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良缘》 第一章 斩立决! 午后的骄阳浓烈如火,长宁街旁的垂柳叶在这炙热焦躁的天气里,都像是晒焉了般卷曲着细长的叶子。 原本应是如往常一样燥热又平常的一天,今天却格外的喧哗,人群熙熙攘攘的朝着一个方向涌起,而眺眼看去,广场那里赫然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大伙儿都堵在这儿呢?”有挤不进去的人耐不住好奇心,不迭的拽着身边的人问道。 “嗨,这你都不知道?据说是咱们东桑国的一个妃子想要加害新皇,却被发现是幕府余孽,皇上一怒之下判对方当场斩立决呢!”被拽着的人也是个嘴闲的,当下便压低着声音解释了起来。 “当场斩立决?” “可不是,你说说她一个女人,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非得想不开去加害新皇,新皇刚刚登基,哪能容得下这种事,更别说她还是幕府余孽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啊,活该!”男人摇头晃脑的啧了一声。(..info无弹窗广告) 慕瑾璃跪在广场中央,全身五花大绑,双手更是被不客气的捆在背后,一块带着浓重腥气的牌子正牢牢的插在她的背上。 四周嘈杂的议论声伴随着窃窃私语,尖锐的眼神或怜悯或看好戏,就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刀刃,钻磨着她的肌肤,混合着炙热的阳光带起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慕瑾璃垂着呆滞的眸子,浑身罩着一股死气,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所觉般。她直愣愣的看着面前泛着黑褐色斑驳血迹的地面,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张牙舞爪如同噩梦。 曾几何时,她也只是遥遥的看着这里,此刻却是已身处其中。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扯着尖锐的嗓音长长的喊了一声,四周的百姓连忙都屏气凝声,惶恐的跪了下去。 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般,慕瑾璃一直发直的眼珠子艰涩的动了动,缓缓的抬眼看过去。 不远处的武场里,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犹如逼仄的艳阳明晃晃的刺痛了她的眼,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身着龙袍的男人抬头与她对视一眼,那双曾经温柔缱绻看着她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结了冰般,冷漠的如同在俯视着一只可以轻易碾死的蝼蚁般。 一双柔腻的白皙双手缓缓攀上男人的胳膊,不知男人回头说了句什么,逗得身边的美人儿娇笑起来,却是示威性的看向慕瑾璃,眼里含着止不住的得意与嘲讽。 慕瑾璃死死的盯着他们,终是忍不出喉间的刺痛,吐出一口血来。 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的扣进肌肤里,带出血印也不自知,慕瑾璃死死盯住对面那对缠绵的人,心像是被放在了九伏天,冷的彻底。 一个是她赌上了一生的夫君,一个是她倾尽了心思的姐姐,而如今,却只有她苟延残喘的跪在这刑场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多么讽刺! “新皇有令,慕氏余孽慕瑾璃,隐瞒在先,加害在后,其心该诛,罪不可恕!特此赦令,斩立决!” 慕瑾璃眸子里恨意喷薄,她死死盯着不远处卿卿我我的两人,在对方视线投过来时诡异的勾唇一笑,带着濒死的快意与怨毒。 随着太监细长的凄厉音,一块牌子被扔到了慕瑾璃面前,早已候在身边的壮汉急不可耐的举起手中的斩刀,雪白锋锐的刀刃反射着刺眼的光,狠狠挥下! 漫天的血雾喷薄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一颗头颅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汉子的脚边,大瞪的双眸里沁着刻骨的恨意,如深渊恶鬼,竟是死不瞑目。 第二章 重回十岁 “九小姐,九小姐快醒醒。”清柔的嗓音在耳边焦急的催促着,不难听出声音的主人抱着多么焦急的心情。 是谁……? 慕瑾璃挣扎着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 纤长鸦黑的浓睫微微颤了颤,躺在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九小姐你终于醒了!”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一个十四五岁大,梳着丫鬟髻的女孩正惊喜的看着她,眼睛泛红。 “怎么了?”慕瑾璃艰难的开口问道,发出的却是软濡干涩的童音,她猛的睁大眼,黑眸里涌上一丝诧异。 她这才发现不对劲来,九小姐这个称呼,在她出嫁之后便再也没听到过了,而面前这张脸,却像极了记忆里的一个人。 “没事,就是见到小姐醒过来了,太开心了。”那丫鬟抹了抹眼睛,不好意思道。 “绿芽,我都说了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你看你哭的样子,多没出息!”另一个丫鬟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将手上的脸盆放到一边,笑意盈盈道。.info “我这不是担心小姐么。”名唤绿芽的丫鬟破涕为笑,很是难为情。 慕瑾璃攒紧手指,在听见绿芽这个名字时,心里那莫名的熟悉感和违和感终于有了答案。 这两人,分明是她出嫁之前一直带在身边的贴身丫鬟! 最先的那个,叫绿芽,性格害羞敏感,另一个,则是红妆,直爽大咧,与绿芽完全不同。 这两个丫鬟,都是十分忠心于她,即便在府里最困难的时期,也都未曾离开过她,却在她嫁入皇宫后的不久,便消失无踪了。而那时的她,每天只想着如何挽回那个男人的心,对这些却是无暇顾及,现在想想,恐怕在那个时候,这两个忠心的丫鬟,就已因着她的原因被葬送在那吃人的皇宫里了吧。 “九小姐,你吓死奴婢了,好好的怎么会掉到了池塘里,若不是红妆发现的及时,现在早就……”说着说着,绿芽眼圈又红了起来。 慕瑾璃迅速的回想了一下,顿时想了起来。 在她十岁的那一年,曾经掉进了后院的池塘,正是初春的时节,天寒气凉,不消半天便起了高烧,神智不清满嘴呓话,就连汴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都说恐怕是救不回来了,却没想到她依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好像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母亲病逝,刚出生不久的弟弟也中了风寒相继离开留她一个人在深宅里,如履薄冰。 梳理完记忆后,慕瑾璃得出一个结论――她应该是重生了,重新回到了十岁那一年。 虽然这个想法十分荒唐,但慕瑾璃忍不住就是想相信这是真的。 前世的她死的太窝囊,她恨,她怨,而如今老天开眼,给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那些欠她的,她一定会一一讨回来! “给我梳洗,我要去老祖母那里请安。”慕瑾璃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淡淡吩咐道。 “可是,小姐你的身体还没痊愈,还是多休息的好。”红妆忧虑道。 “无事,我自有打算。”喉咙微痒,慕瑾璃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雪白的小脸上涌起一抹潮红。 “红妆,我们快去吧。”绿芽最先领会过来,拉了拉红妆的袖子下去准备去了。 一番梳洗后,慕瑾璃带着绿芽红妆便朝着后院的老祖母住宅走去。 老祖母是慕府里最有权威的人,说出的话,连慕府家主慕擎天也不得不听从。前世的她胆小怕事,即便被庶姐慕婉容暗地里使绊子也都只敢默默忍受着,丝毫不敢声张,在慕府更是没有地位的存在,谁都能欺负一脚,这次之所以掉进水里,也是慕婉容背地里使的把戏,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怕是早就去阎王爷那里了。 慕瑾璃抿紧微微苍白的薄唇,眼里闪过一道阴霾。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了去! 第三章 惩治刁奴 “站住,老夫人在里面休息,你们谁都不许进去。”刚走到老祖母的院门前,一个婆子便凶煞的挡住他们的去路。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小姐可是慕府的嫡女,是你这么轻慢对待的吗!”红妆不服输的叉腰怒道。 “哎哟,还是嫡女啊,请原谅奴婢眼睛不好使,真没看出来,不过老夫人在里面休息,不能进去就是不能进去。”婆子嗤笑一声,轻蔑道,显然不将慕瑾璃放在眼里。 谁不知道慕府的嫡女就是个笑话,懦弱胆小如鼠,又不讨老爷喜欢,巴结她还不如巴结府上的三小姐慕婉容,人家虽然只是庶出的血脉,但是嘴巴甜会说话,十分讨喜,不像这个九小姐,胆小怕事,丢尽了府里的脸。 “你!”红妆气的脸颊涨红,恨不得直接上去扇她几个耳光。 “红妆,别冲动!”绿芽连忙拉住她的手,婉劝道。 “你看这小贱蹄子,怎么对待小姐的!”红妆跺了跺脚,气愤道。 慕瑾璃静静站在原地,突然道:“老夫人在里面休息?” 那婆子显然没想到慕瑾璃会是这么淡定的态度,微微怔了怔才扬起一个虚假的笑容,道:“确是。” “我那姐姐慕婉容也在里面对吧。”慕瑾璃依旧是不温不火,那双深幽的黑眸像是剔透的镜子,能看透人心的丑恶。 婆子感觉内心里的污秽心思像是都被看穿了吧,脸上一阵臊热,不由恼羞成怒道:“是啊,怎么了!” “这是何道理,庶出的血脉能进去,我这嫡出的血脉却不能进去了?老夫人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你们这些婢子的?”慕瑾璃缓缓抬脚走近,眸子冰凉刺骨,似是要将人的心肺都要冻僵般。 婆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能怎么说,她哪敢真的将事情引到老夫人身上,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她肯定难逃一死! “胆子可真不小,区区一个跑腿的奴才,竟然还想欺瞒主子?真当我不敢治你?!”红妆冷笑一声,上前揪住婆子的头发就往一边拽。她向来是火爆的脾气,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早就被气得一肚子的火,此刻见婆子被说的哑然无声,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贱人,你可知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你这么做,老夫人不会放过你的!”婆子破罐子破摔,忍住头皮揪心的疼痛朝慕瑾璃怒骂道。 慕瑾璃眸子一寒,苍白的小脸蛋上更添了冷漠冰霜的气息。 红妆心里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婆子膝弯处一踹,逼得婆子双腿一麻,跪倒在了慕瑾璃面前。 瞧着婆子犹瞪着自己的愤恨面孔,慕瑾璃忽然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十岁孩童的手掌幼嫩娇小,但慕瑾璃这一力道却是十打十的全力,一巴掌下去,婆子的一边脸瞬间肿的如馒头一样。 红妆呆了,绿芽也呆了,被打的人更是呆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握了握刺痛的手掌,慕瑾璃冷着嗓音道:“可知错?” “你这贱人,狗娘养的……”婆子反应过来后,顿时怒火攻心,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道。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慕瑾璃慢条斯理的放下另一只手,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语气淡漠:“可知错?” 婆子双颊刺痛无比,一边一个巴掌印更是醒目的厉害,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阴森冷然的十岁孩童,她第一次起了退怯之心,却犹不甘心道:“你等着!老夫人……” “啪!” “这一巴掌,是代我老祖母打的,身为奴婢却胆敢给老祖母脸上抹黑,罪该万死!” “啪!” “这一巴掌,是代我娘打的,身为慕府的下人,胆敢出口污蔑主人名声,你好大的胆子!” “啪!” “这一巴掌,是我打的,我堂堂慕府嫡出的血脉,长辈都没有出言教训,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编排我?!” “啪!” “现在,你可知错?”慕瑾璃收回手,轻轻挑起婆子的下巴,低头轻声问道。 十岁大的孩童还比不得婆子腰高,可是此刻,那平日里畏畏缩缩的样子早已不见,眸子里更是幽冷如深渊,看的人不寒而栗。 婆子终于害怕了,嘴唇哆嗦着想认错,只是整张脸已经被打肿成了猪头,动一下都是刺骨的疼痛。 “动不了?那么,知错就磕三次头,不知错就磕五次头。”慕瑾璃放开挑着她下巴的手,结果绿芽递上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起来。 “砰砰砰!”婆子连忙趴倒在地捣蒜般的磕起头来。 “知错就好,好好跪在这反省吧。”慕瑾璃瞥了她一眼,越过她往院子里走去。 在一边看呆了的绿芽和红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第四章 好口才 “小姐,你好厉害!”红妆眨眨眼,摸了摸胸口,呼出一口气道。.info[] 刚刚她站在一边,却丝毫动弹不得,看着自家九小姐惩治刁奴的样子,那强势的气场竟是逼得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比起这个,小姐你的手怎么样了?”绿芽却是将慕瑾璃的掩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一看,惊呼道:“都肿起来了!” 可不是,刚刚那几个巴掌力道之狠,几乎耗尽了慕瑾璃的体力,十岁孩童的手掌本就幼嫩,现在却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是一阵刺痛。 “无事。”慕瑾璃蹙眉,收回手掌。 绿芽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几人走到厢房门前,便听到一阵开怀的笑声从屋子里传来,还间杂着少女清脆如黄莺般的娇笑声。 慕瑾璃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台阶前的鞋子上,其中一双鞋子精致娇小,上头纹绣着复杂的花纹,鞋尖处还点缀着一朵浅黄色的珠花,含苞待放的样子格外讨喜。 这双鞋是幕府三小姐慕婉容的鞋。 幕府众人皆知,慕府三小姐喜爱黄色,衣裙,珠簪,乃至绦带或者鞋子,无一不是黄色的。 绿芽和红妆显然也想到了这等事,都担忧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这贱奴,给三小姐进去却不给我们家小姐进去,摆明了就是欺负人!”红妆气不过,又嘀咕骂了一声。 “红妆,你少说两句。”绿芽轻轻拽了她一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红妆下意识看了一眼慕瑾璃的脸色,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请安。”慕瑾璃低低咳嗽了一声,淡淡道。 “是。”两人同时应道。 绕过台阶,慕瑾璃脱掉加上的绣花鞋,端正的摆在了台阶前。 相比于那几双有着繁丽复杂花纹的精致绣鞋,她的鞋子就明显朴素单一多了,就连多余的装饰花纹都没,简简单单的就是一双素色绣鞋,可见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是什么样子。 慕瑾璃垂眸看了一眼,便转身准备敲门。 “老祖母您看,这是我绣的荷包,想孝敬给你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娇俏撒娇的声音。让慕瑾璃动作微微一顿,认出这是她那庶姐慕婉容的声音。 “喜欢,你这丫头,没事就喜欢做些小东西。”略显苍老的笑声跟着响起,却能让人听出里面的宠溺。 “哪有……” 屋子里,慕婉容亲昵的依偎在老祖母身边,杏核般灵动的眸子微微一转,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似的,嘟起粉嫩的唇说道:“九妹妹可是好几日没来了,我日日盼着能见到她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老祖母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却并不说话。 慕婉容见状,心里一喜,嘴上说的更婉转了:“前几天去找九妹妹,听说是身子不利索,不愿意见客,许是感染了风寒吧,兴许过上几天九妹妹就会过来请安了。” 身子不好就不来请安,身子好了才来请安,这几句话说的,就好像她肆意妄为不守规矩似的。 慕瑾璃眼底闪过一道嘲讽,推开门走了进去。 慕婉容正说的舒爽呢,哪成想前脚刚说完,后脚正主就到了,瞬间心虚的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老祖母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她的话,就被慕瑾璃的到来打断了思绪,一瞬间倒也将方才慕婉容说的话抛在了脑后,笑道:“身子不好就多多休息,怎的来了。” “礼不可废,前几天身子不好,故没来得及向祖母请安,还希望老祖母不要生气才好。”慕瑾璃温温婉婉的站在下面,苍白的小脸上虽然透着疲态,说话却是温温和和不失礼节,看的老祖母心里暗自点头。 慕婉容见状,心下一阵懊恼,她生怕老祖母的目光都被慕瑾璃牵了去,连忙插嘴道:“难怪前几日去妹妹那,守在门外的丫鬟不让我进去呢,原来是病了啊,妹妹也不早说。” 慕瑾璃垂下眸子,心下冷笑,她为何而病,慕婉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现下还能腆着脸睁眼说瞎话,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计,也难怪上辈子栽在她手里。 第五章 慕婉容的憋屈 老祖母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她的话,就被慕瑾璃的到来打断了思绪,一瞬间倒也将方才慕婉容说的话抛在了脑后,笑道:“身子不好就多多休息,怎的来了。” “礼不可废,前几天身子不好,故没来得及向祖母请安,还希望老祖母不要生气才好。”慕瑾璃温温婉婉的站在下面,苍白的小脸上虽然透着疲态,说话却是温温和和不失礼节,看的老祖母心里暗自点头。 慕婉容见状,心下一阵懊恼,她生怕老祖母的目光都被慕瑾璃牵了去,连忙插嘴道:“难怪前几日去妹妹那,守在门外的丫鬟不让我进去呢,原来是病了啊,妹妹也不早说。” 慕瑾璃垂下眸子,心下冷笑,她为何而病,慕婉容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现下还能腆着脸睁眼说瞎话,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心计,也难怪上辈子栽在她手里。 她站在一边,也不接话,只静静的看着她,那双剔透的仿佛能看穿一切肮脏龌龊黑眸看的慕婉容一阵心悸,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对上。 “好了,你们姐妹二人也有几日没见面了,想必应该有很多话想要说吧。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老祖母挥了挥手,眉间隐隐现出疲态。 “是,老祖母,瑾璃就先下去了。”慕瑾璃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瞧着房门被轻轻掩上,慕婉容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扭过头还想跟老祖母撒会儿娇:“老祖母……” 一向疼爱她的老祖母此刻却是并不如往常那般应她,而是微微闭着眼,仿佛睡着了般。 慕婉容咬紧唇,一时间骑虎难下,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三小姐,您还是先回房吧,老夫人应该是倦了。”站在一边的贴身婆子此刻上前一步,给了个台阶让她下。 慕婉容闻言,只好道:“那我便先走了,老祖母,我明天再来看你。” 老祖母仍然是一副睡着的摸样,慕婉容等了片刻只好怏怏的离开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半响,仿佛睡着了的老祖母才缓缓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夫人,您醒了。”贴身的婆子上前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人老了,说不了一会儿话就累的慌。”老祖母道:“我也老了,后辈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了,只希望她们之间能互相扶携才好。” “吉人自有天相,老夫人不必如此忧虑。”婆子轻声劝道。 “但愿吧……”老祖母又叹了一声。 ―― 慕婉容刚出了院子,就被人挡了下来。 绿芽和红妆一左一右站在慕婉容面前,不卑不亢道:“三小姐,我家九小姐想要见你一面。” “不去。”慕婉容心情正不好,听到“九小姐”这三个字更是一阵窝火,当即不客气的喝道。 慕瑾璃算哪根葱,府里众所周知的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上一把,可恨的是刚刚在老祖母房间里,她竟然会对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家伙心生惶恐,简直荒唐! “我家小姐说想要见您一面,还请三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们。”绿芽和红妆依旧没让开,再一次重复道。 “滚开,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你们算什么东西,还敢命令我?!”左右四下没有其他人,慕婉容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维持平日里娇俏可爱的假象,当下便撕开脸皮怒道。 第六章 不速之客 “姐姐好大的火气,不知我这两位丫鬟哪里惹到了姐姐,竟让姐姐如此生气。”随着清清淡淡的嗓音响起,慕瑾璃从树后走了出来,年龄虽小,五官却干净清秀,依稀能看的出长大后定然是个容貌绝丽的美人儿。 被慕瑾璃一双如墨的黑眸扫了一眼,慕婉容又是一阵气短,刚刚的满腔怒火顿时像是找到了发泄口,若不是顾及着一直以来伪装的假面具,她早就冲上去撕了这丫头片子,若不是她,老祖母又怎么会…… “怎么会,我只是心思烦躁了些,妹妹想多了。”慕婉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火气,下无意识将颊边的发丝挽到耳后,扯出笑容强笑道。 “那就好,既然姐姐今日没有言谈的心思,那妹妹便改日再找姐姐叙旧吧,姐姐还是在早点回去休息才好,小心累坏了身子。”慕瑾璃微微笑道,柔和的五官似乎融在了春日的暖阳里,漆黑如墨的黑瞳浸染了点点阳光,精致美好的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慕婉容看的恍惚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却是连脸色都青了一片,招呼都不打便转身离开了,走时步履匆忙,眸子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些微妒意。 “小姐,你刚刚真好看,比三小姐好看多了。”红妆最是大大咧咧,脸颊上带着微微兴奋的绯红,慕婉容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比划了起来。 一向害羞内敛的绿芽也难得的点了点头,双眼晶晶亮的看着慕瑾璃。 慕瑾璃抿嘴微笑,眼底却没染上清淡的笑意,她看着慕婉容离开的方向,目光慢慢深了起来。 “小姐,我们回去了吗,你身体还没好,还是回去多休息会好。”绿芽道。 红妆这才注意到慕瑾璃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小脸蛋,连忙暗骂自己一声,上前道:“是啊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慕瑾璃点点头,虽然她现在十分想见到自己的娘亲和弟弟,但是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去,只会让娘亲更加担心她,还是先回去养好身子才好。 初春的昼日总是比较短,慕瑾璃一觉睡醒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绿芽和红妆伺候着她穿衣洗漱后,便将晚饭端了上来,慕瑾璃有些吃不进去,却仍是吃了些才让她们把饭菜撤了下去。 她所居住的这个院子实在有些偏僻,就好像府邸里发生什么都仿佛与她这里无关一般。曾经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父亲对她那般漠视,就仿佛她这个嫡女在他的眼里就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而现在,她还是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在上辈子亲自被他推出来顶慕婉容的罪时就已经消失殆尽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是比畜生还要不如。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的下场,慕瑾璃就忍不住胸腔内翻腾的恨意。 一阵凉风从开着的窗外钻进了暖和的屋子里,夹杂着初春特有的寒意,书桌上的烛火轻渺渺的晃了晃,旋即恢复了平静。 慕瑾璃看着那摇曳的烛火,突然站起身,关上了窗户,转身的霎那不动痕迹的从书桌上拿了一样东西藏进了袖子里,这才转身站定,喝道:“是谁!” 屋子里安安静静,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越慢慢急促起来的呼吸与心跳声。 捏了捏手心里的东西,慕瑾璃后背沁出层层冷汗,却是一步不动,她道:“我知道你在,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烛火“啪”的炸出零碎的火花,瞬间熄灭,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慕瑾璃有一瞬间的惊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带着寒意的陌生气息猛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毫不客气的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在她的耳边低声警告道:“别乱动。” 冰凉的气息在脖颈处一掠而过,慕瑾璃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只一瞬间的惊慌,慕瑾璃便迅速冷静了下来:“你是谁?” 第七章 独独欠了他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身后的人似乎年纪并不大,还带着少年独有的声线,只是那声音却十分冰冷,犹如九渊下的千年冰泉,冻彻心扉。 “这就是我的事了。”慕瑾璃微抬下巴,想要借着从窗缝里投进来的月色看清身后的人。 哪知对方像是洞察了她的意图似的,猛的将她往旁边一带,再度警告道:“不想死就别乱动。” “你要是想要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慕瑾璃冷静的分析道,被反剪着的双手因为刚刚的动作而得到了一丝空隙,此刻正慢慢从袖子里拿出方才藏着的东西,她心脏狂跳,眼神却十分镇定。 百里寒眼神微动,终于开始正视面前这个柔弱无力的少女。 他薄唇微动,刚要说些什么,神色却突然一凛,掐着慕瑾璃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了些。 袖子里的东西正要拿出来,掐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却猛然加大,慕瑾璃双手一麻,握在手里的东西“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百里寒:“……”他回头看了慕瑾璃一眼,对上的却是慕瑾璃同样看过来的视线,通透清澈的黑眸盈盈生辉,干净,无害,实在难以让人生起防备之心。 百里寒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是微微起了波澜,在他眼里,女人一向娇弱胆小,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了一般,若不是今晚形势所逼,他也不会贸然闯进这所闺房,可是此刻看来,面前的少女却与他印象中的不一样,不仅没有官家小姐的娇气弱小,反而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倔强镇定来。 百里寒黑如星辰的眸子微微一闪,突然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低声嘱咐道:“要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将见到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知道吗。” 他松开手,正要离开时,袖子却被人猛的拉住,回头看时,刚刚还被他警告过的少女,此刻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若不是屋子里太黑,而这少女明显没有内力,他甚至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看见他了。 “你确定你逃得了吗?”慕瑾璃淡淡道。 “这就是我的事了。”百里寒一顿,鬼使神差般的说出刚刚慕瑾璃说出的那句话。 慕瑾璃一噎。 思忖到之前听见的动静,那些人恐怕已经搜到附近来了,再不离开就真的走不掉了。 想到这里,百里寒不再犹豫,拂开袖子转身离开。 见他转身离开,慕瑾璃心里这才放松了一些,却在看见一样东西一闪而逝之后,猛的僵住了身子。 那串东西她很熟悉,细腻光滑的珠串剔透晶莹,窗外钻进的月光打在那串珠子上,散发出莹莹紫光。 这串佛珠她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镇北将军百里寒。 当初,她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投进大牢等死时,只有那个冷漠如冰山般的男人出人意料的站出来反对新皇的旨意,不惜得罪新皇。然而,为朝廷驻守边疆数年,建功无数的他,却因为替她求情忤逆了新皇的态度,最终落得个削职发配到蛮夷之地驻守,永生不得回朝的下场。 若说她上一世有欠过谁的话,这个男人便是她唯一倾尽一辈子也还不清的罪孽。 慕瑾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片决然。 她不想惹上麻烦,但更不能放着这人不管。 第八章 心惊肉跳 “我可以帮你。.info” 淡淡的嗓音在安静的黑暗中响起,明明是没有什么起伏的腔调,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一股下定决心的决然。百里寒身形一顿,转过身。 慕瑾璃垂下眸子,重复道:“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危险,我都可以帮你。” 百里寒静静俯视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胸膛的稚嫩少女,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晰的看清对方的容貌乃至身形,他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瘦弱娇小的躯体,却能迸出让他都为之动容的坚决。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何愿意帮助他,但是将这么一个无辜的少女拖进这趟浑水,有违他的原则。 “我的事,你不要插手。”一贯的冷漠强调,摆明了不想与她沾上任何关系。 若说之前慕瑾璃还对他心存一丝未知的害怕,现在得知了他的身份,慕瑾璃反而不怕了,她抬头,漆黑如星的眸子中突然就含了丝狡黠的意味:“你要是不让我帮忙,我现在就大喊‘有流氓’!” “你!”百里寒何曾见过如此无赖的行径,万年冰山脸终于裂了。 “让不让我帮?”慕瑾璃浅笑盈盈,似是吃定了他般。 两人僵持半响,百里寒终于败下阵来,只见他移开视线,片刻后却是有些扭的开口道:“滴水之恩,我百里寒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原本该是十分正经的语气,但被百里寒冰凉清冷的声音这么别扭的说出来,却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噗——”慕瑾璃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虽小,但却十分清晰的落在耳力惊人的百里寒耳里,百里寒身子攥紧拳头,脸上一阵火辣辣,他不用摸也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已经红了一片了,那是气的。 慕瑾璃笑了一阵,估摸着百里寒大约要恼羞成怒了,连忙见好就收,忍笑道:“你相信我吗?” 百里寒原本不想理她,片刻后还是板着脸僵硬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言外之意就是既然同意了让她帮忙,自然就是相信她了。 “跟我来。”对他这个回答慕瑾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讶,当年百里寒能凭着自己的力量当上镇北大将军,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心思狭隘的庸人。 慕瑾璃带着百里寒走到床边,示意道:“就是这里了。” 百里寒浑身一僵,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慕瑾璃,冰冷的声音里含了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这是什么意思?” 闯入女儿家的闺房已经是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了,眼下这情况…… 慕瑾璃不理他,径自将床铺掀开,露出床板上一个圆环,她拉了拉,却没能拉动,不由看向身后还在脸色忽青忽白的某人,面色不渝道:“别发呆了,过来帮一把。” 百里寒大囧,想到之前自己竟然还在那胡思乱想着些有的没的,更觉丢脸不已,一向没什么多于表情的冰山脸上飞上一抹尴尬之色,只是天色太黑,屋子里又没点灯,因此慕瑾璃没能注意到他飘红的耳尖。 半响,百里寒定了定神,毫不费力的将拉环拉了起来,随着清脆的喀拉声,一块镂空的空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你就藏在这里,如果安全了,我就在床板上敲三声,两长一短。”慕瑾璃道。 “多谢。”百里寒沉默了片刻,目光认真的看向她,话落便干脆的跳了进去。慕瑾璃怔了怔,半响后失笑,心想:该说谢谢的应该是她才对,在那个众叛亲离的时候,只有他愿意为她出头说一句话。 木板缓缓放下,慕瑾璃将床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便迅速躺了上去,做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久的慕瑾璃快要忍不住睁开眼睛时,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投射在了屋子里。 慕瑾璃心里顿时一跳,暗道:来了。 第九章 对峙 掩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刺进手心,慕瑾璃却动都不敢动,只能靠着这尖锐的刺痛感来维持神智的清醒。[..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对方越来越接近的气息,慕瑾璃心跳越加急促起来,握紧拳头显然已经无法缓解她越发紧张的心情,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情急之下,慕瑾璃轻呓一声,侧转了个身,仿佛熟睡后无比自然的翻身般。 来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片刻后才重新抬脚走到床边,带着打量的视线落到慕瑾璃身上,如芒刺背。 慕瑾璃冷汗层层,动都不敢动,不知过了多久。久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住了一样,那股尖锐的视线才从她身上撤离,门吱呀一声,一缕凉风悄悄钻了进来,却又很快被关上的门隔断了。 一直闭紧的呼吸这才悄悄松懈了下来,慕瑾璃刚想动一下僵硬的身子,一股本能的危险感猛的袭上心头,慕瑾璃浑身寒毛顿时刷刷刷的竖了起来。 “不装了,嗯?”来人低哑的笑声彷如鬼魅,飘飘忽忽的在耳边响起,凉飕飕的语气却莫名伴着一种诡秘的甜腻,听的人头脑发昏。 慕瑾璃僵着身子,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她不说话,屋子里的那人也不出声,只浅淡的几息呼吸,昭示着他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气氛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良久,慕瑾璃舔了舔干涩的唇,缓缓坐了起来,强作镇定的转过身,看向来人:“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装睡的。” 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挑起,慕瑾璃被迫抬头看向来人,只听得对方懒散的轻笑一声,邪魅的声线隐约似乎散发着甜腻的香气,让人心神恍惚:“就这点小把戏,也想瞒过我?” 细腻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少女因为紧张而咬出齿痕的苍白薄唇,宗政斓借着屋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打量了一眼被他捏住下巴的少女,那双紧盯着他的漆黑眸子出乎意料的冷静镇定,没有流露出胆怯之色,丝毫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宗政斓凝着狭长的眸子,倏而玩味的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何要告诉你。”慕瑾璃压住心底的波澜,不卑不吭的看过去,一点也看不出来正处于不利境地。 “那我换个问题,你把他藏哪儿了?”宗政斓也不在意,而是转换了话题。 “什么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瑾璃垂下眸子,纤细浓密的睫毛轻颤,巴掌大的小脸蛋带着病态的苍白,一片单纯无害,丝毫看不出来作伪的痕迹。 “隐瞒这些对你没好处,又或者你希望我通过一些另外的手段让你说出实话?”对于她的油盐不进的态度,宗政斓微微挑眉,魅眸中闪过一道玩味。 “你大可以试试,只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幕府的嫡女,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即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置身度外。”慕瑾璃抬起眸子,字字铿锵有力,宛如一把出了鞘的锋利宝剑。 看着她镇定的稚嫩面容上一闪而过的决然不似玩笑,宗政斓终于收起玩笑的意味,若有所思道:“看来你是宁死不肯承认了?” “没有做过的事,我又何来的承认?”慕瑾璃见他似乎松了口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紧攥着的手里一片汗意,却丝毫不敢动弹。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百里寒交出去。她在赌,赌这个人不会贸然对她出手,只要她咬紧口不承认,就不会被怎么样。 思量的目光如同带了钩子般在她的身上逡巡着,慕瑾璃浑身冷汗直冒,高度的紧张甚至让她有种眼前发黑的晕眩感。 “你……”宗政斓正要开口,却听见“砰”的一声,被他钳着的人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宗政斓目光闪烁片刻,伸手过去探了探对方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他宗政斓遇事无数,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眼下这情形倒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静静看了半响昏迷过去的娇小身影,宗政斓扶额低笑,却隐隐带了丝无奈:“罢了……” 他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传出去也不好听。 一阵凉风吹过,屋子里的门悄然开启之后又慢慢阖上,唯独黑暗泯灭了一切痕迹。 第十章 探望 ―― 慕瑾璃再次醒来时,屋外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见她醒来,一直伺候在旁边的绿芽顿时紧张道:“小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慕瑾璃顿了顿,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瞬间都涌上了脑海,脑袋顿时一阵抽痛,她揉了揉额角,淡淡道:“无事,我怎么了?” “大夫说是这几日来没照顾好身体,起了虚弱,我们也是今早才发现的,好在大夫说并无大碍,小心调养着很快就会好起来。”绿芽说道,脸上有些自责。 要不是昨晚她和红妆睡得太死,也不至于没注意到小姐发热了。只是也怪的很,平日里她和红妆都不会睡得那般沉,昨晚却像是中了邪般,一夜熟睡。 趁着绿芽去给她准备膳食的时候,慕瑾璃奋力的将床下的暗格打开,里面早已一片空荡,显然人早已离开了。 走的速度可真快。慕瑾璃嘟哝了一句,却又很快想起一件事情,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红妆刚将饭菜端进屋子,就见到自家九小姐正簇拥着被子靠坐在床头,巴掌大的小脸蛋上一双描弯的秀眉,漆黑如墨的眸子清澈干净的如两汪清潭,皮肤吹弹可破,端的是清秀精致的面貌,只是却隐约带着病态的苍白,让人看了就心生怜意。 红妆正兀自出神,冷不丁的听见慕瑾璃开口问道:“我的衣服可是你们帮忙换的?” 衣服? 红妆诧异的抬头扫了一眼小姐身上穿着的亵衣,摇摇头:“奴婢和绿芽早上见着小姐的时候,小姐就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奴婢还以为是小姐自己换的呢。” 慕瑾璃听完,眉头顿时一跳,脸色铁青。 她昨晚分明是穿着衣服躺下的,既然不是红妆绿芽帮忙换的,那么还会有谁? 昨晚来的不速之客?又或者百里寒? 不论是哪一个,都足够慕瑾璃咬牙切齿的恼恨上了。 用完饭,慕瑾璃便让红妆帮她梳洗打扮了一番,淡淡的扫了些粉,让脸色看上去不再那么苍白,又拿了些吃食,这才出了门。 她今日要去看一下自己的娘亲和弟弟,原本想着过几日病好了再去看望一下,却在昨晚见到百里寒后,不可抑制的起了想看一下娘亲和弟弟的强烈愿望。 