蒙骗普通的百姓罢了。在鞠嫦曦和艾飞雨商讨的合作事宜里面,并没有直接出兵支援鄂州这一项,鹰扬军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派遣到鄂州。然而,刘鼎和艾飞雨都将赌注压在了长江水道上面,认为只要封堵了长江航道,鄂州就是安全的。 武昌军水军已经被鹰扬军击败,鄂州外面地长江航道,也被鹰扬军水军控制。每天通过鄂州对出水面的商船,少说也有上百艘,鹰扬军水军自然要承担起保驾护航的任务。但是,保护商船绝对不是鹰扬军的目的。鹰扬军的目的,乃是完全控制长江水道,凡是试图侵染长江水道的势力,都将受到鹰扬军的坚决打击。 鄂州三面环水,周通、杜洪要进攻鄂州。必须有强大的水军,否则他们地兵力就无法有效的到达鄂州城下。既然武昌军水军没有了,这个拦截的任务就落在了鹰扬军水军地肩头上。对于刘鼎的霸气,路审中当然有无数的看法,认为刘鼎的确是太贪婪,也太虚伪,不过,现在他四面强敌环伺,他不得不暂时忍耐。而且。鹰扬军水军防守长江水道,显然要比武昌军水军更加的令人放心。 董澜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管武昌军水军地各种设施。武昌军水军的最大基地,在金秀湖里面,根据情报资料显示,溃败后的武昌军水军,已经没有楼船,只有三艘勉强可以使用的斗舰。但是武昌军水军有一批熟练的官兵,这是鹰扬军最需要的。鹰扬军目前可以建造大批的战船,可是人员的培训却远远跟不上。须知道,水军和步军是完全不同的,三个月地基本训练,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可以上战场地步兵,但是三个月的基本训练,只能让一个普通人在甲板上勉强站稳而已。无论是刘鼎还是龙孟尧,都深深地感受到,制约鹰扬军水军发展地最大瓶颈,不在资金,不在战船,而在于人员,熟练的水军士兵实在是太宝贵了,因此,想方设法的搜集熟练的水军士兵,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不知不觉间,费思已经带着殷红林、董澜来到了鄂岳节度使衙门,路审中手下的另外一个走狗扈柳也出现了。这个扈柳,外表倒是一表人才,斯文秀气,出口成章,可是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此人的人品实在是有问题,他掌管着鄂州的财政,却吝啬的要死,即使去青楼也舍不得给一文钱的小费,甚至有时候常常装作忘记付钱,令青楼里的姑娘都对他厌恶不已,偏偏他还自作多情,认为自己才高八斗,整天念叨着要找一个不看重钱的纯真姑娘,引为红颜知己。 扈柳笑眯眯的说道:“殷公子又回来了,呵呵,真是风流年少啊!“ 殷红林内心里狠狠的骂道:“你***才风流年少。” 表面上却说道:“扈参军过奖了,哪里比得上风流扈参军啊?” 扈柳哈哈大笑,眼光却游移不定的在鞠嫦曦的身上游弋。他和费思最大的不同,就是费思对鞠嫦曦的好色,都是表现在脸上的,扈柳明明心里有鬼,可是却偏要装出清高的样子来。如果说费思是真小人,这个扈柳就是伪君子。相对而言,真小人还容易和人相处,伪君子就令人讨厌了。 路审中在自己的府邸摆下了宴席,鞠嫦曦自然在座,费思、扈柳等人作陪,此外还有武昌军的几个军官。路审中的身材还是比较魁梧的,这年头只要是草莽出身的人物,身材瘦小的人基本没有出头的机会,正像某个人说的那样,不担心你杀敌的决心,只是担心你的手够不够长,手不够长的人,基本都被残酷的战争淘汰了。路审中看起来神色有点憔悴,说话也有点中气不足的样子,其实当初他刚落草的时候,也像刘鼎一样的骁勇,曾经有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光辉经历,现在却如同耄耋老人,可见岁月催人老,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董澜是个大老粗,酒桌上自然不懂得如何阿谀奉承,客套聊天,只是默默的吃饭喝酒,其余的应酬,一切都由殷红林来来对付。路审中代表鄂州方面欢迎鹰扬军水军的到来,愿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鹰扬军水军提供方便。殷红林则转达了刘鼎的意思,鹰扬军和武昌军乃是一体,在对付共同的敌人面前,永远都是同仇敌忾的,鹰扬军肯定会不遗余力的保护鄂州的安全。 “谢谢刘大人的厚爱。”路审中端着酒杯,醉意朦胧的说道。 “我们大人说,路大人永远都是鹰扬军最好的朋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殷红林端着酒杯,无比真诚的说道。 所有人都站起来,为双方的友谊干杯。 董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内心里却在暗自好笑,殷红林说的如此真诚,仿佛鹰扬军和武昌军真的是用鲜血凝结成的战斗友谊,事实上在座的不会有一个人相信这样的话,两军一个月之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就紧密合作了?不是笑话是什么?他悄悄的摇摇头,无聊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包括殷红林在内,个个都这么虚伪。他无意中看到,费思和扈柳两人,都在变着法子讨好鞠嫦曦,简直差点就要取代路审中的作用了,偏偏鞠嫦曦还非常享受,笑得花枝乱颤,风情万分。 费思和扈柳如此过分,路审中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是真的老眼昏花了,要是看出了也无动于衷,那只能说是心理变态了,鬼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乱世之中,朝不保夕,什么变态的事情都层出不穷,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暧昧关系,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对于董澜的蔑视,费思和扈柳毫无所觉,倒是鞠嫦曦觉察到了,原本风情万种的她,竟然情不自禁的收起了淫荡的脸色,稍稍变得端庄起来。 宴席过后,殷红林留下了继续和路审中打交道,继续商讨两军之间的合作关系。董澜则在扈柳的陪同下,前往金秀湖水军基地接管武昌军水军残部。武昌军的战船已经所剩无几,可是所有的人员,都按照刘鼎的命令,留下来在金秀湖等待消息。之前刘鼎已经跟他们交过底,鹰扬军水军欢迎他们的加入,无论他们是愿意离开还是留下,鹰扬军都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的。董澜这次到金秀湖,就是来兑现刘鼎的承诺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0章 一路向西(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当他们来到金秀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已经消失了,天色变得有点阴沉,就如同鄂州现在的心情。从到达礼阁码头的时候开始,董澜就感觉到了,鄂州的确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完全没有舒州的生机活力。或许正像鞠嫦曦形容的那样,鄂州人大多数都感觉在路审中的治理下,四面强敌环伺,朝不保夕,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沉寂。 从多方面的情况来看,武昌军水军的底子是很不错的,他们的前身乃是当初的洞**湖水军,这是排名仅在彭蠡湖水军之后的水军舰队,从唐初的时候设立,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兵力最强盛的时候,曾经达到十艘楼船,三四十艘斗舰,水军士兵超过八千人,连岳州刺史都曾经是水军指挥使兼任。如此强大的一支水军舰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堕落到今天的地步,最后不得不退出洞**湖,龟缩到武昌胡兰洲,最终被鹰扬军水军一举消灭。刘鼎要董澜好好的总结其中的经验教训,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鹰扬军水军可不能重蹈覆辙。 “董指挥,前面就是金秀湖了。”扈柳热情的说道。 “这个地方不错。”董澜点点头,所有所思的说道。 金秀湖是一个不规则的湖泊,外面有个狭窄的入口和长江连通,和其他水军基地一样,在金秀湖的入口处,同样设置有投石机和大型弩机等防御设施。由于现在是枯水期,金秀湖的水位很低,可以清楚的看到两岸的滩涂,周围的芦苇荡都被烧掉了。以免被奸细从芦苇荡里面混进来。武昌军水军本来就没有多少战船,在胡兰洲被歼灭了大部分主力以后,现在地金秀湖。只剩下三艘破旧的斗舰,还有十几艘同样破旧的艨艟、走舸、游艇之类地,远远的看过去,那是一片的萧败。 逗留在金秀湖的武昌军水军残部,根据统计还有四百多人,他们已经接到了来自路审中的命令,让他们全力配合董澜的接管工作。原来的水军指挥使方杰自杀身亡。现在地水军临时指挥使乃是福靖,他是个看起来的确很有福气的人,垫着个很大的肚腩。在水军里面,他这样的身材只能说是另类,也就是临时接管的,要是真的让他到船上晃荡半年,恐怕这个肚腩是绝对么有了,皮肤也没有那么白净。福靖本来是路审中的小舅子,平常都在衙门混日子,为危急时刻被路审中放到了这个位置上。正苦不堪言,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可能不保,巴不得董澜早点到来。 福靖一早就将军官都集中起来。等候董澜的到来。金秀湖地武昌军水军官兵,还有四百人左右,其中有三十九名军官,包括福靖在内,一共是四十人。他们看到董澜的到来,都脸色各异。总算还好,没有出现大的情况。董澜在舒州地时候,就是直来直往的人物,不懂得如何巴结上司,最后被王博流放到了雷池,在那里默默的呆了好几年的时间,结果他的脾气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客套地,所有的手续都是直来直去,他和福靖简单的说了两句。开门见山的说明刘鼎的决定。表示自己正式接管武昌军水军。脱出苦海的福靖当然要表示欢迎,同时将后面的军官队伍介绍给董澜。这些人都是董澜准备接纳的鹰扬军新成员。自然看得十分的仔细,他从每个军官地面前走过,打量着他们地姿态,打量着他们的神情,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喜地叫道:“周阳?你是不是周阳?” 因为当初负责打击武昌军水军的乃是雷洛,一击得手以后立刻撤退,连战场都没有打扫,这次董澜前来接管武昌军水军,也是刘鼎和艾飞雨的临时决定,因此,鹰扬军搜集到的有关武昌军水军的情报,并不是十分的完善,董澜只知道武昌军水军的主要指挥官的资料,对于武昌军水军的中下层军官,并不十分了解,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熟人。 那个瘦高的武昌军水军军官一言不发,恍若对眼前的董澜视若无睹,对董澜的惊喜叫声也是置若罔闻。其他的武昌军军官都悄悄的看着他,两边的人都轻轻的推着他的肩头,示意应该作出反应,可是他依然眯细着眼睛,仿佛完全看不到眼前的董澜,福靖的脸色,未免有点不好看了。 董澜将眼睛凑到那个军官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越来越急切的说道:“你,是不是叫周阳?” 那个军官还是没有回答。全身凝结地好像是雕像一样。 董澜狐疑地盯着他。眉头紧锁。他忽然伸手掀开对方地军服。看到对方肩头上有一道明显地伤疤。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欣然说道:“不错。你就是周阳!周阳。我是董澜啊!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在张宝杰大人手下效劳地时候……” 那个军官冷冷地打断他地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所说地那个周阳已经死了。” 董澜微微一愣。随即欣然说道:“你就是周阳。你就是周阳。你地声音都没有改变!周阳。我们有……差不多十年地时间没有见面了。想不到你原来在这里啊!真是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啊!” 周阳冷冷地说道:“是啊!你发现发迹了。哪里还记得我这个老乡?” 董澜微微一窒。随即热情伸手拍着周阳地肩头。随口说道:“你小子。说地什么话呢?” 可是周阳却毫不客气的拿开了他的手,冷冷的说道:“不敢高攀!” 尽管鹰扬军和武昌军开始合作,可是双方间毕竟发生过一场战斗,当初鹰扬军悍然袭击胡兰洲,一举歼灭了武昌军水军的主力,使得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也投水身亡,麾下也有好几百名水军士兵不幸遇难。只要是有血性的汉子。肯定不会忘记这场血腥的战斗,董澜对此也有充分地思想准备,预料到肯定会有武昌军官兵质问自己这件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率先起来发难的,居然是自己的同乡。 董澜和周阳都是徐州人,当年因为庞勋战乱,家人全部死绝,他们走投无路,只好一起投军,偏偏他们运气不好。被分到了千里迢迢之外地洞**湖水军,幸好,当时的水师指挥使张宝杰指挥有方,他们在那里学到了相当多的本领,指望着自己也有机会出人头地的一天。然而,自从强势的张宝杰死后,洞**湖水军就开始零落了,中央朝廷和地方节度使都觉得没有继续保留这支水军的必要,于是纷纷停止了财政供给。水军是需要消耗大量资金的兵种,没有充足地资金。这支水军的结果自然是慢慢的消亡。前途没有希望,下面的军官也纷纷另谋出路,奔走他乡。当时董澜投奔了保信军。周阳却要到朝廷去找亲戚安排工作,两人从此失去了联系,董澜却没有想到周阳居然投效了武昌 扈柳在旁边喝道:“周阳,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周阳冷冷的看着扈柳,一言不发。 董澜对扈柳说道:“扈大人,他是我的老乡。没关系。” 扈柳盯着周阳说道:“周阳,你现在还是武昌军的人,不要没上没下的,董指挥即将成为你的上司,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惹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周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鄙视神色是非常浓烈的。 董澜对扈柳说道:“扈大人,谢谢你了,剩下地事情。我想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扈柳的确不想和这些即将被解散的水军打交道。那些水军军官看他的眼色,一个个都好像有杀父之仇似的。听了董澜的话,扈柳如同是获得大赦一样,急忙转身走了。董澜注意到,在扈柳转身地刹那,有好几个水军军官都悄悄的往地下吐了几口唾沫,显然是恨透了此人。这是非常细微的动作,说明扈柳等人在此很不得军心,同时鹰扬军的接管将有个良好的开端。 等扈柳告辞而去,董澜依然是亲热的拍着周阳的肩头说道:“你小子,没想到你居然在武昌军,这……” 周阳冷冷的说道:“是啊,没想到我在武昌军吧,怎么没有在胡兰洲将我一起杀掉呢!” 董澜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了,那都是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好抱怨地,技不如人,只能认命,是吧?当初我们分别地时候,都想到此生可能无缘再见,可是现在,我们不是一起了?可见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发生的,凡事想开点!” 周阳冷冷地说道:“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凡事想开点,就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对于我来说,胡兰洲的事情,就如同是一块压在我胸口上的大石,每天晚上都让我睡不着觉!我有几百名的兄弟死在了你们的偷袭之下,他们的冤魂,还在胡兰洲凝聚不散,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董澜只好无奈的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周阳冷冷的转过脸去,似乎再也不想看到董澜。 福靖毕竟是继任的武昌军水军指挥使,周阳如此不给面子,他的脸上也不好看,只是周阳这人脾气很硬,他这个水军临时指挥使在军营中也是度日如年,这时候就要离开这个苦命的地方,更不敢得罪周阳,只好勉强说道:“董大人,此人不识好歹,你就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了。” 谁想到董澜冷冷的说道:“我看不见得吧,什么叫不识好歹?这就是不识好歹了?他这个人,性格本来就是这样,本事却是很好的,你们肯定是没有用好他,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我看你们才是不识好歹。” 福靖的脸色不免有点难看了,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董澜由着自己的性子发泄了一番,随即觉得自己的口气不对。刘鼎临行前特别交代自己不要逞口舌之争,因为口头上的原因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鹰扬军和武昌军水军之间。毕竟有些流血地冲突,以后尽量不要提及此事,免得武昌军水军官兵思想浮动,不好管理。他于是勉强改变了语气,对福靖说道:“福大人,兄弟一时心直口快,你不要放心上去。刘鼎刘大人已经跟大家交过底。我想大家也是清楚的。无论怎么样,我们鹰扬军不会亏待大家的,兄弟们愿意走,愿意留,都可以,愿意走地,我们送上双倍的路费,愿意留下来的,以后就是我们鹰扬军的兄弟,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以前有些不愉快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坦诚理解。” 福靖满脸堆笑的说道:“兄弟我是要走了,下面的兄弟愿意留下来地还是很多的。我身后的这三十多名军官,基本上都是想留下来的,你也知道,在这个年头,想要找个有收入的工作不容易,兄弟们长期在水上生活。要是转行了,那只有全部都去打渔了。” 这倒是真心话。水军官兵和步军有很大的不同,就是接触面要窄很多,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水上,和外界脱离接触。而且,帝国境内,大江大河大湖就是那么几个,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自然见识也比较有限。历来的史料记载。都很少涉及到水军。对于水战也是语焉不详,文笔都集中在步军上面。事实上。在蔚蓝色的水面上,同样有着一群不逊色于步军地战士,他们或许不能创造步军那样的辉煌,可是在他们自己的领域内,他们同样是不可或缺地英雄人物。 董澜点头说道:“福大人,麻烦将兄弟们集合起来,我将刘大人的意思面对面的传达吧!” 福靖当即传令集中队伍。 武昌军水军本来的人数就不是很多,在胡兰洲又损失了大部分,剩下在金秀湖的还不到五百人,其中又有几十人是有门路的,在胡兰洲惨败以后,就离开了水军队伍,自谋出路,因此剩下地还不到四百人。然而,虽然只有四百人,可是集合的时间却用了很久,鼓响三通以后,才有不到六成的官兵出现,直到又是三通鼓响,人员才零零散散的全部到齐。所有的鹰扬军士兵,都死气沉沉的,唉声叹气的走来,然后耷拉着脑袋站在高台下,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不起来。 刚好负责点名的就是周阳,他冷冷的叫着一个个士兵地名字,那些士兵都回答地无精打采的,有气无力地样子,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军人。不少人的余光都瞟着董澜这边,猜测着董澜将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命运。董澜穿着鹰扬军水军的制服,和他们武昌军水军的制服完全不同,他们就知道对方是来接管自己的人了。对于未知的命运,他们都显得十分的无奈和酸涩,隐隐间又有种不服输的感觉。周阳一边点名,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武昌军的同伴们,他们在今天这个如此重要的时刻,还显得如此零散,如此沮丧,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是让董澜看轻了,然而,他只是三十多名军官中的一个,也就一个点名的权力,他又能怎么样? 面对武昌军士兵的散漫,董澜看得直皱眉头,难怪雷洛一击毙命,实在是武昌军自己也有点不争气,一支奋发有为的士兵,不可能会防卫如此轻率,其实就胡兰洲的地理位置来讲,鹰扬军水军袭击他们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如果他们加强在外面长江水道山的巡逻,甚至不用加强,只需要维持正常的巡逻,都是可以提前发现鹰扬军水军到来的,然而,胡兰洲的武昌军最终全军覆没,显然是没有很好的履行自己的日常巡逻工作。一支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的军队,如何能够打胜仗? 一会儿以后,董澜的眉头却又慢慢的舒展看来。不能用鹰扬军的标准来衡量武昌军,毕竟不是同一支旗帜下的部队,武昌军整个军队的士气都是这样,不可能指望水军会有十分突出的表现了。在胡兰洲的战斗失败以后,这些人没有全部溃散,还在这里等待着他董澜到来接收,说明内部还是有一定地凝聚力的。眼前的这种状态。只能说是多种原因综合起来地结果。当然了,如果武昌军真的表现那么突出,鹰扬军反而没有向西扩展的机会了。 全部人马都集合起来以后。武昌军水军临时指挥使福靖站在高台上,如释重负的说道:“兄弟们,鹰扬军接收的人来了,他将给各位带来好消息。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来自鹰扬军水军的董指挥为我们训话!” 董澜走到高台上,深深地看着下面的官兵。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情绪也显得相当的低落,部分人还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风吹就倒,更别说上船了。要将这样一群人接收过来,并且改造成为鹰扬军自己的部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要是事情很容易,还需要他董澜亲自出马么?董澜轻咳一声,声音激昂的说道:“兄弟们,我是鹰扬军水军指挥使董澜。” 下面一片的寂静。 董澜目光炯炯地盯着下面。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不欢迎我的到来。之前我们地确有过误会。还发生过流血冲突,这是事实,我绝对不会否认。但是,我也想请大家理解,那都是各为其主,责任不在你。也不在我!我们为什么要袭击胡兰洲,难道是因为我们看大家不顺眼吗?不,不是这样的,因为输入舒州的粮食受到了严重的阻截,舒州的百姓们没有饭吃了,眼看着就要饿死很多人,我们才不得不出手,暂时请大家让开长江航道。当然,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场各位任何一个人的责任。所以,我们鹰扬军绝对不会责怪大家。” “无论大家之前有过什么不愉快。那都是已经过去地事情了,我们必须放下过去,着眼将来,否则,大家永远都走不出以前的阴影。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大家必须强大起来。如果你们不信,想想我们鹰扬军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就知道了,我们水军原来的主力,就是雷池水寇,难道你们的表现,还不如水寇么?如果你们还整天沉陷在悲伤里面,就永远没有强大的机会。” “我董澜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接收大家,不是施舍大家什么恩惠,而是和大家一起共同战斗生活,只要你们愿意,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兄弟,我们是战场上可以生死相依地朋友。我信任你们,也希望你们信任我。美好地将来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要*大家地努力争取。” 下面的士兵静静的听着,士气似乎稍稍的恢复了一点,不过总体上还是显得非常的低落,尤其是提到他们家人的时候,武昌军水军官兵的情绪更加的低落。武昌军拖欠军饷是举世皆知的,水军官兵被拖欠的饷银更多,不少人家里都已经断炊了,老婆孩子都上街要饭去了。路审中本来还拖欠着他们好几个月的粮饷,原本是准备发放下来的,结果最后和刘鼎达到了秘密协议,将残余的水军送给鹰扬军,管理财政的扈柳就将这笔钱悄悄地截留下来了。 董澜也没有强求他们马上接受眼前的现实,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刚刚过去的两个月,双方还有流血冲突发生。简单的表述了刘鼎的意思以后,董澜就宣布解散,同时给他们自由选择离开或者是留下。这个问题之前已经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因此现在并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大部分的武昌军官兵,都很快做出了决定。 要走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六七十个,水军习惯在水上讨生活,和岸上的人接触的很少,离开了水面,很多人还是有点不适应的。离开的每个人,都领到了足够的补偿,之前路审中拖欠他们的军饷,都由鹰扬军代为发放,显然极大的鼓舞了每个人的士气,因为在之前的消息里面,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蓦然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有士兵兴奋的留下了泪水,就连那些军官,也都全部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个饷银的问题如果得不到有效的解决。他们是最痛苦地,拿不到饷银的士兵随时都会炸营,最终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军官。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让所有地武昌军士兵都十分的感动,之前路审中发放的饷银,使用的全部都是偏炉钱,这种钱的重量明显是偷工减料的,重量很轻,做工也非常的粗糙,往往三个偏炉钱才能当两个官钱使用。无形中他们可怜地饷银又被吃掉了三分之一。而鹰扬军发放的,全部都是足够重量的官炉钱,每枚铸钱的光泽都是极其诱人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特别有感觉,很多武昌军士兵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高质量的铸钱了,下意识的紧紧的握在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溜走了。还有人悄悄的用力掐着自己地胳膊,以检验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愿意留下的人,董澜先给他们发放了拖欠的粮饷。安定他们地军心,然后作为鹰扬军对他们的关心,还提前发放了一月份和二月份的饷银。那些武昌军士兵拿到拖欠的粮饷,已经是深感欣慰,惊喜不已,听说居然还有两个月的饷银提前发放,那简直要比过年还热闹多了。更令人感觉难以置信的是,鹰扬军发放地饷银。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官炉钱,两个官炉钱就可以当三个偏炉钱用,这笔钱拿回去给家人,家人的穷困潦倒,马上就可以得到缓解。 在组织发放饷银的时候,董澜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声不吭。在沉甸甸的铸钱面前,武昌军水军士兵低落的士气,完全一扫而空。很多人都变得充满了生机活力。说话也变得有力多了,还有人兴奋的开始互相打闹追逐。和刚才死气沉沉的现象完全判若两样。难怪武昌军会战败,原来都是钱在作怪啊。这个路审中也实在是太狠了一点,居然拖欠了麾下五个月地饷银,幸好这些人都是水军,要是他们是步军地话,说不定早就杀入节度使衙门,更换节度使了。如此看来,这些水军士兵还是控制的比较好地,在场的军官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错。刘鼎就很明白这一点,他知道武昌军水军已经拖欠了很久的饷银,因此特别指示财政部门,董澜出发之前,务必将资金筹集到位,交给董澜带走。当时舒州的财政也是非常紧张的,所有地方都在伸手要钱,主管财政的诸葛斌,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不过这笔钱最终还是完全筹集到位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殷红林的功劳,这小子就差没有将原来舒州刺史衙门的砖头拆去卖了。 鹰扬军固然是有高尚的信仰,为了美好的将来而奋斗,可是,光指望信仰,那也是不现实的,填饱肚子乃是最根本的前提,武昌军更不例外了。果然,发放了五个月的饷银以后,武昌军水军的士气顿时振作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活动和交流多了很多,很多人都已经在悄声的商量着,要从哪里搞个小酒,几个人小小的斟酌一下。 那些武昌军的水军军官,看到这个样子,也深感欣慰。他们毕竟是军官,没有被拖欠太多的饷银,可是看着自己的手下在苦苦的煎熬,他们其实也是很痛苦的,只是他们处在这个位置,只能发发牢骚罢了。周阳同样显得欣慰,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因为他看到董澜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他于是低头走开了。 董澜很随意的对身边的武昌军军官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鹰扬军的人了,以前有什么不满的,不妨都倒出来,不要继续憋在肚子里面了,这样也许会好受一下。” 话音未落,就有个武昌军军官愤愤的说道:“其实路审中有钱,但是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胡兰洲的兄弟们,可真是太冤枉了,要是他们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根本不用打,直接就跟你们走了。扈柳这个王八蛋,哪天我们一定要跟他没完。” 董澜诧异的说道:“怎么扯到扈柳上了?” 另外一个军官咬牙切齿的说道:“路审中拖欠我们的饷银,全部都是这个扈柳唆使的,他将我们的饷银拿去给商人做风险投资,结果被商人拐走了,他就找借口跟路审中说,我们水军不缺钱,现在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就是源源不断的财源,只要我们将战船往江面上一*,拦截过往的船只,征收过路费,就有足够的收入给我们发放饷银了,你说,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嘛!” 董澜皱眉说道:“虽然不地道,却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那军官愤愤的说道:“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的确很多,可是大多数都是我们自己鄂州人的船只,乡里乡亲的,咱们这样做,是要断子绝孙的,周阳私底下跟我们说,宁愿饿死,也不做这样缺德事情,结果,我们中间有些人去做了,不小心遇到自己的亲人,结果自然是觉得没意思,于是又跑了回来。堂堂水军,沦落为水寇,甚至还不如水寇,实在是令人感慨啊!” 董澜皱眉说道:“那个费思呢?” 那军官说道:“费思?嘿嘿,此人要比扈柳更加的卑鄙无耻,我们水军走到今天的地步,不能不说是这位费思大人的功劳啊!他跟路审中说,水军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长江天险,周通和杜洪根本无法通过,就算没有水军,敌人也打不过来。我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周通派来的卧底。前两年,龙方指挥因为和费思顶撞了几句,结果背后遭受了毒手,全家都被路审中下令杀害了。这位费思大人,来历可不简单啊!” 董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好殷红林过来了解情况,看到这个样子,低声的说道:“看来金钱的力量真是大啊!” 董澜淡淡的说道:“至少有一个人,是不看重金钱的,” 殷红林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说的是周阳吧?你的那个老乡?听说他刚才给你难堪来着?” 董澜说道:“扈柳跟你说的?嗯,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他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过本事却是很好的,水战绝对有一套功夫。你还真别说,如果让他担任武昌军水军指挥使,雷洛他们是否能够轻松取胜,还得两说。方杰这个人,性子太柔弱了,手下的士兵不想出去巡逻,他就由着他们的性子,取消了江面上的巡逻,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如此迁就自己的手下,怎么能做一个好的指挥官?” 殷红林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要是他的性子能够转过来,将下面这批人带起来,倒是我们的一个好帮手,我们现在缺人、缺钱、缺粮,什么都缺,最缺的还是人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将他弄过来?” 董澜傲然说道:“要是什么都不缺,要我们来做什么?只是,这小子有点认死理,脑子里一根筋,我还真的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征服他。不过,他就算是一头犟驴,我也将他上套。”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1章 一路向西(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殷红林哑然失笑,慢慢的说道:“听你这口气,就没有什么信心。” 董澜笑了笑,似乎默认了,忽然说道:“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周阳?” 殷红林笑着说道:“当然,既然是你推崇的人才,我怎么能不认识认识?你要知道,我在大人的面前每推荐一个人,那都是有赏赐的,真金白银,一分不少。不过他要是动手,你可要护着我,别将我打残废了。我在扈柳那里听说,他之所以得不到重用,就是因为不知道好歹,牛脾气作怪,好像是在哪年,将路审中的内侄给打伤了,本来那个内侄也没有咋地,只是跟着路审中前来劳军而已,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东西,不经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我感觉这小子有点哗众取宠,本事也许是有的,只是心理上受压抑得太久,可能有点走极端了。他一方面不愿意阿谀奉承别人,另外一方面却又竭力希望有人注意到自己,所以行为上古古怪怪的。” 董澜哑然失笑,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还真有点道理,果然如此。这小子以前脾气是很硬,外号犟驴,可是也不会不知道好歹,动不动就侵犯别人,今天这样子,明明是故意堵我来着,你说他有点哗众取宠,兴许还真有点意思,他被压抑了这么久,的确想要找个出头的机会,他的性子,的确也不会主动去阿谀奉承别人。不过你放心,他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姓董的绝对可以将他打趴下,当年我们在张宝杰麾下,他打架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殷红林笑着说道:“那好!走,我去请这位高人出山!” 周阳的营房在附近不远,董澜问了门口的卫兵,就打探到了准确的位。他们一路上走来。看到这些新加入鹰扬军的士兵士气振奋了不少,内心深感欣慰。无论他们这些人如何努力,最后地战斗。始终还是要*这些普通士兵来完成。要是他们的士气提不起来,打胜仗根本就是梦想。来到周阳的营房面前,静悄悄地看不到一个人,本来是有卫兵的,可能是周阳将卫兵也放假了。因为太久没有发放饷银,武昌军水军士兵的意见很大,愿意正常执勤的人很少。不少人都赌气不愿意执勤,军官们为了防止士兵发生暴乱,只好得过且过,随他们去。这样的情况可不乐观,从现在开始必须得到严厉的制止,一切执勤任务都必须正常进行。 董澜敲门,里面有人叫道:“进来!” 正是周阳的声音。 董澜很不客气地推门进去,结果看到里面并不止周阳一个,还有个脸色灰白的小伙子,他们两个都蹲坐在火盆的旁边。正在烤火。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伙子,穿的是普通的民装,蓦然看到董澜他们推门进来。好像惊弓之鸟的站起来,下意识的退开。周阳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清来人是董澜,这才恢复正常。 周阳先发制人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董澜却没有说话,盯着那个小伙子说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伙子犹豫片刻。才低声地说道:“狄璇!” 董澜地脸色慢慢地拉下来。缓缓地说道:“你不是武昌军地人?” 狄璇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了半步。最后躲藏在周阳地身后。 周阳看着董澜说道:“不错。他是从洞**湖来地。” 殷红林敏感说道:“你要投降杜洪?” 周阳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阴沉。却是一言不发。 董澜同样盯着周阳,手指骨缓缓地握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 他的感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相信,如果周阳真的要投降杜洪。董澜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狄璇结结巴巴的说道:“两位……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是杜洪的部下,因为得罪了上司。不得不跑到这里来……我是来避难的……周阳大哥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他可怜我,收留了我……”周阳盯着董澜,硬邦邦地说道:“你告诉他做什么?实话告诉你,我明天就去投降杜洪!你要怎么样?” 董澜握着拳头,厉声喝道:“你敢!” 周阳愤然说道:“有什么不敢?” 董澜还要说些什么,殷红林已经警惕地向着狄璇说道:“你是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来了这里?” 狄璇脸色紧张地说道:“我……一个人潜逃出来的,没有人知道。” 殷红林舒了一口气,缓缓的道:“这位是鹰扬军水军指挥使董澜,我是鹰扬军派驻鄂州的代表,我姓殷,叫殷红林,说说你的情况,你为什么要跑出洞**湖?” 狄璇犹豫着,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董澜厉声喝道:“说!” 狄璇全身微微颤抖,脸色有点苍白,这才慢慢的说起来。 原来,狄璇乃是洞**湖水军的低级军官,专门负责为战船之间传递情报,洞**湖水师的指挥使是原岩,他是杜洪的结拜兄弟,治军非常的严厉,脾气粗暴,残虐好杀,手下只要有一点点的错误,就是杀头斩首的处罚。狄璇只是他手下一个小兵,管着一条小小的走舸,手下只有六个人。因为前几天不小心送信的时候,走舸遇风倾侧,信件落水,最终寻找不到。狄璇惊恐之下将此事报告原岩,原岩当即将他关了禁闭,随后下令将他处死,以儆效尤,幸好他机灵,悄悄的找机会跑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呆在洞**湖了,于是一路风餐露宿,昼伏夜行,终于来到了鄂州。周阳和狄璇曾经有个一段交往,他就到周阳这里避难来了。刚好周阳也想了解洞**湖水军的情况,就将他留下来了。门口的卫兵被支开。就是担心被别人知道狄璇来到了这里。 董澜最需要知道的,正是洞**湖水军的消息,这个狄璇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物。他当即马上搬了张小凳子,坐下来倾听,同时示意狄璇放松心情,坐下来慢慢讲解,殷红林倒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周阳的床铺上,周阳瞪了他两眼。殷红林就当做没有看到,周阳不好立刻发作,只好也坐下来听讲。{ 鹰扬军崛起地时间毕竟很短,三眼都的情报网络还不够发达,还不能提前预知某些区域将要发生的事情,往往是有需要地时候,才派遣人员专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对于杜洪管辖的岳州范围也是如此。基本可以说,在董澜的脑海中,对于杜洪的实力了解是极少的。对于神秘的洞**湖水军了解地就更加少了。按照刘鼎的命令,三眼都的人员加强了这方面的情报搜集,可是毕竟人力有限。资金有限,时间有限,他们不可能在短期内收集到更多的情报。 要进攻鄂州,就必须有水军的协助,对于这一点,杜洪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他秘密在洞**湖组建了一支水军舰队。之前的洞**湖水军,基本上已经是烟消云散,其中获得最多遗产的自然是武昌军水军,它的大部分人员和装备都是来自当初地洞**湖水军,但是也有部分人员和战船继续留在了洞**湖区域,杜洪就是通过搜集这些人,这些船只,秘密建立起了自己的水军。 董澜非常关注杜洪的这支水军舰队。因为他们肯定是杜洪攻击鄂州地前锋。同样的,鹰扬军水军也是防守鄂州的前锋。鄂州攻防战的前哨,就在他们之间展开。换句话来说,在争夺鄂州的问题上,水军处在最关键的地位,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必须首先消灭对方地水军舰队,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步军不可能有更大的举动。因此,董澜问的非常详细,对于洞**湖水军的战船数量、规模,人员数量、主要军官名字,训练的强度、时间、方法,有什么突发情况,经常有些什么人和洞**湖水军打交道,最后大概是需要记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干脆拿出一幅地图来,让狄璇对着地图详细的讲解。 狄璇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对于自己的命运非常地担心,后来看到董澜地确是真心求教,这才慢慢的放松心情,一五一十地道来,对于董澜的提问,他也回答的非常详细。狄璇在洞**湖水军里面是负责情报传递的,大大小小的情报在他手中过手的至少上千份,因此知道的东西还挺多,让董澜有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深感自己庆幸。 原来,杜洪的保密功夫做得非常好,将洞**湖水军的实力掩护的非常深。大多数外人包括鹰扬军推测,洞**湖水军的实力,应该在三四艘楼船和十艘斗舰左右,事实上,洞**湖水军拥有六艘楼船,二十一艘斗舰,士兵超过六千人,据说楼船的数量还在增加当中。为了保密,杜洪选择了非常隐蔽的地方作为水军基地,同时造船厂所有的木料角料等,也都严格回收,不让它随水飘走,以致下游的武昌军和鹰扬军居然毫无所觉,杜洪为了保密,甚至限制当地的渔船出入洞**湖的大部分区域,如果有人不小心闯入,则格杀勿论,搞得当地怨声载道,渔民们都痛骂不已。 董澜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此说来,洞**湖水军的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这个杜洪,很懂得扮猪吃老虎啊啊!” 殷红林点头说道:“嗯,杜洪的城府还是很深的,难怪路审中不是他的对手。” 董澜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杜洪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鹰扬军水军不提前知道这一点,大意轻敌的话,极有可能会吃亏,不过狄璇的到来,让鹰扬军水军提高了警惕,杜洪想要做到出其不意,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从狄璇的口中,董澜了解到洞**湖水军的位置所在,三眼都的情报人员就可以有的放矢,提高工作效率,这对于鹰扬军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他着实表扬了狄璇一番,还诚恳的邀请狄璇到鹰扬军来效力。 狄璇受到了鼓励。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欲言又止。 董澜缓缓的说道:“还有什么情况?” 狄璇犹豫片刻,慢慢地说道:“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董澜毫不犹豫的说道:“说!” 狄璇迟疑着说道:“我……还打探到一个消息,杜洪这几天不在岳州,不知道去了哪里。原岩要杀我的时候,我表示要到杜大人那里申诉,原岩顺口骂了我一句,现在杜大人不在岳州,一切都由老子做主!” 殷红林眼前一亮。随即点头说道:“很好,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杜洪地老巢一直都在岳州,他自己也从来都是龟缩在岳州,轻易不肯离开岳州半步,现在局势风云变幻,淮西军、鹰扬军、武昌军、杜洪、周通等几个势力,都在鄂州附近纵横交错,上演着合纵连横的局面。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他不在岳州,显然是去了其他更加重要的地方。那他到底会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就非常值得品味了。 董澜再次期待的说道:“狄璇,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鹰扬军干?” 狄璇犹豫着没有回答,眼神瞟了瞟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阳。 殷红林热情的说道:“狄璇。我们都是坦白人,没有什么好顾忌地,你的出身,你的过去,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鹰扬军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人都有,以前做过什么买卖的人都有。我和董指挥都是原来保信军的部下,这算是正规出身,但是我们还有很多兄弟原来乃是雷池水寇,经常在雷池做些没有成本的买卖,还有镇海军的很多水兵,他们原来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也成为我们的兄弟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以后都是兄弟。” 狄璇还是瞟着周阳。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听周大哥的意思。” 殷红林直接向着周阳说道:“周阳。你意下如何?” 周阳绷着脸没有回答。 殷红林神色微微一变,不屑的说道:“怎么?想要卖个好价钱?” 周阳勃然色变。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殷红林毫不在乎的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说道:“周阳,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自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拽的不行,好像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你钱似的。你说你有本事,鬼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我看你就是吹大牛。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将队伍带起来,不要还是我看到地这个烂摊子。武昌军水军简直是烂透了,连正常的勤务都无法执行,军官还要迁就士兵,哄着士兵,这是什么怪胎!你作为武昌军的一名军官,难道你没有责任?你说你有本事,你的本事在哪里?” 周阳的脖子顿时涌现出条条的青筋来,气喘脖子粗的,随时都要动手。 董澜急忙挡在殷红林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 殷红林还没有住口,继续说道:“我看你就是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在武昌军里面吃白饭地。你要是真地有本事,早就不用在武昌军里面混了。你愿意和扈柳、费思等人为伍,说明你的本事有限得很!” 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周阳也不得不吃,他脸庞涨红地简直要血管爆裂,厉声说道:“你血口喷人!” 殷红林指着门口外面,冷笑着说道:“我说错了吗?看看你的兵,都是什么样子!不要说打仗,就连正常的勤务都没有执行!看看那些站岗的人,像个站岗的样子吗?看看他们走路的姿态,像个军人的样子吗?看看他们的营房,看看他们的床铺,像个军人的样子吗?别的我不说,你看看这营房里面十二个人,除了你的床铺,被子是叠好的,其他人是什么样子?军官都如此,如何管理下面的士兵?方杰要是认真的要求士兵执行勤务,他会被我们偷袭?你的士兵要是认真执行勤务,他狄璇能够如此轻松的进入大营看到你?我提到的任何一个问题,你要是能够解释,我就一声不吭!” 周阳气的额头上都有青筋暴起来,紧握着的拳头吱吱嘎嘎地作响,仿佛时刻都要爆裂开来,殷红林的每句话。都刚好击中他的要害,他根本无法辩解,这让他更加地愤怒。偏偏无法分辨,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懂得什么?” 殷红林冷笑着说道:“是,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有一双眼睛,我看得出来!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他的哨兵是非常警惕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都告诫自己是处于危险状态,哪里有机会打瞌睡,摇摇欲坠?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他的士兵,腰板是挺得笔直地,走路永远都是直线的!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营房永远都是整洁的,床铺永远都是整齐的。所有的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士兵对于长官的命令,是无条件立刻执行的。没有讨价还价地余地!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各项勤务都是一丝不苟的,不需要军官地命令,轮值的士兵就会自动自觉的执行!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对于陌生人的到来,绝对是严格盘查的。不可能轻易地混进来!” 似乎觉得上面的语气还不够重,殷红林狠狠的加重了语气,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是太祖公当初留下的名言!你周阳就是将,你周阳就是熊!外面的士兵之所以如此懒散,就是因为你周阳管理的不好!你连最基本的管理都做得不到位,哪里来天大的本事?难道本事都是天上掉下来地吗?” 周阳两眼泛红,眼眶里都要渗出血来,要不是董澜挡在面前。他当场就要扑过去。将殷红林撕碎了。可是董澜横亘在中间,他只能厉声说道:“你。你,你懂地什么?” 殷红林轻蔑的笑道:“是,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一个高明地军官,一个有本事的军官,无论在什么样的逆境下,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哪怕是身边的人全部都堕落了,他依然独立特行!你周阳做到了吗?你主动承担起管理军队的责任了吗?你主动的动员士兵执行勤务了吗?你主动的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了吗?这个世界上,会打仗的人很多,别人将训练好的军队交到他的手上,他当然懂得指挥,赵括也懂得啊!可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将领,哪一个不是亲手锻造出自己的部队的?你看看你自己的部队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指望这样的部队可以打胜仗?呸!不是我殷红林笑话你!是你将自己看的太高了!” 周阳愤怒之下口不择言,狠狠的说道:“那是我没有机会,你懂个屁!” 殷红林冷冷的说道:“我看就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会珍惜!因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机会已经向你走来!你也根本没有把握机会的能力,因为你正在将机会狠狠的推开!” 周阳顿时语塞,一口话到了喉咙里,却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脸庞涨红的好像蒸熟的螃蟹。 董澜急忙打圆场说道:“老周,别生气,别生气,他的话虽然是尖锐了点,但也是现实,你的部下现在这个样子,任谁看到都会心痛的,其中最心痛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你!我董澜是你的老乡,当初我们也是过命的兄弟,我是真心实意的来请你出山的,你对这支部队的了解,远远要比我董澜深得多,以后这个部队的成长,还得你花大心血啊!” 周阳两眼通红,血丝满布,指着殷红林说道:“不行!这是侮辱我的人格!他不向我道歉,我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殷红林寸步不让的说道:“除非你证明我是看错你了,我才有道歉的理由!否则,我凭什么向你道歉?你凭什么要我道歉?” 周阳凶悍的说道:“我就证明给你看!你就得向我道歉!” 殷红林依然是轻蔑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光说不练,你凭什么本事要我向你道歉?” 明知道这是个万劫不复的圈套,盛怒之下的周阳也只好跳下去了,狠狠的说道:“如果我将队伍带起来,到时候,你得公开向我认错!你殷红林就得公开向我周阳认错!” 殷红林毫不迟疑的说道:“你要是将队伍带起来了,我殷红林认你为大哥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很怀疑你的能力。我可不想要一个只知道吹牛的大哥!” 周阳厉声说道:“天地作证,我周阳会证明给你看的!你殷红林日后如果不叫我一声哥哥,你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殷红林轻蔑地耸耸肩。懒得再说,可是他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的印在了脸上:你还是管好你地队伍再说吧! 董澜也在悄悄的耸耸肩,殷红林的激将法简直一无是处,五岁的小孩子都看得出来,偏偏周阳就吃这一套,真是怪事。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有殷红林才能做得出来。就算换了自己,肯定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周阳,因为自己放不下这个身段。你周阳固然是个人才,但是如果要我董澜低声下气的求你,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你爱干就干,不爱干就滚蛋!背后有人说殷红林是纨绔弟子,看来并不完全是对地,有些事情其他人做不来,只有他才做得来。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大,需要找更多有本事的人来帮助自己。所以,他对有本事的人,是真心渴求的,只要能将你拖下水,道歉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人,才是最懂得挖别人墙角的。其实想想也明白了。刘鼎会让一个纨绔弟子承担如此重要的责任么?他是刘鼎派驻鄂州的全权代表,肩头上可是肩负着防守鄂州的重大责任啊! 周阳狠狠握着拳头,盯着殷红林,也没有说话,那意思也明明白白地印在脸上:就为了让你这小子向我道歉,我也会将队伍拉起来的!到时候,你这个小子就知错! 董澜换了一种语气,笑眯眯的说道:“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都别说了,你周阳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地本事,狄璇,别愣着,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战场上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来,为了庆祝你们加入鹰扬军,咱们喝一杯。” 殷红林愕然说道:“喝什么?” 话音未落,董澜已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来,在三人的面前得意的摇晃着。 殷红林看着酒瓶,惊讶的说道:“咦?这不是刚才宴席上地酒么?你居然顺出来了?” 董澜不满的说道:“你说话好难听,什么叫顺?我董澜看起来像贼吗?这是我直接问他们要的,他们总共就给了我一瓶,因为实在是没有更多的了。你俩知道这是什么好酒不?六十三年的剑南烧春啊,李白为了买到这个酒,大冬天的将皮袄都当掉了,整个鄂州据说也就三瓶,我们喝掉了两瓶,这瓶是最后的了。” 董澜将瓶盖打开,顿时酒香四溢,弥漫着整个营房。周阳也是个好酒的,狄璇在此方面也有研究,只闻到酒香,就知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美酒,顿时酒虫不断地涌动,狄璇还夸张地滚动着喉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自己都无法控制,看到其余三个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他只好无奈的苦笑。 虽然被殷红林的激将法套上了鹰扬军的大船,周阳倒也不十分恼怒,他的确不舍得离开这支部队,这支部队的现状也让他痛心。看到董澜带着美酒来看自己,显然的确是有诚意,对自己的无礼,也不免有些后悔,可是他和董澜一样,都是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认错道歉的,接受他的喝酒邀请,也就是变相的让步了。于是点头说道:“好酒!喝就喝!谁怕你了?” 营房里没有酒杯,只有吃饭用的大海碗,狄璇拿了四个大海碗,董澜将酒都倒满了,一人一碗,刚刚好。 董澜将四个大海碗端起来,脸色凝重,声音激昂的说道:“我董澜跟大家坦诚相见,绝对没有丝毫的隐瞒。现在战火四起,鹰扬军的压力很大,对于鄂州不能投入太多的兵力。我将能带来的兵力,全部都带来了,加上外面的部队,就是我们的全部实力。是否守住鄂州,就看大家的共同努力了。我董澜没有什么客气的,既然来到了鹰扬军的旗帜下,大家就是过命的交情,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只要我董澜一息尚存,就不会亏待大家的!” 殷红林同样脸色凝重的说道:“我殷红林也是!没什么好说,你周阳带起了队伍,就是我的大哥,不然,我就永远鄙视你!我殷红林肩负着防守鄂州的重任,这是前所未有的胆子,我肩头小,还需要大家帮忙分担!守住了鄂州,我们一起荣华富贵,守不住鄂州,我殷红林抛下新婚的妻子,跟大家共赴黄泉,绝不私自逃离!天地作证,如有虚言,天打雷劈,全家死绝!” 这句话很不激烈,却十分地道,周阳也情不自禁的对他有所改观。 董澜嘟囔着说道:“你这话不爱听,不吉利!” 殷红林不以为然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征战在外,马革裹尸是最好的归宿,怕什么?” 董澜举起大海碗,豪气干云的说道:“来!干杯!” 四个人都觉得**上涌,端起大海碗一饮而尽,酒意上涌,个个的脸色都变得涨红起来。 殷红林酒量一般,干下了这一海碗的烈酒,脚步不免有些轻浮,他想到外面去吹吹风,打开房门出去,却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降临,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营房里面燃烧着火盆,火光熊熊,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董澜等人看到外面天色已经黑暗下来,也都走出营房,在殷红林的身边,让夜风吹荡着他们滚烫的身体。 他们抬头看着夜空,只看到今晚居然没有丝毫的云层,天空中繁星点点,都在调皮的眨着眼睛,那一点点的星光,就如同是地面上的一个个人,在漆黑的夜空中,交织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有些星光是非常明亮的,有些星光却异常的黯淡,同样像是地面上生活的每个人,有的人总是那么璀璨绚丽,有的人总是那么默默无闻。 殷红林喃喃自语的说道:“好美的夜空,多美的星光啊!” 周阳也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 狄璇也是感慨的说道:“我们从来都只是低头看着水面,没想到天空原来也是如此的美丽。” 董澜不解风情的说道:“天空有什么好看的,连个月亮都没有,没意思。” 殷红林和狄璇面面相觑,董澜这个家伙,实在太不合群了,可是他们都喜欢这个不合群的人。 正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2章 有个地方叫糁潭(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万里长江滚滚直下,沿岸城镇星罗棋布,荆州、鄂州、江州、金陵、润州等大城市散布其间,孕育着无数的人民。但是在光启二年的春天,这些大城市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乃是长江下游一个叫做糁潭的小城镇,鹰扬军和淮西军在此展开了反复的争夺,最终将这个地方变成血的城市。 糁潭是一个很小的城镇,也是江对面宣州的难民跑到江北自发形成的,没有围墙,只有几百间凌乱的建筑物,初步形成了小城镇的规模。糁潭紧*着长江,对面就是宣州管辖的铜官县(即铜陵市),北方就是淮西军盘踞的庐江,西北方则是鹰扬军驻守的桐城,东北方向则是保信军盘踞的巢县、和州等地。因为战争阴云的笼罩,这个小城的居民已经全部撤离,只剩下驻守该地的鹰扬军将士。整个城镇显得非常的散乱,凌乱的建筑物一片的破败,外表都被江风吹成了灰白色。鹰扬军占领这里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却从来没有进行过认真的建设,不是不想,而是实在不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在这里都随时可能失去。 在军事家的眼中,糁潭这个地方价值非凡,可以同时威胁到淮西军控制的庐江、鹰扬军控制的桐城、保信军控制的和州等地,实实在在是一个四战之地。远的不说,糁潭最能威胁的两个城市,一个就是庐江,一个就是桐城。当初淮西军大举进攻桐城的时候,鹰扬军在糁潭突然登陆。从背后严重威胁到庐江的安全,马上迫使正在进攻桐城的淮西军撤退,淮西军大帅颜觉郦也因此死于非命,可见此地地重要性。始后,鹰扬军一直控制着这里,压制着庐江的淮西军,迫使庐江的淮西军不敢做出大的动作,直到最近鹰扬军兵力大举西调,庐江的淮西军才重新活跃起来。 漆黑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依稀的星光在闪烁,云层很厚,星光因此常常被云层阻挡。糁潭的周围,漆黑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异常的寂静,没有虫子地叫声,没有蚊虫鼠蚁爬行的声音。仿佛这里的一切生物,都完全消失了。又或者是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意识到了某种特别的情况,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只有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人地内心都在发抖。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打仗,实在是痛苦的事情,钢铁做成的甲胄,触碰到肌肉,那种刺骨的冰凉,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刘岱好像猎豹一样。悄悄的潜伏在围墙的后面,纹丝不动,两只眼睛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一点点地光亮,那是他精心营造出来的,为的是随时可以发现淮西军地进攻。在那片开阔地的后面,有越来越多的淮西军士兵集合。糁潭这里距离庐江实在太近了,简直就是在庐江的鼻子底下过日子,庐江的淮西军恨透了这个地方。自从过了元宵节开始,刘岱他们就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每天晚上都紧紧的盯着淮西军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是全军警戒地局面。刘岱深深相信淮西军肯定会在晚上发动进攻的,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也不知道,兴许是在刘鼎的身边呆久了,已经形成了某种无意识的直觉。 在他的身边,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鹰扬军士兵,他们同样躲藏在围墙的背后。紧张而谨慎地凝视着前方地黑暗。他们每个人都有两种武器。一种是蛇脊长弓,一种是横刀。刘岱带领的这支部队。算不上鹰扬军地精锐,他们大多数都是年底前才入伍的新兵,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的难民。他们使用的武器,除了极少数军官的之外,也是其他精锐部队淘汰下来的蛇脊长弓和横刀,由此可以推测他们在鹰扬军中的地位。当然,刘岱本人使用的武器,质量肯定是一流的。 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只要是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都受到了重用,他们就好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不断的绽放到其他部队里面去,成为支撑部队的骨干,同时将打不死的刘鼎精神深深的铭刻在每个鹰扬军战士的脑海中。刘岱和刘虎他们一样,都是第一批接受刘鼎严格训练,然后又从鬼雨都到其他部队担任指挥官的人员,刘虎在飞营担任甲旅旅帅,刘岱却成了独立部队的指挥官。他现在指挥的这支部队,暂时隶属于李天翔的指挥,可是却不在李天翔的忠字营战斗序列里面。 糁潭的地方很小,容不下太多的兵力,因此只有刘岱带领的两百人,其实就算糁潭地方很大,刘岱也无法增加多少兵力,因为鹰扬军实在是腾不出更多的兵力了,鹰扬军两面开战,兵力使用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连刘岱这支部队,其实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还没有明确的归属。这让刘岱隐隐间感觉到有点不爽,仿佛自己是被打发了,是被抛弃了,又感觉上面好像有放弃糁潭的意思,要不然怎么只安排两百人死守糁潭?两百人可以死守糁潭么?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从来到糁潭以后,刘岱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地方守住,除非是自己死了,否则淮西军休想踏入糁潭半步。这时候的刘岱,还没有接到杨鹭飒在西路取得重大胜利的消息,整个桐城前线的鹰扬军军官,都感觉自己肩头上的压力非常大。对于他来说,关注来自北方的庐江淮西军是最重要的,而糁潭,刚好位于庐江的侧翼,这是庐江的淮西军绝对不敢小觑的。 鹰扬军从上到下,都深深的知道,在淮西军南下黄州的时候,庐江的淮西军肯定会有大动作,他们肯定会向桐城发起猛烈的进攻。试图东西夹击,一举歼灭鹰扬军。事实上也是如此,自从淮西军南下黄州以后,庐江地淮西军就加强了周边地区的控制,源源不断的斥候队伍,一步一步的蚕食着鹰扬军控制的区域。鹰扬军的斥候,主力都抽调了蕲黄两州,斥候大队长狄火扬也到了蕲黄前线,在桐城前线剩下的斥候兵数量不多,袁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得不逐渐的收缩斥候的侦察范围。 淮西军的斥候步步进逼,最终完全压制了袁羚带领地鹰扬军斥候,现在糁潭外面三十里外的区域,全部都是淮西军的控制范围,淮西军在这些地方进行兵力上的调动,鹰扬军是根本不知道的,到底有没有更多的淮西军到达庐江。有没有更高级的淮西军军官到达庐江,刘岱他们也是不知道地。这也是刘岱如此谨慎的原因,他潜意识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庐江的危险越来越尖锐了。糁潭不是一个坚固设防的城市,如果淮西军在三十里外的地方集结,然后发起大规模的进攻,糁潭经受的考验将会非常的严峻,故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轻敌大意。 “指挥,你说淮西军真地会来偷袭我们吗?”黑暗中,有战士低声的问道。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看不到这个战士的脸色,但是刘岱想他地脸色一定会有点苍白,握着武器的手说不定也在悄悄的发抖。大战来临。鹰扬军招募了很多新战士,他们大部分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难民,他们还没有接受全面的训练,就不得不投入了战场。他带领的部队里面,这样的战士至少有四十人。不得不说,这是一桩比较悲惨的事情,残酷地事实表明,他们这样的战士。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是非常低的。 “会。”刘岱不动声色的说道。与其隐瞒敌情,欺骗对方,还不如直言相告,让对方早点做好心理准备。既然来到了战场上,就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要有豁出去的决心。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来。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到处都在打仗。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地。除非自己愿意像狗一样活着。但是在淮西军统治地区域内,就算想像狗一样活着也不可能。他们就像田地里的麦子,是要随时成为别人地口中餐的。 在刘岱的面前,摆放着一捆解开了绳子的箭镞,这些全部都是鹰扬军淘汰下来的雁翎箭,数量非常多。现在鹰扬军的大部分部队,都使用了精钢箭头,穿透力和杀伤力都更强,只有糁潭这里的鹰扬军使用的还是这种古老的生铁箭头。这种生铁箭头的唯一好处,就是鹰扬军可以尽情的挥霍,不用理会成本的多少。在这样的黑暗中,如果淮西军发动进攻,鹰扬军可以不管前面有没有目标,都尽情的施放一通。事实上,李天翔对刘岱交代任务的时候,也曾经说过,他们的目标就是将全部的箭镞都射出去。 在糁潭的周围,都加强了防御工事,前面的空地上插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铁棍,这是防止敌人的竹梯和云梯前进的有效工具,如果淮西军扛着竹梯又或者是云梯,他们肯定会被这些深深插在地上的铁条阻拦的,这些没有规则的铁条,刚好挡住了直线前进的道路,云梯和竹梯在这种混乱的梅花阵里面,都是无法转过弯来的。这个奇怪的梅花阵,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有力的阻挡敌人骑兵的进攻,当然,这个用处暂时是发挥不上的,因为淮西军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 糁潭原本这里是没有城墙的,周围都是非常空旷的度面,可是他们愣是用两个月的时间,在糁潭的核心周围,垒砌了一道长长的围墙。尽管这道围墙只有两丈多高,可是却非常的坚固,全部都是用石灰和石头堆砌而成的,有些地方就算用大铁锤都锤不烂。当然,这个围墙的保护范围,是非常有限的,只有糁潭的最核心区域,还有就是撤往码头的通道。鹰扬军只有两百来人,也不可能防守很大的区域,至于围墙外面,已经另外有人给淮西军准备了充足的礼物。 也许是等待的太久,也许是紧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也许是周围的空气实在是令人窒息,有些战士想要放松放松。没话找话地说道:“指挥,你说淮西军怎么还不来呢?” 刘岱看着远方的黑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们会来的。他们要进攻桐城,首先就要占领糁潭,所以,他们一定会来的。你们听,今晚是不是显得格外的寂静?好像什么声音都消失了?这是一种很不好的预兆,每次大战之前,四周都会显得格外的寂静。我想,淮西军很有可能就在今晚发起进攻。” 身边的战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呼吸明显地加重。看得出,他们都有点紧张,也许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他们的手心,他们的后背,都冒出了汗水。这是肯定的,每个刚上战场的新战士都会紧张。刘岱他们刚刚上战场的时候,同样显得紧张,刘岱甚至在战前还不断地往草丛里面跑,感觉总是有大便的意思,当他们经历了血腥的搏杀以后,就会慢慢的习惯,各种紧张的情绪也就没有了。好像刘岱现在,一点儿都不感觉到紧张,反而有点去赴宴的兴奋感。 尽管身边的新战士很多,大多数人都没有充足的战斗经验。但是刘岱相信,只要经历了糁潭的战斗,他们很快就会成熟起来的。无论多么严格地训练。效果都不如一场血腥的战斗令人更快成熟。当然,前提是他们经过搏杀以后,还能活下来。刘岱总是不愿意估计伤亡的问题,因为这是他不愿意面对地,糁潭的鹰扬军实在太少了,将要面对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敌人,就算是一颗铜豌豆,最后也会被淮西军敲碎。他们这些人,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既然要来,那就来的快点吧!”刘岱在内心默默的吼叫着。 后半夜,云层更加的厚了,终于完全掩盖了星光,天地间一片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对面都看不到自己的同伴。这一刻。糁潭显得更加地安静。空气中似乎也透着令人窒息的味道。原本呼啸的寒风,竟然也停止了。天地间仿佛都已经凝结。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最没有经验的战士,也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淮西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刘岱将耳朵贴在地面上,细心的聆听着土地传来的声音,原本四周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地声音,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传来沙沙沙地轻微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光着脚在走路。很显然,是淮西军来了。刘岱抬起头来,对着远方地黑暗举起了长筒望远镜。这是鹰扬军最新使用的单筒望远镜,据说可以看到数里外的物体。可惜,在这样的黑暗中,单筒望远镜效果显然不是很好,看到的依然是黑漆漆的一团。小说520首发==那惨叫简直可以让人做恶梦。给周围的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前进的步伐不知不觉中也停止了。其实淮西军挖掘的陷阱并不多。因为挖掘陷阱需要的功夫太多,远没有四角怪那样一撒了事来得简单,可是,尽管只有几个陷阱,已经对淮西军造成极大的惊悚情绪,黑暗之中,他们怎么知道鹰扬军挖掘地陷阱有多少?自己下一步踩到地,会不是刚好就是一个陷阱?于是,在黑暗中,前面的淮西军都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后面的淮西军却继续涌上来,让原本密集的队伍,显得更加的密集混乱。 有淮西军的军官在黑暗中发出命令,喝令淮西军继续前进,那些惊魂未定的淮西军士兵,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缓缓的向前走。然而,就算淮西军放慢了速度,地上那些歹毒的四角怪,依然是巨大的拦路虎,无论他们如何防范,只要轻轻一脚踩下去,经常都会受到袭击。淮西军既然要前进,就不能不抬腿迈步,这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啊。四角钉只会造成伤员,却不会造成死亡,痛苦无比的淮西军伤员,捂着脚板的伤口在那里低声的呻吟,大概是受到了上司的严厉约束,他们都将自己的呻吟尽可能的压低,让这个漆黑的夜晚,显得更加的诡异。 突然间又有淮西军跌入陷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是惨叫声嘎然而止,不知道是人员死亡了,还是被身边的人杀死了,以免发出惨叫惊动糁潭的鹰扬军。其实淮西军距离糁潭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低沉的呻吟声传播的并不远,糁潭的鹰扬军是听不到的,可是淮西军先入为主,却觉得自己的偷袭行动已经失败,士气不免更加的低落。 淮西军的军官在低沉的吆喝着,威逼利诱,喝令淮西军继续前进。这次淮西军大举袭击糁潭,是大战的前奏,淮西军的高级军官对此非常的重视,哪怕是付出相当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所以,尽管四角怪和陷阱给淮西军造成了相当的麻烦,可是他们依然继续前进,倒下的人就躺在地上,让后面的人继续冲上去。有些淮西军其实没有被四角钉扎中,但是也装死躺在了地上,黑暗中也没有人发觉。只有那些彪悍的紫焰都士兵,悍不畏死的冲在了最前面,虽然不断倒下,却始终向着糁潭的方向逼近。在黑暗中,刘岱似乎能够听到淮西军军官短促的声音:“快!快!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淮西军终于通过了四角怪密布地区域,前面也没有陷阱了,他们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近在咫尺的糁潭,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拿下糁潭,结束战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从战前的兵力通报来看,驻守糁潭的鹰扬军人数很少,他们这次出动数十倍的大军,那是铁锤砸鸡蛋,务必要将糁潭完全砸碎。但是就在他们思想放松的时候。更加惊奇的现象出现了。“轰隆隆!” 忽然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震动着所有人地耳膜,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淮西军全部推倒在地上。那亮堂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糁潭,同时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只看到在耀眼的火光中,一股漆黑的浓烟升腾而起,迅速地凝结成恐怖的骷髅头形状。在火光照耀的一刹那,只看到浓烟升起的地方,凹下去一个大坑,在大坑的周围,凌乱的分布着无数淮西军的尸体残骸,一片的血肉模糊。火光瞬间消失,一切都重新归于黑暗,只有淮西军成片的惨叫声。 几乎所有的淮西军都被炸蒙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惊恐万状的停留在原地。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瞬间就夺走那么多同伴的性命。他们只知道,这种东西是埋藏在地里地,突然从泥土里跳出来,一下子就吞噬掉几十个淮西军。好几个淮西军军官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身边,暗暗庆幸自己还活着,随即才发现自己的身上,黏糊糊的全部都是同班的血肉。 看着耀眼的火光迸射而出,在火光中淮西军粉身碎骨。刘岱等人用力的握着拳头,兴奋地说道:“好!” 那些原本紧张的鹰扬军战士,也都兴奋的低声怒吼:“好!”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地雷的武器在炸响。 刘岱其实不知道这些地雷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叫地雷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当时和龙歌一起到达糁潭的,还有神秘的黑粉部队成员,带头地叫做明礼夏。是个不苟言笑地家伙。他们全身都是黑色麻衣。好像是地狱里放出来的勾魂使者一样,令人有点不寒而栗地感觉。这些地雷就是黑粉部队带来的。也是黑粉部队在泥土里埋藏好的,中间没有刘岱等人的参与,整个过程都显得神秘兮兮的。刘岱等人只是被告知,无论如何,都不要从那片土地走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鬼东西?”在兴奋过后,刘岱忍不住有些嘀咕。 黑粉部队总是如此的神秘,搞得鹰扬军的其他将士,都充满了好奇,又隐约间有点恐惧的感觉。要论面对面的单打独斗,刘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一支黑粉部队,可是一旦黑粉部队用出这些古怪的东西,他就有点麻烦了。眼前的淮西军,明显就是吃了天大的亏,以致他们的队伍出现了严重的混乱。 也许是地雷爆炸的声音实在太响亮了,也许是突然爆发的火光太耀眼,黑夜中发起袭击的淮西军,完全失去了突然作用,他们全部都暴露在刘岱等人的面前。这时候的刘岱,已经借着火光看得清清楚楚,一点儿都没有错,密密麻麻的淮西军,正相互簇拥着,好像潮水一样向糁潭涌过来。到底淮西军出动了多少兵力,刘岱无法估计,站在他的位置,他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黑压压的人头,仿佛那些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的蚂蚁。 指挥淮西军秘密袭击糁潭的,正是淮西军大帅张佶。淮西军接连不断的遭受伤亡,一会儿四角怪,一会儿陷阱,让他不胜其烦。有部下送给他几个带血的四角怪样板,张佶看了以后,只恨得牙痒痒的,外界都说淮西军心狠手辣,难道鹰扬军就差了,看这些歹毒的四角怪,哪怕是最歹毒的淮西军,都无法想象出来。光是这种可恶的小东西,就让好几百名的淮西军失去了战斗力,进攻还没有开始,随军的郎中们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为了减少伤员的数量,张佶秘密下令,凡是掉入陷阱里面的人,都不要救出来了,要是没死的,就赶紧给他一刀,免得淮西军有更多的伤员。可是,刚才的轰隆隆一声,还是极大的震撼了张佶,他急忙赶到前面去,了解情况。 “怎么回事?”张佶冷静的问道。 “报告大帅,现在还不清楚,可能是鹰扬军设置的特别陷阱。”他身边的军官酸涩的回答,他们和下面的士兵一样,同样显得十分的惊讶,他们仔细的检查过大坑,发现只有一片的漆黑,所有的泥土都是松的,周围全部都是零碎的淮西军肢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更神奇的是,他们甚至在距离大坑十多丈远的地方,发现了被炸飞的尸体,天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将他们抛到这么远的地方。 张佶看着前面,只看到黑夜依然如故,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没有淮西军的惨叫声,的确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这样的夜晚发起突袭,实在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只是多了很多淮西军的痛苦呻吟,这个夜晚就显得非常的沮丧了。张佶检查了几个淮西军伤员的情况,他们有的是被四角怪扎伤的,有的是被陷阱弄伤的,有的是被从泥土里面钻出来的恶魔杀伤的,不一而足,他们的情绪显得非常的低落,神情也明显有些惊魂未定,老实说,这些四角钉的杀伤力有限,可是淮西军的战斗力却受到了莫大的影响,更要命的是,淮西军的士气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原本筹措的好好的一场突袭,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烂摊子,实在是令张佶恼怒不已。 刚才那一道亮堂的火光,张佶是清晰的看到了,还看到了无数的淮西军被抛到了天空中,然后再狠狠的砸落下来。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将淮西军抛到半空中再掉下来。蓦然间,张佶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了去年的古怪事情。当初颜觉郦进攻桐城的时候,试图挖掘地道入城,鹰扬军似乎也有同样的火光爆发而出,结果淮西军好不容易才挖掘好的几条坑道,全部都坍塌下来了,里面的淮西军全部都被活埋。桐城的转折点也就在那个时候,最终,他们几个人合力杀掉了颜觉郦,让卢瑭取代了他的位置。 当时有些非常耸人听闻的谣言,认为是老天在帮助鹰扬军,这是上天专门安排好的震天雷,还有阎王老子的协助,鹰扬军是天命选定的,谁也不能侵犯等等。张佶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谣言的,什么天命所归,都是屁话,一切都是实力使然。然而,这些传言却是越演越烈,最后这个传言甚至传到了秦宗权的耳中,结果驻守庐江的三个淮西军大帅:卢瑭、刘建锋、张佶,都受到了秦宗权的责问,要他们解释怎么回事。他们自己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敷衍了事,也不知道秦宗权到底有没有相信,反正后来是没有问起过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3章 有个地方叫糁潭(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该死的鹰扬军!”张佶低声的骂道。这些驻守糁潭的鹰扬军,不敢面对面的和淮西军战斗,专门使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实在不是正人君子所为。黄巢的余孽就是黄巢的余孽,就知道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张佶在责怪鹰扬军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让部队光着脚偷袭糁潭,难道就是正人君子所为了? “轰隆隆!” 蓦然间,又是一道耀眼的火光迸射而出,跟着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巨大的气浪荡涤着四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内的淮西军纷纷倒下。看到同样的火光,张佶潜意识的感觉到有点不好,他在火光中惊恐的看到,无数的淮西军士兵,都凌空飞舞了起来,有些人被当场炸得粉碎,尸骨无存,有些人则好像外表没有任何的伤痕,只是有些焦黑,可是五脏六腑,却全部都被震碎了。那一股升腾而起的黑烟,在火光中凝聚,的确很像是传说中的恶魔,那道狰狞的黑烟,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难道,又是这样的火光拯救了鹰扬军?难道真的是有老天在眷顾鹰扬军?张佶感觉到自己满嘴的苦涩,随即摇摇头,狠狠的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鹰扬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破解了他们的歪门邪道,他们就完蛋了。正这么想着,忽然间又是轰隆隆一声,又有一大片的淮西军倒下去。惨叫声和呻吟声持续不断地响起来,再也无法制止。连续的爆响,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同时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在火光周围的淮西军,几乎都损失殆尽。剩下的淮西军也是面面相觑,个个地脸色都显得异常的煞白。 剧烈的震响,耀眼的火光,都让前进中的淮西军大为惊悚,他们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来,等待上司的决定。天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稀奇古怪地东西,他们实在是不敢继续冒险了。也许在黑暗中。阎罗王正在张开血盆大口等待他们呢。糁潭这个名字的由来本来就非常的古怪,据说是古时候生活在雷池中的一种猛兽,能够兴风作浪,生吞船只,可想而知它厉害,千万不要是这个怪物跑出来发威了才好。 张佶再也无法忍受,继续这样下去,淮西军的士气就要完全崩溃了。在天亮之前,他必须攻克糁潭。所谓怪物的传说,所谓天命的传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些歪门邪道一定有破解的办法。只要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他就可以将鹰扬军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他厉声对身边地军官说道:“你到前面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速速回报!” 那个军官策马而去,到前方去了解情况。张佶在后面看着,又急又怒,又有点难以掩饰的惊悚感。如果这时候谁能告诉他答案,他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付出。偏偏整个淮西军几千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答案,这才是最致命地。好大一会儿以后,那个军官才满腹疑惑的回来报告:“报告大帅,前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从那里经过,突然间就爆发出来了。有人说他曾经绊倒了什么东西,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佶狐疑的说道:“绊倒了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军官艰难的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不知道。没有一个人知道。” 张佶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地说道:“既然是埋藏在地里面的,告诉大家注意地面。” 这道命令看起来很有道理。事实上却是荒唐无比,要知道,现在是黑夜,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又不给点火把,怎么可能注意到地上的动静?在黑暗中观察地面,简直就是睁眼瞎啊!何况,他们根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观察地面,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就不会被那些四角钉害的这么惨了。淮西军根本不知道地雷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它们埋藏在哪里,四角钉有时候还能用脚趾提前扫到,地雷却是无影无踪,比四角钉还要难以对付啊! 然而。大帅既然已经下达了这样地命令。下面地淮西军只好无条件执行。于是。淮西军都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黑漆漆地地面。继续摸索着前进。结果依然是不断地有人倒在了四角钉地尖刺下面。不过。他们中毕竟有些聪明人。很快找到了对付四角钉地办法。有些人拿来扫把。扫地前进。不管前面有什么。都用扫把扫过再说。幸好这时候没有任何光亮。鹰扬军看不到淮西军地动作。也猜测不到他们居然是在给糁潭扫地。要不然。就算笑也要笑死了。尽管如此。淮西军地这个办法还是很有效地。大多数地四角钉。就这样被扫走了。刘岱他们看不到淮西军地动作。只能听到沙沙沙地扫地地声音。他们却以为那不是扫地。而是别地东西发出来了。有人低声地在咕嘟:“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蛇吗?” 答案当然不是蛇。 也许是扫把地确有神奇地效果。也有可能是老天眷顾。觉得淮西军付出地代价实在太大了。要给他们一点补偿。居然有一小段时间。淮西军居然没有再出现伤亡地情况。震天巨响再也没有爆发。陷阱也全部消失不见。连被四角钉扎伤地人都没有。原本一直绷得紧紧地神经。终于渐渐地放下来了。他们都为自己刚才地愚蠢感觉到内疚。原来一个扫把就可以解决地问题。自己居然付出了上千人地代价。看来鹰扬军布置地就是歪门邪道。而扫把是专门驱妖赶魔地。 张佶冷笑这说道:“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他身边地军官也恭维着说道:“鹰扬军黔驴技穷。我们攻下糁潭。是转眼间地事情。” 然而。张佶地冷笑还没有消失。前面再次传来震天巨响。熟悉地火光迸射而出。熟悉地黑烟升腾而起。在火光中凝结成恐怖地骷髅头形状。似乎一声巨响地威势不够。跟着又传来一声巨响。将张佶等人都硬生生地冻结在马背上。稍稍沉静过来以后。张佶也不怎么在意。既然是打仗。那就是要死人地。只要死地不是自己。都没有关系。可是跟着报告过来地消息。却让他目瞪口呆。两眼尽赤:这次遇难地。居然是一名小帅!这名小帅骑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就这样消失了。他身边地亲兵也全部荡然无存。 这次张佶带兵进攻糁潭,只带了几千人,麾下只有一名小帅,这名小帅还是他地内侄。淮西军烧杀抢掠。每到一个地方,就大肆搜掠妇女,强暴淫辱。张佶从小就跟着秦宗权到处做这样的事情,一辈子不知道奸污了多少的女人,可是他偏偏纵欲过度,竟然没有儿子,甚至连女儿都没有。他一直将这个内侄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准备让他以后接管自己的财产。这次就是专门带他出来历练的,没想到,糁潭还没有到达,就搭上了自己儿子的性命,正是应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句话,张佶愤怒之下,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非但张佶本人相当的沮丧,所有的淮西军也是相当的沮丧。一时间。所有地淮西军都觉得。他们眼前的这个糁潭,实在是太恐怖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蕴藏着什么东西,可能那个无恶不作的怪物,地确就隐藏在糁潭里面。他们在进攻前,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居然会变得如此的恐怖。这一阵阵的爆响,对于淮西军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对于未知事物地恐怖,让他们都产生了撤军的念头。 张佶又急又怒,却又无法及时解释,其实他自己也感觉到一种未知的恐惧感。本来淮西军进攻糁潭,就是非常讲究保密和效率的,希望可以速战速战,打鹰扬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一连串的巨大响声,肯定惊动了糁潭的鹰扬军守军了,现在糁潭里面的鹰扬军,肯定已经严阵以待了,天知道鹰扬军在糁潭里面,还准备些什么东西来对付他们。 本来张佶也认为糁潭不容易拿下来,这里毕竟是鹰扬军的桥头堡,有着非常重要的军事地位,鹰扬军肯定会拼死抵抗地,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糁潭居然布置了如此之多地陷阱和机关,又不知道在底下埋设了什么阴险的东西,淮西军还没有和鹰扬军接触,就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地伤亡,这是他二十年来南征北战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既然突袭没有效果,那只有强攻了。 糁潭必须拿下,这是来自秦宗权的直接命令。 “拿不下糁潭,提头来见!”秦宗权向来快人快语,连他的书面命令也是如此。 如果想要自己的人头保住,只有牺牲别人的人头了。 “大帅,我们是否等到天亮才继续进攻?”正在这时候,有军官迟疑着说道。 地雷的爆炸,给他们极大的震撼,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古怪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进攻糁潭是秦宗权直接下达的命令,本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淮西军精神,不少的军官都希望可以尽快撤走,最起码,也要拖到天亮才继续进攻。 “不行!”张佶毫不犹豫的说道,语调十分的阴冷。 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意味着鹰扬军随时都会增强糁潭的兵力。鹰扬军水军控制着长江水道,交通运输十分的便捷,糁潭就在长江边上,战船可以直接将援兵送到栈桥上,一个冲锋就可以将淮西军反击出来。淮西军进攻糁潭,是典型的闪电战,要求速战速决,要是和鹰扬军纠缠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佶拔出长剑,恶狠狠的说道:“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天亮之前必须攻入糁潭!” 身边地淮西军军官全体愕然,这道命令简直是让淮西军自杀啊! 张佶恶狠狠的说道:“皇帝陛下的命令,必须攻克糁潭!谁最先攻入糁潭,谁就是新的小帅!” 身边的淮西军军官再次全体愕然,这道命令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命令啊! 士兵直接跳到小帅,那是什么样地奖励啊!意味着数不清的荣华富贵。金钱美女都扑面而来,意味着再也不用在前面刀头舔血,再也不用为了几文钱的赏赐而自相残杀,意味着攻下每一个地方,都有权力优先享用最美丽的女人……这样连升数级的奖励,简直是要令最老实的淮西军也为之神魂颠倒啊!原本士气低落的淮西军,顿时疯狂起来了。那些正在犹豫着是否要退缩地淮西军。纷纷鼓起勇气,向着糁潭重新前进。 “点起火把了!杀!”张佶厉声喝道。 既然已经无法取得突袭的效果,那就摆开架势猛攻吧! 反正淮西军有足够的兵力!无数的火把纷纷燃烧起来,将漆黑的夜晚,顿时映照的一片的***通明。 刘岱等人都神色凝重的看到,在遭受了重大伤亡以后,淮西军的队伍,依然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好像是整个庐江的淮西军。都全部压到了糁潭地外面。淮西军的服装,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平常看起来是十分凌乱地,可是在这个时候,刘岱眼中,只有数之不尽的人潮。 火把点起来以后,淮西军的士气再度高涨,他们终于不用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地上那些可恶的四角钉,也无法继续对他们造成大的伤害,偶尔有一两个陷阱,也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他们看到了前面地糁潭,它就是一个很小的城镇,比庐江要小得多,它也没有庐江那样的高耸城墙,驻守在糁潭的鹰扬军不可能很多,只有一面鹰扬军的旗帜在孤零零的飘动着。 只要冲入糁潭。就有可能成为新的淮西军小帅! 梦想。就在眼前! “冲啊!”无数的淮西军都疯狂的吼叫起来,向着糁潭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连续好几个地方同时爆发出耀眼地火光,无数地淮西军倒在了血泊里面。鹰扬军埋设的地雷,越是*近糁潭地地方,就越是密集,本来有点让淮西军知难而退的意思,可是淮西军既然不肯后退,这些地雷只好六亲不认了。淮西军越是前进,这样的轰鸣声就越是持续不断,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在一片片耀眼的火光中,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将淮西军好不容易才鼓舞起来的勇气,再次狠狠的镇压下去了,原本平坦的土地,好像是被天雷劈过一样,到处都显得坑坑洼洼的,在这些坑坑洼洼里面,不知道埋葬着多少淮西军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张佶下定决定用别人的脑袋来换取自己的脑袋,无论前面的爆炸声如何的激烈,他都完全不关心,只是一个劲儿的喝令身边的部队继续拥上前。如果说前面就是一个深潭,他将毫不犹豫的用淮西军的尸体,将这个深潭填满,然后踏着尸体从上面走过。有军官踉踉跄跄的来到张佶的面前,满脸鲜血,结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啪的一声倒在了张佶的马前。紧跟着又有军官血淋淋的跑过来,艰涩的说道:“大帅,大帅……” 张佶脸色阴沉,冷酷无情的说道:“什么事?” 那个军官两眼发白,艰涩的说道:“大人,我们的伤亡太惨重了……胡中南的分坛,李国明的分坛,谭海珠的分坛……都几乎没有了……其他几个分坛,也损失惨重,我们……我们损失很大啊!” 淮西军的编制比较特殊,带有浓烈的宗教迷信色彩,每个大帅最多可以带领五万人,每个小帅最多可以带领五千人,小帅下面就是分坛、分堂什么的,名字都是自己起的,例如青龙坛、白玉堂什么的,每个分坛都有上千人的兵力,甚至有时候会达到两千人。如果抓到地壮丁比较多的话。那个军官提到的几个分坛,都是兵力比较少的,只有六七百人左右,所以张佶将他们放到最前面去,然而,三个分坛几乎全军覆没。其他分坛也各有损伤,这样的伤亡也是极其惨重的了。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近糁潭,就损失了差不多两千人,尽管他带来地淮西军数量不少,可是这样子消耗下去,那也不是个事啊! 糁潭只是个很小的地方。他张佶带来了好几千人,就是要用雷公打豆腐的手段,将糁潭一鼓作气拿下,将里面的每一个淮西军都全部捏死。可是,偏偏淮西军还没有*近糁潭,就折损了差不多三成的兵力,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张佶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样的结果,鹰扬军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但是,张佶地凶狠也被激发出来。他付出的代价越是重大,他越是要将糁潭拿下来。手起刀落,张佶一刀将那个哭丧的军官劈死在马前。跟着举起滴血的腰刀,厉声喝道:“不要管伤亡数字!告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凡是后退的,全部就地处死!” 在他的彪悍带领下,淮西军再次发起了进攻,周围的地雷持续不断的爆炸。源源不断的有淮西军倒下,原本就是暗红色的土地,这时候完全被染成了鲜红,淮西军地尸体残骸、破碎的武器装备、撕碎的军旗、迎风飘舞地头巾,将地上变得一片的狼藉。可是张佶却有如神助,竟然冲到了糁潭的城墙下,天知道他是如何躲过那些耀眼的火光的。在张佶的身后,差不多有三千人地淮西军,同样冲到了糁潭的城墙下。因为前面有铁棍的阻拦。他们没有办法使用云梯,因此只好搭人梯上来。 “放!” 刘岱毫不犹豫的冷喝。 鹰扬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刘岱一声令下,鹰扬军战士纷纷放箭。 一连串的箭镞呼啸而去,惊魂未定的淮西军,顿时倒下了一片,淮西军的人员队伍非常的密集,只要是射出去地箭镞,都可以找到自己地目标。鹰扬军抓紧机会,拼命的放箭,雁翎箭好像流水一样射出去,淮西军就好像是麦子一样地倒下。可是淮西军却反而转忧为喜,无论鹰扬军的弩箭如何的密集,毕竟是他们见惯的,而不是那些埋藏在地里面的恶魔,令他们没有抵抗的机会。他们逐渐的将盾牌集中起来,挡在自己的前面,同时在后面组织翻越围墙的行动。 刘岱躲藏在围墙的背后,鼓励战士们不断的放箭,不管箭镞有没有效果,这些一捆捆的箭镞,都要全部发射出去,绝对不能留下一根给淮西军。既然淮西军用盾牌挡在前面,鹰扬军战士就向天上发射,让箭镞呈抛物线的坠落下来,最终成功的射入淮西军的身体。然而,对付来袭的箭镞,淮西军的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他们将盾牌结合起来,护住了前面和头顶,让鹰扬军的箭镞杀伤力大打折扣。 在跳跃不定的火光中,谁也不知道射死了多少淮西军,只能听到噗噗噗的沉闷的声音,那是箭头射入人体的声音。淮西军在呼啸的箭镞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将围墙的外面,变成了彻底的人间地狱。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全部都是中箭倒下的,有的淮西军尸体身上居然插着十几枚的箭镞,看起来好像是刺猬一样。鹰扬军不顾一切的射箭,试图阻止淮西军的*近,然而,涌上来的淮西军还是越来越多,鹰扬军的人数毕竟太少了,无法控制所有的区域,成功通过封锁线的淮西军还是很多的。 有些淮西军开始采取搭人梯的方式攀爬围墙,糁潭的围墙只有两丈高,只要几个人互相搭台,就可以直接翻上来。有些彪悍的淮西军,还利用助跑的力量,直接蹭上了围墙,然后从围墙上狠狠的跳下去,接着就和鹰扬军展开了肉搏战。鹰扬军战士不断的射出愤怒的箭镞,将周围的淮西军纷纷射倒,然而,淮西军的人数很多,他们的箭镞根本无法拦阻所有的翻墙动作,转眼间,就有好些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围墙,跟着跳下来,大规模地肉搏战正式展开。 客观来讲。肉搏战,鹰扬军明显不是淮西军的对手。 淮西军最先冲上来的,全部都是凶悍的紫焰都士兵,他们刚才被地雷炸死了不少人,剩下的人都显得格外的凶悍,横刀掠过。常常带起一片片地腥风血雨。驻守糁潭的鹰扬军部队,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残酷的实战,面对紫焰都士兵的疯狂进攻,他们无奈的纷纷倒下。后面的淮西军看到同伴如此的骁勇,顿时士气大振,翻过围墙以后,立刻投入了战团。给鹰扬军战士造成了更大地伤亡。 “干他娘的!” 刘岱挥舞着横刀,勇猛的冲了上去,对方一个淮西军同样骁勇,向着刘岱冲过来,两个人使用的都是同类型的横刀,互不相让。刘岱抢先一步,狠狠的一挥刀,砍掉了对方的脑袋,那个淮西军的脑袋顺着围墙飞了出去,将一个正在翻墙的淮西军硬生生的砸落下去。身边地鹰扬军战士大受鼓舞。士气稍稍真多,勇敢的和淮西军展开了肉搏。 到处都是厮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呻吟声,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谁也分不清自己周围到底是敌是友,实在是没有时间来分辨。淮西军人多势众,那些紫焰都士兵极其凶悍,鹰扬军却是地头蛇。熟悉糁潭地地形,围墙失守以后,他们马上退到了大街小巷里面,继续和淮西军搏斗。 黑暗中,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倒下,反正只要是两人相遇在一起,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一个人倒下为止,又或者是两个人先后倒下。淮西军在外面遭遇了重大的伤亡,现在终于杀入了糁潭。自然是大开杀戒。毫不留情,鹰扬军则死守要地。寸步不让,双方你来我往,直到有一方全部战死为止。 刘岱挥舞着横刀,从东杀到西,又从西杀到东,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淮西军,他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手指都被砍掉了一个,幸好还能握刀。突然间,一个鹰扬军战士倒在了他的怀里,用力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气息,可是他的两只眼睛,却还是睁开的。这是个很年轻地战士,可能入伍还不到三个月,就遇上了如此激烈的战斗。杀死他的淮西军满脸狰狞,对刘岱冷冷一笑,跟着就冲了过来。 “干你娘的!” 刘岱怒声喝骂,举起横刀向着对方冲过去。 那个淮西军的功夫居然同样的厉害,随即和刘岱缠斗在一起。 嘭! 两把横刀撞击在一起,碰撞出耀眼的火光,跟着淮西军手中的横刀砰然断裂,刀尖擦着刘岱的脸庞飞出去,在他脸上擦出一道深深地血痕,一道血箭飞溅而出。那个淮西军一愣,急忙后退,握着半截横刀挡在自己身前。可是刘岱地动作同样很快,箭步上前,趁机将刀尖一送,就刺入了对方的胸膛里面,跟着熟练地一转手腕,就将对方的心脏完全搅碎。那个淮西军士兵一声不吭的倒下了,半截横刀也脱手落下。刘岱脸色狰狞的将横刀抽出来,一刀劈在地上的半截横刀上面,将半截横刀往天空中一抛,再次杀入了越来越多的淮西军里面。 他身边的淮西军越来越多,鹰扬军却越来越少,全部都是好多淮西军在围攻他自己一个人,他左冲右突,不断的搜集幸存的鹰扬军将士,将他们聚集到自己的身边,继续坚持战斗。然而,淮西军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得不逐步后退。在这后退的过程中,鹰扬军士兵也不断的倒下。平心而论,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根本不是潮水般的鹰扬军的对手。 张佶在黑暗中仔细的观察着局势,看到鹰扬军士兵越来越少,淮西军越来越多,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是胜券在握,自己的小脑袋铁定是没有危险了,心情渐渐的轻松起来,可是想到在糁潭外面遭受的伤亡,他又觉得自己的内心憋了一肚子的火。 “将他们包围起来!”张佶恶狠狠的说道。 为了进攻这个小小的地方,淮西军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要是让一个鹰扬军走脱,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他要将残存地鹰扬军士兵。全部都挖出心脏,做成一片片的肉干粮,分给全军将士吃下去,以解心头之恨。然而,防守糁潭的鹰扬军同样非常的顽强,刘岱完全豁出去了。看到哪里的淮西军人多,就往哪里冲,他身边的鹰扬军将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但是,他们依然坚决奋战,他们所有行动地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多少一个淮西军。 刘岱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死守糁潭,他用行动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我们要和糁潭共存亡!” 在战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刘岱就已经直白的告诫着自己地每个部下。 情势越来越危急,他们都做好了全军牺牲的准备,刘岱自己的腿部也被射中了一箭,无法灵活的机动了,一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蓦然从围墙上跳下来,直接给了刘岱背后一刀,差点直接将他杀死。刘岱无力的瘫痪在围墙根部。冷冷的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淮西军。他身边的淮西军都看出他是军官,纷纷涌上来,试图抓活的。张佶远远的叫道:“留他性命!” 刘岱冷冷一笑,倒转横刀,就要给自己一个痛快。淮西军想要俘虏他,想都别想! 身边地几个鹰扬军也几乎同一时刻被杀死,他们的尸体就扑倒在血泊的泥土中。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大战,不是淮西军紫焰都地对手。正在危急时刻。突然一支兵马杀到,如狼似虎的杀入淮西军里面,硬生生的将幸存的鹰扬军将士解救出来,刘岱也被一个人用力拉了起来。刘岱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龙歌,来援的正是精锐的龙战士,他顿时大喜过望,挣脱龙歌地手,就要继续上去厮杀。 “快!撤!”龙歌拉着刘岱的肩膀。低沉的说道。 “不能撤!”刘岱厉声说道。 龙歌大声说道:“我有李指挥的手令。要你们放弃糁潭!” 刘岱坚决的说道:“我死也不后退!” 龙歌贴着刘岱的耳朵说道:“兄弟,淮西军大举进攻。糁潭必须放弃,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用处!我们已经在桐城准备好了等待他们!你听我说,上面要放弃糁潭!” 刘岱倔强的说道:“不行!我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死守糁潭!” 龙歌只好将一份书面命令递给他,耐心地说道:“这是李指挥地亲笔信,要你在必要时放弃糁潭。他之所以跟你说死守,是因为你麾下新兵很多,只有这个命令,才能激发他们的斗志!你其实可以想到,如果我们真地要死守糁潭,不可能派遣新兵驻守的!” 刘岱其实已经看到李天翔的亲笔信,的确是要他撤出糁潭,可是他依然倔强的说道:“不!” 龙歌用力摁住他的脖子,低沉的说道:“刘岱,不要意气用事,打仗,就有牺牲,你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全军覆没的结果!我们不怕全军覆没,但是我们不能主动全军覆没!你身边活下的每个人,都是宝贵的财富!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战斗,直到战死为止,但是他们必须撤走!” 刘岱微微一怔。 龙歌已经拉着他的肩头,对身边的鹰扬军将士厉声叫道:“兄弟们,撤!” 马跃等龙战士在后面掩护,顺利的将刘岱等人带到了河边。略略清点人数,只剩下二十六人了。刘岱看着自己的背后,这是一条血路。在这条血路上,自己有至少一百五十名同伴倒在了那里,还有数十名同伴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是估计以淮西军的凶悍,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想必他们都已经英勇的牺牲了。就算淮西军倒下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也弥补不了他们的损失。 洛羽指挥的楼船已经等候在江边,马跃带人在最后掩护,龙歌拉着刘岱直接上船。刘岱突然间又转了回来,将矗立着的旗杆一刀砍断,上面的鹰扬军旗帜缓缓的飘落,刘岱将旗帜捆好背在身上,这才跟着马跃等人撤退。后面的淮西军,依然紧追不舍,叫嚣着要连鹰扬军的战船一起俘获。 “放!” 洛羽冷冷的说道。 嗖嗖嗖! 一连串的弩箭射出去,追上来的淮西军顿时惨叫着倒地。 这些战船上射出的弩箭,威力可不是普通的弩箭可以比拟的,在强劲的弩箭面前,不少淮西军的身体,直接被撕碎,荡然无存。所有的淮西军,都下意识的趴到了地上,再也不敢抬头。马跃等人顺利的撤到了甲板上。跳板迅速收回,楼船逐渐远去,逐渐的和江边脱离了接触。这是天色蒙蒙亮,已经可以看到很远,只看到糁潭原来挂着鹰扬军旗帜的地方,已经换上了淮西军的旗帜。刘岱趴在栏杆上,痛苦的看着逐渐消失的糁潭,感觉好像比死还要难受。 龙歌拍着他肩头,缓缓的说道:“兄弟,不要伤心,我们只是暂时放弃,你要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夺回来的。” 刘岱握着拳头说道:“这是我失去的地方,我要亲手夺回来。” 龙歌缓缓的说道:“你有这股劲,大人一定会满足你的。” 刘岱还沉浸在失去糁潭的痛苦里面,还没有注意到龙歌的言辞,良久才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大人到了桐城了?” 龙歌点点头,沉静的说道:“是的!大人正在连夜返回桐城!另外,我告诉你,南下黄州的淮西军,已经被全部歼灭了,我们西面的兄弟们,也可以腾出手来,支援桐城了!” 刘岱回首看着糁潭,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淮西军你等着,我们还要杀回来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4章 有个地方叫糁潭(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糁潭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桐城,李天翔和杨璧鳞正在指挥所里面,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微微一黯,沉默不语。刘鼎正在从蕲州赶回,可是还没有回到桐城,目前主持军务的依然是李天翔和杨璧鳞,两人十二个时辰都在指挥所里面。尽管这个消息是意料之中的,可是真的听到了,还是感觉非常的难受。勤务兵已经将饭菜给他们送来,他们也没有心思动筷子。 李天翔其实是非常担心桐城受到猛烈进攻的,自从淮西军南下黄州以后,桐城受到攻击的迹象更加的明显,他盼望淮西军早日做出行动。毫无疑问,杨鹭飒在西路的成功,极大的刺激了鹰扬军的其他将领,谁都想有立功的机会。驻守桐城的忠字营,驻守火龙岗军营的勇字营,都是东路军的主力,将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淮西军的进攻,这是一个极好的建功立业机会。然而,淮西军却没有直接进攻桐城,而是首先拿糁潭开刀。 糁潭遭受进攻,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庐江的淮西军,即使没有西面的支援,也要决然动手了,还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秦宗权已经到了寿州,极有可能会到庐江来直接指挥的。第二,说明淮西军对桐城还是非常忌惮的,也许上次进攻桐城失败的阴影还笼罩在他们的心头。所有的淮西军都知道,桐城绝对不是容易啃的骨头。事实上也是如此,经过鹰扬军的大力建设,现在的桐城,完全可以用固若金汤才形容,光是城墙就加高了十丈,这对于攻城武器简陋的淮西军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杨璧鳞看着地图,沉默不语。糁潭被淮西军占领,桐城的危险性大大的增加。没有了糁潭的保护,淮西军就可以对桐城形成三面包围的态势,甚至是切断桐城的后勤补给,甚至是直接威胁到怀宁等地。淮西军地这个动作,透露出一个明显的信息,那就是他们要使用围魏救赵之计,将桐城里面的鹰扬军诱骗出来。在外面的原野上进行歼灭,以避开桐城的坚固城墙。 李天翔深沉的说道:“我还担心一个问题。就是枞阳。” 杨璧鳞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的盯着庐江附近,这里就有个小地方叫做枞阳。枞阳是桐城西南方地一个小城镇,如果淮西军迂回进攻枞阳,桐城的侧后方就会受到严重地威胁。和皖口城一样,枞阳也是自发形成的小城镇。没有坚固的城墙,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攻城武器就可以突入。本来这地方是安全的,是可以免受战火波及的,因为有桐城、糁潭作为屏障。但是,在糁潭失守以后。淮西军可以沿着江边发动进攻,枞阳就直接暴露在淮西军地攻击之下了。 几乎可以肯定,淮西军肯定会首先夺取枞阳的。这时候,桐城的鹰扬军,就面临着两难的抉择。出城拦截淮西军,则有可能被淮西军袭城,桐城不保。如果不出城,那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枞阳陷落,最终从侧后严重威胁到桐城地安全。桐城始终不保。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似乎都无法挽救桐城的陷落。 “怎么办?老杨!”李天翔两手叉腰,眼神深沉的说道。 “淮西军的目标,始终是桐城,我们关注的目标,当然是桐城。”杨璧鳞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我们放弃枞阳?”李天翔狠狠的握着拳头。 “放弃。”杨璧鳞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天翔狠狠地握了握拳头。狠狠地锤在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门外地卫兵急忙进来查看究竟。发现没事。这才悄悄地退开。战斗还没有打响。鹰扬军就连续丢了两个地方。这股憋屈地味道。实在是不好受啊。西路军杨鹭飒春风得意。连续攻克蕲黄二州。一举歼灭淮西军两万与人。东路军却连丢糁潭、枞阳两个据点。反差也太明显了。飞营是最新成立地部队。忠字营、勇字营却是鹰扬军最早地部队之一。老哥哥表现还不如******。实在是不服气啊! 正在这时候。斥候副队长袁羚紧张地进来报告。庐江地淮西军主力出动了。目标正是枞阳方向。由于淮西军地斥候非常地密集。严密了封锁了庐江周边地区域。袁羚他们无法侦察到淮西军地准确兵力。依据初步估计。应该在万人左右。很显然。对于鹰扬军地反应。淮西军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鹰扬军出城攻击。他们就地抵抗。尽量诱使鹰扬军远离桐城。给庐江地淮西军创造袭击桐城地机会。如果鹰扬军不出城。他们就要如期占领枞阳。同时继续向西发展。 上次攻击桐城失败地阴影。现在还笼罩着卢瑭、刘建锋、张佶等人。尽管庐江地淮西军兵力越来越强。可是他们始终担心正面进攻桐城。会遭受到难以想象地损失。甚至极有可能在付出巨大地代价以后一无所获。因此。他们是十分希望鹰扬军出城拦截淮西军地。这样一来。桐城地鹰扬军兵力严重削弱。淮西军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他妈地!”李天翔恶狠狠地骂道。 “天翔。你骂谁呢?”门口传来刘鼎地声音。 李天翔和杨璧鳞都微微一怔。跟着急忙跑出指挥所。只看到不远处几十匹战马迎面疾驰而来。带头地正是刘鼎。 刘鼎回到桐城了!李天翔和杨璧鳞急忙敬礼,兴奋的叫道:“大人,您回来的可真是及时!” 刘鼎笑着说道:“及时过头了,还没有进门,就听到有人骂人。” 李天翔笑着说道:“我是在骂卢瑭、刘建锋、张佶那几个小子!” 桐城前线的局势非常的危急,刘鼎回来的非常匆忙,连路过怀宁都没有入城,直接绕城而过,现在回到了桐城,但是却非常淡定,他在半路上已经收到糁潭陷落的消息,知道桐城的两员大将肯定有焦虑的心理,如果他这时候再表现出焦虑的神色。肯定会加深整个鹰扬军的不安情绪地。就算有天大的噩耗,也要不动神色的接受下来。 他微笑着说道:“大家辛苦了。” 李天翔等人急忙说道:“大人才是辛苦。” 刘鼎点点头,摆手说道:“来,我们进去再说!” 众人簇拥着他进入指挥所里面,他身后的屠雷等人,将一个大包袱抬了进去,沉甸甸的放在桌面上。 杨璧鳞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好奇的说道:“大个子,这是啥东西?” 屠雷瓮声瓮气地说道:“这是犒劳你们的。不要看外表不雅观,里面可是好东西啊!” 杨璧鳞奇怪地说道:“犒劳我们?” 刘鼎随意的说道:“这是我从蕲黄二州带回来一点土特产,我们边吃边说。看你们两个的饭都摆在旁边,想必是还没有吃饭呢。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可不行。淮西军来他的。我们吃我们的。来来来,不要客气。” 当下秦迈就忙碌着,从包袱里面将各种各样的小吃拿出来,简单地加热一下,就摆到了桌面上。有蕲州的醋藕、风干蛇肉、酿豆腐、水豆腐、豆腐干。黄州的烧梅、豆腐、萝卜、狗脚等,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平常,但是在离开蕲州以后,却不容易吃到,而且它们的风味都比较独特,众人原本是勉强品尝的,后来觉得地确不错,很有开胃的效果,不由得又多吃了几个。原本的紧张气氛渐渐的消失了。 一会儿以后,李天翔开始汇报情报。 原本鹰扬军是将淮西军压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给他们有动弹的机会,可是自从淮西军南下黄州,鹰扬军抽调飞军和鬼脸都进行西线作战以后,庐江的淮西军就活跃起来,尤其是他们的斥候,不断的将控制范围扩大,鹰扬军地斥候大部分都抽调到了西面。无法应对淮西军的渗透和扩张。不得不逐渐的收缩防线。桐城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淮西军的斥候,基本控制了庐江周围地区。袁羚手下的人很少,无法准确的侦查淮西军的动作,让桐城有点睁眼瞎的感觉。 刘鼎点头说道:“这个不成问题了,火扬已经从西面回来,淮西军斥候很快就要吃到苦头了。” 李天翔欣然说道:“那就好。” 刘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天翔跟着重点汇报了糁潭地情况。 糁潭是他主动放弃地。他在派遣刘岱率兵驻扎糁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放弃地念头,糁潭距离庐江的距离,要比距离桐城近得多,在淮西军攻击糁潭的时候,桐城不可能派出援兵,无论在此地驻扎多少的兵力,最终都要被淮西军白白吃掉。因此,李天翔打定主意,在糁潭稍作象征性的抵抗,给淮西军造成一定的杀伤,就主动放弃。然而,李天翔自己并没有想到,率军驻守糁潭的刘岱,居然如此的骁勇,愣是率军和淮西军缠斗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倔强的不肯离开战场,要不是他们的兵力实在太少,刘岱他们还能创造更多的战果。当然,刘岱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牺牲,两百人的队伍,幸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刘岱本人也负伤了。 刘鼎脸色微微有些冷峻,缓缓的说道:“刘岱的情况怎么样?” 李天翔晦涩的说道:“他负伤了,不过还能继续战斗,他一直要求在我们反击糁潭的时候,要作为前锋杀回去。” 刘鼎脸色有点凝重,最后缓缓的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又说道:“淮西军目前情况如何?” 李天翔指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冷峻的说道:“他们正向枞阳前进,兵力可能在万人左右。” 刘鼎转头看着墙壁上的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线标出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正指向枞阳的方向。淮西军没有攻打桐城,而是直接**到枞阳,显然是要引诱桐城的淮西军出来拦截,然后庐江的淮西军大举出动,猛攻桐城,最终达到攻克桐城的目的。这个计划不是阴谋。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阴谋识破了以后,是很容易对付地,可是阳谋就算识穿了,也很难找到解决的办法。 对于目前的桐城来说,分兵出去拦截,固然是不行的。桐城的防卫兵力一旦削弱,庐江的淮西军马上就会猛扑过来。可是要是桐城的鹰扬军不出战。眼睁睁地看着枞阳陷落,也不是办法。淮西军占领了枞阳以后,可以沿着江边一路进军,杀向皖口城、怀宁、望江、太湖、宿松等地区,到时候,桐城的鹰扬军。要么是被迫出战,要么是被迫放弃桐城,收缩防线。事实上,刘鼎绝对不会放任淮西军进入到望江一线,这里是舒州地核心区域。要是被淮西军光顾,刘鼎的所有心血,就要全部付诸东流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说道:“现在庐江淮西军的大将有没有换人?” 李天翔脸色微微一变,艰涩的说道:“应该没有,但是也不能肯定,我们地斥候没有侦察到这个信息。有消息说秦宗权已经到达了寿州,可是同样无法证实。难道是秦宗权已经秘密到达了庐江,可是我们却没有发现?”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想秦宗权可能本人还没有到达庐江。但是他的命令已经传到了庐江。淮西军这次出动的兵力非常多,如此大的手笔,不是卢瑭、张佶、刘建锋三人可以做到地。在庐江的后面,肯定还会有援军到来,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他朝李怡禾说道:“告诉狄火扬,这几天要想办法弄清楚庐江的淮西军兵力,到底有多少。” 李怡禾答应着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复命,表示狄火扬他们已经将全部的斥候都派了出去。正准备和淮西军的斥候展开激烈的刺杀和反刺杀。控制和反控制。狄火扬麾下的斥候,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少人还是刚刚从鬼雨都里面走出去的,战斗力非常强,众人对他们充满了信心。鬼雨都地所有战士,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军官的,更多的人都只有一身骁勇,只懂得照顾自己,不懂得指挥别人,他们更喜欢直来直去的冲杀,尽情的施展个人技术。充当行动自由的伺候,寻找最刺激的搏杀,是不少鬼雨都战士的优先选择,这使得鹰扬军的斥候队伍,搏杀能力非常强,在情报争夺中还没有吃过亏。当然,凡事都有个过程,狄火扬他们要取得较好地效果,肯定需要几天地时间。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们地计划如何?” 李天翔欲言又止。 杨璧鳞简单了当的说道:“我们死守桐城,放弃枞阳。” 刘鼎看着地图,一言不发。 由于艾飞雨骑马的方式非常的特殊,不可能像刘鼎他们这样飞驰,刘鼎身边的参谋现在只有李怡禾。他看着墙壁上的地图,摇头说道:“不行,放弃枞阳,桐城太危险了。如果淮西军继续西进,威胁到怀宁、望江,我们就不得不出战了。如果淮西军迂回到桐城和怀宁中间,我们就会彻底的陷入包围,这个锁更加难以解开。” 杨璧鳞为难的说道:“我们的兵力不足,要是增援枞阳,桐城同样无法守住!” 李怡禾眉头紧锁,沉吟着说道:“是啊,无论我们出战还是死守,都无法打破眼前的困局。” 刘鼎淡淡的说道:“怡禾,你有什么建议?” 李怡禾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皱着眉头说道:“不如我们让鬼脸都在枞阳登陆,阻挡前往枞阳的淮西军?” 杨璧鳞摇头说道:“枞阳比糁潭还要脆弱,单凭鬼脸都是无法守住的,淮西军的兵力有上万人之多,鬼脸都只有一千多人,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根本不是淮西军的对手。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将鬼脸都放到枞阳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要是鬼脸都全部损失在枞阳,那我们的兵力就更少了,以后的战况会更加的艰难。如果真的要守住枞阳,至少要将罡字营从镇海地区调回来,那样我们就不得不放弃镇海地区了。” 李怡禾无奈的说道:“那只有动员整个舒州的民众,在怀宁、望江等地加强防御了。全民皆兵。百战百胜。淮西军深入到望江一带,想必能够用于机动地力量不是很多,我们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淮西军的外部环境发生大的变化,他们将不得不撤 杨璧鳞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李天翔的脸色也有点忧郁,沉默不语。 他一直都想像杨鹭飒那样。建立一个足可以引人注目的功勋,可是眼前显然不是机会。淮西军这样孤军杀入枞阳。鹰扬军如果仅仅是拦截的话,肯定没有什么好效果,那些临时组织起来地民众,显然不是人多势众的淮西军对手。皖口城向西,都是舒州地核心地带,鹰扬军的动力全部都在这里。要是被淮西军破坏了,鹰扬军恐怕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总之,无论如何,拦截绝对不是好办法。 刘鼎摸着下巴,也没有说话。 李怡禾等人都抱头思索。觉得淮西军的这个计划,实在是不容易破解。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桐城最终还是守不住。不知道在秦宗权的身边有什么样地谋士,居然想出这么歹毒的办法来。可惜艾飞雨不在身边,否则他也许能够猜测到一二。 过了一会儿,刘鼎忽然懒洋洋的说道:“来,吃东西,别愣着,咱们还没有到要上吊的时候。吃饱了再说。” 众人低头吃东西,却觉得索然无味。因为脑海中,始终都在思索着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李怡禾本人拿着一块醋藕片,明显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地神情,其他几个人的眼睛,也大半都在盯着墙壁上的地图,仿佛能够从地图上看出一朵花来。杨璧鳞的眼睛很大,如果他的眼睛会吃东西的话。相信整幅地图都已经被他吃掉了。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吃着狗脚。这种点心其实不是真的狗脚。而是外形好像狗脚一样,吃起来酥酥地,脆脆的,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在这个时刻,他居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好像想到的不是眼前桐城的困局,而是如何搞好蕲黄二州的经济建设。 当天傍晚,艾飞雨终于回到了桐城,不等他歇息,李天翔等人就抓着他进来请教了。李怡禾将基本的情况跟他详细的解说了。这边艾飞雨刚刚被李怡禾搀扶着坐下来,那边李天翔就期待的说道:“飞雨有什么好建议?” 艾飞雨微微笑了笑,掏出手帕抹了抹额头上地汗水,慢慢地说道:“大人已经有主见,飞雨就不多言了。” 李天翔等人都愕然看着刘鼎。 刘鼎已经有了主见? 刘鼎也好奇的说道:“飞雨怎么知道我有好主意?”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糁潭陷落,显然是个不好地消息,这关系着我们全军的战略方针,淮西军又出兵威胁枞阳,显然是要我们进退两难,但是大人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吃着从蕲州带回来的点心,呼吸也非常的平稳,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感觉,因此飞雨斗胆推测,大人已经找到了破解淮西军阳谋的办法。既然大人已经有了计策,飞雨就不用献丑了。”刘鼎叹息着说道:“你没有了双眼,却是更可怕了。” 杨璧鳞着急的说道:“大人,你既然有好主意,就赶紧下命令吧!” 刘鼎缓缓的说道:“不急,还有些细节,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怡禾,再给你个机会,你能不能猜到我现在想到的是什么法子?”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我们直接进攻庐江?” 刘鼎微微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不是。再猜。” 李怡禾皱眉说道:“放弃桐城?” 刘鼎说道:“越来越糟糕了。” 李怡禾无奈的说道:“这是故意为难我啊,要是我有办法,我早就献丑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既然有此雅兴,不如让飞雨来猜猜吧?” 刘鼎说道:“你一猜就中,就不用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飞雨写两个字,表达自己的意思吧。” 李怡禾当即准备好笔墨。 艾飞雨提神凝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娟秀的字体,众人一看,却是“糁潭”两字。 李天翔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鼎冷峻的说道:“飞雨果然是天才!我告诉你们吧。破解目前的困局的唯一办法,就是我们杀回去糁潭!” 除了艾飞雨以外,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刚刚放弃了糁潭,现在又要杀出去,这是什么跟什么吗?如果要杀回去,当初李天翔就不应该放弃糁潭啊! 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们马上准备,全力攻击糁潭!我们将全部家当都拉上去!将糁潭砸碎!” 李天翔和杨璧鳞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当初决定放弃糁潭,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们主动放弃糁潭。是对地,刚好给淮西军错觉,我们不关注糁潭这个地方。但是,现在我要告诉秦宗权,他敢来打我,我同样敢去打他!他敢打我的桐城。我就敢打他的庐江!他和我之间,总有一天会面对面决战的!这个决战,就从糁潭开始!”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这就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攻我必救,我也攻你必救!看谁的动作够狠。看谁的动作够快!淮西军攻下糁潭,我们着急。我们攻下糁潭,淮西军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判断错误,谁判断错误,谁就是这场战斗的输家。” 李怡禾等人恍然大悟,原来战争是可以这样进行地。 刺刀见血,这就是刘鼎的战略。 淮西军攻占枞阳,将会严重威胁到桐城地安全。使得桐城的鹰扬军不知道如何抉择,但是鹰扬军攻克糁潭,同样会严重威胁到庐江,庐江的淮西军同样不知道如何抉择。鹰扬军攻克糁潭,进攻枞阳的淮西军就随时都有被包围的危险,撤还是不撤,这是个取舍的问题,看谁地意志足够坚强,看谁的忍耐力足够强。鹰扬军攻克糁潭以后。庐江和桐城。都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谁最先承受不住。谁就要掉下来。 刘鼎补充着说道:“我们的速度要快!声势要大!动作要狠!手段要辣!” 艾飞雨微微颔首说道:“希望大家必须明白,我们不是要攻占糁潭,而是要从糁潭直接进攻庐江。鹰扬军的每个战士,都要清楚明白的知道,我们是要反击庐江,而不是反击糁潭这么简单。” 杨璧鳞遗憾地说道:“好计划,可惜又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李天翔也满腹的遗憾。 鹰扬军要攻打糁潭,只能是从外面抽调兵力,忠字营和勇字营都必须驻守桐城,这是绝对不能动的。现在鹰扬军能够使用的机动兵力,除了刘鼎身边的鬼雨都之外,剩下的就是刁奇率领的鬼脸都了,此外,或许驻守镇海地区的罡字营,也可以抽调部分精锐前来增援,其剩下的空缺,则在镇海地区就地招募新兵弥补。 艾飞雨再次慎重地说道:“这场战斗,可能会持续很久,我们攻占糁潭,淮西军必然前来争夺,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得放弃,然后再进攻。夺取,放弃,夺取,放弃,这就是糁潭之战的基本内容,这个战斗肯定会很枯燥,战士们也会很累。因此,我有必要再次强调一下,我们告诉麾下的将士,是要直接进攻庐江,但是我们在座的高级将领必须明白,我们攻打糁潭的主要目的,是大量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庐江不容易攻克,尤其是在其有重兵地情况下,我们必须将庐江地淮西军,尽可能的吸引到糁潭来就地歼灭。”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5章 有个地方叫糁潭(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点头说道:“对!糁潭利攻不利守,我们和淮西军都非常清楚。我们攻下糁潭,淮西军肯定来抢,同样的,淮西军攻下糁潭,我们同样要发起反击。如果说糁潭是一个磨心,它的周边区域就是绞肉机。我们要将淮西军的肉,尽量绞碎在这片区域。可以想见,对于糁潭的争夺,将会持续一段非常长的时间,战斗也会非常的残酷。我们全军都要动员起来,后方也要全部动员起来,招募更多的兵员,打造更多的装备,坚持到淮西军放弃糁潭的那一刻。” 微微顿了顿,刘鼎看着李天翔和杨璧鳞的脸色,沉声说道:“一旦糁潭稳定的落入我们手中,我们马上就要两路夹攻,直接进攻庐江。到时候,忠字营和勇字营就是绝对的主力,你们要好好的拿出攻坚的本领来。大概你们也猜测到了,反复争夺糁潭以后,鬼脸都的实力肯定会受到较大的影响,他们是不可能成为主力进攻庐江了。” 杨璧鳞坚决的说道:“勇字营坚决完成任务。” 李天翔也说道:“忠字营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随即冷峻的说道:“很好,怡禾,传达命令!鬼脸都立刻以最快速度从兰溪开拔到江边港口,命令雷暴率领船只装载鬼脸都赶到糁潭附近水面。命令吉泽光、茅宇、明礼夏和边岱远,出动全部的黑粉部队,全力协助糁潭作战,告诉他们,不要吝啬了,将全部家当都拉出来!传令雷洛,将大型楼船都集中到糁潭附近水面,楼船上的投石机要仔细检查,确保能够抛射炸药包!传令龙歌、马跃。将全部龙战士都集中到糁潭附近水面,等待命令!传令罡字营,抽调五百名官兵,协助糁潭作战!传令炽字营,抽调三百名士兵,赶到桐城协助作战!抽调以后的部队空额,就地征集新兵补充!” 李怡禾点头答应着。即刻传令。 李天翔突然说道:“大人,属下答应了刘岱。让他参加反击的,您看……”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很好,就让他参加!” 在刘鼎发布命令调兵遣将的同时,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却显得非常的安静。 率军进攻枞阳地,乃是淮西军大帅刘建锋。在庐江的淮西军三巨头里面。刘建锋是地位最低的,卢瑭和张佶商量事情的时候,经常没有他的份,不过刘建锋也从来不计较这些,只要到手的利益没有减少。他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卢瑭、张佶两人让他去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可能是卢瑭、张佶觉得他太好相处了,太好欺负了,于是在秦宗权地命令中悄悄的做了一点小小地手脚,将择人进攻枞阳变成了指定刘建锋进攻枞阳,还表示这是皇帝陛下对他的充分信任。 坦白说,在开始的那几天,刘建锋的确沉浸在激动和憧憬里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被秦宗权指定率军进攻枞阳,都是一种难得的荣耀,是秦宗权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可是,当他兴匆匆地率军离开庐江的时候,他身边的谋士章懿德悄悄的告诉他,这次进攻枞阳,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刘建锋满腔地激动这才渐渐的冷却下来。 在急促前往枞阳地路上。章懿德再次委婉地告诉刘建锋。他目前地处境非常地危险。如果鹰扬军放弃桐城。拼命攻击他刘建锋地话。他刘建锋麾下这一万士兵。是很难挡住鹰扬军地疯狂进攻地。这里毕竟是鹰扬军地地盘。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鹰扬军这边。鹰扬军保家卫国。士气非常高昂。在这种一望无际地平原上。天知道鹰扬军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最后。章懿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攻克枞阳地功劳。和攻克桐城相比如何呢?哪个功劳更加引人注目呢?” 刘建锋不假思索地说道:“还用问吗?当然是桐城!” 话一出口。刘建锋就知道自己被庐江地两个同伴出卖了。进攻枞阳地风险如此之高。攻克枞阳地功劳。却不及攻克桐城地万一。他们两个口蜜腹剑。将自己支配到这种鬼地方来。却在背后打着如意算盘。秦宗权地眼中只有桐城。哪里会在意枞阳这个小地方?行军两三天了。刘建锋忽然发现。前面竟然没有任何鹰扬军地踪影。周围地道路两边也没有任何活人。他们仿佛是在空无一人地世界里行军。这绝对不是好兆头。刘建锋马上意识到。章懿德才是自己值得信任地人。 刘建锋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章懿德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人不妨也盯着桐城嘛!” 刘建锋有点为难地说道:“这是……进攻枞阳毕竟是皇上地诏命……” 章懿德微微冷笑,不屑的说道:“大人亲眼看见诏命了?” 刘建锋微微一愣,诏命他是看到了,可是他不认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上面的意思都是卢瑭、张佶两人告诉他的,秦宗权指定他刘建锋进攻枞阳,也是卢瑭、张佶两人告诉他的,他也信以为真,还显得非常的激动,以为自己终于受到皇帝陛下的关注了。现在想起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卢瑭、张佶两人,就是在这道诏命上做了手脚,欺骗他没有文化,将他流放到了枞阳。 “这***卢瑭,***张佶,你们对我还真好啊!难道是你们俩要取代申丛、颜觉郦的地位?”刘建锋自言自语的说道,嘴边浮现出一丝丝残酷的冷笑。淮西军西路军失败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小道消息传播的非常快,刘建锋也已经知道了。秦宗权这次亲自南下,就是要掩盖西路军失败的消息,淮西军迫切需要一场像样的胜利来掩盖西路军的失败。申丛遭遇这次大败,地位肯定不保,王建又投降了朝廷,后起之秀的艾飞雨下落不明。淮西军的五虎上将,只剩下孙儒和马殷,其余三个位置争夺的人非常激烈,卢瑭、张佶当然也有这样地心思。 平心而论,对于西路军的失败,刘建锋是非常惊讶的,甚至是痛心疾首的。因为这意味着庐江的淮西军极有可能无法为当初进攻桐城的失败报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桐城都是淮西军的一个欺辱。天下诸侯,胆子包天地不少,可是敢在秦宗权登基为帝的时候悍然动手地,只有初出茅庐的刘鼎而已。秦宗权如果看重桐城,不是没有原因的,抽调申丛南下黄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桐城,是秦宗权心头抹不去的羞辱,也是整个淮西军心头永远的痛。本来以为可以将这种痛苦抹去,没想到原本寄予厚望地西路军,居然这么快就失败了。使得一切又回到了从前,这种痛苦更加的强烈。本来庐江的攻击战略,就是建立在东西合击的基础上的,现在西路军失败了,庐江淮西军依然执行东西合击地战略,未免有点藐视鹰扬军。蕲黄二州的鹰扬军,如果顺流直下,在枞阳登陆的话,他刘建锋的进攻。还是会遇到有力的阻挡的。更可恶的是,背后的战友很不可*,如果他刘建锋陷入鹰扬军的包围,而桐城刚好兵力薄弱,淮西军一定会首先攻占桐城,然后再来解救他刘建锋。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地时间,刘建锋简直不敢多想,也不愿意多想。如果说有人很愿意看到他刘建锋是躺在地上的,刘建锋一点都不怀疑。既然看清了卢瑭、张佶两人的嘴脸。刘建锋决定首先自保再说。 于是。刘建锋积极和章懿德沟通,寻找自保的办法。其实自保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不要过于深入枞阳。不要以为枞阳真的是成熟的桃子,兴匆匆的上去采摘。要知道,贪吃的狗总是死地最快地。别人随便扔出一个有毒的包子,马上扑上去抢,这样地狗,刘建锋是绝对不会做的。在章懿德的建议下,他将部队重新进行编制,重点防御桐城方向来袭的鹰扬军。至于淮西军的进军速度会不会比较慢,会不会在指定的日期内不能攻克枞阳,这都无关重要了,谁要是觉得不满的,就主动来承担攻击枞阳的任务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章懿德的担心,在某个晚上,情报人员送来了有关鹰扬军鬼脸都的最新动向,他们正从蕲州的兰溪城开向江边的白马港,显然是要在那里上船,顺流南下支援东线作战。章懿德的建议真的没有错,鹰扬军果然是在抽调兵力谋求东线。刘建锋推测到了鬼脸都的动作,却没有推测到鬼脸都的登陆地点,他认为鬼脸都即将登陆的地方就是枞阳,于是显得更加的小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鬼脸都到底在什么地方登陆,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鬼脸都马上从兰溪开拔到长江边,上船顺流直下。迎接他们的是雷暴率领的一艘楼船,还有临时征集的几艘商船。登船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首先运载的乃是轻装的人员,至于弩机等重型武器,全部都留在了兰溪城。 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长江两岸的风景不断的向后退,却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刁奇、林俊,还有新任旅帅的刘鹏矗立在楼船的甲板上,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战斗。这次巴水左岸的战斗,鬼脸都的损失还是比较大的,王原战死,沈梦重伤,麾下的将士损失也很大,尽管刘鼎给予鬼脸都最优先的补充权力,给他们补充了部分老兵和素质最好的新兵,可是毕竟结束战斗的时间还不长,那些新兵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又要面临战斗了。这个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刁奇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顺流直下参加战斗,却不知道目的地,反正目的地是掌握在雷暴的手中,他们只需要在楼船停下的地方上岸就是了。刘鼎的命令秘密到这样的程度,是非常罕见的,作为即将参战的部队,他们居然连战斗地地点都不知道,天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事。 林俊忧心仲仲的说道:“不会是让我们赶往镇海接替罡字营吧?” 这是整个鬼脸都上下都最担心的事情,这个念头总是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弥久不散。这次庐江的淮西军大举西进,兵力雄厚,来势汹汹,鹰扬军必须拉出全部地家当才能和对方相持,罡字营作为鹰扬军的头号主力,无论刘鼎怎么使用。都是非常正常地。问题是,镇海区域同样重要。罡字营如果离开镇海,必然需要其他的部队前去接防,大战过后,旧伤未愈的鬼脸都,显然是最适合接防的人选。可是这对于鬼脸都来说,不免有些不公平。他们每次都是配角,总是看着别人在舞台上绽放光彩,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刘鹏气呼呼的说道:“当然不会!那也忒欺负人了!” 巴水左岸地战斗,鬼脸都已经伤及到了元气,刘鼎除了给他们补充部分老兵以外。还专门抽调部分以前的鬼雨都老兵来加强鬼脸都的力量,刘鹏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来接替沈梦的空缺的,沈梦地伤势很重,没有半年的时间,休想回到部队来。来自鬼雨都的老战士除了刘鹏以外,还有刘孤,不过他现在在另外一艘大船上。 鬼雨都是刘鼎在霍山县就建立的队伍,里面的成员都接受刘鼎的亲自训练,身经百战。百战百胜,眼睛不免有些高,自恃和刘鼎的关系非凡,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些傲气来。比如刘鹏这句话的意思就明白得很,以他和刘鼎地交情,那铁定是要承担主攻任务的。没办法,他们这些人头脑就是如此简单,一切都是以刘鼎为中心,根本不会考虑别的。 正在这时候。雷暴上来甲板。对他们三个说道:“目的地很快到了,告诉你们的部队。准备准备吧。” 在船上看长江两岸,风景都差不多,刁奇等人都判断不出准确的地点,他们又没有根据船速计算地点的本事,内心里都是纳闷不已。林俊狐疑的说道:“老雷,我们到底是去哪里来着?” 雷暴爽朗的笑着说道:“本来是保密地事情,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都在船上,也不怕你们泄密,我们是要将你们送到糁潭。糁潭,知道吧?就是庐江南面那个很小地地方。” 林俊惊讶的说道:“送我们到那个小地方去做什么?” 雷暴地笑意慢慢的收敛起来,有点凝重的说道:“糁潭现在不是我们的地盘了,三天前,张佶率领淮西军攻克了糁潭,杀死了我们一百七十多人,指挥官刘岱也负伤了。” 刘鹏和刘岱的感情很深,以前两人就经常在一起作战,闻言急忙问道:“刘岱怎么样了?没事吧?” 雷暴点点头说道:“别紧张,没事。他就在糁潭外面的江面等着你们呢。不过,他的背后挨了淮西军的一刀,伤势还是很重的,看来只能看着你们发动进攻,他在旁边指点了。” 刁奇内心一动,急忙问道:“除了我们,还有多少部队参加?” 雷暴随意的说道:“只有你们。” 林奇等人这才放心。 如果只有鬼脸都一支部队参战,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出点名堂来。 