慕瑾璃的母亲方氏出身于书香门第,家族并不庞大,却也小有名气,当年提亲的人差点没把门槛都踏破了,却没人能料到方氏早已芳心暗许,最后嫁给了慕瑾璃的父亲,慕承业。一开始,夫妻二婚后生活也算美好,却在几年后,方氏的肚子一直不见动静,慕承业终于忍耐不住,抬进了好几房小妾,及到慕瑾璃出生乃至于慕瑾璃的弟弟慕瑾瑜出生,府里早已妻妾成群,而那时,慕承业已经对方氏没有多少感情了。 对于其他小妾侧房来说,方氏一直就是个眼中钉,性子温和无争,生出的女儿慕瑾璃又是个胆小软弱的性格,在这吃人的深宅里,她们就如同羊进了狼群一样,一个不慎就是身骨无存的下场。 慕瑾璃想到这,眼里闪过一道阴霾。要说上一世她的娘亲的去世其中没有猫腻,打死她都不会相信,更何况,在她娘亲去世之后,她那年幼的弟弟也相继离开了她,这一世,她一定要亲手保护自己的娘亲和弟弟,谁都不能欺了去! 第十一章 亲人 “璃儿,怎么想着过来了?”慕瑾璃刚进了娘亲方氏所在的院子,方氏就已经远远的在屋里等着了,见她进来,连忙将她拉到身边,心疼的摸了摸她冰凉的小手:“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说着又要看她穿了几件衣服。 慕瑾璃心里一暖,抬手拉住娘亲的手,温声道:“娘,我没事。” “胡说,没事怎么会突然来我这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方氏从小出生书香世家,性格温和无争,却不代表她不知道深宅里的那些事,她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尖尖的下巴以及苍白的脸蛋,只觉得心都在揪着疼。 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那片明争暗斗的漩涡里挣扎着求生。 “娘,娘你怎么哭了?”慕瑾璃有些惊慌的看着方氏,那突然掉下来的眼泪仿如烙铁般烫伤了她的手,她猛的想缩手,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任那泪水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重若千钧。(..info无弹窗广告) 方氏无声哭了半响,待情绪平复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顶着发红的眼眶,面露窘迫:“我也是,怎么突然就眼睛发酸了……” 慕瑾璃眼睛发酸,她吸吸鼻子,强压住内心突然涌起的委屈,笑道:“娘,我只是……想你了,并没有受到委屈,你不要担心。” “没有委屈就好,娘不求别的,就希望你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再找个好一点的人家嫁了,不求大富大贵,待你真心便好。”方氏说着说着又眼圈红了起来,慕瑾璃见状连忙拉开话题:“娘,不说我的事了,弟弟呢。” “瑜儿还在屋里睡着呢。”方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拿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轻快道:“你们姐弟也好久没见了,他一直跟我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看他呢。” 慕瑾璃脸上带笑,跟着走进了内室,慕瑾瑜刚被方氏唤醒,揉着眼,睡眼惺忪的用软糯的童音问道:“娘亲,我还没睡好呢。”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看看谁来了。”方氏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示意他看身后。 慕瑾瑜探头一看,就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姐姐正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顿时惊喜的大叫道:“姐姐?!” 慕瑾璃唇角带着笑意,一把接过扑向她的小肉球,费力的抱了起来,抱怨道:“你这小家伙,又贪吃了吧。” 慕瑾瑜肉嘟嘟的白嫩脸蛋爆红,扭捏道:“瑜儿也没吃多少……” “璃儿,把他放下来吧,现如今我都抱不动他了,你抱着不是更累。”方氏走过来,嗔怪的点了点自家小儿子的额头,转头对慕瑾璃说道。 “不碍事,就抱一会。”慕瑾璃虽然觉得抱着确实有些吃力,但她实在太久没见到自己的娘和弟弟,连现在这般近的距离看着,都仿佛做梦一般。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梦,她宁愿一直这样不要醒过来。 相聚的时光总是美好而短暂,眼见着外面天色渐渐昏暗了下去,绿芽轻声提醒了一声,慕瑾璃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她不舍的看了一眼坐在娘怀里的弟弟,那肉嘟嘟的脸蛋上还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一边对她摆手一边咯咯的笑,看的慕瑾璃心里一阵发软。 这是她的弟弟,还有她的娘亲,这辈子,极尽一生,她也一定要护得她们周全。 慕瑾璃眼里闪过坚定。 第十二章 药有问题 “夫人,该用药了。”这时,一个婢女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轻声提醒道。 “知道了,放在那儿吧。”方氏顺口应道。 慕瑾璃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娘,你生病了?” “没事,”方氏见她有些发慌的样子,连忙按住她的手温声安慰道:“我只是这些日子偶尔胸闷心悸罢了,前些日子见了郎中,开了些药回来吃,想必过段时间便会好了。” 慕瑾璃被她温暖手按住,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越平静却越觉得心底发凉。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被病魔缠身,根本没有时间过来看望娘亲和弟弟,也就是在她大病后不久,她的娘亲突然离世,弟弟也相继离她而去,难道都是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情? 慕瑾璃看着桌上那碗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眼神有些发沉。 “怎么了?”方氏察觉到她神色不大好,立刻关怀的询问道。 “娘,我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在房里了,你帮我去看一下吧。”慕瑾璃却突然转移话题,对着方氏讨好般的笑了笑。 “看来除了瑜儿这个贪吃鬼之外,姐姐也是个小懒鬼。”方氏无奈而又疼爱的掐了掐她的脸蛋,起身朝着里屋走去。 方氏一走,慕瑾璃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了:“绿芽。” “小姐?”绿芽连忙上前一步。 “拿块锦帕过来,带一些汤药回去。”慕瑾璃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肃杀。 若是有人敢动她的娘和弟弟,她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这辈子,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不再让那些人为所欲为! 绿芽十分忠心,即便不解为什么小姐让她这么做的理由,但还是十分迅速的将随身携带的帕子倒了些汤药,继而重新放了回去。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慕瑾瑜坐在板凳上,通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困惑道。 “瑜儿,这是姐姐和你的小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娘亲知道吗。”慕瑾璃将他抱了过去,在那软嫩嫩的脸蛋上行亲了一下,诱哄道。 “嗯!瑜儿知道,一定不会说的!”慕瑾瑜一听是小秘密,两只眼睛顿时闪闪发亮。 “乖。”慕瑾璃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将他放回板凳上。 “璃儿,没看见什么东西啊,是不是记错了?”这时,方氏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狐疑。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也许丢在我房间里了吧。”慕瑾璃面不改色的撒了个小谎。 “你这迷糊记性,可得好好改改。”方氏乐了,看了她一眼,又是无奈又是担忧。 “我知道了娘。”慕瑾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几人又说了一会话,慕瑾璃才带着绿芽和红妆告别了她们。 几人走出院子,从屋子里带出来的裹挟在身上的暖气顿时被外面的寒气逼退,冷风嗖嗖的刮在身上,浇熄了慕瑾璃刚刚捂暖的心,慕瑾璃沉默的走在路上,绿芽和红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良久的沉默后,慕瑾璃开口道:“红妆,回去后将绿芽带回来的汤药送去外面,找个嘴牢的郎中验验看。” “是。”红妆此刻也没有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粗神经的摸样,低声应道。 慕瑾璃拢在袖子里面的手缓缓攥成一团,看向昏暗天际的目光竟是比黑暗还要沉上几分。 从鬼门关走上一趟再回来,她看开了很多,上辈子所执着的所求的此刻看来就像是笑话一般,到头来两头皆空,这辈子,她不求其他,只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挡她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十三章 三皇子到来 翌日,大清早,红妆便在院子里大呼小叫。.info 慕瑾璃执着书坐在窗边细看,若是以往,她最不喜欢看的就是这些书籍,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多学会一门知识,就像多了一门助力一样。 “死丫头,咋咋忽忽的作什么,仔细点别吵着小姐看书了。”绿芽害羞敏感的性子到了红妆这里总是荡然无存,她瞪了红妆一眼,低声提醒道。 红妆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抵着头认真看着书的小姐,见对方眉宇被自己吵到后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小姐骂了呢。” “你小心点便行,真不知道你这性子要怎么改过来。”绿芽无奈的看她一眼,将她拽远了点,然后低声问道:“你刚刚在嚷嚷什么,那么激动。” 一说到这事,红妆立刻兴奋了,神秘兮兮的凑头说道:“你猜我刚刚听到什么了,我听说三皇子要来我们慕府做客呢,三皇子啊!” “三皇子?”绿芽微微蹙了蹙眉,又看了一眼红妆两眼发亮的摸样,冷不丁的伸出手在红妆胳膊上猛的掐了一把。 “哎哟!疼死了!”红妆痛叫一声,颇为哀怨的看向绿芽。 “你醒醒吧,我们可是丫鬟,你觉得三皇子会看上区区一个丫鬟吗?”绿芽不留余地的打击道。 “我又没说……”红妆咕哝了一句,很快又从疼痛里走了出来,兴奋道:“绿芽我跟你说,我听说三皇子是我们东桑国所有皇子中最为温柔英俊的皇子了,今天我们不如偷偷去看一下吧。” 绿芽懒得理她,起身拍了拍裙裾上不存在的灰,头也不回道:“要去你自己去,我还要伺候小姐呢。” “绿芽你好狡猾,竟然想趁着我不在一个人去伺候小姐!”红妆一听,立刻不干了,拎着裙子追了过去。 ―― 屋子里,慕瑾璃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树木早已抽出绿芽,茸茸绿绿的特别讨喜,初春的天气渐渐变暖,再过些时日,天气暖和了,百花也就都要盛开了。 三皇子么…… 慕瑾璃单手支着下颚,浅淡的唇线微微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放远的视线里仿佛依稀可见昔日那个毫不犹豫扔出斩立决牌子的男人,高高在上,如视蝼蚁般的眼神,将她满腔的柔情温暖都冻结在了深渊。 她所有的温情怜悯,在那一天,便永远的消失了。 另一边,西灵苑 慕婉容正兴致勃勃的对着铜镜,拿着精致的首饰在身上比划着:“娘,你看我带这个好看吗?” 慕婉容的母亲余氏年约三十左右,气质不如方氏温柔大方,却自有一股独特的风骚韵味在,她眸子细长,眼尾处妖娆的勾起,一颦一笑之间仿若勾魂摄魄般,艳丽逼人。保养得当的皮肤光滑细腻,一点都看不出已经是一个上了三十的女人。 此刻,看到自家女儿不掩高兴的摸样,她脸上也带出意思笑意来:“好看,婉容长的这么好看,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慕婉容遗传她风情艳丽的摸样,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初窥日后的风情万千,更不用说等过上几年,会是怎样的风华了。 谁不喜欢听好话,慕婉容从娘嘴里听到想听的话后,却故做不依的拉长声音嗔怪道:“娘――”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夸你你还不乐意了?”余氏亲自给她挑了支简单大方的凤凰钗:“就这只吧,你年纪小,戴些大气的,那些你都压不住。”余氏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妆盒里各式各样式样精致,花纹繁复的首饰。 慕婉容顿时有些焉了,她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妆盒里华丽漂亮的簪子发钗,又看了看余氏递到手边的凤凰钗,只好嘟着嘴接过:“我相信娘的眼光。” 余氏见状,满意的笑了。 第十四章 迷幻药 虽然不喜欢凤凰钗没有一丝装饰太过于简单的式样,但慕婉容还是顺着余氏的意思,将钗子小心的簪进早已精心打理好的发髻里。 “娘,怎么样?”慕婉容站起身,略显得意的拉着裙角转了一圈,好让余氏能清楚的看清她精心打扮好的样子。 不得不说,慕婉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仅仅十二岁的年龄,便已发育的很好了。身材窈窕有致,洁白修长的脖颈大大方方的展露在外,大朵芙蓉鹅黄色烟纱碧霞罗裙,裙裾曳地宛如盛开的花瓣,娇嫩动人,时下最流行的飞天髻上斜斜簪了支凤凰钗,简单大方,眉如弯月,眼角眉梢都似乎带着些令人心痒的情意,水灵灵的眼睛娇俏灵动,白皙的耳垂上还精心悬了对红玛瑙细坠,更衬得她肤白貌美,堪比天仙。 余氏满意的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一丝骄傲。(..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她精心养育十二年的女儿,从容貌到礼仪,从小都是她手把手的教导,就凭这令人惊艳的容貌以及高贵的身份,她就不愁找不到满意的亲家。 “一会儿见到三殿下的时候,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知道吗。”余氏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还不忘记叮嘱自己的女儿。 慕婉容此刻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其他,只胡乱的点着头,漂亮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眼里更是充满了期待和娇羞。 “娘,我就先去前面见爹爹了。”慕婉容讨好的拉住余氏的手,撒娇道。 余氏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就你性急,去吧。” 慕婉容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迫不及待的拎着裙摆就往外走去,却在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回头皱眉道:“娘,我不想看到慕瑾璃,这几天她给我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是哪里变了一样,我担心……” “放心,我不会让她有机会去前面捣乱的。”余氏眼里闪过一道阴狠,嘴上说出的话却是十分轻柔安抚。 慕婉容脸上闪过一丝满意,转身离开了。 而这时,远在冷枫苑,红妆却带回来了一道不算好的消息。 门窗被小心的关上,慕瑾璃坐在桌子边,细腻的指尖不停的摩挲着杯沿,显示出她此刻心情的混乱。 红妆和绿芽站在她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让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慕瑾璃瞥了一眼被放在一边的锦帕,还带着清冷稚音的声音有些发沉,颇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这锦帕里的汤药确实有问题?” “回小姐,奴婢找的是京城里颇有名气的大夫,并且还另外找了其他大夫,都说这药有问题。”红妆小心道。 “他们怎么说的?”慕瑾璃垂下眸子,语气平淡,却无端的让人眉头一跳。 红妆心里有些发颤,平日里自家小姐就算沉默不语,看上去也只像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可是此刻,分明还是那样娇小瘦弱的躯体,却莫名的让她打从心里惊惧,仿佛突然变陌生了一样。 “红妆――”见她一直迟迟不说话,绿芽心下焦急起来,连忙小声提醒道。 红妆一个激灵,连忙从那诡异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道:“那几位大夫都说,这药不像是治心悸胸闷的,反倒有点像迷幻药。” “迷幻药?”慕瑾璃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来。 第十五章 怒火 “奴婢问的清楚,据大夫说迷幻药是类似于蒙汗药的一种药物,只不过蒙汗药的药性较强,而迷幻药的药性则是要缓慢一点,长此以往累积下去,服药者不仅会身体渐趋虚弱,精神不济,还会经常做噩梦,出现幻觉,最重要的是,无法从患者身上察觉出任何手脚来。” 红妆越说声音越小,鼻尖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她惶惶不安的察觉到,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沉重了。 “小姐,夫人这药有问题,奴婢认为应该尽快通知老爷,查明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动的手脚。”绿芽同样承受着来自慕瑾璃的压力,她一咬牙,上前说道。 “不急。”沉重的气氛突然消散,伴随着慕瑾璃浅的听不出情绪波动的声音。 “小姐?”绿芽诧异的抬头。(..info无弹窗广告) 慕瑾璃屈起指尖,轻轻弹了一下手边的瓷杯,做工精致的瓷杯“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慕瑾璃缓缓勾起唇,带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眸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求人不如求己,更何况如果真是那个人做的,爹也只会胡搅蛮缠的掩盖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做?“红妆心里一个咯噔,隐隐察觉出她话中所指。 “我们要做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慕瑾璃舔了舔略显苍白的唇,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苍白的唇瓣,竟奇异的带出一丝诡谲的妖艳美感。她眼神奇异,直到这时波澜不惊的脸上才带出一丝人气来。 绿芽看的心里一悸,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里却胡思乱想着:自从小姐溺水后醒来,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彻底换了个人似得,从前胆小软弱的性子没了,却变得如现在这样不可捉摸起来。 绿芽心里也知道,这样的小姐才更能在这个深宅大院里存活下去,但是她也不可避免的替慕瑾璃感到心疼。 才十岁大的孩子,普通人家十岁大的孩子还无忧无虑的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而小姐却已经早早的经历了人情冷暖,不得不学会一个人在这暗潮汹涌的深宅里应付明枪暗箭。 “绿芽,你在担心什么?”一双素色的锦鞋在面前停下,还带着稚音的清冷嗓音响起。 绿芽不着痕迹的抹了一把眼睛,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内敛恭敬:“奴婢只是高兴。” 慕瑾璃看着那双微红的眼圈,突然就想起上一世她们两个人护着自己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小心翼翼活着的模样,心下不禁一软,她按住绿芽的肩,低声道:“什么都不用担心,相信我就好。” 十岁大的孩子扳着脸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任谁看了都会忍俊不禁,绿芽却红了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 慕瑾璃缓缓笑开,眉宇间舒展开的柔和仿佛春日里最温暖的一缕微阳。 慕婉容拎着裙裾兴高采烈的朝着前厅走去,她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的还要伸手扶一下头发,防止精心梳好的发髻散开,等走到前厅时,她下意识的就放缓了步子,等呼吸喘匀了后才绯红着双颊,小心翼翼的推开前厅的门。 慕府的主人慕承业正做在位子上,侧着头与右手边的一个人说着什么,从他讨好中又不乏谨慎的态度中不乏看出来人身份的尊贵。 “下官实在不知道三殿下今天要来,怠慢之处还请三殿下多多包涵。”慕承业端起杯子,面色恭敬的敬了一杯。 坐在右手边的少年看上去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宝蓝色宽襟长袍,乌黑的发丝被金丝玉冠高高束起,一根剔透的玉簪端端正正的横亘其中,贵气逼人,正是东桑国当今三皇子东阳昊。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十六章 听说慕府众女都美若天仙? 闻言,东阳昊温和的笑道,年纪虽轻,却已经有着其他皇子所没有的温和自谦:“慕大人何必如此多礼,我只是想着前来拜访一下慕大人罢了,没料到倒让慕大人不自在了。” “三殿下说的哪里话,臣惶恐。”慕承业连道不敢。 正当两人看上去十分融洽的聊着时,一袭鹅黄色的曼妙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及至跟前时,才轻轻柔柔的一拜,嗓音清脆如黄莺轻啼:“见过三皇子,见过爹爹。” 东阳昊看着走到面前的少女,漂亮的脸蛋再配上那副娇弱羞怯的模样,让人见了便心生怜惜。但他东阳昊是谁,东桑国三皇子,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更别说眼前这个还未发育成熟的少女了,美虽美矣,却还入不了他的眼。 慕婉容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划到了入不了眼的范围之内,仍在那含羞带怯的时不时送个秋波,希望能引起这个东桑国最为英俊的三皇子的注意。 东阳昊这番心思只一掠而过,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甚至表现出饶有兴趣的样子来,问道:“这位是?” 慕承业一直在边上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见状还以为自己出的这一招棋确实发挥了功用,心里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十分认真的回道:“回三殿下,这是小女慕婉容,婉容,还不快来见过三殿下。” 慕婉容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划到了入不了眼的范围之内,仍在那含羞带怯的时不时送个秋波,希望能引起这个东桑国最为英俊的三皇子的注意。(..info无弹窗广告)此刻听见三殿下问她的名字,心下狂喜,面上却是佯装镇定的转身,对着东阳昊柔柔行了个礼,轻声道:“婉容见过三殿下。” “不必多礼。”东阳昊虚抬了一下,旋即笑道:“慕大人好福气,生的女儿这般美艳动人……”慕承业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不料东阳昊突然话锋一转:“素来听说慕大人的女儿个个都是美若天仙,也不知这是慕大人的几女?” 慕承业脸色顿时僵住,抬头看去,却见东阳昊正笑看着他,笑容温和有礼,仿佛对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慕承业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只得呵呵干笑了一下,应道:“婉容是我的三女儿,臣哪有那么大的福气,说什么个个都是美若天仙,也都只是谣传罢了。” 东阳昊却仿佛死磕到底般:“是不是谣传,本宫倒想亲眼看上一番了。” 慕承业胡子抖了抖,心情更阴郁了几分。连本宫都抬出来了,他敢说不让看吗? 慕承业眼神阴晴不定,实在拿不准东阳昊摆出这一谱到底是什么用意,但现在却也只能顺对方的意,想到这,他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慕婉容,道:“婉容,你去将她们都叫过来,三殿下来了也不知道过来请个安,成何体统。” “是。”慕婉容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在三殿下面前倒也不敢造次,只能将不情愿压在心底,乖顺的应道。 “慢着。”东阳昊突然出声喊住。 “……”慕承业差点没掩饰住快要冒火的视线,他抽了抽嘴角,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勉强扯出笑意回头问道:“不知三殿下还有何吩咐?”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十七章 怨恨 “我瞧着时间也不早了,此事还是日后再行商议吧,”东阳昊温和的笑了笑,像是没看见慕承业突然扭曲了的脸拂袖起身行了个礼道:“昊年少气盛,若是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慕大人多多海量。(..info好看的小说)” “不敢当不敢当,三殿下,臣送您。”慕承业哪里敢接他的礼,略微调整了表情便连忙闪到一边躬身回礼道。这位好歹也是东桑国的三皇子,争夺太子位的有力继承人之一,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受对方的礼啊。 东阳昊见状,只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随着慕承业走了出去。 前厅到正门的路恰好接连后花园,东阳昊一边与慕承业时不时说上两句,一边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却在看到一个人后募得顿住了视线。.info 那是一个身量不高的素衣少女,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是个未发育好的女孩,只到他腰间的高度,柔弱纤细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去一般,偏偏站的笔直,硬是带出一种不屈与坚强的意志来。.info 然而东阳昊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在与那女孩对上视线的时候,他仿佛从那女孩眸子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清晰,刻骨铭心。 东阳昊有些迷惑,这是他第一次来慕府,他敢肯定她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素衣女孩,可为什么对方看向他的视线里却带着那样令人心悸的深沉恨意? “怎么了?”慕承业说了几句话,却发现身边的三殿下竟然意外的出了神,不由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可除了一片略显荒凉的后花园外,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三殿下看中了他家的后花园? 慕承业瞄了一眼自家的后花园,心里泛起了嘀咕。 “没事,我们走吧。”东阳昊回过神来,温和的笑了笑。 一行人朝外走去,东阳昊迅速而又隐秘的再次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仿佛之前所见只是一时的恍惚看岔眼了一般。 后院,冷枫苑 “小姐,你去哪儿了,穿的这么单薄。”见慕瑾璃从院外走进来,红妆连忙拿着外衣给她披了上去。 “见了个‘老朋友’”慕瑾璃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老朋友? 红妆心下疑惑,她服侍小姐这么多年,可从来不知道小姐有什么老朋友,可小姐若是不愿意说,她自然不会去问,她是小姐的丫鬟,只要做好本分就行。 “绿芽呢?”慕瑾璃扫了一眼,却没发现绿芽的身影。 “绿芽已经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先行去准备了。” 慕瑾璃道:“你亲自去我娘亲那里走上一趟,让她近期内都不要再喝那些汤药,若是有人将汤药端来了,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尽数倒掉便是。” 红妆应了一声后又有些犹豫:“若是夫人问起我来……” “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慕瑾璃语气平静。 “是。”红妆应了声,躬身退下。 西灵苑 慕婉容的母亲余氏正坐在床边捻着针线绣着鸳鸯,远远看去,眉目妖娆,神态安静,颇有一种矛盾而又奇异的妖艳美感。 “夫人,您要的药我拿过来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子里,又看了一眼周围,见四周无人后,才迅速的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恭敬而又期盼的呈交上去。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十八章 养颜药 余氏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接着刺绣,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倒是站在她身边的贴身婢女彩旗见了,上前一步接过东西,然后看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丫鬟,眼里带了一丝轻蔑:“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去吧。” “夫人……”跪在地上的丫鬟惊慌的抬起头,眼里带了丝震惊和不敢想象。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之前明明说只要她帮忙把这样东西带进来,就会给她想要的东西。 “夫人,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丫鬟匍匐着往前爬了两步,凑到余氏脚边,眼巴巴的抬起头期望的看过去。 余氏这才分出一点眼神出来,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会儿,直看的她全身僵硬,仿佛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时才微启红唇,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似带了层逼仄的媚意:“这倒是我的疏忽,彩旗,去将东西取来。” “是。”刚刚还眼露轻蔑的彩旗,对着余氏的时候却是乖顺异常,她恭敬的应了声转身朝着里屋走去,经过地上跪着的丫鬟身边时,眼里却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怜悯,而满脸喜意的丫鬟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不多会儿,彩旗便捧着一个乌木盒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直翘首以盼的粗衣丫鬟见状,脸上顿时迸发出一阵难耐的渴望。 余氏微微皱眉,不渝的看了一眼眼带贪婪的丫鬟,却在想起什么后,面上的神色又变得愉悦了起来,甚至笑的更开心了:“彩旗,将东西给她吧。” 彩旗转身将东西递了过去,粗衣丫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从她手里扯过乌木盒,颤抖着手打了开来。 略显暗淡的烛灯下,圆润晶莹的珍珠项链安安静静的放在盒子里,颗颗饱满剔透,隐隐还散发着淡淡的缠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粗衣丫鬟痴迷的摸了摸,心里几乎要被偌大的喜悦淹没----有了这珍珠项链,她的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来,等她将自己的卖身契赎回来,她就能快快活活的过日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拿上东西就快走吧,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彩旗凶狠的低声道。 粗衣丫鬟下意识的就是往后一缩,却在碰到手里冰凉的珍珠时,莫名的多了些胆量,她不仅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更靠近了一点,道:“夫人,之前说好除了这样东西之外,还会给奴婢养颜药的。” 养颜药,顾名思义,就是养肤生肌的圣品,吃下去能让服用者保持住皮肤的细嫩滑腻,宛如少女。这样的药实在宝贵,全东桑国也不超过五粒,其中就有一粒在余氏的手里。 粗衣丫鬟算盘打的好,有了养颜药和这值钱的珍珠项链,不仅一辈子不用愁了,还能凭着这张脸蛋嫁个如意郎君。想到这,她看向余氏的神色更加殷切了起来。 彩旗眉头狠狠皱起,十分看不惯她的得寸进尺,当下就想发火,却不想被余氏拦了下来。 “夫人。”彩旗诧异的回头。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十九章 动杀机 “去将我的药拿来吧,放在最里面那层格子里。”余氏丝毫不动怒,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般,甚至看上去还有丝让人看不懂的愉悦。 彩旗恍然,冷笑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瓷瓶。 她将瓷瓶小心的交到了余氏的手里,旋即便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竟是反常的不再说话了。 粗衣丫鬟哪里顾得上她的反常,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余氏手里拿着的瓷瓶给吸引了过去,她甚是渴望的看着那做工精致的瓷瓶,目光有如实质般炙热。 “拿去吧,这就是你想要的养颜药,仅需一粒,就可让你永葆青春,从此过着你想要的生活。”余氏将瓷瓶放到地上,声音轻柔,像是蛊惑般。 粗衣丫鬟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呼吸急促而又沉重,待伸出去的指尖碰到瓷瓶时突然就迅速的握住了瓶子,力道之大几乎要勒痛她的手,可她浑然不觉,只用贪婪而又炙热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瞧着手里的东西。 “还看着做什么,赶紧吃了吧,你不是很想要青春美貌吗。”余氏拾掇起放在一边的刺绣,一边漫不经心的绣着一边轻声笑道。 “奴婢多谢夫人,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一定牢牢记在心里。”粗衣丫鬟如梦初醒,砰砰砰的在地上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药倒进了嘴里。 她满心都是对青春美貌的渴望,丝毫没有察觉到余氏眼里一闪而过的冷笑,以及彩旗脸上的幸灾乐祸。 半响,粗衣丫鬟突然痛苦的干呕几声,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张本就其貌不扬的脸生生憋得涨红,双眼凸出,尖长的指甲不停地挠抓着,状如疯狂。 “你们----”丫鬟掐着自己的脖子,瞪着血红的双眼,里面射出痛恨和仇视的目光:“你们竟然----” 彩旗冷笑一声,不掩幸灾乐祸。 余氏慢条斯理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这才抬头看着痛苦的只剩下一口气的人,声音轻柔怜悯:“原本还想着放你一马,谁知道你这么贪婪无耻,既然这样,我也留不得你了。” 那颗养颜药何其珍贵,她到现在都没舍得动,不过一个低贱的丫鬟而已,竟然还妄想威胁她索要她的养颜药,不若死了了事。 余氏冷笑,冷眼看着地上的人痛苦的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不动了。 “找几个动作利索嘴巴牢靠的婆子,把这里打扫干净。”余氏拿起刺绣,莲步轻移,幽幽道。 “是。”彩旗恭敬的应了声,不多时,几个身材粗壮的婆子便鱼贯似的走了进来,见到这惊人的一幕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行尸走肉的将尸体给悄无声息的抬了出去,剩下的则是沉默着打扫起了屋子,漠然安静的样子,很显然这样的画面他们已经见多了。 等屋子收拾好后,彩旗这才开口道:“夫人,这些药莫非……” 余氏将桌上的药包拿了过来,掂了掂分量后满意的笑了:“没错,这就是给方氏那个贱人的汤药材料,我特地找人加强了一下配方里面的药效,就不信这次还弄不死她。” “可是,若是方夫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府里岂不是会乱了套,到时候对夫人也会不利啊。”彩旗对她十分忠心,闻言忧心忡忡道。 “人都死了,还能翻出什么波浪来?”余氏不以为意,抚了抚自己保养的娇嫩如初的脸蛋,眼里闪过一抹得意:“再说,老爷的心一直掌握在我的手中,她不过一个年老色衰没有斗志的货色,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彩旗欲言又止,但余氏已经面露倦色,不耐烦的将她挥了出去。彩旗只好将想说的话压回肚子里,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章 八卦 第二天,慕瑾璃大老远的就看见几个丫鬟婆子聚在后门窃窃私语,鬼鬼祟祟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疑。 慕瑾璃沉吟片刻,将红妆招到身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红妆点了点头,便一脸自然的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半响后,红妆便满脸兴奋的赶了回来。 慕瑾璃一瞧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肯定话唠一堆,连忙在她开口前打断道:“说重点。” 红妆一噎,只好压住滔滔不绝的欲望,给慕瑾璃简单说了起来。 后门那个地方离乱葬岗十分近,府里犯了大错的奴仆被处死后尸体都会丢在乱葬岗,这在慕府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而那些丫鬟婆子也早已司空见惯了,而现在让她们如此躁动不安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死的丫鬟她们都认识,平时也算是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前几天突然就变得神秘起来,总是神龙不见尾的,甚至还曾十分神秘的跟她们说她马上就能离开慕府了,谁曾想却突然死了,尸体还被丢到了乱葬岗,死状看上去十分凄惨。 相识的丫鬟婆子们都唏嘘不已,却也只是谈论片刻后便一哄而散,在这个时不时就会死人的慕府,她们的心也早已麻木了。 红妆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听说那个人平日里也没的罪过谁,却莫名其妙就这么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说着面色突然就暗淡了下来,她们这些被卖进府邸里的丫鬟,又有谁是真正自由的呢,个个都是胆战心惊的活着,指不定哪一天,死的人就是她了。.info “怕什么,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了你。”慕瑾璃拍了拍她,目光坚定。 红妆眨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难怪她会笑,任谁看到一个还不到胸高的孩子,却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发笑。 慕瑾璃:“……”她懊恼的看了一眼红妆,剔透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羞恼和尴尬,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她面上还带着分恼意,心思却已经转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些古怪,虽说慕府时常会有犯错的奴婢被处死弃尸在乱葬岗,但按照那些丫鬟婆子的说法,这个被死去的丫鬟平日里就沉默寡言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处死呢? 更古怪的是丫鬟死之前的一些变化,常常见不到人,却又神秘的跟人说她马上就能离开慕府了。拿回卖身契离开慕府大抵是很多慕府下人渴望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个丫鬟就更应该有着强烈的离开欲望才对,怎么可能突然陈尸在外,又或者,对方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 想到最后的那种可能,慕瑾璃微微眯起眼,深思起来。 良久,慕瑾璃开口道:“红妆,你去将我妆盒里的首饰拿出一件去当了,然后去查一下那个丫鬟生前都见过什么人,越仔细越好。” “小姐,可那是您以后的嫁妆啊。”红妆一惊,下意识的就想阻止。 “眼前的事情不解决干净,又哪里来的以后。”慕瑾璃却并不动摇。府里每个月给的月例差不多已经用完了,若是想查清楚那个丫鬟身上的古怪,就少不了药拿些银两疏通渠道,当她的首饰,是唯一的办法。 红妆咬牙,只得抹了抹眼睛往外冲去。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一章 浑身奇痒 绿芽刚推开门,冷不丁被撞了一下,却只来得及看见红妆微红的眼圈。回头看了看自家小姐平静的脸色,绿芽犹豫了一会,终究是什么都没问。 “事情办好了?”慕瑾璃看到绿芽,眸子亮了亮。 “已经办好了。“绿芽回道。 虽然她不知道小姐是怎么判断出三小姐的娘亲余氏就是意图害死夫人的凶手,但小姐吩咐的事情,就是她竭尽全力要去完成的使命。 慕瑾璃摸了摸鼻子,眼里划过一道冰凉的笑意。 当天晚上,余氏回到屋子里后,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全身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瘙痒的厉害。 