不料,雷暴突然又说道:“哎,不对,还有别人!” 林奇等人顿时愕然。 雷暴说道:“还有刘岱和他的原班人马。” 林奇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俊抱怨的说道:“你个死雷暴,简直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雷暴说道:“你们这么紧张干啥?” 三人内心里的小九九自然不能明言,林俊说道:“提前知道别的部队,可以早日做好配合啊!” 雷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良久又说道:“只怕有些人你们配合不来。” 林俊说道:“何出此言?” 雷暴说道:“我大哥雷洛率军前去皖口城迎接黑粉部队的那班人,一下子就去了四艘楼船,还有三艘商船,看来黑粉部队要搬家,他们的目标也是糁潭。他们神神秘秘的,从来不和外界接触,跟你们多半也是如此。另外,从其他部队抽调的人员也很多。据我所知,从罡字营、炽字营都有抽调部队,龙战士也全部参加作战,嘿嘿,本来以为桐城大战,我们水军是赶不上的,没想到。桐城那边没有开打,反而在糁潭忙开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刘鹏他们微微一怔。 这个雷暴,分明是说谎来着! 什么只有鬼雨都一支部队参战,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听他的口气,是刘鼎将所有可以抽调出来的部队,都全部集中到了糁潭来了。鬼脸都只不过是唯一一支成建制地部队……这句话也不正确,鬼雨都和龙战士同样是成建制的部队。鬼雨都和龙战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看来,这次鬼脸都要想脱颖而出,同样有点难度啊! 林俊忍不住骂道:“死雷暴。你有什么秘密早日说出来吧!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藏藏掖掖的,也不害臊!” 雷暴笑着说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怕说出来,要吓到你们。” 林俊不耐烦的说道:“快说!快说!你再不说,小心我们三个群殴你!” 雷暴哈哈笑着说道:“你们在我的船上也敢群殴我?看谁群殴谁!别急,我全部透露给你们吧!上头来了命令,要在糁潭和淮西军反复争夺。我看你们可能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能上岸,所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三人面面相觑。 糁潭战斗居然要持续那么久? 雷暴嘿嘿笑着说道:“怎么样?吓到你们了吧?” 林俊骂道:“滚你地,不就是在水上呆几个月吗?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刁奇和刘鹏都沉默不语。 在水上呆几个月,当然不是大问题,当兵地在哪里呆不是呆?他们只是从这句话猜到了糁潭争夺战的残酷程度,很显然,这个地方现在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鹰扬军要控制这里。淮西军也要控制这里。双方肯定要展开反复的争夺战,拉锯战。在反复的争夺中。人命将会流水般的消失,刚刚受伤未愈的鬼脸都,能不能承受住残酷战斗地压力?能不能在这次战斗中脱颖而出?那都是要命的问题啊!胜利谁都渴望,可是要想取得胜利,那就得付出代价,鬼脸都到底可以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一时间无言,雷暴也悄悄的走了。楼船依然顺流直下,一直来到了糁潭附近水面,才缓缓停下来。刁奇等人看着附近的江面,只看到到处都是蓝色地船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在糁潭这里,居然集中了这么多的船只,好像糁潭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水上一样。雷暴又神秘兮兮的出现了,他向刁奇等人表示,鹰扬军水军六成以上的战船,都集中在这附近了,而且从镇海地区逆流而上的战船还没有到达,要不然,这里聚集的船只会更多。 林俊倒吸一口冷气说道:“看来这规模,比巴水左岸还要大。” 刘鹏点点头,神色冷峻的说道:“看来是要大干一场。” 这时候,传令兵上来通知,要他们全部到暴龙号战船集合,刘鼎召集他们开会。他们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糁潭附近的鹰扬军水军如此大阵仗,原来是刘鼎亲自指挥糁潭之战,忍不住都有些兴奋起来。当他们下到走舸上地时候,他们无意中看到,在江心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小岛,周围全部都是洁白的沙滩,很多鹰扬军水军士兵,正在将大量的木料卸下船,江心岛上也有不少的鹰扬军士兵和民夫在忙碌,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在这个江心岛上修建军营来着。果然,看到他们注意着这个岛屿,雷暴说道:“那个江心岛叫做鹅心岛,平时都隐藏在水面以下,只有每年的十一月到明年的四月,才会露出水面一部分。大人下令在此修建军营,你们可想而知战斗持续地时间。” 刁奇等人都凝重地点点头。 修建军营,自然是要长期作战,鹰扬军水军不能长期固定在这里,他们还要应付别的地方吐蕃战事,但是在鹅心岛修建军营。意味着在四月份左右,就差不多要结束战斗了,否则军营就要被江水淹没。在这三个月地时间里,糁潭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战事,令人期待,也令人不安。小船*近暴龙号,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龙歌、马跃等人。看来他们也是刚刚到达。 刘鹏着急的问道:“刘岱呢?” 龙歌回答:“他被送到了鹅心岛了,孙大夫正在给他针灸。” 孙大夫就是孙婧慈。听说是孙婧慈负责治疗刘岱,刘鹏这才放下心来。 当他们登上暴龙号地甲板时,刁奇等人都习惯性的看着北岸的糁潭,结果惊讶的发现,原本被淮西军占领的糁潭,竟然又重新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他转头看着龙歌、马跃。好奇的说道:“是你们夺回来地?” 龙歌摇摇头,用手指着前面。 刘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刚好看到萧骞迪。 原来,刘鼎做出反击糁潭地决定以后,立刻带着鬼雨都战士乘船顺流而下。在黑夜中对糁潭发起了反击作战。当日张佶率军占领糁潭以后,只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他认为鹰扬军既然主动放弃了糁潭,就不会回来了。结果就是这个思想害惨了驻守糁潭的淮西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而且投入的还是刘鼎的亲兵。当萧骞迪带着凶悍的鬼雨都战士杀入糁潭的时候,他们还在梦乡里面,不少人在睡梦中就被杀死了,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地都不知道。最后统计战斗结果。四百九十八人的淮西军,一个都没有漏网,鬼雨都只有十几人受伤。 一击成功。 糁潭重新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 刘鹏和龙歌的关系也不错,眼珠子一转,低声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拿下来地呢?” 龙歌也低声的说道:“兄弟,你这招激将法没有用,其实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没有打仗的机会,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你们的兵力能不能坚持到淮西军放弃糁潭为止。鬼雨都昨晚拿下糁潭。已经捅了马蜂窝。各方面前来攻击糁潭的淮西军,最快今晚就会到达。淮西军绝对不会让我们在他们的眼睛里放这个大一个沙子。这战斗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所以,兄弟,保重啊! 刘鹏缓缓的说道:“谢谢了,是我太轻率了。” 龙歌笑了笑,一行人联袂进入了暴龙号楼船的船舱,刘鼎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地到来。李怡禾和艾飞雨也都在,显然是鹰扬军的最高首脑,全部都汇集在这里了。刁奇等人都静静的进入船舱,在甲板上就地坐下来。一会儿的功夫以后,其他参加糁潭作战的部队指挥官也先后来到,罡字营派来增援的,乃是屈飞韬和江沁翎两个旅帅,他们带来的两个旅,都是罡字营中战斗最强的,由此可见,糁潭这个铜豌豆,实在是太抢手了。大家分别了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这次难得的聚到了一起,都显得格外地兴奋。 李怡禾低声在刘鼎耳边说道:“大人,人都到齐了。” 刘鼎点点头,脸色冷峻地看着每个人,缓缓的说道:“相信大家都清楚了,我们要准备做什么。我现在明确地告诉大家,我们要攻击糁潭,反复争夺糁潭,直到迫使淮西军完全放弃糁潭为止。” 微微顿了顿,刘鼎深沉的说道:“糁潭是个小地方,容纳不下很多人,但是战斗规模很大,持续时间会很长,各部队的牺牲可能也会很大,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从你们到下面的每个士兵,都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话不重,分量却很重。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鹰扬军和淮西军反复争夺糁潭,必然是两军拉锯的结果,比拼的不但是兵力,还有意志、决心和智慧,最后哪一方倒下,只有时间才能裁决。 飞营这次留在了蕲黄二州,鬼脸都成为了攻击糁潭的主力,其余的部队都是配合鬼脸都作战,使得鬼脸都的指挥官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刁奇激动的说道:“我们鬼脸都决不后退半步!”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缓缓的说道:“这句话不够准确,该退的时候还是要退。” 刁奇疑惑的看着刘鼎。 刘鼎缓缓的说道:“敌人进攻的时候,我们稍作抵挡,马上撤退;敌人攻入糁潭以后,我们再发起反击。” 李怡禾补充说道:“这场战斗,主要是配合黑粉部队进行,要充满发挥他们炸药包的威力,我们的人数大大不如淮西军,必须使用一切的手段来消耗淮西军的兵力。糁潭的战斗,说到底,就是个拼消耗的过程,谁首先被拼光,谁就是失败者。”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我们的兵力有限,不能消耗的太多,相反的,淮西军的兵力很多,我们要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战术,必须非常的灵活,该进攻的时候进攻,该撤退的时候撤退,绝对不能乱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最勇敢的战士,面对敌人的进攻,绝对不会退缩,但是这场战斗,比拼的不单单是勇敢,还有意志,还有智慧。” 刁奇冷静的说道:“我们坚决执行命令!” 刘鼎点头说道:“糁潭的地方很小,最多只能驻扎五百人,你将部队分成两拨,轮流驻防,其余的部队,全部都在鹅心岛上安营扎寨,轮流对糁潭进行攻击。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我们要在这个岛上与世隔绝几个月的时间。” 刁奇说道:“明白!” 李怡禾跟着详细的介绍了刘鼎的战斗安排。首先,所有参加攻击糁潭的部队,都在鹅心岛上驻扎,休养生息,同时对新兵展开基本的战斗训练。这次刘鼎抽调出来的兵力,大部分都是精锐,不过鬼脸都部队里面的新兵不少,必须争取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让他们成为可以上战场的士兵。战场无情,每个新兵都必须接受严峻的考验。 其次,各部队都要认真学习如何配合黑粉部队作战。这次黑粉部队带来了大量的炸药包,他们将会被水军的楼船发射出去,帮助鹰扬军攻打糁潭。在防守糁潭的时候,这些炸药包同样可以发挥威力。除了炸药包意以外,黑粉部队还带来了大量的地雷,在鹰扬军夺回糁潭以后,马上埋设到糁潭北方的地里,防止淮西军*近。如果淮西军强行*近,这些地雷将给他们造成极大的杀伤。 李怡禾还没有完全说完,洛羽就从门外进来,低声向刘鼎报告:“岸上发来消息,淮西军发动了反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6章 你想怎么样?(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刘鼎召集部下商讨作战方案的同时,淮西军已经出动了。 张佶接到糁潭重新被鹰扬军夺回的消息,正在庐江东南方一个叫做蜀山的地方驻扎,这里本来是淮西军和保信军接触的地带,当初淮西军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军营,以便将保信军和鹰扬军隔离开来。当时的保信军节度使还是林度,有和鹰扬军联合的可能,淮西军不得不防着这一点。后来林度被手下囚禁,保信军彻底和鹰扬军脱离了关系,这个军营就渐渐的荒废了,只剩下两千多名淮西军驻扎,后来鹰扬军势力大盛,斥候几乎堵到了蜀山军营的门口,里面的两千多名淮西军连个屁都不敢放。然而,在这年前后,淮西军又开始大量的进驻蜀山军营,其主帅就是张佶。 蜀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小地方的名称。卢瑭呆在庐江,成为那里的山大王,张佶不想长时间的寄人篱下,天天向卢瑭请示汇报,于是主动率军离开了庐江,到荒凉的蜀山军营驻扎。卢瑭也不想张佶在庐江妨碍自己,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张佶的要求,还专门抽调大量民夫前来修葺这个军营。后来淮西军南下黄州,庐江的淮西军决定攻略桐城,这个军营就成了庐江之外淮西军兵力最强盛的地方。 当时是凌晨时分,张佶正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做运动。这两个女人都是从庐州那边送来的,都是官宦女子,雍容高贵,很对张佶的胃口,令他流连忘返。淮西军的将领,多半都是从草莽出身,平时**掳掠,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出身高贵的女人,只要捏着他们的亲属。这些女人就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欺辱,其中的味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是,就在卢瑭正在**地时候。麾下小帅苗涛紧急求见,向他报告了糁潭陷落的消息。张佶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的满腔**,全部都化为乌有,眼前的两个美女,顿时也变得恶心起来。也许是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张佶居然忘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就从被窝里直接站了起来。两个女人地身上也没有穿衣服,苗涛色迷迷的目光,就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在淮西军里面,这是常有的事情,张佶也不觉得有什么。苗涛自己咽了两口口水,也识趣的收回了目光。 “***!鹰扬军欺人太甚!”张佶骂了句很文明的话。 “大帅,此事不容忽视啊!”苗涛低声地说道,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张佶从两个女人身上跳下来,随便穿了件衣服,躺在欢乐椅上。冷冷的说道:“说说具体的情况。” 苗涛再次偷看着那两个女人,悄悄的咽了咽口水,进一步描述了具体情况:“消息是刚刚送来的。我们有个斥候,在糁潭的外面侦察,结果无意中发现,糁潭居然换上了鹰扬军的旗帜,他急忙过去一看,马上遭到了鹰扬军的攻击。他见机不妙,急忙跑了回来……” 其实也没有多少具体情况,因为这个淮西军斥候根本没有机会*近糁潭,更没有机会进入糁潭,总之是糁潭被鹰扬军重新夺回,原来驻守在那里的淮西军守军,没有任何的回应,看来已经是全军覆没。苗涛在接到报告以后,立刻派人到糁潭附近去核实。结果半路上被鹰扬军地斥候干掉了。他现在都还没有接到报告。 当日拿下糁潭以后,张佶并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会杀回来。居然重新将糁潭又抢了回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让人非常的难受。好大一会儿以后,张佶才慢慢的消化了这个信息,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鹰扬军可恶,好像是当面打了自己一巴掌似地,太不给面子了。 天色微微亮。隐约有寒意。寒风不断地从门外吹掠而过。张佶思索着如何消灭这些可恶地鹰扬军。他们居然敢触碰我张佶地霉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在庐江三人组里面。卢瑭被分到了桐城。张佶被分到了糁潭。刘建锋则被分到了最危险地枞阳。张佶一直以来都觉得糁潭是最安全地。鹰扬军走了就不会回来。可是他们偏偏回来了。回来就回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地。重新将他们撵走就是了。然而。从鹰扬军地动作来看。这次似乎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倒要好好地筹谋筹谋。搞清楚情况再说。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连串急促地马蹄声。似乎是有数十匹战马滚滚而来。 苗涛到屋外看了看。转了回来。脸色有些怪异。低声说道:“是卢大帅来了。” 张佶脸色微微一变。急忙站了起来。却没有叫屋里地两个女人离开。他走到门外一看。紧急赶来地。果然是卢瑭。张佶地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随即对苗涛打了个眼色。苗涛心神领会。悄悄地离开了。张佶站在那里。脸色保持着平静。内心却是在七上八下。推测着卢瑭是不是来为难自己。直到看清楚卢瑭带来地。只有自己地四十名亲兵。张佶这才完全地放下心来。 在庐江地淮西军三人组里面。卢瑭是首要人物。他是秦宗权地亲戚。自然要受到秦宗权额外地器重。庐江老大地位置非他莫属。张佶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和卢瑭争抢老大地位置。还积极支持卢瑭从秦宗权那里谋取更多地权利。两人地关系到也融洽。可是。卢瑭这样飞奔前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从庐江飞马赶到蜀山。起码需要一个时辰地时间。难道卢瑭居然提前得到了糁潭陷落地消息?更要命地是。这说明卢瑭是天还没有亮就从庐江出发了。他也是好色地人。身边搜集了几十名地艳丽女子。每天晚上都要开无遮大会。如果没有天大地事情。怎么可能舍得天还没有亮就起床? 张佶和卢瑭打个招呼以后。勉强笑着说道:“小小事情。怎么惊动了你?有什么事情通知我到庐江去不就行了?” 卢瑭惊讶的说道:“小小事情?你以为是小小事情?” 张佶听到卢瑭的口气不对,内心里隐约感觉不好。难道卢瑭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他也不担心,卢瑭只带来了四十名亲兵,要是惹怒了他,他就将卢瑭一刀砍死埋在粪坑里。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宣布和淮西军脱离关系,投降朝廷。这种事情,在乱世中最平常不过了。当然,这种心思表面上是不会显露出来的,只是冷静的说道:“我会处理好地。” 卢瑭惊喜的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我想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本来想要天亮以后才来找你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忙忙爬起来,就来找你来着。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你和我一定要好好的合计合计,看到底怎么处理,才是最完美地。” 张佶觉得卢瑭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可是一时间也猜测不到他的意思,只好艰涩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我会出动大军,将它夺回来!“ 卢瑭越发惊讶,冷冷的看着他。忽然很茫然的说道:“你夺回哪里?“ 张佶有点恼怒的说道:“不是糁潭吗?” 卢瑭摇头说道:“糁潭?那是你地事情……我就说你怎么这个样子呢?原来是糁潭的事情。我是来告诉你,陛下二月初就会到达庐江,我们要想办法将他接待好。你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张佶微微一怔,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握了握拳头。 妈的。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卢瑭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关切的说道:“糁潭怎么了?出事了?” 张佶后悔自己是乌鸦嘴,透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可是事情无法挽回,这时候也只好生硬的说道:“狡猾的鹰扬军,当日主动撤退,我一时大意,只留下五百人驻守,结果昨晚鹰扬军突然杀个回马枪。将糁潭重新占领了。” 卢瑭诧异的说道:“鹰扬军居然又杀了回来?” 张佶脸色阴沉说道:“你放心。我马上将它再夺回来。我保证,这次鹰扬军被杀跑以后。休想再有机会跑回来。” 卢瑭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糁潭是张佶亲手处理的事情,他这时候没有必要详细过问。张佶是支持他地,他不能将对方束缚的太死,那样反而不美了。想了想,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要不要帮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调集一些兵力。” 张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等我搞清楚状况再说。鹰扬军敢跟我们抢夺糁潭,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分本事。” 卢瑭和张佶地关系不错,两人毕竟联手干掉了颜觉郦,卢瑭又是秦宗权的亲戚,张佶有自知之明,不和他争权,还积极扶持他弥补五虎上将的空缺,卢瑭也刚好想拉拢他壮大自己的实力,两人暂时的确是处于蜜月期间。糁潭失陷,卢瑭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张佶既然表示自己会抢回来,那就等他抢回来再说。卢瑭点点头,说道:“陛下到达庐江这件事,你好好斟酌一下,看我们还有什么要准备地。总之,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办砸了。你要是有什么好建议,随时派人报告我。” 张佶点点头,深沉的说道:“放心吧,我会关注这件事的。” 卢瑭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径直走了。 张佶回头看着两个**的女子,越发显得思绪混乱,忽然大吼一声:“滚!” 两个可怜的女人急忙仓皇退开。 张佶重新躺在欢乐椅上,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糁潭两字,然后又是秦宗权三个字。 鹰扬军夺回糁潭,固然不是好消息,他张佶感觉很丢了面子,可是秦宗权二月初到达庐江,更不是好消息,甚至可能是个会要命的消息。卢瑭是秦宗权的亲戚,只看到秦宗权到来庐江的好处,却没有想到自己极可能因此而丧命。秦宗权透露自己二月初到达庐江,意思当然不是他来指挥桐城战斗。而是告诉庐江的三个人,在他到达庐江之前,最好是将桐城拿下来,作为见面地礼物。否则,你们三个就等着挨板子吧。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攻克糁潭是攻克桐城地重要组成部分,现在偏偏是这个重要组成部分居然又出了问题。张佶冷静下来以后,马上叫人进来,仔细探查有关糁潭陷落的情况。他身边地军官。被他骂了一通,狼狈不堪地退出去了。但是,一直到中午时分,依然没有准确的消息送来。张佶得到的报告是,鹰扬军的斥候非常地活跃,淮西军派出去的探子,不得不常常和鹰扬军的斥候战斗,经常是无声无息的永远消失在原野之上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都没有情报,事实上。情报人员送来的消息很多,却非常的凌乱,看起来没有丝毫地头绪。而且很多还是道听途说的消息,前后两条消息,往往是自相矛盾的,这说明鹰扬军袭击糁潭的情况,的确是非常的混乱,同时也说明鹰扬军的斥候。加强了对淮西军斥候的猎杀,才会使得淮西军的斥候,无法准确的探查到有价值地情报。鹰扬军的斥候突然由弱变强,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已经从蕲黄二州杀回来了。 申丛留下的一屁股屎,现在都背在了庐江地身上。这个申丛,可以说是淮西军最老资格的将领了,却被个毛头小伙打得屁滚尿流,秦宗权这次肯定饶不了他。驻守糁潭的五百名淮西军。居然一个都没有逃出来。说明鹰扬军的战斗力非常的强悍,极有可能是从西面蕲黄二州调回来的部队。鹰扬军到底谁是指挥官。到底是什么部队,战斗力如此地强悍呢? 不管了,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将你重新撵下长江去。 情报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准确的信息,时间不能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了。 张佶快速站起来,大声叫道:“通知所有的小帅,都到我这里集合!” 传令兵急忙飞奔而去。一会儿的功夫,总共四个小帅就到齐了。 张佶直接指挥的部队,有上万人之多,这只是有战斗能力的人,而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可能也有上万人之多,他们大部分都是六十人以上的老人,十岁以下地儿童,还有大量地妇女。为了增强庐江的兵力,秦宗权下令在寿州等地大量搜刮壮丁,上到六十岁,下到十岁地,只要是能拿得起武器的人,全部都驱逐上了战场,而其他人,也全部驱赶到军队里面去,老人儿童都拿来当做军粮,妇女则在接受凌辱以后,也被当做军粮。 淮西军的疯狂行为,制造了大量的难民。大量的难民纷纷涌向庐江等地,当地的保信军头子贝礼翊慑于淮西军的威慑,又将这些难民驱赶了回来,于是淮西军杀掉一半,以作震慑,将另外一半都纳入自己的队伍,因此军队数量极度膨胀,人头数要比以前增加了几倍,只是真正的战斗力有没有增加,甚至是下降,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我们丢失了糁潭。”张佶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的部下,满脸的杀气腾腾。 四个小帅都提前得到了信息,并不觉得意外,他们都静静的等待着张佶的下文。 “我们必须在今天夺回来。”果然,张佶凶狠的扫了每个人一眼,浑身杀气的说道四个小帅自然没有意见。 糁潭丢失了,当然要拿回来。 鹰扬军如此嚣张,他们也觉得面子上不好看。 “魏春,你打头阵!”张佶指着最彪悍的淮西军小帅说道。 “明白!”魏春朗声说道。 “倪震!你排第二!”张佶又说道。 “明白!”倪震说道。 “苗涛、闾丘锦,你们跟着我。”张佶说道。 “明白!”苗涛和闾丘锦齐声回答。 “全军马上准备,巳时之前必须出发!”张佶说干就干,只给了部队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明白!”四个小帅齐声回答。 一声令下,整个淮西军蜀山大营,马上鸡飞狗跳起来,准备着进攻糁潭。因为现在还是大清早,好多淮西军都还没有睡醒,听到这个命令。都满腹的疑问,之前不是已经攻克糁潭了吗?怎么又要去攻打糁潭?听说糁潭居然被鹰扬军抢回去了,几乎每个淮西军士兵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什么?糁潭被抢回去了?” “啊?谁说的?怎么回事?” “糁潭不是有我们的人驻守吗?” “鹰扬军是从哪里出现的?” 不断有淮西军士兵发出乱糟糟的疑问,他们提出的问题。任何一个淮西军军官都解答不了。他们只能用武力胁迫每个士兵,让他们乖乖的按照命令行事。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个淮西军士兵受到了责罚。魏春为人最为凶狠,喜欢杀戮,连续杀了好几个士兵。最终,参与进攻糁潭地淮西军士兵,带着满腔的疑问。踏上了前往糁潭的道路。 蜀山大营距离糁潭只有半天的路程,正常行军只需要两个时辰,如果是急行军地话,只要一个时辰。张佶原来的命令是正常行军,后来又改成急行军,命令部队尽快赶到糁潭。果然,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很快就看到飘荡在糁潭上空的鹰扬军旗帜了,的的确确,糁潭是重新被鹰扬军抢了回去了。可是。站在糁潭的外面看着这座神秘兮兮地小城镇,却看不到鹰扬军的任何动静,除了那面孤零零的旗帜。和之前淮西军占领这里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打头阵的淮西军小帅魏春看着糁潭,刷的一声拔出长刀,大声叫道:“目标就在眼前!冲!” 所有的淮西军,都撒开脚丫往前冲,幻想着自己可以第一个冲入糁潭。当天那些第一个冲入糁潭的淮西军士兵。当然没有做成小帅,因为有好几拨人同时冲了进去,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是在自己之前进去的,这个小帅地位置,也就无法兑现,不过张佶还是基本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最先杀入糁潭的一百名淮西军士兵,都分到了大量地金钱,还有女人和官职。使得其他的淮西军眼红不已。现在立功的机会又来了。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只有部分精明的淮西军,内心里还有那天攻击糁潭留下的阴影。他们非常明白冲得最快死得也最快的道理,因此悄悄地缩在了后面。他们是吃过亏的,对于和鹰扬军的战斗,可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前面的糁潭,看起来异常的安静,安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然而,就是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们内心里更加感觉到不安。 果然,只听到前面轰隆隆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淋淋的肢体,甚至直接飞到了几十丈之外。在爆炸波及范围内地淮西军,也全部都被推倒在地上,远处地淮西军,也被炸得灰头土脸,眼前一片的模糊。这自然是明礼夏他们埋设地地雷再次爆炸了。这些地雷都是用小水缸那么大的陶罐装满了黑火药埋藏在地下的,每个里面都装了上百斤的火药,尽管黑火药的威力不如人意,可是分量足够,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 因为有之前的阴影,淮西军的进攻速度,马上停止了下来。他们都非常担心自己只要向前埋上一步,就会踏到这种古怪的东西。前几天进攻糁潭的时候,淮西军就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以致战斗结束以后,所有的淮西军都对这种东西噤若寒蝉,觉得这东西简直是直接通往地狱的通道,还有人形象的描述,这绝对是被鹰扬军封印在底下的恶魔,结果被淮西军释放出来了,于是大开杀戒,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 谣言总是传播的很快的,尤其是带有神话色彩的谣言,不久以后,整个淮西军都知道了鹰扬军懂得封印上古恶魔,如果将它们释放出来,绝对是死无全尸的结果。在惊慌之下,有些淮西军士兵拿来了无所不能的扫把,当初他们就是用这种扫把扫除了鹰扬军的妖魔鬼怪,现在他们又要重新祭出这道法宝了。为了增加扫把的威力,还有人在上面撒了童子尿。然而。他们的虔诚,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当几十名淮西军士兵拿着扫把滚动前进的时候,轰隆隆的又是连串的巨响。在一团团地火光中,那些神奇的扫把,还有握着神奇扫把的淮西军士兵,全部都飞到了天上。 被炸得哭爹喊娘的淮西军士兵,终于绝望了。他们和糁潭之间,只有不到两百丈地距离,平时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杀过去了。可是现在,却成了天堑。其实,前面的土地还是比较完整的,尽管还到处残留着上次战斗的痕迹,可是中间并没有任何的障碍。淮西军士兵无奈的看着前面,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不知道这些可怕的东西到底是埋藏在哪里。有些紫焰都士兵比较强悍,试探着趴着前进,结果最后还是被扎地粉身碎骨。这些可怕的东西在淮西军看来,是专门对付最勇敢的人的。紫焰都最勇敢,他们死得就最快。相反的,那些龟缩在后面的淮西军。基本都毫发无损。 魏春也无可奈何,只好命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然后命令一个军官统计了伤亡数字,送来给张佶,等候他的决定。张佶很快收到了魏春送来的伤亡数字,这么一瞬间。竟然有四百人没有了,他心中那个火啊,简直恨不得一脚将魏春踢到了前面的空地去。他一下子将伤亡数字扔掉,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糁潭!告诉魏春!马上给我夺回来!” 那个军官狼狈而去。 魏春无奈,只好强迫士兵们继续往上涌,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地,鹰扬军埋设好的地雷,接二连三的爆炸。将一群群地淮西军士兵。全部都送上了半天。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最勇敢的紫焰都士兵。他们的伤亡自然也最大。有些紫焰都士兵被炸得浑身伤痕累累的,实在是惨不忍睹,却还不断气,他们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身边地人,希望身边的人可以尽早的结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同伴只好背转脸,抬手就是一刀,满足他们的要求。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断的响起,淮西军的伤亡数字简直是在直线地往上冒,前面地空地上血淋淋的,到处都是残缺地人员肢体,这片土地本来已经被鲜血染红,这时候变得更加的鲜红了。爆炸扬起的巨大灰尘,将红色的尘土纷纷洒洒的飘扬起来,将淮西军士兵的眼前变得一片的鲜红。一股股的黑烟随风飘荡,好像是地狱里冒出来的幽灵,更增现场诡异的气氛。 淮西军冲在最前面的,多半都是精锐的紫焰都士兵,地雷持续不断的爆炸,这些人的损失非常大,魏春手下的紫焰都几乎伤亡殆尽。他只好无奈的再次向魏春报告这个情况。张佶正要骂人,猛然意识过来了,紫焰都不能这样浪费,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有大把的人可以代替紫焰都去送死的。 “来人,将那些人笋都拉上来,将他们送到前面去!”张佶大声呼叫。 他下令将紫焰都全部撤回来,将后面的百姓都推到前面去,这些人逗留在淮西军队伍里面的唯一用处,就是作为淮西军的干粮,因此称之为人笋。留着他们在后面也是死,不如直接送到前面去。在淮西军的驱迫下,几千名老百姓被全部推到了前面的空地去,淮西军在后面用弓箭迫使他们前进。于是,一幕幕的惨剧就发生了。 轰隆隆…… 地雷依然持续不断的爆炸,将任何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全部炸得粉碎,那些老百姓在淮西军的虐待下,早就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念头,这时候反而好像得到了解脱一样,麻木不仁的向着前面迈步,知道自己被炸死为止。目的这一切,就算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淮西军士兵,也都不忍心再看,纷纷掉转了脸。 张佶脸上却露出了残酷的冷笑,深深为自己的计划感觉到满意,用这些人的性命来换紫焰都的性命,实在是太值得了。鹰扬军你们有什么本事,就继续使用出来吧,我们手中还有几万名的百姓,在寿州、庐州等地,淮西军还可以征集到几十万的百姓,有的是人命,有的是炮灰,你们就等着吧。 目睹淮西军用百姓开路,令狐翼愤怒的骂道:“这个人渣! 驻守在糁潭里面的,有鹰扬军鬼脸都的二百五十人,刚好是一个旅的兵力,和鬼雨都的两百人。刘鼎将鬼雨都分成了三组,萧骞迪和卫京幸是一组,藏勒昭和秦迈是一组,令狐翼和屠雷是一组,每组都是两个小队,总共是两百人。鬼脸都率先驻守糁潭的,就是刘鹏带来的乙旅,鬼雨都则是令狐翼和屠雷,总体负责的则是令狐翼。 看到淮西军用百姓来引爆地雷,其他的鹰扬军战士也是十分的愤怒,淮西军果然是没有丝毫的人性,偏偏黑粉部队设计的这些东西,可不能分辨上面的人到底是淮西军还是普通的百姓,只要绊倒了引线,就会引爆,将周围地区的人全部都送入地狱轮回。但愿这些可怜的人,在轮回之后,可以生活在一个安静和平的世界,远离战争和死亡。 轰隆隆…… 一团团的火光,一声声的巨响,在糁潭的外面持续不断的响起来,黑粉部队埋藏的地雷,一个接一个被引爆,对后面的淮西军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终于,淮西军成功的通过了这片地雷阵,那些被驱赶上去的老百姓,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人还在盲目的向前冲。他们距离糁潭的围墙,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了鹰扬军的踪影,他们正蹲在围墙的背后,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呢! 魏春大大的嘘了一口气,立刻下令后面的淮西军蜂拥而上。没有了地雷阵的威胁,淮西军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呐喊着冲向糁潭。在他们看来,只要通过了这片恐怖的区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淮西军发挥的舞台了。然而,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不会想到,在糁潭的核心阵地里面,还有更恐怖的武器在等待着他们。 “放!” 明礼夏冷峻的喝道。 八台投石机同时抛掷出炸药包,准确的送到淮西军的上空。 魏春看到了天空中旋转的黑影,还以为是淮西军发射出来的石块,这样的石块威力不免小了一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当黑影落地的时候,他才敏捷的向旁边跳开,黑影刚好落在他的脚边。魏春轻蔑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结果发现落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巨石,而是一个暗黑色的包裹,落地以后,半个包裹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7章 你想怎么样?(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魏春诧异的看着这个包裹,发现还有条小尾巴在不断的绽放着火光,火光十分绚丽,似乎有种令人目光迷离的感觉。周围本来是非常嘈杂的,可是魏春却觉得自己耳中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脑海中只有这小小的燃烧的火光。忽然间,火光消失了,魏春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惆怅,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轰隆隆…… 一阵耀眼的火光在魏春的身边迸射而出,魏春整个人就彻底的消失了,他身边的亲兵,也全部掀翻在地上,兵器旗帜散落一地。一股巨大的烟柱腾空升起,在天空中凝结成好像骷髅的形状。被黑烟笼罩的淮西军士兵,要么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勉强还能站着的,也是拼命的咳嗽不已。更多人的人却是在发呆,良久才发愣的看着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那些黑点什么时候又会落下来。 紧跟着,在其他区域,七个炸药包同时爆炸了。连串的火光,持续不断的巨响,将周围的淮西军全部炸得人仰马翻。拥挤在围墙外面的淮西军,人员本来是非常密集的,他们吸取了上次攻打糁潭的教训,一早就准备好了盾牌墙,坚决不给鹰扬军任何放箭的机会。可是,炸药包的冲击威力,却不是盾牌可以阻挡的,甚至大量盾牌的存在,还加强了冲击波的威力,被气浪冲得到处飞舞的盾牌,本身就是非常恐怖的武器,碰上就死,挨上即亡。 炸药包爆炸引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旋涡中的淮西军,要么消失不见,要么分散了流落在地上,长矛被炸得断裂,军旗被气浪撕开,盾牌到处飞舞。横刀飞上了半天上。无数的淮西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强烈的气浪给推倒了,后面的淮西军还没有明白过来,被后面急于立功的人簇拥着。依然奋不顾身的扑上来。 “放!” 不等淮西军反应过来,明礼夏再次发出了命令。 又是八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准确地落在淮西军的密集队伍里面。 轰隆隆…… 连串的耀眼火光,震耳欲聋的巨响,浓郁地黑烟,将淮西军完全笼罩起来,原本密集的淮西军队伍。顿时变得稀松起来。处于炸药包波及范围的淮西军,都惨叫着倒地,就算没有倒地的,也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无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动作,更不要说翻越围墙,突入糁潭里面了。 张佶在后面看到这一切,只觉得目瞪口呆,淮西军的歪门邪道。不但可以隐藏在地里,还可以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实在是太可不思议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找到了对付眼前危机地办法。这种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却知道,这肯定是用霹雳车之类的武器投放出来的,要对付这种武器,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消灭对方的霹雳车。 “冲!” “往前冲!” “冲到里面去!” 张佶举着长剑。厉声呼叫着。喝令自己地士兵不顾代价地向前冲。 有一部分极度骁勇地紫焰都士兵。在黑烟中迫近了围墙。他们快速地搭建**梯。试图翻过两丈高地围墙。 “放!” 令狐翼冷峻地喝道。 围墙后面的鹰扬军战士早就严阵以待,箭镞全部都扣到了拉开的弓弦上,轻轻一松手,连串地箭镞就呼啸而去。 嗖嗖嗖! 噗噗噗! 连串的声音传来,*近围墙的淮西军成片的倒下。 无论紫焰都士兵的甲胄质量多么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想要避过精钢箭头地杀伤,基本是不可能的。何况此刻在围墙后面放箭的,还是最骁悍的鹰扬军鬼雨都战士。本来就被炸药包炸得有点昏头转向的淮西军,连续有几波漏网之鱼冲上来,都被令狐翼他们冷静的解决了。 “放!” 明礼夏再次喝道。 又是八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准确的落在淮西军人潮最密集的地方。由于前面的士兵被挡住,后面地士兵却被张佶吆喝着驱赶上来,使得淮西军在距离围墙大概三十丈地地方,出现了非常密集的人群。连续不断地炸药包,就是落在了这个区域。由于炸药包的形状有些诧异,重量也不一定很准确,在天空中翻滚的路线都不相同,因此,它们的落点是随时变化的,令下面的淮西军痛苦不堪,根本不知道这些可恶的黑色包裹,到底会落在哪里,就算要躲藏,也不知道往哪里躲。 随着炸药包的连续爆炸,大量的淮西军倒下,造就了无数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前面的淮西军不要命的向前冲,后面涌上来的淮西军却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使得在淮西军的队伍中间,明显出现了人员的空档,前面只有两三百名淮西军冲了上来,后面的淮西军却被隔开在炸药包的控制线之外。 令狐翼马上抓住这个机会,下令奋力放箭。 鬼雨都战士射出去的箭镞,都十分的凶悍,只要是被射中的,基本没有还站着的机会。 然而,战场上,什么样的奇迹都会发生,在炸药包和箭镞的双重打击下,居然还有二十多个紫焰都士兵成功的翻过了围墙,挥舞着横刀向他们扑过来。他们浑身都是焦黑焦黑的,不少人的武器都只剩下了半截,可见他们的遭遇。然而,在极度的**刺激下,他们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屠雷等人迅速冲上来,奋力反击。 呼! 屠雷挥舞着虎头墨麟刀,上去就是一刀,将冲得最快的那么淮西军士兵一刀两断。 那些冲上来的淮西军紫焰都士兵也不示弱,同样回敬鹰扬军一阵猛烈的刀锋,有两个鬼脸都士兵当即倒地身亡。 屠雷瞄准了那个最凶悍的淮西军士兵,斜刺里冲了出去。 那个淮西军士兵同时意识到屠雷的威胁,马上回身横刀,向着屠雷刺过来。 屠雷反手抽刀。向上一挑。 砰! 兵器互相撞击,发出耀眼的火光。 那个淮西军士兵的横刀,被屠雷凌空抽到了天空上。 屠雷一脚蹬在对方的胸膛上,但是对方居然一个铁板桥。居然避过了这一劫,而且,他在地上打滚地时候,还顺手拿到了一根长矛,挡在自己的面前,防止屠雷继续追杀。可是他只注意到了面前的屠雷,没想到背后有人*近。一个鬼雨都战士从他背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刀刺入了他地背心,跟着一转手腕,缅铁弯刀在对方的心窝里打转,这个凶悍的淮西军士兵,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无奈的瘫痪在地上。 他身边的一个淮西军,向着屠雷掷出了长矛,想要挽救自己的同伴,屠雷急忙一侧身,避过了来袭地长矛。他背后的一个鬼脸都战士猝不及防,被长矛刺中了脖子的位置上,鲜血狂喷。顿时惨叫着倒下。那个淮西军还要冲上来和屠雷搏杀,背后已经挨了一刀,原来,又有一个鬼脸都战士蓦然出现,结束了他的性命。 糁潭里面的地形,还是有点复杂的。这些蓦然冲进来的淮西军,被刚才的炸药包熏得两眼发黑,有个别人的听力还严重受损,根本听不到来自背后的声音,结果遭受了暗算。有个淮西军士兵杀红了眼,居然将自己地同伴给杀了,最后自己也死于自己同伴的刀下。 然而,紫焰都战士毕竟凶悍,他们虽然在外面遭受了无数的苦难。这时候只想着杀死鹰扬军为自己报仇雪恨。他们在围墙地里面,依然捍卫了紫焰都悍不畏死的本色。刘鼎亲手训练出来的鬼雨都。面对他们自然不会吃亏,可是鬼脸都的战士就有点困难了。好大一会儿,屠雷他们才将这二十多个紫焰都清理干净,鬼脸都牺牲了十三个战士,还有二十多人人负伤,鬼雨都也有五个伤亡。伤员很快被抬走,牺牲者的遗体也被抬走。 该撤退的时候还是要撤退,不能给淮西军留下任何地东西,这是刘鼎给令狐翼他们的基本方针。因此,有伤员必须尽快的送走,在每台投石机的下面,也都安放有炸药包,如果糁潭失守,马上将投石机炸毁,然后撤退。外面涌上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令狐翼命令一个战士赶到岸边,通知战船*岸,准备撤退。 在这期间,明礼夏又抛射出了数十个炸药包,给淮西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令狐翼等人也射出了十多轮的箭镞,在围墙的外面,留下了淮西军层层叠叠的尸体。可是淮西军最后还是涌到了糁潭地前面来,不少人开始搭建人梯,成功地翻越本来就不高的围墙。面对面地肉搏,伤亡比例是很接近的,鹰扬军承受不起这样的伤亡,必须立刻撤离。 “准备撤!”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 明礼夏等人立刻收拾东西,然后引燃了投石机下面捆绑着的炸药包,率先撤退。 随后,刘鹏指挥鬼脸都战士撤退,将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鹰扬军的旗帜也被拿下来带走。 最后撤退的才是鬼雨都战士,令狐翼亲自带着三十名弓箭手断后。 淮西军的追击速度并不是很快,令狐翼他们成功的撤到了岸边。船只早就在岸边等候着,黑粉部队率先上船,然后依次是鬼脸都,鬼雨都。狐翼最后一个上船,船只缓缓的离开岸边,驻守糁潭的鹰扬军全部安然撤退。令狐翼站在船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翻墙进来的淮西军,可能是觉得鹰扬军撤退的太快,还以为鹰扬军在里面布置了什么陷阱,小心翼翼的搜索着,生怕地上或者天上又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直到发现鹰扬军已经坐船离开,淮西军这才相信鹰扬军的确是撤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换上淮西军的旗帜,表明他们成功的攻克了糁潭。八台投石机是他们最大的战利品,不少的淮西军都簇拥在投石机的周围,抢着叫嚷这是自己缴获地。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投石机下面的乱石堆中。有一丝丝的黑烟冒出来。 “咦?这里怎么会冒烟?”好大一会儿以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空气中似乎漂浮着呛人的味道,仔细一看。原来是从投石机地下面发出来的。投石机的底座需要大量的岩石固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岩石,中间有些小孔,黑烟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有些淮西军搬开石块,想要察看究竟。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投石机地周围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后面进来糁潭的淮西军。惊讶的看到,原本聚集在投石机周围的数百名淮西军,好像睡着了一样,全部躺在了地上,而在中间的区域,则有八个大小不等的空白地带,在这片空白地带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有一片的空白,连泥土都是干净的。可是在它的周围。那就惨不忍睹了。那些压着炸药包地石块,在炸药包爆炸的时候,自然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周围地淮西军,相当部分人都被这些石块击碎了,散落的肉块、内脏、衣服,几乎布满了方圆五十丈的地方,令人不敢踏进半步。 升腾而起的浓烟,在天空中互相交错。就如同是勒紧的绳索,顿时将淮西军胜利后的喜悦,全部都凝结成无言地恐惧。鹰扬军即使再次放弃了糁潭,依然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令他们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幸好,在这一声的巨响以后,糁潭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当然,淮西军也没有在糁潭里面找到任何可以值得夸耀的物品鹰扬军已经将这里任何可以搬走的东西,都全部搬走了。 张佶接到前面的消息。立刻骑马赶到了糁潭。看到淮西军的大旗在糁潭地上空飘扬,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些鹰扬军。实在是太可恶了,淮西军总算叫他们知道了厉害。他带着亲兵入城去,果然,糁潭已经被鹰扬军全部占领,没有哪个角落还有鹰扬军的踪影。他赶到岸边,远远地看到鹰扬军的战船正在离开。 看着仓皇逃窜的鹰扬军,张佶冷冷的在内心里说道:“鹰扬军,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回来。” 后面进入糁潭的淮西军,也在习惯性的寻找着人任何可以掠夺的物品,可惜他们很快失望的发现,糁潭没有任何值得抢掠的东西,鹰扬军撤退的很快,连尸体都全部带走了。鹰扬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地上大量的淮西军尸体,却又在清晰的表明,鹰扬军的确在这里出现过,而且还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张佶对这样的战果当然也不满意,一个鹰扬军都没有抓到,甚至连一具鹰扬军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他实在无法向卢瑭报告,他自己也很难相信这样的战果。不过,只要占领了糁潭,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鹰扬军突袭糁潭的小事情,也可以永远不用在秦宗权的面前提起来了。 “来人,向庐江报告,成功占领糁潭。”张佶面无表情的说道。 糁潭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娱乐,又是前线,地方又窄,最多只能驻扎五百人的兵力。拿下糁潭以后,张佶随即又率军回到了蜀山。他将驻守糁潭的任务,交给了淮西军小帅苗涛。张佶这次再也不敢打包票,鹰扬军会不会再次发起反击,因此,他给苗涛留下了两千名士兵,将整个糁潭的角角落落都驻扎满了。 “如果鹰扬军反击,你只需要坚持两个时辰。”张佶叮嘱苗涛。 蜀山军营距离糁潭很近,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张佶相信只要糁潭受到袭击,蜀山军营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他甚至为此专门制定了一个计划,如果鹰扬军发起反击,淮西军是否可以故意诱敌深入,将鹰扬军骗上岸来,然后一举歼灭,一劳永逸,以后就不用天天被鹰扬军袭扰了。 吸取了上次被鹰扬军反击的教训,苗涛显得非常的谨慎。张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前半夜。在后半夜的时间里,苗涛显得非常的小心,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只看到江面上点点灯光。那都是鹰扬军的战船在游弋,不过,快要天亮的时候,这些鹰扬军地战船就全部消失了。有些淮西军天真的希望,鹰扬军是真的撤走了,永远都不要回来。 似乎是这些天真士兵的祈祷起到了一定地作用,当天晚上。第二天白天,淮西军都没有动静,江面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鹰扬军战船。江风冲江面上吹来,清风拂面,明显带着春天的气息。江水似乎也变得绿油油的,格外的温柔和美丽。劳累了两天的苗涛终于忍不住了,在傍晚的时候跑去睡觉了,吩咐卫兵在后半夜将他叫醒。根据他地推测,鹰扬军应该是后半夜才会发起进攻的。 但是,他刚刚入睡不久。卫兵就将他叫醒了。苗涛头大如斗的爬起来,感觉自己两眼发黑,脚步轻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偏偏还要到岸边去盯着鹰扬军的动作。他在内心里将鹰扬军的每个人都问候了祖宗十八代,最后还是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鹰扬军的挑战。他刚刚走出营帐,斥候队长就神色匆匆的赶来了。 “小帅,敌人进攻上来了。”斥候队长急忙报告。 苗涛其实就在岸边的码头附近。转几个弯就能够看到江面的动静。他吃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站在岸边看着漆黑的江面。果然,只看到江面上***通明,好几艘鹰扬军的大船正在缓缓地*过来。这些楼船全部都点着火把,将周围照耀的如同白昼一样。这分明是在向糁潭的淮西军示威,我们鹰扬军又杀回来了。 苗涛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戏弄了一样,忍不住有点冒火,这鹰扬军明火执仗的前来攻打糁潭,实在是太不给淮西军面子。他衡量着鹰扬军大船上装载的鹰扬军兵力。估摸着也就是千余人左右。只要自己足够狠毒。完全可以在对方登岸的时候,就将他们全部撵下江水里面。因此。他狠狠地喝道:“大家都集中到滩头,” 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兵力增加到了两千人,这时候集中到了江边,威势还是非常可观的。张佶的意思,是苗涛只要能守住两个时辰,蜀山大营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这对于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鼓舞,毕竟,驻守糁潭的淮西军从上到下,对于坚守两个时辰,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黑暗中,两千名淮西军士兵严阵以待,只等着鹰扬军上岸地时候,就给他们当头一棒。然而,接下来地情况,却令他们有点大失所望,原本集中起来的精力,也在快速地消退,他们看到鹰扬军的楼船,缓缓的*近岸边,但是却始终没有*到岸上,而是将侧舷对准了他们,船上也看不到鹰扬军战士在集结列队,反而是鹰扬军的水手们在忙碌的准备着投石机。 “他们在搞什么?”苗涛皱眉问自己。 也许是鹰扬军准备对糁潭首先进行一段时间的石块袭击,然后再发动进攻吧。如果真的是这样,苗涛觉得自己就有藐视鹰扬军的资本了。投石机砸出来的石块,对于攻击围墙、城楼等坚固的建筑物,还是很有效果的,可是如果用来进行人物杀伤,那就得不偿失了。一个石头最多只能砸死一两个人,鹰扬军能够投掷出来多少石头? 呼! 正在苗涛藐视鹰扬军的时候,鹰扬军已经有了动作,只看到楼船上抛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天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跟着向糁潭急促的落下。这些黑影就落在淮西军的中间,正是他们白天看到的黑色包裹,上面还有一根断断的小尾巴在燃烧,发出绚丽多姿的火花。 “不好!” 苗涛惨叫一声,急忙趴倒,顺势翻滚在一个坑洼里面。被鹰扬军的黑色包裹袭击了这么多次,淮西军总算用鲜血总结出来了一些有用的经验,像他这样的老兵,已经本能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卧倒在低洼的地方,千万不要将身体暴露出来。 轰隆隆…… 连串的巨响,在苗涛的前后左右响起来。震耳欲聋地声音,无法抵挡的巨浪,将苗涛直接掀翻起来。爆炸过后,苗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的从身体上分离,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地半条左腿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剩下伤口在汩汩不断的冒血。在他的身边,淮西军被炸得粉身碎骨,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碎裂的内脏,他看到一个心脏居然还在噗通噗通的跳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呼!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楼船上继续抛出了一个个的黑点,继续落在淮西军的队伍中间爆炸。 几乎所有地淮西军,都下意识的爬起来,不要命的向后跑。但是鹰扬军的楼船缓缓的*岸,继续追击着他们。轰隆隆的爆炸声,如同是阎王殿的夺命符。在这个时候,苗涛发布的命令。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效果,淮西军士兵的动作,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保住自己地性命。苗涛无奈。只好找了两个亲兵,将自己背离战场。他是明白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己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无论回去要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都好过呆在这里死无全尸。 淮西军拼命的后退,试图脱离鹰扬军炸药包地轰炸。可是,鹰扬军的战船步步紧逼,最后愣是将他们逼得离开了糁潭的滩头阵地。这时候,一艘楼船*岸了,上面的鹰扬军士兵终于下船来了,带头的正是藏勒昭和刘孤。鹰扬军登陆的人员并不多,看起来只有五百人左右。 苗涛这才松了一口气,认为鹰扬军地步军既然登陆了,淮西军就有了和对方肉搏的机会。虽然淮西军的损失不少。可是如果面对面的肉搏。还是能挽回一点颓势的。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鹰扬军根本没有和淮西军肉搏的意思,他们将投石机从船上卸下来,在滩头上进行组装,楼船上的投石机继续发射,让淮西军不敢动弹。 鹰扬军携带的这些投石机,都是类似积木的产品,在刘鼎地建议下,马冰蝶将投石机分成了两百多个零部件,同时将其中可以组装运输地部件全部组装好,然后再运输到战场,一个半熟练的工人,带着几个一知半解地战士,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将一台投石机组装好。果然,半个时辰以后,这些投石机逐渐组装好,跟着接替楼船上的投石机进行工作。 呼! 投石机抛射出了第一轮的炸药包,准确的落在了淮西军的防线里面,腾起浓郁的黑烟。无可奈何之下,淮西军只有再次后退。鹰扬军稳扎稳打,推动投石机缓慢的前进,他们总是以炸药包开路,绝对不和淮西军进行**接触。苗涛很鄙视鹰扬军的行为,可是也无可奈何。如果他命令部队反击,只有全军覆没的份。事实上,他现在麾下的兵力,已经伤亡过半,在这样的伤亡率下面,他的命令也不起作用了。 最终,淮西军被迫放弃了糁潭,苗涛也耷拉着脑袋来见张佶。 “你说什么?”张佶提着苗涛的脖子,完全是一副要生吃掉他的样子。糁潭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结果一天的时间过去,又被鹰扬军抢走了,这叫张佶怎么忍受得了?如果不是苗涛的半条腿都没有了,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样子,张佶肯定会一剑刺死了他。 “大帅……”苗涛无力的呻吟着,脑袋深深的耷拉在裤裆里面。 张佶握着手掌,在营帐中来回的踱步,看苗涛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是有心撤退,而是不得不撤退。来袭的鹰扬军肯定非常的强大。这可恶的鹰扬军,自己刚刚夺回糁潭,他马上又抢了回去,简直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啊! 难道我张佶就是好欺负的吗? 不! 既然你敢夺回去,我也敢再次夺回来! 他走到营帐的外面,看着远处的糁潭,却只看到黑沉沉的一片。 “王八蛋!”张佶怒气冲冲的骂道,随即下令调集部队,再次进攻糁潭。 听说糁潭居然又被鹰扬军夺回去了,淮西军军官都是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很显然,他们之前的设想有问题了。 他们之前总是以为鹰扬军是守不住糁潭。所以才会主动撤退,事实上,鹰扬军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他们只是以攻代守。在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他们就迅速的撤退,在淮西军得手以后,他们才重新杀回来。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是太难对付了。糁潭没有高耸地围墙,没有宽大的护城河,没有其他防御措施。只能**裸的面对鹰扬军水军的威胁。淮西军从来都没有水军,根本不可能阻挡鹰扬军水军地步伐,这是淮西军最大的缺陷,也注定了糁潭之战,将是一个非常痛苦的长久的过程。 部队集合完毕,张佶立刻下令他们向糁潭发起进攻。似乎昨晚的一幕又在重演,鹰扬军又在糁潭的外面埋设地雷,等候着淮西军的到来。不过,张佶也学乖了,直接将那些抓来地百姓放在了前面。前面全部都是炮灰,精锐的紫焰都都在后面,毫不犹豫的向着地雷阵奋勇前进。 轰隆隆…… 爆炸声不断。一团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庐江东南的半个天空。 淮西军的办法固然很残酷,可是却很有效,鹰扬军也无可奈何,最终淮西军还是成功的越过了地雷区,向着糁潭发起了攻击。但是。鹰扬军的投石机,却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即使那些百姓也没有用。投石机抛出的一个个地炸药包,都准确的在淮西军的人群里炸开,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里面。 为了尽可能给淮西军造成严重地伤亡,鹰扬军的炸药包,往往瞄准的都是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他们的制服边沿有一道暗红色的红线,还是比较容易辨认地。于是,在一片片的火光中。紫焰都士兵纷纷倒地。无论他们多么的勇敢,无论他们多么的坚强。在巨大的气浪冲击下,也只有被掀翻的结果。 张佶在后面看得又急又怒,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这些紫焰都士兵都是淮西军的宝贵财产,就算用一百个淮西军普通士兵,也比不上一个紫焰都的价值,鹰扬军这样将他们杀伤,实在是太可恶了。可是,如果上去地不是紫焰都,根本无法打开局面啊!有人建议将紫焰都分散开来,张佶照办了,这样尽管战斗力下降了,紫焰都地伤亡也下降了。 嗖嗖嗖! 偶尔有紫焰都士兵冲到了围墙的下面,也遭受到了鹰扬军地弓箭反击。 鹰扬军不断的射出箭镞,重复的上演着之前的一幕幕,淮西军在围墙前纷纷倒下,一切的场景都是如此的熟悉而残酷。 当淮西军成功的翻越围墙,试图和鹰扬军肉搏的时候,鹰扬军再次撤退。 “撤!” 今天负责指挥的是藏勒昭,他飞快的叫道。 同样是黑粉部队先撤,然后是鬼脸都的部队,最后才是藏勒昭。鹰扬军同样带走了所有的物品,带走了所有的伤员和遗体,没有给淮西军留下任何的东西。淮西军这次追的非常凶狠,他们毕竟是恼羞成怒了,发誓都要抓住几个鹰扬军来发泄心头的怒火。然而,鹰扬军对此也早有准备,负责断后的藏勒昭等人,箭术都是第一流的水准,只要淮西军*近,马上就是一箭穿心的结果。最终,所有的鹰扬军还是成功的撤退,追到岸边的淮西军,还被楼船上的大型弩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弩箭,最后全部都躺在了沙滩附近。 轰隆隆…… 糁潭里面同时传来连串巨响,八台投石机同样被炸毁,只是淮西军都学乖了,再也不愿意*近,因此也没有伤亡。 淮西军重新夺回糁潭,代价是两千三百多人。 鹰扬军又失去了糁潭,代价是八台投石机。 再次占领糁潭以后,张佶不敢大意,留下倪震亲自把守,同时将兵力增加到了三千人。但是,就连张佶自己都有点不自信,觉得鹰扬军肯定还会发起反击的,因此,他回到蜀山大营以后,还专门留下一支部队值班,如果糁潭受到攻击,马上前往增援。这样还不放心,他也没有心思搞女人,一晚上都在心神不宁的等着来自糁潭的求援消息。 果然,后半夜,张佶接到糁潭的紧急通报,鹰扬军又发起反击了,倪震同样再次被迫撤退。和昨晚想必,今晚鹰扬军的反击更加速度,更加猛烈,据说参战的乃是鹰扬军水军的龙战士。这些家伙不但是浪里白条,上了岸也是杀人的好手,倪震带领的三千淮西军,几乎伤亡过半,倪震本人也被射中了一箭,差点小命都没有了。 张佶无力的呆坐在欢乐椅上,痛苦的笑了笑,看来,鹰扬军和自己是针尖对麦芒,一丝不苟的干上了。淮西军白天占领糁潭,鹰扬军晚上夺回,鹰扬军晚上夺回,淮西军白天占领,似乎就是目前的战局。只要鹰扬军一天不放弃对糁潭的袭扰,淮西军就休想过安静的日子。可是,鹰扬军会放弃糁潭吗?只有天才知道! “他娘的,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仗啊?”张佶无奈的问苍天。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8章 你想怎么样?(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深沉,人寂寥。 龙歌和马跃带着部队已经出发,楼船逐渐的远去,鹅心岛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原本光滑如镜的沙滩上,留下了无数凌乱的脚印。在洁白的沙滩上,还堆放着大量的箭镞,盔甲等武器,这都是从舒州运送过来的,直接卸在了滩头上,以方便进攻的鹰扬军战士随时取用。为了保持对糁潭的神秘性,刘鼎下令在鹅心岛实行了严格的***管制,从江边是看不到这个小岛的,就连在岛上的人,也看不清楚江面,感觉不到自己就在长江的中央。只有那些在鹅心岛周围游弋的战船,上面燃烧着大量的火把,才能看到鹅心岛的某个方面。 令狐翼站在洁白的沙滩上,目送龙歌、马跃等人渐渐的远去,眼神显得有些迷茫,又有些无奈。这是他们参加的第四轮糁潭战斗了。现在的糁潭战局,已经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鬼雨都、鬼脸都、龙战士等三个单位的部队轮流上阵,只要淮西军占领了糁潭,他们马上就会发起反击。同样的,淮西军那边的反应也差不多,只要鹰扬军占领糁潭,淮西军肯定会接着反击。连续的战斗下来,无论任何一方,都没有了**,就连秦迈这样的彪悍战士,都已经对糁潭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今晚依然是没有什么月色,只有点点稀疏的星光,漆黑的夜空,仿佛是令狐翼的心灵。鹅心岛两边都是江面,江风显得格外的凛冽,吹得令狐翼的脸颊隐隐有生疼地感觉。正月就要过去,气温依然十分的寒冷。甚至有人说最近还要下雪。白天有些战士在鹅心岛上发现了几株小小的绿油油的草尖,一时间高兴的什么似的,围绕着这几株翠绿的嫩苗,看个不够。这是大自然在向人们清晰的表明,春天来了。是啊,大自然的春天已经来到,可是这人世间地春天呢?什么时候天下百姓都能够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呢? 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令狐翼回头一看,原来是孙婧慈来了。令狐翼平时看到孙婧慈。精神都显得格外的抖擞,只是今天实在是提不起劲来,反而有点伤悲地感觉,这是从战场上带来的情绪。他常常觉得自己的心太软。不再适合战场上血腥的战斗,只想着回去大别山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然而,这不过是奢望罢了,鹰扬军不会让他离开,大别山也不再安静,孙婧慈也不一定愿意跟他回去大别山。 孙婧慈看着令狐翼的脸色。习惯性的搭着他地手腕,温柔的说道:“你生病了吗?” 令狐翼声音有点生硬的说道:“没有。” 孙婧慈看着他的眼睛,低声的说道:“那你出什么事了?” 令狐翼摇摇头,依然是生硬艰涩的说道。“没有什么。” 孙婧慈狐疑的看着他,深深的凝视着他的地眼睛,慢慢的说道:“你肯定是有心事。” 令狐翼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地确是有心事。可是这样地心事。他绝对不会跟孙婧慈说出来。 孙婧慈关切地说道:“你肯定有心事。有心事不要憋在心里。很容易得病地。说出来会好点。” 令狐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生气。没来由地提高了语调。生硬地说道:“我没病!你不要老以为我有病!” 孙婧慈诧异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地满腔关切。竟然受到了这样地冷落。内心百折千回。悲苦交集。忽然眼圈微微一红。狠狠地跺跺脚。嘟着小嘴。气呼呼地走了。她本来还带有两块点心来给他。结果也狠狠地扔掉了。 令狐翼看着孙婧慈地背影。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向前伸。想要拉住她地手。可是最终却没有伸出来。他走过去捡起那两个点心。上面全部都是沙子。自然是不能再吃了。忽然间。令狐翼浑身虚脱一样。无力地坐在沙滩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糁潭地方向。很快就传来了地雷地爆炸声。将令狐翼从无意识地痛苦中解脱出来。他看到北边地夜空中。隐约出现了团团地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自然是黑粉部队又在发威了。鹰扬军地楼船不断地将炸药包抛射到糁潭上面去。将那里变成彻底地废墟。令狐翼最先驻守糁潭地时候。很多建筑物还是完整地。晚上还能找个可以挡风地地方睡觉。当他第二次上去地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完整地建筑物了。只剩下焦黑地残垣断壁。当他第三次上去地时候。那里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片废墟。连一个完整地砖头都找不到了。 鹰扬军和淮西军,原来争夺的是一个小小的城镇,而现在争夺的,仅仅是一片染满了鲜血的废墟而已。在短短的十来天的时间里,鹰扬军就像糁潭抛射了几百个炸药包,在糁潭的外面,也埋设了几百个地雷。由于每次鹰扬军使用的投石机都是一次消耗品,所以糁潭的废墟里,也混杂了很多的木材,这些木材往往会起火燃烧,火光将糁潭从地面上清醒的标记出来,无论是北方的淮西军,还是南方的鹰扬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糁潭的被彻底摧毁,淮西军的抵抗力度也越来越强,派驻糁潭的守军越来越多,鹰扬军的进攻力度也越来越强,每次楼船抛射的炸药包数量都在增加。双方的统帅都不约而同的制定了同样的战略方针,那就是你争我夺,寸步不让。尽管双方付出的代价都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令狐翼第三次从糁潭撤下来的时候,牺牲了三十多人,其中还有八个鬼雨都的战士,这些人和他朝夕相处。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睡觉,今天却已经是阴阳相隔,可是,刘鼎只是面无表情的登记了死者地名字,继续让部队对糁潭发起反击。 令狐翼曾经到过孙婧慈的后勤郎中处,看望那里正在接受治疗的鹰扬军战士。连续几天的战斗下来,鹰扬军的伤员的确不少,部分伤势严重的伤员,在接受了手术处理以后。就被送回了舒州。这时代的医术还是比较原始的,尤其是手术非常地原始,只能处理比较小的伤口,如果伤口比较大。就相当麻烦了。为了处理一个伤口,郎中需要动用大量的药物,而且能不能治好,还得看个人的生命力和老天是否眷顾。鹰扬军很累,孙婧慈和卢舜杰等人也很累,可是大家都在咬着牙关支撑着。 鹰扬军是这个样子,淮西军那边肯定好不了多少。淮西军地伤亡人数。是鹰扬军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每次反击糁潭,都要经受炸药包的狂轰滥炸,多少人都不够死。然而,淮西军依然不断的发起反击,好像他们的命根本不是命似的,一群群人倒下,又有一群群人冲上来,直到他们占领糁潭为止。可是。尽管他们占据了糁潭,也不过在那里呆上半天的时间,因为鹰扬军紧跟着就会发起反击地。 这样拉锯战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令狐翼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更加的苍白,最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拉锯战是相当痛苦的。对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可是更痛苦地是,他在战场上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也许是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残酷的时代。事实上,令狐翼的确很痛苦,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很痛苦。在第三次攻入糁潭的时候,刘鼎安排屠雷作为指挥,以防止令狐翼意气用事,从那时候开始。令狐翼就再也没有担当指挥官了。 在鹅心岛上面。有一片很大地区域,警戒非常的严密。那里的哨兵全身都是黑色麻衣。潜伏哨很多,刘鼎有明确的命令,禁止别的部队官兵用任何的方式*近他们。刘鼎从来没有公开过这些黑色麻衣部队的身份,但是鹰扬军从上到下,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人就是神秘的黑粉部队。茅宇、吉泽光、明礼夏、边岱远等人率领的黑粉部队,就驻扎在那里,黑粉部队地生产和加工基地,也都在这里。鹰扬军攻打糁潭使用地所有的地雷、炸药包,都是在这里制造出来,并且从这里运输出去使用地。 令狐翼长期跟随在刘鼎的身边,渐渐的也知道了黑粉部队的秘密,他们是通过将硝石粉、硫磺粉和木炭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制造成有爆炸威力的神秘黑粉,从而成为战场上杀敌数量最多的武器。无论多么骁勇的战士,也难以在一场战斗中杀死数百上千的敌人,可是这些黑粉部队却完全可以。用黑粉制造成的地雷、炸药包,每次爆炸,都要夺走一大群人的生命,对方的人数越多,队伍越是密集,炸药包的杀伤效果就越是明显,无论这些生命是来自何方,有没有该死的罪孽,最终都在炸药包爆炸的一瞬间,彻底的得到解脱。 在去年*近年底的时候,鹰扬军的硫磺、硝石曾经一度告急,舒州周围的势力都加强了对硫磺、硝石的管制,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甚至下令封锁长江水道,严禁硫磺、硝石流入舒州,结果他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却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刘鼎几乎想到没想,就下令水军发动了对武昌军的袭击,可想而知硫磺、硝石这两类物资对鹰扬军的重要性。事实表明,刘鼎当初的这个决断,极大的保证了黑色火药的数量,否则,今日的糁潭之战,黑粉部队是不能这样尽情的抛射炸药包的。 打通了鄂州的长江水道以后,这种情况马上得到了缓解,大量的硫磺、硝石源源不断的进入舒州,满足了黑粉部队的需求。但是刘鼎还不满足,他担心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于是专门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尽可能多的囤积硫磺、硝石,同时用巨额的利润刺激舒州的商人挖空心思地从其他地方购买硝石、硫磺。在这次会议以后,顾琦方、江宣铭等商人。名义上是继续自己的私人生意,事实上都在悄悄的高价搜集硫磺、硝石等物,然后高价卖给鹰扬军。 不得不说,在金钱的面前,所有的禁令都是一纸空文,原本囤积在江西、淮南、荆南等地的硫磺、硝石,都流水般的进入了舒州。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黑粉部队配制出了大量的黑色火药。这些黑色火药有部分储藏在桐城。应对淮西军地进攻,其余的,全部都被运送到了鹅心岛。在糁潭战役中,刘鼎下令部队毫不吝啬的使用地雷和炸药包。毫无疑问。只要糁潭的战斗一天不停止,地雷和炸药包地使用就永远不会停止,只是,这些地雷是应该用来对付淮西军的,可是最后却…… 背后又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大,不用看。就知道是秦迈来了。 果然,秦迈的大嗓门在令狐翼的背后说道:“老四,你在这里做什么?” 令狐翼翻着白眼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四!” 秦迈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四,你做了什么坏事,将孙大夫撵走了?” 令狐翼皱眉说道:“没有!” 秦迈走到他的身前,低头狐疑的盯着他,感觉好像是衙役在审视盗贼一样,缓缓地说道:“没有?” 令狐翼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秦迈还是两眼圆睁。直勾勾的说道:“没有?” 令狐翼有点恼火的说道:“没有!没有!没有!” 秦迈侧着脑袋,满腹怀疑的说道:“那怎么孙大夫会闷闷不乐的回去?大人都看见了,我们还以为你非礼了孙大夫呢……” 令狐翼的神情,仿佛要吃了秦迈似的。 秦迈只好耸耸肩,无奈的说道:“你知道,孤男寡女。出现点事情也是正常,你们又是成年人了……” 令狐翼狠狠地说道:“你再说!” 秦迈缩缩脑袋,叹息着说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将别人孙大夫气回去了吗?” 令狐翼没好气的说道:“女人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秦迈若有所思的说道:“老四……” 令狐翼尖叫着说道:“不要再叫我老四!” 秦迈点点头说道:“行,行,行,以后不叫你老四,行吧?哎,我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令狐翼掉转脸。懒洋洋的说道:“没事。” 秦迈深深地凝视着他,认真的说道:“自从那天你上岸以后回来。就感觉怪怪地,常常一个人发呆。听说糁潭这地方有点邪门,以前是有怪兽出没的,你不是中邪了吧?刚才孙大夫路过的时候,我们都感觉你小子肯定是中邪了。萧骞迪本来是要揍你一顿的,我说我来揍你,这才搪塞过去了。哎,我说,老四,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了孙大夫了?你不会是真的中邪了吧?让我掐掐你的人中……” 令狐翼一下子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才中邪!” 秦迈还不死心,还要伸出手去,忽然北方有船只缓缓的*岸,灯光逐渐地照亮了沙滩。在楼船上,明显可以看到鹰扬军战士地身影,原来,是龙歌和马跃率领龙战士成功的撤退下来了。就如同之前地糁潭战斗一样,同样是黑粉部队先撤,然后是林俊带领的鬼脸都战士,最后才是龙战士。这次龙歌他们驻守的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夜晚不到,伤员和遗体却比较多,显然淮西军的抵抗比较激烈,攻势也更加的猛烈了。 龙歌的左肩膀受伤了,长长的箭杆被截断了,可是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箭头深深的陷在肌肉里面。本来是要拔出来的,结果却发现箭头上居然有倒刺,众人不敢造次,只好让龙歌回来找孙婧慈解决。马跃等人还算好,浑身征尘,却没有负伤,龙战士的损失不是很大,只有十多人伤亡,但是林俊率领的鬼脸都战士,伤亡就比较大,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有超过三十人的损失。负伤的有五十人之多,可想而知战斗地残酷。 鹰扬军是在拼命,淮西军同样也是在拼命。只要淮西军占领了糁潭,鹰扬军就要想方设法的夺回。同样的,只要鹰扬军占领了糁潭,淮西军就要上来拼命。本来以为要坚持到四月份的战事,从现在开始就考验双方的意志和毅力了。虽然每次战斗的损失都不是很大,可是天天积累下来,也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秦迈惊讶的说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撤下来了?” 龙歌艰涩的说道:“淮西军那些小兔崽子也学乖了。不给我们埋藏地雷地机会,不顾一切的安排弩机来对付我们。他们同样在糁潭外面的地面撒了很多四角怪,阻止我们前进,现在是他们要进来不容易。我们要出去也不容易。最令人愤慨的是,淮西军总是用百姓来打头阵,极力消耗我们地地雷和炸药包,他们的人夹杂在百姓里面,我们不打也不行。” 马跃也恼火的说道:“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淮西军丧尽天良。用数百上千的人命来阻挡我们的进攻,部队的伤亡也要比前两天多。你们明天上去,最好小心点,现在的淮西军都是疯狂地,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千万不要梦想着抓俘虏。林俊他们有十几个人就是这样子吃亏的,本来很不错的战士,一不小心上了淮西军的当,结果将自己给弄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秦迈脸色凝重的说道:“是吗?” 龙歌看着令狐翼,同样关切的说道:“令狐,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找孙大夫看看?” 令狐翼皱眉说道:“我没有病。” 龙歌还是关切的看着他,诚恳的说道:“你如果真地有病,可不要硬撑着。反正我们下来早,马跃可以顶你一轮。” 马跃爽快的说道:“不错!你要是生病了,我顶你!今天我还真的有点不服气呢!” 令狐翼此刻最怕提到的就是有病两字,偏偏两人还要反复提来提去,他简直要疯了,尖声说道:“我没病!” 马跃狐疑的看着他,又看看身边的每个人,都感觉令狐翼今天有点怪怪地,点头说道:“既然你没病。那就准备准备吧。我们将他们打得差不多了,轮到你们了。记住我们的教训。千万不要跟淮西军有丝毫的仁慈,他们都是没有人性的人渣,没有一个人还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令狐翼点点头,提起精神,准备天亮以后的进攻。 刘鼎同样没有睡,正在营房门口等着龙歌、马跃等人。 龙歌和马跃这么快就撤下来,他和艾飞雨都急切需要了解前方的情况。 原来,淮西军的确是学乖了,他们在糁潭挖掘了壕沟,淮西军躲藏在壕沟里面,减少了人员的伤亡,鹰扬军的炸药包虽然不断地抛射落地,但是造成地杀伤效果,已经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好。现在一个炸药包下去,轰隆隆一声爆炸开来,最大的效果就是将糁潭地废墟重新翻过一遍。由于整个糁潭都成了废墟,淮西军的人都躲在废墟里面,从外面是很难发现的。淮西军还调整了部队的装备,淘汰了蛇脊长弓,改称擘张弩等武器。等待着鹰扬军*近了,才突然释放冷箭,又或者是一跃而出,对鹰扬军发动袭击。 鹰扬军的兵力本来就少,在这样突然受到袭击的情况下,常常会出现较大的伤亡。身经百战的鬼雨都和龙战士还好,他们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也能够直觉的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新兵很多的鬼脸都明显不能适应这样的战场要求,因此鬼脸都付出的伤亡非常大。龙歌的肩膀之所以会被淮西军射中一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掩护鬼脸都的一个战士。结果那个战士最后还是不幸战死,龙歌也负伤。 “淮西军在糁潭的外面,安排了大量的百姓,好像人桩一样杵在那里,淮西军用弓箭远远的射着他们。黑粉部队准备出去埋设地雷的时候,淮西军就驱赶这些百姓上来,他们跟在后面不断的放箭。我们的炸药包只能干掉一部分地淮西军,还是有较多的淮西军封锁着外面。我们必须将那些百姓还有淮西军全部干掉,才可以成功的埋设地雷。淮西军又派人假扮成百姓,袭击我们,黑粉部队的几个兄弟,就是这样不幸遇难的……”马跃悻悻的汇报。 刘鼎内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糁潭的战斗,是双方斗智斗勇的过程,看来淮西军也不是笨蛋,人性到底是丑陋地。为了挽救糁潭的命运,淮西军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地步。接下来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谁也不知道。人性的光辉在这里已经完全被掩盖,只剩下无比地丑陋。然而。鹰扬军是绝对不会将糁潭拱手让出去的,哪怕伤亡再大,再残酷,同样要坚持下去。他缓缓的说道:“嗯,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你们下去休息吧。” 龙歌和马跃告辞而去, 令狐翼脸色凝重的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去吧!” 淮西军地基本方针是鹰扬军只要占领糁潭,他们立刻反击。 鹰扬军的基本方针是淮西军只要占领糁潭,他们立刻进攻。 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这就注定了双方都要采取车轮战的办法。 天色微微亮,令狐翼和屠雷就带着部队出发了,楼船一早就在沙滩附近等待着他们。他俩带着两百名的鬼雨都战士,说是两百人,其实只有一百八十人而已。因为另外的二十人都已经伤亡,无法继续战斗。而在这个时候,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前来补充。刁奇带领的鬼脸都同样也是如此,名义上是一个旅的兵力,按照编制有两百六十多人,实际上只有两百二十人左右。其余的三十人空额,都在之前地战斗中牺牲了。 淮西军的反击基本是一成不变的,鹰扬军的进攻同样没有太大的区别,几天的战斗下来,都已经变成公式化地作战方式了,谁也没有办法做出太大的改良。水军的楼船首先逼近岸边,抛射出一个个的炸药包,准确的落在糁潭的滩头阵地上,爆发出阵阵耀眼的火光。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淮西军在滩头阵地只有小部分的兵力。用来引诱鹰扬军消耗炸药包,主力都在后面地壕沟里藏着。鹰扬军也不是笨蛋。发现炸药包没有什么效果,于是令狐翼就带领部队提前发动了进攻。 “杀!”屠雷厉声高叫。 “杀!”令狐翼冷冰冰地喝道。 “杀!”刁奇向后挥舞着横刀,带领鬼脸都战士奋勇前进。 淮西军躲藏在壕沟里面,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鹰扬军地轰炸,同时静悄悄的等待鹰扬军的*近。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付炸药包空袭的办法,那就是这些弯弯曲曲的壕沟。只要躲藏在壕沟里面,淮西军的伤亡率直线下降。然而,这次鹰扬军加强了轰炸的力度,延长了轰炸的时间,爆炸扬起的大量灰尘,遮盖了淮西军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准确的观察到鹰扬军的行动。同时,鹰扬军改善了炸药包的重量,装药只有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威力大大的降低,可是却能够像雨点一样的持续落下,原本只能发射六十次的装药,现在可以发射三百次,持续不断的雨点般轰炸,还是给淮西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其实认真说来,淮西军的伤亡不算大,主要是心理上的压力很大,处在鹰扬军的狂轰滥炸之下,谁的内心都不好受。在他们都被炸的昏头转向的时候,鹰扬军就奋勇的冲上来了。 嗖嗖嗖! 弩箭不断的射出,向着各自的目标射过去,鹰扬军和淮西军都时不时有人倒地。 面对鹰扬军的壕沟战术,鹰扬军同样有所改变,大部分的肉搏战,都尽可能的向着弩箭方式转变。鹰扬军战士都将之称之为非接触式战斗,就是尽量避免和淮西军面对面的肉搏。在鹅心岛的军营里面,鹰扬军在加班加点的制造单兵弩和连环弩,准备到参加攻击的鹰扬军战士手中。这些武器不需要掌握射箭知识,一个普通的士兵,只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训练,就可以用单兵弩准确的命中目标。这是典型的一次性产品,用完就扔,撤退的时候才收回来。 鹰扬军的非接触性战术,是淮西军的噩梦。躲藏在壕沟里面的淮西军只要一冒头,迎接他们的,就是鹰扬军一阵猛烈的弩箭,淮西军往往会遭受很大的伤亡。他们布置的弩机等大型防御措施,都被鹰扬军摧毁了,只能躲藏在废墟里面继续战斗。而残酷的事实表明,在废墟里面的战斗,单兵弩或者连环弩是最好的武器,根本不需要拉弦这个动作,只需要对准对方,一扣扳机,弩箭就会呼啸而出。不少从废墟中钻出来试图袭击鹰扬军的淮西军士兵,就是这样被弩箭射死的。当然,也有不少的鹰扬军战士,是死在这样的弩箭之下的。 在马冰蝶的潜心研究下,诸葛弩的研究取得重大的进展,基本上已经可以量产投入使用,尽管威力还是不如人意,故障率还是很高,可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战斗中,它还是可以发挥一定威力的,而且这里的战斗,注定了诸葛弩也是一次性使用武器,用完了以后,随手扔到地上,撤退的时候再带走就是了。鬼脸都的战士特别喜欢这样的武器,对于刚入伍不久的他们来说,如此简单高效的武器,实在是梦寐以求的。令狐翼等人原本是使用复合弓的,这时候也多装备了一把诸葛弩,以便应急使用。 诸葛弩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装填十枚箭镞,持续作战的时间长,哪怕是射不死对方,也可以削减对方的战斗力。经过几场血腥的战斗,鹰扬军战士也学乖了,诸葛弩绝对不射对方的身体主要部位,因为对方的身体主要部位一般都有盔甲防护,弩箭不一定能够穿透盔甲,他们的最佳选择,往往是敌人的双腿,因为只要射中了敌人的腿部,敌人的机动能力就会大大的降低。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腿部受伤的人,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最后只有无奈的被杀死。 令狐翼带领鹰扬军战士冲上来,出手就是这种射人先射腿的阴险战术,很多淮西军果然中箭倒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鹰扬军的刀光将自己笼盖。鹰扬军经常在鹅心岛的沙滩上反复演练如何进攻和防守,一切都是以糁潭这个小地方为参照物。负责教导的就是令狐翼、秦迈、萧骞迪、马跃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兵都是越练越精的,参加过模拟训练以后的战士,在踏上糁潭的土地时,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不再需要等待军官的命令。 糁潭这个地方太小了,太多的兵力无法展开,继续往里面填人,只能是白白的送死。现在淮西军也不再在糁潭放置太多的兵力,他们也已经明白,防守糁潭的淮西军再多,始终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反而白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淮西军的兵力既然不多,鹰扬军也就无所畏惧了,即使面对面的肉搏,也能够基本取胜。当然,如果是鬼脸都的新战士遇到淮西军的紫焰都,那还是非常危险的。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59章 你想怎么样?(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又有些更无畏的鹰扬军战士,将炸药包扛在身上,当做武器使用。例如屠雷等人,可以空手将一个炸药包投掷出十多丈的距离,因此往往有黑粉部队将引线切得断断的,将炸药包都做手榴弹使用。这种动作的危险性很大,稍一不慎,就是全身覆没的结果,可是战斗打到这个份上,这个危险已经忽略不计了,只要可以让淮西军增加伤亡,鹰扬军也不怕冒险。 眼看着屠雷将一个个的炸药包扔到前面的淮西军人群中,然后迅速的趴下,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就是在这样的类似自杀式攻击之下,淮西军被迫步步后退。但是,淮西军也不是泥捏的,他们同样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看到鹰扬军有人举起炸药包,他们马上恶狠狠的集中弩箭,重点攻击那个目标,结果有一次他们终于成功了,举着炸药好的鹰扬军战士,无奈的倒下,炸药包轰隆隆一声爆炸开来,使得鹰扬军损失了十几号人。最终,炸药包又回到了投石机的架上,直接抛入淮西军的队列中。 爆炸声不断,弩箭更加的凶悍,淮西军的伤亡数字在不断的上升,闾丘锦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好下令撤退,让出了糁潭。淮西军现在执行的战略,和鹰扬军基本上差不多的,如果是在守不住,那就撤退,然后集中兵力卷土重来。令狐翼、屠雷、刁奇带着鹰扬军在后面步步紧逼,全面占领了糁潭。对于鹰扬军和淮西军来说,占领糁潭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占领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相反的,这意味着更残酷地战斗即将开始。 明礼夏迅速带人上前,将地雷埋设好,将地面尽量弄得凌乱,以免被敌人发现引线。事实上,不需要他们专门的整理,糁潭外面的地形,已经是凌乱不堪。淮西军从来没有收走尸体的习惯,被炸死的人就那样躺在外面。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幸好这是冬天,尸体都被冻僵在那里,要是夏天天气炎热的话。整个糁潭已经臭不可闻了。 果然,淮西军很快发起了反击。张佶接到糁潭陷落的消息,机械性的派出了队伍。淮西军和鹰扬军一样,在有部队驻守糁潭的同时,也有部队在后面战斗值班,只等着糁潭一旦陷落,他们马上就夺取回来。双方都已经意识到。死守糁潭只能付出大量地人员伤亡,只有机动性的进攻,才是最符合要求的。 淮西军采取的还是老一套,前面是被驱赶地百姓,用来破坏鹰扬军的地雷阵。大概是淮西军抓来的百姓,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次被驱逐上来的,基本都是孩子,有些只有四五岁那么大。其中有个小女孩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想必这条围巾原来是粉红色地,在人群中显得特别的显眼。这些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在淮西军的驱赶下,茫然的走入鹰扬军布设的地雷阵。也许是他们平常机会自由走动,这时候都显得特别的欢畅,好像是踏春郊游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令狐翼鼻子一酸,掉转头, 轰隆隆…… 地雷如期炸响,持续不断。 当令狐翼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那条粉红色的围巾,只剩下一片地白茫茫。 令狐翼仿佛麻木了一样,无言的蹲在那里。 屠雷用力摇了摇令狐翼地肩头。低声地说道:“令狐。你没事吧?” 令狐翼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屠雷明白令狐翼地心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打仗。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只会害死更多地人。” 微微顿了顿。屠雷深沉地说道:“其实我们救不了他们。他们只有起来自救。” 令狐翼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眼睛里只有那条暗红色地丝巾。 轰隆隆…… 地雷阵被破坏以后,淮西军开始发起大规模的进攻,黑粉部队连续抛射出炸药包,在淮西军的队伍中不断的炸响。也许是明礼夏等人已经轻车熟路了,发射出去的炸药包显得十分的准确,总是寸步不离淮西军地左右,无论淮西军怎么变换路线,都无法逃脱来自天上地噩运。即使是最骁悍的紫焰都士兵,也往往在这样地轰炸下粉身碎骨,荡然无存。原本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土地,这时候显得更加的血肉模糊了。 然而,淮西军的进攻依然在持续,他们的军官在后面嘶声力竭的吆喝,驱赶着大量的士兵上来送死。不少的淮西军士兵,都犹豫着不敢山前,结果遭受到来自背后的无情砍杀。每次进攻糁潭,淮西军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使得他们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厌战的情绪异常的强烈,士兵逃亡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甚至有成建制的部队逃亡的。为此,张佶颁布了最严格的命令,所有的逃兵,都被抓回来就地处死,尸体挂在旗杆上示众。法令是连坐的,只要一个小队里面有一人逃亡,其他人全部都得陪葬。他还命令组建了督战队,挑选那些疯狂的淮西军士兵,扛着陌刀站在后面督战,犹豫不前、私自撤退的,都将受到陌刀无情的砍杀,往往一战下来,被督战队杀死的淮西军,也有上百人之多。 张佶当然知道自己是饮鸩止渴,这样的高压政策是疯狂的,是没有退路的,麾下的淮西军随时都会起来倒戈,要自己的小命。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拿不下糁潭,他的小命同样不保。既然都是要死,那就拉着更多的人来垫背吧!淮西军的不少军官,也都和张佶有着同样地想法。他们犯下的罪孽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淮西军被消灭,没有任何人会饶恕他们的罪行。换句话来说,淮西军灭亡的那天,就是他们授首的日子,为了推迟这一天的到来,他们都显得特别的疯狂。为了抓到更多的百姓,张佶甚至派兵到巢县附近却烧杀抢掠。 鹰扬军拼了老命,也要歼灭淮西军的有生力量。这是刘鼎地既定目标。 淮西军拼了老命,也要控制糁潭,这是张佶的既定目标。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只有机械的动作了。下面的人也只有机械地执行命令的份,至于自己的命运到底是怎么样的,大部分人都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淮西军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就算到了地狱里面,他们也不会得到饶恕的。既然注定了要灭亡。那就要临死前疯狂一把吧!倪震、闾丘锦等军官,每天回去军营以后,就是拼命的喝酒,拼命的玩女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将来。 下午地时候,淮西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最终有几十名的淮西军成功的翻过了断裂的围墙,逼迫鹰扬军和他们肉搏。虚晃一枪以后,令狐翼、屠雷、刁奇等人就撤退了。刁奇成为糁潭开战以来负伤的最高级别军官。一枚弩箭射穿了他的小腹,差点将他带到了王原的身边。幸好弩箭直接从他的小腹穿过去,留下了一个汩汩流血地大洞,却没有伤着要害。 刘鼎在沙滩那里迎接他们归来,看到刁奇负伤,急忙上来仔细检查。发现刁奇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糁潭的战斗如此的残酷,对他,对张佶,都是严峻的考验。看着手下不断的战死,不断的负伤,却还要他们继续坚持战斗,这种心情其实并不好受,尽管他一早就知道糁潭地战斗是这样子的。淮西军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他必须坚持到淮西军完全崩溃的一刹那。 所有的人都下去休息以后。只有令狐翼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脸色不是很好。 刘鼎早就注意到令狐翼的神态,关切的说道:“令狐,你有话要说?” 令狐翼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能不能让黑粉部队不要再埋设地雷了?” 刘鼎眼神微微一沉,随即温和的说道:“为什么?” 令狐翼声音晦涩的说道:“地雷根本伤害不到淮西军,只是伤害到了老百姓,这些地雷,根本不起作用。”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却慢慢地说道:“令狐,你跟我来。” 他向着鹅心岛的西面走去,令狐翼默默地跟在刘鼎的后面。 这里有一座很特别的小房子,在全岛的最高处,艾飞雨就住在这所房子里面。 刘鼎带着他来到艾飞雨的房子,在门外叫道:“飞雨。” 艾飞雨的声音在里面说道:“进来。” 刘鼎推开门进去。 里面很暗,很安静,只有艾飞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是凝结的雕像。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令狐,你有心事?” 刘鼎点头说道:“地雷伤害了太多的百姓,他建议我不要使用地雷了。” 令狐翼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地雷根本没有伤及到淮西军。” 艾飞雨若有所思的说道:“令狐,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令狐翼说道:“是因为淮西军的暴虐。” 艾飞雨点点头,慎重的说道:“那么你觉得,解救这些百姓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令狐翼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不知道。”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其实你只说对了一部分,老百姓的命运之所以如此悲惨,并不是仅仅因为淮西军的暴虐,而是因为当今天下大乱,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乱世中,人命如草芥。只要一天不结束这样的战乱,好像淮西军这样的部队,都会层出不穷的。难道只有淮西军残虐?荆南军就不残虐?淮南军就不残虐?宣武军就不残虐?突厥人就不残虐?回鹘人就不残虐?吐蕃人就不残虐?不,他们同样的残虐,甚至比淮西军更加地残虐。只是他们没有被逼到这一步罢了。刚好我们在糁潭将淮西军逼迫的原形毕露,他们的一切丑陋的本性,都在这个时候完全显露出来了。” 令狐翼欲言又止。 艾飞雨依然是慢慢的说道:“其实地雷只是一种武器,你不必拘泥于它是什么样的武器,既然是武器,就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当日在桐城,淮西军同样使用这样的手段,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击的。是箭镞而不是地雷。然而,这有什么区别吗?没有,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们地目的,只是要告诉淮西军。他们这样的手段,在我们这里是行不通的。既然行不通,他们就不会继续使用。否则,即使我们放弃了糁潭,他们同样会驱赶着老百姓进攻桐城、怀宁地。”刘鼎点头说道:“也许你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确很残酷。” 令狐翼无奈的摇摇头。 艾飞雨说道:“我很欣慰,在鹰扬军里面,有你这样仁慈的人,你应该为自己的善良感觉到自豪。在这样的乱世中,太多的人迷失了自己,为了功利,再也没有一颗善良地心。而你,却还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 令狐翼无言。 刘鼎握着手掌,缓缓的说道:“其实。他们应该起来反抗的,我们是人,淮西军也是人,他们同样是人,他们为什么愿意甘心接受淮西军的奴役,愿意被淮西军送上战场白白送死?我们不是圣人。我们解救不了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解救自己!”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的确如此,我们已经安排人进行这方面的工作。” 令狐翼艰难的说道:“他们没有武器,没有装备,怎么反抗淮西军?” 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起来反抗?” 令狐翼沉默片刻,才无言的点点头。 刘鼎冷冷的说道:“这就对了!武器装备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有反抗的勇气。反抗地决心。反抗的行动!为了他们自己的命运,为了他们亲人的命运。无论条件多么的艰苦,他们都必须起来反抗!所有寿州、颖州、蔡州、申州等地的幸存民众,他们都应该起来反抗!如果他们愿意等死的,就算给他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装备,那又有什么用呢?” 艾飞雨缓缓地点点头,深沉地说道:“在这样血的死亡面前,如果他们还不起来反抗地话,别人也就爱莫能助了。” 令狐翼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很疲倦,很想逃离这个世界。 今晚的夜色很深沉,无法入眠的人很多。 此时此刻的淮西军,同样在斟酌着某些事情。 在张佶的营帐里面,苗涛无力的瘫痪在躺椅上,可怜兮兮的看着身边的张佶。 张佶的脸色,深沉的可怕,他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外面的黑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苗涛忧心仲仲的说道:“我们的部队,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有人起来闹事,我担心再也无法镇住了。” 张佶冷冷的说道:“你放心!谅他们不敢!” 话虽如此,张佶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沉重的压力。糁潭战斗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在这样巨额的伤亡数字面前,淮西军是哀鸿遍地,怨声阵阵,底下的士兵和基层军官,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在糁潭,因此一个个都显得特别的沉默。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既然有人显得特别的沉默,自然有人显得特别的疯狂,在临死前完全失去了理智,做出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连张佶这个老淮西军都看不过眼。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他不敢颁布禁令禁止下面的士兵疯狂,如果将他们激怒了,他张佶也就完蛋了。 淮西军用百姓去踩地雷阵,固然是极好的办法,可是这些百姓毕竟不是动物,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麻木不仁地接受命运,可是,连续几天集体将他们送上黄泉之路,他们的怒火也在渐渐的聚集,当他们的怒火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他们就会爆发出来,将淮西军完全淹没。现在最大的欣慰,就是他们中还没有产生一个领导者,没有人将他们组织起来反抗。一旦有人成功的将他们组织起来。张佶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完蛋了。 其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张佶自己都清晰的认识到,淮西军这样下去,总会有垮台地一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的淮西军,可谓是寡助到了极点,只能依*杀戮来维持军队的存在。可是,杀戮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会有人害怕,同样会用残酷地杀戮来反击。魏春杀了不少自己的士兵。最终死在了前线,据说当时的魏春还没有断气,结果被手下一刀刺死了,这就是这种怨气的爆发。他张佶同样会遭受魏春的命运,只是看什么时候这种命运降临下来罢了。 明知道血腥的杀戮无法长久,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可是,为了糁潭,张佶必须这样做。否则,淮西军根本就无法形成战斗力。如果糁潭出了问题,他张佶第一个就要掉脑袋,既然自己地脑袋都保不住,还要别人做什么?因此,张佶坚决执行高压政策。他在军队里面组织自己的亲信,密切监视军官的动静,只要出现叛乱的念头,马上予以歼灭。 只是,就算是高压政策,也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极限,民众的愤怒就要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的。张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哪天晚上突然出现营啸。最终将自己推入死亡的海洋。他自己组织起来地亲信都不可*。他感觉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可*。当初颜觉郦是被他和卢瑭杀死的。这样的一幕随时都会在他身上重复上演。 军营外面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是有大批的骑兵急匆匆到来。 苗涛瘸腿到外面一看,原来是卢瑭来了。 卢瑭黑着脸,仿佛周围地人都欠了他十万两银子,看谁都好像不顺眼。张佶悄悄的皱皱眉头,苗涛识趣的离开,同时暗暗埋伏刀斧手,以防止卢瑭对张佶不利。 卢瑭跳下马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建锋现在还没有到达枞阳!” 张佶微微一愣。 这个刘建锋,出发已经五天了,竟然还没有到达枞阳,实在是不可思议,说明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卢瑭狠狠的说道:“这简直是故意磨蹭,我真想要一鞭子抽死他!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鬼?” 张佶缓缓的说道:“我担心的不是刘建锋搞鬼,而是他身边那个叫做章懿德的谋士建议他搞鬼。” 这次轮到卢瑭微微一愣。 他们两个其实非常的清楚,是他们在秦宗权地诏命上做了手脚,将刘建锋支到了枞阳去。当时他们俩都觉得,刘建锋还是个比较容易对付地人,头脑简单,应该不会意识到枞阳根本是个骗局,可是现在刘建锋的行动分明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了两人地阴谋,所以带着部队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按照指定的日期到达枞阳。 卢瑭瞥了张佶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建锋派人询问我,是不是糁潭出了问题,我说没有。” 张佶的脸色,马上阴暗下来了。 刘建锋竟然学聪明了,拿自己来做挡箭牌。拿不下糁潭,刘建锋的确有充分的借口来推迟到达枞阳的时间。平心而论,如果淮西军拿不下糁潭,刘建锋进攻枞阳,的确非常的危险,随时都可能陷入鹰扬军的包围圈里面。如果是在平时,在公在私,张佶都会不遗余力的攻陷糁潭,解除刘建锋的后顾之忧。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了这个信心和勇气,因为他已经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到了糁潭,这场战斗却还看不到尽头。淮西军猛攻,鹰扬军就走,一旦淮西军驻扎下来,鹰扬军马上发动反击。搞得他不胜其烦,又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卢瑭最终还是忍不住直接问道:“糁潭到底怎么样?” 张佶冷冷的说道:“糁潭威胁不到他刘建锋。” 卢瑭轻轻的皱皱眉头。 张佶这样回答,显然是给自己留了退路,这也就意味着,张佶自己也没有控制糁潭地决心和勇气了。张佶麾下有上万的淮西军,竟然无法控制一个小小的糁潭,实在是不可思议,可是看张佶的样子,的确是筋疲力尽了。天知道糁潭战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泥潭。 卢瑭皱眉说道:“能不能将糁潭长期控制?” 张佶犹豫着,终于还是摇摇头。 卢瑭着急的说道:“拿不下糁潭,不但刘建锋有借口撤军,我们进攻桐城的计划……” 张佶无奈的说道:“我实在是没辙了。我已经损失了五六千人了,现在我还在和鹰扬军拉锯战,或许到下个月,我和鹰扬军展开拉锯战地力量都没有了。我从来都没有保存实力,将自己的部队全部拉上去了,可是该死的鹰扬军,就是不肯放弃糁潭。我也没辙了。” 卢瑭愕然说道:“怎么会这样?” 张佶苦笑着说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正在说着,忽然东北方有人吵闹起来,跟着有亲兵过来报告:“大人,那些人笋起来闹事了,有好几百人呢!” 张佶的脸色顿时拉长了,恶狠狠地说道:“杀!都给我杀!一个不留!杀!” 原来,是糁潭的战斗,驱使大量的百姓作为炮灰。终于激怒了部分的百姓,他们勇敢的起来反抗。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但是非常冷酷残忍。几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伙淮西军糟蹋了以后,还要将她们地尸体烤着来吃,他们的父母亲人早就被杀掉了。身边的人笋实在看不过眼,于是起来反抗,结果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那些本来已经麻木的人们,终于勇敢的起来反抗了一次,杀了那些淮西军,还抢了一些武器,试图逃跑,结果被其余的淮西军围住了。张佶带着亲兵赶到现场,厉声喝道:“杀!” 那些亲兵一齐动手。挥刀向着那些人笋杀过去。这些人笋平常根本没有粮食,一个个都骨瘦如柴。自然不是凶悍的亲兵对手,一顿砍杀以后,人头落地,几百名人笋被全部解决。周围的人笋都愕然地看着这边,惊恐不已,却没有人拿起武器。 张佶却还意犹未尽,厉声叫道:“杀!” 于是剩下的人笋,也都被全部杀掉了,只有最后两千多个女人,麻木呆滞的看着遍地的尸体。 张佶已经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留着这些女人,反而祸事,还不如全部杀掉,给淮西军士兵加餐,反而能够刺激一下士气,于是再次厉声叫道:“杀!” 亲兵们刀剑齐下,那两千多个最后幸存的女人,全部都成了刀下亡魂。最后自然有专门地厨师将她们的尸体拉走,优先处理。这样的屠杀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反正淮西军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人性已经完全扭曲,鹰扬军抓到淮西军的俘虏,也往往就地处理掉,实在是他们根本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宗暴乱就这样被处理了,那些人笋的反抗,就如同是薄纸一样的脆弱,但是,张佶已经从死者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最后的愤怒,也从其余地淮西军眼睛里面,看到了恐惧地目光。或许淮西军还能够从其他地方掠夺到大量的百姓,继续疯狂地蹂躏他们,然而,这种临死前的疯狂,还能维持多久呢? 张佶自己都相信,自己死了以后,绝对会像董卓那样,成为民众发泄的对象。如果淮西军守住糁潭,兴许还有希望,可是,张佶再也不相信,他们能够守住糁潭。既然守不住糁潭,淮西军的末日,就不远了。 卢瑭远远的看着张佶的疯狂,就知道糁潭的战斗已经让他无计可施,可想而知,鹰扬军是顽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和这样的军队作战,实在是太可怕的。拿不下糁潭,进攻桐城就永远是一个美丽的梦,一个残酷的梦。当梦醒以后,天知道回事什么样的局面?如果遇到刘鼎,他真的很想问对方一句:“你想怎么样?”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0章 飞来艳福(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鹅心岛的午后,是比较暖和的,有微薄的阳光洒落,映照在洁白的沙滩上,折射出一层迷离的光彩。尽管已经是正月底,气候还是比较寒冷的,江风不断的从江面上吹来,正好给沙滩上热火朝天的鹰扬军将士降温。刘鼎从自己的房子里出来不久,就听到了沙滩上震耳欲聋的喝彩声,跟着看到了一大群人正聚集在沙滩东面,围观蹴鞠比赛。 鹅心岛上面没有什么植被,只有裸露的石头和沙滩,这一片片的沙滩,就成了战士们训练和娱乐的最佳场所。比赛今天下午应该是半决赛了,对决的双方分别来自鬼雨都和龙战士,所以战士们才会如此的疯狂。蹴鞠就是古代的足球,经过刘鼎的改良以后,已经形成了正规的赛事,在鹰扬军里面颇为流行。当然,这时代的蹴鞠还是很原始的,想要找充气的皮球是没有的,只能在外面用猪皮或者牛皮包着棉絮在里面,弹性是比较差的,纵然如此,战士们已经是忘乎所以,全情投入了。在沙滩的南边,还有摔跤比赛。在沙滩的西面,还有沙滩排球。只不过这些活动都远远没有蹴鞠来的吸引人,观看的人不多。这些活动,都是当初桐城被包围的时候,刘鼎用来刺激战士们的士气的,现在照样搬到了鹅心岛上。 刘鼎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嘴角边时不时露出淡淡的微笑。战士们玩的越是投入,叫唤的越是疯狂,他的笑容就越是灿烂。糁潭地战斗已经进行到最残酷,最漫长。最郁闷的阶段,现在双方都已经被这场战事折磨的非常疲倦,每天的战斗都成了例行公事,每天都不断的有人员伤亡,部队的人数在一天比一天的减少。这时候比拼的,已经不是搏杀的技术,战术战略,比拼地乃是最基本的意志和毅力,充分保持部队的士气和活力。维持战士们积极向上的活力,是非常有必要地。 每天在训练之余,刘鼎都会组织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有时候甚至亲自参加。今天是难得的休闲机会。因为参加比赛的是萧骞迪等人,都是玩蹴鞠的好手,他这个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人,玩起蹴鞠来完全不是这些古人的对手。为了避免自己出丑,他明智地选择了退让三舍。但是鬼雨都和龙战士的比赛的确精彩,他也不愿意错过,又怕陷在战士人群中脱不了身。于是隔着远远的看着,却也有不错的味道,偏偏正在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令狐翼来了。 令狐翼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有使者求见。” 刘鼎随口说道:“使者?哪里来地使者?”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她不肯透露……她说她姓刘,是你的本家。” 刘鼎转头看了令狐翼一眼,眼睛悄悄的眯成一条线,那意思是。你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就将对方带来见我? 令狐翼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看她不像坏人……” 刘鼎心里微微苦笑,这个令狐翼啊,果真是个菩萨心肠,只要是可以给人方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拒绝的。连来者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就敢答应下来,还真有本事。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令狐翼从来就是与人为善的,只是今天值班的人并不止令狐翼一个,还有最喜欢板着脸的藏勒昭。来人一眼就能看穿令狐翼是最好说话的人,找他通报而不是找藏勒昭来通报,显然眼光是很不错的。 刚好这时候蹴鞠比赛结束了,来自鬼雨都和龙战士地队伍打平。周围围观地战士们欢呼声阵阵。纷纷簇拥着自己支持的队伍,那些蹴鞠高手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些原始粉丝送来的礼物。沙滩上热闹万分,还有人将最出色的蹴鞠队员举起来,环绕着沙滩抬行,甚至连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林俊等人,也急匆匆的赶到了球场,急切的想要知道究竟。 刘鼎点点头说道:“将她请过来吧。” 令狐翼去了以后不久。就将那个使者带过来了。却是三十来岁地貌美女子。脸若朝霞。笑靥如花。眸若晨星。唇若点漆。眉毛轻轻地完成一轮明月。眼睛里蕴含着深深地秋水。瓜子脸白璧无瑕。水蛇腰摇曳生辉。行动举止之间带着一股隐约地风情。偏偏外表却又显得雍容端庄。气质不凡。带着一股说不出来地味道。仔细看看。倒是和鞠嫦曦有几分神似。刘鼎上下看了对方两眼。同意了令狐翼地看法。这个女子虽然来历不明。但地确不像是有心算计他地人。 这女子在刘鼎面前站住。深深弯腰。款款行礼。声音甜美地说道:“小女子刘鸢见过刘大人。” 刘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刘鸢慢慢地抬起头来。漆黑地眼珠轻轻地转动着。瓜子脸上浮现出灿烂地笑容。声音甜美地说道:“大人当然不认识小女子。小女子是专门给大人送礼来地。小女子也姓刘。单名鸢。五百年前和刘大人是一家。从现在开始。大人就认识小女子了。” 刘鼎听她谈吐不凡。神情镇定自若。显然是见过大场面地人。于是淡淡地说道:“送什么礼?” 刘鸢拍拍手,从令狐翼的身后上来四个壮汉,各自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这箱子是用厚木板钉成的,有半人高,外表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上面有些小孔,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大件物资。四个壮汉将箱子放下,就识趣的离开,显然是让刘鼎身边的人放心,表明他们绝不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刘鼎狐疑的看着箱子,冷冷的说道:“这是什么?” 刘鸢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神情愉悦,轻松自如地说道:“这就是小女子受人所托。特地从东方送给大人的礼物,碾转千里,诸多波折,才终于送到大人的面前。还请送到大人的房里,由大人亲自打开,以表小女子对大家的一片敬意。” 刘鼎盯着她的眼神,发觉她的眼神清澈明亮,一点都没有闪避的意思,显然是没有包含祸心。于是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来人,抬入我地房间。” 令狐翼就要叫人动手,刘鸢已经微笑着说道:“不敢劳烦各位好汉。还是让小女子的人来吧!还请令狐将军前面带路。” 她淡淡然的拍拍手,那四个壮汉再次上前,轻松的抬起木箱,跟在令狐翼地后面。这木箱乃是厚木板制成,如果内装重物,少说也有两百斤,可是两个壮汉抬起来。却是如履平地。令狐翼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确定他们没有恶意。刘鼎的房间在军营里面,这时候战士们要么在睡觉,要么在沙滩上观看比赛,军营里静悄悄的,只有矗立的哨兵。刘鼎的房间是一进一出,外面有个小过道,过道的门口两边都有卫兵,站岗地全部都是鬼雨都战士。别人想要硬冲进来,基本是不可能的。四个壮汉将箱子送入刘鼎的房间,放下箱子以后,便自动自觉的退去,只剩下刘鸢一人在屋内。 令狐翼看看刘鼎。 刘鼎点点头,于是令狐翼也退出去。 刘鸢看着四周。嫣然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的房间,的确是简慢了一些。”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姑娘是从哪里来?” 刘鸢微微一笑,依然是饶有趣味的看着房屋四周,最终才收回目光,神秘兮兮地说道:“刘大人不必套小女子的口风,小女子是绝对不会透露的。小女子之前已经说过,是受一位客人的委托,将这两件物品送到大人手上。本来这份礼物应该去年就送到大人的手上。只是之前一直风声很紧。纵然小女子有天大的本事,却也无法顺利出境。幸得最近大人猛攻糁潭。淮西军疲于奔命,糁潭虽小,却影响着天下形势,以致现在淮南地区风云涌动,暗流丛生,小女子左右逢源,那位客人处置果断,这才办成此事。现在想起来,耽误了这么长地时间,也是有负客人的委托了。” 刘鼎听她说的有板有眼的,忍不住狐疑的说道:“刘姑娘不知道是受谁委托?你提到的那位客人到底是谁?” 刘鸢抿嘴笑了笑,眼睛似乎有些挑逗性的凝视着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请恕小女子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这位客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身份,比他职位高的人多得是,只是他向来行侠仗义,人缘极好,在淮南地区却也有几分名气,我刘鸢虽然出身青楼,蒲柳之姿,残花败柳之身,得他主动接纳,愿意娶为正妻,这趟送礼,不过是小女子要报答他地行动罢了。 刘鼎听她越说越玄,不再细问,绕着箱子转了两圈,还伸手在箱盖上面敲了两下,结果里面没有丝毫地动静,他缓缓的说道:“那么刘姑娘总可以告知刘鼎,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刘鸢意味深长地说道:“礼物既然已经送到地头,大人不妨将这两个箱子打开看看。” 刘鼎深深的盯着她,并没有打开箱子,而是冷峻的说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鸢嫣然一笑,眼神里悄悄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落落大方的说道:“难道大人是怕姐姐暗算你?” 她倒是不客气,典型的自来熟,居然自称姐姐来了。然而她眉目含春,风情万种,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在勾引刘鼎,却又的确不带丝毫伤害刘鼎的意味。刘鼎身经百战,对于危险有种天然的直接,如果巷子里有机关埋伏之类,他一早就应该感觉到其中的杀气了。可是偏偏没有,甚至他潜意识里觉得,箱子里面的东西,可能的的确确是礼物。其实刘鼎还看出来了,这个自称刘鸢的女子,现在显露出来地暧昧神色。绝对不是平时她的本来颜色,刘鸢或许只是个假名,故意装扮出风情万种来试探自己。然而,又有谁这么无聊呢?试探自己做什么? 刘鼎毫不讳言的说道:“有点。” 刘鸢粉黛含春,眼含秋水,深深的横了刘鼎一眼,似乎觉得你这人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一点。只看到她款款走到箱子前面,伸手捏着上面的铜锁,抽掉上面的铜丝。轻松的将箱盖打开,微笑着说道:“大人请看,礼物就在里面。” 刘鼎凑过去一看,只看到两个箱子里面。各自盖着一张名贵的羊毛裘衣。刘鸢将羊毛裘衣掀开,只看到下面各自蜷缩着一个全身**的女人,两人都是仰面向上,身体妙处全部展现。只看到俊美地脸颊,丰满的胸脯,雪白的肌肤,小腹下的幽黑。都一览无遗,更令人惊讶地是,两人的面相,居然还有点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她们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药物的控制,暂时处于沉睡状态,呼吸非常的轻微,以致自己在箱子外面居然没有察觉到。他转头狐疑的看着刘鸢,实在是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礼物居然是两个**的女人,未免有些荒唐。 刘鸢笑眯眯地说道:“这两位姑娘,一个叫做林诗楠,一个叫做林诗榕,想必大人耳熟能详?” 刘鼎霍然转身,眼神凌厉的盯着刘鸢。 竟然是她们! 原来的保信军节度使林度有三个女儿。分别是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都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在淮南地区都名声远播。大女儿林诗楠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为师者全部都是当代大儒,她从小饱读诗书,才思敏捷,据说三岁即能作诗,五岁即能成文。泸州人都称之为薛涛、鱼玄机之后的才女。实在是一等一的聪颖女子。二女儿林诗榕擅长歌舞,聪慧灵动。曾拜师当代舞蹈大师剪秋萝,曾经在某次宴会上一展舞姿,迷倒众生,泸州人称之为东南绝色。只有三女儿林诗梓因为父母溺爱,反而没有什么特别杰出的才华。 林诗梓一直跟着父母居住,直到淮西军大举南下,形势危急,她才被送到了舒州,林诗楠和林诗榕都早已出嫁,夫家都是舒州的大户人家,自古都是书香门第,儒学鼎盛。林度遭受贝礼翊的暗算以后,林度地势力纷纷被清洗,这两户大户人家迫于贝礼翊的压力,主动割裂和两女的关系,甚至将两女交出,献给贝礼翊淫辱,以保住自己家族。林家姐妹据说被送到庐州,但是半路上却遭遇盗贼,后来就下落不明了,再也没有相关的信息。 刘鼎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得知林家姐妹遭受盗贼以后,刘鼎也曾经派三眼都的人打探过,却一无所获,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只好隐讳地告诉林诗梓,她的两个姐姐可能已经遇难。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种乱世之中,盗贼本身也是朝不保夕,抓到了两个女人,淫辱之后,必然是一刀了结,断不会怜香惜玉。林诗梓得知两个姐姐的死讯,自然是伤心欲绝,无语凝噎,可是她的父母都还在贝礼翊的手中,母亲还被迫接受贝礼翊的淫辱,这姐妹却是暂时顾不上了。 刘鸢面对刘鼎的凛然目光,并不畏惧,轻轻的说道:“莫非大人认为小女子就是那股盗贼?” 刘鼎沉默不语,眼神却逐渐的收起了逼视地目光。 刘鸢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当日贝礼翊发动兵变,抄杀林家所有亲人,赵、钱两家为自保,不惜写下休书,将两女逐出家门,甚至欲将其献给贝礼翊享用,幸好被人半路拦截,这才保得清白,可笑赵、钱两家,名为当代大儒,实为贪生怕死之辈,以为献出两女就可以免祸,最后依然落得满门抄斩地下场。林度夫妇被困,赵、钱两家又被灭门,因此她们在庐州境内,已是无家可归,小女子的那位客人,可怜她们地遭遇,偏他又和大人有一面之缘,故委托小女子,将林家姐妹暂时收藏,适当的时候送到刘大人的身边。只是去年庐州人事变动。杀气盈野,人心惶惶,盘查极严,小女子无计可施,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还请刘大人见谅。” 刘鼎深沉的说道:“刘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地那位客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刘鸢微微一笑,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轻描淡写的说道:“小女子前来拜访大人,实在是一片好心,大人却反复追查小女子的身份来历,却不是本末倒置么?便是小女子也不忍心看她们受苦。又知道大人您怜香惜玉,故此送来给大人温暖枕席,可是大人却在这里絮絮叨叨,追问小女子的不是,不知却冷落了这两位姑娘,可笑,可笑。” 刘鼎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刘鸢将林家姐妹送到自己的身边,固然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林诗梓也可以放下悬着的心,大恩不言谢,这份礼物肯定是要报答的,只是她给人的感觉,总好像是有些见不得人地什么目的似的。送人就送人,偏要将人下了迷药,剥光了衣裳。送到自己的面前,似乎是在故意考验自己似地,这里面肯定有点问题。倒不是他如何的正人君子,看不得女人的**,只是对方如此举动,他的确不敢掉以轻 刘鸢忽然换了一副暧昧的表情。低声的说道:“刘大人,你可是担心别人风言***?不必如此,她们的身体下面,都有各自夫家写来地休书,表示她们和夫家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们又不曾养儿育女,在庐州没有任何的牵挂……嗯,她们的父母除外……小女子可以保证,在她们被小女子收留期间。绝对没有任何男人碰过她们……放着如此娇娃。却不好生享用,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刘鸢依然是满脸暧昧的表情。一点都不在乎刘鼎的脸色,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大人不喜欢姐妹同床的美妙感觉?林度地三个女儿,都是国色天香,妙不可言,所谓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就是大人乃是千锤百炼之人,在三姐妹的面前,金刚钻也要变成绕指柔……” 刘鼎断然说道:“住口!” 刘鸢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嫣然一笑,颇有些轻蔑的说道:“原来小女子是看错大人了,想不到小女子的客人倒是看走了眼,原来大人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与世俗中人并无两样,却令小女子大失所望了。” 刘鼎脸色深沉,缓缓的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刘鸢冷冷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女色当头,取之拒之,都在一言之间,取拒皆不过是人性本色而已,大人何必如此执着?如果身心不欲,当然应该予以拒绝,严词责骂,送走便是。如果内心有所欲,心思荡漾,却偏要装出正人君子地味道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朱温素来喜欢淫人妻女,其妻张氏每次屡教不改,只好听之任之,朱温每次淫人妻女,却也不曾否认。以此观之,大人反而不及朱温了。大人并不嫌弃裴凝紫,又一心解救鱼玄机,外界传言,大人是要来个母女双飞,大人扪心自问,可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刘鼎哑口无言。 这个刘鸢说话实在太毒,将他说得哑口无言。他从来就不曾认为自己的正人君子,刘鸢所言,实实在在是有的。那鱼玄机天生丽质,饱读诗书,聪颖伶俐,他一个男人如果丝毫不动心,那就是虚伪了。吩咐三眼都想办法查探鱼玄机的消息,固然有帮助裴凝紫的意思,但是也的确想了解一下鱼玄机是怎么样的女人。只是这动心和动手之间,毕竟不是这么一回事。难道看见所有动心的女子,都要动手吗?那岂不是成了高级地禽兽? 刘鸢淡淡地说道:“刘鸢乃是青楼出身,见识浅陋,万万不如大人的法眼,若是言语不当,还请大人看在木易先生地份上,原谅则个。只是小女子深知,这男子汉大丈夫,于女色之上,却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绝不犹豫。如果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如何成就大事?” 面对这样能说会道的风情女子。刘鼎还真是无话可说,只好说道:“好吧!你想怎么样?” 刘鸢笑吟吟的说道:“姐姐说过了,只是为了将林家姐妹送到你这里来,至于以后的事情,好弟弟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鼎狐疑地盯着她,就这么简单? 刘鸢再次暧昧的说道:“你难道做姐姐的还想要谋害弟弟不成?听说弟弟手下有个女神医,大人要是不放心,不妨请她检验过两位姑娘的身体,如果外人不好做这样的事情。苏姑娘也是精通此道的,黎姑娘也略懂一二,待得检查妥当,这才花好月圆。也不失为最妥当的办法……” 刘鼎连忙截住她的话,疑惑的说道:“你千里迢迢将她们送来给我,却不图回报?” 刘鸢故意高调地叹息着,慢慢的说道:“为何做好事的人,总是要被人误会呢? 刘鼎皱眉说道:“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刘鸢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的说道:“我刘鸢做事,当然不会没有回报。只是这份回报,却不是你刘鼎大人做得到地。好弟弟,等你过两年,兴许姐姐会看上你呢!” 刘鼎不理会她的挑逗,直接说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给你走。” 刘鸢满脸暧昧的说道:“好弟弟的意思,是要姐姐留下来陪你吗?姐姐虽然年老色衰,弟弟要是喜欢,姐姐倒也愿意留下。” 刘鼎只好苦笑。 刘鸢嫣然一笑。悠然说道:“如果弟弟不留姐姐的话,姐姐就走了。他日相见,好弟弟可不要不认姐姐哦!” 刘鼎欲言又止。 一阵香风飘过,刘鸢真的走了, 刘鼎看看两个打开的箱子,又看看打开地房门。感觉自己颇有点不踏实的感觉。无缘无故天上掉下两个美女来,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好大一会儿,刘鼎才突然清醒过来,走到门边,要去将刘鸢追回来,忽然又觉得不妥,房间里还有两个女子呢,万一有人不小心闯进去,岂不是闹个大花脸?他将箱盖合上。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当他来到岸边的时候。刘鸢的船只,果然是离开了。送走她的人居然是令狐翼。他一早就被这个女人下了**药,刘鸢的船都走了,他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就是那素来绷着脸的藏勒昭,居然也难得地保留着笑容,看来这个刘鸢的杀伤力实在太大,要是她是淮西军的人,鬼雨都的这两位好汉,贞操不保。 老天突然送来两个**的女人,还是林诗梓的姐妹,刘鼎还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刘鸢显然是故意的,将人送到了,马上转身就跑,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不过责怪她也不对,别人一片好心,完全就是林家姐妹的救命恩人,日后林诗梓见了面,还得想方设法的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呢。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来人!” 刘剑急忙上前,朗声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鼎一句话到了喉咙,却又吞了回去,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嗯,没事了。” 刘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闷闷的退开。 刘鼎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也有点问题,平时杀戮果断地自己,怎么在对待这两个女人地问题上显得婆婆妈妈,畏畏缩缩的?如果自己心里没有鬼,现在就可以叫刘剑给她们两人准备衣服,甚至是直接送送她们回去舒州。难道是自己真地心里有鬼,幻想着和林家三姐妹大被同眠,姐妹三飞?所以才会又将话缩了回来,只想再次看到她们**的身体? 如果是在怀宁,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大明湖的哪个女人出马,都可以秘密处理这件事情。偏偏在鹅心岛上,只有孙婧慈一个女人。她是令狐翼的人,平时和自己不太熟,而且性格上也有点另类,最讨厌的就是男人三妻四妾,花心的男人在她眼中都应该被阉割掉送到宫里面去。令狐翼这辈子要真的娶了她,休想有纳妾之类的行为。如果让她来帮助林家姐妹,她必然要毫不掩饰的鄙视自己,只怕光是她那种厌恶的眼神自己就受不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1章 飞来艳福(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有困难,找艾飞雨。\刘鼎下意识的向着艾飞雨的房子走去,一路上思忖着如何跟艾飞雨开口。如果刘鸢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兴许不会在这里胡思乱想,可是这个女人来历神秘,送来的礼物又是这样的形状,实在是太诡异了。阴谋,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阴谋,这是刘鼎最先想到的,尽管刘鸢外表看起来不像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已经看不清这件事情的本质,只有去找艾飞雨了。但是走到艾飞雨的门前,刘鼎忽然又觉得不妥,停住了脚步。这等小事也要麻烦艾飞雨,实在是太丢脸了,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搞定吧。不就是两个女人嘛,难道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当刘鼎回到门口的时候,门卫已经换了,正是刘颖。他是非常机灵的一个小伙子,是从罡字营调来的,年龄虽然小,兵龄可不小了,这个小鬼十三岁的时候就参军了,到今天已经足足八年的兵龄。在桐城大战的时候,他表现出色,直接提为了副队正,现在又到鬼雨都来接受训练,看到刘鼎回来,刘颖满脸崇敬的立正敬礼。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里面可有什么动静?” 刘颖第一次给刘鼎站岗,不熟悉刘鼎的脾气习性,不知道刘鼎指的是哪方面,只好糊里糊涂的回答:“没有啊!”刘鼎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做贼似的,连个门卫自己好像都见不得,难道真的是自己有心魔?走到了房门前,又在责怪自己又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事情见不得光的?不就是林诗梓的两个姐姐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偏偏自己又要搞得如此复杂?可是,当他真的要叫人过来时,却又忍住了。幸好门卫和自己的房屋中间有个小过道,只要在屋子里不发出太大的声音。门卫是听不到地,刘鼎在小过道犹豫了片刻,刘颖也是不知道的。最终,刘鼎还在站在房门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两个箱子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动静。刘鼎在房间里面站了一会儿,警告自己要做个正人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可是不免又有些龌龊的心理。脑海里斗争再三。他在鹅心岛上面呆了半个多月,这里除了孙婧慈以外,其余全部都是男人,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没有人泻火,不知道憋了多少的火气,就算看到了母猪。都忍不住有些非分之想。正人君子的教育最后还是都不过人体本能的**,刘鼎最后还是揭开了箱盖。仔细地看着两女**地**。 只看到林诗楠和林诗榕两女,依然是悄悄的蜷缩着,仰面向上,可能是刘鸢给她们下了什么****,导致她们暂时昏迷,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觉。她们的**,要比林诗梓丰腴一些,尤其是林诗楠,可能是平常养尊处优。皮肤保养的极好,雪白的如同是北极的冰原,她地胸脯是吊钟形的,丰满圆润,两个**很大,如同是玛瑙一样,她地臀部也很丰满,按照面相的说法,这样的臀部应该是很能生养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出嫁多年。却始终没有身孕。 和姐姐比起来,林诗榕的胸脯就要小一些。圆锥形有点尖尖的,坚挺而富有弹性,鲜红的**很翘,给人一种很想吃下去的感觉,她的臀部也很翘,似乎是因为经常运动地结果。和姐姐比起来,她的皮肤没有那么雪白,隐隐带着一丝丝的古铜色,透露着健康的信息。她虽然处于昏迷状态,可是嫣红的樱桃小嘴,却悄悄的泛动着薄薄的嘴唇,也不知道是睡梦中吮吸着什么。 两女的神态都非常的娇艳,红扑扑地,那种妩媚地神情,实在令人心悸。林诗梓年方十八,林诗楠比她大四岁,林诗榕比她大两岁,也不过是双十年华,正是女人最美的年龄。林诗楠要秀气一点,林诗榕则健美一点。根据之前林诗梓地说法,大姐姐林诗楠偏爱读书、女工,性子温柔沉静,大方得体,二姐姐林诗榕却是活泼好动,擅长歌舞,这从两人的**上也可以看出来。 刘鼎虽然和林诗梓还没有夫妻之实,可是日常相处,搂搂抱抱,也已经不稀罕,林诗梓的**他也基本看过,这时候不免要将她和两个姐姐比较比较,哪个地方大,哪个地方小,哪个地方洁白,哪个地方幽黑,他是男人,不免有些反应,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憋屈了很久的欲火,慢慢的升腾起来,恨不得立刻将两女抱到床上肆意蹂躏。只是理智上告诉自己万万不可如此,否则就是禽兽了。最终,他还是冷静的告诉自己,非礼勿视,然后将箱盖合了起来。用力伸了伸懒腰,将心头的欲火狠狠的压了下去。 突然间,刘鼎想到了一个天大的事情,那就是哪里去找衣服给她们两个?鹅心岛上面只有孙婧慈一个女人,要找女人的衣服只有去找她,可是想到孙婧慈的眼神,刘鼎就不想去找她。可是,要是不去找孙婧慈,那要去找谁呢?她们两个肯定会醒来的,突然发现自己浑身**的蜷缩在箱子里,傍边还有个陌生的男人在虎视眈眈,她们会怎么想?只怕自己的英明神武形象,从此就要毁了。 沉思片刻,刘鼎拉开门出去,下定决心去找孙婧慈,可是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决定还是放弃算了。林家姐妹的事情,孙婧慈要是知道了,天知道会被传播成什么样子,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想想别的可以瞒天过海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门口站岗的刘颖莫名其妙的听着自己的主帅,一会儿打开门出来,一会儿打开门进去,心里满腹的疑问。可是他是第一次在刘鼎的面前值班,还不熟悉刘鼎的生活习性,以为这些动作都是正常的。\他在内心里悄悄的对自己说:“难道大人是在散步吗?这样的散步方式,倒也有些特别……大人就是大人,散步也和其他人不同。” 刘鼎将房门关上,在房间里面来回地踱步。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实在是太难了。不知不觉间,他走到左边的箱子面前,下意识的看了看。犹豫片刻,又悄悄的掀开了箱盖,正好看到里面有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他的动作就有些僵硬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愣住了。原来,林诗楠逐渐的苏醒过来了,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箱子里面。下意识的伸手打推开箱盖。正好和刘鼎相遇。 “啊!”林诗楠惊叫起来,满脸绯红,急忙将手松开,可是箱盖还被刘鼎提着,竟然没有落下。原本她是蜷缩着地,还能隐藏着身体地隐秘部位,现在站起来。顿时一览无遗。她急忙掩住自己的身体,下意识的全部蜷缩在一起。掩盖在身体的隐秘部位,哪里还敢抬头看刘鼎一眼? 刘鼎自己也是微微一惊,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低声的说道:“别做声!” 也不知道林诗楠能不能理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刘鼎的声音,反正她是一声不吭了。偏偏刘鼎竟然还没有觉察到自己应该将箱盖放下来,还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不得不承认,全身泛起红晕地林诗楠,是极其艳丽的。吊钟形的胸脯又大又圆,鲜红的**娇嫩无比,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有种欲火炙盛的感觉。 刘鼎的眼神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一荡,正人君子的念头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只想侵犯对方,刚好林诗楠试探着抬头,两人目光接触,林诗楠更加羞愧。哪里还敢再看?刘鼎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地动作正在给对方带来极大的羞愧感。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刘鼎。” 林诗楠蓦然睁开眼睛,一脸的惊喜。随即又满脸都是艳丽的红晕。她当然知道刘鼎是什么人,也知道刘鼎和林诗梓的事情。天啊,这个人居然是刘鼎,是自己未来的妹夫,可是自己的身体这样**裸的暴露在他的眼前,这岂不是成了最难以启齿地事情吗?要是以后妹妹知道了,自己可怎么见人呢? 刘鼎这才意识到这样地场景非常的尴尬,让林诗楠无比地难堪,偏偏他又不愿意放手,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将箱盖放下来,低沉的说道:“有人将你们送来给我……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诗楠浑身蜷缩在箱子里面,即使箱盖已经紧紧的合上,依然害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她的身体只有自己的丈夫看过,今日却让未来的妹夫完全看透了,那种娇羞简直不可耐,脑袋里也是胡思乱想。\她好不容易才稍稍镇静下来,低声的说道:“是木易夫人吗?” 刘鼎疑惑的说道:“什么木易夫人?” 林诗楠呢声说道:“就是……将我们送来的人。” 刘鼎沉声说道:“那个女人自称刘鸢,却不是什么木易夫人……算了,我们暂时不管她,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你们被盗贼抢走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将你送到我这里来?” 林诗楠想起往事,不禁悲从中来,羞愧暂时是没有了,却显得十分的哀苦,无奈的说道:“我们都是苦命人……” 原来,林诗楠和林诗榕姐妹,都是林度做主,嫁给舒州的高门大户,以此来维护林度的统治。这样的婚姻自然说不上什么幸福美满,而且她们的丈夫,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儒生,饱读诗书,博学迂腐,却没有什么实际能力,对于自己的娇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偏偏她们两人过门以后,竟然一直都没有生育,家里人自然有些看法,幸好她们是林度的女儿,那些人才不敢表露出来,可是两人却也明白。 贝礼翊发动兵变,囚禁了林度,霸占了席明雪,素来高喊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的两家,竟然做出了令人骇然的行为,他们写下休书,将两女逐出家门,还主动送给贝礼翊淫虐。哪里还有书香门第的风范?两女一路苦求,却得不到两家的谅解。她们内心悲痛欲绝,几度昏厥过去。幸得她们在被押给贝礼翊的路上,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盗贼救出,否则,她们此刻已经和母亲席明雪一起遭受贝礼翊的凌辱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保信军管辖范围,何来盗贼?” 林诗楠想起当时惊心动魄地往事,也是心有余悸,当时他们心如死灰,根本想不到盗贼竟然是来救她们的。还以为自己要落入盗贼手中。接受万千人的蹂躏,一时慌张,当时的情景竟然只记得小部分,她低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盗贼,只知道那个盗贼的首领代号木易。后来他将我们送到木易夫人的身边……”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木易夫人?” 林诗楠低声的说道:“就是送我们来的那个女子……我也不知道她地真实身份,甚至不知道我们究竟是生活在什么地方……那里只有一个小院子,与世隔绝。只有木易夫人一个人来看我们,外面地一切消息动静。都是她告诉我们的。我们在那里潜藏了大半年的时间,每天都以泪洗面,哀叹人生不幸,直到前几天,木易夫人跟我们说,说你……派人来接我们回去舒州……” 刘鼎愕然说道:“我派去接你的?” 林诗楠羞涩的说道:“是啊!” 那神秘女子不但告诉她们是刘鼎派去接他们的,令她们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还说了些更令她们害羞地话,诸如三女共事一夫之类的玩笑话。说者也许无心,听者却是有意,现在看到刘鼎,说明木易夫人并没有蒙骗自己,地确是将她们送到了刘鼎的身份,可是这等害羞的话,她们哪里敢说出来? 刘鼎狐疑的说道:“我根本没有派人去接你们,那个女子我也不认识她……” 林诗楠自然无法回答。 事实上,自从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发生在她们身边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她们仿佛完全就是生活在梦中。幸福的家**没有了。父亲被囚禁,母亲被侮辱,连夫家都写了休书,将她们赶了出来。原本她们熟悉的人,几乎都被清理光了。林府上下,包括看家的狗,都被杀掉了。她们生活在那个孤僻的小院子里面,每天都担心贝礼翊会派人来抓她们。在这种惊恐地心理下,她们晚上睡觉屡屡做恶梦,总是梦见自己被抓到了贝礼翊的面前,被迫接受他的凌辱。直到她们听到身边的男人居然是刘鼎的时候,才渐渐感觉自己好像落到了实地。这是一种非常欣慰的感觉,尽管这样的见面是非常尴尬的,却让她们感觉到自己从此摆脱了苦难。 过了好一会儿,林诗楠才呢声的说道:“大人……” 刘鼎随口说道:“嗯?” 林诗楠羞涩地说道:“大人能不能先找几套衣服给我们姐妹穿上?我们这个样子……” 刘鼎急忙说道:“好!” 随即发现不妙,这岛上只有孙婧慈有女人地衣服,自己要是真的去找孙婧慈要衣服,林家姐妹就要曝光了,只怕到时候这件事情无法解释清楚。如果是在舒州,这倒也没有什么,谁不知道节度使大人风流成性,可是在这鹅心岛上,全军将士都在奋战,自己却在后方儿女情长,颇有点说不过去。 林诗楠感觉到刘鼎在迟疑着,低声地说道:“大人?” 刘鼎晦涩的说道:“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 林诗楠疑惑的说道:“怎么会呢?我们姐妹身材相若,麻烦你将诗梓叫来,我……” 刘鼎摇头说道:“诗梓不在这里。” 林诗楠惊愕的说道:“这里不是舒州吗?诗梓去哪里了?” 刘鼎苦笑着说道:“这里是庐江南面的长江中间,一个叫做鹅心岛的地方,这里只有军队,只有男人,没有女人……我们正在进攻糁潭,淮西军也在反攻糁潭,战争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了。=” 林诗楠和林诗榕都愣住。 木易夫人明明说将他们送到舒州,怎么却送到糁潭来了?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一直没有吭声的林诗榕低声的说道:“麻烦大人给我们几件您的衣服……我们个子高,一般男人的衣服,却也是穿得的……只是要干净一些……” 刘鼎点头说道:“好!” 他的衣服不在这里。他推门出去,对刘颖说道:“刘颖,帮我拿两套衣服过来。” 刘颖就等着大人的吩咐,以表现自己,闻言立刻朗声说道:“明白!大人,需要那盔甲吗?” 刘鼎说道:“不需要!” 刘颖生怕有所遗漏,又问道:“那,大人,需要拿武器吗?” 刘鼎说道:“不需要!” 刘颖忽然又想起来,急忙问道:“那。需要通知马夫牵马吗?” 刘鼎说道:“不需要!”刘颖又说道:“那。需要通知萧指挥他们吗?” 刘鼎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只要两套衣服,其余什么都不要!快去!” 刘颖这才放心,转身去了。 一会儿地功夫,刘颖抱着衣服回来了,送到刘鼎的手中。 他后面还跟个秦迈,神色匆匆的样子,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刘鼎拿着衣服。镇定自若的说道:“秦迈,有什么要紧事吗?” 秦迈就看着刘鼎手中的衣服。着急的说道:“大人,您不是要悄悄的出远门吧?” 刘鼎满头雾水的说道:“我,出远门?” 秦迈指着他怀里的衣服说道:“不然大人你要准备衣服做什么?” 刘鼎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忽然发现这个问题还真地不好解释:“我……” 秦迈急切地说道:“大人,你刚刚还说,糁潭战局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全军将士一定要坚持到底,大人,你怎么能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呢?如果大人有什么事要离开鹅心岛的话。属下愿意替大人跑腿,属下用人头担保,绝不耽误大人的公事!” 刘鼎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要衣服……不是要走……” 秦迈微微一怔,随即自作聪明的说道:“那大人一定是有了改变糁潭战局地计划!您有什么计划?属下愿意打头阵,干死那些***淮西军!” 刘鼎只好说道:“没有什么计划……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悄悄离开。” 话音未落,李怡禾也收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顷刻之间,龙歌、马跃、刁奇等人闻风而动。大汗淋漓的萧骞迪他们也来了。他们没想到刘鼎要出远门。只想到刘鼎是不是有别的计划。这糁潭的战斗,说真的。的确有点腻味了,每天都重复着进攻、撤退、进攻、撤退这样的节奏,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感觉索然无味了。要是刘鼎想出了别的好点子,能够早日结束糁潭这场闷战地话,实在是求之不得啊! 刘鼎内心里苦笑不已,不就是要人拿两套衣服吗?怎么惊动全军了?他不得不委婉的解释,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计划,纯粹就是拿两套衣服备用来着。备用,对吧,备用,绝对不是要离开鹅心岛。糁潭的战事也没有大的改变,总的方针依然是咬紧牙关支撑下去,直到淮西军率先崩溃为止。 众人这才放心,逐渐散去。可是秦迈还是看着刘鼎手中的两套衣服,狐疑不已,仿佛刘鼎这两套衣服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脑袋简单的人一般都容易忽悠,可是也有例外的情况,例如现在,看秦迈的样子是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了。刘鼎只好再次对天发誓,朗声说道:“秦迈,你先回去,如果有事,我第一个叫你!如果有新地进攻计划,我一定让你做前锋!” 秦迈这才走了。 刘鼎暗暗抹了抹汗水,转身仓皇逃窜。为了两套衣服,弄出这么大地动作,实在是自找的,幸好没有去找孙婧慈,否则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样地大动作呢。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箱盖打开一条裂缝,将衣服扔给林家姐妹,喘着大气说道:“衣服来了!” 林诗楠呢声说道:“大人……您能不能转过身去?我们穿衣服……要站起来的……” 刘鼎急忙转身。 只听到背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正是林家姐妹在穿衣服。 一会儿以后,林诗楠低声的说道:“好了。” 刘鼎转过身来,只看到两个俊俏的美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娇羞地脸颊上,带着羞不可耐的神色。刘鼎的身材本来很高大,两人却也同样的高挑,将衣服穿在身上,尽管有些宽松,女人的身材还是明显的表露出来了。两人脸颊晕红,原来。刘鼎的衣服上。还带着男人的强烈气息,她们又没有穿内衣,这时候显得更加的羞涩。本来她们平时都是用丝带紧紧的束缚着胸脯地,这时候没有了丝带地束缚,丰满的胸脯尽情的绽放,颇有点颤颤巍巍的感觉。林诗楠看到自己的胸脯明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更加的羞不可耐。那林诗榕看到姐姐地身体。急忙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的胸脯也是高高地隆起。也是脸色红晕,这样子和刘鼎见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刘鼎也感觉有些尴尬,将目光移开,岔开话题说道:“你们饿不饿?” 林诗楠和林诗榕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羞涩的点点头。 她们在昏迷之前,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当然饿了。 刘鼎再次到门口,朝刘颖说道:“叫人给我送两份点心。分量多些。” 刘颖这次学乖了,再也不敢多问,急匆匆的赶往厨房传令。 一会儿点心送来,刘鼎接了过来,拿去房间,将房门关上,转身将点心放在茶几上,然后请两人坐下来。其实刘鼎的房间还是很大的,可是家具却很小。这里毕竟是临时军营嘛。茶几只有一张,席子也只有一张。茶几就摆放在席子的中央。平常刘鼎如果不在食堂吃饭,就一个人在这个小茶几细吞慢咽。三人静默而坐,林诗楠和林诗榕在左边,刘鼎一个人在右边。茶几很小,三人呼吸都隐约可闻,女人的幽香直往刘鼎的鼻子里面钻。更要命的是,两女都没穿内衣,身体稍微动作,胸脯就情不自禁地颤动,刚好在刘鼎的眼皮底下。刘鼎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猿意马,暗想这样下去自己可要失礼。在鹅心岛上关了大半个月,就算是看到母猪都有非分之想,何况是这样旖旎的场景。站起来要走,免得失态。 林诗榕急忙说道:“大人……您不要走!” 刘鼎闻言立刻止步,脸色怪怪的,竟然有些想岔了。 林诗榕满脸红晕,明白刘鼎想岔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走了,万一有人进来……” 刘鼎在内心里说道:“我要是不走,有人进来,我更加难以解释。” 不过,美女相邀,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美女相伴,他也的确不想离开。 两女默默的低头吃点心,脸色一直都红彤彤的,透着无比地娇艳。三人同席而坐,倒有一种一家三口围聚吃饭地温馨感觉。林诗楠素来沉静,极少说话,林诗榕喜欢说话,可是才出口就让刘鼎误会,哪里还敢再说?其实在刘鼎心猿意马的同时,两女地内心又何尝不是有如鹿撞?要是没有林诗梓横在中间,两女倒不觉得十分难为情,这年头姐妹共事一夫也不罕见,可是林诗梓和刘鼎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她们就有点难办了,要是有了非分之想,岂不是姐姐跟妹妹抢老公吗? 刘鼎面对如玉佳人,场景旖旎,稍不小心就会走神,为避免失态,只好努力想着别的事情,他在内心里对自己说:“那个刘鸢,到底是什么来头?在保信军的地盘上,居然可以将林家姐妹隐藏这么久,现在又能够将她们两个送出保信军的地盘,如果保信军里面没有人接应帮忙,肯定是做不到……这个人是谁呢?木易,木易……”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2章 飞来艳福(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捕捉住,正要回头寻思,却听到令狐翼在门口外面叫道:“大人!” 刘鼎没有回答,可是思绪已经被打断了,原来的灵光一闪,全部消失无踪。 令狐翼继续叫道:“大人!你在里面吗?” 刘鼎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大声说道:“什么事?” 令狐翼在门外说道:“薛姑娘的船只路过这里,她想要见你。” 刘鼎狐疑的说道:“哪个薛姑娘?” 令狐翼说道:“是薛檀雅薛姑娘啊!,她要回去波斯了,她说临走前想见你最后一面!她的船,现在已经停在了岸边。” 刘鼎下意识的站起来,薛檀雅要走了?不是说要等到江水大涨的时候才走吗? 他走到门后,正要开门,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林家姐妹。 林诗楠脸颊红扑扑的,不敢看他,低声的说道:“大人请忙。” 刘鼎点点头,打开房门,走出去,然后又将房门带上,随着令狐翼来到外面的沙滩上。果然,在鹅心岛的西南边,已经停泊了一艘不同于周围鹰扬军战船的大船。这艘船有三条桅杆,船帆都是灰白色的,非常宽大,可是船身却不是很大。普通航行在长江内湖水道的船只,遭遇风浪的机会较小,桅杆不用那么粗,船身可以做的很大,而这些航行在大海之上的船只,桅杆却很粗,船身也要小很多。大船前面有个雪白的人影,茕茕孑立。只影形单,可不是薛檀雅是谁? 原来,薛檀雅归家心切,只想着早日回去波斯。年前得悉大船已经造好,水手也基本招募齐整,于是她果断决定现在出海。她在舒州已经了无牵挂,唯独有一个人未能完全放下,这个人正是刘鼎。原本暗恋她的雷洛,已经被她清晰的告知,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无奈之下,雷洛只好死了这条心。这次薛檀雅离开舒州出海,竟然没有通知雷洛,现在雷洛还在杨叶洲坐镇,压制彭蠡湖水军呢。 看到刘鼎前来迎接自己,薛檀雅欣欣然的走上去。脸颊上闪过一丝丝地羞涩,但是最后却一闪而逝,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光辉。这时候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只剩下最后一缕金光,映照在薛檀雅地身上,返照着那一袭白衣,美丽而神秘。她在舒州的时候非常的低调。二门不出,三门不迈,鹰扬军知道她的人还真的不多,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在林诗梓等人之外,还有如此艳丽的女子。 刘鼎看到薛檀雅欣欣然的向自己走来,喜欢之余,却又有些心有余悸,这个女人实在太精明,能够看透他地内心。不动声色之间就使用了手段,如果被他看穿自己隐藏的林家姐妹,恐怕又少不了一番尴尬的场面。这个女人不简单,在她的美貌掩盖下,心思是如此的缜密,外表却不动声色。平心而论,刘鼎的确不希望身边地女人都如此精明,如此工于算计,一个苏幼惜已经足够。如果加上一个薛檀雅。她们俩肯定会两败俱伤的。 薛檀雅来到刘鼎的面前,幽幽的说道:“萨菲雅见过大人。” 她自称萨菲雅。这是波斯的名字,自然是坚定了离开中原的决心。 刘鼎心头微微有些失落的感觉,却也不太明显,轻轻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薛檀雅幽幽的说道:“菲雅到达长江口,正是东北信风将起的季节,顺风可以一路到达真腊,如果路上安全的话,在年底,我就可以回到波斯的家乡了。我离开家乡已经十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自己的家乡来。” 刘鼎笑着说道:“家乡就是家乡,永远不会变的。我祝你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薛檀雅美目轻挑,幽幽的看着他,低声的说道:“谢谢!菲雅有些小事,还想和大人商谈。” 刘鼎爽快地说道:“菲雅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只要是刘鼎能够做到的,肯定做到。” 薛檀雅幽幽的说道:“这事在这里不好说,菲雅想到大人的房屋里面谈。” 若是在平时,刘鼎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犹豫,薛檀雅既然走了,自然不可能还算计自己什么,可是此刻房间里多了两个女子,万一被薛檀雅发现,天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样的故事来。他是领教过她的手段的,这事情还是不要沾为好。不过,刘鼎还是飞快的说道:“没问题。” 他转身带着薛檀雅走向自己地房子,一路上思考着如何能够找到别地借口,将薛檀雅带到其他地方去,可是想来想去,这鹅心岛上居然没有任何的地方,是可以将她支走地。今天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短路,意识和反应都出问题,幸好不是在战场上,否则就糟糕了。当然,战场上绝对不会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事情。 薛檀雅看着四周,目光不停的闪动,甜滋滋的说道:“这鹅心岛虽然兵戈处处,却也不失风光,尤其是月朗星稀的夜晚,如果两人对席而坐,沐浴星光,那也是人生乐事啊!” 刘鼎心里惦记着房子里面的林家姐妹,哪里有什么沐浴星光的心情,言不由衷的说道:“是啊!诗情画意啊!” 薛檀雅微微一笑,似乎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却没有点破。来到自己的房子外面,刘鼎提高声音说道:“刘鼎的房间只是陋室,希望薛姑娘不要见怪。” 薛檀雅微微一笑,顾盼飞扬,悠然说道:“只要是大人所在,陋室便是龙池。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就化龙,只怕日后这鹅心岛,一般的普通百姓。是肯定不给上来了。” 后面这句话意味深长,刘鼎装作没有听见,他等了片刻,这才推门进去。看到两个大箱子都盖上了,一颗心才放下来。他的房间不算小,可是能够藏身的地方却不多,林家姐妹也只好继续缩回去这两个箱子里面了。 薛檀雅也看到了箱子,诧异的说道:“这是什么啊?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摆这样的东西?” 刘鼎装作漫不经意地说道:“不过是金银珠宝之类罢了。” 薛檀雅决心回去,对于财物之类已经没有丝毫兴趣,也不再理会。看看四周。发觉刘鼎的房间果然是陋室,什么装饰都没有,兵器盔甲什么也没有,只有角落里一杆方天画戟,是刘鼎平常骑马锻炼的。三国演义中的吕布是最能打地,刘鼎也有几分摹仿的心思。可是当他真正拿方天画戟练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过了练武的黄金时期,也没有吕布那样的神勇,这辈子是休想挥舞着方天画戟,威风凛凛的出场了,于是这把秦汉亲自用了半个月时间打造出来的方天画戟,就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吸收灰尘了。 刘鼎请她坐下来。诚恳的说道:“不知道薛姑娘有什么话要说,不妨直言。” 薛檀雅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否可以将房门关上,菲雅的心思,不想让别人听到呢。” 刘鼎依然将房门关上。 薛檀雅脸色微微有些粉红,欲言又止。 刘鼎爽快的说道:“菲雅有事不妨直言,我刘鼎说话算数,只要我能做到的,决不食言!” 薛檀雅淡淡地说道:“我希望可以陪你度过今晚。” 刘鼎下意识的张大嘴巴,声音嘎然而止。 无论薛檀雅说什么。都不及这句话来的惊讶。 如果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薛檀雅说什么都没有问题,他虽然不喜欢薛檀雅的算计,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他自荐枕席,可是,房子里还有林家姐妹在啊,这不是在故意让自己掉身价吗?虽然说自己的身价也不值钱,可是这样子…… 薛檀雅哪里知道其中的内幕,只以为屋中只有他们两个。积蓄多日的心思。忍不住全部表露出来。她在舒州故意避免和刘鼎见面,以为可以用时间征服内心那一缕柔弱地情丝。可是最后她却发现,竟然是情丝征服了她,将她送到了刘鼎的面前。她脸颊微红,轻轻的说道:“菲雅所求的,就是大人这件事,不知道大人可否做到呢?” 她对刘鼎的确有一丝情意,只是隐藏在心间,从来不曾显露出来,更不想和大明湖的女人争名夺利,然而今日此去波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在归去之前,不能和这个男人缠绵,她总觉得自己有遗憾,或许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他了,岂不是日夜思念?看到刘鼎的神色,薛檀雅倒不怎么羞涩,只是幽幽的说道:“你是嫌弃我的身子吗?” 刘鼎艰涩地说道:“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我一样会帮助你。” 薛檀雅深深的凝视着他:“我愿意陪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是想这样。” 刘鼎无言。 薛檀雅鼓起勇气,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出色的男人,也许以后我都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刘鼎还是无语。 薛檀雅又轻轻的说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别的男人有任何地关系,一心一意地养育我们的孩子。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他地父亲,在遥远的东方,是一位伟大的强者,是他母亲看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刘鼎欲言又止。薛檀雅目光低沉,低声的说道:“你要知道,在大海的另外一边,有一个女人,没有了家人,没有了回忆,只愿意留下一丝丝的思念,渡过人生的最后光阴。难道,这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她,艰涩的说道:“菲雅……” 薛檀雅已经轻轻的卧倒在他地怀中,双目轻闭,只等着他的温存。 既来之。则安之。 何惧于他人? 在正人君子和好色之徒挣扎片刻,刘鼎终于做出了选择。 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见鬼去吧! 什么林家姐妹。也见鬼去吧! 我刘鼎就是这样的人,看不惯我的,请自便! 刘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将薛檀雅扶正,放在茶几边上,他斜坐在薛檀雅的身旁,仔细端详着眼前令男人朝思慕想的清秀佳人。高挑窈窕的身材,娇俏美丽的脸庞,乌黑明亮的丹凤眼,红润而巧的嘴唇,纤细地颈项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上面是一件通透的飞天玉坠;全身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奶白色。没有一丝的瑕疵,双臂细腻洁白,均匀而柔和,像两段美玉雕刻一样;双腿修长苗条,浇娇嫩欲滴,十只可爱地足趾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尽管深藏在抹胸之下,胸前的**形状应该是半球形的。十分硕大,随着呼吸的节律缓缓的起伏。 薛檀雅的躯体无疑是不可挑剔地,否则也不会在雷池水寇里面左右逢源,活得最是轻松洒脱,可是刘鼎更加迷恋于她的孤傲和聪慧。外人看来,薛檀雅是悲惨的,可是只有刘鼎才知道,其实薛檀雅很孤傲,孤傲的不将别的男人放在眼里。别的男人也许可以得到她的身体,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她看起来似乎很吃亏,可是只有刘鼎才知道,她是最聪慧的,整个雷池水寇里面,其实最聪明地人就是她,只是限于女儿身,她才没有表现的机会。 房间内的灯光非常的昏暗,在很近的距离里。发黄的灯光照射下。依稀还能看到内衣的轮廓,浅宽的圆领和短短的衣袖衬托着光滑柔美地双肩。合身贴服地裙子毫无保留的展示着主人纤细地腰肢和浑圆的臀部,展露出薛檀雅那种致命的成熟女人的妩媚和诱惑。薛檀雅配合的将自己的腰肢挺起,要自己的胸脯高高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真心实意喜欢的,是她真心实意愿意付出的,她会用一切的动作,来让这个男人得到最大的快乐。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美丽白色连衣裙背后的腰带,那里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抓住腰带的一端一扯,蝴蝶结松开了,两条腰带轻飘飘落在她身体两侧,裙子松开了。\刘鼎又把手伸向吊带裙的纽扣,随着沉重的呼吸,纽扣一粒一粒的被解开,百合粉纱裙自动向两边分开,薛檀雅背部晶莹洁白的肌肤露出了一大片,洁白耀眼的肌肤在刘鼎的面前完全铺展开来。 薛檀雅挺起胸膛,骄傲的展示着自己的**,然后伏过身来,贴着刘鼎的耳边说道:“我要你将今晚全部留给我,不要想到任何别的女人!你是我在东方唯一的回忆,唯一的思念。我要你清清楚楚的看着我,看着我的身体,你不要忘记我。我知道你会有无数的女人,可是我要你不要忘记我!当你向着西方遥望的时候,你要想起,在遥远的波斯,有个女人思念你,牵挂你!” 刘鼎没有说话,只是迫不及待的两条细细的吊带从她的肩上顺着光滑的手臂往下拉,直到越过手掌,裙子随即被褪到了腰部,于是薛檀雅只剩下一件丝绸做成的白色抹胸,透过抹胸的内侧能看见她隐藏在抹胸后**的圆弧和隐约可见的乳沟。薛檀雅的胸脯,没有林诗楠的丰润,却要比林诗榕的要饱满一些,雪白无暇,几乎可以看到上面隐约的青筋。刘鼎的双眼慢慢的开始有了反应,血丝逐渐增多,呼吸也明显的急促起来。 他在鹅心岛上这么久都没有近女色,刚才又被林家姐妹刺激了一下,这时候的确是**炽盛,随时都会爆发。他放肆的盯着美女雪白半裸,玲珑浮凸的躯体。匀称优美的身体上,大部份的肌肤都已经裸露了,白色抹胸紧贴在同样高耸的酥胸,反而比一丝不挂更煽动欲火。那柔和曲张的线条不自觉的流露出诱惑和性感来,既透着美女的纯洁无瑕同时也饱含着美女的成熟妩媚。他的双手,很自然地摁在了丰润的双峰上。 薛檀雅媚眼如丝,本能的扭动着身躯,轻声的说道:“你轻点。菲雅已经有三年没有和男人亲热了。” 刘鼎欲火炙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心情,他用力的挤压着她的双峰,隔着胸衣来回的揉搓。双峰在他的手掌下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形状。他的力量好大,动作也有些粗鲁,薛檀雅悄悄地蹙眉,却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意思。只要这个男人喜欢,更大的痛楚她都可以忍受。好大一会儿,刘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双峰,慢慢的将薛檀雅连衣裙地领子往两边拉开直到露出光滑圆润的双肩。然后用力地往下扒,由于高耸双峰的阻碍,刘鼎好不容易才成功,连衣裙的领口几乎被拉裂了,套在薛檀雅晶莹的双臂上被一点点的扒下。 美女半裸。除了胸前的抹胸和下身地亵裤,薛檀雅象牙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已历历在目。曼妙的曲线更是裸露无遗。抹胸下,一双美乳的形状已经依稀可见,两个乳峰之间露出了几寸雪白得不见一分瑕疵的玉白肌肤,那缓缓隆起的柔和曲线清晰可见,连**之间深深的乳沟也含羞答答的出现在刘鼎眼前。抹胸刚才在他的用力揉搓下,已经歪斜,露出下面圆润地双峰来。更加增添诱人的味道。 薛檀雅的身材是那幺的惹火,那抹胸与其说遮羞,倒不如说撩人淫欲,薄质抹胸虽然遮掩住薛檀雅那丰满挺拔的**,没有让薛檀雅优美隆起的白色肉球暴露在外,但两个乳峰上档的突起物,也可以隔着抹胸清楚的看出形状白色抹胸包着饱满的双峰,两点嫣红可以淡淡透出,偶尔从抹胸边缘露出无限春光。丰挺雪嫩地**若隐若现。 刘鼎迫不及待地将薛檀雅地胸前最后束缚解开,噗的一下,薛檀雅那一双不安份地丰满美乳跳了出来,金字塔形的**傲人挺立。一双雪白晶莹、娇嫩柔软、怒耸饱满的**脱盈而出,纯情圣洁的椒乳是如此娇挺柔滑,堪称是女人当中的极品。薛檀雅一具粉雕玉琢、晶莹玉润的雪白**半裸呈现在刘鼎眼前,那娇滑玉嫩的冰肌玉骨,颤巍巍怒耸娇挺的雪白椒乳,盈盈仅堪一握、光滑娇软的如织细腰。平滑雪白的柔美小腹。优美修长的雪滑**,无一处不美。 薛檀雅平时一身白衣打扮。看起来还是非常的清纯的,这时候也是如此。她媚眼如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胸脯,又看着刘鼎。她胸前那一对颤巍巍怒耸挺拨的圣女峰,骄傲地向上坚挺,娇挺的椒**尖上一对娇小玲珑,美丽可爱的**,嫣红玉润,艳光四射,与周围那一圈粉红诱人,娇媚至极的淡淡乳晕配在一起,犹如一双含苞欲放、娇羞初绽的稚嫩花蕾,一摇一晃、在刘鼎那如狼似虎的淫邪目光娇挺着。 薛檀雅没有丝毫害羞的神色,反而骄傲的挺起了身躯,似乎在告诉刘鼎:“你还满意吧?” 满意,当然满意。 刘鼎心神不觉全为眼前景象所慑:薛檀雅藕臂洁白晶莹,香肩柔腻圆滑,玉肌丰盈饱满,雪肤光润如玉,曲线修长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挺立在胸前的一对雪白山峰,那巍巍颤颤的乳峰,盈盈可握,饱满胀实,坚挺高耸,显示出绝顶美女才有的成熟丰腴的魅力和韵味。峰顶两粒红色微紫的**,如同两颗圆大葡萄,顶边乳晕显出一圈粉红色,双峰间一道深似山谷的乳沟,不由让他心跳加速,舌干口渴! 刘鼎的双手再次抚摸着薛檀雅的胸脯,粗暴和温柔的动作互相交错,快乐的电波一次次击中自己的脑海,薛檀雅的雪白圣洁的胸乳此时就握在自己手中,薛檀雅的酥胸充满质感,滑腻如酥,刘鼎双唇吻上酥胸,觉得薛檀雅的酥胸就像一块永远吃不完的甜美奶酪,让人爱不释嘴。薛檀雅自己也有了反应,脸颊越发红艳,浑身的肌肤也渐渐的泛起了红潮,喉咙里面发出低沉的喘息。 薛檀雅雪白的胸乳在魔手的蹂躏下不断变换着形状,红红的蓓蕾骄傲地挺立起来。刘鼎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双手不由得加快动作,几下很快薛檀雅上身就完全被刘鼎给剥光了。刘鼎埋下了头。舌尖犹似带着火一般,在薛檀雅的乳沟里头来回游动着,薛檀雅早已绽放的蓓蕾娇媚地挺了出来,芳心中满溢着又期待又恐惧的感觉。刘鼎罩住了薛檀雅香峰,舌尖甜美而火辣地刮在饱挺地蓓蕾上,在她敏感的蓓蕾上轻吮浅咬,舌头更是爱怜地舐弄着她敏感的**。 薛檀雅终于低低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刘鼎,我要……” 刘鼎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大步走向木床,重重的压倒在她地娇躯之上…… “嗯 当刘鼎充满暴力的闯入她的身体深处,薛檀雅满足的发出了低沉的呻吟,感觉自己的一切愿望都得到了满足。中原给她留下地,只有坏得不能再坏的回忆,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生活在这里,是如此的美好。只因为有了这个男人的存在,原本丑陋的世界,罪恶的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她在**的巅峰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回来。 刘鼎却没有薛檀雅这么多想法。他只是卖力地挺动,发泄着自己的**。所有积蓄起来的**,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完美的爆发,所有积累起来的生命种子,都找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薛檀雅喘息着,呻吟着,努力的配合着刘鼎的每个动作,她明天就要离开,在离开之前。她要彻底的疯狂。 当然,她并不知道,当她地痛并快乐着的呻吟断断续续的消失在夜空的时候,在她们的旁边,却有两个女人承受着无比的煎熬。林诗楠和林诗榕哪里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要回避都来不及了。刘鼎也忘记了林家姐妹的存在,抱着薛檀雅不断的变换着姿势,他要在她地身体最深处,留下最旺盛地生命精华。他们颠鸾倒凤。从床上到床下,还依*在箱子的边沿。用力地冲击着薛檀雅的身体,躲藏在箱子里面的林家姐妹,感觉自己也好像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醒来的时候,薛檀雅已经离开,在他的身边,留着一条白色的丝巾,这是薛檀雅留下的,这是她贴身的丝巾,在上面还残留着有她的香味。很显然,是这薛檀雅留给他的唯一纪念品。刘鼎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在床边默默的坐了片刻,好一会人才站起来。他打开房门,门外值班的是刘剑。 刘剑神色古怪的低声的说道:“大人,薛姑娘走了,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会回来的。” 刘鼎点点头。 薛檀雅终于还是走了,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正如那个谁所说的那样,我去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林诗楠和林诗榕正脸颊红扑扑的站在那里,连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娇艳的仿佛能够捏出水来,昨晚林家姐妹听了一晚的****,感受可想可知。刘鼎的精力如此旺盛,几乎整晚都在和薛檀雅缠绵,让她们惊为天人,又噤若寒蝉。难怪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要是只有几个,恐怕还真的满足不了他。 刘鼎忽然发现,她们身上穿的居然是女人的衣服,将窈窕的曲线完美无瑕的表露出来。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十分的得体,颜色搭配的也非常好,林诗楠穿的是灰白色的,胸膛开口处露出粉红色的内衣,林诗榕穿的却是淡红色的,胸膛开口处露出淡蓝色的内衣,恬静中透着一股淡雅的味道。衣服的质地也非常好,将两人衬托的越发艳丽,诱人犯罪。若不是他的精力昨晚基本消耗的差不多了,林家姐妹休想逃过此劫。 林诗楠阅人无数,自然明白刘鼎的心思,暗自庆幸薛檀雅的到来,让她们姐妹逃过了一劫,只是继续这样和刘鼎相处下去,迟早还是要出事。她脸颊羞红,呢声说道:“这是薛姑娘黎明前派人拿进来的,这里还有张纸条……” 刘鼎拿过纸条,却是折叠好的,林家姐妹肯定没有看过,他将字条打开一看,上面正是薛檀雅娟秀的字迹:“如水佳人,奈何藏掖,欲盖弥彰,无语凝噎。” 看完纸条,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家姐妹低着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尴尬。 良久,林诗楠才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否可以将我们送到舒州?我们想见诗梓妹妹呢!” 刘鼎点头说道:“好!” 林诗楠又低声的说道:“大人不妨将我们姐妹继续装在箱子里,这样外人就不会知道了。” 刘鼎艰涩的说道:“好。” 门外忽然传来令狐翼的声音:“大人!” 刘鼎这两天看到令狐翼,都感觉有点不妙的感觉,镇定的说道:“什么事?” 令狐翼回答:“大人,是林姑娘带领舒州的百姓,前来鹅心岛劳军。”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 林诗楠和林诗榕也是脸色微变,跟着脸颊好像红霞一样燃烧起来,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天知道,林家姐妹在此时此地相见,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昨晚是刘鼎和薛檀雅缠绵,两人颠鸾倒凤,不知道来回搞了多少回合,现在房间里面还残留着浓郁的**的气息,偏偏薛檀雅已经走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偏偏她们两个现在脸颊似火,春思荡漾,林诗梓一头撞进来,不怀疑才怪! 林诗楠急声说道“大人,你快将我们藏起来。” 林诗榕也着急的说道:“要是让诗梓那丫头看到我们在这里,就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鼎却没有反应。 林诗楠着急的寻找地方, 刘鼎完全不着急。 原来,昨晚和薛檀雅的一番缠绵,还有她留下的这个纸条,让刘鼎蓦然醒悟过来,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顶天立地,栉风沐雨,有何惧?何所惧?人生在世,最软弱的就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我刘鼎偏偏不这样!林诗梓要怎么想,随他怎么想,别人要怎么说,随他怎么说,奈何得了我丝毫! 薛檀雅区区一弱女子,都敢不顾世人的眼光,主动和自己温存,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女子?如果说自己对林家姐妹毫无感觉,那是自欺欺人,既然对林家姐妹有觊觎之心,又何必装模作样,学他人做伪君子,假装圣人?何不来个大被同眠,共效鱼水之欢?看看到底还是她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还是自己一枝独秀,力压群芳? 转头看着慌里慌张的林家姐妹,刘鼎缓缓的说道:“没有必要藏掖!你们就在这里相认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3章 哪吒闹海(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濡须水,沟通了巢湖和长江。\\平时的濡须水,其实是非常安静的,从巢湖流出来的水流并不多,反而常常是长江水位倒灌,大量的江水涌入巢湖。夏秋季节,江水暴涨,大量江水涌入濡须水,将其航道扩大数十倍,将巢湖和长江浩浩荡荡的联系在一起,有人因此将濡须水也称之为巢湖的一部分。时候乃是枯水期,长江和巢湖的水位都很低,长江水无法倒灌,濡须水的水位自然也很低,有些地方的水深还不到五米,河两边全部都是淤泥,还有干枯的芦苇荡,大型的楼船想要通过,是十分缓慢的。因此,这些航行在濡须水上的,基本都是小船,灵活机动,可是他们也只能打打鱼,做不了别的事情。事实上,生活在濡须水两边的渔民,也极少看到有大船在枯水期进入濡须水。 然而,今天这些渔民突然发现,一艘硕大的楼船,从长江口缓缓的驶入了濡须水。这艘楼船的体积很大,足足是周围那些小渔船的十多倍,甲板距离水面也差不多两丈高,硕大的船身,几乎堵塞了整个濡须水的主航道。船头破开的浪花,不断的拍打在两边的滩涂上,波浪将残存的芦苇荡冲击的东倒西歪。高高的桅杆,仿佛直接刺入了深蓝色的天空,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桅杆的最顶端,迎风飘扬着蓝色双剑交叉旗,正是传说中的鹰扬军旗帜。 鹰扬军的战船! 有渔民悄悄的发出低沉的惊呼! 当头这艘全副武装的楼船气势汹汹的逆流而上,占据了整个主航道,在它的后面,还有十多艘大大小小地战船,同样占据了整个主航道,构成了一支气势汹汹的舰队。排在最前头的这艘楼船,正是暴龙号战船。这是鹰扬军水军战斗力最强的战船之一,他的指挥官就是龙吟。距离较近地渔船。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这艘楼船的甲板上,遍布着全副武装的鹰扬军水军士兵。还有大型的投石机,充满杀气的弩机。后面跟着的战船,也是全副武装。凶悍的弩机虎视眈眈的对着两边地河岸,让周围的渔船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只要大型弩机一轮箭镞,他们这些脆弱地渔船,就会全部沉入水底。 冬日的濡须水,水位相当低,楼船前进的速度并不快,龙吟对此很不满意。哪吒脑海,那就要闹出点样子来,这样慢吞吞的。煮熟的鸭子都要飞掉了,还闹个屁的海啊!龙吟平时极少训斥自己的手下,这时候也忍不住大声吼叫:“快点!快点!快快快。不要像个老太太!” 这句话是从刘鼎那里学来的,新鲜有效。当初在龙孟尧手下的时候,龙吟和洛羽就是他手下地两员大将,分别指挥暴龙号和怒龙号战船。相对而言,洛羽沉着冷静,处理事情有条不紊,龙吟却显得更加的活跃,更加的冲动,最喜欢的就是肉搏战。他对待下面的水兵也是别具一格。有空闲时间全部都和下面的水兵鬼混在一起,吃喝嫖赌,什么都来。他经常犯些小毛病,动辄打人是小事,还喜欢赌两手,在他的舰队里面,不少士兵都是他的债主,只是他和下面官兵的关系极好,大家也不整天逼债。否则,以他地那份薪水,早就破产了。 被老大吼了一嗓子,下面的水军士兵,当然要更加卖力的工作。最辛苦的当然是桅杆顶端的水手,他们将船帆调整到最佳的角度,以便让风帆可以产生最大的动力。风帆战船只有依*风力才能前进,这时候的江风是很大的,但是风向总是经常地变化。上面地水手必须经常的调整风帆地角度。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的。几乎每一个时辰,下面的水手都要上去替换他们。这样轮番下来,工作效率却也非常高。 暴龙号前进的速度果然加快了,船头将浑浊的河水不断的分开,浪花滚滚,一直涌动到了两岸的滩涂上,干涸的滩涂再次受到了河水的滋润,两岸残败的芦苇荡,在波浪的涌动下,纷纷折断,枯枝败叶顺着波浪不断的起伏。暴龙号对两岸的一切视若无睹,一个劲儿的向着北方进发。在它的后面,十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船,也全速向着濡须水的上游出发,你争我夺,如同是龙舟竞赛一样。那些正在濡须水慢悠悠航行的渔船,急忙避往一边,免得自己受到了撞击。看鹰扬军战船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多半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 “难道是鹰扬军要攻打庐州了?” “这么气势汹汹地。庐州多半要糟糕。”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了。” “这是鹰扬军地先头部队吧?” “刘鼎很可能就在后面。” 看着鹰扬军地战船杀气腾腾地通过。涌起地波浪将自己地小渔船推动得不断地起伏。周围地渔民们都情不自禁地窃窃私语。从各种角度猜测着鹰扬军将要进行地战斗。他们当中。有些人受到了贝礼翊地迫害。自然是暗自高兴不已。有些人则不喜欢以前地林度。现在鹰扬军杀回来。明显是要为林度报仇。只怕自己以后地日子不好过了。不免患得患失。也有些无所谓地。觉得不论是贝礼翊还是林度。又或者是鹰扬军统治这片区域。和他们地关系都不大。反正他们辛苦劳累一整天。也最多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谣言总是传播地最快地。在贝礼翊刚刚发动政变地时候。就有耀眼传出来。说鹰扬军将为林度报仇雪恨。不少亲林度地人也地确日夜盼望鹰扬军地到来。只可惜。半年多地时间过去了。这个谣言传播地有板有眼。可是却始终没有看到鹰扬军地踪影。当他们正要开始失望地时候。鹰扬军水军突然出现了。怎么不令他们欣喜若狂?然而。他们得不到丝毫地信息。无论是欣然迎接鹰扬军地人。还是反对鹰扬军地人。都无法得知相关地信息。无论他们怎么猜测。都无法准确地预计鹰扬军地攻击目标。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要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出现在巢湖,对于巢湖周围的地区来说,就是一种巨大地压力。对于巢湖东边的保信军,还有巢湖西面的淮西军,都是巨大的压力。有史以来,巢湖的水面都是平静的,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事,尽管历史上真正的草船借箭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可是知道的人却不多。鹰扬军地到来。显然是打破了这样的平静,周围的保信军,还有淮西军。他们将会做出什么样地反应呢? 这里面自然也有保信军和淮西军的探子,他们急忙摇橹离开,让船只*岸,尽快的向上级报告相关的信息。龙吟用单筒望远镜打量着那些快速离开的渔船,冷冷一笑,脸上带着轻蔑的神色。知道鹰扬军要进攻庐州,你们又奈我何?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们鹰扬军水军大举进攻巢湖了。他冷冷一笑,大声说道:“加速前进!天黑前进入巢湖!” 鹰扬军战船全速前进。将沿路的渔船全部都吓得急忙躲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撞个粉身碎骨。当太阳开始逐渐偏西的时候,鹰扬军水军成功的进入了巢湖。原本狭窄地濡须水航道,豁然开朗,巢湖就展现在他们的眼前,水深了,水稳了,战船航行自然更加的顺畅。巢湖的风不断的掠过水面,将鹰扬军的旗帜吹荡的猎猎作响。 唐代的巢湖。水域面积要比现在大很多,湖面一眼看不到边,水面平静如镜,时不时有各种各样的小鱼跃出水面,然后又飞快地潜入水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晶莹的水花。江风吹荡,在湖面上吹出层层的涟漪,无穷无尽,连绵不绝。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当鹰扬军的战船驶过。荡起的波浪,带起更多的涟漪。层层叠叠的涟漪互相碰撞,激荡起小小的晶莹地浪花。 千里江淮,巢湖最美。 百八里形胜参差,欲盖览绮丽春光,正烟消雨霁,岑楼上洞启疏棂,远黛修容环献媚。 万千层涛澜汹涌,若别领清幽秋景,迨风息波恬,长夜间徒倚山渚,冰轮跃彩遍浮金。 生活在巢湖周边地民众,都深深的为自己地家乡感觉到自豪。这是一块美丽的土地,也是一块丰饶的土地。巢湖里面出产的鱼虾,养育了不知道多少民众。湖面上,白帆点点,那都是忙碌的渔船。自从战火四起以后,不少的渔民就以船为家,躲避战乱。悬挂在暴龙号楼船后面的渔网,自从进入巢湖以后,也是收获丰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捞上了沉甸甸的数百斤鲜鱼。 龙吟没有心思来欣赏巢湖的美景,也没有心思去研究巢湖的鱼类为什么这么丰饶,他只是默默的翻看着手中的地图,反复测量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距离目标的距离。其实这份地图他早就熟记于心,闭着眼睛都可以背诵出上面的数据,可是为了防止出现差错,他还是再三核对。他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整个巢湖。望远镜里面出现的船只,都是普通的渔船,看不到任何武装战船,说明这片区域实在是太平静了。 “目标!中庙!” 龙吟朗声发出了命令。 中庙矗立在凤凰台赤砂礁岩上,三面临水。该庙建于东吴赤乌二年,传说就是当年东吴孙权草船借箭的地方(《三国演义》中的草船借箭是春秋笔法,是胡扯的),气势恢宏,古朴瑰丽。它背倚朝霞,面对老姥,东顾巢伯,西望蜀秀,是巢湖地区最有名的古建筑。根据古籍记载:“红色庙墙,陡峭错落,赤迹凤台,直抵湖中,波涛冲刷,纹丝不动。湖浪吞吐,飞流喷珠,湖潮入洞,犹如钟鸣。”游人临其境,仰视楼台,重檐飞出,灰色楼顶,宛如丹凤之冠,夕阳西照,熠熠生辉,给人以凌空欲飞之感。庙内梁横匾额,殿供神龛。壁描神鬼,廊画天兵,栩栩如生,难以描述。 当然,中庙的胜景对于来势汹汹的鹰扬军士兵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他们绝对不是来欣赏风景的,也不是来求神拜佛的,他们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将平静的巢湖捣乱地。当初孙权再次建立中庙,就是希望巢湖能够风平浪静,造福黎民百姓,事实上,中庙的作用也很神奇。自从建成以后,巢湖基本上没有什么风浪,过往的船只都一路平安。然而眼前的鹰扬军却偏偏要到这里来人为的制造风浪。显然是和中庙地初衷是相反的。 舰队很快到达中庙,龙吟等人随即按照计划,将战船暂时停泊在简陋的码头上,稍做休息,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他带了祭品,亲自上去中庙祭拜。庙内供奉的女神是碧霞元君,传说是玉帝的女儿,香火非常鼎盛,大有和南海观世音菩萨平起平坐的味道。据古籍记载:“全盛时。春日晴和,烟火相望,河以南、江以北,老稚男女,各持瓣香,诵佛号祈于庙者,肩背踵趾接也。”可见周围民众对他的虔诚。不过,龙吟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地民众。看来到处燃烧的战火,已经超出了碧霞元君的能力范围了。 龙吟率领舰队到这里来,绝对不是求神拜佛,但是入屋问人,入庙敬神,这样基本地礼仪还是要的,鹰扬军水军要在巢湖长期的驻扎下来,不能过分的惊动了这位邻居。龙吟收起平常的嬉皮笑脸,在佛像面前认认真真的跪倒。神态端庄的对着女神君的塑像说道:“女神君。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还请你多多关照。想必你寂寞了那么久。也想找个人陪伴。我们鹰扬军的兄弟,都是顶天立地地好男儿,绝对不会辱没你的。” 碧霞元君当然没有回答。 既然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于是,这支小小的鹰扬军舰队,就在中庙驻扎下来了。 “分散!” “驱逐所有的船只!” 龙吟一声令下,鹰扬军的所有船只全部散开,向着巢湖的各个方向冲过去。 只要是在巢湖上活动的船只,只要是遇到了鹰扬军的战船,全部都收到了鹰扬军战船的警告,立刻返回港口,不得出来,否则,第一次将是警告,第二次将全部击沉,不论你挂着是保信军地旗帜,还是淮西军的旗帜,又或者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旗帜,都在驱逐的范围之内。在巢湖上的大部分都是渔船,也受到了严厉的驱逐,惊恐的渔民急忙摇橹,将渔船驶回去各自的码头,同时惊恐的向四周地民众,急促地传达着相关的信息:鹰扬军占领巢湖了。 鹰扬军水军不是要这里地渔民无法生活,而是要造成一种神秘的态势,让巢湖周围的淮西军和保信军都高度紧张起来。刘鼎给龙吟的战略方针是哪吒闹海,进入巢湖来个天翻地覆的大行动,至于具体的作战方针,很遗憾,刘鼎没有详细说,只是让龙吟自己去摸索。龙吟也不清楚刘鼎到底是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既然上级要求他们闹事,那最好不过了,他们本来就是专门闹事的高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闹起来再说, 临出发前,刘鼎给龙吟他们讲解了哪吒闹海的故事,要求龙吟他们的动作一定要大,一定要虚张声势,让巢湖周围的势力疑神疑鬼。要做到这一点,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其实龙吟手下大大小小的战船加起来,也不到十五艘,如果让别人准确的侦查到这个数量,淮西军和保信军多半都是不会紧张的,因此,这个任务首要先做到的,就是保密,让淮西军和保信军,都摸不清鹰扬军水军的底细。做到这一点当然还不够,还要在巢湖上做出几单有威胁的买卖,让淮西军或者保信军感觉到震撼,才能真正的让他们紧张起来。 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只有拿过往的商船开刀了。 根据之前搜集的粗略情报,每天路过巢湖的商船虽然不是很多,可是每天也有那么几艘,而且航线还基本是固定的,都是在庐江、庐州、巢湖县三地往返。鹰扬军水军要兜住的,就是这些商船。当然,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认真做起来同样不容易。水面不同于陆地。没有快马,没有飞鸽,船只之间传递信息是非常困难的,就算有某艘哨船发现了目标,想要召集其他的船只。那也是很困难的事。刘鼎当然想给水军每艘船都配备个无线电,可惜没有那样地本事。 巢湖这么大,来往的商船又只有那么几艘,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撞到鹰扬军战船的几率还是很小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龙吟他们来到巢湖地第一天,并没有捞到任何有价值的目标。网是撒下去了,却没有任何的收获。但是他们没有灰心,继续在航道的附近埋伏着。同时积极加强了相互之间的沟通。终于,老天眷顾,第二天的下午。鹰扬军的哨船发现了一条大鱼。 傍晚的时候,夕阳倒影在湖面上,飘荡着层层的金光,看起来格外地美丽。在湖面的中央,有一轮血红色的夕阳,那就是夕阳地倒影,鹰扬军的战船从上面掠过,带起层层的涟漪。夕阳在波浪中不断的起伏,似乎是在勉力的挣扎。挣扎着自己最后的命运。鹰扬军的战船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向着目标驶过来,如同是一群扑向猛虎的饿狼。它们地目标,是三艘从庐州驶出来的大船。 夕阳还没有完全消失,这三艘大型商船就出现在了湖面上,商船的桅杆上,全部悬挂着保信军的旗帜。它们的船身果然要比普通的渔船大了数倍,吃水线非常深,涌动的海浪几乎要扑到了商船的甲板上。由于巢湖向来都是风平浪静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水怪出没。所以路过这里地船只,都将载重扩展到极限。只要还差那么一点点不会沉没就可以了,眼前的三艘商船显然也是如此。 龙吟举起单筒望远镜,远远的观察着对方。单筒望远镜看到的目标就是清晰,连上面水手们的慌不择路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这三艘船上有临时加装的武器,看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商船,只是上面地水手在发现鹰扬军战船以后,并没有统一地指挥,想必不是专业的战斗水手。很明显。鹰扬军水军地第一桩买卖。就要开张了。龙吟放下望远镜,打出了攻击的信号。旗手不断的挥舞着旗子。通知周围所有的战船,都向着这边悄悄的*过来。 三艘商船航行在巢湖上,一点都没有防范的意思,尽管他们的船上临时加装了武器,船上人员的警惕性却很低。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责怪他们的,他们的确没有想到会造巢湖遭遇战火的。这些年以来,虽然外面战火不断,巢湖始终是平静的,淮西军没有水军,保信军同样没有水军,巢湖完全是一片真空,既然是在一片的真空中行驶,自然没有必要显得那么紧张了。其实三艘商船刚才已经发现了鹰扬军的哨船,觉得这艘船和普通的渔船有些不同,可是这艘哨船并没有悬挂鹰扬军的旗帜,他们当然不会想到鹰扬军水军已经埋伏在周围。 几乎是无声无息的,两艘鹰扬军的斗舰,从两侧悄悄地插上来了,左右夹住了那三艘商船。两艘斗舰是龙吟的绝对主力,上面装有最新型的大型弩机,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即使隔着远远的湖面,三艘商船上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这两艘斗舰的桅杆上,还悬挂着大幅的鹰扬军旗帜,如果这三艘商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果然,三艘来自庐江的大船察觉到不妙,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想要摆脱鹰扬军斗舰的堵截,可是它们的载重实在是太大了,水线非常深,想要加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一会儿的功夫,两艘斗舰就从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鹰扬军水军用旗子打出了立刻停船的命令。结果三艘商船马上缓缓的掉头,在湖面上转了个大弯,想要向着西北方向逃窜。然而,在他们的后面,一字排开了三艘艨艟,艨艟的上面全部都飘扬着鹰扬军的旗帜,三艘艨艟好像品字形一样,明确无误的告诉他们,这条路不通。终于,无奈之下,三艘商船只好慢慢的减速。 鹰扬军的战船从四周逼近他们,同时在他们的前面,一艘体形硕大的楼船,蓦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这艘楼船要比三艘商船还要大得多,船舷的外侧全部都用生牛皮包裹着,沉默中带着逼人的震慑味道。远远的看过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楼船甲板上的投石机和大型弩机。商船上的所有人,都悄悄的变色了,这才是真正的战船!幸好他们没有悍然使用船上的武器进行还击,否则,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被击沉到湖底下面去了。 前后左右的战船上,全部飘扬着鹰扬军的旗帜,商船的每个人自然都明白对方的身份和来意。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态势,他们只能暗中祈求碧霞元君的保佑了。只是碧霞元君向来只管巢湖上的风浪,对于这种人为的战争却是无能为力的,他们只好自求多福了。有水手想要悄悄的将保信军的旗帜降下来,但是降到了一半,却又停止了动作,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实在是最愚蠢的掩耳盗铃的做法。 三艘商船终于完全被逼停了,无奈的停止在巢湖的中央。暴龙号楼船缓缓的*近,搭上了对方的船舷,只听到嗖嗖嗖,嗒嗒嗒的声音,好几个飞铙被大力的甩出,扔到了商船的上面,勾住了商船的甲板护栏。全副武装的鹰扬军水手,很快跳到了对方的船上,将三艘商船都全部控制起来。商船上所有的人,都被押解到了甲板上。可能是因为载重太多了,鹰扬军水手跳过去的时候,湖水不断的扑到甲板上,仿佛随时都会沉没的样子。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4章 哪吒闹海(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龙吟慢悠悠的走到船舷边上,看着被俘获的三艘商船,冷冷的判断着这些人的身份。三艘商船都有武装,但是他们并没有进行反击,显然他们非常清楚,用这样临时加装的武器和鹰扬军的战船对抗,无疑是自寻死路。既然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想必不是普通的商船。商船上看不到任何的标记,无法准确的判断对方的势力归属。带领商船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中年人,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以后,还算镇定,想必见过一定的场面。龙吟朝身边的副手韩霖打个眼色,让他上船盘问对方。 韩霖随即跳到对方的船上,几个起落就来到那个中年人的身前,阴森森的说道:“从哪里来?” 那个眉目清秀的中年人竭力镇定的说道:“庐州……” 韩霖喝道:“去哪里?” 那中年人回答:“金陵。” 韩霖冷冷的说道:“去金陵走这个方向?” 那中年人勉力镇定的说道:“我们可能是走错方向了……” 韩霖唰的一声拔出缅铁弯刀,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脖子:“你想和碧霞元君做个伴?” 刀刃上的冰冷直透骨髓,那中年人再也不敢吭声,良久才艰涩的说道:“到……庐江。” 韩霖收起刀,冷冷的说道:“到庐江就到庐江,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中间人不敢吭声。 韩霖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人说道:“苏秋。” 韩霖用脚跺了跺甲板,凛然说道:“将船舱全部打开,我们要检查。” 苏秋提高声音说道:“这是我们保信军的商船!” 韩霖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冷冷的说道:“我们扣的就是你们保信军的船!” 苏秋外强中干的说道:“你们这是和保信军为敌!” 韩霖转头看着他,眼睛盯着他,冷漠的眼神似乎可以将他就地冻结,良久才贴着他地脸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手指不经意的按了按刀柄,刀刃出鞘的吱吱声。让苏秋没来由的一阵颤抖,哪里还敢再说? 韩霖冷冷地说道:“打开船舱。” 那些水手不敢反抗,急忙将全部的船舱都打开。只看到船舱里面,装地全部都是粮食。粗略统计,按照每船三千斛来计算。也有上万斛,难怪吃水线这么深。淮西军不事生产,所有的后勤物资都依*抢掠来补充,他们人数众多,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因为粮食不足,他们只好吃人。但是他们也不能天天吃人肉,总要换个口味才可以。因此,淮西军也会高价从别的地方购买粮食。在巨大的利润刺激下,有些商人明知道和淮西军相处凶多吉少,但是也铤而走险,试图一夜暴富。 庐江的淮西军人数不断的增加,需要地粮食数量当然也在不断的增加。可是淮西军根本搞不到那么多的粮食,只好天天吃人肉,这些试图运送到庐江的粮食,只有部分高级的军官才能吃到。当然,从现在开始,这些淮西军高级军官也只能天天吃人肉了。哪吒闹海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切断淮西军地后勤补给线,在庐江的脖子上狠狠的再勒上一道绳索。 韩霖斜眼看着苏秋,冷冷的说道:“生意做的蛮大的嘛!” 苏秋不敢言语。 韩霖冷冷的说道:“但是我告诉你。你这艘船不能继续往庐江去了。” 苏秋低声说道:“知道。” 韩霖凛然说道:“这些粮食,我们鹰扬军征收了,你将粮食送到鹅心岛,我们鹰扬军会按照市场价支付你金钱。” 苏秋急忙说道:“是!鄙人明白,鄙人明白!” 韩霖还要说些什么,忽然有鹰扬军士兵来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的说道:“副指挥,这船上有暗格。” 苏秋脸色微微一变,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 韩霖不动声色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苏秋急忙说道:“大人。哪里有什么暗格……” 韩霖伸手提着他的脖子,冷冷的说道:“你这是在怀疑我们鹰扬军的眼力!你在船上才几年。我们在船上几年!老子告诉你,老子生下来就在船上讨生活!没有学会走路先学会游泳!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要不然,这巢湖里面多你一具尸体绝对不多!” 苏秋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语言。 韩霖提着他的衣领,跟着那几个鹰扬军战士下去下面的船舱,只看到暗格已经被打开。在商船的暗格里面,存放着大量的金银珠宝,中间几个金光灿灿的锦盒最为耀眼,打开一看,里面全部都是珍珠、玛瑙、翡翠、红珊瑚等珍稀物品,价值连城。还有一封书信,却是自称保信军节度使留后地贝礼翊写给卢瑭地亲笔信,贝礼翊在信中亲热的称呼卢瑭为大哥,信件地内容却只是普通的问候。韩霖将贝礼翊的亲笔信拿起来,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怎么解释?” 苏秋沉默不语。 韩霖冷笑着说道:“大哥,不错的称呼,保信军和淮西军原来都到了称兄道弟的份上了,我们居然还不知道,果然是孤陋寡闻啊!不知道这个消息保信军的其他兄弟知不知道呢?” 苏秋脸色微变,不敢语言。 贝礼翊和淮西军称兄道弟,那都是非常秘密的,在公开场合,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和淮西军的关系,在保信军里面,贝礼翊只是实力最大的军头,另外还有唐千铮、鲜于赫等两个大军头,此外,现在还有个叫做杨行密的军头也颇得军心,在自己的周围凝聚着一股实力。唐千铮、鲜于赫都是老资格的军头,贝礼翊反而不惧怕他们。倒是新崛起的杨行密,雄才大略,心思缜密,让贝礼翊颇为担忧。 这个杨行密原名杨行憨。出身庐州本地,少年时曾游侠四方。最好打抱不平,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他的立场一直非常暧昧。为了安全起见,贝礼翊将他调到了巢县驻守,杨行密一言不发地带着自己的几百名兄弟上路了,使得贝礼翊现在都一直对他不放心。要是贝礼翊和卢瑭之间的亲笔信被泄露出去,又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的话。贝礼翊在庐州地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可是,想要从韩霖手上将密信拿过来,根本不可能。 韩霖也知道密信事关重大,于是急忙亲自交给了龙吟。 龙吟看过密信以后,将它仔细的收好,然后从暴龙号过来,走到苏秋地面前。懒洋洋的说道:“你不想说?” 苏秋摇头,依然保持沉默。 韩霖就要拔刀。 龙吟悲天悯人的说道:“不要杀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鹰扬军是绝对不胡乱杀人的。” 韩霖悻悻的将缅铁弯刀收回。 苏秋其实已经被吓得半死,如果韩霖的弯刀砍落,他就要马上求饶了,没想到鹰扬军这么好说话,居然放过了他。看来这些淮西军也是好对付,只是他们搜查暗格的办法实在是太精明了一点,藏地如此隐秘的暗格。居然都被他们搜了出来。他却不知道,这些鹰扬军水军的前身就是雷池水寇,这种搜查往来商船的暗格,那是从小就学会的本领啊! 龙吟朝湖水里面努努嘴。 韩霖提小鸡一样的,将苏秋提起来,直接扔到了湖水里面。 噗通! 水花四溅。 苏秋在水中不断的挣扎,想要叫些什么,却什么都叫不出来,因为他只要一张嘴。冰冷地湖水就不断的灌入他的嘴巴里面。这时候的湖水还是非常冰冷的。泡在水中的感受可想而知。他原本以为龙吟大发慈悲,会放他一马。没想到他才是折磨人的行家。与其这样被活活冻死,憋死,他还不如干脆享受那一刀来着。 商船其他的水手噤若寒蝉,全部畏缩着一声不吭。 韩霖一只脚踩在船舷上,轻蔑的看着在水中挣扎地苏秋,大声说道:“你要是忽然改变主意了,就举起手来。” 苏秋急忙举起了双手,拼命的求救。 可是龙吟他们一点都着急,似乎看着他在水中拼命的摇晃着双手,是一道非常难得的风景,直到他快要翻白眼了,韩霖这才拿过一条缆绳,顺手抛了过去,刚好打在苏秋的脑袋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苏秋急忙抓着绳索,韩霖微微用力,将缆绳收回,苏秋就被轻松拉上了甲板,江风一吹,浑身冻得发抖,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可是,上得船来,他又准备缄口不语了,似乎是要摆出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样子。 龙吟随意的朝湖水努努嘴。 翰林提着苏秋,又要将他扔下去。 苏秋浑身没来由地一阵颤抖,急忙说道:“不!” 韩霖松开手,冷冷地说道:“也罢,你就这样站着。” 龙吟笑吟吟的说道:“没事,今天地天气可真好,多温暖的晚风啊!”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消失,湖面苍茫一片,湖风不断的掠过,带来凛冽的寒意,苏秋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甲板上,冰冷的湖风吹过来,将他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衣裳,硬生生的要冻结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僵硬,原本还要负隅顽抗的心理,终于彻底的崩溃了,不得不将全部内幕都坦白出来,只希望龙吟可以让他尽快的去换一件衣服。 原来,苏秋是他的化名,他原名叫做阮雨,是贝礼翊的亲信,这次是奉了贝礼翊的命令,专门到庐江去的,表面上是给淮西军送物资,其实是要打探淮西军的虚实。淮西军给贝礼翊带来了极大的压力,需要什么物资都直接伸手问贝礼翊要,鹰扬军打得淮西军越惨,淮西军需要的物资就越多。淮西军要粮。他要给粮,淮西军要钱,他要给钱,淮西军要女人。他要给女人……最过分的是,卢瑭甚至表示。他想要席明雪给他玩几天,贝礼翊也是人,也有怒火,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和淮西军有联系,以致现在脱不了身,一心想着反水。 当然,以贝礼翊地实力。是不敢公开和淮西军作对的,淮西军的兵力是他的数倍,他根本就不是淮西军地对手。保信军内部也不稳定,如果和淮西军打起来,他只有死路一条。在这之前,无论淮西军的什么要求,他都不得不接受。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现在鹰扬军和淮西军争夺糁潭,双方地战斗难解难分,淮西军的伤亡非常惨重,人员和物资的损失都很大,尤其是粮食的缺口非常大,而寿州等地因为淮西军的糟蹋,根本不产粮食,淮西军只能从庐州输入,使得贝礼翊掌握了部分的主动权。当糁潭的战斗进行到二月底地时候。明眼人都看出了,淮西军是陷入了怪圈,脱不了身了,大量的淮西军被鹰扬军拖在糁潭这个泥潭里,每天的消耗都有上千人之多。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哪怕淮西军有百万大军,也经不起多久的消耗。为了弥补前线的损失,淮西军拼命的抓丁,寿州、颖州等地只要是还能动地。都抓光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淮西军甚至跑到庐州来抓丁。让贝礼翊觉察到了淮西军的空虚。但是他还不能肯定,所以专门派阮雨到庐江去,仔细观察淮西军的动静。 龙吟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我们就不阻拦阮大人的行程了。” 阮雨微微一愣,不知道龙吟是什么意思。 龙吟招手说道:“来人,给阮大人一艘小船,让阮大人继续赶往庐江。” 阮雨愕然的说道:“淮西军会杀了我的。” 龙吟依然是笑吟吟的说道:“你要是不走,我们也会杀了你的。” 阮雨无言。 韩霖下令从楼船上解下备用地小船,然后挑选了五个水手给他。 阮雨犹豫着不愿意离开,天知道鹰扬军会不会在背后放冷箭 龙吟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笑容可掬的说道:“想活命的话,你就在我的眼前消失。我数到十,你就只有自己游水过去了。你的游泳技术不好,但只要下到湖水里,我担保你很快就会练好的。” 阮雨只好无奈的溜走了。 龙吟派人将三艘上船押解回去鹅心岛,交给刘鼎处理,自己则继续在巢湖搜索目标,拦截过往地商船。 半个时辰以后,前面地哨船打出了急促的旗语。 “敌船!”韩霖看着哨船地旗语,诧异的说道。 在这巢湖之上,居然能遇到敌船,还真是好运气啊! “敌船?”龙吟狐疑的自言自语,在巢湖之上,哪里来的敌船?他爬到桅杆的中段,只看到远处有两艘悬挂着淮西军旗帜的小船,正在摇摇晃晃的驶过来。这两艘小船,也就是普通的渔船,只不过体积稍微大一点,船上也没有武器,只有二十来个手持弓箭的淮西军士兵,多半是出来抢掠附近渔民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战船。 不管对方是不是战船,反正周围的鹰扬军战船,已经将它们团团包围起来了,两艘船上的淮西军都是面如土色,小腿不停的在颤抖,纷纷将双手举得高高的。原来,这两艘淮西军的船只,都是出来打劫巢湖渔民的,庐江附近的粮食严重短缺,有时候甚至连人肉都吃不上,他们只好出来抢劫,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鹰扬军的战船。 “击沉它!” 龙吟不假思索的说道。 啾啾啾! 鹰扬军战船上射出凶猛的弩箭,顿时将两艘可怜的小船覆盖了。那些淮西军士兵也是倒霉,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水战,根本不知道鹰扬军水军的厉害,更没有想到龙吟他们根本不要淮西军的俘虏。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那些淮西军士兵连串的倒入湖水里面。喀嚓一声,他们的桅杆首先被射断,跟着船帆重重的砸落下来,带着小船渐渐地倾覆。鹰扬军得势不饶人。弩箭继续射击,直到将对方完全击沉为止。 呼! 两枚石弹腾空而起,准确的落在那两艘小船附近。一艘淮西军的小船被石弹砸中,顿时穿了大窟窿。湖水不断的涌入,带动着小船不断地往下沉。最终。两艘淮西军的船只全部沉没,上面地所有人员,也全部落水。有几个幸存的淮西军,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断的挣扎,最后慢慢的没有了动作,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了。 “撤!” 鹰扬军的大船逐渐地远去,只剩下几十个淮西军的尸体在冰冷的湖水上飘动。 当天晚上。龙吟又率领舰队连夜袭击了巢湖的西岸。这里本来有淮西军的几个小码头,是用来勒索巢湖渔民的,顺便卸载从庐江运送过来的粮食。驻守这里地淮西军本来有上千人,可是糁潭战事紧急,这里的兵员被大量的抽调,最后只剩下三百多人。当鹰扬军水军舰队出现的时候,驻守这里的淮西军士兵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直到拼命的揉着眼睛以后,还是清楚的看到鹰扬军的旗帜,他们才发出一声呐喊,四散奔逃。结果鹰扬军水军在这里顺利的登陆,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码头完全摧毁。 后半夜,龙吟又率领舰队到达了淮西军地另外一个码头。他下令战船实行严格的灯光管制,静悄悄的*近这个码头,结果码头附近的淮西军也是麻痹大意。根本没想到鹰扬军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竟然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近。龙吟、韩霖带着水手潜伏上岸,给了淮西军一个天大的惊喜,结果三百多名淮西军全部被杀死,储藏在这里的两千多斛粮食,也被鹰扬军一把火烧掉。这批粮食也是从庐江运来的,得知粮食被烧毁,淮西军只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天。龙吟又率领舰队袭击了淮西军在巢湖边上的另外一个大码头。这个码头紧*着庐江。是庐州运输物资到庐江地主要停*码头,有差不多上千人地淮西军驻守。驻守这里的淮西军面对鹰扬军地进攻。抵抗还是很激烈的,可是龙吟下令使用炸药包作为攻击手段,在连串的爆炸声中,这个码头的建筑物纷纷被炸毁,躲藏在建筑物里面的淮西军遭受到严重的杀伤,连他们的指挥官也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死于非命。最后,鹰扬军成功的占领这个码头,随即用炸药包将其夷为平地。 随后数天,龙吟带着舰队在巢湖上不停息的工作,再次截停了来自庐州的商船,将他们全部撵到了鹅心岛上。有人胆敢反抗,直接扔到巢湖里面自生自灭。那些出来巢湖打劫的淮西军,也遇到了真正的克星。鹰扬军水军遇到淮西军的船只,不管有没有反抗,全部击沉。一时间,整个巢湖风起云涌,到处都是鹰扬军战船的身影,原本平静的巢湖,被鹰扬军水军掀起了滔天巨浪,庐江、庐州、巢县等地的民众,都纷纷传播着鹰扬军占领巢湖的消息。 却说庐江的淮西军将领接到来自濡须水的消息,都是情不自禁的一愣。很显然,鹰扬军水军的目标,是巢湖!鹰扬军出现在巢湖,将会严重的威胁到庐江的后背!这个消息让每个的淮西军高层都感觉到非常震惊,他们急忙来找卢瑭打探消息的准确性,同时看卢瑭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措施。 淮西军没有自己的水军,这是淮西军最大的弊病,面对来势汹汹的鹰扬军水军,他们只能被动的等待。其实现在的庐江,气氛也不是很好,秦宗权就要到来庐江了,可是庐江淮西军希望完成的目标,一个都没有完成。张佶还在糁潭苦战,兵力流水般的被消耗,刘建锋在故意磨蹭,迟迟不肯到达枞阳,更不用说进攻桐城了,倒是桐城的鹰扬军,受到了糁潭作战的影响,磨刀磨枪的,竟然要反击庐江。 现在的庐江,只有卢瑭一个人在,秦宗权马上就要来,他制定的计划,没有一个实现的。他现在也是度日如年,愁的头发都要全部花白了。接到相关地情报,卢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庞寻死。突然间又狠狠的跳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厉声说道:“来了多少人?” 没有人能够回答。 卢瑭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厉声喝道:“有多少船?” 还是没有人回答。 淮西军地探子打探到的消息都不准确,有说十数艘战舰,也有说数十艘战舰,甚至还有说上百艘战舰地。说十数艘战舰的是濡须水附近的探子,其实他们的情报是比较准确的;说数十艘战舰的,是巢湖附近的探子。他们根本没有看到鹰扬军战舰,只是根据渔民们地描述做出的统计数字,数字指往大处想;至于说鹰扬军水军有上百艘战舰的,则是那些遭受鹰扬军水军攻击的士兵报告的,为了避免自己的失败成为被处罚的理由,他们拼命地加大鹰扬军水军的力量,反正谁也不知道鹰扬军水军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有多少战舰。 综合最后的情报,卢瑭最后得到的信息,是有一支庞大的鹰扬军水军闯入了巢湖,这支舰队的兵力可能在万人左右,大大小小的战船在八十到一百艘之间,其中至少有八艘楼船和十五艘以上的斗舰,他们已经在巢湖建立了稳固的作战基地。很明显,这是鹰扬军水军地主力舰队到来了。鹰扬军水军进入巢湖,显然是要威胁庐江的后背。甚至有可能从后面直接进攻庐江,换句话来说,庐江当面的鹰扬军,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发起反攻。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这就是了。在鹰扬军水军的连串打击下,巢湖沿岸的淮西军损失非常惨重,人员的损失还是其次,主要是所有的停*码头全部都被摧毁。这意味着即使有商船能够通过鹰扬军的封锁线。前往庐江,也没有地方可以快速卸下物资。随着时间拖延。鹰扬军水军肯定会得到消息。恐怕从此以后,都再也没有商船敢往庐江输送物资了。没有了来自巢湖对岸的物资,庐江就会像被割掉地瓜藤上地瓜,慢慢的枯萎。 “娘地!”卢瑭狠狠的骂了一句,最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刘鼎,还真是跟淮西军耗上了,淮西军要攻打他的桐城,他就不要命的攻打淮西军的庐江,不但在糁潭和淮西军展开了拉锯战,现在还将水军主力拉到了巢湖,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来,的确令卢瑭又气又怒,最后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卢瑭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迅速的攻克桐城的,原本的计划也非常的完美,只要将桐城的鹰扬军引到枞阳的附近,庐江的淮西军就可以趁虚而入,一举夺取桐城。可是偏偏刘鼎没有上当,还给了他一个烂泥潭。鹰扬军不但在糁潭和淮西军拼命,现在还要抄淮西军的后路,简直是要反客为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卢瑭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候,有人进来报告:“大人,从庐州送来的物资,被鹰扬军全部给抢走了。” 卢瑭急忙说道:“什么物资?” 那人说道:“是贝礼翊派人送来的物资,包括一万斛的粮食和大量金银珠宝,全部都被鹰扬军水军抢走了,他派来的信使阮雨在外面,大人你要不要见他?” 卢瑭冷冷的说道:“东西没有了,要人何用?杀!”可怜的阮雨,也自称一个小小的智囊,明知道前去庐江是凶多吉少,却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走到了庐江,结果白白葬送掉一条小命,连尸体也成为了淮西军的盘中餐。如果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冻死在巢湖里面,说不定还能和碧霞元君来个巫山梦会呢! 卢瑭下令杀了阮雨,心头还是一肚子的火,在屋子里面窜来窜去的,只想着杀人解恨。来自庐州的物资被扣,让他这股杀人的**达到了巅峰,只是他身边可以杀的人都杀光了,不可以杀的人也基本杀的差不多了。天知道鹰扬军水军还会将巢湖搞成什么样子,只要他们霸占着巢湖,就永远都像是卡在淮西军喉咙里的一根刺,随时都会致命的。 忽然间想起刘鼎,这个凶狠的对手,现在正在忙什么呢?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5章 来就是客(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其实什么都不忙,整个鹅心岛上,看起来最空闲的人就是他。糁潭的战斗还在继续,已经成为机械化的战斗,进攻、撤退、进攻、撤退,都已经形成固定的规律,对手的淮西军也是同样,根本不需要刘鼎详细的过问。鹅心岛和其他地方的联系也不畅通,情报送到这里来,要比平常慢上半天。可能是因为刚过年,天下还是比较太平的,除了皇帝陛下被迫跑路之外,其余的战斗就只有鹰扬军和淮西军了。刘鼎在鹅心岛上的作用,更多的是鼓舞战士们的士气,鼓舞他们将这场沉闷的战斗坚持下去。 林诗梓带领的舒州慰问大军,在鹅心岛的东面下船,同时前来的还有三百多名舒州民众。舒州的士绅、商贾、书院、民众代表,总共挤满了三艘商船。他们的人数不算很多,可是带来的东西却不少,商船上的主要位置,都被各种各样的物资给占据了,从鲜活的牛羊鸡鸭,到装在麻袋里的粮食,满满当当的,幸好长江水道没有淮西军的威胁,否则让庐江的淮西军将他们俘获过去,庐江肯定要过年了。 即使在众多的父老乡亲当中,林诗梓依然是鹤立鸡群的,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这时候天气还冷,她穿着灰白色的貂裘,将优美的身子笼罩在貂裘里面,脆生生中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神态。她的内心其实和非常高贵的,可是对于身边的民众,即使只是非常普通的民众,她都可以绽放出非常甜美的笑容。如果要在舒州评选一个最受民众欢迎的女子,必然是林诗梓莫属,因为舒州的民众看到地,只有她彬彬有礼,礼貌待人的一面。 林诗梓来了。苏幼惜自然不离左右。苏幼惜在林诗梓的身边,总是恰当的将自己笼罩在阴影里面,尽量让别人不注意自己,可是她的眼睛,却如同会说话一样。刘鼎第一眼看到地就是她的眼睛。苏幼惜的眼圈微微有点发红,显然是在思念刘鼎,接触到刘鼎的眼光以后,她悄悄的低下头,嘴角边挂着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幸福的笑容。她是个非常懂得场合进退的女子,在这样的场合是绝对不会抢别人地风头的。 龙京京上次没有到蕲州,错过了太白居的好戏,这次当然不能错过,她没有林诗梓那样地鹤立鸡群。楚楚动人,可是身边跟着八个俏丽的小妖精,还是很显眼的。只是八个小妖精都腰佩长剑。一般的民众可不敢接近她们。她同样穿着厚厚的貂裘,头上还带着雪白的貂尾帽,只是颜色是淡紫色的。八个小妖精那是花枝招展,冷艳中又透着活跃,很是令人喜欢。龙京京被她们围在中间,就如同是众星拱月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令人瞩目的焦点,可惜只能远观而不亵玩矣。 倒是黎霏嫣、裴凝紫等人没有跟来,她们是代表舒州民众来慰问鹰扬军的。不是来鹅心岛旅游地,要是大明湖的全部女人都涌来,倒将鹅心岛变成了刘鼎的后宫了。当然,她们也托其他人送来了带个刘鼎的礼物,其中自然也有裴雨晴的礼物。黎霏嫣送给刘鼎一把匕首的柄套,是用粗麻织成的,可以有效的防止匕首因为汗水或者鲜血而打滑。其实刘鼎现在贴身使用的匕首,都是秦汉亲手打制地,刀柄都是经过专门磨制的。表面是粗糙的,可以有效的防止打滑,不过美人送来的礼物,还是要将它套到匕首的上面去的。 裴凝紫送来的是亲手给刘鼎做的内衣裤,总共有六套之多,足够刘鼎日常更换了。大明湖地女人里面,女红最好地人就是她。鱼玄机的死,对于裴凝紫地打击当然很大,她为此悲痛欲绝了好几天。可是她的抗击打能力明显要比林诗梓强。悲伤了几天以后,就逐渐的恢复过来了。将自己的心思转移到女红上面来。老实说,鱼玄机没有尽到照顾女儿的责任,从小就将她寄养在别人的家里,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可能对母亲有很深的感情,这一点,和林诗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裴雨晴送来的礼物却是一个很小的玉坠,用细细的红线穿着,外表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据说希望刘鼎可以佩戴在脖子上。刘鼎本来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是最后还是将玉坠戴上了。在大明湖里面,裴雨晴是最多才多艺的一个人,也懂得揣摩别人的心理,和其他女人的关系都很好。她也喜欢出游,经常带着自己的丫头片子,化妆成少年公子,跑到大明湖的外面去。黎霏嫣这次之所以没有来,就是和她一起到天柱山玩去了。 刘鼎站在岸边迎接舒州慰问团的到来,相互间自然少不了寒暄。舒州慰问团的团长是宋纪灵,鹅心岛上安排迎接慰问团的人是李怡禾。所有的相关事项,都是李怡禾和宋纪灵商量着办理,没有太大的事情,不用麻烦刘鼎。寒暄过后,刘鼎就直接和林诗梓她们单独相处了。林诗梓其实远远的就看到了刘鼎,只是不好意思那么快冲上来,这时候终于可以见面,急忙来到刘鼎的身边,双手捧着一样东西,脸颊绯红的送到刘鼎的眼前,低声的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依然是个缝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的平安符,比上次那个要工整多了,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来研究女红。平安符上面的线也不再是清一色的红线,而是红色和白色相见,白色在中间交织成双剑交叉的形状,正是鹰扬军军旗上的图案。后来刘鼎才知道,林诗梓着实是跟裴凝紫学了不少的女红,现在基本可以出师了。 刘鼎将平安符接过来,慎重的揣在怀里,微笑着说道:“我也给你准备了两份大礼物。” 林诗梓又惊又喜。又有些难以置信。低声地说道:“你讨我开心。这里到处光秃秃地。哪有什么礼物?” 刘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这礼物。可是天上掉下来地。等会儿你见到以后。肯定会欢呼雀跃地。” 林诗梓半信半疑地说道:“真地啊!” 刘鼎贴着他地耳朵说道:“如果你满意地话。要悄悄地亲我一下。” 林诗梓顿时红了脸。低头不语。忽然说道:“两个礼物。两下。” 刘鼎哈哈一笑。 苏幼惜在旁边听到,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那边龙京京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过来,往刘鼎的怀里就钻,她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反正她已经是刘鼎的女人,这是舒州上下都再清楚不过的,她也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她不能自称刘夫人。倒是林诗梓。没有她放得开,只好脸颊微微一红,低声的说道:“好妹妹。别闹,好多人看着呢。” 龙京京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离开了刘鼎的身体,地确好多人看着呢。 鹅心岛上的鹰扬军将士,在糁潭这场闷战中,根本找不到别的娱乐。除了吃饭、睡觉、打仗、运动,别地项目全部都没有了。刘鼎向来不禁部队的吃喝嫖赌,战斗赏赐发放的充足而且及时,可是鹅心岛上哪里有女人可以给他们嫖,这时候看到几个美如天仙的女人出现。那些人简直眼睛都要直了。这时候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得到了命令,全军集合,他们才收回了羡慕的目光。几乎有三分之二的鹰扬军将士,都在此刻发誓,一定要以刘鼎为榜样,将天下美女都据为己有。 舒州慰问团的团长是宋纪灵,他是舒州最老的官员之一,从王博地上任刺史开始就在舒州做官。这时候由他来组织百姓进行慰问,自然是最恰当不过了。一些场面话是少不了的,宋纪灵代表舒州的民众,感谢鹰扬军艰苦奋战,保住了舒州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刘鼎也要代表鹰扬军感谢舒州百姓的爱戴,同时表示一定会坚持到底,坚决打败暴虐的淮西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中午是宴会时间,在此之前。则是鹰扬军官兵和慰问团成员自由交流时间。不少在鹅心岛参战的鹰扬军将士。都有亲人在舒州,这时候找到机会前来鹅心岛。亲人间当然是要见面的。还有些人在鹅心岛上没有亲人,可是却另有目的,专门找那些战功突出却又还没有结婚地鹰扬军军官,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短暂的见面礼结束以后,刘鼎就将宴会的组织工作交给了李怡禾,自己去忙自己的后宫。龙京京她们最关心的自然是刘鼎的个人生活,他一个人在鹅心岛上,身边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不知道他会将自己的狗窝变成什么样子。刘鼎带着林诗梓她们来到自己的住所,站在房门面前,压低声音对林诗梓说道:“我送给你地礼物,就在屋子里面。” 龙京京翻着白眼说道:“你这么神秘兮兮地?不是在里面藏了两个老鼠来吓她吧?” 刘鼎说道:“你总是以为我不安好心,我可没有那么无聊。既然是神秘礼物,当然要神秘,不然怎么叫神秘礼物。” 龙京京嘟着小嘴说道:“你废话还真多,我看你是搞怪,这里哪有什么礼物?连草都看不到一根。诗梓,你别相信他。” 林诗梓却低声的说道:“我相信。” 刘鼎对林诗梓笑着说道:“那就好,嗯,你先闭上眼睛。” 林诗梓依言闭上眼睛。 刘鼎将房门打开,笑吟吟地说道:“出来吧!” 林诗梓忽然听到龙京京和苏幼惜都低声的一阵惊呼,急忙睁开眼睛,只看到林诗楠和林诗榕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大姐!” “二姐!” 林诗梓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明显了愣了一会儿,突然扑到两个姐姐的怀里,惊喜的眼泪哗哗直流。林诗楠、林诗榕也是泪流满面,动情的和妹妹拥抱在一起,浑然忘却了周围人的存在。门口站岗的刘剑等人,暗暗惊愕。怎么哭的这样伤心啊?可是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龙京京瞟着林家姐妹,看看被整理得齐齐整整的床铺,又闻了闻屋子里地空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看着刘鼎。充满警惕的说道:“这是什么回事?” 刘鼎坐在茶几的后面,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故事……那可就长了,你要不要坐下来听我讲?” 龙京京马上坐下来,依*在他的怀里,同时悄悄地伸手掐他的大腿,暧昧的说道:“你又金屋藏娇。” 刘鼎一本正经说道:“才不是。” 于是将昨天的事情都说了,薛檀雅的事情也没有隐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原则是非常有效的,尤其是对于龙京京这样的女孩子来说,这是最高明的讨巧手段。她不关心你有多少的女人。只关心你是否将她放在心上,只要有一点点地甜言蜜语,她就很满足了。果然,龙京京听了全部的事情经过以后,的确不怎么生气,只是娇嗔地说道:“我就知道她跟你有关系,在舒州她没有机会,一离开舒州就往你这里跑。” 刘鼎笑吟吟的说道:“她已经回去波斯了,你恼她做什么?” 龙京京嘟着小嘴。故作生气的说道:“你一定是在想她!”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想想都不给?” 龙京京原本在岛上是自我意识极强的,认为天下女人都是很强的,比如她自己,可是离开了菱角洲以后,才知道,原来女人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女人根本不可能独立生存。强势的男人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的女人。如果她不接受这样地现实,恐怕会生活的非常痛苦的。只是,刘鼎这样风流,她的确有些嫉妒呢。 苏幼惜在龙京京的身边坐下来,低声的说道:“好啦,别生气了,人都走了,不会回来了。” 龙京京想想也是,薛檀雅人都走了。不会回来了。自己还生什么气啊?就算要生气,那也是生面前这两个陌生女人的气啊!她们在那样的情况下和刘鼎过了一晚。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些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来?这样地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 苏幼惜长期陪伴在林诗梓的身边,林诗楠、林诗榕也都是认识的,以前也是用姐妹相称。听说林诗楠、林诗榕落入土匪的手中,苏幼惜也是非常难过。姐妹相见,自然欣喜异常,喜悦的泪水不断的涌动,林诗楠的眼睛明显红润了。苏幼惜听她们说了死里逃生的经过,低声的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林诗梓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古怪地看着刘鼎,暧昧地说道:“为什么我大姐二姐会在你这里?” 刘鼎跟龙京京坦白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而是故意暧昧的说道:“你说呢?” 林诗梓突然说道:“你好坏!” 刘鼎惊讶地说道:“嗯?我怎么坏了!” 林诗梓说道:“我就说你在鹅心岛上过的这么好,乐不思蜀,原来是姐姐们在这里陪你!” 刘鼎微微一愣。 他之前担心林诗梓吃醋,责问有关两个姐姐的事情,还想好了一番说辞,没想到林诗梓根本不介意,反而主动的挑明了此事。事实上,她这样出身的女子,才是最不吃醋的,也是最大方的,就如林诗楠她们,都认为嫉妒是女人的恶行,一个合格的女人,是不应该嫉妒的,如果相公要纳妾的话,她们多半还在旁边帮忙张罗着,因为她们接触到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她们根本就不会像龙京京这样有吃醋的心理。 林诗梓娇嗔的说道:“你有了大姐、二姐,就不想我了……” 林诗楠羞愧难当,这真是越描越黑,急忙说道:“三妹,不是这样的……” 刘鼎也说道:“恐怕你误会了。” 林诗梓说道:“没关系,误会就误会,只要你喜欢大姐二姐就好了,嗯,我们姐妹都可以陪伴在你的身边,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大姐二姐都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免得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幼惜,京京,你们说是不是啊?” 苏幼惜勉强一笑。 龙京京朝刘鼎翻了一个白眼,似乎是在说,怎么样,你的本意就是这样的吧? 刘鼎狐疑的看着她。 难道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都是这样大方的? 林诗楠忽然跪倒,恳切的说道:“刘大人,还请你为我们姐妹做主,救出我们的父母!如果能够手诛逆贼,我们姐妹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一辈子侍候你,报答你的恩情。” 林诗榕也跟着跪倒,眼圈里都红透了。 只剩下林诗梓手足无措,看到两个姐姐跪倒,只好跟着跪倒,眼神里却有一片的茫然。 刘鼎急忙将她们搀扶起来,神色凝重的说道:“不要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嘛!” 林诗楠和林诗榕都微微红脸,刘鼎这句话本来没有丝毫的问题,只是她们多心了。可是她们如果要为父母报仇雪恨,除了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报答之外,她们还有其他什么筹码呢?根本没有了。林诗梓年纪小,不明白大姐的一片苦心,这才感觉到一片的茫然。 原本担心的问题全部都没有出现,刘鼎心里落下了一番大石。 只有龙京京嘟着小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别人主动送上门来,哪有什么法子呢?果然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啊! 中午的宴会准时举行。 鹅心岛是一个没有草木的岛屿,岛上的所有物资,都要从遥远的舒州运来,平常士兵们的伙食还是非常节制的。慰问团来了以后,第一要务就是改善伙食。慰问团和军队的伙夫一起动手,将牛羊鸡鸭从船上撵下来,就在军营外面的沙滩上进行屠宰。喜欢热闹的战士们早就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拢在那里,好像过年一样的热闹。秦迈是个不错的厨师,这时候自动请缨,协助慰问团宰杀牛羊。他们将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功夫,用在畜牲的身上,自然是牛刀小试,轻快无比在这同时,林诗梓则擦干了泪痕,重新补妆,然后和宋纪灵一起,和慰问团的成员,到鹅心岛后方的医疗所去,慰问那里的伤员。糁潭的战斗非常的沉闷,鹰扬军的伤员虽然不多,可是日积月累下来,在医疗所也有上百人。重伤员都被转运到了舒州接受进一步治疗,留在这里的都是轻伤员。林诗梓的确很适合承担这样的工作,她这种女人简直天生就是为了这样的活动而存在,对伤员们嘘寒问暖,热诚的鼓励他们继续为鹰扬军服务,在场的伤员都非常的感动。当她从医疗所出来的时候,刘鼎情不自禁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6章 来就是客(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舒州的百姓得知糁潭的战事非常的惨烈,送来的慰问品非常多,鹅心岛上的每个战士都能够领到一份,伤员们甚至可以领到两份。这些礼物里面,主要是袜子和鞋子。在这样的寒冷天气里,在鹅心岛这样四面环水的区域,防止湿气的侵袭是非常重要的。之前因为没有充足的防范措施,夜间站岗的哨兵,都不同程度的被冻伤了关节,尤其是脚步伤势比较严重。这些鞋子和袜子不值钱,情意却很深,受到了将士们的热烈欢迎。 午时宴席准时开始,地点就在军营里面的空地上,大家就地而坐,气氛十分的热闹,各种食物流水般的送上来。这些食物都是现场赶做出来的,共同点就是分量十分的充足。军营里面没有太精致的餐具,只有大量的瓷碗、瓷罐、木桶、木盆,于是这些粗加工的食物,就装在木盆里面,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盆菜,诱人的香气,将战士们都引诱的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可惜开餐之前还有个短暂的演讲。 刘鼎代表鹰扬军致辞,再次感谢舒州百姓的厚爱,宋纪灵也代表舒州百姓致辞,永远支持鹰扬军的战斗。大概是深刻了解到下面将士的心理,两人的说法都非常简短。最后,刘鼎和宋纪灵两人同时说道:“大家尽情的吃吧!”下面的鹰扬军将士们马上就开工了,果然是神勇无敌,大盆菜很快就不见了一大半。 慰问团的主要成员,还有鹰扬军的高级军官。当然不能向普通地士兵那样粗野。他们在首席上,还是很讲究礼仪的,接下来自然就是敬酒。在这样的场合,刘鼎就算平时滴酒不沾,也不能不多喝几杯。一圈下来以后,刘鼎已经有几分醉意,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自然有萧骞迪等人帮他挡驾。众将士埋头吃饭。气氛热闹的不行。 忽然间,刘鼎朝不远处说道:“朱凡淼?” 原来,他看到了个子还没有长全的朱凡淼,正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埋头苦吃。这个小家伙居然也在舒州慰问团里面,刚才一直都没有发现。一段时间不见,朱凡淼的个子长高了一点,以致刘鼎之前没有注意到他。在朱凡淼地身边,还有个老人,看起来像是个士绅。他低头和朱凡淼说话,神态十分的慈祥,却不认识是哪位父老。 朱凡淼听到刘鼎的叫唤,急忙走过来,激动的说道:“大人!” 刘鼎指着旁边的板凳说道:“坐下来!” 朱凡淼哪里敢坐?站着说道:“大人,我站着就行!” 刘鼎板着脸说道:“坐!” 朱凡淼这才斜签着坐下,旁边所有的宾客都看着他。谁都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还和节度使大人有联系。 刘鼎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缓缓的说道:“跟我说说你哥哥的情况,水泥的研究进行地怎么样了?” 朱凡淼说道:“是!我哥哥……” 朱冉淼的水泥研究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成果,他自认已经找到了水泥的配方,经过初步的试验,那些煅烧出来的粉末,的确有一定地粘度。只是,要使瓷窑的温度达到完全熔解石灰石的温度,还是很不容易。朱冉淼不断的改善柴火的质量,最后始终达不到要求的温度。为了让瓷窑达到需要的温度,朱冉淼想了很多地办法,还专门建立了新的瓷窑,可是却没有取得大的进展。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到相关的工作上,就连过年的年夜饭都是草草将就,经常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桂花湾的人都几乎认不出他来。比较令人欣慰的消息是,朱合淼等人,也不再抗拒朱冉淼,反而积极主动地配合他,使得朱冉淼的工作可以比较顺利的进行。 刘鼎欣然说道:“不要灰心,只要找对了路子,持之以恒,一定是可以成功的。” 朱凡淼激动的说道:“谢谢大人的鼓励,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刘鼎点头说道:“人最重要是要有志气!” 朱凡淼再次表示感谢。忽然低声的说道:“大人。你什么时候回去舒州?” 刘鼎说道:“有什么好消息吗?” 朱凡淼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要结婚了。” 刘鼎微微愕然,随即说道“啊?那恭喜你了!” 脑海里却还有点转不过来。这个小家伙居然要结婚了?自己还觉得他跟小孩子一样呢!刘鼎忽然看到那个老人很关切地看着朱凡淼,同时又用满足地眼神看着刘鼎,就知道此人肯定是朱凡淼的老丈人无疑。当日刘鼎在桂花湾,亲手将朱冉淼兄弟从桂花湾拉出来,直接纳入自己地麾下,同时赋予两人极大的权力,专门研究水泥。很显然,这一幕场景已经被有心人看上了,现在鹰扬军情势看涨,朱冉淼、朱凡淼兄弟水涨船高,这个老人果断的将其纳入自己的门下,牢牢的搭紧了了鹰扬军这条线,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荣华富贵的问题了。 年小的朱凡淼,自然不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这样的飞来艳福感觉到由衷的高兴。他不但和一个有地位的家族联姻,而且他的哥哥朱冉淼也似乎有了对象,他们两个人的命运,自从刘鼎出现以后,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刘鼎是不会点破其中的奥秘的,鹰扬军需要的乃是更多的支持,只要这个老人是支持鹰扬军的,一切都足够了。 刘鼎忽然间恍然大悟。 刺激人口增长,增加人口数量,不是自己提出来的吗?佴泰和诸葛斌对此事也是非常赞成的。于是将他地建议通过刺史衙门颁布下去,形成了正式的法令。现在舒州的人力资源已经严重不够使用,鹰扬军招募兵员,商人雇佣工人,地方官府征集民夫,劳动生产,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可是舒州只有不到十万的人口,青壮年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哪里满足得了这么多方面的需求?其实,从去年年底以来,舒州就想方设法的从外面输入人口,大量的从各地招募难民。只是长年地战乱,导致各地人口严重下降,除了江南地区以外,寿州等地的人力资源,已经被完全消耗干净,舒州吸收的人口始终无法满足需要。 谁也不知道战乱还要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要有多少的人口才够用,但是有人有粮,才有足够的自信,好像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虽然手下拥有众多的出色将领,可是因为所处的地方实在人口太少,军队的数量无法扩展起来。使得宣武军的发展一度出现了严重地瓶颈。宣武军在八角镇被淮西军打败以后,军队人数急促的减少,朱全忠不得不派人到齐鲁大地去招收兵员,以弥补军队的损失。由此可见,人力资源的重要性。 想要增加人力资源,最根本的办法就是鼓励生育,早婚早育。提倡英雄母亲,同时提高医疗水平,尽可能的提高新生儿的存活率。朱凡淼已经十三岁,地确可以结婚了,他现在结婚,过两年生孩子,十五年以后,他的孩子就可以参加鹰扬军了,如果那时候鹰扬军还存在的话。 刘鼎下意识的摸摸身上。想要送给他一份结婚礼物,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合适的礼物,他只好说道:“你等我一下。。” 朱凡淼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节度使大人要做什么。 刘鼎离开宴席,回到自己屋子里,林诗楠不好动,正在屋子里默默地看书。刘鼎的房屋里面,几本书还是有的,从最古老的《水经注》到手抄本的《孙子兵法》都有。林诗楠这时候翻看的正是《水经注》。这是北魏郦道元的名著,记录了华夏大地主要河流的概况。刘鼎就是根据它并结合后世的认识,对鹰扬军水军做出战略调整地。刘鼎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就在房间里找起来。 林诗楠放下书本,好奇的说道:“你找什么?” 刘鼎翻看了房屋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不由得失望的说道:“我要送人一份结婚礼物。林诗楠好奇的说道:“结婚礼物?” 刘鼎点头说道:“嗯,不要太贵重的,但是也不能太随便了。” 林诗楠打开自己的小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金锞子,送到刘鼎地手中,低声地说道:“你将这个拿去吧。” 刘鼎看了看金锞子,点头说道:“好!谢谢!” 他拿了金锞子来找朱凡淼,将其递给朱凡淼,温和的说道:“这是我送你地礼物,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朱凡淼激动的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微笑着说道:“去吧!” 朱凡淼带着刘鼎亲手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回到自己的座位,果然他的那位老丈人觉得非常满意,对朱凡淼也是照顾有加。看着朱凡淼的背影,刘鼎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连他这样的“小不点”都结婚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举行个婚礼?不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吗?林诗梓等人都已经在公开场合代表自己出现,鹰扬军和舒州上下,也都默认了她们的身份,这一场婚礼固然是必要的,可是却不急在一时。无意识的摇摇头,刘鼎暂且将此事放下了。 宴会以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慰问团的主要成员,都在和鹰扬军的各级军官代表闲聊。这时候,什么样八卦的消息都有,最多的就是谈婚论嫁的事情,有些人的闺女到了出嫁的年龄,想要找个好点的夫家,就托慰问团的成员明察暗访。现在鹰扬军的军官是最吃香的,尽管风险大,可是平民百姓的风险同样也很大啊,如果能够找到鹰扬军的军官作为闺女地对象。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刘鼎对此也表示大力支持,他公开表示,只要是商谈好了,无论有什么要紧事,他都给五天的假期,让他们回去结婚。这个决定自然广受好评,于是当天在鹅心岛上,就成就了数百对的姻缘。 李怡禾来找刘鼎。原来是三眼都送来了情报。 情报上的内容过于敏感,刘鼎听了一遍,下意识的说道:“你说什么?” 李怡禾重复着情报的内容:“朝廷准备往鹰扬军派驻监 刘鼎轻轻的皱皱眉头,内心里悄悄的骂道:“妈地!死太监!又来捣乱!” 毫无疑问,这个派遣监军的主意,绝对是田令孜这老不死的提出来的,这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基本手段之一。现在的朝廷,不是宰相做主,也不是皇帝做主。而是他这个老太监做主。这个老不死的,不但将皇帝从凤翔挟持到了宝鸡,还将皇帝强行带到了兴元府(今日汉中),现在还要派遣监军到鹰扬军来,简直是故意给鹰扬军添堵来着。 监军一直是中唐以来最大的痛,当初唐玄宗为了保证自己的部下不造反,专门设计了监军制度。还规定监军只能由太监担任。皇帝最喜欢地就是监军,因为太监本身没有什么野心,不会对皇位构成直接的威胁。带兵的将领最痛恨的就是监军,因为监军为了讨好皇帝,谋取个人私利,常常威逼利诱带兵的将领,从他们的身上榨取利益。如果不讨好他们,他们就会像皇帝打小报告,最终断送自己的前程。几乎每个监军,都有一套敛财地本领,中唐以后朝廷军队迅速沉沦,监军就是一个重大的原因。 即使到了现在,每个节度使身边,例如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宣武节度使朱温等人,身边同样有监军。李克用的监军还不幸在上源驿事件中遇难了。说到李克用,不得不说他的运气极好,朝廷派给他的监军,和他十分的合拍,两人配合的极好。只是这个监军好地实在太少,坏事的却有一大把,好像边令诚那样的人,实在是令人痛恨。自从当初安史之乱,监军边令诚悍然斩杀大将封常青。最后断送了潼关。大唐帝国从此沉沦。因此,只要是有骨气的人。都恨透了这个监军制度。 偏偏监军的权力还很大,偏偏皇帝陛下又十分喜欢这样的制度,带兵将领的报告如果和监军的报告有冲突,皇帝绝对是相信监军的报告,因此,尽管各地节度使都深感不满,但是却不能公开拒绝。当初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将军权交给监军去管理。不少地地方节度使,也喜欢将军队交给监军,省得他没事找事。现在的飞龙使杨复恭,原来也是从监军起家的。本来太监是不掌握军权的,就是从监军开始,太监掌管了军权,最后连神策军都全部落在了太监的手中,最终连皇帝的废立都掌握在太监的手中。 朝廷要派监军到鹰扬军来,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从此以后,鹰扬军就有了和皇帝直接沟通的渠道,这个渠道显然要比孔乙己这条线快得多,皇帝对鹰扬军的可信度也高得多。坏事是监军无德无能,贪婪无耻,却又想要压在节度使地头上,以他刘鼎地脾气,是绝对不会忍受监军在自己头上拉屎的。可是,如果现在就拒绝监军地到来,显然是无法继续执行“奉天子”的策略了,皇帝和朝廷肯定也会从此不待见鹰扬军。 刘鼎思索良久,派人去请艾飞雨。 艾飞雨听完所有的情报,才慢慢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大人完全不必过虑。” 李怡禾气愤的说道:“这怎么行?来一个监军骑在我们的头上,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偏还有指手画脚,勒索钱财,广大将士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怡禾,现在已经不是安史之乱,监军已经不可怕了。” 他冷冷的说道:“监军的权力,源自皇帝!”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错!监军不过是皇帝的傀儡而已!” 艾飞雨悠悠地说道:“既然皇帝无权,监军哪里能成事?” 李怡禾皱眉说道:“杵着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在身边。我们的感觉不好受吧?”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派监军我们没有必要干涉,关键是,派何人为监军,这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又说道:“大人想必已经考虑过,我们正好缺乏一条和朝廷正式沟通的途径,孔乙己在皇帝的身边,始终说不上话。就算能够说话,皇帝也不会相信的,何况中间又有田令孜这样地小人存在。这一切要在短期内得到改变,我们就不能拒绝监军的到来。”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小动作?” 艾飞雨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 李怡禾怀疑的说道:“我们给田令孜送礼?让他挑选个好点的人来?” 艾飞雨摇头说道:“此计断然不行。田令孜的胃口太大了,我们将舒州的财政全部送给他,也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他细细地想了想,慢慢的说道:“飞雨想到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请说。” 艾飞雨说道:“朝廷既然要派监军前来,显然是忌惮我们。其中必然有人中伤,此人极可能是田令孜。他派来的人,必然是我们最痛恨的人。我们不妨放出流言,说我们最担心哪位太监前来监军,以便阻挠田令孜的抉择。至于宫中那些太监的底细,我们不妨征询崔碣和王承颜地意思,他们当然不会希望朝廷派一个专门捣乱的监军来。必然会有不错的推荐人选。只需要有确定的人选,我们就执行类似反间计的计策,让田令孜派出我们心目中的人选来。”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嗯,不错。” 艾飞雨自己却皱眉说道:“只是,飞雨地计谋,未必完全有效,现在皇帝再次流亡兴元府。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存活,他们既是能够安全到达兴元府,幸存下来的太监想必也不会很多。飞雨需要得到准确的情报,才能确定适当的人选。” 刘鼎缓缓的说道:“有四天没有三眼都的情报了。” 自从田令孜挟持皇帝逃出凤翔,从宝鸡折转兴元府以后,三眼都就再也没有送来相关的信息。从宝鸡到兴元府的道路,曲折崎岖,栈桥狭窄,悬崖峭壁。直上直下,望之生畏。皇帝在这样的道路中流亡,苦难可想而知。偏偏田令孜等人只想着避往西川,哪里还会在乎皇帝地感受?这里山高林密,人烟罕至,三眼都自然是无法侦测到准确的消息了。既然无法收到准确的消息,艾飞雨的判断就容易出现误差,只能暂且将此事按下。 当天下午,龙歌、马跃又准备带领龙战士上去了糁潭了。这次鹰扬军出发。和往常例行公事不同。场面显得非常的热闹。舒州慰问团的成员都聚集在沙滩上,为奔赴战场的龙战士们送行。在大家的鼓舞下。龙战士的士气格外地高涨,一个个地脸色都涨红涨红的,浑身上下地血液里面都燃烧着战斗的火焰。负责运送他们的水军楼船,也是杀气毕露,连那些浑身麻衣的黑粉部队成员,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龙歌、马跃带领部队出发不久,糁潭的炸药包持续不断的响起,说明他们已经展开了进攻。舒州慰问团的代表,都站在沙滩上久久不愿意离去,间接的感觉着战场的残酷。直到夜幕降临下来,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当晚的鹅心岛,显得格外的寂静,江风轻轻的吹过,带来倾心的泥土气息,让人更加清晰的感觉到,春天来了。 夜已深,刘鼎等人都站在沙滩上,盯着远处的火光。不知道为什么,刘鼎总是感觉有点心烦意乱,好像感觉到了某种不正常的情绪。按照他的认识,这种不安的情绪往往带来的是不妙的消息。结果他的这种不安的情绪,很快得到了验证。只有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龙战士们就从糁潭撤退下来了,情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马跃的大腿挨了一刀,鲜血如注,嘴唇苍白的可怕,肯定是丧失战斗力了。龙歌之前肩膀就负伤了,现在也是伤痕累累,身上有多处的刀伤,只是没有伤及到要害,他惯用的缅铁弯刀都丢弃在了战场上。五百名龙战士上去,居然伤亡了八十多人,有足足三十五人牺牲,黑粉部队也有五人阵亡,是开战以来最大的损失。 刘鼎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龙歌吃力的说道:“淮西军今天的进攻特别的猛烈,不要命的往上涌,我们至少杀了他们两三千人,可是他们……疯了,淮西军一定是疯了,他们简直像自杀一样,只想着用尸体将糁潭填满。” 吉泽光也心有余悸的说道:“疯了,淮西军的确是疯了,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无论前面死了多少人,后面的人都拼命的向前涌,黑夜中,那些淮西军的眼睛都是发绿的……” 刘鼎和艾飞雨互相对望一眼。 经过持续的拉锯战,淮西军的士气已经极度的低落,龙吟带领鹰扬军水军插入巢湖以后,切断庐州保信军和庐江淮西军的联系以后,淮西军的士气更加的低落,处在随时都会崩溃的边沿。淮西军突然回光返照,龙精虎猛,只有一个可能:秦宗权来了! 秦宗权,终于来到了庐江。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鹰扬军准备开门迎客吧!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7章 来就是客(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谢谢大家的打赏你们都是我的衣食父母撒!) 刘鼎仔细的询问了其余的龙战士了解到更加详细的情报。很显然淮西军不但疯狂拼死的攻击糁潭而且进攻方式也更加的多样化。他们改变了之前从正面猛攻的策略从糁潭的东西两侧沿着岸边对糁潭起了袭击幸好龙战士早有准备黑粉部队同样在糁潭的两侧埋设了地雷这才让他们没有得手。可是面对淮西军的全方位进攻龙战士的抗击非常的吃力不断有淮西军士兵潜到糁潭里面去和鹰扬军展开肉搏战鹰扬军黑粉部队的炸药包也无法集中到一个有效的方向最终迫使他们不得不很快就撤下来。 几乎所有的龙战士都提到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有一些特别骁勇的战士他们仿佛没有生命一样只知道前进、杀人就像是传说中的杀人机器。他们的盔甲都是非常特别的胸甲交织成好像斧头的形状。甲胄的质量非常好缅铁弯刀直接砍在甲胄上只能破开甲胄却不能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这些淮西军的武器也多半以沉重的短柄狼牙棒为主鹰扬军的甲胄根本无法防止这种武器的重击一旦被打中几乎就是命丧当场的结果。 龙战士也算是鹰扬军的精锐部队之一了面对普通的淮西军也能够以一当十可是面对这些凶悍的淮西军却处于了下风往往要三四个龙战士一起上相互配合才能干掉对方一个战斗厮杀的十分吃力。这些淮西军闯入龙战士的防卫圈以后给龙战士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幸好他们的人数不多否则龙战士的伤亡还要大。根据多个龙战士的回忆这些不要命的淮西军。人数大约在五十人左右。 “血霸都!” 艾飞雨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三个字立刻让所有地鹰扬军都为之一凛。 血霸都! 果然是血霸都来了! 血霸都是秦宗权的贴身亲兵是淮西军的精锐中的精锐。这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这是一群只知道嗜血的怪物这是一群一天不见血就无法活下去地恶魔。在不少人的眼中血霸都就是秦宗权秦宗权就是血霸都。他们是无法分离的。秦宗权的残虐血霸都的残暴都是融为一体的。想要消灭秦宗权就要消灭血霸都。同样的只要消灭了血霸都那就是消灭了秦宗权。由于血霸都的威名恶名实在是太令人震撼往往让人无法冷静下来探讨血霸都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事实上血霸都也是由有血有肉地淮西军组成。既然他们是人类就有杀死他们的机会。血霸都的选拔方式就如同鹰扬军地鬼雨都一样。是冷酷的残虐的甚至是变态的。秦宗权明确规定杀敌十人以上的淮西军士兵有资格成为紫焰都成员而杀敌百人以上的紫焰都士兵才有资格成为血霸都成员。但是杀敌百人并不意味就可以进入血霸都只有经过秦宗权本人的亲自考验。才有资格成为血霸都的一员。一直以来淮西军血霸都的成员都不过在数百人而已。不但秦宗权到了庐江还将自己地贴身亲兵血霸都投入到了战场上。淮西军控制糁潭的决心可想而知。 然而。淮西军控制糁潭地决心越大。鹰扬军越是不能让其得逞。 刘鼎果断地一挥手。厉声叫道:“鬼雨都。紧急集合!罡字营丙旅。紧急集合!” 萧骞迪等人大声呼叫着。命令鬼雨都战士。还有罡字营丙旅紧急集合。战士们地动作惊动了整个军营。慰问团地民众也被惊醒了。他们纷纷走出帐篷。紧张地询问情况。听说秦宗权亲自到了糁潭。他们地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变了。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小腿在颤抖。在他们地思维里里面。秦宗权绝对是个恶魔。是个吃人不眨眼地恶魔。这个恶魔现在居然出现在了糁潭。天啊。这绝对是舒州有史以来最恐怖地事情。此时此刻也是舒州有史以来最危急地时刻。 刘鼎从舒州民众地面前走过。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乡亲父老请放心。我将亲自带队夺回糁潭!”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必胜地信念。舒州民众地不安情绪。终于渐渐地稳定下来。 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苏幼惜、龙京京她们。也都被惊动了。听说刘鼎要亲自带队收复糁潭。她们地脸色同样变得一片地惨白。她们本来以为今晚将是一个旖旎地夜晚。最起码是一个温柔地夜晚。刘鼎可以陪她们渡过。她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刘鼎要在今晚亲自出征。而他地对手。正是天下人闻之色变地秦宗权!在这样地场合下。她们地心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为刘鼎担心不已。然而。这时候绝对不是出声地时候。尤其是她们这些女人。她们只能默默地站在人群当中。看着刘鼎他们集合部队。准备和秦宗权死战。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全部集合总共是五百四十八人。鬼雨都原本有六百名战士可是长期的战争消耗已经使得他们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员。跟随鬼雨都作战的还有罡字营的丙旅旅帅是江沁翎。罡字营丙旅乃是罡字营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成员大半都是当初的黄巢起义军战士可是只参加过一次糁潭的战斗人员却损失了五分之一现在只剩下两百名官兵可想而知糁潭拉锯战的残酷。 夜色深沉寒风不断的掠过整个鹅心岛鸦雀无声。七百多名鹰扬军战士列队站在沙滩上如同是林立的标枪散着浓郁的杀气。鹰扬军的制服和盔甲都是灰蓝色的将他们融化在黑夜中每个战士都好像凝结了一样只有眼眸还在闪闪亮。糁潭拉锯战是非常残酷的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也许他们当中有白天刚刚订婚的勇士。也许他们当中有白天刚刚收到情人礼物的勇士也许他们当中有刚刚和父母见过面地勇士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要再次义无反顾的踏上糁潭血红火热的土地。 刘鼎站在队伍的前面虎目横扫沉声说道:“秦宗权来了!血霸都就在糁潭!” 所有的战士都静静地听着。眼神都显得非常的冷漠。 刘鼎满意地看着他们沉静的说道:“我们将把他们杀回去!” 所有的战士依然保持沉默。 刘鼎用力握紧拳头狠狠的说道:“今晚我亲自带队!拿不下糁潭绝不回来!” 所有的战士同时出一声怒吼:“拿下糁潭!”刘鼎大手一挥所有的战士同时左转鱼贯登船。 沙滩上一片的静寂只有齐整的脚步声。 今晚依然是没有月光没有星光的夜晚。鹰扬军战士们默默地离开鹅心岛前往糁潭。舒州来的民众默默的看着。他们地眼睛全部湿润了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萦绕在他们的心头。秦宗权是名副其实的恶魔是天下百姓耳熟能详的恶魔。和这样恶魔作战非但需要无比的勇气还需要巨大的代价。这些鬼雨都战士今晚义无反顾的登上糁潭日后能够活着回来的不知道有几人?林诗梓忽然鼻子一酸。倒在了林诗楠地怀中无力的抽搐着。她的动作顿时引了无边的泪水可是这一切刘鼎都看不到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洛羽再次率领战船将鹰扬军送上糁潭。糁潭已经被淮西军完全占据淮西军为了防止鹰扬军水军的狂轰滥炸在糁潭上严格的实行了灯火管制从江面看过去完全是黑乎乎的一片。然而。即使在是黑暗中鹰扬军也知道糁潭的每个细节知道淮西军每个可以藏匿地地方无论是淮西军还是鹰扬军对这片土地都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留有他们的鲜血。 呼呼呼! 当鹰扬军水军靠近糁潭的时候淮西军马上起了反击。淮西军的投石机不断的投出巨石阻止鹰扬军战船的靠近。接二连三的石弹落下在江面上砸出高高的水柱。同时出哗啦啦地声音。水柱在高空被江风吹得散裂看来。水珠纷纷洒落在甲板上不少地鹰扬军战士身上都落有水珠。水珠是寒冷的可是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地寒意因为在他们的心头熊熊的战火正在剧烈的燃烧。 也有鹰扬军战船被石弹击中出噗的沉闷的声音大概是甲板被击穿了。还有鹰扬军的战船被石弹击穿了船帆甚至有船帆被石弹整幅撕裂了在江风的吹荡下猎猎作响。最严重的一艘战船被连续数枚石弹击沉了船底江水不断的涌入不过战船并没有沉没经过一段紧张的抢救以后被砸穿甲板的战船继续坚持战斗。 秦迈狠狠的说道:“秦宗权果然拼命啊!” 刘鼎点点头。 淮西军将投石机集中到了糁潭显然是要防止鹰扬军重新占领糁潭说明淮西军控制糁潭的更加的强烈了行动也变得更加的有力。秦宗权到了庐江以后肯定会重新鉴定之前的进攻计划并对此做出调整。但是之前的计划并没有大的问题只是糁潭出了意外才让淮西军不得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只要巩固了糁潭淮西军就可以放手进攻桐城、枞阳因此淮西军很有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占领糁潭。 “放!” 在淮西军的石弹中鹰扬军战船毫不畏惧的靠近岸边。原本平静的江水这时候涌动的非常厉害鹰扬军的战船淮西军的石弹都让江水逐渐的沸腾起来。黑暗中看不到江水的样子想必这时候已经是浪花涌动起伏不平了。鹰扬军投石机抛射的乃是炸药包射程没有淮西军的石弹远必须尽量的逼近。当战船进入炸药包的射程以后洛羽立刻下达了攻击地命令。 呼呼呼! 一个个的炸药包腾空而起掠过漆黑的天空。向着糁潭落下。 轰隆隆…… 炸药包在糁潭上面纷纷爆炸开来爆出团团的火光原来一片黑暗的糁潭也被照亮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糁潭已经被鹰扬军地炸药包反复轰炸没有一个建筑物还是完整的。整个糁潭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几乎所有的砖头、石块都成了齑粉下面再也没有容身的地方。其实在很多天之前洛羽从望远镜里面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轰炸目标糁潭这个本来就很不显眼的小地方已经彻彻底底的从地图上消失了。鹰扬军主要的攻击目标当然是对方的投石机它们在毫无遮拦地空地上显得实在是太显眼了。尽管有些投石机是隐藏在壕沟里面的。可是借着炸药包爆炸的火光鹰扬军水军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它们的位置。 轰隆隆…… 炸药包持续不断的落下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飞溅起大量的灰尘升腾起一条条的黑烟将淮西军的视线完全的遮盖了。幸存的投石机只能胡乱地射完全没有什么效果。随着炸药包的不断落下淮西军的投石机纷纷被炸毁挖掘好的壕沟也被摧毁了一部分。爆炸的巨响将淮西军震得耳膜生疼不少人都失去了意识。远远的看过去仿佛糁潭已经完全没有了活人。 然而。当江风逐渐的吹走黑烟洛羽等人惊讶的现那些操纵投石机的淮西军士兵依然显得十分地骁勇竟然还没有放弃抵抗。他们趁着黑烟稍稍散去的机会继续投射出一枚枚的石弹。在炸药包的火光中洛羽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少淮西军都被炸晕在地上身体缺胳膊少腿的。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可是却还努力的想要爬起来想要努力的继续抗击鹰扬军的到来。甚至还有眼睛全部瞎掉地淮西军也在挥舞着横刀对鹰扬军做出挑衅地动作。不得不说这种现象绝对是以前没有的这一切都是秦宗权到来庐江后地结果。 在外人的印象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秦宗权都是绝对的恶魔。是不折不扣的恶魔。这个人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的百姓。颖州、蔡州两地正是在他的统治之下。成功的变成了无人区。他将当初黄巢的吃人战略扬到了极点创造了军队不需要携带粮食的新型战法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烹制人肉的先例。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的罪行甚至还为自己解决了军队的粮食难题而自豪天下百姓在他的眼中就是粮食和炮火而已。 然而在淮西军的某些人心目中这个人又是绝对的英雄是他让淮西军为所欲为无恶不作的将人性的阴暗和丑陋挥到了极点。他成功的释放了每个人内心的黑暗和然后驱使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而走上战场。人类的破坏力一旦被激出来能量绝对是巨大的他们好像蝗虫一样吃光了蔡州、颖州、许州、申州等地然后好像瘟疫一样的向四周蔓延。在某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不顾天下人的反应悍然称帝再次显示了自己横行霸道的本色。 站在敌人的角度来说秦宗权是应该鄙视的是应该挫骨扬灰的可是从战略的角度来讲此人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天下纷乱群雄并起多少英雄豪杰投身其中每一个霸占着地盘的大小势力如果没有点本事早就被别人吞并掉了。秦宗权能够霸占着中原最大的区域让宣武军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让朝廷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他的本事。如果有人蔑视他绝对是一场灾难。 淮西军的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淮西军的敌人。从东面的宣武军、忠武军、武宁军到南面的清淮军、保信军、淮南军到西面的神策军、荆南军、山南军到北面的河阳军、魏博军全部都是淮西军的敌人。他们的数量全部加起来兵力起码是淮西军的两三倍然而就是在这样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淮西军依然生活地好好的。有人说淮西军积累到的财富。占据了天下财富的三成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在滩头阵地上还有看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淮西军士兵他们地军服上有明显的血红色的斧头标志身体的甲胄也交织成奇怪的斧头型图案充分的展示出自己的霸气。他们使用的武器。果然大多数都是铜锤和短柄狼牙棒这些武器根本不需要破甲能力只需要用力一锤隔着甲胄就能将人置于死地。他们的人数很少可是周围地淮西军士兵都自觉的听从他们的指挥即使是那些军服边沿有条暗红色条纹地紫焰都士兵也不例外。在他的面前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像是刚出茅庐的孩子。 “血霸都!”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 是的这些人正是血霸都的成员。是淮西军中最精锐的士兵! 血霸都是秦宗权的贴身亲兵从来都不会离开秦宗权地身边。现在他们出现在了糁潭上还参与了防守糁潭。说明秦宗权也看中了糁潭看中了鹰扬军拼死反击糁潭的战略。在这一刻桐城已经不重要庐江已经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这个一片废墟的地方:糁潭! 刘鼎点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告诉每个战士做好壮烈的心理准备。” 萧骞迪阴狠的说道:“明白!” 血霸都是秦宗权的贴身亲兵凶悍无比。鬼雨都是刘鼎的贴身亲兵同样凶悍无比。他们之间地对决就是秦宗权和刘鼎之间的对决。刘鼎知道自己肯定会有和秦宗权面对面的一天为此呕心沥血做了无数的准备可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血霸都纵横战场二十年杀人无数鬼雨都的历史还不到两年。崭露头角。 鬼雨都对血霸都将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对决! 谁胜谁负将在糁潭揭晓。 洛羽走过来声音低沉的说道:“大人还有三轮攻击。” 刘鼎点点头刷的一声拔出了横刀沉声说道:“准备登陆!”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全部拔出了横刀双手紧握竖在自己地眉心前。刀光凛凛。每个人地脸庞却都是涨红的。充满了一去无回地决心。只有刀刃上散出来的冰冷寒意深深的渗入他们的心房。让他们的灵台还保持着一点清醒。血霸都是疯狂鬼雨都必须先疯狂起来才能打败对方。 怒龙号楼船一边射着炸药包一边缓缓的向着岸边逼近。陪伴在它身边的另外两艘战船加快了抛射炸药包的度在连串的火光中淮西军的滩头阵地笼罩在一片的黑烟里面。跳板很快被放下直接搭到了下面的小船上。由于淮西军摧毁了码头的栈桥岸边水浅大型楼船无法靠近刘鼎他们必须先转乘小船然后才能登陆。这是鹰扬军登陆时最危险的时刻如果有石弹砸中任何一艘小船都有可能造成数人乃是数十人的伤亡。为此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都疯似的抛射出炸药包其余的斗舰也都疯似的向糁潭射着密集的弩箭绝对不给淮西军还击的机会。 十多艘小船飞快的前进向着岸边冲过去。淮西军没有还击大概是被鹰扬军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然而船上的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秦宗权既然来了淮西军的士气被鼓舞起来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反击的。果然当小船就要靠近岸边的时候淮西军的弩箭开始射。由于黑烟笼罩了淮西军的阵地他们的弩箭是胡乱射的然而胡乱射的弩箭有时候也是非常可怕的只听到一阵嗖嗖嗖的声音一艘鹰扬军小船不幸被射中船上当场就有四名鬼雨都战士牺牲。 幸好夜色和浓烟掩盖了鹰扬军的动作淮西军的弩箭没有继续造成大的损失鬼雨都战士很快踏上了糁潭的土地。萧骞迪、秦迈、屠雷等人组成了第一梯队他们都是肉搏型的战士依靠高的搏杀技术和过人的勇气打开通路。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组成了第二梯队他们都是高明的神射手是战场上最活跃的幽灵倒在他们箭下的敌人往往要比正面杀死的还多。 从他们踏上糁潭焦黑的土地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感觉到了来自淮西军的杀气。尽管鹰扬军水军进行了狂轰滥炸可是淮西军依然死死的坚守在废墟中。刘鼎也跟着来到了岸上刚下船他就觉得自己脚底下的土地都是热的这是被炸药包反复轰炸的结果。所有的泥土都是松软的一脚踩下去浮土很快就盖过了脚面。可是浮土里面却又有什么东西顶脚随手一掏拿出来的可能是武器的碎片、甲胄的碎片、建筑物的碎片又或者是人的骨头碎片。 果然淮西军的反击很快开始。他们好像幽灵一样从黑暗中蓦然出现无声无息的向着岸边的鹰扬军冲过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隐藏在哪里避过了鹰扬军的轰炸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潜过来的在战场上什么样的奇迹都会生。他们只知道这些淮西军是来要人命的。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淮西军脸庞都被油料涂成了黑色身上的衣服甲胄也都涂成了黑色在黑暗中非常难以辨认。他们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短柄狼牙棒在偶尔跳跃的火光中狼牙棒上面的每一根尖刺都在散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光线。 血霸都!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8章 来就是客(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杀!” 萧骞迪怒吼一声挥舞着横刀冲上去。^^去看最新^ 后面的鬼雨都战士也跟着冲上直接和那些淮西军血霸都士兵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刀剑交加火光四溅。 淮西军血霸都战士普遍使用的狼牙锤的确非常凶悍这种武器完全可以忽略甲胄的防御完全是以重量取胜只要挨上对方的身体就是非死即伤的结果。狼牙锤上面的尖刺可以将最坚硬的盔甲撕裂狼牙锤的重量可以将甲胄的作用完全抵消一旦被沉重的狼牙锤击中肯定是五脏六腑都被震裂的结果。鬼雨都战士普遍使用的都是横刀锋利而轻便正面撞击完全不是血霸都的对手开战之初有好几个鬼雨都战士的横刀差点脱手而去。 然而鬼雨都战士下意识的调整了战略只和对方机动的周旋目标专门瞄准对方的下盘尤其是敌人的小腿和脚板。血霸都士兵的甲胄防护的非常好从上到下几乎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是为了满足跳跃腾挪的需要他们的膝关节和脚踝等地方防护是非常薄弱的。鬼雨都战士盯上的就是他们这里。一旦他们的小腿被刺中沉重的狼牙锤就再也不是大杀器而是沉重的负担。没有小腿的支撑想要将这么沉重的武器挥舞起来绝对是不容易的事情。 当然血霸都战士同样是身经百战都是从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人物他们同样非常清楚自己的薄弱环节在战斗中倍加小心极力防护。这是双方斗智斗勇的过程同时夹杂着大量的运气因素。糁潭的战场是非常复杂的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不远处还时不时有炸药包的巨响。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理素质是最关键地谁要是先出现了慌乱接下来肯定是被杀的结果。在这过程中双方都有人不断的倒下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势均力敌难舍难分。 屠雷挥舞着虎头墨麟刀直接冲到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他身边只有几个普通的淮西军士兵很快就被他砍瓜切菜般的砍翻在地上最后两个紫焰都士兵冲上来围攻他也被他先后杀死直到一个血霸都士兵地出现才挡住了屠雷前进的步伐。那个血霸都士兵使用的同样是狼牙锤。却是黑色的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他一出手将差点将屠雷的虎头墨麟刀砸飞。火光四溅照亮了两人狰狞的脸庞。 “你去死!”屠雷厉声怒吼。 “你去死!”那个血霸都士兵回敬以同样的语言。 屠雷将虎头墨麟刀向下一拖。想要从对方地胸膛上拖下来。最好地结果就是将对方来个大开堂。可是那个血霸都士兵同样地精明。根本不上当。反而举起狼牙锤。向着屠雷地脑门砸下来。他地狼牙锤要比屠雷地虎头墨麟刀长。屠雷地虎头墨麟刀可能还没有到达他地身前。他地狼牙锤就到了屠雷地脑门。如果屠雷地脑门被沉重地狼牙锤砸中。那绝对是非常壮观地场面。屠雷不敢大意。只好无奈地退开。那个血霸都士兵牢牢地盯紧了他。紧追不舍。 秦迈跟在屠雷地后面。当然不甘示弱。很快就陷入了淮西军地包围里面。淮西军血霸都战士地人数不多。可能是有几十人。在刚开始激战地时候。双方都在寻找对方地弱点。专门屠杀对方没有防护能力地士兵。开战之初。同样没有血霸都战士找到秦迈。直到那些淮西军士兵都被秦迈杀地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才有一个血霸都战士注意到他。于是两人就在一片低洼地废墟中纠缠在一起。 那个淮西军血霸都士兵使用地同样是狼牙锤。可是却不是普通地铁柄。这家伙地狼牙锤是用铁链连接地。十分地灵活。好像流星锤一样地挥舞起来。他地脑门是光秃秃地。上面还有六个清晰地香疤。一看就知道他是出身佛门。秦迈心里情不自禁地觉得有点荒谬。佛家讲究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但是他地弟子却投身淮西军。助纣为虐。实在不知道佛祖是怎么想地。难道这也是度世间百姓地一种办法? 荒谬归荒谬。秦迈可不敢大意。这个佛家弟子用地流星锤。非常地凶狠。上下左右前后。招呼地全部都是秦迈地要害。他还故意将流星锤从地上地浮土中掠过。让流星锤带起阵阵地尘土。向着秦迈挥洒过去。从杀人地角度来讲。这个和尚绝对地专业。秦迈甚至在他脸上看不到丝毫地狰狞。仿佛他此刻正在执行地。乃是神圣地度任务。流星锤上下前后流转不断。逼迫地秦迈步步地后退。他尝试着用战斧挡了两下。结果叮叮两声脆响。震得他地双臂麻。眼前一片地金星。 “妈地!老子今天就要度你!”秦迈被对方紧逼地根本无法还手。只好狠狠地骂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那个血霸都士兵居然放慢了攻击。单掌举起。神色虔诚地喃喃自语。 “妈的!你这个假和尚!受死吧!”秦迈抓住这个机会急忙转身攻上。 “阿弥陀佛!”那个血霸都士兵低声念叨着狼牙锤挥舞而去将秦迈毫不留情的撞开。 秦迈又急又怒却是无可奈何。 遇到这样的和尚他有什么办法萧骞迪是冲得最快的可是这时候却落在了后面原来他一早就被一个血霸都战士瞄上了根本脱不了身。这个血霸都士兵使用两个大铜锤每个铜锤的重量可能都在五六十斤以上。萧骞迪手上的横刀还不到五斤中面对这么沉重的武器只能不断的跳跃腾挪依靠身体的灵活性和对方周旋。可是这个血霸都士兵的臂力和耐力都十分惊人萧骞迪和他缠斗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找到可以反击的机会可谓是苦不堪言。 “大个子你要是只用一个铜锤。老子绝对不怕你!”明知道打不过别人是非常丢脸的事情萧骞迪也只好使诈了。 那个血霸都战士根本不理他两个大锤依然不离他的左右。只是萧骞迪虽然正面攻击不是他地对手可是身体的灵活性的确远在他之上他想要击中萧骞迪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去看最新^周围的战士看到他们两个打得如火如荼。早就识相的避开了。这家伙手中地两个铜锤上下翻飞不辨敌我一看就知道极其容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大个子你敢不敢放下一个铜锤跟我打?我谅你不敢!”萧骞迪再次尖声叫道。 那个血霸都士兵忽然停住了追击的脚步萧骞迪以为他真的会放下一个铜锤这种四肢达的家伙头脑一般都比较简单容易受刺激上当受骗。没想到这个血霸都士兵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是不是在打仗?怎么那么多废话?放下一个铜锤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就再拿一把刀好了!” 伤自尊。实在是伤自尊萧骞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打又打不过骗又骗不过对方的力量好像无穷无尽似的萧骞迪只好和对方继续周旋几乎将半个糁潭都走遍了那个该死的血霸都士兵还没有疲惫地迹象。旁边的鹰扬军战士看到萧骞迪被这个大块头撵得到处乱窜也是面面相觑。可是萧骞迪都打不过对方他们更没有挑战的资格了。 后面地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都将箭术施展到了极限出手就是连珠箭。一枚枚的箭镞呼啸而去前面的淮西军不断的有人倒下可是却不包括那些彪悍的血霸都士兵。长期在战场厮杀出来的人对危险都有一种天生的经验可以及时的避开正面袭来的箭镞而且。血霸都战士地甲胄防护非常好从头到脚将他们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小腿、面门、脚踝等地可以作为袭击的目标自然减少了被命中的机会。令狐翼数次都想放冷箭射那个追着萧骞迪遍地乱窜的血霸都士兵可是数次拉开弓弦都找不到放箭的机会最好只好遗憾的将箭头对准了其他的淮西军士兵。 嗖! 令狐翼一松手箭镞呼啸而去。正中另外一个血霸都战士地面门。这个血霸都士兵就是和屠雷鏖战的那个。刚好处在了令狐翼的攻击范围之内。他正在全心全意的和屠雷周旋稳占上风。可是这枚突如其来的箭镞帮屠雷扭转了当前的危险局面。箭镞深深的射入了目标的面门可是却没有立刻产生停止作用。那个血霸都战士倒也凶狠即使面门中箭依然在坚持战斗。 呼! 硕大的狼牙锤狠狠地舞出正好撞到了屠雷地虎头墨麟刀。对于其他的淮西军来说屠雷地虎头墨麟刀也是重武器可是对于血霸都战士来说这把虎头墨麟刀却是轻飘飘的随时都可以撞飞。屠雷和别人厮杀了好一阵子力气被大量的消耗被对方的狼牙锤一撞虎头墨麟刀差点脱手。他当然不敢让武器脱手于是死死抓住结果虎头墨麟刀居然带得他向后倒下。那个血霸都士兵转眼又攻上屠雷躲闪不及急忙在地上一滚堪堪避过了对方的追杀。 噗! 狼牙锤凶悍的砸下来刚好砸在屠雷的身边。本来就松软的土地将狼牙锤深深的陷在了里面。那个血霸都士兵将狼牙锤一挑无数的灰尘飞舞起来刚好遮住了屠雷的眼睛。屠雷从地上爬起来以后眼前全部都是飞舞的灰尘也没有了进攻的机会。狼牙锤转眼间又杀到他的面前屠雷只好再次后退。那个血霸都士兵还要追赶不远处的令狐翼再次出手。 嗖! 第二枚突如其来的箭镞再次射中了那个血霸都士兵的面门。两枚箭镞几乎是并排的分别射入他的鼻梁两侧。由于箭镞使用的是精钢箭头杀伤力和穿透力都比普通的箭镞要强化不少箭镞射中的地方鲜血如注。虽然头骨是非常坚硬的可是在近距离内令狐翼地箭镞还是很有力量的。这个血霸都士兵终于摇晃着手中的狼牙锤也出现了破绽。 屠雷抓紧机会。上去就是一刀砍在对方的小腿上跟着滚开。那个血霸都士兵小腿被砍断却还单腿支撑着身体狼牙锤上下翻飞护住了自己的心脉。然而。屠雷掏出一枚三棱刺顺手甩过去钉在他的另外一条小腿上。一条腿被砍断一条腿被三棱刺刺中鲜血汩汩而出那个血霸都士兵地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心有不甘的倒下了沉重的狼牙锤掉在地上砸起无数的灰尘。但是他本人却还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直到几个罡字营士兵用长矛刺穿了他的脖子。 在这场战斗里面罡字营的战士伤亡很大。他们恨透了凶悍的淮西军只要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地。平心而论罡字营的战斗力其实是很强的普通地淮西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是紫焰都他们也不惧怕。然而秦宗权身边的这些血霸都士兵基本都是从全国各地招收到的奇人异士黑道人物。每个人都有一项甚至几项过人的本领不少人的水平甚至都在白钦翎之上他们面对这样的精锐又是无组织的混战怎么可能战胜对方? 然而罡字营战士很快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找到了自己地角色。他们不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而是专门对付淮西军伤兵的杀手。鬼雨都的战士只要将那些彪悍的血霸都杀伤就可以交给罡字营战士和他们缠斗。从而有效的节省鬼雨都战士的力气。事实证明这样的配合是从来没有过的可是鬼雨都和罡字营却配合地非常默契。鬼雨都战士专门使用横刀袭击血霸都士兵的小腿、脚踝等要害地方成功的缓解血霸都士兵的机动性。只要他们这些关节部位受伤面对罡字营战士的长矛阵只有死路一条。 江沁翎又将四十名最彪悍的战士组织起来组成前后四排长矛将长矛当做标枪使用。在这种复杂的厮杀环境中遍地都是武器。随手就可以捡到。长矛投掷出去以后马上又可以从地上捡回来。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投掷出去的长矛绝对要比横刀地杀伤力强太多了。血霸都士兵地甲胄防护能力虽然好可是面对破空而来的长矛还是显得非常地脆弱。面对这些长度达到一丈多的沉重长矛哪怕是最彪悍的血霸都士兵一旦被长矛刺中那也只有惨叫丧命的份。江沁翎就是依靠着这样临时组织起来的长矛阵成功的杀死了十多个血霸都士兵创造了糁潭战役的奇迹。 刘鼎也加入了战团连续杀了好几个的淮西军士兵同时和两个血霸都士兵对上了。那两个血霸都士兵都没有辨认出刘鼎的身份结果没有打醒十二分精神最后被刘鼎用横刀加三棱刺全部解决。当刘鼎还要继续往前冲的时候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和罡字营官兵都拼命的涌到刘鼎的面前去逐渐将他和淮西军隔离开来就算他有杀敌的决心也找不到杀敌的机会。如果让主帅陷入敌人的包围圈鬼雨都和罡字营的战士都无地自容所以他们都凶悍在冲在前面前赴后继在所不惜。“好厉害!”刘鼎看着被自己杀死的两个血霸都士兵内心里悄悄的自言自语。血霸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确是有实力的。尽管这些人的武器多数都是凶悍的狼牙锤但是这些人却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杰出战士这种战场搏杀的功夫是从小就训练而成的。鬼雨都和对方最大的差距就是鬼雨都战士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时间太短了他们的功夫不可能提升到自己的程度所以战斗起来十分的吃力。如果每个鬼雨都战士都有自己这样的水平这场战斗早就一面倒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刘鼎从后面看过去只看到淮西军黑压压的人头根本看不到尽头。鬼雨都战士和罡字营士兵不断的向前冲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则不断的加强反击双方在糁潭原来的围墙废墟上你争我夺难解难分。在两军相错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有鹰扬军的。也有淮西军地在不断的厮杀中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不忍目睹。 淮西军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聚集了大量的兵力挡住了鹰扬军的进攻。为了防止鹰扬军战船的狂轰滥炸。他们将兵力放在了糁潭地外面故意等鹰扬军上来以后才突然起反击。甚至还有淮西军试图沿着河岸起攻击结果遭受到鹰扬军水军的强烈反击河岸两边也躺满了淮西军的尸体。鹰扬军的黑粉部队投出的炸药包对于漫山遍野的淮西军来说乃是杯水车薪根本压制不了淮西军的疯狂。 令狐翼从刘鼎的身边经过冷峻的说道:“敌人可能上万。” 刘鼎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淮西军地兵力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麻多得让人几乎窒息。只有秦宗权亲自出现在庐江才会出现这样的疯狂场面。只有秦宗权亲自布命令卢瑭、张佶等人才不敢有丝毫保留实力的行为。按照之前地估计张佶带领的淮西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他本人的贴身子弟兵可能有两千人左右不到最后的关头他是不会将子弟兵投入使用的所以鹰扬军在之前的糁潭战斗中。遇到的压力并不是很大后来投入战斗地淮西军基本都是张佶从各地抓来的炮灰而已。然而随着秦宗权的亲自到来亲自在庐江坐镇使用彪悍无情的血霸都作为监军张佶肯定不敢保存实力只有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战场所以他们现在遭受的压力非常大。 随着距离的拉开。后面的鹰扬军战船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援只能够依靠河岸边地黑粉部队抛射出去的炸药包压制蜂拥上来的淮西军可是黑粉部队只有八台投石机还是短射程的投射的度也快不了面对如此之多的淮西军八台投石机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完全满足不了需要。