她坐在床前,不舒服的动了动,等到实在受不了了,便唤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彩旗过来帮她挠,可是直到白皙的肌肤挠出了一道道深红色的痕迹时,那股痒意不减反增,就仿佛隔靴搔痒般,越挠越痒,她这才觉出不对劲儿来。(..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回事,快找大夫来!”余氏看见自己精心保养的皮肤已然被挠出了道道血痕,有些地方甚至都挠破了,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夫人稍等,奴婢这就去请大夫来。”见她状若癫狂的模样,彩旗也有些慌,连忙去找大夫,恰巧在半路上看见一个站在药堂门前正要关门的郎中,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将他请回了府内。 等彩旗带着大夫回到余氏的房间时,余氏已经披头散发犹如疯子般不停的挠着全身,甚至还找来了几个丫鬟帮着挠,姿态简直不堪。 彩旗心下一突,下意识的就看向大夫,那大夫倒也镇定,见状不仅没有露出奇怪的神色,反而一脸镇定从容的吩咐那几个丫鬟:“快,快按住她。” 等到大夫诊断完毕,开好药方后,余氏已经宛如水里捞出来一样,大汗淋漓神志不清了,但好歹也是安分了下去。 彩旗将大夫客气的送出府外,将装了银两的荷包递过去之前却是警告性的说道:“今日之事,还请先生尽早忘记较好。” 大夫点点头,收了银子后便从容的转身离开。 彩旗站了良久,总觉得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作罢,转身进了府。 而在另一边,大夫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身子一拐突然就滑溜的钻进了一条巷子里,再不见了踪影。再出来时,已是一个有着陌生面容的年轻男人了。 男人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看向慕府的目光带了丝戏谑,站了半响后寻了个方向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冷枫苑 慕瑾璃坐在书案前,摩挲着手下的书页,目光的焦点却不在书上,良久,她突然开口问道:“绿芽,那人是你旧识?” 绿芽正在整理着床铺,闻言想了想,道:“是跟奴婢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后来因为流亡分开了。” “这么说,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了。”慕瑾璃眼里带上笑意。 绿芽意识到她话里的意思后脸蛋骤然一红,小声道:“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话落却又不知道想到自己的身份,脸色有些失落,心道:现如今,我怕是已经配不上他了。 余氏身体抱恙的消息第二天不径而走,整个慕府都传了开来,当天晚上,幕府家主慕承业前去探望,却被吓得连夜离开,竟是自余氏进门来第一次冷落了余氏。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二章 就是大夫坏的事! 西灵苑 慕婉容奋力闯进她娘亲所居住的房间,还没走到床边,便已大声喊道:“娘,娘你怎么了?” 余氏躺在床上,面容憔悴不堪,见到慕婉容,不仅没有欣喜,反而厉声道:“你怎么来了,不好好呆在屋子里来这做什么?” 慕婉容被吼的一呆:“我……来看看娘。”她话说的不甚利索,却在看到余氏的脸庞时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的扑到床边,惊恐道:“娘,你的脸怎么了?” 不怪她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实在是余氏的脸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只一夜之间,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却像是被什么剧毒之物爬过一般,不仅生满了脓疮,还依稀流出淡黄色的脓水,曾经娇嫩的肌肤上横亘着一道道红痕,足以看出抓的多么撕心裂肺。 慕婉容脸上惊慌,下意识就想到之前听到的传闻。.info那些嘴碎的下人都在私底下窃窃私语,说什么她的父亲进了母亲的房间却被活活吓走,再不敢踏足。 这怎么可能! 她的娘是慕府最美的女人,父亲最疼的就是娘了,怎么可能会如那些下人嘴里所说…… 尽管慕婉容一直在心里这样想着,但外面的流言碎语不仅没有消停,反而越演越烈,慕婉容终于坐不住了,这才满心焦急的跑了这里,却没想到直接迎来了个晴天霹雳。 “娘,你的脸怎么了,到底谁弄的?”慕婉容又急又怕。急余氏脸上的惨状不知从何而来,怕这些脓疮治不好毁了容,到时候如果父亲冷落了娘怎么办,要是娘被冷落了,她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那她的以后要怎么办,她可是要嫁进皇室的人! 咬了咬牙,慕婉容站起身,拎着裙子就往外跑。 “你给我回来!”余氏困难的睁开肿胀的眼,就见到自家女儿往外跑的冒失动作,她一个激灵,连嘴巴上的疮也顾不得了,厉声喊道。 慕婉容吓了一跳,回身道:“娘?” 余氏痛苦的喘了口气,等呼吸均匀了后才说道:“你要去哪?” “我去找父亲帮忙……”慕婉容被她凶狠的样子吓到了,呐呐道。 “你给我呆在这,哪都不准去!”余氏简直要被她气死。 慕承业那个男人什么德行,她比谁都了解,她貌美如花的时候,慕承业对她百依百顺,可是一旦像现在这样残缺丑陋起来,对方只会如避蛇蝎般避之不及,更别说帮她了。 原本就因为这张恐怖的脸吓到了他,若是现在还一直在老爷面前晃,只会消磨老爷的耐心,被抛弃也只是迟早的事。 余氏越想越是后怕,只差没用眼刀子将自己这个没有眼色的女儿给敲醒,这个时候去求老爷帮忙,不是添乱是什么! 慕婉容虽然有些伎俩,但在母亲余氏面前却一直有着本能的畏惧,此刻见余氏脸色不好,她自然不会再上去添堵,只好乖巧的坐到一边。 余氏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不招大夫,脸怎么办啊?”慕婉容虽然坐下了,神色依然焦急的不得了。 余氏脸色一暗,眸中的怒火几欲喷薄。 大夫!大夫! 就是大夫才坏了事! 原本她就觉得昨天的事情不对劲,怎么好好的身上突然就奇痒无比起来,又那么刚好的在半路上拦到了一个大夫,然后一夜过去,就变成了这副鬼德行,说其中没有蹊跷,打死她都不信。 “娘?”慕婉容有些发慌,似是十分不能理解她脸上露出的咬牙切齿的愤怒。 “来人!彩旗呢,彩旗去哪儿了!”余氏身不能动,只能扯着嗓子怒喊道。 “回夫人,彩旗姑娘早上领了罚,此刻正在柴房反省着呢。”有婢子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让她滚过来。”余氏喘了口粗气,平日的雍容华贵此刻全然不见,披头散发神色狰狞,宛如泼妇般。 婢子浑身一颤,连忙退出去寻人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三章 恼恨 片刻后,带着满身伤痕的彩旗艰难的踏进了房门,跪在地上恭敬道:“夫人,奴婢来迟,还望夫人恕罪。”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余氏见到她人后反而面色好了些,只因为彩旗此刻比起她来,也好不到哪儿去。除却被扇钟的双颊外,身上隐隐可窥见皮开肉绽的鞭痕和板痕,一想到她受的罪,余氏不快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昨晚那个郎中找到没?”余氏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奴婢已经找人去寻了。”彩旗面色惨白,脸颊却高高肿起,狼狈的不得了,说话却是丝毫不含糊。 “要是被我查出来是谁做的,看我不捏死她。”余氏一想到自己受的罪,就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拉出来碎尸万段。(..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为了抓住老爷的心,想了无数法子去保养,结果却就这么毁掉了,她如何不恨! 不过她却丝毫没有怀疑慕瑾璃和方氏,在她看来,这对母女都是一个德行,同样的软弱胆小,跟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又怎么会有胆子做这种事情。 “娘,你是说这是有人暗地里动的手脚?”慕婉容在旁边听出一丝苗头来。 “这事你少插手,好好的当你的三小姐,这段时间也别太招摇,我见老夫人对你也像是冷淡了些,这几天没事就多过去看看。” “我知道了。”慕婉容嘴里应道,眼里却闪过一丝阴冷。 她虽然性子有些偏急,但不代表她没心眼,相反,除了继承余氏的美貌外,她连余氏的心机也一并继承了过去,从小就养在余氏身边,多年来浸淫在余氏的教导里,怎么可能真的单纯无知。在慕婉容眼里,所有挡在她面前的,都应该全部清除掉才对,就连那个软弱不起眼的慕瑾璃,也要除去。 不知道为什么,慕婉容总觉得怎么看慕瑾璃怎么讨厌,原本还只是纯粹的厌恶,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带上了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忌惮。分明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怎么突然就有些变了…… 慕婉容想起那天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之后遇到慕瑾璃的那一幕,以及那双冰凉透彻的黑眸,心里莫名就涌起了一抹不安。 余氏最后有没有抓住罪魁祸首,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知道,慕府里的人只知道一向喜欢亮相于人前的三夫人突然就销声匿迹的待了一段时间,直到一个月后才再次出现在人前,而这时,正逢慕府一年一度的上寺拜佛日。 老夫人喜欢拜佛念经,平日里除了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外,大多数都是呆在宗祠里念经拜佛,慕承业虽然其他方面不怎么样,却是一个十分注重孝道的人,以至于有些事情,老夫人做主了,他都不敢驳回,也因此才定下了一个规矩,每年春末的时候,都要去庙里上一次香,保佑家宅平安仕途顺畅。 慕瑾璃在冷枫苑安稳的养了一个多月,那尖削的脸蛋总算养出了些润色,白里透红的,看上去十分讨喜,红妆充分利用活泼的性子,经常混在下人之中,时不时的收集一些小道信息,绿芽则是安安静静的一直伺候着她,一个月里,竟都是相安无事。 “小姐,你说这三夫人怎么一点都没怀疑到我们身上啊?”红妆将剥好的葡萄放进水晶盘里,淡色的近乎透明的果肉一颗颗的累放在精致的水晶盘上,颇有一番美感,那浅淡的水果香气从剔透的葡萄上散发出来,一下子就抓住了慕瑾璃的视线。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四章 恰好的“偶遇” “大抵是她们压根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才没联想到我们身上来。.info[]”慕瑾璃拿起尖细的剔子吃了一颗,脸上带了些淡淡的满足。 绿芽在旁边伺候着茶,见她满足的眯起眼,仿佛阳光都美好了三分的摸样,不禁心下失笑----虽然知道小姐喜欢吃葡萄,却没想到仅仅吃到葡萄,就能让很少露出笑颜的小姐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绿芽不知道怎么形容,却知道这大概是她在小姐脸上见过的,最放松的神态。 “哼,竟然敢瞧不起我们。”红妆性子最直,闻言顿时一脸气愤。 “这是好事,”慕瑾璃漫不经心的又捻了颗葡萄,“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韬光养晦反而是最正确的选择。.info” “难道就放任她们逍遥吗,她们可是想要害死夫人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会,”慕瑾璃倏然扯开一抹森寒的笑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红妆和绿芽见了,齐齐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这样的小姐,就像是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层面具一般,那十岁孩童的身躯里究竟隐藏了什么,谁也无法捉摸。 第二天,许久没出过门的慕瑾璃,禁不住绿芽和红妆的劝说,只好带上了些钱两踏出了慕府大门。 走出慕府的那一刻,慕瑾璃突然就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成天闷在院子里固然成了习惯,但像这样偶尔出来走一圈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慕瑾璃心情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脸色便也好看了很多。 红妆和绿芽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笑着,被她察觉到猛的回头瞪了一眼,顿时噤声不敢做小动作了。 长宁街一如记忆里的热闹喧哗,经过武场时慕瑾璃如有所感的转过头,看了过去。 那曾经挤满人群等着看她人头落地的武场如今空空荡荡,只那陈旧中带着浓重血腥气味的横牌直直的竖在那儿,诉说着它的历史。 “小姐,要买胭脂吗,香薰也差不多快用完了。”红妆站在一个摊位前大呼小叫,绿芽也静静的看了过来,慕瑾璃怔了怔,下意识的抬脚走了过去。 身后的武场越来越远,渐渐被拥挤的人潮淹没,宛如那最痛苦的时候已经离她远去,而面前的,是她重新开始的未来。 另一边,慕婉容却也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璧棋在长宁街上游玩着,只不过她们却并不是为了添购东西而来的。 “小姐,一会儿三殿下就要过来了。”璧棋挤过人群,喘着气说道。 “在哪儿?”慕婉容眼前一亮,连忙面露期盼的看了过去,奈何街道上的人太多,看不清晰。 “一定就是往这边来的不会错,奴婢看的清楚着呢,小姐你快准备准备。”璧棋压低声音道。 慕婉容虽然有些失望看不到人,但也不着急,既然人往这边来了,那肯定跑步了,她只需做出一副在这里买东西的模样,到时候便是一场极巧的偶遇了。 慕婉容越想越是欢欣,恨不得时间再过的快些,就可以见到她连做梦都想见到的人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五章 碰面 她们这边积极不已的做着准备,慕瑾璃却是眼尖的看见不远处那熟悉的人影,当下转身就走。(..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绿芽惊讶道。 “回去吧,差不多已经买好了。”慕瑾璃也不解释。 “嗯。”绿芽乖顺的应了声,扯住还想再逛会儿的红妆,跟了上去。 奈何慕瑾璃不想见到某人,某人却偏偏看见了她,随着一阵清风从身边拂过,一个人影赫然挡住了她的去路,清朗好听的男声从头顶响起,略带了些迟疑:“你……可是慕府的?” 东阳昊老远就看见了那抹瘦小纤细的身影,虽然被拥挤的人群时不时挡住,但他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日在慕府看岔眼似的见到了那抹身影,一连好几天他都没能睡好,几乎整晚整晚的做噩梦,偏偏早上起来的时候又不记得噩梦的内容,唯独那双透彻的眸子里喷薄出的恨意越来越清晰刻骨。 东阳昊心知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再去见一次那个少女,问清楚原因,他前脚刚想着,却没想到这么凑巧的就碰到了。 慕瑾璃没有抬头去看已经站在他面前的东阳昊,早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一股难言的悲凉就突然挤满了她的胸腔,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慕瑾璃原本以为重生一世有些事就会看开了,其实不然,真正看到这个让她付出满腔真心却又凉薄的看着她斩立决的男人时,她才知道,有些仇恨,就仿佛刻在心底的疤,不去碰就不会痛,撕开之后却是一片血淋淋的沼泽,不是已经不在乎了,而是深埋在内心深处没有喷发出来而已。 东阳昊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只是奇怪为什么她一直低着头不吭声,刚要伸手时两道身影猛然挡在了他的面前,一红一绿两个丫鬟正满脸警惕的挡在他面前,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般。 东阳昊向来都是习惯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优越感,哪里遇到过这么毫不掩饰的敌意,当下眼里就掠过一丝不快,面上却还忍住没有发作,带了些为难:“两位姑娘,我只是想问你们主子一些事情而已,何必闹得双方都不痛快。” 红妆虽然曾经一度对三皇子好奇不已,但真正碰到时,关心慕瑾璃的心情却立刻占据了上风,甚至东阳昊摆出一副没有恶意的样子,她面上仍带了丝不相信,更别说一向不在意其他人的绿芽了,一时间,竟没人搭理东阳昊,气氛无形间尴尬了起来。 “走吧。”慕瑾璃收拾好情绪,不轻不淡的说了声,直接越过东阳昊直直往前走了,竟是眼角余光都没给对方一个。 红妆绿芽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就跟了过去,徒留下东阳昊站在原地,一张英俊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扭曲。 “殿下?”一直默默守在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还没说完却被东阳昊带了冷意的声音猛的打断:“管好你的嘴,别让我听到一些不该说的。” 侍卫恭敬的应了声,不掩敬畏。 东阳昊心里憋烦不已,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摆谱,无视他的存在,真是好大的面子! 一时间,东阳昊也不去想为什么对方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只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将他受到的难堪一分不漏的还回去。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六章 拜佛 不远处,慕婉容呆呆的看着东阳昊所在的地方,只觉得心里怒火沸腾。[..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瑾璃这个小贱蹄子,竟然敢背着她无耻的勾搭三殿下,当真是活腻歪了?! “小姐?”璧棋看着她面容扭曲的样子,有些吓到。 “走,回府。”慕婉容阴毒的看了一眼慕瑾璃离去的方向,狠狠咬住嘴唇。 “不等三皇子了?”璧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什么等?! 慕婉容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三殿下,那人站在这繁闹的街市里,英俊挺拔,气质高贵不凡,如上天眷顾一般完美。世上唯独只有他,才能入她的眼。 她会好好让慕瑾璃记住,有些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慕婉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越想越气,连喝了一杯水后“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放回了桌子上。 “什么事发这么大火?”余氏刚进屋,就听见这“砰”的一声。 她如今脸还没完全好,只能用一方白丝雪缎遮了脸,给她背地里使绊子的人也没有找到,老爷也好久不曾踏进她的房门,简直是事事不顺。这一个月来余氏只能憋在院子里,早已憋出一肚子火了。 “娘,我不想等了,我想现在就弄死慕瑾璃那个小贱丫头。”慕婉容仍然余怒未消。 “她怎么了?” 慕婉容原本就满心憋屈与怒火,此刻见自己娘亲问起了,连忙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余氏静静听着,掩藏在雪帕下来的脸色看不清晰,眼里却闪过一道说不清的意味。 “别急,”她安抚般的按住慕婉容的肩膀,待对方情绪平稳了一些后才轻声道:“想要除掉她还不简单?你瞧,老天爷不是正好送上了一个机会吗。” 慕婉容一怔,紧接着眼里露出一丝狂喜:“娘,你的意思是……” “想做便去做吧,她们娘两一直就是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咬一口,早点除掉也好。”余氏压低声音,眼里微冷。 三天后,慕府家主慕承业便雇了七八辆马车,带上府里众人,动身出发前往灵佛寺。 慕瑾璃起的迟了些,刚赶到后门时,马车几乎已经坐满了。 眼瞧着自己的庶姐们都佯装不看见似的三两成群的小声嬉闹着,慕瑾璃淡淡扫了一眼,转身便朝着红妆和绿芽所在的丫鬟们坐的马车走去。 “妹妹,你这是去哪,那里可是下人坐的马车呢。”正逢这时,三小姐慕婉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步伐。再回头时,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隐隐带着打量,不屑或鄙夷的神色来。 对慕瑾璃这个妹妹,府里众多的小姐都没什么好感,胆小如鼠软弱易欺,却偏偏占着嫡女的名分,这如何不让人眼红妒忌。 “三姐姐,许是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罢了,你看,妹妹自出现到现在,都还没唤过父亲呢。”另一个坐在慕婉容身边的少女佯装开解道,眼睛却若有似无的看了慕瑾璃一眼,带了些看好戏的成分。 慕瑾璃记得面前这人,四夫人葛氏所出,慕府五小姐慕情岚,所有姐妹中,她与慕婉容走的最是亲近, 慕承业原本只是事不关己的坐在马上,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一股不悦油然而生。 说年纪小,这在场的几位小姐哪个不是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其他人都有礼懂事,偏偏这个……慕承业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木愣愣的跟哥傻子似的慕瑾璃,越看越是不顺眼,当下冷声道:“还不上车做什么,别耽误正事。” 慕婉容轻笑一声,眉眼间尽是愉悦,仿佛看见慕瑾璃不好过是最大的笑料似的,其他姐妹也都看好戏般的看了过来。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七章 绑架 慕瑾璃垂下眸子,转身毫不犹豫的走向红妆和绿芽所在的马车,慕承业见了,差点气了个仰倒。 一个大家族的嫡女,竟然主动去跟低贱的婢子乘坐同一辆马车,简直是丢脸至极! 慕承业怒急,只能瞪着慕瑾璃消失在轿帘里的身影,半响后咬牙道:“出发!” 车队晃晃悠悠的启了程,朝着灵佛寺而去。 慕婉容收回视线坐进了马车厢里,在没人注意的角度,微微勾起一个略显诡异的笑意。 绿芽见慕瑾璃出现在马车上时明显惊讶了一下,但见慕瑾璃进了车便直接闭上眼睛的样子,便将想问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今天警惕着点,有点不对劲。”马车行驶了一会儿,慕瑾璃突然开口说道。 红妆和绿芽面面相觑一会,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慕瑾璃再度闭上眼,回想着上车之前的场景,她心中隐隐有着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偏偏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马车安然无事的进了灵佛山,待上了山顶,便是东桑国有名的灵佛寺,只是这上山的路却极为窄小,山侧又是陡峭的山崖,崖下一片茂密的青竹林,看不见底,稍有不慎就是会面临着生命危险。 即便如此,每年这个时候,上山拜佛上香的人依然络绎不绝,美言只有亲身经历了危险的祈拜,才是真正的有诚意,佛祖才会保佑。 慕府的马车如同一条长龙蜿蜿蜒蜒的拐上通往山顶的唯一一条狭窄的山路,坑洼不平的山路硌的马车时不时晃动一下,总会引起马车里坐着的小姐们低声惊呼起来。而慕瑾璃所坐上的马车后轮,在一次颠动时,支撑马车轮子车轴悄然裂了开来,而车内的人却浑然未觉。 车队照常往前行驶,一路的颠簸幅度大的让人受不了,还要时刻注意着防止头撞上车顶,时不时一个大颠,差点抖的人连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小姐,这未免也太受罪了些。”红妆捂着撞疼的头,龇牙咧嘴道。 慕瑾璃白着脸,显然也十分不适应,胃里仿佛有人在翻来覆去的翻搅般,难受至极。 绿芽担忧的看着她,想帮忙却又不知道怎么做,一时间急的如乱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令人头顶发麻的颠簸中,慕瑾璃一直没想通的事情突然就被理顺了。 慕婉容以跟她说话向来阴阳怪气,但都是背着父亲背地里做的这些事,毕竟她要在慕承业面前保持自己乖巧娇俏的假象,可是这次却一点都不顾及的在慕承业面前与她作对,却是为了什么? 慕瑾璃心思极快的闪过,红妆却突然插嘴道:“这马车怎么越来越颠簸了啊,明明接近山顶的路面是渐渐开阔起来了的呀?” 慕瑾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迅速掀开车帘,这才发现自己坐着的这辆马车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落下了队伍,而一直坐在车辕上驾车的伙计,竟然已经不见了! “快,快跳车!”慕瑾璃头疼欲裂,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太阳穴处更是一阵阵抽痛。 是她大意了,颠了这么久,却没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地方。恐怕就是在她们应付颠簸顾暇不及时,那个伙计就悄然无声的溜了,至于为什么,慕瑾璃就不相信不是慕婉容从中搞的鬼。 只要稍微在车上动点手脚,然后想个法子将她逼到这车子上,到时候在颠簸的过程中突然翻车,整个马车都栽下山崖,可不就是一起极巧的意外么,到时候马车都散架了,又有谁能找到动过手脚的地方。 慕瑾璃越想越是心凉。 跳车? 红妆和绿芽却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突然狠狠一震,往一边翻去,而套车的马则嘶鸣一声,也跟着不受控制掉了下去。 “啊啊啊----” 尖锐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慕瑾璃只觉得身体重重的撞向一边的车壁,猝不及防之下狠狠砸在了坚硬的车厢上,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待慕瑾璃从昏迷中恢复意识后,眼里看到的景象让她再次如坠冰窖。 眼前是一片脏乱昏暗的房间,看上去像是破旧的茅舍,只墙边一个木板简易搭建的床铺,上面的被子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泛着十分脏旧的颜色。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她这次的事情绝不是意外。 慕瑾璃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了一根柱子旁,她转头看了眼旁边,毫不意外的看见红妆和绿芽也被绑在了身边,此刻正昏迷着。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也许是出去了,也许正在门外守着,慕瑾璃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蹭到绿芽身边,低声道:“绿芽,醒醒。” 绿芽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片刻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慕瑾璃的那一刻眼睛猛然清醒了些,正要开口时却猛然瞥见了正绑在自家小姐身上的绳子。 “小点声。”慕瑾璃轻声叮嘱道,正要将红妆喊醒时,门被猛的踢开,骤然照进来的光亮刺激的慕瑾璃瞳孔骤然一缩。 一个彪形大汉歪七扭八的走了进来,带着满身的酒气,方形大脸上还带着一道深刻的刀疤,从左眼上方贯穿整张脸直到下巴,看上去犹如一条蜈蚣爬在脸上一样,极为可怖。 “哟,竟然没死?”大汉坐到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眼慕瑾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警惕的绿芽,眼神说不出的猥亵。 “放我们走,条件你开。”慕瑾璃索性直起背,抿了抿干涩的唇,轻声道。 还带着稚音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让一旁的人惊愕了一瞬,片刻,大汉嗤然一笑:“就你这个穷酸样,还能有几个钱。” 慕瑾璃全身上下确实又脏又乱,狼狈不堪,但那淡然醒目的气质,却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学都学不来的,更别说身上衣服的材质,都是上等品。大汉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松口罢了。 慕瑾璃也不着慌,依然一脸镇定:“我是慕府嫡女,若是我有个什么闪失,恐怕慕府很快就能查到你们头上。我知道是谁买通了你们,她出的价钱我给你们双倍,并且保证可以让你们安然离开京城,怎么样?” 不得不说,听了慕瑾璃这番话,大汉忍不住动摇了。 干这行的图什么,不就是图个钱么,现在有更多的钱摆在面前,谁能忍得住诱惑,更何况还能安然离开京城…… 大汉呼吸粗重了起来,慕瑾璃面上云淡风轻,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起了一层汗意。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八章 险恶用心 沉默良久,大汉突然大笑一声,说不出的讽刺:“你真当我傻?不说将你们放回去我还能不能活到明天,光看你这么聪明,就比那丫头难对付多了,我会放着好拿的钱不拿转而去送命吗,更何况她既然要你的命,自然有办法应付后面的事,哪还用的着我操心。(..info)” 慕瑾璃心里一沉,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这大汉看着粗莽无比,心思却极细,稍微动了动脑子便立刻分清了利害关系,这种人往往十分难缠。 慕瑾璃盯着大汉,心电急转,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应付的办法。 大汉却像是不耐烦了,蹲下粗壮的身子一把捏过慕瑾璃的下巴,力道之大差点没捏碎她的下巴。 慕瑾璃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骨头似乎都要被捏碎了,剧痛让她的眼里不受控制的带上了雾气。 大汉一愣,看稀奇般的左右瞧了瞧,突然就笑了起来,眼里带了丝下流的意味:“瞧不出来长的倒真好看,几年之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你放开我们小姐!”绿芽一听,气的柳眉倒竖,嘴唇都抖了起来。 慕瑾璃脸色白了白,她内里好歹也是经历过一世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大汉眼里的意味,那分明是想要行那苟且之事的猥亵眼神。(..info) “滚开!”想到这,慕瑾璃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看着面前这张粗犷的大脸,只觉得一阵作呕,气的浑身发抖。 她现在的身子才仅仅十岁,对着一个十岁的女孩,这人竟然也能起心思,简直是无耻至极! “啪!”大汉猛的变脸,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到她脸上,半边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小丫头,别给你脸不要脸,大爷我是看的起你,别不识好歹。”大汉像是被她尖锐的眼神戳到什么痛处,目光阴厉无比。 慕瑾璃舔了舔破了的嘴角,一股甜腥的气味在舌尖上渐渐蔓延开来。索性都撕破了脸,她此刻也没了好好商量的心思,只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旋即移开了视线。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哪知,大汉像是被那眼神刺激到了一般,一把揪住慕瑾璃散下来的乌发,拽到面前怒道。 “看不起你?”慕瑾璃扯了扯破了的嘴角,抬眼看他:“你连让人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大汉眼里闪过一道浓重的戾气,手一挥,一道弧线划出,慕瑾璃娇小的身子便被狠狠甩了出去,“彭!”的一声砸到了墙上。 慕瑾璃捂着闷痛的胸口,微微弓起身,艰难的咳出了一滩血迹,鲜艳的猩红色衬得她那张苍白的小脸,越发没了血色,像是随时会断气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绿芽一声尖叫,身子往前一扑就想爬过去。 “晦气!”大汉却狠狠吐了口口水,随手将趴在地上的绿芽拎了起来,甩到了那张简易的床上。 慕瑾璃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的就想起身,却猝不及防之下猛的再次猛咳起来,胸口撕心裂肺的疼。 “混蛋,你放开我,小姐!”绿芽一边尖声叫着一边抗拒的想要躲开大汉的动作。 “叫什么叫,再叫就杀了你!”大汉一开始还有点耐心,到后来被弄烦了,直接掐住绿芽的脖子,低声吼道。 “唔----”绿芽痛苦的拽住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脸色逐渐憋的紫红。 大汉松开手,却是趁着绿芽大口喘气的时候猛的将自己湿粘的唇舌堵了上去,几乎是粗暴的啃了起来,一边动作粗鲁的撕开绿芽身上的衣服。 “唔唔----”绿芽恐惧的睁大眼,猛的一口咬住伸进自己嘴巴里的恶心东西,恨不得将那东西咬断。 “嘶----”大汉疼的抽了口冷气,再也忍不住的狠狠抽了绿芽一巴掌,眼神凶狠吓人:“臭娘们,你还得寸进尺了!” 说着,绿芽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力撕开,露出里面大红的兜子以及白皙的皮肤,大汉看红了眼,猛的拧住绿芽挣扎的双手,就迫不及待的将头拱了上去。 “……唔唔”绿芽拼命的挣扎着,眼里逐渐涌上绝望,她偏头看向墙角,自家小姐一脸鲜血的躺在那,像是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般,绿芽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无声的哭了起来。 简陋的木板床随着重物的挤压发出不看政府的“咯吱”声,耳边传来男人的兴奋低吼与女子绝望的嘶鸣,慕瑾璃费力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了差点冻住她浑身血液的场面。 她最忠心的丫鬟衣衫褴褛的被压在身下肆意蹂躏,昔日白净的脸庞此刻红肿一片,嘴角沾了血迹,两眼更是染上了死气沉沉的颜色,只张着嘴发出如同破风箱一般“赫赫”的声音,,凄惨无比。 见她恢复了意识,绿芽眼里猛的涌出一道光亮,犹带着血迹的唇边溢出几个破碎的单音:小姐,快逃! 慕瑾璃脑子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几天前,她还扬言想要保护的人,此刻却在她面前被毫无人道的凌辱着,而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怎么能…… 慕瑾璃扶着墙站起来,嘴角溢出零星的血沫,她却浑然不觉,只牢牢将血红的双眼钉在大汉身上。 他怎么敢…… 慕瑾璃抬起脚,往前一步一步挪了过去,沾了身下血迹的脚印在脏污的地上留下一串歪扭的血色痕迹。 似乎注意到了她反常的动作,大汉抽眼看了她一眼,却是不屑的从鼻孔里哼了声,不再管她。 慕瑾璃眼前阵片发黑,她却恍若未觉,只木然的走到大汉身边,大汉似有所觉,只回头看了一眼便不耐烦的转了回去继续动作:“滚开,别挡老子好事,一会儿就轮到你……啊啊啊啊啊!” 痛苦凄厉的声音骤然响起,绿芽一个激灵,连忙抬眼看去,却倒抽了口冷气,嘴唇抖了片刻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瑾璃握着手里的簪子,细长尖锐的尖端十分狠辣的插进了大汉脖子上,深入寸许,鲜热的血液喷溅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半边手。 “小贱货!”大汉面色狰狞的回头,手狠狠掐住慕瑾璃的脖子,力道收紧。 “咳咳……”慕瑾璃呼吸不畅,脸颊憋得通红,却并不出声求饶,盯着大汉的眼里恨意浓卷,仿佛择人欲噬的小狼崽。 “小姐!” 绿芽心神俱颤,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二十九章 困境 眼前越来越模糊,连带着胸腔里的疼痛都仿佛要离她远去了一般,慕瑾璃知道她大概是快撑不住了,可是她不甘心! 她多不甘心! 好不容易才得老天垂怜重活一次,怎么能在这个地方就倒下,她的仇还没有报,她还有自己的娘亲和弟弟需要保护,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在这! “咦!”大汉似乎还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挣扎的力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却又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钱还没有拿到手,要是现在人就这么死了,指不定对方要怎么赖账,这丫头现在还杀不得。 思及此,大汉面色变了变,终究是对钱的渴望战胜了怒火,手一挥,将慕瑾璃毫不客气的甩到一边,冷声道:“这次就先饶了你,再有下次,哼!” 慕瑾璃捂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绿芽爬到她身边,却只流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晦气!”大汉捂着仍在流血的脖子,狠狠扫了她们一眼便转身出去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将门落了锁,听着声音似乎还不止一道。 等到脚步声离得远了,绿芽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大声哭道:“小姐。” 慕瑾璃捂着闷痛不已的胸口,艰难的坐起来:“哭什么,不是还没死吗?” 年仅十岁的孩子,在这犹如绝境又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却仍然能泰然处之,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她的心性。 慕瑾璃却垂下眸子,掩饰住还微微发抖的手。 在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快要死去。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愤怒,不甘,绝望。可当一切尘埃落地,她终究是活了下来。 在那一刻,慕瑾璃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若是她足以强大,强大到能看穿那些唵脏算计,强大到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又怎么会有受制于人的一天,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凄惨的境地。 这一刻,慕瑾璃终于醒悟,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她羽翼丰满,她必须如同那悬崖上的鹰崽,在生死之际成长。 “绿芽,今日之事是我拖累了你,这个人,我一定会让你亲自将他千刀万剐!”慕瑾璃看了一眼满脸泪痕惊惧不安的人,轻声道。 声音虽轻,语气却十分坚决,仿佛是在对自己起誓般。 绿芽一怔,原本惶恐害怕的心仿佛突然找到了一个倾泻口,泪水潸然而下,她死死咬住嘴,却仍挡不住汹涌的呜咽泣声。 慕瑾璃闭上眼,掩去眼底的痛意与愤怒,绿芽身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迹仿佛一道道刺眼的嘲弄,在指责着她的无能,但凡她强大一点,便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这样的伤害。 慕婉容! 慕瑾璃睁开眼,眸子里迸射出一股狠绝。 既然你无情至此,就别怪我无义了! 夜幕降下,昏暗的柴房里也点上了一盏破旧的油灯,红妆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姐。 分明还是那具娇小的身躯,还带着稚气的眉眼,如平常一样平淡的神色,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有些陌生。 “小姐,绿芽呢?” “她无事,只是太累了。”慕瑾璃将目光投向一个方向,红妆也跟着看了过去,就见绿芽正靠在床边,双手抱膝埋头坐着,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老僧入定。 红妆虽然有些奇怪对方的衣服为什么如同破布一般,但也没往深处想,而是疑惑的看向慕瑾璃:“小姐,我们怎么在这?” 此时,三人身上的绳子早已被解开,可以在这个昏暗的破旧茅屋里自由行动,只是屋子外早已上了双重锁,根本出不去。这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境一般,将他们关在这,,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这恐怕得回去问问看慕婉容了。”慕瑾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三小姐……”红妆下意识一惊,却很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继而却是忧虑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等着老爷夫人他们派人来找?” 等着父亲来找? 慕瑾璃心里一声嗤笑,只怕还没生出寻找的心思,便被慕婉容和她的娘亲余氏给转移走了,等到慕承业再想起来时候,恐怕自己早已被抛尸荒野了。 红妆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茬,讪讪的闭上嘴不再出声。 慕瑾璃环视了一眼四周,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对方心里很明显也在提防着她们,为了防止她们找到机会逃出去,这个茅屋清理的十分空荡,只有稀稀疏疏几样东西。 大汉傍晚出去后便没有再回来,想必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也就是说这里应该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至少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这里,不然大汉也不可能这么放心的就将她们关在这里。 慕瑾璃心思急转,在脑子里想着逃脱的办法,目光却在瞥到某样东西时猛的顿住,渐渐眯了起来。 “红妆,你找找看屋子里还有没有打火石。” 红妆心下疑惑,动作倒是不慢,仔细寻找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随手丢下的打火石,兴奋道:“这里有一个。” 慕瑾璃接过打火石,和自己刚刚捡起来的东西放在一起,红妆探头一看:“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你将它们打出火星来,然后把屋子里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部烧起来,除了那床被子。” “全部烧起来?”红妆脸上露出不可置信来。 她们可就在这屋子里啊,要是屋子烧起来了,她们不是也只有送死的份了吗? “小姐吩咐你便去做,还能害了你不成。”这时,一直沉默着埋头抱坐在那儿的绿芽突然抬头道,声音有些嘶哑,眼眶通红,仿佛痛哭过一般。 红妆下意识的就觉得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可现在却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只好拿着那对打火石,走到一边去打火。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章 昔日敌人 慕瑾璃走到绿芽身边,将那床被子用放在旁边的水桶里的水全部泼湿,一张本就十分脏旧的被子因为湿淋淋的水更显得沉重。 等红妆将火星打出来一脸紧张的点燃了屋子里容易烧着的东西后,慕瑾璃便将她们两个人唤到身边,用湿淋淋的被子盖住全身。 火势从屋角逐渐燃起,渐渐汹涌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便充斥了浓烈的烟味,触眼看去全是漫天火光。 慕瑾璃捂着被水淋湿的帕子,屋内熏烟漫天热浪滚滚,灼热的气息仿佛能将肌肤烤熟,一股难耐的刺痛从滚烫的肌肤上传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盖在身上的湿被都快要被蒸干时,这股气势汹涌的大火终于渐渐转小,留下一地烧的漆黑的残渣。 “彭!” 慕瑾璃猛的掀开压在身上的被子,一直紧憋着的气息终于松了开来。 “这就出来了?”红妆愕然的回头看着一地的狼藉,似乎不能相信这么轻易的就逃了出来。 “走吧,回去还有一笔账要算呢。”慕瑾璃拍了拍身上的烟痕,眸子里闪过一道阴冷。 慕府 平日里安静沉默的慕府此刻像是水滴溅进了油锅,炸成了一团。 慕府老爷慕承业正在书房里看着文书,三夫人余氏则温柔乖巧的站在一旁磨着墨,艳丽的脸蛋被一方丝帕轻掩,在摇曳的烛灯下更添一丝朦胧美。 慕承业看着看着便呆了眼,伸过去手去蠢蠢欲动。 余氏见状,丝帕下唇角笑意更深,她不动痕迹的靠了过去,用自己柔软丰腴的胸轻轻蹭着,柔若无骨的身体仿佛灵蛇般让人心动不已。 慕承业眼里火苗乍起,大掌猛的搂住那细软的腰肢就往自己怀里待,余氏嘤咛一声娇羞不已的顺势倚了进去。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养脸上的伤,如今已经保养的差不多,是时候重新俘获老爷的心了。 余氏这样想着,眼角眉梢的情意更是浓郁的想要流出来一般,看的慕承业心痒不已,正要肆意动作时,却冷不丁听到院外一阵吵闹声,不由得拧紧眉,不悦道:“谁在外面喧哗!” “回老爷,是九小姐的母亲,方夫人。”一直候在身边的小厮出去打探了一下,回来禀告道。 一听到方夫人的名字,慕承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因此忽略了怀中人一闪而逝的僵硬。 “老爷,您要见方夫人吗?”余氏将食指抵在慕承业胸前,若有似无的画着圈圈。 柔软如羽毛一样的动作搔弄的慕承业心里一荡,绮丽心思顿起,哪还顾得人外面的人,当下便搂住怀中美人的蛮腰,笑道:“美人在怀,谈这些岂不扫了兴致。” 余氏佯装害羞的娇嗔一句,眼里却闪过一抹得意。 她方氏就算是老爷的发妻又怎么样,还不是抵不过人老珠黄,失尽宠爱。 门外,方氏却是哀恸欲绝,她拼命的想要冲进院子,却总是被几个粗壮的家丁挡住去路,那蛮横的力道以及鄙夷的态度,哪里像是对待一个府里夫人该有的样子。 “老爷,老爷您救救璃儿吧,老爷!”方氏哭的撕心裂肺:“那是您亲生的女儿啊老爷!” 可不论她在外面喊得多么凄惨,那道紧闭的门扉却是一直牢牢关着,像是听不见她绝望的哭喊般。 半柱香后,方氏哭的声音都哑了,脸上道道未干的泪痕,头发散乱衣着不整,看起来十分狼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哭喊一点用都没有,方氏终于不再疯癫的往院子里扑,只木愣愣的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扉,心里一阵发凉。 这么多年来一直逃避的现实终于赤裸裸的摆到了她的面前,是了,他早已不爱她了,可笑她还一直不愿意去相信,宁愿搬去僻静的院子不再见对方,也不愿意面对那早已摆到眼前的事实。 而如今,方氏终于绝望了。璃儿是她和他的孩子啊,如今出了事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这个亲生父亲又怎么能淡薄至此! 又呆立了一会儿,傍晚寒凉的冷风一吹,吹得人身心发凉,仿佛心底最后一丝暖意都被冻结成冰。 不一会儿,三夫人余氏风姿千种的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略带晕红的脸蛋和含笑的嘴角无不说明着她心情颇好,眼角眉梢更是带着承受雨露的媚意。 走到方氏身边,她仿佛才看见一般,惊讶道:“这不是姐姐嘛,怎的站在这?” 方氏漠然不语。 余氏也不恼,她此时心情好的很,刚刚与老爷温存了好一会儿,现在又一直梗在自己心中的人这般落魄的模样,她觉得心情从未所有的舒畅。 “想必姐姐是有要事要与老爷相告,妹妹便不打扰姐姐先行退下了。”余氏言笑晏晏的挥了挥帕子,自顾自的走了。 方氏又站了片刻,这才死了心的跟着转身离开。 见人影走的看不见了,守在院子门口的几个侍卫才小心翼翼的擦了把汗,嘟哝道:“这夫人也太倔强了些,老爷都摆明了不见,她还不愿意离开,找罪受呢这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旁边有人听见他说的话,不由嗤笑一声:“倘若她像余夫人那般受到王爷的宠爱,怎么可能会被我们挡在门外,没看见余夫人进来的时候只需要通报一声就行了吗。” “这倒怪了,听说方夫人才是老爷的发妻啊。” “发妻又怎么样,还不是抵不过时光蹉跎,人老珠黄。你说老爷家大业大,放着艳丽无双的美娇娘不宠,会去宠一个已经岁月蹉跎年华老去的黄脸婆?” “哈哈,说的有理!” “……” 低低的谈论声与笑声混合在风里渐渐散去,方氏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只觉得心痛的仿佛是有一把刀在割般,掌心被指尖掐出了血都不自知。 慕瑾璃带着红妆绿芽一路往慕府的方向走去,奈何这个地方偏僻不堪,她们走了半天都没认出路。眼看着一天即将过去,她们还没有找到回去的路,主仆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小姐,有马车。”绿芽提醒的说了一句,目光遥遥看向不远处那慢悠悠行驶过来的马车。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一章 怪异的马车 自从遇到那事,绿芽便像是彻底蜕变了一般,从前的内敛害羞不在,整个人都沉稳老重了起来,红妆一直惊奇她的改变,却不知她改变的背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info好看的小说) 慕瑾璃看了她一眼,便将视线投向那辆马车,目光在那赶车的人身上不自觉的逗留了片刻。 “小姐,要不然我们便求那辆车夫将我们带去慕府吧,银子到了府之后再付也不迟啊。”红妆提议道。 慕瑾璃摇摇头:“那辆马车不太对劲。” 不对劲? 绿芽和红妆面面相觑一眼,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就是一辆普通的马车么,哪里不对劲了? 慕瑾璃目光渐渐转深,眼里含了思量。 那车夫虽然一脸镇定的坐在车辕上驾着车,却挡不住他一直流汗的额头以及那慌乱不堪的视线,那眼神时不时就要看一下四周,唯恐有个风吹草动的样子,如此心虚的表现只能说明对方心里有鬼。 再看那马车,分明是不大的车厢,帘子却遮的十分严实,里面的样子一丝一毫都透不出来,两匹马在前面拉着跑,却仍旧跑的慢慢悠悠,说明坐在车厢里的人不止一两个。 慕瑾璃垂下眼睫,心思急转。 “那我们不坐了?”红妆虽然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小姐的话就是吩咐,她虽然想早点回府,但却更相信小姐的话,闻言便询问道。 “可以坐,但是要随时小心,谨慎行事。”慕瑾璃思忖片刻,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如今她们身处荒郊野岭,根本不认识路,还不如跟着面前这辆马车一起走。虽说这马车大有问题,但好歹看的出来是朝着京城行进的,运气好的话她们便能直接回府,运气不好便也只是走点弯路冒些风险…… 红妆听到一头雾水,绿芽却像是明白了一些,几步走上前拦住马车,与车夫攀谈了起来。 “红妆,进了马车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随意说话,知道吗?”趁着这空挡,慕瑾璃低声对红妆吩咐道。 “是。”红妆虽然并不聪慧,但也不是傻得,闻言立刻应了声。 不一会儿,绿芽便走了回来道:“小姐,车夫说要问一下车里的贵人。” 慕瑾璃早已猜到这种答案,闻言也不惊讶,几人在原地静静等着,不一会儿,那车夫便从将车帘放了下来,遥遥对着她们点了点头。 “走吧。”慕瑾璃率先走了过去,绿芽和红妆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马车边,车夫便下了车辕,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绿芽掀开车帘让慕瑾璃先进,几人进去之后帘子便被立刻放了下来,车厢里顿时一片昏暗,只能听的有不同的呼吸声时轻时重的响起。 待眼睛逐渐适应了车厢里的昏暗后,慕瑾璃抬眼扫过去,只见周围都是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少女,或抱着双膝过挤在角落,面上都是绝望的神色。 慕瑾璃一怔,思索了片刻便恍然了悟。 这大概是一辆搜刮拐卖偏远地区年少美貌的少女再转手卖到花楼的“赃车”。 想到这,慕瑾璃不禁有些烦闷。 千算万算,没想到竟上了一辆“赃车”,若是逃得掉倒好,逃不掉便是被卖去花楼的命运,她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却不能容忍别人戳着娘亲的脊椎骨肆意谩骂。 绿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看向她的目光带上了隐晦的担忧。红妆并没有想的很深,却也一直谨记慕瑾璃的话,一直紧紧闭着嘴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整个车厢里一时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妹妹,你是哪里人?”许是不习惯这骇人的寂静,一个面色蜡黄笑容温柔的少女突然凑到慕瑾璃面前,低声攀谈道。 “何家村的。”慕瑾璃扫了她一眼,似是不习惯与生人说话般,脸上带了丝拘谨不安。 “何家村的,这地方我可没听说过。”少女也不在意她生疏的态度,十分健谈。 “是一个十分僻远的地方,姐姐你没听过也很正常。”慕瑾璃垂下眸子,颤动的浓密黑睫仿佛泄露了一丝不安。 见状,少女眼底几不可查的划过一丝亮光,嘴上却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三个都是一个村的吗?” “是的,”这回却是绿芽开了口,眉宇间似有一闪而过的苦恼:“我们是上京来投奔亲戚的,只是自小没过国远门,以至于迷了路一直在这个地方转悠。” 许是她的表情十分自然,慕瑾璃在一边又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再加上三人的衣着都十分破烂脏旧,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少女又套了会儿话,便满意的回到原地了。 慕瑾璃发现在她们谈论着这些时,其余的少女都像是聋哑了般,一动不动漠然的看着这一切,了无生气的模样看的慕瑾璃一阵皱眉。 “小姐,这应该就是那个贩卖人口的接头人了。”绿芽不着痕迹的在慕瑾璃的手心里比划着。 慕瑾璃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又反过来在对方手上一笔一划慢慢写道:“小心行事。” 一番交流完毕,两人便各自闭上眼,休憩起来,而坐在一边的蜡黄脸色的少女见到这一幕,更是大感满意。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连自己即将被卖了都不知道,还有心情在那睡觉。少女心里嗤笑不已,眼底一阵贪婪。 这次的货可真足了,就光这两个姿色不错的少女,就能卖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好价钱!至于这个年纪偏小的…… 少女扫了一眼慕瑾璃,心里估量着:虽然年纪小,但胜在五官精致脱俗,好好调教个两年,定是头牌! 马车拉着一车的少女晃晃悠悠的朝着长宁城驶去,余晖逐渐没落在天际,只留大片艳丽的彩霞横亘在天边,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马车整整行驶了一天一夜,才抵达了繁华的长宁城,而此时,正逢夜色正浓,华灯初上。 车夫将马车停在一个深巷里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酒馆里,便将车帘掀开,喊道:“红娘,已经到了。” 这句话就像是开动了什么开关似的,原本还一脸呆滞死气的七八个少女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惊恐的看向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脸色蜡黄的少女。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二章 如何变成一群疯婆子 “这次还挺顺风的嘛。”蜡黄脸色的少女自脸上撕开一层皮,掩饰在下面的真容便毫无顾忌的暴露了出来。 年约二三十的年纪,五官生的十分平凡,但那双勾着魂似的媚眼却极其出挑,让人过目难忘,那双眼波微微流转朝那些面露惊慌之色的少女看去,看的那些少女脸色巨变,个个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 慕瑾璃看着对方手里那层薄薄的皮,一时思绪有些飘远。 早就听说浆糊上有一种叫易容术的术法,能把一个人易容成截然不同的相貌,却没想到她也有能亲眼看到的这一天,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妹妹倒是不怕的紧,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冰冷的手指挑起下颚,迫使慕瑾璃不得不抬头看过去,只见那唤作红娘的人不知何时已蹲到她面前,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那双出挑的媚眼更显得蛊惑人心。 “放开你的手”绿芽突然挤了进来拍开捏着慕瑾璃下巴的手,面露警惕:“你们到底是谁?”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红娘慢条斯理的收回手,对帘外喊道:“王郎,快找人将这些货送进去,小心点知道吗。”说完,便下了车走到一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闻言只点头应了一声便,便面露凶意的朝着马车靠了过来。 车子里的几个面黄肌瘦的少女纷纷挤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小姐,我们怎么办?”绿芽护在慕瑾璃身前,低声焦急道。 “红妆,掐她们胳膊,最好掐的她们哭出来。”慕瑾璃转头看向红妆,迅速道。 红妆自上车起便一直闷不吭声的坐在那里,早就憋坏了,此刻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一亮,迅速的扑进少女堆里,眼疾手快的逮着几个少女就是一顿猛掐。 她向来养着指甲,此刻又是下了狠劲,几个少女被她掐的泪花闪闪,疼的当下便尖叫了起来,甚至有几个一直畏畏缩缩压着恐惧的人被这场景一逼,竟红着眼发起狠来的回掐了回去。 一时间,你掐我我掐你,好不热闹! 站在马车外的众人都傻眼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走南闯北贩卖少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那些胆子都吓破了,任他们宰割的,怎的现在他们还没出手,就窝里斗了? 红娘起初也呆住了,眼看着马车里越掐越起劲,一群瘦弱的小姑娘们此刻却像是战斗中的母鸡一般,个个都红了眼,她这才反应过来之,气急败坏的喊了起来:“快,快拉开她们!” 虽然她们现在是呆在没什么人来往的深巷里,但再深的巷也禁不起这么疯狂的折腾啊。 红娘看着一车疯子一样互掐起来的人,额头直冒冷汗,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仿佛有什么即将脱离控制一般。 不远处,一排高低纵横的屋顶上,伏着两个漆黑的身影,犀利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这边的闹剧。 半响,一个人突然开口,带上了些忍俊不禁的笑意:“这倒奇了怪了,来捉一次贼寇,反而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可真是难得,百里寒,你说是不是?” 旁边的黑衣身影依然一动不动,清俊的面容仿佛冰山般万年不化,剑眉入鬓,眸如寒星,轮廓分明,眉眼干净,足以让待字闺中的小姐们乱了一池春心。 此刻,百里寒正一动不动的伏在屋梁上,犀利如霜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混乱的地方,闻言只是薄唇微微抿出一道没有情绪的弧度,冷道:“闭嘴。” 七煞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闭上嘴,心里却嘀咕道:要不是看在没人愿意和你搭档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和你这个冰山块一起执行任务啊。 心里虽这般想着,七煞面上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再度看过去,,却在看见那接头人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女童从马车里拖出来后瞪大眼,咬牙切齿的怒道:“这可恶的贼人,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话刚出口七煞就后悔了,正提心吊胆的等待着熟悉的让他闭嘴的声音,却发现身边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没听见他脱口而出的话般,七煞诧异的转头看去,却见那个天天板着一张生人勿进冰山脸的少年竟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个近似于纠结的神色…… !!! 七煞嘴张大的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刷新了,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酷无情雷打不动的万年冰块百里寒吗? 一定是他没睡好,一定是这样! 百里寒丝毫没注意到身边同僚见鬼似的表情,他现在只觉得心里像是打翻了什么似的,一股陌生的情绪渐渐涌了出来。 他认出了那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个多月之前,是对方帮了陷入困境中的他,他原以为他们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大概也就那一次缘分了,却没想到一个月后,两人再次见面,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红娘不客气的拽着手上的小姑娘,眯着的媚眼里带了丝阴冷的光:“是你搞的鬼?” 慕瑾璃被她拽着后背上的衣服,倒也没有挣扎,这乖巧的摸样看的红娘直皱眉,越发觉得今晚恐怕要出什么事。 “掐死这个婆娘,,都是她害的我们沦落到这个地步,掐死她啊!” 突然,马车里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声音凄厉悲愤,带着浓浓的怨恨。 早已掐红了眼的众人此时早已没了理智,一路上被强压下去的惊惧与害怕此刻全都涌了上来,继而化为更为疯狂的互掐和咒骂,此刻听见这类似于悲呼一样的话,哪还分的出心神思考,个个红着眼尖声叫着跳下马车朝着红娘他们扑去。 红娘哪里见过这个仗势,当即吓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她惊声尖叫道:“快,快拦住她们!” 那几个被惊呆了的汉子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去想要将这些发疯的少女都逮住,可还没靠近,就被不知道是谁的长指甲狠狠的剐了一下,血流如注,疼的当下便嚎了起来。 一堆人掐的掐,抓的抓,混乱无比,活像是一群泼妇。在这混乱的状况下,躲在一边白着脸的红娘以及被抓在身边的慕瑾璃则要显得显眼多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三章 夜行人 “让她们停下来,听到没有。”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再这样下去恐怕就撑不住了,红娘终于急红了眼,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就抵住了慕瑾璃的脖颈,尖锐的尖端威慑性的往前送了送,一缕鲜艳的红色便顺着那细腻的皮肤渗了出来。 “你又如何能判定我就一定能使唤她们了。”慕瑾璃脸色不变,仿佛被拿着簪子抵住脖子的不是她。 “少糊弄我,你们上车之前那些丫头可都乖着呢,怎的你们一来就成这样了。”红娘说的咬牙切齿,看着那些满脸挠痕状如疯癫的婆子一样的少女,只觉得心痛欲死。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好好拾掇好就是一大把银票了,可是此刻,看那一张张抓破相的脸,红娘只觉得掐死手中人的心情都有了。 红娘眼神闪烁,看向慕瑾璃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凶光。 不远处的屋梁上,七煞却是死死拉住百里寒:“别冲动,别冲动啊!” “放手!”百里寒语气里难得带上了焦躁的情绪,七煞此时却顾不得去惊讶了,现在暴露己方,只会打草惊蛇! “你放不放!” “噌”的一声,寒光锋锐的匕首猛的横在了七煞的喉间,逼人的寒气几乎激起了七煞全身的鸡皮疙瘩。 七煞简直不能相信,他竟然能亲眼看到百里寒动怒的一面,可是此刻他更担忧的,却是自己的小命! 谁能告诉他,怎样才能挡下密探第一的怒火啊? 七煞面色变幻片刻,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下面那个小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但是你现在贸然出去,非但救不了她们,还会打草惊蛇,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你能承担的起怒火吗?” 百里寒动作一僵,闪烁着怒意的眸子闪过一道思忖。 还好,还好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七煞瞬间松了一口气,接着劝道:“何况等到他们全部出动时,我们再来个一网打尽,这样不是永绝后患了吗。” 百里寒眸色挣扎片刻,面色渐渐平静下来,那把横在七煞喉间的匕首也收了回去。 总算搞定这祖宗了。七煞劫后余生般呼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提气,便听到身边人轻声道:“我并非救不了她。” 啥? 七煞茫然的看着同僚漆黑深邃的眸子,又看了看下面被钳制住的小姑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理所然来,干脆直接放一边了。 管他呢,只要他不出去打乱计划就好。 百里寒目光沉沉的看着下面,注意力全放在了被扼住要害的慕瑾璃身上,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涩意。(..info好看的小说) 以他的能力,救她只是小事,可是背负着皇命的他,却只能眼睁睁的藏身在这里,将她视作诱饵中的一员,这种想要报恩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莫名焦躁,只恨不得提着刀过去大杀特杀一番以发泄心里堵塞着的怒气。 下面的混乱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拿着棒子的伙计,个个虎视眈眈的将她们围了起来。 见到这些人,红娘难看的脸色这才渐渐转晴:“哎哟,我道是谁,原是大东家陈先生来了啊。” “红娘,你这次未免也太疏忽了些。”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出来,人群渐渐让开一条道,一个瘦的几乎只剩骨架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贼溜溜的眼珠子像老鼠般灵活的转动着,看着就不讨喜。 见到这个人,红娘倒是笑的脸上仿佛都能开了花:“东家这话说的,红娘哪次不是谨慎行事的,偏偏这次出了一个捣事的……”目光转到慕瑾璃身上,顿时又咬牙切齿起来。 “这是?”陈先生将目光放到慕瑾璃身上,贼溜溜的目光迅速一扫,赤裸的仿佛想将面前人扒光了一般。 慕瑾璃第一次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生出明显的恶感,她厌恶的撇下眼,不再去看那双令她犯恶心的眼珠子。 “这个就留给我吧。”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陈先生笑的猥琐至极。 红娘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来,当下目光便下意识露出了一丝迟疑来。 “怎么,舍不得?”陈先生拉下脸,带了丝不悦。 红娘见状,连忙安抚道:“哪能呢,只是这丫头野的很,怕不合先生您的口味啊。” “我说要了便要了,再野的丫头到了我手里,哪一个不是被拾掇的服服帖帖的。”陈先生说着说着笑将了起来,眯起来的猥琐眼神显然想到了什么下流不堪的事情来。 红娘虽然十分想教训慕瑾璃一番,但眼下既然引起陈先生注意,想必这丫头好日子也倒头了,她冷笑一声,斜睨了一眼抿着唇不发一言的慕瑾璃,转身赔笑道:“既然陈先生看的起,红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先生脸上闪过一丝满意,而这时,那几个掐红了眼的少女也都被随后赶来的汉子们抓了起来,捆到一旁。 “走吧”陈先生上前一步,想要拽过慕瑾璃。 慕瑾璃垂着眼,掩在袖子下的掌心一翻,两根尖锐的簪子就滑了出来,细长的尖端泛着淡淡的寒光。 为了保护自己,慕瑾璃将发髻上的簪子全都拆了下来,只留了简单的一根,而此时,被拆下来的簪子眼看着就要派上用场了。 她原本只想着弄死这个叫红娘的人就行了,却没想到半路上竟然杀出一群人出来,这次混乱竟是直接将幕后指使人都惊动了么? 慕瑾璃心思飞动,就在陈先生伸手将要碰上她的时候,一道寒光犹如闪电一般,迅速飞射而出,阻隔在两人之间,并精准无比的砍下了陈先生伸出去的手。 寒光闪过,鲜艳的血色猛的喷洒而出,染红了半边夜色。 慕瑾璃吓了一跳,下意识倒退几步,徒留一俩茫然的陈先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一半的胳膊,半响后凄厉无比的叫喊起来:“啊啊啊----” “谁,是谁?”红娘吓得脸白如纸,手忙脚乱的藏到一干人身后,才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夜魅般悄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统一的黑色夜行衣,唯独留下一双寒意森然的眸子,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看着那些喽喽。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四章 回府 “寒兄,你可以放开手脚了。”七煞粗着嗓子笑了一声,眼里却毫无笑意。 百里寒下意识的看向慕瑾璃,却见对方已经趁着这混乱的时刻悄声回到了一堆少女中间,一直高高吊着的心脏总算松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周围,言简意赅道:“你左我右。” “同意!”七煞哈哈笑着,身形猛地窜出,与此同时,百里寒也犹如鬼魅一般身形一闪,两道漆黑的仿佛要融入夜色的身影再一次失去了踪影,围在一起的汉子们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仿佛那缕夺命的寒气就近在身边。 百里寒仿佛幽灵一般诡异的出现在汉子身后,匕首轻轻一抹,便犹如死神收割亡魂一般了无声息的带走了一条气息。 一个接一个的人毫无预警的倒下,终于有人觉察出这股不对劲来,惊恐的叫了起来:“快逃,是密探啊!” 密探这两个字一出,就仿佛说出了每个人心底最恐惧的存在,所有人都慌不择路的四处逃逸,哪里还管的了原地那些少女。 慕瑾璃趁机解开捆住她们的绳子,绳子一松,那些早就脱了力的少女便个个如惊兔般逃远了,喊都喊不及。 “小姐,你没事吧?”红妆绿芽一被解开,;连忙围到了慕瑾璃身边。 “没事。”慕瑾璃摇头。 “小姐,我们还是趁乱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绿芽忧心忡忡的提议道,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死去,只觉得头皮发麻,内心的恐惧挡也挡不住。 慕瑾璃无声点头,离开之前却又鬼使神差般的回了一次头,正巧对上那双寒如晨星的眸子。 那个人站在一地尸体里,却专注的拿着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被黑夜消融的身体也挡不住他颀长清俊的身姿,分明气息冰冷无情,偏偏看向她的目光中却隐约带了一丝让人抵挡不住的柔软。 慕瑾璃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碰触了一下,那道目光,总觉得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小姐,怎么了?”绿芽见她一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禁带上了担忧。 小姐该不会是看到方才那血腥的一幕,吓到了吧? 也对,小姐才十岁,那般骇人的场面,连她看了都觉得脾胃十分不舒服,更何况尚还年幼的小姐呢…… 只是那个人,却能面不改色的注视着这一切,目光坚定不移,仿佛最坚硬的寒冰。 绿芽恍惚间想起临走前匆匆的一瞥,那道如磐石一般坚定笔直的身影,耳朵突然就有些发热。 “没事。”慕瑾璃被她唤回神,淡淡摇头,大抵只是记错了吧。 等到人都走远了,剩余的人也都收拾完毕了之后,七煞才拎着刀走到百里寒身边,戏谑道:“人都走远了,你还在看?” 百里寒冷淡的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我说百里寒,你不能过河拆桥啊,你看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收拾残余啊。”七煞不甘心的追过去指责道。 “所以?”百里寒顿住脚步,终于抬眼给了他一个正眼。 “好歹人家小姑娘叫什么,你得跟我说说不是。”七煞笑的颇有些挤眉弄眼。 “……”百里寒抬脚就走。 “别这样啊寒兄,你这样我以后可不帮你了啊。”七煞不依不饶道。 “……” “你真不说?” “……” “你要真不说,回去我就告诉其他人去,密探第一高手百里寒的心仪之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打听。” “……”百里寒终于停住了。 七煞满脸得意,就等着百里寒无奈之下主动说出名字。 百里寒薄唇微动,在七煞满含期待的目光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七煞呆若木鸡:“……”寒兄你逗我吧? “还有,”百里寒补充道:“她并不是我的心仪之人,你休的乱说,坏她清誉。” 说道后面,百里寒的目光已经隐隐带着威胁之意了。 七煞仍然一脸呆若木鸡状。 百里寒皱眉,等了片刻都等不到他的反应,干脆抬脚直接走人。 半响,七煞才终于从密探第一高手却连心仪之人的芳名都不知道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追上去道:“你不是吧,你连人家姑娘芳名都不知道,难不成现在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 百里寒面色红了又白,终于恼羞成怒了:“你闭嘴。” 七煞摸了摸鼻子,乖乖闭上嘴,视线却一直在百里寒不自觉飘红的耳尖上打着转,带着隐晦的兴奋:大内密探第一高手的八卦啊,以后兄弟们可有的打趣了。 慕瑾璃带着红妆绿芽回到慕府,慕府的门童差点没认出她们,若不是方氏一直派自己的贴身侍女时不时过来看一下,证明了慕瑾璃九小姐的身份,慕瑾璃差点连慕府门都进不去。 “这可恶的刁奴,简直欺人太甚!”红妆气的俏脸通红,愤怒的揪着手里的帕子。 慕瑾璃身为慕府九小姐,虽然溺水之前一直软弱可欺,很少出现在人前,但却万万不会出现别人认不出她的情形。那门童咬死了说她不是九小姐,不让她进府,背后少不了某些人的出力。若不是娘亲身边的徐姨恰巧碰到,指不定她真的连家门都进不了。 “某些人着急了罢了。”慕瑾璃安抚了一声,看向将她们领进府的丫鬟:“华姑姑,我娘亲在哪儿?” 华姑姑本命华莲,是慕瑾璃的母亲方氏从家里出嫁之前带来的贴身丫鬟,话虽少,人却十分可靠。 “夫人这几天一直睡不好,现在应该是在房间里念佛呢。”华姑姑领着她们往方氏所在的院子里走去。 房门打开,慕瑾璃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几日不见,却仿佛消瘦了很多,连背脊似乎都弯了一点。 慕瑾璃眼眶微酸,一句委屈的“娘”在唇齿间滚动片刻硬是压了下去,她整了整脸色,也跟着上前跪拜了起来。 方氏正闭着眼潜心求佛祖保佑自己女儿平安无事,听见旁边有动静,还以为是差到前面查看的华姑姑过来了,不由睁开眼焦急的看过去:“怎么样,璃儿回……”目光在看到慕瑾璃的那一刹那瞬间睁大,满满的不可置信。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五章 陈年往事 “娘,我回来了。”慕瑾璃朝她笑笑,又脏又乱的脸蛋上明眸皓齿,笑容温暖,正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宝贝女儿。 “璃儿……”方氏嘴唇颤抖片刻,终于忍不住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失声痛哭:“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想把你娘急死是不是……” “我不是平安回来了么……”慕瑾璃抱着娘亲,眼圈红了,语气却故作轻松。 母女两抱成一团,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方氏脸色齐整起来:“璃儿,你给娘老实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坐的那辆马车怎么会掉下山崖?” 按照习俗,未出嫁的子女不能与生母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也因此方氏并不知道慕瑾璃坐上了丫鬟乘坐的马车,而等她知道慕瑾璃坐的马车不小心摔下山崖后,已经是她们到达山顶的时候了。 当时她就哭着想要去寻女儿,却没想到被三夫人余氏在一旁冷嘲暗讽了几句,说什么在佛祖面前哭哭闹闹别冲撞了佛祖,老夫人又是个信佛的,当下脸色就阴了下去,更别说已经被一直懒得正眼看她的老爷了,可怜她的女儿,生死未知,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心存怜悯! 方氏说到后来眼珠子都浸了几分血丝,愤怒的嘴唇直打颤又一脸心灰意冷。 慕瑾璃看的心里更加心酸,这偌大的慕府,真心对她的大抵也只有娘亲和弟弟了吧。 方氏没有说的是后来她百般恳求老爷派人去寻找慕瑾璃,却总是被余氏从中作梗,她不相信慕承业真会冷漠到这种程度,自己的亲生女儿失踪在外生死未卜,他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直到后来余氏与她擦肩而过悄声耳语的一句话,真真切切的让她入坠冰窖。 她说:“你以为老爷真的将慕瑾璃当做他女儿吗,别忘了,她可是比预产期早了整整两个月呢,谁知道是不是老爷的种!” 说完,余氏便得意的走远了,留下方氏心如死灰站在那。 他不信她! 他竟然不信她! 方氏犹如痴了一般站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天色转阴,寒风打着卷儿拂过冰凉的面孔,可她的心却比这料峭的寒气还要冰冷。 她与他成婚十几年,从青葱少女嫁为人妇,又到孕育子嗣,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老爷对她冷淡只是因为她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生下的第一胎又是女儿的缘故,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原因,璃儿出生的时候因为早产身体虚弱,用药治了一二年才慢慢养了过来,这可都是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啊,可现在竟然怀疑璃儿不是他的种?简直可笑之极! 方氏痴痴笑着,渐渐泪流满面,她只觉得自己活着就像是笑话一般,这么多年了,她猜过,思考过,却始终想不到到底是什么让老爷一日日对她冷淡了下去,最终视如空气,如今终于知道了答案,却只让人可笑,绝望。(..info无弹窗广告)这些年来她一直如蜗牛一般窝缩在后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逃避着外面的一切,连累的璃儿也跟着如履薄冰,堂堂一个嫡女却在庶母庶姐妹的眼色下小心翼翼的活着,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老天对她何其不公! “娘,你怎么了?”慕瑾璃明显察觉到余氏的出神。 余氏回过神,面前女儿的音容相貌清晰无比,不再是梦魇里出现的凄惨,而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站在她的面前。 “没事。”方氏收拾了心情,勉强笑道。 “你还是休息会儿吧,我听华姑姑说你都好几天都安稳的睡个觉了。”慕瑾璃伸手想扶着她。 “也好,我也正想着去休息一会呢。”方氏笑笑,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然而,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打破了母女二人相聚的温馨氛围。 慕瑾璃蹙眉,看向门口,因此错过了方氏骤然沉下的面色。 “哟,九小姐平安回来了呀,平安就好,这些日子,老爷和夫人都担心死了,正想着去找找呢,没想到小姐自个儿就回来了。” 声音刚落,一个人便抬脚跨进了房门,一身大红色的绯罗荷摆群,妆容精致艳丽,甚至还别有用心的在眉间点了一朵艳红色的娇艳欲滴的花,斜挑的眼角眉梢,尽带绵绵情意,正是好了伤疤的三夫人余氏。 慕婉容跟在一边,穿的便不如那般华丽,却自有一番清新娇俏,鹅黄色的轻纱群,耳边的发丝用鹅黄色丝带精心编织了一朵花,眸子水亮,肤白唇红,倒有另一番风味。 而看慕瑾璃这边,却是刚刚逃难回来一般,脏兮兮的衣服破旧不堪,隐隐还散发着一股怪味,头发还乱蓬蓬的,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反而像是大街上乞讨的,而正房方氏,更是一身素袍,头发简单的挽起,未施粉黛,朴素的犹如村妇。 余氏眼睛一扫,闪过一道轻蔑,面上却笑颜如花:“妹妹在这恭喜姐姐了,九小姐平安回来,姐姐终于不用担心了。” 慕瑾璃蹙眉,眼里闪过一道阴霾,正要抬脚上前,一个人影却比她更快的上前了一步,赫然是她的娘亲方氏。 方氏施施然做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不咸不淡道:“劳烦妹妹记心了。” 余氏愕然,这方氏怎么回事?以前她过来请安觐见的时候,对方都只会干巴巴的说上几句,动作怯弱,一点都没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倒像不大敢见人一般,也因为有她强烈的对比,老爷才觉得她更适合掌管府里的开销,将当家主母的权利都下放给了她。 不仅余氏惊讶无比,慕瑾璃站在一边也心情破为复杂。她比别人更了解自己的娘,性子温和无争,喜欢净处,最烦勾心斗角的事,以前都随便敷衍几句巴不得把人早点打发走,怎么现在却像是变了? 余氏虽然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很快便调整好了脸色,作势就要坐下来:“妹妹已经好久没与姐姐唠嗑了,不如今天就好好叙一叙吧。” “嗤----”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余氏愕然看去,却见穿的如同乞丐的慕瑾璃正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自己,漆黑的令人心惊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九小姐为何而笑?”余氏心里有些恼怒,虽然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但她就是能感觉到对方分明是在笑自己。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六章 何谓礼节 “原本不想说,既然你都问了,我便说了,”慕瑾璃轻拂了拂身上的衣服,神色漫不经心:“早前听说三夫人最是注重礼节,此刻在我看来,仿佛倒也不如传闻那般。” 余氏眯起眼:“九小姐这是何意,请恕妾身愚笨没有听懂。” “知道你笨,所以我就勉为其难解释一下吧,”慕瑾璃抬起眸子,神色瞬间凌厉:“身为侧房,进正室的房却不知礼节,更没有得到正室的允许便平而坐之,璃儿倒想问一声了,三夫人这注重礼节注重在哪?” 余氏一张脸忽红忽白,掩在袖子里的手简直要把帕子给绞烂了,这慕瑾璃好尖利的嘴! 侧室拜见正室确实有这些礼节不假,可她来了这么多次,哪一次做过了,那方氏不照样都当没看见么,甚至胆小的不敢去老爷那告状,现在倒想来打她脸了? “慕瑾璃,你什么意思!”慕婉容一见娘亲吃了憋,立刻就有些发飙了。 “没想到做娘的是个愚笨的,做女儿的也是蠢笨如猪。”慕瑾璃冷冷的睨了一眼。 “慕瑾璃,你别欺人太甚!”慕婉容气的手指乱颤,脸颊通红,简直羞愤欲死。 红妆和绿芽在一旁看的心里暗爽,面上却不得不强忍着笑意。 “九小姐!”余氏坐不住了,“这话你说说妾身可以,只是婉容好歹是你的姐姐,身为慕府嫡女,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慕府的品行,若是老爷看到你这样不遵长辈不爱姐妹的行为,那才真是寒了老爷的心。” “说的真好,”慕瑾璃轻拍了几声,缓步走到余氏身边,目光牢牢锁住对方的视线,一字一顿道:“那么你也来告诉我,身为慕府嫡女,我应该把这个胆敢拿手指着我一副要跟我拼命的人如何是好?” 明明是个才十岁大的孩子,眼眸却阴冷的仿佛蛇蝎,稍有不慎就会被咬的鲜血淋漓,这哪里是一个孩子应有的眼神! 余氏看的浑身发凉,身体仿佛魔怔了一般,动弹不得。 “璃儿,回来。”一直在旁边喝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的方氏突然唤道。 慕瑾璃依言退回到她身边,又恢复成一开始漠不关心的模样。 “妹妹勿恼,璃儿只是开个小玩笑罢了。”方氏轻轻放下杯子,扬唇一笑。 她的五官十分柔和,带着江南水乡的柔美,由出身于书香世家,自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度在,这一笑起来,顿时让人看得眉眼舒开,只觉得温柔大方,余氏的风情艳丽到了她面前,突然就生生压了几分颜色下去。 