淮西军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不惜一切的攻上来。和鹰扬军短兵相接。黑粉部队想要埋设地雷那是不可能的了。更要命的是。越来越多地血霸都士兵从人群中涌现对鹰扬军地防线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不论刘鼎等人是如何地痛恨淮西军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血霸都士兵的战斗力的确很强他们往往向尖刀一样撕裂鹰扬军的防线。 突然间冲在最前面的萧骞迪遇到了一个血霸都士兵的袭击。那个血霸都士兵使用一把硕大的大砍刀一刀劈向萧骞迪的胸膛。萧骞迪正在高奔跑中根本没有来得及抵挡。那个血霸都士兵的大砍刀在凌晨的微弱光线中闪烁着死神的光芒。如果萧骞迪被他一刀砍中绝对是一刀两断就算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然而向前冲的萧骞迪已经不可能蹲下又或者是向后仰倒。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萧骞迪下意识的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向上跳起。结果大砍刀的刀尖从萧骞迪的小腹掠过带出了一道凌厉的血雨萧骞迪跟着无力的坠落在浮土中。 那个血霸都士兵还要赶尽杀绝向着萧骞迪冲过来。刘鼎斜刺里冲过来伸手一撞撞在对方的肋骨上将他狠狠地撞开同时左手扣了一枚三棱刺狠狠的刺在他的左眼跟着顺手一刀劈在对方的大腿上硬生生的将他一条大腿卸下来。那个血霸都士兵惨叫一声挥刀向刘鼎砍下刘鼎向旁边一侧身横刀从他的另外一条大腿掠过同样带起一道清晰的血雨。双腿被砍断的血霸都士兵惨叫着倒在萧骞迪的身边两个罡字营战士冲上来两把长矛狠狠的刺入他的胸膛来回一抽将他了结。 “快!抬走!” 刘鼎低头看着萧骞迪觉他小腹已经被完全割开里面的内脏都流了出来。生命的损失就在这转眼之间。他冷静而熟练的将萧骞迪身体上的灰尘拂去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盖在伤口的上面以免有更多的灰尘落下。他同时将萧骞迪的伤口尽量的捂合在一起跟着让人找来一块木板。现场都是废墟木板必须从船上拿来。在这过程中萧骞迪地状况很不乐观。脸色苍白的好像是这早晨的天空。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听不到刘鼎的呼叫。刘鼎摸他的鼻子呼吸也是若有若无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幸好洛羽听说萧骞迪负伤急忙派人抬着木板上来。紧急将萧骞迪送走。 刚刚送走萧骞迪刘鼎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那边秦迈又负伤了跟着屠雷也负伤。血霸都士兵使用的狼牙锤地确很难对付秦迈和那个凶悍的和尚对阵了小半天终于还是被对方的狼牙锤狠狠的打了一下鲜血狂吐两把斧头也脱手而去。那个和尚还要继续追杀秦迈。结果被后面插上的藏勒昭一连串的箭镞射到了他的小腿上。那个和尚也是个懂事的见机不妙。马上向后退插入了淮西军中间愣是逃出了生天。 屠雷稍微好一点还能勉强握着自己的虎头墨麟刀可是同样失去了战斗力。和他对阵地那个血霸都士兵同样是伤痕累累的倒在了灰尘中。屠雷和他两个人都浑身虚脱的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急坏了两遍地同伴。淮西军的人不断的向着屠雷冲过来想要将他生擒。同时将自己人救回去。鹰扬军同样有这样的行动他们同样要救回屠雷同时杀了那个可恶的血霸都士兵。结果最后屠雷和那个血霸都士兵都被自己人成功救回来可是各自的同伴却在附近留下了十多具的尸体。 卫京幸用一连串的连珠箭成功的压住了淮西军让自己地同伴成功的救回了屠雷。然而还有更多的淮西军不要命的冲上来。鬼雨都战士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以后前面的防线已经显得有些凌乱凌乱自然导致了漏洞的出现。于是又有几个淮西军血霸都士兵成功的穿越了鹰扬军的防线杀入了鹰扬军地核心地区。鬼雨都的几员大将连续负伤对鬼雨都的士气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影响使得他们和血霸都的搏杀更加的吃力。尽管最后鬼雨都战士成功的围杀了这些血霸都士兵可是自身的伤亡却是对方的三倍。 目睹这一切刘鼎地眼神非常地沉静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判断了。在糁潭之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以后淮西军的进攻依然如此地凶狠不能不让刘鼎惊讶。在别人面前不堪一击淮西军。还是有一小撮人是非常厉害的。这些人才是淮西军真正的骨干真正的脊梁。每个人都可以藐视淮西军。厌恶淮西军可是却不能不承认想要彻底的消灭淮西军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什么强大的宣武军在八角镇依然会被淮西军打败就是因为淮西军里面有像血霸都这样的骨干存在。 以前鹰扬军为了鼓舞战士们的士气提升战士们战胜淮西军的信心极少渲染血霸都的能力和战绩甚至是故意忽略它的存在现在看来这有点讳疾忌医的味道。无论鹰扬军怎么厌恶淮西军怎么藐视淮西军都绝对不能忽视血霸都的存在甚至不能忽视紫焰都的存在。今天的残酷战斗让鹰扬军清醒的认识到只要血霸都还存在只要紫焰都还存在淮西军就不会灭亡。杨鹭飒可以在巴水左岸一次消灭上万的淮西军并不意味着淮西军已经是完全失去战斗力当他们真正要争夺某个地方的时候爆出来的能量还是非常惊人的。 眼前淮西军要拼死争夺的地方就是糁潭。 如果没有炸药包和地雷的协助鹰扬军在糁潭肯定无法抵挡淮西军的猛攻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正是连串的爆炸才将淮西军的过半兵力都消耗在升腾而起的黑烟里面。无论秦宗权是怎么样的人无论他是怎么的丑恶他毕竟拉起了淮西军南征北战打下了偌大的地盘。尽管现在的淮西军是在下坡路实力不如往昔但是它依然占据着中原地区最大的地方北到洛阳、许州南到寿州、荆州东到颖州、寿州西到襄州都是淮西军的势力范围淮西军的人员数量同时是全国最大的无人能出其左右。 这个客人可不好对付啊! 当然刘鼎也是非常清楚的在鹰扬军付出巨大伤亡的同时淮西军的伤亡同样很大。鹰扬军抛射出来的炸药包在淮西军的队伍中不断的爆炸每次爆炸都葬送掉几十名的淮西军士兵只要鹰扬军继续坚持下去淮西军的人数肯定会越来越少最终将全部变成尸体融入这片血热的土地。问题是鹰扬军的减员越来越多无法继续坚持了。刘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战场现鹰扬军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不少地段都被淮西军突破了涌入糁潭的淮西军越来越多。 令狐翼、藏勒昭、卫京幸等人不断的射出连珠箭将涌上来的淮西军纷纷射死可是他们依然无法阻止凶悍的淮西军涌上来因为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连黑粉部队的炸药包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何况是几十个人的弓箭?幸好淮西军血霸都中擅长弓箭的人不多他们涌上来只是希望和鹰扬军展开肉搏鹰扬军边打边撤可以用箭镞继续杀伤敌人否则鹰扬军的伤亡肯定会更大的。 鬼雨都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淮西军血霸都这样的骁悍部队也能勉力反击即使自身不断有伤亡血霸都那边同样有伤亡。但是夹杂在鬼雨都中作战的罡字营就明显抵抗不住了。他们是鹰扬军中的精锐面对普通的淮西军自然是游刃有余可是面对血霸都那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们之前执行的专杀伤兵战略还有长矛阵都因为形势的变化而失去了作用。罡字营丙旅的伤亡数字直线的上升旅帅江沁翎也已经负伤离场他的伤势比萧骞迪还要严重浑身的盔甲都被狼牙锤砸碎了碎片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过来。 糁潭眼看着又要被淮西军夺回去了。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所有的罡字营官兵都做好了拼死的准备他们咬紧牙关即使自己倒下也要拉上一两个淮西军垫背了。刘鼎已经在舒州百姓的面前郑重承诺一定会将糁潭夺回来他们绝对不能违背这个诺言。然而这样拼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拼消耗鹰扬军绝对不是淮西军的对手又或者说现在鹰扬军还没有到和淮西军拼命的时候应该用其他的办法继续坚持战斗。鹰扬军应该充分挥自己的长处避开自己的短处才有取胜的机会。 刘鼎目光熠熠的凝视着黑压压的淮西军人头嘴角不断的抽搐着咬牙切齿的想要说些什么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但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后他的脸色渐渐的恢复过来冷静的说道:“撤!马上撤!” 再次谢谢打赏啊努力写作保持度更新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69章 坚持就是胜利(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罡字营率先撤退鬼雨都战士紧随其后刘鼎亲自断后。黑粉部队平常是最先撤退的但是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如果没有他们抛射的炸药包绝对无法挡住漫山遍野的淮西军如果没有他们抛射的炸药包淮西军一个浪潮就可以将糁潭的鹰扬军完全覆盖。因此刘鼎让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在自己的前面撤退。当前面的罡字营战士已经全部上船以后黑粉部队战士才迅的离开投石机撒开脚丫就往江边跑。几乎是同一时刻刘鼎也返身后撤。 淮西军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并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察觉到鹰扬军的炸药包停止爆炸以后马上黑压压的涌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迅将鹰扬军淹没同时派遣部队从岸边迂回包抄要将鹰扬军的撤退道路封锁。然而鹰扬军水军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洛羽已经提前将战船全部停泊在岸边船上所有的武器都瞄准了追上来的淮西军军当淮西军进入鹰扬军水军的攻击范围以后洛羽断然一挥手各种各样的武器就朝着淮西军全部呼啸而去。 三艘楼船持续不断的抛射出炸药包剧烈的爆炸将淮西军都阻挡在岸边不远的地方在阵阵剧烈的爆炸中淮西军被炸得粉身碎骨哭爹喊娘。其余的战船也全部涌到了岸边斗舰上大型弩机全部都瞄准了岸边。炸药包不断的爆炸弩箭呼啸而过总算将淮西军牢牢的拦截住。试图从岸边迂回包抄的淮西军全部都被密集的弩箭射杀在堤岸上连尸体的排列方式都是整整齐齐的。偶尔有几个淮西军不要命的冲上来也被弩箭撕得粉碎。那些骁悍的血霸都士兵看到鹰扬军水军的弩箭如此猛烈都悄然停住了脚步。这些行动都在表明血霸都士兵不仅有勇气而且还十分知道进退。绝不做鲁莽地行为。这样有勇有谋的部队才是最难对付的。 终于刘鼎等人全部安全撤退到船上刘鼎是最后一个登船的。跳板收回船只马上离岸。刘鼎初步检查了一下伤员全部都带回了。战士们的遗体却只带回来了一小部分其余的连同黑粉部队地投石机全部都落入了淮西军的手中。由于撤退的时间非常短黑粉部队甚至来不及在投石机下面埋设炸药包这八台投石机全部都成了淮西军的战利品。 船只缓缓的离开岸边岸上的淮西军忽然爆出一阵响彻云霄的轰鸣声这是他们的欢呼声。在这场残酷的战斗里面他们暂时赢得了胜利。成功地缴获鹰扬军的八台投石机是他们足可以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同时。这个胜利地欢呼声还带有一股特别的味道那就是秦宗权的到来。的确让淮西军产生了巨大的力量。几乎每个淮西军都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经过这样狠狠打击的鹰扬军肯定是没有勇气再杀回来了。 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在这一刻脸色都变得非常地难看淮西军的欢呼声如同是一把利刃。在狠狠的刺入他们的心房。岸上飘荡的淮西军旗帜更加好像大石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无法顺畅的呼吸。刘鼎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脸色变地非常的难看好大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刘鼎开始检查部队的伤亡情况。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接触战中鬼雨都战士损失八十多人罡字营丙旅只剩下八十多人几乎所有部队的指挥官都战死或者负伤。其余的鹰扬军将士也多半负伤。由于伤口实在太多根本来不及包扎所以很多人的身上都凝结着大块大块地血疤。这时候结束了战斗他们才有时间互相处理伤口。要清理伤口就必须将血疤撕开这是非常痛苦地过程不少战士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豆大地汗珠不断的往下掉。然而。没有一个人出呻吟声。他们宁愿将自己的嘴唇咬碎也不愿意出哪怕是一丝丝的声音来。鹰扬军自建立以来。还没有这样的损失也没有遭遇到这样难堪的失败这样的失败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耻辱在洗刷自己的耻辱之前他们觉得出任何的声音都是罪过。 所有的战士都默默的站在或者坐在船上沉默不语。淮西军最后的欢呼声深深的刺痛了他们同时激起了他们的斗志。敌人如此疯狂固然让人觉得非常的不好受紧握着的手指骨都被掐的白了。但是他们不服气这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战斗。鹰扬军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只有不到淮西军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无论他们是如何的英勇面对潮水般的淮西军都没有胜利的可能。要是鹰扬军的人数有淮西军的一半淮西军都休想占领糁潭。 然而没有人会为自己找借口失败了就是失败了鹰扬军这次不得不退出了糁潭的确是糁潭开战以后最被动的一次也是伤亡最大的一次还是在刘鼎的亲自带领下。刘鼎检讨了自己的行为认为自己并没有大的指挥失误唯一的原因就是淮西军的力量骤然增强以前的战略方针已经不适应目前的需求。糁潭这个硬骨头变得越来越残酷鹰扬军和淮西军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力量来。 萧骞迪已经被小船送走他的伤势很重从战场下来以后一直都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秦迈和屠雷都还在船上准备让小船送走他们两个神智虽然没有完全昏迷可是眼神已经非常的迷蒙了甚至连刘鼎都辨认不出来。两个人的嘴角边都不断的渗出血丝来血丝是暗红色的显然是伤及到了内脏。血霸都士兵的狼牙锤打击实在太狠外表没有什么伤痕里面却已经被重创他们两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什么时候能够完全康复谁也不清楚。 令狐翼、藏勒昭、卫京幸三人倒是没有大碍他们都是弓箭手在战场上释放冷箭射杀敌人。他们距离淮西军比较远淮西军无法对他们构成有效的伤害。^^去看最新^看着秦迈和屠雷先后被抬走他们同样沉默不语。脸庞绷得非常紧。如果没有秦迈和屠雷等人在前面掩护他们肯定也是非死即伤的局面。其实他们的内心也都很憋闷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可是打了败仗实在没有什么好说地只能是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骨知道将手指骨捏的白为止。 刘鼎来到令狐翼地身边。缓缓地说道:“丧失战斗力地。马上送回去鹅心岛。其他人。留下!”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刘鼎地这道命令。几乎是送走了三分之一地幸存人员。不少地鬼雨都战士。在岸上还能够坚持战斗。但是从战场上撤下来以后。就基本虚脱了。有地甚至连横刀都拿不起来了。这种情况在激烈地战斗以后很常见。他们在战场上可以依靠坚强地意志支撑下去。可是一旦离开了战场。意志一放松。立刻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就如同是马拉松运动员。慢慢地跑着就没事。但是一旦躺下。极有可能生意外。 令狐翼仔细地清点着人数。将负伤较重地战士全部送走。尽管有些人很不愿意。对今日地战败非常不服。可是令狐翼还是善解人意地将他们劝走了。令狐翼声音低沉地告诉他们。糁潭地战役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还有大把上战场地机会。想要打败淮西军。还需要漫长地过程。这句话很实在。那些鬼雨都战士都狠狠地跺跺脚。依依不舍地走了。 刘鼎站在栏杆地边上。觉得嘴巴里很有些苦涩地味道。秦宗权果然厉害。一出手就崩掉了自己地一个大牙。自己是不是有点轻视了秦宗权呢?虽然明知道秦宗权是个强大地对手。可是之前鹰扬军和淮西军地战斗。从淮西军地表现来看。他们在兵员地数量上地确非常突出。但是在兵员地素质上。实在不敢恭维。然而。血霸都地出现。完全推翻了这种想法。他现在已经明白。之前地淮西军之所以容易对付。正是因为秦宗权从来没有正面将鹰扬军放在心上。淮西军地顶端精锐。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演艺界地面前。一旦秦宗权亲自出马。这种情况马上就会被推翻。 马跃丧失战斗力。萧骞迪丧失战斗力。秦迈丧失战斗力。屠雷丧失战斗力。刁奇受伤。江沁翎受伤。这一连串地损失。都深深地击打在刘鼎地心窝上。尽管他地意志非常地坚强。可是这时候也不得不认真考虑。是否还要在糁潭继续坚持下去。如果在糁潭继续坚持下去。那又应该采取怎么样地措施。尽可能地杀伤淮西军。同时减少鹰扬军地伤亡。血霸都地战斗力。让人非常深刻。这样子硬拼绝对不是他们地对手。 “大人我们杀回去!”忽然间有人在背后激昂的叫道。 “对!大人我们再杀回来!”有人立刻附和。 刘鼎回头一看就看到刘宕、刘峰他们几个在很不服气地鼓噪旁边的鬼雨都战士也是满脸不服气的神情。说老实话就这样输给淮西军他们绝对不服气刘鼎自己也不服气。可是继续和淮西军硬拼鹰扬军没有这个资本。刘宕等人一开口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都被鼓舞起来纷纷叫嚷着杀回去。从他们的神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哪怕是死在岸上也好过在船上如此难受尤其是现在舒州慰问团还在鹅心岛上他们哪里有脸面回去鹅心岛? 刘鼎没有说话。 江风不断的吹来吹走每个人内心的激动和阴霾让每个人都逐渐的冷静下来。忽然有一丝丝的月牙儿露出云层狡黠的看着地上的一切。久违的月光温柔而朦胧如果是花前月下那该是多么浪漫的时刻。但是温柔的月光落在这船上有些鬼雨都战士下意识的躲藏在角落中似乎不敢接受月光的洗礼他们都觉得自己输给了淮西军实在是没有脸面见人。有人透过朦胧的月光看到岸上正在迎风飘荡地淮西军军旗。内心中炽盛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 船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原来艾飞雨坐着小船慢慢的过来了。从回去的鬼雨都战士身上鹅心岛的民众和鹰扬军都知道刘鼎他们在糁潭遇到了淮西军顽强地抵抗不得不暂时撤退下来。舒州民众和所有的鹰扬军战士都对这场战事十分的关注。听说刘鼎不得不撤退他们的担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有人甚至悄悄的流出了担心的眼泪。艾飞雨留下李怡禾在安抚大家的情绪自己亲自过来找刘鼎。 刘鼎艰涩的说道:“我们……败了。”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大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跟你说说血霸都地历史。”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 血霸都的历史要从二十年前秦宗权在蔡州开始担任牙将地时候说起。那时候尽管帝国朝廷已经非常可是各地的节度使还没有完全开战。基本的统治秩序还是可以勉强维持的。然而一个叫做庞勋的人出现打破了这个表面宁静的局面。庞勋起义。波及到中原徐州、泗州、濠州等地严重的冲击到了朝廷的统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起义要比后来的黄巢起义更残酷不少各地节度使就是在这个时候上位地。最终在突厥人的帮助下朝廷成功的扑灭了庞勋起义。可是庞勋起义的战火点燃了各地节度使公开争霸的星星之火从此一不可收拾。朝廷的最后一丝威信也就荡然无存了。 当然庞勋起义的时候秦宗权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他驻扎在蔡州和庞勋起义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秦宗权毕竟不同于常人他很快认识到这个世界将要开始彻底混乱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于是。他开始在自己的身边有意识地聚集一些江湖人物。这些人基本都是一些来历不明的奇人异士有人参加过庞勋起义是朝廷钦犯有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有人是强盗头子唯一兴趣爱好即使收集压寨夫人有人是流浪的胡族。擅长骑射。从道德的角度来讲。这些人全部都是有问题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但是。秦宗权对此看得很开根本不追究这些人的过往。在他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各种各样的本事只要这些本事是他用得上的就不管你本身是什么人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事背负着什么血债。一句话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投到他的麾下。只要你能够为他做事他就不会吝啬自己地赏赐。正是这样地方针秦宗权成功的建立起血霸都成了强盗头子中地头子。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血霸都这个名字。 无论秦宗权是怎么样的人他对血霸都的确是非常细心的这些人拥有淮西军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待遇最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最美丽的女人。毫无疑问这些人对秦宗权的忠心也是无可挑剔的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他们就是秦宗权秦宗权就是他们。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秦宗权没有一群起家的核心骨干怎么可能混出今天的成就?连刘方翼这样杰出的起义军将领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上血霸都功不可没。 血霸都声名鹄起的战役乃是当初秦宗权和时溥的争斗那时候的时溥还是忠武节度使就驻扎在蔡州的旁边。当时的秦宗权已经成功的坐上了蔡州刺史的位置但是朝廷对他很不满意于是下令时溥带领忠武军进攻秦宗权。结果时溥带了两万人出去攻打秦宗权在郾城和秦宗权打了一仗中间的过程就没有必要详述了最后的结果是时溥损失了一万两千多人灰溜溜的回到了许州最终连许州都保不住让秦宗权麾下的血霸都猛将鹿晏弘给抢走了。 在这场战斗里面血霸都的表现令人瞩目他们一举袭击了忠武军的大帐杀死了上百名的忠武军指挥官导致忠武军一片混乱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有效的指挥。事实上当时的秦宗权只有不到六千人的部队而已。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斩战略可是秦宗权却提前做到了。要不是时溥跑得快他的小命也许已经葬送到郾城的护城河里面了。 从此血霸都奠定了淮西军地骨干基础秦宗权也正式将这群人定名为血霸都光是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到秦宗权的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实际上在血霸都成立以后能够挑战它的人的确不多。血霸都也为淮西军输送了无数的将才例如孙儒、鹿晏弘、马殷、王建这些人最初都是从血霸都走出来的但是有更多地人却宁愿留在血霸都宁愿放弃独霸一方的机会。也不愿意离开秦宗权的身边可想而知血霸都的凝聚力。 在八角镇战役里面淮西军和宣武军都尽出精锐。浴血奋战。血霸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朱温麾下的精锐燕子都、帐前银枪都等同样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战斗展到最残酷的阶段往往是双方的亲兵在面对面地厮杀而两边的主帅相互间的距离很有可能不到一百丈。燕子都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抗住血霸都地猛攻完全溃散帐前银枪都也被血霸都打成残废。燕子都的溃退。直接导致了宣武军的失败帐前银枪都的溃灭让朱温不得不下令全军撤退这就是淮西军取得胜利的关键原因。 宣武军拥有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这样的不出世猛将依然在血霸都的面前吃了亏何况是刚刚崛起的鹰扬军?从客观的角度来讲鹰扬军成立地时间毕竟太短了不可能聚集起能够和血霸都直接对抗的实力。如果成立才一年多的鬼雨都就可以轻松的击溃横行中原二十年的血霸都。那也太脱离实际了。然而鬼雨都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最起码在糁潭这场战斗中鬼雨都也让血霸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鹰扬军才有了正式和淮西军叫板的机会。 刘鼎心痛鬼雨都的损失秦宗权同样心痛血霸都的损失血霸都在八角镇地损失不少。这次在糁潭的损失也不少。说不定秦宗权会比刘鼎更加的心痛。刘鼎当然明白艾飞雨的意思艾飞雨是要告诉他。失败是不可怕的血霸都同样有过失败。没有经历过失败的将军不是成熟的将军哪一个统帅没有遭遇过失败呢?刘邦、曹操都遭遇过惨败最终却还是成就大业反而是项羽英雄一生未尝败绩却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葬送了自己。 要从失败的苦涩中走过来当然不容易幸好自己也拥有一群优秀的兄弟一群永不服输地兄弟他们现在缺少地只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刘鼎有充分地理由相信鬼雨都一定可以战胜血霸都的。只要能够战胜血霸都鹰扬军就能够全面战胜淮西军。鹰扬军的未来始终是光明的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刘鼎缓缓的说道:“萧骞迪的伤势怎么样?” 艾飞雨轻轻的摇头低声的说道:“不容乐观。” 萧骞迪的伤势太重被紧急送到了医疗所孙婧慈已经用针灸帮他护住了心脉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卢舜杰和其余的几个大夫正在为他动手术。好消息是萧骞迪的伤口里面没有杂物内脏损伤也不严重可以顺利的缝合伤口。坏消息是萧骞迪的伤口实在太大战场又脏不知道缝合了伤口以后会不会感染。按照之前的经验如果伤口被感染的话是非常危险的死亡率过九成。伤口感染的问题也是刘鼎最头痛的问题在有效的消炎药青霉素出来之前这简直是绝症然而刘鼎从来没有学过医学不可能制造出青霉素只好无奈的祈求老天给点面子不要夺走萧骞迪的性命了。 艾飞雨晦涩的语调让刘鼎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的坚强。这一战鬼雨都的三个大将:萧骞迪、秦迈、屠雷全部失去战斗力各部队的损失也前所未有。然而鹰扬军绝对不能放弃糁潭。如果放弃了糁潭淮西军就会集中力量总攻桐城最终将舒州完全占领。这是鹰扬军绝对不能够承受的。为了桐城为了舒州。鹰扬军必须死守糁潭。 刘鼎提起精神来到战士们的中间沉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只是暂时退却我们还要杀回来的!” 好几个鬼雨都战士纷纷叫道:“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岸上!” 刘鼎朗声说道:“死。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地目的是要活下来而且还能牵制住淮西军的主力让他们不敢对桐城动猛攻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声音逐渐的沉寂下去。 英勇赴死这不困难但是要完成战略任务的确不容易岸上地淮西军实在太多了。鬼雨都战士就算以一当十也无法将他们全部歼灭。何况还有那些非常霸道的血霸都士兵简直个个名副其实的恶魔。很不容易对付。 一直没有说话的卫京幸说道:“打下去。” 刘鼎凝视着他。 卫京幸可能是因为平时太少说话这时候说话有点不利索可是每个鹰扬军战士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决心他坚定的说道:“我们坚持下去!我想淮西军那里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要我们继续坚持下去继续攻击糁潭淮西军肯定有一天要放弃的。” 他身边的刘剑声音激昂地说道:“对!我们日子不好过。淮西军肯定也不好过!” 刘宕也激动的说道:“就是每次他们死的人都比我们多得多看龟儿子能挨到什么时候!” 刘峰直截了当地说道:“给我一个炸药包我上去和他们同归于尽!”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鬼雨都战士的拥护用一条命来换取五十个淮西军多少淮西军够换血霸都的人也是人只要被炸药包瞄中绝对是死路一条。按照一个炸药包可以让五十个淮西军丧失战斗力计算。鬼雨都就算只有四百人也可以干掉两万的淮西军秦宗权有多少个两万人?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 刘鼎也凝重的点点头。 卫京幸或许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他的确提了个最恰当的建议那就是: 打下去。 或许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或许这是所有办法中地办法。 战争不能永远依靠投机取巧不能永远指望对方愚蠢犯错。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要依靠战士们的勇气和毅力。用鹰扬军的一条人命去换淮西军的五十条人命刘鼎当然不会答应。但是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战士们的决心和勇气。只要还有决心还有勇气鹰扬军就永远不会失败。 即使失败也要顽强的坚持。 即使失败也要让淮西军知道鹰扬军的顽强。 即使失败也要让全天下地百姓看到鹰扬军抗击淮西军的决 艾飞雨低声的重复强调:“只要糁潭一天不稳固秦宗权都不会对桐城起攻击的。他为人固然嚣张可是战略上却从不冒险。只要我们继续对糁潭动进攻淮西军就不得不继续和我们纠缠。淮西军的敌人太多了他们和我们纠缠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从这个方面来讲淮西军要比我们着急。” 刘鼎神色肃穆的点点头。 是的只有继续坚持。 只要继续坚持下去鹰扬军就有希望。 相反的淮西军如果被鹰扬军拖住他们地危险就会越来越大。 鹰扬军要对付地乃是最精锐的血霸都士兵这绝对不是一两场战斗就可以战胜对方地这是一个长期的艰苦的过程。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比拼的就是双方的勇气、毅力、决心。无论要付出多少的代价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要坚持就要有付出就要有牺牲。这种付出这种牺牲鹰扬军到底能不能承受呢?只有坚持下去才知道。 刘鼎下定决心坚毅的说道:“兄弟们我们再杀回去!”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0章 坚持就是胜利(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终于彻底的拿下了糁潭张佶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他迫不及待的赶到岸边看着鹰扬军的战船逐渐的远去看着部下将战死的鹰扬军尸体集中到一起仔细的检查。很多鹰扬军士兵的尸体都和淮西军紧紧的搂抱在一起手指骨互相掐着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将他们分开。无奈之下淮西军只好将两人的尸体都放在一起使得那个尸堆看起来非常的壮观仿佛淮西军的确消灭了那么多的鹰扬军。 张佶反复绕着尸堆转了两圈非常满意自己的战绩。他终于确信自己再次拿回来了糁潭再次将鹰扬军逐出了糁潭。这一次鹰扬军遭受的重创是前所未有的光是收集到的鹰扬军尸体就有五十八具之多可想而知鹰扬军的伤亡一定很大鹰扬军的兵力有限损失了这多兵员想必不会和淮西军继续争夺糁潭了。 当然淮西军的伤亡也不少可是张佶完全不关心这个。只要拿下了糁潭其他一切都不在乎。不久以后属下前来报告伤亡数字淮西军阵亡九百多人另外还有一千三百多人受伤总伤亡过两千人。大部分都是被淮西军的炸药包给炸死的这种凶悍的神秘武器始终是淮西军的头号杀手。另外根据不完全的统计血霸都伤亡四十六人参与作战的血霸都小队长也被鹰扬军杀死。据说此人极为骁悍能够生裂狮虎他竟然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实在是有点可怕不知道鹰扬军里面到底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幸好淮西军还是成功的将他们逐出了糁潭谅他们也不敢再回来。 张佶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血霸都伤亡多少?” 那属下谨慎的重复着说道:“四十六人。” 张佶的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起来这个伤亡数字实在有点大。如果是淮西军伤亡了四十六人他压根儿不放在心上。甚至连属下都不会报告的可是偏偏伤亡的是血霸都的士兵这些人是他绝对惹不起地。这次战斗秦宗权派遣了一百名的血霸都士兵参加这是史无前例的显示了秦宗权对于糁潭的重视。哪怕是死了一万的淮西军。在秦宗权眼中也不及这一百名血霸都士兵宝贵。然而他们中间还是有四十六人死在鹰扬军的手中实在是太惋惜了。幸好糁潭终于是拿下来了否则…… 张佶不敢多想马上翻身上马连夜赶往庐江向秦宗权亲自汇报相关地消息。当他来到庐江的时候。天色还是蒙蒙亮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行人因为庐江的非战斗人员。早就成了淮西军的盘中餐平时街头上只有淮西军在溜达。这些天因为秦宗权秘密到达了庐江淮西军内部实行全面戒严淮西军士兵也不给上街溜达了于是所有的街道都是一片的空旷展现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城镇的独特色彩。 秦宗权不住在衙门里面而是在一片荷花池里面。这片荷花池其实在庐江的西北方角落里原来是某个大户人家地住宅亭台楼榭。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很有江南庭院的风格。后来淮西军将他全家都杀来吃掉了宅院也就荒废了荷花池也变成了臭池塘。秦宗权要来卢瑭才带领上万淮西军亲自动手用了十天的时间才将这里堪堪清理出来暂时作为皇帝陛下地行宫。随后皇后娘娘又派来了先头部队。进一步修葺和清理这个荷花池同时搬来大量的盆栽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全部用盆栽包围起来又仔细的进行了清洁卫生秦宗权才悄然入住。 荷花池的周围自然是警戒森严哨岗林立。那些张佶惹不得的血霸都士兵就担任着外面的警卫。而里面的警卫却全部都是黑衣的女子。这些黑衣女子显得非常地特别。她们使用清一色的长剑。剑穗也是黑色的。她们都是修罗殿的人准确的来说。她们是皇后娘娘的人。秦宗权登基为帝以后萧致婉成了大齐国的皇后顺理成章的接管了修罗殿的掌门修罗殿地这些女子自然就成了萧致婉的心腹。她们是直接负责秦宗权的安全保卫的在秦宗权的身边只有这些修罗殿的女子。在某些时候这些黑衣女子甚至要比血霸都更加警惕。 张佶很小的时候就跟随秦宗权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在淮西军里面渡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血霸都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张佶认识地所以血霸都地士兵没有刁难张佶直接将他放进去了。可是张佶却在黑衣女子那里遇到了麻烦。两个黑衣女子上下打量着张佶和他身后的亲兵仿佛是观察他们除了携带兵器之外还没有携带别地物品。很明显张佶和他的亲兵都只带了武器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她们的脸马上拉下来了。 她们坚持要张佶出示令牌绝对不肯让张佶进去。淮西军的高级军官都有秦宗权下的一个令牌上面有觐见秦宗权的号码。不过以前的血霸都士兵从来都不检查这个令牌只是没收武器了事。按照他们的观念只要没收掉武器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血霸都的眼皮下行凶他们就是有这样的自信。秦宗权以前也从来不忌讳这个他本身就是武功高强的人单打独斗向来都不惧怕任何人。以前的秦宗权也是比较容易相处的如果你有急事半夜都可以去找他只要他不是看你不顺眼是绝对不会生气的。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将令牌记在心上。这时候黑衣女子问起令牌实在是另类。偏偏张佶在庐江习惯了来去自如哪里会时时刻刻携带这个该死的令牌? 张佶内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这些黑衣女子小题大做。觉得她们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其实是有些蔑视皇后萧致婉地意思。对于皇后萧致婉。淮西军地大将们几乎都不感冒。他们毕竟都是男人。习惯了用最强势地办法来征服女人。他们向来都不将女人放在心上。萧致婉摆出这些黑衣女子来。让淮西军地将领们内心都非常地方案。她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哪里有资格来干涉男人们地事情?这里是庐江。曾经是张佶地低头。因此张佶很不客气地带着脾气说道:“我有急事要见皇帝陛下。你们要是耽误了大事。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左边地黑衣女子冷冷地说道:“皇后娘娘有令。没有令牌。谁也不能进去。死人除外!你如果要变成死人进去。我们可以帮你!” 右边地黑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若是贸然冲撞。我们就要将你当场拿下。治你不敬之罪了。”张佶又气又怒。简直当场就要翻脸动手。结果警惕地看到在黑衣女子地背后。还有一群黑衣女子严阵以待。甚至连歹毒地连环弩都准备好了。如果他贸然闯入。那些黑衣女子绝对会用连环弩将他射成刺猬地。好汉不吃眼前亏。张佶只好转身来找卢瑭。满头气愤地他。只觉得天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荒唐地事情了。见面就大骂萧致婉地不是。 卢瑭难得没有糟蹋良家妇女。一个人在愣。听说张佶来了。马上让他进来。可是听他说完经过。卢瑭却没有丝毫声援他地意思。反而低声地说道:“皇上还没有起来呢。你现在派人去拿令牌完全来得及。” 张佶气愤地说道:“这什么人嘛!我还要什么令牌?她萧致婉这个贱人……” 卢瑭悄悄地皱皱眉。打断他地话。冷峻地说道:“老兄。多说无益。拿令牌是正经。小心祸从口出。” 张佶还要牢骚忽然看到卢瑭的神色不对仿佛内中还有隐情。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卢瑭昨天也遇到了闭门羹那些黑衣女子一点都给他卢瑭面子最后还是乖乖地拿了令牌才能进去。他见到秦宗权以后。曾经隐讳的提起这件事情可是秦宗权非但没有怀疑萧致婉的别有用心反而还表扬了萧致婉说淮西军以前的制度实在不正规幸好她乱世用重典才将各种规章制度建立起来你们作为淮西军的老兄弟一定要配合这方面的工作为后来者做出表率。 张佶这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卢瑭却是再明白不过了。皇帝陛下和皇后十分的恩爱将贴身保卫工作都交给了皇后。在外人看来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萧致婉故意让手下刁难他们这些带兵将领无非是要让他们知道在秦宗权的身边还有她地存在。可是秦宗权默认了这样的行为那就值得寻味了。当时卢瑭也是满腹的疑惑后来用了一整个晚上自习琢磨他才最后终于明白秦宗权是要建立皇帝的尊严以前的那些兄弟再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去见他了。 只是张佶怒气冲冲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卢瑭也不想告诉他。张佶只好继续生闷气他总是觉得在卢瑭的眼色中似乎还有别的韵味可是到底是什么却又反应不过来。他只知道以前的秦宗权不是这样地他们这些老兄弟如果有急事是随时可以去找秦宗权商量的就是萧致婉做了皇后娘娘以后才会多了这么多令人不习惯的举措在血霸都的里面增加了这些黑衣女子这一切都是萧致婉这个臭婆娘在搞鬼。 可是萧致婉毕竟是皇后那些黑衣女子只听她的张佶没办法他只好派人回去取令牌。在等候的过程中张佶无言卢瑭也无言。卢瑭甚至没有问糁潭的战况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令牌取回来张佶才兴匆匆的走了。卢瑭将他送到门口看看他身上又看看他身边的亲兵低声地说道:“老张你带了什么贵重地礼物没有?” 张佶从糁潭急匆匆的赶来哪里有携带什么礼物疑惑地说道:“要礼物做什么?” 卢瑭皱皱眉头想要解释最后却又闭嘴不语他让人拿来两个精致的玉石手镯送到张佶的手中低声的说道:“必要的时候将手镯拿出来办事要方便些。” 张佶看着手中的一对手镯。现玉石通体透明没有丝毫的杂质就知道价值不菲。这样地玉镯哪怕是在抢掠成性的淮西军里面也是不多见的也只有卢瑭这样的高级将领。才能拥有。他急忙说道:“别你送我东西做什么?” 卢瑭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你拿着!总有你用得上的地方!等你明白过来以后你要双倍还我!” 张佶看着手里地玉镯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卢瑭到底是什么意思连个话都不能说的清楚明白些可是卢瑭让他拿着他就拿着等弄清楚了怎么回事以后。再还给卢瑭就是了。他匆匆的告辞了卢瑭再次来到荷花池。有了令牌以后他终于可以顺利的进入荷花池。可是所有的亲兵都全部被拦在外面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去身上任何有威胁性的东西包括防身的匕全部都被收缴了。那些黑衣女子似乎还在寻找别的物品但是很遗憾她们没有现那对手镯于是她们派了一个人。冷冷的将张佶引领到荷花池里面。 荷花池里面有很多九曲桥将这块区域分割地非常破碎建筑物七零八落的散布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如果不是有人带着张佶相信自己绝对会迷失在这里面再也找不到出去地道路。每座九曲桥的旁边都有两名黑衣女子腰悬长剑。分立两边警惕的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虽然她们没有盘查可是张佶还是觉得有些这些黑衣女子好像是将他当做了刺客一样只要有人出一个动作一个暗号数把长剑立刻就可以将他撕碎然后扔到荷花池里面去。 不知不觉间张佶原来的怒气已经消失无踪。反而有种诚惶诚恐的感觉。他终于认识到。自己要见的这个人再也不是以前曾经同甘共苦的兄弟。再也不是曾经可以随时求见的淮西军节度使而是高高在上地大齐国皇帝。当他端正了这个态度以后他忽然现周围所有的目光也都变得温柔了很多。当然张佶自己的腰下意识的弯曲下来了看到每个黑衣女子都殷勤的陪着笑脸。 终于来到正殿有值班女官等候在那里询问张佶的来意。张佶态度恭敬的说明来意那个女官还是神色冷冷的上下打量着张佶看看他有没有携带什么东西结果现没有于是就让张佶在那里等着也不说为什么等。随后她有意无意的将一张精致地十色笺放在张佶的身边自己到后面忙去了。张佶抬头一看就看到十色笺上面有卢瑭的名字后面还有珍珠项链一串、翡翠耳环一双、红珊瑚三尺等等字样。张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却又没有完全明白。 那女官在旁边察言观色冷冷的说道:“皇后娘娘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胸口疼皇帝陛下要陪伴皇后娘娘今天是不处理政务了你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暂时先回去吧。你留下你的名字等皇帝陛下有空了自然会通知你觐见的。” 张佶就算是笨蛋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也明白为什么卢瑭给塞给他两个价值不菲的玉镯原来就是为了应付这一关来着。他急忙将两个玉镯从怀里掏出来恭敬的送到女官的手上谦卑地说道:“臣正是听说皇后娘娘偶有微疾特地过来看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姐姐收下。” 那女官一点也没有害羞地意思直接将两个玉镯拿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下现地确是价值不菲的饰品脸上才有了一点点的笑容颇为满意的说道:“张伯爵如此有心皇后娘娘定是十分满意皇后娘娘高兴了这病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好起来皇帝陛下也就有空见你了。别人都说你打下了糁潭不知道缴获了鹰扬军多少的金银财宝天天都有人在皇帝陛下面前说你的不是你这番心意皇帝娘娘自然是记得的定然会帮你在皇帝陛下面前开脱。你且稍微安坐我到后面去给你打听打听。” 张佶脊梁骨微微一寒鹰扬军在糁潭有什么金银珠宝连尸体都还是今天才留下几十具谁在皇帝陛下的面前说我的不是。除了尊贵的皇后娘娘还会有谁啊?这个贱女人为了收敛钱财简直是不择手段如果今天自己不送来两个手镯的话她肯定就要在秦宗权的面前谗言自己了。不她肯定已经谗言自己了。否则卢瑭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他内心里恨不得撕碎了这个贱人表面上却急忙说道:“谢谢姐姐了。” 那女官听他口口声声称呼自己姐姐一点儿也没有拒绝地意思。她拍掌让人送来香茶自己就拿着两个玉镯到后面的屏风去了。不久以后她送来一张十色笺上面登记的正是他张佶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两个玉镯。随后女官就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个总角丫头侍候着。幸好这两个丫头还不到十岁没有再问礼物的事情否则张佶就尴尬了。不知不觉间。张佶微微苦笑原来他们这些老兄弟觐见皇帝陛下需要经过这么多的手续了。还要先送礼唉…… 这一等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直到巳时那个女官才出来告诉他秦宗权起来了请他到隔壁地文昌殿觐见。张佶跟着这个女官来到文昌殿原来是一座稍微大点的房屋打扫的倒也干净。张佶坐下来不久就随后看到八个黑衣女子联袂进来。控制了文昌殿的左右角落每个女子都手按剑柄盯紧了张佶张佶急忙恭敬的站起来弯腰低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 果然好大一会儿以后秦宗权才大模大样的从里面出来。秦宗权的外表绝对不像外人传说的那样凶神恶煞。他甚至已经开始有点福脸色显得非常红润。原本他走路是虎背熊腰地张佶这些老兄弟非常清楚勇猛起来的秦宗权一二十个大汉是绝对近不了身的他地眼睛永远都像铜铃那样的命令。可是这时候的秦宗权居然好像有点疲惫的样子眼神也显得有点黯淡无光。显然是酒色过度的样子。尽管张佶已经端正了自己的角色。可是还是不得不恶意的推测那位皇后娘娘真厉害。竟然可以将秦宗权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床上功夫恐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吧。 张佶急忙跪倒在地:“皇帝陛下臣有奏。” 两个女官早就用浮尘将上地太师椅仔细的拂过然后垂手立在太师椅的两边。秦宗权大模大样的坐下来抬头看了看张佶声音缓慢的说道:“奏来!” 张佶抑制住激动的声音沉声说道:“托皇上的洪福大军昨夜已经成功拿下糁潭。” 秦宗权面无表情的说道:“爱卿确定?” 这句话实在有点深不可测蕴含的意思就算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顿时让张佶地内心变得七上八下起来。要说确定吧日后鹰扬军再次打回来张佶自己的脑袋肯定不保但是此时此刻他难道说不确定吗?那不是直接断送掉自己的小命?想必糁潭的战局秦宗权已经从血霸都那里提前得到了详细的消息自己可不敢隐瞒。 张佶硬着头皮说道:“臣确定。” 秦宗权点点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说道:“爱卿立了大功。” 张佶急忙磕头谢恩。 秦宗权淡淡的说道:“朕记得你以前还是伯爵现在赐你怀恩侯吧!” 张佶再次磕头谢恩。 秦宗权点点头懒洋洋的说道:“糁潭已经尘埃落定爱卿可否抽调五千兵力支援卢瑭爱卿攻击桐城?” 张佶顿时暗暗叫苦这个秦宗权实在是要人命啊!他的麾下部队都在糁潭拉锯战中消耗地差不多了连最后地两千子弟兵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核心部队也都投入了战场付出了相当大地代价才最后收拾了鹰扬军。现在秦宗权要抽调五千人就等于是将他麾下所有的兵力都全部移交到卢瑭的手上他张佶就完完全全成了光棍司令了。可是秦宗权亲自开口他能说不吗? 无奈之下张佶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臣立刻去办!” 秦宗权满意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如此甚好。” 张佶觉得自己背后好像有点冷汗。再也不愿意在秦宗权面前呆多一秒钟他跪倒说道:“臣告退。” 秦宗权点点头挥挥手漠然的说道:“去吧!” 张佶倒退着离开文昌殿一直来到外面的空地上这才转过身来。现自己的后背居然是湿漉漉的微风一吹冰凉彻骨。刚才和秦宗权会面地时间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自己却仿佛好像去了一趟生死关似的实在是太吓人了。可是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看到刚才那个女官向他走过来。笑吟吟的说道:“张侯爷以后要常来拜见皇后娘娘哦。” 此言一出张佶就知道。秦宗权晋封自己为怀恩侯的事情萧致婉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是萧致婉劝说秦宗权这样做的。这个女人先是在秦宗权地面前高了自己的黑状然后又成功的勒索自己最后不痛不痒的给了一个侯爷的称号却又悄悄的拉走了自己所有的兵力。很显然萧致婉已经认定他张佶这些年积累了大量的钱财如果他不肯将这些钱财拿出来孝敬皇后娘娘的话。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事实上张佶非常清楚秦宗权不喜欢庐江这样地城市他非常担心秦宗权的召见自从秦宗权来到庐江以后他就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仿佛自己地小命随时都会终结。不是说庐江不够美丽不是说庐江不够杀气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的拿下桐城。在一月份的时候。秦宗权就暗示他们拿下桐城结果他们迟迟没有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自从秦宗权秘密到达庐江的时候开始卢瑭和张佶都觉得自己的小命随时会被葬送掉晚上睡觉总是做恶梦无论糟蹋多少女人都无法让自己入睡。今天看卢瑭居然好像比上个月要老了十岁看来和自己的处境实在是同命相怜。 桐城该死的桐城啊! 秦宗权的最终目地是要占领桐城。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之一。作为大齐国的皇帝。他一定要让刘鼎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可是他和卢瑭不争气。让秦宗权失望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桐城没有拿下糁潭还在拉锯卢瑭和张佶都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刘建锋倒是乖巧得知秦宗权要到庐江来马上命令部队跑步前进快的占领了枞阳。枞阳没有鹰扬军的任何兵力结果刘建锋的任务是顺利完成了反而衬托地两人更加没本事。 两人都恨死了那个刘建锋可是这家伙很明智的躲在枞阳坚决不肯出来。秦宗权也没有命令让他到庐江来否则卢瑭和张佶一定会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前张佶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刘建锋能够一直躲藏在枞阳现在看来这家伙要比自己更早明白事理他一定是给萧致婉送去了大量的礼物最终成功的保住了自己。他和卢瑭总以为刘建锋是笨蛋是不认字的傻瓜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傻瓜在某些方面绝对要比他张佶有天分。 天知道秦宗权内心里是什么想法他来到庐江以后一直深藏不露卢瑭也只是稍微见了他两次面而已每次见面说的话都不够十句。张佶更是没有一次被主动召见。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张佶都有点自杀的冲动与其总有一天被秦宗权杀死还不如另谋出路最不济也要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现在的秦宗权好像完全被萧致婉蒙蔽了一样这种情况不改变地话淮西军迟早都会被萧致婉这个贱人毁掉地。 可惜秦宗权根本没有张佶这样的心理他还以为萧致婉是多么地温柔体贴多么的为他着想。皇帝就要有个皇帝的样子怎么还能够和以前的老兄弟平起平坐怎么还能够随时接见他们?他们都是淮西军的一份子是属于他秦宗权的私人财产他们不应该拥有自己的小金库所有的缴获都应该逐渐实行全部上缴制度这项制度就从庐江的几个大将开始。只要他秦宗权手中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人力淮西军就永远屹立不倒。 张佶离开以后秦宗权立刻冷冷的说道:“把卢瑭叫来。” 卢瑭小心翼翼的来到秦宗权的身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宗权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进攻桐城?” 卢瑭和张佶的处境差不多明知道不可行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他说道:“臣已经做好准备。” 秦宗权说道:“张佶说糁潭战局已经稳定可以抽调五千精锐给你朕觉得你的计划可行立刻执行吧!” 卢瑭一听张佶答应给自己抽调五千兵力就知道张佶是在耍花招张佶哪里还有五千精锐他的部队都被糁潭吃掉了只怕连五千个羸弱老百姓都凑不够。他对张佶的底细是非常清楚的简直可以想象得到张佶回答秦宗权的样子可是这样的事情万万不能在秦宗权的面前披露既然是难兄难弟有什么事情还是私底下商量决定吧。 卢瑭只好鼓起勇气说道:“臣明天立刻率军出!” 秦宗权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 卢瑭急忙说道:“是!臣今天立刻率军出!”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进来尖声说道:“陛下臣有急奏。” 卢瑭认识此人叫做黄柳彦高高瘦瘦的脸上总是阴沉的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似的他乃是秦宗权的心腹负责情报方面的搜集工作最初进攻桐城的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因为进攻桐城的计划没有实施好他对庐江的卢瑭、张佶等人都有很大的意见。而且此人和萧致婉的关系很深。卢瑭看到此人出现马上觉得形势有点不妙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糁潭肯定是糁潭出事了。 果然秦宗权皱眉说道:“讲!” 黄柳彦尖声说道:“回禀皇帝陛下鹰扬军刘鼎又率军袭扰糁潭打死我军数百人。” 秦宗权眼睛里精光顿闪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黄柳彦语调尖尖的说道:“张佶作战不力明知道刘鼎亲自率军反击糁潭没有亲自率兵迎战战后又故意纵敌放跑了刘鼎以致养虎为患。现在糁潭还继续遭受鹰扬军的袭扰对我军攻击桐城的计划造成莫大的影响。刘鼎一日不除糁潭一日不得安宁臣请皇帝陛下下诏勒令张佶立刻收复糁潭。” 卢瑭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知道张佶完蛋了。 黄柳彦杀人不眨眼舌头轻轻一动张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活不过来了。 果然秦宗权蓦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脸色异常的冷峻似乎要当场撕碎了张佶可是又一会儿以后他的脸色又恢复正常慢慢的坐回去椅子里若无其事的说道:“来人将张爱卿请回来。”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1章 坚持就是胜利(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不断飘曳的磷火,发出惨绿色的光芒。\\\\谁也不知道糁潭上面为什么会有磷火,也许是死人实在太多了,骨头里面的磷,都跑到浮土上面来了。江风一吹,尘土飞扬,这些磷火就随风四处的飘荡,惨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如同是地狱魔鬼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在黑暗中,有几条人影漂浮在水中,慢慢的向着糁潭的方向荡过去。夜色主宰着周围的一切,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动作非常的熟练,在水中滑动的时候,好像是滑翔的小鱼,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江水从他们的身边缓缓的流过,却不能将他们的身体冲走。他们都是水性最为纯熟的龙战士,无论是在水中还是在陆上,都是如此的出色。 岸边并没有淮西军的哨兵,这是完全没有用的,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随时都有可能悄悄的*岸,用冷箭射杀淮西军的哨兵。甚至连潜伏哨都是没有的,因为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实在是太狡猾,似乎能够判断出淮西军的潜伏哨在那里,要么就是一顿猛烈的弩箭,要么就干脆投掷出炸药包,将淮西军的潜伏哨干掉。在距离岸边大约五六十丈的地方,才有若隐若现的几个人影,那才是淮西军的哨兵。 糁潭所有的建筑物,所有的植被都已经全部被摧毁,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没有留下,只剩下深达膝盖的浮土。江风从江面上吹来,将整个糁潭变得好像是大西北的阳关外面的沙漠戈壁似的,光秃秃的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动地痕迹。如果将火把点燃,就会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的死亡之地,从天上到地下,都只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江风不断的掠过。也无法将这股浓郁的气息吹走。 那几个龙战士摸上岸了以后,就悄悄的分散,然后消失了。黑暗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到底有什么目的。顺着江风吹荡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非常轻微的人员倒地的声音,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疲惫了一天地淮西军,这时候基本都睡着了,各种各样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深夜还是这样的黑暗,还是这样的寂静。寂静的令人感觉到有点可怕。有人忽然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非常诡异的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像是有蛇在悄悄地爬过。 轰隆隆…… 忽然间,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打破了糁潭的宁静。或许是刚才实在太寂静了,这一声巨响将所有的淮西军都从沉睡中震醒,带给他们极大的慌乱。有人下意识的跳起来。紧握着自己地兵器。却发现自己的眼前完全是一片地黑暗,偏偏忽然间,又传来一道刺眼的亮光,将他们的眼睛全部刺激得本能的禁闭起来。紧跟着,又传来几声同样的巨响。夹杂着人员的惊叫和惨叫。这样的巨响淮西军是再熟悉不过了,不知道多少淮西军就是在这样的巨响中丧命的。他们马上反应过来:鹰扬军进攻了。急促的哨子声、锣鼓声、吼叫声纷纷响起。糁潭顿时***起来,到处都有人大叫:“鹰扬军反攻了!鹰扬军反攻了!” 依稀有火把点起来,但是又很快熄灭了。经过一个多月地战斗,淮西军也通过血地教训学到了不少的经验,在这样地黑夜里,千万不能有火光,否则就是给鹰扬军的炸药包指明投掷的地点,在火光周围的人,绝对是最危险的。然而,没有火光。淮西军想要调动部队。就不容易,黑暗中非常容易出现混乱。经常是两支甚至是三支部队纠缠在一起,跌跌撞撞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在混乱中,那几个人影迅速回到了水中,一个猛子扎到了江水里面,从此消失不见。他们到来的时候,因为要携带炸药包,只能浮在水面上,现在没有了牵挂,他们马上拿出了钻海的本事,让岸上的淮西军根本摸不着头脑。似乎有淮西军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龙战士走过的身影,可是黑暗中却追赶不上,只好无奈的看着对方离开。甚至有人估计鹰扬军是顺着水路逃跑了,可是他们不敢在岸边点燃明亮的火把,自然看不到详细的情况,因为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就在岸边不远的地方游弋着,如果有火光,鹰扬军水军说不定马上就会将炸药包抛射过来的。 “出事了!” “出事了!” “出事了!” 岸上的淮西军大为骚动,纷纷向着岸边涌过去,可是却又不敢完全涌到岸边。糁潭的岸边绝对是鹰扬军水军的天下,要是他们贸然闯入,等待他们的,肯定是更多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响过后,往往是遍地的尸体。按照上级的命令,淮西军都在堤岸的后面严阵以待,等待着鹰扬军登岸的时刻。然而,形势似乎有点诡异,江面上并没有常见的灯光,看不到鹰扬军的战船停泊在哪里。以前鹰扬军每次发起进攻之前,都是***通明,气势恢弘的,现在的江面却只有一片的黑暗。 闾丘锦带着亲兵冲出来,查看究竟,很快得知是鹰扬军上岸发动了袭击,但是淮西军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又让鹰扬军逃掉了。闾丘锦骂了几句混蛋,急匆匆的赶到江面附近,发觉江面依然是黑暗的,情不自禁的愣了愣,暗自嘀咕鹰扬军到底在搞什么鬼。刚才的巨响肯定是鹰扬军弄出来的,应该是他们进攻的前奏,可是怎么巨响响过以后,鹰扬军却又没有动静了呢?莫非鹰扬军在施展什么阴谋诡计? “鹰扬军在哪里?” “鹰扬军反攻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不到鹰扬军上来呢?” 黑暗中,满腹疑惑的淮西军士兵纷纷问着自己的军官,他们的军官也只好逐级的向上询问,最后到了闾丘锦那里,闾丘锦只能说不知道,同时命令部队提高警惕,加强戒备。\\\\张佶去了庐江还没有回来。代替他指挥的是闾丘锦。张佶当日手下的四大金刚:魏春、倪震、苗涛、闾丘锦,命运各异。魏春已经在攻打糁潭地时候严重负伤,身上的器官没有了一半这辈子是完了;苗涛也没有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只能跟随在张佶的身边做些小事情了;只有他闾丘锦和倪震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张佶让他们两个轮流镇守糁潭,以防止鹰扬军的反击。今晚值班的人正好是闾丘锦。 鹰扬军水军战船距离糁潭不过百余丈,随时都可能*过来,闾丘锦当然不敢大意,将自己的神经绷得非常紧。同时将手下的官兵神经也绷得非常紧。如果说鹰扬军从此不再回来,连闾丘锦都不会相信的,鹰扬军在过去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顽强精神,已经令淮西军苦不堪言,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和鹰扬军鏖战下去的决心和勇气。若非秦宗权地到来,张佶早就悄悄的放弃糁潭了。他的核心部队只有两千多人,这是他起家的底子,在淮西军里面。有部队就有一切。有兵员就有一切,如果没有了基本的部队,就连街边的叫花子都可以不理睬你的。 在秦宗权的高压下,张佶不得不拿出了老命攻击糁潭。虽然淮西军屡屡成功地将鹰扬军撵出糁潭,可是每次都付出了极为沉重地代价。有人私底下统计了一下。如果鹰扬军损失一个人,淮西军至少损失十个人。甚至是十五个人。这样的伤亡比例,让淮西军的军官都十分的沮丧,他们都十分清楚,如果这样的伤亡比例不能扭转地话,最终失败的,肯定是淮西军,哪怕是淮西军将统治区域地所有百姓都抓来当做兵员,也无法满足这样流水般的消耗。而且,有些稍微有头脑的淮西军军官,也已经注意到了。在他们的后方。出现了非常不稳定的迹象,那些被淮西军残虐统治吓怕了民众。极有可能鼓起勇气,和淮西军拼个你死我活。 “大帅,请到这边来。”有军官苦涩的说道。 “这里就是被袭击的营帐。”有军官木然的说道。 很快,闾丘锦看到了爆炸的现场。几个爆炸的现场是没有任何联系地,中间地距离也不相等,想必是鹰扬军的小分队随机潜入所致。淮西军在糁潭地分布,是非常密集的,但是再密集的军营,也有边沿,鹰扬军袭击的目标,正是淮西军的几个边沿营帐。根据现场推测,鹰扬军应该是悄悄的潜伏进来,将炸药包悄悄的送到了营帐里面,结果沉睡中的淮西军士兵,在睡梦中去见了阎王。因为人多地少,淮西军的营帐十分的拥挤,一个大营帐里面往往有四五十人,甚至是上百人,导致淮西军的损失非常大。 还有更令人担心的事情,那就是周围的淮西军哨兵,全部都被潜入的鹰扬军干掉了,包括几个暗哨在内。一共是九个明哨,三个流动哨,五个暗哨,一个都没有幸存。这些暗哨里面,有紫焰都的士兵,平时是相当精明的,可是他们依然被干掉了,直到临死前也没有能够发出报警的信号,说明鹰扬军潜入的绝对是高手,他们非常擅长潜入和清理敌人的暗哨。从死者的伤口来看,清一色都是被匕首割裂喉咙而死,手法非常的专业,说不定在潜伏上来之前,还接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 不少的淮西军军官脸色都有点不好看,内心里更加是七上八下,嘴巴里面苦涩得很。糁潭的确是个不祥的地方,鹰扬军显然是绝对不会放弃这里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对糁潭发动袭扰,淮西军继续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伤亡数字很快送来,有九十八名淮西军遇难,一百八十七名淮西军负伤,不包括被暗杀的十七个哨兵。单纯从数字来讲,说不上很大,也说不上很小,在之前的战斗中,淮西军的伤亡数字都是用千来计算的,可是这个数字在淮西军里面已经引起相当的恐慌,尤其是总共十七个哨兵的被杀。让准备接哨的士兵都忐忑不安,要是鹰扬军再次上来,他们岂不是第一个成了牺牲品?就算是没有上哨地士兵,也睡得极大不踏实,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在睡梦中就见到了阎王爷了。 闾丘锦看着黑沉沉的江面,发现没有丝毫的动静。他知道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就在江面上,可是却全部熄灭了火光,让淮西军故意观察不到。这些可恶的鹰扬军,好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的萦绕在糁潭的附近,让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边沿。如果他们点燃了火把,表明自己的位置,淮西军也许还会感觉好一点。 “加强戒备,严防鹰扬军登陆。” 想来想去,闾丘锦也没有找到对付鹰扬军的好办法,只好无奈地下达命令。要求部队增加哨兵的数量。甚至将哨兵前出到岸边,以防止鹰扬军的袭击。所有的哨兵,都从原来的两个增加到四个,另外大大的加强游动哨和暗哨的数量。暗哨要求全部由紫焰都士兵担任。同时,闾丘锦判断。鹰扬军派遣小部队袭击,极有可能是大规模进攻的先兆。他们有可能是要让淮西军食不知味,睡不能寝,然后再全面发动进攻。因此,闾丘锦下令,所有地部队,都进入待战状态,随时应对鹰扬军地攻击。 命令下达,淮西军内部果然是怨声载道,大半的士兵都无精打采的耷拉在那里,根本就不想动。他们已经对糁潭这个地方绝望了。他们在这里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他们在这里得到的,只有痛苦和死亡。淮西军地士气。本来就是建立在抢掠之上的,现在地糁潭,除了浮土和尸体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物品。鹰扬军天天都来反击,天天都来袭扰,他们就如同是生活在火山口,随时都会被鹰扬军的大火吞灭的。相反的,别的淮西军却在到处抢掠,在庐江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叫他们怎么能有效的执行命令? 如果淮西军有水军的话,只需要将江面上的鹰扬军水军驱逐掉,糁潭地淮西军就完全安全了。只可惜,淮西军没有水军,而糁潭这个地方,偏偏紧*着江面,他们只好受苦受难了。命令下达以后,糁潭地淮西军军官顿时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士兵们的心理,那可是对眼前地战事反感到了极限,随时都有营啸的可能。要他们放弃了睡眠时间,精神紧张的等待着鹰扬军的到来,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啊。可是闾丘锦已经下令,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将命令传达,然后在士兵愤怒的眼神中,无奈的将命令打了最大限度的折扣,同时许下最动听的诺言。好不容易的,淮西军才缓慢的进入了备战状态。 其实,闾丘锦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鹰扬军采取的可能就是疲惫战术,只要等到淮西军疲惫的那一刻,他们就杀上来了。此时此刻的淮西军,的确是十分疲惫的,如果不是那些血霸都士兵和紫焰都士兵作为骨干,他们早就垮了。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黑夜中似乎能听到人的心跳声,淮西军在紧张的等待着鹰扬军的到来。刀盾手将盾牌都举起来了,以防止鹰扬军箭镞的袭击;大型弩机也都处于发生状态,只要前面的黑暗出现异样,密集的弩箭马上就会呼啸而去;弓箭手甚至将箭镞都搭到了弓弦上,以便节省放箭的时间。 深夜…… 凌晨……早晨…… 上午…… 中午…… 鹰扬军还是没有出现,四周无比的安静,疲惫感却是越来越强烈了,简直可以将人就地放倒。当晨曦慢慢的照亮大地的时候,淮西军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他们看到鹰扬军水军的战船,的确是在江面上游弋,可是却似乎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好多的淮西军顿时困意涌上来,只想着睡觉,他们就算站着,也随时都可以合上眼睛睡着。然而,他们的指挥官闾丘锦还是深信,鹰扬军会有大动作的,因此禁止部队休息,他在部队中来回穿梭,厉声叫道:“不许睡觉!不许睡觉!鹰扬军随时会到来!你们想要活命的人,就将眼睛睁大!睁大你们的眼睛……” 他好像一头狮子一样在到处的咆哮。威风凛凛,声势吓人,可是却始终不能消除淮西军的疲惫感。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饿得慌,事实上,不睡觉要比饥饿更加地难受。有些淮西军实在顶不住了,趴在地上就睡着了;有人本来是站着的,忽然啪的一声倒下去,直挺挺的在地上打呼噜。原来是睡着了;有人甚至趴在弩机边上睡着了,噗的一声掉下来,不小心撞到了机括,数枚弩箭顿时啾啾啾的发射出去。本来就高度紧张的淮西军,听到弩箭发射的声音,还以为是鹰扬军上来了,马上反应过来,对着前面不断的放箭。有人还大叫:“鹰扬军上来了!鹰扬军上来了!” 闾丘锦的心急促地往下沉。鹰扬军果然冲上来了,立刻指挥部队反击。一时间,淮西军的各种武器,全部向着岸边招呼过去。为了驱赶困意,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武器的发射速度提高都挨了极限,端的是箭如飞蝗。箭如雨下。可是,始终听不到鹰扬军的反应,也听不到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闾丘锦越听越不对,岸边根本就没有鹰扬军地踪影,他大声呼叫:“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淮西军这才依依不舍地停止了攻击,闾丘锦派人到前面去检查战果,结果最后发现完全是虚惊一场,岸边空荡荡的,哪里有鹰扬军的踪影?他们还在江面上继续游弋呢!倒是因为淮西军自己内部的慌乱,胡乱放箭。致使自己出现了严重的误伤。至少有上百名地淮西军倒在了自己人的箭镞下面,冤枉之极。江面上地鹰扬军发现岸上的淮西军在不断的放箭。好像发疯了一样,也好奇的*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闾丘锦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实在是没面子,下令将那个惹事的家伙,一刀两断。部队再不睡觉,实在是顶不住了,闾丘锦只好下令部分部队就地休息。 为了安全起见,闾丘锦还是勒令部分部队,继续执行警戒任务。然而,大家都是昨晚上被折腾起来的,所有人都困得要死,谁还愿意继续执行警戒任务。于是,闾丘锦只好用自己的权威,指定几支部队执行。然而,在执行警戒任务的这些部队里面,也出现了对策,他们安排极少数人继续值班,其余的人都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大大小小的呼噜声,就好像是黑夜中地奏鸣曲一样。一层层交代任务下来,到最后只有三四十个哨兵是没有机会睡觉地,其余的人都呼呼大睡了,瞌睡虫面前,鬼才担心是死是活。 闾丘锦明知道下面地人是阳奉阴违,最后肯定距离自己的要求相差很远,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从一月份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淮西军都在糁潭和鹰扬军拉锯。淮西军打仗的基本动力就是缴获战利品,顺便发泄自己的的地方,每天听到的都是惶恐不安的惨叫和呻吟。士兵们的怨气,已经积累到随时都可以爆发的地步。淮西军的野性他是非常清楚的,能够在糁潭坚持一个月,那已经是奇迹,他要是再严格要求的话,没准儿马上就有人出来闹事,将他的脑袋砍了送给鹰扬军。在淮西军里面,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普遍了,颜觉郦不就是被自己人干掉的吗? 下午…… 傍晚…… 夜晚…… 时间不断的流逝,鹰扬军还是没有动静,江面上的鹰扬军战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江水滚滚而下,鹰扬军的战船却似闲**信步,不急不躁。于是淮西军紧张的心情,渐渐的放松下来了,有人趁机倒下睡觉,最后连那些哨兵都忍不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哨兵也是睡意朦胧,眼看站着都能睡着。闾丘锦强忍着睡意,到外面去转了一圈回来,发现淮西军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要是鹰扬军这时候突袭糁潭,没准儿会将他们一锅端的。然而,闾丘锦也只能无奈的告诉自己:“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这样下去当然不行,到了夜间。闾丘锦不得不下令部队再次加强戒备,以防止鹰扬军的突袭。今晚的夜色依然是非常漆黑,云层厚厚的,看不到丝毫的星光月光,鹰扬军如果在这个时候偷袭,淮西军就麻烦了。然而,下面地淮西军根本不理会闾丘锦的担忧,在他们看来,昨晚不给睡,今晚还不给睡。那简直是将人王死路上面逼。糁潭没有战利品,没有女人,没有……那也就罢了,连觉都不给睡,那还要不要活了?果然,当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淮西军满腹牢骚,普遍的怨声载道。有人恨死了这个地方。公开对着老天诅咒起来。天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撤离这里?最后认真执行闾丘锦命令的,可能还不到五百人,只占了总兵力的两成不到。 “为什么卢瑭和刘建锋不来这里?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死守?”就连闾丘锦身边的几个亲信都忍不住低声发牢骚了。他们和麾下的官兵一样,已经很久没有抢掠,很久没有新鲜的女人了。天天都在遭受鹰扬军的袭扰、反击,就是变形金刚。这时候也要瘫痪了。更令他们感觉到气愤地是,淮西军同人不同命,他们在这里如此艰苦,别的部队却在享福。一个多月的拉锯战过去,他们的兵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可是卢瑭和刘建锋却距离糁潭远远的,一个在庐江过着地主般的幸福生活,一个在枞阳做大地主,这中间的差别未免太过悬殊了。 “别乱说话,准备战斗。”闾丘锦其实自己也有满腹地牢骚要发作。但是在下级地面前却不能发作出来。如果张佶从庐江回来。他一定要劝说张佶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如果他们继续在糁潭驻守的话,最终肯定连一根骨头都不会留下的。凭什么只有张佶要啃骨头。其他人都在吃肉?他完全可以劝说张佶攻击巢县或者和州,先去吃顿肉再说。 黑夜中,似乎有悉悉簌簌的声音,可是却听得不太清楚,似乎是有人在悄悄地潜伏前进。淮西军的哨兵本来就竖起了耳朵,显得十分地警惕,这时候自然听到了,急忙过去查看。忽然间,有淮西军慌乱的尖叫起来:“鹰扬军来了!鹰扬军来了!” “娘的,你们终于来了!” 闾丘锦在内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立刻下令反击。 淮西军早就严阵以待,这时候所有的的弩箭和弓箭,全部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进行攻击,箭如雨下,一会儿以后,那些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像是没有了,因为都被淮西军自己的呻吟和惨叫掩盖住了。但是淮西军还在不断的射箭,好像要将满腔地怒火,全部都发泄到鹰扬军地头上去。闾丘锦在后面仔细聆听,觉得又有点不对劲了,怎么鹰扬军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呢。再次聆听一会儿,闾丘锦确信又是虚惊一场,于是下令部队停止射击。 随后,闾丘锦急忙命令部队检查战场,才发现在浮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十条水蛇地尸体,每条水蛇的长度都在半丈以上,身体非常的粗壮,它们都是被箭镞射死的,有的完全被截成了好几段。按理说,寒冷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个时候水蛇的活跃程度是很低的,它们一般都在水草中活动,不可能出现在糁潭的浮土上,肯定又是鹰扬军水军搞鬼,故意将它们放到了岸上。偏偏那种悉悉簌簌的声音,像极了有人潜伏进来,结果令淮西军大为紧张,终于又发起了一连串的反击。 有些水蛇被箭镞硬生生的射成了几段,由此可见淮西军箭镞的密集,可惜的是,这些箭镞没有落在鹰扬军的身上。更要命的是,如此密集的箭镞,还给淮西军自己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因为一时的慌乱,黑暗中分辨不清方向,而且那些水蛇受惊之下,到处乱窜,方向非常的紊乱,淮西军的箭镞顺着声音追过去,结果将不少自己人都射死了。最后清点损失,淮西军自己损失了两百三十多人,有人甚至身上被射了三四十只箭镞,可见放箭的人都疯掉了,驻守糁潭的所有淮西军,全部都疯掉了。 看着被放到一起的几十条水蛇尸体,淮西军都沉默不语。他们当然知道又上当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闾丘锦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部队的士气随时都会崩溃,他现在只能勉力的维持,如果还出现大的变故,糁潭的淮西军就要完全的溃散了。几个淮西军的军官都沮丧的看着闾丘锦,闾丘锦无奈的说道:“散了吧,留下警戒部队,其余人都去睡觉去。” 淮西军纷纷沮丧的散开,倒头呼呼大睡。闾丘锦听着如同潮水般的呼噜声,心里就感觉有点不妙,鹰扬军肯定还要再回来的,淮西军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哪里是鹰扬军的对手?当务之急,就是要将淮西军的全部潜能激发出来,才能对抗鹰扬军的反击。可是,他如果将这批淮西军激怒了,恐怕死的第一个就是自己。刚才他已经注意到几个淮西军很不友好的眼神,在某些条件适合的情况下,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砍掉他的脑袋。他只好悄悄的瞄准了逃亡的路线,一旦不妙,马上带着亲兵逃离。 果然,到了后半夜,在糁潭东北部的临时军营,又传来类似于悉悉簌簌的声音。有了刚才的经验,淮西军虽然还是有所警惕,可是起来的人没有那么多了。水蛇是没有毒性的,随便它咬吧,还是睡觉要紧。周围的哨兵也没有那么警觉了,除非是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否则懒得去检查。闾丘锦接报以后,下令派出一百名士兵专门负责追捕水蛇,这些被睡梦中叫醒的淮西军士兵,自然是非常的郁闷,连走路都想睡觉。他们离开营帐以后,不约而同的开始磨洋工,蹲在黑暗里悄悄的打瞌睡。反正抓到抓不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水蛇又咬不死人。 然而,有些细节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 忽然间,轰隆隆连续几声巨响,将寂静的糁潭再次震动的***起来,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糁潭,淮西军各种各样惊恐的神色,都在火光中一览无遗。有人在睡梦中大叫:“鹰扬军来了!鹰扬军来了!”于是整个糁潭又再次陷入了混乱,到处都是胡乱穿衣的淮西军,却找不到衣服在哪里,和衣而睡的淮西军倒是不用找衣服,可是却找不到自己的武器。那些和衣而睡,武器也放在身边的淮西军,最快冲出营帐,结果和外面的人碰撞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呻吟。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互相撞到了一起。有些彪悍的淮西军,心情极差,脾气又暴躁,被对方撞倒以后,起来就给对方一刀,将对方干掉。反正黑暗中谁也看不见。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不少淮西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2章 坚持就是胜利(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闾丘锦再次被惊动急忙带着亲兵出来维持秩序。他相信这还是鹰扬军的小部队袭击不是鹰扬军的大规模反攻。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让慌乱的淮西军尽快的安定下来。为此他采取了最严格的措施乱跑乱窜的淮西军无一例外受到了严惩。果然当淮西军的慌乱逐渐稳定下来以后事情很快搞清楚了依然是鹰扬军动的小规模袭扰。最后的统计结果表明又有近百名的淮西军不幸遇难更多人的人负伤。但是在遇难的人员里面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被不同的武器杀死的尸体也分布在淮西军的核心区域里天知道他们死在了什么人的手中。慌乱之中什么事情都可能生。 奇怪的是鹰扬军的袭击过后淮西军反而放松了心情原本绷紧的神经都悄悄的松弛下来了。大部分的淮西军都觉得鹰扬军的确是黔驴技穷不得不撤退了只留下小部队继续骚扰糁潭但是已经没有力量对糁潭动大规模的袭击了。闾丘锦的考虑不会那么单纯鹰扬军的顽强骨头他已经领教过了如果说刘鼎会这样就放弃糁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想挑破其中的细节。现在淮西军全军上下都盼望着可以正式宣告糁潭被淮西军永久的占领了他何必去揭穿这个美丽的谎言呢? 其实闾丘锦对鹰扬军的反应也相当的满意如果鹰扬军只是小打小闹的话他就可以撤退到其他地方再也不用呆在糁潭这个死地了。这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豪宅美女淮西军想要得到的东西这里完全没有。偏偏淮西军在这里损失了数千条人命。糁潭注定了是淮西军一个永远的痛一个永远不愿意回忆的惨痛。从他以下没有哪个淮西军不想以最快的度离开这个地方的。为此闾丘锦派人向庐江报告糁潭已经安全请求率领部队撤离。 然而闾丘锦等来的不是好消息反而是令人震惊地噩耗。某天傍晚。倪震悄悄的赶来神秘兮兮的找闾丘锦有急事。倪震率军驻扎在蜀山大营其实那里只有不到两千名士兵了而且全部都是老弱病残有的连武器都举不起来这样的部队基本没有战斗力。不要说别人就连闾丘锦都不指望倪震。倪震的部队之所以存在完全是为了蒙骗鹰扬军和保信军而已。 闾丘锦说道:“怎么回事?” 倪震脸色阴沉地说道:“大帅被扣起来了。” 淮西军有很多大帅但是他们口中的大帅。只有张佶一个人。最初的淮西军组成是非常混乱的那时候秦宗权还没有绝对的权威。淮西军的各个将领。基本上都是先在地方上拉起一支武装然后再加入到淮西军的队列里面。淮西军节度使秦宗权会根据你指挥军队数量的多少给予合适的职位让你加盟淮西军张佶等人也是这样起家地。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得到了改变因为淮西军控制区域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口可以给其他人组建新的部队了原来地部队为了抢夺人口。矛盾很深甚至有可能生流血冲突。 由于淮西军当初的构成是非常复杂的有历史的局限性所以后来秦宗权在处理这些老将领的时候也是进退两难。那些将领也基本不将秦宗权放在眼里。例如孙儒等人其实已经是独立为王表面上隶属于淮西军的指挥可是秦宗权的命令对他基本没有什么效果。还有忠武节度使鹿晏弘也是如此占据了许州以后。就据地为王不太卖秦宗权的帐。秦宗权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对于其他尚未据地为王的将领控制日益变严稍有风吹草动秦宗权立刻采取果断行动。但是无论如何闾丘锦都想不到张佶会在刚刚拿下糁潭地同时。就被秦宗权扣起来了。 闾丘锦一颗心急促的往下掉。感觉自己的未来完全是一片黑暗吃惊的说道:“为什么?” 倪震苦涩的说道:“不知道。” 闾丘锦脸色死灰。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难以置信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倪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皇帝陛下没有公开此事。大帅给我来手令。用地是我们四个人才知道地密语。他说他已经被皇帝陛下扣起来了。让我将他所有地积蓄。分成三份。你、我各保管一份。其余地全部献给皇后娘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黄柳彦在皇帝陛下地面前污蔑大帅。皇帝陛下偏听偏信。就……” 闾丘锦良久不语。痛苦地摇摇头。 张佶被扣。意味着张佶这一支淮西军部队。是完全溃灭了。下一步秦宗权肯定会派人来接管张佶地位置。本来秦宗权对于张佶这一路淮西军就不是很放心。因为他们长此游离在外。极少接受秦宗权地直接指挥。另外。当初他们三个暗杀颜觉郦地事情。秦宗权肯定也知道了。为了防止类似地事故再次生。秦宗权肯定在很早之前就考虑剥夺张佶地兵权。只不过。在不知道内幕地人看来。糁潭才刚刚被攻下来。张佶非但没有得到奖励。反而被下狱了。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事实上。恐怕连张佶自己都没有想到。秦宗权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眼间就将自己从天堂送入了地域。刚刚自己还被封为怀恩侯。转眼就被下到了天牢。他根本没有机会做出辩解。好大一会儿。张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黄柳彦在暗中搞鬼。鹰扬军其实只有小部队袭击了糁潭。可是黄柳彦却汇报成刘鼎亲自带队。再次进攻糁潭。还污蔑他张佶故意放走了刘鼎。本来就被糁潭这个事情搞得很不耐烦地秦宗权。盛怒之下。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他投入天牢。随时都会将他处死。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在危急之际。张佶灵光一闪。想到了救命地办法。那就是与众不同地皇后娘娘。刚好那个女官出现在他地面前。他马上答应将自己地全部积蓄。都送给皇后娘娘。只希望皇后娘娘可以饶恕自己地一条性命。自己从此以后。都心甘情愿地为皇后娘娘卖命。他甚至当场咬破手指。写下了效忠地血书。那个女官点点头。满意地去了。果然。在被投入了天牢以后。张佶并没有遭受虐待。甚至还能通过牢头向外面传达信息。只是要出去。暂时还不可能。 倪震看看四周。现只有他们两个。于是冷冷地说道:“皇帝陛下很快就会派人来接管我们。你准备怎么做?” 闾丘锦的脸色已经没有变化死灰的不能再死灰无奈的说道:“来就来吧!我们还能怎么样?” 倪震苦涩的说道:“唉!” 其实两人都有想过反抗地念头。在听到张佶被下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有叛变淮西军的念头。然而秦宗权亲自坐镇庐江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是不敢造反的在秦宗权的积威之下这个想法只能一闪而过。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其他势力。然而在糁潭的周围。鹰扬军是不能指望的鹰扬军和淮西军仇深似海刘鼎不拆了他们地骨头才怪。保信军就更加不用指望了他们根本不是秦宗权的对手只要秦宗权拉下脸来保信军马上就屈服了。而且保信军驻扎巢县的军官叫做杨行密此人和淮西军地关系也不少偏偏他又极其能打。现在倪震和闾丘锦手下都不过三四千人想要打败杨行密不太容易。 想来想去他们竟然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一切都怪他们投入了淮西军做了太多的坏事现在老天要来收他们了。他们当初抢掠了太多的财物玩弄了太多的女人现在只有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才能偿还。就算他们不愿意。也必须跟着淮西军走到末日。只希望新来的指挥官。到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将他们抓起来。两人都悄悄的将自己的财产罗列好。一旦新来地指挥官到任马上将一半的财产送给他以换取他的欢心。 然而秦宗权派来的指挥官姗姗来迟。 代替张佶指挥的叫做鲁迅(没看错就是这个名字)个头不高眼神很彪悍光秃秃的头颅看起来油亮油亮的比眼睛还要明亮。鲁迅是老血霸都出身据说还懂得一些兵法能够写几行不错的楷书但是外表似乎看不出来因为他本身就是和尚那种只知道练武根本不会念经的和尚。他对倪震、闾丘锦两人地态度好像也还不错当然是在接收了两份硕大的礼物之后才表现出不错的脸色来。 即使送出了过半的财物倪震、闾丘锦两人的内心依然是七上八下的即使在给鲁迅接风洗尘的时候脸色也显得不好看。鲁迅这次前来糁潭带来了一百个全副武装的血霸都士兵还有三百名专门抽调出来的紫焰都士兵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地样子鬼才知道鲁迅会不会在背后给他们来一招。其余地淮西军军官有人在内心里悄悄的怀疑张佶呢张佶去哪里了?因为消息保密大部分地淮西军还不知道张佶已经被下狱的事情可是看到鲁迅前来接管部队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满天飞了。 鲁迅似乎明白在座每个人的担心开门见山的说道:“洒家来这里是来对付刘鼎的其余的事一概不管你们也不要让**心!” 他这句话很有水平表明一般的鹰扬军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有刘鼎才是他的目标显得自己的身份完全不同于常人同时表明自己不是来夺取他们的兵权的同时警告在座的所有人你们要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出了麻烦事才来找他。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未免觉得有点狂妄但是鲁迅就不同了他是血霸都最老资格的成员之一他跟随秦宗权南征北战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维酒过三巡气氛十分的融洽。鲁迅的酒量很好。食量也很好整条的烤羊腿他一个人就能风卷残云的吃完。倪震暗自庆幸自己准备周到这烤羊腿的味道绝对是顶级地想必鲁迅非常满意不过鲁迅对于女色完全没有兴趣。据说是要保持童子功两人准备好的美女派不上用场又不免有些忐忑不安。直到宴会快要结束鲁迅也没有问罪的意思倪震和闾丘锦渐渐放下心来也和鲁迅敬了几杯酒。 鲁迅忽然很随意的说道:“前两晚鹰扬军派人袭击大营到底是怎么回事?” 闾丘锦快人快语的说道:“鹰扬军黔驴技穷弄些阴谋诡计想将我们继续拖在糁潭。” 倪震目光闪动。也低沉的说道:“我军威武百战百胜鹰扬军被迫放弃了糁潭。可是他们不死心恐怕和舒州民众无法交代于是藕断丝连诚心和我们过不去。不过鹰扬军地兵力有限他们这次折损的人手很多想必是没有力气再次大规模反击了。” 然而鲁迅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不!你们说的不对!” 闾丘锦和倪震对望一眼。沉默不语。 鲁迅端着酒杯毫不掩饰的说道:“刘鼎一定会还回来的!” 这句话掷地有声好多人都听到了都好奇的看着这边。 鲁迅提高声音说道:“我是说刘鼎肯定不会放弃糁潭的他还要回来!” 尽管有些淮西军军官半信半疑又有些淮西军军官觉得鲁迅实在是乌鸦嘴提起了大家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不过大家还是适当地保持了对鲁迅的恭维。鲁迅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似乎对他们地恭维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当场就开始分派任务。一切部署都按照反击鹰扬军的大举进攻安排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在鹰扬军上岸的时候淮西军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防守区域他本人绝对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换句话来说鹰扬军从你的防区经过你必须将他们拦截住。你就算死也要死在那里。这道命令的要求非常严格。也非常残酷下面的淮西军军官。都在悄悄地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和鹰扬军拼命别傻了还是赶紧离开糁潭是正经。 鲁迅横扫所有人一眼明确的提出要求:“只要鹰扬军再次上岸就一个都不能给他跑掉。” 张佶打仗不够坚决果断拖泥带水致使糁潭战局拉锯了一个多月损失了大量的兵员不说还连累了进攻桐城的计划。无论是对于庐江的淮西军还是对于整个淮西军都是一个巨大的负面影响。这么点小小地方都无法拿下来要淮西军何用?自从刘鼎在秦宗权的登基典礼时袭击桐城以后桐城就成了秦宗权心中永远的痛他这次到庐江来就是要收复桐城地可是偏偏被一个该死的糁潭给牵制住了。秦宗权对目前的糁潭战局非常不满他果断的拿下了张佶委派鲁迅前来指挥就是要用血霸都的勇气将糁潭彻底的啃下来。 血霸都战士是从来不会畏缩后退的他们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在血霸都的面前还没有真正的对手。鹰扬军这种跳梁小丑只要他敢上来淮西军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临行前秦宗权亲自交代鲁迅淮西军总是被动挨打这是不能解决问题糁潭地战事拖着越久对淮西军越不利。淮西军一定要掌握完全地主动权将鹰扬军的主力全部歼灭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鲁迅就是要在糁潭执行这样的计划。 然而在鲁迅雄心勃勃的制定全歼鹰扬军的计划在淮西军严阵以待的时候不和谐的消息再次传来。当天晚上再次传来几声零碎的爆炸声又有几个淮西军的营帐遭受了袭击造成了近百人死一百多人受伤的后果。和之前一样鹰扬军同样是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让淮西军防不胜防。唯一不同的是淮西军似乎在现场现了某些蛛丝马迹血霸都战士飞快的追了上去但是在追捕的过程中只听到轰隆隆再次一声巨响一切都归于平静。 鲁迅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现了一个鹰扬军龙战士破碎的尸体旁边还有五六个重伤倒地的血霸都士兵。经过郎中地抢救最后有三个血霸都士兵气绝身亡另外两个也是岌岌可危他们的手臂都被炸掉了就算能活下来。也无法继续战斗了。原来血霸都的反应很快现了这个龙战士的轨迹马上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谁知道这个鹰扬军龙战士也彪悍得很他无法及时撤离于是勇敢的和敌人同归于尽。这个鹰扬军龙战士死了就死了鲁迅一点都不关心可是他的死。却让三个血霸都战士陪葬让两个血霸都士兵丧失战斗力顿时令鲁迅怒十分地恼火。 闾丘锦低声的说道:“鹰扬军险恶。专门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倪震也说道:“妈的刘鼎要和我们玩命。” 鲁迅没有说话眉头紧锁双手却狠狠的紧握到了一起手指骨握的啪啪直响。他想要作却找不到作的对象上岸袭击淮西军的鹰扬军士兵应该有六个人之多被血霸都战士围住了一个。其余五个都全部成功的溜走了。有几十名淮西军士兵凶悍地追到了岸边结果鹰扬军水军的战船突然出现跟着点燃了火把对着追上来的淮西军就是一顿弩箭那几十名最勇敢地淮西军顿时被猛烈的箭镞撕得粉碎。在鹰扬军水军战船的面前淮西军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泄不出来。 倪震说的没错刘鼎的确是在和淮西军玩命了。为了消灭淮西军的有生力量甚至不惜采取了最极端的办法就是以命换命以一个鹰扬军战士的命来换几个淮西军地命。这样的办法极其歹毒却极其有效。淮西军的人数虽多那都是抓来的没有什么战斗力纯粹就是垃圾部队。按照鲁迅自己个人的看法。他一个人可以对付上千名的垃圾淮西军。鹰扬军这种自杀性的攻击瞅准的却是淮西军的精锐部队。最起码也是紫焰都士兵一天晚上就报销了五个血霸都士兵对淮西军地打击不可谓不大。 “刘鼎我总会找到你!” 鲁迅气势汹汹的吼叫着愤怒的简直要将自己的手指骨全部捏断了。 随后几天淮西军都加强了戒备各部队轮流值班哨兵也全部增加了人数但是鹰扬军的袭击还是有增无减。担任哨兵的都是普通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无法侦察到鹰扬军潜入的踪迹只能白白的送掉自己地小命。淮西军不得不对此作出了专门地防范委派血霸都和紫焰都士兵值班。这一招很有效果他们的反应地确敏捷拦截了不少鹰扬军的袭击然而上岸来的鹰扬军也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一旦被淮西军现宁愿和淮西军同归于尽也决不撤退。往往血霸都士兵和紫焰都士兵围攻上来的时候他们就点燃了炸药包狠狠的扑到血霸都士兵的附近将他们炸得粉碎。 仅仅五天的时间淮西军就无法承受这样的伤亡了。鲁迅面对着送来的统计数据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点麻也深深的认识到了鹰扬军的顽强。在这短短的五个夜晚鹰扬军专门针对淮西军的血霸都和紫焰都哨兵动袭击他们总共牺牲了十七人淮西军却牺牲了四十六人。鹰扬军牺牲的当然是精锐淮西军牺牲的当然也是精锐。鲁迅带来的一百名血霸都士兵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损失过半。这样的损失率哪怕是秦宗权也接受不了。每次看到这些伤亡数字鲁迅的心就好像刀割一样在不断的流血。血霸都和紫焰都都是精锐是用在关键时刻的不是用来和鹰扬军同归于尽的于是鲁迅只好重新下令将他们从前线全部撤了下来让淮西军的垃圾部队负责站岗。 于是鹰扬军的袭击再次活跃一般的淮西军哨兵根本现不了他们的踪影屡屡被他们偷袭得手。鲁迅将血霸都和紫焰都士兵都集中在自己的周围在外围全部放上淮西军的垃圾部队明显就是要用他们去充当炮灰。这样做果然很有效果虽然鹰扬军每天晚上都来甚至有时候一个晚上来几趟给淮西军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可是由于损失的都是垃圾部队鲁迅也不担心只有倪震和闾丘锦在暗自愤怒却又没有办法。 淮西军在无奈中总结了不少的规律试图通过这些规律来对付鹰扬军的袭击。可是鹰扬军地袭击。根本不是按照规律进行的他们完全是随心所欲现哪里的目标比较有价值就攻击哪里要么就是纯粹为了制造混乱。不少的鹰扬军潜伏上来以后是没有确定目标的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淮西军最薄弱地地位动攻击。有一个晚上鹰扬军成功的炸毁了淮西军的粮仓让糁潭的淮西军目瞪口呆。鲁迅原来的锐气也被完全扑灭了。早知道鹰扬军这么顽强这么难对付。鲁迅是不敢在秦宗权面前夸下海口的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对于鹰扬军的这种卑鄙的袭击鲁迅显得非常的无奈也非常地冒火他下令在岸边修建围墙试图防止鹰扬军的进入。可是他才刚刚有修建围墙的迹象连砖头、石块都还没有准备妥当鹰扬军水军地战船就靠过来了对着岸边就是一顿的狂轰滥炸。根本不给淮西军在岸边修建围墙的机会。结果淮西军围墙没有建成反而损失了几百人。无奈之下鲁迅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于是鹰扬军的袭击依然是通行无阻。 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鹰扬军依然是白天休息晚上活动。袭击的行动没有变方式却是越来越多除了杀伤淮西军的人员之外。还开始袭击淮西军的要害部位例如武器库、指挥所等。鹰扬军的这种袭击让淮西军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鹰扬军潜伏到了岸上简直就是一群幽灵很难捉摸更可恶地是即使逮到了对方对方也会毫不犹豫的和你同归于尽。围攻上去的人越多。损失的越多。以致展到后来淮西军即使现对方的踪影。也不敢过分紧逼这要是逼上去了对方轰隆隆一声自己也完蛋了这样的傻事谁愿意干啊。 谁也不知道爆炸声什么时候会响起谁也不知道鹰扬军什么时候会将炸药包送到自己的营帐里面来谁也不知道这种痛苦的煎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在这段时间里淮西军的神经特别地紧张也特别的脆弱一到晚上就感觉是世界末日似的惶惶不可终夜只盼着早晨早点到来。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是无精打采。这样的袭扰让淮西军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完全消失无踪本来就有的逃兵现象这时候更加的强烈甚至一个晚上跑了六十多人。鹰扬军的袭击淮西军内部地逃兵双管齐下让糁潭地淮西军数量急剧减少。 鲁迅下令采取连坐制度某个部队跑了人整个部队都要陪葬为此还专门大开杀戒以儆效尤结果反而是整个部队都跑掉了原本每天晚上的逃兵控制在百人之内可是进入三月份以后有个别晚上甚至展到两百人了。更令鲁迅恼火地是居然有几个小坛主都跑掉了麾下的三四百人都跟着跑掉天知道他们是跑去了哪里。每次巡逻军营的时候鲁迅都觉得下面有些淮西军士兵的眼神很不对仿佛有跟他动手的样子鲁迅自恃武力过人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闾丘锦不得不隐讳的提醒继续采取连坐的法令可能有营啸的可能。一旦生营啸血霸都和紫焰都士兵都会被波及。鲁迅才悻悻的取消了相关的禁令专心想办法如何应付鹰扬军的袭击。 可是鹰扬军水军控制着长江水道他们根本没有防范的机会岸边需要防护的地方太长了淮西军没有足够的兵力。每次爆炸都让淮西军遭受重大的损失使得淮西军的兵员数量在急促的减少加上大量的兵员逃亡淮西军的兵力越来越捉襟见肘不敷使用。鲁迅明知道这是刘鼎最希望看到的却实在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当然办法不是没有用其实要对付鹰扬军也很简单:消灭他们的水军;淮西军撤离糁潭。哪一个都可以脱离这个地狱。只是前者淮西军做不到后者淮西军不舍得。 糁潭真是个要命的地方。 本来鲁迅对于鹰扬军是不以为然的认为这个新崛起的势力。就算有天大地本事也没有办法和淮西军平起平坐但是他在糁潭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即使到了这个份上鹰扬军也没有放弃糁潭的意思这种顽强的精神。绝对不是一般的节度使军队可以做到的。那些无法及时撤退就和淮西军同归于尽的鹰扬军士兵绝对是最这场战争中最勇敢地人。淮西军现在是哀鸿遍野逃兵不断鹰扬军却依然有勇气有决心起自杀性袭击这中间的差距绝对是无法弥补的。 鲁迅阴沉着脸艰苦的忍耐着。整个糁潭的淮西军也都在艰苦的忍耐着。坐镇庐江的秦宗权也得知了糁潭的古怪局势。他思索良久除了暗骂刘鼎无耻之外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糁潭无法腾出足够地人手。卢瑭那边进攻桐城只能是个美丽的梦即使到了桐城城下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放弃糁潭是最合适的可是情感上他却接受不了。如果他要放弃糁潭何必亲自跑到庐江来?为了大齐皇帝地尊严放弃糁潭的决定是绝对不可行的。 驻守枞阳的刘建锋也是坐立不安天天都在关注着糁潭的消息心情也随着糁潭的战局而起落不平。糁潭的战局。一天一个消息今天糁潭还是淮西军手中明天又被鹰扬军控制了两军在这里来回的拉锯似乎没有尽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驻守在枞阳的淮西军感觉就像是那最无助地小鱼不知道哪天就被突如其来的鹰扬军给包围了。刘建锋将自己的哨兵放到了桐城的外面。还是觉得不够安心每天晚上睡觉都全副武装只要跳起来就可以跑路。 要不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强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心脏病作昏死在枞阳了。每天站在枞阳的岸边看着鹰扬军的船只来来去去刘建锋的心情都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很不是滋味。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地危险典型的深入敌后。一旦糁潭陷落。四面八方的鹰扬军围拢缺口他就是瓮中捉鳖的那个憋。在天启二年的二月份。如果要评选庐江周边最痛苦的淮西军将领绝对不是张佶而是刘建锋本来一头黑的他竟然在几天的时间内就成功的让一半地头变白了。 糁潭地残酷拉锯战还在持续淮西军驻扎在糁潭每天晚上都受到鹰扬军的袭击。从二月初一直僵持到二月底然后又僵持到三月份。这时候长江两岸都已经是春暖花开地季节江水也渐渐的涨满了。由于水位的不断上高鹰扬军的战船可以直接从江面驶入到更靠近糁潭的地方对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动攻击。同时由于雨水的增加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苦他们在那里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安全和生活保障逃兵现象越来越严重最终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鲁迅空有浑身的武力面对鹰扬军这样的纠缠也是无可奈何。到三月底的时候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三月底从西北方传来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宁节度使朱玫公开宣布要立襄王李为新帝并且通告天下一时间天下哗然各方势力都在琢磨着自己的反应。被田令孜挟持到兴圆府的皇帝对于朱玫的谋逆举动根本没有什么力量来反驳甚至连唯一的一页诏令也是干巴巴的毫无文采。在他转往兴圆府的途中襄王李、宰相萧遘、裴澈等人全部都被朱玫俘虏。朱玫要求萧遘为另立新帝起草文书萧遘婉言拒绝于是朱玫找到了宰相郑昌图郑昌图原本仕途郁郁不得志这时候看到有机会当即答应了朱玫的要求。三月中旬朱玫率领大军挟持襄王李到达长安正式上演册立新帝的好戏。 根据三眼都送来的情报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朱玫因为田令孜在皇帝身边到头来还是没有把他除掉就对萧遘说:“六年来皇上流离迁徙中原一带的将领士卒出入于刀箭之中老百姓供给军粮。交战中阵亡和饥饿致死的人十分已去了七八才得以收复京师。天下官民正为皇上返回长安宫殿高兴皇上却把拯救皇室的功劳归于宦官田令孜将朝廷大权委任给他致使朝纲法纪遭到践踏。各藩镇不进受到骚扰召致王重荣兴兵作乱惹出祸害。我昨天奉您的命令来迎接皇上不但没有受到信任理解反而似乎有胁迫皇上的嫌疑。我们这些人报效国家地一片忠心最为赤诚征讨贼寇竭尽全力现在怎能俯贴耳去受宦官们的控制管束!大唐皇室李氏的子孙还有许多你为什么不为杜稷国家的长治久安而另做图谋呢?” 萧遘对他说:“当今皇上即位十几年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正是因为。田令孜在皇上身边擅揽大权致使皇上坐立不安皇上每当谈到这些。都痛苦器流涕不止。近些天的事皇上起初没有意图迁移无奈田令孜在皇上地住所安置兵卒强迫皇上出走竟不容许等到天亮。一切罪过都在田令孜身上人们有谁不知。你对皇室尽心效力正应当带领人马回到镇所进呈表章迎接皇上。废黜和拥立皇上事关重大商朝伊尹放逐商王太甲、汉朝霍光废黜昌邑王都曾感到为难。我萧遘可不敢遵命。”朱玫出去后公开宣告说:“我拥立大唐皇室李氏的一个王有敢反对的人一律斩头!” 也就是在三月底失望的秦宗权终于还是悄悄离开了庐江还带走了鲁迅等人。他明白鹰扬军是绝对不会放弃糁潭的既然无法控制糁潭那么攻击桐城也就是幻想。既然淮西军不能攻击桐城他留在庐江就没有丝毫的用处。淮西军继续驻守在糁潭。只能是被白白的消耗兵力而已。事实上由于庐江的淮西军在糁潭被严重消耗致使死守庐江的计划都出现了危险。这时候长安上演大戏各地节度使风云变幻秦宗权不敢继续留在庐江急匆匆带着萧致婉等人返回蔡州。 但是在离开庐江地时候秦宗权并没有透露放弃糁潭的意思甚至还特别强调一定要守住糁潭。糁潭不但是进攻桐城的关键也是防守庐江地桥头堡。如果糁潭丢了。庐江同样危险。由于皇后娘娘的说情张佶最终被释放。官复原职。秦宗权给予他的任务就是死守糁潭。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秦宗权还专门给张佶划拨了三千人的部队。 然而张佶不是笨蛋秦宗权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他也知道的不少。他当然知道糁潭是不可能坚守了继续守下去只会让自己成为光棍司令。他装模作样的到糁潭去转了一圈就果断的做出了放弃糁潭地决定。当时庐江的淮西军从多方面得到的消息在巢湖活动的鹰扬军水军舰队格外的活跃成天袭击淮西军的后路已经严重威胁到庐江的后背安全。他们不但在巢湖闹甚至已经闹到了岸上。 在巢湖活动的鹰扬军水军舰队在龙吟的指挥下地确是越闹越大他们甚至将附近的渔民都组织起来将渔船也编入鹰扬军的舰队虚张声势一旦集体出动上百艘船只遮天蔽日的杀过来淮西军心惊胆跳哪里还有接战的勇气?于是巢湖周围的淮西军据点全部都被淮西军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淮西军都重新龟缩到了庐江龙吟带领鹰扬军横扫巢湖沿岸威风凛凛势不可挡。不久之后张佶接到来自卢瑭的命令带领部队撤出糁潭协力防守庐江。 光启二年四月四日张佶率领淮西军撤离糁潭。 光启二年四月五日刘鼎率领鹰扬军在糁潭登陆。 至此长达三个月的糁潭拉锯战终于结束鹰扬军取得最后地胜利。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3章 曙光(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深夜的舒州显得格外的静寂劳累了一天的民众都早早的歇息了。街道上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巡逻而过的士兵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在深夜显得非常的突出。在舒州的城墙上面也有鹰扬军战士在警惕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城门早已关闭在城门的背后还准备了大量的沙袋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堵死城门。由于淮西军占领了枞阳极有可能袭击舒州而鹰扬军的主力都不在舒州因此舒州只有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驻守从来没有经历过大战的他们精神都十分的紧张稍有风吹草动都要引起他们的高度注意。 秦迈带着巡逻队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板踏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别人听来非常的厌烦可是在秦迈听来这种声音实在是最好听的音乐。他的身体其实还没有复原做剧烈动作的时候还是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本来死磨着要回去部队的可是刘鼎不答应没办法他们只好退而求之在后方协助。后方的确缺乏骨干尤其是缺乏有战斗经验的骨干于是刘鼎答应了。 不知道现在前线怎么样了?秦迈在内心里默默的想着。他离开鹅心岛的时候正是糁潭战局最危急的时候秦宗权亲自到来极大的鼓舞了淮西军的士气淮西军的血霸都士兵也的确难以对付。秦迈和他们亲自交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自从回到怀宁以后秦迈十分关心前线的消息只可惜传到舒州的消息都是过时的。落后的不完整地。后面还有伤员陆续送回到怀宁根据秦迈从他们那里总结到的消息糁潭的拉锯战还在继续。而且比以前更加的残酷双方地损失都很大。他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早点痊愈。再次到糁潭去杀淮西军那些王八蛋。 “大人城墙上有急事找你!”忽然间。有人急匆匆地赶来打断了秦迈的思绪。原来有人深夜要求开门自称是鬼雨都战士刘剑。现在情况特殊舒州城门夜间是轻易不能开启地。哪怕对方是鬼雨都战士也不例外。秦迈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觉得有点不好。莫非是糁潭出事了?否则刘剑等人三更半夜赶回来做什么?他急忙来到城头上果然看到下面有五个骑马的人全部都是鬼雨都战士带头的正是刘剑。 秦迈大声叫道:“刘剑有什么急事?” 刘剑大声说道:“秦大哥!原来是你!真是太好了!我们胜利了!” 秦迈难以置信的说道:“真的!” 刘剑大声吼叫起来:“真地!淮西军撤走了!大人差我们连夜回来报捷的!” 秦迈急忙命令打开城门刘剑等人一阵风地卷进来一个个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脸色。刘剑其实也负伤了额头上包裹着绷带从绷带里面渗透出来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其余的几个鬼雨都战士也是各有伤痕。他们本来已经非常的疲倦。只是被胜利消息支撑着才没有显露出憔悴的神情来。 秦迈拦住他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刘剑喘着大气说道:“秦宗权离开庐江了。张佶放弃了糁潭我们胜利了!” 秦迈忽然哈哈哈的笑起来笑中有泪。 糁潭终于还是落在了鹰扬军的手中。 他娘的秦宗权他娘地血霸都终于还是没有鹰扬军厉害终于还是被鹰扬军给撵走了。 他用力拍着刘剑地肩头激动的说道:“好消息!将胜利地消息传遍整个舒州吧!” 刘剑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打碎了舒州黑夜的宁静不少的民众都从睡梦中被惊醒了。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糁潭出事了也许是刘鼎出事了。自从上次淮西军将刘鼎击退舒州的民众就处在焦虑和不安当中隐约感觉总是要出事。这时候深夜传来马蹄声哪还有什么好事?他们急忙打开门窗忐忑不安的看着外面。刘剑兴奋的纵马疾驰披风被夜风拉成了旗帜。让所有听到的舒州民众都愕然的看着这边。他们只看到五个骑士疾驰而过马上的骑士高举着鹰扬军的旗帜放开喉咙大喊: “糁潭大捷!” “糁潭大捷!” “淮西军全面撤退!” “我们全面占领糁潭!” 街道两边的民众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后来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一时间极度的惊喜从他们的内心涌起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使得他们喜出望外。他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激动的泪水情不自禁的涌出来。同时又急急忙忙的向周围的民众传达着这个让人疯狂的信息。很快这个消息就像春风一样吹过了舒州、蕲州、黄州将民众内心的阴霾全部吹荡一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愉悦的笑容。 舒州本来有不少的酒馆平时生意都不错可是因为糁潭战局的紧张导致喝酒的人也减少了很多。酒馆的老板原本已经早早就失望的关门打烊上床睡觉这时候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胜利的消息急忙跳起来。他们在兴奋之余马上意识到了商机的存在急忙下令伙计打开店门将所有的美酒都摆出来只等着人们上门来卖酒庆祝了。因为糁潭战事的紧张青楼的生意也是持续低迷这时候蓦然传来胜利的消息那些已经关门的青楼也纷纷叫醒了沉睡中的姑娘梳妆打扮准备迎接客人。糁潭胜利的消息传来多少人需要泄心中的激动啊! 秦迈下令紧闭城门以后也加入到了宣传胜利的消息行列。第一个被告知的就是屠雷然后是萧骞迪接着是全部在怀宁疗伤的鹰扬军将士。都听到了这个兴奋不已地消息。由于胜利的消息来得相当的突然若不是秦迈说得有板有眼他们还以为是秦迈在故意刺激他们。直到连串的欢呼声在舒州响起他们才最终确信这个消息是真地。萧骞迪又是兴奋又是遗憾的自言自语:“胜利了。”其余地鹰扬军将士。也都又是兴奋又是遗憾兴奋的是。糁潭战役终于胜利了遗憾地是。他们没有能够见证到这历史的一刻。或许这个时候鹅心岛上面的鹰扬军将士已经载歌载舞庆祝胜利了吧。 无数民众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终于胜利了。 是的。终于胜利了。 糁潭之战对鹰扬军是极大的考验。尽管投入地鹰扬军数量不多只有鬼脸都、鬼雨都和龙战士三个部队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可是这是关系到鹰扬军整体的生死之战。糁潭战役对于鹰扬军来说绝对是没有先例地它的复杂性它的残酷性它的心理承受能力都要比其他的战役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经历过这场战役的鹰扬军战士。日后回忆起这场战斗。一般都不愿意提起实在是太悲壮了。多少优秀的同伴都倒在了糁潭的浮土之中啊! 糁潭之战绝对不是单单糁潭一个地方的战斗而是鹰扬军整体的配合。在鹰扬军和淮西军反复在糁潭拉锯地同时其他地方地鹰扬军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鹰扬军关注地地方不仅仅是糁潭还有更多的其他地区。正是因为其他地区的鹰扬军同样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才使得刘鼎可以带领部分鹰扬军在糁潭和淮西军专心争夺最终取得胜利。 桐城的鹰扬军在坚守。他们需要面对的是来自庐江的巨大压力其后又有来自枞阳的巨大压力。秦宗权到达了庐江以后桐城的压力达到了最顶点。谁都知道秦宗权之所以到庐江来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桐城。夺取桐城是秦宗权的既定目标。庐江和枞阳的淮西军加起来过两万人可是鹰扬军在桐城只有忠字营和勇字营两支部队加上其他来援的鹰扬军部队总兵力也不过四千人。为了将桐城建设成固若金汤的要塞李天翔和杨璧鳞等人都好像疯了一样每天都带着民夫拼命的加固桐城的城墙愣是将主要位置的城墙都增加到了八丈高。最矮的地方也增加到了六丈高。这给淮西军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淮西军最终还是没有采取实质行动进攻桐城糁潭固然是最关键的原因桐城的坚固防御也是重要的原因。秦宗权非常明白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充足的器材想要攻克桐城是不可能的。与其在桐城城下撞个头破血流还不如放弃进攻。 为了防守桐城怀宁的百姓也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他们修建了从怀宁到桐城的道路每天都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建筑材料从怀宁运送到桐城。舒州刺史佴泰、舒州司马诸葛斌等人都将工作的重点放在了怀宁和桐城的交通上每天都组织大量的人力将需要的物资运送到桐城。在囤积了充足的粮食装备以后桐城就真正成为了坚不可摧的要塞。 罡字营在镇海地区坚守。他们抽调了两个战斗力最强的旅到鹅心岛剩下的兵力还不到八百人。他们一方面就地招募兵员弥补缺口同时展开严格的训练迅形成战斗力。韦国勇深知镇海的紧张局势因此显得十分的谨慎低调李君投降了薛朗以后这段时间还是蜜月期暂时没有其他动作。周宝的镇海军之前受到了严重的削弱现在还在舔伤口。只有零星的红巾盗还时不时的袭扰地方结果也被韦国勇全部消灭了。 飞营在黄州坚守。巴水左岸之战结束以后杨鹭飒成为鹰扬军最年轻的杰出将领受到无数人的瞩目这次他承担的责任也最大。蕲黄二州土地贫瘠财政入不敷出飞营很难在这里募集到合适的兵员。周围的局势却非常的复杂他带领飞军驻扎在这里必须要用一千多人地兵力面对来自安州的巨大压力。又要防止大别山的匪徒趁机抢掠还要防止申州的淮西军南下。同时还要协助鄂州方向作战以保证鄂州控制在武昌军地手中。 奋字营在鄂州坚守。董澜和周阳联合。将原来的武昌军水军编入了鹰扬军水军地序列。殷红林负责鄂州总体的防务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却是非常紧张。狄璇泄露了杜洪不在岳州地信息以后殷红林马上请求三眼都调查杜洪去了哪里。结果三眼都很快就有了结果原来杜洪是秘密到了安州。和周通商量共同进攻鄂州的计划。这个消息当然让鄂州处于高度的警惕状态武昌军节度使路审中为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寝时时刻刻都担心周通和杜洪两路大军会随时杀过来。 周通和杜洪进攻鄂州的先决条件就是庐江的淮西军大举进攻桐城迫使鹰扬军从黄州抽调飞营前往增援鹰扬军在蕲黄二州地兵力空虚。然而由于刘鼎在糁潭牵住了淮西军的主力导致淮西军迟迟不能进攻桐城。周通和杜洪两人地计划。也只好暂时搁浅。然而即使如此。他们对鄂州还是没有死心杜洪秘密返回岳州以后继续整军备战战争的阴云始终笼罩在鄂州上空。现在鹰扬军的兵力非常的紧张殷红林、董澜都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鹰扬军水军主力在杨叶洲机动指挥他们的是雷洛。雷洛肩负着非常重要的责任既要防止彭蠡湖水军重新出动袭击鹰扬军的后背又要监视整个长江上下游的动作防止其他势力在长江水道上搞小动作。偏偏水军来回传递的信息是最慢地糁潭地消息往往是一波三折经过哨船的传达以后更加扑朔迷离使得雷洛颇有肩负千斤重担地感觉。 而随着糁潭战局进入白热化状态雷洛麾下不断有战船被抽调到糁潭附近江面协助作战。在兵力最紧张的时候雷洛麾下只有一艘楼船那就是他的旗舰“雷神”号。如果这时候彭蠡湖水军突然起攻击的话雷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局势扭转过来。在整个三月份雷洛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接到糁潭大捷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好的睡一觉最好是长眠不起。 炽字营在霍山县同样肩负着非常重要的责任。淮西军在庐江无法打开局面一度尝试从霍山进攻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炽字营严格执行刘鼎的命令不和淮西军正面接触如果淮西军大举进攻他们就藏匿到大别山上和淮西军展开游击战拖住淮西军南下的步伐。淮西军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最后放弃了从霍山进攻的计划。 但是驻守舒城的淮西军指挥官蓝衣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还是悄悄的派出了上千人的军队试探性的攻打霍山。炽字营和淮西军在一个叫做象鼻沟的地方打了一仗双方各有损伤。居高临下的炽字营狠狠的教训了仰面进攻的淮西军。蓝衣侯意识到鹰扬军很不好惹那边庐江的局势又非常的紧张只好悻悻的将部队撤了回来。 前线传来的消息实在是令人兴奋秦迈很快就接受了战友们的委托悄悄的到街道上去搞点酒来好好的庆祝一下。秦迈拍着胸膛说没有问题结果带着鹰扬军民兵来到外面的街道才现酒馆的面前全部挤满了人队伍排起了长龙街道两边全是举杯庆祝胜利的民众。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却被不幸的告知酒馆的酒已经被卖光了。秦迈失望的跑了好几个酒馆都是类似的情况。舒州的民众是最热情的也是最容易激动的前线传来的胜利消息让他们兴奋不已他们三三两两的端着酒杯就在大街的两边痛饮。 有个鹰扬军民兵不满的说道:“这些人动作也真快!” 秦迈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深怀感触的说道:“他们有资格这么做真的。” 是的舒州民众完全有资格举杯庆祝这样的胜利。 完全可以说在整个糁潭战役期间并不是刘鼎承受着压力。所有地鹰扬军部队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舒州的民众同样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在后方不断地生产物资输送兵员为了同样是前线的胜利。事实上。只要有某一个地方出现大地纰漏都极有可能导致糁潭战役的失败。现在。这个压力终于暂时消除了各个地方地部队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气。舒州的民众当然也要大大的松一口气。 前面的鹰扬军在打仗后面的舒州民众也没有闲着在过去地三个月也是舒州民众最忙碌的三个月他们同样有大量地工作需要进行。武器、装备、粮食、被服、药品这些都是鹰扬军急需的。这些物资都需要人去生产去运输舒州的人力资源已经挥到了极限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不但鹰扬军的物资生产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且后勤物资的运输业需要大量的人力尤其是商船最起码的水手还是需要配备的。然而舒州哪里有那么多地水手?只好从民众里面招募了。为了满足急促扩大地人力需求最后只有动员妇女们积极参加劳动了以致到后来。鹰扬军使用的被服、药品里面。大部分都是由舒州地妇女生产的。 由于鹰扬军需要的物资实在太多秦汉父子的铁匠铺都开足了马力生产。火龙岗军营的附近。固然是热火朝天在太湖新建的钢铁基地规模更加的恢弘。由于炼铁炼钢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进行重复的劳动工作有人开始研究用机械代替人力尤其是用水力来代替人力尽管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可是却揭开了机械化生产的小小序幕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的价值并以此为核心展开专门的研究。 在所有的军用物资里面鹰扬军前线最需要的就是黑色火药。由于糁潭之战是以炸药包为基本战略的因此消耗了太多的黑色火药后方必须日以继夜的生产黑色火药才能满足前线的需要。这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为了满足生产黑色火药的需要顾琦方、江宣铭等商人都尽最大能力的收集硫磺和硝石。硝石在庞右道是最多的可惜距离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从附近的益州等地搜集。硫磺各地都有又以益州等地居多。于是益州就成了鹰扬军商人重点关注的区域。 顾琦方亲自到了益州使用重金贿赂了西川节度使陈敬暄身边的官员在当地收购了好几个矿坑全部都是生产硫磺的。益州当地对于硫磺没有太大的需要也没有十分注意。顾琦方在当地雇佣了大量的人员拼命的生产和提炼硫磺按照刘鼎的意思他给出的工钱很高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自然也很高。几乎每三天的时间就有一艘船只满载着硫磺顺流而下直达舒州。 至于江宣铭他到了益州以后用别人的名义(主要是武昌军的名义)将自己打扮成道士的模样在益州公开半公开的收集硝石。益州不少山区都有硝石出产可是因为比较分散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只有一些道士修道炼丹的时候会用到所以山民们也没有注意。然而江宣铭的到来让这些硝石有了价值于是不少的山民每到赶集时间都会大量的将硝石送来给江宣铭。江宣铭将硝石集中起来乘船而下。由于鹰扬军水军的强大悬挂着鹰扬军的商船在长江航道可以畅通无阻甚至在岳阳附近江面同样如此。正是因为有了舒州民众的无条件支持有了顾琦方和江宣铭等商人的大力支持鹰扬军才终于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秦迈终于还是找到了美酒那是在舒州刺史衙门找到的。毫无例外接收到来自前线的消息以后佴泰和诸葛斌等人的反应也都是举杯痛饮。秦迈拿着美酒回到萧骞迪等人的身边给每人倒了满满的一大海碗。他隆重的将海碗端起来眼神情不自禁的朦胧起来他深沉的说道:“来!我们干杯!为了糁潭的胜利为了我们远去的兄弟!” 萧骞迪等人的眼睛都饱含着泪花。 为了远去地兄弟! 在过去三个月的战斗中有多少朝夕相伴的兄弟就这样永远的走了啊!他们才是糁潭胜利地真正英雄他们才是最应该举杯痛饮的。但愿他们地在天之灵能够化作满天的星斗继续保佑舒州保佑鹰扬军。秦迈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乌云纷纷飘散露出了明亮的星空。那一颗颗的繁星正像是他们那些勇敢的兄弟。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将海碗倒过来让洁白地烈酒倾泻而下祭奠那些在糁潭战役中献身的兄弟。 “为了远去地兄弟!” 秦迈再次将海碗倒满一饮而尽。 呛人的酒液从喉咙顺喉而下似乎有些苦涩的味道。在喉咙中弥久不散苦涩的味道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但是当酒液下到肚子里面以后却又悄悄的化作了一丝丝的甘甜浑身的每一条毛孔似乎都在这种甘甜的作用下悄悄的张开使得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是前所未有地惬意。就如同是刚刚结束地糁潭战役起过程是苦涩的苦涩地让人不愿意提起结果却是甘甜的。甘甜的让人永久不忘。 糁潭的战局是实实在在的一波三折。中间有太多的惊险时刻完全可以用峰回路转。荡气回肠来形容。尽管做了一些保密措施尽量减少对舒州民众的刺激。可是舒州大部分民众都非常清楚糁潭的战斗进行的非常的惨烈不少鹰扬军将士牺牲就连刘鼎身边的人也是接二连三的挂彩。那些曾经到过鹅心岛的舒州民众对于此事更是担心因为他们更清楚鹰扬军战斗的艰苦他们完全是在用自己的鲜血换取舒州民众的安全。 鹰扬军和淮西军在糁潭反复的拉锯成为舒州民众最担心的事情他们实在不知道万一鹰扬军支撑不下去了淮西军席卷而来他们应该怎么办。没有人能够在淮西军的暴虐下生存这已经达成共识。能行动起来的自然要积极帮助鹰扬军战斗就算不能行动的也要在神龛的面前虔诚的请求菩萨保佑让鹰扬军取得胜利。 每天凌晨从鹅心岛运送回来的伤员还有烈士的遗体都悄悄的从怀宁的东门进来。这时候总有些民众自觉的站在街道两边的黑暗中默默的看着那些被送回来的勇士。这里面或许就有他们的亲人就有他们的子弟甚至这里面极可能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当中有些人将永远的被埋葬在舒州的土地里。这种无言的哽咽是秦迈最不愿意看到的只要看到那种悲怆的脸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哭出来每次他都会悄悄的背对着他们。鹰扬军在前线战斗后面的舒州民众同样是在付出没有他们的付出就没有鹰扬军的胜利。 当然舒州民众不仅仅是悲怆的他们同样是坚强的。淮西军占领枞阳以后怀宁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舒州的怀宁、望江等县都组织了战防队以防止淮西军的袭击。杨鹭飒在兰溪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那就是女人也是可以上战场的于是怀宁、望江等地也都组织了妇女战斗队。面对面的搏杀她们也许不行但是打扫战场收拾敌人的伤兵却是绝对可以的当然谁都知道连妇女都要上战场了这战斗一定是非常残酷的。幸好淮西军始终没有动对怀宁、望江的袭击两地侥幸的逃过一劫。 秦迈率领的战防队里面同样有三分之一的人员是妇女。他们和其他的鹰扬军将士一样在城墙上站岗在街道上巡逻秦迈每天都亲自给她们讲解射箭的技巧。无论如何将女人推到战场上都是迫不得已的如果要她们面对面的和鹰扬军厮杀显然更加的残忍。因此让她们临时充当弓箭手是最好的选择。巾帼不让须眉舒州的妇女证明了她们也是极其彪悍的不过随着糁潭战役的胜利她们可以暂时的解除武装不用抢男人的饭碗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4章 曙光(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在当初刘鼎被反击出糁潭以后舒州民众曾经一度担心鹰扬军会不会就从被打垮。当时的舒州慰问团也是无比的担心有人甚至开始悄悄的哭泣。当地的民众自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连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也都做好了再次迁徙的准备。尽管佴泰和诸葛斌都贴出安民告示表示鹰扬军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大家的安全可是民众还是半信半疑当秦宗权到达庐江的消息传来舒州的民众更加的恐慌局势一度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舒州刺史衙门不得不宣布在整个舒州暂时实行戒严状态结果还是有不少人逃离了舒州许多商人也悄悄的溜回了原地。 幸好刘鼎带着鹰扬军咬牙切齿的坚持了下来最终取得了战斗的胜利。舒州的戒严状态自然被自动取消民众们经历了这样的起起伏伏以后对于鹰扬军自然更加充满了信心。那些跑回去原地的商人又重新出现在了舒州。他们要比普通的民众了解到更多的信息。鹰扬军的表现终于让他们相信支持刘鼎支持鹰扬军不会是错误的选择。在那天被反击出糁潭以后刘鼎就再也没有回到鹅心岛上而是在怒龙号楼船上带领将士们不知疲倦的向糁潭动反击。在淮西军每天晚上都要遭遇的袭击里至少有四个晚上是刘鼎亲自带队的。 其实糁潭的战事没有什么窍门有的只是坚持。然而坚持往往是最难的。被反击出糁潭以后刘鼎和所有的鹰扬军战士们达成了共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条件多么的艰苦都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每天不停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淮西军就不得不撤退。后来的事实证明。鹰扬军地选择是正确的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现在鹰扬军终于取得了彻底的胜利糁潭的上空将永远的插上鹰扬军地旗帜。 报捷的骑兵在怀宁没有停留而是一路向西。沿着怀宁、太湖、宿松、黄梅、永宁、蕲春、兰溪、黄岗这样的路线传递糁潭大捷的消息同时在另外一条路线上也有报捷的骑兵沿着马鞍山、溧水、溧阳、延陵、句容、金陵府这样的路线传递胜利的消息。于是很快的远在黄州的崔碣远在溧水地王承颜还有金陵府的民众们也都知道了糁潭大捷的好消息。 接到信息地各个官员。都极大的松了一口气。刘鼎和淮西军争夺糁潭的这段时间是他们最紧张的时候。几乎在每个地段上鹰扬军都有潜在的敌人。其中形势比较危急的是黄州的西面那里有安陆豪强周通组织起来的土团军;在杨叶洲的南面是南平王钟传带领地镇南军彭蠡湖水军经过一年的休整隐隐有重新出来活动的迹象。如果他们在糁潭战役期间突然难的话肯定会让鹰扬军左右为难的。为此各地的官员也是使出了十二分的法宝密切注意周围势力的动静。同时尽可能的避免和周围地敌人生冲突以免影响到糁潭战役。 要将这些工作做得出色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秦宗权南下庐江这段时间他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秦宗权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清楚可是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连小孩子都是不敢哭的。就可知这个人的厉害了。淮西军在短短两三年地时间里成为控制区域最大地节度使势力秦宗权当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刘鼎和秦宗权地对决结果他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因为这实在是最头痛的问题。 事实上秦宗权南下庐江的确是鹰扬军最艰难的时刻甚至连刘鼎身边最亲密的人。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秦宗权带着八角镇的胜利之威而来。带着气势汹汹的淮西军南下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迫使鹰扬军退出糁潭。的确令人非常意外。准确来讲鹰扬军并没有击溃淮西军只是坚持到了淮西军自己不得不撤退自身的伤亡也相当的惨重。然而他毕竟盯住了淮西军的进攻顶住了秦宗权的进攻。秦宗权率领的淮西军没有这种死拼到底的顽强精神最后不得不选择了撤退。 在大明湖里面胜利的消息也引起了极大的反应原本一片低迷的大明湖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月了。林诗梓等人都喜极而泣相互间抱头痛哭。刘鼎被反击出糁潭的第二天她们就离开了鹅心岛回到大明湖以后她们都担心的不行。为了避免她们担心刘鼎始终没有告诉她们真相结果令她们更加的担心。后来从外面传来的消息始终是模糊的糁潭一会儿控制在鹰扬军的手中一会儿又控制在淮西军的手中越增加了她们的担心。到后来萧骞迪、秦迈、屠雷等伤员先后被送回怀宁疗伤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部分糁潭的真实战况她们的心越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些情况是刘鼎永远不会知道的在某个最困难的夜晚苏幼惜甚至按照大家的意思将一粒粒的小药丸分给每个姐妹。这些小药丸散着淡淡的香气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人没有丝毫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极其残酷的她们的命运已经和刘鼎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如果刘鼎在糁潭战败接下来极有可能是桐城失守舒州失守。刘鼎是什么人的人她们是非常清楚的他是绝对不会屈膝投降更加不会忍辱偷生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将会毫不犹豫的伴随他在九泉之下继续奋战。多少个夜间她们都默默的凝视着这颗小小的药丸呼吸着淡淡的香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天可怜见胜利的消息终于传来了这颗散着淡淡清香的小药丸也被苏幼惜收了回去。苏幼惜这才笑眯眯的告诉大家这颗小药丸原来就是九华山的顶级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所有人这才明白是被她给骗了暗自好笑之余。眼角又有些辛酸的泪水。幸好她们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如果有谁拒绝了这颗小药丸也许现在已经不能跟姐妹们平起平坐了。 林诗梓高兴之下亲自下厨为大家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大明湖地女人们济济一堂连林诗楠、林诗榕也出席了。今天晚上的月色非常好气候也非常的适宜温柔的夜风从大明湖吹来吹荡着每个女人的衣裙让她们有种死过还生的感觉。只有经历过三月份痛苦煎熬地味道她们才感觉到今晚宁静生活的可贵。向来温柔沉静的裴雨晴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思念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唯一可惜的是。这里的主人不在场。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打了胜仗刘鼎就有返回的机会。 然而。思念地力量毕竟是无穷地。终于还是有人低声地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确切知道刘鼎消息地。是黎霏嫣。她低声地说道:“大人暂时不会回来。” 众女自然是一片地遗憾。可是。黎霏嫣跟着地一句话。又燃起了她们地希望:“大人说。拿下了庐江以后。他就会回来。” 是地。刘鼎他们还有下一个目标:庐江。 无论是鹰扬军还是淮西军。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鹰扬军在拿下了糁潭以后。下一步地计划肯定是庐江。事实上。淮西军自己也是非常清楚地。当秦宗权离开了庐江以后。在庐江地淮西军里面。也出现了不和谐地声音。张佶和刘建锋都坚决主张撤退到舒城。不要继续留在庐江了。可是卢瑭还有些优柔寡断。秦宗权临走地时候。要他死守庐江。尽管现在秦宗权走了。可是他却不敢公然违背他地命令。 “走。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不走。活不过七月!”张佶毫不留情地说道。从秦宗权将他下狱地那个时候开始。他对秦宗权地感情。就完全消失了。现在地他。只是为了自身地生存而战斗。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秦宗权已经没有了往日地进取心。贪恋萧致婉地美色。沉浸在后宫地娱乐里面。淮西军在他地带领下。正在渐渐地走向灭亡。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是作恶多端。没有哪个势力愿意收留。他一早就投奔到其他势力去了。 “你们不走我走!”刘建锋显得更加的急切他从枞阳撤退回来以后马上察觉到庐江也不安全。他在枞阳养成的唯一习惯就是每天晚上都将弯刀放在枕头底下随时都可以跳起来就杀人。枞阳固然是不安全的庐江同样不安全。没有了糁潭的掩护庐江就像是被剥掉了内衣的少女只等着敌人来凌辱了。 庐江最大的问题就是孤军突出后面只有舒城一个支撑点。庐江地西北方是大别山区庐江地东面是保信军的地盘中间有鹰扬军控制地巢湖相隔。如果鹰扬军不攻击庐江而是绕道直接攻击舒城的话庐江的淮西军就成了瓮中捉鳖的那个鳖了。驻守舒城的淮西军只有四千人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有战斗能力的早就被卢瑭抽调到庐江来了。舒城的淮西军指挥官蓝衣侯固然和刘鼎仇深似海绝对不会投降刘鼎可是他毕竟不是正规的军事出身从来没有指挥过真正的战斗在面对鹰扬军的全力进攻时能不能守住的确是个问题。 张佶对于舒城也非常的担心在他看来刘鼎绝对不会直接进攻庐江的这是傻子都可以看出来的问题。庐江的淮西军准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将城墙修筑的比桐城还要高还要厚鹰扬军不会这样贸然撞上来的。相反的舒城才是庐江最要命的所在。而且鹰扬军刚好在霍山县驻扎有军队桐城和霍山县的鹰扬军可以两路夹攻加上来自巢湖的鹰扬军可以同时分三路对舒城展开猛攻。考虑到鹰扬军拥有的特色武器震天雷的威力舒城实在是太玄了。 震天雷是淮西军对鹰扬军使用的炸药包的称呼尽管淮西军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些黑色包包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声音又像打雷一样的巨响。他们就形象的称之为震天雷。震天雷地破坏力实在太大一般的城墙根本不是震天雷的对手。庐江的城墙经过特别的加固或许还能挡住震天雷的肆虐可是舒城地城墙就绝对不可能了。 淮西军取得了糁潭大捷还让淮西军感受到了来自东面的威胁。原本听话的保信军。现在也不听话了。自从贝礼翊控制了保信军以后保信军就成了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淮西军势力强盛的时候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可是当糁潭战役结束以后这一切全部都没有了。别看保信军平常对淮西军是诚惶诚恐但是如果淮西军落难了。它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对淮西军穷追猛打以证明自己之前和淮西军没有丝毫的联系。所谓的朋友。一旦翻脸的时候动起手来比敌人还狠熟知人性丑恶的淮西军将领对于这一点是深有体会的因为他们自己也常常干同样地事情。天知道这根墙头草会什么时候对淮西军掏出刀子来如果他们在鹰扬军进攻庐江的时候袭击淮西军的后方情况会更加地糟糕。 卢瑭自己其实也很担心他也觉得庐江现在的确非常的危险。但是他还希望等一等也许等一等形势会变得稍微好一些。卢瑭说道:“鹰扬军的伤亡不会少他们未必马上就有能力进攻庐江。我相信刘鼎直接指挥的那三支部队短期内是不可能进攻庐江的。仅仅依靠忠字营和勇字营就想攻克庐江未免太天真了。” 张佶和刘建锋都赞同这样的说法刘鼎麾下的鬼雨都、鬼脸都和龙战士伤亡的确很大。短期内地确不可能有再战的能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刘鼎就没有进攻庐江的决心。刘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现在已经非常的清楚只要是刘鼎看中的哪怕是雷打也不能让他屈服半分糁潭就是最好的例子。刘鼎现在看上了庐江庐江的处境自然是岌岌可危。两人都强烈建议一旦形势不妙马上撤离庐江。否则。一旦舒城陷落就没有撤退的机会了。 最终。卢瑭还是无奈地答应了。 其实卢瑭还有个更担心的问题就是淮西军在庐江经营了这么久如果不奋力一战就自动放弃的话实在说不过去。根据目前的形势他们撤离了庐江以后舒城是无法逗留的盛唐县也是无法逗留的只有一口气撤退到寿州才有喘息的机会。要是他们直接撤退到寿州就等于将安丰塘以南的大片土地全部都交给了鹰扬军。仅仅因为糁潭战役的失利竟然导致淮西军丢弃寿州以南地广袤土地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地。说不过去的确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就算淮西军要这些土地没有什么用那也是面子上地问题啊! 当糁潭胜利的消息传到桂花湾的时候朱合淼和檀道济难得的聚到了一起心平气和的讨论两乡的未来出路。糁潭的战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两乡必须解决的问题。以前的战斗或许鹰扬军的确是取巧让朱合淼和檀道济都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刘鼎最多是土财主的成就可是糁潭的战斗却是货真价实的实力较量。他们两个当天虽然没有参加慰问团可是却派遣自己的心腹参加从而在鹅心岛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由于糁潭战斗的胜利桂花湾和檀木乡认真开始考虑消除两乡之间的仇怨。上次刘鼎处置两乡仇怨的方式已经让他们充分的认识到刘鼎是很憎恶这样的矛盾的。如果让刘鼎知道两乡还在械斗说不定他会直接派兵将两个村庄抹掉又或者强行抽调两乡所有的壮丁参加军队。过去刘鼎多次扬言要是两乡还闹事他是什么手段都敢用出来的。当时两人还潜意识里觉得刘鼎不过是一地头蛇蹦不了几天。可是现在他们必须修正这个错误:刘鼎绝对不是地头蛇那么简单。他连秦宗权都敢寸步不让灭掉两个乡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有了和解的**实质性的行动很快就进行了。两乡放下历史以后忽然现其实两乡也没有多大的仇怨。不过就是为了争口气罢了。一笑泯恩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桂花湾和檀木乡的逐渐和解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朱冉淼。谁都知道朱冉淼是深得刘鼎的宠爱地他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也是刘鼎全力支持的。所有的费用都直接从鹰扬军里面划拨甚至连舒州刺史佴泰都亲自来过问过朱冉淼的研究进度。不但如此甚至连他的弟弟结婚刘鼎都亲手送了礼物这等荣耀绝对是舒州前所未有地。 根据檀木乡年龄最大的饰匠分辨刘鼎送给朱凡淼的那个小小的金锞子别看外表很不起眼实际上年龄却非常久远了。极有可能是东汉时期就遗传下来的。如此珍贵的礼物既然被刘鼎送出来可见对于朱冉淼工作的重视。又有张家大户。提前看上了朱冉淼的前途主动将孙女下嫁其弟这还不表明他们兄弟将要飞黄腾达吗?刘鼎已经明确许诺只要朱冉淼将水泥研究出来一个侯爵的位置是绝对跑不掉地桂花湾和檀木乡虽然出了不少的能人可是真正封爵的一个都还没有啊! 眼看着鹰扬军将在这个乱世中脱颖而出要是还站在刘鼎地对立面。整天和刘鼎过不去的话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朱合淼和檀道济都曾在朝廷做官深深明白这一点。经过两人的积极沟通桂花湾和檀木乡的仇恨情绪逐渐缓解两寸各自抽调三十人全力协助朱冉淼的研究工作。由于朱冉淼的研究工作完全是大海捞针需要的人手非常多于是桂花湾和檀木乡的民众。都开始积极的支持只要有空他们就帮忙寻找各种不同地材料然后将不同的材料搭配起来进行煅烧。他们都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叫做水泥的东西找出来从而改变两乡在刘鼎心目中的地位。 