余氏神色变化,终于呆不住了,起身道:“那姐姐和九小姐便早些休息吧,妹妹就不多打扰了。” “去吧,就不送了。”方氏温和的应了声。 余氏银牙暗咬,只觉得做出这副做派的方氏,突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心里多了一种隐隐的不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喝药了。” 这时,一个丫鬟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略苦的药味一路飘过,余氏脚步一顿。 “端来吧。”方氏习以为常的接过,喝了干净将空了的碗接过,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天气变化无常,姐姐可得保重好身体啊。”余氏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假惺惺的关怀笑容。 “劳妹妹费心了。”仍是疏离温和的语气。 余氏也不在意,踩着轻快地步子立刻了。再变化又怎么样,还不是中了她的套,再过不久,这幕府正夫人的位置可就是她的了。 慕瑾璃看着她消失于门后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讽笑。 她早已发现那药有问题,又如何会让娘亲喝下去,只不过换了方子,成了滋补身体的补药而已,可笑那余氏还做着美梦,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她的眼中,如同小丑。 “璃儿,你今晚怎的……”人走完,方氏回头看向慕瑾璃,眼里带了忧虑。 “娘,璃儿想开了,有些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如早早解决,省的放在心里硌心,娘你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慕瑾璃撒娇般的搂住她的脖子,亲密的说道。 方氏神色复杂,长叹一声:“到最后却是你最先想通……” 慕瑾璃将脸埋在娘身上,掩去眼底的凄凉。 若不是死过一回,她恐怕还是那副任谁都可以捏上一把的慕瑾璃吧。 “璃儿,娘也想开了,娘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人欺负,娘也要竭尽全力保护你和瑜儿。”方氏拍拍她的手,轻声道。 “娘?!”慕瑾璃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她不笨,自然知道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要抛开自己的骄傲,和那些侧房一样去争宠吗? “别担心,娘也不是笨的,只是之前不想去争而已,可是现在,娘想通了,你和瑜儿对我来说是这一辈子最后的牵挂了,这么多年你受尽了委屈,娘却都没能帮上你,你怨娘吗?” “不怨。”慕瑾璃摇摇头,将脸埋下去,没让自己的脆弱流露出一丝一毫。 她怎么会怨,这是生她养她疼她的母亲,是一个宁愿抛开骄傲去争宠想要好好保护自己儿女的女人,她怎么会怨,她只恨现在的自己没有力量带着娘和弟弟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慕府,给她们一个安稳无忧的生活。 沉默片刻,慕瑾璃轻声道:“娘,你对爹……” 方氏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凉薄,隐隐带着一丝恨意,转瞬即逝,她弹了弹慕瑾璃的额头,嗔怪道:“你管这些事做什么,娘已经看开了。” 慕瑾璃仔细的看她的脸色,忽而眉眼舒展,笑了起来:“嗯。” 一个月足够很多事发生,比如一向蜗居在后院的正夫人方氏突然频频出现在人前,而更令其他侧房不安的是,也不知道那方氏用了什么计策,竟然让老爷一个月里大半个月都在她房里歇息的,对方氏的态度更是好的不得了,曾经被他宠爱的三夫人余氏仿佛一夜间失了宠般,连带着一向张扬肆意的慕婉容都像是收敛了些,不再如以前那般肆意了。 府里的其他侧房夫人见到此时此景,哪里不知方氏这是准备不再沉寂了,给她们的一个警告呢。一时间,各房的姨娘小妾都争先抢后的去方氏那里送礼,时不时就要去见上一见,联络一下感情,看看能不能恰好等到老爷,在老爷面前留下印象以获得恩宠。 方氏倒也大方,来者不拒,气度大方面容静美,真真撑的上是贤妻良母当家主母的作风,某些还想做些小动作的人一看,顿时也暂时歇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方氏十分得老爷的宠爱,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七章 比如恋童什么……的? 三夫人余氏房里,慕婉容气的连喝了两杯水,恨声道:“那些贱女人,一看到方氏得宠了就跟苍蝇一样叮了过去,娘,你就干看着吗?” “急什么,”余氏皱眉,不悦道:“你也十二岁了,行事也要成熟点,在我面前可以耍些脾气,在外人面前千万要沉得住气,别白白叫人看轻了去!” “娘,我省的,”慕婉容拉了拉她的手,委屈道:“可是爹这段时间只顾着方氏,都快忘记你了,娘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info” “我急什么,”余氏冷笑一声:“他那个男人我看的最清楚不过,三心二意又凉薄,对方氏也只不过是这么多年不常见面,尝尝新鲜而已,不用多久他就会腻了,到时候,只会是方氏挑担子一头热而已。” 余氏说的十分笃定,连带着慕婉容也放松不少,抱怨道:“这些日子出门总是有人在背后小声说笑,指指点点的看我,真是气死人,看我日后不把那些嚼舌根的小贱蹄子好好整一整!” “以后等你嫁给了皇宫贵族做正妻,府里就再也没人敢违逆你了,就连你爹都要看你几分脸色。”余氏摸了摸女儿秀顺的发丝,笑的心满意足,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未来那美好的日子。 令人吃惊的是,直到两个月后百花盛宴到来时,慕承业对正妻方氏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腻烦现象,反而越加宠爱,之前还是大半个月呆在方氏房里,到后来干脆直接在方氏房里用膳了,这一情况被前来打探消息的小厮传回各个院子里,又是几家嫉恨几家忧愁。 余氏最近颇有些心火上涌,原本她以为老爷对方氏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迟早会腻烦,却没想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老爷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反观之,来她房里的次数越加少了,简直屈指可数,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她多年来筹谋的一切都要毁于一旦了。 “方氏……”余氏银牙暗咬,扯着丝帕的手狠狠绞了绞,眼里阴晴不定。 百花盛宴将近,长宁城内顿时热闹了起来,街道上的小摊贩都不约而同的将精致漂亮的胭脂水粉摆弄了出来,往往不到一上午的时间,一些比较受少女喜欢的胭脂水粉就会全部卖空,喜的那些小摊贩合不拢嘴。 临街的客临酒楼,两个年轻男子正临床而坐,瞥到窗外热闹非凡的景象,其中一蓝袍男子大笑:“每年也就这个时候,能在外面看到这么多未出阁的美丽少女,真是让人大饱眼福啊,你说是不是,百里兄。”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袍,脸如冠玉,眉目舒朗,斜挑的桃花眼似蕴含了无尽的情意,让人只消看上一眼,便会脸红耳赤的低下头,心脏砰砰乱跳,此刻他正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子。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几分的男子,一身玄色,看着便冷硬无比,让人难以接近,尤其那张脸面无表情,只看得人脸色泛白腿打战,只恨不得快点消失才好。 若只看长相,那张脸十分俊秀清冷,五官精致深刻,剑眉入鬓,眸子寒若晨星,深幽的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般,鼻子高挺,薄唇习惯性的抿成一条直线,他淡漠的看着下面的景象,却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蓝袍男子却仿佛习惯了一般,抱怨道:“百里兄,寒兄,你就不能换张脸啊,也就我能忍受你这张晚娘脸了,要换成其他人,不得早被你吓跑了。” 晚娘脸? 百里寒脸色黑了嘿,目光嗖嗖的朝蓝袍男子脸上剐去,道道蕴着寒气。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蓝袍男子连忙举手讨饶。 百里寒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不常说话的淡淡哑声:“七煞,要不要我给你脸上刮个两道痕,再跟你说我也在开玩笑?”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一句话,七煞却顾不得惊叹,只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脸,万分委屈:“我这么英俊的脸,你可千万不能来真的啊。” 百里寒嘴角抽了抽,移开目光懒得理他。 七煞松了口气,他了解百里寒,自然知道百里寒是什么性子,若是真把他惹怒了,搞不好他真给自己脸上来两刀,到时候他找谁哭去啊! 突然,七煞瞥到窗外一个人,目光猛的顿住了,然后贱兮兮的看向百里寒:“寒兄,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百里寒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做声。 “你想不想知道啊?”七煞循循善诱。 “不想。”百里寒想也不想的回道。 真不可爱! 七煞心里翻了个白眼,赌气道:“关于你那心上人的,你要是不乐意听我还不说了呢。” 百里寒这次终于拿正眼瞧他了:“说。” !!! 多年的兄弟竟然还比不过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七煞突然觉得心好伤。 “说。”百里寒不耐烦了。 “你往外面看。”七煞指指窗外。 百里寒不明所以,抬眼看去,一瞬间,那抹淡青色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街市热闹无比,人群拥挤,好些个妙龄少女姿态温柔优雅的从人群里穿梭而过,百里寒却似看不见那些美景般,只将视线静静的放在那抹淡青色身影上。 好像长高了…… 百里寒想了一下第一次见面时,少女只到自己胸前的高度,又对比了一下现在的身形,若有所思。 “真看不出来,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着一身破衣服,跟小乞丐一样的,现在这么打扮起来还挺有女人味的,脸肯定也不错……”七煞摸着下巴,眼里带着浓浓的兴味,却在看到对面的人突然冷冷瞥过来时猛的拐了个弯,改口道:“当然,这年纪太小了,一看就知道没发育好,我一点都没兴趣。” 百里寒轻飘飘的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移开视线。 七煞摸了摸额头,觉得被盯住的时候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他就不懂了,那小丫头虽然身材纤细骨骼清秀,五官也挺精致的,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没发育的小丫头片子,他到底看上哪点了,这么念念不忘的。 难不成他其实有隐疾,比如恋童什么的……?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八章 断袖?! 七煞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又看向窗外的那抹淡青色身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街市上,绿芽低声在慕瑾璃耳边说道:“小姐,好像有人一直在看我们?” 慕瑾璃点头,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当没看见而已,毕竟那道目光并没有带上恶意,原本目光消失的时候她也松了口气,却没想到这时候又回到她身上了。 虽然没有带恶意,但一直被盯着看也很让人焦躁不安,慕瑾璃蹙紧眉,眼里带了丝不快。 等到目光从一道变成了两道,慕瑾璃终于忍不住了,顺着目光看了过去,这一看,猝不及防之下便对上了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只见那两人一个身着蓝色长袍,另一个则是一身玄色,都坐在酒楼的窗边,目光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慕瑾璃看了一眼蓝袍男子,轻轻一扫便带了过去,脸孔十分陌生,她应该不认识才对,可是为什么又一直盯着她不放。 等到慕瑾璃将视线放到那个一身玄色的年轻男子脸上时,终于有些明白了。 那张清俊冷淡的脸,眉目清冷淡漠,五官俊秀无铸,正是年轻了几岁的镇北大将军百里寒。那串牵动她记忆的淡紫色佛珠仍旧雷打不动的带在对方的手腕上,衬得那骨节分明的十指十分好看。(..info) 只是百里寒为什么会在这,又为什么会盯着她看? 慕瑾璃心下狐疑,那晚夜色深沉,就连她,也是因为那串紫色佛珠认出了他的身份,而他又是凭着什么认出她的? 又或者并非认出她,只是起了兴趣? 对于后个猜测,慕瑾璃只是稍稍一想便立刻略了过去,上一世的镇北将军百里寒是出了名的冷淡,尤其不近女色,虽然朝中有无数的官员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但他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甚至一度有人怀疑他是断袖。 慕瑾璃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蓝袍男子,眉目多情如画,自带一股风流韵味,唇角噙着一抹迷人的微笑,看上去十分温柔多情。慕瑾璃突然就想到上一世百里寒断袖的传闻传闻,又联想了一下百里寒对面坐着的蓝袍男子,不由有些惋惜和怜悯。 惋惜百里寒这般出色的男子竟然是个断袖,怜悯百里寒竟然会看上这样一个一看就知道十分风流倜傥不懂珍惜为何物的男子。 客临酒楼二楼,七煞和百里寒坐在床边,都看着那抹突然转过来的淡青色身影,对方静静的打量着他们,白皙的脸蛋上眸子漆黑如墨,带着这个年龄少有的沉稳和安静,尚未完长开的五官精致如画,让人只看一眼便足以记忆深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七煞看着对方的神色从迷茫转为狐疑再变化成了然,继而又一脸惋惜和怜悯,这一连串丰富的表情看的他目瞪口呆:“她……她在想什么呢……” 那种古怪的神色让他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他偷偷抬眼一看,果然,百里寒的神色不变,周身的气压却猛的低沉了几分,如寒风刺骨。 七煞抖了抖身子,哀怨的想道:姑娘,你就不要添乱了。 却不料,下面的那一抹身影在独自思索完毕后又对跟过来询问的两个丫鬟低语了几句,然后他就看见那两个丫鬟也跟着抬起头,主仆三人如出一辙的惋惜和怜悯,却都是对着百里寒的,而再看向他时,却是一脸警告和忿忿。慕瑾璃还好些,表情流露的不是特别明显,那两个丫鬟则截然相反,就恨不得张牙舞爪喊起来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她们又误会了什么?七煞苦兮兮的拉着脸,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百里寒耳力惊人,捕捉到慕瑾璃几人的谈话自然不在话下,也正是以因为他听清了几人之间的悄悄话,看向七煞的眼神才会更加犀利如刀。 断袖?他心仪七煞?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百里寒脸色漆黑,瞪着七煞的目光寒气阵阵,七煞只差没直接抬手告饶了。 “百里,你到底瞪我什么你倒是说啊,我何时惹到你了。”七煞苦不堪言。 “你好奇她们方才在说什么吗?”他开口了,百里寒反倒渐渐收了外放的冷气,执着旁边的清酒倒了一杯,淡淡道。 直觉告诉七煞肯定不是好事,但无与伦比的好奇心又让他心痒难耐,七煞忍了忍,最终还是熬不过冒头的好奇心:“说了什么?” 百里寒当然不会真的将原话全部道出,他侧头,眸色似笑非笑,又带着如常的凉意:“她们说你是断袖。” “噗----”七煞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百里寒动作迅速的闪开,只是看过去的神色不是那么好了。 “抱歉抱歉,我只是一不小心听岔了……”七煞连忙解释。 “你没有听错。”百里寒淡声道,打破了七煞自欺欺人的想法。 “……”七煞傻眼了,难不成之前看他和百里寒的目光是那种意思吗,自己是断袖,看上了百里寒?可之前为什么对着百里寒就是惋惜和怜悯,对着他就是忿忿的神色啊,太不公平了!难道长的帅也是他的错吗? 七煞心里兀自咬牙切齿,待对上百里寒凉凉的眼神后立马浑身一抖,想起正事来:寒兄的心上人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儿,那寒兄得抱着什么心情才听完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又转述过来的…… 他的小命哟! 七煞终于坐不住了,足尖一点猛的自窗前跃了下去,心里呼天抢地:姑娘,千万别走啊,听在下解释啊,在下是清白的! 慕瑾璃一路逛过去,心里却思忖着:百花盛宴即将到来,届时她们幕府所有女眷肯定都要前去赴宴,她还要提前想好到时候奉给达官贵人家眷们看的节目,这种出来闲逛的日子只怕以后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小姐,你说后面的那个男的是不是我们刚刚见过的啊?”红叶贴到耳边小声说了句,目光隐有所指的看向身后。 慕瑾璃眉头不自觉的轻蹙,她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蓝袍男子正是刚刚见过的人,又是一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她来的。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三十九章 所谓搭讪? “姑娘,还好你注意到我了。”蓝袍男子停下身形,喘了口气眉开眼笑起来。 他长的极俊,笑起来就像带了点孩子气一般,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亲近。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一眼,确定自己上一世加上这一世都不曾见过这个人,饶是冷静如她,也有些摸不透了:这人她分明不认识,又为了什么一路追过来? “姑娘你不要慌张,我只是来解释一件事的。”蓝袍男子见她神色中带着淡淡的戒备,连忙挥手解释道。 “你谁啊,我们小姐根本不认识你。”红妆日日跟在慕瑾璃身边,也从未见过这个男子,再加上之前形成的偏见,本能的就不喜欢面前这个自带风流韵味的男人,当下便叉着腰质问道。 七煞虽然风流成性,喜欢欣赏美人,却不曾下流过,更不曾真的染指过良家姑娘,此刻乍一见到一个对自己带有莫名敌意的丫鬟,心情也有些不好了:“我只是跟你家小姐解释一件事,姑娘你何必为难我。” “谁知道你这家伙安的什么心!”红妆柳眉倒竖,气势汹汹道,末了又添了一句:“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七煞七窍生烟,他怎么说也只是喜欢欣赏美人罢了,又不曾真的做过什么,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可他一个大男人,偏偏又不能与一个丫鬟一般见识,只能气咻咻的瞪了红妆一眼。 还瞪她?! 红妆龇牙,同样瞪了回去。 慕瑾璃看着这两人冤家路窄的模样,颇为头疼,绿芽见状连忙拉开红妆,在一旁开解去了。 慕瑾璃看向蓝袍男子:“有话便说吧。” “在下七……十。”七煞刚想报出名字,却又在出口的时候想起密探的名字不能随便报给别人,只能硬生生的拐了个弯。 七十……?七十岁吗? 慕瑾璃神色古怪的打量他一眼,像是看一个疯子。 七煞只觉得尴尬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一想到正事,他连忙正色起来:“方才见过姑娘一面,姑娘应该还有印象?” 慕瑾璃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七煞道:“方才听我朋友说,姑娘以为我们是断袖,我只是想过来解释一下,我并不是断袖,当然,我朋友也不是断袖,我们都不是断袖,而且……” 他越说越有些解释不清楚,急的脸都红了,慕瑾璃抬手止住他,神色平静:“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七煞停住话头,狐疑道。 “嗯。”慕瑾璃神色认真。 “知道就好,我就是怕你误会了……”蓝袍男子松了一口气。 慕瑾璃更觉奇怪:“为何怕我误会?若我没记错,你我素不相识。” 七煞略觉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朋友看上她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也太孟浪了些,一个不好说不定就毁了对方清誉。想到这,七煞含糊道:“我就这个毛病,见不得别人误会。” 慕瑾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颔了颔首,便带着身边的丫鬟转身离开了。 七煞看着她们走掉的背影,突然就想道:虽然年纪小,倒也挺善解人意的。 他在这边沾沾自喜,丝毫不知道已经走远的三人之间的对话与他期望的截然相反。 红妆道:“小姐,他在说什么啊,奴婢一个字都没听懂。” “无非就是断袖了却还不愿意其他女子误会罢了。”慕瑾璃不甚感兴趣道。 “那个玄色衣袍的公子好可怜,碰上这样一个人渣。”红妆气不过,嘟着嘴骂了句。 “不打紧,那个人不是会吃亏的人。”慕瑾璃想起那个惊鸿一瞥下的年轻男子,面容清冷俊秀,神色一如印象里的冷淡,却没有上一世的冷漠铁血,仿佛是还没有雕琢完成的璞玉,青涩而干净,只等着光芒绽放的那一天。 这样一个人,若不是因为她,上一世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说到底,是她欠了他。 慕瑾璃抿着唇,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回到府里,华姑姑眼尖的瞧见她们,立刻走了过来,道:“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慕瑾璃点点头,示意绿芽和红妆先行离开,便跟着华姑姑走向娘亲所在的院子。 短短两个月,娘所住的院子不仅换了一个风水好的地儿,还收拾的十分干净清晰,火红的海棠树开在院子里,极尽妍态。 在两个月前,娘住的还只是寥落的偏僻小院,哪有现如今十分之一的待遇,只是这么多表象的背后,却承受着常人所不知道的痛楚。 慕瑾璃神色微敛,踏进了房里:“娘,你叫我?” “过来坐。”方氏将她拉到身边,嗔道:“不叫你你就不来看娘了吗?” “哪有,只是这几日忙了些。”慕瑾璃小小的撒娇道,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神态。 方氏心疼的摸了摸她不自觉蹙起的眉尖:“准备百花盛宴很辛苦吗?” “我这不算什么,娘你比我更辛苦的啊。”慕瑾璃摸摸眉头,笑了。 “就知道你嘴甜,想好到时候献演的节目了?”方氏弹了弹她的额头。 “嗯。”慕瑾璃依赖的抱紧她的胳膊,良久闷声道:“娘,这段日子……你开心吗?” 方氏神色一怔,眼里闪过一道苦涩,却很快笑起来:“比以前可开心多了。” 说谎! 慕瑾璃迅速抬头看过去,却并没有从那双温暖疼惜依旧的眸子里捕捉到任何异样,她心里有些发堵,若是娘亲肯说自己过的不舒心,那她即便拼着放弃慕府小姐的身份,也一定会将娘亲和弟弟带出去。 “娘,你别担心,很快我们就都会好起来的。”慕瑾璃垂下眼睫,眨去哪一丝酸意思,似撒娇又似承诺。 “嗯。”方氏默默她的头,笑容里带着欣慰。 另一头,七煞兴高采烈地回去见百里寒,却发现窗边早已没人了。 “扫兴,竟然不一起走。”七煞颇为失望,转身离开。 “嗳!客官您等等!”一个店小二颠着步子急匆匆的追了出来。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章 百花宴 “怎么了?”七煞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您和那位公子的菜单,一共二两银子,那位公子说找您结账便可。”店小二抹去额头上的汗,笑眯眯道。 “……”七煞接过账单,咬牙切齿的递了二两银子过去,才火烧屁股般的拽着账单就走。 再不走,那些用异样眼光打量他的目光就要将他淹没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差点就被当成吃霸王餐的了,百里寒真真是比铁公鸡还要抠门! 不远处,百里寒正站在一处摊子前,目光一排排扫过面前摆着的物品,在其中一根碧绿色的簪子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摊主也是个人精,立刻便发现了他这不算明显的停顿,连忙说道:“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根碧玉簪可是用水头十分足的玉中圣品碧玉精心雕刻而成的,再看这簪子上细心雕琢的小小比翼鸟,更是引用了在天愿作比翼鸟的美好祝愿,最适合送给心仪的姑娘了。” 百里寒原本还想再看一看其他的物品,听到摊主的话,也不知道是被在天愿作比翼鸟这句话还是被最适合送给心仪的姑娘这句话给触动到了,拿过钱袋沉默的付了钱便将那根据说承载着对爱情的美好祝愿的碧玉簪拿在了手中。.info[] 晶莹剔透的碧玉簪横放在手掌心,阳光似乎也格外喜欢这通透干净的质感,停留在其上不肯离去,整根簪子看上去大方简约,又透着温润如玉的典雅,最适合那抹淡青色的人儿了。 百里寒眼角微扬,心情似乎好上了不少。 “百--里--兄!”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隐约还能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百里寒神色一顿,不动声色的将簪子放进胸口,抬脚就走。 “等等我啊,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七煞眉目含怨的跟上去,只觉得自己跟老妈子一样,天天跟着一个不好伺候的少爷,简直就要折寿了! 日子一晃而过,眨眼间,就到了长宁城百花盛宴举行的那一天。 天色还没亮,慕瑾璃就被绿芽和红妆从床上挖了出来,又是一通忙碌,直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街上的摊贩都已出来摆摊叫卖了,一切才都准备妥当。 “人都到齐了吧?”慕承业扶着老祖母站在慕府门前,眼神逡巡着乖顺的站在原地的府里女眷们,见人都到齐了才满意的点点头,扶着老太太先上了马车,回头吩咐道:“出发!” 一长串的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皇宫行进,慕瑾璃坐在马车上最靠近窗子的位置,随着微风拂过,窗上的车帘偶尔会被吹起,将外面的风景清清楚楚的倒映进车内人的眼里。.info[] 这是慕瑾璃第一次与自己的几个姐姐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平日里对她看不顺眼的姐妹这次却都出奇一致的没有找她麻烦,先不说跟那些关系跟她不冷不热的姐妹们怎么样,就连跟她向来不对盘的慕婉容,这次也像是吃了哑巴药一样,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马车上安安静静的,一时间只能听见呼吸声。 慕瑾璃偶尔将视线投过去,总会逮到那么一二个躲躲闪闪移开视线的,心里明了,这恐怕是因为娘亲现下十分得宠的缘故,而今日又是结交那些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的大好机会,与其将力气放在这,还不如省电力气给自己搏一个好的亲事。 她们是什么样的态度慕瑾璃并不在意,人若犯她,她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人若对她敬而远之,她更是巴不得。 离皇宫越近了些,便能发现有越来越多的马车载着女眷朝着皇宫方向前进,却是东桑国其他官员的家眷到了。 穿过朱红色的宫门,走过偏殿,绕过凉亭小桥,便到了今日的目的地----皇宫后花园。 正是春天正好的时光,芬芳馥郁的百花争奇斗艳,金黄的,鹅黄的,艳红的,粉红的,偶尔还夹杂着一些稀有的紫色品种,各种各样的花满满当当的开满整个后花园,形状优美漂亮的蝴蝶扑扇着或艳丽或婉约的翅膀在花丛中飞舞流连,只看的人眼花缭乱,心旷神怡。 老夫人许久不曾出过府门,这次出来脸上也露出了平日里不常见的威严神色,头发花白的老夫人端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光看着便有一股压迫人的气势。 “听闻您老的府上子孙繁厚,孙女又个个都是美人儿,真真是羡煞旁人,也不知今儿她们可都到齐了?”有一美妇对着老太太亲昵的说笑道。 “回娘娘,自然是齐了,方氏,你快将女儿们都唤过来见过淑妃娘娘。” 慕瑾璃的娘方氏上前一步,恭敬的行了礼应了声,便转身去寻人了,倒是站在一边以为会喊到自己的余氏正抬着脚,一副要走不走尴尬不已的模样。 老夫人只当没看见,冷漠的撇过头。倒是那被唤作淑妃娘娘的美妇意味不明的多看了她一眼。 其实这也是余氏想多了,不管府里关系如何,对外,尤其是对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来说,慕府的正夫人就是方氏,明媒正娶自然比不声不响纳进来的侧房强上十倍不止,余氏也是一时脑子犯浑,竟然连这层都没想到。 等到淑妃娘娘略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后,她浑身的冷汗都快冒了出来,只恨不得拿帕子捂着脸迅速离开。 慕瑾璃几人被带到老夫人面前,拜见这位淑妃娘娘,等挨个都行完礼后,舒服果然露出欣赏的神色来:“外界所言非虚,老夫人府上的孙女个个果然都是天仙之姿。” 老夫人连忙诚惶诚恐道:“淑妃娘娘廖赞,只是外界传言罢了,做不得真的。” 淑妃摆摆手,拿着帕子掩着嘴笑:“老夫人跟本宫还客气什么,本宫瞧着这行三的孙女长的倒是十分精致可人,看上去颇得眼缘。” 行三也就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在慕府排行第三的,自然就是余氏的女儿----慕婉容,而这颇得眼缘听上去就更暧昧了,甚至带着隐晦的联亲的意味。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一章 献艺 一瞬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眼神都隐晦的投到了慕婉容身上,而慕婉容早已高兴的傻了眼,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跪地谢恩:“娘娘廖赞,臣女愧不敢当。” 余氏听完心里也是惊喜万分,她只有紧紧揪住手里的帕子,才能控制好脸上的情绪,好不在贵人面前露出不当来。 淑妃娘娘笑而不语,转眼又将视线放在了慕瑾璃身上,停顿了一秒后开口道:“这位想必就是行九的慕府嫡女慕瑾璃?” 慕瑾璃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不急不缓的站出行列,轻轻福了一礼,轻声道:“臣女慕瑾璃见过淑妃娘娘,娘娘吉祥安康。” “也是个乖巧可人的孩子。”淑妃点头微笑,让她起身后目光在剩余的人身上略了一圈,便无波无澜的收回,与老夫人细声细语的说起话来,直到有个宫女过来耳语了一句,这才慢条斯理的在身旁的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道:“前面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来齐了,我们也过去吧。” 老夫人连忙站起身退后两步,等淑妃率先走出去后才抬脚离开,后面紧跟着慕府众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后花园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清心亭。 清心亭矗立在后花园的中间,四周花海馥郁,怒放的百花争奇斗艳,美的惊心动魄,亭子里莺莺燕燕,环佩交响,花美人更娇,堪比人间仙境。[..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亭子里已然摆好了精致的吃食,各府的美眷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见到淑妃走过来,都整了整行头,神色恭敬的福下腰行礼:“妾身(臣女)见过淑妃娘们,娘娘吉祥安康。” 淑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到石桌边,扫了一圈跪了一地的女眷,抬起手,神色温和道:“都起身吧。” 等众人都起身了,淑妃道:“今天来就是图个高兴的,都别拘谨,该做什么作什么,放轻松享受便好。” 她这话一出,下面的人自然是诺诺应答,但又会有哪个人真的能放开吃喝,神色依然拘谨恭敬,只是看的不如之前明显。 淑妃显然也已经该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说道:“去年百花盛宴的头筹被卢尚书家的嫡女卢采儿摘下,也不知今年的头筹会花落谁家。” 此话一落,下面顿时一片安静。 卢尚书家的嫡女卢采儿去年十四,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十分清秀可人,尤其是害羞的时候,脸颊粉嫩的让人看起来便觉欢喜,自有一种小家碧玉的玲珑,去年百花盛宴获得头筹后便引起了好几家女眷的注意,尤其是家里有正要娶亲需要的几家更是游说的十分激烈,及至今年卢采儿及笄,不过一个月,便风风光光嫁了出去,羡煞了京内众多未婚少女。 “拜见淑妃娘娘,臣女兰馥郁,愿意第一个献丑。”在一片寂静中,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响起,随着玉佩叮当作响,一个娇小的身影伴着一阵香风拂过,越过众人上了前。 见有人有这个胆量第一个上前献艺,淑妃脸上神色更温和了些:“那便由你先来。” “是,”兰馥郁深吸一口气,她今年已经十四了,若不能在这里找到心仪的夫君,便只能任由父亲将她嫁给自己的表哥,她表哥又是个浪荡的性子,根本不是能一起度过余生的良人,为了自己为了娘亲,她一定要好好表现自己! 想到这,兰馥郁猛的抬起头,就在这时,一阵激荡的音竹丝乐之声猛然响起,随着第一声沉如擂鼓的“咚!”声,她猛的甩开烟袖,旋舞了起来。 鼓点如雨,时而激荡紧张,时而轻缓放松,偶尔还夹带着清朗悦耳的丝竹声,兰馥郁越舞越快,及至最后一声鼓点猛然落下,她仰头散开水袖,身体仿佛花瓣一样盛开在百花缭乱的后花园里。 激烈的心跳声如擂鼓,额上的汗水滑过眼角,兰馥郁却是不敢眨眼,只咬牙支撑着有些脱力的身体。 “好!” 一声清朗如同玉石的声音猛然响起,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赞叹了起来,淑妃更是笑容盛开:“跳的不错,快起身吧。” “谢娘娘。”兰馥郁强按着高兴的心情,恭敬的行完礼后才退回人群,只有还发软的双腿证明着她刚刚疯狂而又大胆的举动。 想到这,兰馥郁下意识的就将目光投到一个方向,那里是不远处的另一个亭子,只是里面坐的却不是女眷,而是皇子王爷以及达官贵人府上的嫡公子之流,方才第一声叫好声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兰馥郁心里胡思乱想着,目光却猛然对上一个正往她的方向看过来的一道视线。 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公子,一身青竹如松的长袍,身姿挺拔俊逸,他神色温润,正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兰馥郁脸上莫名一热,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心里却再也安静不下来。 不远处---- “韩仁,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以前也不曾见到你这么意外的一面啊。” 一个紫衣男子对着仍然一眨不眨看着不远处兰馥郁的青衣男子,戏谑道。 “确实如此,又当如何?”韩仁转过头,一脸认真。 “……”紫衣男子猛的瞪大眼,有些不能相信:“真的假的?!” 韩仁可是他们中公认的最沉默寡言的人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更别说对方竟然一脸认真的说出看上了人家姑娘这样的话,简直难以置信。 “我瞧着那少女也确实不错,配的上韩仁。”一旁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紫衣男子看过去,不羁的神色也正经了几分:“三殿下。” 三皇子东阳昊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流云袍,一指宽的玉带束在腰间,勾勒出颀长挺拔的身材,五官明朗英俊,唇角挂着一抹常年的温和笑容,淡淡的却又恰到好处。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二章 慕婉容的琴技 韩仁微微皱眉,有些不喜欢那句配的上他的话,但碍着对方是三皇子,他倒也没说什么,只面色平淡的也作揖行了个礼,神态不近不远。 三皇子也没在意,笑呵呵的让他们都放松后便将目光看向那不远处正在献艺的如花少女们,狭长的凤眸微眯。 不知道那个令人牙痒的小丫头在不在…… 接连好几个府的官家小姐都上前献了艺,慕府的一众小姐也有些坐不住了,在下面悄然骚动了起来。 慕瑾璃坐如钟,丝毫不为所动,绿芽陪在身边,瞧见她镇定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倒是红妆像是坐不住了一般,低声问道:“小姐,您不上去吗?” “不急。”慕瑾璃抬眼看了一眼前面,面色淡淡。 “怎么能不急呢,若是被她们拔得先筹,小姐您的形式就不妙了,到时候那些公子们又如何注意到你呀?”红妆心急如焚,却又十分呢能理解自家小姐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别急。”慕瑾璃淡笑,有些无奈。自己这两个丫鬟性子简直截然相反,一个安静聪慧,一个热烈如火,一静一动,也难怪两人能相处的那么好。 “也就小姐你能这么淡定了。”红妆嘟着嘴。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动人的身影突然站了出来,缓步上前,经过慕瑾璃身边时带过一阵香风,一抹鹅黄色一闪而过。.info[] 慕瑾璃眼睛眯了起来。 “臣女慕婉容见过淑妃娘娘。”慕婉容走到最前面,拎着裙边小心柔婉的行了个礼,白皙俏丽的脸蛋上恰到好处的带上了两抹红晕,杏眼水润透亮,看上去十分讨喜。 淑妃看了几眼,面上缓和了几分:“不用如此多礼,起身吧。” 这慕婉容她一直关注在眼里,并估量着到底要不要将对方收进昊儿的后院里。 如今东桑国太子之位空缺,诸位皇子之间明争暗斗暗潮汹涌,多拉拢到一位重臣,胜算便更大一分,想着慕承业为官数载,也是朝中元老级的人物,影响力也可见一般,只是那慕承业精明的很,到现在都不肯表明立场,不远不近的掉在那,令人恨得牙痒痒。 若是这慕婉容品行上佳,让昊儿作为侧室收了倒也不失为美事一件,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家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那可就不好说了。 短短瞬间,淑妃脑海里闪过众多念头,却又飞快的敛去了所有的心思,虚虚抬手:“素闻慕府千金众多,个个都是闭月羞花之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今日准备的节目必定不凡。” 慕婉容脸上红晕更盛,羞道:“娘娘谬赞,臣女不才,今日准备的是七弦琴,还望不打扰了娘娘的雅兴才好。” 此话一出,四皆惊叹。 七弦琴,顾名思义,流畅的琴身上只有稀稀疏疏的七根弦,正统的古筝琴弦众多而又十分密集,高高低低的音色各不相同,融会贯通之间方才能谱出一曲流畅动听的琴曲。琴弦越少,音调越单调,能弹出的乐声便越是孤寡,这慕婉容竟然出口说要弹七弦琴,不是一时冲动猪油蒙了心,就是真的有这般本事。 而作为素来以美貌和聪颖著称的慕府三小姐慕婉容,自然不会糊涂,十有八九就是对方真的能弹出七弦琴了。 一时间,坐在下面的众多女眷都纷纷将目光移向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半是惊叹半是嫉妒。 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灼热而又隐晦。慕婉容心里颇有些得意,脸上却分毫不露,仍是那副羞怯单纯的模样,她挥手示意贴身丫鬟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古琴抬上了石台,莲步轻移,紧挨着琴坐下。 这把七弦琴是她拜托娘亲花了众多银两精心打造出来的,暗朱色的古禅木泛着隐隐约约的香气,七根精致的琴弦利落的穿梭其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慕婉容深吸一口气,双手微抬,抚在琴身上。 水波动荡,微风轻坲,花园里的百花静静的散发出幽深的香气,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每一份事物都仿佛染上了特别的颜色,变得美轮美奂起来。 “叮----”随着清脆的琴弦声猛的拉起,众人一震,纷纷将视线投了过去。 十指翻飞如蝶,衣袖翩跹起舞,清越动听的琴声仿如实质,从那双白皙的十指下流泻而出,伴随着鸟语花香,和暖微风,春风扶画里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仿佛能牵动人的视线,让人心醉神迷。 不远处的亭子里,一众年轻男子靠坐在水榭庭前,面上带着些微笑和打量。 “这个挺不错,长的貌美,才能又佳,依我看,不出意外就是今年的头筹了。”紫衣男子摇头晃脑的开口道。 韩仁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除却几个心思镇定的人外,其余的几个已经是心生恍惚,已然听入神了。 坐在一边的三皇子东阳昊显然也十分欣赏这样的琴声,人美琴也美,好事成双,听见紫衣男子的话,他微笑道:“宫纹说的有理,只是这头筹到底花落谁家,现在却还不好说。” “难不成还能有更精彩的出现?”宫纹瞧着三皇子高深莫测的笑容,心里有些犯嘀咕,眼珠一转突然就看向一边站着的男子,嘿嘿笑道:“百里兄不妨也来发表一下意见?” 百里寒仍是一袭玄色,慵懒淡漠的靠在朱红色的亭柱旁,眸子低垂,视线早已不知道放空到了哪里,闻言只是略略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很快掠开。 宫纹讨了个没趣,只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闭上嘴,心里却有些郁闷。 这百里寒就算是大内第一高手,也不能这么轻视别人吧,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大内就没有别人了吗,又或者,对方跟他一样,也是来相看这些未出阁的少女的? 联想到最后一个可能,宫纹狠狠哆嗦了一下,猛的摇摇头。 大内第一高手跑过来跟他们一起看姑娘什么的,肯定是他想多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三章 针锋相对 不得不说,宫纹这误打误撞的猜测还真猜对了几分。(..info) 时逢百花盛宴,众多达官贵人的女眷以及贵族子弟都会出席,早在之前,大内就被吩咐要派几个人过来守着,以防出现意外,原本百里寒并不在名单里,至于为什么临时将他换了过来,也只有调换轮守位置的七煞几人知晓了。 这一头,慕婉容全身心的投入进手下的七弦琴里,直到最后一声悠扬的调儿婉转着消散,悦耳的曲调却仿佛还围绕在众人耳旁一般,久久不散。 四周寂静片刻,淑妃回神,眸子微闪,笑着开口道:“这般出众的才艺,果真令人大开眼界。” 