糁潭之战的胜利给舒州各地的民众带来了无数的谈资还有无数的想象空间民众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猜测。在各种故事里面尽情地添加者自己喜欢的内容。其中传播的有板有眼的。莫过于秦宗权和刘鼎的决斗。其实秦宗权只是到达了庐江根本没有去过糁潭。更不要说和刘鼎见面甚至是交手了。但是在民众的谈资里面这一切都是存在的。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一切不存在这个谈资就不吸引人了。于是有关秦宗权和刘鼎大战八百回合最终秦宗权被击败的故事就随机而生。为了增加故事的真实性部分细节是非常考究地例如秦宗权一个白鹤晾翅刘鼎一个猛虎掏心跟着秦宗权一招鹰击长空刘鼎一个叶底偷桃一招一式都如此地传神。 每每说到这个话题总是聚集了不少人。这种故事一般都在茶馆或者酒馆里面例行旁听的人非常多讲故事地老人仿佛亲眼所见将八百回合的战斗描述的栩栩如生身临其境有些讲故事的还专门请来两小孩子就地摹仿秦宗权和刘鼎的动作以表示故事的真实性。结果往往会被听众现动作连接不上但是没有关系动作连接不上是因为这些小孩子水平太低对于刘鼎和秦宗权这样的高手来说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只要故事是有趣的真实的就不要吹毛求疵了。 秦迈也亲自到茶馆里面去听了这个故事听完以后却是大摇其头他知道这个故事绝对是假的刘鼎要是真的动手哪里会和对方大战八百回合只怕八十回合不到就分出胜负来了。秦宗权既然能够成为一代枭雄绝对不是懦弱的主既然两人都如此凶猛恐怕五十回合不到就有人倒下了又或者是两人同时倒下。不过他当然不会揭穿这样的故事。事实上这样的故事往往极大的坚定了舒州民众的信心试想刘鼎连秦宗权都能击败还有什么不能击败的既然秦宗权都被刘鼎击败了那么淮西军的末日也不远了。 据说这个故事流传的非常广最后甚至连皇帝都听到了皇帝对此十分的兴奋。在他看来这样的故事是绝对不会假的。当初刘鼎在起义军地时候就是过五关斩六将的人物对付秦宗权自然不成问题。秦宗权本人也是凶恶之徒个人武力很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如果两个人同归于尽。说不定会更好。可惜的是刘鼎毫无损秦宗权似乎也没有受伤唯独受伤的是朝廷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大打出手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个故事很快传到了刘鼎那里刘鼎诧异的说道:“不会吧太能吹了。” 艾飞雨一本正经地说道:“很好一点都没有吹。” 刘鼎愕然说道:“这不是故意要我的好看吗?秦宗权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艾飞雨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正是激励舒州士气的最好时候。你这个故事就是最好的宣传资料不要说激战八百个回合就是一招打倒秦宗权。也是必须的。” 李怡禾也在旁边凑趣笑眯眯的说道:“对啊!最好是你顺手一脚就将秦宗权踢到了长江里面舒州的民众会更加地兴奋呢。” 刘鼎只好无奈的笑了。 于是有关刘鼎如何和秦宗权大战八百回合的故事就传播地有板有眼了甚至在某些场合鹰扬军的某些人员例如艾飞雨、李怡禾等人。还故意将此问题弄得非常的暧昧那意思简直就是在引导民众刘鼎的确是战胜了秦宗权。舒州民众显然很乐意这样的故事版本最起码他们对于淮西军的恐惧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就连舒州周围的各个势力也不得不对鹰扬军刮目相看重新衡量鹰扬军的实力并以此改变对鹰扬军地政策。宣武节度使朱温显然很关注此事刘鼎是他原来的战友。在刘鼎和淮西军争夺糁潭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沉默不语得知淮西军放弃糁潭的消息以后他的反应同样的沉默不语随后他派人找来军师敬翔两人密谋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商量了些什么。 江西南平王钟传同样显得更加的沉默彭蠡湖水军始终没有机会冲出长江。这意味着彭蠡湖水军只能蜷缩在彭蠡湖里面。等待鹰扬军最后的到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非常不妙地消息。淮西军如此势大。居然连个小小的糁潭都无法拿下来这中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隐情那鹰扬军的战斗力未免也太强了一点。这样强大的势力出现在镇南军的北面肯定是祸不是福。于是那天夜里南平王少有的失眠了。第二天南平王府派出了大量的使者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消息也非常地灵通他是正月底回到太原地此后一直在整军备战准备南征朱全忠。在糁潭战斗结束不到三天就得知了相关的信息。他地反应是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孺子可教也。”谁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哪个人敢擅自推测。刘鼎不但没有死还活得更加的滋润了这本身就是在打突厥人的耳光李克用却没有生气这中间实在是耐人寻味。 重伤未愈的李嗣源病情莫名其妙的加重了这个刘鼎的确是不能小觑啊!当天在颖水岸上没有将他杀死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连淮西军都无法啃下他。不久之后李存进、李存信也被李克用叫去被询问了大半天的时间。到底问了些什么他们谁也没有透露。从此以后河东节度使的情报部门接到了最高命令密切注意鹰扬军的动静同时加紧收集有关刘鼎的个人信息包括他的衣食住行、财产、女人。 鄂州的武昌军节度使则公开庆贺鹰扬军的胜利借此打击北面的周通还有西面的杜洪。在过去三个月的时间里鄂州的局势是非常危险的周通和杜洪随时都有可能联手进攻鄂州鹰扬军水军在鄂州外面活跃为的就是拦阻周通和杜洪南下。幸好淮西军始终没有机会进攻桐城周通和杜洪也就没有下定决心进攻鄂州使得鄂州艰险的度过了这个最困难的时期。殷红林本身就是搞活动的行家在他的策划下鄂州连续举行了三天的游园会庆祝鹰扬军的胜利。金陵府裴家也公开祝贺鹰扬军取得的伟大胜利鹰扬军的胜利。对于金陵联军来说是个极好地消息。周宝的势力被进一步打压有异心的李君等人也不敢做出太多的小动作。韦国勇作为刘鼎在镇海地区的代表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作为裴雨晴地娘家代表裴易靖还派人亲自到舒州来道贺以显得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只可惜。远在兴圆府的朝廷这时候正在忙着如何活下去的问题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行军皇帝终于在王建等人的帮助下成功的到达了兴圆府。然而文武百官都在半路上丢光了宰相萧遘、裴澈等人都被宁军俘虏去了。皇帝虽然明知道田令孜讨厌可是也不能不依靠他。端的是可悲之极。田令孜当然对糁潭之战毫无兴趣他们更关注的是朱玫地闹腾进行到什么样的地步了。如果朱玫拥立的新皇帝得到绝大多数节度使地支持他手中的这个皇帝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一时间田令孜本人也是相当的恐慌。 当然在淮西军撤离糁潭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兴奋的人也是有的几乎每个参加过糁潭之战的鹰扬军将士重新踏上这一片废墟的时候都没有兴奋的感觉。他们地心情都沉甸甸的。脚底下的每一寸浮土。都凝结着战友们的鲜血。在这场糁潭拉锯战里面鹰扬军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根据统计鹰扬军至少有上千名官兵伤亡其中不幸战死的就过了九百人。这些人全部都是鹰扬军精锐中的精锐光是和刘鼎朝夕相处的鬼雨都战士就有过两百人长眠在这里。 萧骞迪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他地伤口没有感染。可是身体却异常的虚弱据说是因为对方的狼牙锤上含有毒素卢舜杰现在正在用各种各样的草药来帮他复原。刘鼎去看了他觉得他的情况很不乐观。原来很强壮的一个战士现在显得非常的瘦削体重减少到不足百斤幸好卢舜杰明确的告诉他没有生命危险否则刘鼎还真的担心萧骞迪就要从此离开了。萧骞迪后来被送回怀宁养伤伤势复原地度依然很慢。 屠雷和秦迈也都只能勉强下床。他们两个都是内伤。外伤容易痊愈。内伤却需要慢慢地修养。按照卢舜杰的说法他们两个必须放松心情。安心静养可是两人都是毛脾气容易冲动怒在养伤地时候也是如此。刘鼎去看了他们几次两人都悄悄的请刘鼎允许他们出院回去部队修养。结果被刘鼎狠狠的批了一顿才稍微安心了几天可是不久毛病又犯了。他们越是急躁内伤越是难以痊愈内伤越是难以痊愈他们就越是急躁已经变成了恶性循环。 因为伤势的复原总是出乎孙婧慈的意料之外气的孙婧慈每天都给两人扎镇静针她故意将两人弄得酸酸痒痒的苦不堪言两人敢怒不敢言可是伤势却始终没有好转。最终刘鼎将他们两个送回到了怀宁负责带领当地的民兵和战防队两人重新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焦躁的心情才最终平息下来伤势居然也渐渐的复原了。只是两人的内伤都比较重想要痊愈起码还要三个月的时间。 马跃的伤势倒是复原得很快在三月底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战场上。龙歌始终带着伤势在前线坚持战斗。命运女神每次都眷顾他他的伤势总是非致命的只要咬紧牙关就可以坚持。在三月份的疯狂的袭击中龙战士损失了过三分之一的人员龙歌和马跃两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们两个轮流带队上岸去袭击淮西军每次都要遇到险情最终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这一切都是大家咬紧牙关坚持的结果也是鹰扬军广大官兵用鲜血赢回来的。很多次晚上的袭击战士们明知道极有可能是有去无回的结果可是大家还是踊跃报名。刘鼎踏上糁潭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隆重的祭奠那些在战斗中付出生命的战士淮西军之所以被迫撤离糁潭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英勇完全是因为他们的顽强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付出。 光启二年四月五日刘鼎率军在糁潭登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追击溃退的淮西军而是亲自带人将糁潭的浮土翻了一番将鹰扬军将士的遗体挖掘出来仔细的安葬。烈士们的遗体就被安葬在糁潭的岸边他们在这里可以眺望滚滚长江可以眺望远处的鹅心岛。这一天刚好是清明节前后雨水纷纷倍增哀思。 由于鬼雨都和龙战士都出现了严重的伤亡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鬼脸都的伤亡也很大加上黑粉部队的火药基本消耗殆尽攻击庐江的行动不得不暂时延迟。刘鼎因此下令鹰扬军的其他部队对庐江展开试探性的攻击肃清庐江的外围据点。重点是打击庐江淮西军的士气庐江周围的淮西军都龟缩到了庐江里只要截断他们的所有对外通道就可以达到目的。 尽管部队的伤亡很大战斗力受到严重的削弱但是在光启二年的夏初刘鼎身边的每个人都看到了曙光。 有曙光就有希望。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5章 壮士来归(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光启二年的夏初,天气显得格外的炎热,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实在太冷了,老天爷聚集的热量在这个时候全面爆发出来wa糁潭战役还没结束,天气就已经酷热难忍,糁潭战役结束以后,酷热的天气依然在持续。由于鹅心岛的温度实在太高,在糁潭战役结束以后的第三天,鹰扬军就全军撤离了鹅心岛,将军营转移到了糁潭的废墟上。 四月六日,在糁潭的废墟上,刘鼎下令组建了新的部队,他在罡字营抽调而来的两个营基础上,融合了部分糁潭战役表现出色的鬼雨都、鬼脸都、龙战士官兵,名字就叫做糁潭都,其指挥官是重伤未愈的萧骞迪。在萧骞迪病愈之前,由江沁翎代替指挥。鹰扬军攻克了糁潭以后,并没有立刻对庐江发起攻击,庐江周围的局势,暂时又变得平静起来。 四月中旬,天气依然是十分的炎热,太阳虽然已经挂在了树梢山,可是白天它爆发出的热量,这时候都纷纷从地里散发出来,将整个天地间都变成了巨大的蒸笼。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热了,水面显得格外的平静,甚至看不到一条小鱼跳起来,它们全部都有隐藏在水底下,又或者是隐藏在茂密的水槽中,积极避暑了。来往的渔船在水面上掠过,当初一圈圈的涟漪,上面的渔夫都在不停的擦拭着汗水迎着夕阳,一支庞大地舰队缓缓的从濡须水逆流而上。鹰扬军的旗帜在桅杆的顶端高高的飘扬。这是一支由三艘楼船和接近十艘商船组成地舰队,在商船地中间,还夹杂着六艘全副武装的斗舰。这支舰队总共装载了一千多名水军官兵,还有鬼脸都和糁潭都的上千名步军士兵,它的目的地就是巢县。糁潭战役结束以后。刘鼎收到了来自巢县地邀请。驻守巢县地保信军指挥使杨行密,正式邀请刘鼎到巢县来,商议两军结盟地事情。 自从上次将薛枚送到了桐城以后,刘鼎对杨行密很有好感,同样的。杨行密对于刘鼎也颇有好感。在糁潭战役结束以后。两人就派人私底下密切接触,在多个问题上都达成了共识。最终,杨行密完全展露了自己的诚意。并且邀请刘鼎到巢县来,两人面对面地商谈合作的事项。接到他地邀请以后。刘鼎当即率领军队离开糁潭,前往巢县。 此刻的夕阳显得格外的美丽,金黄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层层荡漾的涟漪,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船头附近看起来都是光怪陆离的一片。刘鼎和李怡禾站在船头,看着缓缓流淌的濡须水,同时想起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样的诗句。酷热的天气,让汗水从两人的脊背上不断的流淌下来,润湿了军服。由于这些天巢湖周围雨水比较多,濡须水水位上涨了不少,楼船从长江进入巢湖,没有任何的困难。尽管刘鼎脸上没有什么兴奋的色彩,可是率领这样一支强有力的舰队,出现在淮西军和保信军交界的地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在他们的后面,是坐着轮椅的艾飞雨,他看不到眼前的美丽景色,却可以用耳朵来感受周围的一切。刘鼎和李怡禾是走马观花的看着四周,只有他是聚精会神的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鱼儿在水中窜来窜去的声音,也能够引起他的无边遐思。刘鼎和李怡禾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他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汗渍,真真正正做到了心静自然凉。 “大人,前面就是巢县了。”洛羽前来报告。 “嗯,我们在巢县下船。”刘鼎淡淡的说道。 不久以后,巢县在望,怒龙号楼船缓缓的靠岸。巢县紧靠着濡须水,北边就是巢湖,过了巢县,就是一望无际的巢湖区域了,这使得它在军事地理上占据着独特的位置。在码头上,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着。带头的一个军官,身材雄伟,身上穿着保信军的军服,却没有装备甲胄。他的手脚都非常粗大,仿佛只要将手放下来,就能够摸到自己的膝盖。此人正是保信军指挥使杨行密,他原名杨行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名杨行密,因为他去过桐城,刘鼎身边几个亲密的鬼雨都战士都认得他,令狐翼自然也认得。刘鼎到达巢县,杨行密当然要亲自出来迎接,陪同是还有先期到达的鹰扬军谈判代表贾浙鹃。 刘鼎跳下船,率先迎上去,大声说道:“杨大哥!” 杨行密虎背熊腰的迎上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刘大人,不要这样叫,杨某人愧不敢当。”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叫你一声大哥那是绝对没错的,当日你救回我的兄弟,那时候我不是一样叫你杨大哥吗?难道杨大哥觉得,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我这个小弟现在已经高攀不上了吗?” 杨行密开怀一笑,握着刘鼎的手,笑着说道:“客气,客气。” 他手下故意用力,紧紧的掐着刘鼎的手腕,显然是有较量刘鼎手劲的意思,刘鼎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反抗,同时若无其事的说道:“杨大哥果然是从战场上出来的,威风凛凛啊!这巢县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只要杨大哥驻扎在这里,这里就是坚不可摧的要塞啊!” 杨行密连续用力,都无法让刘鼎认输,只好自己认输,笑着说道:“你远来是客,巢县是个小地方,可别见外了。” 当日贝礼翊发动兵变,囚禁了林度,杨行密冒险将薛枚送到桐城,鹰扬军上下的确是称呼他杨大哥的。杨行密自己也没有推辞。只不过那时候地鹰扬军,仅仅占据着舒州的某个角落,连桐城都危在旦夕,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就连杨行密也没有想到鹰扬军会发展的这么快。而今日的鹰扬军。不但拥有了完整地舒州。还同时拥有了完整地黄州和蕲州,就连富饶的润州区域,也被鹰扬军插上了一脚。套句俗话来说,鹰扬军的确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杨行密固然狂妄,却也知道进退。推辞不已。 刘鼎真诚的说道:“杨大哥。你是我的恩人。我是不会见外地,也请你不要见外。” 杨行密感动地说道:“我才提出邀请,你就马上赶来。实在是令我惭愧啊!” 刘鼎诚恳地笑着说道:“大哥盛情要求,小弟怎么能不立刻赶来?” 杨行密也是爽快之人。稍微客气过后,感觉到刘鼎的确是真心如此,也不推辞了,朗声说道:“既然如此,做大哥的也不客气了,来!大哥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带着刘鼎等人来到巢县西南角地一个偏僻的院落,只看到这座宅院似乎有些古怪,旁边都是没有人居住地房屋,屋前屋后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菊花,只是白颜色的居多。在普通民众的心目中,白菊花一般都是不吉祥的,而且也极少在这个时候开放,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如何栽培的。后来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这些菊花都是假的,全部都是用纸做的,如此之多的白菊花,不免带着一丝丝诡异的气氛。幸好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战场上死人堆里面打滚出来的,煞气极重,对这种诡异绝不放在心上。 杨行密的宅院就在中间,霸占着很大的一块地方。走进去一看,这房子不大,却收拾的十分精致,还是三进三出,可是周围也没有保信军的卫兵,似乎不是杨行密平时办公住宿的地方。杨行密也不解释,直接带着刘鼎等人进去。进去到最里面以后,看到小小的庭院,中间有个水井,地方虽然不大,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地上还有尚未干透的水渍,想必是有人刚刚打过井水。刘鼎感觉自己在庐州没有熟人,却不知道杨行密带自己去见什么人。 听到外面密集的脚步声,里面有个妇人柔软悦耳的声音说道:“老杨,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啊?” 杨行密朗声说道:“你整天念叨的人啊!” 话音未落,只看到屏风后面转出一个妇人,眉目含春,风雨犹存,正是那天将林诗楠、林诗榕姐妹送到鹅心岛的刘鸢。那天的刘鸢是风情万种,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可是今天的刘鸢,却是家常的妇女打扮,显得端庄而俭朴。她身上还绑着围裙,脚底下的布鞋上有水渍,显然是刚刚打过井水来着。她蓦然看到刘鼎,微微一愣,随即天真无邪的微笑起来,笑眯眯的说道:“竟然是你。” 刘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以前的困惑迎刃而解。木易夫人,木易,木易,那不是杨吗?木易夫人就是杨夫人,林诗楠说那个土匪头子叫做木易先生,自然就是杨行密了,在庐州,在保信军里面,也只有杨行密有这样的胆量,敢将薛枚送到桐城,敢将林诗楠和林诗榕收留起来,也只有杨行密驻守巢县附近,木易夫人才能将林诗楠、林诗榕送到鹅心岛上。刘鸢那天特别提到林诗楠、林诗榕在庐州不得不逗留了大半年的时间,就是因为杨行密是最近才到巢县驻防的,在这之前,贝礼翊的封锁非常严密,她根本无法将两个大活人送出来。 杨行密笑着说道:“这是内子,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 刘鼎急忙躬身说道:“原来是嫂子啊!那天刘鼎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嫂子就是大哥的爱人,实在是太失礼了。” 刘鸢微微侧身,不敢接受他的行礼,甜滋滋的笑着说道:“刘大人万万不要客气,那天是小女子开的玩笑,万万不可当真。能见刘大人的面,也是小女子的荣幸。” 刘鼎诚恳的说道:“杨大哥先是救了我的兄弟,后来又救了林家姐妹,这份大恩大德,刘鼎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日后大哥和大嫂有什么吩咐。刘鼎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杨行密随意地说道:“不要说这样的话,哪有什么大恩大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本来就是林度麾下的军官,吃他的。穿他的。用他地,现在他出事了,我帮帮他地后人,这是应该做的。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是猪狗不如了。” 刘鼎再次鞠躬说道:“无论如何。你们两位都是刘鼎的恩人。大恩不言谢。刘鼎以后必有回报。” 杨夫人微笑着说道:“本家姓刘。你要是真有谢意,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别的都不要提了!” 刘鼎爽快的说道:“好!就叫姐姐。姐姐在上。弟弟今日失礼了。要是知道姐姐在这里,弟弟一定将林家姐妹都带来。让她们好好地感谢姐姐地大恩大德。” 刘鸢说道:“不要再提什么大恩大德,姐姐可承受不起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正准备做饭呢。你们先坐着,我去烧菜做饭。姐姐烧地菜虽然没有林诗梓那丫头好,不过我弄的家常菜,应该还能入你的贵口,你不要嫌弃姐姐地手艺就好了。” 刘鼎也不客气,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心情畅快的说道:“好!今晚地伙食就归姐姐管理了。不过,预先声明了,我可是没有携带伙食费的啊!今晚这顿,完全是白食,是姐姐照顾的。” 杨行密说道:“本来是不准备留你吃饭的,县衙门那边准备了宴会……既然你姐姐开口了,那就算了吧!” 他提高声音,对外面说道:“跟县衙门那边打声招呼,刘大人不在那里吃饭了,让他们自己将就着吧。” 刘鼎身边的人员,经过糁潭一战以后,损失惨重,萧骞迪、秦迈、屠雷都在后方养伤,身边只有令狐翼、藏勒昭和卫京幸,他们进入这个小宅院以后,都很警惕的看着四周。杨行密身边的人却全部都不在,将这个小宅院安全交给了刘鼎身边的人。尽管杨行密没有恶意,他们还是显得非常的小心。这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四周显得非常的安静,只有巢湖方向还传来隐约的亮光。根据斥候的报告,那是龙吟在巢湖上搞起了大动作,闹得天翻地覆,巢湖周围的淮西军,都被全部吓跑了,庐州的保信军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刘鼎准备将刀尖指向哪里。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杨行密和刘鼎两人,两人相对而坐。 杨行密满怀感触的说道:“这间屋子,当日林家姐妹就在后面住了大半年,的确是小了一点,倒是安全得很。现在她们终于可以脱出牢笼,我也对得起他们的父亲了。” 刘鼎说道:“林家姐妹还想当面向你致谢呢!” 杨行密笑了笑,忽然神色暧昧的说道:“怎么样?林家姐妹的味道不错吧?”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还好,还好!” 杨行密哈哈笑着说道:“听你这句话,就知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正经,学别人柳下惠坐怀不乱。这女人嘛,多少都无所谓,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刘鼎笑着说道:“大哥说笑了。要是嫂子听到,恐怕会不高兴吧!” 杨行密不以为然的说道:“年轻的时候,我比你要疯狂多了,那时候可是每夕无女不欢啊!你嫂子是最清楚我的,那时候的我,只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哪管什么天下苍生,风云变幻?还是认识了你嫂子以后,她慢慢的跟我谈心,我才走上正道的。那时候的我,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嫂子看上了我。呵呵,你嫂子现在也不管我,我要是喜欢,还是可以在外面鬼混。只是现在上年纪了,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好的精力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兴趣了,有时候也觉得挺对不起你嫂子的,慢慢就不去鬼混了。物极必反,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刘鼎笑着说道:“大哥既然是亲身试验,我就吸取教训了。” 杨行密说道:“本来是你要请我喝酒的。现在反而变成我请你吃饭,真是怪了。以前我从来不干这样地事情,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我请他吃饭喝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这顿饭要不是你嫂子张罗着。我只好找县衙门请你了。” 刘鼎说道:“等哪日大哥到了我的地盘,我就请大哥喝酒,不醉不散。” 杨行密说道:“好是好,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 刘鼎说道:“怎么会呢?” 杨行密说道:“来来来,莫谈国事!” 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拿出一瓶酒来。外表没有什么特别的。刘鼎拿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西域传来的葡萄酒,看样子还有些历史了。他将木塞拔掉,空气中顿时飘荡着浓郁地酒香。就算极少喝酒地他。也忍不住贪婪的呼吸着浓郁的酒香。再看看四周,发现杨行密的房间。居然和自己在鹅心岛上的差不多。自己在鹅心岛上是因为条件限制,杨行密和刘鸢两人是巢县地龙头老大,居然也住这么简陋地房子,实在是令人感动。 三眼都地情报资料显示,杨行密是穷苦人家出身,自小就在行伍里面打拼。当年黄巢起义军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杨行密也在庐州拉了一帮人要参加起义军,结果被林度镇压下去。要是换了别人,杨行密肯定被杀掉了,可是林度却爱惜他的才华,没有杀掉他,而是将他放走了。杨行密从那以后,就在保信军做了一名普通地士兵,一直做到军头的位置。本来在他这个位置上,吃喝嫖赌是完全没有人管了,但是他却收心养性,越发显出和其他人地不同来。 杨行密说道:“这是当年从波斯人手上抢来的,我也忘记了具体的经过了,反正木易先生这伙马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出名的。酒是好酒,据说最便宜的时候,也要一百两银子一瓶。可惜我只抢到了五瓶,其余的都在战斗中被打碎了。我喜欢一个人喝闷酒,不知不觉就喝掉了四瓶,没想到最后一瓶还能用来招待你,你的口福不浅。” 刘鼎以前从来不喝酒,主要是担心喝酒误事,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才发现滴酒不沾原来是很容易离群的,也和大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庆功宴和组织敢死队的时候,不喝酒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也逐渐尝试着喝一点。白酒喝多了容易有反应,这葡萄酒想必没有那么呛人,于是他爽快的说道:“我那边也有人回去波斯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我让她从波斯给大哥带几瓶真正的好酒,到时候大哥也不用喝闷酒,我来陪你就好了。” 杨行密笑着说道:“这敢情好。” 葡萄美酒夜光杯,本来这血红色的酒液,是要用玻璃杯来装的,可是杨行密这里没有玻璃杯,只有大海碗。一看就知道他平时多半是在暴殄天物,将这葡萄酒当做开水一样来喝掉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本来是林度的手下,林度这个人虽然迂腐,可是和手下的关系还是可以的,之前没有杀他,对他也算是有极大的恩情,贝礼翊造反以后,庐州的形势复杂,杨行密没有办法给他报仇,只好独自喝闷酒了。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杨行密想必喝了不少的闷酒。 杨行密将大海碗倒满,豪气干云的说道:“来!我们先喝!” 刘鼎心想这样喝葡萄酒,那简直是跟牛饮一样,自然不能说破,说道:“……我可能只能喝一碗。” 杨行密倒也不勉强,爽快的说道:“随意吧!” 刘鼎端起海碗,真诚的说道:“大哥主动申请驻守巢县,对小弟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鹰扬军从此少了很多后顾之忧。我先敬大哥,希望我们两军可以长久的合作下去,还周围百姓一个太平世界。” 杨行密不屑的说道:“贝礼翊说,谁愿意驻守巢县?没有一个吭声的。既然没有人愿意来,那我就毛遂自荐了。他明知道我和你私底下有来往,可是却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我率军前来巢县。有人跟他报告说,我的军队里面,可能藏有林度地女儿。我跟他说没有,他不信,要检查,我跟他说,你敢查。老子就敢翻脸。巢县你另外派人去,结果他说算了。” 他端起海碗,碰了碰刘鼎的海碗,随即一饮而尽。 如此名贵的波斯美酒,原来和老白干差不多。 刘鼎也端起海碗。一饮而尽。抹着嘴边的酒液。感慨的说道:“错有错着,要不是大哥驻守巢县,我们现在也不能在一起喝酒了。林家姐妹也不能逃出生天。大哥面对贝礼翊也如此强势,实在是令小弟佩服。只可惜。庐州本来好好地,却落入了奸人之手,只要是正义之士,都断断看不过眼。” 杨行密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庐州地政变,勉强笑着说道:“不谈这个,不谈这个,我们继续喝酒。” 一会儿的功夫,刘鸢就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晚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因此她只做了五道菜,全部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家常豆腐、炒豆芽、辣椒炒鸡、水煮肉片、红烧肉。都用很普通的瓷碟装着,香气却是扑鼻而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小茶几,三人席地而坐。刘鸢笑着说道:“可别怪姐姐招呼不周啊!” 刘鼎说道:“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吗?” 杨行密说道:“当然,我这里从来没有下人地。” 刘鼎感慨地说道:“大哥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地。” 刘鸢说道:“本来是有两个丫头,后来林家姐妹来了,就辞退了。” 杨行密说道:“我们都是穷苦人,不习惯别人的侍候,只要自己还能动,一切还是自己来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来,吃饭!” 刘鼎夹起一块豆腐,赞叹地说道:“姐姐的手艺,我看要比诗梓还要好些,质朴而美味。” 刘鸢笑着说道:“我是没那个条件,弄不到什么山珍海味,要是我有那个条件,苦心钻研地话,未必就输给了诗梓那个小丫头。” 刘鼎说道:“你跟着杨大哥,怎么会没有这个条件?” 刘鸢瞥了杨行密一眼,故意埋怨的说道:“你问他。” 杨行密憨厚的说道:“我是穷苦人家出身,青菜萝卜,茶水泡饭,都吃惯了。我平常又经常在外面奔波,行军打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外面渡过的,平时都在军营里面吃饭,吃出习惯来。她的菜烧的再好,也不及我在马背上啃干粮,这饭菜的味道,在我看来,完全是和饥饿的程度相关,和别的都没有关系。饿得慌了,就是路边的野菜,那也是极好的美味啊!” 刘鸢故意翻着白眼。 刘鼎深有感触的点点头,随即说道:“这……姐姐也莫生气,等天下太平了,大哥不用在外面奔波了,就可以天天品尝到你烧的好菜了。” 刘鸢说道:“我就是这个盼头。要不是有这个盼头,我还怎么活下来呢?” 杨行密看着刘鼎说道:“你倒是会说话,两边都讨好了。天下太平,有那么容易吗?算了,不说公事,不说公事,我们还是吃饭。哪位老先生说,吃饭不语,吃饭不语。” 刘鸢翻着白眼说道:“都是你自己要说。” 三人随即闭嘴吃饭。 刘鸢做的家常菜没有什么特别的,却是极好送饭,刘鼎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觉得饭菜特别香,居然连续装了三次饭,刘鸢看在眼中,自是十分满意。不管刘鼎嘴上说什么,都不及这个行动来的真实。三人很快吃完饭,刘鸢收了碗筷去了,一会儿又进来将桌子擦干净,这才去了。 这时候天色逐渐阴暗下来,房间里没有亮灯,杨行密和刘鼎依然默默对立而坐。 杨行密欲言又止,但是最后却始终没有说出来,眉头轻轻的皱到了一起。 刘鼎知道他有话要说,却没有做声。 沉默片刻之后,杨行密说道:“刘鼎,贝礼翊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决?” 刘鼎沉声说道:“还请大哥帮我。” 杨行密说道:“贝礼翊一直在防备我。我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好地办法,虽然有几个计划是可行的,可是冒险的因素同样很大。如果光是为了推翻贝礼翊,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可是林度和席明雪都在贝礼翊的手中。想要将他们毫发无损地救出来,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刘鼎说道:“你有什么计划?有几分地把握?不妨说来听听?” 杨行密说道:“难!贝礼翊此人,极是多疑,他身边的人,都被他反复的考验过。我就是这样被送到了巢县来的。唐千铮和鲜于赫。只对推翻贝礼翊有兴趣。对于解救林度夫妻却没有兴趣。我觉得,如果有必要,你心里要有心理准备。”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我一直都有心理准备,林家姐妹也都有心理准备。” 杨行密说道:“这样就好!” 刘鼎说道:“如此说来。唯有兵临城下,和贝礼翊真刀真枪地干了。” 杨行密说道:“毕师铎此刻和吕用之交恶,不能对保信军提供大地援助,如果我们真刀真枪和贝礼翊干一场,也未尝不可,但是手尾可能会比较长。淮南军在庐州东北地慎县还驻扎有近万人,领军将领是米舜晟,此人和贝礼翊的关系不错,连席明雪都被迫服侍过他好几晚,慎县和庐州成犄角之势,可以相互支援,我们如果悍然动手,必须考虑淮南军的反应。” 刘鼎慢慢地说道:“既然贝礼翊要顽抗到底,那只有刀兵相见了,淮南军如果真的要插手,也只好由得他们。” 杨行密说道:“我有两个背剑之人,一曰张洪,一曰陈绍贞,他们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我地部队,基本都是他们两个带起来的。我又有三个好友,袁袭、高勖、戴友规,善于谋划,深谋远虑,我没有想到的,他们都想到了。他们都劝我,与你结盟,共同谋取淮南,取吕用之而代之” 刘鼎欣然说道:“那最好不过了。杨行密微微沉默片刻,目光熠熠的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你我既然相交,何必结盟,我干脆投入你的麾下算了。” 刘鼎一愣。 杨行密来归,固然是求之不得,鹰扬军凭空得到一员智勇双全的将领,还得到数千的保信军?可是,他难道是真的要投靠鹰扬军吗?尽管刘鼎愿意相信杨行密是真心实意的,可是他的麾下呢?要知道,一个人掌握着数千人的命运以后,就不得不考虑其他人的反应了。 刘鼎欲言又止。 杨行密目光深沉的说道:“怎么?不欢迎?” 刘鼎急忙说道:“不是,是怕委屈了大哥。同时……” 微微沉默片刻,刘鼎坦诚的说道:“大哥身边的人,全部都赞成吗?” 杨行密叹息着说道:“其实我身边的人都不赞成投靠你,只愿意和你结盟,我们依然使用保信军的旗号,但是我觉得,这个结盟没有什么用处,反正我也不准备另立炉灶,打着谁的旗号都差不多。只是兄弟们的想法,我也理解,他们是担心日后你翻脸动手,我们的一番心血,全部为他人做嫁衣裳,被人抛弃。”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不知道大哥有什么要求?” 杨行密坦诚的说道:“我个人没有什么追求,所以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我比较怕受人束缚,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遥控指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将庐州以东的事情都交给我,等解决了贝礼翊的事情以后,我就想办法对吕用之动手。我在保信军二十年,对于吕用之和淮南军还是有点研究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在三五年的时间内,控制扬州等地。你这几年都要全力对付淮西军,又要应付朝廷那边,恐怕没有太多力量东顾。我想了想,我打的还是鹰扬军的旗号,你给我提供装备,我来负责训练军队,打下来的地盘,我个人不要,都归你,但是我下面的兄弟,必须得分配他们一些,否则他们会有想法,我也不好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刘鼎断然说道:“好!就这样!大哥辛苦了!” 杨行密深沉的说道:“你真的答应?”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为什么不答应?” 杨行密皱眉说道:“其实你应该想到,我是想借你们的名头,也许日后会独立为王的。”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到时候再说!天下之大,难道就容不下我们两个?” 杨行密很认真的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鼎沉静的看着他。 令狐翼悄悄的出现在门口,还带着一个保信军的情报军官。 杨行密走到门口,那个情报军官急忙在他耳边低声窃窃私语。 刘鼎依然坐着,背对着门 杨行密很快折返回来,却没有坐下,而是缓缓的说道:“是贝礼翊来了,还带来了林度。”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6章 壮士来归(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贝礼翊是有备而来的。。 对于杨行密和鹰扬军之间的眉来眼去,贝礼翊是一早就知道了,杨行密也没有怎么隐瞒,似乎他也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本来良禽择木而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改头换面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事情。一直以来,杨行密都和贝礼翊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既不公开反对,也不公开支持,贝礼翊的一般命令,杨行密也基本能执行,没有发生过公开违令的事情。贝礼翊从来都不怎么待见杨行密,对于杨行密接近鹰扬军的行为,也不怎么追究。在背地里,贝礼翊也感觉杨行密有时候是在和自己作对,可是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可是,当有情报说,当年正是杨行密居然劫走了林度的两个女儿,贝礼翊就开始发飙了。推翻林度是贝礼翊这辈子策划了最久的事情,投入的精力最多,花费的心血最多,冒的风险也最大,本来是可以将林度的势力全部一网打尽的,收获的成果也应该是最丰富的,可是就是因为杨行密的行为,才最终导致现在的结果。这完全是公开和他作对,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贝礼翊终于下定决心,解决杨行密这个麻烦。淮西军已经被打败,短期内是应该是不会南下了,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机会,同时借杨行密的脑袋,来警告其他几个军头不要轻举妄动。 论兵力。贝礼翊带来地兵力并不多,只有五千人。保信军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贝礼翊发动政变推翻林度以后,保信军分散在几个军头手中,大家的兵力相差都不是很多。本来贝礼翊的兵力是最强盛的。可是现在忠字营和勇字营都转化到鹰扬军地阵营里面去了。使得他原来地实力受到相当大的削弱。这么点兵力实在不能对刘鼎和杨行密构成威胁,但是他手中有着一个可以扭转战场的工具,那就是林度。贝礼翊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只要用好林度这个人质,刘鼎是完全可能屈服的。 他率军到达了巢县附近。立刻将自己地谋士卫阳派入了巢县。先礼后兵。这是基本地策略。尤其是有林度这样有分量地人质在手。卫阳此人,能说会道,舌灿莲花。死人也能说活,让他去跟刘鼎谈判。实在是最好不过了。果然,卫阳入城的时候,鹰扬军显得相当的友好,派了两个人来迎接他。迎接他地人一个自称李怡禾,是刘鼎身边的谋士,对于同类人,卫阳向来是轻视地,总觉得自己要比他们高出一筹,因此故意不理会李怡禾。另外一个自称令狐翼,是刘鼎的贴身侍卫,看起来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李怡禾说了些客套话,卫阳都没有回答,李怡禾很有自知之明,于是不吭声,只带着卫阳向里面走去,结果卫阳很快就见到了刘鼎。 刘鼎和保信军情报资料中描述的并不一样,他是相当和善的一个人。传说中的刘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垂手过膝,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有昔日吕布之骁勇。贝礼翊在背后一般都是用大猩猩来称呼刘鼎,以显示对此人的蔑视。事实上,刘鼎看起来的确很高,可是完全没有大猩猩的感觉,相反的,他似乎是相当的秀气,相当的斯文。或许早些年他的确是在战场上搏杀,脸上和手臂上有些明显的伤痕,可是现在已经养尊处优了,古铜色的肌肤也开始渐渐的变得白皙起来。这一切的信号都在表明,刘鼎肯定是个比较容易谈判的对象。 杨行密坐在刘鼎的侧背后,似乎在闭目养神。卫阳当然认识杨行密,可是却不肯和他打招呼。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显然是将自己卖给了刘鼎,卫阳最鄙视的就是这样的行为。卫阳和杨行密多次见面,也吃不透杨行密的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刘鼎联系上的,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贝礼翊的情报系统也无法侦测到。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杨行密绝对不是在糁潭战役以后,才和刘鼎有联系的。 卫阳察言观色,心里有了八分的把握,脸上顿时变得自信起来。本来按照礼仪,他是使者,是要主动向刘鼎行礼的,可是考虑到有林度这样的人质在手,他决定试探一下刘鼎的反应,于是故意沉吟着不吭声,只等刘鼎首先开口。李怡禾微微皱眉,悄悄的给了卫阳几个眼色,结果卫阳都装作没有看到。 刘鼎果然容易对付,也不责怪卫阳的无礼,只是懒洋洋的说道:“卫阳?” 卫阳倨傲的说道:“正是。卫阳代表贝大人而来,还请阁下提供方便。”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在等你。” 卫阳心想,鹰扬军果然是非常关心林度的安全,这样子他就有必要继续保持冷傲,于是装作漠然的说道:“有劳大人久等了,卫阳此次到来,乃是……” 谁料到,刘鼎根本没有意思听他讲下去,眼神一沉,毫不迟疑的说道:“来人!将他推出去斩了!” 旁边的李怡禾微微一愣,低声说道:“大人,两军相争,不斩来使,这……” 卫阳听到刘鼎要斩自己,一点也不惊慌。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他已经见得多了。在贝礼翊的身边,他是和别人谈判最多的谋士,几乎每个他拜访的势力,都喜欢用这样的招数,三言两语间就要将自己推出去问斩,这样的下马威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唐千铮用过,鲜于赫也用过,甚至刘鼎背后的杨行密都用过。其实。每次听到上面地人开口要问斩自己,卫阳内心里都有种蔑视对方的意思,这样的下马威,除了衬托出自己的色厉内荏之外,没有丝毫的用处。刘鼎说出这样地话来。卫阳倒觉得自己高估了刘鼎了。看来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都喜欢装蒜。只要林度掌握在保信军地手中,他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的和自己和谈? 然而,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斩了!” 刘恒、刘宕当即上来,将卫阳的双手扳到背后。直接推出去。 卫阳也不吭声。脸上也没有惊恐的意思。还很配合地被两人挟持着往外走。他认为等自己快要推出门口地时候,刘鼎必然会叫“且慢”地,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下马威毕竟是下马威。来不得真的。甚至就算刘鼎不开口,也必然会有人求救地。这样的把戏他虽然见识地不多,可是也有那么几回了,每次被推出去问斩的时候,他都显得格外的潇洒,甚至觉得自己要是早生了几年,就没有蔺相如什么事了。 然而,直到他将要被拉出门口的时候,后面还没有动静。不但刘鼎没有开口说“且慢”,就连一脸童叟无欺的李怡禾和令狐翼,也都没有替他说情,仿佛这两人完全消失了一样。卫阳马上意识到不妙,这个刘鼎是个二百五,难道真的要杀自己?莫非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竟然要死在小小的巢县?大惊之下,卫阳急忙叫道:“大人,你不要林度的性命否?” 刘鼎冷冷一笑,冷峻的说道:“林度的性命与你何关?斩!” 卫阳顿时魂飞天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到头来,也不顾得自信和尊严了,拼命的挣扎起来,呼天抢地的叫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看在林度大人的份上,饶命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脊背,整个身体也沉重的瘫痪下去,害的刘恒和刘宕两人不得不用力的将他拉起来。然而,刘鼎始终不松口,无论卫阳如何的呼救求饶,刘鼎的脸色还是如此冷峻,根本没有饶命的意思。李怡禾在旁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顷刻之间,刘宕在门外一刀将卫阳砍了,随即将卫阳的首级呈上。 刘鼎冷冷的说道:“将首级给他的随从带回去!” 刘宕当即将卫阳的首级,装在准备好的木盒里面,交给他的随从带回去给贝礼翊。听说卫阳才和刘鼎见面,就被刘鼎杀掉了,他的随从们都是面如土色,灰溜溜的跑回去自己的军营。得知消息的鹰扬军将士,士气大振,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刘鼎受到这个贝礼翊的束缚,现在看来,刘鼎是不准备和对方谈判了。既然不谈判,那就只有开战了。经历过糁潭战役的鹰扬军将士,哪里会将贝礼翊这点人马放在眼中,只盼望着刘鼎一声令下,马上就杀出城门去。倒是杨行密的麾下,听说刘鼎不假思索的就斩了贝礼翊派来的使者,内心里七上八下的,贝礼翊肯定还有后招,不知道到时候图和收场? 在此期间,杨行密始终一言不发。 从卫阳被带到刘鼎的面前,到他被杀,中间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李怡禾还没有反应过来。由于艾飞雨的身体问题,他现在不能时时陪伴在刘鼎的身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李怡禾在刘鼎身边值班。斩了贝礼翊的使者,后果可大可小,李怡禾一时间也不能完全分析出利弊来。好大一会儿,李怡禾才小声的说道:“大人……” 林度的性命本来就危在旦夕,刘鼎居然还斩了贝礼翊的使者,这位林度大人的小命,现在可是蚂蚁一般了,说不定比地上的蚂蚁还要脆弱。要是贝礼翊疯狂起来,卸掉林度的一条腿或者一条手臂,那就糟糕了。刘鼎不肯和贝礼翊妥协,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对方的来使给斩了,对方不发疯才怪。 刘鼎沉声说道:“我自有分寸,你不必理会。” 李怡禾自然不会再说,林度和刘鼎之间乃是私事,既然他决定这么处理了,他和艾飞雨当然不会插手。 杨行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始终保持沉默。 且说贝礼翊派出了卫阳之后,就在军营里轻快的哼起了小曲。虽然天气非常的炎热,可是这位贝大人的心情是相当的畅快地。他在庐州地地位是越来越稳了,所有的不安分势力。全部都被排除出了庐州。杨行密被放到了巢县,唐千铮被放到了乌江,鲜于赫到了含山,和州和庐州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从此以后。就是这两个地方的土霸王了。每日进账大量地金钱美女。本来淮西军是个潜在地隐忧。整天打他地主意,要钱要粮要女人,甚至连席明雪都要染指。现在淮西军又被打败了,头顶的乌云全部消失无踪。形势真是一片大好。 席明雪这样的女人实在是有味道,无论玩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味,推翻林度以后最大地战绩,就是将这个女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贝礼翊现在已经将席明雪视为禁脔,禁止其他男人染指。要是可以勒索刘鼎将他地三个女儿送出来,那就更美妙了,晚上来个母女四人,大被同眠,那种滋味简直是想一想都令人疯狂。嗯,要找人弄点壮阳的药才行,不然到时候临阵熄火,那就…… 贝礼翊正在得意的胡思乱想,忽然间,卫阳的随从急匆匆的进来禀告,卫阳被杀了,鹰扬军还将他的首级给送了回来。贝礼翊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所有的美梦顿时破灭,他顿时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都条条露了出来。他刷的一声抽刀,劈掉了面前的茶几,然后在营帐里怒气冲冲的走来走去。刘鼎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不但没有屈服,居然还杀了自己的使者。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贝礼翊勃然大怒,厉声叫道:“将老匹夫拉出来!” 片刻之后,他的亲兵就将林度拉了出来,送到贝礼翊的面前。 林度的神色非常憔悴,本来还有几根黑头发的,现在全部都花白了,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碍。他看到贝礼翊,就一直紧闭着眼睛。自从庐州政变以后,林度就被贝礼翊严格囚禁,出入都带在身边,只有自己的亲兵可以接触到他。鹰扬军的三眼都虽然厉害,可是还没有渗透到贝礼翊的亲兵队伍里面,自然是无法得知林度的准确所在。贝礼翊就是用林度的生命作为威胁,迫使林夫人席明雪不得不含羞接受凌辱,可是林度根本不知道,还以为夫人已经遇害了。 不过,自从林度被囚禁以后,贝礼翊并没有派人敲打他,也没有进行什么虐待动作,这不是贝礼翊仁慈,而是因为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林度乃是一介文人,手无抓鸡之力,根本不需要手铐脚镣之类的东西,他也跑不掉。只要将这个人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他贝礼翊就能基本控制庐州的所有人,贝大人偶尔间也信信佛,相信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 看到林度还没有被征服,贝礼翊冷冷的说道:“老匹夫,我本来是要将你交给你的未来女婿,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是他不但没有接受,还杀了我派去的使者,那我只好得罪了!” 林度紧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贝礼翊对自己的亲兵队长说道:“将他带到城下,跟刘鼎说,他不马上撤离巢县,我就蒸了他的未来岳父来吃!” 亲兵队长马上带着林度去了。 林度虽然跑不掉,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亲兵队长还是用绳子将他捆在了马背上,自己另外骑马,带着林度来到了巢县的城墙下。林度始终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他这样的人,在乱世中生存的本事或许没有多少,可是根本的骨气还是有的,轻易不会向敌人屈服。贝礼翊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从不着急,打算用五年八年的时间慢慢跟他耗。 刘鼎在城内很快接到了报告,说是贝礼翊终于使出了林度这个杀手锏。他来到巢县的城头上,只看到在巢县下面的空地上,有两匹马,一匹马上正是林度,另外一匹马上却是保信军地军官。两人距离巢县的城墙有大约有四十丈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上。想要解救林度,是不可能的,因为外面地保信军已经做好了抗击鹰扬军出击地准备。鹰扬军出城必须首先打开城门,这是一个很耗时间的动作,其中的时间差是鹰扬军无论如何都填补不回来的。 刘鼎靠在城垛的背后。静静地看着下面。 那个保信军军官眼睛非常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刘鼎地存在,大声叫道:“刘鼎,你立刻退出巢县,要不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你是林度地女婿。百善孝为先。你要是认这个岳父。就乖乖的让出巢县!” 刘鼎没有回答。 旁边的鹰扬军军官却是气愤至极。 令狐翼低声地骂道:“这帮禽兽!” 那个保信军军官继续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蒸了林度这个老匹夫来下酒。” 刘鼎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下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什么异样。 他身边地鹰扬军军官虽然愤怒,可是也没有办法。这样硬来解救林度,基本是不可行的,除非有人会飞。 杨行密眼神的深沉的说道:“贝礼翊不会杀林度的,且放 刘鼎点点头。 杨行密说道:“唯今之计,只能是拖字诀,另外再寻找办法。” 刘鼎还是点点头。 杨行密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林度掌握在贝礼翊的手上,真是个要命的问题,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三女现在都在刘鼎的身边,刘鼎不可能不顾及她们的感受。如果知道贝礼翊会这样公开要挟刘鼎的话,自己应该将林家姐妹继续隐藏一段时间,再送到刘鼎的身边,这样刘鼎就不会为难了。不过这样的效果也不大,毕竟鹰扬军相当部分官兵原来就是保信军的人,林度是他们的老上司,尽管林度或许有各方面的缺点,但是基本的为人方面还是受到相当多官兵的尊敬的。 刘鼎忽然低声说道:“小臧,放箭,射林度!” 藏勒昭惊讶的说道:“大人!” 周围的所有人,也都愕然的看着刘鼎 刘鼎竟然要射杀林度!这简直是…… 刘鼎冷冷的补充着说道:“射林度的非致命部位。这是命令,射!” 藏勒昭这才屏声屏气,举起了乌金弓。 他最近已经改用了一百五十斤的乌金弓,箭术正是炉火纯青的时候,刘鼎是非常清楚的。刘鼎身边的三个弓箭手,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箭术都很出色,可是要说快准狠,还是藏勒昭稍胜一筹,这家伙平时沉默寡言,吃喝嫖赌从来不沾,有空就练习箭术,是个典型的武痴。他的情绪非常冷漠,在战场上是一等一的暗箭高手。乌金弓制造出来以后,刘鼎第一个装备的人就是他。 乌金弓是秦汉铁匠铺和马鞍山沈家制弓技术的完美结合,最远射程超过了七十丈,刚度和柔韧性都很好,重量也轻,美观耐用,深受战士们的喜欢,因为这种弓的外表是乌黑油亮的,战士们因此称之为乌金弓,不过由于使用乌金弓的技术要求高,只有最出色的弓箭手才有资格使用,刘鼎身边的三个人刚好都是。 藏勒昭弯弓搭箭,瞄准了林度的小腹。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 令狐翼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生怕藏勒昭一时失手,将林度当场射死在城下。 噗! 箭镞准确的射入林度的小腹,只留下半截箭杆在外面。 箭镞破空的声音,震动了所有人的耳膜。贝礼翊的亲兵队长大吃一惊,急忙下意识的躲在林度的背后,只听到噗的一声,身前的林度摇摇欲坠,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来。他本人也是愣住了,只是本能的将前面的林度扶住。好大一会儿,他才惊出一身冷汗,同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个该死的刘鼎,居然放箭! 他居然放箭射死林度! 贝礼翊本人在军营内看到。也是微微一愣,同样和自己地亲兵队长一样,有一小段的时间脑袋处于空白状态。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刘鼎竟然下令放箭。本来他是要用林度来威胁刘鼎的,可是刘鼎非但没有屈服。反而想要当场将林度射死!一时间。贝礼翊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痛一个信息: 刘鼎居然放箭! 刘鼎居然放箭! 刘鼎既然下令射杀林度,那林度对他就完全没有效果了,不要说威胁,甚至连自己的最有力人质,都极有可能死在刘鼎的手下。这个该死地刘鼎!难道就不怕天下人地侧目吗? 真绝啊! 更可怕的是。刘鼎似乎的确有不杀死林度不罢休的决心。看到箭镞射中了林度的小腹。刘鼎继续冷峻地说道:“再射,故意射空,擦身而过!藏勒昭信心大增。拉开乌金弓,弯弓搭箭。 嗖! 雁翎箭再次呼啸而去。刺耳地破空声清晰可闻。 这一次,贝礼翊地亲兵队长学乖了,他明白林度对刘鼎已经没有威胁效果,马上拉着林度的战马往回跑。幸好,箭镞呼啸着从林度的身边擦过去,狠狠地射入了前面的空地上,只露出小半截箭杆,可见箭镞地凶狠。虽然这枚箭镞没有命中目标,贝礼翊的亲兵队长也吓坏了,林度本来就是他的挡箭牌,现在对方连林度都要射杀,他哪里还有命在?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果然,刘鼎再次冷峻的说道:“小臧、小卫、令狐,你们三个同时放箭!将那个军官射下马来,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藏勒昭连续两箭都满足了刘鼎的要求,自信心正到了顶点。 这次要射杀的目标是真正的敌人,更是轻车熟路! 卫京幸和令狐翼也是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贝礼翊的亲兵队长。 藏勒昭的出色箭法,激起了他们强烈的好胜之心,这里是杨行密领导的保信军的地盘,一手漂亮的箭法,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保信军官兵羡慕而敬畏的目光。从此以后,鹰扬军和杨行密的保信军将并肩作战,先给他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是非常必要的。 嗖! 嗖! 嗖! 三枚雕翎箭再次呼啸而去,箭镞的破空声如同闷雷大作,震动了整个巢县北面。 贝礼翊的亲兵队长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不妙,鹰扬军既然连林度都要射杀,不可能还放过自己。在往回跑的同时,他是做出了躲避的动作的。但是,三枚雕翎箭同时来袭,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躲避过去。 噗哧! 噗哧! 噗哧! 三枚锋利的箭头先后命中他的心窝,相互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个手指。 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贝礼翊的亲兵队长就一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像败絮一样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城头上的鹰扬军将士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响彻云霄。杨行密麾下的那些保信军士兵也是又惊又喜,他们已经得知将要和鹰扬军合并的消息,内心里正在忐忑不安,目睹鹰扬军如此神箭,心里就像吃了个定心丸一样,谁不愿意跟强大的伙伴一起对付敌人啊? 腹部中间的林度,也软绵绵的从战马上耷拉下来,由于他的身体是被绑在马背上的,倒也没有掉下来。然而,在贝礼翊的军营和巢县中间,只有林度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两匹马,看起来格外的诡异。贝礼翊麾下的所有官兵,都觉得巢县的北门会突然打开,从里面闪电般的抢出一群骑兵,将林度抢回来。 贝礼翊又急又怒,急忙叫道:“将他拉回来!拉回来!” 保信军士兵急忙举着盾牌冲出去,飞奔到林度的身边,将他簇拥着抢回来,那情景倒不像是林度是他们的人质,反而是像是他们的宝贝。幸好,巢县城内的鹰扬军并没有出城追击,也没有继续放箭,贝礼翊的麾下成功的将林度抢了回去。 贝礼翊快步抢到林度地身边。心乱如麻,心头好像聚集了无数的怒火,可是却没有机会发泄出来。雕翎箭射中了林度的小腹,箭头几乎从后面透出来。尽管这里没有什么要害的部位,可是林度的性命还是非常堪忧。 不得不承认。这个刘鼎实在太狠! 林度脸如白纸。呼吸微弱,似乎随时都有断气地可能,反而将贝礼翊给弄得手忙脚乱起来。他本来是天天叫嚷着要杀掉林度,可是当林度真地要死去的时候,他却蓦然觉得。这个人目前还不能死。本来是他用林度来威胁其他人的。要是林度真的死了。唐千铮和鲜于赫两人,两人就找到了公开和自己翻脸的借口,加上杨行密这个吃里扒外地家伙。已经和鹰扬军勾搭到了一起,他贝礼翊以后地日子就要艰难多了。 本来鹰扬军地作用。可以用淮南军来抵消,偏偏现在淮南军的内部也是一片混乱,毕师铎和吕用之的斗争,已经到了一触即发地地步。本来已经投靠到武宁军节度使时溥那边的张雄,最近又带着五千人马杀回了高邮,和毕师铎合兵一处,显然是要公开跟吕用之过不去了。还有不确切地小道消息说,宣歙观察使秦彦,已经秘密纠集了三万大军,随时可能渡江进入扬州。三万大军未必是真,可是宣州军在长江河汊里面秘密制造竹筏却是事实,鹰扬军水军对此视若无睹,显然是要祸水东引,给秦彦进入扬州提供机会。 平时贝礼翊只觉得林度可以用来威胁别人,没想到林度死了,后果还这么大,当务之急,已经不是用林度去找刘鼎的麻烦,而是尽可能的将林度的性命保存下来。心神初定,贝礼翊急忙叫道:“马上找大夫来!” 手忙脚乱之间,自然有人将林度送给大夫治疗,贝礼翊吩咐了好一阵子,要大夫们务必保住林度的性命。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贝礼翊一个人在营帐内,暗暗的骂娘。可是,除了咒骂刘鼎的狠毒之外,贝礼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贝礼翊带来的军队大约有五千人,从军队人数来讲,这点兵力不算什么,公开和鹰扬军对阵,更加不可能。事实上,万一刘鼎大举动手,自己还真的不是刘鼎的对手。 忽然间,贝礼翊觉得自己这次南下,实在是有点轻率了,南下之前,没有想到刘鼎根本不会在乎林度的死活,因此一直都没有制定相关的应急措施,结果搞得刚才手忙脚乱,灰头土脸。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只有撤回去庐州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要是就这样就撤退了,那也太丢面子了,简直有点闻风而逃的意味,麾下的官兵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在贝礼翊进退两难的同时,巢县里面正在进行着一项即将引起庐州大地震的谋划。 参加谋划的只有两人:刘鼎,杨行密。 谋划的议题是:要不要在巢县外面干掉贝礼翊。 要是在战场上决胜,贝礼翊的这么点兵力,肯定不是刘鼎和杨行密联军的对手。然而,林度依然掌握在他的手中,这是最麻烦的事情,这个烫手的热山芋,现在是谁着急谁就麻烦。现在是贝礼翊着急,所以刘鼎掌握了主动权,可是万一真的将贝礼翊逼急了,真的要拿林度开剐,又轮到刘鼎着急了。鹰扬军里面有大量的原来保信军士兵,林度是他们的老上级,能不杀还是尽量不要杀的好,就算要杀,罪名也必须推到敌人的头上。 思索良久,刘鼎终于下定决心,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准备命令龙吟率军在巢湖东岸登陆,堵死贝礼翊的退路。” 杨行密微微苦涩的说道:“大人,你真的要……唉!” 刘鼎冷峻的说道:“置诸死地而后生,唯有这样,才能救出林度。” 杨行密其实也明白刘鼎的用意,今天的射箭,完全是解救林度来着,只有这样,贝礼翊才不会继续用林度做文章。只是,林度本人能不能体谅,实在是最大的问题。刘鼎当然不是不顾林度的死活,可是被逼急了,他真的会学先祖刘邦。只是,这个方法实在是很冒险,万一当时藏勒昭稍微错手,林度就不复存在了。相信刘鼎本人也做好了承担一世骂名的准备。当今天下大乱,枭雄遍地,贝礼翊这个办法,相对于其他节度使来讲,还真的有点幼稚。杨行密忽然觉得,自己距离这个世界的要求,还是有点远,远到自己不愿意去想太多。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杨大哥,无论你是怎么看待我,我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兄弟的话,就通知全军准备好,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城和贝礼翊决战!我从正面挥军掩杀,你从侧面迂回,务必要全歼贝礼翊的主力!” 杨行密抛开脑海里的杂念,缓缓的说道:“好!我们就出城大战一场吧!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7章 壮士来归(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贝礼翊紧张了一个晚上。 鹰扬军连夜在城内进行了整编,巢县的火光一夜都没有熄灭。 经过刘鼎和杨行密的简单商议之后,具体的方案交给李怡禾、艾飞雨、袁袭、高勖、戴友规等人去自习磋商。张洪、陈绍贞、袁袭、高勖、戴友规是杨行密身边五个最主要的随员,杨行密投靠刘鼎最大的障碍,也是如何保障这五个人的利益。只要让这五个人真心实意的投靠到鹰扬军这边来,杨行密麾下的三千将士,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尽管开始的时候的确存在很多的顾虑,可是艾飞雨的侃侃而谈,还是让他们看到刘鼎的诚意。连艾飞雨这样的人,都可以得到刘鼎的信任,何况是他们呢?只要他们能够做出成绩来,荣华富贵是绝对不会少了他们的。 经过半个晚上的认真磋商,艾飞雨和袁袭最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其余的所有人也都赞成合并。根据双方签订的具体协议,杨行密率领的保信军,全部改编为鹰扬军,番号为千牛营。“千牛”为刀名,人君防身之刀,得名自《庖丁解牛》中,庖丁解千牛而刀锋无损的故事。北魏时,千牛刀是皇帝御用的利器。掌奉御用千牛刀的武士也成为千牛备身,高人一等。这个称号是对杨行密的尊重,也是对杨行密的鞭策,想要真的高人一等,你们就要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 千牛营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编制,就是没有限定的人数,其指挥使固然是杨行密,张洪、陈绍贞、袁袭、高勖、戴友规等人依然担任相关的职务,只是前面冠上鹰扬军的字样。千牛营保留了原来的编制,并没有丝毫的改动。刘鼎赋予杨行密充分的权力,让他对千牛营有完全地人员调配权。杨行密主动请刘鼎派遣一个副指挥使,但是刘鼎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个副指挥使的位置就暂且空着。不过后来。经不住杨行密地竭力请求,刘鼎还是安排刘岱、刘敦两人到千牛营担任旅帅。 对于千牛营,刘鼎拥有绝对的指挥权力。千牛营必须服从鹰扬军的管理。但是在一般地军事事务上,刘鼎不插手。千牛营可以自行扩军,根据战斗的需要扩编。但是每个季度需要向刘鼎汇报一次军队实际人数,并根据这个人数计发军饷。每次扩编军队之前。也需要得到刘鼎地书面同意。同时,千牛营的精锐部队装备,由刘鼎负责提供。千牛营攻下的地盘,战利品按照三七分,三分归千牛营。七分归鹰扬军。但是,对于地方上的事务。千牛营不得插手,其攻略到的地盘,由鹰扬军节度使衙门统一派遣文官管辖。 千牛营地任务,主要是攻略淮南地区,准确来讲,是攻克滁州、扬州、楚州、濠州、泗州等五个州的地域,从这个目标来说,千牛营地主要对手,自然就是淮南军了。杨行密有信心在打败贝礼翊以后,逐渐和吕用之、毕师铎争夺淮南地区的控制权。他已经提前派人侦察高骈的准确行踪。试图利用高骈来做文章。大体上来说。刘鼎和艾飞雨都是赞同这样的策略的,想要经略淮南。高骈这个傀儡必须发挥作用。 只有半个晚上的磋商时间,这份改编计划自然不够完善,但是这并不妨碍杨行密和刘鼎的写作。袁袭等人也相信投靠鹰扬军以后,可以有更好的出路,他们的确是真心实意投靠过来的,工作起来也格外地卖力。*****后半夜,杨行密就对部队颁布了改编地命令。城外的保信军士兵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内的保信军士兵将保信军的旗帜降下来,换上了鹰扬军的旗帜。由于暂时没有更换鹰扬军的军服,杨行密就让麾下的官兵在手臂上绑了一条白布,以便和城外的保信军区别开来。这个举动意味着,杨行密的军队,从此以后将纳入鹰扬军的序列,这个举动更加意味着,鹰扬军天亮以后,极有可能有大动作。 果然,天刚刚亮,巢县的城门就突然敞开,鹰扬军从里面鱼贯而出,森严的杀气,顿时将炎热的天气都压了下去。硕大的鹰扬军旗帜,在晨风中高高的飘扬着,让每个保信军士兵都觉得格外的刺眼。鹰扬军出城以后,就在城墙附近列队,整个部队成锥形的进攻态势,前锋更是将刀尖对准了不远处的保信军。在鹰扬军步兵的身后,还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大型弩机和霹雳车。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森严和静寂,贝礼翊麾下的保信军,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强大压力。 鹰扬军正式出战。 接到报告以后,贝礼翊急忙赶到营门附近查看究竟,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刘鼎。 刘鼎骑着白色的骏马,静静的站在鹰扬军队列的最前面,身边只有几个贴身的卫士。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杀气,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看起来甚至有点秀气的感觉,只有身上偶尔还可以看到的伤痕,说明他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传说中刘鼎正在学习如何使用方天画戟,可是根本没有看到方天画戟的踪影,不知道刘鼎是根本没有携带,还是隐藏在了别的地方。刘鼎并没有看到贝礼翊,甚至没有专门寻找他的位置,他只是很自然的看着保信军的大营。然而,贝礼翊却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仿佛刘鼎已经吃定了自己。多年的军营生活告诉他,这绝对是不妙的感觉,偏偏这种不妙的感觉还挥之不去,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 在刘鼎带领的鹰扬军后面,杨行密带领的“鹰扬军”也鱼贯而出,他们身穿保信军的制服,却打着鹰扬军的旗帜,看起来有些怪异,可是并不妨碍他们对昔日的战友构成巨大的压力。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淮西军就分成了几部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相互之间都在极力加深士兵对于其他势力的仇恨认识。因此,尽管原来是一家人,可是打起仗来。却绝对不会手软。 贝礼翊站在军营的外面,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仔细地观察鹰扬军的实力。鹰扬军的数量并不多。可能只有两千人,根据情报部门地估计。刘鼎身边只有鬼雨都和糁潭都两个部队,他本来还带着鬼脸都部队的,可是鬼脸都部队并没有进入巢县,而是跟着鹰扬军水军舰队直接进入了巢湖,天知道他们是奔什么方向去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庐州。如果刘鼎想要派遣鬼脸都一千多人袭击庐州,那也太小看庐州地防卫能力了。 鹰扬军的人数虽然不多。可是杨行密率领地保信军(现在是鹰扬军了)还是不少的,起码有三千人,加起来总兵力超过五千人,和贝礼翊率领的保信军兵力相当。这对于贝礼翊来说,实在是不太好的消息。贝礼翊不免有些恼怒自己,眼皮底下养着这么一条白眼狼,自己都没有发现,简直是愚蠢至极。不过自责也没有用,杨行密掩饰的太好了,就像自己当初在林度地面前掩饰的那么好。 保信军是非常混乱地整体。本来林度对于军队的管理就不在行。对于各个军头的危险性严重估计不足,否则也不会给贝礼翊坐大的机会。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保信军四分五裂,各个军头都竭力扩军,保全自己。庐州算不上地大物博,但是由于之前林度一直实行休养生息的政策,人口增长还是挺快的,根据乾符年间的统计,整个庐州拥有超过五十万的人口,其中壮丁不下十万人,这对于扩军是个极好的消息。 贝礼翊原来的目光,一直盯着唐千铮、鲜于赫等人,努力防止他们地坐大。却没有想到,这个杨行密在不动声色之间,居然也将军队地人数扩大了数倍。杨行密招收的这些兵员,显然不是来自庐州地附近,天知道他是从哪里招收回来的人马,或许就是活跃在庐州、和州之间的零星马贼也说不定。贝礼翊一直怀疑杨行密经常用马贼的身份掩饰自己,可惜直到现在才抓到了证据,却已经没有用了。 鹰扬军刚刚取得糁潭战役的胜利,士气非常高涨,列队的时候根本没有将敌人放在心上。淮西军的血霸都都被他们逼退了,保信军哪里还放在眼中?就连贝礼翊自己,也觉得十分的危险。淮西军的血霸都是什么人他没有亲眼见识过,可是紫焰都的战斗力,他却是深有体会的。不知不觉间,贝礼翊的呼吸,渐渐的加重了,眼神也变得阴暗起来。 “大人……”他麾下的军官周水低声的说道。 “列阵,迎战!”贝礼翊咬牙启齿的下令。 既然鹰扬军摆开了阵势,他也不能示弱。 他如果就这样逃跑了,恐怕唐千铮和鲜于赫两人,马上就有和自己翻脸的胆量,自己好不容易才镇压下去的各种势力,马上又会死灰复燃的。鹰扬军虽然厉害,保信军也未必就没有实力与其一战。即使情况再糟糕,自己也有逃回去庐州东山再起的机会。 周水立刻传达命令,保信军缓缓的摆开了阵势。只看到保信军向两边慢慢的拉开,构成了圆月阵的态势。中间的位置,兵力非常的密集,显然是牢牢的将贝礼翊包围在了中间。刀枪如林,在朝阳的映照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寒光。隐隐间,这个稳固的防守反击阵营,还带有一点点绵里藏针的味道。谁要是不小心撞上去了,说不定会被扎得头破血流的。 刘鼎面色冷峻的说道:“这个贝礼翊,还是有点水平的嘛!” 杨行密脸色凝重的说道:“不是贝礼翊,是他身边的那个军官。此人名叫周水,是贝礼翊麾下头号大将。此人当年在灵州和回鹘人战斗过多次,擅长防守反击,即使面对回鹘人的骑兵,也从不后退半步。他后来调到保信军,本来是要加强保信军的领导力量,可是林度迂腐,对于武夫有偏见,竟然不信任他,最终将他推到了贝礼翊的麾下。贝礼翊此人虽坏,对周水却是极好,也极其信任。因此周水对他也十分忠心。唐千铮和鲜于赫真正忌惮的,其实还是周水。说到正面对阵,我也不是此人的对手。如果不是因为贝礼翊没有带来足够的兵力。我是不赞成今日就和他决战的。” 三眼都的情报里面也提到这个周水,此人地确在灵州战斗过多年,里面有沉稳坚毅等类似的评语。灵州(今宁夏灵武附近)是关中最重要的战略要地,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唐军、突厥人、回鹘人、吐蕃人、吐谷浑人,都先后在此争夺,大小战斗至少数百场,战死人数起码在五十万以上,此人最终能够活下来。可见地确是保信军的一员名将,只是贝礼翊一直都不是鹰扬军重点打击的目标。刘鼎暂时也腾不出手来谋划庐州,因此对于庐州保信军地相关情报不是很熟悉。这个周水有印象,可是却没有十分了解。以他的估计,周水愿意跟随贝礼翊这样地人,就算再有本事,也有限。不过杨行密既然对此人的评价如此之高,他也就留心了。 刘鼎点点头,对身边的军官们说道:“有把握冲破对方的阵势吗?” 话音未落,江沁翎已经热切的叫道:“大人,将攻击任务交给我们糁潭都吧!” 萧骞迪还在怀宁继续养伤。糁潭都现在是江沁翎在代替指挥。糁潭都刚刚成立,正是需要打响名气地时候。江沁翎来自罡字营,私底下还是有点自恃清高的,但是在糁潭战役中,却没有什么表现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自然不能错过。何况,这种正面强攻的任务,向来都是罡字营最擅长的,刘鼎身边除了同样来自糁潭都的屈飞韬,别人都不擅长正规战。 刘鼎点点头:“好!” 江沁翎马上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啾啾啾! 大型弩机纷纷发出凶狠的箭镞,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在这些弩机的面前,生命就如同是地上的蚂蚁一样的脆弱,随时都会被漆黑地箭头带走。然而,保信军地盾牌阵也同样的坚固,他们使用地,全部都是生铁打造的大盾牌,这种盾牌非常的笨重,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来,带着这种盾牌行军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不过,这种盾牌的防护性能的确很好,甚至面对敌人骑兵的冲锋,也能有效的抵挡一段时间。由此可见,贝礼翊在发动政变以后,其实日子过得并不好,行军出入都携带这么沉重的盾牌,就是担心突然受到不明人物的袭击。 当然,这样的盾牌的确是抵挡弩箭的利器,它们相互搭扣在一起,就组成了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只看到一枚枚的弩箭打在厚厚的塔形盾牌上,要么纷纷被弹开,要么纷纷被折断。残缺不全的箭镞不断的落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摆了一地,凌乱不堪。中间固然有保信军士兵被弩箭射中,惨叫着倒地,但是总体上,保信军倒下的人并不多,远远没有达到将他们击溃的效果。\\\\\\周水在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冷静的保持着保信军的队形。 刘鼎到巢县来,并不准备和贝礼翊交战的,因此没有携带震天雷。事实上,在糁潭战役的时候,震天雷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黑粉部队全部都撤退到了太湖,努力生产和囤积更多的黑色火药。由于进入了雨季,黑色火药的生产和使用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鹰扬军必须将剩余的黑色火药都集中起来,以便攻克庐江,这会儿在巢县自然是完全没有黑色火药的踪影。 贝礼翊也带来了相当数量的弩机,马上进行了反击。一枚枚的弩箭,同样向着进攻中的鹰扬军呼啸而来。然而,早有准备的杨行密,同样秘密囤积了大量的弩机,现在这些弩机全部都调拨给了糁潭都。屈飞韬在后面亲自指挥弩箭射击,暂时将保信军的弩机压了下去。 “前进!” 江沁翎果敢的下达了命令。 鹰扬军将士举着盾牌,快步前进。 啾啾啾! 保信军的弩机再次呼啸起来,射出一枚枚同样凶狠的弩箭。 弩箭射在鹰扬军的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夹杂着弩箭射中人体的噗哧噗哧的声音。说实话,鹰扬军的这些盾牌,都是单兵使用地,只适合在格斗中使用,根本无法抵抗强劲而密集的弩箭。在弩箭的肆虐中。有些鹰扬军士兵不幸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暗青色地土地,可是他们的队列并没有被打乱。还在继续保持快速前进。然而,他们距离敌人越近,敌人的弩箭就越是密集。鹰扬军付出地代价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倒下。前进的速度也更慢了。刘鼎在后面悄悄地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的,江沁翎急躁了,以致上了周水的当。 周水的布阵非常严密,摆明是稳守反击的阵营,可是江沁翎没有破解这一点。而是将部队直接压了上去,正中周水地下怀。周水还有意识的下令正面地保信军逐渐退缩。以便诱使鹰扬军陷入保信军的陷阱,到时候两翼的保信军同时发射弩箭,压上的鹰扬军三面受敌,伤亡将会非常惨重。幸好,江沁翎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错误,也看透了周水的陷阱,他当即下令部队撤退。那边保信军的周水,自然是失望至极,却也不敢追击。于是,两军尚未接触。却又立刻分开了。双方的损伤都在百人左右,单独论数字。鹰扬军的伤亡还要大一些。 糁潭都的第一次进攻并没有成功,刘鼎并没有觉得意外。其实对于刘鼎来说,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正规地战斗。这样地战斗,个人的骁勇,个人地策略,作用是微乎其微的。这是正规的战斗,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哪怕是他立刻出动鬼雨都,也无法立刻挽回劣势。鬼雨都就算善战,在这样严密的防守面前,也发挥不了优势,反而会白白的浪费兵力。 严格说起来,鹰扬军毕竟是新崛起的势力,还没有成熟,还有太多的方面需要完善。尽管在某些地方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可是距离一支真正的铁军还很远。尤其是部队的核心战斗力,战斗精神,都正在慢慢的培养当中,这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培养起来的,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凝聚,需要大量的经验来沉淀,欲速则不达。\\\xiaoshuo520\\ 黄巢起义军的失败充分说明,投机取巧在战场上只能取得一时的胜利,却不能持久。最高水平的战斗,很难发现对方的缺点,除非对方的将领水平和自己相差太远。然而,任何一个强大的势力,都必然有一两名名将坐阵,他们是轻易不会犯错的,因此,决定战斗胜负的根本因素,还在于部队的素质,在于部队的战斗力,尤其是部队打硬仗、正规仗的战斗力。任何大势力之间的争夺,都不可能是一两场战斗就可以决定的,在旷日持久的战斗里面,部队应对硬仗的坚韧程度,部队坚持长期作战的顽强精神,决定着战斗的胜负。 这样的例子在淮西军身上也得到了验证,尽管淮西军攻占了很多地方,看起来是气势汹汹,不可一世,可是一旦遇到真正的没有缺点的对手,或者是很少缺点的对手,淮西军就蔫了。例如糁潭战役,鹰扬军并没有真正击败淮西军,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和毅力,坚持到了淮西军自己放弃的地步。糁潭完全是淮西军自己不得不放弃的,因为他们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糁潭战斗的失利,对于淮西军绝对不是好消息,别的节度使势力很快就会复制这样的战斗经验,和淮西军展开持久战,直到让淮西军无法坚持下去为止。事实上,这样的战斗,糁潭绝对不是先例,黄巢攻打陈州、秦宗权攻打陈州,经年累月,屡战屡败,就是没有陈州节度使赵那样的顽强意志,最终不得不撤军。 尽管鹰扬军里面也有不少的将领,各有各的本事,上阵杀敌都是好手,可是真的要打硬仗、恶仗,还是要靠韦国勇这样的将领。杨鹭飒固然可以寻找对方的间隙进行袭击,创造巴水左岸的胜利。然而,一旦他遇到韦国勇这样的将领,极有可能无计可施。如果飞营和罡字营这样摆开阵势对抗,杨鹭飒十有**要败下阵来。 随着鹰扬军控制区的逐渐扩大,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他们不可能像淮西军那样,没有战斗的动力,没有战斗的目标。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无法坚持。宣武军、河东军、凤翔军,都是相当强悍的军事力量,他们最擅长地。依然是正规的作战方式,鹰扬军在这方面如果不改变投机取巧的作风,以后将会非常困难。甚至有可能失败。刘鼎希望,鹰扬军从现在开始。就要建立正规化地战斗规划,培养一批好像韦国勇那样的将领,但是遗憾的是,从目前地情况来看,江沁翎等人还是没有完全成熟。 当然。他不能苛求太多,任何人的成长都是需要时间地。 “不要着急。慢慢进攻。” 在江沁翎负荆请罪的时候,刘鼎沉静的对江沁翎说道。 江沁翎本来就是罡字营出来的,长期跟随在韦国勇的身边,对于正规战很有一套。他很快意识到了犯下了急躁地毛病,于是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将保信军当做了强悍的对手来看待。他仔细和屈飞韬交换了意见,制定了严密地正面进攻方案。他下令调集各类型的重型武器,将所有的家当都摆出来,决心和保信军面对面的打个最传统的阵地战。 调整了部署以后,鹰扬军在下午继续发动攻击。这一次。江沁翎和屈飞韬都将罡字营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了。前面。依然是盾牌阵,加强了大量的塔形盾牌以后。对保信军的弩箭有了良好的防护效果。后面则是弓弩手,大量的弓箭手,大量地连弩手,中间夹杂着大量地单兵弩,有的士兵甚至携带了三把单兵弩。弩箭一直是唐军最犀利地杀手武器,江沁翎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限,铺天盖地的箭雨,将士对保信军的严峻考验。 在强弩手的后面,是三百人的陌刀阵,这些陌刀是秦汉铁匠铺根据鹰扬军的实际情况,缩小了比例制成的,由于使用了新型的钢材,陌刀的威力没有降低,但是重量却大大减少,使得陌刀的装备数量大大增加,密集的陌刀阵,对于任何敌人来说,都有极大的心理震慑力。一旦他们和敌人前锋接触,这些陌刀就是撕裂敌人防线的最犀利武器。 在陌刀阵的背后,是数十台大型弩机,弩箭已经全部用绞盘机上好在弓弦上,只要一下掰掉机括,数百枚的弩箭就可以呼啸而出。在大型弩机的背后,后面还有霹雳车,抛射筐里面装载的,全部都是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它们的作用,不是要大量的杀伤敌人,而是震慑敌人,同时引起敌人队列的混乱。对于密集列阵的保信军士兵来说,看着从天而降的石弹,想要面不改色的话,是很难的,而只要他们出现稍微的慌乱,例如移动自己的位置,就极有可能引起整个队列的骚动,最终发展成不可控制的混乱。当然,这一点和敌人的纪律性是密切相关的,如果敌人的纪律性足够强的话,士兵哪怕被石弹活活砸死,也是绝对不会动弹的。然而,江沁翎和屈飞韬都觉得,贝礼翊的麾下,未必有这样的纪律性。 这里的地势非常的平坦,正好让江沁翎展开全部的兵力,当一切准备都全部做好以后,整个天地间都似乎蒙上了淡淡的杀气,死亡的阴影,逐渐的笼罩在保信军的头顶上。果然,保信军大将周水马上察觉到不妙了,鹰扬军摆出的阵型,正是他这种稳守反击队形的克星。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他,不害怕敌人的骑兵,不害怕敌人的闪电冲锋,就是担心这种纯粹的兵力和装备上的对抗。更要命的是,周水已经察觉到,他麾下的保信军士兵,无论是素质还是士气,都不如对面的鹰扬军,这是最致命的缺陷。这样的缺陷往往预先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如果贝礼翊带来了庐州的全部军队,依靠优势兵力的运用,周水还反败为胜的机会。可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鹰扬军的攻击,一切都只能看战场的临时发挥了。 贝礼翊同样意识到不妙,他急匆匆的赶到周水的身边,凝视着周水的眼睛。结果,他从周水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贝礼翊的一颗心,马上沉下去了。周水是他麾下唯一能打仗地将领,如果连他都觉得没有希望了。这场战斗的胜负看来已经注定。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应该离开庐州。主动到巢县来送死的。 果然,随着江沁翎一声令下,鹰扬军地所有武器都全力发动。密集的石弹不断的落下,保信军果然出现了混乱。即使周水挥剑杀人也不能制止。保信军地先天性不足,在林度担任节度使的时候,不经意地受到林度的压制和削弱,部队的经费严重不足,装备和训练都受到极大的影响。在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保信军的军心又严重分散,官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斗地目标。尤其是贝礼翊和淮西军的秘密勾结,更加让保信军军心涣散,就算他周水有回天之力,也无法改变这种根本性地缺陷。 保信军的队列出现了混乱,立刻就被鹰扬军抓住了。鹰扬军的石弹,持续不断的落在混乱的缺口中,继续将混乱扩大。也许是老天有意灭亡贝礼翊,周水连续派了两个军官到混乱区域去恢复秩序,结果都被突如其来的石弹当场砸死。在战场上,这样的几率是极小的。可是偏偏被保信军遇上了。周水除了暗自感慨老天不帮忙之余,只好亲自到那里去恢复秩序。他在士兵中的威信很高。他人到了那里以后,混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可是,周水地移动位置,也打乱了保信军其他地部署,让鹰扬军有了进攻的机会。 从周水所在地位置看过去,进攻的鹰扬军保持着严密的队形,缓缓的前进,严密的盾牌将他们掩护的严严实实的。鹰扬军的大型弩机进入射程以后,同时开始发射,弩箭给保信军前面的盾牌增加了极大的压力,密集的弩箭打在盾牌上,就好像是不断有珍珠掉在玉盘上一样,只是声音要沉闷的多。保信军的盾牌防护还是很严密的,出现的伤亡并不多。可是,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鹰扬军大量装备的单兵弩,也对天斜斜发射,密集的弩箭腾空而起,几乎掩盖了太阳的光辉。这些弩箭从天空中折射下来,对保信军的伤害要比正面的弩箭大多了。 保信军当然不能示弱,马上展开反击。然而,他们的反击不能阻止鹰扬军的靠近,弩箭打在鹰扬军的大型塔盾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大部分都掉落在地。鹰扬军的单兵弩继续对天射击,让密集的弩箭从天空折射下来,间接性的攻击保信军的后方。在保信军的后方,盾牌的防护性能要大大降低,不少保信军士兵甚至连盾牌都没有,在这样的箭雨下,自然是纷纷倒地。周水下令部队不停的变换位置,可是效果不大,保信军的伤亡越来越多。 “该来的还是要来……” 周水脑海中默默的转过这样的念头。 不久之后,两军开始接触,鹰扬军的陌刀手从后面迅速插上,对着保信军的前锋就是一顿猛砍。他们的陌刀专门从盾牌的下方平平的砍过去,专门砍敌人的脚板。在锋利的陌刀面前,保信军的前锋队伍叫苦不堪,他们举着的盾牌,本来就非常沉重,一旦脚板或者小腿被砍伤,盾牌马上就会掉下来,沉重的盾牌甚至直接将他们压在身下。鹰扬军的陌刀手趁机一拥而上,慑人的刀光在前线上下翻飞,保信军的缺口顿时被撕裂,缺口附近的保信军纷纷溃散。 鹰扬军的弓弩手顺势上前,将缺口扩大。他们冲过了盾牌阵以后,单兵弩直接对着面前的保信军发射。在密集的箭镞下,保信军被极力打压,前面的保信军受到鹰扬军陌刀手的狠命攻击,伤亡惨重,后面的保信军又被弩箭覆盖,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周水大声呼喝,却于事无补,保信军的整体素质,注定了他们无法在这样的劣势中,力挽狂澜。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8章 壮士来归(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保信军的战斗意志远远不及鹰扬军顽强,在鹰扬军巨大的压力下,没有被迅速压得崩溃,已经是周水平时付出不少心血的结果。若非周水平时狠抓对保信军的训练,以其他保信军部队的水平,在鹰扬军这样的威逼下,恐怕已经全面溃散了。鹰扬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马上避开了周水的正面,从他的两翼插上,试图将周水和他的亲兵一举围困在中间。 贝礼翊在后面看到,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可是想要做出解救的动作,却又什么都做不出来。保信军的排兵布阵并没有丝毫的问题,同样的,鹰扬军的排兵布阵也没有丝毫的问题,双方的将领都将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现在保信军被压得步步后退,只能说是技不如人了。 最终,江沁翎率领鹰扬军成功的撕裂了保信军的正面左翼,并且将缺口撕得越来越大,保信军想要堵住这个缺口,已经完全不可能。后面的屈飞韬马上率军趁机压上,一个猛子扎下去,将缺口撕裂的更大,屈飞韬同时组成两个尖刀队伍,再次将撤退的保信军撕裂。周水在后面连续调动预备队,才堪堪挡住了屈飞韬的猛攻。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刘鼎毫不犹豫的向正面投入了鬼雨都的全部兵力,刘宕、刘恒等新生代的鬼雨都战士自不必说,甚至连身边的令狐翼都派了上去。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全部都投入了战斗,只有刘鼎独自一个人在后面。嗯,还有城内的李怡禾、艾飞雨等人,他们是不会出现在厮杀的战场之上的,此刻的他们,只在城头上密切关注战场的动态。 鬼雨都战士投入战斗以后,保信军正面的缺口瞬间被扩大,不要说堵住漏洞。想要防止缺口被扩大也已经不可嫩。鬼雨都是刘鼎身边最有战斗力地部队,他们的出现,成为了压垮保信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刘宕等人奋力冲在前面。奋力冲杀,竟然一口气就将保信军撕开了一个长约五十丈,宽约三十丈地大缺口。这样的缺口对于保信军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堵住了。 周水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预备队,全部都被鬼雨都消耗掉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从其他地段不断地抽调兵力。然而,鹰扬军的攻势非常地猛烈,冲在最前面的鬼雨都,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即将溃散的保信军士兵,已经无法对他们构成致命的威胁。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到。正面地保信军终于无法抵抗了,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贝礼翊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脑门上简直要冒出火来,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挽回劣势。这时候,一个更加绝望地消息传来,杨行密指挥的鹰扬军千牛营已经迂回到了保信军的东北侧翼。由于周水为了阻挡正面的鹰扬军进攻,从侧翼抽调了大量的兵力。杨行密的插入,根本是他无法阻挡的。事实上,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内。从右翼发起进攻的杨行密。已经连续突破保信军的四道防线,一路插入到了保信军地核心区域。*****眼看就要和正面攻击地鹰扬军会师了,两个方向的鹰扬军旗帜相距不到百丈地距离。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息。 贝礼翊当即下令撤退。 周水主动留下断后。 保信军在鹰扬军的重压之下,撤退的时候已经不能保持队形,不少的士兵都只顾着逃命,完全不理睬上级的命令。鹰扬军穷追猛打,最终将保信军完全击溃。周水的确尽忠尽职,即使在这样的混乱情况下,依然组织起数次的小规模反击,降低了鹰扬军进攻的速度,让贝礼翊等人有更多的逃跑时间。但是,由于他的出色表现,他本人也被鹰扬军盯上了。 嗖! 卫京幸远远就是一箭,雕翎箭呼啸而去。 周水应声而倒,紧握着战刀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卫京幸的箭镞射中了他的左胸,却没有致命,因为他的心脏是异于常人的,生在了右胸,杨行密很清楚这一点。 周水还想要勉力支撑起来,继续负隅顽抗,却被一个箭步跟上的刘宕一脚踢飞了战刀,跟着将他摁倒在地上,跟着有人拿了绳子过来,就这样捆起来。周水还要挣扎,还伸手去抢刘宕手中的横刀,却被刘宕一伸手打在了脖子后面,于是他就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周围的保信军士兵看到周水昏死过去,还以为周水被杀了,更加惊恐,呼哨一声,作鸟兽散。 接到周水战死的消息,贝礼翊又惊又怒,同时从内心里感觉到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从他的内心里涌起来,一直渗透到他的脑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好像有丝丝的冷气在冒出来。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面,他居然有处身冰窖的感觉。他身边的保信军官兵越来越少,追上来的鹰扬军官兵却是越来越多,尽管他的亲兵奋力迎战,依然无法甩掉鹰扬军的追兵。 “将老匹夫带出来!” 绝望之下,贝礼翊只好在此使出这招杀手锏了。 他下令军队暂时停止退却,就地组织成一个小小的防卫圈。他命人清点了人数,发现还有差不多一千五百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部下。这些人和逃跑掉的保信军完全不同,都是他的老底子,值得信任。当初他就是带着这群人起家的。发现了这一点以后,贝礼翊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振作精神,要和刘鼎最后拼个鱼死网破。 在亲兵们的包围下,贝礼翊将林度推到了最前面,他亲自将弯刀架到了林度的脖子上。周围的鹰扬军源源不断的包围上来,逐渐的压缩包围圈。贝礼翊将林度挡在自己的面前,以免被鹰扬军冷箭射杀,随后厉声叫道:“刘鼎,你想让林度活命的话,马上停止进攻。” 然而,刘鼎根本不答话。\\\\\\因为他根本不在前线。 鹰扬军继续从四面八方进攻,根本不理睬贝礼翊的吼叫声。参与进攻地,大多数都是糁潭都的士兵。他们的前身,就是罡字营地甲旅和丙旅,罡字营的前身则是黄巢起义军的余部。和林度地确没有什么关系。林度是死是活,说老实话。他们并不是十分的关心。他们关心地,只是全歼面前的保信军,为新成立的糁潭都打响名气,以便将来在鹰扬军中站稳脚跟。江沁翎和屈飞韬料定贝礼翊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对林度动手的。因此,两人也不答话。只是命令部队不断的压缩战线,试图对贝礼翊形成包围圈。 贝礼翊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手指搭在刀柄上,刀刃在林度地脖子上切开了一条缝,鲜血慢慢的渗透出来。只要他用力一拉刀,就可以切断林度的气管,终结林度的性命。可是,贝礼翊的脸庞高度扭曲,弯刀却始终没有用力的拉下去。林度本人倒也足够刚硬,愣是一声不吭。永远都紧闭着双眼。任凭贝礼翊折腾。 杀不杀? 杀不杀? 贝礼翊陷入了极度的矛盾里面,脑海中两个激烈的观念来回碰撞。激发出阵阵的耳鸣,差点儿让他昏厥过去。 杀了林度,就没有了威胁刘鼎的筹码,刘鼎必然对自己穷追猛打,自己想要成功地逃回去庐州,还真地有点难度。不杀林度,同样奈何不了刘鼎,刘鼎太绝情了,根本不在乎林度的死活,就算林度在自己地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可是隐约间,贝礼翊还是觉得林度能够对刘鼎起作用,说什么在他的军队里面,有不少的保信军余部,他不可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何况还有林家三姐妹都在他的身边,他总不能不要这三个女人吧。 “撤!” 贝礼翊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到庐州以后,自己一定会要刘鼎的好看,庐州的城墙是非常坚固的,刘鼎想要攻破庐州,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带着残余的保信军仓皇北撤,后面鹰扬军在紧追不舍,那些跑不动的,或者是跑得慢的保信军,全部都落入了鹰扬军的魔掌。鹰扬军也的确强悍,后来干脆不理会跪倒在道路两边的报保信军,而是一路紧追贝礼翊。贝礼翊骑马飞奔,倒没有被鹰扬军追上。可是,还没有逃出三十里地,又一个天大的噩耗传来,斥候队长急匆匆的赶来,慌里慌张的叫道:“大人……鹰扬军截断了我们的退路了!” 贝礼翊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撞下马来。 原来,洛羽、龙吟已经带领鹰扬军水军舰队在巢湖东岸登陆,水军舰队的水兵,还有鬼脸都的士兵,在他们的面前早就严阵以待。*****这时候天色虽然有点阴暗,太阳也挂到了西边,夕阳的余晖有气无力的洒落在原野上,让贝礼翊感觉更加的寒冷。这时候距离天黑还有一小段的时间,夜色苍茫,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保信军的残部想要浑水摸鱼,越过鹰扬军的封锁线,几乎是不可能的。更要命的是,北方的鹰扬军并不是被动的拦截,而是主动的参与了进攻。他们发现了保信军的踪影以后,立刻从北向南发动了进攻。这样一来,南面的鹰扬军,还有杨行密率领的鹰扬军,还有北方来的鹰扬军,同时压过来,将残存的保信军全部都压缩在了巢湖东岸一个不足三里宽的小地方。 木然良久,贝礼翊终于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被包围了。 “突围!” 贝礼翊不顾一切的说道。 刘鼎随后就会赶来,他留下来只能等死。 他带着残余的保信军士兵向北拼命的冲击,试图从这里找到一条回去庐州的生路。然而,鹰扬军的包围圈非常的坚强,似乎也料定保信军肯定会从这里夺路而逃的,所以,这里的防守非常的严密。鬼脸都没有参与巢县外面的进攻,这时候憋了一口气,就等着贝礼翊送上门来。刁奇等人亲自在前线指挥战斗,充实到鬼脸都地刘鹏、刘孤等人更是身先士卒。刀刀见血。保信军连续发起了数次进攻,都被鹰扬军干净利索的打退。洛羽、龙吟带领的鹰扬军水军,尽管是在陆地上战斗。可是他们地人数并不少,何况其中还有鬼脸都的主力,他们的兵力占据着绝对优势。在打退了保信军地突围以后,跟着发起了反击。 这时候。从南面赶来的鹰扬军部队,也陆续杀到了。江沁翎和屈飞韬急于表现自己,急于锻造糁潭都地名声,因此两人都像疯子一样,带着部队一路穷追不舍。可怜贝礼翊身边剩下的保信军本来就不多。这时候连续遭受打击,已经是奄奄一息。不要说突围。现在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只能是暂时苟延残喘了。他们被围困在一个小洼地里面,周围全部都是鹰扬军的人,还有大量的鹰扬军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急促赶来。 面对鹰扬军的包围圈,贝礼翊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太幼稚了。 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南下去找刘鼎地晦气,如果自己不南下,就不会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当然,现在这样地处境也还不是死地,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如果庐州的保信军拼死出救的话。从北方狠命攻击鹰扬军的背后。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他接回去庐州。他贝礼翊还有生存的希望。然而,贝礼翊自己对此也没有什么信心,他的那些麾下是什么货色,他是很清楚的,自己在的时候,这些人也许个个都表现的非常谦恭,吹嘘拍马,阿谀奉承,说地比唱地还好听,可是如果自己死了,真正悲伤的人绝对不会很多。***** “下雨了!” 忽然间,有人用很奇怪地声音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怆和绝望的味道。 贝礼翊抬头看着天空,是的,真的下雨了。 夏季的雨水说来就来,纷飞的雨水,好像白雾一样,笼罩了这片小小的洼地。 地上逐渐的变得泥泞起来,凌乱的脚印在地上显得格外的醒目,如同是最难看的图画。 贝礼翊忽然想起,去年他发动政变的时候,庐州也在下雨,那时候的雨水,也像现在一样的多情善感。庐州政变时流淌的鲜血,溶合在雨水里面,将天地间都变得粉红的一片。现在他同样看到,小洼地里面的积水越多越多,伤兵们的鲜血汩汩而出,被雨水冲刷到地上,同样将小洼地染成了粉红色,这个场面看起非常的熟悉。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鹰扬军很快压缩到了贝礼翊的面前,密集的箭镞瞄准了这片小小的洼地。 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就会将小洼地完全覆盖。 然而,奇怪的是,始终没有人下令。 贝礼翊清楚,鹰扬军是在等待刘鼎的到来。 只要想到刘鼎,贝礼翊的眼睛,马上变得通红起来,他疯狂的将林度押到了前面,刀尖狠狠的顶着林度的后心。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很清脆,马蹄声很轻微。 随着轻轻的马蹄声,刘鼎出现了。 他还是刚才那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没有喜怒哀乐,对于小洼地内惊恐不安的保信军残部,刘鼎也视若无睹。他的眼睛,只是落在贝礼翊的身上,眼睛里面带着冷漠的神色,似乎根本不知道贝礼翊是什么人。 谁也没有说话。 天地间仿佛凝结了。 雨点却是越来越大了。 贝礼翊疯狂的吼叫起来:“刘鼎,林度在我的手中,你要是不立刻撤退,我就让他死在你的面前!” 刘鼎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摘下久违的黑雕弓。 这把黑雕弓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使用了。 随着麾下部队的越来越多,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大,刘鼎逐渐的从前线开始脱出,将冲杀的机会让给后来的年轻人。这把从菱角洲拿来地黑雕弓,是他用过的最好的武器。本来是准备送给令狐翼或者藏勒昭地,他们现在的实力,也可以运用黑雕弓了,但是他们都选择了更加轻便的乌金弓。^^首发小说520^^于是,这把黑雕弓还陪伴着刘鼎,日常一般都是刘宕等人负责保管。 在数千人地注视下。刘鼎缓缓的弯弓搭箭。 漆黑发亮地箭头,瞄准了小洼地里面的贝礼翊。 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鹰扬军,还是保信军。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刘鼎射出惊天的一箭。 令狐翼暗暗的捏了一把汗。刘鼎距离贝礼翊至少有五十丈地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上,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够一箭准确地干掉贝礼翊,救下林度的性命。藏勒昭脸上的肌肉也是悄悄的抽搐了一下。他也觉得刘鼎太冒险了。贝礼翊还是很机警的,狗急跳墙的他。只露出小半个脸庞,其余的位置,全部都被林度挡住了。贝礼翊的刀尖,还顶在了林度的背心上。林度本来小腹挨了藏勒昭的一箭,已经是奄奄一息,贝礼翊只要在后面补上一刀,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 然而,刘鼎却不假思索地松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刺耳地破空声,震动了整个旷野。 雨点落在呼啸而过的铁骨箭上。纷纷碎裂成朦胧地白雾。带出一条清晰的白色的痕迹。 大惊之下的贝礼翊,急忙躲在了林度的背后。同时狠狠一刀刺入林度的胸脯。 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刘鼎救下林度。 这是贝礼翊最后一刻的想法。 林度的身体蓦然向前,跟着扑倒在了地上,背后的鲜血汩汩而出。 贝礼翊同样跟着扑倒在泥泞中。 他以为自己死了。 刘鼎射出的铁骨箭,威势实在惊人,天地间的热气,似乎都被这枚铁骨箭席卷一空。 好久以后,贝礼翊才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死。 铁骨箭从贝礼翊身边大约两三丈远的地方掠过,没有射中任何的目标,直接落在了百丈开外的空地上。 贝礼翊满头雾水的站起来,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身上到处都在流淌着浑浊的泥水,可是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 好大一会儿,贝礼翊才依稀觉察到了刘鼎的用意。 刘鼎显然没有射死他的意思,却迫使他大惊之下,不假思索的杀死了林度。 林度死了,刘鼎就更加没有忌讳了。 果然,无数的鹰扬军将士都极大的松了一口气, 贝礼翊身边的人,却是面如土色。 没有了林度,他们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盛怒的鹰扬军如果打着为林度报仇雪恨的旗号,恐怕会将他们每个人都撕碎在这里的。贝礼翊发动政变的时候,杀了太多的人,这股仇恨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刘鼎放下黑雕弓,纵马向前,朗声说道:“除了贝礼翊之外,其余人只要放下武器,全部免死!” 这句话就像是雨后的彩虹,瞬间照亮了保信军官兵的内心。 绝地逢生。 不理会贝礼翊的面如死灰,贝礼翊身边的人,都慢慢的放下了武器,然后乖乖的离开了这片小洼地。 夜色降临,贝礼翊一个人站在泥泞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的孤寂。 奇怪的是,鹰扬军依然没有放箭,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刘鼎缓缓的纵马向前,向着贝礼翊走过来。 贝礼翊没有丝毫的反应,对于刘鼎的动作视若无睹。 刘鼎慢慢的来到贝礼翊的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距离他们两人最近的人,都在五十丈开外,谁也不知道刘鼎是什么意思。 贝礼翊也不知道刘鼎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得意的笑起来,冷冷的说道:“刘鼎,我终于杀了他。” 刘鼎的嘴角边同样露出一丝丝冷冷的笑意,偏偏笑意中又隐含着一丝丝的欣慰,他淡淡的说道:“我感谢你杀了他。” 贝礼翊愣愣的站在那里。 刘鼎低头看了看林度地尸体,眼神显得非常的冷漠。 贝礼翊终于艰涩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意地说道:“他回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贝礼翊愕然。 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林度被抢救出来。对于刘鼎的确没有什么好处,他根本不需要林度这个人的存在,甚至。林度回到舒州,会影响到刘鼎地地位。他本来就是保信军节度使。不少的鹰扬军将领,都是他地部下。如果他们眷恋故主,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的话,刘鼎就难办了,他不但是保信军节度使。还是自己的岳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否则,很容易遭受到有志之士的摒弃。因此,最好地解决办法,就是让林度永远回不去舒州。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没想过要林度回去。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没想过要林度活着。 只是,刘鼎绝对不会背上杀害林度的罪名。他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羊。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是要迫使他杀死林度。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定位了他贝礼翊地角色:杀死林度的凶手。 现在,一切的工作都由贝礼翊主动的完成了。 还是主动完成的。 圈套! 圈套! 圈套! 致命的圈套。 偏偏自己到现在才醒悟过来,实在是太晚了。 贝礼翊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这个世界上,面对各色各样的枭雄,他根本没有争霸天下的资格,他最大的能力,就是守住庐州,做一个寄人篱下的小财主,但是他偏偏不满足,偏偏还要尝试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他没有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地。也许刘鼎可以,他贝礼翊却绝对不行。 他没有资格,是因为他弱智到以为林度可以威胁刘鼎。 他没有资格,是因为他天真到以为刘鼎要将林度接回去舒州。 无语凝噎。 良久,贝礼翊才勉力挣扎地说道:“我……我还有一个……席明雪在我的手中。” 刘鼎笑容可掬地说道:“我知道,她的确曾经是在你的手中,但是现在……我已经派人到庐州,明天我也会到庐州去,我相信,你的那些部下,会将她仔细的装扮好,然后规规矩矩的送出庐州来的。” 贝礼翊终于完全冻结了。 没有了他贝礼翊,庐州的那群人,马上就会自动自觉的投靠到刘鼎的麾下,就像当初他们投靠到自己麾下一样。他们不但会将席明雪安然无恙的送出来的,而且还会将庐州政变的所有罪名,所有罪责,全部都推到他贝礼翊的头上。更可怕的是,相信刘鼎的使者到了庐州,他贝礼翊的三十多个妻妾,二十多个子女,都要全部成为刀下亡魂了。他的部下应该很乐意接收他那些娇妻美妾,玉帛财产,只是对他的子女亲人之类的,恐怕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雨点纷纷洒洒,贝礼翊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惬意。 一种临死前的解脱的惬意。 在不知不觉间,一切都结束了。 刘鼎伏下身来,拍拍贝礼翊的肩头,亲热的说道:“为了感谢你杀死林度,我会给你一个葬礼。” 贝礼翊忽然傻笑起来,笑得非常的可爱。 刘鼎慢慢的掉转马头,悠然远去。 贝礼翊还在后面狂笑不已。 豆大的雨点洒落在他的身上,也掩饰不住他的傻笑。 刘鼎朝藏勒昭点点头。 下一刻,无数的箭镞将贝礼翊完全覆盖。 笑声,终于嘎然而止。 风,在呜咽。 雨,在飘零。 鹰扬军的旗帜在风雨中猎猎飘动。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79章 铁枪王彦章(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光启二年五月的庐州,雨水纷飞,天地间一片迷蒙。 刘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庐州。 从巢县到庐州,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可是刘鼎在路上却走了五天的时间。他不着急,没有必要着急,也不能着急。杨行密已经提前赶往庐州,和贝礼翊的残部进行谈判。显而易见,谈判暂时不会取得太大的进展,扫把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除非是鹰扬军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庐州。现在的事实是,尽管贝礼翊已经被消灭了,可是鹰扬军想要拿下庐州,却也不容易。庐州素来有“江南唇齿,淮右襟喉”及“江淮首郡、吴楚要冲”之称,历为军事重镇和兵家必争之地。经过多年的修葺,现在的庐州,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坚城,淮西军当初攻击了大半年的时间,始终没有拿下庐州,就是最好的佐证。 贝礼翊既死,庐州剩下的保信军军官里面,只有牛昊、冉志、库铭有实力争夺他的位置。按照艾飞雨的说法,三人都不是有才华之辈,绝没有冲出庐州的实力,但是在庐州城内进行窝里斗的本事还是很强的。他们对于鹰扬军没有任何的威胁,但是同样的,三个人都存在相当的幻想,幻想着能够游离于鹰扬军的控制之外而存在。他们的幻想就是庐州的坚固。他们自以为可以凭借庐州的坚固,将刘鼎阻挡在庐州城外。当然,在贝礼翊已经被鹰扬军干掉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主动和鹰扬军交恶,因此,谈判也会取得一定的进展。 刘鼎来到庐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由于长时间的连绵细雨,炎热的天气似乎稍稍得到了控制,早晨和晚间还是比较凉爽的。只是行军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巢县到庐州之间地田野,全部都是低洼地带,下雨积水严重,不少村庄都存在水浸的现象。鬼雨都战士都基本配备了战马。一路疾驰,糁潭都却是步行,刘鼎有的是时间。于是就陪伴着糁潭都慢慢的步行。当他靠近庐州的时候,杨行密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杨行密遗憾地说道:“牛昊不欢迎你入城。他担心你入城以后,庐州的主人就换成了你。”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要让保信军放他入城,难度实在有点高,这基本意味着他们也要投靠鹰扬军了。事实上。城内的三个保信军头脑,和鹰扬军都没有什么联系。相反地。他们和淮南军的联系非常地紧密,现在淮南军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他们依仗着淮南军这个靠山,在某些事情上,的确有和鹰扬军讨价还价的余地。 杨行密继续说道:“贝礼翊地家人,都被牛昊杀了,妻妾都被他们三人全部接受过去了。” 刘鼎还是点点头,沉默不语。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贝礼翊是那样地人,他的麾下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贝礼翊死了。他们三个除了暗中争夺老大的位置之外。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瓜分贝礼翊的妻妾和财产。至于他的子女,相信现在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五月,是个雨水纷飞的季节,也是个杀人的好季节,所有的鲜血,都被雨水冲淡了,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庐州地城墙上还插着保信军地旗帜,里面的主人却已经换了数次了。 在他汇报情况地时候,刘鼎一直在打量着庐州的城防。庐州的城墙很高,最矮的地方也有七丈高,这对于普通的云梯来说,是个非常致命的高度。云梯要达到这样的高度,必须做得非常的纤细,否则在这样的雨季里面,推动云梯简直是一种灾难。然而纤细的云梯在攻城的时候,很容易折断,又或者是被毁,甚至被直接推翻。没有黑色火药的帮助,想要攻克这样的大城市,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庐江、桐城等地都只是县城,只有庐州才是真正的大城,在淮南地区,庐州的名声,仅仅在扬州之后。先期到达并参与谈判的李怡禾进一步汇报了相关的详细情况。贝礼翊麾下,还有牛昊、冉志、库铭三人,分别掌管着千余人的部队。他们在贝礼翊死了以后,都显得十分的慌乱,生怕鹰扬军会跟着进攻庐州,所以和驻守慎县的淮南军取得了联系,现在慎县的淮南军,已经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旦鹰扬军攻击庐州,他们极有可能出现在鹰扬军的侧翼。驻守慎县的淮南军有四千人,指挥官叫做米舜晟,是吕用之的心腹。现在吕用之在扬州地区是权力熏天,鹰扬军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经过杨行密和他们的接触,三人都同意和鹰扬军保持良好的关系,承诺绝对不主动挑起战端,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们愿意和鹰扬军协作,为鹰扬军的某些战斗行动提供方便。但是他们拒绝刘鼎进入庐州,因为他们担心刘鼎入城以后,会在城内发动军事政变,抢夺他们的地位。同时,他们只愿意和杨行密进行谈判,不愿意和刘鼎接触,因为他们摸不清刘鼎的底细,对他有点恐惧,有点敬畏。 总的来说,这三人还存在一定的幻想,他们的幻想就是建立在庐州的坚城之上的。他们以为控制着这样的坚城,外面又有淮南军的接应,鹰扬军即使翻脸,也无法奈何得了他们。淮西军十万大军攻击庐州,也未能攻下,鹰扬军只有区区数千人,当然奈何不了庐州。当然,这其中也有淮西军的压力存在,在杨行密和他们三人接触的时候,清晰可见背后淮西军使者活动的身影。淮西军的使者在这场谈判中,同样显得非常的睿智,竟然让杨行密无法完全切断庐州和淮西军的联系。 事实上,刘鼎进入巢县,最为紧张的自然是庐江的淮西军。庐州就在庐江的侧后,完全可以切断寿州和庐江的关系,将庐江变成一个巨大地包围圈。一旦鹰扬军控制庐州,庐江就不攻自破了。驻扎庐江的数万淮西军,都要全部成为瓮中之鳖。秦宗权派驻寿州的指挥官叫做辛如明,此人在淮西军中乃是籍籍无名之辈,只是麾下猛将安仁义的确武力过人,横冲直撞。罕有敌手,使得辛如明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最终成为寿州防御使。想必辛如明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到庐州。威胁牛昊、冉志、库铭等人,绝对不能让刘鼎进入庐州。 由于现在淮西军地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在寿州等地还有数量众多的军队,牛昊等人左右彷徨地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淮西军地威胁也是完全可以消除的,只要三人看清楚形势,他们必然会和淮西军彻底的断绝联系。这些任务不是短时间就可以一蹴而就的。刘鼎已经决定将庐州的事情交给杨行密去解决。而杨行密解决庐州地问题,最需要的乃是时间。 刘鼎关切地说道:“席明雪的下落如何?” 杨行密插口说道:“冉志已经答应。一定会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出来。” 刘鼎点点头。 他到庐州来的最大任务,就是将席明雪接回去舒州。 林度已经死了,如果席明雪还出现意外的话,林家三姐妹还不知道要多么伤心呢。 随后,刘鼎等人就在庐州城外休息,杨行密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住处。这个小小的村庄倒也大有来头,名字叫做东痒楼,据说当年狄仁杰曾在此任职,这里后世还出过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就是包拯。当然。这时候的包拯还没有出世呢。这里面有一个很不错的宅院。绿竹婆娑,精致典雅。本来是一个姓包的大户人家拥有地,后来贝礼翊发动政变,这家人被撵走了,宅院也被废置,现在听说贝礼翊被刘鼎给杀了,这家主人非常感激,特地将宅院让出来,请刘鼎在这里落榻,这家人地马屁拍得的确不错,不但将宅院清扫地干干净净,还委婉的请刘鼎题词留念。****刘鼎欣然答应了,只是他的毛笔字实在不能见人,于是这一切就交给艾飞雨代劳了。 由于庐州没有经受淮西军的蹂躏,贝礼翊的叛乱也没有波及到太多的平民,只是大户人家之间的争斗和洗牌,比淮西军糟蹋过的地方要好很多。刘鼎一路北来,都很注意的观察周围的情况。从老百姓的生活来看,庐州附近区域要比庐江附近区域好很多,这里的田地也相当的肥沃,只要有得力的官员,积极修葺水力措施,将百姓们的生产积极性调动起来,同时给百姓们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这里将成为舒州之外最好的战略基地。 刘鼎看惯了太多的悲惨境地,这时候看到百姓们能够基本生活下来,还是非常欣慰的。无论林度在保信军的问题上犯下了多少的错误,有多少的缺陷和遗憾,但是他积极执行的劝课农桑的政策,还是非常有效的。庐州百姓在他统治的十年间,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饥荒,这是一项很了不起的成就。鹰扬军总体的战略方针是“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庐州将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李怡禾感慨的说道:“如果能够天下太平,我愿意折寿二十年。” 刘鼎微微笑了笑。 艾飞雨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雨水,慢悠悠的说道:“怡禾心怀天下,必能如愿。” 这年代的人都很相信誓言,李怡禾有感而发,的确是充满了对于和平的向往。 刘鼎笑着说道:“庐州如果能够平静移交,怡禾的心愿也许不用二十年就能实现。” 艾飞雨说道:“牛昊、冉志、库铭三人,都不是枭雄之辈,庐州的移交是必然的,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刘鼎点头说道:“但愿他们看清楚局势,不要自绝于人民。” 正在说着,令狐翼悄悄的来了。令狐翼是刘鼎派到城内去迎接席明雪的,同时带去的还有二十名的鬼雨都战士。他现在回来了,显然是平安的将席明雪接了出来。林度的家人,除了席明雪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人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刘鼎禁止令狐翼向席明雪透露林度已经遇难的信息。果然。令狐翼低声地说道:“大人,幸不辱命,林夫人已经平安的接回来了。” 刘鼎走到宅院的大门口,只看到远处一顶青衣小轿款款而来。雨水淅淅沥沥,青衣小轿在细雨中就像突然出现的精灵。青衣小轿在刘鼎面前停下。一个神色有些憔悴的美妇人婷婷下来,正是林夫人席明雪。细雨霏霏,景色朦胧。席明雪就好像是雨后地精灵,悄然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除了艾飞雨之外,其他所有人眼前都是轻轻一亮。她还没有接到任何地噩耗,神色看起来虽然有点憔悴,可是隐隐间还是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喜悦,脱离牢笼地喜悦。 看不出席明雪的年纪。更看不出她是三个女儿的母亲,身材窈窕就如同是刚出嫁的少妇。事实上。席明雪已经年近四十,但是因为心情恬静,保养有术,依然容貌秀丽,肌肤雪嫩,盈盈纤腰,充满着母性的柔媚。腰若束素,秋水凝眸,婷婷玉立。席明雪和其他美妇人最大地不同,就是她这些年跟随林度的身边。跟林度学习琴棋书画。饱读诗书,多沾文风。浑身透着高贵地气质,同时拥有成熟与娇艳,彷佛一朵怒放的雪莲花,正是女性最有魅力最迷人的时刻! 只见她穿一身娇黄的长裙,一根黑色丝巾带紧束腰间,把她细腰丰胸,窈窕健美的体态勾勒得鲜明动人,红衣衫的衬托下,一张俏脸愈发显得白哲生动。即使是心无杂念的刘鼎,心念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一动,十几年前这席明雪就以艳色名动淮南,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自己以前还以为是有人夸夸其谈,现在看来的确是真地。杨行密多次见过席明雪,这时候依然有种奇异地感觉,至于李怡禾等人,就更加明显了。 席明雪秀丽的脸庞并未因岁月地变迁而显得粗糙起皱,身材也未因生育过一女而显得肥肿,比起年轻的少女来,身材并没有任何的输蚀,更有着成熟妇人的独特风韵,简直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抵挡这种厚积薄发的魅力,难怪贝礼翊也要拜倒在石榴裙下了。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令人不舍得辣手摧花,若非自己大军压境,恐怕牛昊、冉志、库铭三人也不舍得将她交出。大概是感觉到了来自一众男人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席明雪习惯新的低下头去,眼神显得更加的迷蒙。 刘鼎和席明雪见面,乃是私事,李怡禾推着艾飞雨的轮椅,悄悄的避开了。 杨行密意味深长的拍拍刘鼎的肩头,也悄悄的避开了。 刘鼎收拾心神,恭敬的说道:“伯母,” 席明雪眼神似乎有些朦胧,轻轻的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刘鼎,片刻才犹豫着说道:“刘大人……你……” 她的脸色,明显有些欣喜,随后又有些羞涩,最后更多的却是无奈。为了林度和其他家人的安全,她不得不含羞接受贝礼翊的凌辱,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己的身体从此都是肮脏的,是不见得人的,那种从心底下涌起的悲哀,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的眼角里悄悄的泛动着泪光,可是很快又消失了。渐渐的,她的脸色变的有点苍白,如同是这纷飞的雨水,笼罩着无边的哀愁。 刘鼎急忙说道:“伯母叫我小刘或者刘鼎就好了,外面风雨大,还请伯母先进来。” 席明雪低着头,踏入了这所精致的庭院。包家将庭院收拾得非常精致,绿竹婆娑,细细的竹叶上,晶莹的雨滴轻轻的滴落。可是四周的景物,都完全没有引起席明雪的关注。她的心,曾经是活跃的,自豪的,她有一个爱自己的相公,又有三个可爱的女儿,她的生活,从来都是幸福美满的,人世间的险恶,她完全感受不到。可是,去年这个时候,同样是雨水纷飞的时节,她的生活从此改变。自从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贝礼翊淫笑着骑上她冰清玉洁的身体以后,她的心就已经死了。除了几个牵挂的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引起她内心地波澜。 她从来没有见过刘鼎。但是她在政变之前,也略微知道刘鼎和林诗梓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因为林度已经深陷在和淮西军的争斗里面,她只能将自己的心思都寄托在照顾林度之上,忽略了自己地小女儿。幸好。在遥远的舒州,有一个男人对林诗梓的照顾还是很到位地,这个男人。就是刘鼎。她的确幻想过刘鼎地样子,猜测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时候甚至还会想入非非,政变以后,她被贝礼翊囚禁,她更想念自己的女儿,同时也更多的幻想刘鼎来解救他们。在这个时候。除了刘鼎之外,没有人能够解救他们。然而。她失望了,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刘鼎都没有解救他们地动作。本来,她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就在万念俱灰地时刻,她却突然接到了刘鼎消灭贝礼翊的消息。 也许是喜讯传来的太突然,席明雪还没有完全寻味过来,她急切的想要从刘鼎的身上知道所有亲人的下落,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她踏入小花厅以后,才颤声说道:“小……刘。诗梓在舒州可好?” 刘鼎朗声说道:“很好。她非常挂念你。常常在梦中都叫着你。” 席明雪久已干枯的泪腺,情不自禁的又涌出晶莹的泪水。无奈的说道:“我也想她……可惜……” 刘鼎安慰着说道:“伯母不用担心,从这里到舒州,只要十天地时间,你们很快就会见面地。” 席明雪轻轻的摇摇头,言不由衷地说道:“见面……” 刘鼎说道:“伯母可能还不知道,大姐、二姐目前也在舒州,她们都在等待着你回去和她们团聚呢!” 席明雪死灰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随即又趁机下去,贝礼翊曾经亲口告诉她,她的两个大女儿都已经被乱军蹂躏致死,如果她有反抗或者逃跑的行为,贝礼翊同样会将她交给乱军蹂躏致死,并且剥夺林度的性命。她本来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刘鼎却告诉她,林诗楠和林诗榕居然还活着。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完全不够用,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没有骗我?他们真的还活着?” 刘鼎朗声说道:“伯母请放心,大姐、二姐的确还活着,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她们本来是要被送到贝礼翊奸贼身边的,可是半路被杨行密劫持下来,随后,杨行密将她们保护下来,他将她们隐藏在秘密的地方,由杨夫人亲自照顾,在泸州秘密隐藏了大半年的时间。今年二月,我率军进攻鹅心岛,杨行密带兵移防巢县,他便将她们送到了我的身边。现在她们和诗梓都在舒州,日夜盼望着你的回去。” 席明雪终于相信刘鼎不是在捏造谎言安慰她,明显有点欣喜若狂的神色,居然难以自制的站了起来,身体明显在悄悄的发抖。尽管经历了大半年的屈辱和磨难,她依然是如此的明媚动人,依然充满着对男人的吸引力。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悄悄的滑落,她本人却没有注意到。 刘鼎说道:“伯母请坐,” 席明雪却没有坐,蓦然转过头来,期待的说道:“他呢?他也在舒州么?” 刘鼎避开他的目光,低声的说道:“伯母请坐,” 席明雪欣喜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刘鼎的回避动作,一家团聚的喜悦完全笼罩了她,她觉得自己的胸脯情不自禁的发热起来,好像有满腔的情绪,要对自己的相公申诉。这大半年的屈辱生涯,是她最难以渡过的门槛,她为此患得患失。好大一会儿,她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想不到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谢谢观音菩萨,谢谢如来佛祖,贱妾如有来生,必然会长伴青灯古佛,报答你们的恩情。” 刘鼎本来是要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林度遇难的消息,没想到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和子女团圆的幸福当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告知林度已经遇难,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只好敷衍着说道:“是啊!是要感谢菩萨们的保佑!” 席明雪急切的说道:“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刘鼎悄悄的抿着嘴唇,脸色凝重的说道:“伯母,还请节哀顺变,林大人……伯父他……” 席明雪的脸色顿时变了,呼吸也瞬间停止,眼睛里所有的欣喜都全部冻结。 刘鼎微微叹息片刻,直言不讳的说道:“伯父……不幸被贝礼翊奸贼杀害了。” 席明雪愣愣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刘鼎低着头,晦涩的说道:“小侄无能,未能保护伯父的安全……” 席明雪傻傻的站在那里,思想一片的空洞,刘鼎说了些什么,她似乎听到了,可是似乎又没有听到。 令狐翼曾经隐讳的告诉她,林度已经被救出来了,可是刘鼎现在却告诉她,林度死了。 她宁愿相信令狐翼的话。 可是理智告诉她,刘鼎说的才是真的。 林度,的确死了。 那个陪伴她走过二十多年风雨历程的才华横溢的老男人,死了。 死在贝礼翊的刀下。 刘鼎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默然良久,席明雪才魂游天外般的说道:“他……有说什么吗?” 刘鼎摇摇头,晦涩的说道:“伯父自从被贝礼翊控制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是用这样的态度进行抗争,明确的表示他不会向贝礼翊屈服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伯父,我就被他深深的震撼了,他绝对没有向奸贼屈服,我们都非常敬仰他。” 席明雪默默的坐在那里,仿佛所有的神思都已经被抽空。 面前的清茶在袅袅的飘荡起香气,却没有对席明雪产生任何的作用。 为了林度的安全,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在贝礼翊的身边艰难的生存,可是,林度死了,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沉默片刻,刘鼎才晦涩的说道:“伯父的灵柩已经安排妥当,数日后将会送回舒州,全体的鹰扬军将士,都将会为伯父大人举行隆重的葬礼。这片土地的人民,都会深切缅怀伯父的。” 席明雪轻轻的点点头,可是那种神情,仿佛只是习惯性的点点头而已,从她被告知林度去世的消息以后,她的思想,她的意识,都仿佛完全不属于她了。她的眼睛看着花厅外丝丝滴落的雨水,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0章 铁枪王彦章(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知道席明雪的内心必然很难受,他缓缓的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动身回去舒州,如果伯母没有别的事情,请随我一起回去舒州,十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在舒州和诗梓她们团聚了。以前的种种,就让时间慢慢的冲淡吧。” 席明雪眼神空洞的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刘鼎艰涩的说道:“伯父……还请伯母节哀顺变,不要耽搁了自己的身体。” 席明雪似乎没有听到,眼神看着外面飘飞的细雨,显得格外的空洞,忽然说道:“你……诗梓那丫头,对你可好?” 刘鼎欣然说道:“好。” 席明雪沉静片刻,眼神还是很空洞的看着外面飘飞的细雨,忽然又说道:“你可有意迎娶她为妻?” 刘鼎欣然说道:“当然。” 席明雪眼神慢慢的收回来,落在刘鼎的身上,眼神中有股慈祥而期待的意味,似乎有些欣喜,又有些绝决,轻轻的说道:“你便不要叫我伯母……如果你不介意……你……” 刘鼎爽快的说道:“娘……” 席明雪的神情,似乎有些怪异,忧愁的脸色,轻轻的解冻开来。 沉默片刻,席明雪低声的说道:“你且等娘整理一下衣裳,便陪你回去舒州。” 刘鼎说道:“好!” 当即叫来两个丫鬟。带席明雪到后面地房间去更衣。这两个丫鬟都是包家留下地。才总角地丫头。年纪不过十一二岁。随着鹰扬军势力地逐渐扩大。刘鼎身边地安全警戒不断地被提升高度。一切来历不明地人员。是禁止接近他地。包家留下地丫鬟仆妇。全部都被临时充当大内侍卫头领地令狐翼打发走了。只剩下两个小丫头。指望这样两个小丫头做事是不现实地。她们最多也就是给席明雪带带路而已。 席明雪起身而去。 在她转身地刹那。一滴晶莹地泪珠掉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刘鼎却没有看见。 余香袅袅。 花厅内似乎还残留着席明雪的香味。 刘鼎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默默地沉思着为林度举行葬礼的事情。 林度不能就这样悄悄的死了,鹰扬军必须利用他大做文章,最主要的。是要利用林度的死,来激起鹰扬军全军对于淮南军的仇恨。杨行密主动承担了对抗淮南军的责任,可是这还不足够,刘鼎还需要做出更多的动作,来打击和瓦解淮南军的士气。淮南军高骈一直被吕用之囚禁起来,成为了动弹不得地傀儡,这个事情如何做文章,也是非常值得沉思的。艾飞雨和李怡禾都在做着相关的计划,希望可以早日拿个可行性方案出来。 席明雪地作用……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很功利。林度的死,的确让他有点内疚,如果不是因为林度的特殊地位。他是可以用贝礼翊的性命来换取林度的性命的,只可惜,林度毕竟是林度……事情既然已经做下来了,他就不会后悔。为了弥补这其中的一点点歉疚,只有好生对待席明雪和林诗梓三姐妹了。 “啊!” 忽然间,后院传来一声惊叫声,打断了刘鼎的沉思。 刘鼎急忙来到后院,正看到一个丫鬟出来,脸色苍白地可怕。明明看见刘鼎过来,却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些才总角的小丫头,一般都没有经历过什么突发事件,看她的脸色,显然是被吓坏了。她背后的房门,却是虚掩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刘鼎皱眉说道:“做什么?” 那丫鬟只是指着里面,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不出话来。刘鼎潜意识感觉到不好。三步并两步的赶到门前,发现里面没有动静,急忙推门进去,只看到一条人影,正在横梁下静静的悬挂着,正是席明雪。原来,席明雪已经静静的悬梁自尽,桌面上,留着一双翡翠手镯。还有她临时留下地一封遗书。刘鼎轻轻的摇摇头。走到席明雪的下面,无奈的看着上面的她。 归宿。这就是席明雪的归宿。 在遭受了贝礼翊的侮辱以后,她不可能还有脸去见自己的女儿,只要得知她们平安的消息,她就已经足够欣慰了。最后确认林诗梓和刘鼎地关系,还提前要刘鼎叫她一声娘,这就是她最后地愿望。实际上,能够支撑她活下来的,仅仅是林度地安全。正是为了林度的安全,她才含羞接受贝礼翊的侮辱,可是现在,刘鼎告诉她,林度最后还是被贝礼翊杀害了,她的一切行为,就显得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也不可能继续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其实刘鼎也曾预料到席明雪必然是这样的结局,派遣令狐翼前去迎接她的时候,还特别交代令狐翼千万不能透露林度已经被害的信息,相反的,还要隐讳的撒谎说林度还活着。否则,席明雪极有可能当时就自寻短见。可是,席明雪总是会知道真相的,他也不会永远的将真相隐瞒下去,席明雪必然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没有想到她的行动会这么快,就在这转瞬之间,就已经香消玉殒。 她是一个无辜的女人,却不幸的被牵连到了灾祸里面去,无论有什么样的污点,和她都没有丝毫的关系。相反的,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够为了丈夫的安全,忍辱负重,这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做到的。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内心,尽管三眼都有她详细的资料,然而,在一切的情报资料中,记述得最多的,永远是她的美貌和温存,从来没有人关注过她的内心,或许,只有林度才知道她的内心世界吧。 带着一丝丝的苦笑,刘鼎站在席明雪的下面,情不自禁的摇摇头。这样一位天香国色的美女,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个小丫鬟已经被吓坏了。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鼎仰头看着席明雪,想要从她最后地脸色中发现某些有价值的东西,忽然间,席明雪的脚尖轻轻一动,尽管动作非常的细微,可是刘鼎还是注意到了。刘鼎急忙反应过来。甩手掷出一把匕首,割断了白绫。席明雪轻轻的掉下来,落在他的怀中。 刘鼎低头一看,原来席明雪用白绫打结地时候,有一个地方本来应该是滑结的,却被她不小心打成了死结,就是这一点点的失陷,导致白绫不能完全勒死她的脖子。她在短暂的休克以后,依稀恢复了一点点的意识。脚尖本能的动了动,却又昏厥了过去。刘鼎将她抱在怀里,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发觉非常的微弱,再探脉搏,也是非常地微弱,不过,这对于刘鼎来说,这些都是好消息。只要还有鼻息,还有脉搏,他就有将她救活过来的机会。 刘鼎一边掐着席明雪的人中,一边将她平躺着放在旁边地长长几上。然后跪在席明雪的身边,脑海里快速的转动着救治方案。席明雪横躺在茶几上,酥胸高耸,柳腰纤细,**浑圆;雪白的玉颈下,松敞的领口缝隙中,粉红色鸳鸯交颈肚兜儿若隐若现,暗香浮动,包裹住的坚挺饱满的**。更隐约可见尖巧的两粒红樱桃,伴着呼吸起伏,骄傲地怒挺,煞是动人。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也让刘鼎不自觉地产生歪念。 “你这人!” 刘鼎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脸,将脑海中的歪念全部撵走。 那个丫鬟完全愣住了,还在门口傻乎乎的看着这边,她幼小的心灵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快速平静下来。对这个小丫鬟温和的说道:“小姑娘。快去请孙婧慈孙大夫。你不用直接去找,门口有卫兵。你去跟他们说,大人请孙大夫赶紧过来,林夫人出事了,他们就明白了。告诉了卫兵以后,你马上找一条热毛巾过来给我,明白吗?” 自从鹅心岛作战以后,孙婧慈一直都跟着令狐翼活动,片刻不肯离开他地身边,主要是鹅心岛的残酷让她非常担心,要是令狐翼哪天突然负伤了,她又不在身边,没有好医生给他医治,那就糟糕了。于是,她就一直跟着鬼雨都行动,令狐翼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她的怪脾气,刘鼎是领教过了,所以总是让令狐翼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一来,孙婧慈自然安心了不少,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因此大大受益,只要不是要害部位受伤,孙婧慈的神奇针灸技术,都可以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去。萧骞迪受伤那么重,要不是孙婧慈的神针,此刻早就给阎王爷做跟班了。 那丫鬟如梦初醒的出去以后,刘鼎再次低头看着席明雪。席明雪苍白如纸,脖子上一道清晰的红痕,深深地记述着刚才地惊险。很明显,席明雪是休克过去了,双目禁闭,丰腴的胸脯也看不到丝毫地起伏。她浑身上下的肌肤也非常的苍白,那种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尽管因为白绫不小心打错了结,给她留下了最后一口气,可是她也已经是深度昏迷了。刘鼎轻轻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吻着席明雪的嘴唇,将空气压入她的喉咙。 席明雪的嘴唇,鲜红而软润,只是带着一点点的冰冷,让人没有丝毫的绮念。他一边吹气,一边有节奏的按着席明雪的胸脯。席明雪的胸脯非常柔软,却又充满了弹性,即使仰面躺着,依然坚挺的崛起,竟然和林诗梓的胸脯不相迳庭,实在是令人惊讶。如此尤物,的确时间罕见,只可惜红颜祸水,带给她的并不是全部幸福和甜蜜。 然而,刘鼎急救了一会儿,席明雪还是紧闭着双眼,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幸好这时候,外面传来了继续的脚步声,正是孙婧慈来了。刘鼎急忙站起来。忽然回头看了看席明雪的衣衫,发觉她的衣衫相当凌乱,都是他急救的时候弄乱的,在外人看来,不免有借机轻薄的想法。想要将她的衣衫拉好,但是这时候孙婧慈已经到了门外。男子汉大丈夫,坐怀不乱,刘鼎飞快的走到门外。 孙婧慈和令狐翼等人急匆匆进来。只看到茶几上横躺地席明雪,衣衫凌乱,浑圆的肩头,粉堆玉砌的两只玉臂,裸露无余。红绫兜肚的胸边各露出半轮饱满圆润的乳帮儿,紧绷绷的在腋前挤出一道肉褶;薄薄地红绫上。两粒实撑撑的**,顶起两点凸起,晶莹如玉的脸上柳眉弯弯,樱唇微翘,一副似喜似愠,娇媚入骨的神情,尤其是那娇艳的嘴唇上,依稀还有被人亲吻过的痕迹。 令狐翼急忙闭上眼睛,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孙婧慈内心里一早就将刘鼎当做了登徒子。每每有机会,总是讽刺刘鼎好色如命,她自然发现席明雪有被刘鼎偷吻过的痕迹。反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要是刘鼎和席明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席明雪反而衣衫整整齐齐的,那才是奇怪呢。她朝刘鼎翻了个白眼,漠然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自杀了?” 刘鼎低声说道:“不要说这些,救活她就是了。” 孙婧慈探着席明雪的脉搏,很快判断席明雪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几次针灸,就能让她清醒过来。只是她不愿意刘鼎留在这里,继续做登徒子,于是冷冷地说道:“你出去吧,我会医治好她的。” 刘鼎说道:“好!” 当即退了出去。 这时候,李怡禾也推着艾飞雨来到了,杨行密也来了,都关切的看着刘鼎,除了艾飞雨之外,他们的神色都有点奇怪。杨行密还大模大样的笑起来,笑得十分的诡异,偏偏刘鼎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令狐翼忽然从刘鼎的身边走过,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擦你的嘴。”刘鼎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嘴唇上留下了席明雪地唇印。他随手将唇印抹掉,想要解释一番,忽然又觉得解释也没有用,这年代的人,根本不明白什么叫人工呼吸。也不懂什么叫急救。说不定会越描越黑,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正,随便别人怎么说。 刘鼎平息了心情,将事情的大体经过说了,杨行密等人都是悄悄的叹息,却没有说话。对于这种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席明雪未必是贞女烈妇,只是和贝礼翊之间的事情,已经是世人皆知,就算她勉强活下来,以后也要生活在阴影里面,何况现在林度已经死了,她的忍辱负重,并没有任何的意义,自然更受别人的质疑。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别人怎么说,而在于席明雪自己怎么想。如果她能够遗忘过去,自然可以继续生活,要是她执着于过往,以后地日子就难过了。 五月的庐州,细雨纷飞,淅淅沥沥的雨水断断续续的落下,忽然间,令狐翼惊讶的指着西面,大家扭头一看,原来,在迷蒙的细雨中,天边居然出现了一抹美丽的彩虹。他们见过很多的彩虹,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艳丽的彩虹。它就像一道万万地利剑,刺穿了雨季地迷蒙。刘鼎在内心里默默的感慨,如果席明雪真地死了,不知道席明雪的在天之灵,有没有在这彩虹之上占据着一个小小的位置? 幸好,孙婧慈很快从里面传出话来:“她醒过来了,叫人弄点稀饭来,越清淡越好。” 庭院里的所有人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尽管席明雪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尴尬,日后也少不了别人的闲言蜚语,可是蚂蚁尚且偷生,只要活下来,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杨行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大方的朝刘鼎笑了起来。