淑妃的话语一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尽皆挂着笑容跟着拍马屁夸了几句,直听的三夫人余氏脸上笑容扩大,脸上的喜意掩也掩不住。 慕婉容心里愈加得意,面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轻声道:“淑妃娘娘您夸奖了,臣女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比不得臣女的众位姐姐和妹妹……” 坐在下方的慕府众女都僵了一下,原本就酸溜溜的心情此刻更是跌宕到了谷底。 这慕婉容什么意思,自己出彩了还故意把她们拉上,若是到时候她们表演的不如她的好,那岂不是当众被打脸么,真真是可恶至极! 余氏心道不好,连忙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太太,老祖宗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兴高采烈的意味,布满皱纹的脸上明显的带了一丝不悦。 这死丫头,早不惹晚不惹,偏偏这个时候惹幺蛾子。 余氏心里暗骂不已,虽然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但却还是太心急了些,话都没兜圆,只盼着没引得淑妃娘娘的反感才好。 慕婉容却不管下面的波涛汹涌,福了一福,状似不好意思:“臣女的九妹妹可别臣女强多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的都投向了坐在最后面的娇小身影上,待看清楚对方后都不由惊愕的睁大眼,夸张的张大嘴。 这,莫不是在逗她们吧,这看上去还没发育好的丫头能比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慕婉容? 可不是没发育好么,身材细弱的像豆芽菜,胸前一马平川,唯一拿的出来的也就是那张脸,五官精致模样俊秀,漆黑的眸子里带着这个年纪没有的沉稳淡定,颇有一番大家闺秀的风采。 但要说这么个十岁大的孩子有多大的本事,众人却是十分不相信的。(..info) 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像应该慕婉容那样四处传扬,大街小巷众人皆知才对,可这慕府九小姐,她们听着就觉得耳生的很。 “哦?本宫倒真想看上一看了。”淑妃娘娘眼神微闪,笑道。 一直带着镇定之色的方氏心里一紧,担忧的看向自家女儿。 自家女儿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要说琴棋书画的才能,那肯定是有的,但要说精通的程度能压过慕婉容,那是绝不可能的,这慕婉容,跟她娘一样不让人省心! 老祖宗眼里也蕴了一丝阴沉,此刻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慕府的声望,稍有一个不慎,就可能让慕府陷入不利地位,这三丫头当真是猪油吃多了被猪油蒙了心,竟在这个当口玩小聪明! 慕瑾璃站起身,走上前,躬身福了一礼,清越的嗓音如淳淳的泉水,干净剔透:“臣女慕瑾璃,拜见淑妃娘娘。” “起身吧。” 淑妃娘娘被她温雅干净的声音怔了片刻,却很快的回过神来:“听闻你才能绝艳,可是当真?” 慕瑾璃抬眼觑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慕婉容,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自然没逃过她的眼睛。心里暗自冷笑,慕瑾璃微微福礼,道:“臣女琴棋书画确实略通一下,但若说十分精通,却还是比不过三姐姐的,至于三姐姐为何自谦比不过臣女,臣女也实在困惑不已。” “你们姐妹倒是谦虚的紧。”淑妃笑了笑,眼里闪过了然。 慕婉容小脸白了白,隐晦的投给她一个愤恨的表情。 慕瑾璃不动不闻,仿若未觉。 一番作秀全给了瞎子,慕婉容差点没气的鼻子都歪了,好歹想起现在还在淑妃面前,这才收敛了些不敢再造次,殊不知自己的一番举动早已全部落入了淑妃的眼里。 淑妃低头沉思片刻,抬头道:“也罢,索性你也上来了,便也表演一番吧。” “是。”慕瑾璃浅笑应下,一举一动颇为大方,看的淑妃暗自点头。 虽然年纪小了些,气度却十分从容镇定,不愧嫡女这个称呼。只是那另一个,原本瞧着还以为是个好的,此刻看来也并不尽然。 想到这,淑妃暗自瞥了一眼退下的慕婉容,毫不意外的再次捕捉到对方看向慕瑾璃时眼里闪过的怨怼,心里暗自摇头。 见慕府嫡小姐被拉了出来,底下一众人里不乏有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 别人不知道她们这些官家千金还能不清楚吗,平日里几个府里的小姐聚在一起时,就没少奚落慕瑾璃这个慕府嫡女,当嫡女能当到这么窝囊的地步,当真是少见的很。对慕婉容的气愤仿佛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在这一刻都尽数倒在了慕瑾璃的身上,甚至还有几个目光怨愤的狠狠揪扯着手里的帕子,心心念念的祈祷慕瑾璃出丑。 绿芽和红妆依照慕瑾璃的吩咐,将一干物事摆好,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慕瑾璃看到她们眼里的担忧,心下微暖,朝她们安抚的笑了笑。 等东西都准备妥当后,底下的一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深长脖子想看个仔细。 慕瑾璃要求的东西十分简单,并不像兰馥郁那样需要几架大鼓,也不像慕婉容那样需要精致的七弦琴,她只要了四盏漆黑黝亮的墨汁,以及一卷薄如烟雾的卷纱,看上去单调的很,让人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淑妃也显然也猜不透,但她习惯了不将真实情绪放在脸上,所以此刻从她的脸上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四章 天仙之姿 “臣女还需要一些会乐音的伶人。”慕瑾璃轻声福礼。 “这有何难。”淑妃挥挥手,身边伺候着的宫女立刻无声无息的退下,不一会,一队伶人便拿着乐器匆匆赶了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周围瞬间寂静了下来,片刻,一阵悠扬轻快的乐声随风扬起,弥漫开来,慕瑾璃猛的展开长袖,踮起脚尖旋舞起来。众人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穿着,淡青色的挽宫纱,长长的裙裾撒开飞扬,轻灵飘逸,仿佛展翅欲飞的蝶,尤其是那灵动的水袖,翩跹起舞间清秀精致的容颜若隐若现,再加上那裙裾之间水袖之上偶尔跳动的灿金色的阳光,让人看的目眩神迷。 “叮!”清脆的竹音响起,仿佛一滴水溅进了油锅,气氛猛的炸开,慕瑾璃单脚轻踮,双袖甩进早已摆好的墨盏里,沾了墨汁的水袖一触即离,溅起几滴浓黑的色彩,晕开在那淡如烟沙的白纱上,笔走龙蛇。 乐音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尖到高处陡然降下,跌宕的瞬间让人情不自禁的揪紧了心脏,连呼吸都被剥夺了去。 百里寒靠在暗朱色的亭柱旁,怔怔的看着那道轻灵的身影如同蝴蝶一般翩跹起舞着,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绯色,黑亮清澈的眸子仿佛是世上最干净的黑曜石,璀璨干净,淡粉色的薄唇微抿,额间沁出淡淡的汗意,能看出她此刻的辛苦,但她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仍旧踩着一地的阳光在花香中起舞着,轻灵飘逸。 难道她就那么想要拿到头筹,让这些贵族子弟与她定下亲事吗? 百里寒心里微涩,只觉得嘴里发苦,有些不是滋味。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心神里,却没有注意到坐在一边的三皇子东阳昊狭长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侵略和占有欲。 乐音高昂轻快,人影轻灵,这场仿佛画卷一般的场景伴随着几声忽高忽低的重鼓声跌宕起伏,就连呼吸都像是被掐住了一般,不得动弹。 曲到深处,乐音又重新变得缱绻温柔起来,及至最后一个音落下,慕瑾璃缓缓收起水袖,弯腰伏倒,姿态柔软如同盛放的海棠。 一技既出,四座皆惊,周围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一时间只能听到几声粗重的呼吸声,而听不见其他声音。 “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形闪出,英俊的面容在阳光下越发俊朗,更显得眉目如星,五官如画,温和的气息以及那常年的温润笑意让一些与其对视上的小姐都羞红了脸蛋,羞怯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张英俊的容颜。 淑妃如梦初醒,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儿子竟是自动自发的出现了,不由惊讶的看了一眼仍伏在画卷上的少女,心里暗暗有些思忖。 “起来吧。”淑妃对伏在地上的慕瑾璃说道。 慕瑾璃应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伏在地上的时间太长,她又跳了这么长时间,腿早已有些麻木了,此刻突然站起来,只觉得一阵刺痛传来,身子一歪不由自主就往一边倒去。 “小心!” 众人都下意识的惊叫起来,一道身影却更加迅速,眼疾手快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扶住。 “没事吧?” 略带关心担忧的男声在耳旁响起,温热的呼吸声拂过耳旁敏感的肌肤,慕瑾璃浑身一颤,连忙站直身,远离那个令她不舒服的怀抱,淡淡道:“臣女无事,多谢三皇子搭救。”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慕瑾璃即将倒地的时候,不远处亭子里那向前一动又骤然停住的玄色身影。 百里寒锁紧那站在一起的一对人,眸色渐渐转深,薄唇紧抿。 他不知道心里这如同蚂蚁啃啮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知道那双横在少女腰间的手十分碍眼,让他看了便心生不快。 东阳昊收回手,突然就觉得空荡荡的怀抱有些发冷,他难得的心不在焉了起来。 上一次惊鸿一瞥的少女,却不知为何对她有着刻骨的恨意,连同那段时间,他日日被梦魇折磨,吃了不少苦,在街市里再见到时,两人仍是不欢而散,他本该是厌着对方的才对,可这次看见对方真的出现时,一股难言的隐隐欢悦却不容忽视的出现在了心尖上,这感觉来的着实奇怪,让他不知所措。 慕瑾璃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麻,既冷又僵。 在这里都能碰到东阳昊,当真是孽缘! 掩去眸底一闪而逝的厌恶,慕瑾璃抬眼看向坐在上方的淑妃,道:“娘娘,臣女的作品已经完成。” “作品?”淑妃惊讶道。 绿芽领着几个宫女走上前,将那方雪纱用杆子挑起,像是画卷一般拂开展露在淑妃面前。 如同泼墨的几笔浓墨重彩的勾勒,却简单清晰的将百花争春的盛景栩栩如生的展现在画卷上,清淡的墨色不仅没有减少这副画该有的美丽,反而更添了一丝水墨画般的清净气息,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这双手倒是灵巧的很,画的十分不错。”淑妃本就十分喜爱花花草草,此刻见到这副花在烟纱上的百花争春图,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下面的一众人都略带羡慕和妒意的看向慕瑾璃,能得到淑妃娘娘的赞赏,看样子慕瑾璃也有可能抢得头筹了。 慕婉容坐在下面,手里的帕子扯的看不出原型,连尖锐的指甲戳进了掌心的血肉里都不自知,她愤恨抑郁的看了慕瑾璃一眼,只觉得埋在心底的毒水臼臼的冒了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慕瑾璃一出生就是个嫡女,她一出生就是个地位低下的庶女?! 凭什么她慕瑾璃就能得到淑妃娘娘的赞赏,她却只能得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凭什么她慕瑾璃就能得到东阳昊的注意力,而她费尽心思都得不到心上人的一个目光?! 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平! 她这厢恨得骨子里都冒着毒水,那厢众人却其乐融融,丝毫没注意到她异常的反应。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五章 另有谋算 慕瑾璃淡淡笑开:“娘娘,此画还有另一个妙处。(..info)” “哦?”淑妃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不知道还有什么妙处本宫未曾见过。” “娘娘只需等上片刻便知。”慕瑾璃难得的露出一抹这个年纪该有的干净笑容,淑妃一怔,继而笑道:“如此,便等上一会吧。” “慕瑾璃搞什么鬼,这么神秘兮兮的。”慕府女眷里,一个年约十一岁的少女撇撇嘴,眼带轻蔑的说道。 她是慕府的七小姐,慕惜月。除去三小姐慕婉容,她便是琴棋书画才能最高的人,可是如今,却叫一个慕瑾璃跳出来扰了局,这让她怎么不郁愤。只是她却忘了,慕瑾璃也不是自己愿意出来的,而是被慕婉容牵连下来的。 “谁知道呢,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平白丢了我们府的脸面才好。”五小姐慕情岚哼了一声,一副坐观好戏的样子。 场外,慕瑾璃身姿纤细娇小,却站的十分笔直,如同一根初生的青竹,透着一丝挺直的生命力,让人动容。 不一会,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有蝴蝶!”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众人连忙抬头四处看去,这一看,果真不假,一只两只的蝴蝶轻灵的飞了过来,慢慢停在了那幅百花争春图上,不一会儿,便有数只蝴蝶又跟着飞了过来,绕着画上下翩跹起舞,艳丽的蝴蝶轻扇着柔软精致的蝶翼,停驻在画上,为这水墨般的百花争春图更增几分春色。 “果真不错!”淑妃大开眼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人能将百花争春画的这般传神,竟然能吸引的蝴蝶前来。 慕瑾璃唇角微弯,退了下去。 经由她来的这么一出,接下来竟是没人自动请缨出来展示才艺了,她们又不傻,前面有这么个强烈的对比在,她们就算表演的再好,也都会被压住,还不如等一个不怕死的先上去表演一番,在于对方作对比来的划算。 只是这一番算盘,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一时间,场内安静无比,竟没有一个人再走出来,淑妃见状,脸上的笑意转冷了一些。 见自家老祖母暗自投过来的视线,七小姐慕惜月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来,恭敬道:“臣女慕惜月,拜见淑妃娘娘。” 见有人站出来,淑妃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淡声道:“开始吧。” 见到此情形,下面一些人心里大呼后悔,虽然对比会显出自己的缺陷,但在这样没人愿意站出来的情形下,第一个鼓起勇气站出来给淑妃娘娘台阶下的人必定能得到娘娘的好感。这等表明态度给淑妃下台的好机会她们竟然平白错过了,当真是可惜!慕府老太太果然是火眼金睛! 一番才艺表演结束,在众多女眷迫不及待的视线下,淑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正式公开获得头筹的人的名字,等到慕瑾璃这三个字被念出来时,不少人都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们确实早已感觉到了,只是还是抱着一番幻想的心态,期待着头筹落到自己的头上,只是幻想终究比不过现实。 “慕老太太,夫人,恭喜啊,看样子,贵府的九小姐应该不愁婚事了。”一个打扮贵气的美妇走上前,对着老祖宗和方氏殷切笑道。 这话说的不假,几乎每一年获得头筹的未出阁的小姐都能订上一门好亲事,风风关光的嫁出去,这也是为什么百花盛宴上众多少女争夺头筹的原因,谁不想着将最好的自己展示出来,然后嫁一个如意郎君呢。 “小女过上五年才能谈婚论嫁呢,此时谈着尚早。”方式笑的温婉大方,将当家主母的风范演绎的十分完美,看的老祖宗暗自点头。 虽然沉寂在后院这么多年,但该有的气度和心性却都还在,不愧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儿家。 “也不早啦,十二三岁就可以定下婚事,十五岁及笄之后就可以风光出嫁了,到时候你这个做母亲的,就要享天伦之乐了。”美妇打趣道。 方式笑意盈盈,与她亲昵的说聊了起来。 不远处,慕婉容看着慕瑾璃,眼里闪过一道怨毒。 “小姐,三小姐又盯着你看,肯定心怀祸心!”红妆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婉容,小声对慕瑾璃嘀咕道。 慕瑾璃瞥了一眼,不甚在意道:“这里好歹也是皇宫,她若不是个脑子糊的,就不会在这里闹出什么丑事来。” “这可说不定,我听说三小姐喜欢三皇子呢,今天三皇子明显对小姐您表露了好感,若是三小姐怀恨在心,一气之下真做了什么糊涂事,那可就糟了。”红妆絮絮叨叨着,没有注意到她提到三皇子这几个字眼的时候,慕瑾璃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厉。 “他两倒也是绝配。”慕瑾璃轻描淡写的说道,端过一边的被子抿了一口。 “……”红妆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难不成小姐对三皇子没感觉? 这不可能啊,三皇子可是京城内未出阁姑娘梦寐以求的良人呢!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 想了想,慕瑾璃将绿芽招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一句。 绿芽听完诧异的看向慕瑾璃,待慕瑾璃肯定的点点头,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小姐,你们说了什么?”红妆好奇的问道。 “秘密。”慕瑾璃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闲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似带上了淡淡的光芒,璀璨夺目。 红妆郁闷的撇嘴,小姐每次都这样,只与绿芽商量,却从不告诉她,她不就是笨了点么…… 不远处,慕婉容一直注意着慕瑾璃的动作,见慕瑾璃将绿芽招到身边说了句什么,绿芽从此离开的模样,慕婉容眼睛眯起,也抬手将自己的贴身丫鬟璧棋喊道身边,吩咐了起来。 “小姐?!”听完慕婉容的吩咐,璧棋惊恐的睁大眼,只觉得自家小姐莫不是疯了,这般胆大妄为的事情,竟也能做的出来? “照我的吩咐去做。”慕婉容并不理会她。 “可是小姐……”璧棋犹自挣扎不已,这件事若是捅出来了,她可就是死罪啊!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六章 璧棋 “即便你不去我也能让你生不如死。”看出了她的纠结犹豫,慕婉容冷下面容,威胁道。 璧棋咬咬牙,只好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双腿抖有些发抖。 “慕瑾璃……” 慕婉容开口,像是要将慕瑾璃的名字嚼碎再吞吃入腹般,眼神怨毒愤恨。 抢了她的头筹,还想要抢她的心上人,也要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活下来再说! 慕婉容捏着手里被攒的皱巴巴的帕子,眼里爬上一抹阴森。 绿芽匆匆走着,冷不丁后妈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喊声:“绿芽姐,绿芽姐你等等。” 绿芽听出这是三小姐贴身丫鬟璧棋的身份,虽然不太想理她,但念着往日里的情分,她仍是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 “你这是往哪儿去呀?”璧棋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你问这个作什么?”绿芽皱皱眉,显然不愿意说。 璧棋眼珠子一转,眸子眨了眨瞬间布满雾气,她一把抓住绿芽的衣袖,哭诉道:“绿芽姐,你跟九小姐说说,让她把我要过去好不好,我在三小姐这再也呆不下去了,呜呜……”璧棋说着说着就哭将了起来,一边拿着袖子抹眼泪,情真意切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意。 绿芽纠结片刻,想着未分配时她们几个在一起呆过的时光,终究是心软了:“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我家小姐,她若是愿意,肯定会将你要过来的。” “绿芽姐,谢谢你,你真好。”璧棋破涕为笑,脸上染上红晕,不好意思的笑道。 “可是,我只是跟我家小姐求求而已,做决定的还是我家小姐。”绿芽犹豫道。 “没关系,你肯帮我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璧棋擦擦脸上的泪痕,笑的情真意切,绿芽更是觉得满心愧疚。 曾经,她和红妆也和璧棋关系要好过,只是后来分了主子之后,便渐渐生疏了。如今看着,对方过的应该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好。 片刻后,璧棋突然拍了拍脑袋,惊呼一声:“绿芽姐,我得先走了,不然一会三小姐找不着我,肯定要骂我。” “嗯,你先去吧。”绿芽点点头,目送着璧棋离开,等到璧棋走的不见了身影后,她摸了摸腰间,果然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了先前挂着的物件了。 心里一凉,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就在这和煦的春风中渐渐吹散,绿芽目光复杂的看着璧棋离开的方向,轻叹出声:“终究不是以前了……” 璧棋一路鬼鬼祟祟的回到原地,就见到自家小姐不耐烦的表情。 “怎么去了这么久?”慕婉容声色俱厉道。一会都开宴了,若是璧棋没赶回来,她一定要扒了对方的皮不可! “小姐恕罪,那绿芽难缠的紧,奴婢花了些功夫才拿到手的。”璧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道。 “东西拿过来了吗?”慕婉容懒得理会她,直接问道。 “拿过来了已经。”璧棋连忙将揣在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递了过去。 慕婉容摩挲着手里香囊细腻精致的针脚,以及那独特的花纹和香料,唇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小姐,真的要做吗,如果被捅出来了……”璧棋心惊胆战,几乎是哀求般。 “你以为你还能逃过?从你帮我偷出慕瑾璃的香囊时,你就已经跟我绑在一条船上了,我死你也得死。”慕婉容几乎是恶意的笑了起来,待看见璧棋瞬间惨白的面色,又悠然道:“差点忘了,本小姐记得你还有个老母和年幼的弟弟吧。” “小姐?!”璧棋眸子倏然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叫什么叫!”慕婉容抬脚将人狠狠踢倒在地,轻蔑道,“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璧棋狠狠咬出唇,眸子里涌出一抹绝望,慕婉容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将香囊丢到她脚下,冷声道:“管好自己的嘴巴做好你的事,我就饶你一命。” 等人走远了,璧棋仍像是丢了魂似的跪在那,及至看到那做工精致的香囊,璧棋眼里闪过挣扎和凄厉,最终猛然狠下脸色,拿起香囊离开了。 绿芽回到慕瑾璃身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个不落全都说了出来。 “我就猜到有后招。”慕瑾璃摩挲着杯子的边沿,眸子里划过一抹冷意。 像她们官家的千金小姐,贴身的丫鬟身上总会备着一个香囊,以防不时之需,也难怪慕婉容会将主意打到这上面来,想必过会还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小姐,璧棋跟奴婢和红妆曾经一起呆过一段日子……”绿芽艰难的开口,毕竟是一起相处过的,她总还残留着几分昔日情意。 “你对她心慈手软,她却未必将你放在心上。”慕瑾璃看她一眼,淡淡抿了口茶水。 绿芽惊愕的抬头看她,显然没理解其中的意思。 慕瑾璃徐徐开口道:“她既然是奉着慕婉容的命令来的,自然知道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这个贴身丫鬟自然逃不掉处罚,轻则三十大板发落奴籍,重则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这些她都十分清楚,可仍然对你下了手,你了解这是什么意思了吗?” 绿芽脸色惨白,一脸不敢置信。 “就像你想的那样,人总是自私的,在自己活或者别人活的选择中,她选择自己活着而牺牲你。是她亲手将你们之间的联系斩断,所以你也不用愧疚自责。” 绿芽抖索着唇,终究是脸色灰白的低下头,不再说些什么。 慕瑾璃见状,心下暗叹,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旁人多说无益,只有自己从里面走出来,才是真正的解脱。 随着前来通报的宫女引带,慕瑾璃几人往前厅走去。 前厅的宴席已经摆好,各类山珍海味井然有序的摆在上面,每个人依次落座,淑妃坐在上方,见人来齐了,便笑着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便也不浪费时间寒暄了,直接开宴吧。”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七章 凑巧? 随着话语落下,一道道珍馐盛放在精致的水晶盘上被端了上来,飘荡的香味争先恐后的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让人口舌生津。.info[] 筵席之间,主客尽欢,言笑晏晏,其乐融融的场景十分热闹,看的人情不自禁便带上了笑意。 慕婉容坐在慕瑾璃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注意着慕瑾璃的一举一动,直到一壶淡紫色的液体被端上来。 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这壶颜色精致的液体,淑妃脸上流露出笑意,道:“这是南海进贡给宫里的葡萄酒,皇上听闻这次百花盛宴举行,特低差人送了一壶过来。” “谢皇上和淑妃娘娘恩宠。”众人连忙惶恐起身,齐声道。 “都坐下吧,早就听闻南海的葡萄美酒十分醉人,今天日子好,刚好可以一起尝一尝。” 淑妃笑着说完,挥手让宫女将酒派发了下去,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杯浅紫色的葡萄酒。 慕瑾璃端起杯子看了看,里面盛着的酒液清澈通透,泛着淡淡的紫色,颜色十分好看。慕瑾璃摩挲着杯沿,却并没有立刻喝下去。 酒多容易出错,这浅显的道理她自然是知晓的,虽然葡萄酒并不像其他酒那般熏人,但酒毕竟是酒,她还是少碰触的为妙。 慕婉容偷偷瞄了她一眼,掩在袖子里的手轻轻一个动作,串在左手腕上的珠串被她褪了下来,慕婉容深呼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将珠串扔到慕瑾璃脚边,过了一会儿才故作惊慌的四处看了看,又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不住小声惊呼:“我的手串呢?” 慕瑾璃听着她状似焦急的惊呼声,却是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只兀自把玩着手边的葡萄酒杯。 自编自导演了一会,慕婉容终于有些演不下去了,她心下尴尬,又带着些恼怒,继而深吸一口气,将掉落在耳边的鬓发撩掷耳后,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原来在这!” 她目光看着的地方正好是慕瑾璃的脚边。 慕瑾璃睨着她的一举一动,噗的一声不给面子的轻声笑了出来。 慕婉容恼火万分,只觉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戏耍着,让别人看够了笑话,她一张俏脸忽青忽白,却还是慢慢平静下来,对慕瑾璃笑道:“妹妹,能帮我捡一下你脚边的珠串吗,那是我手上带着的,不小心掉到你脚边。” “不能。”慕瑾璃淡淡扫她一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慕婉容傻眼了,她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算到,慕瑾璃竟然不愿意帮她捡! 这当着这么多人面,帮自己的姐姐捡一下珠串都不愿意,传出去就是品行不好。 慕婉容心里暗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慕婉容咬了咬娇嫩的嘴唇,以恰到好处的声音委屈道:“妹妹,我就是手串掉在了你的脚边,为何你不愿意帮我捡?” 她这个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周围的人清清楚楚的听见,当下,便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窃窃私语了起来。 “瞧着像是个乖巧的,却没想到如此不尊重姐妹。” “可不是,仗着自己是嫡女吧。” “哼,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要不是这么一出,我们指不定也要被她的假象蒙在鼓里呢。” “……” …… 慕瑾璃扫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状似委屈眸子里却暗自含着毒光的慕婉容一眼,淡笑一声:“我也十分奇怪一件事,姐姐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事?”慕婉容心下算计迅速转动,嘴上却是顺口问道。 “既然如此,我便问了,姐姐的手串是带在左手腕上的,是也不是?” “确实是这样没错。”慕婉容有些摸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谨慎的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为何姐姐你的左手上的手串会掉到我的左脚边?若说不小心掉了的话,不是更应该吊在自己的左脚边或我的右脚边么?”慕瑾璃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的笑道。 慕婉容脸色瞬间涨红,又惊又怒。 之所以掉到慕瑾璃左脚边,自然是为了让对方不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谁知道慕瑾璃竟这么难缠,这么个小问题都要纠缠不清的问个清楚。 她们两人的对话自然十分清楚的传到四周人的耳朵里,周围顿时哗然一片,各种猜疑的,打量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投到了慕婉容的身上,每个府里总有那么些唵脏事,那些女眷又都是心机深的,哪里会联想不到其中的锲机。 慕婉容揪紧腿上的裙子,只恨不得撕烂慕瑾璃那张嘴,她何曾这么丢脸过,若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还指不定外面的人怎么说她。 “妹妹这说的什么话,大概是凑巧吧。”慕婉容咬着牙,强自欢笑道。 每次都要在慕瑾璃身上栽跟头,闹尽了笑话,她现在只恨不得啖对方的肉,喝对方的血! “或许应该是这样,姐姐别急,我帮你捡下便是。”慕瑾璃轻笑出声,弯腰将掉落在脚边的珠串捡了起来,递了过去。 慕婉容脸色难看的接过珠串,怏怏的坐在位子上,一时不敢再做什么小动作了。 酒到酣时,一群舞女伴着音乐上前,姿态柔婉的跳起舞来,虽然在座的都是女眷,但也不妨碍她们看的兴致勃勃。 慕婉容悄然盯着慕瑾璃,见对方的全副心神都被场内的舞女给吸引去了,心下大喜,她强子镇压下心里的欢欣鼓动,似不经意般的在慕瑾璃放在手边的酒杯上拂过,一切做好后,她抬眼看去,慕瑾璃仍是一副全身心看着表演的模样,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慕婉容满意的笑了。 举起酒杯,慕婉容转身对慕瑾璃微笑道:“妹妹,刚刚谢谢你给我捡了手串,这杯是我敬你的。” 慕瑾璃侧头打量她,目光镇定清澈,干净的仿佛能照出慕婉容心底所有的污秽般,慕婉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扔掉杯子心虚的躲开目光,她僵着笑脸,直到觉得笑容快挂不住的时候,慕瑾璃才展演一笑:“既然姐姐都这也说了,我不喝岂不是拂了你的好意,只是那珠串宝贵的很,也希望姐姐好好保管,切勿再丢了才好。”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八章 大事不好了+(入v公告) 她的一番话似话里有话,让人不敢深究,慕婉容下意识的不想多想,只笑着紧盯着慕瑾璃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这才心满意足的将自己的杯子里的酒一喝而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待放下酒杯,慕瑾璃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掩饰不住喜色的慕婉容一眼,起身走到一边,将绿芽招到了身边。 慕婉容只看了一眼便没放在心上,在她心里,慕瑾璃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现在她只等着时间过去,不一会就能让慕瑾璃身败名裂了。 一想到自己勾画好的畅想,慕婉容越想越是高兴,连带着眉宇间的郁色都去了三分,重新变得俏丽动人起来。 慕瑾璃将绿芽唤到身边,将藏在袖子里的酒杯递了过去,道:“想个办法和三夫人的酒杯掉换一下。” “这是?”绿芽迟疑的问道。 “她好女儿做的好事,自然要她自己承担。”慕瑾璃意有所指。 绿芽神色一凛,连忙小心接过,慕瑾璃又轻声嘱咐了几句,才回到了座位上。(..info) 过了一会儿,慕瑾璃突然将手支在额头上,露出一副迷蒙的姿态来。 一直等着这一刻的慕婉容心里大喜,面上却是关切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喝醉了么?” “不知道,有些晕,许是醉了吧。”慕瑾璃两颊绯红,颜色迷蒙,当真是一副醉态朦胧的模样,平白多了一分平日里没有的娇憨可爱。 “我扶你去后面休息吧。”慕婉容嫉妒的看了一眼她姣好的容貌,却又很快压住妒意,开口建议道。 “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慕婉容脸上笑容更盛。 怎么会麻烦,她巴不得这一幕早点到来!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切,慕婉容脚下生风,步履飞快的向前走去,若不是身上靠着一个人重的要命,她真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慕瑾璃毫不客气的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想到一会儿就要打起精神应付对方,现下就懒散的厉害,不先讨回一点,心里不舒服。 等到将人扶到一处地方,让人坐在椅子上后,慕婉容飞快看了一眼周围,对慕瑾璃说道:“妹妹,你先在这歇息着,我去给你找郎中过来。” 找郎中?怕是要去找一大群见证她如何清白被毁的证人吧。 慕瑾璃心下冷笑,面上却点点头,乖顺无比的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慕婉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有些古怪,但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兴奋感已经埋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步履飞快的朝外走去,乍一看去还真以为对方是心焦她这个妹妹而去找大夫了。 慕婉容一走,慕瑾璃就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清明无比,哪里还有刚刚那雾气迷蒙的模样。 不一会儿,绿芽和红妆一起扶着一个人顺着来时的路走了过来。 “喝倒了?”慕瑾璃站起身,在那被扶着的人身边走了两圈,打量道。 “是啊,也不知道三小姐到底放了什么,三夫人喝了没一会就说身体不舒服,我和红妆便趁机将她带过来了。”绿芽说道。 “当然是好东西了。”慕瑾璃微微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做过的长椅,道:“将夫人扶到这张椅子上躺一会儿吧,慕婉容去找‘大夫’了,估计不一会就到了。” 大夫? 绿芽和红妆俱都古怪的看了一眼躺在长椅上的三夫人,眼含怜悯。 这三夫人,估计是要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坑死了。 慕瑾璃看了一眼周围,声音里更含了深刻的笑意:“这处风景倒是挺好,绿树浓荫,花草芳香,地方又十分隐蔽,真是一处好去处。” 像是应着她的话般,原本应该神志不清的三夫人突然醒了过来,眼里却没有了丝毫清明的神色,反而是双颊酡红,一边喊热一边拉着身上的衣服,不一会,外纱便已经脱下,露出里面光滑细腻的肌肤和雪白的两团半圆。 慕瑾璃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她早已猜到慕婉容放进酒里的药不会只是迷汗药那么简单,试想单纯的被人强-暴和心甘情愿和别人亲热,这两者可是天差地别。 红妆和绿芽看的满脸通红,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也难怪,三夫人余氏原本就长的十分妖娆艳丽,此刻喝了酒,药性又发作了,那眼角眉梢尽是撩拨人心的风情,更别提那若隐若现的两团雪白的半圆了,只怕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站在这,都挡不住这直白的诱惑。 慕瑾璃深深看了一眼,抬脚道:“走吧。” 她向来不想主动招惹别人,但若是别人欺她辱她想骑到她头上来,她不介意给对方来一次沉重的教训。 只盼着亲自种下罪孽的慕婉容不要后悔才好。 慕婉容快步走到前厅后,便放满了脚步,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后,才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走到老祖宗身边,道:“不好了,九妹妹不见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四十九章 当场抓包 她这声音故意说的很大,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十分清楚的听见了她的话,当下,便有人好奇的问道:“怎么会不见了?” 坐在最上方的淑妃脸色莫测,也是目光直直看着她。.info 老太太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拼命的给慕婉容打眼色,希望这个孙女能长点心眼,却不知道此刻慕婉容已经被即将胜利的痛快感蒙蔽了,哪里看的见她的眼色,即便是看到了,也会当着没看见一样。阵上在弟。 慕婉容听到淑妃娘娘的问话,又看了一眼周围众多好奇的眼神,心里简直快要痛快的疯狂大笑,面上却吞吞吐吐道:“臣女也不知道,当时九妹妹突然就走出去了,臣女原本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便也没多在意,就问了句,当时九妹妹说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就没说,可到现在,九妹妹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瞧着她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老祖宗瞬间头疼起来,她几乎是严厉的看着慕婉容,眼含警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说清楚些!” 慕婉容被那尖利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勉强稳住心神诺诺道:“是真的。” 已经到了这个当口,即便不是真的,她也一定要说成真的,反正木已成舟,慕瑾璃丢脸丢定了,到时候即便她有什么小错误也会被盖过。 “走,去找找。”老祖宗眼里划过一道不虞,但碍于众多女眷都在场内,更别说淑妃娘娘还一直坐在上座注意这她们这里,她只好将这丝不痛快压进心底,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方氏自听见慕婉容期期艾艾的说慕瑾璃不见了之后就一直沉着脸,经过慕婉容身边的时候,方氏脚步微顿,冷冷扫了一眼竭力镇定的慕婉容一眼,继而跟在老祖宗后面转身离开。 她的女儿是她宁愿伏下腰弯也要护着的人,要是谁敢不长眼的触犯她的逆鳞,她不在意告诉一下对方谁才是慕府现在的当家主母!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在慕婉容的身后,朝着隐蔽的那地儿走去。 慕婉容走在前面,面上带着焦急与惶恐,脚步却是坚定不移的朝着慕瑾璃休息的地方走去。 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将会亲眼见到慕府嫡女是如何与外男苟合于外的污秽场面,到时候,不用她再做些什么,慕瑾璃这一辈子也注定名声扫地了! 一想到慕瑾璃即将面对的地狱,慕婉容心里愉悦至极的笑了。 离慕瑾璃休息的地儿近了,慕婉容突然停住脚步,怯怯道:“我只瞧到妹妹是朝着这个方向走的,却也不知道她到底走到了哪儿。” 话音落下,慕婉容怯怯不安的飞快抬眼看了一眼老祖宗,担忧和害怕之情溢于言表。 有人见了,便安抚性的拍了拍的手,轻声道:“别怕,我们会找到人的,这不是你的错。” 慕婉容眼眶微红,感动的点点头,却在低头的瞬间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蠢货,这自然不是她的错,要怪,就怪慕瑾璃她自己,独占了所有一切还不够,还妄想染指她的心上人,真真是不自量力! 至于将她们带到这地方就停下来自然也是有原因的,某些东西自然要让她们自己挖掘出来菜梗具震撼性,若是她一味的将她们带到慕瑾璃那里去,即便慕瑾璃名声尽毁,她的嫌疑也逃脱不掉,试问她是如何清楚的知道慕瑾璃所在地点呢。 慕婉容并不傻,所以她理智的停在了这个地方,让那些想看好戏的贵夫人们自行寻找,最好是慕瑾璃的亲娘,方氏亲自找到。 慕婉容眼里闪过一道扭曲的快意。 “嗯……啊。” “吼!” “慢……嗯……慢点……” “……” “……”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与女子柔腻的呻/吟声相互交错,极为撩人心弦,伴随着些淫/言秽语,只教人听的面红耳赤,已然婚嫁的美妇还好些,未出阁的少女乍一听见这混乱的声音,又羞又恼,脸上迅速飞上一抹晚霞。 “小丫头们便留在外面守着,我们几个人进去就行了。”老祖宗看了一眼周围面带羞意的官家小姐们,淡淡开口道。 不行! 慕婉容心下一惊,若是这些贵族千金没能亲眼见到慕瑾璃淫/乱的一面,又如何将慕瑾璃的名声更彻底的败坏?要知道,这些达官贵人的女眷们或许还会因为生意上或者官场上的来往而闭嘴不言,但这些贵族千金们可万万不会把住嘴巴的。 慕婉容心下焦急,脑筋迅速转动了起来。 可还没等慕婉容想出什么来,方氏突然开口道:“一起去也无妨,都是些已到了知事年纪的女儿家了,只是离得远些,别平白污了眼。” 一众少女闻言,连忙点头,她们可是好奇的很,看慕婉容这隐忍兴奋的模样,这其中必定有猫腻,若是这里面的人当真是不见了的九小姐慕瑾璃,那明日,京城里可有的的惊天传闻听了。 慕婉容瞥了一眼方氏,有些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同意让这些人留下来,按理说方氏应该已经隐隐猜出来里面的人有慕瑾璃的存在,怎的她还如此淡定? 慕婉容将自己的计划前后仔细的又想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漏洞后便放心的跟了过去。方氏想帮的话帮了就是,反正丢的是她女儿的脸,她慕婉容可是一点都不吃亏。 一帮人转过浓荫的绿树,眼前顿时开阔起来,身后跟着的少女们,早已被拦截在了外面,远远的眺望着这边,老祖宗等人走上前,便看见了那窄长的亭椅上,一对全身赤裸的男女正在火热的纠缠中,白皙与黝黑的肤色交相辉映,看的人双眼刺痛。 老祖宗颤着手脚,缓缓走上前,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皆是怜悯或者鄙夷的看向那一对旁若无人亲热着的人,嘴角的不屑似乎都要化成实质。 老祖宗拄着拐杖走上前,待看清楚躺在男人身下意乱情迷的女子是谁后,一张皱痕遍布的脸顿时铁青一片,忽白忽红,直到最后化成了满脸痛心疾首的愤怒,她狠狠的一撞拐杖,怒吼道:“孽障!”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章 好大一个乌龙! 骂吧,骂吧,最好把她骂醒,好让她看清现在的事实,好好体会一把生不如死的感觉。.info 慕婉容心里越加痛快不已,却没注意到身边几个已经看清楚长椅上女子的脸后而将目光投向她身上的人,那目光,带着悲悯,带着叹息。 良久,慕瑾璃终于从老祖宗如同破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坑着粗气的声音和周围安静到诡异的气氛里感觉出不对劲来,还不等她仔细思考,一个女人突然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尖利至极,差点没戳破众人的耳膜,声音十分清晰,仿佛近在咫尺,慕婉容空暇里连忙抬头看过去,只一眼,却如同一桶冰水从她头顶兜头浇下,叫她入坠冰窖。 那被压在长椅上任男人为所欲为的女子,赫然就是慕婉容的母亲,三夫人余氏! “啊啊啊,你这个王八蛋,你在做什么!”余氏此刻目光已然清醒过来,此刻就像是疯了一样推搡着身上的男人,尖锐的指甲不要命的往对方身上戳,画出一道道深红色的血痕。(..info无弹窗广告) 她心里满满都是对面前事情的未知的恐惧和不安,眼角余光在瞥到不远处众人的身影后面色陡然惨白一片。 “啪!”响亮的把掌声响起,那男人明显是怒了,骂道:“你这臭婆娘,找抽是不是?!” “呜呜……”余氏显然被打蒙了,捂着被扇肿的脸颊嚎啕不哭起来。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噩梦,不然怎么会在她清醒后,却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她身上为所欲为,更令她绝望的是,周围不知道何时已经围了一众人,不但慕老夫人怒火朝天的站在一边脸色铁青,那群平日里常来往的贵人女眷们更是捂着嘴在后面像是看小丑一般看着她,满脸鄙夷。 余氏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连滚带爬的抱住老祖宗的脚,眼泪鼻涕横流的哭喊道:“老夫人,妾身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她已然顾不上自己浑身赤裸的模样,她只知道若是今天这件事情坐实了,这一辈子都完了! 余氏白花花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身上还带着明显欢好后的痕迹,一些女眷已经不能忍受的别过头,心里更添鄙夷。 “冤枉?”老祖宗怒极反笑,眼睛里仿佛能射出刀子,只差没将她千刀万剐:“老身亲眼所见,你还有脸说冤枉,真当我老婆子眼瞎了不成?!”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余氏哭的妆容全无,却只知道摇头否认,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美艳高贵。 她又何尝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却被这么多人当场抓到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偷欢,女子的贞洁有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到底是谁做出这等阴毒的事,这……这是要她命啊! 眼里射出怨毒的光,余氏只恨不得将那罪魁祸首亲手掐死,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这等丑事来,她已经完了。阵亚吐号。 浑身一瘫,余氏绝望的软到在地上,捂脸痛哭起来。 这哀凄的哭声将慕婉容从情绪恍惚中唤醒,她眨眨眼,心里万分恐惧。 慕婉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不仅没整到慕瑾璃,反而将自己的亲身母亲搭了进去!可是怎么会,她分明一切都小心翼翼的进行着,那杯酒她也是亲眼看见慕瑾璃喝下去的…… 慕婉容心思混乱不已,瞧着老太太越来越深沉的怒色,知道再不求情就晚了,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狠狠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哭:“奶奶,母亲一定是无辜的,您一定要查清楚啊。” “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你母亲哪里无辜了,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事情人难道不是你母亲吗!”老太太心中怒气愈盛,连带着对一向宠爱的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当娘的都是这副下作的德行,做女儿的又能好到哪儿去! 一时间,老太太不自觉的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慕婉容,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烦心至极。 慕婉容丝毫都没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只抹着眼泪哀求道:“奶奶,我娘这么多年来勤勤恳恳的伺候您老人家,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又怎么会胆大到在这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来的地方与人私通呢,这一定是陷阱,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娘。” 她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老太太怒气微敛,眼里多了一丝思量。 确实太过凑巧,即便再怎么迫不及待,也不会在百花盛宴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做出这种事来,更别说在这等地方被抓住,如此一说,的确不排除被人设计陷害的可能,而且将她们带进来的人又是慕婉容,身为女儿,怎么也没有带别人捉当母亲的奸/情的可能。 慕婉容见她有些相信了的样子,心下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我们不妨问一下这个男人,或许能问出什么也说不定啊。”这个男人是她找来的,当时就看着对方精明狡猾的份上才让对方来做这事,却不想竟害的娘亲被玷污了去,等这事了结,她一定要寻个机会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慕婉容心下咬牙,面上却晦涩的朝男人递了一个眼神。 男人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应该闹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可已经到了这份上,万万没有退缩的可能,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姘头让我来这个地方说要跟我私见。” 姘头这词一出,在场众人面色都不好了起来,隐隐带了丝厌恶。 这么用词粗俗不堪的长的又贼眉鼠眼的男人,真真是让人厌恶的紧,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这般有眼无珠,竟看上这种人。 老太太牙齿咬得“咯蹦”响,强忍着怒气问道:“你姘头又是谁?” 男人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大约是弄错了人,眼珠子一转,在慕婉容隐晦的眼神示意下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荷包来:“自然是这个荷包的主人。” 荷包一出来,众人皆变了脸色。 荷包这等贴身物什对于女子来说,意义自然非同凡响。将自己的荷包送给男人,那就是私定终身,却不成想到,她们竟然也能碰上这种事。 慕婉容看着那个荷包,眼里闪过一抹狂喜,只要老太太认出那个荷包,慕瑾璃绝对逃不掉! 余氏也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猛的抓住老太太的裤脚,惊叫道:“老夫人,这不是我的荷包,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肯定是有人想要害我啊!” 老太太听的心烦不已,一脚将余氏拽着她裤脚的手踢开,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不管是不是别人陷害你的,你都已经没有资格再踏进慕府,不干净的人我慕府可收不起!” 余氏浑身一软,倒在一边绝望的哭了起来。 慕婉容一颤,无言的垂下头,漫天的后悔涌上心头,她现在只恨不得快点将这私通的罪名按到慕瑾璃头上,将自己所受到的痛苦全部报复到对方身上。 “这,这好像是九妹妹的荷包啊……” 怯怯的声音响起,里面透露出的信息一下子就将所有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老太太眯着皱纹遍布的眼睛,看向慕婉容:“你说什么?” 慕婉容害怕似的缩了缩头,嗫嚅道:“我记得这荷包的花纹,这好像是九妹妹的荷包……”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一章 谁才是姘头?! 后面的话她没有完全说出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瞬间变了。(..info) 慕府九小姐的荷包在这男人的手里,能代表什么意思,这不是变相的说明男人嘴里的姘头就是慕府嫡女慕瑾璃了么! 老太太目光严厉的盯着慕婉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慕婉容顶着那仿佛要将她洞穿的犀利眼光,咬牙道:“婉容不敢造次,那荷包的的确确是九妹妹的没错。” 是慕瑾璃的肯定没错,她可是让璧棋从绿芽身上偷来的,璧棋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握在自己的手里,量璧棋也不敢背叛自己。 想到这里,慕婉容突然就多了些底气,背也挺得直了些。 倒是余氏听到这里,仿佛所有的绝望都找到了宣泄口,厉声叫道:“肯定是她,肯定是慕瑾璃陷害我的……” 她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氛围顿时变了,似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都看向站在旁边的慕瑾璃以及方氏。余氏这话不管是真是假,都或多或少的透出了一些别有他味的信息。 深宅后院里那点事每个府上都有,到了这一步,她们哪里还不清楚这出戏背后的恩怨纠葛,只是这脏水未免泼的太大胆了些,若不是慕瑾璃做的,这余氏就完了,一个庶母竟然平白无故的污蔑嫡女,这罪名可不小。.info[]即便真的是慕瑾璃做的,她一个已经脏了身子的妇人,怎么着也不可能再回到慕府,过上那锦衣玉食的生活。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慕承业又怎么可能还要这样一个已经失去贞洁的女人。 老太太面色阴鹭,这事不管查出错在谁身上,慕府都讨不了好,只要一想到明日京城里会四起的流言蜚语,老太太就气的肝疼,只是这淑妃娘娘人在场内,其他达官贵人的女眷也都意味不明的隔岸观火,这事想不了了之都难。阵亚长扛。 思及此处,老太太转头看向一边的方氏,“你怎么说?” “是非皆在人心,上天自有公道,儿媳相信璃儿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一直在旁边不做声响的方氏轻声开口,话语间笃定十分,坚定不移的态度刺的余氏心里气急,差点就要破口大骂起来。 “母亲,请容我先问上几句。”慕瑾璃走上前来,看向那个已经穿戴好衣服面带紧张的男人,道:“你说你手上的荷包是你姘头所送?” 男人从面前这些女眷的穿戴上就已经看出来这些人的富贵程度绝非他所能得罪,早就吓的浑身直冒冷汗,后悔接这份差事了,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回不了头,只好硬着头皮,咬牙嘴硬道:“确实如此。” “这倒奇怪了,既是你姘头,你却只认得荷包,却不知道你姘头长什么样?”慕瑾璃眼里浮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在场人这么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可不是嘛,口口声声说是姘头送的,话里话外又暗示着慕瑾璃就是罪魁祸首,可是人都站在面前了,对方却不认得,说里面没古怪谁会相信? 女眷们都窃窃私语起来,淑妃眯起凤眼,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一时间,落在慕婉容身上的目光都带上了打量和警惕的意味,她们可都没忘是谁指认那个荷包是慕瑾璃的东西。 慕婉容顶着那些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心里暗恨: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男人也有些语塞,却眼珠子一转补充道:“只因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是晚上,所以看不清相貌,所以我才说这荷包的主人是我姘头,不然这女儿家的贴身东西我又是如何得到的,自然是私会之后她送我的。” 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更何况,两人夜晚私会,不更证实了两人之间存在唵脏吗。 慕瑾璃眯起漆黑的眸子,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所以,你十分确定这个荷包的主人就是你的姘头?” “没错!”男人梗着脖子嚷道。开弓哪有回头箭,眼下他也只能咬牙坚持这个说法了。 “老祖母,孙女已经问完话了。”慕瑾璃哂笑,回头对着老太太说道。 方氏忧虑的看了她一眼,慕瑾璃安抚性的投去一个微笑,便退到了一边。 “将荷包拿上来。”老祖母扫了一眼众人,知道这个事情今天不把审清楚是无法善了,便转身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将荷包拿了过来。 那带着淡淡香味的荷包转到老祖母的手上,慕婉容偷眼觑了一下,明明心里应该高兴才对,却不知道怎么的,一股淡淡的不安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璃丫头,将你的荷包拿过来。” 慕瑾璃将挂在腰间的荷包解下来递了过去,老祖母将两个荷包放在一起比对了起来,众多女眷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到底是什么结果。 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直到老祖母的声音响起:“这并不是九丫头的荷包。” “怎么可能?!”最先开口的是慕婉容,她震惊的转头看向老祖母的手上的荷包,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荷包分明就是慕瑾璃的荷包没有错,她分明是让璧棋去慕瑾璃身边的贴身丫鬟身上偷来的。 贴身丫鬟身上总会佩着自家小姐的荷包,这在东桑国已经是一种习俗了,绿芽身上佩戴的荷包的不可能不是慕瑾璃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本应该被抓包在场的人变成她的母亲,为什么偷来的荷包却不是慕瑾璃的? 慕婉容心思混乱不已,语无伦次道:“不可能啊,明明是的……” “姐姐这话真奇怪,咱们是一家人,不是我的荷包姐姐不是应该替我高兴才对么,为什么却像是不能接受一样,姐姐这么希望这个荷包是我的吗?”慕瑾璃看向慕婉容,慢条斯理道。 慕婉容心头一跳,顿时从混乱的状况中回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太过反常,已经引起众人的狐疑了,她连忙压下心慌,勉强笑道:“怎么会,当然应该高兴,只是我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岔眼了,真是对不住妹妹。”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二章 倒打一耙 慕瑾璃仔细看她半响,直看的她额头直冒冷汗,快撑不住脸上的笑容时才懒懒的移开目光,嘴角扔挂着一抹不知是什么意味的奇异笑容。 “这肯定是慕瑾璃的,谁知道她拿过来的荷包是不是她自己的,要不然让她将自己身边两个丫鬟身上的荷包都拿出来比对一下啊!”余氏刚看到希望的曙光,就这么被泯灭了,急的嘴上都要长火泡了。 老太太面色微冷,眼里带上了一丝寒霜。 这愚蠢的妇人,若是能直接将这案子便也结了,说不定还能给她一个好一点的下场,偏偏她如此不知死活,竟当着淑妃娘娘和这么多贵人的面嚷嚷着下别人的脸面,这是成心要让慕府成为众人的笑柄吗?! 慕瑾璃眼里带上一抹恶意的笑,不怕她起哄,就怕她不起哄,这一次,她一定要将对方打进谷底,让她们好好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想到前世死之前,慕婉容投向她的得意鄙夷的目光,想到她十岁那年,先后失去娘亲和弟弟,一个人如履薄冰的活着的痛苦,一股灼热的业火便在胸腔里涌动着,烧灼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痛不欲生的滋味,她总也要礼尚往让对方也尝一番才是。 慕婉容不是没看见老太太难看的脸色,但既然娘亲已经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她断没有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放弃的说法,当即重重的磕了磕头,低声哀泣道:“老祖母息怒,母亲只是被冤枉的气急了,还希望老祖母不要生气。清者自清,婉容相信九妹妹断不会做出这种残害庶母的事情来,让九妹妹身边的奴婢将荷包拿出来比对,也只是想还九妹妹个清白罢了,恳请老祖母开恩。” 这话说的滴水不露,将余氏之前尖锐的话语瞬间转成了另一个意思,老太太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发出来,转头看向慕瑾璃,说道:“九丫头,你看怎么办?” 能怎么办?慕瑾璃看着下面伏着身子看不清脸色的慕婉容,眸子里浮出一丝莫名的情绪。这该说的不该说的她慕婉容都说了,都逼到了这一地步,她要是不让丫鬟把荷包拿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心虚了。 慕瑾璃神情不变,淡淡道:“全凭老祖母做主。” 她这乖顺的态度让老太太脸色好了很多,一挥手道:“将荷包拿上来吧。” 站在慕瑾璃身边的绿芽和红妆恭敬的上前一步,将身上带着的荷包递了过去,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婆子将荷包拿了过来,与拿在手上的慕瑾璃的荷包比对了一番,道:“这两个丫鬟身上带着的荷包与九小姐的荷包却是一模一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摆明着人家九小姐是无辜的吗,倒是这一开始最先说出荷包像是九小姐的东西的三小姐慕婉容,怎么看怎么可疑。 慕婉容脸色煞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不可能! 那个荷包分明是璧棋从绿芽身上偷来的,怎么可能与她们主仆三人的荷包不一样,而且明明少了一个荷包,为何那丫鬟身上却还能拿出一个荷包来?! 难道……是璧棋背叛了她?! 慕婉容将隐藏着怨怒的目光对准自己的丫鬟璧棋,却发现对方的脸色也是一阵惨白,那震惊的样子不似作伪,慕婉容愤怒之余又是心里一阵发寒,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什么话要说?”老太太将荷包丢到慕婉容和三夫人余氏面前,声音冷厉。 慕婉容脸色惨白的看着那三个模样精致的荷包,指甲蜷进掌心,扎破了肌肤也不自知,她低着头,双眼慌乱的转着,想要想出什么办法来,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余氏面容死灰,瘫倒在一边,只一遍遍的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老夫人,妾身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在场的人都觉得事情差不多已经要处理了,慕瑾璃突然开口道:“老祖宗,且先等一等。” “九丫头有话说?”对她之前乖巧懂事的反应十分满意,老太太对着她的脸色还算不错。 慕瑾璃将目光投向远远的站在旁边被赶过来的侍卫制住的男人身上,微微笑道:“三夫人虽然做出这等有损品德的错事,但或许真的只是牵连的,为了还三夫人一个清白,我们不如再仔细盘问这人一番,或许能得出什么意外的线索。” 她这宛如求情一般的话说出来,在场众人都震了一震,神情不一的看向站在场内的慕瑾璃。 其他女眷是觉得这慕府九小姐未免也太好说了了些,这事不管那三夫人是不是真的无辜,说出去就是遭人唾骂的份,即便真的不是她做的又如何,身子都脏了,难不成还能留在府里吗? 有些想的深的,却是不一样的想法,她们暗自将打量的目光投到慕瑾璃身上,心道恐怕这九小姐是知道了些什么,想要顺藤摸瓜将背后指使人给拽出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管能不能将幕后的人给拽出来,这份心思却是不能小瞧。 慕婉容抬头看向慕瑾璃,眼里带着狐疑,她可不相信慕瑾璃会有这么好心的帮她们说话,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不管她慕瑾璃说不说话,三夫人余氏都逃不过罪孽,现下说出这番话来又有什么目的? 余氏则是犹如荒漠里见到了一份珍贵的水源,也顾不得去想思考平日里她那么处心积虑的想除去慕瑾璃母女眼下对方却莫名其妙来帮她说话的古怪之处,只连忙跟着附和道:“九小姐说的不错,老夫人,还求老夫人给妾身一个清白啊!”阵亚长才。 都到了贞德尽毁的地步了,还谈何清白,老夫人眼里一片冷色,并不搭理她,而是看向慕瑾璃,问道:“九丫头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慕瑾璃淡淡笑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不妨来问问这人,为何大白天的会出现在这里,既然他们都是晚上见面以至于都不知道人家姑娘长的什么样子,那又为什么会突然想在这白天里见面呢,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来辨认对方?”这话是对男人说的,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男人身上。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三章 如何处置 男人一慌,粗着嗓子嘴硬道:“我怎么知道,她说今天白天见面,我就来了啊。” “那你们又是怎么碰面呢,既然你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那要怎么才能认出对方来?”慕瑾璃步步逼问道。 男人憋了一口气,憋得脸都红了都没能想出什么借口,怒道:“你这小娘皮好利索的嘴,她出现了我自然能感觉的出来,就算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又怎么样?!” 这漏洞百出的话,别说是淑妃娘娘和老祖宗几人,其他的女眷也都皱起眉头,面露厌色,心里自有了一番较量。 “你的意思是我们慕府的三夫人就是你的姘头吗?”慕瑾璃神色冷厉,诘问道。 “怎么可能!”男人脱口而出,先不说这个都女人他都不认得,光对方已经嫁做人妇还是他雇主的娘,他也不能承认啊,不然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被浸猪笼岂不是亏大了! “你既能感觉的出你的相好,又能确定我们慕府的三夫人不是你的相好,那你们这又是怎么回事?”慕瑾璃冷笑一声,越发逼的紧了。 男人被逼问的满头大汗,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慕瑾璃又拿起放在一边的差点被指认成属于她的荷包,问道:“这是你相好的荷包?” “是又怎么样?” “你确定?” “我确定。”男人皱紧眉,有些摸不透这还没自己高的少女要搞什么幺蛾子。 “也就是说,这个荷包是属于你相好的,里面若是装了什么东西自然也是你相好的了?”慕瑾璃诱哄般的循循善诱道。 “没错!”男人梗着脖子一口应道。 “既然如此,我便打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吧。”慕瑾璃淡笑,走到慕婉容母女两人面前蹲了下去,直到视线与两人齐平,才粲然一笑,慢慢解开荷包上系着的丝绦。 细长的丝绦被解开,慕瑾璃伸手探进荷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方淡黄色的信纸,上面隐隐还透着花香,一看就知道是女儿家写的信笺,慕瑾璃将信纸抖开,上面的熟悉字迹映入慕婉容母女两人的视线,慕婉容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眼里浮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还泛着淡淡清香的信纸上,娟秀的笔迹跃然于上,慕婉容熟悉的不得了,因为那正是她的字迹! 怎么可能,她让丫鬟去慕瑾璃贴身婢女身上偷来的荷包里,怎么可能会有自己的东西在里面?! 余氏显然也看见了,面色惨白的看着信纸,她怎么也想不到,这足以定罪的荷包里,塞着的竟然是她女儿的东西,那字迹,那淡黄色的信纸,以及那熟悉的熏香味,无一不指示着,她女儿就是那荷包的主人,男人嘴里所称的姘头! 这个要是落到老夫人手里,她们娘两都逃不掉,那时候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试想母女两人,都与外男私通,还都是同一个男人,这等惊天丑闻传出去,她们绝对会被拉去浸猪笼! 想到这,余氏突然尖叫一声,朝着慕瑾璃扑了过去,慕瑾璃下意识的往边上一偏,下一刻手上的信纸已经被对方狠狠的叼在嘴里,囫囵吞了下去。 “娘?!”慕婉容傻了般的看着余氏的动作,怎么也没想到娘会来这一出。 “我什么都认了,都是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余氏并不理她,深长脖子对着老祖宗和淑妃等人叫喊起来,曾经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满脸涕泪,让人不忍心再看。 虽然众人都十分好奇慕瑾璃到底从荷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以至于一直不承认的余氏突然主动承认,但事已至此,三夫人也已亲口承认,其他倒是不重要了。 老太太闭上眼睛叹息一声,转头对着淑妃跪了下去,声音沉重:“是我教导无方,才会出现这等丑事,不知这余氏应该如何处置?” 淑妃轻轻将老太太扶了起来,温婉道:“这是您老的家事,本宫不会插手过多,该如何处置便由你说了算吧。” 老太太脸色更见抑郁,却只能点点了头。 一场百花盛宴就在这场闹剧中匆匆结束,不少女眷都带着看八卦的心思踏上了回程,不出意料,仅需半日,市井中就会流传出各种难听的消息。 老太太脸色抑郁,府里其他女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的跟在身后回了府。 直到黄昏时分,慕承业才回了府,一回到府里,便敏锐的察觉出府里气氛的不对劲来,这时,老太太院前的门房过来通报,说是老太太要他去后院一趟。 慕承业挥退了门房,抬脚朝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向来是个孝子,老太太说的话他都一一听从,从未惹过老太太不高兴,后院里那些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他也都清清楚楚,虽然嘴上不说,他却十分享受这种被人视作天一般的感觉,,这也是三夫人余氏总是跟其他侧房斗嘴他也不插手的原因,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这些女人怎么闹都是后院的事,干不得他半分关系。 曾经他的正房方氏一直不愿意与别人争抢他的宠爱,云淡风清的样子让他看了便觉得不满,现下对方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一般,变得温柔小意起来,他自然十分享受,只是不知道这后院里到底又闹出了什么事,竟惹得老夫人出面将他喊了过去。阵以状扛。 念头转动间,已踏进了后院,慕承业走进屋里,对着老太太行了个礼,道:“母亲,儿子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慕承业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围,却发现自己的大房小房乃至女儿们都到齐了,嫡妻方氏正坐在老太太的下首,眼观鼻鼻观心,镇静的样子不似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慕承业又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出微妙来,自己的三夫人和三女儿好像并不在这些人之中,眼珠转了转,心里便有了些计量。 深吸一口气,慕承业道:“母亲,是不是余娘和婉容惹的你不高兴了,她们两向来脾气直率,要是哪里惹了您不高兴,您看在儿子的面上多担待些吧。” 毕竟是自己一直宠爱过的女人和女儿,慕承业下意识的就想为对方说几句好话。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四章 她果然全都知道! 呵…… 慕瑾璃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抬起眸子在那屋中央的男人身上溜了一圈,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对方知道余氏母女做过的事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了。 “砰!”瞧见慕承业还在为那对贱母女说话,即便知道对方只是因为不知道实情才会如此反应,老太太还是气的不轻,手一抖,瓷白的杯子没拿稳,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残渣。 慕承业心下一抖,连忙跪了下去,恳求道:“母亲莫气,是儿子错了。” “你错了?你何错之有!”老太太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带了冷笑。 慕承业瞬间语塞,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从小到大的盲目的孝心让他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见到自家儿子迟疑的模样,老太太更显失望,她疲惫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将她们两人带上来。” 慕承业回头看去,就见到余氏和慕婉容被几个粗使的下人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屋子里,两张花容失色的脸惨白一片,格外惹人心疼。慕承业不由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目光冷厉的看向那几个下人。 那些下人浑身一颤,连忙松开手,呐呐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下去吧。”方氏见慕承业这副作态,又见老太太已经气的闭上了眼睛,显然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只好开口道。阵土大号。 几个下人如蒙大赦,连忙磕了几个头之后离开了。 慕承业转头看向自己的嫡妻,眸子阴晴不定,莫非余娘和婉容落得现在这副德行是方氏做的?这女人到底在母亲面前灌了多少风凉话?! 想到这,慕承业看向方氏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起来,甚至隐隐多了些恶感,转身就要将三夫人余氏和慕婉容扶起来,却没注意到慕婉容和余氏一转而逝的僵硬。 方氏懒得看他,将下人挥退后便再次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模样,倒是老太太看见慕承业要去扶两人的举动后,差点气的鼻子都歪了。 她狠狠拍了拍桌子,怒吼道:“你给我跪下,扶什么扶!” 慕承业连忙跪下,人也不敢再扶了。 一时间,大厅内鸦雀无声,只跪在堂中央的三个人神色各异,余氏和慕婉容紧紧搂在一起,神色仓皇不堪。 老太太端坐在上方,一边捻着手里的佛珠,一边闭着眼睛默念着清心经。 寂静良久,慕承业终于忍不住这令人发麻的安静,开口问道:“母亲,您将儿子唤来是为何事?” 老太太慢慢睁开眼睛,冷笑:“这事你不如好好问问你娶回来的余氏。” 余氏,这关余氏什么事? 慕承业狐疑,心思电转,却也没能想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竟惹得老太太动了怒,便看向余氏,问道:“你做了什么事惹的母亲不高兴了?” 慕承业这时候还想着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便稍微替对方说几句好话便揭过去算了,他哪里想的到,他宠爱的余氏竟然会给他戴上了硕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余氏早已如同惊鸟般簌簌不安,此刻听他发话,连忙屁滚尿流的爬到慕承业身边,拽住他的袖子不住哀求道:“老爷,是妾身的错,可是妾身也是迫不得已的……求老爷饶命啊!” 慕承业见她哭的着实绝望,想来此事不是小事那么简单了,迟疑了片刻才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先说清楚。” 余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要她自己承认与人私通的事,简直比在她身上割肉还要痛,可是如果不将这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任由他们查下去的话,婉容就逃不过了! 老太太睁开眼睛冷笑的看着她,道:“不如老身来说说罢,承业,依照我东桑国的定律,这已为人妇的女子若是与外男私通该当何罪?” “当然是浸猪笼了,这等寡廉鲜耻的女子,着实不耻!”慕承业想也不想的答道,同时心里也深深的疑惑起来,怎的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 他没注意到,在他的话语落下后,身边余氏的脸早已白如金纸了。 “没错!那么余氏与外男私通这件事,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自然是……什么?!”慕承业震惊的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跪在他脚边的女人。 “还不仅如此呢,”老太太脸色阴霾,犀利的眼刀子恨不得将跪在地上的人凌迟千遍,“她还在百花宴上与人私会时被抓了个正着,淑妃娘娘和各府女眷可都在场,她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更是将我们慕府变成了世人眼中的笑话!” “砰!”慕承业脸色铁青一片,抬脚就将余氏踹飞了出去,如同断线的纸鸢般落在墙边,那一脚极重,慕承业又是练过武的,这窝心一脚直接让余氏吐出了一口鲜血,看上去极为骇人。 “娘!”慕婉容尖叫一声,花容失色的扑了过去。 “贱人!”慕承业愤怒急促的喘息了几口气,只恨不得上前补上几脚直接将人踢死。 他平生最好面子,哪成想自己的官途还没出什么差错,这后院的女人倒是给他先戴上了一定绿帽子,这等丑闻若是传到了同僚耳中,他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那狗男人呢?” “死了。”老太太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水,道:“你当那是什么地方,在淑妃面前弄出这等丑事来,若不是顾及着我在场,恐怕他们两个人都要一同处死。” 听到男人死了,慕婉容眼睛闪了闪,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十分担心若是那个男人被严刑拷问,供出她是主谋的事怎么办,没想到那男人嘴倒是挺严的,现下又已经死了,对她已经没有半点威胁了。 现在只要找个替罪羔羊,将这事揭过去,就不会再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慕婉容眼光微闪,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躺在她怀里口吐鲜血的余氏,心里慢慢浮出一丝计量。 左右娘也已经跟那男人有了肌肤之亲,这罪名怎么也逃不掉了,只要这事全部都兜到了娘亲身上…… 慕婉容咬了咬牙,眼中露出决绝的神色来。 “依娘亲看,这贱人应该怎么处理?”慕承业愤怒慢慢收敛,看向老太太。 他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还当着正妻和这么多侧房的面替那贱女人说好话,他就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想必那些早已知道实情的女人都在下面看着他笑话吧! 慕承业越想越是愤怒,还有一种难言的难堪。 “这事你自己决定,要是你自己的后院的事你都处理不了,还做个什么宰相!”老太太毫不客气的训斥道。 慕承业闻言,将目光放到搂在一起的母女两身上,目光闪烁着杀意。 慕婉容见到那淡淡的杀意,心下一紧,连忙撇开余氏,跪爬到慕承业脚边,哀求道:“父亲,母亲只是鬼迷心窍了而已,一定是那个男人使了什么手段才会这样,看在母亲兢兢业业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还求父亲大发慈悲网开一面。” 看着脚边女儿泪流满面的脸庞,以及那脸上深深的哀求之色,慕承业动作一顿。 毕竟是自己曾经疼爱过的女儿,即便已经决定要处死对方,却仍是有了些微动摇,但想到女儿口中余氏与外男私通的事情,顿时脸色又冷硬了起来。 女儿他可以放过,但这余氏,绝对留不得! 余氏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婉容,她为何承担下这罪过,自己的女儿该是最清楚不过,若不是为了将对方摘出去,她何必吞下那张纸,主动承认罪过,可是现如今,对方却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的将私通的罪名冠到她身上,这真的是她一向疼爱的女儿吗? 余氏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冷,竟是觉得从小养到大的女儿陌生了起来。 不等她想完,慕承业已经冷着声音开口了:“来人啊,将三夫人请回院子里,不准出远门半步!” 几个健壮的粗仆架住软倒在地的余氏往外拖去,余氏睁大眼睛想看看女儿,却只来得及看到慕婉容眼里一闪而过的放松。 只那一眼,便叫她如坠冰窖。 等人被拖出去后,老太太皱眉道:“你准备放过她?” 慕承业眉宇间笼罩上一层戾气,道:“自然不可能,既然她胆敢给我弄出这等惊天丑事抹黑我的脸面,自然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那话语间透露出的森然寒气,让站在身边的慕婉容狠狠的打了个寒蝉。 “既然你有了主意,我也不多说了,这后院里一些歪风邪道,老身看来要好好整治一番了,方氏,你便跟着老身一起来吧。”老太太起身说道。 方氏乖顺的点点头,跟了上去。 其他侧房一看,心里瞬间明了,这是摆明了要将主持府内事务的权利交给方氏呢,虽然各自心里都十分嫉妒,但毕竟人家是正妻,老太太都发话了,她们自然不敢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便都带着自己的儿女三三两两的散了。 等到屋子里的人都散完了,慕婉容才拖着有些发软的脚步慢慢朝外走去,别人都当她是悲伤过度,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胆颤,若这次不是余氏顶了最,恐怕被拖出去的就是她了。 越想越觉得恐惧,慕婉容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苍白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姐姐,你还好吗?”轻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慕婉容吓了一大跳,回头仓皇看了一眼。 慕瑾璃从柱子旁转身出来,精致的五官在阴影和光亮中半明半暗,衬得那双幽深如夜的黑眸越发漆黑,那通透的仿佛能看清人心底肮脏一面的眸子看的慕婉容浑身毛骨悚然,在温煦的春日阳光里竟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谢谢妹妹关系,不碍事。”慕婉容僵硬的扯起嘴角笑了笑,脸部肌肉僵硬至极。 娘被自己亲手推出去顶嘴,又是当着自己的面被拖了出去处置,她怎么可能会没事,方才紧张的只顾着自己性命安危,现在真的安全了,反而一阵强烈的后怕,腿软的都快站不住脚,但在慕瑾璃面前,她绝对不要露出一丁点的软弱不堪。 “真是狠心的人。”慕瑾璃淡笑了一声,却是不再说下去,抬脚朝她走去。 慕婉容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却在意识到自己的胆怯后又咬牙定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朝她走来的慕瑾璃。 慕瑾璃走到她身侧,却是附在她耳旁轻声道:“慕婉容,这次你有你娘亲给你顶罪,下次你会怎样呢?” 慕婉容心里一阵冰冷,脸色更是煞白的不像话。 她知道,她果然全都知道! 这一切,她慕瑾璃果然全都知道!!! 慕婉容忽而明白过来了,恐怕从头到尾,慕瑾璃就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对方并没有捅出来,而是将计就计了一番,让她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唱着独角戏,更是亲手将自己的娘推出去顶了罪。 慕婉容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像是被扒光了丢在人群里被人围观一般的羞辱难堪。她猛的转身,却只来得及看到对方消失在院子外的清淡背影,明明还是那副弱不禁风娇小瘦弱的身躯,却无端的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寒意。 几天后,慕府里宠爱一时的三夫人余氏便从此消失在了慕府众人眼里,众人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但心里模糊着也能猜到这三夫人的下场,一时间,唏嘘的人有,幸灾乐祸看戏的人也有,慕府三夫人与外男私通的丑事瞬间遍布京城大街小巷,慕承业大大的出了一次风头,连带着慕府的众人都没有脸面敢出门,百姓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目光实在让他们丢脸至极,哪里还有脸皮再出去。 