刘鼎知道他对于男女事情颇有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这个笑意更加是暧昧,于是装作没有看见,悄悄的调转了头。 当即有丫鬟去忙碌稀饭的事情。 刘鼎不方便再进去,让小丫鬟转告孙婧慈,要防止席明雪继续自杀,同时想办法尽量的开解她,打消她自寻短见的想法。同时,他让令狐翼去请包家的家主夫人来,让她挑四个可靠的成年丫鬟,帮忙照顾席明雪,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防止席明雪再次出现意外。包家的家主很快就带了四个有经验的丫鬟过来,进去照顾席明雪,她还亲自开导席明雪。刘鼎这才带着众人悄悄的走了。 才走到外面的大厅,卫京幸悄悄地进来,向刘鼎汇报:“大人,庐州有人出城搦战。” 刘鼎正要找个借口转移席明雪的话题,没想到这么快话题就来了,他有点奇怪的说道:“庐江有人出城搦战?” 李怡禾也惊讶的说道:“是保信军的人吗?怎么回事?” 杨行密也诧异的说道:“牛昊他们要做什么?出尔反尔?” 卫京幸谨慎地说道:“从服饰来看,是保信军的人,此人非常年轻,可能在二十岁左右,他没有携带任何的随从和部队,单枪匹马从庐州出来,指明要找大人您的晦气。我们问他姓名。他说只有大人到了前面,才有资格问他名字。我们有两个兄弟上去跟他较量了一下,结果都是一错手。就被他打下马来了,性命倒是无碍。” 艾飞雨悠悠的说道:“如此说来,乃是少年英雄也。” 刘鼎好奇的说道:“保信军还有人如此胆量,我还真的要亲自看看,走,咱们看看去!” 一行人迅速来到前线,只看到藏勒昭正在安排弓箭手,瞄准了前面。甚至连威力巨大的擘张弩都拿出来了,这种行动一般都是鹰扬军吃亏了以后才有的。看来鹰扬军地确是吃亏了。刘鼎看了看藏勒昭的四周,果然看到两个鬼雨都战士浑身都是泥水,神情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却没有伤痕,想必就是被对方从马上打下来的。这两个鬼雨都战士虽然不能说功夫十分高强,但是相比一般地战士显然要高出不少,竟然一错手之间,就被对方打下马来。如此看来,对方倒不是蒙骗来着。 这时候细雨还是迷迷蒙蒙。庐州城外是一片的迷茫。目标就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百丈远的地方,矗立在细雨中,显得非常的孤寂,却又好像雪后轻松一样的挺拔。仔细看看,果然是个弱冠少年。那少年最多二十岁,看不出十分的彪悍,只是携带的武器却十分特别,他手中握着一把长枪,马腹下还挂着一杆长枪。从目测的情况来看。这等漆黑发亮的镔铁长枪。少说也在八十斤以上,如果他能够同时运用两杆铁枪地话。的确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刘鼎沉声问道:“此子是谁?” 杨行密谨慎的说道:“我认得此人,王彦章是也!” 刘鼎诧异的说道:“在保信军中是什么职务?” 杨行密说道:“没有职务。他来到保信军还不到三个月,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属下也是偶尔才知道的。” 刘鼎看着庐州城,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像是保信军派他出来搦战,这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 杨行密谨慎的说道:“他可能是为了周水而来。” 刘鼎诧异的说道:“周水?” 杨行密说道:“正是。” 他详细地解释说,周水乃是郓州人,王彦章是他的同乡,两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去年在八角镇被秦宗权打败以后,朱温就派人到山东去招募兵员,王彦章少年好武,于是投靠在朱温麾下,当时朱温招收的兵员总共有百余人,王彦章自请为队长,统率其他百人,但是别人都不肯,认为他没有那样的本事,只有几分武勇,朱温麾下的军官也觉得他是在卖弄,没有答应,只让他做了个普通的伍长。王彦章在宣武军呆了几个月,觉得没有出头的机会,于是离开宣武军,来到庐州投奔周水,要求依然是要从队长开始做起,至少统率百人,可是周水似乎对他也有点怀疑,居然没有同意他的要求。至于后来的情况,杨行密就不知道了,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移防巢县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说来,这次周水没有带他南下,实在是最大地失策。这小子屡屡要求从队长做起,兴许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幸好他没有被朱温看到,否则肯定被朱温收揽去了。” 杨行密赞同地点点头。 宣武节度使竹朱全忠最大的本事,就是识人,只要是有才能的人,被他看中,要么投靠到他的麾下,要么被他提前干掉,绝对没有第二种的可能。洛阳留守李罕之,原来是朱全忠的部下,朱全忠预言此人有反骨,结果后来李罕之果然反出了宣武军,占据了洛阳周围地域,自称东都留守。 江沁翎纵马而出,热切的说道:“大人,请让属下去教训他。” 刘鼎点点头。 他不认为江沁翎是敌人的对手,江沁翎的长处不在这里,不过王彦章连续将自己的两个部下打下马来,却没有造成伤亡,看来的确是为了解救周水而来,不想激怒鹰扬军。刚才的战斗他没有看到,现在让江沁翎去试探试探对方也好。 江沁翎却没有试探对方的心理,他只想着将这狂妄的小子抓回来审问一番,再狠狠的收拾对方的嚣张气焰。他收拾妥当,立刻纵马而出,向着王彦章冲过去。他使用的武器乃是一把普通的朴刀,刀柄很长,在战马上施展十分有力。然而,王彦章对于他的到来,完全没有丝毫的动作,双方只是一交错,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众人只看到王彦章手中铁枪一拐,甚至根本看不到有什么细微的动作,江沁翎被狠狠的甩下马来。只有刘鼎看清楚了,王彦章的铁枪是顺势拨到了江沁翎的后背,然后用力一压,江沁翎胯下的战马,顿时承受不住,马失前蹄,一头撞倒在地上,江沁翎自然也被掀翻在地上,幸好同样没有大碍,只是朴刀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鹰扬军这边人人变色,刘鼎也是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王彦章,果然是为了周水而来,否则以江沁翎的本事,恐怕早就被他一枪就挑死马下了。在这么一错手的瞬间,他就打败了江沁翎,还真的是个难对付的家伙。旁边的屈飞韬本来跃跃欲试,一旦江沁翎战斗不利,他马上就替换上去。可是江沁翎还没有出手,就被对方掀翻在地上了,他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窒。以他的本事,上去也只能是江沁翎那样的后果,自然是没有必要了。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原本也都跃跃欲试,这时候也都看着刘鼎了。在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刘鼎才有能力挑战对方了。 一会儿以后,江沁翎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连自己的朴刀都不要了。这个王彦章的枪上功夫实在太强,自然没有人嘲笑江沁翎,令狐翼还给他另外一件披风。江沁翎狠狠的盯着王彦章,低声的说道:“这小子有点邪门,大家都要小心。” 刘鼎起了雄心,沉声说道:“我去会会他。”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1章 铁枪王彦章(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从后面拿了一根八宝驮龙阴风枪,纵马缓缓的上前。 这个八宝驮龙阴风枪事实上就是军营常用的镔铁八宝驮龙阴风枪,分量同样很重,本来是用来对抗骑兵袭击的,一头埋在土地里,另外一头斜斜的向着外面,就成了对付骑兵的利器,哪怕是再强的骑兵,也不敢直接向着这样的八宝驮龙阴风枪发起冲锋。镔铁八宝驮龙阴风枪晚上还可以直接插在地上,用来固定帐篷,风雨不惧。因为要发挥多用的用途,所以它的表面是非常粗糙的。后来有些猛将用这些镔铁八宝驮龙阴风枪作为武器,并给它取了个八宝驮龙阴风枪的名字。它只有一端是锋利的,另外一端有一圈突起,和普通八宝驮龙阴风枪的光滑表面完全不同。 他的动作很慢,慢的让身边的人都以为刘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时不时有风吹来,将雨点吹成了一条线,天地间显得更加的朦胧。天上的云层很厚,似乎随时都有暴风雨到来。马蹄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沉闷的声音,马蹄落下的地方,浑浊的泥水不断的涌出来。刘鼎所骑的战马,是普通的黄骠马,不过体格非常的强壮,也只有体格强壮的黄骠马,才能承载起他这样的身材。对面的王彦章,骑的却是纯白色的战马,看起来同样的精神抖擞。 王彦章始终死死的盯着刘鼎,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有任何的遗漏。 刘鼎却是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两人相距不到五丈。 王彦章冷冷的说道:“你是刘鼎?” 他的声音有点尖尖的,好像还没有长开地样子,事实上,他也的确非常年轻,年轻到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的稚气。鹰扬军里面也有很多很年轻的人,可是他们并不像王彦章这样带着稚气,显而易见王彦章并没有参加过真正残酷的战斗。从杨行密的介绍来看。王彦章地确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 刘鼎点点头,气定神闲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王彦章尖声说道:“你将他放出来!” 刘鼎断然说道:“不放!” 王彦章眼睛圆睁。怒道:“你这是找死!” 刘鼎嘿嘿冷笑。仿佛懒得跟他说话。 王彦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地愤怒竭力地压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不将他放出来。我就杀了你!”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杀得了我再说!” 王彦章怪叫一声。盘龙枪在面前一甩。就向着刘鼎冲过去。 他善使两杆沉重的铁枪,每根铁枪都有名堂,他手中这把铁枪,叫做盘龙枪,马腹下地备用枪,叫做飞凤枪,盘龙枪明显要比飞凤枪大了很多。长度超过两丈,重量逾八十斤,乃上好精铁锻造而成。吸引了敌人的大部分注意力,事实上,他真正的杀手,却是马腹下地飞凤枪。盘龙枪势大力沉,无坚不摧,飞凤枪却是短小灵活,枪枪致命。 王彦章的战马爆发力极强,瞬间就冲到了刘鼎的面前,盘龙枪呼啸而至。 刘鼎同样一夹马腹。毫不客气的向前冲,八宝驮龙阴风枪刺向对方的胸膛。 噗! 王彦章的盘龙枪,刘鼎的八宝驮龙阴风枪,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两人交错而过,马蹄飞溅起一片浑浊的雨水。 在两人错身地一刹那,王彦章迅速拔出马腹下的飞凤枪,横着扫向刘鼎的腰间。 飞凤枪长度不过半丈,枪尖闪着寒光,上面有若隐若现的血槽。杀气尽显。 但是刘鼎的动作也很快,一枚三棱刺在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三棱刺唯一的特点就是结实,即使面对对方的飞凤枪也夷然不惧。 当! 飞凤枪狠狠的撞在三棱刺上面,溅出耀眼地火光。 刘鼎一侧身,三棱刺顺着枪杆滴溜溜的滑过去,直刺王彦章的手腕。 王彦章将飞凤枪一扭,试图压住刘鼎的三棱刺。 刘鼎迅速将三棱刺收回。 王彦章欲要加力,再次刺向刘鼎的胸膛。刘鼎已经错身而过。 雨水纷飞。 转眼间。两人又拉开了十多丈的距离,各无损伤。 王彦章掉转马头。狠狠的盯着刘鼎。 刘鼎同样掉转马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同一瞬间,两人一夹马腹,再次冲向对方。 噗! 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再次撞击在一起,溅出耀眼地火光。 这一次力道更加强,两人感觉都是浑身一震,虎口传来麻木地感觉。 **的战马同时发出一声哀鸣,显然是感受到了难以承受地力量,它们的身体明显下挫,然后又顽强的挺起来,带着各自的主人继续向前飞奔。飞溅的泥水,将两匹纯色的战马都变成了斑马,身上全部都是浑浊的污泥。战马掠过的地方,也出现了长长的沟痕,周围的积水都快速的涌向深深的沟痕里面。 “你去死!”王彦章骂道。 “尽管来!”刘鼎气定神闲的说道。 王彦章再次拔出灵巧轻便的飞凤枪,要将刘鼎从马背上扫下去。 但是,刘鼎手中的三棱刺,却也十分的灵活,只是轻轻一托,就将飞凤枪托开了。 王彦章一时间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武器,感觉这么短小的武器对自己不会构成威胁,因此没有变招,但是他很快发现,被刘鼎手中的三棱刺轻轻一托以后,飞凤枪的枪尖已经偏离了目标,明显高了数寸。 呼! 飞凤枪从刘鼎的脊梁骨上扫过去,几乎撕裂刘鼎的军服。寒意透骨。 后面观战的令狐翼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王彦章,使用的盘龙枪如此沉重,要是刘鼎挨上一枪,非得严重内伤不可,但是最有威胁性的。还是突如其来地飞凤枪。王彦章看起来不像是非常阴险的人,可是双枪的使用,却的确透露着阴险。当今乱世,武夫横行,枪乃是兵家之祖,自然出了不少的用枪高手,例如河北沧州的高家,高家银枪无人能敌,可是王彦章使用地。显然不是高家银枪,也不知道他这身枪法是从谁的身上学来的。 刘鼎却不觉得怎么危险,这个王彦章固然厉害。可是盘龙枪、飞凤枪轮番使用,力气消耗极大,只要自己稍为跟他周旋一段时间,他非得主动撤离战场不可。每次王彦章举起飞凤枪扫过来,刘鼎都是用三棱刺将对方卸到一边,看似惊险,事实上却极为节省力气,相反的,王彦章就有点麻烦了。飞凤枪甩出去。需要大量的力气,飞凤枪收回来,更加需要大量的力气,就算他天生神力,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何况还有更加沉重的盘龙枪。 转眼间,两人又已经错马而过。 王彦章两次都没有抓住刘鼎,内心不免有些急躁起来,手中的盘龙枪挥舞地更快。飞凤枪也是屡屡偷袭,只想着尽快解决战斗。偏偏刘鼎不跟他急躁,三棱刺总是跟他捉迷藏,王彦章心头十分的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雨水继续淅淅沥沥的落下,两人在雨水中混战,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转眼间就是三四十个回合过去。依然无法分出胜负。王彦章地盘龙枪的确威猛。刘鼎要是正面和他硬拼,说不定还真的要两败俱伤。可是刘鼎主动退让,王彦章就抓瞎了。 “起!” 王彦章怒吼一声,终于瞅准了机会,一枪刺向刘鼎的左肋。 “呔!” 刘鼎同样怒吼,八宝驮龙阴风枪从下面向上挑起。 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相交,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雨水都全部飞溅起来。两人的身躯都是剧烈一震,跟着急促下沉,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很快分开。原来,两人的战马都承受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战马带着惯性向前冲出去,在泥泞湿软的土地上划出长长地深沟,两人也被甩了下来。 王彦章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落地,不假思索的对着刘鼎就是一枪。 刘鼎同样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泥水中,八宝驮龙阴风枪向左一撞,将来袭的盘龙枪再次撞开。 战马虽然没有了,两人再次开打,比刚才还要更加的猛烈。 王彦章扔掉了不能发挥作用的飞凤枪,双手握枪,枪尖上下翻飞,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 刘鼎同样不甘示弱,八宝驮龙阴风枪狠狠的举起,左冲右突,愣是不给王彦章靠近自己地机会。 马下交战竟然要比马上还要激烈,两人的枪尖不时的挑在地上,飞溅起无数的雨水。 后面的鹰扬军掌声雷动,为刘鼎呐喊助威。 王彦章背后的庐州却是一片的寂静。 天色越来越阴暗,雨水却始终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绵密了。然而,无论多么绵密的雨点,都没有机会落在两人地身上,因为两人都将长枪舞地密不透风,根本不给雨点落下的机会。外面地人只看到两团耀眼的白光,对于两人具体的进攻反击,完全看不出清楚。令狐翼等人都睁大了眼睛,实在很担心一不小心之间,刘鼎就被对方从白光里面打出来。 在白光内,王彦章冷峻着脸,死死的盯着刘鼎,恨不得撕碎了他。 刘鼎同样冷峻着脸,脸色却显得相当的平静,依然保持着古井不波的模样。 地上的泥水被两人飞溅起来,好像孔雀开屏一样向着四周散射,看起来十分的壮观。周围地区都是滑溜溜的一片,只留下两人密集的脚印。两人的战马,这时候都从泥泞中慢慢的爬起来,无奈的看着各自地主人,各自发出低沉的哀鸣。 转眼间,又是近百个回合过去。两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天色逐渐阴暗下来,云层越来越厚,好像有暴风雨要到来,看天色也快要天黑了。 王彦章蓦然跳开,盯着刘鼎说道:“天色已晚,我回去吃饭再跟你打!” 刘鼎紧追不舍。冷冷的说道:“要打就打个痛快!吃什么鸟饭!” 不容王彦章回答,八宝驮龙阴风枪转眼间就跟到王彦章的后面。 王彦章又急又怒,只好回头,举起盘龙枪继续迎战。战斗间隙,王彦章一脚踢起地上的飞凤枪,握在手中,替换了消耗过大的盘龙枪。他最大地本事,就是双枪齐下,在家乡一带罕有敌手。自从出来闯荡江湖以后。也没有人是他的百合之敌,最多只用几十个回合,就可以将对方挑于马下。可是眼前这个刘鼎。偏偏只用一杆长枪,就将自己打的如此狼狈,不但双枪无法继续使用,反而只能使用灵活轻便的飞凤枪,实在是前所未有。可是,王彦章也不愿意撤退,要是自己这样就认输了,以后怎么见人?尽管已经非常的疲惫,王彦章也只好咬紧牙关坚持着。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又大战五六十个回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这次轮到刘鼎消耗的力量太多了,八宝驮龙阴风枪如此沉重,即使他尽量采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依然无法保持八宝驮龙阴风枪的灵活,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依靠三棱刺和王彦章纠缠。三棱刺是他玩了多年地武器,王彦章却没有见过,不免有些手忙脚乱,结果双方再次扯平。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两人都是筋疲力尽,却还在继续鏖战。终于,王彦章首先承受不住,拖枪败走,临走时气势汹汹的说道:“你且等着,明天取你性命!” 刘鼎也累了,不再追赶,将八宝驮龙阴风枪插在地上,从背后冷冷的看着王彦章地背影。 这时候。庐州的城门已经紧紧关闭。王彦章回到城下,对城头上的守军打出开门的手势。城头上的守军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根本不认识王彦章似的。王彦章只好大声说道:“我是王彦章,开门,让我进去!” 城头上的保信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根本不认得他。任凭王彦章在下面叫,他们就是不开门。原来,是牛昊等人生怕王彦章惹怒了刘鼎,以致庐州受到鹰扬军的攻击,故意不开门让王彦章进来。紧闭城门就是撇清他们和王彦章地关系。王彦章平时在城中目中无人,又从不和人交往,因此城内的数千保信军,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的支持者。在王彦章看不到的地方,牛昊冷笑这说道:“你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干净再说!” 王彦章在下面叫了好一会儿,庐州还是没有反应,他进退不得,只好悻悻的走回来,正好看到刘鼎有些嘲弄的神色。 刘鼎将八宝驮龙阴风枪插在地上,朗声说道:“你且回来,我们再打!” 王彦章不能回去庐州,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正要找个地方发泄,当即咬牙切齿的回来:“打就打!” 随即挥舞着盘龙飞凤冲上来。 转眼间,两人又混战到一起,竟然比刚才还要更加地凶猛。 天色很快阴暗下来,战场上灯光不足,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的碰撞却是越来越激烈,时不时绽放出耀眼的火光,让周围的人都看得心神激荡,紧张不已。这个王彦章果然是用枪高手,可是刘鼎也不弱,两人真的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给大家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令狐翼就下令点燃了火把,照亮了战场,同时带领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在火光中为刘鼎呐喊助威,声势十分的雄壮。庐州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城头上地保信军都面有土色,他们都被鹰扬军地高昂士气所震撼,哪里还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王彦章其实已经累极,早已经不想再战,可是就这样逃走,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何况他还准备解救周水呢。要是不能打败刘鼎,如何将周水解救出来?故此,虽然疲惫,却也只好死撑着,不给刘鼎占据上风地机会。刘鼎其实也很累,可是就是不能在王彦章的面前示弱。整个鹰扬军都在看着,他要是失败了,鹰扬军的士气必定受到影响,因此也是咬紧牙关坚持着。又是小半个时辰的纠缠以后,两人地枪势都渐渐的缓慢下来,显然是到了筋疲力尽的程度。 终于,王彦章再次承受不住了,收回盘龙飞凤,狠狠的说道:“我去找地方吃饭去!” 刘鼎放下八宝驮龙阴风枪。却不屑的说道:“你小子想溜?” 王彦章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马上转过身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明天早上!我必然来取你地性命!” 刘鼎这才收枪。冷冷的说道:“明早你要是不来,就是……” 王彦章唿哨一声,白色战马就慢腾腾的跑过来,他翻身上马,提着盘龙飞凤匆匆离开。 刘鼎也拉马返回。 回到军营里面,饭菜早已准备好,刘鼎也着实饿了,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李怡禾、艾飞雨等人都在旁边互相对望,等着刘鼎吃完饭就发言。 这个王彦章。的确是技艺惊人,的确自白钦翎、袁思礼之后的鹰扬军官兵见识过的第三个功夫如此高强的人物。如果能够将这样的人物收揽在鹰扬军地麾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王彦章似乎没有投靠鹰扬军的意思。刘鼎身边地所有人都达成了以致意见,一定要重视这个王彦章,要想法设法将他拉入鹰扬军的旗帜下,如果不能拉入麾下,那就要果断处理,绝对不能让他投入别人的麾下。哪怕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暗算了他,也不能让他成为鹰扬军的敌人。不能为我所用的,就必须除掉,这就是现在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不久以后,藏勒昭进来,悄悄的说道:“他往肥东方向去了。” 刘鼎点点头,放下了碗筷。 王彦章没有能够进入庐州,转身投肥东而去,却没有转往淮南军。显然是跟淮南军的关系也不好。自从这个王彦章出现以后。杨行密就从自己地部下那里,搜集到王彦章的所有资料。发现这个王彦章的性格还真的有点孤僻,在宣武军的时候不合群,在保信军的时候同样不合群,似乎和淮南军的关系也不好,从来是个独来独往的家伙。这个年代,孤胆英雄的确很多,可是却成不了什么大事,王彦章最致命地地方就在这里。 杨行密沉思着说道:“欲得王彦章,须从周水身上着手。”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有何缘故?” 杨行密缓缓的说道:“从今日的情况来看,王彦章和周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没有人知道王彦章家里的情况,但是根据别人的观察,这个王彦章从来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事,看来家里已经是没有什么人了。他一心投靠周水,想必是如果没有周水地帮助,王彦章是没有出路地,我想,他明天的确会回来救周水。” 刘鼎点点头,凝重地说道:“明天一定要将这小子抓起来。” 杨行密低声的说道:“大人明天和他交战,小臧在旁边看着,只要有机会……” 藏勒昭点点头。 刘鼎摇摇头,凛然说道:“不要干这个,没有必要。” 杨行密有点忧虑的说道:“那……” 艾飞雨忽然说道:“今晚王彦章必然会来探营。” 李怡禾诧异的说道:“探营?” 杨行密也露出关注的神色。 刘鼎的眼神,马上变得凌厉起来。 艾飞雨没有详细解说,而是附耳在刘鼎身边窃窃私语,他的声音很低,周围的人都听不清楚。 直到他说完了,刘鼎才露出一丝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沉静的说道:“好,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刘鼎就发布了一些奇怪的命令,将周水身边的卫兵全部换成鬼雨都的战士。周水自从被俘虏以后,就一直被控制在刘鼎的身边。卫京幸那一箭。对他的伤害其实不是很大,经过孙婧慈地针灸以后,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以为刘鼎会杀了他,可是刘鼎偏偏没有,反而派人照顾的相当不错,从敌人的角度来讲。刘鼎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晚上,周水按照往常一样,在屋子里默默的沉思。他本来是不会轻易的输给刘鼎的,可惜保信军地先天不足,如果保信军有鹰扬军那样的士气,那样的装备,他绝对不会输给鹰扬军。这种正规战,只要让他指挥理想的部队。哪怕是遇上北边的游牧民族,哪怕是强悍的回鹘人,他也有信心和对方周旋。绝对让敌人的骑兵占不了便宜。他在灵州将近十年,用无数战友们的鲜血,才总结出用步兵对抗游牧民族骑兵的经验,说句心里话,周水还真地不甘心自己就死了。 事实上,周水是非常传统的军人,他不想参与政治,只想好好的保家卫国,好好地保卫帝国的边疆。他本来是可以考科举的。可是最后一刻还是决定投笔从戎,就是因为他目睹了边疆太多的杀戮,目睹了边疆汉族民众受到太多的磨难,他要拯救边疆的民众。可是,当他真正来到边疆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里有太多的制肘因素,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他们想要保卫边疆。实在是太困难了。边疆地区地汉族民众,在游牧民族的铁蹄下,只有绵绵无尽的痛苦,每天他在军营里面听到,都是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呻吟。 想当初,太宗和玄宗在位的时候,北方的游牧民族根本不敢过黄河南下,甚至还主动的献上子女玉帛,修补和唐廷的关系。连默啜可汗这样的突厥人雄鹰。也都在王忠嗣地面前折翼了,突厥人从此沉寂了至少一百年的时间。那时候的帝国边境。只有唐军欺负别人,没有别人可以欺负唐军。然而,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帝国的边疆防线全线瓦解,所有的游牧民族,似乎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复活过来了,甚至连几乎被完全消灭的突厥人,也死灰复燃。 情何以堪! 情可以堪啊! 说老实话,周水对于鹰扬军也有一丝丝的向往,从他看到鹰扬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才是他梦想中的部队。如果他带领这样地部队守卫帝国地边疆,那些游牧民族休想越过阴山半步,生活在边境线上的汉族民众,从此都不用受到游牧民族地袭扰。对于贝礼翊的为人,周水也是很有看法的,只是贝礼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好意思离开贝礼翊的身边。如果有机会投靠到鹰扬军的麾下,周水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鹰扬军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意思,真是奇怪,或许是他表现的有点过头了,让鹰扬军不敢来招揽他。 后面脚步声响,打断了周水的沉思,原来是刘鼎来了。 周水冷冷的说道:“要杀要剐随意,休想我周水屈服。” 刘鼎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慢慢的说道:“非也,我是要留你一条性命。” 周水冷冷的说道:“多谢!周水不领你的情!” 刘鼎慢慢的道:“我不是给你人情。” 周水暗暗皱眉,没有理解到刘鼎的意思。 刘鼎说道:“我是来跟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的。” 周水说道:“我想不到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刘鼎诚恳的说道:“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周水冷冷的看着刘鼎。 鹰扬军终于摊牌了,他想要听听刘鼎的说辞。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在灵州作战多年,想必你也明白,我们这个国家,如果继续这样混乱下去,只能是便宜了北边的游牧民族。我们汉人,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可是我们还在内斗不休。现在突厥人、回鹘人、吐蕃人都占据了我们大量的土地,庞右道完全被吐蕃和回鹘占据了,河北道的契丹人也在迅速的崛起。我们身为帝国的军队,如果不奋起反击,如何对得起这大好河山?我不是要你为我刘鼎作战,我是要你为了帝国而战,为了老百姓而战。我刘鼎不敢说别的本事,但是在我的统治区域。我能够提供老百姓和平稳定的环境,但是这个环境恰恰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维护。” 周水沉默不语。 刘鼎慢慢地说道:“贝礼翊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是清楚的,你是有才华的人,和这样的人为伍,辱没了你。我刘鼎没有别的本事。但是违背基本人性地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的部下也不会做。我们俘虏了很多你原来的士兵,经过我们的了解,他们其实对于贝礼翊的做法也有很多抵触情绪。你是他们的指挥官,相信你要比我更加清楚。我准备建立一支新部队,交给你来带,其兵员基本都是你原来的部下。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是为了我刘鼎扩展地盘。而是为了对付北方游牧民族,将他们从哪里来,就撵回哪里去。” 周水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在阴暗中发亮,良久才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鼎神色平静的说道:“就凭我刘鼎两个字!” 周水沉默了。 刘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恢复你的人身自由,你可以在我地身边自由出入,认真了解鹰扬军的各个方面。如果你觉得我的鹰扬军配不起你,你尽管可以离开。我和你之间,只是战场的对手,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你要离开。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你要留下来,我热诚欢迎你。现在,我以鹰扬军节度使的身份宣布,你,周水,恢复自由了。” 周水没有看刘鼎,直接站了起来,走出房门。门口本来有两个鹰扬军的卫兵,但是已经撤走了。周水看看四周。有些鹰扬军战士看到了他,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周水顺着大路一直走出去,直到离开了鹰扬军的军营,他还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他才开始相信刘鼎地话。周水在村口微微愣了愣,大踏步离开。 忽然间,背后有人叫道:“等等!” 周水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起来,刘鼎。你的把戏终于被揭穿了吧? 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要命丧于此。一身的抱负都得不到施展,周水实在有点心有不甘。 然而。要他向刘鼎求饶,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从后面追上来的是令狐翼。 周水转过身来,不动声色的看着令狐翼,直到他走近了,才冷笑着说道:“令狐兄是来我取我性命的吗?” 令狐翼淡淡的说道:“大人既然要放你走,就是放你走,你何必多疑?这是给你地盘缠。你原来携带的物品,被我们缴获以后,一直都妥善保管着,现在全部物归原主。大人还让我告诉你,你要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险,可以随时打出鹰扬军的旗号来。如果鹰扬军的旗号不能救你,你就用这枚三棱刺结束自己的性命吧!” 说话间,令狐翼将一个包袱交给周水。周水半信半疑的打开包袱,发觉里面有自己的全部积蓄,大约是五十多两白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还有个琉璃玉佩居然也完好无损,情不自禁的一愣。这个琉璃玉佩是他在灵州的时候得到地,中间曾经有一段凄美地爱情故事,因为琉璃非常脆,周水平时都一直小心保管,没想到落在了鹰扬军的手中以后,鹰扬军居然也没有将玉佩打碎。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很特别地匕首,应该就是令狐翼所说的三棱刺,这是刘鼎专用的武器,也不知道他赠与自己这样的武器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要自己在危急的时候,用它来自杀? 令狐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看着令狐翼的背影,周水欲言又止。 最终,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离开了。 当天晚上,鹰扬军的军营显得格外的宁静,东痒楼仿佛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鹰扬军的哨兵,在黑暗中警惕的看着四周。因为白天雨水连绵不断,今晚的天气并不是很炎热,大部分的鹰扬军士兵,都早早入睡了。后半夜,一个人影悄悄的摸进来,正是朝着周水原来的方向。但是他不知道周水地准确位置,只能来回的摸索。 忽然间,黑暗突然停止了步伐,原来有两个鹰扬军军官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低声的咕嘟着说道:“这个周水,也真是的。愿意给贝礼翊这样的卖命,真是委屈了一身才华。” 旁边那人说道:“不要这样说话,贪图富贵的人难道还少吗?倒是王彦章这小子技术不错,居然也愿意给贝礼翊卖命,实在是可惜了,怎么瞧他都不像是贪恋富贵地人啊!我们大人对他倒是一片好心,可惜这小子不知道好歹。他要是过来我们这边,做个旅帅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咋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两人在黑影中前进。自顾自的低声说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倒是后面的黑影听了他们的说话。内心微微一动,跟着躲藏在暗处,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火把忽然闪了闪,照亮了此人的脸庞,正是去而复返的王彦章。原来,王彦章到肥东去找农家饱餐了一顿以后,独自思忖着,刘鼎的手底功夫显然不比自己差,如果自己明天继续和刘鼎在战场上分个高低。自己未必能够取胜,救出周水的希望非常地渺茫,倒不如趁自己拿话骗住了刘鼎,今晚悄悄的潜入鹰扬军大营,将周水救出来。他本来就是胆大包天之辈,竟然不考虑鹰扬军军营的严密防守,就悄悄地潜伏进来了。 忽然间,身边又有人说道:“妈的,一个俘虏还这么多要求。半夜还要吃东西!” 王彦章悄悄探头出去,看到两个伙夫,提着一个简陋的食盒,向东边的军营走去。 另外那个伙夫说道:“大人非常敬重此人,所以对他的要求尽量满足,听大人的口气,贝礼翊麾下,也就此人能入大人的法眼了,只可惜这个周水。脑袋不开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是怪事!” 两个伙夫窃窃私语的。不断地摇头,却是脚步不停的向东去。 王彦章正愁找不到周水的准确位置,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有两个伙夫带路,当即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一会儿,就到了一个茅草屋门口,门口有两个哨兵,看到黑暗中有人过来,很警惕的喝道:“站住!做什么的?” 两个伙夫回答:“送宵夜的。” 两个哨兵仔细的看了看,才将伙夫放入去了。 正在这时候,那边一个鹰扬军军官朝这边招手:“你们两个,都过来!有事情交代你们!” 两个哨兵对望一眼,急忙走到那边,结果那个鹰扬军军官就将两人带没了。 片刻之后,两个伙夫也快速的离开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彦章迅速冲上去,潜入了茅草屋里面,只看到里面黑漆漆地,里面一个黑影,正背对着门口,耷拉着脑袋,从背影看的确是周水无疑。周水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落,饭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也没有心思吃。 王彦章低声说道:“周叔叔,是我。” 周水含糊不清的说道:“嗯……” 王彦章伸手来解周水身上的绳子,同时低声的说道:“周叔叔,我带你逃出去!” 突然间,面前的“周水”哈哈一笑,朗声说道:“逃?你往哪里逃?” 王彦章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三步,这才发觉眼前根本不是周水,而是白天和他交手的刘鼎。王彦章急忙后退,想要从门口冲出去,可是刘鼎地动作也很快,一伸腿,就勾住了他地左脚。王彦章心神不定,竟然被刘鼎一下子勾倒了,啪的一声躺在地上。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屋顶上一张渔网降落,将他牢牢地缚住。 “刘鼎,你卑鄙!” 王彦章怒吼起来,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就发觉无济于事,鹰扬军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渔网,实在是太损人了,他越是挣扎,肌肉就陷入了丝线里面,有些地方居然被割出血来了。他转头看了看渔网的丝线,发现在黑暗中这些丝线居然隐隐散发着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他只好狠狠的瞪着刘鼎,眼睛滚圆的好像是豹子的眼睛。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2章 铁枪王彦章(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看着网中的王彦章,含笑说道:“感觉如何?最好不要动,网住你的,可是九华山的特有渔网,本来是她们用来捕捉猛禽野兽的,据说连飞龙都能够网住,没想到会用在你的身上。。飞龙在天,你小子倒是不赖啊,敢来深夜摸我的军营,你以为我们鹰扬军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王彦章愤愤的说道:“刘鼎,你尽使些卑鄙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就堂堂正正的和我再打过!” 刘鼎神色坦然的说道:“兵者,诡道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而且,你说好明天和我再战,但是今晚却悄悄的来摸我的营盘,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吧?” 王彦章自知理亏,只好说道:“我叔叔呢?” 刘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漠的说道:“我本来要杀了你,可惜……” 王彦章眉头都不皱,硬邦邦的说道:“杀就杀!”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想跟你谈谈。” 王彦章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和你谈!” 刘鼎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慢悠悠的说道:“你叔叔被我绑在外面,现在听着你的话,只是你现在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我从他那里,得知了你的全部情况。我现在想核实一下,你说一次谎,我就剁掉他的一只手,你说两次谎,我就砍掉他的双手。你要是说四次谎,你叔叔的双手双脚就没有了。你要是撒五次谎,那就……” 王彦章怒道:“那就什么?” 刘鼎惋惜的说道:“那只好让你叔叔去做太监了。” 王彦章顿时色变,怒不可遏的骂道:“刘鼎,你为什么这么凶残?我叔叔跟你有什么冤仇?”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这有什么?折磨人需要冤仇吗?” 王彦章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冷冷的说道:“好!你问吧!我不撒谎就是!” 刘鼎斜眼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家里几个人?” 王彦章说道:“就我自己。没有其他人了。” 刘鼎半信半疑的说道:“就你一个?” 王彦章狠狠地说道:“就我一个!你要不要派人去郓州查查看!”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说道:“周水和你是什么关系?” 王彦章说道:“他和我爹是好朋友,他们当年都在灵州当兵,后来我爹负伤回到了家乡。不久就去世了,临终时嘱托我,如果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就来找周叔叔。我在宣武军的时候,不小心错手打伤了两个上级军官,他们都要抓我,我没有办法,只好跑到了庐州来了。” 刘鼎充满怀疑的说道:“你在宣武军打伤了两个军官?不太可能吧?” 王彦章不耐烦地说道:“我说是就是!你要是不相信。自己派人去查!我也不是有心伤他们。只是他们的水平太差了!” 刘鼎心想你这小子还真傲啊! 王彦章继续说道:“本来是说好比武的。只要是我赢了,就给我队长的职务干,只是我不小心错手打伤了他们以后,他们就反口了,还要将我抓起来,教训我一顿。我一怒之下,就杀出了宣武军……” 刘鼎急忙说道:“嗯……等等!你杀出宣武军……杀死了几个人?” 王彦章说道:“十几个吧?也许是二十几个……当时是黑夜,我也没有看清楚,反正上来一个杀一个,上来一双杀一双,杀着杀着,没有人追上来了,我就跑掉了。” 刘鼎侧头看着他。 这小子,原来惹下的麻烦还真不少啊! 就说宣武军放着这样的人才不肯用,原来已经被这小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如果不挫一挫这小子的傲气。只怕他就算来了鹰扬军,恐怕也要惹下不少地麻烦。不过。出色地人才总是优点和缺点并存,杨鹭飒就是典型地例子,这家伙的确能打仗,可是背后告他黑状的人也是一大把,都和男女作风问题有关,有人还编了一首诗,说杨鹭飒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个王彦章以后也极有可能是这样:能打仗,也能惹事。 王彦章凝视着刘鼎,冷峻的说道:“你要是伤害了我叔叔,我一定跟你没完。” 刘鼎冷漠的说道:“怪事,你怎么跟我没完?你能打赢我?” 王彦章一阵语塞。 刘鼎武功高超,枪法不在他之下,他的确没有必胜地把握,身边又有一群人护卫着,连偷袭都没有机会,他想要找刘鼎的麻烦,的确不容易。口头上逞强当然谁都能办到,可是他绝对不是逞口舌之争的人,只好闭嘴不语。 刘鼎漠然的说道:“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王彦章自然没有什么好办法,无奈之下,他只好生硬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会有机会的。只要你落单,我就能找到杀你的机会。” 刘鼎冷冷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说道:“要是我现在就挑断你地手筋脚筋呢?” 王彦章微微一愣,随即寒意涌起。 练武之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样地惩罚,手筋脚筋被挑断,整个人就彻底废了,手筋脚筋不同于其他身体部位,是绝对没有医治可能的,要是刘鼎真地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刘鼎轻蔑的说道:“怎么?怕了?” 王彦章给了他一个藐视的神色。 刘鼎凝视他片刻,冷冷的说道:“我现在要送你上路,你自己选个方式吧!砍脑袋?捅胸口?喝毒药?还是上吊?你是想留个全尸呢,还是想被四分五裂,扔到野地里面去喂狼?” 王彦章夷然不惧的说道:“别废话,一刀砍掉我的脑袋就是。” 刘鼎凝视着他,忽然轻轻的拍拍手,说道:“拿刀来!” 藏勒昭送进来一把寒光逼人的横刀。 刘鼎握着横刀,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凛冽的刀锋。自言自语地说道:“可惜啊!你一身功夫本来不错,若是能够投身明主,必然会成为一代将帅,以后在凌烟阁上绣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可惜,在这个漆黑的夜晚,你的一切都结束了。” 王彦章脸色不变,闭着眼睛,不屑地说道:“恁多废话!来吧!” 刘鼎还是悠然的擦拭着刀锋,漫不经意的说道:“你要是跟我说声饶命,我就放你走,还将你的叔叔也放走!” 王彦章闭着眼睛。冷笑着说道:“笑话!老子要是求你饶命。老子就不叫王彦章!” 刘鼎冷漠的说道:“你要知道。你可是一代单传啊,你爹将你拉扯到这么大可不容易,你要是今晚就死了,你们王家从此就要断绝了,如果到了九泉之下,你怎么和你爹解释呢?”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王彦章的内心。他的脸庞微微扭曲起来。 他们王家的确是世代单传,很小地时候,他爹就告诉他,近百年来,王家就全部都是只有一个男丁。俗话说女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实男人也是一样地,他在九泉之下地爹当然热诚的希望他能够延续王家的香火,将王家枪世世代代的传下去。只可惜他爹死得早,没有及时帮他完婚。以致留下了终身的遗憾。可是。要他向敌人屈服,那是万万做不到的。王家地男人,绝对不向自己的敌人屈服! 王彦章凛然站立,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刘鼎忽然说道:“来人,拿酒来!” 藏勒昭抱来一个酒坛,还有两个海碗。 刘鼎用力拍开酒坛封泥,倒抱着酒坛,咕噜咕噜的将两个海碗满上。酒香四溢,王彦章神色也情不自禁的发生了变化,练武之人基本好酒,他也不例外。刘鼎察言观色,自然注意到了,故意自言自语的说道:“上好的剑南春,林度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我敬佩你的勇气,就用这坛酒送你上路吧!” 王彦章端起海碗,咕噜噜的将烈酒全部喝光,脸色顿时变地微微泛红起来。 刘鼎看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丫的倒是动作利索啊!” 王彦章盯着他,鼻子里轻轻地哼了哼,似乎觉得刘鼎今晚实在是废话太多了。 堂堂鹰扬军节度使,恁多废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带领鹰扬军的,真是奇怪透顶! 刘鼎朝藏勒昭努努嘴,淡淡的说道:“放开他,我亲自送他上路。” 渔网松开,王彦章总算恢复了自由,可是双手却被浸湿的麻绳牢牢的绑住了。他知道这种浸湿的麻绳越是挣扎,越是勒得紧,最后甚至有可能深深的陷到肌肉里面去,于是就干脆放弃了挣扎的动作。 刘鼎推着他往外走,一直走到军营的外面。 天上的云层渐渐的消散了,月亮居然露出了闪亮的脑袋。今天是五月二十,月色还是非常明媚的。月色是如此的美好,让人产生了无边的遐思。东边的启明星闪闪发亮,或许不用多久,就要天亮了。王彦章尽管从来都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可是目睹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有一些惆怅。其实,他也是有抱负的,只可惜,这些抱负都要随着月色的消退,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刘鼎推着王彦章来到野外,这里杂草蓬松,月冷风清,可以隐约看到周围朦胧的原野。月色下,原野显得非常的静逸,静逸的就像是沉睡的梦。在朦胧的远方,似乎有些安静的村庄,那里的民众在静静的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王彦章努力挺直了身躯,尽管他的身躯一直都是非常挺直的。 刘鼎在他背后悠悠的说道:“这地方不错,你死了以后,也可以享受享受。” 王彦章说道:“要杀就杀,你忒多废话。”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种牛脾气,始终要吃亏地。” 王彦章说道:“我就是那样的人,不用你来教训。” 刘鼎举起横刀。 王彦章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寒光一闪。刘鼎一刀劈下,切断了麻绳。 王彦章双手一松,情不自禁的垂下来。 不等王彦章反应过来,刘鼎已经冷冷的挥挥手。平静地说道:“你走吧!” 王彦章愣住。 刘鼎已经转身走了。 王彦章转过身来,凝视着刘鼎的背影,冷冷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我不承你的情!” 刘鼎脚步都没有停下,只是不痛不痒的抛下一句话:“我没有必要杀你。” 王彦章说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刘鼎却没有回答,径直走了。 王彦章愣愣的站在草丛中,感觉四周的一切都有些梦幻起来。 他用力地掐着自己地手臂,将上面掐出了一条条地血痕,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鼎。竟然没有杀自己。 启明星在天边不断的闪烁。看来很快天亮了。月色却是更加的美好。月色如茵,原野在月色的笼罩下,就像是男人的温柔地手。可是天下之大,王彦章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唯一认识的人,周水,现在又在哪里呢?刘鼎到底隐藏着什么目的?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杀自己? 在杂草中愣了好一会儿以后。王彦章才无意识的向东走。晨曦很快撕裂了大地的黑暗,原野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王彦章孤身一人,走在孤寂的原野上,仿佛是行尸走肉一样。两边的原野都非常的冷清,听不到丝毫的声音。田地里地庄稼显然是荒废了,只有密密麻麻地杂草,有些甚至长的比人头还高。战争虽然没有大规模地影响到庐州,可是大量壮丁的缺失,还是让农业生产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这一点,就算是不通政务的王彦章。也是知道的。 忽然间。前面传来一阵悲痛的哭声,吸引了王彦章的注意。 王彦章匆匆潜伏过来。却发现前面原来是一个小村庄,正在不断的冒出黑烟,哭声也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他摸近一看,原来是一股搜掠的淮南军,正在作恶。他们昨晚在村里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天亮以后准备撤走,却还要再次发泄兽欲,几个年轻村姑被他们集合在空地上,就地奸淫,看得王彦章拳头紧握,杀气毕现,他最恨的就是这些散兵游勇,无法无天,残害百姓。 此时此刻,正有四个淮南军士兵在村口站岗,时不时的看着后面还在奸淫的同伴,满脸的遗憾和不满,同时低声的说着什么。他们对四周显然不是很警惕,大概是不担心有敌人的到来。这里本来是保信军的地盘,可是随着贝礼翊发动政变,保信军四分五裂,淮南军趁机介入,控制了庐州境内的很多地方,淮南军势力强大,保信军对他们非常忌惮,任凭淮南军在庐州境内为非作歹,却不敢吭声。 王彦章悄悄的靠上去,想要解决他们四个,忽然间,前面有个人影一闪,居然抢在了他的面前。王彦章错眼一看,几乎叫出声来,原来那个黑影正是周水。周水手中不知道握着什么武器,从背后突然跃出,一下子插入一个淮南军士兵的胸膛中,跟着血淋淋的拔出来,又插入另外一个淮南军的胸膛中,两个淮南军士兵都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另外两个淮南军士兵反应过来,急忙拔出腰刀,对着周水砍过去。周水手中的三棱刺,善于刺,却不善于砍杀,只好马上后退。那两个淮南军士兵一边大声呼喊村内的同伴出来支援,一边向周水发起反击。王彦章不假思索的冲上去,对着两个淮南军士兵就是一脚,他的双枪都还在刘鼎那里,于是从地上踢起一根长矛,紧握在手中。长矛在手,王彦章马上充满了杀气,长矛闪电般突刺,那两个淮南军顿时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村子里的淮南军纷纷涌出来,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王彦章已经如狼似虎的冲入他们的队伍里面。王彦章虽然屡屡和刘鼎打成了平手,可是对付这二三十个的淮南军。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紧握着长矛,左冲右突,那些淮南军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纷纷惨叫倒地,其中好几个淮南军都被他挑在枪尖上,狠狠的甩到五六丈外地地方,将其余的淮南军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招架的勇气?顷刻之间。二十多名淮南军士兵就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十多人顿时丧命,剩下的四五个觉得不妙,急忙逃跑了。 王彦章还要追。 周水在后面叫道:“别追了!” 王彦章这才悻悻地停下来。 周水脸色冷峻,紧紧的抿着嘴唇,握着三棱刺检查村庄的情况。村庄里面只剩下六个年轻的妇女,其他人都全部被杀了。那六个女人大概是被凌辱过度。一个个的脸色都苍白苍白的,眼神显得十分的呆滞。周水不愿意再看,将自己包袱里面的银两都扔给她们,然后拉着王彦章快速离开,直到村庄脱离了他们地视线,周水地脚步才缓缓地停下来。 王彦章急切的说道:“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刘鼎杀了呢!” 周水艰涩的说道:“刘鼎没有杀我。” 王彦章欲言又止。 周水忽然奇怪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彦章就将自己的事情说了。 周水微微有些愕然,随后又感慨起来。 他离开鹰扬军的大营以后,就一直漫无目地的向东行,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保信军是肯定不能呆了。只能是淮南军那里碰碰运气。适逢淮南军在这里抢掠。周水不免更加绝望。这样的军队,当然不可能拥有坚强的战斗力。想要指望他们保家卫国根本不可能。想来想去,越发觉得鹰扬军是不错的选择。最起码,鹰扬军断然不会做这样残骸普通百姓的事情。固然,刘鼎之前也曾经大开杀戒,那都只是针对自己的对手,对普通的百姓却是秋毫无犯,乱世当中,能够坚守这一条原则的人,已经不多了。 王彦章看着四周寂静的原野,茫然地说道:“叔叔,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周水低沉地说道:“我们还是回去投靠刘鼎吧!” 王彦章愕然说道:“啊?” 周水下定决心,坚定的说道:“为了这些死难地百姓,我决定投靠鹰扬军,你也跟来吧!” 王彦章倒不是不愿意投靠鹰扬军,他其实对于鹰扬军的感觉还不错,纯粹是他的直觉,只是有点害怕面对刘鼎,原本自己口气还硬邦邦的,现在忽然跑回去,刘鼎还不要笑死才怪。可是,周水毕竟是他唯一熟悉的人,周水又是他爹的朋友,他做出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 周水发觉他脸色怪异,于是说道:“你在想什么?” 王彦章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刚跟他打过架,现在又回去,多不好意思啊!” 周水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去吧!” 王彦章的确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似乎觉得叔叔的选择一向都是没有错的,于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转而西行,很快回到鹰扬军的军营所在。看到鹰扬军的旗帜,王彦章就有些腼腆起来了。门口的哨兵很快报告上去,值班的恰好是令狐翼。几乎每个人对令狐翼的感觉都很好,周水也不例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全部放松下来了。 令狐翼笑着说道:“来吧!大人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周水肃然说道:“还请令狐兄弟引见!” 令狐翼笑着带他们进去,刘鼎正在庭院里打拳,正到激烈的时候,拳势虎虎生风。他周围没有任何的卫兵,也看不到任何的女人。周水急忙立正,王彦章也规规矩矩的站着。 刘鼎停下动作,看看周水,又看看王彦章,欣然说道:“一早上喜鹊叫,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周水沉声说道:“大人。我们……” 刘鼎笑呵呵的说道:“呵呵,既然愿意加入我们,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不要这么客气。周大哥在灵州服役多年。对敌经验丰富,是我们急需的人才啊!当日一战,就知道你不是混饭吃的。你要是真的投靠了别人,我刘鼎还真地心痛不已啊!” 周水脸色一阵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鼎又转身看着王彦章,愉悦的说道:“在正式加入鹰扬军之前,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王彦章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要从队长开始做起!我不要做小兵!” 刘鼎哑然失笑。这个王彦章。还真是个死心眼。笑着道:“这有何难?我就让你从旅帅做起!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 王彦章松了一口气,似乎生怕刘鼎反悔似地,马上说道:“没有了!”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没有要求,我有三点要求!” 周水和王彦章顿时凝重起来,仔细听着。 刘鼎走到王彦章的面前。慢慢的说道:“第一,你必须服从你叔叔的命令!” 王彦章说道:“行!” 刘鼎的命令或许有些别扭,但是周水的命令就不同了,这丝毫不成问题。 刘鼎说道:“第二,我希望你尽快成家立业!” 王彦章似乎有些茫然,怎么提到这个了?这个算什么要求? 周水却是眼神微微一沉,体会到了刘鼎的苦心。 王家世代单传,战场又如此险恶,王彦章又喜欢呈匹夫之勇,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时都会丧身沙场。如果不尽快地成家立业。王家很有可能就这样绝后了。自从王彦章来到自己地身边以后,周水一直不让王彦章出现在战场上。也是担心这个原因。自己和王彦章地父亲相交一场,如果让他王家从此绝后,他日后实在是没脸见王彦章的父亲。 刘鼎继续说道:“第三,你们王家多年都是一代单传,人丁单薄,你最好尽快的生儿育女,延续你们王家的香火。”周水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刘鼎果然是这样的意思。如果王彦章能做到这一点,他周水也无愧于天下了。刘鼎能够考虑到这一点,也不枉王彦章替他卖命,更不枉自己地一番苦心。想到这里,周水的心理负担已经全部消失,转头看着王彦章,低声的说道:“还不多谢大人的关 王彦章居然腼腆起来了,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多谢!” 刘鼎笑着说道:“不用谢我,还是谢谢你自己吧!这些事情还得靠你自己努力,我们可帮不上忙。” 当即,刘鼎宣布成立铁枪都,其指挥官就是周水,旅帅是王彦章。铁枪都暂时只有两个旅,周水是指挥使兼甲旅旅帅,王彦章是乙旅旅帅。铁枪都的主要兵员,就是当即在巢县城外俘虏的保信军士兵,总人数大约五百多人。鹰扬军在此战总共俘获了两千的保信军士兵,但是最后经过赠别和挑选,实际上满足要求的,只有不到六百人。随着鹰扬军进入庐州地面,这里拥有较多的人口,鹰扬军招募地兵员要求也高了很多。 刘鼎建立铁枪都地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敌人地骑兵,因此全部装备特制的长枪。虽然鹰扬军暂时还没有面对敌人的大量骑兵,可是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敌人的成建制骑兵队伍总会出现的,尤其是有李克用这个潜在的对手。刘鼎和部下都觉得,随着鹰扬军地盘的逐渐扩张,和突厥人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鹰扬军上下,都绝对不可能容忍突厥人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上蹂躏。本来,对付骑兵最好的兵种就是骑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鹰扬军想要建立成建制的骑兵,条件还不成熟。战马的来源实在是太少了,哪怕是在黑市上出再高的价格都买不到。江南山区也出产部分马匹,可是这些马屁只能用来代步和运输,上战场冲锋是不太合适的。 鹰扬军的效率向来很高,边说边做。简单的宣布了铁枪都的主要任务以后,刘鼎马上带着两人设计铁枪都地具体训练方案。刘鼎给周水三年的时间,让他研究一整套的步兵对抗骑兵的方案。步兵对抗骑兵。只能立足于不败之地,想要歼灭骑兵,那是很困难地。刘鼎的要求,也仅仅是步兵能够在游牧民族骑兵的袭击下生存。即使仅仅是这个要求,也不容易做到,游牧民族骑兵的冲击力和破坏力都太强了。 周水觉得目前鹰扬军并没有专门用来对抗骑兵的长枪,普通的长矛和陌刀不能完全满足需要。此外,步兵的人选,还有盔甲装备,也都要重新设计。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训练。想要一支步兵部队面对飞驰而来地游牧民族骑兵而毫不战栗。绝对不是轻易做到地事情。刘鼎于是建议他将图样画下来。交给秦汉铁匠铺去生产。除了铁枪之外地其他需要武器,也要找秦汉铁匠铺重新设计,重新打造,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铁枪都的驻地是巢县,这里是鹰扬军和淮南军连接的区域,有大片的平坦地形可以提供给铁枪都训练。王彦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留在刘鼎的身边。又好像是觉得刘鼎地最后两个要求十分的古怪,接受了任务以后,马上就开溜了,他将盘龙飞凤拿回去以后,就一溜烟的骑马到了巢县,拿着刘鼎签署的命令去组织部队去了。随后,周水也带着刘鼎的期望,来到了巢县,正式组建铁枪都。 将周水、王彦章两人纳入鹰扬军的麾下,刘鼎显然非常的高兴。周水离开的时候。刘鼎还专门设宴为他饯行。刘鼎身边的人也显得相当高兴,周水也就罢了。那个王彦章的确是冲锋陷阵地好选择。送走了周水以后,刘鼎和艾飞雨说起北方游牧民族地一些风俗习惯,以便为将来可能的战斗作准备。正在踌躇满志地时候,李怡禾来了,说道:“朱玫,终于要立新皇帝了。”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汇报,四月,壬子,朱玫逼迫留在凤翔的朝中百官尊奉襄王李暂且监管军国大事,受命授任指挥各官,仍派遣大臣进入蜀地迎接车驾,在石鼻驿会盟百官。朱玫让当朝宰相萧遘撰写拥立襄王李的册文,萧遘以文笔生疏思路下畅为托词推辞了。于是朱玫委命兵部侍郎判户部郑昌图起草册文。乙卯,李接受众官拥立他的册文,正式称帝,朱玫自己兼任左、右神策十军使,率领朝中百官侍奉李返回京师长安。又任命郑昌图为同平章事,判度支、盐钱、户部事,分别设置副使,所有三司的事务都委托给他一人。留在河中府的朝中百官崔安潜等人向襄王李进呈表笺,恭贺他接受拥立。 李登基为帝,天下震动,谣言四起,暗流涌动。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来自皇帝李俨身边。皇帝李俨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秦宗权这个伪皇帝还没有消灭掉,现在又多了一个皇帝,还是自己的堂弟。朱玫拥立李登基为帝,让李俨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的黯淡。他本来就对田令孜不满,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是因为田令孜造成的,现在两人终于到了决裂的边沿。 田令孜自己知道天下官民不会饶恕他,朱玫倒戈,李克用虎视眈眈,朱全忠也改弦更张,他要是继续留在李俨的身边,说不定哪天就被暗杀了。他于是推荐枢密使杨复恭为左神策中尉、观军容使,自己充任西川监军使,前去依附陈敬暄。这是金蝉脱壳之计,不可谓不精妙,只是苦了他昔日的部下。杨复恭一朝大权在手,立刻行动起来,他大肆排斥田令孜的党羽,调出王建为利州刺史,晋晖为集州刺史,张造为万州刺史,李师泰为忠州刺史。 五月,朱玫委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萧遘为太子太保,自加侍中、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官职,将新朝廷的权利全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加授裴澈判度支,郑昌图判户部;委任淮南节度使高骈兼中书令,充任江淮盐铁、转运等使,及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任命淮南右都押牙、滁州刺史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朱玫大行封爵拜官,目的是以此求得各藩镇的支持。他还派遣吏部侍郎夏侯潭到河北,派户部侍郎杨陟到江州淮,分别传达旨意,各处藩镇接受朱玫命令的占十分之六七。天下间一片混乱。来自长安的使者,也已经朝舒州出发。 刘鼎思索着说道:“淮南那边是什么反应?” 李怡禾谨慎说道:“看来要出大事。” 原来,李加封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吕用之欣喜之余。却又感觉不妥,离开了淮南到岭南去,显然不是他的最好选择。岭南乃是蛮荒之地,瘴气逼人,原本富饶的广州,被黄巢洗掠过后,已经变成死城,前去岭南上任。没有什么油水。虽然朱玫让他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一方诸侯。可是他还是愿意继续留在淮南。这样一来。淮南节度使内部地矛盾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激化了。毕师铎等人有了攻击吕用之的公开借口,明里暗里催促吕用之离开淮南,吕用之却试图继续控制高骈,继续霸占扬州。 刘鼎慢慢的说道:“高骈的情况如何?” 李怡禾谨慎说道:“不妙。” 高骈依然被吕用之牢牢地看管着,连递个密信都不行。毕师铎等人。一心想借用高骈的名义,剪除吕用之的势力。可是吕用之也是十分精明的人,将军政大权都紧紧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高骈晚年残杀大将,搞得淮南军离心离德,真心拥护他的人其实并不多,毕师铎也不过是觊觎淮南节度使的位置而已。从目前地情况来看,尽管有张雄率领地五千军队相助,毕师铎想要推翻吕用之,还是力有不逮。如果没有外来地助力,毕师铎想要剪除吕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师铎的外来助力来自哪里?显然是宣歙节度使秦彦。根据三眼都的秘密情报。这段时间,毕师铎和秦彦的使者来往非常的频繁。秦彦始终觉得宣州、池州两个地方太小。太贫瘠,满足不了自己地需求,他想要到富饶的扬州地区,好好的过一过扬州大都督的瘾。鹰扬军本着祸水东引的原则,故意对秦彦大造竹筏的事情视而不见。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通知雷洛,再给秦彦一点方便。”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朱玫正式拥立李称帝,的确改变了天下格局,天下所有势力,都开始重新洗牌,各自考虑新的出路。鹰扬军目前的主要兵力,还将用在淮西军地身上,对于淮南节度使内部地事情,鞭长莫及。刘鼎当即召集杨行密、艾飞雨、袁袭等人仔细商量,随后做出决议。从现在开始,刘鼎就将庐州以东的事情,全权委托给杨行密处理,他一般不再过问。 会议结束以后,刘鼎来到后院,亲自告知席明雪,他们即将返回舒州。来到后院地时候,包家少夫人正在陪席明雪闲聊,看到刘鼎进来,包家少夫人就识趣的离开了。席明雪低着头,不太敢接触刘鼎的目光,脸色似乎有些羞涩,又有些娇艳。 刘鼎心里无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明天即返回舒州,不知道……” 席明雪不敢看刘鼎的眼睛,只是低声的说道:“你安排吧!”原来,刘鼎将席明雪救下来的时候,当时席明雪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点的意识,只是手脚不能动作,被刘鼎抱在怀里已经不妥,蓦然发现刘鼎竟然低头亲吻自己,还伸手在自己的胸脯上用力的揉搓,她顿时失去了方寸,于是真的昏死过去了。以后刘鼎对她做了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发觉孙婧慈正在给她检查身体。她还以为刘鼎已经趁机菲薄了自己,后来又觉得不像,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将她折磨的好生痛苦,她想要知道真相,这是这秘密如何能向他人透露? 刘鼎只以为她不知道那天的事情,倒也坦然,说了一些问候的话,就告辞出去了,只剩下席明雪在悄悄的发呆。 光启二年五月底,刘鼎率军返回糁潭。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3章 意外(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返回糁潭的路上,席明雪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在小轿里发呆。刘鼎以为她是伤心林度的去世,因此也从来不去打扰她。离开了庐州以后,就一直没有下雨,天气酷热的让人有种往地里钻的冲动,可是席明雪独自在青衣小轿里面,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气。刘鼎身边的人都悄悄的议论,林夫人的心死了,哀莫大于心死,只可惜了一个如此漂亮的美人儿。每每听到这样的议论,刘鼎都要瞪他们几眼,可是并不能完全阻止他们私底下的议论,席明雪实在是太秀美,秀美的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要心生邪念,甚至还有人在猜测,贝礼翊最初发动政变的欲念,或许就是来自于这位林夫人。 红颜祸水,实在是红颜祸水。 鹰扬军在糁潭只有简易的军营,战场的痕迹还没有清理干净,看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的惨烈。鹰扬军在糁潭驻扎有上千人的部队,但是都忙于准备攻击庐江,对糁潭周围的环境没有好好的收拾,不少地方还残留着人员的尸骸碎片,破碎的肢体等,在酷热的天气中,空气中凝结着一种怪异的味道。席明雪无意中看到,内心颇有感触,黯然神伤,显得更加的沉寂。驻扎在糁潭的鹰扬军指挥官是沈梦,在巴水左岸严重负伤的他,刚刚从后方回到前线,身体还比较虚弱,可是蓦然看到席明雪,也是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席明雪的到来,让糁潭都的鹰扬军官兵,马上有了清洁卫生环境的动力,原本用了一个月都没有清理掉的战场痕迹,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被战士们全部清理掉了,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运来树木和鲜花,种在糁潭的周围。原本糁潭的一切都被黑色火药炸得光秃秃的。好像是癞子的头,难看到了极点,忽然多了翠绿地树木和鲜花,顿时大为改观。战士们的这种“热情”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刘鼎准备在这里稍作逗留,检查一下相关工作,就陪同席明雪回去舒州,从此不让她出现在鹰扬军将士的眼里。但是突然传来的噩耗,打乱了刘鼎的计划。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一匹快马赶来。送来了十万火急的情报。李怡禾看过以后,脸色微微一变,捏着情报的手。居然轻轻颤抖起来。刘鼎和艾飞雨两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异常,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果然。李怡禾微微调整了呼吸,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太湖出事了!二十五死十七伤。” 刘鼎拿过情报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原来。太湖地黑粉部队生产基地日前发生了大爆炸,造成了至少二十五人死亡。十七人负伤的严重后果,黑粉部队有两个负责人:茅宇、边岱远,在这次爆炸中不幸遇难。有关黑色火药的准确损失数量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至少损失了五千斤以上。五千斤黑色火药,足够将庐江地坚固城墙炸出一个大口子来。然而,轰隆一声,五千斤黑色火药就没有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鹰扬军今年最大的噩耗。 艾飞雨也感觉到气氛不寻常,人员炸药地损失,那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打乱了鹰扬军整体的作战计划。没有了黑色火药。鹰扬军就不得不推迟进攻庐江的时间,甚至连桐城都有存在的危险。\\\xiaoshuo520\\向来雅淡地他。脸色也凝重起来,手指轻轻的敲着轮椅,若有所思地说道:“此事必须保密,否则将会给我们带来被动。”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爆炸影响太大了,整个太湖黑粉基地几乎都被毁掉,火光冲天,远在宿松、望江的民众都看到了,剧烈的震动还造成了周围至少五十间民房坍塌,幸好这些民房都是我们买下来作为掩护的,里面没有真正住人。现在太湖民众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巨响,谣言四起,佴泰亲自到了太湖稳定民众情绪,收效也不明显,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由于死伤人数实在不少,我们想要完全压下去,不太容易。” 艾飞雨沉稳的说道:“无论如何,必须压下去。”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要亲自回去看看。” 艾飞雨点点头,谨慎的说道:“如此甚好。” 李怡禾说道:“要不要提前派人回去封锁消息?” 刘鼎想了想,果断的说道:“立刻通知秦迈和屠雷,从怀宁抽调三百名士兵,秘密赶赴太湖,将爆炸现场封锁起来,等我回去亲自处理。另外通知佴泰,想办法稳定当地地民众情绪,无论找个什么样地借口,先把事情的真相掩盖起来再说。” 李怡禾朗声答应着。 刘鼎又说道:“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在糁潭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回去以后,飞雨就坐镇糁潭,钉死了庐江,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可以当机处置,不要请示了。” 艾飞雨肃容说道:“飞雨明白,你去吧!” 刘鼎努力镇定自己地情绪,命令部队出发。 尽管恨不得立刻飞回到太湖,恨不得立刻到达爆炸现场,刘鼎还是没有做出太多的改变,以免让外界觉察到鹰扬军内部发生了大事情。太湖那边正在极力稳定民众的情绪,要是他急匆匆的赶到,必然又要引起无数民众的遐思。他努力镇定下来,跟席明雪说明要提前回去舒州,席明雪求之不得,自然欣然答应。刘鼎随即带着部队上路,从糁潭直奔桐城。尽管牵挂着太湖的事情,刘鼎的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路上走得不紧不慢,似乎对太湖的事情完全不怎么牵挂,只有源源不断送来的秘密情报,将爆炸的内幕渐渐的解开。 这次爆炸事故是在五月二十七日凌晨发生的,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对于黑粉部队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对于整个鹰扬军来说,也是相当重大的打击。原来鹰扬军拟定好地计划。都可能需要全部更改。如果被鹰扬军的敌人得知这个消息,鹰扬军甚至可能陷入被动的局面。根据初步统计,黑粉部队有两个负责人:茅宇和边岱远,都不幸遇难,其他遇难的还有二十三个骨干员工,负伤的总共十七人。本来黑粉部队培养骨干就不容易,现在一下子伤亡了四十人,造成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黑粉部队本来高昂的士气,瞬间降落到最低点。 秦迈和屠雷接到命令以后。=马上带人赶赴太湖,封锁现场,同时展开了初步调查。根据他们统计。这次爆炸的损失,还有加班加点制造出来的六千多斤黑色火药。其中包括三千多斤散装的黑色火药,还有三千斤打包装好地炸药包。这些黑色火药本来都是准备用来进攻庐江的,结果全部没有了,刘鼎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有点心痛。在秦迈送来的最新情报里面。目前鹰扬军在太湖基地地黑色火药存量,只有不到一千斤。连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都不能满足。 在人员、黑色火药都受到重大损失地同时,还有大量的生产设备、生产设施受到破坏。用秦迈的话来说,就是整个黑粉生产基地,基本都被夷为平地了,尤其是最关键的配药环节,全部被毁。本来生产黑色火药,就是在摸索中前行的,刘鼎只知道黑色火药地配方,其实并不知道生产黑色火药的具体过程,各种材料地提纯、汇合等等。还是由黑粉部队自己进行的。他们经过艰苦的摸索,才建立起了一批有用的设备。可以将硝石粉、硫磺粉、木炭粉提炼的更加纯净,这样制造出来的黑色火药威力更大,用途也更加的广泛。可是现在,这些设备设施基本都被毁掉了,换句话来说,黑粉部队一年多摸索出来的心血,全部都没有了。 哪怕是损失了一个营的兵力,也没有这个打击严重,刘鼎为此耿耿于怀,表面上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因为这次爆炸,鹰扬军的黑色火药供应,至少要出现四个月以上地断档。换句话来说,在今年地九月份之前,鹰扬军休想大规模的使用黑色火药攻击敌人。庐江地淮西军本来危在旦夕,可是因为老天的帮助,他们又获得了至少四个月的时间苟延残喘。同时,由于这次突如其来的爆炸,极有可能使得鹰扬军的秘密武器为外界得知。因为这次爆炸非常寻常,整个太湖都被震动了,连宿松、望江的居民都感觉到了地面抖动,民众纷纷猜疑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恐怕以后留下的手尾还很长。 噩耗。 名副其实的噩耗。 在轻松的消灭了贝礼翊的势力以后,刘鼎着实被这个噩耗打击的眼冒金星。 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资料,表明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了这次爆炸,秦迈他们还没有展开细致的调查。但是,从他的报告来看,黑粉部队加班加点工作,肯定是引起爆炸的重要原因之一,极有可能是生产事故。从现有的情报来推断,中间肯定有人为了节省时间,省略了部分安全环节,一味的追求产量和速度,最终酿造了严重的后果。一次爆炸就损失了六千多斤的黑色火药,说明这些黑色火药的存放地点存在严重的问题,相互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如果茅宇他们将黑色火药分开存放,中间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就不会出现如此惨重的损失。 炎热的高温天气也是帮凶,黑色火药最怕的就是高温和明火,大自然的高温肯定不会引起爆炸,可是,因为黑色火药的存放地方,都是一座座新起的砖瓦屋,为了采光,在屋顶上使用了部分的琉璃瓦,刘鼎推测,极有可能是因为琉璃瓦聚焦了太阳光线,以致日照处温度过高,最终引发爆炸。=当然,这些都是推测,在亲临爆炸现场之前,谁也不能做出结论。 总之,在明确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什么样的原因都有可能。但无论什么样的原因,刘鼎自身都有责任,黑粉部队自身也有责任。由于糁潭战役消耗了太多的黑色火药,黑粉部队储备的黑色火药被消耗一空,为了鹰扬军未来的战斗。尤其是攻克庐江这个淮西军死守的据点。刘鼎有意无意的下令,要黑粉部队尽快囤积更多的黑色火药,制造更多地炸药包。 毫无疑问,黑粉部队严格的执行了他的命令,选择了加班加点生产。茅宇和边岱远两人都不幸遇难,说明他们两个都在第一线,二十五人死亡,十七人受伤的严重后果,说明仅仅是在成药环节,就有上百人在工作。以此推断,在前面的各个环节,至少有五百人在工作。黑粉部队也就五百人来人。还包括了平时活跃在战场上的。很显然,茅宇他们将战场上的黑粉部队成员都全部调了回来。不知疲倦的生产,却没有想到出现这样的事。 打击。 实在是天大的打击。 “噗!” 刘鼎心痛至极,狠狠地挥舞着马鞭,将路边的杂草抽断了一大片。 这件事情对刘鼎的打击实在很大,以致一路上地杂草都被他狠狠的抽断了不少。旁边地人不知道所以,还以为刘鼎是在为林度的死而伤心。桐城到怀宁的道路。笔直而宽敞,走起来十分的舒服,可是刘鼎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其实,从糁潭到桐城,刘鼎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内心的悲痛还是萦绕着他。茅宇、边岱远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生产事故中,而且很有可能是死在自己不小心酿造地事故中,实在是令人痛心。 队伍很快回到舒州,诸葛斌等人在门口迎接。刘鼎没有在舒州逗留。而是派人将席明雪送入城。林家三姐妹早就得知了消息,在城门口望眼欲穿了。母女相见。自然是抱头痛哭,泪飞化作顷盘雨。刘鼎送走席明雪以后,立刻带着部队飞奔太湖。席明雪母女相见的感人场面,他自然是看不到了,恐怕这时候就算见了面,也无法强颜欢笑。 离开舒州以后,刘鼎马上一路疾驰,飞奔到了太湖。先期到达地秦迈,已经带人将黑粉基地全部封锁,其余的黑粉部队成员,全部都被集中起来了,等待刘鼎的亲自调查。秦迈的伤势还没有好,还无法做出剧烈的动作,甚至还不能骑马。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收到刘鼎的命令以后,只用了半个时辰准备,就出发到了太湖,随后几天,又连续进行外围的调查工作,搞得他非常憔悴,满脸都是黑乎乎的。 刘鼎到达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佴泰、秦迈、吉泽光、明礼夏等四人找来,仔细了解黑粉部队地情况,了解这次事故地前因后果。根据吉泽光的报告,目前黑粉部队在太湖基地,总共有四百四十九人,所有登记在册地人员,没有一个遗漏的。佴泰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所有的黑粉部队人员,只要是活着的,没有人离开过太湖。****这个报告让刘鼎稍微安慰,只要不是自己的内部人员搞鬼,一切都好办。 “第一条,首先确定,这二十三人,是不是都死了。无论这次爆炸将他们的遗体炸得怎么样,都必须给我全部找出来,仔细的一一辨认。黑粉部队的每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一根手指,一根脚趾,都必须给我掏出来!”刘鼎严肃的说道,脸上布满了杀气。 这一条非常关键。黑色火药现在还是鹰扬军的独门武器,包括淮西军在内的众多敌手,都还不知道黑色火药的生产配方。刘鼎最担心的,就是黑色火药的配方外流,所以在太湖黑粉基地采取了最严格的保密措施,负责黑粉部队核心基地警卫的,全部都是鬼雨都的战士。可是,无论措施多么严格,如果是自己内部人员捣鬼的话,总是有机可乘的。如果有敌对势力收买了黑粉部队的内部某人,人为的制造了这场爆炸事故,后果就太严重了。 黑色火药的配方,流传到了敌对势力那里,对鹰扬军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鹰扬军不但从此在战斗中无法尽情的发挥黑色火药的威力,而且极可能还要承受敌人的黑色火药袭击。目前鹰扬军控制的地盘和资源都比较少,硫磺和硝石得来都不易,黑色火药的产量始终无法上去,经常要节省着用。但别的节度使不同,例如凤翔节度使、宣武节度使、河东节度使。甚至是回鹘人、吐蕃人,在他们控制的区域内,可以集中大量的硝石和硫磺,尤其是庞右道等地,遍地都是硫磺和硝石,只要他们掌握了黑色火药地准确配方,完全可以大规模的生产黑色火药,到那个时候,被铺天盖地的炸药包轰炸的,就是鹰扬军自己了。 这个后果。想想都可怕。因此刘鼎特别强调,一定要仔细的检查火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废墟里面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必须挖出来。他甚至亲自参与了寻找死难者的工作。黑色火药爆炸过后,现场一片的焦黑,地上只有几个大坑,所有尸体残骸,都分布在大坑的周围。基本上都残缺不全了。很快的,刘鼎发现。六千多斤黑色火药不是同一时间爆炸,而是有先有后,应该是这个地方爆炸以后,火星飞溅到旁边地火药堆,按照次序的引爆,所以才会造成这么惨重的损失。不过,由于爆炸有先后,所以死难者地遗体还没有完全消失,大多数人都还能辨认出来。最后几个实在无法辨认出来的,刘鼎下令动用他们地家人或者朋友。轮番辨认。 或许这样做有些冷酷。或许这样做让死者难以安息,可是为了鹰扬军的整体利益。必须执行。这项工作,本来是交给秦迈去执行的,但是到后来,刘鼎带着秦迈亲自在爆炸现场,亲自主持这项工作。五月份的舒州,天气很热,死难者的遗体很快就腐烂了,发出阵阵地恶臭,不少人刚刚进来,就被臭的熏死了过去,但是刘鼎等人还是坚持着,直到二十三具遗体最终确认无误,刘鼎才下令撤离现场。 “第二条,要确定,在太湖,有没有敌对势力活动地痕迹,要仔细的排查,要做群众工作,看看有没有近期出现的新面孔。^^首发小说5200^^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声张,必须在暗中进行。”在清查爆炸现场的时候,刘鼎特别强调,交代佴泰务必抓好这个工作。 刘鼎最担心的,就是这次事故乃是人为破坏,自然事故是可以避免的,人为事故就要困难多了。如果是敌对势力的人为破坏,说明鹰扬军的这个武器,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并且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淮西军在黑色火药面前吃了不少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然而,淮西军地愚蠢,并不代表其他势力同样愚蠢。随着战争地逐渐发展,鹰扬军的对手越来越强,他们中地人才也越来越多,肯定会注意到黑色火药的存在,并且会采取措施进行反击。刘鼎不指望黑色火药能够永远保密,但是能够拖得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 如果敌对势力也开始注意到了鹰扬军使用的古怪武器,鹰扬军以后遇到的困难就更多了。鹰扬军现在兵员的数量不多,在关键的战役,还得依靠黑色火药来弥补兵员的巨大缺口。如果没有黑色火药的帮助,鹰扬军必须大量的扩军,将兵员的数量扩展到目前的三倍以上,才能维持这个大一块区域。这样大量的财政收入,都必须投放到兵员的装备上,将会严重的拖缓鹰扬军发展的步伐。 然而,想要敌人永远忽视黑色火药的存在,又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大威力的杀伤武器,每个有心的对手,都会认真的琢磨。或许他们现在还不确切的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只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就会通过一系列的办法,来获取黑色火药的配方。天下之大,能人之多,鹰扬军未必能够做到滴水不漏啊!只有未雨绸缪,早作准备,才能将这个秘密保存到最长的时间。 “第三条,黑粉部队从现在开始,要调整一系列的操作程序,确保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故。”刘鼎最后强调。 痛定思痛,对黑粉部队进行整顿是必然的。首先,每个黑粉部队的员工都必须清晰的认识到,生产黑色火药是高风险的活动,一定要按照程序来,否则就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经过几天的调查,尽管还没有查明确切的原因,但是敌对势力的人为因素基本可以排除了,急躁很可能是其中的关键因素。因为赶工,因为急躁。所以堆放黑色火药地时候,出现了违反操作规程的事情。如果要认真追究责任,只有是茅宇或者边岱远当中的某一个,只有他们才有权力更改操作程序。死者已矣,现在提出来讲,不免有些不道德,可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还是必须提出来。 第二,不能加班加点,不能疲劳操作。不能得过且过。黑色部队成立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在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大家都是战战兢兢的。绝对不敢出现违反操作规程的事情,对于黑色火药本身也是非常忌惮的。可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大家地操作也渐渐的熟练了,对于黑色火药的认识也加深了,于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藐视黑色火药的心理。觉得它们都在自己地掌控之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或者是从某个时候开始。悄悄的更改了操作程序,却没有出现问题,于是有些坏毛病就落下来了。 现代社会,根据交警的调查,很多肇事司机都不是新手,相反的,都是驾龄在五六年左右地“老”司机了,他们在路上行走了五六年的时间,遇见过各种各样地情况,积累了相当的经验。驾驶技术已经相当的熟练。熟能生巧。可是熟也能生“骄”,正是这种心理导致他们非常容易违反交通规则。从而频频导致事故的发生。黑粉部队里面肯定存在类似的骄傲心理,部分老员工自恃资格老,或许要在新手的面前摆弄一下,甚至还出现以故意违反操作规程为荣的事情,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是在拿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刘鼎也要检讨自己,正是由于他的命令,黑粉部队才会出现加班加点的情况,以致导致疲惫作业。本来生产出来地黑色火药,是要分开存放地,相互之间有严格的安全距离,可是为了赶工,茅宇又或者是边岱远,下令取消了相关地某些环节,将相当数量的黑色火药堆放在一起,大概是觉得庐江战役很快打响,到时候直接从这里拉到庐江就行,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如果严格执行操作规程,那么需要抽调运输的人手就很多,会影响到这边的生产。因为前线的战事一直都很紧张,刘鼎将黑粉部队交给吉泽光等人带领以后,就很少到来太湖基地检查工作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致命的疏忽。要是他每个季度能够突击检查一次,相信茅宇或者边岱远是不敢自作主张的,这次事故的后果也不会如此严重。 第三,必须有针对性的防止外来敌对势力的破坏。尽管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地敌对势力引起的爆炸事故,可是还是让刘鼎非常担心。这次爆炸无论鹰扬军如何封锁消息,最终还是会让有心人知道的,太湖这个黑粉生产基地,也都暴露了。可想而知,从此以后,敌对势力的间谍将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想方设法的打探相关的信息。事实上,佴泰的调查已经引起了刘鼎的警惕,今年以来,太湖的外来人口剧增,其中不少人的确有间谍的嫌疑。 三眼都的基本职能,是情报、渗透、暗杀,现在还要加上新的任务,就是反情报、反渗透、反暗杀,确保鹰扬军的高度机密不泄露。刘鼎紧急召回了三眼都的负责人金泽南,和他商讨有关扩展三眼都能力的事情。针对这个特别功能,三眼都下面建立一个鹰眼小组,专门复杂反情报、反渗透、反刺杀,为了加强反间谍能力,刘鼎决定从鬼雨都战士里面,将卫京幸抽调出去,负责鹰眼都的清除行动。 太湖黑粉基地这次爆炸事故,重创了鹰扬军的进攻能力,原本囤积起来的黑色火药,全部被消耗一空。没有了炸药包的协助,鹰扬军想要短时间内攻克庐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要命的是,这次事故绝对不能让淮西军知道,否则,他们甚至可能反扑桐城。目前鹰扬军在桐城的黑色火药,还不到两千斤,绝对不能满足防御战的需要。三眼都当前的重要任务,就是杜绝这个秘密泄露的可能,如果发现有人透露这个秘密,必须毫不留情的将目标干掉。 刘鼎亲自参与了事故的调查,他细致的检查了这次事故的每一个环节,最终确信,这起事故完全是自身的操作错误引起的,暂时还没有敌对势力的影子。如果要认真追究责任,只能是茅宇或者边岱远之中的某一个。死者已矣,自然是不可能追究了。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刘鼎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敌人的破坏,那就好。只要敌人还没有注意到,鹰扬军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刘鼎命人向外界宣布,这次爆炸是雷击引发的,为什么会遭受雷击?因为襄王李自立为帝,天下大乱,妖孽纷纷出动,有妖孽潜伏在太湖,结果被天雷打死了。不得不说,这是个破绽百出的借口,可是鹰扬军中的所有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因为这场爆炸实在太离奇,太轰动,根本不是普通的借口可以掩饰的。刘鼎只好下令官方再也不太提起这个事情,至于民间的流言,就让它随风消逝吧。 刘鼎在太湖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整顿和理顺黑粉部队,同时主持善后工作事宜。这次爆炸给黑粉部队造成的损失很大,对部队的士气也有巨大的影响。尽管每个黑粉部队的成员,从自愿选择成为黑粉部队的一员时,就知道这些黑色的粉末是随时致命的,可是当它真的瞬间带走二十多条同伴性命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恐惧、紧张和不安。为此,刘鼎和吉泽光、明礼夏一起,亲自鼓励战士们的士气,重新提起他们的精神来。为了消除大家的不安情绪,刘鼎还亲自参与了十天的黑色火药制造工作。他用行动向大家证明,只要严格执行操作规程,事故是可以避免的,大家原本紧张的心,才渐渐的消散。 六月,刘鼎埋头在太湖处理爆炸事故,整顿黑粉部队,外面却是风云变幻,城头变幻大王旗,李称帝一事越演越烈。当初,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和朱玫共同谋划拥立襄王李为帝,后来朱玫自己做宰相独揽大权,根本忘记了李昌符的存在。李昌符当然很恼怒,觉得自己上了朱玫的当,于是改弦更张,不接受朱玫封给他的官职,改变立场向兴元皇帝李俨进呈表章。正在焦头烂额的皇帝李俨,接表以后大喜过望,立刻颁诏加封李昌符为检校司徒。 朱玫派遣手下将领王行瑜带领宁、河西军队五万人追赶皇帝李俨,感义节度使杨晟交战后再三退却,最后放弃散关逃走,王行瑜一路紧逼,大有不将皇帝李俨杀死决不罢休的迹象,可是从宝鸡到兴元府的道路曲折崎岖,王行瑜却也难以前进,于是双方又限于胶着的状态。皇帝李俨惶惶不可终日,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了。那边王行瑜也是相当的痛苦,因为朱玫几乎每天都派人催他加快进军速度,尽快干掉李俨,造成既定事实,可是崇山峻岭,山峦叠嶂,岂是可以轻易飞过去的? 当时,各道进贡纳赋大多都是送往长安,而不送给皇帝李俨,跟随皇帝李俨的官员和卫士都缺乏粮食,基本上一天只有一顿稀饭,饿得腰骨都挺不起来,不少人只好啃树叶充饥。皇帝李俨痛哭流涕,不知如何是好。杜让能向皇帝李俨进言说:“当年杨复光与王重荣一同打败黄巢,收复京师长安,彼此亲近友好。杨复恭是杨复光的哥哥,和王重荣关系也不错。如果派遣朝中重臣前往王重荣那里,向他申明大义,并且转达杨复恭规劝他的意愿,按理说王重荣应当回心转意归顺朝廷。”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4章 意外(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皇帝李俨采纳了杜让能的意见,派遣右谏议大夫刘崇望出使河中,拿着皇帝的诏书向王重荣传达谕旨,王重荣当即表示听从朝廷的命令,派遣使臣向皇帝李俨进呈表章,献绢十万匹,并请征讨朱政以赎罪。至于李俨最需要的粮食,却只送了不到一万斤,因为他也严重缺粮。随着战乱的不断扩大,大量产粮区成为战区,劳动力被抽去当兵,粮食的产量越来越少,各个节度使都将粮食和战马当做了最重要的物资,只有节度使本人才有权力调配。这个平常毫不起眼的粮食,也困死了兴元府的朝廷。 戊戌(二十日),襄王李派遣使臣赴晋阳赐给李克诏书,诏书上说:“皇帝行至半路,朝廷的禁卫军发生变乱纷扰,皇帝不幸死去,我被各藩镇推举拥立,现在已接受册封。”朱玫也给李克用写了信,颠倒是非黑白,同时许诺给予李克用大量的好处,例如晋封他为晋王,检校侍中等。可是李克用岂是那么好欺骗的?他很快就明白了朱玫的险恶用心。 大将军盖寓规劝李克用说:“皇帝流离迁徒,天下都归罪于我们当初进逼京师,现在如果不诛杀朱玫,废黜襄王李,就没有办法洗清我们自己。”李克用听从盖寓的话,焚烧了襄王李的诏书,囚禁派来的使臣,向邻近各道发出檄文,号召其他节度使势力一起打击朱玫。他在檄文里面说:“朱玫竟敢欺骗藩镇,公然说皇帝死了。本道已派出蕃夷、汉族军队三万人讨伐这一凶顽恶逆,大家应当一起建立大的功业。” 六月下旬,朝廷任命随从御驾的扈跸都将杨守亮为金商节度使、京畿制置使,带领军队二万从金州出征,与王重荣、李克用联合讨伐朱玫。杨守亮本来姓訾名亮,曹州人。与弟弟訾信都是杨复光的养子。更改姓名为杨守亮、杨守信。自从田令孜交出兵权,远走四川以后,杨复恭的势力大涨,十多位养子均掌握了军政大权。似乎又有不将皇帝放在眼中的迹象。李俨虽然察觉,却也无可奈何。 李克用派遣使臣恭奉表章进呈。说:“现在我派军队渡过黄河,消灭朱玫逆党,迎接皇帝车驾,希望诏令各道人马与我一道齐心协力攻打朱玫。”在这之前,山南道的人都传说李克用与朱玫和好。人心惶惶,李克用地表章送到。皇帝李俨向跟随地官员们展示,并且谕告山南各镇,从此才稳定下来。但是李克用的表章仍坚持要朝廷治朱全忠当年谋害他的罪,可是这个节骨眼的时候,皇帝李俨哪里敢开罪朱全忠?他只好命令杨复恭写信告诉李克用说:“待京畿一带地事情安宁下来,后上会另有一番安排。” 七月上旬,朱玫派来的使者,也进入鹰扬军地统治范围,可是他刚刚到达黄州地面,就被刘鼎下令崔碣抓住杀掉了。随后。李克用的檄文也到达了。刘鼎表示坚决拥护。刘鼎毫不犹豫的公开表示,鹰扬军是坚决拥立皇帝李俨的。绝对不承认朱玫拥立的新皇帝李。崔碣和王承颜看到鹰扬军地布告,都痛哭流涕,他们终于相信了刘鼎拥立皇帝陛下的决心,再也不怀疑刘鼎地险恶用心了。 由于李克用大举派兵进攻朱玫,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来自北方的压力大为减轻,于是抽调兵力回来,准备对付死敌秦宗权。偏偏秦宗权希望趁热打铁,继续消耗宣武军的实力,于是派部将秦贤进攻宣武军,结果被宣武军打败,损失了一万余人。宣武军随后集结了三万人马,反攻秦宗权,双方在许州的东南部展开激战。 艾飞雨认为,秦贤的失败,对于淮西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秦贤本身带领的淮西军,都是临时成立的垃圾部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秦贤本人在淮西军里面,也是末流的将领,不足为惧。*****同时,宣武军从山东招来的兵员,也还没有真正形成战斗力,双方地战斗,更多是带有试探性地性质,同时,也是为了掩盖另外一场真正的战事。 从情报来看,秦宗权首先要解决地,极有可能是忠武军节度使鹿晏弘。鹿晏弘原本是秦宗权的部下,是血霸都最早的成员之一,后来羽翼逐渐丰满,就独自霸占了许州,自立为王,对秦宗权不冷不热,当初秦宗权举行登基典礼,他也没有参加。自此以后,他和秦宗权的关系就急转直下。根据三眼都的不确切的情报,鹿晏弘有向朱全忠靠拢的迹象,自从年初李克用进攻长安的时候开始,鹿晏弘就和朱全忠眉来眼去,还和陈州节度使赵相互支援,挫败了淮西军的不少军事行动。 秦宗权当日悄悄离开庐江北上,就是收到了鹿晏弘和朱全忠秘密往来的消息,对于秦宗权来说,桐城只是面子上的问题,不能攻克桐城,最多是脸上无光而已。鹿晏弘盘踞的许州却是生死攸关的问题。从地图上看,许州就如同是一把悬挂在淮西军头上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如果宣武军控制了许州,将会对淮西军构成致命的打击。 艾飞雨在秦宗权的身边呆了不短的时间,对秦宗权有相当的了解,他沉静的说道:“许州在蔡州的北部,汴州和蔡州中间相隔的,就是许州,鹿晏弘出现问题,秦宗权寝食难安,为了淮西军后方的安全,他必然会全力进攻鹿晏弘。宣武军新招收的兵员还没有训练妥当,无法全力拯救鹿晏弘,正是秦宗权动手杀人的好机会。” 刘鼎点点头。 秦宗权要忙于对付鹿晏弘,淮西军精锐兵力北调,相信南边的庐江,肯定是顾不上了,本来这是收复庐江的最好时机,只可惜,太湖的一场爆炸。让鹰扬军的计划不得不无限期延后。庐江,也在鹰扬军的眼皮底下,继续存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十分遗憾的事情。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他们也只好看开点了。 七月中旬,刘鼎回到了舒州。 此刻地舒州,红霞似火,荷花盛开,大明湖里面地荷花也是开得璀璨绚丽。 刘鼎回到大明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静悄悄的回去。发觉大明湖里面安安静静的,所有地女人们都已经睡觉了。负责守卫的女警卫,很快通知了龙京京。龙京京好像一个妖精一样地出现,粘着他不放。刘鼎和她亲吻了一会儿,就搂着她就去睡觉了。在太湖折腾了一个月的刘鼎,积蓄了无数的精力,自然是生龙活虎,龙京京和他抵死缠绵,两人颠鸾倒凤,欲罢不能。最终还是拉上了茹雪、诗颖等人。才让刘鼎心满意足,两人鬼混了半个晚上。这才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的时候,所有地女人们都已经得知了消息,都到龙京京这边来。龙京京喜欢炫耀,这时候更加是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来往。自从刘鼎去年快过年的时候离开大明湖,已经足足半年没有回来了,众女不知道饱受了多少相思之苦,此刻相见,恨不得立刻和刘鼎缠绵亲热,可是女性地矜持让她们不能那么做,只好将相思之情都压在心底下,循规蹈矩,端庄肃穆,反而少了一点点热闹的气氛。 吃午饭的时候,这一点显得更加的明显,各个女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明亮的眼睛都盯着刘鼎,但是刘鼎看着她们的时候,她们却又害羞的避开。林诗楠、林诗榕两人也在,只有席明雪不见踪影。初次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林家三姐妹,都显得格外的矜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说话温柔得体,别地女人也只好以她们为榜样,不免觉得有些别扭。^^首发小说520^^ 从过年地时候开始,刘鼎就在外面奔波,中间只和薛檀雅有过缠绵,这刻回到大明湖来,只想感受热闹的气氛,同时趁机荒淫一段时间,却看到大家似乎都有些拘谨,往日热闹地气氛似乎有些冷清,于是笑着说道:“你们怎么啦?怎么好像都不认识我似的?都什么样的眼神啊?”众女更加无言。 刘鼎好奇的说道:“都怎么啦?一个个都怪怪的!” 裴雨晴娇笑着说道:“你的笑容太少了,我们都有些怕你呢!” 刘鼎愕然说道:“怕我?为什么?” 裴雨晴低声的说道:“我们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怕你呗。” 刘鼎上下看看自己,实在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自己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啊,她们为什么要害怕自己?事实上,刘鼎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随着鹰扬军势力越来越大,统治的区域越来越广阔,作为鹰扬军节度使的他,威势日盛,言语行动间,自然蕴含着越来越大的威力。不仅仅是他的部下,不仅仅是秦迈和令狐翼等人,就连大明湖的女人,都自觉或不自觉的感受到了这种无言的压力。 她们的命运都和刘鼎息息相关,她们并没有独立生存能力,她们都是依附刘鼎而生存的。要是不小心触怒了他,天知道是什么后果。以前的她们,或许还可以随意的和刘鼎调笑,可是刘鼎的权势越来越大,她们自然而然的减少了调笑的次数。席明雪的到来,显然加重了这样的心理,如果刘鼎被打败,又或者是刘鼎不再喜欢她们,她们的将来,就会变得非常的黯淡。哪怕是龙京京这样调皮的女孩子,只要想到这一点,也活跃不起来。世道如此,就算刘鼎意识到了,却也不能一下子改变过来。 刘鼎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女人都是担心自己不喜欢她们,这个还真的不好解释,只好尽量摆出温柔的样子,对众女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担心什么?我又不会飞走了,在外面又没有野女人。” 裴雨晴娇笑着说道:“只怕你一会儿又要走了。” 刘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走,绝对不走了,我要在大明湖好好的呆上几天的时间,过过荒淫无耻的日子。” 众女都是脸颊羞红,却又心如鹿撞,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大明湖的女人。有林诗梓三姐妹。有苏幼惜、黎霏嫣、裴凝紫、裴雨晴、龙京京,刚好凑成一桌,刘鼎要是真地能够在大明湖呆上一个月地时间,她们每个人都能摊上好几个晚上。这样的事情可是求之不得啊!只是这种羞人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高兴,只好低着头红着脸偷笑。 刘鼎肆无忌惮的伸手抱着裴凝紫。大模大样地宣布:“今晚,我就在你那里睡了。你们也别争,挨个挨个来,谁也逃不掉!” 此言一出,众女顿时满脸红霞。 林诗梓和裴雨晴都还守身如玉。自是娇羞无限,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们都是大人家出身。要比普通的女人更早明白男女之事,梦里不知道已经和刘鼎多少回巫山**,只是刘鼎还和她们保持着距离,她们总感觉自己好像游离在姐妹身边似地,又是害羞又是羡慕的。 林诗楠和林诗榕更是红霞满面,刘鼎这句话,等于是承认她们的存在。当然,她们在刘鼎的眼中,三姐妹肯定是一体存在的,就算是要侍寝。多半也是三姐妹一起……她们都见识过刘鼎和薛檀雅地荒唐。****想到自己不免要亲身经历,心里头早就害羞的要醉了。林诗楠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地,和裴凝紫有几分相像。 黎霏嫣是最早跟随刘鼎的,本来众女都推举她主持大明湖的事情,只是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这个大妇的责任,她也不愿意承担,众女选来选去,都觉得裴雨晴比较胜任。林诗梓和她都是出身大户人家,知书识礼,见多识广,林诗梓自愿放弃大妇的位置,也只有她了。裴雨晴也的确不负众望,端起酒杯来,笑吟吟的说道:“你要是真的在大明湖呆上一个月,别人非得说你好色误事不可。“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那你是希望我坐怀不乱,还是淫荡无耻啊!” 裴雨晴别转脸,娇嗔的说道:“你总是这样!姐妹们,不要理他,我们让他睡凉亭!”刘鼎吓了一跳,赶紧抱着裴凝紫,抓着她的纤腰,故意讪着脸说道:“好姐姐,你不会让我睡凉亭吧!” 裴凝紫害羞,口不择言地说道:“我让你睡床底。” 自然是一片地笑声。 当天晚上,刘鼎果真留宿裴凝紫房中,他将裴凝紫剥的好像是白玉雕像似地,在灯光下细细的把玩。裴凝紫开始还有点害羞,只是闭着眼睛随便刘鼎肆虐,不过刘鼎偏要她睁开眼睛来,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每个动作,裴凝紫羞涩不过,只好乖乖的如他所愿,同时娇嗔说道:“你这坏蛋!” 刘鼎翻身将她压住,熟练的直捣黄龙府,裴凝紫初次和他亲热,被他的粗鲁弄得低声呻吟不已,只觉得自己简直要当场昏死过去,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恢复了意识。刘鼎故意在她身上显威风,愈加勇猛,两人抵死缠绵,颠鸾倒凤,直到将裴凝紫弄得浑身瘫痪,连个手指都懒得动,刘鼎才放慢了动作。 裴凝紫原本雪白的肌肤,泛起了层层的红晕,久久都没有消退,那眼神儿更是娇媚得好像要渗出水来。这个男人,初次认识他还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了,中间经过了一连串的波折,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想要刚才刘鼎的勇猛,裴凝紫心有余悸,可是想到她给他带来的快乐,她又觉得颇为自傲,只要可以让他感觉到快乐,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刘鼎意犹未尽的说道:“下次你还是跟雨晴一起吧!” 裴凝紫娇嗔的说道:“你就想!” 刘鼎故作夸张的说道:“那我们再来……” 裴凝紫欲叫,却被刘鼎堵住了樱桃小嘴,两人再次交缠在一起。 这一晚,大明湖的每个女人,似乎整晚都听到裴凝紫在辗转呻吟,那一声声的呻吟,简直要脱出人的魂儿来。 第二天,林家三姐妹联袂来到刘鼎,还有苏幼惜也在身边。 刘鼎好奇的说道:“敢情是兴师问罪来着?昨晚吵到你们了?” 苏幼惜抿嘴偷笑。 裴凝紫原本就羞答答的,这时候急忙避开了。 林诗楠微微红着脸。低声的说道:“娘……想出家修佛。我们征求你地意思来着。” 刘鼎看了看她们地身后,那边就是席明雪居住的怜气居。 自从席明雪进来大明湖以后,刘鼎还没有看见过她,据说她已经决定皈依佛门。 原来。席明雪心神不宁,只想着早日离开大明湖。从庐州回来舒州的路上。她每次见到刘鼎,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不经意的就会想起那天地事情。\\\\\\她一直不能确定刘鼎是不是和自己有肌肤之亲,内心实在是太煎熬。母女相见,自杀已经不可能。只有避开刘鼎,才能换得内心的宁静。出家。乃是她最好地选择。然而,她的身份特殊,以前是保信军节度使的夫人,现在是鹰扬军节度使的未来岳母,并不是要出家就能够出家的。如果有人利用她来威胁刘鼎,倒不如在大明湖里面清修了,大明湖里面也有一座小小地佛堂,林家三姐妹、裴雨晴、裴凝紫都虔诚信佛,早晚都要到佛堂为刘鼎祈祷。 刘鼎点点头,眼神看着苏幼惜。 苏幼惜乖巧的说道:“花亭湖有个五泉庵。就在佛图寺地对面。是我们九华山的产业,庵里面有位冰心神尼。佛法高深,她如果能够收夫人为徒,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五泉庵其实是九华山的产业,九华山在不少地方都有自己的据点,五泉庵就是其中之一。五泉庵坐落在花亭湖边上的凤凰山,传说庵后有五个泉眼,泉水甘甜清冽,永远不枯,素有“圣水”之称。当地传说,昔年茶圣陆羽写完《茶经》以后到此,品尝了泉水以后,后悔没有在《茶经》里面加上此泉,甚至以头抢地,极其懊恼。 九华山的尼姑其实能文能武,五泉庵的尼姑也是如此,只要席明雪的身份不暴露出去,自然可以照顾席明雪的安全。起码在保守秘密这一点上,五泉庵是没有丝毫的问题地。席明雪原本要落发修行,可是三姐妹说什么都不给,刘鼎其实也不愿意席明雪落发,席明雪那一头乌黑亮丽地秀发,给他的印象非常深,他马上坚决地支持三姐妹的意见,于是席明雪只能是带发修行了。 刘鼎点头说道:“也好,就在五泉庵静养一段时间。” 林诗梓等人都是黯然神伤,母女相见还不到两个月,不过,她们也能理解娘亲的心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她还能回到她们的身边,已经让她们感觉到十分欣慰了。想起以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她们每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来,即使她们相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月,可是她们还时不时的做恶梦,想起以前那种噩梦般的记忆。 在佛堂里面,刘鼎时隔两个月以后,再次看到了席明雪,发现她稍微憔悴了一下,却是更加的清丽脱俗了,和三个女儿站在一起,倒不像是她们的母亲,而是像她们的姐姐。他脑海中情不自禁的转过一丝丝的绮念,跟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罪过,急忙端正思想,将目光转移到林诗梓的身上。 当天晚上,刘鼎就和林家三姐妹抵死缠绵。林诗梓初次行房,未免紧张,幸好旁边有两个姐姐照顾着,这才稍稍觉得安心一些。林诗楠和林诗榕其实也是娇羞无限,她们比林诗梓还要更早和刘鼎**相对,只是她们娇羞很快化作了甜蜜,刘鼎毕竟为她们报仇雪恨了,无论她们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幸好林诗梓还是处子之身,否则她们还觉得林家三姐妹实在报答不了刘鼎的恩情呢。林诗梓很快被两位姐姐一件一件的将衣服脱掉,尽情的展露出少女秀美的**,最后,林诗楠将她轻轻的推到刘鼎的怀中,让刘鼎细心的把玩处女的青涩。 林诗梓傍晚沐浴的时候,就在两位姐姐的帮助下,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洗的干干净净地,香料也上地恰到好处,只想给刘鼎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刘鼎屏住呼吸看着林诗梓的**,粉雕玉琢晶莹玉润的雪白**。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展现在他的面前。那娇滑玉嫩地冰肌玉骨,颤巍巍怒耸娇挺的雪白椒乳,盈盈大于一握纤滑娇软的如织细腰,平滑雪白的柔美小腹。优美修长的雪滑**,散发着致命地吸引力。 在刘鼎的面前。林诗梓羞涩而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美丽清纯的绝色丽人胸前那一对颤巍巍怒耸挺拨的圣女峰,骄傲地向上坚挺,娇挺的椒**尖上一对娇小玲珑、美丽可爱的**嫣红玉润,艳光四射。与周围那一圈粉红诱人,娇媚至极的淡淡乳晕配在一起。犹如一双含苞欲放,娇羞初绽的稚嫩花蕾,一摇一晃,楚楚含羞却又落落大方的向刘鼎尽情的展示。 “大人,诗梓愿意一辈子跟随你,服侍你,伺候你,只求大人你不要让诗梓离开你地身边。”林诗梓羞答答地说道。 “不会的,诗梓,我一定要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刘鼎深情地说道。 刘鼎伏下身来。尽情的吮吸着林诗梓樱桃小嘴里的甜蜜。双手在她的胸脯上来回的轻轻揉搓。林诗梓艳比花娇的美丽秀靥丽色娇晕如火,芳心娇羞万般。雪白的肌肤逐渐泛起层层的红晕,脖子附近更加是红透了。一双柔软雪白的如藕玉臂羞羞答答地紧紧抱住老色狼宽阔的双肩,如葱般的秀美可爱的如玉小手紧紧地抠进他的肌肉里,紧张而期盼的等待着那个神圣时刻的到来。 将要破瓜之际,林诗榕将一条白绫放在林诗梓的臀下,又娇羞的用舌头为刘鼎做润滑,那边林诗楠也安抚着林诗梓,直到林诗梓做好了准备,这才让他顺利的占有林家三姐妹中最小的一个。随着林诗梓一声轻微的呻吟,鲜艳的落红慢慢的渗出来,林诗梓终于变成了刘鼎的女人。林诗楠和林诗榕看在眼里,又是害羞,又是高兴。短暂的痛苦过后,林诗梓渐渐感觉乐趣,抱着刘鼎情不自禁的落下感激的泪水,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全部融入刘鼎的身体里面。 这个旖旎的晚上,林诗楠和林诗榕自然也少不了投身其中,替代林诗梓,她们将满腔的感激都化作无边的温存,羞涩的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让刘鼎感受到最深度的快乐。或许她们对刘鼎还没有太多的爱意,对他只有深深的感激,但是这都不妨碍她们的主动献出,到凌晨的时候,刘鼎在林家三姐妹的内心深处,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次日起来,再次和席明雪见面,似乎又多了些旖旎的感觉。席明雪默认了这样的事实,让刘鼎感觉到相当的高兴。七月下旬,刘鼎抽出时间,专门陪伴席明雪到五泉庵带发修行。因为是微服出行,刘鼎只带了二十个侍卫,娘亲要出家,林家三姐妹自然要跟来,苏幼惜也跟着。一行人很快到了花亭湖。花亭湖是太湖最美丽的风景胜地,山水秀美、物产丰饶。这里山奇石秀。层峦叠翠,千姿百态,佛图山、龙山、凤凰山、香茗山、龙门山、天云山、望天山、四面尖、天华尖挺拔俊俏,秀丽奇异。佛教圣地狮子山群山巍峨,山峦起伏,薛义河、天桥河汇于山前,既有“狮子山”之名,又有“卧佛山”之誉,有人盛赞“狮子山是一座不平凡的山,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 根据当地民众的介绍,这里是中国佛教禅宗的发祥地。东晋时,天竺高僧佛图澄不远万里来到佛图山首建佛图寺。南北朝时,立雪断臂的二祖慧可大师在嵩山少林寺继承达摩衣钵后,因遇周武帝宇文邕灭佛事件,于是避难来太湖狮子山,建二祖道场,参禅打座,弘扬佛法,由此逐渐演绎出中国的禅宗和禅宗文化。在花亭湖周围,除了佛图寺以外,还有其他不下十座大大小小的佛寺,僧众有三四百人。 佛图寺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五泉庵却是人迹罕至,显然不太引人注目。这正是席明雪需要的,也是刘鼎需要的。五泉庵位于凤凰山上,前面都是婉转曲折的楼梯。刘鼎等人都是轻车简从,穿着便装,偶尔有人经过。也没有特别注意到。刚上山的时候。隐约还有行人,上到半山腰,就渐渐的没有了踪迹,正是应了一句古诗:蝉噪林俞静。鸟鸣山更幽。 五泉庵果然清冷,门前没有丝毫的人影。可是地上地青石板地面却清扫地十分干净,周围的栏杆也是整洁如新。刘鼎用手摸了摸周围的栏杆,发现上面竟然没有丝毫的灰尘。刘鼎若有所思地走进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原来。他看到庭院北角有个女子,穿着水蓝色地裙子。脆生生的,背对着刘鼎正在扫地,她的身体似乎有些虚弱,扫地的动作非常的缓慢。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子让他有种似曾相识地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是又不能确定是不是真地见过。同样的,那个女子的眼色,也显得十分的奇怪,仿佛显得有些暗淡。她无意中看了刘鼎一眼。明亮的眼睛瞳孔迅速扩大,明显有些惊喜的意味。却又飞快的转过头去。 刘鼎断定,这名女子一定是见过自己的,或许在某个朦胧时刻,他对她有很深的记忆,可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却对她没有太多地印象,这本来是很矛盾地感觉,偏偏这种矛盾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地。那个女子很快转过头去,照样在那里扫地。庭院里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紫荆花开放的最为灿烂,她隐约有些苍白的脸色,在紫荆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娇艳。刘鼎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留恋,连林家三姐妹从身边经过也没有发现。 苏幼惜从外面跟着进来,看到刘鼎愣愣的站在那里,觉得好生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这个女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那个女子看到苏幼惜,轻轻的低下头,转身就走,片刻就消失在圆形拱门的后面。一朵紫荆花轻轻的飘落,刚好落在她刚才扫地的位置,一阵微风吹来,将这朵紫荆花吹到刘鼎的脚边。 刘鼎诧异的说道:“她是谁?” 苏幼惜也有些惊讶,俊俏的脸上带着非常复杂的神色,良久才说道:“她就是郁纹裳师姐。” 刘鼎恍然大悟,随即浑身一阵激灵。 郁纹裳! 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等等!” 刘鼎叫了一声,急忙冲过来。 上次在溧水没有找到她的遗体,刘鼎隐隐间觉得她肯定还活着,于是派人到处打探她的下落,却没有丝毫的消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就在舒州境内。 然而,等他冲出去圆形拱门的时候,郁纹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里面的庭院非常的清雅,地上同样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只是颜色都很黯淡,没有丝毫鲜红的色彩。 刘鼎还要冲进去,里面出来一位老尼姑,挡住了他的去路,低喧佛号:“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刘鼎急切的说道:“师太,刚才那位姑娘呢?” 老尼姑满脸皱纹,神色古井不波的说道:“刚才哪位姑娘?” 刘鼎急切的说道:“就是刚才那个姑娘,那个水蓝裙子的姑娘!” 老尼姑双掌合十,低声的说道:“阿弥陀佛,魔由心生,施主必然是看错人了,五泉庵从来没有穿水蓝裙子的姑娘。” 刘鼎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他刚才明明看到了郁纹裳,绝对不是眼花。他不管老尼姑的阻挡,一直走到五泉庵的后面去,可是,他在里面来回转了两圈,连续问了十三个尼姑,都说五泉庵没有水蓝色裙子的姑娘。要不是刘鼎气宇轩昂,行为不凡,她们还以为刘鼎是好色之徒呢! 其中有位中年尼姑说道:“这位施主,或许你寻找的水蓝色裙子姑娘,也是外来的吧。” 刘鼎摇头说道:“不可能,她刚才就在前面扫地呢。” 中年尼姑摇头说道:“施主不要打诳语,本庵都是早晚扫地,此刻即将中午,本庵不会有人扫地的。” 刘鼎坚持说道:“你骗我,她绝对是你们五泉庵的人,她本来就是九华山的人,她身体比较弱,不可能到处乱跑的。我不是要加害她,我是要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中年尼姑还是摇头说道:“如果她是我们九华山的人,我们又何必隐瞒?” 刘鼎不理会她,继续寻找,结果五泉庵的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哪里还有郁纹裳的踪影? 那位老尼姑再次出现,双掌合十说道:“这位施主,她的确不在五泉庵,至于她来自哪里,又要去哪里,本庵都不知道。不过,本庵九月初九要举行珈蓝会,到时候各方信徒都会前来,施主若是真心期待她的出现,不妨等九月初九再来,如果有缘,或许还能再见。” 刘鼎几乎要伸手抓住她的胸口,逼问着说道:“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是不是?” 老尼姑还是双掌合十,低沉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回去吧!” 刘鼎站在那里,盯着老尼姑好大一会儿,发觉老尼姑一点也没有屈服的意思,只好无奈的转了回去。 郁纹裳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呢?难道自己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又或者是郁纹裳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回到苏幼惜的身边,询问有关郁纹裳的事情,可惜苏幼惜对郁纹裳的了解也很少,她们只在九华山弟子大集合的时候远远的见过几次,其实她刚才也不是很确定,是郁纹裳主动避让,她才确信对方就是郁纹裳的。 苏幼惜善解人意的说道:“或许,九月初九她会出现的,到时候你如果不能来,我就代你来,将你的心意转达给她就是了。她如果愿意和你相见,自然不会介意的。” 刘鼎摸着自己的后脑袋,神色怪异的说道:“我是不是很……好色?” 苏幼惜脸颊微微一红。 这是什么问题嘛,你好不好色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数数大明湖的女人数量不就知道了? 刘鼎说道:“她……是不是以为我要是看到了她,就要对她不利,所以才故意避开我?” 苏幼惜其实也捉摸不到郁纹裳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却又出现在舒州境内,只好安慰着说道:“不会的。” 刘鼎苦笑着说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苏幼惜不能回答,只好默默陪着他苦笑。 等他失望的回到五泉庵的时候,席明雪已经在此带发修行,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完成了。五泉庵的主持冰心神尼将席明雪收为记名弟子,法号出尘。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自然是低声哭泣,结果很快被冰心神尼劝说出来。五泉庵最里面的佛堂木门轻轻的合上,将席明雪和外面的尘世暂时隔离起来,转眼间,天地只有一片肃穆。 刘鼎也颇为神伤,席明雪如此秀美的女子,本来应该是天地灵秀聚集而成,美丽聪慧,温柔善良,偏偏要遭受这样那样的不行,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要故意折磨她。五泉庵如此清静纯洁,脱离俗世,或许可以让席明雪的内心,逐渐的安静下来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5章 意外(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既然来到了花亭湖,自然少不了在这里大快朵颐一番。七月本来就是刘鼎的荒淫月,离开了大明湖以后,在这里也依然荒淫无度。根据苏幼惜的介绍,这里的香菇木耳、粉丝、鳙鱼、银鱼都是特色一绝,尤其是千缘山庄的“冯嫂鱼”,在当地非常的有名。“冯嫂鱼”是用最上等的花亭湖银鱼烹制而成,每条鱼据说都要经过八个时辰的处理,才能到食客的口。花亭湖一带,佛法兴旺,香火鼎盛,前来上香的基本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他们是绝对不吃荤的,可是在“冯嫂鱼”的面前却是例外。 “冯嫂鱼”的来历当地已经无人知晓,现在千缘山庄的大厨也不是姓冯,可是这个“冯嫂鱼”还是非常的出名。林诗梓对于吃最有讲究,这个“冯嫂鱼”的做法她也知道,只是这个做法的确麻烦,若非是刘鼎预先通知,她提前准备,想要吃到这个名菜,还是有点困难的。当然,千缘山庄就不同了,这里的“冯嫂鱼”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吃到的。林诗梓悠然说道:“当初我爹……也想来尝尝冯嫂鱼的味道,可惜……最终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花亭湖有情人岛、琥铂岛、月亮湾、枇杷园、桔子洲、桃花岛、九龙涧、西天湾、天柱塔、千缘山庄、寺前庄苑,都是极好的去处,既然林诗梓等人极力要来品尝“冯嫂鱼”,刘鼎等人就选择了千缘山庄作为吃饭的地方。林度刚刚去世。林家三姐妹其实都在戴孝期间,不敢过分张扬,反而是刘鼎怜惜她们,决定在花亭湖逗留一段时间,让她们尽快地从亲人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千缘山庄四面环水,欲上庄必须坐船,这里只有几条小船。在岸边显得孤零零的,四周也是一片的寂静,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只有几个落魄的船夫。看到有客人靠近。所有的船夫都马上撑着乌篷船过来了,热情地招呼刘鼎雇佣他们的船。令狐翼感觉到有点危险。靠近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 刘鼎潇洒地挥挥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这里是我们地地盘,紧张什么?” 太湖是舒州的核心腹地,连黑粉生产基地都设置在这里。花亭湖又在太湖的核心区域,堂堂鹰扬军节度使。要是在自己的地盘腹地出了问题,那绝对是笑话了,就是为了这一点,刘鼎也必须前往千缘山庄。那些船夫并没有认出刘鼎来,他刚好可以和他们拉拉家常。结果不拉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千缘山庄的生意已经是大不如前,都快要倒闭了,前来就餐地客人极少,他们是这几个月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批了。令狐翼明白他坚持地时候。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让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到前面去开路。他将一艘渡船叫过来,死死的盯着撑船的船夫。确信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不动声色的说道:“多少钱?” 那船夫似乎有些愕然的看着岸边,目光同样显得警惕,令狐翼等人如此凶悍,他们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水寇呢?不过他们对于刘鼎此类的达官贵人也见得多了,推测他们可能是来自舒州以外的地方,目光最后落在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地身上,情不自禁地眼前一亮。尽管四人都是女扮男装,可是她们的俊俏还是无法隐藏地,有几个船夫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令狐翼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事实上,那船夫并没有丝毫的异样,他们看到林诗梓等人的反应,也算是正常。 刘鼎不以为然的带着四女登船,令狐翼也跟着上船,雇佣了所有的船只。船夫竹篙一撑,渡船就轻轻的离岸。船行悠悠,两边的湖水荡漾出层层的涟漪,久久不能消散。\\\xiaoshuo520\\林诗梓等人都看的十分的入神,微风吹荡着她们的脸颊,带来阵阵的凉意,在这炎热的夏天中,显得格外的惬意。令狐翼和所有侍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睛不敢离开船夫半寸。如果这些船夫在这里弄鬼,刘鼎固然不用担心,林诗梓等人却不会水,万一下水了绝对麻烦。直到船只靠岸,刘鼎和四女都先后踏上实地,令狐翼才松了一口气。 千缘山庄其实很小,当年是几个风流人士牵头修建起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竹棚子,后来屡经扩建,最后才形成了比较完善的山庄。武则天当政时期,御史中丞魏元忠被流放岭南,后来唐中宗继位,魏元忠被找回,随后太平公主当政,魏元忠又被流放岭南。他两次从这里经过,两次都是无意中品尝到冯嫂鱼的味道,觉得回味无穷,于是作诗留念,“冯嫂鱼”的名气就渐渐的传播开去。但是后来又有人否认魏元忠和“冯嫂鱼”之间有任何的联系,说魏元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于是有关“冯嫂鱼”的故事,就显得有点扑朔迷离了。 无论魏元忠是否和“冯嫂鱼”有任何的联系,千缘山庄就是依靠“冯嫂鱼”而存在的。当然,引以为傲的,还有千缘山庄的风景。这里四面环水,绿柳成荫,自成一体。春天的时候景色最美丽,夏天的时候非常的凉爽,刘鼎等人上岸来,顿时觉得暑气尽消,仿佛提前进入了凉秋一样。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岛上的建筑物看起来有些残旧,前来欣赏就餐的人也不是很多,颇有些荒凉的感觉。 刘鼎点头说道:“这地方不错。” 林诗梓喜滋滋的说道:“好看!” 其实对于她们来说,只要刘鼎陪伴在身边,就算是糁潭那样的废墟,看起来也是最美丽的胜景。 因为掩饰了身份,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都是女扮男装。显得亭亭玉立,玉树临风,其实还是比较引人注目地,不过岛上似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令狐翼直接进去找老板,很快就安排好了位置,却是在个凉亭上,对面就是人流络绎不绝的佛图寺。无论什么时候。佛图寺的信徒都是这么鼎盛,香火熏出来的白烟,袅袅直上,直冲云霄。刘鼎看了以后。悄悄的皱皱眉头,最后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凉亭四周的景色都很清幽。就是显得陈旧了一些,似乎有些时间没有修缮了。 这也难怪,这种偏僻地方地山庄,自然都是高官贵人,豪富地主们才会到来。这些人偏偏又笃信佛教,只要是来佛图寺上香。都少不了到这里来品尝一下“冯嫂鱼”的味道。可是刘鼎上任以后,一直狠抓贪官污吏的治理,同时对于地主豪强也有一定的打击,各种为非作歹地事情被有效的遏制,这类人受到严重地打击以后,自然是规规矩矩的呆在家里,轻易不敢出来活动。这些依靠官商吃饭的地方,自然渐渐的没落了,幸好这里的老板没有认出刘鼎来,否则在饭菜里面下点砒霜也是很正常地事情。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个身材火爆地姑娘。浑身上下古铜色的皮肤,和林诗梓等人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许是因为常年在湖边工作,被湖风给吹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从进来的时候,就似乎闹了点情绪,对待刘鼎一行人也是不冷不热的,颇有点爱理不理的意思。苏幼惜等人心情畅快,自然不会计较,刘鼎养尊处优,也不会计较,令狐翼也放下心来。如果这个姑娘要对刘鼎等人不利,一定会装出满脸的笑靥来,才不会闹情绪呢。 刘鼎带着四女入席,令狐翼他们在旁边的一桌,相互间地距离大约有二十丈。^^首发小说520^^中间是毫无障碍地鹅卵石道路,令狐翼挺放心的。在刘鼎地前后左右,还有八名鬼雨都战士在站岗值班,不过他们的距离都比较远,身影也基本掩盖在绿树浓郁里面。刘鼎和夫人们的悄悄话,他们听多了可不好,故此站得远远的。况且,这里的视野非常的开阔,凉亭内发生的一切情况,他们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除非敌人是突然从水中钻出来,否则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 一会儿菜肴上来,那姑娘懒洋洋的接过菜盆,走到刘鼎的面前。菜盆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正是这里的拿手名菜“冯嫂鱼”。菜盆才刚刚靠近,那浓郁的味道,就已经笼罩了整个凉亭。林诗梓轻轻的闭上眼睛,悄悄的抽了抽鼻子,细细的品尝着“冯嫂鱼”发出来的清香。其余三女也是满脸的期待,盯着这姑娘手中的菜盆。 突然间,那姑娘将瓷碟往刘鼎身上一扣,滚烫的鱼羹直扣刘鼎的面门。 刘鼎的反应也很快,刷的一声向后退开。 哗啦! 一盆**辣的鱼羹,差点扣在刘鼎的脸上。 苏幼惜她们还以为这姑娘不小心打翻了菜盆,全部尖声惊叫起来,却没有想到别的。 没想到,那个姑娘一个箭步跟上,从桌面上拿起一根筷子,迅速的插向刘鼎的胸膛。 她的动作非常快,快的苏幼惜也没有机会反应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苏幼惜佩戴着长剑,她的长剑从不离身,即使是睡觉洗澡也放在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可是此时此刻,她是坐着的,长剑随意的悬挂在背后,左边的林诗楠,右边是林诗榕,都好像木头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刘鼎和那个姑娘的你来我往,已经离开了凉亭的范围。 同样,那八名身经百战的鬼雨都战士,还有令狐翼一桌的侍卫,也看到了刘鼎遇袭的所有细节,可是他们反应过来以后,中间还有至少二十丈的距离。这短短二十丈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无限的漫长。当时的令狐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糟糕!” 幸好,刘鼎毕竟是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人物,这种遇刺地经历。也不是头一回了。 唰! 刺客手中的筷子闪电刺来。 刘鼎抓住面前的桌椅,挡在自己的胸前。 啪! 桌椅粉碎。 那姑娘得势不饶人,筷子继续向前。 刘鼎再次后退。 那姑娘力气用尽,不得不将筷子收回去,随即踢起一条椅腿,继续砸向刘鼎的胸膛。 咚! 刘鼎不退反进,身子微微一侧。错过了对方的椅腿,跟着向前一撞。 噗! 刘鼎的手肘毫不犹豫地撞在对方的胸脯上。 那姑娘明显的眉头一皱,显然是被撞痛了,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心口都是要命的部位,可是她竟然没有退却。一转手收回椅腿,依然和刘鼎混战在一起。然而,她先机已失,明显不是刘鼎地对手。 嗖嗖嗖! 突然间,那姑娘一甩头发。流云般的秀发爆裂开来,点点寒光。直射刘鼎地面门。 刘鼎不假思索的扯下自己的披风,挡在自己的面前。 笃笃笃! 瞬间披风上面就钉了至少六枚小小的银针。 刘鼎将披风一抖,绣花针在阳光地照射下,折射出暗绿色的光芒。 绣花针有毒! “住手!” 苏幼惜终于反应过来了,长剑刺向那姑娘地后背。 然而,那姑娘夷然不惧,银针没有暗算的手,跟着用手轻轻一挤自己的胸脯。 六枚寒光再次闪电杀到。 天女散花! 雪花六出! 刘鼎手中的披风已经被撕裂,他身上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衣物,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只看到他一反手。一枚三棱刺已经在手,正好挡在寒光的面前。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声音迸射而出。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所有的寒光都被三棱刺截住了。 苏幼惜再次娇姹一声,剑尖紧追着那姑娘的后背。 令狐翼张弓搭箭,却无法射出。 刘鼎刚好在他地箭镞直线上。 那八个鬼雨都战士,已经抢到了鹅卵石小路地中段。 那刺客倒也镇定,连续两次都击杀不中,立刻向刘鼎扑过去。嗖! 笃! 令狐翼的箭镞,贴着刺客地耳边擦过,狠狠的射在后面的石柱上。 那刺客依然毫不畏惧,依然向着刘鼎猛扑,反而是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慑人的匕首。 然而,她的凶猛,早就在刘鼎的预料当中。 噗! 刘鼎避过刺客的匕首,转身就是一膝盖,撞在她的大腿上。 “啊!” 那姑娘明显的惨叫一声,身体情不自禁的蹲下去,匕首也脱手而去。 刘鼎伸手去抓她的衣领,想要将她活捉。 那姑娘的反应却也很快,身体直不起来,却还能够箭步向前,脱离了刘鼎的手指。 刘鼎急忙跟上,伸手去抓她的后背。 那姑娘双手齐齐向后,衣衫顿时被刘鼎剥去。 啊! 林家三姐妹同时发出一声低呼。 原来,这姑娘的衣衫被刘鼎抽去以后,露出下面健美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一览无余,丰满而坚挺的胸脯,圆润而翘起的臀部,过度缩小的小腹,构织成夸张的身材曲线,令她们姐妹都暗自羡慕。她身上只剩下一条小亵裤,还有一抹朱红色的抹胸。一般来说,很少有姑娘用大红绸布做抹胸的,可是这姑娘的抹胸,却是鲜红一片,格外的鲜艳,好像燃烧的火焰,又好像涅的凤凰。 “想走?” 刘鼎冷笑一声,手指突然伸长,勾住了对方的抹胸。 苏幼惜的剑尖同时杀掉,刚好将刺客的抹胸割裂。 “哈哈哈!” 那刺客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在前进中旋转起来。只看到抹胸一圈圈的被解开,最后变成一条大红色地绸布,完全落在刘鼎的手中。=在隐约的红色反射中,刺客尽情的绽放着娇媚的胸脯,一片雪白的上面,点缀着两个红点,在高速的旋转中。变成了两圈小小地彩虹,让人目不暇接。 “站住!” 苏幼惜娇姹一声,剑尖突前。 那姑娘一个翻身,翻过了栏杆。潜入了水中。 刘鼎冲到栏杆边上,只看到水花四溅。游鱼惊散,哪里还有对方的踪影? 令狐翼等人这时候才大惊失色的冲过来,剑拔弩张的四处寻找刺客。 谁也没有想到,刘鼎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刺客。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毫不起眼地姑娘。居然是刺客! 只看到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游鱼在水中来回地窜来窜去。根本没有人影了。 鬼雨都毕竟不是龙战士,水底功夫不是很好,四个人下水搜寻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可以很肯定的说,刺客已经跑掉了。从刺客出现,到刺客成功的逃跑,中间只有几个眨眼的时间。现场,除了留下一把匕首、一套衣衫、一缕抹胸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遗留地痕迹。 令狐翼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恨不得立刻将花亭湖地水都全部抽干了让刺客现形。他迅速派人到后面去调查。却发现千缘山庄的所有人。都已经神智不清,显然是之前就被人下毒了。现在毒药发作,这些人全部都无法提供线索了。果然,半个时辰以后,鬼雨都战士来报,千缘山庄上三十九名员工,包括掌柜、厨师、帮工、学徒、跑堂、咨客等等,全部都口吐白沫而死。从吐出来的黑色鲜血来看,肯定是中了剧毒。 “妈的!” 素来不骂脏话的令狐翼,也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脏话。 幸好刺客没有下毒,否则刘鼎就糟糕了。 林诗梓姐妹更是心有余悸,这一切的事情都发生了太快了,她们虽然亲眼看到了当中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却不知道这每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们的思维根本追不上事态的发展速度。她们直到刺客跳入了水中以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刘鼎遭遇了刺客,脸色也是这时候才开始变得煞白。 只有苏幼惜皱着眉头,看着逐渐趋于平静地湖面出神。 刘鼎还算平静,深深地凝视着刺客落水的位置,对令狐翼说道:“不要追了,她已经跑了。” 苏幼惜悄悄地对刘鼎打了个眼色,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但是不方便在这里说。 刘鼎点点头,跟着苏幼惜走到旁边。 苏幼惜从刘鼎手中将鲜红色的抹胸拿过来,慢慢的展开,最终在上面找到了一个火红色的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她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脸色凝重的说道:“果然是她!此女名叫朱蕾,是朱全忠的侄女儿,绰号火凤凰。” 刘鼎阴沉的点点头。 朱全忠终于对自己下手了。 他背信弃义,背叛了黄巢,对自己当然不放心。 鹰扬军的崛起,对于朱温来说,绝对是个潜在的威胁,他必须将这个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 苏幼惜将鲜红的抹胸送回刘鼎的手中,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是我不明白,朱全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刺杀方式呢?其实效果并不好,还暴露了他在舒州境内隐藏的实力……” 她欲言又止。***** 刘鼎将鲜红的抹胸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闻了闻上面残留的女人体香,最后目光凝视着那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觉得朱全忠不会用这么没有效果的方式来对付我,极有可能是朱蕾的自作主张?” 苏幼惜点点头。 刘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朱全忠这样的人物,就算要暗中对付自己,也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手段,因为这种手段的成功率实在不高,朱蕾名声在外,功夫却不见得十分好。否则就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自己翻过来羞辱她。如果朱全忠将希望寄托在朱蕾身上,宣武军绝对不会有今日这样地成就。因此,朱蕾的行动,极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决定。可是,朱蕾有什么原因,要来找自己的晦气呢?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绝对没有和她打过交道。没有和她说过话,没有和她……甚至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朱蕾这个名字。 令狐翼低着头,内疚的说道:“大人,属下无能……” 刘鼎摆摆手说道:“不关你的事。”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若无其事地说道:“通知卫京幸。找找这个刺客的下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另外,将今日的事情告诉金泽南,他知道怎么办的。” 令狐翼低头答应着去了。 刘鼎仰头看着蔚蓝地天空,眉头悄悄的锁起来。朱蕾地出现,表明了一个非常清楚的信息。就是宣武军在舒州境内埋伏的人员网络十分广泛。他将席明雪送到五泉庵来出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泄密是不可能的。到千缘山庄上面来吃饭,也是临时的决定。朱蕾极有可能是半路上认出了自己,于是立刻安排了这桩刺杀行动。从行动地目的和效率来看,不可谓不高,除了朱蕾之外,绝对还有人在背后策划。宣武军在花亭湖也潜藏着如此能干地人物,想必在怀宁等地潜藏的人员就更多了。通知金泽南,就是要准备打击敌对势力的潜藏间谍。 “想在我的地盘上撒野?问问老子再说!” 刘鼎狠狠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将朱蕾的抹胸、衣衫、匕首等交给苏幼惜保管。 这个女人,竟敢刺杀自己。以后等着瞧吧! 李怡禾急匆匆的赶来。脸上洋溢着明显的喜色。 正在内疚自责的令狐翼期待地说道:“抓到刺客了?” 李怡禾愕然说道:“刺客?什么刺客?” 刘鼎知道是好消息,却还是平淡地说道:“什么要紧事?”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大人。庐江地淮西军撤退了!” 尽管已经听得很清楚,尽管李怡禾所说的每个字都进入了自己的脑海,刘鼎还是难以自信的重复了一下:“你说……庐江的淮西军……撤退了?他们……不要庐江了?” 刘鼎身边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里都带着明显的匪夷所思的神色。 如果说朱蕾的出现,匪夷所思,那淮西军撤出庐江,更加是匪夷所思。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狐疑的:庐江的淮西军撤退了? 当鹰扬军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进攻庐江,当鹰扬军正在因为太湖基地的爆炸而不得不推迟进攻庐江的日期,当鹰扬军正在更改攻击庐江的作战方案时,当刘鼎差点被宣武军的刺客干掉,庐江的淮西军居然主动的撤退了? 就算是不懂得军事的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都知道这个消息的意义,庐江,这个被淮西军控制了两年多的坚固据点,重新回到了鹰扬军的怀抱,这里面蕴藏的意义,绝对不亚于刘鼎被晋封为侯爵。 李怡禾肯定的回答:“撤退了!的确是撤退了!卢瑭、张佶、刘建锋都全部撤退了!” 刘鼎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庐江! 这座鹰扬军觊觎了足足一年多的城市,就这样落入了鹰扬军的手中。 没有战斗,没有流血,没有牺牲,一切的进攻计划都用不上,一切的进攻方案都变成了废纸,无数的誓言,无数的苦练,无数个煎熬的日日夜夜,都瞬间消失了。 庐江,就这样毫无先兆的回到了鹰扬军的手中。 刘鼎沉寂片刻,才目光熠熠的问道:“淮西军撤退到了哪里?” 李怡禾飞快的回答:“盛唐县。”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走!我们去庐江!” 一行人从太湖启程,迅速赶往庐江。刘鼎在舒州放下了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和她们道别。然后就快马加鞭的杀到了庐江。路上,有更确切地情报传来,将这件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层层的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的显示出它的前因后果。 淮西军不得不撤出庐江,其实也是痛苦的选择,也是无奈的选择。 卢瑭其实是最不愿意撤退地。他毕竟是庐江的老大,手下还有将近两万的淮西军。尽管鹰扬军四处围追堵截,他的小日子过得还可以,尤其是秦宗权走了以后。日子过地更加的舒坦。可是,鹰扬军现在地态势。迫使卢瑭不得不慎重的考虑撤离庐江。鹰扬军进逼到庐州附近以后,事实上已经对庐江构成了三面包围的态势,来自桐城、糁潭、巢湖等三个方向的鹰扬军,随时都可能对庐江发起总攻。桐城和糁潭的鹰扬军还好,潜伏在巢湖上地鹰扬军才是最致命的。他们随时都可以直接进攻舒城,彻底地切断庐江淮西军的退路。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张佶和刘建锋都极力主张撤退,尽早脱离庐江这个死地。 “撤比不撤好,早撤比晚撤好!”这是两人一致的观点。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面对张、刘两人的强烈要求,卢瑭不得不同意撤退,他在庐江喊了无数次要和庐江共存亡之类的口号,尽管他的脸皮要比庐江的城墙还厚,可是,他的确需要一个下台阶。刚好,来自寿州辛如明的命令。解了卢瑭地困境。原来。辛如明担心寿州地兵力不足,要求卢瑭率军全部返回寿州。协助防守安丰塘附近区域。 于是,卢瑭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因为淮西军非常担心庐州也落入鹰扬军地手中,撤退到舒城都是不安全的,只有马上撤退到盛唐,才可以稍微喘息喘息。从地图上看,庐州和盛唐县基本处于一条直线上,背后再也没有鹰扬军的势力存在,淮西军才稍稍的放下心来。盛唐县的淮西军指挥官,不是别人,正是蓝衣侯,他坚决表示,自己将和鹰扬军死战到底。 而卢瑭、张佶、刘建锋等人,都全部撤退到了安丰塘的附近,才放慢了后撤的步伐,最后,大部分的兵力都进入了寿州,归属辛如明的直接指挥。很显然,淮西军是要集中兵力,在寿州和鹰扬军进行决战了。考虑到淮西军现在正在集中兵力,对付许州的鹿晏弘,这样的兵力调动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同时,鹰扬军也必须承认,在撤退之前,淮西军的情报保密工作有了长足的进步。 艾飞雨沉思着说道:“这个辛如明,还是有点本事的,规规矩矩,见好就收。” 一般人都觉得循规蹈矩的将领比较好对付,见好就收的意义也不是这样解释的。但是有时候也未必,尤其是防守方是这样的将领,一切都按照标准方案执行,只要不出现打得偏差,进攻方很难找到切入的契机。事实上也是如此,淮西军撤退到盛唐县,鹰扬军的所有地理上的优势,就全部抵消了,如果鹰扬军继续进攻,自己反而是孤军深入了。对于辛如明来说,的确是见好就收,不要庐江这座累赘了,从而减少了被鹰扬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寿州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当初清淮军在这里驻扎了二十年,修建了大量的坚固堡垒,尽管后来淮西军攻占了这里,这些坚固堡垒却没有被拆掉,相反的,从现在开始,辛如明将会拼命的加固寿州的防御。鹰扬军要进攻寿州,必须动用全部的兵力,绝对不可能还有力气兼顾其他的战线。进攻寿州还有个要命的问题,就是强大的鹰扬军水军,根本无法提供援助。寿州附近的淝水、颖水,都是从北而来,而南方的安丰塘,和巢湖也不连接,换句话来说,鹰扬军最大的长处,暂时是无法派上用场的。 进攻寿州,不单单是进攻这座城市,还要考虑到整个淮西军做出的反应,如果说桐城只是秦宗权的面子问题,那么寿州同样是他的生存问题,北方危急的时候,秦宗权可以舍弃桐城而去,但是无论北方多么的危急,淮西军都绝对不会放弃寿州。放弃了寿州,就等于是少女张开了大腿,只能任人宰割了。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鹰扬军还没有足够的兵力围攻寿州,相信在未来不断的一段时间内,如果没有大的形势变化,鹰扬军都没有进攻寿州的能力。承认这一点是很痛苦的事情,可是作为一个现实而精明的节度使,刘鼎必须承认这一点。不过,无论如何,淮西军撤出庐江,对于鹰扬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从地理上来说,鹰扬军的统治区域,多了庐江和舒城两个县,有了更多的土地和资源,可以安排更多的人口。来自寿州或者是庐州的难民,可以在这两县就地安置。从面积和人口来讲,这两个县兴许不是非常有特色的,可是总要比蕲黄二州的各个县都好上一些。拿下了这两个县,鹰扬军进退的余地就多了很多,可以向北,可以向东,制定出击战略的选择多了数倍。 从政治上来讲,拿下这两个县,等于是控制了寿州的南部,随时都保持着对寿州的压力。对于盘踞庐州的保信军残部来说,鹰扬军拿下庐江和舒城,同样是个不好的消息,只要鹰扬军拿下了盛唐县,威逼寿州,庐州同样处于鹰扬军三面的围攻之下,除非淮南军开进庐州,否则庐州这个果实,就只有乖乖的落在鹰扬军的手中了。按照李怡禾的说法,保信军在淮南军和鹰扬军的打压下,作为一个独立势力存在的时间,应该没有多长了,保信军这个名号,即将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面。 从军事上来讲,迫使淮西军撤离庐江,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胜利,淮西军在庐江起码经营了两年多的时间,最终不得不悄悄的撤退,这乃是变相的屈服,是变相的向鹰扬军认输。鹰扬军的士气,进一步的提高,而淮西军的士气,则进一步下跌。不仅仅是在南方,恐怕在整个淮西军部队里面,都将产生广泛而深刻的影响。这种影响,极有可能加速淮西军的灭亡。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6章 意外(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哒哒哒…… 在急促的马蹄声中,刘鼎一阵风的卷入了庐江,后面跟着大群的鬼雨都骑兵。 被淮西军统治了两年多的庐江,自然是面目全非了,除了鹰扬军的官兵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的活人。根据原来的资料统计,庐江至少有上万的人口,现在,一个都没有了,不要说活人,就连活的动物,都完全看不到了。在街道上,废墟里,下水道里面,只有森森的白骨,在不少低洼地带,都剩下浓稠的鲜血,经过高温的发酵,发出非常难闻的味道。 淮西军将人肉都吃掉了,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堆积如山,惊世骇俗。其中有些骨架明显是很没有长全的婴儿,也不知道淮西军到底怎么下得了手,不少刚刚参加鹰扬军的战士,都被白骨森森的现场给吓坏了。不但庐江城内如此,城外也是如此。庐江的每寸土地都是红的,都是无辜被杀的老百姓的鲜血。在庐江外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零碎的白骨,甚至大白天都能看到野狼的出没,它们天天游荡在附近,即使看到了活人,也不感觉害怕,直到令狐翼下令射杀,野狼才留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而去。 经过检查,在被杀的人里面,还有数千的淮西军,后来才知道,原来淮西军在大肆屠杀的时候,遭受到了反抗,双方在庐江城内展开火拼,最终同归于尽。目睹这样的现场,刘鼎感慨地摇头叹息。淮西军这样的军队。如果不干净彻底的消灭,实在是没天理。庐江仅仅是被他们统治了两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颖州、蔡州等地,现在是否还有一个活人,是否也是白骨如山? 淮西军撤退之前,不但杀光了所有的活人。而且还将庐江来了个彻底的破坏。放眼看去,已经不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只能说是一片彻底的废墟,焦黑地废墟。比糁潭破坏的还彻底的废墟。据说卢观影后来到了庐江,看过现场以后。干脆建议刘鼎不要修复这座城市了,因为代价太大了。与其修复庐江,还不如重新在附近建立一个新的庐江。刘鼎最终同意了他地建议。庐江,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在光启二年地八月。在帝国淮南道地图上消失了。 鹰扬军在庐江只驻扎了不到十个晚上,就撤离了。=从此,庐江的旧址被遗弃,里面的森森白骨,都成了秃鹰的乐园。据说在夜间,庐江周围十里,都能听到鬼哭神嚎,有人说,这是不幸死在庐江的冤魂,都全部跑出来了,只有将他们超度。才能换回这个地区地平静。尽管刘鼎从来不信邪。最后还是受不了这种鬼叫,指示卢观影从佛图寺请了几位有道高僧。到庐江废墟超度这些亡灵,七天七夜的法事过后,那些鬼哭神嚎地声音才渐渐的减少。 刘鼎在庐江西北三十里的星河湾安营扎寨,和身边将领商量有关进攻盛唐县的方案。艾飞雨不久以后也悠悠来到,加入了讨论。寿州的淮西军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如果鹰扬军要乘胜追击,这是唯一的机会。但是,必须考虑到,乘胜追击的反面就是穷寇莫追,鹰扬军现在还没有拿下寿州的实力。还没有完全讨论出比较可行的方案来,一匹快马跟在艾飞雨的身后,带来了最新地情报,改变了鹰扬军地战略。 情报是韦国勇发来的。 六月底,镇海节度使境内再次发生内乱。当初刘鼎和红巾盗血战地时候,驻扎延陵的镇海军牙将张郁,率军攻占了常州,驱逐了常州刺史,自称常州刺史留后。当时镇海节度使周宝迫于刘鼎的压力,力求自保,只好答应了张郁的要求。但是周宝后来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刘鼎是外来户,不懂事,到处没事找事的欺负自己,也就罢了,自己不跟他一般见识,可是现在居然连张郁也嚣张起来,张郁不过是他的一个牙将,这样公然打他的耳光,他怎么受得了,于是决定派遣丁从实攻打常州的张郁,要将张郁抓回来治罪。 原本韦国勇并不觉得这是很大的战机,因为周宝的这次行动,筹谋还是比较周密的,经过刘鼎的打击,他原来麾下的镇海军只有不到四万人,可是却调集了三万人给丁从实。这本来是要采取雷公打豆腐的战术,迅速的消灭张郁。只要在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之内结束战事,润州都是没有危险的,鹰扬军绝对没有机会反应过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郁居然顶住了丁从实的猛攻,丁从实连续攻击常州,足足攻打了七天,还没有攻克常州,韦国勇马上意识到了中间的机会。\\\\\\ 李怡禾感慨的说道:“这个周宝,真是活到头了。” 艾飞雨仔细研究过情报以后,眉头悄悄的皱到了一起,随即又慢慢的舒展开来。 是的,周宝的确活到头了。 在金陵联军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他没有联合张郁共同对抗金陵联军,反而派兵攻打张郁,试图警告自己内部的人员,这简直是不知道轻重。之前有消息说,周宝为了组建后楼兵,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丁从实是不是也在其中。周宝此人当初是比较能打的,可是现在却只知道酒色,三眼都的情报里面煞有其事的介绍,周宝身边有两个角色姬妾,一个姓梅,外号媚灵狐,一个姓宣,外号玄天姬,都是一等一的狐媚女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周宝对两人极为宠爱,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媚灵狐?玄天姬?”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曾经听黎霏嫣说起过修罗殿里面一些女子地外号,其中就有媚灵狐、玄天姬。她们都是黎霏嫣的师姐。黎霏嫣有六个师姐妹,萧致婉是老大,黎霏嫣是小六,中间有两个叫做梅香幽、宣白筠,难道居然是她们两个?如此说来,淮西军倒是神通广大啊,居然和镇海军联系上了。不过这也不奇怪。只准你鹰扬军联合薛朗去揍别人周宝,就不准别人周宝联合淮西军来揍你鹰扬军?没道理嘛!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敌人的朋友是敌人。 关系很简单,却也很复杂。 李怡禾自言自语的说道:“秦宗权将两女送给了周宝,不光光是为了动员周宝给鹰扬军制造麻烦这么简单吧?难道说故意引诱鹰扬军去攻打镇海。为寿州的巩固争取时间?像!绝对像!我想,当初秦宗权肯定没有想到卢瑭居然会擅自撤退。于是为了保住庐江,就送了两个狐狸精给周宝,让他们怂恿周宝去收拾张郁,结果润州空虚,我们就面临两难的抉择。到底是攻击庐江呢?还是攻击润州呢?” “秦宗权是这样考虑地,庐江固然军事位置重要。^^首发小说520^^可是毕竟是一座死撑,里面除了森森白骨,什么都没有。相反的,润州却有着巨大的财富。周宝聚敛了近十年的财富,全部都在润州啊!为了组建后楼兵,据说他用了九十九间房屋来装金银珠宝,结果后楼兵没有组成,这些金银珠宝还放着。秦宗权说不定已经从哪个渠道得知,我们鹰扬军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一定会选择攻击润州地。这样一来,庐江的险境。就暂时解除了。” 艾飞雨朝李怡禾竖起了大拇指,赞叹地说道:“分析的透彻!” 李怡禾不好意思的笑了,随即不怀好意的说道:“秦宗权这条美人计,周宝兴许看出来了,可是还是心甘情愿的上当,这女人地魅力,实在是太难阻挡了。我说秦宗权还真舍得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李怡禾还是很感慨地说道:“秦宗权啊秦宗权,还真是不能忽视他啊!他能打能抢,残虐粗暴,闻之色变,可是必要的时候,他也舍得放弃。用两个美女就让周宝引开我们的刀锋,还真是妙计!” 刘鼎摆摆手说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部下会主动放弃庐江,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庐江我们拿下了,润州也即将拿下……飞雨,你在想什么呢?” 艾飞雨皱眉说道:“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鹰扬军必须做出抉择。 无论周宝派遣丁从实去攻打张郁,到底是周宝自己犯傻了,还是秦宗权引开鹰扬军的阴谋诡计,鹰扬军都必须做出选择。 到底是向北继续进攻淮西军,还是转兵东南,彻底平定镇海? 向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秦宗权正在许州和鹿晏弘混战,寿州的防务还没有彻底完善,鹰扬军拼死一攻,中途如果遇上什么意外情况,同样可以收复寿州。如果等到明年再来攻打寿州,要付出的代价就大多了。拿下了寿州,鹰扬军就真的有资格成为一等的节度使势力了,如果不能收复寿州,鹰扬军始终都无法和宣武军、淮南军等大势力平起平坐。\\\xiaoshuo520\\ 向东,同样是最好地时机,周宝让丁从实离开润州,完全是自找死路,如果鹰扬军不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拿下润州,等到丁从实从常州撤军回来,肯定要后悔地直跳楼啊!拿下了润州,好处简直是数不完的,财源方面就不说了,对淮南军也是个潜在地威胁,可以帮助杨行密更快的实施淮南攻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到底选择哪个方向呢? 如果鹰扬军的兵力忽然翻两番,同时出击两个方向,那就太完美了。 只可惜,鹰扬军只能兼顾一个方向。 刘鼎苦笑着说道:“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掉,真是……” 艾飞雨也遗憾的叹息一声。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承认现实吧! 刘鼎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和淮西军的战斗,起码还要打上几年地时间,还是消灭了周宝再说!”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我们尽快调集部队吧!免得走太多的冤枉路!” 鹰扬军的兵力,已经基本聚集到庐江附近,正准备向舒城方向出发,如果决定转兵镇海的话。他们就必须在原地驻扎,然后迅速的开赴江边,做好登船南下的准备。同时,需要调动地还有鹰扬军水军的船只。攻打润州。最大的先决条件,就是要秘密、迅速。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润州外面,以最快地速度攻克润州,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是也。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命令忠字营、勇字营、鬼雨都原地待命!命令糁潭都进驻舒城!” 糁潭战斗地时候,除了忠字营和勇字营之外。其余的部队都打得筋疲力尽,各部队要么是新组建的。要么补充了大量的新兵,各级军官的伤亡也很大,糁潭都指挥使萧骞迪现在还不能回到战斗岗位。经过三个多月地训练,这些新兵才刚刚掌握基本的作战知识,对于大战是一无所知。本来刘鼎是考虑调用忠字营和勇字营两个部队地,但是最后还是拉上了鬼脸都。尽管润州里面只有一万的镇海军,刘鼎还是决心带上五千人的大军,一举破之。 这次镇海战役的主角,自然是忠字营和勇字营,鬼脸都则作为后备部队跟进。至于鬼雨都。他们向来都是跟随刘鼎行动的,这个就不用说了。鹰扬军水军原来一直在鹅心岛的附近游弋。这时候集结到糁潭的附近,倒也迅速。攻打润州需要的黑色火药,也可以从桐城和太湖迅速运来,由于数量不多,运输的速度会快上不少。 为了蒙蔽镇海军,刘鼎下令炽字营和糁潭都都大张旗鼓的行军,同时到处张贴攻打寿州地标语。炽字营继续驻守霍山县,从西南面威胁盛唐县。糁潭都驻守舒城,作为进攻盛唐县地前锋。为了造成鹰扬军要攻打寿州的假象,两个部队必须主动出击,扫清盛唐县地外围,让淮西军不敢起歹念。为了伪装的更像,刘鼎还让佴泰派人和庐州的保信军进行谈判,动员他们一起攻击寿州的淮西军。 随后,刘鼎召集李天翔、杨璧鳞、刁奇等人商讨作战方案。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在丁从实带走了三万镇海军以后,润州还有一万的镇海军,都是周宝自己的老部队。鹰扬军动用了五千大军,还有水军的配合,应该说,拿下润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鹰扬军也存在一些软肋。 现在鹰扬军最致命的问题,就是黑色火药的存量不够,刘鼎将太湖基地和桐城的黑色火药全部集中起来,也不到三千斤,这意味着,鹰扬军必须节省使用黑色火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鹰扬军这次突然杀入镇海,将要采取虎口掏心的方式,直接攻打润州,因此,炸开润州的城墙是关键。如果不能迅速炸开城墙,整个战役都无从谈起。 刘鼎反复衡量润州的城墙,至少有两丈宽,六丈高,这三千斤的黑色火药,只能够将润州的城墙炸开一个口子,剩下的就要全部依靠肉搏了,不但要消灭润州的一万镇海军,而且还要预备丁从实的反扑,甚至,如果在韦国勇无法有效控制金陵联军的情况下,还要防止红巾盗的节外生枝。如果鹰扬军突然攻克润州,李君的红巾盗到底会有什么反应,现在还说不准。 艾飞雨对于这场战役的描述,只有一个字:“快!” 鹰扬军攻克润州,速度一定要快。 润州有周宝囤积了多年的金银珠宝,价值无法估算,鹰扬军的速度如果不快,这些金银珠宝就会被转移,甚至被毁掉,这样鹰扬军千里迢迢进攻润州,战果至少没有了一半,这对于鹰扬军以后的发展很不利。鹰扬军现在控制了大量的地盘,可都是废墟或者贫瘠之地,需要大量的财政投入以后,才能可能产生新的财源,尤其是蕲黄二州,需要投入大量的财政。才能帮助当地发展起来。刚刚收复地庐江和舒城地区,显然也是个无底洞,没有周宝的积蓄,是绝对填不满的。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此次战役,瞄准丁从实非常重要。” 丁从实麾下有三万的镇海军,即使在常州城下受到了损失,也还有两万多部队。根据三眼都的情报资料显示。丁从实此人还是比较能打仗的,否则周宝也不会那么信任他。鹰扬军袭击润州,丁从实接到消息以后,有可能从前线撤军。回援润州,张郁也有可能和丁从实和谈。跟随丁从实一起回援润州。这是最糟糕地情况。如果丁从实和张郁一起反扑,鹰扬军在没有黑色火药的援助下,是无法应付的。因此,鹰扬军必须在五天之内攻克润州,才能让丁从实无法反应过来。也让丁从实和张郁没有密商的可能。 艾飞雨深沉地说道:“我们要给丁从实一个脱离周宝的机会。” 李怡禾点头说道:“最好是他和张郁继续争夺常州。” 丁从实此人,掩饰得极好。从三眼都地情报来看,他对于周宝是相当忠心的,最起码表面上是如此。但是,刘鼎坚决相信,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丁从实肯定会脱离周宝独立的。这个合适的机会,当然是周宝被干掉地情况下。如果周宝被干掉,润州又被鹰扬军攻克,丁从实只有和张郁继续争夺常州了。 作战方案通过以后,刘鼎立刻下令全军行动。 最先行动起来的。自然是鹰扬军水军。他们向来都是长江两岸战斗地急先锋,只要有河道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身影。根据刘鼎的命令,龙孟尧负责指挥鹰扬军水军进攻润州。经过水军内部的调整,龙孟尧集合了八艘大型楼船,十二艘斗舰,其余大小船只三百余艘。这些战船里面,大部分都是今年才建好的,尤其是龙孟尧的旗舰“暴风”号,就是最新的楼船,上面装备了最新型的武器。 考虑到巢湖的作用已经不大,龙吟带领地舰队,必须迅速南下润州,加入到润州作战。这样一来,龙孟尧指挥地鹰扬军水军,兵力再度增加,不要说协助进攻润州,就是封锁所有淮南军的码头口岸,都绰绰有余。当然,这完全没有必要,周宝受到鹰扬军地袭击,淮南军只会拼命的叫好,是绝对不会出兵援助的。 八月江水大涨,鹰扬军的部分船只,可以直接驶到润州的城墙附近,这是鹰扬军最有利的因素,必须充分的利用起来。同时,在接应步军登陆的时候,速度也更快。糁潭外面一早就建立起二十条简陋而坚固的栈桥,可以同时供四十艘船只停靠,鹰扬军同一时刻可以在四十个不同的地方登船。 一声令下,忠字营、勇字营、鬼脸都的五千将士,迅速集结到糁潭的附近,登船南下。他们只携带了最基本的个人装备,至于其余的作战物资,鹰扬军水军已经调派船只,运送到金陵附近。刘鼎站在糁潭的岸边,看着片片白帆顺流而下,一会儿就占领了长江水面,情不自禁的踌躇满志起来。 “大人,我们应该上船了。”令狐翼低声的说道。 “令狐,看到这个场景,你还想回去大别山吗?”刘鼎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还想回去。”令狐翼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要是不回去,我让你做润州刺史。”刘鼎认真的说道。 “不,我做不来。”令狐翼同样认真的摇摇头,谢绝了刘鼎的好意。 “唉!你真让我放心不下,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就……”刘鼎揪心的说道。 “大人,我今年不会离开。”令狐翼只好无奈的说道。 “好!”目的达到,刘鼎马上雀跃起来。 “开船!”洛羽打出手势,楼船顺流飞驰而下。 光启二年八月上旬,刘鼎率军闪电般在润州附近登陆,新一轮的镇海战役正式拉开帷幕。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7章 重返镇海(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周宝正沉浸在最深度的肉欲之中无法自制欲罢不能。 这个夏天非常的炎热现在热浪已经渐渐的过去周宝觉得自己是活得越来越惬意了。媚灵狐和玄天姬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天生尤物令他爱不释手言听计从。媚灵狐喜欢浸泡在水中和他欢爱周宝就在镇海节度使衙门里面专门修建了硕大精美的浴室作为和两个美女享乐的地方。浴室的地面全部都是用海外进口的大理石打造的珍贵无比在大理石的上面还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不过这没有什么最难得是囤积在浴室里面的冰块那同样是高价买来的至少要比市面上的价格高出五倍不止在炎热的天气里面将冰块放入水中让池水变得晶莹冰凉实在是人世间最懂得享受的方式。 每天和媚灵狐、玄天姬在此嬉戏游玩自然是难以描述的人生乐事哪怕外面风吹雨打里面都可以闲庭信步。任凭外面是热浪逼人夏去秋来周宝都丝毫感觉不到。对于他来说这个浴室就是他的一切他甚至越轨将其命名为水晶宫因为这里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晶莹透亮的。周宝甚至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白活了秦宗权竟然可以找到如此狐媚的女子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自己和他联合共同对付鹰扬军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又一番结束周宝软绵绵的从冰凉的泉水中爬出来躺在旁边的软席上抚摸着两个美姬的胸脯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这样的天生尤物就算是时时刻刻温存那都是不够的幸好两女秘制的蓝色小药丸。功效独特就算是他这样年龄的老人也可以像年轻人一样纵马驰骋快乐无限。如果天下太平再也没有纷争那是多么的好啊。只要击溃了张郁。润州地局势就会进一步改观到时候自己整合了常州的军队静静的等待机会一举将金陵府拿下来镇海依然是他周宝的镇海…… 然而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就在周宝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进来汇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周宝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手下地席文官崔绾。 原本在周宝身边的媚灵狐和玄天姬马上回避了。却没有走远而是悄悄的躲在汉白玉石柱背后偷听。 水晶宫是周宝的私人领地如果是别人闯进来周宝肯定要治他的罪可是崔绾不是普通人自从薛朗公开叛变以后他就接管了薛朗的职务为镇海节度使处理财源的问题他是很稳重的人。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冒失地前来觐见自己。周宝只想他赶快报告完毕然后继续和两女鬼混于是有气无力的说道:“什么事啊?” 崔绾看了看汉白玉石柱的后面欲言又止。 周宝不以为然地说道:“难道是丁从实叛变了吗?” 崔绾低声的说道:“不是大人是鹰扬军水军迅南下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危险了。” 周宝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像说地乃是远在天边地事情。反而是汉白玉石柱后面地两个妖媚女子。互相对望一眼。嘴角边露出丝丝地冷笑。跟着就悄悄地消失了。周宝还在那里懵懵懂懂地。可是突然间。他浑身一激灵。蓦然反应过来了。急忙说道:“你说什么?鹰扬军?刘鼎?” 崔绾声音低沉地说道:“大人。正是!从目前地情况来看。鹰扬军可能要袭击润州啊!” 周宝急忙爬起来。可是消耗地精力太多。他竟然没有力气站起来。水晶宫平时只有他和两个美姬。连个侍女都没有。一切行为举止。都是两个美姬负责地。现在他起不来。两个美姬居然没有出现。周宝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刘鼎和鹰扬军完全充塞了他地脑海。他也顾不得那两个美姬了。 崔绾急忙将他搀扶起来。急切地说道:“情报人员报告。这几天。鹰扬军地战船和商船都在秘密集结。地点就在糁潭附近。另外有情报证实。鹰扬军大部队正从庐江开拔到糁潭上船。还有情报说。鹰扬军地先头部队已经顺流而下。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地。” 周宝一阵呆。 派遣丁从实进攻张郁之前。他地确考虑过鹰扬军地袭击问题。刘鼎和鹰扬军都是无比贪婪地主儿。如果有机会拿下润州。他们是绝对不会犹豫地。可是媚灵狐和玄天姬都委婉地表示。淮西军一定会将鹰扬军拉住地。不会给鹰扬军从庐江抽身地机会。现在看来。这两个女人不可靠……不。她们是没有罪地。她们是无辜地。只能说是秦宗权蒙骗了她们。秦宗权没有能够拉住鹰扬军。以致让刘鼎这头猛虎。再次出闸。将利刃指向了自己。 可是周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意识:秦宗权是有意还是无意地? 在崔绾地陪同下周宝颤巍巍的登上城墙只看到在润州地北面长江之上已经出现了十数艘鹰扬军的哨船这时候虽然是下午阳光显得有些迷蒙可是哨船上面的鹰扬军旗帜还是非常醒目的上面两把交叉的长剑就好像是交叉卡在周宝的脖子上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些鹰扬军水军的哨船正向利箭一样向润州刺过来。 随后不久更多的鹰扬军战船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接近十艘的楼船从天边缓缓而来它们宽大的船头高耸的桅杆迎风招展的船帆猎猎作响的鹰扬军战旗交织成两把交叉的长剑仿佛是缓缓降落的战锤瞬间就将润州压到了恐慌下面。驻守润州的镇海军士兵纷纷惊叫起来随即个个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地煞白。惊慌的情绪是很容易传染的。鹰扬军到来的消息瞬间就在润州城内引起了恐慌。 周宝喃喃自语的说道:“不是说南下吗?怎么就到了?” 崔绾也是头皮麻他刚刚接到情报说鹰扬军准备南下可是这边鹰扬军就杀到了。 这是什么样的效率? 这是什么样地度? 这是什么样的决心?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润州。危矣! 当铺天盖地的鹰扬军战船出现在润州对出江面的时候整个润州都仿佛颤栗起来了。从润州的城头看出去在润州北方的江面上已经全部被鹰扬军水军的战船所覆盖他们所能够看到的只有大大小小的鹰扬军旗帜。其中最大地一面鹰扬军旗帜旁边还有一面鲜红的将旗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就算是镇海军里面最无知地士兵。也知道这个“刘”代表着什么。润州城内的士兵和居民都好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窜起来。到处都在传播着一个同样的信息那就是: 鹰扬军! 刘鼎来了!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鹰扬军从舒州远道而来一举踏上了镇海节度使管辖的土地。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然而这句话用在鹰扬军身上绝对不合适作为外来户的鹰扬军硬是挫败了周宝消灭薛朗的阴谋还干净彻底的消灭了镇海军水军最后还打败了红巾盗。迫使红巾盗头子李君不得不暂时向金陵府投降鹰扬军地旗帜也插上了溧水、溧阳两座县城的城楼。刘鼎将润州的一半地盘划到了自己的名下却还要保持着“和事佬”的角色似乎到来镇海捞一把根本不是他的初衷只不过是迫于形势无奈罢了。 尽管周宝严密的封锁了有关刘鼎的消息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关刘鼎地传言还是深入到了润州每个居民的心中。喜欢刘鼎的人说。刘鼎来了润州人民的苦难日子就结束了反对刘鼎的人说刘鼎来了润州就要变成不毛之地一个人都别想活下来。刘鼎一举歼灭红巾盗的传奇故事还有刘鼎在霍山县大开杀戒的故事同样在润州传播的如火如荼。但是不论刘鼎是什么人不论刘鼎到底是救世主。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地再次出现都极大地震动了润州。其实现在已经是秋天。气候还是比较凉爽的江风吹来更加显得清凉可是周宝和崔绾地额头上却都冒着冷汗。 周宝慌乱的说道:“快快快!派人守住!一定要守住!通知丁从实赶快回来!” 崔绾急忙答应着去了。 然而他的内心非常清楚鹰扬军这次远道而来竟然到了润州城下镇海军才觉显然是做好了精心的准备要一举夺下润州来着。润州城内只有一万名镇海军士兵里面只有四千来人比较有战斗力其余的都不过是滥竽充数而已。因为周宝不舍得赏赐部下钱财导致镇海军内部也是怨声载道军心浮动根本没有打硬仗恶仗的能力。刘鼎来势汹汹志在必得镇海军怎么是他们的对手?留在润州只有继续等死。他和薛朗的关系不好当初薛朗被周宝逼走他就是罪魁祸之一万一被鹰扬军抓住小命堪忧。因此将周宝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崔绾就找了个借口出城从此不再回来。 周宝忙乱之中竟然不知道崔绾已经跑了还以为他在忙碌的指挥军民准备抗战于是就没有继续找别人。但是他越想越觉得丁从实想要快的撤回来不可能丁从实现在还在和张郁交战双方停火协商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就算丁从实马上可以从常州脱身从常州回到润州最快也要三天的时间。天知道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鹰扬军可以做多少事情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急忙叫道:“来人啊!” 另外一个文官陆锷出现在他的身边谨慎的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周宝快的说道:“快快快派人给高霸带信让他来救我。” 陆锷答应着马上去了。结果也没有回来。 他和崔绾一样都是当年积极排挤薛朗的人现在润州危在旦夕鹰扬军攻破润州指日可待他如果还继续留在润州最后肯定免不了一死。刘鼎向来不是仁慈的主。薛朗更加是卑鄙小人要是落在他们的手中只怕生不如死。于是他拿着周宝的命令出城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去找高霸他自言自语地对天空说道:“大人就算你找到了高霸也没有用你还是想办法自救吧。” 高霸是淮南道海陵镇遏使。距离润州不远直线距离只要两天就能到达。在整个淮南军里面高霸是唯一和镇海军相交的。他和周宝的关系还不错两人时尚都有些礼物往来。难得的是高霸麾下有五百骑兵大部分都是流浪到中原的吐谷浑人战斗力极强善于冲锋陷阵。只是病急乱投医的周宝根本想不到鹰扬军水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江面。高霸这五百骑兵能够过江吗?既然不能过江就算求援信送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崔绾和陆锷都消失无踪周宝终于感觉到了末日降临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地两个心腹都在这个时候不声不响的背弃了自己。他急忙找来镇海牙将陆毅说道:“你若守住润州城我就封你为节度副使今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陆毅明知鹰扬军是有备而来兵力雄厚士气高涨润州不可能守住于是敷衍了周宝两句然后自己也悄悄的溜了还带走了五百名随从。临走的时候他还大模大样的给周宝留下了一封书信信中写道:“大人当初也曾对薛朗同样许诺。如无当日之事。断无今日之灾还请大人保重……” 周宝目瞪口呆。越想越觉得伤心他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是一味的埋怨这些手下忘恩负义。可是骂归骂润州还得他们来守。他只好找来另外一个镇海牙将汤溪商讨作战方略。这次他显得很深沉的问道:“你会留下了固守润州吗?” 汤溪先是沉默不语最后才说道:“大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周宝痛心疾的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 汤溪冷冷的说道:“大人地后楼兵如此精锐为什么不拉出来抵抗鹰扬军?” 周宝愕然说道:“后楼兵还没有组建。” 汤溪冷冷的说道:“可是该给我们的奖励都给大人拿去组建后楼兵了这个时候怎么指望起我们来了?” 周宝愣住。 汤溪拂袖而去带着麾下五百随从同样远遁。 走了两个文官两个牙将镇海军地士气顿时一落千丈大部分的镇海军官兵都开始盘算着如何离开润州。本来周宝组建后楼兵就在镇海军里面引起了无数的愤懑他将普通镇海军的军饷扣押下来用来做生意致使兵员的军饷拖欠越来越严重而那两千准备组建后楼兵的镇海军精锐却拿着双倍的粮饷大家都是人大家都是镇海军这相差也太大了如何叫别的镇海军士兵不愤懑?现在这些愤懑都全部爆出来了镇海军自然是军心浮动四分五裂。很多镇海军公开抱怨说鹰扬军来了后楼兵赶紧上去抵抗现在还是他们表现自己实力的时候了老子就不奉陪了。结果逃兵是越来越多一个晚上就跑了好几百人。 周宝竟然还没有明白部下是什么心理还以为这些部下都如此贪财实在是没有军人地风范。他堂堂周宝乃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能够被这些宵小所威胁?周宝决定亲自指挥他勒了勒自己的裤带勉力提起精神来。经过统计润州城内还剩下六千多人其中包括两千名他本来准备抽调组建后楼兵的镇海军精锐。现在这两千人成了他的心腹和骨干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下令给这两千精锐提前放粮饷对于其他四千人的镇海军官兵周宝大声说道:“只要打败了鹰扬军每人奖励十两白银。” 有人高声说道:“大人为什么不现在就将奖励给我们?” 周宝阴狠着脸说道:“要是你们拿了钱就跑我怎么办?” 于是四千名镇海军士兵全部沉默不语随即想着法子离开战场。 光启二年八月五日下午鹰扬军主力全部抵达润州城下。他们好像潮水一样的从大大小小的船只下来就在润州北门不到八十丈的地方安营扎寨。硕大地鹰扬军旗帜毫无保留的在润州城外高高地飘荡。所有的镇海军士兵都觉得自己的头皮在麻双腿在打颤。鹰扬军步军加上水军绝对人数要比镇海军多得多他们的装备要比镇海军好。士气要比镇海军高单兵战斗力要比镇海军强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周宝居然要负隅顽抗简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事实上周宝负隅顽抗也是被迫无奈鹰扬军瞬间杀到他就算要逃也无法及时逃离了。如果他现在放弃润州。肯定不用等到明天鹰扬军地追兵就会将他逮住。他在润州经营了足足六年地时间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地。他登上城墙。只看到一片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润州地上空。从火光中看出去鹰扬军水军至少出动了数百艘战船水手少说也有五千人步军少说也有六千人。这样的雄厚军力不要说麾下的镇海军就连周宝自己也是头皮麻。 周宝自己感觉不妙气急败坏的说道:“快快。快谁愿意去和刘鼎谈判?”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生怕刘鼎看到自己。 文官张铎自告奋勇欣然说道:“本人愿意。” 周宝大喜急忙说道:“你快去告诉刘鼎只要他愿意撤军我愿意将媚灵狐、玄天姬两个美姬都送给他。” 张铎低声说道:“大人刘鼎不会要这两个女子地。” 周宝不以为然的说道:“难道天底下还有比她们更珍贵的东西吗?不可能地。不可能的他一定会要的他一定会要的你只要将我的意思传达给他就行了。” 张铎只好说道:“那属下去了。” 周宝着急的说道:“快去快去!” 两个时辰以后张铎打着白旗出城求见刘鼎结果很快获得批准令狐翼将他带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正在“暴风”号楼船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润州回到船舱。听张铎说明来意。板着脸说道:“你这使者未免来的太迟。我只有一句话就是要你们无条件投降别的都不用谈了。” 张铎镇定自若地说道:“不迟。” 刘鼎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张铎解下包袱送给刘鼎。 令狐翼将包袱接过来拆开原来里面都是绘制的地图墨迹都尚未干透。 刘鼎仔细一看这些墨迹未干的地图内容还真的丰富包括镇海军的具体位置、周宝的节度使衙门地理位置、藏宝地窖的位置、镇海军后背军械库的位置、甚至连镇海军各个将领家属地位置所在都标记的清清楚楚只要鹰扬军的将领拿着地图就可以将整个润州城好像庖丁解牛一样分解开来。镇海军本来就不是鹰扬军的对手这时候更加不用说了。 张铎忽然跪下朗声说道:“这就是张铎献给大人的还请大人只杀周宝不要牵涉无辜润州百姓也。” 刘鼎凝视着他无意识的抚摸着手中的地图突然喝道:“你为民请命本来很好只是你背弃旧主不仁不义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来人拖出去斩了!” 刘峰拖了张铎就出去。 张铎始终一言不。 待到了门口张铎还是没有求饶刘鼎急忙说道:“且慢!” 刘峰又将张铎推了回来。 刘鼎起来亲自为张铎献酒压惊诚恳的说道:“张大人我鹰扬军刚好缺一位推官不知道张大人可否愿意屈就?” 张铎弯腰说道:“能为大人效力实乃小人的荣幸。” 刘鼎兴奋地说道:“来人将各个军头都叫来。” 顷刻之间李天翔、杨璧鳞、刁奇等人先后来到。 刘鼎介绍着说道:“这位是来自润州地张铎大人现在是节度使衙门推官。他熟知润州的一切这些地图就是他亲手绘制地大家看看就知道价值如何。现在请他根据这些地图仔细的给大家讲解讲解相信对我们入城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了张铎的介绍鹰扬军对润州城更加了如指掌。镇海军地各个守备要点全部都被鹰扬军一一破解。刘鼎带来了六千人的鹰扬军完全可以将润州控制的滴水不漏镇海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在城内抵抗过两天的时间。本来准备动用全部的兵力但是最后盘算了一下只需要动用忠字营和勇字营就足够了鬼脸都和鬼雨都都可以作为预备队。 却说周宝没有看到张铎返回还以为张铎正在和刘鼎艰难磋商呢。内心里不上不下地感觉特别的难受于是返回水晶宫。要找两个美姬来享乐暂时忘却眼前的忧患。奇怪的是媚灵狐和玄天姬居然也消失了问了身边的近侍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周宝顿时气急败坏起来痛骂秦宗权的狡猾。他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中了秦宗权的毒计了与其说刘鼎是被他周宝引来的还不如说刘鼎是被秦宗权故意怂恿来的秦宗权为了保住庐江。故意引诱刘鼎来攻击润州。可是现在秦宗权地庐江同样没有保住。 “秦宗权啊秦宗权你早晚落得我周宝这样的下场!不你的下场比我周宝还不如!”周宝大彻大悟之后呆在水晶宫里面傻笑。当天晚上这座建立了还不到半年地水晶宫就在一团烈焰中化成了废墟。从四周赶来救火的镇海军士兵忽然现他们的顶头上司节度使周宝周大人。一个人站在水晶宫的外面傻笑时不时的还大骂远在蔡州的秦宗权。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周宝为什么会大骂秦宗权。 鹰扬军当天并没有进攻润州城内尽管局势非常紧张但是并没有出现慌乱。北门附近的镇海军士兵如临大敌不过也没有马上品尝到鹰扬军的进攻滋味。鹰扬军显得很平静慢条斯理地安营扎寨侦察地形仿佛就是在自己的家门口作战使得。弄得镇海军士兵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想着早死早解脱免得接受这种等死般的痛苦煎熬。 直到晚上。没有什么光线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团鹰扬军才有人悉悉簌簌的跑上来对润州进行距离的侦察。随后有镇海军士兵现鹰扬军好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往润州北门的城门洞里面堆放。他们都是将东西放下了就走没有出丝毫的声响。因为鹰扬军没有动用武器镇海军也就没有反击他们担心自己一旦反击将会引来鹰扬军地提前攻击。 润州的城墙非常坚固镇海军也不担心鹰扬军的偷袭于是谁也不愿意去查看怎么回事。相关情况很快报告到了周宝那里周宝惊恐之下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在做什么只好吩咐部队静观其变不要招惹鹰扬军。长夜漫漫媚灵狐和玄天姬又不知道下落水晶宫又被他焚烧掉了周宝只好叫来另外两个姬妾侍候结果无论她们怎么努力他都无法挺拔起来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鹰扬军一阵鼓响全军出对润州城动攻击。颤栗之下的镇海军只好硬着头皮准备交战可怜不少镇海军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城垛后面喘气。也没有几个镇海军军官来回督促这本来就是一场提前注定结局的战斗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结果。何况他们何必那么卖命那呢?润州又不是他们的润州节度使大人还拖欠他们两个月的粮饷呢! 周宝接报也只好赶到北门去准备亲自督战。结果还没有靠近北门就现北门寂静的可怕他毕竟曾经亲自上过战场潜意识觉得这样地寂静将会带来排山倒海般地呼啸。果然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忽然觉得地下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恍若生了大地震。他就情不自禁地摔倒了。他身边的人想要上来搀扶结果忽然凝结当场仿佛中了魔法一样。 轰隆隆…… 蓦然间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润州城火光冲天。声震四野。 周宝刚被随从拉起来忽然间又是持续不断的爆炸传来他自己都差点儿再次被掀得翻倒在地上。 只看到在一团团耀眼地火光中润州北门附近的城墙被炸开了五丈宽的缺口插在城墙上的镇海军旗帜被凌空炸碎断裂的旗杆甚至飞到了周宝的脚边。北门附近地镇海军。基本都被笼罩在黑烟里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周宝身边的街道砖瓦碎片也是稀里哗啦的往下掉。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的狼藉。 这是鹰扬军用三千斤黑色火药炸开了润州城的北门。 剧烈的爆炸过后碎石很快堆积成斜面鹰扬军蜂拥而上。 最先突入的是勇字营。 年初杨鹭飒在巴水左岸的战斗胜利极大的刺激了勇字营地官兵杨鹭飒不过是勇字营最年轻的旅帅现在不但成了鹰扬军数一数二的神将还获得了前所未有地爵号。这对于原来的勇字营官兵来说绝对是一种激励。一种鞭策杨鹭飒的事迹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只要是金子总会闪光的。他们原本以为会在攻打庐江的时候就能够展现自己的风采说不定也能涌现出几个杨鹭飒来可是没想到庐江不用打就收复了于是他们的目光只好盯准了镇海。 杨佛午一马当先挥舞着水磨禅杖冲上去。缺口附近的镇海军士兵。要么被震死要么被震晕了还残留有意识的也是糊里糊涂地眼前都是漆黑一团根本看不到鹰扬军冲上来结果全部都被杨佛午干掉了。不过杨佛午还不是最快的最快的薛枚也就是原来的“山鸡”。他是杨鹭飒调出去独立成军。才来到勇字营担任旅帅的结果自从来到勇字营以后。一直都没有机会经历战事可真是将他憋坏了这时候自然要好好的表现。 城墙缺口处灰尘滚滚看不清三丈外的人影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是看到朦胧的人影薛枚就张弓搭箭嗖的一箭过去多半都有收获。跟随在他身边地三十名弓箭手迅向缺口的两边城墙展只要看到还站立着的镇海军人影当头就是一顿凶悍的箭镞马上就能够占领前面的区域。他们顺着城墙向两翼展直到深入到近百丈的区域才遇到镇海军的比较有利的抵抗。润州城的战斗基本上就是溧水战斗地翻版但是要比溧水战斗地难度小多了。 后面的鹰扬军战士同样疯狂地向前冲越过了缺口以后立刻向两边散开。有人从城墙上面前进有人从城墙跟下前进有人从大街小巷前进。根据张铎描绘的地图润州城里面哪里有镇海军哪里是军事要点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简单的辨明了方位以后就可以有的放矢的起进攻。好多镇海军士兵从小巷里面钻出来试图增援缺口的位置结果他们往往在小巷里面就遭受了鹰扬军的伏击直到全军覆没他们也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鹰扬军怎么知道他们从这里来? “杀!” 如果遇到比较凶狠的镇海军鹰扬军就集体大吼一声将对方的士气压下去然后潮水般的涌上去将他们全部覆盖。忠字营和勇字营在桐城驻扎了大半年的时间平常苦练的就是如何攻城如何攻克数万大军驻守的庐江现在换了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润州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一下子就将镇海军给打懵了。 镇海军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恋战的心思周宝平时太吝啬了囤积了无数的钱财却不舍得给麾下的士兵就算是鹰扬军杀到了城墙下也只是承诺打败了鹰扬军以后才放赏赐。这样的节度使怎么可能要收下拼死的为他卖命?平时打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这样的逆风仗镇海军就明显不行了。事实上不少的镇海军部队刚刚和鹰扬军接触甚至还没有和鹰扬军接触就已经主动的逃窜了。那些留下的镇海军也不准备坚决抵抗看到有鹰扬军过来他们马上打出了白旗跟着就列好队伍放下武器向着鹰扬军的后方开拔两军相错而过秩序整然。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8章 重返镇海(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勇字营顺利突入,很快就控制了缺口处周围上百丈的区域。中间偶尔有些镇海军想要反击,却根本奈何不了潮水般的鹰扬军。越来越多的鹰扬军从缺口处通过,迅速散开,控制了润州城内的多条主要街道。到后来,周宝亲自督促镇海军拼死都想要堵住这个缺口,也已经无济于事。周宝终于幡然醒悟,急忙许下大量的赏赐,这才稍稍激励起镇海军的士气,大概有五百人的镇海军被组织起来,向缺口反扑。然而,勇字营的陌刀队已经抢占了缺口的两侧,后面的弓箭手也迅速压上,这五百人的镇海军刚刚和鹰扬军接触,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秦汉铁匠铺的最新产品中,杀伤力最大的莫过于这种新型陌刀了,由于采用了质量更好的钢材,这种陌刀的重量有所减轻,威力却有增无减。只要是比较强壮的士兵,都可以装备这种陌刀。在面对面的厮杀中,这种陌刀带来的震慑力实在是太惊人了,数百把陌刀聚集到一起,闪烁的刀光,完全可以将敌人的脸庞都映照得颤栗起来,难怪当初唐军名将王忠嗣,仅仅依靠陌刀的威势,就将突厥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最终蛰伏了上百年的时间。 润州城内的镇海军,军心浮动,不想恋战,在这种陌刀的刀阵面前,更是兵败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勇字营的丙旅旅帅李积谷,单兵作战能力比不上杨璧鳞和杨佛午,可是对于指挥陌刀阵却是很有一套,他本人就是陌刀手出手。只看到他将两百名的陌刀手分成了八队,每队二十五人,一字排开,沿着主大街攻击前进,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端的是势不可挡。无坚不摧。润州城内的街道,仿照长安城的架构,纵横交错,几条主要街道都是笔直笔直的,节度使衙门面前的长安街更是如此。一排排的刀光滚来,镇海军只有不断后退的份。 “厉害!” 刘鼎在后面用单筒望远镜看到。也只能说个赞字。 大唐军队在唐初能够傲视边境,不可一世,绝不是运气使然。事实上,游牧民族的骑兵固然厉害,唐军地骑兵也不差,李靖等人都是指挥骑兵的好手。就算没有骑兵,唐军依然有办法将游牧民族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可见,武器装备绝对不是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决定战争的最基本因素还是人。只要有好的政策,好的将领,好地军队。哪怕是游牧民族的实力一夜之间增加十倍,他们都休想越过阴山半步。 “你们等着吧!五胡乱华的悲剧绝对不会重演的!” 刘鼎暗自发誓。 对于这时代的百姓来说,战乱固然是可怕的,可是少数民族的入侵,更加令他们毛骨悚然,因为在四百年前,在中原大地上就已经上演过最黑暗的一幕。无论是艾飞雨还是李怡禾,又或者是刚刚投靠过来的张铎,对于四百年前地黑暗。都不忍心提起。对于生命力顽强的汉民族来说,四百年前的黑暗,实在是难以启齿地莫大耻辱。 “我等汉家江山,焉由胡族践踏!” 昔日,崔碣亲笔书写的对联,还贴在舒州鹰扬军节度使衙门的立柱上。 广大地鹰扬军将士。正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浴血奋战。内战只是暂时地。驱逐胡虏才是他们地最终目标。迟早有一天。他们地刀光。将要全部倾泻在那些试图入主中原地游牧民族身上。用他们地头颅。用他们地鲜血。来重新铸就这片大地地辉煌。汉家儿郎。将在那一刻绽放最炫耀地光辉。 勇字营入城以后。忠字营、鬼脸都跟着入城。忠字营和勇字营一样。都是进攻庐江地主力。大半年地磨刀砺刃。让他们积蓄了无穷地能量。可是战场局势阴差阳错。风云变幻。庐江莫名其妙地落到了鹰扬军地手中。他们憋着地一股劲儿。竟然没有了发泄地地方。现在全部都用在了镇海军地头上。本来就士气低落地镇海军。哪里是他们地对手?反复地争夺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地时间。镇海军就节节败退了。勇字营和忠字营猛冲猛打。根本不给镇海军反击地机会。后来入城地鬼脸都。基本上没有遇到敌人了。刁奇于是下令大家打扫战场。搜寻镇海军地余孽。 有了张铎地地图指引。鹰扬军可以按图索骥。针对性地发起突然袭击。不少地镇海军士兵。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从后面出现地鹰扬军给消灭了。而且他们地覆灭。周宝还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还在原地继续抵抗。周宝以为自己麾下至少还有五千人。事实上已经是两千人不到了。结果。鹰扬军节节胜利。一直冲到了节度使衙门。才被镇海军稍微阻挡了一会儿。 周宝将精锐地镇海军都调去攻打常州。身边地一万镇海军里面。最多只有四千人是比较有战斗力地。偏偏陆毅和汤溪地离去。都带走了各自五百人地部队。期间又有些兵员自行离开。结果周宝手上可以使用地精锐还不到三千人。其中还包括那两千名地准后楼兵。周宝将他们全部调集到节度使衙门前面地长安街。试图阻止鹰扬军进入节度使衙门。结果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李积谷率领地陌刀队。在一片片慑人地刀光中。镇海军不得不连连后退。 按照张铎描绘地地图。鹰扬军入城以后。迅速展开。从四面八方包抄镇海节度使衙门。从长安街前进地鹰扬军只有李积谷带领地一个旅兵力。两百多名地鹰扬军。和超过一千五百人地镇海军主力。在长安街展开反复地争夺。竟然还被李积谷压缩了小半条街道。其中至少有三百名地镇海军死在了锋利地陌刀之下。不过李积谷最终还是敌众我寡。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但是随着周围据点地清除。越来越多地鹰扬军聚集到了长安街地附近。尤其是随着薛枚率领地弓箭手大量出现在长安街两边地民房屋顶。居高临下地释放出密集地箭雨。镇海军最后地抵抗。就被完全彻底地粉碎了。 薛枚当初从寿州逃出来地时候就是拼命三郎。现在还继续保持着这样地本色。他带着部队专门走弯弯曲曲地小巷。绕过镇海军重点设防地地方。然后突然出现在他们地背面。在一阵阵地突如其来地箭雨下。镇海军苦不堪言。这种突然来自背后地冷箭。他们如何抵挡?薛枚于是连连偷袭得手。最后实在是没有目标了。这才向着长安街靠过去。李积谷地陌刀队在弓箭手地掩护下。继续稳步前进。一直杀到了镇海节度使衙门前面。这才停住了脚步。 中午过后,刘鼎也带着鬼雨都入城。激烈的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剩下地都是零星的遭遇战,因此,刘鼎的心思。已经不在战场上,而是思索着如何能够尽快地让润州恢复生机,为鹰扬军节度使出力。同时。还有个小问题需要处理,为了掩盖鹰扬军到处出击的真相,这次杀入润州,必须找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同时要让韦国勇率领的金陵联军驻守润州,只要披着金陵联军这个老虎皮,说话就容易多了。 “大人,前面还在鏖战,您还是不要继续前进了。” 令狐翼忽然小声的说道。 刘鼎看看前面。果然,节度使衙门周围还在鏖战,四周不断有鹰扬军聚集到这个位置。 在其他地方,镇海军的抵抗基本上不成气候,大串的俘虏正被鹰扬军战士集中到缺口的附近。刘鼎入城的时候,很多镇海军士兵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很期盼地样子。事实上,他们的确有期盼的理由,光是鹰扬军的这身装备。就让他们羡慕不已,锋利的武器,坚韧的盔甲,那是一个战士最基本的装备,还有鹰扬军的赏赐制度,也让他们眼红。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少镇海军都知道鹰扬军这边地制度,这时候都有了投靠的心理,等到鹰扬军结束战斗。就会对他们进行甄别。然后补充到队伍里面去。换句话来说,可能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就要变**人羡慕的鹰扬军了。 鹰扬军越杀越勇,润州城迅速陷落。鬼雨都这时候终于有事情做了,他们迅速迂回到了润州的南门和西门,将其封锁起来,于是没有来得及逃跑的镇海军,就全部落入了鹰扬军的天罗地网,大部分人都举手投降了。不少的镇海军都是成建制投降的,他们主动放下了武器,就去找鹰扬军投降,鹰扬军忙着战斗,于是命令他们向后面开拔,于是他们就听命地向后面开拔,两军错身而过,仿佛是友军换防,一片和谐气氛。 刁奇本来是准备将战场全部让给杨璧鳞和李天翔,自己专心在别人后面擦**地,但是他将两个城门一堵,大大小小的鱼马上落入天罗地网,最后发现,抓到最多俘虏地竟然是他,足足一千八百多人,比鬼脸都自身的人数还多一半。周宝身边的核心人物,除了几个逃的比较早的,其余全部都落入了刁奇的手中,从他们身上搜出的金银珠宝,很快在城门附近堆成一座小山,蔚为奇观。刁奇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 但是,在进攻镇海节度使衙门的时候,鹰扬军遇到了麻烦。 原来,是周宝身边有大约两千人的精锐,本来是准备组建后楼兵的。这些士兵都是周宝派人精心挑选出来的,战斗素质比较高,平时周宝给他们发放了双倍的薪水,这些人的士气还算高涨。他们在长安街和鹰扬军对峙了一会儿,发现不是路,鹰扬军的陌刀手和弓箭手都十分凶猛,他们地形不利,只能徒增伤亡,于是撤退到了节度使衙门,继续负隅顽抗。节度使衙门的围墙很高,里面还有四个巨大的箭塔,箭如飞蝗,鹰扬军在行军中发起攻击,结果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 勇字营攻击了两次,没有成功,还伤亡了了几十人,杨佛午气的暴跳如雷,命令组织敢死队上去。然而。刘鼎刚好在这时候来到了前线,禁止他蛮干。刘鼎深沉的说道:“你是不是只想拿下这里,以后的仗都不参加了?撤下来,重新组织进攻!” 杨佛午欲言又止,最终心有不甘的跺跺脚,命令部队暂时撤下来。 攻克润州只是镇海战略的第一个环节。后面还有更多的战事,鹰扬军消灭了周宝以后,还要继续消灭丁从实、张郁等人,甚至有机会地话,可能要将红巾盗余孽。一起解决掉部队如果在这个环节就伤亡过大,后面的战斗就会非常辛苦。最终,刘鼎看过地形以后,下令勇字营和忠字营都的大部分兵力都撤下去休息,只留下杨佛午的一个旅参加战斗。 藏勒昭前来请战。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 原来的鬼雨都指挥官萧骞迪去了指挥糁潭都。卫京幸去了三眼都,秦迈和屠雷都还没有归队,剩下地两个指挥官。就是藏勒昭和令狐翼了,令狐翼又经常要充当刘鼎的贴身警卫,于是指挥鬼雨都的大部分工作,都落在了藏勒昭的身上。藏勒昭不负众望,很快承担起鬼雨都的战斗指挥工作。根据张铎提供的地图,鬼雨都已经精心研究出攻打节度使他们的方案,只等着刘鼎一声令下,就可以实施。 “杀!” 藏勒昭厉声喝道。 鬼雨都战士迅速杀上,后面跟着杨佛午指挥的勇字营官兵。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鬼雨都刚刚投入进攻,节度使衙门内的镇海军守军立刻感觉到了压力。鬼雨都战士从节度使他们地各个小门、角落门、不为人注意的围墙区域、薄弱的木门等地纷纷发起攻击,灵活地好像节度使衙门是自己家似的,天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这里那么熟悉。有些地方甚至连镇海军自己都没有想到,结果鹰扬军就从哪里发起了攻击,而且这些发起攻击的鹰扬军,单兵作战能力非常强,有些老兵的额头上还有双剑交叉图案,有人马上意识到了:“这是刘鼎的亲兵!鬼雨都!” “这里有敌人!” “那里有敌人!” “到处都是敌人!” 不断有人向周宝报告情况。周宝只好不断的派出预备队,阻拦鹰扬军的进攻,结果兵力很快就捉襟见肘,再也没有预备队好用了。更要命的是,那些预备队上去以后,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中间偶尔有两个队长伤痕累累的回报,说进攻地鹰扬军实在太猛了,他们根本挡不住,要周宝尽快想办法突围。结果往往是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就倒地毙命了。时间悄悄的流逝,小半个时辰不到。节度使衙门就出现了多处的险情。周宝的最后一点兵力,很快被鬼雨都消耗掉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消耗战了。 参与节度使衙门攻击战的鬼雨都战士,基本上都是新生代了,刘火、刘栋、刘腾、刘明他们都调出去担任军官了,剩下的主力就是刘宕、刘剑、刘捷、刘恒等人,他们各自带着五十人,从四个方向向节度使里面穿插,将里面的镇海军分割开来。节度使衙门中间地大庭院,是各方势力的交汇点,因此争夺的十分激烈。周宝动员了自己的准后楼兵,死死的争夺庭院,刘恒和刘剑两人也跟敌人铆上了,带着鬼雨都战士来回冲击,直到两人都被抬离战场为止。当藏勒昭亲自带着大部队杀到的时候,周宝再也抵挡不住了,只好放弃这个庭院,于是所有的镇海军,就被分割包围起来,然后给各个歼灭了。 部分的鹰扬军水手也参与了战斗,他们最拿手的动作,就是甩出沉重地飞铙,勾住一堵堵地围墙,然后二十个大力水手用力一拉,往往可以将半堵围墙拉倒。这样一来,隐藏在围墙后面的镇海军,就全部暴露无遗,跟着鹰扬军一阵齐射,箭雨铺天盖地地落下,只听到一片的惨叫声和呻吟声。如此循环反复,鹰扬军很快肃清了几个较大的包围圈,战斗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到傍晚的时候,节度使衙门的战斗接近尾声,残余的镇海军都被压缩到衙门的最后面,因为地方狭窄。容纳不了那么多地兵力,许多鹰扬军开始有秩序的撤退,去打扫战场,原本喊杀声连天的镇海节度使衙门,渐渐的冷清下来。刘鼎和张铎进入节度使衙门,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的狼藉。物是人非,张铎也颇为感慨。 令狐翼带着鬼雨都战士开始搜索周宝的藏宝地窖。这份地图只是大概,因为张铎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地窖地位置。最后,令狐翼和张铎两人来回寻找,又提审了十多个投降或者被俘虏的镇海军军官,才终于找到这个地窖的入口。原来它就在中央庭院的假山里面,只要钻入假山,就能够看到机关。将机关打开,下面就是一道沉重的铜门。令狐翼用手敲了敲。铜门非常的结实,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说也奇怪,这个铜门的钥匙居然不久就找到了。也许就是从周宝的身上掉下来的。 令狐翼打开铜门,早有准备地四个鬼雨都战士,小心翼翼的摸索进去。里面的光线非常地柔和,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灯光,却不知道是什么光线发出来的。不久以后,里面出来一个鬼雨都战士,报告说里面没有危险。令狐翼亲自进去看了以后,出来对刘鼎说:“大人,你来看。” 刘鼎走进去一看。下面是个巨大的地窖,总共有十九个仓库,每个仓库都有两丈高,三丈宽,五丈深,里面全部装满了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珊瑚珍珠,闪闪发光。他们在门口看到的光线。就是这些珠宝发出来的。刘鼎没办法估计这些金银珠宝的价值,因为实在太多了。他只能说是数量实在太多,多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后来的鱼多均也无法准确地估计这个地窖的价值,或者,只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如果这些财富都能够全部折现出去的话,蕲黄二州,还有庐江、舒州的建设,都不在话下。 每个看到这些财富的鹰扬军将领,都没有赞叹的神色。反而是感慨的摇摇头。颇为唏嘘。实在不明白周宝的心理,难道人老了。思维也要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初步统计,鹰扬军在镇海缴获了数以亿计地金银珠宝,如果周宝将这些财富拿出来,起码可以在镇海征集到五万大军,如果他将这些财富拿出来,润州的镇海军士气起码可以翻五倍,哪怕他临时将这些金银珠宝发放给润州的民众,组织他们起来反抗,鹰扬军想要攻入润州,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可是周宝没有。 天知道他收藏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做什么? 从仓库的积尘程度来看,这些珠宝进来了仓库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换句话来说,周宝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从这个地窖掏出一分钱,他只知道拼命的积累财富。他在镇海担任节度使只有六年的时间,按照一年一个仓库地数量来统计,也实在是惊人。同时从侧面说明了,镇海地区实在是富裕啊,寿州、庐州,甚至是舒州,都根本比不上这里地一半。如果单纯从军事的角度来说,这个地窖就可以支撑鹰扬军至少两年地战斗。 当日在溧水,刘鼎也曾经见过类似的地窖宝库,当时那个地窖同样的惊人,可是现在,他们都觉得,溧水的宝库和这个比起来,实在是有点寒酸,因为红巾盗将普通民众的金钗什么都搜刮去了,才凑成那个地窖,然而,这个地窖里面,绝对没有这样的发簪、金钗、耳坠之类的饰品,甚至连银制的饰品都没有,最低等的也是金手镯、金项链什么的,而且都是单独包装的,绝对不像是大路货。其中一棵五尺高的红珊瑚,通体透亮,晶莹夺目,上面居然还有高宗皇帝的题词,又有赐予杨国忠之类的诏令,想必是从皇宫里面流出来的。光是这株珊瑚,玄宗时代的价格就在一亿钱以上,还是有价无市。 外面的战斗还在持续,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激烈战斗力,周宝本人也很快被抓住,跟着送到了刘鼎的面前。地窖内的光线十分的柔和,可是周宝的脸色,看起来却是发青的,比最碧绿的翡翠还要青。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抓获的,衣服倒也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经历过战斗的痕迹。他地神情也好奇怪。一会儿慷慨激昂,仿佛视死如归,一会儿却又脸色发挥,双腿都在颤抖。 刘宕说道:“大人,他就是周宝。” 刘鼎看着周宝,慢慢的伸出手拉。温和的说道:“周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周宝还要装出有骨气的样子,鄙视的看着刘鼎,努力的想要将腰杆挺直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没有成功,反而导致了双腿不断地打颤。周围的鹰扬军将士看在眼中,情不自禁的觉得好笑,于是周宝的脸色。顿时涨红起来,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侮辱似的。良久,周宝才外强中干的说道:“刘鼎。我们都是朝廷命官,你悍然攻击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朝廷自然会处置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周宝声音干涩的说道:“刘鼎,你为什么一直跟我过不去?” 刘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头看了看琳琅满目地金银珠宝,悠然自若的说道:“周大人囤积如此多的财富,难道是专门送给我地吗?谢谢你的一番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宝一颗心都在滴血。眼睛死死的盯在这些金银珠宝上。这是他用了足足六年的时间才收集起来的,他敢自豪的宣布,天底下没有人比他的财富更多,就连皇帝都没有他这么多的财富。除了那个田令孜,别人根本没有和他相比的资格。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收集财富原本就是一种乐趣,一种令他沉浸其中地乐趣。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好奇的说道:“据说大人要送给我两个人间尤物,不知道在哪里呢?” 周宝终于羞愧难当。 他现在当然明白过来了。他是被秦宗权设计陷害了。 可是,他能怪别人秦宗权吗? 如果不是他贪恋美色,完全跌入了媚灵狐、玄天姬两人的怀抱中,疏远了自己昔日的部下,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吗?自从媚灵狐、玄天姬来到了镇海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显得特别的不真实。他讨厌看到自己昔日的部下,讨厌听到他们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反感他们提出的每一个刺激士气地议案。只要是提到钱。就感觉好像是割肉似的,两个狐狸精也“善解人意”的劝说他要看好自己的钱袋子。不要给有心人用各种借口谋夺去了。 是的,他总是以为自己的部下,只是为了中饱私囊,才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赏赐方案。他周宝绝对不给这些人机会。他以为这些人没有他,就无法生存下来,然后,最后的事实告诉他,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金钱万万不能。崔绾、陆锷、陆毅、汤溪地出走,注定了周宝灭亡地命运。 然而,周宝能说什么呢?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里是周大人地地盘,让周大人留在这里,我们出去吧。” 周宝愣愣的站在那里,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刘鼎退出地窖,下令用铜汁将大门封死,没有他亲自来开启,谁也不准打开地窖。 周宝,镇海地区第十四任节度使,也被铜汁封在了宝库里面。 入夜以后,最后二十名抵抗的镇海军士兵终于无奈的放下来而武器,标志着润州城战斗的全面结束。 经过初步的统计,在这场润州战斗中,镇海军总共被打死打伤两千与人,投降三千余人,逃跑藏匿四千人,镇海节度使周宝被俘虏,跟着被封在宝库地窖里面,和他毕生搜集的金银珠宝困守在一起。十天后,刘鼎下令打开地窖,发现其狂吞金银珠宝,肚腹涨裂而死。随后,刘鼎令人将他妥善安葬,同时在他的坟头上用汉白玉雕刻了许多的珍珠项链,以慰藉他在九泉之下那颗喜爱珠宝的心。 从此,镇海节度使作为一个独立势力,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面。没有公告,没有文告,鹰扬军就这样悄悄的接管了润州城。润州的城头上,先是无声无息的插着鹰扬军的旗帜,随后插上了金陵联军的旗帜,韦国勇率领罡字营进驻润州。这天,是润州被攻破的第三天。正式的公告也是这天发布的,通告所有的润州民众,从今日开始,金陵联军接管润州,而不是鹰扬军接管润州。根据鹰扬军节度使刘鼎的建议,决定由王承颜担任润州刺史。 鹰扬军的动作极快,在一天之内就攻克了润州城,丁从实和张郁都没有反应,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达成停火协议。鹰扬军本来推测丁从实或者张郁会自称镇海节度使留后,但是两人都没有。最终,两人达成停火协议,张郁继续驻守常州,丁从实进驻无锡,随后进驻苏州,自称苏州刺史留后。 同样的,在金陵府,金陵联军也没有能够做出迅速的行动。鹰扬军的军事行动,整个镇海地区只有韦国勇一个人知道。直到鹰扬军拿下了润州,韦国勇调防润州,薛朗和李君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薛朗和李君的询问,韦国勇毫不掩饰的说道:“这是鹰扬军和镇海军之间的战斗,各位不必参与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89章 大运河战略(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鹰扬军占领了润州以后,马上转兵曲阿,准备拦截丁从实的回援,然而,丁从实迟迟没有回援,常州的张郁也没有了动静,金陵府的薛朗和李君也没有异常,鹰扬军就在此长期驻扎下来了。这时候已经是深秋,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瓜果飘香,景色怡人,鹰扬军全军上下都迎来了少有安静时期。曲阿是个美丽而富饶的地方,盛产水果,这时候正是瓜果成熟的季节,果香四溢,鹰扬军都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这天,刘鼎正在和艾飞雨琢磨双陆,这是唐代的一种棋,因勇将薛万彻和娇妻丹阳公主的故事而名闻于世。太宗还亲自和薛万彻下棋,可惜后来薛万彻却被武则天诬陷而死,实在是令人惋惜。李怡禾、艾飞雨都精于此道,空暇时经常研究,甚至连新来的张铎,也是此中高手。刘鼎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棋,觉得有点像飞行棋,但是细算又不像。艾飞雨说双陆有助于他锻炼缜密的思维,刘鼎刚好有空,也就学了起来。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水平实在是比较臭。 眼看一盘又要输了,还是艾飞雨让了五个子的结果,刘鼎就想耍赖。本来双陆每方就十五个棋子,艾飞雨以十敌十五,还是个盲人,他都无法拿下来,实在是有点挂不住。艾飞雨此人最喜欢吃水蜜桃,刚好曲阿附近的水蜜桃成熟,他就悠哉游哉的品尝着水蜜桃,等着刘鼎认输。他是典型的上了棋盘,就六亲不认,刘鼎想要耍赖,难度是很大的。 刘鼎正要认输,忽然看到李怡禾急匆匆的赶来,马上有了耍赖的借口,连声说道:“怡禾跑的这么快。肯定是出大事了。我们平手,平手!” 艾飞雨哪里肯干,坚决的说道:“你休想走!怡禾脚步虽快,可是气息不乱,哪有什么大事?” 刘鼎只好耷拉着脑袋。拱手认输。 艾飞雨这才罢手,欣然说道:“怡禾。发生了什么事?丁从实来了?” 李怡禾摇头说道:“才不是!是浙西观察使董昌,发布公告,要起兵为周宝复仇。” 刘鼎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艾飞雨也诧异地说道:“这真有点奇怪了,周宝死了。丁从实不着急,张郁不着急。薛朗不着急,怎么董昌着急起来了?” 李怡禾瞥着嘴巴说道:“他还不是看上了苏州?” 艾飞雨含笑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如此!” 刘鼎也明白过来了,悄悄地将棋盘拿走,缓缓的说道:“怪不得!丁从实也真倒霉,刚刚从润州逃过一劫,好不容易才在苏州落脚歇息一下,却又被董昌给盯上了。这镇海的局势,还真的是越来越混乱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混乱才好啊!越是混乱,我们才越是浑水摸鱼啊!要是董昌现在就派兵进攻丁从实。说不定丁从实会派人来跟我们谈判呢!这解决镇海的事情。就要迅速多了。” 李怡禾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觉得他不过是虚张声势,董昌现在哪里来多余的兵力进攻苏州?” 刘鼎点点头。沉吟着说道:“董昌现在最大地敌人,是刘汉宏而不是我们。刘汉宏暂时放弃了越州,似乎是收缩兵力,和董昌决一死战。在解决掉刘汉宏之前,董昌应该不会节外生枝,苏州虽然好,但是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如果他连自己的这点**都控制不了,肯定不会有今日这样的成就。=”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 在越州附近,董昌和刘汉宏地争夺依然在持续,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由于李君拒绝了撤返浙东地命令,使得刘汉宏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无法和兵强马壮的董昌对抗,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越州,将兵力收缩到了台州。随着控制区域的缩小,刘汉宏的反抗越来越猛烈,相反的,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董昌必须分出更多的兵力来防守,能够用来进攻的兵力越来越少,一进一退之间,双方又逐渐的趋于平衡。 根据三眼都地情报,从去年开始,董昌和刘汉宏地争夺就是互有得失,双方的死伤都比较惨烈。总地来说,董昌比较得民心,刘汉宏比较善于抓丁。短期内,双方要吃掉对方都不太容易,但是,董昌决心要统一浙江地区,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同样的,刘汉宏垂死挣扎,也断断不会轻易举手投降。这样一来,两者就没有了和谈的可能。董昌发表这份布告,更多是在争取名义上的主动,为以后的行动做准备。在当初,杭州也是属于镇海节度使管辖的,董昌也是周宝的属下,他发布这样一份公告,显然是要收买人心。在丁从实不吭声,张郁不吭声,薛朗不吭声的情况下,周宝的这份公告,的确显得比较独特。 站在鹰扬军的角度来说,董昌和刘汉宏,无论哪方胜出,对于鹰扬军独占镇海,都是个不好的信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方胜出,都意味着实力的壮大,最终还是要跟鹰扬军争夺镇海地区。尤其是董昌,他绝对是有野心的人,而且他的部下钱比他的野心更大。对于刘鼎来说,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他想沾染镇海,都绝对是不可饶恕的。鹰扬军的镇海战略,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既然董昌已经高举打击鹰扬军的大旗,鹰扬军也就没有必要伪装下去了。这天,刘鼎召集部下讨论有关镇海地区的整体攻略,大家谈天说地,各抒己见,提出的建议很多,什么样的都有,异想天开的也不少,可是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策略并没有。大家普遍认为,镇海战略依然要逐点的争夺,攻击城市是首要的目标,首先是拿下常州,然后是苏州。然后是湖州、杭州。这是最保险最稳妥的战略,同时也是速度最慢的战略。按照李怡禾地估计,如果依照这样地策略发起进攻,最少也有三年的时间才能攻占杭州。 鹰扬军有三年的时间吗? 当然有! 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三年的时间太长了。 参加讨论地有艾飞雨、李怡禾、李天翔、杨璧鳞等。还有几个活跃的旅帅,张铎也参加了讨论。他才来鹰扬军没有几天。但是卓越地组织能力,还有缜密的思维,很快引起了刘鼎等人的注意。艾飞雨习惯了天马行空,只是负责提出建议,至于具体的落实。一般都是不过问的,李怡禾只好承担起全部地后期工作。负责具体的计划实施,简直要将他累得半死,有时候艾飞雨地跳跃性思维一来,李怡禾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刘鼎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帮他,只好让他一个人扛着。幸好张铎来了,刘鼎对他信任有加,很快就让他参与鹰扬军的最高机密,张铎在感激之余,发奋工作。=李怡禾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讨论会上。张铎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静静的听着大家的意见。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缓缓的说道:“属下有一本万利之计,可以平定镇海,但是前期投入很大,非有大魄力不可完成。” 刘鼎说道:“请讲。” 张铎说道:“运河!” 刘鼎有些疑惑的看着艾飞雨,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张铎是什么意思,可是却看到艾飞雨眉毛轻轻一扬,显然是已经意识到张铎这两个字的含义。以艾飞雨地沉静,能够做出这样地反应,内心已经是非常惊讶了。 果然,艾飞雨含笑说道:“张大人一阵见血,镇海定矣!” 他向刘鼎说道:“张大人的意思,应该是整修运河,然后我军沿着运河攻击前进。运河为骨干,各河为支架,牢牢抓住两岸,则镇海区域,自然是属于鹰扬军了。” 张铎点头说道:“正是。” 刘鼎立刻反应过来了,随即欣然说道:“果然是好方略。” 鹰扬军最强大地就是水军,鹰扬军的敌人一般都没有水军,又或者是水军的力量比较弱小,如果能够将水军的威力继续发挥出来,那肯定是事半功倍。事实上,镇海地区河汊纵横,河汊沟通了每个县,甚至是每个村庄,只要好好的把握这个优点,鹰扬军就可以战无不胜。而从润州一直通到杭州的大运河,正是这个战略的基础。张铎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他曾经担任过漕运副使,对于运河有较深的了解。 准确来讲,张铎是对润州到杭州的江南大运河比较了解。从地图上看,江南大运河沟通了润州、常州、苏州、杭州,而且基本都是从中间位置穿过,镇海地区除了湖州之外,其余的区域全部都在大运河的直接控制之下,包括杭州在内。只要控制了运河两岸,就等于是控制了整个镇海。同时,鹰扬军顺着大运河南下,兵力的运输,后勤的供给,都将产生极大的便利,而且在兵力的调动上,也有先天独特的优势。 非但如此,张铎还沉声说道:“非但江南,哪怕是淮南、山东一地,大人都可以水军为先导,步军随后跟进,横扫两岸。如今天下纷乱,势力割据,相互之间的道路大都受到破坏,陆地运输之艰辛,比唐初尤甚,如果能借水军便利,则成本可以大大减低,效率也可以大大提高。昔日江南一担粮陆运到长安,至少需另外准备两担粮,如果利用水运,则一担粮有九成可以到达长安矣。” 刘鼎狠狠的点点头。 高人,果然是高人。 什么是人才? 这就是人才! 周宝没有用好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周宝重用这个张铎的话,鹰扬军肯定要在润州城下大吃苦头。 张铎的这个计划,可以称之为大运河战略,概括来讲,就是以鹰扬军水军为先导,控制运河两岸,然后再沿着运河渗透到内陆。这个计划将鹰扬军水军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利用河水将鹰扬军的机动力发挥到极致。极大的加快了鹰扬军的进军效率。现代社会。是铁路修到哪里,势力就扩展到哪里,在这个时代,在镇海,则是鹰扬军的水军通到哪里。鹰扬军地势力就扩展到那里。刘鼎原本还觉得鹰扬军区域逐渐扩大,新控制区基本都是陆地。水军受到地限制越来越多,在战争中能够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只要换一个角度,鹰扬军水军同样可以大展拳脚。根据张铎的说法。哪怕是原本看起来被完全隔断的寿州,也可以从长江经大运河到楚州。然后顺着淮水逆流而上。 淮水地岸边,至少有四座大城,从东到西分别是楚州、泗州、濠州、寿州,这些城市都完全处于鹰扬军水军的攻击之下。如果从淮水上溯,甚至可以从颖水逆流而上,直接攻打淮西军地核心腹地颖州。而只要整修通畅长江和黄河之间的大运河,鹰扬军水军就可以直接进入黄河,攻击黄河两岸的区域。任凭李克用麾下的突厥骑兵如何嚣张,只要被鹰扬军水军拦截,在大江之上。他们至于送死的份。只要想一想鹰扬军控制黄河两岸地光辉前景。都是令人兴奋的。 刘鼎不敢说鹰扬军是最强大地,但是他敢说。鹰扬军水军绝对是最强大的,最专业的,有他这个来自二十世纪的穿越者,鹰扬军水军永远都可以保持绝对的优势!这一点,是他的对手永远都追赶不上的! 没错! 大运河战略! 当然,大运河战略的前途是诱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整修运河需要大量地财政投入,不要说长江到黄河之间这么长一段,单单是润州到杭州这么一小段,都足够鹰扬军头痛了。如果刘鼎真地要整修这一段运河,至少要将周宝地窖里面的藏宝掏出来八成以上,说不定还得全部砸下去。同时,整修运河需要大量地人力物力,镇海地区的壮丁,至少要被抽调三分之一。在战乱时期,壮丁乃是各个势力最宝贵的财产,不将他们纳入军队里面,反而是用来整修运河,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会以为这家伙是疯子。 尽管刘鼎的历史知识比较缺乏,但是他也是知道整修运河是盛世国泰民安的时候才能做的,如果在力有不逮的情况下,强行修治运河,只会适得其反,引来难以想象的后果。隋炀帝就是因为修建运河而灭亡的,唐朝的人对此可是铭记在心,玄宗时代要整修黄河,还有大臣以头抢地反对的,说只要河工一开,天下必乱,可见教训只深刻。事实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历朝历代,整修运河都是国家的事情,而且是国家最强盛的时候才能做的,绝对不是某个地方势力可以做到的,甚至,即使是盛唐时代,修治运河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玄宗时代整修大运河其实并不彻底,安史之乱还没有结束,大运河就基本荒废了,可见破坏总要比建设快得多。 另外,整修运河也需要专门的人才,毕竟,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需要全面的统筹,全面的规划,还需要专门的技术。征集民夫相对比较容易,可是如何合理的利用民夫,如何修建各种运河设施,尤其是修建高低不平的水闸,绝对是极高难度的挑战性工作,在没有水泥的年代,修建水下建筑,简直是就是用血和汗,甚至是民夫的生命堆砌而成的。当年隋炀帝修建大运河,据说死亡的民夫至少在十万以上,玄宗时代整修运河,死亡的民夫也有数千人。 水泥,水泥……想到水泥,刘鼎就黯然不语。朱冉淼无疑是非常努力的,没日没夜的进行着相关的研究,现在整个檀木乡和桂花湾的人都投入到了水泥的研究当中,可是,他还是没有找到打开这道神奇大门的钥匙。当然,刘鼎也有责任批评自己,要是自己前世好好的了解一下有关水泥的生产知识,直接给朱冉淼指明配方,就不用现在这样半吊子了。可是,话说回来,谁想到突然间自己会回到唐末呢? 艾飞雨和李怡禾都沉默不语,飞速的思索着整修大运河的利弊。 其实,张铎还有个问题没有提出来。那就是鹰扬军整修了运河以后。可不要白白的便宜了他人,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辛辛苦苦将运河整修好了,南北通畅,最后却让敌人的战船攻击前进,将鹰扬军自己打个措手不及。那就是笑话了。除了防止偷鸡不着蚀把米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地任务就是如何防止敌人对运河地破坏。谁都知道。破坏总要比建设快,董昌、丁从实都不是笨蛋,他们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只要鹰扬军一开河工,他们马上就会意识到其中的危险。 而且。整修运河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耗费的时间很长。鹰扬军是否有这个耐心等待,现在还真是个未知数。就算鹰扬军从现在开始,就立刻着手,起码也要两三年地时间,才能基本整修完毕。这还是在局势比较稳定的前提下,如果战乱频繁,你争我夺,大运河两岸经常展开拉锯战,那拖延地时间就不用说了。一旦河工开始,鹰扬军必须保证稳定的环境。持续的财政投入。否则半途而废,除了白白的扔掉无数的金钱之外。没有丝毫地好处。 因此,此事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刘鼎用一句话总结了修治大运河的方略: 前途是光明地。 道路是曲折的。 斗争是艰苦的。 征途是漫长的。 鹰扬军有必要,有信心,有魄力进行这样的事情。 但是,前提是必须讲究方法,讲究效率,讲究配合。 鹰扬军每修一段运河,鹰扬军水军就必须向前突一寸,鹰扬军的控制区域也必须向周围扩展一寸,鹰扬军所获得利益也必须增加一寸。这当然不是容易的事情,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现在天下大乱,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鹰扬军如何保证持续数年的财政投资不被挪用?恐怕刘鼎对此都没有信心。尽管每个人都觉得张铎的建议是好建议,可是真正执行起来,实在是难度太大了,其中地风险也不好把握。说得不好听,这其中地确有点玩火的味道。 刘鼎忽然说道:“张大人,附近有什么好玩地?” 张铎说道:“不知道大人喜欢什么地方呢?” 刘鼎说道:“历史古迹吧!” 张铎说道:“既然如此,属下就带大人到神亭去走走吧,那里有孙策和太史慈交战的旧址。” 刘鼎悠然神往,欣然说道:“好!” 第二天,秋高气爽,一行人很快到了神亭。根据典籍记载,是三国时期太史慈和孙策交战的地方。在艾飞雨和李怡禾等人的强烈建议下,刘鼎逐渐放弃了《三国演义》中的戏说故事,开始关注真实的历史事件,以便从中发现更多的历史规律。东汉献帝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在孙策平江东之战中,折冲校尉孙策夺取扬州刺史刘繇根据地曲阿,双方发生激战,太史慈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开始登台。 兴平元年,刘繇受命为扬州刺史,因右将军袁术占据州治寿春,遂渡江治曲阿,出兵击败孙策舅父丹阳太守吴景及孙策从兄丹阳都尉孙贲,二人退至历阳。刘繇命部将樊能等屯横江,张英屯当利,以防袁术军。孙策投寄袁术篱下,屡立战功,却不受重用。是年,原孙坚部将朱治建议孙策脱离袁术,返回江东故乡,创建基业。 此时,袁术派吴景、惠衢率军攻张英等未克,孙策遂趁机要求助吴景平定江东。袁术许之,向朝廷请封孙策为折冲校尉。孙策率步兵千余人、骑兵数十人,由寿春南下,沿途招兵买马,进抵历阳时,部队已增至五、六干人。孙策好友周瑜在其从父丹阳太守周尚支持下,率军及携带大批粮秣来历阳迎接孙策,实力大增。孙策英勇善战,又知人善任,治军严明,深得民众拥护,遂率军进攻横江、当利,首战克捷,乘胜渡长江南下,军锋所向。无往不胜。 于是。孙策首先集中兵力,攻取扬州刺史刘繇囤积粮秣和军械的牛渚山,攻克彭城国相薛礼驻守的秣陵城,击败驻守秣陵城南的下邳国相笮融。随即挥师进击刘繇部将驻守的梅陵、湖熟、江乘,先后攻克并歼灭了刘繇布防在曲阿外围的守军。迫使刘繇率兵出城决战。 两军对峙的时候,刘繇部将太史慈只带一名骑兵出城侦察。在神亭跟孙策骤然遭遇。孙策也只带随从骑兵13人,其中有原孙坚的部将韩当、宋谦、黄盖。太史慈毫不畏惧,拍马冲锋,正跟孙策相对,孙策一枪刺中太史慈地战马。太史慈顺势揪住孙策,二人一起滚落下马。孙策夺得太史慈后肩地手戟,太史慈也夺得孙策的头盔,继续激烈搏斗。正当二人生死拼搏之时,双方救援的部队同时赶到,于是,孙策和太史慈各自撤回营地。此战,二人英勇搏战的精神为后世人称道,人称神亭酣战。 神亭之战后刘繇退守不战,孙策趁势猛攻,刘繇大败。逃往丹徒。孙策占领曲阿。慰劳嘉奖将士,颁布政令。安抚地方民心,前来归附和应征的人,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孙策很快集结到两万余人,战马一千余匹,声威震动江东,最终成为三国鼎立中地一国。后人为了纪念两员年轻将军的交战,当地民众在这里建立了神庙,每逢节日都进行祭拜。 大概是因为孙策和太史慈都是脍炙人口地名将,当地人对两人的缅怀之情,还是很深的。这座神庙的规模还真不小,可惜没有名字,据说是因为孙策和太史慈的支持者僵持不下,于是就干脆不要名字了。不过还真别说,这座没有名字地神庙,香火还非常鼎盛,地上可以看到明显的脚印。根据张铎地介绍,有些地方小势力,逢年过节,甚至是交战之前,都要到这里来祭拜祭拜,刘鼎他们来到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尚未熄灭的香火,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虔诚,想必是鹰扬军的同好。 然而,当刘鼎仔细看着传说中的两员勇将时,不免有些遗憾。孙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色,太史慈好像雕塑的也不是很好,两人的塑像都不够栩栩如生,根本体现不出两人的霸气和英武来,看上去也就是两员很普通的武将,若不是张铎说他们两个乃是孙策、太史慈,刘鼎绝对分辨不出来。刘鼎也看过不少的塑像,尤其是在花亭湖地时候,看到五泉庵里面就有很多佛像,那水平要比这两人都高得多,人物地表情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人物倒是人物,就是雕塑功夫差了点,看来水平也是一般般……” 张铎说道:“年代久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雕地,也许当初的时候还算不错吧。” 刘鼎点点头,没有怎么留意。 忽然外面有个童声说道:“错了!绝不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 刘鼎转头一看,原来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满脸的稚气,嘴巴上面还挂着鼻涕,可是却双手叉腰,大模大样的站在庙门口那里。他穿的挺破烂的,可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讨饭的,两个眼睛闪闪发亮,和一般儿童的木然有很多的不同。刘鼎身边的卫士不少,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怯场,算得上是比较另类了。 张铎等人也都惊讶的转过头来。这孩子不大,却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一点都不惊慌,反而是很镇定的打量着他们,似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令狐翼等人看到他是个孩子,因此也没有阻拦,于是将他放了过来,只想着他多半是要刘鼎讨几文钱,没想到却居然敢接着刘鼎的等人的话说下去。 张铎皱眉说道:“你这小孩,凭什么这样说呢?” 那孩子仰起头来,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有资格说!” 张铎皱眉说道:“那是什么原因?” 那孩子老气横秋的说道:“那是因为没有请我爷爷的缘故!” 众人哑然失笑。 刘鼎好奇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当仁不让的说道:“我叫孙大圣!” 刘鼎愕然说道:“你说什么?孙大圣?” 小孩得意的抹掉鼻涕,非常自傲的说道:“怎么?被我吓到了吧?” 刘鼎左看右看,都觉得他不像是孙大圣,西游记是明代才有的,这小孩不可能现在就知道孙悟空的故事吧? 张铎说道:“你这孩子,也不害臊!孔圣人才敢叫大圣,你才几岁,居然也敢称大圣。那是要折寿地。” 孙大圣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是叫孙大圣。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我以后要做一个大雕塑家,和杨惠之一样被人称之为大圣!” 张铎又好气又好笑。 那杨惠之是盛唐最负盛名的雕塑家,足迹遍天下,名作辈出,后人称之为“大圣”。没想到这小孩居然也懂得其中的含义,看来“大圣”这两个字。还真的不是乱起地。 刘鼎笑着说道:“好,就是叫孙大圣!我且问你,你爷爷是雕塑高手么?” 孙大圣老气横秋的说道:“当然,他是杨惠之地徒弟呢!这里方圆百里之内,谁不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张铎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撒谎也不想个由头,杨惠之是玄宗时代的人物。你爷爷那时候多大了,就算你爷爷今年一百岁,也无法见到杨惠之啊,杨惠之怎么可能收你爷爷为徒呢?” 孙大圣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说你年纪虽大,却是不懂得变通。年纪相差那有什么?杨惠之写了一本《塑诀》,被我爷爷得到了,我爷爷就是从这本书上学到的本事,算不算杨大师地弟子啊?” 李怡禾在旁边低声的向刘鼎解说,那杨惠之是盛唐时代最伟大地雕塑家,可惜安史之乱时死于乱军之中。他的著作《塑诀》也因此遗失。世上知道《塑诀》的人很少。甚至有些当代大儒,也不知道这本书的名字。因为这本身就是很偏门的功夫,这孩子居然知道《塑诀》,看来他爷爷跟杨惠之还真有几分联系。 刘鼎疑惑的说道:“既然你爷爷有那么高超的本事,他们为什么不请你爷爷?” 孙大圣遗憾的说道:“因为我爷爷被征集去修理运河了,染了病,就不能干活了。”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 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大运河就陷入了停滞当中,从江南到长安的漕运,经常都是断断续续的,朝廷也没有办法。但是,有些地方官府,又或者是私人权贵,都会出钱出力整修运河,这样也经常会征用民夫,想必孙大圣地爷爷就在其中。当然,他们为地只是自己的利益,整修地运河往往只有三四十里,只是图自己方便罢了,和鹰扬军即将实行的大运河战略,是完全两码事。 刘鼎本来对雕塑没有什么兴趣,听说他爷爷居然被征去修治运河,便想从他爷爷那里得知一些修治运河的基本信息,于是好奇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带我们去见见你家爷爷。” 孙大圣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好客的说道:“好!我带你们去看看!” 孙大圣带着他们来到西南方的一座茅草屋,门口没有帘子,外面有个老人家,正在悠哉游哉的晒太阳。看起来倒不像是搞雕塑的,而像是个河工,看到有人到来,老人家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似乎是见过些世面的。 刘鼎自我介绍一番,最后说道:“老人家,在下是金陵府来的,素闻老人家的名声,专门过来拜访。” 那老人家颇为见过世面,看到刘鼎身边带着全副武装的卫士,却也不显得惊讶,淡然自如的请刘鼎坐下来,然后和他聊起了家常。原来,这老人家叫孙国成,那小孩大名叫做孙筠帅,小名叫狗剩,不过他一般都自称孙大圣,当然,这个名字和几百年后的孙悟空没有丝毫关系,他们爷儿俩相依为命,日子过的虽然艰苦,却不怎么潦倒。 刘鼎对于泥塑知识不在行,张铎便和老人家聊起泥塑来,有时候故意停顿,方便刘鼎插话。一行人说起敦煌的莫高窟佛像,都是艳羡不已。闲话了好一段时间,刘鼎随意的说道:“老人家,你说你在运河上呆了二十年的时间,手艺都生疏了……那,你对整修运河很了解了?” 孙国成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只是搬石头的,对于总体的修治规划不了解。” 刘鼎不免有些失望,雕塑用处不大,整修运河才是关键啊! 孙国成忽然说道:“你说要整修运河,我倒是知道一个能人,或许他能给你仔细的讲解讲解。”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0章 大运河战略(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原来,孙国成口中的治河能人,乃是一位私塾老先生,叫做徐长卿。此人祖上徐楚禹,唐代宗时期曾经参与刘晏的改革漕运计划,亲自主持漕运改革,因此对于大运河非常的熟悉。刘晏最后不幸遇难,徐楚禹也受到牵连,于是辞官还乡,安心静养,并且立下遗训,子子孙孙皆不得入朝为官。徐家后人秉承先祖遗训,从不过问政治,但是他们先祖毕竟在大运河上奋斗了二十余年,留下了许多相关大运河的著作,徐家后人受此影响,对于大运河也是非常熟悉,据说徐家的每个男丁,在有生之年,都必须亲自沿着大运河走一趟,以更新大运河的最新动态。 徐长卿不在曲阿,而是在延陵城。延陵城距离曲阿不远,为中国十大姓之一的“吴”姓的郡望。孙国成老人给刘鼎具体的指点了地址以后,刘鼎等人就感谢离开了。回到了军营以后,刘鼎决定立刻出发去找这位徐长卿。有了上次花亭湖遇刺的教训,刘鼎对于艾飞雨等人的要求,还是可以虚心接受的。他打扮成为行走各地的商人,身边带着二十个便衣警卫,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一百名鬼雨都战士。直到艾飞雨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了,他才离开曲阿前往延陵。 在三个月之前,延陵城还不是鹰扬军的辖区,可是随着鹰扬军的重新到来,裴易靖、薛朗、李君等人都适当地退让。最终将延陵、金坛也交给了鹰扬军管辖。这两个县都处在和常州交界的地方,常州的镇海军可以直接攻击这里,薛朗和李君这一招,颇有借刀杀人的味道,不过,鹰扬军还是将这两个县接管下来了。 从曲阿出发,前往延陵的道路是顺着简渎河两岸蜿蜒前进的。润州、曲阿都是平原地带,延陵却是丘陵起伏,道路也比曲阿等地糟糕多了。由于年久失修。显得坑坑洼洼的,崎岖不平,虽然有不少的路段有明显的刚刚修葺过地痕迹,可是整体来说。还是显得破败不堪。这条主干道的路况况且如此,其他道路的情况就可想而知。润州的经济本来不错,可是各个县地发展非常不平衡,金陵、润州富饶,西南一隅却是相差甚远。这里主要依靠水运,道路的修建水平无法提升,加之降雨量大,道路经常被冲垮,没有持续的财政投入。道路建设只能是空中楼阁。 历任镇海节度使秉承帝国中央的意思,对于润州采取的都是控制加抑制的策略,免得尾大不掉,自然不会真心真意的建设润州,对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一减再减,能省则省。决不肯多花费一分钱,否则周宝也不会囤积到那么多的财富。现在又经历了差不多十年地战乱,道路更加是坎坷泥泞,让刘鼎对润州的重建工作充满了忧虑。从周宝那里俘获到的财富,本来是要拿出四分之一来重建润州的,可是,由于大运河战略的存在,刘鼎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刘鼎一路上都在观察着路边的田野。那里已经有三三两两地人们在开始晚造水稻的除草工作,绿油油的稻苗一眼看不到边,春风吹拂。生意盎然,这让他心里好受一点,然而不时的看见山上裸露的新坟,又在表明战乱的刚刚离去不久,战争的苦难和伤悲仿佛还萦绕在人们的心头。田地里耕作的人们多数都手缠黑纱,许多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头上戴着白帽子。还没有认识到这顶白帽子地意义的他们在路边追逐嬉戏。只有他们。才能这么快的忘记这场伤痛。镇海地区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地区。真是令人感慨。 “这座小山上就埋了十一个新坟。”新任的警卫队长刘蒙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凉。令狐翼毕竟是鬼雨都的人,随时都是要上战场地,这专门地警卫工作,还是需要有专门的人员来负责,于是刘蒙就被选上了。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最明白穷人地感受,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听到的都是哽咽的哭声,心情本来就沉重,此刻目睹满眼的新坟,更加是显得苦闷。他虽然武功不是很好,外形也不太好,但是对鹰扬军忠心耿耿,沉默老实,因此刘鼎最后还是选择了他顶替令狐翼出任自己的卫队长。 李怡禾苦涩的摇摇头说道:“只怕有些人连坟都没有啊!” 刘蒙也是苦涩的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静的日子?” 李怡禾深有感触地说道:“希望上天可以给我们一年的时间来缓口气,起码等到地里的庄稼都丰收了。现在我们的粮食储备全面吃紧,简直要到等米下锅的地步了,偏偏需要吃饭的人还有那么多。江北每天都有上千的难民蜂拥过江,没有粮食,他们只有白白的饿死了。” 进入延陵的辖地,道路两边显得更加的荒凉,到处都是等待开垦的荒废了的土地,山头上也处处都是新坟,稀稀落落的村子里几乎看不到炊烟,只有零零星星的老友妇孺,成年的男子极其少见。同样是在镇海地区,两个不同的地方,相差居然可以如此之大。延陵是山区丘陵地带,和润州、金陵府相比,实在是反差太大了。不时地有隐隐约约的幽咽低沉的二胡声传来,令人心情更加的沉重。润州西南部四个县:延陵、金坛、溧水、溧阳等地的经济状况都不容乐观,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只要将润州西南部的土地开发利用起来,还是大有作为的,这又让刘鼎患得患失。 “红巾盗叛军抓壮丁抓的太厉害了,就像梳子一样。梳过来再梳过去,一个壮丁都跑不掉,除非提前躲藏到了山上。可是,他们又哪里是红巾盗地对手?如果不是我们打败了红巾盗,恐怕这些地方的壮丁,都要被全部抓光了。”刘蒙愤愤的说道。去年攻打溧水的时候,他还没有加入鬼雨都呢。那时候的他,还是勇字营的一名队正,对于红巾盗的底细。还是非常清楚的。最后红巾盗居然投降了薛朗,他们还愤愤不平呢。 刘鼎只是低着头,不怎么想说话。事实上,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受。从数据资料来看。镇海地区是相对富饶地,财政状况要比舒州还好,可是地区发展太不平衡,润州、金陵、曲阿等地的相对富裕,掩盖了其他几县的实际情况。如果不是这次亲自出来,恐怕还不能了解此地的实际情况。一路所见,整个延陵县地农村的底子都非常薄弱,如果战争还长期的持续下去的话,只怕整个延陵的经济都要垮掉。这里的人们已经在过去的战乱中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不能再承受同样的打击了。然而,问题是,自己能够和平安定地发展润州么?董昌?张郁?丁从实?究竟是谁会第一个向自己扑过来? 一阵清晰的幽咽低沉的二胡声传过来,诉说着无边的痛楚和苦难,令刘鼎颇绝耳熟,寻声看过去。却是路边的一间陈旧的茅草屋前面,一个老人坐在门口那里,迎着夕阳,低头在拉二胡。茅草屋非常陈旧,茅草都发黑了,可是又有些新地茅草,看来是最近才整修过。在他的身边,有三四个小孩子玩累了,也坐下来听老人全神贯注的拉二胡,只是他们究竟能不能听懂二胡的幽咽和苍凉。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刘鼎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慢慢的走到老人的身边,那些小孩子看到有人来,很快就跑开了,他们对于二胡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老人终于发现面前多了很多人,缓缓地抬起头来。刘鼎不禁愕然。因为这老人有些面熟,赫然就是当日在金陵府大街上送给自己一本书的算命先生。只是想不到。此刻的他,不但人仿佛老了三十岁,而且眼睛也瞎了。十年的战乱不知道造就了多少这样地鳏寡孤独,实在令人泪下。 “老朽并不是卖唱的,诸位达官贵人如果要听曲请到前面城镇吧。”老人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混浊和嘶哑,说话仿佛都要喘很大的力气,他再也认不出刘鼎的脚步声来了。夕阳即将西下,映照出老人满脸地沧桑。 刘鼎满怀感慨,晦涩地说道:“我只是想借老先生的二胡拉一曲。” 老人将二胡伸出来,有些吃惊地说道:“你想借老朽的二胡拉一曲?啊,老朽的二胡只怕……” 刘鼎已经将二胡接了过来,调了调弦,就在老人身边坐下来。看着荒凉的村庄,远处山上的新坟和处处历历可见的白幡,心头一阵感触,信手拉起低沉哀怨的《二胡映月》,那缓慢而低沉的二胡声从他手中慢慢的流淌出来,沉甸甸的心情笼罩在周围的所有人的心头。他的二胡拉得其实并不好,只是倾诉了满腔的情感,催人泪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基本上没有音乐细胞的父亲会将这首《二胡映月》拉的出神入化,实在是这首曲子里包含了太多的沧桑和无奈,凝结了多少辛苦大众的血汗和泪水,每次听到这段熟悉的旋律,就仿佛能想起旧社会的贫苦大众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情形,想起三年困难时期的艰辛。没有亲历过那段日子,他怎么也不明白,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这战后的一片荒芜和凄凉,面对着焦黑的残垣断壁,面对着处处新坟,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整个人沉醉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有热泪流过自己的脸庞。可是他不愿擦拭,不愿意中断手中的旋律,也许热泪可以让他的心好受一点,能够缓解他心中的郁闷和沉重。无情未必真豪杰,多情如何不丈夫。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也都是潸然泪下,悄悄的转过头去。他们都是意志坚定,心志坚韧的勇士,可是这一刻,他们同样被引发了内心的悲怆。 一曲既罢。良久无言,只有那夕阳地余晖给他们留下长长的身影,显得是如此的寂寥和无奈。刘鼎放下二胡,抬起头来,只看到天地间一片昏黄的苍茫。向北看,北方的天空逐渐的明亮。向南望,南方的天空却是一片的阴暗。 “公子从哪里来?这首曲的意境实在太高,老朽也未能领会,请问可以告诉我它地名字么?朝闻道。夕死可以,老朽今生从未听过如此苍凉的曲子,实在是道尽了人世的沧桑啊!”老人没有接二胡,他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地双眼。可惜,这是徒劳无功的。他惟有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想要和刘鼎握手。 “我从曲阿来。这首曲的名字叫做《二胡映月》,也是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创作的,他生活的年代也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代,他目睹人世间地种种惨状,留下了这首曲子。”刘鼎低声说道。其实这首曲乃是瞎子阿炳的成名作,名字叫做《二泉映月》,但是他故意改成了《二胡映月》。 “曲阿。曲阿……”老人喃喃自语的说道,“公子曾经遭受劫难么?弦乃心声,如此悲怆的曲调,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拉不出来的。还望公子节哀顺变,展望未来。人死不能复生,须得看透一些。” “我本身并没有遭受劫难。只是一路走来,看见山河满目疮痍,民不聊生,有感而发罢了。老先生,我在金陵府那里看到过你,你曾经在那里算命是吗?这片土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平静下来?你能推算地到么?”刘鼎满怀感触地说道。 “罢了,罢了,我再也不是算命之人了。我能算天能算地,可是却算不到我自己,这算命还能有谁相信啊?我们算到别人的荣华富贵。却算不到自己的悲惨下场,罢了,老朽只需要一黄土就足够了。”老人沧桑的脸上全是浊泪,声音越发的嘶哑。 “老先生,你家里人如何?”刘鼎关切说道。 “我的亲人都去了大半了,妻子儿女都在战乱中失踪了。我的两个兄弟都死了。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弟媳妇。我的眼睛本来就是好好的,可是由于悲伤过度。一夜之间居然全瞎了。唉,瞎了也好,免得看到如此的人间地狱。整个村子,人丁去了大半,全家灭绝地也不在少数。红巾盗杀过来,镇海军杀过去,有多少人够死?唉,说什么忠君爱国,万代子民,最后还是举起屠刀大杀一轮?现在鹰扬军来了,总算好了一点,但愿鹰扬军能够在这里多呆一点时间吧。”老人的声音显得苍凉而含浊不清。 “老先生,鹰扬军来到以后,你们家分了土地没有?”刘鼎皱着眉头说道。 “土地是分了,可是家里就两个女人,怎么能忙得过来,我纯粹是废物,只有依赖别人养着,看不到,做不了,我真想死了一了不了,只是没有找到我的妻子儿女,不知道他们的生死下落,我死不瞑目啊!” “这里的地方官呢?不是组织互助的吗?” “地方官就是我们村唯一地壮丁,他现在忙得要死,这天帮那家,明天帮这家,就是铁打地人也经受不住啊!啊,我好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他来了?” 刘鼎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大汉走过来,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脸色疲惫,身上扛着犁头,后面有个女人牵着一头牛。他显然没有认出刘鼎地身份,看到刘鼎等人站着不干活,显得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们有钱人来的地方李怡禾委婉的说道:“我们不是有钱人,是做生意的,路过这里,听到老先生拉的二胡好听,才特地进来聆听一下。” 那大汉还是没有多少欢迎的脸色,闷声闷气的说道:“那你们别挡我们的牛,喂了草料,晚上还得干活呢!” 刘鼎好奇的说道:“你晚上还要开工?” 那大汉说道:“不开工能忙完吗?你以为我们庄稼汉有你们生意人那么舒服么?我们村子有过千亩的土地。都得我去安排呢!” 刘鼎说道:“那么其他人呢?” 那大汉眼一蹬说道:“还有其他人么?你看见有其他人了么?都被抓去打仗了,死了,都死光了!” 刘鼎哑口无言,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蒙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你这样不分日夜地干下去,就算你受得了,你的牛也受不了,如果牛死了,你们的工作会更慢的。在这个时候,能耕地的牲畜可值钱了。” 那大汉说道:“明天就有隔壁村的三头牛来帮忙,我们的牛就算再累,今晚也得干。不能都留给别人。我们庄稼汉的事情,你们又不懂,我们决不欠别人人情。” 刘鼎说道:“明天就有其他村的人来帮你们么?” 那大汉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是不要他们帮地,但是县衙门那里已经贴出了告示,安排了互助的村子,他们村必须帮助我们村完成开垦荒地的任务,他们是不得不来,我不得不要的。” 刘蒙本来是农夫出身,对于耕地还是有一手地。紧接着说道:“他们愿意来么?” 那大汉说道:“我们两个村关系不错,应该愿意来吧?” 刘鼎说道:“如果你不要他们来,你能搞定这里的全部垦荒任务么?” 那大汉有点尴尬的说道:“这难说了,还有两三千亩的旱地呢!啊,我刚才可不是说不要他们来,我是说他们来了。咱不好意思,亏欠人家的,以后得偿还。可是我们村的男丁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都恢复不过来,这人情什么时候才得还人家?” 刘鼎说道:“县衙门规定了这人情得还么?” 那大汉说道:“没有规定,但是亏欠人家地,咱心里不踏实。” 刘蒙说道:“都是穷苦人家,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人情就不要算得那么仔细了。” 那大汉冷笑道:“你们商人重礼忘义。我们这些老百姓可做不到。我们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刘蒙被人将了一军,不由得老脸泛红,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鼎沉默片刻,又说道:“村子里还有多少户人家?每个人分了多少土地?” 那大汉放下犁头,闷声闷气的说道:“只有三十四户人家了。原来有六十多户的。那些都没有了。每个人分了两亩半的水田和六亩山地,其余几百亩地土地县衙门暂时收回去了。以后还得还给人家的。听说还要组织移民到这里来充实人口。唉,我看到你们这样子优哉游哉的我就心里窝火,我懒得理睬你们,咱们的知县大人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就你们在这里有时间瞎扯。我忙去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把这两大捆木柴顺便挪到路边,摊开就行了,谢谢。” 看到那大汉转身就走,刘蒙也不做声,依照他的吩咐将两大捆木柴抬到路边,摊开来晒。拍拍手掌,对刘鼎说道:“好家伙,有三百斤一捆,倒像是他挑回来的,这爷们有力气。” 刘鼎想了想说道:“我在想,我是否要去县衙门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刘蒙有点为难的搓着手掌说道:“大人,不好了吧,咱们说好了不惊动地方,你如果去见了县知府,他肯定不放心您的安全,派出人马来护送,那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刚才都好担心他会认出你的身份来。大人您要知道,延陵并不在我军地绝对控制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大人即使不遇到危险,属下也难辞其咎。” 刘鼎想想也是,此事不妨以后回到曲阿再作调查。有了上次在花亭湖遇刺的教训,两他明白有些事情需要小心谨慎。一行人继续上路,才走了一会儿,就听到前面有人喊道:“过来过来,过来帮忙!”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满身泥污的衙役,正在对他们使劲的招手。一行人走过去,却看见前面的泥泞的路中,一辆很大地平板车陷入在淤泥里,前面地一匹马怎么都拉不动。在平板车的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在使劲地推,但是始终未能动摇平板车一步。 刘蒙等人当即冲过去帮忙,来了十个生力军,总算堪堪的将平板车推出来,走上了硬路,可是刘蒙等人也是满身淤泥,脏兮兮的,唯有刘鼎没有上去推车,还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显得格外醒目。那推车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大约五十来岁,脸上瘦瘦的,黑黑的,眼睛有点通红,仔细看一下,他身上穿的居然还是官服,只是的确肮脏的不行了。 有个衙役看到刘鼎打量着那个官员,吃不透刘鼎的身份,就在旁边介绍说道:“这位是我们的知县董大人。”刘鼎不想暴露身份,装作是过往的读书人,恳切的说道:“小生舒蕾,见过董大人。”那董大人显然不认识刘鼎,挥了挥全是泥水的衣袖,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是董立国,舒公子不必多礼。你从前面来,前面的路况如何?”刘鼎说道:“不是很好,这车上装载的东西太多,恐怕有些地方不好走。” 董立国顿时深有忧色,看看前方,思索片刻,有点迟疑的说道:“舒公子前往哪里?”刘鼎说道:“我是要到延陵去。”董立国说道:“舒公子,可有急事?”刘鼎说道:“也没什么急事,去看亲戚而已。”董立国大喜过望,有点急切的说道:“舒公子,董某有个不情之请,是否可以借你的家人帮董某一把,将这车上的货物平安送到前面的县衙,董某必有酬谢。” 刘鼎不由有些愕然,万万没想到董立国居然会直接开口要求自己帮忙推车,但是看他的着急样子,似乎又不是装出来的。刘蒙走过来,有点迟疑的说道:“董大人,这……请问车上装载的都是什么?”董大人说道:“这些都是我从节度使衙门领回来的粮食种子、蔬菜种子、棉花种子、花生种子,产量都要比我们原来种植的高很多,府衙王大人特别吩咐了,务必在三月底种下去,尽量争取收获,以便渡过难关。” 刘蒙顺口说道:“王承颜?”董立国听到他直呼知刺史大人的名字,不禁有些生气,说道:“是王承颜王大人。”刘蒙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是王大人。”董立国说道:“王大人吩咐的事情,都是万般火急的,所以董某也不得不麻烦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延陵县没有什么款待大家的,等过他两三年,诸位再来延陵县,董某定有重酬。”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1章 大运河战略(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自然知道王承颜是谁,在他手下当差的确不是一件好事情,他和崔碣都是一等一的难伺候,他们都是绝对有能力做事的人,想要在他们手下混日子,是不可能的。。当初他们两个都被手下撵走,就是因为对手下的要求太高。现在他们两个有刘鼎的支持,自然是恨不得将个个手下都变成超人,难怪董立国要如此着急。想了想说道:“董大人,您们延陵县的劳动力都去哪里了?”董立国摇摇头说道:“战乱一起,这里就成了战场,两军相互厮杀,弄得赤地千里。乾符初年,延陵县有人口十一万,现在全县的人口还不到三万人,都剩下了老弱妇孺,劳动力都没有了。” 刘鼎有些诧异的说道:“诸葛斌……诸葛大人不是制定了移民政策了吗?要从北方南下的难民中安排一部分劳动力充实简渎河和溧水河两岸的,还有从舒州迁徙部分的人口,另外从大别山也要迁徙部分人口,你们延陵县,应该是从……舒州太湖县迁徙五千人口过来的,难道还没有来吗?可是这份命令已经发下去有两个月了啊!” 董立国头次开始注意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舒公子,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不错,诸葛大人的确有这样的安排,但是执行起来需要时间,原来居住在大别山地区的居民还不习惯农耕生活,农业技术掌握地不多。必须进行一定的开导教育和技术培养才可以迁徙过来。何况,太湖的居民,又怎么会愿意迁徙到这里来?到目前为止,我们延陵县只有两千多人迁徙了过来,我都安排在下游的王家镇了,那里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只是,公子府上是哪里呢?为何对迁徙计划了解的如此透彻呢?” 刘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当然不能告诉董立国这份移民计划乃是自己亲笔签署的。刘蒙说道:“这是我家公子的一位朋友无意中说起的。董大人,这应该不算什么军事秘密吧?”董立国说道:“不算秘密,只是一般人都不知道详细内容罢了。”心底却也是释然,刘鼎看起来像是富家公子。可能结交权贵,无意中听来自然不算奇怪地事情。 刘蒙自然不能让董立国对刘鼎的身份充满了怀疑,因此转换了话题说道:“董大人,现在整个延陵县的马匹还有多少?能用作劳动力和运输的牲畜有多少?” 董立国说道:“很少了,不超过两百头,都在去年地内乱中被当作食物杀掉了。如果有足够的牲畜,耕地也不会这么辛苦了。现在开荒主要还是依靠人力,白天干,晚上干。干到举不起锄头为止。节度使大人有令,唯伤残和女子可以坐轿,其余皆骑马,又严禁杀牛,希望随着时间的过去,牲畜的数量能渐渐的增加。” 刘鼎笑了笑道:“没什么。其实也就是限制某些人贪图享乐罢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不行,居安思危,卧薪尝胆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说轿子不好,只是不如马匹催人上进。” 董立国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我总算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润州出产的绫罗绸缎不允许在舒州出售,原来是要限制奢侈品的消费。我还误解了刘大人的意思,以为刘大人是要囤积这些绫罗绸缎上缴国库呢!我就说没有那么回事。我们辛辛苦苦出产地东西,怎么能让朝廷说拿走就拿走呢,绝对不行!王大人曾经表达过进贡的意思,可是我们都不同意,朝廷多年不管我们的死活,现在开口就问我们要东西。真是荒唐!” 对于董立国的坦白。众人都深有好感,他们都对朝廷没有什么好感。事实上,鹰扬军内部,一千人里面至少有九百九十九个对朝廷都是不满的。朝廷除了给鹰扬军很多空头衔之外,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有,反倒是经常伸手要钱。崔碣和王承颜原来是朝廷地死忠,在鹰扬军内部一直叫喊着要报效朝廷,后来大概是意识到民心不可违,才渐渐的有所改观,现在很少提向朝廷进贡的事情了。 除了刘鼎之外,其余人都在用力的推车,瞬间聊天打发时间。这时候天色快黑了,如果没有刘蒙等人的帮忙,董立国肯定不能按时的回到延陵。这些人和他挺聊得来,相互间倒是融洽,延陵的大大小小事情,董立国也没有隐瞒。说话间,刘蒙随意说道:“董大人,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啊!”董立国说道:“我不是本地人,六年前才迁居到延陵县的,我的家乡,在遥远地瓜州……” 刘蒙惊疑的说道:“什么?你的家乡在庞右道的瓜州?张义潮、张淮深你认识不?” 董立国挽起袖子,大家都清晰的看到上面数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他们都是战场出来地,一看就知道是战斗留下地伤痕。而且从结疤的情况来看,至少有十来年地时间了。董立国沉默片刻,最后悲苦的说道:“当然认识……以前我就在归义军里面,跟着少帅张淮深杀吐蕃人,那时候,我一场战斗能杀十几个吐蕃人……” 刘蒙举起大拇指,由衷敬佩的说道:“董大人,你好样的!杀吐蕃狗子一点都不含糊!我要是早生三十年,一定和你并肩作战!” 董立国幽暗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些神采,大该是想起了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往事,当年的归义军,杀起吐蕃人来,那真的是砍瓜切菜,痛快万分啊,可是不久以后,他的脸色又逐渐的幽暗起来,心灰意冷地说道:“那又能怎么样?后来。后来……唉,后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英勇厮杀可以左右的,朝廷让张大人入朝,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归义军……也渐渐的变了味道。现在的庞右道是回鹘人的天下,我有心无力,只好……唉!” 对于庞右道的这段历史,刘鼎是听艾飞雨和李怡禾详细解说的。安史之乱时,唐朝征调陇右河西诸军入援内地,吐蕃乘虚进攻陇右河西,约在广德二年或稍后攻陷凉州,大历元年又陷甘州肃州,唐移河西节度使治沙州。沙州和内地的交通被阻绝,但沙州人民仍坚守其地,直到德宗贞元三年才投降,从此沙州被吐蕃贵族统治六十余年。吐蕃人在庞右道欺压汉人。让汉人过着生不如死地日子,他们以为汉人是懦弱的,以为汉人是不敢起来反抗的,那时候的吐蕃人。在庞右道过地乃是神仙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厉害。 唐宣宗大中二年,沙州汉族人民趁吐蕃势力衰弱时,在张议潮的领导下举行起义,赶走吐蕃镇将,并遣使取道天德军上表唐朝,报告沙州的归复。接着,张议潮又遣兄张议潭携瓜沙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等十一州的地图户籍奉献给朝廷,这表明河西地区又重为唐有。大中五年朝廷才得到表奏,决定在沙州置归义军,以张议潮为归义军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咸通初年张议潮又收复凉州,将这里作为归义军的核心统治区。咸通八年,议潮入朝长安,行前命其侄张淮深主持归义军军政事务,其时吐蕃势力逐渐衰微,回鹘势力暴涨,张淮深继续抗击回鹘的骚扰。 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保持了归义军辖区的安定,可是。随着张义潮的入朝,最终被朝廷羁押不能返回,归义军地实力就每况愈下,而且内部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自从张义潮走了以后,回鹘人就加紧了反扑和渗透,最终控制了河西走廊的大部分区域。就连归义军的核心控制区凉州,也被回鹘人渗透。如果说张义潮在的时候,河西走廊是归义军做主,那么在张义潮被朝廷羁押以后,河西走廊就是回鹘人做主了。 至于朝廷为什么要羁押张义潮,这是老问题了,明眼人都明白,就不解说了,董立国也是因此而心灰意冷,最终离开了河西走廊。迁居内地。昔日的战火纷飞,已经渐渐的成为往事,那一段段地惨叫和呻吟,也只有梦中才能见到了。瓜州是他的故乡,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什么时候才能给家乡的人们带来永久的和平和稳定? 刘鼎好奇的说道:“董大哥,听你的口气。似乎还有一段伤心往事呢!” 董立国脸色冷峻的说道:“唉。往事不堪回首啊!朝廷实在令人失望,好好的河西走廊。又被他们自己丢弃了,真是……我在失魂落魄的时候来到了这里,就在这里生存了下来,有时间就教导这里的小孩子认几个字,又或者到周围去走走,几年下来,认识我地人也不少了,庞右道的事情,也就渐渐的忘记了。” 刘蒙说道:“难怪,你身上一点官吏的味道都还没有呢!” 董立国有些苦笑的说道:“我本来就是粗人,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上官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身官服,唉,来地活该。那天王大人到这里来视察工作,由于地方上都没有什么人了,于是就推举我给王大人汇报情况,都怪我口快,将这里地大小事情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还夹带了一些自己地意见,结果……这身衣服就给王大人给套上来了。” 刘鼎饶有兴趣的说道:“你都给王大人说些什么了?” 董立国搔搔脑袋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唉,说来惭愧,有些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 刘鼎说道:“不妨说说,我们也长长见识。” 董立国说道:“无非就是关于延陵县地一些发展概略。之前的地方官做的三心两意的太多。都在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把个好好的延陵县糟蹋得不行。依照我看来,延陵县是个物产丰饶的地方,有粮食,有矿产,有药材,有木材,可谓应有尽有,只要花点功夫。这些物品都能大量出产。就拿渔业来说吧,简渎河的两边和延陵的两岸都有很多河汊,我在这里六年多,仔细调查过水文。即使再大地洪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那些河汊只要使人开挖,或者干脆就承包给有心人,将河汊挖大挖深,就是极好的养鱼场。木材也是,这里九公山上出产的花梨木,远近闻名,但是之前的历任官府都只是愿意砍伐不愿意栽种,导致越来越少。按照我地意思,应该封山十年,以后随砍随补,这花梨木就不会断绝。” 刘鼎说道:“那么你说说,按照你的意思,如果今年是个和平年。到今年的年底,延陵县能恢复原来的元气么?” 董立国想了想,有些保守的说道:“我想应该可以的,起码粮食产量能增加不少。如果以后不在延陵县发生大的战事,有稳定的环境,有节度使衙门和刺史衙门的支持,有三年地时间,我能将延陵县的经济实力翻上两番。” 李怡禾整天和各类统计数据打交道,对这里居然还有印象,狐疑的说道:“翻上两番。那可就是四倍了。前年润州的财政总收入是六千万钱,延陵好像才九十七万还是多少?连五成都达不到。” 董立国遗憾的说道:“准确数字来说应该是九十六万七千。” 刘鼎沉思说道:“那你依照你的估计,你地延陵县每年能有多少的财政收入?” 董立国说道:“今年是零,明年应该会有五百万左右,后年应该可以达到一千二百万左右。” 刘鼎狐疑的说道:“你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董立国说道:“我这不是信口开河,我的确是经过精心的计算的。我在和王大人的汇报中也提到了这个数字。王大人说我太保守。我说,刘大人的意思乃是藏富于民。否则,如果税收提高一点,财政收入可能会更高。其实啊,这个钱啊,你说来的不容易吧,地确挺不容易的,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啊,可是找对了路子,它又来的挺容易的,这哗啦哗啦的自己掉下来,你想不要都不行。瓜州那么贫瘠的地方,都能有几千万地财政收入,这润州起码要比瓜州好上五十倍,真正地潜力还没有挖掘出来呢。我看王大人拟定的计划,在未来数年,润州地财政,应该会超过十亿的。” 刘鼎内心颇为雀跃,可惜这里面数字的单位都是钱,而不是贯,要是润州每年财政收入十亿贯,那大运河战略根本不用考虑,直接往里面砸钱就是了……大白天做什么梦呢?表面上疑虑的说道:“你的步子会不会卖得太快了?三年时间,上缴一千万的财政,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整个润州总共有六个县,要是你延陵县也能上缴一千万财政,那么润州每年的财政收入,至少超过一亿的……嗯,你要是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我就……我就在王大人的面前帮你说说好话,升你的官。” 董立国摇头说道:“三年后财政收入一千万不是问题。依据我的估算,三年之后润州的财政收入应该在一亿三千万左右吧。当然,到那个时候还是鹰扬军的控制之下才可以,而且经济和税收政策没有出现大的动摇。嗯,我说的是最理想的状况,要是其中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刘鼎满满的说道:“你们对于鹰扬军的控制似乎信心不是很大?” 董立国感慨的说道:“我是愿意为鹰扬军奋斗一辈子的,但愿不会像归义军那样的下场。只是,现在润州四面牵强敌环视,常州的张郁、苏州的丁从实、杭州的董昌,都有亡我之心,我们的确不敢掉以轻心啊!所以即使劳动力再紧张,我还是批准了两百个青壮年的参军要求。没有军队的保护,敌人随时都有可能打回来,到手的一切又会失去了。刘大人千好万好,就是心肠软,把那些地主老财都放掉,给他们逃命的机会。现在他们都聚集在苏州,整天鼓动那里的丁从实,说是要积聚力量回来反攻倒算呢!我们这里也有不少的流言,说得有些不好听。” 刘鼎冷笑说道:“只怕丁从实看中的只有他们送上的钱财,想要跟我们开战?嘿嘿,他才不会那么傻。” 董立国有些愕然的看着刘鼎,不明所以。 刘鼎说话的口气,似乎不是普通人,可是他的确不知道刘鼎的身份,只好暗自猜测。 李怡禾连忙说道:“我家公子有位朋友就在鹰扬军做事,就是李天翔李指挥,所以对鹰扬军的高层比较熟悉。李指挥说了,现在的鹰扬军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对于丁从实的挑战,我们是做好了一百二十分的准备的,随时叫他们有来无回。就算丁从实将张郁拉上,还和董昌一起来,我们也不怕。”董立国心想原来你们是李天翔的朋友,难怪在鹰扬军的地盘上可以自由的来往,于是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就说哪,凭咱们那些小伙子哇哇叫的劲头,这场仗就算打起来,咱们也是百分百的赢面。” 刘鼎委婉的道:“也不是这么夸张,丁从实毕竟经营多年,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丁从实本人对于军事指挥也深有体会,周宝麾下最能打的就是他。可惜周宝本身是个大蠢蛋,作战方略一塌糊涂。要真的打起来,曲阿地区首当其冲,把那片地区打烂了,对于我们来说丝毫没有好处。” 李怡禾想了想又说道:“董大人,你刚才说你批准了两百名青壮年参军,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年征兵好像没有你们延陵县的名额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地。” 董立国拍着大腿说道:“还说呢,就为了这件事情,我几乎口水都说干了,那些二愣子说什么都不相信延陵县没有参军名额,一个劲儿的质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延陵县的男人就要比别人的差了,我硬拉着我去看他们举石头,翻墙,我没办法,只好告诉了王大人。王大人说,你回去跟他们说,打仗要掉脑袋的,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我就跟他们说了,结果还是没有一个退缩的,只好继续告诉王大人了。王大人也爽快,说,没问题,收!就收下了。” 刘鼎深知王承颜的办事作风,知道此言不虚,王承颜办事的确有魄力,果断,决不拖泥带水。当初就是调到润州来,就是要他将润州这个复杂的局面理顺,让这里走上正规,成为鹰扬军的印钞机。对于本地壮丁参军,刘鼎还真的不是很热心,因为从军队指挥官的反应来看,镇海的兵不是很能打仗。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或许延陵的壮丁要比别人都勇敢。他想了想说道:“这些小家伙为什么那么热情参军啊?难道不知道当兵会随时没命的吗?” 董立国说道:“原因无非有三:一是为了家里的土地,断然不能再给人抢去了;二是为了面子,别的县都有人参军,就咱们县没有,以后见了面,脸不知道往哪搁;三是鹰扬军待遇好,一个当兵能养活三个人。战乱刚平息,不少的家庭都已经人丁不全,鳏寡孤独一大批,需要赡养,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当兵去。” 刘蒙皱着眉头说道:“就为这原因去当兵?混饭吃?” 董立国顿时不满的说道:“我虽然不是地道的延陵县人,但是据我所知,延陵县的男人虽然不算怎么出色,但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去当兵的人还没有,他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去的。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还准备再次上战场那!唉,跟你们说也不懂,我看这天下,也只有鹰扬军有出息了,说不定日后还能杀回去我的家乡,替我的乡亲父老们带来幸福生活哪!”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2章 大运河战略(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且说李怡禾等人和董立国谈兴正浓,尽管天色已经晚了,依然一路走来。。很快到了延陵城,大家分手告辞,这时候已经完全天黑,当然不可能继续登门拜访徐长卿,于是李怡禾说道:“董大人,我们告辞了,后会有期。” 董立国原本对刘鼎的身份有些怀疑,他显然不是生意人,哪个生意人身边带着这么多随从的?听说刘鼎是去找董立国,这才没有了怀疑,于是和他们作揖告辞。徐长卿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对他也有一些了解,料定刘鼎必然不会亲自来拜访徐长卿,徐长卿也没有什么值得刘鼎亲自拜访的地方。 刘鼎一行人在延陵找地方过了一个晚上。他们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住在客栈里,事实上,延陵城内也没有像样的客栈,这里的建筑物基本都在战乱中毁掉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刘蒙在延陵附近找了个空置的旧房屋,临时安排刘鼎住下来,鬼雨都战士警惕的戒备在四周。这个晚上倒也没有出什么意外,就是隐约间听到有女人的哭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推测是那些在战乱中不幸失去丈夫的女人。 第二早上,来到孙国成描述的地址,发现是一座砖瓦屋,保存还算完好,瓦片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周围的房屋却显得比较破旧。显得比较地显眼。在这样的乱世当中,能够保持这样的建筑,已经是很不错了,说明徐家的底子还是比较厚地。同时说明他和各方的势力周旋的也比较好,否则战乱中肯定房屋被毁掉了。当然,这个意思换句话来说,也可以翻译成徐长卿脚踏数只船,善于投机取巧。 徐家的木门是紧闭的,李怡禾上去敲门,木门吱嘎一声打开,出来个老家人。疑惑的看着他们。李怡禾上前说明来意,说是来自润州的朋友,路过此地,要来找徐长卿叙叙旧。木门前只有李怡禾、刘蒙、刘鼎三个人,其余的鬼雨都战士都在后面,老家人老眼昏花。看得不清楚,并无怀疑。打开木门让他们进去。结果刘蒙一挥手,后面地鬼雨都战士鱼贯而入,实在是将老人家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强盗了。直到刘蒙再三安慰他,他还是狐疑不已,走路都一颤一颤的。 刘鼎等人慢慢的走进去。里面是个小小的庭院,然后是个小花厅。虽然不大,布置的却是典雅。在小庭院里面,种植的不是鲜花翠竹,而是瓜藤,都用棚子架起来,很有农家地味道,却有增添了几分景色。在瓜棚的下面,还有两张木作地躺椅,又显示出和普通农家的不同。那瓜藤上挂着好几个硕大的冬瓜,却没有采摘。又说明徐家的粮食不算紧缺。 正在打量间。里面出来一位娇柔清爽的女子,眉清目秀。姿色可人,身材不是很高挑,窈窕玲珑之间,似乎和一般的女子又有些不同。她身上的气质让刘鼎有些熟悉地感觉,随即就想到了苏幼惜,不知道此女子和九华山有没有联系。刘鼎身边带了那么多的随从,冷着脸进来,占据了庭院的四周,那名女子倒也不惊慌,温柔的将他们迎进来,微笑着说道:“小女子唐嫣,长卿是小女子的夫君,长卿的朋友小女子都熟悉,请问各位是……” 刘鼎上前一步说道:“晚辈刘鼎,来自曲阿,特地前来拜访徐公子的。” 唐嫣微微后退半步,低声的说道:“原来是刘大人!不知道刘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刘大人不要见怪。” 刘鼎说道:“冒昧登门,唐突了。” 唐嫣微带歉意的说道:“小女子夫君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请刘大人先行就坐。” 说着,就将众人迎入厅内。 刘蒙等人自然四围散开,在房屋的前前后后把守着。 唐嫣到后面去,将后门打开,又将柴房、厨房、贮藏间地门都全部打开,以方便刘蒙等人检查。从她地这个举动来看,显然这里曾经落榻过大人物。刘蒙等人仔细的检查过徐家前前后后,没有发觉异常,于是就地戒备,连屋顶上都放了人,同时后面地水井,还有厨房都有专门看守,以防止下毒。花亭湖遇刺,让刘蒙等人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鼎仔细打量这徐家,家境未必很好,角落里明显有些破败的痕迹,可是底子的确很厚,整个会客厅布置的简约大方,客厅正面的墙上,还贴着刘晏亲笔书写的诗句。那刘晏在整个唐朝也算是一代名人了,要说理财,无人能出其左右。安史之乱以后的唐朝,正是因为刘晏的出现,改革了财政,才得以维持下来。只是刘晏的改革得罪了不少人,最终他自己还是被赐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反,可谓是天大的悲剧。徐家现在还悬挂着刘晏的书法,显然是不太认同朝廷当年的做法,这也算是无声的抵抗了。只可惜,徐家实实在在是中落了。 不过,刘鼎仔细看看,发觉徐家似乎又有些中兴的景象,小花厅里面有三样古董,虽然不是非常的值钱,却是非常的雅致,显出和一般人家的不同。放眼四周,有些地方明显有重新修葺的痕迹,修整的十分整齐。唐嫣的举动,说明在刘鼎之外,还曾有其他势力出现过在这里,徐家一直都能够保存,这份八面玲珑的功夫,看来已经修炼的极深了。 唐嫣暗中观察刘鼎两眼,猜测着刘鼎的来历,秀丽的脸颊上始终带着甜甜的微笑,温柔地说道:“刘大人从曲阿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若是有事要我家夫君,只需派人来通知便是,我家夫君必定随叫随到。” 刘鼎笑着说道:“这样就显得刘鼎不够诚意了。” 唐嫣笑意盈然,却不再询问。转身去姿态优雅的泡茶。 刘鼎坐下来,目光落在刘晏的书法上。 他欣赏的当然不是刘晏地书法,而是刘晏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刘晏都是一个极其高明的理财能手。鹰扬军现在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理财的能手。佴泰和诸葛斌等人都不太善于理财,沉重的政务也压得他们根本分不出心来管这个。后勤大总管鱼多均是军人出身,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洁身自好。绝不中饱私囊,刘鼎将钱财交给他管理的确很放心。可是,鱼多均其实并不懂得真正理财,尤其是在利用钱生钱方面,更是一窍不通,一文钱交给他。只能做一文钱的事情,绝对不会多一分。如果有一个人。懂得利用钱生钱,那就太好了。 唐嫣很快送上香茶,微笑着说道:“大人请用茶。山野粗茶,贻笑大方,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刘鼎笑着说道:“谢谢!” 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 唐嫣微笑陪坐,神色不卑不亢。 忽然间。刘鼎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她,慢慢的说道:“敢问徐夫人,这是九华山的茶叶么?” 唐嫣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说道:“正是。” 刘鼎欣然说道:“如此说来,徐夫人也是九华山的人?” 唐嫣低声的说道:“小女子只是九华山地俗家弟子,记在白云师太的门下,有时候家师云游四海,路过延陵,会给小女子授业解惑。不过小女子一生只到过九华山一次。这观音茶也是那次从九华山带回来地。刘大人果然是博学多闻,这样也能分辨出是九华山的茶叶。” 刘鼎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唐嫣的神色有些愕然。 一家人? 刘鼎含笑说道:“不知道徐夫人是否听说过九华山的苏幼惜苏姑娘?” 唐嫣沉思片刻,轻轻的摇摇头说道:“请恕小女子孤陋寡闻,不知道苏姑娘,小女子只知道郁幽帘郁姑娘,还有位郁纹裳郁姑娘。郁幽帘小女子只知道名字,从未谋面,郁纹裳却是突然登门,在小女子这里休养了半个月的时间……” 刘鼎神色一动,关切的说道:“郁纹裳?她在你这里住了半个月?” 唐嫣有些奇怪地说道:“大人也认识郁姑娘么?” 刘鼎点头说道:“她和我关系匪浅,我很关心她,麻烦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 唐嫣轻轻的点点头,脸色黯然的说道:“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雪很大,小女子和夫君正在房内闲聊,忽然老仆来报,说是门外昏迷了一位年轻姑娘。小女子和夫君起来一看,果然深深的积雪中卧倒了一位年轻姑娘,那姑娘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手腕上还有深深刀痕,鲜血都凝结了,周围的白雪也都被鲜血染红了,在她经过的地方,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当时小女子就发现她是九华山的人,急忙将她抱进来,请医生给她把脉。不久以后,这位姑娘悠悠醒转,示意小女子将夫君请出去以后,拿出九华山弟子地标记,自称是郁纹裳。” 刘鼎眉头紧锁,忽然又慢慢地舒展开来,自言自语的说道:“难怪。” 就说当日在溧水怎么都找不到郁纹裳地蛛丝马迹,原来是已经来到了延陵。溧水和延陵相隔不远,郁纹裳在重伤之下,必然是使用了九华山的神奇医术,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来,然后一口气挣扎着来到了延陵,最后投靠在自己人的家中。想必有唐嫣的精心照料,郁纹裳的伤势必然可以很快复原,于是她最后又去了舒州。 刘鼎说道:“她是为什么来到延陵的呢?” 唐嫣低声的说道:“这个,小女子就不知道了。她只说她和敌人战斗。不小心负伤了,要在小女子这里养伤一段时间。她是九华山地大弟子之一,身份尊贵,小女子只有精心侍候的分。她为什么负伤。又为什么到这里来,小女子不敢询问,故此不知道。后来,她又悄悄的走了,说是要回去九华山。自那以后,小女子就没有见过她了。” 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 从三眼都和苏幼惜反馈地情报来看,郁纹裳都没有回去九华山,九华山的人还以为她已经殉难。遗体下落不明又或者是被野狼吃掉了,直到她的身影出现在花亭湖的五泉庵,九华山才确信她还活着,可是更奇怪的是,作为九华山的大弟子之一,郁纹裳从去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九华山。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衷,那就谁也不知道了。离开延陵到出现在花亭湖。中间有九个月的时间,郁纹裳到底在做什么,刘鼎显得非常的好奇。 刘鼎还要说些什么,外面脚步声响,却是徐长卿回来了。那徐长卿大约三十来岁,俊朗挺拔,倒也一表人才。和唐嫣甚是相配。 刘鼎站起来,主动朝徐长卿微微作揖。 徐长卿看到外面如此之多地侍卫,自然明白客人来历不凡,哪里敢受刘鼎的礼,急忙斜签着让开身体,鞠躬还礼,朗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请问这位是……” 唐嫣含笑说道:“夫君,这位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 徐长卿微微一愣。这个名字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自从刘鼎出现在镇海以后,有关他的传言故事就满天飞。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人的骁勇和凶残,他想不听都不行。这次刘鼎重返镇海,有关他的新闻就更多了。可是徐长卿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镇海新贵,竟然会亲自来拜访自己,他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幸好脑子转得快,急忙说道:“原来是刘大人,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刘鼎说道:“冒昧登门,多有打扰,还请徐公子恕罪。” 徐长卿急忙说道:“贵客登门,蓬荜生辉,何来打扰之有?刘大人请稍候,在下身上肮脏,到里面换件衣服就来,失礼,失礼,恕罪,恕罪。” 刘鼎含笑说道:“请。” 徐长卿和唐嫣打个眼色,两人一起进去内屋。 在徐家,徐长卿虽然是一家之主,却极少打理家庭事务,全部交给唐嫣处理,他夫人唐嫣乃是精明女子,勤俭持家,生财有道,徐家正是在她的管理下,才得以维持今日地小康。 徐长卿一边换衣服,一边忧心仲仲的说道:“娘子,你说这刘鼎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来,这位唐嫣姑娘擅长观人之术,徐长卿对她好生佩服,每逢大事,必首先咨询娘子地意见。 唐嫣低声说道:“官人,刘大人远道而来,必是为了运河之事,你且直言相告就是了,这位刘大人并无恶意。他的夫人苏幼惜乃是九华山弟子,九华山另外一名弟子郁纹裳和他关系匪浅,我是九华山的俗家弟子,彼此有些渊源,只要夫君不是存心激怒他,断然没有危险。” 徐长卿这才放心。 其时天下动荡,各地武夫横行,零星势力星罗棋布,城头变幻大王旗,延陵虽然偏僻,却也常常经受各地方势力的袭扰,本地的强盗就不用说了,镇海军和红巾盗的争夺,着实惨烈。延陵这里以前是镇海军和红巾盗来回争夺的地方,三天两头都有散军出现,很是吓人,后来镇海军张郁驻扎这里,情况稍微好点。后来张郁带兵攻占常州,放弃了延陵,于是延陵又回到以前地混乱状态,直到现在鹰扬军重新出现,将双剑交叉旗插上延陵的城头,这里才彻底的平静下来。 以前,红巾盗和镇海军杀来杀去,局势如此混乱,徐长卿实不想和各方势力染上关系,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故此明哲保身,绝不和任何一方势力深交,也不和任何一方势力绝交。没想到刘鼎居然登门前来,不知道是否有招揽自己的意思。徐长卿对于刘鼎不太熟悉。根本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拜访自己。若是刘鼎派人来请,固然可以托词,可是刘鼎亲自登门,若是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说不定刘鼎会当场杀了自己。外面有些关于刘鼎地传言,实在是太凶残了一些。 唐嫣微笑着再三安慰,徐长卿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很快,徐长卿再次出现,内心还有些忐忑不安,表现却还算平静。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刘鼎今日前来,乃是请教有关政治江南运河之事。还请徐公子能够指点一二。” 果然是治河之事,这是他们徐家的天生优势,有关地理论实践,随便都能说上个三年五载的,徐长卿也就不客气,举起一个手指。跟着举起两个手指,然后是三个。四个,平静地说道:“刘大人要治理江南运河,必须满足这四个条件。” 刘鼎诚恳地说道:“不知道徐公子什么意思?” 徐长卿慎重的说道:“在下地意思是:十很满意刘鼎的表情,娓娓道来:“老夫只要一万民夫,二万木材,三万两白银,四年时间,就可以将江南河整修妥当,船只从润州到杭州,就是五层的楼船,都可以通行无阻。” 刘鼎眼前微微一亮。 公孙重楼随即详细解释起来。 其实需要解释的主要是第二点,就是大量的木材。在徐长卿的方案中,使用了大量的石料,用来修筑河堤和石拱桥,在公孙重楼的方案中,则使用了大量地木材。两万木材,是指两万方地木材。江南地区同样没有大量的木材,同样需要从其他地方运来,但是木材相对于石料而言,运输地难度还是比较低的,周边地区的木材不够,可以从大别山砍伐,那里的木材多的是,刘鼎也没有什么保护环境的观念。 从这一点上来讲,公孙重楼的方略,的确要比徐长卿的可行性高很多,减少了百分之九十的民工,百分之九十的财政投入。这两点都是鹰扬军目前最困难的,徐长卿的方略,刘鼎根本无法执行。而一万名民夫,三万两白银,刘鼎现在随手都可以拿出来,哪怕是最后全部扔到了水中,也不会十分心痛。不过,所谓的便宜没好货,公孙重楼的这个方略,肯定有些其他问题。 最后,公孙重楼说道:“刘大人,您看老夫的这个方略如何?” 刘鼎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着徐长卿,淡淡的说道:“徐公子如何看待老先生地方案?” 徐长卿皱眉说道:“如此快则快矣。却遗祸万年。” 公孙重楼说道:“刘大人,你整修运河,是为了尽快平定江南吧?徐公子的方略,是为了百姓的千秋万代着想。好是好,只是不切实际。如果刘大人不能平定江南,他的方略根本无从谈起,既然不能执行,即使方略再好,那又有什么用?” 这位公孙重楼还真是叫公孙重楼,有话敢说,李怡禾等人都微微色变。 刘鼎神色不动地说道:“还请老先生详细的解说。以解疑惑。” 公孙重楼一点都没有谦虚的意思,傲然说道:“好!” 他的意思,是用木材作为整治运河的主要材料。其实整治运河的主要工作,就是清理大量的淤泥,然后修建河堤,防止淤泥再次淤积。随后在河堤上种植树木,防止水土流失。同时。对运河两岸的大小河流也都进行整治,以防止河流地洪水冲垮运河主航道。徐长卿的方略,动用了大量的石料,就是为了修葺坚固的河堤。 而在公孙重楼看来,坚固的河堤固然不能少,可是想要一步到位,难度实在太大。就算是盛世,举国之力,也不容易一步达成。江南大运河的河堤,绵延千里,如果都用石料修筑,光是开采和运输石料,就要个三年五载地,不知道得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他因此才用折中地办法,使用木材取代石料。木材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再生。石料却不可以再生。整治运河的第一批木材要从其他地方运来。可是除了第一批木材之外,以后就不用远途运来了。 按照一般的整治方案。从运河航道挖出来的淤泥,可以堆积成河堤,然后在河堤上面栽种大量树木,以防止河堤坍塌。以前运河两岸,一般都是栽种柳树等风景树木,这样既能够保护河堤,也能营造优美的环境,可是,这种树木的生长速度很慢,木材也无法利用。公孙重楼地意思,却是在河堤上栽种毛竹,毛竹的生长速度很快,基本上一年到三年的时间,就能完全长成。对于修筑河堤来说,毛竹的作用和木材相差不大,只需要加大密度就行。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些毛竹来对河岸进行修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年都有大量的毛竹用来代替木材,循环使用,生生不息。 既然没有了石料,石拱桥都取消了,都使用竹筏进行运输,大运河的水流还是很缓慢的,竹筏完全足够了。当然,相对于石拱桥来说,竹筏的运输能力实在很低,风险也很大。然而,既然不修建石拱桥,那么整修运河的难度就大大地降低了,速度也会加快不少,节省地人力物力,就是在这个环节上节省下来的。 说来说去,两人根本地分歧,就在于徐长卿力求完美,百年大计,一次就要做到最好。公孙重楼着眼当前的实际情况,充分考虑到鹰扬军的目的和局限性,对于刘鼎的吸引力更大。但是到底采用哪个计划,刘鼎觉得自己还真的要好好考虑,也需要征求更多人的意见。 刘鼎站起来,看着徐长卿和公孙重楼两人,期待的说道:“两位不知道是否愿意为鹰扬军做事?为天下百姓做事?” 公孙重楼敏捷的说道:“刘大人厚爱,老夫自然欣然前往。” 徐长卿微微犹豫片刻。 唐嫣悄悄的给他打了个眼色。 徐长卿说道:“大人抬爱,在下受宠若惊,还请大人以后多多指点。” 刘鼎欣然说道:“你们来到我鹰扬军之后,专心研究如何整治运河,别的事情都不用过问,我现在任命你们为治河副使,我本人亲自担任治河大使。你们且努力工作,刘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即使刘鼎眼前无法整治,日后也必然达成你们的心愿。” 两人欣然致谢。 刘鼎又看着唐嫣说道:“徐夫人珠算功夫如此出色,是否愿意出仕?我看徐公子到鹰扬军任职,也舍不得留你单独在家中,你若是愿意,不妨到徐公子身边工作,担任治河参军,协助徐公子整修大运河如何?” 唐嫣也欣然答应。 刘鼎哈哈一笑,觉得此行不虚,满意的说道:“走,我们回去曲阿!”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3章 鸿门宴(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金陵府。 当日红巾盗围攻金陵府的时候,金陵府曾经一片的混乱破败,直到刘鼎率领鹰扬军到来,金陵府在逐渐的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金陵府渐渐的恢复了昔日繁华的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的两边,店铺林立,摊档连绵不绝。随着鹰扬军进入镇海,打败了周宝,不少的金陵居民都天真的以为,金陵周围的战争要结束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金陵城的码头也更加的兴旺了,来自舒州等地方的商船,在这里排队靠岸。原来这里只有八个停泊码头,现在已经扩展了三倍,增加到了三十六个码头,可是还是显得不够用。原来码头这一带,有很多陈旧的建筑物,现在都全部拆除了,为的就是扩展码头的吞吐能力。大量的货物从商船上卸下来以后,马上就被大量的手推车运走。 来自舒州的粮食和棉布,来自蕲州的梅酒,来自黄州的豆腐、狗脚等小吃,都是金陵城的抢手货。尤其是舒州等地出产的棉布,吸引了大量的金陵百姓购买。随着鹰扬军前进的步伐,棉布的使用开始大规模的推广,棉布穿着舒适,耐磨,保暖,渐渐的走入寻常百姓家。相反的,绫罗绸缎等贵重织品,大部分都被商人搜集起来,用于出口。根据不确切的调查报告,将丝织品运送到新罗或者日本等地,其利润数以十倍记。鹰扬军已经组织了专门的船队,远航日本、新罗等地,进行贸易。 下午时分。太阳懒洋洋地映照在江面上,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一页扁舟从北缓缓而来。在江面上慢悠悠的飘荡着。这是一艘半新不旧地乌篷船。船上只有十几个人,个个都衣衫褴褛。脸色似乎都有些蜡黄。摇船的船夫用力地把着船橹,以免和周围地船只撞上。像这样的乌篷船,体积太小,本来在江面上行驶是非常危险地,不过现在是深秋,长江风平浪静,倒也问题不大。 乌篷船上有个山羊胡子,身材很普通。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经意的射出一两束睿智的光芒来。还有三个挺朴实的青年汉子,年纪都在二十来岁左右,外表没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地方。他们显然不是很熟悉水性,总是不经意的打量着汹涌的江面,平静的外表下面透着一丝丝地紧张。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金陵,眼睛里射出复杂的光芒,但是一会儿又消失不见,眼睛重新恢复了有点冷漠麻木的神色。 由于淮南地区的战乱频仍。这样的难民极为常见。他们都是到江南来躲避战乱的,因此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在码头上虽然有执勤的镇海军士兵。不过他们都是例行公事而已。刘鼎并没有禁止北方的难民进入金陵府,所以镇海军也没有盘查的资格。这些来自北方地难民就像是一滴水珠,在洒入金陵城以后,很快就消失了。 眼看着小船慢悠悠地准备靠岸,那上游居然也来了一艘船,这艘船要比乌篷船大得多,船头明显要比山羊胡子站起来还高出一大截,船头劈开的浪花,涌动了码头附近地江水,时不时的有浪花扑打到乌篷船的上面。这艘大船靠岸的速度也快,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横行霸道,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乌篷船的侧翼,差点儿将乌篷船撞翻了。船上的山羊胡子和三个青年人都顿时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码头上的陆地。 那边商船上的人并不怎么注意,这样的靠岸场面他们见得多了,虽然有些危险,不过真正翻船的情况并不多,所以根本没有人留意到乌篷船。只有一个人例外,此人浑身白衣,神色漠然,正是从长安返回的白钦翎。他原本对乌篷船上的人并不注意,毕竟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当那三个青年人在撞船的一刹那,表现出下沉的动作,用双脚将乌篷船死死的压住保持稳定时,他的眉头就悄悄地皱起来了。这是会家子。 白钦翎悄悄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有个码头小伙计模样的人上来迎接白钦翎,此人正是白朴。 白钦翎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那艘乌篷船,朝白朴悄悄的努努嘴。 白朴马上盯紧了三人,低声的说道:“什么人?” 白钦翎冷漠的说道:“高手。” 白朴冷峻的点点头。 能够被白钦翎称为高手的,那就绝对是高手了,三眼都一定要将他们都盯住。 如果他们是南下的难民,鹰扬军务必第一时间将他们纳入麾下。 如果他们到金陵府是另有所图,鹰扬军就要采取果断措施。 白钦翎不再说什么,和白朴慢悠悠的走了。 那艘被撞的小船也慢慢的靠岸,山羊胡子和三个青年人并没有注意到白钦翎的存在,船只靠岸以后,他们飞快的下船来,似乎一脚踏上陆地以后,他们才感觉到安全。果然,当他们都踏上岸边的土地时,都明显的舒了一口气。码头上有个瘦瘦小小的汉子在等候着,看到他们下船,马上迎了过来,朝他们打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山羊胡子也随意的打出另外一个古怪的手势。两拨人很快凑到了一起。 瘦小汉子不说话,带着那四个人向金陵府的西南方走去,转过数条曲折迂回的大街小巷,来到一个客栈里面。这里是一个很小的客栈,外面毫不起眼,挂在外面的招牌已经发黄,里面也只有不到十间的客房。由于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价格也不是很便宜。所以前来投宿地人并不多,门口显得非常的冷清。 事实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是宣武军派驻金陵的据点,负责整个镇海地区地情报。非常隐秘。 瘦小汉子进入客栈以后。打出个响指,然后朝后面的人做了个请进地手势。 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响指,马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外看看两边,然后低声地说道:“潘大人,你终于来了,小人黄保,负责你在金陵城的一切后勤需要。” 山羊胡子点点头,带着三个青年人踏入了客栈。 原来。这个山羊胡子名叫潘逸,乃是宣武军麾下谋臣之 那客栈老板叫做黄保,是宣武军在金陵附近地情报头子,隐藏的很深。 潘逸看看身边的三个年轻人,对黄保说道:“你且安排他们住下,酒菜都送到他们的房间,他们需要休息一下。” 原来,这三个青年人也都大有来头,在陆地上个个如狼似虎,可是却极少接触船只。那么一小段的航程。就让三人感觉到有晕船的感觉。尤其是靠岸时的船只互相撞击,将三人都悄悄的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黄保粗略看了三人一眼。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显眼地地方,以为是潘逸的随从,也没有注意,于是让那个心腹手下带着三个青年汉子去了,他自己则亲自去张罗酒菜,招待这位潘大人。 一会儿功夫,潘逸已经坐在桌边,独自酌酒了。 黄保虽然陪坐着,却不喝酒。 潘逸喝了三杯,才慢慢的说道:“情况怎么样?” 黄保谨慎的说道:“自从刘鼎重返镇海以后,薛朗和李君都坐立不安,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原本还控制着较大的地盘,可是刘鼎来了以后,他们被迫将延陵和金坛都让给了鹰扬军,只剩下了金陵府和句容两个地方。别看他们都是主动退让,可是内心里的确是心有不甘。然而,以他们的兵力,如果全面和鹰扬军开战,未必能战胜鹰扬军,而且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刁、刘浩麾下的镇海军,对鹰扬军都有向往之情,鹰扬军在镇海地区地实力也很强。” “李君麾下地红巾盗和鹰扬军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上次被刘鼎打败了一次,现在还有阴影。鹰扬军现在在镇海地区有六千人,李君麾下虽然还有两万人,可是真正有战斗力的并不多,如果两军打起来,李君自己都没有信心取得胜利。镇海地区人心所向,都是向着鹰扬军地,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和鹰扬军开战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选择其他的出路,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和他们接触的。” 潘逸点点头。 他到镇海来的目的,正是和此有关。 又喝了两杯,潘逸说道:“将各势力的军队情况详细说说。” 黄保久居金陵,对周围的情况非常熟悉,娓娓道来:“李君的部队主要驻扎在句容周围,薛朗不让他们入城,担心发生意外。李君毕竟是红巾盗出身,薛朗对他还是有点防备的,只是当初了为了对抗刘鼎,才不得不和李君合作,后来刘鼎走了以后,他就开始防备李君了。不过现在刘鼎重返镇海以后,他俩的关系又开始密切起来,应该是李君给他灌了什么**汤。李君的部队有两万人,原本薛朗只给他发一万五千人的粮饷,要李君将其余的五千人都裁掉,不过刘鼎来了以后,他又将这五千人的粮饷都全部补齐了。” “薛朗自己的部队,主要驻扎在城内和钟山要塞。杜武还是驻扎在钟山要塞,刘浩和刁都率军驻扎在城内。钟山要塞的镇海军有三千人,战斗力比较强,城内的镇海军有五千人,战斗力一般,但是真正驻扎城内的,只有两千人左右,带兵的是刁。刘浩因为之前曾经和刘鼎一起协作过,薛朗对他不是很放心,于是让他驻扎在城外。” 潘逸慢慢的端起酒杯,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金陵裴府的情况如何?” 黄保说道:“裴易靖倾向于和刘鼎合作,裴雨晴都已经送到舒州去了。就差一个正式地婚礼。裴易靖现在和鹰扬军的关系非常的密切,裴府地一些重要亲属,例如他的儿子等。都被送到了舒州,显然是对薛朗有所防备。但是在公开地场合。两人地关系还是非常密切。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外人绝对感觉不到他们的裂痕。” 潘逸皱皱眉头,说道:“裴府现在有多少兵力?” 黄保说道:“裴府地武装家丁总共有一千人,另外,还有张曦均父子带来的五百人。原本裴府的家丁有两千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从数量上来看,裴府的武装家丁是减少了,可是从质量上来看。要比以前更有战斗力。裴府的家丁前段时间经常和韦国勇指挥的鹰扬军联合演练,他们装备的武器也全部都是鹰扬军提供的制式武器,连大型弩机都有。还有,被裁撤掉地一千名家丁,不知道去了哪里,属下多方打听,居然没有丝毫头绪,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那就很难说了。” “与其说裴府家丁是武装家丁,不如说他们是没有番号的鹰扬军。只听从鹰扬军的命令。那张曦均父子带领的五百人。也经常接受鹰扬军的训练,甚至连其中的一些军官。都换成了鹰扬军的人,其中有几个还是来自刘鼎身边鬼雨都的人。以此推断,张曦均、张祥鹤父子,必然也是投靠了鹰扬军。正因为这两支武装力量都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中,所以,尽管鹰扬军原来在镇海只有一个罡字营,兵力不及薛朗、李君的十一,却依然稳如泰山。” 潘逸再次皱皱眉头,慢慢地说道:“张曦均还没有走?” 黄保说道:“没有。” 潘逸沉思片刻,说道:“说说他们父子俩地情况。” 黄保说道:“张曦均很少外出,大部分的时间都和裴易靖在一起,和薛朗、李君等人也经常出入,似乎对两人没有丝毫防备,但是他地儿子张祥鹤却非常活跃,经常出入罡字营的军营,和韦国勇也相当熟悉。现在韦国勇调到了镇海,他留在了金陵城,继续指挥他们张家的子弟兵。李君其实数次都想暗中迫使张曦均父子离开金陵府,可是一直未能如愿。” “另外,还有两个情况大人应该知道。第一个情况,就是马鞍山沈家。马鞍山沈家原来也有一些子弟兵,数量大概在五百人左右,本来是沈家的精锐,现在这些部队也接受鹰扬军的指挥,有不确切的传言,刘鼎和马鞍山的重要人物沈若依有不明不白的关系。此外,由于马鞍山紧靠着长江,鹰扬军水军经常在那里出没,运来材料,运走成品,中间不断有部队换防,所以这个兵员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属下也无法准确估计。” “第二个情况,就是溧水、溧阳两地组织的联防队。韦国勇此人率领罡字营驻扎溧水、溧阳两地,从部队中抽出近百名骨干,组建了联防队。联防队都是两地的壮丁和健妇组成,他们不用发薪水,只是维持地方的治安。可是根据属下的观察,这些联防队接受的训练很严格,训练的时间也很充足,他们装备的乃是正规的制式兵器,全部都是鹰扬军精锐部队淘汰下来的。一旦形势需要,鹰扬军可以将他们马上转为正规军。” 潘逸沉沉的点点头。 鹰扬军表面上在镇海的兵力只有一个罡字营,事实上隐藏的兵力却很多,难怪薛朗和李君一直都不敢有什么动作。 他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刘鼎,的确不是以前的刘鼎了,以前的刘鼎,只知道冲锋陷阵,连玩女人都不会,现在的刘鼎,不但保持了过去的勇猛善战,还突然开窍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补偿他过去的愚钝,所以让他显得格外的精明,镇海地区本来好好的,可是因为他的出现,被搞的一团乱麻,现在还有将整个镇海纳入那种的态势。 难怪大人对他如此忌惮,实在是形势不妙啊! 对于任何一个节度使势力来说,钱粮都是最重要的,没钱没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别人消灭,因此,抢占钱粮产区永远都是战略地首选目标。镇海偏偏就是一个能够提供大量钱粮的地方。这个地方的富饶程度,任何节度使都会眼红。如果某个节度使掌握了镇海地区。实行恰当地政策。这块地方将会成为源源不断的钱粮生产机器,极大地壮大军队地实力。以前朱全忠从来没有真正担心过刘鼎的崛起。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慎重地考虑这位昔日的战友,现在的敌人。 朱全忠投降唐军,是黄巢起义军失败的重要因素之一,黄巢因此恨透了朱全忠,刘鼎作为黄巢的儿子,自然不会饶恕朱全忠,朱全忠也不敢奢望刘鼎会放过自己。因此。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朱全忠决定首先干掉刘鼎。从军事上来讲,宣武军要干掉鹰扬军还不可能,两军中间还相隔着淮西军,可是军事上不行,还有别的手段。 潘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沉默不语。 黄保低声地说道:“大人,是否现在就和李君见面?” 潘逸摇摇头,冷漠的说道:“不急。” 黄保有些不解。 你到镇海来。不就是要协助李君动手的么?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这样的疑问黄保是绝对不会问出来的。 潘逸独自又喝了几杯酒,就慢悠悠的休息去了。 其后两天。潘逸一直都没有出门,他带来的三个青年人也没有出门。 黄保虽然纳闷,却从不过问,只是精心侍候。 两天之后,有一位客人突然登门。这时候乃是夜间,深秋已经有些寒意,冷风从街道上吹过,卷起大量的灰尘杂物,扑打着客栈的大门。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黄保让小伙计将大门打开,只看到来人大步地迈了进来。黄保内心微微一动,当即让身边人全部退开,同时有请潘逸。 神秘来客慢慢地掀开黑袍,正是镇海牙将、原来的红巾盗头子李君。 潘逸微笑着说道:“李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李君凝视着潘逸,一点都没有欢迎地意思。潘逸倒不着急,自顾自的坐下来,微笑着说道:“在下潘逸,来自大梁。” 李君冷冷的说道:“你来晚了。” 潘逸慢悠悠的说道:“不晚。” 李君冷冷的说道:“潘大人来到金陵两天时间,居然不和我们打个招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潘逸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公子务必相信我们宣武军的诚意,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啊!” 李君微微哼了哼,不屑的说道:“你们在花亭湖刺杀失败,让我对你们的能力充满了怀疑,原来宣武军也不过如此。” 潘逸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说道:“花亭湖事件,完全是意外,是有些人擅自为之,潘逸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李公子,花亭湖事件,纯粹是意外,事先并没有周密的策划。大人已经下令严厉责罚相关人员,处死的处死,禁闭的禁闭,哪怕是自己的亲属,也绝不手软。潘逸在这里胆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件了。” 李君凝视他片刻,才冷冷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我也不相信你的解释,我只知道,自从那次事件以后,刘鼎身边就加强了戒备,专门抽调了五十个精锐的鬼雨都战士组成贴身侍卫,日夜不离身。他本人也意识到了危险,绝不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我看你们这次来,多半也要无功而返。” 潘逸含笑说道:“李公子教训的是,花亭湖事件,的确引起了刘鼎的高度警惕,所以,我们不会采取刺杀的办法了。不过,这世界上消灭敌人的办法很多,刺杀不行,还有别的途径嘛!” 李君再次凝视对方片刻,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在敷衍自己,良久才深沉的说道:“你们宣武军远在大梁,如果计划不成功,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最后的烂摊子却是要我等承担,请问潘大人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潘逸悠悠然的说道:“既然李公子对我们这般不信任。我们又如何合作?李公子又何必深夜登门?罢了,今晚我们就当没有见过,镇海地事情。李公子自己酌情处理吧!” 李君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道:“你们有什么计划?” 潘逸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 李君神色不变。 潘逸用手将茶水擦掉。不紧不慢的说道:“机会就在公子的眼前,能不能抓住。就要看公子是否有这个决心了。” 李君警惕地说道:“若是我杀了刘鼎,却得不到你们宣武军的支持,那又如何?” 潘逸傲然笑道:“公子有更好地选择么?” 李君痛苦地沉默不语。 刘鼎再次返回镇海,对于李君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周宝已经死了,薛朗却没有成为节度使,刘鼎仿佛压根儿忘记了这件事情。本来按照之前地协议,周宝死了以后。薛朗应该接管镇海节度使的,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节度使,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当然,薛朗也没有履行相关的协议,在刘鼎离开镇海大半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和周宝进行过哪怕是一场最小规模的战斗,双方似乎都有先见之明似的,难得了保持了中立,反而是对韦国勇率领的鹰扬军非常警惕。 现在鹰扬军和金陵联军地关系非常的微妙。准确来讲。金陵联军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金陵联军内部的刘浩和刁。都有倾向于刘鼎的迹象,钟山要塞的杜武则保持中立,不肯偏向任何一方。或许他们之前的确和鹰扬军有些小冲突,有些利益纷争,然而,鹰扬军毕竟势大,他们和鹰扬军又没有什么大的过节,这种倾向也是很正常的。 偏偏李君不行。 李君是红巾盗出身,在镇海地区做了太多的坏事,天怒人怨,百姓对他恨之入骨,无论是刘鼎还是鹰扬军,都不会接受李君地归顺,否则,刘鼎就对不起溧水、溧阳还有其他地方地老百姓,他许下的诺言,也要成为笑柄。 事实上,李君自己也不想归顺刘鼎,他知道刘鼎绝对不会重用他,更不会给他羽翼丰满地机会,就算刘鼎接纳他的归顺,也会在第一时间就全部剥夺他的兵权。在这种乱世,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没有兵权简直要比死还难受,偏偏李君一直以来都是有野心的人。 自从刘鼎重返镇海以后,李君的日子就不好过,尽管之前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是现在更加不好过了,完全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此时此刻,刘鼎屯兵曲阿,却没有对常州的张郁发动进攻,天知道他是在想什么。每天早上醒来,李君都有种被刘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潘逸察言观色,慢悠悠的说道:“李公子,只要杀了刘鼎,你就是镇海地区的霸主,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 李君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杀刘鼎,这是毫无疑问的。 在梦里面,李君至少杀了刘鼎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了。 然而,想杀刘鼎是一回事,能不能杀得了刘鼎,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个世界上,要杀刘鼎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是最后,他们全部都栽在了刘鼎的刀下,包括曾经不可一世的淮西军在内。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杀刘鼎,绝对不容易。 刘鼎本身就是极度骁悍之辈,悍不畏死,武功高强,在他还没有开窍的时候,要杀他已经不是容易的事情,现在他开窍了,要杀他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不管怎么不容易,不管怎么的困难,李君都必须放手一搏。 除非他愿意等死,否则他只有豁出去。 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刘鼎是绝对不会将镇海节度使的位置让给薛朗,更不会将节度使的位置让给他。 新的镇海节度使,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裴易靖。 裴易靖是名门之后,是世袭的裴国公,由他接替周宝出任镇海节度使。朝廷方面显然不会拒绝,镇海地老百姓也不会拒绝。这样一来。镇海就名正言顺的落到了鹰扬军的手中。 会拒绝地人只有两个:薛朗、李君。 薛朗觊觎节度使的位置已经很长时间了。节度使地宝座简直让他失去了理智,刘鼎地决定只会让他发疯。 潘逸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公子。此事须成功,还得薛大人地协助,不知道薛大人意下如何?” 李君冷冷的说道:“这个包在我身上。” 潘逸满意的说道:“为了帮助公子,潘某人带来了三勇士,只要李公子制定好了计划,他们必然能从旁协助,取刘鼎的性命易如反掌。” 李君顿时满脸失望。 刘鼎身边高手如云,本身就是惹不得人物。你带三个人来,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下定决心干掉刘鼎是一回事,李君基本不用怎么考虑就下定了决心,但是,到底能不能干掉刘鼎,问题就大了。 李君还是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的,他不觉得自己麾下有干掉刘鼎的能力,所以,他将希望都寄托在了宣武军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宣武军至少要派出几十名地高手。协助他干掉刘鼎。哪知道只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能顶什么用? 早知道,就懒得深夜前来拜访了。 潘逸看透了李君的内心。淡淡的说道:“明日下午,我带三人到军营拜见李公子,让他们一展手艺,李公子看过以后再做决断吧!” 李君明显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好!” 第二天下午,潘逸果然带着三人来到李君的大营。 李君早就在那里等候了,薛朗居然也在其中,微笑着向潘逸点头致意。 很显然,薛朗和李君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紧密团结对付刘鼎。 这是好事。 潘逸同样微笑回礼,充满信心的说道:“薛大人好精神。” 薛朗弯腰作揖行礼,诚恳的说道:“潘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未能亲自拜会潘大人,实在是失礼。待我们的计划成功,我薛朗一定用最好的美酒,最好的姑娘来招待潘大人,以表谢意。” 潘逸含笑说道:“好说,好说。” 薛朗转头看着潘逸身后地三个青年人,赞叹地说道:“他们就是潘大人带来的勇士?果然是一表人才,仪态非凡啊!” 那三个青年汉子硬邦邦地杵在那里,听了薛朗的赞扬,只是微微一躬身,就算是回礼了。 李君其实并不觉得三人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单就外表而论,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军士罢了,当然,他不会表露出来,而是含笑说道:“不知道勇士们需要什么武器?” 潘逸淡淡的说道:“你给他们每人三百石硬弓就好。” 李君愕然说道:“三百石?” 薛朗也是微微一惊。 三百石硬弓,那是硬弓的极限了。 配以制作精良的雕翎箭,三百石硬弓的射程,起码在百丈开外,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 这看起来并不显眼的三人,竟然能够拉开三百石的硬弓? 潘逸点点头,淡然自若的说道:“李公子请将硬弓拿来。李君军队中只有数把三百石的硬弓,都不在这里,他身边最多只有两百四十石的。他心里暗暗存了较量三人的心思,一方面派人去拿三百石的硬弓,一方面派人将两百四十石的硬弓拿来。顷刻之间,硬弓拿到,交给三个青年人。 左首汉子嘴角露出一丝丝轻蔑的笑意,蓦然举起硬弓,用力一拉弓弦,只听到啪的一声,弓弦顿时折断。 李君又是惊讶又是欣然,总算相信三人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潘逸这才微笑着说道:“他们都是大人的养子,师从葛将军,从左到右分别是朱玄衣、朱铁衣、朱罗衣,刚才忘记介绍他们了,实在是疏忽,疏忽啊!” 李君和薛朗都知道潘逸是故意让他们显露手艺,以增加自己的信心,大喜过望之余,自然不会斤斤计较。他俩原本还对于谋杀刘鼎存在很多疑虑,现在这些疑虑正在逐渐的散去。那葛从周乃是宣武军箭神,他教出来的徒弟能不厉害吗?朱全忠将自己的养子送到镇海来,看来的确是真心实意要取刘鼎的性命。 片刻之后,手下将三把三百石硬弓送来,同时送上专门搭配的硬骨箭。 李君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之心,亲手将三把硬弓交给朱家兄弟。 只看到朱罗衣弯弓搭箭,瞄准了百步开外的箭靶。 嗖! 硬骨箭呼啸而去。 嘭! 整个箭靶都被粉碎。 薛朗和李君都满意的点点头。 有力度,有精度,刘鼎这次死定了! 蓦然间,朱玄衣、朱铁衣同时弯弓搭箭,每人都手捏四枚硬骨箭,同时射出。 嗖嗖嗖! 噗噗噗! 八枚箭镞好像品字形一样,射穿了李君的将旗。 李君顿时色变。 连珠箭乃是弓箭手最终极的箭术,能够同时射出三枚箭镞已经是世所罕有,朱家兄弟竟然能同时射出四枚连珠箭,而且还有如此的精度,实在骇人听闻。他在头皮发麻至于,脑海中只有一个信息:刘鼎,你死定了! 潘逸淡淡的说道:“两位意下如何?” 薛朗脸色激奋的说道:“好!我们就布置下鸿门宴,等着刘鼎登门吧。” :,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4章 鸿门宴(2)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鼎回到曲阿军营的时候,张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对于刘鼎此次的延陵之行,张郁猜测不会有好结果,故此绝口不提运河的事情,恭敬的站在旁边。 刘鼎同样不提运河,而是问道:“张郁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张铎谨慎的说道:“张郁还在常州,没有什么动静,我们的人到了里面,张郁已经接见了他,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出来。”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张郁没有动静,显然是在加固城防。 常州的城墙看起来不高,可是由于地势的问题,周围全部都是河流湖泊,鹰扬军真的要攻打起来并不容易。 在这种多水的地方,就算是黑色火药,也不容易放置。 鹰扬军和张郁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两者存在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 张郁目前的幻想,主要是刘鼎还没有平定好自己的后院,不能对他发动全力进攻。 薛朗和李君的态度都不明朗,在刘鼎离开润州之后,他俩的确搞了不少的小动作,若不是韦国勇大智大勇,亲自坐镇,两人还真的要翻了天了。刘鼎拿下润州以后,故意不提镇海节度使的事情,就是要测试两人的内心,结果他们也没有提。很显然,他们是内心有鬼,不敢直接质问当初双方的约定,于是在背后筹划别的主意。 刘鼎和他们之间有过短暂的蜜月,但是现在,这个蜜月期早就过去了。 蜜月期既然过去。随之而来地自然就是战争。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走的还是要走。”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张铎听到了,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这样过了几天,平安无事,张郁对鹰扬军的使者还算客气,招呼的很好,可是始终没有答应投降。从三眼都的情况反馈里看,丁从实虽然屡屡拉拢张郁,可是张郁和他的关系一般般。也没有答应。这么一座孤城。到底是倒向鹰扬军,还是倒向丁从实。关键还在于薛朗和李君那里。 这天,艾飞雨又缠着刘鼎下棋,还是双陆。按说刘鼎接触双陆也有些日子了,棋艺应该有所进步,可是水平还是很烂,艾飞雨乃是此道高手,一来纠缠刘鼎就要耍赖。可是艾飞雨哪里是那么好对付地。刘鼎不认输绝对不肯善罢甘休。刘鼎推辞不过,只好跟他下了两盘,结果自然是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幸好,救命地时刻。李怡禾来了。 刘鼎脱出苦海,喜滋滋的说道:“怡禾,有什么好消息?你手中拿地看上去好像是请帖啊!” 李怡禾微笑着说道:“大人你猜对了,的确是请帖。是薛朗派人送来的请帖,请你到天香楼去喝酒,说要为你接风洗尘呢。另外,他还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刘鼎马上推开双陆,故作兴奋的说道:“他要续弦?” 李怡禾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续弦。他们一致决定,联袂推举您为镇海节度使。” 刘鼎耸耸肩。 太虚伪了。 虚伪到别人不用考虑都知道他们俩想做什么。 要是两人真的有心推举自己做镇海节度使,这时候早就屁颠屁颠的到曲阿来了。当面推举刘鼎岂不是比请帖好得多?派人送来请帖。自己却不肯现身,明显是在提防自己扣押他们。****这样地推举又有什么诚意?既然没有诚意,还要请刘鼎到天香楼去喝酒,难道真的以为鹰扬军的人都是白痴吗?这样的鸿门宴都看不透? 艾飞雨不理睬请帖的事情,朝刘鼎说道:“你过来,还没有下完呢。” 刘鼎只好举手认输。 艾飞雨这才收了棋盘。 李怡禾慎重地说道:“大人,他们终于露出了马脚,这个宴会明显就是鸿门宴,要对大人你不利。大人,你可要考虑清楚啊!不如请他们俩到曲阿来好了。如果他们来了,就将他们扣押起来;如果他们不来,就直接派兵攻打他们,以免发生意外。”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没有什么可考虑的,老子不是刘邦,他李君也没有项羽那样的本事。他敢请我,我就敢去。”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大人,你还是慎重一些,我们不阻止你执行相关的计划,但是此行毕竟有风险,我们还是应该详加考虑,尽可能多的设想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薛朗和李君肯定要对你不利,这是肯定的,天香楼的宴会也是名副其实地鸿门宴,只是他们两个到底如何发难,我们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啊!” 刘鼎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之前不是筹谋的非常周全了吗?怎么现在你们又畏缩了?” 艾飞雨还是谨慎地说道:“我们不是畏缩,而是慎重三思。屠雷、秦迈两人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卫京幸又去了鹰眼都,现在你身边只有藏勒昭、令狐翼两人,说真的,我还真的有点放心不下。怡禾,三眼都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李怡禾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他们上岸以后,就将人跟丢了。”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所在,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敌人的实力。如果没有外来势力的支持,就算给薛朗和李君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公开对大人你不利。既然他们敢送来这份请帖,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外援。可是,一旦有外面的势力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确定李君依靠的外来势力是谁,这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说真的,薛朗、李君想要解决我。我也想解决他们,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大人,你也知道,解决了薛朗、李君,常州自然不攻自破,所以,你迫切希望解决这两人,你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但是,飞雨还是请大人三思。对方既然设下了鸿门宴。当然是有备而来。大人你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中间要是出了一点点的差错。那就麻烦了。”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艾飞雨沉默片刻,慢慢的说道:“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李怡禾说道:“他们请大人定夺。” 刘鼎果断的说道:“那就后天吧!” 李怡禾点点头。 艾飞雨看着刘鼎,慎重的说道:“大人,你真地决定了吗?” 刘鼎坚毅地说道:“决定了。” 艾飞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怡禾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属下就通知相关人员,执行宝相花方案了。”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好!马上通知李天翔和刁奇,执行宝相花方案。****” 李怡禾转身去了。 佛教将莲花视为圣洁、吉祥地象征,自南北朝开始,莲花纹饰便被大量运用在了石窟装饰艺术中。北朝时期的莲花图案以写实造型为主。多选取正面俯视的角度来表现,中心为圆盘状的莲蓬,莲瓣向四周均匀的呈多层放射状排列。这种图案发展演化到隋唐时期,造型更加饱满。 从花形看,除了莲花,还有牡丹花的特征,花瓣多层次的排列,使图案具有雍容华丽地美感。这种图案又被称为宝相花。隋唐以后宝相花广泛流行于织锦、铜镜以及瓷器的装饰上,含有吉祥、美满的寓意。是一种独具我们民族特色的图案纹样。 宝相花,代表着圣洁、吉祥。 但是在这一刻。它却代表着死亡。 鹰扬军已经不想再和别人分享润州。不想润州境内还有其他势力的存在,薛朗、李君都必须干掉。正如他们同样想干掉刘鼎一样。只不过,随着鹰扬军势力地越来越大,刘鼎需要开始塑造正面的形象,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一个合适的收买人心的借口,一个合适的让老百姓更加支持鹰扬军的借口。 随着周宝的的死亡,常州地张郁不足为患,就是苏州地丁从实,也是惊魂未定,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只要鹰扬军能够集中兵力南下,迟早都可以解决他们。现在,鹰扬军最担心的,其实还是金陵。不剪除薛朗和李君,鹰扬军在润州就无法收放自如,大部分地兵力还将被拖在曲阿。一旦北方的战局发生变化,鹰扬军主力离开镇海,不知道薛朗和李君两人又要闹腾出什么事情来。 薛朗和李君都在等待机会,等待干掉刘鼎的机会。 鹰扬军其实也一直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剪除薛朗和李君两人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尽管针对薛朗和李君两人的宝相花方案已经非常完善,李天翔和刁奇等人都已经清楚明白其中的每一个步骤,可是关心则乱,李怡禾还是有点担心的说道:“大人,我们还没有收到三眼都的情报,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日期?” 刘鼎沉静的说道:“李君此举,必然是有外力支持,而且还是强有力的外来势力,别人轻易不敢对我动手。因此,三眼都一定要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告诉白朴和卫京幸,一定要死抓着这条线索。另外,李君在金陵城未必能够一手遮天,他们内部也有我们的人,要注意从红巾盗的内部打探消息。还有,三眼都要和刘火等人取得联系,随时通报李君的准确位置。” 李怡禾沉吟着说道:“不知道支持李君的外来势力到底来自何方?难道是秦彦?” 艾飞雨摇头说道:“不可能是他,他的心思都在扬州。” 刘鼎冷静的说道:“我们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三眼都地情报终于送来。 李怡禾看过以后,恍然大悟。随即送给刘鼎。 刘鼎看过以后,冷冷一笑。 李怡禾在艾飞雨的身边低声的说道:“是宣武军的人,带头的是潘逸,还有三个青年人,身份暂时不明。” 艾飞雨皱眉说道:“竟然是他们。潘逸此人心思非常深沉,难怪能够鼓动薛朗和李君做出这般决定。只是,飞雨始终怀疑,宣武军真的是要插手镇海吗?他们现在有这个能力控制镇海吗?” 刘鼎冷笑着说道:“我想朱温的目标应该是我!他肯定要比李克用还更加忌恨我,他害死了我的父亲。\\\\\自然认为我就是他的死敌!上次在花亭湖没有刺杀成功。马上变更计划,卷土重来。真是不置我于死地不甘心啊!” 李怡禾忧心仲仲地说道:“大人,朱全忠在金陵城潜伏了不少地势力,现在连潘逸都来了,说不定还有其他高明人物陆续到来,宣武军中高手很多,大人你一定要小心啊!” 艾飞雨点点头,慎重的说道:“怡禾地担心是对的。大人你务必要小心。” 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难道我们对金陵城的掌握还没有宣武军的水平?秦宗权正在猛攻许州,宣武军自然要拼死相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来不了多少人的,不用杞人忧天。” 李怡禾谨慎地说道:“我们虽然得知他们是何方神圣。可是对他们的计划却一无所知,相信他们肯定会夹杂在李君的红巾盗里面,伺机发动攻击,战场形势非常的复杂混乱,大人你还是要小心啊!” 刘鼎来回踱步,走了两圈,缓缓的说道:“你们觉得,这是不是一次反击地好机会?” 艾飞雨点点头。 李怡禾说道:“是。” 刘鼎坚定的说道:“既然是反击的好机会,我们就不能错过了。战场总是有风险的,谁也不可能有十成的胜算。只要我们有六成的把握。我们就应该果断出击。说真的。他们盘踞着金陵城,让我们都觉得很不舒服。这事情是越早解决越好啊!” 李怡禾说道:“我总是有点担心……” 刘鼎沉静的说道:“不慌,我们按照宝相花计划严格执行就是了。鹰扬军水军就在码头边上,如果形势实在不利的话,我带着鬼雨都杀到码头的能力还是有地,只要上了船,李君又奈我何。只要揭穿了薛朗和李君地伪君子面目,他们就死定了。你们俩在外面的任务也不轻,飞雨你要亲自去说服杜武交出钟山要塞,怡禾你和天翔、刁奇他们要尽快地解决句容的红巾盗。话说回来,我在金陵城内是否安全,还得看你们两个的行动啊!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大人小心,飞雨和怡禾都会全力以赴的。” 刘鼎点点头,大声叫道:“就这样决定了!令狐,收拾行装,我们明天到金陵城赴宴。” 令狐翼在门外大声应道:“明白!” 从曲阿到金陵城的道路不太好走,刘鼎他们早上出发,走了一整个上午,才到了句容的北面。这里显得格外的安静,看不到任何的红巾盗,本来平常都是有红巾盗在附近站岗巡逻的,今天却没有。田野里依稀看到一些正在耕种的村民,他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刘鼎。 令狐翼明白此行的真正目的,因此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全部带来了,每个鬼雨都战士都全副武装,除了日常装备之外,还专门在盔甲里面也套上了一件丝绸做成的内衣。这种丝绸的柔韧性很高,穿在盔甲的里面,可以有效的防止箭镞的伤害。每个鬼雨都战士都知道这次到金陵城去是赶赴鸿门宴,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所以大家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令狐,瞧你们紧张的,不用这么紧张,难道还真的有本事将我吃了?”刘鼎在马背上悠哉游哉的说道。 “大人,你可以这样说话,属下可不敢。昨天飞雨和怡禾将属下叫去,反复叮嘱属下绝对不能出丝毫的差错。属下要是出现一点点的差错。他们肯定将属下地脑袋给剁碎了。咱们鬼雨都不怕苦不怕死,就是害怕别人的批评,属下说什么也不能给他们找茬的机会。”令狐翼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答。 于是全体的鬼雨都战士都笑了。 令狐翼跟在刘鼎的身边,寸步不离左右,藏勒昭则在队伍的前面亲自侦察。句容的红巾盗显得如此平静,周围的原野也是如此地平静,好像连秋虫地鸣叫都完全听不到。这种反常的场景引起了藏勒昭地注意,他马上将情况向刘鼎做了汇报。 刘鼎淡淡的说道:“欲盖弥彰。愚蠢至极。” 令狐翼好学的说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有人担心我不敢前往金陵城,于是将道路弄得一尘不染。” 令狐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沿途还是非常的平静,看不到任何红巾盗和镇海军的官兵,甚至连镇海军地旗帜都看不到。 半路上,有人交给令狐翼一张纸条,令狐翼看过以后,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拿给刘鼎。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白钦翎。” 刘鼎看过纸条,微微一笑,然后将纸条揉碎,直接吞到了肚子里。 “跑步前进!” 令狐翼大声叫道。 刘鼎一夹马腹,带着鬼雨都战士向金陵城急进。 金陵城很快在望。 镇海军的旗帜在金陵城的上空高高的飘扬。 金陵城还是如此地巍峨。城墙还是如此的高耸,尽管城内的战斗痕迹已经基本消除,可是城墙上的白印,还没有被岁月完全覆盖,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被石弹砸出来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显露出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样。金陵城的大门,还是如此的沉重坚实,每个铜环都有牛头那么大,看起来十分的雄壮。 金陵城外面的土地倒是完全没有了昔日交战地痕迹。这里已经全部都种满了庄稼。可是是因为地下吸收了太多地鲜血,埋藏了太多的尸体。所以这里地土地显得格外的肥沃,各种各样的庄稼都长得欣欣向荣,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偶尔从庄稼地里还能看到一两支断裂的长矛,都被百姓们套上草帽用来吓鸟了。 裴易靖、薛朗、李君都在城门外迎接刘鼎,陪同的还有镇海军牙将刘浩、刁等人。 刘鼎一行人却在距离城门很远的地方停住了。 薛朗和李君悄悄对望一眼,神色不变。 藏勒昭带着两百名鬼雨都战士率先过来,他来到李君的面前,首先行礼,然后冷峻的说道:“李指挥,我奉命接管城门附近的防务,麻烦你传令城门附近的镇海军暂时撤离。” 李君含笑说道:“明白!我立刻传令!” 他当即传令城门附近的镇海军全部撤离。 藏勒昭再次行礼,生硬的说道:“谢谢!” 只见他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就鱼贯而入,然后顺着楼梯快步上去。他们控制了城门附近,同时派人到城墙上面去值班,将原本在城墙上的镇海军士兵,都全部安排到了距离城门很远的地方。\\\\\城门上的大型弩机也全部调转了方向。一切准备妥当,藏勒昭在城头上打出安全的手势,远方的刘鼎才慢悠悠的过来。 薛朗和李君再次对望一眼,颇有点轻蔑的神色刘浩、刁等人的神色,却是十分的复杂。 他们突然接到薛朗的通知,说要为刘鼎举行宴会,为刘鼎重返镇海接风洗尘。乍听之下,他们都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刘鼎重返镇海,薛朗为他举行宴会接风洗尘,那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了。刘鼎毕竟是鹰扬军节度使,兵强马壮,你薛朗和李君是什么人,按照官职的大小,应该是薛朗和李君到润州或者曲阿迎接刘鼎才是。怎么会将刘鼎请到金陵府来呢?就算邀请刘鼎到来金陵府,两人也应该是亲自去请啊! 当然,刘浩和刁也没有想到,薛朗和李君早就布下了鸿门宴,只等着刘鼎自投罗网了。所以,当他们看到刘鼎的时候,他们还是表现的比较激动地。刘浩毕竟和刘鼎一起并肩作战过,对刘鼎和鹰扬军的本事都十分的佩服。至于刁,原来虽然和刘鼎有些过节。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裴凝紫的身影渐渐淡去,他对刘鼎的恨意也就慢慢的消除了。 裴易靖举步向前。到前面去迎接刘鼎,薛朗和李君也跟了上来。 刘鼎跳下马来,向众人拱手说道:“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裴易靖热诚的说道:“大人重返镇海,实在是风采不减当年啊!哦,是英姿犹胜当年啊!” 刘鼎笑呵呵的说道:“国公爷过奖,过奖了。不过这句话我爱听,哈哈!” 薛朗也恭维着说道:“欢迎大人重返镇海,一举击垮周宝,还镇海一个朗朗乾坤,实在是镇海百姓地福气啊!” 刘鼎亲热地拍着他的肩头说道:“薛大人镇守镇海。劳苦功高,我刘鼎应该谢谢你才是!” 李君躬身说道:“大人重返镇海,小人身上地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了,如果大人批准,小人准备告老还乡了。” 刘鼎拉着李君的手,热忱的说道:“你才几岁,就要告老还乡?想都别想,好好干,以后做个名副其实的王爷!” 李君急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能在大人鞍前马后效力。小人已经十分满足了。” 刘鼎笑了笑,忽然指着上面的城墙。有意无意的说道:“刚才看到镇海军如临大敌的样子,还以为薛大人是安排了鸿门宴等我呢,着实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来,看到诸位发自内心地真诚笑容,我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薛朗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急忙说道:“不敢,不敢,大人说笑了,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李君也连忙说道:“大人是我们最敬重的人,小人们都恨不得永远在大人面前效力,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不小心引起了大人地误会,实在是小人该死,该死啊!” 刘鼎释然说道:“既然不是鸿门宴,那就好,那就好!你要知道,我只带了不到五百人到来金陵城,别的军队都在常州前线,要是大人安排鸿门宴来对付我,我还真的有点麻烦呢!我一路上走来,听到了不少的流言,有的说薛大人要将我碎尸万段,又有人说李指挥要将我剥皮拆骨,三人成虎,我还真的有点担 薛朗的脸色有些僵硬,李君的脸色也有点僵硬。 刘浩和刁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觉得,今天的宴会,也许真的是个鸿门宴。 裴易靖含笑着错开话题:“大人,我等已经在天香楼准备了精美菜肴,上好美酒,就不要说这些不愉快地事情了。李君,天香楼今日准备地菜式,一定是刘大人喜欢的才行,这件事情是你亲自安排地,他们现在准备好了没有?” 李君急忙说道:“以后大人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小的们怎么能不努力?美酒佳肴一早就准备好了。不瞒大人,小人专门找来的御厨主理,宴会的菜式都是前所未有的。到时候大人如果不满意,尽管砍掉小人的脑袋就是了。” 刘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天香楼很快在望。 这座金陵城最红的青楼,因为裴月苏的出阁,顿时将其余两座青楼都全部打压下去,独占花魁。只可惜,现在裴月苏已经香消玉殒,一切都随风而逝了。大概是天香楼也感觉到裴月苏离去而带来的不祥,所以专门装修过。刘鼎来到天香楼外面的时候,发现天香楼已经焕然一新,门外的姑娘花枝招展,看到刘鼎等人过来,莺莺燕燕,吱吱喳喳的问候个不停,莺歌燕语,软玉温香。简直当场就要让人迷醉。 刘鼎总算定力还好,摇头说道:“都叫她们散了吧!” 李君高声叫道:“大家都散了吧,不用侍候。” 那些姑娘们依依不舍的散去。 有人酸溜溜的低声叹息:“刘大人家里妻妾如云,怎么还会在乎我们呢?” 有人心有不甘地说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这个刘大人怎么不开窍呢?” 刘鼎顺着埋怨的声音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一个微带愁容的脸颊,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却不知道是谁。蓦然间。他忽然想起,那不是裴月苏(曹娥)吗?急忙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束金菊在微风中摇曳。一阵微风吹来,一朵金色的花朵随风飘荡而起,在天空中轻轻的飞舞着,就像是昔日裴月苏那优美的舞姿。 金秋十月。 去年这个时候,金陵城也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美丽璀璨的金菊。占据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灿烂若霞。今年,金陵城也是满城尽带黄金甲,金黄色的菊花,开放地比去年还要茂盛。将整个金陵城装点得金黄色地一片。只不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裴月苏已经香消玉殒,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如果刁奇他们还能看到这璀璨地菊花,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那裴月苏姑娘的香魂,现在又不知道飘荡到了哪里? 天香楼一早就被薛朗包下了,里面没有任何的客人,到处都装点的繁花似锦,到处都是金黄色的菊花。看起来金黄色的一片。就如同是皇帝身上的龙袍。地上铺地都是红色的波斯地毯,映衬着金黄色的菊花。四周雕梁画柱,营造出一种非常朦胧的感觉,好像乃是处身皇宫一样。 薛朗笑眯眯的说道:“大人可满意?” 刘鼎随意地说道:“一不小心,我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 薛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人,您现在就是镇海的皇帝啊!”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是吗?嗯,不错,皇帝的感觉的确不错!” 薛朗眼神最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却又很快消失了,陪笑着说道:“大人,您这边请。” 天香楼的老鸨带着八个最出色的****在大厅侍候着,看到刘鼎等人进来,急忙上前一对一的提供服侍。那服侍刘鼎地姑娘,自称月婵,乃是裴月苏地妹妹,相貌倒也俏丽,下颌有一粒淡淡的雀斑。天香楼原本有三个头牌,月苏、月婵、月眉,裴月苏殉情以后,这位月婵姑娘,就成了天香楼地头牌了。 月婵姑娘姿势优雅的顺势依靠在刘鼎的怀中,呢声说道:“大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坐在我的旁边,倒酒就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可是冥冥中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让人不敢抗拒。 月婵姑娘乖巧的说道:“是,大人。” 令狐翼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就四处散开,将天香楼包围起来,严禁其他人走动。 刘鼎、薛朗、李君、裴易靖四人坐了主席,刘浩、刁等人在旁边席上相陪。 既然月婵姑娘都规规矩矩的坐着,只负责给刘鼎倒酒,别人当然不敢放纵,于是别的姑娘们也都规规矩矩的坐着。 裴易靖首先站起来,含笑说道:“大家都是居功至伟的人物,是镇海百年来少见的英雄,唯独裴某人一事无成,只靠祖上的荫庇才有今日和大家同坐的资格,还是我先敬大家一杯吧!” 刘鼎倒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好!来干一杯!” 薛朗和李君也举杯一饮而尽。 其余众人也都举杯痛饮。 刘鼎捏着酒杯,赞叹的说道:“这是什么酒?” 薛朗微笑着说道:“这个就有劳月婵姑娘的解释了。” 月婵姑娘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这是上好的女儿红,六十三年份的,是从海外新罗运来的,内地的极少了,反而是新罗、日本等地还有存货。” 刘鼎满意的说道:“虽然我不懂品酒,也知道是绝对是好酒,果然不错。” 薛朗热诚的说道:“既然是好酒,大人就多喝两杯。” 刘鼎摇摇头,眼神有些朦胧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酒下肚以后,我总是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呢。” 李君诧异的说道:“大人说什么呢?这才一杯啊!” 薛朗满脸暧昧的说道:“莫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月婵姑娘的脸色,忽然变红了。 刘鼎凝视着酒杯,自言自语的说道:“莫不是这酒里下了什么毒药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月婵姑娘也是花容失色,身体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裴易靖端着酒杯,细细的品尝。 薛朗沉默不语,脸色有些僵硬。 刘浩和刁举着酒杯,不知道是应该喝还是应该倒掉。 李君脸色不变,端起酒杯,连续喝了三杯,才淡然说道:“这酒是小人准备的。大人虽然不信任小人,但是小人从来没有加害大人之心。这酒菜我全部都品尝过,大人尽管放 说话间,李君果真将全部酒菜都品尝了一遍,脸色不变。 刘鼎看着李君,如释重负的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刘某不胜酒力,实在是失礼了,失礼了,大家痛饮,痛饮。” 众人的脸色这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刘鼎笑着说道:“来来来,不要光忙着喝酒,我们吃菜,吃菜!”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5章 鸿门宴(3)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裴易靖轻轻咳嗽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刘鼎放下筷子,惋惜的说道:“莫非裴大人要发表演讲?” 裴易靖含笑说道:“非也!刘大人重返镇海,乃是我们的福分,我们是不是首先敬刘大人三杯呢?” 众人欣然举起酒杯。 刘鼎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脸色激动,连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叫我来没有好事,是想将我灌醉,看我的丑样吧!不过,我不怕你们,我刘鼎来到镇海,得到大家的鼎力帮助,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所以,在这里,我要谢谢大家!今天不要说三杯,就算是三百杯,我刘鼎也来者不拒!要是我刘鼎真的喝醉了,那只好劳烦月婵姑娘了,只要不将我扔到长江里面就行!” 月婵姑娘娇羞无限,呢声说道:“大人……” 刘浩头一个跳出来,大声说道:“好!大人,我刘浩率先敬你!” 刁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站起来说道:“大人,属下敬你!” 刘鼎故意看了看薛朗。 薛朗的脸色有点奇怪,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刘浩倾向于刘鼎,让薛朗感觉很不舒服,这也是他拉拢李君的原因之一。只是他没有想到,刁居然会在刘鼎离开镇海以后,反而心向刘鼎。眼看着刘鼎正在慢慢的蚕食他的势力,他只好奋起反击,试图力挽狂澜。 那边刘鼎已经和刘浩、刁都各喝了一杯。 刘鼎拍着他俩的肩膀说道:“好兄弟,我们再来!” 薛朗忽然说道:“好像还有一个佛跳墙没有上来。” 李君随意的说道:“我去催催。这天香楼做事,也太不识抬举了,弄个菜都这么慢。” 言罢,转身而去。 令狐翼看着他的背影,悄悄的朝外面的鬼雨都战士打个眼色。于是他们都悄悄的撤走了。 刘鼎还在和刘浩、刁两人继续喝酒,三人连续喝了三杯,刘鼎这才回到主席上。 刘浩和刁都没有注意到李君已经离开了主席。 薛朗恭维着说道:“刘大人,你好久没有回来金陵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可是白天想你,晚上也在想你啊,想到刘大人英雄盖世,惊鸿一瞥。就再也没有回来。实在是太可惜了。今日终于看到刘大人回来,我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刘大人,甭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这三杯你必须喝了。” 刘鼎随意地说道:“薛大人你怪夸张的,也不过几个月罢了。若是月婵姑娘想我,我还好过些,你要是这样想我。我晚上说不定会做噩梦啊!说笑,说笑,薛大人别介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薛大人将镇海地区治理的整整有条,财政税收什么的都十分稳定,我心里着实是喜欢啊!” 薛朗端起酒杯,恭谨的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矣。大人。我再敬你三杯,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好像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刘鼎似乎有些醉意朦胧,听到了这些杂乱的声音,有些诧异的说道:“发生……” 薛朗将酒杯举起来,急切地说道:“大人,不要管其他,我敬你三杯!” 刘鼎迷迷糊糊地举起酒杯,还是有些诧异的说道:“外面……” 刘浩和刁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怎么回事? 说话间。李君已经转了回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李君竟然换了戎装。身边跟着几十个同样戎装打扮地亲信,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在座的所有人。刚才离开的时候,李君是满脸地和气,现在返回来的李君,却是满脸的杀气。同样的,他身边的几十个亲信,也是满脸的杀气,有人脸上还沾有鲜血,也不知道是杀了哪个人。 刘浩和刁坐在偏席上,看到李君这个样子,他们马上意识到不对,本来他们对今天的宴会就充满了担心,没想到李君果然露出了真面目。他们的反应也很快,趁着李君注意力在刘鼎身上地机会,立刻在地上一滚,就滚到了屏风的后面。还没有站稳,马上就被人摁住,跟着拉到了背后,等他们镇定下来,举头一看,就看到全副武装的鬼雨都战士,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外面。 冷汗,马上渗透了两人的脊梁骨。 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刘鼎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说道:“李君,你做什么呢?” 李君怒声骂道:“刘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刘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说道:“呵呵,你果然布置了鸿门宴啊!” 李君冷冷一笑,阴沉的说道:“你以为金陵还是你的金陵么?我告诉你,这里是老子地地盘,你想在老子地地盘上撒野,你做梦吧!不但金陵府,整个镇海都是老子的地盘!” 刘鼎手中握着酒杯,淡然自若地说道:“李君啊李君,我对你的确是信任有加,没想到你真的有反骨!” 李君冷冷的说道:“你到地狱下面去跟阎罗王申辩吧!” 刘鼎无奈的说道:“那你想怎么解决呢?” 薛朗嘿嘿冷笑着说道:“怎么解决?我们要你的命……” 蓦然间,薛朗惨叫一声,已经倒在刘鼎的面前,正是李君下令放箭。 刘鼎似乎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屏风后面的刘浩、刁两人也是呆若木鸡。 月婵姑娘等人也全部昏厥过去了。 李君居然杀了薛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薛朗明明已经断气了,可是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根本没有想到,李君居然第一个杀了他。 只有李君露出丝丝的冷笑。 刘鼎要死。 薛朗同样要死。 薛朗的忠心手下同样要死…… 他忽然发现,刘浩和刁居然消失了。 李君脸色一沉,大声说道:“刘鼎,你杀了薛朗。杀了刘浩,杀了刁,你是全体镇海军,全体镇海人民的公敌,我现在郑重宣布,剥夺你的节度使权力,我劝你乖乖地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刘鼎气愤的说道:“你!” 李君哈哈大笑,狂妄的说道:“刘鼎。天香楼已经被我重重包围。你根本逃不出来!你带来的五百鬼雨都,根本不是我两万红巾军的对手!识相的话,你就乖乖的和我合作!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只有到地狱里面去当节度使了。” 事到临头,刘鼎反而镇定下来,沉声说道:“李君,这是我和你的仇怨。和裴国公无关,你让他先走!” 李君盯着裴易靖,冷冷的说道:“滚!” 裴易靖急忙起身而去。 李君重新盯着刘鼎,阴沉地说道:“立刻发布命令,命令所有地鹰扬军就地放下武器,向附近的红巾军投降!” 刘鼎叹息的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李君,你赢了。” 李君哈哈狂笑。笑声嘎然而止,突然冷冷的说道:“刘鼎,你想不到吧,想不到我李君竟然会打败你吧!你以为你重返镇海,可以捞到更多的好处?哈哈,不错,你是可以捞到更多好处的,只是,太可惜了,你太愚蠢了。你居然相信了薛朗地请帖!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刘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刘鼎点点头。满脸的懊恼。 李君哈哈一笑,一年来积压的怨气全部都爆发出来,浑身上下都感觉到无比的惬意。自从刘鼎来到镇海地区以后,他就被刘鼎牢牢的压住,一直喘不过气来,不但兵力大打折扣,甚至连平生的积蓄,也不得不分给了刘鼎一半。只要想起这些往事,李君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刘鼎剁碎了喂狗。他现在可以立刻杀了刘鼎,可是在这一刻,他却不想杀他了,他只想折磨他。他要将过去的仇恨,全部都发泄在刘鼎地身上。他得意洋洋的说道:“想不到你刘鼎也会有今日,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刘鼎看着状若癫狂的李君,眼神里有些怜惜的意味,轻轻的摇摇头。 李君冷冷的说道:“怎么?你终于感觉到后悔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在想,你怎么杀得了我?” 李君微微一愣。 刘鼎轻轻的拍拍手。 身后无数弩箭搭出,正是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 李君马上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晚了。 “放!” 刘鼎嘴唇里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嗖嗖嗖! 无数的箭镞射出,顿时覆盖了整个大厅。 李君躲闪不及,身上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一样,他身边地亲信也是如此。 地上地波斯地毯本来就是鲜红鲜红的,在沾染了鲜血以后,显得更加地鲜红。 藏勒昭带着鬼雨都战士飞快杀出,将李君的亲信全部砍翻在地上,跟着向天香楼的外面扩展。 不知道李君是高兴过头,还是因为过度紧张,居然没有发现潜藏在刘鼎身后的鬼雨都战士,注定了他们失败的命运。 藏勒昭带着鬼雨都战士很快肃清了整个天香楼残敌,然后迅速将兵力扩展到了街道上。 令狐翼挽着乌金弓,警惕的站在刘鼎的身边刘浩和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木然的看着地上的一切。 薛朗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他是死在李君手中的。 当初李君要投靠薛朗的时候,两人就保留意见,最终薛朗还是一意孤行,接纳了李君的投降。 什么叫引狼入室? 这就是引狼入室。 刘鼎慢慢的站起来,走到李君的尸体旁边。 李君已经断气,可是他地表情。和之前的薛朗一样,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都无法相信竟然会有人杀了自己。 刘鼎摇摇头,凝视着李君死不瞑目的样子,满怀感慨的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人,你以为宣武军真的扶持你做镇海的老大?宣武军要的只是我刘鼎地性命,你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李君似乎听到了,眼睛最终慢慢地闭上。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李君既然死了。那背后的指使者到底是谁呢?” 刘鼎慢慢地说道:“是宣武军一早就埋伏在红巾盗里面的人。” 正巧藏勒昭从外面快步进来。向刘鼎汇报:“大人,红巾盗发起进攻了,数量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指挥官是李君的副手娄东,南门已经被他们打开了。东门有些镇海军的兄弟不知道真相,也跟着起哄,还请刘浩、刁两位将军亲自弹压。说清楚情况。” 令狐翼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娄东是宣武军的人。” 刘鼎点点头,随即又说道:“找到宣武军派来的人了吗?娄东的身边有什么陌生人没有?” 藏勒昭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刘鼎皱皱眉头,在大厅内来回的踱步。 这个宣武军派来的人,还真是神秘啊,到现在都还没有他的蛛丝马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宣武军肯定不是要扶持李君上位。薛朗死了,李君也死了。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白钦翎提到地三个高手,现在又埋藏在哪里呢?能够被白钦翎看得起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在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之前,就算是刘鼎也不敢大意。 刘浩脸色冷峻的走到刘鼎的面前,缓缓的说道:“大人,李君叛逆,就让刘浩去剿灭他们吧!” 刁也艰涩的说道:“大人,东门是属下的管辖区域,属下愿意到东门去。跟大家说清楚情况。一起消灭红巾盗。”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很好!你们能够主动提出。我很欣慰。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是李君发动的政变,和薛朗大人无关,你们明白吗?接下来地战斗,是鹰扬军和红巾盗之间地战斗,镇海军不要插手,以免你们被动。” 刘浩着急的说道:“大人,难道不能让我们贡献一份力量吗?” 刁也热切地说道:“大人,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 刘鼎凝视着两人,认真的说道:“我信任你们,我也需要你们贡献力量。但是,今天的事情,是鹰扬军和红巾盗之间的争斗,和薛朗大人无关,明白吗?这件事情薛朗大人完全不知情!是宣武军派人怂恿李君杀死了薛朗大人,还想要杀死我!所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镇海军不要插手!” 刘浩声音低沉的说道:“大人,属下明白了!” 刁紧紧的抿着嘴唇,缓缓的说道:“大人,属下也明白了!” 刘鼎拉着两人的手,诚恳的说道:“稳定好你们的部队,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去吧!” 刘浩和刁两人立正敬礼,转身而去。 令狐翼看着两人的背影,半信半疑的说道:“大人,你真的相信他们吗?” 刘鼎微微笑了笑,看着令狐翼,慢悠悠的说道:“你说,他们两个最希望得到什么?” 令狐翼不屑的说道:“当然是升官发财了。” 刘鼎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就是我相信他们的原因。” 令狐翼微微一愣。 刘鼎按着令狐翼的肩头,深沉的说道:“令狐啊,我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像你这样的人乃是凤毛麟角,更多的都是普通人啊!谁不想升官发财,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光宗耀祖?这就是他们进步的动力!刘浩和刁,他们本来跟着薛朗。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只有跟着我,才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为了这个目标,为了这个普通人地追求,他们当然愿意跟随在我的身边。” 令狐翼还是有些不屑的说道:“以他们的能力,能做得了什么?” 刘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红花再好也需要绿叶扶,我们鹰扬军要发展壮大,不但需要耀眼的红花。同样也需要大量的绿叶。的确。他们俩做不了什么大事,可是维持一下治安,驱赶一下盗贼。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令狐啊,他们以前之所以不引人瞩目,主要是他们没有表现自己地机会,但是他们投靠了鹰扬军以后。在这风云激荡地进程中,他们到底是马还是驴,很快就会分辨出来的。” 正在说话间,忽然地上传来一声嘤咛的呻吟。刘鼎和令狐翼蓦然回头,发现倒在地上地月婵姑娘正幽幽醒转,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于是又昏迷过去了。鲜血顺着地毯很快渗透到了她的身下,藏勒昭刚好站在她的旁边。于是低头将她拉了起来,扶到旁边地椅子上。月婵姑娘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看了藏勒昭一眼,又昏迷过去了。刘鼎看了看藏勒昭,又看看令狐翼,结果令狐翼神色古怪的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藏勒昭将月婵姑娘放好,转过头来,忽然看到两人诧异的目光,似乎觉得自己的动作十分的突兀,他倒也镇定得很,脸上的神色似乎在告诉他们两个:“有什么大惊小怪地?本公子一向都是很怜香惜玉的。只是你们平常没有注意到罢了。” 刘鼎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开始传来喊杀声,喊杀声越来越大。想必是红巾盗杀进来了。 果然,侍卫队长刘蒙急匆匆的前来报告,急切的说道:“大人,镇海军奸细打开了东门和南门,红巾盗蜂拥而入。天香楼没有完善的防御措施,还请大人移步裴府吧,刘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刘鼎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们走!” 令狐翼当即在前面开路,藏勒昭等人跟在后面。 裴易靖也从后面走出来,跟随刘鼎返回裴府,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满腹感慨的说道:“都死了?” 刘鼎点点头:“薛朗、李君,全部都死了。” 裴易靖感慨的叹息了一口气。 薛朗实在是走错了路,今日完全是自寻死路。如果他不眼红刘鼎的功业,愿意在刘鼎的麾下安心做事地话,以他在镇海地区地资历和威望,日后这镇海节度使的位置,肯定是他地。只是他始终无法接受刘鼎的存在,总是想着依靠自己的能力坐上镇海节度使的宝座,甚至想着要将刘鼎的势力从镇海地区清除出去,终于耐不住铤而走险,结果连性命都丢了。最令人想象不到的是,他居然死在了李君的手下,而不是死在刘鼎的手下,相信他到了九泉之下,也要心有不甘。 当初薛朗收留李君,就是非常危险的举动,这个举动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刘鼎。结果事实证明,他的这个举动,最终毁灭了他自己。可是,为什么李君又被杀了呢?李君既然被杀,为什么外面还传来激烈的喊杀声?难道刘鼎没有能力在杀了李君以后控制整个局面?刘浩和刁两人,难道控制不了自己的部队?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刘鼎果断的说道:“把地上的人都摇醒,撤退到裴府,红巾盗会报复她们的!” 藏勒昭当即将月婵姑娘摇醒,同时将其他的姑娘都叫醒,要她们跟着撤退到裴府。她们早就被现场的血腥给吓坏了,听说红巾盗要来进攻天香楼,哪里还敢停留,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就跟着刘鼎等人转移到裴府。 刘鼎来到裴府的时候,裴府的家丁都已经全部聚集完毕,正在围墙的后面全神贯注的戒备。 刘火跑步上来,在刘鼎的面前立定敬礼,朗声说道:“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刘鼎点点头,带着裴易靖等人进入裴府。 在大厅坐下来以后,裴易靖才终于问出口:“大人。现在是谁指挥红巾盗?” 刘鼎淡淡的说道:“娄东。” 裴易靖皱皱眉头。 他认识娄东,昨天还见过面,是挺朴实的一个将领,年纪有些大,身上有不少地伤疤,据他的了解,娄东打仗还是很有水平的,在红巾盗里面也有不错的人望。只是李君总是将他的功劳据为己有,故意打压他。娄东自己也是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表现过不满,所以娄东一直不怎么出名。有时候,就连裴易靖都为娄东感到不平。觉得这样的人才埋没在红巾盗里面,实在是太可惜了。没想到,娄东居然是宣武军的人,隐藏的真深啊! 刘鼎好整以暇的坐下来。镇定自若地说道:“来,我们好久不见,喝两杯再说。” 裴易靖坐下来,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他对于刘鼎地计划无所知。现在刘鼎的部队都在曲阿,红巾盗却是近在咫尺,控制金陵城的镇海军也不可靠,刘浩和刁到底倾向于哪边。现在还真地不好说,故此,裴易靖还真的有点担心。 刘鼎随意的说道:“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现在杜武应该已经交出了钟山要塞,刘浩和刁也返回了各自的部队,李天翔、刁奇他们应该包围了句容地红巾盗主力,不过结束战斗还有一段时间。” 裴易靖这才放下心来。 月婵姑娘乖巧的上来倒酒,其余几个姑娘也在旁边侍候着。外面的情况她们了解的不多,可是凭她们的乖巧,马上意识到眼前两人的身份非比寻常。一个世袭的国公爷。一个是熠熠升起的鹰扬军节度使,她们只要攀上任何一个。以后地日子都不可限量。这个攀上不一定是**关系,只要赢得他们的好感,帮她们说几句话,对于她们名气的提升都有极大的好处,说不定哪天就可以成为金陵府的头牌。 天香楼原来有三个头牌姑娘,月苏、月婵、月眉,现在裴月苏殉情了,剩下的就是她和月眉姑娘的争夺。月婵姑娘侍候着刘鼎,月眉姑娘侍候着裴易靖,两人都拿出十八般的武艺来,要赢得两人的好感。遗憾的是,刘鼎对她们总是规规矩矩地,她们慑于他地威势,可不敢国界,于是一身美妙的功夫,只好都贡献在倒酒之上了。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月婵姑娘:“初雪姑娘呢?还在不在你们天香楼?” 月婵姑娘说道:“初雪?她已经从良了。” 刘鼎好奇地说道:“她从良了?是谁帮她赎身的?” 月婵姑娘认真的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鹰扬军的一位军官,叫……” 月眉姑娘接着说道:“叫做李启鸣的……” 刘鼎微微愕然。 李启鸣居然帮初雪姑娘赎身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初雪姑娘鬼混到一起来了? 刘鼎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月眉姑娘飞快的说道:“七月初。” 刘鼎随即叫道:“令狐!” 令狐翼急忙进来,朗声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狐疑的说道:“李启鸣是不是替初雪姑娘赎身了?” 令狐翼朗声说道:“是的!” 刘鼎诧异的说道:“原来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啊!我和初雪姑娘当日相见,也是有缘,她从良了我也得送分礼物啊!李启鸣是我的部下,他结婚了我也要送礼物啊!怎么全部都错过了?对了,你送了什么礼物没有?”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我没送,不过静送了一对手镯。”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嗯,转头我也将礼物送上。对了,你和静慈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这个你一定要提前通知,别人的婚礼我都可以不送礼物,但是你的婚礼要是不送礼物,那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嗯,你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静是所有鬼雨都战士的再生父母,这份礼物轻了可不能出手……哎。令狐,静平常最喜欢的是什么?” 令狐翼顿时红了脸,支吾着说道:“大人,你又说这个……” 飞一般的跑了。 藏勒昭在外面说道:“大人,这份礼物你可要麻烦了,静姑娘不喜欢金银首饰,不喜欢华服美食,不喜欢美酒佳肴,一心都扑在钻研医术上。你要讨她的喜欢。那可真地有点难度。令狐在她的面前就是个木头,什么都不知道的!”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吗?让我好好想想。” 冥思苦想半响,没有丝毫头绪。只好无奈的说道:“唉,年老了,脑袋不行了,什么都想不到。” 月婵姑娘噗哧一声笑了。 藏勒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刘鼎看看藏勒昭。又看看月婵姑娘。 藏勒昭急忙转过身去,站得跟一杆标枪似的。月婵姑娘微微低着头,秀丽的脸颊上有些红晕。 刘鼎捏着酒杯,笑眯眯的对裴易靖说道:“国公爷,我手下有人结婚了,居然不通知我一声,我是不是很不得军心啊?” 裴易靖低声的说道:“大人只怕是知道地,可是忘记了。” 刘鼎皱皱眉头。想要反驳说我什么时候知道了,可是忽然想起裴易靖从来不说谎,于是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来。他仔细地想了想,蓦然间想起来了,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好像有谁提起过,李启鸣和初雪姑娘要结婚了,对,是林诗梓无意中提起的,好像还有马冰蝶和那个巨无霸野人也提起过。马冰蝶和巨无霸野人还专门请假参加李启鸣地婚礼。只不过他那段时间正在大明湖荒淫无度。一头钻在女人堆里面不肯出来,听过以后居然就忘记了。 看裴易靖的古怪神色。就知道自己那段时间的荒淫已经流传出来了,本来舒州的老百姓最喜欢地就是这些风流韵事,尤其是关于他刘鼎的风流韵事,那真的是无中生有,三人成虎,以讹传讹,最后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能说出过子丑寅卯来,还有板有眼的,更何况是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连金陵府的人都知道,那也太夸张了一点。想必多半是裴雨晴告诉他的,裴凝紫和裴雨晴都和金陵裴家有莫大的关系,这老头地消息灵通着呢。 “喝酒,喝酒!” 刘鼎举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 “来,来!” 裴易靖也欣然说道。 薛朗和李君既死,以后镇海就是鹰扬军的天下,再也没有人和刘鼎争夺了。裴家和刘鼎关系如此密切,对于鹰扬军的各项政策,也是一贯拥护的,延续兴旺自然不是难事,他作为裴家的新一代家主,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祖宗了。自从裴泰被夺走节度使的宝座以后,裴易靖还从来没有这样开怀过,没想到外面喊杀声连天,里面却是舒适安静的很,当即和刘鼎畅饮。 月婵姑娘看到两人心情都极好,悄悄的使出十二般本事,尽心地服侍两人,无意中看到藏勒昭在门外好像标枪一样地站住,从侧面看过去,藏勒昭的脸颊就好像是刀削一样地坚毅。又想起刚才他还抱了自己,不免有些心意。只是她出身风尘,对方却是刘鼎身边的亲信,前途无可限量,两人身份相差太远,那一丝丝情意不免熄灭了。 藏勒昭本人却是毫无所觉,只是警惕的盯着四周,手指紧紧的搭在弓弦上。白钦翎提到的三个神秘高手,始终没有出现,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不敢大意。薛朗和李君都为他人作嫁衣裳去了,那三个神秘人物才是最致命的杀手。令狐翼到前面联系刘火进行战斗,藏勒昭却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以免刘鼎遭受来历不明的高手袭击。 在刘鼎和裴易靖把酒言欢的同时,裴府的周围,已经变成了战场。 刘鼎入城的时候,鬼雨都战士控制了金陵城的东门,将所有的镇海军撤离,但是刘鼎前往天香楼以后,鬼雨都战士就撤离了这里,镇海军重新控制这里。后来随着局势的急促转变。天香楼里面连续死了两员大将,一个是薛朗,一个是李君,传言都是被刘鼎杀死的,弄得城内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真假。 在混乱中,早有准备地红巾盗出动了,他们从东门、南门蜂拥而入,中间还夹杂着部分不明真相的镇海军。可是很快。东门就被重新关上了。一部分镇海军控制了这里,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本能的选择了保持中立。到刁回到了东门以后。这里的城门就被永久的关闭了,红巾盗只能够从南门出入。 令狐翼站在裴府围墙的后面,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红巾盗。 在他的身边,是昔日的战友刘火。 刘火在裴府当了六个月地家丁头子。一直隐姓埋名,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自然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和红巾盗对阵。红巾盗从南门蜂拥入城,很快占领了金陵府衙门,跟着向裴府发动了进攻。随着对方地脚步越来越近,刘火的战斗意志越来越炙盛。 令狐翼低沉的说道:“刘火,你地任务是守住这里。不是主动出击,明白吗?” 看到令狐翼的脸色非常冷峻,刘火充满自信的说道:“令狐,你放心,我的人绝对能打。” 令狐翼点点头,沉默不语。 刘火低声地说道:“令狐,你又来这副忧国忧民的神情,又发生什么事了?” 令狐翼深沉的说道:“我是在想,红巾盗又要残害城内的居民了。” 刘火看看四周,低声说道:“这样金陵居民才能再次看清他们的丑陋。看清楚当初薛朗的错误。我们大军杀来的时候,才会受到老百姓们的热诚欢迎。等我们战胜了这些红巾盗以后。薛朗、李君这些人,永远都不再有人记得他们。” 令狐翼轻轻地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要消灭李君,消灭薛朗,鹰扬军有的是办法,刘鼎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样的方法? 嗖嗖嗖! 凌厉的箭镞呼啸而至。 红巾盗开始发动攻击了。 刘火从围墙的后面快速走过,在家丁们的背后低声吼道:“都别还击!” 面对外面汹涌而来的红巾盗,刘鼎和裴易靖还有心思品酒,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裴府家丁,绝大部分都是正规的鹰扬军将士,是韦国勇用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的办法替换过来地,战斗力非常强。他们使用地武器,全部都是最精良的,其中光是乌金弓地数量就超过五十把。裴府的围墙如此高耸坚固,红巾盗就这样冲上来,显然是自讨苦吃。 令狐翼爬到庭院中的槐树上,坐在枝桠的上面,镇定的看着外面。 外面的红巾盗正在涌上来,一片的血红色,将整条专用甬道都覆盖了。 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李君投靠了薛朗以后,连军队的衣服颜色都没有改变,薛朗居然还接纳了,真是咄咄怪事,最后薛朗还是死了李君的手下,正是怨不得任何人。 面对外面红巾盗的大举进攻,刘火一点都着急,反而悠哉游哉的走到槐树下,一只脚搭在槐树上,自言自语的说道:“大人估计,跟随娄东作乱的红巾盗,也就是四五千人左右,就算李天翔他们不来,我一个人也能将他们全部收拾了。” 令狐翼沉默不语。 这些红巾盗当然没有太大的危险,危险在于白钦翎提到的三个人。 可是,那神秘的三个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那些红巾盗越来越近,很快进入了鹰扬军的弓箭射程。 刘火冷冷的喝道:“放!” 嗖嗖嗖! 无数的箭镞呼啸而去。 前面的红巾盗成排倒下,裴府门前的专用通道上,顿时布满了红巾盗的尸体。 伤员在血泊中呻吟,发出阵阵的惨叫声。 红巾盗指挥官娄东在后面看到,情不自禁的愕然说道:“裴府的家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潘逸站在娄东的身边,轻轻的冷笑:“你还以为他们是裴府的家丁?” 娄东微微一愣。 潘逸冷笑着说道:“鹰扬军早就使用了瞒天过海的策略,将裴府家丁都换上了鹰扬军的精锐,我敢说,那个带兵的人,就是韦国勇的副手刘火。此人原来是鬼雨都的人,擅长骑射。刘鼎将他派驻到裴府,隐姓埋名这么久,也真是委屈了他。” 娄东明白过来,随即狠狠的骂道:“就算他们再厉害,老子也要拿下他们。” 潘逸神色冷峻的说道:“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娄东自信的说道:“足够了。”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6章 鸿门宴(4)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7月22日大封推,兄弟们,多给几张月票冲冲榜吧!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要他娄东拿下了刘鼎,以后镇海地区就是他娄东的天下了。 这就是他娄东隐藏在红巾盗里面的价值,这就是他娄东崛起的机会。 鹰扬军的核心就是刘鼎,只要消灭了刘鼎,鹰扬军就会四分五裂,作为一个强有力的战斗团体不复存在。 根据潘逸的分析,现在的鹰扬军还没有足够成熟,鹰扬军内部存在多个派系,有原来清淮军的人,有原来保信军的人,有原来黄巢起义军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兵部完全融洽。鹰扬军完全是依靠刘鼎的武勇和个人魅力建立起来的部队,存在很多的弱点,刘鼎就是鹰扬军最大的弱点。 刘鼎死的越早,鹰扬军分裂的就越快,对宣武军的威胁也不复存在。相反的,刘鼎存活的时间越长,鹰扬军的凝聚力就越强,各个不同的派系也会互相融合,最终变成密不可分的团体。到那个时候,就算成功干掉了刘鼎,鹰扬军也将会形成极大的势力,再也无人能消灭他们。 现在,刘鼎就在眼前。 现在,刘鼎就在裴府里面。 现在,就是消灭刘鼎的最好机会。 只要攻克了裴府。就可以消灭刘鼎,要杀就杀,要刮就刮。 只要攻克裴府,刘鼎就会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他所拥有地一切,都将被他娄东所取代。 只要消灭了刘鼎。他娄东就有可能成为镇海地区新的霸主,主宰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 热血沸腾之下,娄东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厉声喝道: “冲!” 那些红巾盗蜂拥向前,踏着同伴们地尸体蜂拥而上。 他们都已经被娄东用大量的银子喂熟。只知道惟命是从,为地就是等待今天这个冲击的时刻。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所覆盖,只有消灭刘鼎的唯一念头。 金钱、女人、权力,是他们最渴望得到的,这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 金钱、女人、权力。都近在咫尺,只要消灭了刘鼎,他们就可以得到这一切。 嗖嗖嗖! 鹰扬军再次射出密集地箭镞。 冲上去的红巾盗一片片的倒下,鲜血顺着石板路流淌,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 裴府面前的专用甬道,似乎并不适合红巾盗的兵力展开,这里过于笔直和狭窄,两边没有丝毫地障碍物,鹰扬军早就将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全部收走了。红巾盗找不到任何可以掩护的地方,而且鹰扬军是从侧面射出凶狠的弩箭,令红巾盗苦不堪言。 相对于狭窄的甬道来说,正面射出的弩箭杀伤力并不大,无论多么密集的箭镞,也只能射中最前面的十几个人,可是来自侧面的弩箭就非常阴狠了,几乎所有参与进攻地红巾盗,都处于鹰扬军怒箭的威胁之下。在一排排凶悍的怒箭面前,红巾盗完全就是割麦子一样的成片倒下。 鹰扬军装扮成的裴府家丁。牢牢地控制了裴府门前的专用甬道。给红巾盗制造了大量的伤亡,但是自身的伤亡却很少。极大的鼓舞了鹰扬军自身的士气。尽管进攻中地红巾盗也奋不顾身地展开反击,可是他们始终被居高临下的鹰扬军压制着,即使偶尔有鹰扬军被红巾盗地流矢射中,马上就有人将他们抬下去医治,而伤员流出的空缺,马上就被其余的鹰扬军战士弥补,射出去的箭镞依然是那样的凶猛。 裴府里面,有刘火指挥的一千名裴府家丁,还有藏勒昭、令狐翼指挥的六百鬼雨都战士,外面的红巾盗虽然有四五千人,可是他们的兵力还没有展开,兵力上的优势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来。事实上,鹰扬军内部,参战的只有刘火指挥的部队,鬼雨都的所有战士,都在刘鼎的四周戒备待命,眼下的战局,完全不需要鬼雨都出手,刘火就足够应付他们了。 藏勒昭好像标枪一样的站在大厅的面前,细心的倾听着红巾盗的进攻。他不需要亲自去观看,只需要收集各种的声音,就能够判断出整个战场的态势。红巾盗的进攻不可谓不猛烈,可是却没有收到理想的效果。整个裴府就像是一个被棉花包裹着的仙人掌球,红巾盗的进攻越是有力,鹰扬军反击的力度就越大。红巾盗的进攻越是凶猛,自身的伤亡就越大。 为了防止红巾盗的袭扰,刘火专门准备了五十名出色的弓箭手,亲自指挥,指哪打哪。他本来就是弓箭手出身,箭术非常的出色,做了一段时间的斥候以后,他的箭术水平更有质的飞跃。自从秘密来到镇海地区以后,刘火就精心的挑选了两百名比较有资质的战士,亲自对他们进行箭术强化训练,然后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人员继续强化训练。经过几个月的挑选,最后淘汰了一百五十人,只剩下最优秀的五十人,由他专门指挥,专门打击敌人最凶猛的部分。 他们使用的全部都是精制的乌金弓,配上质量最好的雕翎箭。乌金弓虽然重量轻,威力却很大,只要瞄准了目标,基本上没有脱靶的,而被射中要害的红巾盗,存活的几率基本是零。他们每射出一枚箭镞,都有一个红巾盗倒地,狭窄的甬道,被部分的乌金弓箭手牢牢的封锁着,红巾盗想要从这里进来。是根本不可能地事情。 薛朗在这个政变中,唯一做出的贡献就是:他没有给李君的部队提供新的装备,红巾盗还是使用原来地装备。他们本来就缺乏足够的盔甲,随着时间地推延。又有部分的盔甲被淘汰,于是红巾盗的盔甲数量就更少了。娄东尽管在发动政变之前。秘密更换了部分人员的盔甲,但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走漏消息,盔甲更换的数量是很少地,远远不能满足实战的需要。 因此。红巾盗的盔甲防护能力,还是很差。在鹰扬军的弩箭面前,红巾盗冲上来只有送死的份。无论是鹰扬军大量装备的复合弓,还是精锐战士装备地乌金弓,射出的箭镞都足够刺穿红巾盗的身体。有些红巾盗临时装备了板甲,以为可以抵挡鹰扬军的弓箭射击。结果最后发现,这些板甲的唯一作用,就是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 潘逸在后面仔细的看着,眉头慢慢的紧锁起来。 红巾盗的进攻竟然受到了如此强大地反击,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制定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薛朗死了,李君死了,罪名都全部推到了刘鼎的头上,不会有人怀疑这个罪名。 只要消灭了盘踞在裴府里面的刘鼎。无论是将他杀死还是活捉,他的计划都将完美的结束。 镇海地区,要么从此陷入混乱,要么纳入宣武军的管辖范围。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足够他潘逸在朱全忠的面前傲然挺立,都足够他在宣武军地历史上留下自己地名字,甚至,他极有可能和敬翔平起平坐。 然而,这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一点点地纰漏。 这个纰漏就出现在红巾盗的战斗力上。 尽管潘逸已经将红巾盗的战斗力估量的十分低。可是红巾盗的战斗力还是达不到他的估计水平。****相反的。尽管他将鹰扬军的战斗力评估不断的上调,最后却发现鹰扬军的战斗力。还在他的评估之上。这一上一下之间,差距就出来了。在宣武军里面,根本没有红巾盗这么差的部队,他发现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如果娄东不能尽快的拿下裴府,不能尽快的杀死或者生擒刘鼎,随着鹰扬军各个部队的快速反应,他们将会以最快的速度向金陵城压过来,到时候,红巾盗自己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要说杀死刘鼎,他们就算想脱身也不可能。他必须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 潘逸看着娄东,冷漠的说道:“这里的地形不利于进攻,你还是想想另外的办法吧!” 娄东冷冷的说道:“明白!” 地形上的不利,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兵力是刘鼎的数倍,无论怎么进攻,都足可以置刘鼎于死地,所以没有必要多加考虑。娄东认为目前鹰扬军的抵抗只是暂时的,只要继续发动进攻,鹰扬军必定会箭镞用尽,不得不选择撤退。直到红巾盗连续发起了数次的进攻,他才蓦然醒悟过来,刘鼎绝对是不好对付的,裴府内的鹰扬军,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等待自己的到来。 他当即下令红巾盗散开,分成多股小部队,从裴府的其他方向发动进攻。裴府的占地面积是很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金陵城的西北角,裴府的西面是城墙,是镇海军驻守的区域,裴府的北面则是长江。除了西面和北面无法进攻之外,从裴府的东面,也可以选择多个地点发起攻击。但是从这里进攻以后,需要经过裴府的很多下人居住区,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大大小小的房屋交错,道路纵横曲折,如果鹰扬军埋藏在这些房屋里面释放冷箭,对于没有携带攻城武器的红巾盗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娄东之前没有下令部队从这里展开进攻,也是有顾虑的。根据情报,裴府东面的下人居住区,距离裴府的核心区域,有差不多一百五十多丈的距离,红巾军想要从这里穿越过去,不太容易,鹰扬军不是笨蛋,他们肯定会在这里布置守军地。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地形比正门外的专用甬道还要复杂。但是现在正面进攻没有效果,他也只好冒险了。在下达了自由进攻的命令以后,娄东大声许诺:“首先攻入裴府地,奖励白银千两。连升三级。” 不过他的许诺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红巾盗虽然分散开来了。可是进攻地力度并不猛烈。裴府东面乃是下人的居住区,里面的房屋没有那么有条理,道路交错其中,而且各种杂物房间杂其中,利于鹰扬军的隐藏。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道路绕来绕去地,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没准儿就绕晕了。事实上也是如此,翻墙进来倒是容易,可是进来以后,道路七拐八拐的。很多红巾盗就迷失了方向。 鹰扬军也早就料到红巾盗有这么一招,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正如娄东担心的那样,红巾盗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容易迷路,一旦迷路,就很容易遭受裴府地冷箭毒手。事实上,在裴府东面的下人区,鹰扬军一早就安排了埋伏的兵力,这些人全部都是原来裴府的家丁。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在接受了鹰扬军秘密训练以后,他们第一次承担起拦截红巾盗的重任,潜藏在房屋里面静静的等待着红巾盗的到来。 裴府的主要人物,都悄悄地撤离了裴府,甚至连有身份的下人,也都撤离了,这时候留在裴府的,不过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员而已。在刘鼎到来裴府之前,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个人的行李物品。全部集中撤退到了裴府的西北角。整个下人区都已经是空无一人。故此,即使整个裴府都变成战场。损失的也不过是外表而已,红巾盗在摧毁下人区的建筑之前,想要进入裴府的核心区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这片区域全部毁掉了,裴府地损失也不会很大。 韦国勇在秘密中早就制订好了相关地计划,预料到一旦形势有变,敌人肯定会从裴府的东面发起攻击。按照这个计划,裴府原来地家丁队长裴勇带着部分弓箭手,埋伏在裴府的各个角落,只等着敌人进来,就给予敌人迎头痛击。原本下人区的道路,就是曲折回绕的,裴勇又故意将一些门口锁了起来,给敌人造成错觉,以为这些上锁的门口才是主干道,专门撞开这些上锁的门口冲进来,结果往往是误入陷阱,一头闯到了死胡同里面去。果然,那些从角落馇进来的红巾盗,还以为找到了道路,急急忙忙的招呼后面的同伴跟上,结果走到尽头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死胡同,没有出去的道路。如果是在平时,这倒也没有什么,转身走回去,试探另外一条道路就是了。可是这里偏偏是战场,一不小心,旁边就有弩箭飞出来,一声不吭的夺走他们的性命。裴府的家丁箭术不是非常熟练,韦国勇就给他们大量准备了单兵弩,不得不说,这绝对是施放暗箭的利器,红巾盗就在眼皮底下,近在咫尺,自然是一射一个准。顷刻之间,在这些复杂难辨的道路上,就留下了不少红巾盗的尸体。 这是一场政变,讲究的乃是迅速高效,讲究的是准确快捷,讲究的秘密果断,所以,红巾盗在这之前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准备,当他们接到进攻的命令以后,马上向金陵城火速开拔,最终顺利的占领了金陵城的西门和南门。然而,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红巾盗没有携带大型武器,他们以为对付刘鼎完全没有必要使用攻城武器。然而,红巾盗痛苦的发现,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武器,这就是他们最大的麻烦。如果有攻城武器的话,也许就可以将裴府完全荡平了。 嗖嗖嗖! 噗噗噗! 从裴府东面翻墙突入的红巾盗,很快就消失在了娄东的视线里面,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箭镞发射的声音,还有若隐若现的箭头射入人体的声音,似乎是进去的红巾盗都全部遭遇了毒手。后面发动进攻的红巾盗,发狠将围墙砸开了两个大洞,大量的红巾盗蜂拥而入,可是前面就是大大小小的房屋,他们总不能将房屋全部都砸烂了。只能在房屋中曲折地通行,一不小心,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镞射倒了。 从外面涌入的红巾盗数量很多,可是越往里面去。人数就越少,到最后就完全消失不见了。这种奇怪的现象,就好像是一大桶水气势汹汹地倒在干涸的沙漠上,开始还能卷起层层地波浪,可是很快就被干涸的沙漠完全吞噬掉。从娄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裴府的房屋错杂其中。却看不到任何的鹰扬军守军。进攻中地红巾盗也看不到任何的鹰扬军守军,可是一不留神,就会被突如其啦的弩箭射死。 “放火!” 娄东咬牙切齿的吼叫起来。 裴府有的是房屋,红巾盗有的是火把,看到底是谁厉害! 杀红了眼地红巾盗立刻奔走相告,纷纷放起火来。大火渐渐的蔓延起来。 隐藏在房屋中的裴府家丁,不得不撤离起火的房屋,这是红巾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敌人。 娄东远远的看到,情不自禁的冷笑起来。 好! 就这样将裴府一把火烧成平地,看你刘鼎能忘哪里跑。 想用这些房屋来阻挡红巾军的进攻,你们还嫩了点! “娄东,你疯了吗?” 潘逸从附近赶过来,怒气冲冲的质问。**** “我要烧死刘鼎!” 娄东恶狠狠地说道,扭曲的脸颊映衬着火光。显得格外的狰狞。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你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烧死刘鼎,只会让你的部下看不清进攻的道路,显得更加的迷乱!” “你一把大火烧掉裴府,的确是好办法,可是这熊熊燃烧的大火,升腾而起的黑烟,等于是告诉整个镇海,金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陵城地居民,对于裴府是很尊敬地!我们要告诉镇海的人们,是刘鼎杀死了薛朗和李君。你是在为他们报仇雪恨!你这一把火。等于是告诉整个镇海,是我们挑起地政变!所有的罪过。都将落在你们红巾军的身上!” “这把大火,不是要消灭刘鼎,而是拯救了刘鼎!你这个笨 潘逸怒气冲冲的反驳娄东,眼神阴冷的可怕。 娄东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被潘逸批驳的一无是处,忍不住热血上涌,冷冷的说道:“你知道什么?” 潘逸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冷峻的说道:“下人区对于裴府来说无关痛痒,他们自己早就想放火烧掉了,偏偏你还帮他们办了这件事!你有没有看到,大火阻断了我们的进攻,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鼎的大火的后面逍遥自在!你看看你的部下,现在都退下来了。在大火燃烧结束之前,你休想从东面继续进攻。正面的进攻不凑效,东面的进攻又被大火隔断,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刘鼎?你这是自断生路啊!” 娄东这时候才蓦然察觉,熊熊燃烧的大火,的确是逼退了裴府的守军,可是同样的,红巾盗自己,也无法从大火中发起进攻,熊熊烈火产生的高温和浓烟,可以让进去的每个人都化成灰烬,在浓烟中,娄东依稀可以看到裴府家丁正在源源不断的后撤,进攻上去的红巾盗也源源不断的被迫撤了回来,于是双方的战斗就这样被熊熊大火隔断了。 与其说这场大火逼退了裴府的守军,还不如说这场大火为裴府的守军赢得了时间。裴府东面的下人区,少说也有几百栋大小不一的房屋,要等它们全部燃烧干净,至少要等三天三夜的时间。在这之前,红巾盗根本不可能利用这片区域再做文章。更可恶的是,现在大火已经燃烧起来,就算是红巾盗要将大火扑灭,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果这是一场常规的战斗,这场烈火完全没有问题,红巾盗完全可以等到大火消退以后,才踏着废墟慢悠悠的向裴府的核心区域发动进攻,没有了这片房屋的掩护,红巾盗就可以和刘鼎面对面的战斗。但是现在是一场赶时间的战斗,红巾盗必须尽快的消灭裴府里面的刘鼎,否则鹰扬军大举反扑。娄东他就彻底地完蛋了。 一怒之下想到的好办法,忽然成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娄东只有木然当场。原本算计的满满当当地计划,突然变成了骑虎难下。他一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着潘逸,发现潘逸正在用凶狠地眼光盯着他。 潘逸没想到娄东竟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如果换了一个别的地方,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娄东拖下去一刀杀死,这样地废物,亏宣武军栽培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在这个最危急的关头。他居然做出了这样弱智的决定,宣武军里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尽管他是一个谋士,可是他背后看着娄东的身影,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杀意。 如果计划失败了,娄东要承担最大部分地责任。潘逸脑海中恶狠狠的想着。看着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潘逸开始有点着急起来了,脑海中飞快的盘旋着各种各样的候补计划,然而,无论他是多么的精明,在这一刻,他都想不出更好的破解困局的办法了。刘鼎就在裴府里面,要杀死刘鼎,就要攻入裴府。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可是,越是简单地事情,就越是难以变更计划。 这次消灭刘鼎的计划,是敬翔和他商量决定的,对于胜利的期望,两人都只有五成的把握。换句话来说,这是一次非常危险的举动,失败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这个计划可能成功的地方,是建立在刘鼎的独立特行之上地,刘鼎地个人英雄主义行为。给了别人暗算他的绝好机会。只要造成某个特定地局面,还是可以成功的杀死刘鼎的。 敬翔和潘逸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鹰扬军没有了刘鼎,肯定会内乱的,现在的鹰扬军,还没有修炼成一支坚不可摧的部队,他的经验沉淀还没有达到密不可分的程度。鹰扬军的核心,鹰扬军之间维系的纽带,都是刘鼎,都是刘鼎这个可以被杀死的人。因此,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杀死刘鼎----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这不但是敬翔和潘逸的意思,也是宣武军朱全忠的意思。朱全忠自从投靠了唐廷以后,前途越来越美好,现在已经是检校吏部尚书,对于朝廷的控制力越来越强。这样的背景下,他绝对不容忍刘鼎这样人物的存在,绝对不容忍刘鼎继续威胁到自己。只要有杀死刘鼎的机会,朱全忠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尽管朱全忠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对于刘鼎的忌惮,可是敬翔和潘逸都很清楚,在朱全忠的内心,对于刘鼎,对于黄巢的后人,他还是很忌惮的,正是他的叛变,将黄巢起义军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最终黄巢全家都死在了山东虎狼谷,刘鼎名义上的妻子,也死在了成都大玄楼之下。这笔血债,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忘记。 中和元年七月二十四日,武宁节度使时溥派遣使臣进献黄巢和他家人的头颅以及他父子的众位妻妾,皇帝李俨亲临成都大玄楼接受进献。尽管李俨恨透了黄巢起义军,还是看到诸位妻妾的美女,他还是起了收拢之心,只要这些美丽女子向他屈服,他就饶了她们,然后集体收入后宫。这些女子,多半都是富贵人家的闺女,出身高贵,知书识礼,和黄巢等人的粗鲁鄙俗完全不同。 李俨向黄巢等人的妻妾问话:“你们都是显贵人家的子女,世代接受国家的恩惠,为什么要跟随贼寇呀?” 本来李俨认为自己的开恩,肯定会换来这些出身高贵的姑娘们欢迎,可是,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站在前面的一位年轻姑娘朗声回答说:“贼寇逞凶作乱,大唐有百万军队,却不能固守祖庙,流落到巴蜀一带,今天陛下责备一个女子不能抗拒贼寇,那么朝中的王公大臣将军统帅们又怎么说呢!” 李俨羞愧不能答,不再问话,下令全部在集市杀掉。人们争着给黄巢父子的众位妻妾送酒,其余的人都悲痛恐惧昏昏沉沉地喝醉了,唯独站在前面的那位既不饮酒也不哭泣,到了处刑的时候,神态脸色肃穆坦然。这个当面斥责皇帝李俨地女子。就是刘鼎名义上的妻子。她的名字,叫做杨若兰,是大齐国宰相杨希古的女儿。 由于刘鼎之前地“不人道”,这个女子直到死。都还是冰清玉洁的身体。她本来出身名门,却投身到了黄巢起义军里面。或许这不是她地本意,只是形势迫然。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刘鼎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大齐国秦王殿下的妻子,大齐国皇帝黄巢亲自主婚。天下人人皆知。 如果说刘鼎会放过他朱全忠,恐怕朱全忠自己都不会相信的,只要想到刘鼎的绝顶武勇,朱全忠就不能不感到恐惧,尤其是在刘鼎“开窍”了以后,这种恐惧越来越深。直到让朱全忠有种喘不过气来地感觉。朱蕾冒险行刺刘鼎,正是感觉到了朱全忠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想要借此讨好朱全忠,只可惜,朱蕾的刺杀没有成功,反而提前暴露了宣武军和鹰扬军之间的矛盾,盛怒之下的朱全忠,当场下令将朱蕾关押起来,再也不给她出门。 现在有些古怪的迹象表明。刘鼎地确是恢复了记忆,“开窍”了,再也不是之前的弱智人士,但是,他的“开窍”,却又和一般的开窍不同,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宣武军的情报探子也难以描述。敬翔和潘逸在背地里仔细的研究过刘鼎这两年的所作所为,终于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毫无疑问。刘鼎变得精明了。变得更加难对付了,不光拥有以前的武勇。还有了聪明的脑袋,鹰扬军地崛起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奇怪的是,刘鼎似乎在“开窍”的同时,也失去了对以前的记忆,又或者准确来说,在他“开窍”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过记忆,所以,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去的事情,对于黄巢和杨若兰之死,都显得比较冷漠,好像这些人和他完全不相关似的。这正是敬翔和潘逸担心的所在,须知道,如果刘鼎现在将报仇的意志深深的压下去,没有表露出来,到时候一旦爆发,肯定会无比地猛烈,绝非宣武军能够承受。 如果真地有这么一天,刘鼎突然恢复了之前的记忆,又或者是别人向他陈述了朱全忠和黄巢之间地关系,恐怕朱全忠会死无葬身之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朱全忠在乱世当中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批准了潘逸的计划,决心以最快的速度除掉刘鼎,消除这个潜在的隐患。 镇海地区的强势人物,周宝、薛朗、李君都死了,局势自然会越来越混乱,对于北方的宣武军来说,镇海越混乱越好,娄东是他们发展了多年的卧底,只要有潘逸的协助,娄东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合纵连横,纵横捭阖,将镇海地区的大部分权力,都聚拢在自己的手中。说真的,宣武军觊觎这块地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可惜山水相隔,无法直接下手,只能假手于人。 本来计划的是非常顺利的,唯一意外的就是刘鼎。 刘鼎明明就在裴府里面,可是娄东和他的红巾盗,就是久攻不下。 刘鼎明明距离两人都不过两百丈的距离,可是他们的刀尖,就是架不到刘鼎的脖子上。 潘逸不得不发出一阵郁闷的感慨,这个刘鼎的生命力还真强啊,唐廷杀不死他,突厥人杀不死他,秦宗权杀不死他,朱蕾突然出手也杀不死他,难道宣武军精心制定的计划也杀不死他?不可能! 潘逸绝对不信这个邪。 他用力甩掉脑海中的不良想法,重新鼓起勇气,沉静的对娄东说道:“拿下裴府是关键,你一定要努力!节度使大人在大梁看着你呢!只要你杀死了刘鼎,你以后就是宣武军的左司马!” 娄东受到了激烈,脸色涨红,亲自上去督促队伍。 有几个红巾盗犹豫不前,结果被娄东当场挥刀砍死。 娄东脸色狰狞,挥舞着滴血的弯刀,狠狠的说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娄东的亲自带领下,红巾盗再次发起进攻,冒着鹰扬军地密集箭镞前进。他们不但从正面的甬道发起攻击。甚至还尝试着穿过裴府东面的熊熊烈火,向裴府内部挺进。在娄东的身边,有几个红巾盗显得格外地活跃,他们都是娄东平时用银子喂熟的心腹。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终于是他们出马地时候了。 这几个红巾盗都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慢慢的向着裴府的正面靠过来。又有人从居民家中抢来棉被,用水打湿了,然后覆盖在手推车的上面,上面再垒砌门板,就成了简单地防护工具。鹰扬军弓箭手射出的弩箭。要么被门板挡住,要么射在了湿水棉被上,杀伤力骤然下降。 “妈的!以为这样就可以上来吗?” 刘火大大咧咧的骂着脏话,弯弓搭箭,找到了他们暴露在手推车外面的脚掌。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 一个红巾盗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下,正是被射中了脚掌。 他的身体刚刚暴露出来。马上就有至少三枚箭镞呼啸而去,将他射翻在地上。 刘火继续弯弓搭箭。 那些隐藏在手推车后面地红巾盗,固然防护的很好,可是在行动中,偶尔露出个肩膀、脚板什么的,还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对于一般的弓箭手来说,要抓住这样的目标不容易,可是对于刘火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双方的距离很近,最多也就是十丈,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射中。他以前做斥候的时候,在原野上策马飞驰,可以在高速疾驰中,准确射中二三十丈外的活动目标,更别说这样地目标了。 嗖! 刘火一松手,又是一枚箭镞脱手而去。 手推车后面一个红巾盗被射中了肩头,身体下意识的向左边倾倒。 嗖! 刘火又是一箭过去,那个红巾盗左胸中箭。倾倒的更加厉害了。 嗖嗖嗖! 更多的箭镞呼啸而去。那个红巾盗彻底的倒在了地下。 手推车的推进速度,明显的放慢了。 刘火垂下乌金弓。向后面的令狐翼示意:“你要找的人,会不会在手推车的后面?” 令狐翼摇摇头。 他在后面清晰地看到,那三个人根本不是白钦翎描述地三个神秘人物。 相信能被白钦翎看上的人物,也绝对不会参与这么没有前途地进攻。 是的,红巾盗的进攻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结果,这是一场完全没有希望的战斗。 鹰扬军已经将裴府防护的严严实实,好像是铁桶一样,红巾盗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来消灭刘鼎,只能说,他们的脑子要么是被猪撞了,要么就是吃猪油吃多了被蒙住了,他们严重低估了鹰扬军的战斗力,同时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战斗力。 刘火继续射箭。 呼啸而去的箭镞,总是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只要他们被射中,只要他们的身体出现偏差,马上就会遭受到死亡箭镞的覆盖。 手推车后面的红巾盗终于被迫放弃了前进,伺机退后。他们乃是娄东身边最精锐的士兵,他们的撤退,自然引得其他的红巾盗也撤退了。于是,后面的红巾盗又一轮又被挡住了,尽管还有数千名的红巾盗聚集在裴府的四周,可是却对裴府没有任何的威胁。他们在裴府的外面来回的打转转,就好像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娄东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刘鼎明明就在里面,他就是无法将裴府啃下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半个金陵城,娄东恨不得大火立刻向西面扑过去,将刘鼎烧成灰烬。 只可惜,大火在笔直的向上燃烧,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在嘲笑娄东的无能。 这时候,忽然有军官急匆匆的来找他,脸色煞白的可怕。 娄东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回事?” 那军官颤声说道:“大人,镇海军都投靠到鹰扬军那边去了。” (本书7月22日大封推,兄弟们,多给几张月票冲冲榜吧!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7章 鸿门宴(5)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本书7月22日大封推,兄弟们,多给几张月票冲冲榜吧!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原来,刘浩和刁终于稳定了镇海军,他们收拢了镇海军的残部,宣布了薛朗和李君等人死亡的消息,将矛头指向了红巾盗,顿时在镇海军里面引起了强烈的愤慨。镇海军的战斗力虽然从来都不怎么出色,可是他们毕竟是镇海地区的地头蛇,对于红巾盗一直都不太顺眼,后来薛朗接纳了李君的投降,红巾盗和镇海军平起平坐,让他们觉得很不舒服,现在李君居然杀死了薛朗,镇海军对红巾盗的不满,就完全爆发出来了。 刘浩和刁两人督促镇海军,严格按照刘鼎的命令,坚守中立,不参与红巾盗和鹰扬军的战斗,这让镇海军官兵对城内发生的一切再无怀疑。红巾盗本来驻扎在句容,现在他们蓦然出现在金陵城内,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南门本来是镇海军控制的,刁也派人和红巾盗严正交涉,要将南门的控制权拿回来,红巾盗正是从南门进来的,当然不可能交出南门。于是,在一番挣扎过后,镇海军就顺理成章的倒向了鹰扬军。 这时候,在句容方向,鹰扬军和红巾盗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鹰扬军出动了李天翔、刁奇两个部队,对红巾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李天翔和刁奇都强烈的想要建立功勋。对于红巾盗这类鱼腩部队自然毫不手软。在娄东带走了自己地亲信以后,剩下的红巾盗都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除了极少数人继续和鹰扬军战斗之外,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中立,又或者是选择悄悄的离开。最终,句容的红巾盗完全瓦解。 艾飞雨孤身前往钟山要塞。说服了镇海军指挥官杜武保持中立。薛朗被李君暗算,镇海军大势已去。杜武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中立。这样一来,所有的镇海军,都和红巾盗划清了关系。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和红巾盗交手。只是严格地控制着属于自己的区域。然而,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不妙地消息。对于红巾盗来说,没有争取到镇海军的支持,绝对是最大的失误,没有争取到镇海军的支持。这个罪名就无法全部栽到鹰扬军的头上。 潘逸暗骂李君混蛋,居然没有杀死刘浩和刁,留下他们两个在金陵城内捣乱。这等事情都办不好,李君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地。可是李君已经死了,潘逸就算再骂也没有效果。现在鹰扬军已经控制了金陵城外的局势,金陵城内的红巾盗,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立刻拿下裴府,否则。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干净彻底的被鹰扬军全部消灭掉。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潘逸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对娄东神色凝重地说道:“娄东,现在局势非常危险,必须抓紧时间!” 娄东厉声冷笑:“知道,不就是拿下裴府么!” 在镇海地区潜伏了数年的他,现在终于等来了机会,娄东绝对不能让这个机会擦身而过。 就算没有潘逸的激励,娄东也必须豁出去了。 他高举着指挥刀。将身边的红巾盗一波一波的送上战场。让他们拼死的冲击鹰扬军的防线。他不断的许下最动听的诺言,不断地用指挥刀诛杀畏缩不前的士兵。试图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彻底的压倒裴府内的鹰扬 然而,无论他怎么冲击,裴府内的鹰扬军都好像是绵里藏针一样,对红巾盗的攻击总是坚决的进行反击。红巾盗攻击的力度越大,鹰扬军反击的力度就越大。等待在红巾盗面前地,永远都是密集地箭镞。任凭娄东在后面不断的咆哮怒吼,红巾盗还是没有办法踏入裴府半步。倒是天色逐渐地黑暗下来,裴府东面的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金陵城。 令狐翼在后面看着,轻轻的摇摇头,连他都替愚蠢的红巾盗悲哀。他约莫计算着时间,鹰扬军大部队的到来,不会很久了。红巾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撤军,分散远遁,兴许运气好还能保留一条性命。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只好长眠于地下了。可是现在红巾盗非但没有撤退,反而拼死的发起攻击,只能说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了。 无法控制自己的**,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令狐翼一直都牢牢的记着这条纯朴的道理。 只可惜,娄东却似乎不懂得。 面对遍地的尸体,娄东终于开始急躁了,拿不下裴府,控制不了刘鼎,他只有死路一条。 潘逸同样显得有点急躁,刘鼎就在眼前,却不能一击奏效,实在是令人太不甘心。 刘鼎就在裴府里面,红巾盗集中了数千人,居然无法攻进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潘逸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换谁都不甘心。 要是这次计划失败了,他潘逸以后在宣武军,可就难抬头做人了。 刘鼎! 必须死! 娄东终于气急败坏了,急匆匆的找到潘逸,急切的说道:“潘大人,你提到的神秘高手在哪里?” 潘逸眼珠子轻轻一转,已经有了别的计划,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冷静的说道:“他们有特殊的任务,你只管进攻就是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的。娄东急切的说道:“没有他们的协助,我打不开局面啊!” 潘逸淡淡的说道:“原来你的水平不过如此。大人是看走眼了。” 娄东恼怒地说道:“潘逸,你不要小觑了老子。” 潘逸冷冷的说道:“宣武军的将军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想和天王神将他们平起平坐,必须拿出点本事来!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吧!” 娄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额头上地青筋都开始条条勃起来。 是的,他只有半个时辰地时间了。 鹰扬军的主力部队。很快就会杀到金陵城的外面。 薛朗死了,李君死了,娄东不想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想要不死,只有拼命。 “兄弟们,冲啊!” 娄东紧握着利刃。亲自带队冲了上去。 进退两难的红巾盗也知道他们面临地命运,没有选择的他们,只好跟在后面蜂拥而上。 裴府周围,再次响起激烈的喊杀声。 藏勒昭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才有点拼命的样子。” 月婵姑娘听到了藏勒昭地自言自语,美丽的眼睛悄悄的眨了眨。却没有说话。 令狐翼从树丫上跳下来,挽着乌金弓来到前面,快速的射出一枚枚凶悍的箭镞。 在他的身边,刘火弯弓搭箭,射箭的速度甚至比令狐翼还要快。 嗖嗖嗖! 一枚枚的雕翎箭呼啸而去,将死亡的气息传播到红巾盗队伍里面地每个角落。 在密集的箭镞面前,红巾盗不断的倒下,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反而阻挡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娄东虽然带着部队冲锋。却始终躲在人群的后面,避过了一**的箭镞。 噗! 刘火的箭镞,射中了娄东前面的红巾盗,箭头深深的刺入了目标地脸颊。 鲜血飞溅。 娄东感觉自己地脸颊上热乎乎的,顺手一抹,乃是自己部下地鲜血。 他情不自禁的一愣,急忙放慢了前进的步伐。 嗖嗖嗖! 周围不断有利箭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蓬蓬的血雨,每一篷血雨飞溅而起,几乎就是一条人命。 红巾盗不断的倒下。人数越来越少。士气也越来越低,被银子和**刺激起来的战斗力。正在快速的消退。说老实话,自从他们在溧水被鹰扬军击败以后,他们对于鹰扬军的恐惧就深深的存在,如果不是娄东用大量的财富刺激起他们的动力,他们是绝对不会跟鹰扬军作对的。 造反,固然是令人激动的,只要造反成功,自己的命运马上就会得到改变。但如果造反没有成功的可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一点点的希望,可是现在,就算是最不开窍的人,也都看出来了,他们根本没有击败鹰扬军的机会,更别说消灭刘鼎了。 娄东急躁间回头寻找潘逸,却发现潘逸已经消失不见了。 “妈的!” 娄东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潘逸一定是见机不妙,自己逃跑了,这个王八蛋! 他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是死路一条。 退,也是死路一条。 进,打不开裴府,鹰扬军坚如磐石,箭如雨下,红巾盗根本咬不开这个口子。 退,天下之大,也没有他的藏身之处,鹰扬军饶不了他,宣武军也不会要他这样的废物。 “我该怎么办?” 娄东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无奈的发出哀叹。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是否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本来在红巾盗里面干的好好的,身边有一群信得过的兄弟,李君需要依仗他的能力,天大的事情都有李君扛着。如果不是潘逸的到来,如果不是潘逸鼓动了自己,或许他现在依然过的好好的,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一失足千古恨,后悔莫及啊! 在裴府的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场景。外面地激战,对这里没有丝毫的影响,仿佛刺耳的喊杀声,只不过是陪衬的背景音乐而已。刘鼎和裴易靖淡然喝酒,说些镇海地区的奇闻趣事,偶尔还会说说裴雨晴的事情。月婵和月眉姑娘也尽心侍候着。其实她们两个内心里是七上八下地,可是刘鼎和裴易靖都没有丝毫惊恐的神色。她们地内心也在渐渐的平静下来。 红巾盗的进攻越来越弱,发动进攻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开始考虑自己地退路。毫无疑问,鹰扬军很快就要到来,他们不想死的话。就只有悄悄的溜走。如果不想悄悄的溜走,那只有在临死前疯狂一把,将金陵城再糟蹋一番,然后心满意足的上路。于是,部分的红巾盗悄悄地溜掉了,部分的红巾盗开始在城内杀人放火。娄东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刘火已经是胜利在握,于是离开了前线,来到令狐翼的树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令狐翼的脸色却是有些阴沉,目光很警惕的看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刘火好奇的说道:“令狐,你在担心什么?”令狐翼看着东面熊熊燃烧的烈火,缓缓地说道:“我在想,他们是不是还有高手隐藏其中?” 刘火皱眉说道:“红巾盗的高手?从烈火中走出来?” 他和令狐翼并不知道白钦翎提到的三个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许白钦翎自身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三人的可怕,所以特别提醒刘鼎注意。现在这三个神秘的高手到底隐藏在哪里,令狐翼不知道,白钦翎现在隐藏在哪里,令狐翼同样不知道。白钦翎这种级别的高手,和他们这些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他们努力修炼的目的,就是要达到白钦翎那样地水平。 刘火慎重地绕着围墙转了两圈。还专门到裴勇那边去打探情况。结果裴勇告诉他裴府东面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在这样地烈火之下。不要说人,就是神仙也无法飞进来。刘火最后回到令狐翼的身边,大咧咧的说道:“裴府都被我们保卫的严严实实的,不要说三个敌人,就算是三个苍蝇,没有老子的允许,它们也飞不进来。裴勇说了,火倒是不可怕,最怕的是浓烟,东面的房屋里堆放了很多杂物,还有些药草什么的,烧出来的浓烟具有很强的毒性,人要从哪里过,没有不被熏死的。” 然而,令狐翼还是警惕的盯着四周,无法完全放下心来。但是很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敌人是不可能从正面或者东面进来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西面和北面……西面是镇海军把守的城墙,敌人不可能从那里进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北面。裴府的后面静悄悄的,他得到那里去看看。令狐翼快速来到裴府的后面,检查了各个岗哨,包括暗哨在内,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 可是令狐翼还是感觉有些忐忑不安,总是感觉敌人隐藏在某个地方,随时都可能杀出来。他看着偌大的裴府,努力的推测敌人到底会从什么地方突然杀出来,不知不觉中,就来到刘鼎的厅外,看到藏勒昭好好的站在那里,绷紧的心才渐渐的放松下来。 刘鼎眼尖,已经看到了令狐翼,于是说道:“令狐,有没有什么发现?” 令狐翼摇摇头,苦恼的说道:“没有。”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继续监视。” 令狐翼有些担忧的说道:“大人,这里……” 刘鼎轻轻的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 令狐翼只好退开。 藏勒昭给他打了个放心的眼色,表示自己站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硬闯进来的。 刘鼎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对着裴易靖严肃的说道:“战事就要结束了,节度使大人,来,我们来干最后一杯。” 裴易靖笑着说道:“别开玩笑,大人你……” 刘鼎认真的说道:“你,就是未来的镇海节度使。” 裴易靖终于意识到刘鼎不是开玩笑,脸色也严肃起来。 镇海节度使。曾经是裴泰多少年地梦想,当年裴琚从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上下来,还让裴家的人留下了多少遗憾,裴家的每个人,无不梦想重新回到这个宝座上。周宝对于裴家的打压,当然是有原因的。为地就是防止裴府重新崛起。事实上,裴府从来没有停止过努力。从来没有停止过斗争,他们从内心里希望自己还能够回到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上。可是,当这个宝座真正回到自己地手上时,裴易靖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惊喜。 事实上,他也非常明白。自己这位镇海节度使,乃是刘鼎的属下,必须听从刘鼎的命令。如果搞错了这个关系,即使有裴雨晴的关系在,裴家地地位也将受到极大的威胁。当然,裴易靖是绝对不会搞错这种关系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镇海节度使,隶属于鹰扬军的节度使。 在裴府的外面,战斗已经逐渐地接近尾声。鹰扬军已经消灭了句容的红巾盗,正在源源不断的开进金陵城。镇守东门的刁,下令打开了城门,让鹰扬军列队入城。同时,针对有部分红巾盗在城内烧杀抢掠的情况,刁下令镇海军参与镇压,红巾盗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试图立功表现自己的镇海军也显得格外的积极。 李天翔率领鹰扬军鱼贯而入,直接冲到了裴府的外面。他们的到来,让娄东彻底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入城的鹰扬军越来越多,娄东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残余的红巾盗,已经没有退路,在临死之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残害当地的百姓。烧杀淫掠,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糟蹋一把。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娄东。” 李天翔骑着黑马。缓缓的来到娄东地面前。 句容地红巾盗已经全部投降,剩下的就只有这位娄东大人。 “是你。” 娄东长叹一声。挥剑自刎。 当年在溧阳地时候,娄东和李天翔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却是生离死别。 在临死前的一刹那,娄东忽然明白,自己也不过是一枚被遗弃的棋子,就如同已经被遗弃的薛朗和李君一样。 潘逸见机不妙,早早的就溜了。 自己为什么没有溜呢? 娄东既死,其余的红巾盗自然没有了抵抗的心思,只能朝金陵城的纵深逃窜。 “刁指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李天翔对刁扬手说道。 “明白。” 刁举手敬礼,跟着下令镇海军全部投入到肃清红巾盗的战斗里面去。 这里毕竟是镇海军的地盘,鹰扬军没有必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剩下的手尾自然有镇海军来收拾,相信他们为了讨好鹰扬军,绝对会尽职尽责的。 李天翔挥挥手,鹰扬军很快在市中心的街道上列队,等候着刘鼎的出来。 裴易靖亲自将刘鼎送了出来。 当刘鼎出现在战场时,战场上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红巾盗尸体,有的尸体还堆积了三四层,鲜血顺着低洼处缓缓的流淌,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刘鼎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踌躇满志,其余的鹰扬军将领,还有裴易靖等人,都如释重负。他们都知道,今天的战斗结束以后,金陵城就要永久的安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流血。 离开裴府的时候,令狐翼牵来一匹战马,却不是刘鼎平时骑的那一匹白马,而是一匹特别健壮的黄骠马。这匹战马显得特别的壮实,甚至连马鞍都好像是精钢打造的,马腹的两边,也都包着特制的盔甲。刘鼎翻身上马,绕战场慢吞吞的走着,周围的红巾盗都惊恐不安的看着他,然后情不自禁的耷拉下脑袋。 在刘鼎经过自己身边的,刘火担心的说道:“大人,战场还没有打扫干净……” 话音未落。 只看到死人堆里面,突然钻出三个人影。 尽管看不清他们的神态,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可是刘火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杀意。 杀意! 凛冽的杀意! 铺天盖地的杀意! 刘火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乌金弓! 李君地鸿门宴是假的,那是诱饵。 娄东地进攻也是假的,同样是诱饵。 只有这三个人的攻击,才是真的! 他们这才是真正要刘鼎的命! 打败了红巾盗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松懈下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垂下了手中地武器。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敌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就是刘火自己,即使意识到了危险。却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电光石火之间,十二枚箭镞已经呼啸而去。 出手的正是朱家兄弟! 说时迟那时快,刘鼎身体一沉,硬生生的将整匹黄骠马压倒下去。 他的整个身体,都挡在了战马的后面。紧紧地贴着地面。 嗖嗖嗖! 十二枚箭镞全部凌空而过,带起一片死亡的气息。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箭镞的破空声完全掩盖。 刘鼎身后的鬼雨都战士,倒下了一片,包括侍卫队长刘蒙在内。 鲜血飞溅,天地间一片血红。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朱家兄弟再次弯弓搭箭,再次射出凶狠的连珠箭。 嗖嗖嗖! 又是十二枚箭镞呼啸而至,刺耳的箭镞破空声,撕碎了刘火的耳膜。 噗噗噗…… 箭镞全部都射在了马鞍上,爆发出无数耀眼的火光。 刘火情不自禁地觉得眼前一阵刺痛,手中的乌金弓差点脱手坠地。 黄骠马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四蹄无力的踢动着。 几乎是同时,一枚更强劲的箭镞,呼啸着掠过长空。发出无比凌厉的叫声,撕碎了更多人的耳膜。 嗖! 噗! 这两个声音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隔,仿佛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 朱罗衣一声不吭,被强劲的箭镞带得向后面飞了起来。 箭镞射穿了他地脖子,直接将他来了个尸首分离。 一篷血雨迸射而出,直接在天空中化成一片粉红。 白钦翎地箭镞! 刘火差点吼叫出来。 天底下只有白钦翎的箭镞如此凶猛,天底下只有白钦翎才能取人性命于百步之外! 白钦翎地突然出现,惊醒了呆若木鸡的鹰扬军将士。 令狐翼率先弯弓搭箭,同样是三枚连珠箭,射向朱家兄弟。 然而。朱玄衣和朱铁衣已经分散离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急促逃窜。 两人的速度极快,迅若闪电。 令狐翼射出的箭镞,竟然落在两人的背后,轻飘飘的掉了下来。 同样的,藏勒昭和刘火等人的箭镞,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令狐翼惋惜不已。 嗖! 又是一枚箭镞破空而至,尖厉的破空声,将整个战场的所有声音都再次覆盖,正是白钦翎再次出手。 朱铁衣正好跳过一具尸体,这枚箭镞呼啸而来,正好射中他的后心。几乎没有变换什么动作,他就倒了下去。距离太远了,别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射中,直到发现他倒下去以后,再也没有起来,才最终相信他死了。 朱玄衣却已经逃入了旁边的民居里面,瞬间消失在所有的视野中。 令狐翼要追赶,却被刘鼎叫住了。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让老白去!” 令狐翼只好收住脚步,悻悻的垂下了乌金弓。 刘火快速的冲到朱罗衣的身边,发现他已经尸首分离,手中却紧紧的握着一把黑色的铁弓。他拿起来一看,情不自禁的睁大了眼睛。好家伙,这是足足三百石的硬弓!就是他和令狐翼,也拉不开这样的硬弓!他拿着硬弓走到朱铁衣的身边,发现朱铁衣使用地。同样是三百石的硬弓,难怪他们的出手如此的凶悍!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天翔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叫道:“所有人,立刻打扫战场,将全部的武器都收集起来。” 在场的刁奇同样如梦初醒,急忙下令部队打扫战场。说什么也不能让战场上还潜伏着这样地神秘人物。 “每具尸体都加上一刀!” 李天翔阴沉的下达命令。 鹰扬军将士蜂拥而上,打扫战场。 他们严格地执行了李天翔的命令。每个红巾盗的尸体都要插上一刀,确信对方切实死亡为止。 刘鼎默默的站在刘蒙的身边,缓缓地低下了头。 刘蒙死了。 死在朱家兄弟的箭下。 朱家兄弟的十二枚箭镞,不但夺走了刘蒙的性命,还夺走了九个鬼雨都战士的性命。还造成了八人重伤,四人轻伤,若不是亲眼看见,刘鼎自己都难以相信。仅仅是两轮的箭雨,他身边地侍卫就被消灭了一半!在对方的箭镞之下,这些精锐的鬼雨都战士竟然比白纸还要脆弱。在对方的箭镞下,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 刘鼎看着头皮有点发麻的令狐翼和藏勒昭,低声的说道:“通知三眼都,一定要将凶手的身份挖出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令狐翼阴沉着脸去了。 刘鼎拨转马头,重新回到裴府,裴易靖已经准备好了压惊酒。刘鼎自己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三杯,才将内心地悲痛压下去。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思忖着。五千名红巾盗的进攻,都不如三个神秘高手二十四枚箭镞造成的损失,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来自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暗杀自己? 不久之后,鹰扬军的各个将领也来到,镇海军的各个将领也先后来到。他们听说了刚才的事情,都情不自禁的变了脸色。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一字排开的鬼雨都战士尸体,这些精锐地战士,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了。如果刘鼎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点,恐怕现在已经是横尸当场了。幸好鹰扬军里面有白钦翎这样地人物,要不然……他们想都不敢想。 刘鼎努力将内心的震惊压下去。表面显得异常的平静。缓缓的说道:“都坐下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气。” 薛朗的镇海军,已经全部向鹰扬军投诚。杜武、刘浩、刁等人,也都先后来到了刘鼎的身边,等候刘鼎的安排。他们原本内心还有点七上八下的,现在有刘鼎这句话,终于完全的放下心来。 李天翔简单的汇报了金陵城外面的战况。驻扎在句容的红巾盗,战死两千余人,被俘虏一千与人,其余一万人全部投降鹰扬军。鹰扬军在解决句容红巾盗的时候,有五百多人伤亡,其中死亡的不超过一百人,说明战斗并不十分激烈,也说明红巾盗基本意识到了前途的黯淡,再也没有心思和鹰扬军继续对抗下去了。 刁汇报了金陵城内部的战况。在刘火击溃了红巾盗的进攻以后,他派兵追赶残余的红巾盗,已经基本肃清。但是这些逃窜的红巾盗到处杀人放火,还是给金陵城居民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金陵城的居民都恨透了这些家伙,不但大骂痛骂李君、娄东,还连带着薛朗也受罪,要不是他当初接纳李君的投降,红巾盗就被鹰扬军全部消灭了,他们今天也不用遭罪。 刘鼎缓缓的说道:“贴出告示,我,鹰扬军节度使刘鼎,郑重向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乱军袭扰他们了!裴易靖严肃的回答:“明白。” 刘鼎看着刘浩等人,缓缓的说道:“从今以后,你们就归属裴易靖的管辖,继续沿用镇海军的旗号。” 杜武、刘浩、刁三人齐声回答:“明白!” 这意味着,金陵联军正式解散。 这意味着,鹰扬军独占润州。 这意味着,裴易靖将代替刘鼎治理这片区域。 裴易靖端起酒杯,向刘鼎敬酒。 刘鼎举起酒杯,淡然说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裴易靖就是镇海节度使留后。” 众人齐声发出一声欢呼。 当天晚上,裴易靖宣布举行宴会,庆祝红巾盗被消灭,庆祝润州地区可以获得永久的和平。 与会的有鹰扬军的代表,还有镇海军的代表,自然还有金陵和镇海各地的代表,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来自不同的阶层。那位悲怆的拉二胡老人也在其中,这是刘鼎亲自下令请来的。孙国成和孙大圣也在邀请之列,孙大圣这才知道刘鼎的身份,显得收敛了不少,不过刘鼎倒是很喜欢他,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眯眯的走了。 华灯初上,裴易靖大声宣布宴会开始,于是大家举杯尽情畅饮。 那边有人急匆匆的来找李怡禾,李怡禾听了报告以后,脸色微微一变,眉头轻轻的皱到了一起。 片刻之后,李怡禾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秦宗权攻破许州,鹿晏弘被杀。” 声音很低,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震动了刘鼎身边的所有人。 李天翔、韦国勇、刁奇都立刻竖起了耳朵,沉稳的等待着李怡禾的下文。 秦宗权的能力还不错啊,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打败了鹿晏弘,还将他杀了,说明淮西军还是有战斗力的,鹰扬军万万不可小觑。而且,他不假思索的杀了鹿晏弘,还向周围所有人传达出两个意思:第一,挡我者死。第二,他要对朱全忠动手了。 然而,朱全忠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经过一年时间的招兵买马,朱全忠从山东境内招收到了数万的兵员,现在这些兵员正在逐渐的形成战斗力,一旦他们完全训练完成,秦宗权的末日就到了。秦宗权杀死鹿晏弘,无法掩饰淮西军某方面的沉沦,所以他必须依靠杀人来维持自己的威信。 鹿晏弘被杀,还产生一个严重的后果,就是让孙儒和马殷等人,都不得不严肃的考虑自己的命运。到底他们是继续依附于秦宗权,还是改弦更张,投靠别的主子呢?无论是哪一种,都将对淮西军的将来产生严重的影响。 许州一战,秦宗权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现在还不清楚。 对于鹰扬军来说,只说明一个问题:北方又要开始忙了。 (本书7月22日大封推,兄弟们,多给几张月票冲冲榜吧!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手机用户可访问wap..info观看小说,跟官网同步更新. 第298章 海上丝绸之路(1) 一秒记住【..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