慕府大门紧闭,前厅里,慕承业气的摔碎了一向喜爱的玉瓷青茶碗,众多姨娘都战战兢兢的坐在下面,大气不敢出一声。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五章 沉塘 “发什么火,事已至此再发火又有什么用,”老太太一边飞快的捻着手里的佛珠一边说道:“事情都准备好了?” 慕承业深吸一口气,道:“都准备好了。” 慕瑾璃坐在方氏身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后面的慕婉容,对方正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不出神情,不过想来神情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今天是将她的母亲余氏沉塘的日子。 已经是春末的天气,却意外的有些阴沉,众人站在江边,带着凉气的江风吹在身上,有些微微的冷意。 几个壮实的仆役将余氏抬了出来,众人这才看清对方现在的状况。 竹编的笼子十分牢实,余氏被不客气的塞在那不大的笼子里,只能曲着腿窝缩在里面,头发蓬乱如杂草,仅仅过去几天,余氏却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一般,曾经娇媚美艳的脸庞此刻灰败了许多,哪还有曾经慕府三夫人的贵气。 见到他们出现,余氏也只是死气沉沉的扫了他们一眼,只在看见低着头的慕婉容时脸色扭曲了一瞬。 “投吧。”江边的风带着寒气,老太太不适的咳嗽了一声,转头吩咐道。其他人俱都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慕瑾璃看向慕婉容,却见对方的双手已经攥的死紧,指骨隐隐发白,却仍然不敢抬头去看被装在笼子里的余氏,只脸色发白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想到几个月之前,这对母女还在背地里谋害她和娘亲的性命,转眼间双方的位置却陡然颠倒了过来。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慕瑾璃垂下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淡笑。(..info好看的小说) 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若是再让她选一次,她依然会这么做,即便她会因此背负上一条人命,背负着后半生的罪过。只要能让娘亲和弟弟的生活顺遂如意,即便她会因此万劫不复又有什么,她早就……不期望依靠任何人了。 几个下人将一块跟人大小差不多的石块塞进了竹笼里,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是显得十分逼仄,余氏在见到那块石头后,眼里剩余的光彩也慢慢泯灭不见。阵土见划。 这是浸猪笼的通常做法,石块塞进竹笼里是为了更快的沉下去,不给罪人逃脱的机会。 石头装进去之后,几个壮实的下人自发的上前,将竹笼抬了起来,朝着涨潮的江水走去,经过慕婉容身边时,慕瑾璃能感觉到慕婉容很明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婉容啊……”余氏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含着铁砂,她一遍遍的重复着:“婉容啊……” 慕婉容心里万分惊惧,只觉得那粗哑的声音像是无孔不入的毒水,焚烧着她的每一次肌肤与骨肉,让她不安到了极点。 她不会将一切都吐露出来吧?慕婉容胡思乱想道,下一刻却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不会,她可是自己的娘啊,怎么可能会做出害她的事情呢…… 余氏犹如疯癫了一般,不断的喊着慕婉容的名字,直到被抛入滚滚江水中,那凄厉的声音还仿佛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慕婉容出了一身冷汗。 又等了片刻,直到确定人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老太太才拄着拐杖转身道:“都回去吧,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的很。”话说完,警告性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位姨娘和早已脸色煞白的众多小姐。 待众人都唯唯诺诺的应了之后,老太太才疲惫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余氏的事情在京城里足足闹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别说府里众多姨娘小姐了,就连下等奴仆,都不轻易的出门,慕承业每次下朝回府,脸色都难看的厉害,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同僚肯定没少挤兑他。 这对于极好面子的慕承业来说,不异于在他脸上打耳光一般,谁被打了脸还会嬉皮笑脸? 因着这件事,慕承业对慕婉容更没了好脸色,慕婉容的存在就像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被人戴了绿帽子的事实,光是看着就碍眼的厉害,没直接禁足在院子里就已经是仁慈了。 三夫人一死,平日里原本就看不惯她们母女的几位姨娘小姐就活跃起来了,收买三夫人院子里的奴仆,在吃喝住行各种事上没少给慕婉容添堵,久而久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三小姐的不受待见,许多婆子和丫鬟也都慢慢张狂起来,曾经慕瑾璃遭遇的一切都像是旧事重演一般,只是这次的人换成了慕婉容。 慕婉容也像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天天就只呆在院子里,从不轻易出院,这让渴望找她麻烦的人万分失望。 冷枫院 “要我说,这是三小姐活该!”红妆一边给慕瑾璃打理着头发,一边说道。 “就你话多,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小姐,是你能嘴碎的吗?”绿芽掐了她一把,嗔怪道。 慕瑾璃看着铜镜里映出的脸庞,明显的心不在焉。 “小姐怎么了,这般心肠歹毒,还不如我们丫鬟呢,那好歹是她亲娘,就这么给她推出去了……”红妆还有些不服气。 “好了。”慕瑾璃淡淡扫她一眼,目光十分平静,却让红妆瞬间收了声。 “这些事情,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我纵容着你们不代表别人也会放纵你们,别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小姐。”红妆嘟起唇,苦兮兮的应道。 “这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慕瑾璃看向妆枢里的一根碧玉簪,问道。 与其他簪子比起来,这根碧玉簪显得十分简单,虽然雕饰的简单,簪子却是十分好的,通透的水色晶莹剔透,放在阳光下盈盈生辉,给人一种温润通透的感觉,看起来便十分舒服。 “奴婢也未曾见过,莫非是夫人送来的东西里的?”绿芽猜测道。 “或许吧……”慕瑾璃把玩着手里的碧玉簪,眼里却多了一丝思量。 不久前娘亲差人送了些东西过来给她用,云锦绸缎首饰什么的,应有尽有,她当时只是粗略翻看了一遍,即便她不是什么记忆十分强的人,但也不至于连一根簪子的印象都记不住。 这根簪子,必定不是娘亲送过来的,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妆枢里呢? 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来,慕瑾璃也不在意,随手将碧玉簪扔了回去,穿戴完毕后便出了门。 屋顶上,七煞捧着肚子笑的直打跌,若不是顾及着不能惹出太大动静将府里的侍卫吸引过来,他此刻都要放声大笑起来了。 “哈哈哈……这小姑娘好有趣的反应……哈哈……”七煞捂着脸,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百里寒僵着脸看他,身边的气压硬生生低了几度。 “竟然将寒兄你偷偷摸摸送去的簪子就这么随手扔在盒子里,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百里寒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眼里带上了一丝羞恼,出口的声音却越发咬牙切齿:“笑够了吗?” “没……容我再笑会儿……哈哈哈……” “……” 直到笑的肚子快要痛起来了,七煞才揉了揉肚子,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他强忍住笑,竖起大拇指道:“果然是寒兄看上的姑娘啊,实在是太不一般了!” “……听说今晚跟我对招的是你。”百里寒瘫着脸面无表情道。 “……嘎?”七煞一个笑容没缓上来,硬生生的僵在了脸上,心里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百里寒顿了顿,缓缓勾唇:“看来今晚能好好切磋了。”话落,他抽身离开,动作行云流水。 七煞傻傻的站在原地呆了片刻,片刻后才反应了过来,惨叫一声:“……别啊……”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六章 虎狼之军 时光荏苒,一眨眼,三年过去。 冷枫苑 “小姐,今日天气十分好,要出去看看吗?”红妆一边给手里顺滑乌黑的发丝打理,一边讨好道。 “想吃外面的吴春饼了?”慕瑾璃漫不经心的斜了她一眼,随着年纪增长而越发精致的凤眼里一眼看去清透彻底,却又仿佛蕴含着万种情绪,似是要将人的目光都吸进去一般。 红妆呆呆看了半响,一下子回过神来,红透了脸,羞囧道:“小姐又在打趣奴婢了。” 旁边绿芽捂着嘴偷笑,三年的时间让她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起来,柔韧修长的身姿,清丽的五官,尤其是秀气的眉宇间带着同龄人不曾有的成熟风情,温婉大方,如同春风拂面般和煦。 吴春饼是长宁街一家小摊的招牌烧饼,曾经有一次主仆三人去外面游玩时偶然间吃到的,因着那摊主名叫吴春,因此饼也命名叫吴春饼。 在那之后,红妆嘴里关于吴春饼的话题便陡然多了起来,慕瑾璃早已开过情窍,怎么可能还不清楚这个丫头动的是什么心思。 “已经是春天了啊。”慕瑾璃看了一眼绿意盎然的院子,意有所指的看着红妆笑。 红妆脸颊通红,却又不能和小姐急,只得咬着嘴唇满面红霞的继续打理着手里的头发。 一番梳洗完毕,慕瑾璃换上了淡青色的云罗裙,浅色的宫纱批覆其上,将圆润玉白的肩膀似掩非掩的盖住,竹青色的指宽腰带束着的纤腰盈盈一握,已然是十四岁的年纪,早已发育完全的身躯玲珑窈窕,婀娜多姿。 “小姐越发好看了。”绿芽赞叹的说了一句。 慕瑾璃眯起那双好看的凤眼,上挑的眼尾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抬起绿芽的下巴,道:“既如此,不知这位美人儿可否与本公子春风一度?” 绿芽脸颊飞红,埋怨道:“小姐你从哪学来的风流话语。”话音落下,绿芽警告性的瞥了红妆一眼。 红妆本来还在嘻嘻偷笑,见状连忙摆手,喊冤道:“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慕瑾璃勾起一抹笑容,带着成功撩拨两人的愉悦。 “啊,我想起来了,小姐书案上好像有一本乡间杂史,好像是叫浪子回头。”红妆猛然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慕瑾璃:“……”这嘴快的丫头! 绿芽温温柔柔对着慕瑾璃的一笑:“应该是奴婢收拾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一本,今晚就将它收了罢。” 慕瑾璃:“……” 撤开手指,慕瑾璃轻咳一声:“说什么胡话,我书案上什么都没有,不用收拾了。” 红妆和绿芽见她眼神飘忽心虚的模样,早就滚到一旁偷笑起来了。 长宁街今日十分热闹,老远就能听到街市里人声鼎沸的动静,客栈酒楼更是宾客满座,无一不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眺望一眼窗外。 慕瑾璃和红妆绿芽挤在人群里,连行走都十分困难。 “今日怎么这么多人?”慕瑾璃一边扶着头上的斗笠,一边蹙眉道。 为了惹出麻烦,她出门向来是要戴一扇斗笠的,白色的曳地娟纱将她的容貌牢牢实实的掩盖住,就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她是这样想的,红妆和绿芽却不这样看,在她们想来,若是小姐不戴斗笠,就凭那副越发精致动人的美貌,她们都不知道要遇上多少登徒浪子了。 “奴婢去打探一下。”绿芽急促的说了一句,便消失在了人群里,红妆紧紧靠在慕瑾璃身边,不安而又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生怕两人被人挤开冲散。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绿芽才带着消息回来:“听说今天是大将军回京的日子,所以百姓都来迎接呢。”阵役鸟技。 “大将军?”慕瑾璃下意识的想起那个如冰山般冷漠铁血的男子,却又很快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百里寒还没有当上将军,那么这个大将军就是…… “是司徒凛将军,京城里未出阁的小姐都梦寐以求想要出嫁的对象。”绿芽解释道。 她这么一说,慕瑾璃倒确实有些印象了,在百里寒当上镇北将军之前,确实还有个大将军,名叫司徒凛,十分英俊威猛,只是京城里所有未出阁的小姐都梦寐以求想要嫁给这个人的说法好像有点太夸张,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个将军早已婚配过了。 慕瑾璃道:“司徒将军不是婚配过了吗?” 绿芽说道:“好像是这样,不过听说他的妻子得病去世了,司徒将军又是个情种,不愿意续娶,所以现在府内并没有女主人主持事物,也因此很多小姐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自动送上门呢。” 慕瑾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毕竟人家是将军,即便已经娶过亲又怎么样,就凭对方的地位,也足够让人垂涎万分了。 “司徒将军进城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整个人群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争先恐后的朝前挤去,慕瑾璃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群带着挤走,与身边的红妆和绿芽冲散了。 “小姐!”红妆大惊。 “快,快跟上去!”绿芽拽了拽她的手腕,焦急道。 两人奋力的也跟着人群朝前挤去,只是人海茫茫,周围的百姓又都是十分激动狂乱的状态,不一会儿,两人便失去了方向,连慕瑾璃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怎么办啊?”红妆咬着牙,欲哭无泪。 绿芽心里也十分着急,只是她知道越是急越不能慌,她冷静了片刻,说道:“一会将军的人马会将人群分成两道,你往那边找,我往这边找,一定不能慌,肯定能找到小姐的。” “嗯。”红妆抹了抹眼泪,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挤去。 小姐,一定要平安无事啊!绿芽握紧手,目光担忧。 =?=?=?=?=?=?=?=?=?=?=?=?=?= “都朝两边散开,都朝两边散开,快点!” 一群手持着红缨长枪的士兵井然有序的将人群分散成两堆,并横起长枪挡在他们身前,以便司徒凛的队伍能顺畅的通过。 “司徒将军好样的!” “司徒将军,常胜之王!” “司徒将军!” “……” 人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吼得面红耳赤,连带着被挤在人堆里的慕瑾璃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的热情。 司徒凛端坐在马上,坚毅的面孔上面无表情,浓眉入鬓,眸子深沉,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浓重的杀伐之气,这是只有经历过鲜血的洗礼才会积郁的煞气,紧跟在他身后的队伍更是目不斜视,整齐的前进着,这就是令所有敌国都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军,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为国家筑起一道坚固的国防。 慕瑾璃看着那个领在队伍最前方,背脊笔直的男人,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这是一个到死都在保卫东桑国的忠诚将军,只是他付出的忠诚最终却成为了皇权争斗的牺牲品,他没有战死在令他骄傲的沙场,却死在了信任之人的背叛里,何其不幸! 像是感受到她复杂的目光,马背上英武刚毅的男人猝然转头,那双深沉如夜的眸子准确而又犀利的锁住了她的目光。慕瑾璃倏然一惊,连忙垂下视线不敢再看。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七章 马下救人 好在那目光只是探究般的看了她一眼,便再度转了回去。(..info好看的小说) 慕瑾璃吐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里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小姐,小姐!”几声急促的叫嚷被淹没在人群里,慕瑾璃敏锐的循声看去,就见到红妆正挤在人堆里,一边往上跳一边朝她挥手。 她这白斗笠确实挺显眼的,难怪隔着这么一段距离远红妆也能看见她。慕瑾璃微微笑了笑,却又忽然敛了笑容,难不成刚刚那个男人之所以那么迅速的看到她,也是因为这显眼的斗笠吗? “小姐,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就在慕瑾璃思索的时候,红妆已经万分艰难的挤到她面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累的不轻。 “被挤到这的,绿芽呢?” 红妆道:“她去另一边找去了,我们快些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一会儿又该挤得不见人了。” 慕瑾璃指了指周围,道:“你先看看四周能不能挤出去再说吧。” 红妆回头一看,瞬间哑然。 这些狂热的百姓仿佛都疯了一般,争先抢后的往前拥着,别说挤出去了,她方才能挤进来都不知道走的是哪门子运。 红妆嘟囔道:“不就一个将军嘛,至于这么……”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瑾璃捂住了嘴巴。 “唔???”红妆不明所以的眨着眼睛。 慕瑾璃无奈道:“这周围可都是尊崇大将军的人,你想让他们将我们揍得满地找牙吗?” 红妆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有几个人不善的盯着她们瞧了,若不是碍着她们是女子,恐怕拳头早就招呼上来了。 等到慕瑾璃放开手,她连忙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还好小姐你拉住了奴婢……” 慕瑾璃哭笑不得,正待说些什么,身后不知道哪个人突然一推,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 “小姐!”红妆惊恐的瞪大眼睛。 慕瑾璃站在最外围,跌出去就是队伍前进的路中央,斗笠早已掉落在一旁,她抬起头,甚至来不及动弹,就看见两只被擦磨的锃亮的马蹄朝着她兜头扬起,眼看着下一刻就要被无情碾压,一道黑影猛然掠过,将她拦腰搂住闪到了一边。 马蹄安然无恙的落下,照常往前行进,人群惊呼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慕瑾璃吊高了的心缓缓落了地,气息还有些急促,泛红的脸上更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若是刚刚没有躲过,恐怕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慕瑾璃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就见一只宽大的手掌正横在自己腰间,指节根根分明,却又透着长年累月久经沙场的粗粝,那蜜色的肌肤与自己淡青色的衣衫映衬在一起,对比十分鲜明。 这是一个男人的手。 慕瑾璃脑袋轰然一声,下意识的横起胳膊往后一顶,将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分开。 “没事了?”浑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慕瑾璃回头,这才发现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竟然是大将军司徒凛。 此刻靠的近了,慕瑾璃能清楚的看清对方如刀削斧刻般深刻的轮廓,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泛着淡淡幽光的褐色瞳孔里正将她牢牢锁在视线里,像极了要捕捉猎物的凶兽正慢条斯理的看着猎物挣扎。 慕瑾璃心下一悸,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这是你的东西。”一个白色的斗笠递了过来,慕瑾璃垂着眸子接过,道完谢后便匆匆离开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红妆见到她后连忙扑了上来,担忧的四下查看起来。 “没事。”慕瑾璃将斗笠重新戴了回去。 “还好没事,奴婢刚刚都吓死了。”红妆轻呼一口气,脸色仍然白的厉害,显然吓得不轻。 “我都还没吓死呢。”慕瑾璃好笑的看她一眼。 “那可不一样……”红妆嘟囔一声,继而又看了一眼坐回马上的司徒凛,惊叹道:“不愧是大将军,小姐你都不知道,刚刚大将军有多威猛。” 慕瑾璃道:“是是是,大将军十分威猛,所以吴春饼就不要去吃了了罢。” “小姐!”红妆一下子急红了脸,却见慕瑾璃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立刻领悟过来:“小姐,你又打趣奴婢!”阵役狂血。 慕瑾璃乐了:“谁让你这么笨。” 红妆:“……”小姐变坏了…… =?=?=?=?=?=?=?=?=?= 队伍依序前进,一个副官驱着马上前,靠近司徒凛,道:“刚刚那个少女无碍吧?” “嗯。”司徒凛沉默寡言的应了声。 “很少能看到将军您动容,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吧?”副官嬉笑着问了一句,却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他们军营里的人谁人不知将军最是痴情了,亡妻去世三年了,都不曾续弦,私下里的生活更是除了练兵就是练兵,比谁都要木板。 “……”司徒凛默然不语,目光透出思索,那个被他救下惊鸿一瞥的少女无端的让他觉得眼熟,只是他在记忆里翻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少女。 副官等了许久,就等着大将军出言否定,毕竟在他印象里,司徒凛最不喜爱这类话题了,每逢谈起都会皱紧眉头一脸不悦。只是这次他却注定要让副官失望了,直等到快要进皇宫了,司徒凛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眼瞧着大将军驱着马进了皇宫,副官这才瞪大眼一脸愕然,该不会是他们的大将军真的动了什么心思吧? 他哪里知道司徒凛之所以没有反驳他的话,只不过是因为在思考某些事情时没将他的话听进去而已。 这也导致副官在回到军营里后,将这一八卦广而传之,以至于等到司徒凛回营后,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未来将军夫人。 =?=?=?= 慕瑾璃回府后,方氏身边的华姑姑就来传话让她过去。 自年纪长大后,她与娘亲见面的次数便少了起来,三年里,方氏作为慕府的正妻,又掌握了主持府内事物的权利,便越发忙碌起来,而她也要去学女工刺绣之类,平时见面的次数便大大减少了,只偶尔将她喊过去说说话,这次喊她过去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八章 挑选良人 “娘你找我?”慕瑾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发现屋子里除了方氏之外,竟是还多了几个人,仔细看去,却都是她那几个还未出嫁的庶姐,都是一番正襟危坐的模样。 “来了便也坐下吧。”方氏见她来了,脸上总算多了丝柔软的笑意。 慕瑾璃挑了位子坐下,眼睛扫了一圈,加上她在一起的慕府众小姐都到齐了,就连三年里鲜少露面的三小姐慕婉容也都默不吭声的坐在位子上。 三年不见,慕婉容出落的越发艳丽,颇有余氏当年的风采,妖娆多姿的眉眼,含情的眼梢,透着一股不符年龄的风情,看的人心里一阵痒痒,若是放出去,也不知要惑了多少人的眼。 见人都到齐了,方氏便让华姑姑拿了厚厚一叠的东西出来,慕瑾璃敏锐的发现当那叠东西被拿出来时,有几个人明显急不可耐的将目光投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将她们所有人都喊到面前? 慕瑾璃蹙紧眉仔细想了想,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看向那叠东西的目光中瞬时闪过一丝了然。 是了,除却她和几个已经两个已经嫁出去的庶姐之外,慕婉容她们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也难怪她们会这般急不可耐了。 只是…… 慕瑾璃将目光转向慕婉容,对方仍然是一副垂着眸子无动于衷的模样,沉稳安静的模样与当年娇俏活泼的形象反差甚大,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影子。 “这些是我物色好的男方,你们带回去慢慢自个挑挑,若是有看中眼的,只管来我这儿说,好歹你们都是慕府的小姐,我这个当家的主母自然不会在这等大事上亏待了你们。”方氏让华姑姑将那叠东西递给她们,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慕瑾璃自然也拿到了一份,粗略的翻了一番,却发现那是一叠画像,不仅将对方的容貌十分清晰的画在了纸上,更是附有对方的家世情况,资料堪称详细至极,足以看出方氏的用心良苦。 慕瑾璃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庶姐,见她们一边难掩羞涩,却仍然是好奇无比的一一翻看起来,便知道多多少少会有人挑中,慕府恐怕有喜事要临门了。 慕婉容自然也拿到了跟她们一样的东西,却并不如其他姐妹那样急着翻看,而是借着身体不舒服先告了退。 她进退有度温婉有礼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刺来,即便方氏心里有所不喜,却也耐着性子嘘寒问暖了几句便让她下去了。 其他几个见状也都一一告退,不一会儿,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慕瑾璃一个人。 “娘,你将这东西给我做什么,我又用不上。”慕瑾璃随手将那叠纸放回桌子上,抱怨道。阵吗夹技。 “怎么用不上了,你今年十四,明年就该及笄了,难道不应该早点物色好对象吗。”方氏捏住她秀气的鼻子,嗔怪道。 “我还小……”慕瑾璃蹙眉,上一辈子的阴霾仍然笼在心头挥之不去,她并没有出嫁的念头,若是可以,她宁愿青灯古佛,一生都陪伴在娘亲和弟弟身边。 “女儿总是要嫁出去的,娘护不了你一辈子,总要找个可靠的人将你交到她手上。”说道这个话题,方氏眉宇间笼上淡淡的愁绪。 当年那小小的一团柔软,如今已出落的亭亭玉立,她又如何舍得将女儿嫁出去,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为女儿做的事少之又少,能真正陪伴在女儿身边的,也只有她未来的夫婿罢了。 “我不嫁不行吗?”慕瑾璃抱住方氏的膝盖,嘟着唇撒娇道。 面对她少见的娇憨,方氏十分欢喜,掐了掐她水嫩的脸蛋,笑道:“那不行,不嫁出去娘不放心。” “……”慕瑾璃有些失望,却也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一年时间,总会有办法说服娘的。 “璃儿,你先来看看,这里面你觉得哪个人最好?”方氏将桌上的一叠纸推到慕瑾璃面前,鼓励的看了她一眼。 慕瑾璃随手翻了翻,便指着其中一个人道:“这个就很不错。” 她指的男人长的并不十分英俊,但也属于温润清秀耐看的那一型,家世也十分简单,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令,家里仅有一老母,身世十分干净。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不错?”这堆人里,方氏最看中的也恰好是这个男子,只是她心里满意女儿的选择,面上却还是故意皱起眉询问道,她想要听听看自家女儿是怎样看待这些人的。 慕瑾璃手指点在纸上,道:“这人或许并不十分出挑,但是家世背景却十分干净,不用担心朝堂之争,再者这人府上只有一老母,多余的妾室通房都没有,可见对方心思显然并不花哨,私里生活可圈可点,若是我以堂堂慕府千金的身份嫁进去,必定会得到对方足够的尊重,只要我想,横着走都不是问题。” 最后一句话说的实在张狂,方氏忍不住笑了一声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道:“古灵精怪的丫头。” 慕瑾璃摸了摸被戳红的地方,也不恼,笑道:“娘觉得我说的如何。” 方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抽出另一张纸,问道:“那这个人又如何呢?” 慕瑾璃扫了一眼,纸上的男子眼里含笑,眉目间气宇轩昂,看上去十分英俊,观其家世更是赫赫有名,是当朝盐指挥使的独子,这样的男子,无论哪一条挑出来都是人中龙凤,怕是有不少未出阁的少女趋之若鹜。 慕瑾璃皱了皱眉,十分干脆:“这个人不行。” “哦?”方氏顿时起了兴趣,“这又是为何?” “这样身份显赫的身世,怕是对方眼界高,野心也不小,想嫁进去的姑娘想必不少,若不是正妻的身份嫁进去,一辈子也只能仰人鼻息小心翼翼的活在正妻之下,若是以正妻的身份嫁进去,则半辈子都是与侧室斗来斗去的命,苦不堪言。更何况这个人看上去英朗潇洒,但眼里的野望却分毫不掩,是个心重情薄的,不是良人。” 方氏这下真的惊喜了,“看不出我的璃儿眼光竟然如此毒辣,看来为娘总算可以放心了。” 慕瑾璃只是笑笑,心里却有些苦涩。她哪里是个眼光毒辣的,若真是,也不可能上辈子错付了良人,以至于落得那般身死魂消的凄惨下场。 有些事,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不若我将璃儿许给这个璃儿赞不绝口的男子吧。”方氏抿着笑意将慕瑾璃第一个点评的男子肖像拿了出来,打趣道。 “娘!”慕瑾璃尴尬的推开纸,懊恼的喊了声。 方氏看着她羞恼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五十九章 喜怒无常的慕婉容 =?=?=?=?=?=?= 慕婉容回到屋子里,随手将手上的一沓纸扔到了桌子上,脸色阴晴了片刻,猛的喝了一杯水后才慢慢恢复平静。.info “璧棋!”她扬声喊了一句,却并没有人应她。 “璧棋!!!”慕婉容猛的拍桌子,提高声音道。 “奴婢来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有些佝偻的娇小身影踏了进来。 “砰!”灌满水的茶壶被狠狠砸到来人身上,滚烫的茶水毫不留情的浇在身上,烫出一片红色,璧棋颤了颤,却硬是咬住了牙没有动弹。只因她知道,她越是挣扎动弹,得到的惩罚便会越残忍。 茶壶摔倒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屋子里的两个人,显然都不将这放在心上。 “死哪儿去了?”慕婉容缓下脸上的怒气,慢悠悠的开口问道,淡然安静的模样与刚才怒气冲天的模样截然相反。 “刚刚去厨房里准备晚膳了。”璧棋低着头道。 “是吗。”慕婉容不置可否,突然起身走到她身边。 璧棋浑身一颤,却又很快压住了想要往后退的强烈欲望。 “璧棋,你是不是十分厌恨我?”慕婉容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直看的她都快站立不住时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句。 璧棋一惊,连忙否认道:“小姐,奴婢不敢……” “抬起头来。”慕婉容声音骤然转冷。 璧棋一愣,抬起头,那张曾经清丽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脸蛋倏然闯入了慕婉容的眼里。 伸出手在那些经年久月的狰狞伤疤上缓缓拂过,慕婉容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丝愉悦。 “这道伤疤,是我用簪子划拉的,你应该还记得十分清楚吧。”慕婉容摸着璧棋脸上一道十分明显的伤疤,那伤疤十分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横亘在了脸上,将一张好端端的脸沿着左眉骨直到右边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分成了两半,看上去十分可怖。 璧棋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仿佛一下子回想起当初那疼的死去活来的痛楚。 三年来,慕婉容只要一个不高兴,就会将怨气撒到她身上,她的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伤痕,烫伤,掐痕,鞭笞的淤青都是家常便饭,这些她都可以忍,唯独脸上那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屈辱伤疤,让她每逢想起,都怨恨得夜不能寐。而今,她早已学会苟且偷生,将这些恨入骨髓的一点一滴都牢牢的刻在心里,只等有一天…… “别想着背叛我,你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才对。”慕婉容轻柔的触了触她脸上的伤疤,声音轻的仿佛呢南,却在璧棋脸色忽变的瞬间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力道之大让那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将地上的垃圾收拾好,滚下去吧。”慕婉容冷着眼道。 璧棋垂下眼睫,顶着肿高的脸乖顺的将地上的残渣都收拾了,转身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慕婉容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将桌子上的一沓纸都看了一遍,眼里闪过一抹怨毒。就这些拿不上台面的货色,连三皇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好意思拿到她的面前来!方氏还说什么不会亏待了她,她们母女两的嘴脸果然一样丑恶! =?=?=?= 回到屋子里,慕瑾璃还没坐热板凳,绿芽便低头附在她耳边说道:“小姐,醉春楼掌事的带信来了。” 醉春楼是慕瑾璃用身边积蓄的银子盘点下来的酒楼,上一世这个酒楼的生意越做越大,隐隐有独占鳌头的趋势,这辈子倒还没发展起来,便被慕瑾璃盘点了下来。 因着女子不方便抛头露面在外,慕瑾璃每次去醉春楼时都是男装扮相,以前五官没有长开,看上去倒还雌雄莫辨,如今这张脸长开了,那股子女儿家的柔和便透了出来,再加上身体的一些突出变化实在明显,以至于慕瑾璃每次去醉春楼都少不得要折腾一番,着实累的够呛,久而久之便很少去那边,只偶尔与那边的掌事核对一下账本。 “他说什么了?”慕瑾璃正喝着茶,闻言放下茶杯问道。 绿芽道:“说是这个月的账本什么时候去核对一番。” 慕瑾璃想了想,道:“就今天去吧。” “小姐,你才刚从夫人院子里回来……”绿芽欲言又止。 慕瑾璃知道对方这是在担心她的身体,心下不由一暖,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绿芽只好压下心里的担忧,将压在箱底的一套碧青色的长袍拿出来,帮慕瑾璃一件件穿了起来。 这套长袍平日里放的十分严实,除了红妆和绿芽之外没有人知道,就连慕瑾璃的娘方氏都不知道她私下里在外面盘点了一个酒楼。 衣服十分好穿,只是那白腻的两团浑圆却不好糊弄过去,慕瑾璃让绿芽将箱底的一团白纱拿出来,绿芽纠结许久只好将白纱递了过去。 厚厚的一卷白纱尽数缠绕在了胸上,直将那圆润的胸部压成一片平坦才罢了手。阵记反血。 慕瑾璃轻吐一口气,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 “是不是缠的太紧了些?”绿芽有些心疼,小姐真是的,何必为了一个酒楼这般遭罪,好端端的身体就这么被糟蹋着。 “没事,太久没缠了不太习惯,一会就好了。”慕瑾璃不在意的挥挥手,顺手将头上的簪子取下,一头青丝如瀑的披散开来,绿芽早已练出一手熟练的技艺,不消慕瑾璃出声吩咐便自动自发的打理起来。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用一根宽质的银丝环扣上,为了防止头发松散还特意簪上了一根玉簪,眉毛特意描粗描黑,掩去五官的柔和,平日里的胭脂水粉也都没有涂,而是故意打上了一层珍珠粉,平添了几分苍白病态。偏淡的唇色,略显苍白的肤质,精致的眉眼,这样的慕瑾璃乍一看去,就是一个不染尘世的病态公子。 “小姐,已经弄好了。”绿芽将眉笔放到一边,眼里透着惊叹。 慕瑾璃看了看铜镜里倒映出的倒映,也很满意,道:“给你加月俸。” “小姐。”绿芽哭笑不得。 “好了,走吧。”慕瑾璃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拿着斗笠走出了院子,红妆早已率先去了后门塞了些银两过去疏走了看门的婆子,慕瑾璃过去的时候,后门已经空无一人,慕瑾璃弯起唇角:“红妆这方面倒是十分鬼灵精。” 绿芽:“……”小姐您这是夸她呢还是拐着弯损她呢?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章 闹剧 醉春楼的生意蒸蒸日上,临街的位置十分便利,更别说紧邻着花街这个销金窟了,慕瑾璃带着绿芽过去的时候,正逢醉春楼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刻。 “两位客官,里面坐。”站在门口的小二十分热情,忙不迭的将她们两人迎了进去,二楼早已人满为患,一楼倒是有空座,只是客人太多,便十分喧哗嘈杂,慕瑾璃不适的皱了皱眉。 “小……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将掌柜的喊过来让他给安排个座位吧。”绿芽劝道。 小二原本还十分热情,听到这话笑容顿时有些淡了,眼里多了一份不屑,这年头什么有脸没脸的人都想见见他们掌柜,要求在二楼安排个雅座,也不看看二楼就那么多位子,自己来晚了也就罢了,还好意思要早来的人让出位置来,仗着有点权势就想压人了不成。 心里这般想着,多年来锻炼出来的心性却不是白练的,小二重新挂起笑容,解释道:“两位客官,二楼已经满座了,暂时应该空不出位子来,一楼的风景也不错,客官不如暂且坐下,待二楼有空余的位置了,小的再过来引两位上去?”阵记妖血。 绿芽张口欲说,慕瑾璃拦住了她,道:“不麻烦了,我今日不是来吃饭的,你将你家掌事的喊出来,我说几句话就走。” 哟,口气这么大,这还杠上了?! 小二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没了,冷笑道:“不知这位客官想要说些什么,我们掌柜可是很忙的。(..info好看的小说)”言外之意就是不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的。 “你!”绿芽气急,还没上前就又被慕瑾璃拦住了,她不由转头看向自家小姐,见对方脸上仍然没有动怒的神色,心里的愤怒慢慢就平复了下去,她恨恨的剜了一眼挡在她们面前一脸冷笑的店小二,心里淬道:且先让你得意片刻,等掌柜的来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他们这里的动静有些大,周围的人都看起好戏来,一个比较机灵的小二早就哧溜的跑进了后堂,去将掌柜的请出来了。 “怎么回事?”掌柜的一听前堂有人闹事,其中一个就是一个月前进店的柱子,连忙赶了过来,心里却难免有些焦躁。 这柱子颇有些看不惯有钱有权的人,原本想着对方好歹在别的酒楼有过多年的经验会收敛点便用了他,却不曾想对方仍然一副眼高手低的态度,现在终于闹出事了。 若是少爷恰好今天过来核账撞到这一幕该怎么办。掌柜越想越糟心,掀开中堂的门帘张嘴就想呵斥,却在瞥见其中一抹碧青色的身影时猛的闭上嘴。.info 哎呦我的娘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掌柜苦拉着脸上前,正寻思着要怎么开口,柱子已经注意到他的到来,不忿的开口了:“掌柜的你看,这两位客官不满意一楼的位置,非要让你出来说话,真当我们醉春楼好欺负不成!” 柱子也不是毫无凭据就这般张狂的,醉春楼如今在京城里生意越来越好,不少皇亲贵族都是这里的老顾客,二楼的一些雅座更是他们的专属,地位已然不可撼动,还真没有什么人敢给醉春楼找麻烦。 “多嘴什么,还不快到一边去!”掌柜的脸早就黑了,打断他的话喝道。 “掌柜?”柱子一脸诧异,待看见掌柜隐隐带着怒气的模样,心里顿时生了些怯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下去。 “少爷,怎么今天就来了?”喝退小二,掌柜连忙转身对着慕瑾璃笑道。 少爷? 柱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安,掌柜的这个态度实在少见,难不成对方的身份还有什么内情不成?柱子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或许做了什么错事了。 “趁早不如趁巧,刚好今日有时间,便来核账了。”慕瑾璃微微颔首,装作没看见柱子不停投向她的不安眼神,倒是绿芽此刻颇有些不忿的瞪着对方,直看的对方一阵紧张。 “少爷您看,这我们酒楼里的小二有眼无珠,没认出你来,这才闹出事端来,不知……”掌柜看向站在一边不吭声的柱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若是旁人他倒也不说了,直接结了银子便将人赶走也就罢了,只是这柱子却是与他同一个村子里,小时候还有些交情,如今能帮衬一二便也帮衬了,不然当初也不会明知对方是何性格仍然招进了酒楼。 慕瑾璃闻言,沉吟的看了一眼柱子。柱子被她这么轻飘飘的一盯,顿时紧张的绷起表情,偏偏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再惹得这少爷不高兴,只好憋红了一张脸,看上去十分可怜。 慕瑾璃失笑,道“这人的想法是好的,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大官贵族,出了同样的银钱,断没有让位于他人的道理,只是这态度确实太过强势急躁,多打磨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留下来的。” 掌柜闻言,大喜道:“谢谢少爷宅心仁厚。”说完见柱子还一脸傻愣愣的呆在原地,连忙拍了对方一巴掌,催促道:“发什么呆,还不快点谢谢少爷。” 柱子憋了半天,才急巴巴的憋出一句话来:“小的多谢少爷。” 见柱子的事解决了,掌柜的连忙将慕瑾璃引到后堂去了。 与此同时,二楼临近楼梯的一处雅座里,两个身材祈长的男子将一场闹剧尽收于眼底。 穿着亮蓝色长袍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男子,道:“这位小公子倒也是个有趣的人,寒兄你说是不是?” 一身玄色的男子眸子微垂,鸦黑色的睫毛仿佛沉淀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他抿了一口杯里的清酒,似是没听见他的话。 七煞早就习惯了对方的不苟言笑,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起来:“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怎么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那旁边跟着的人好像也十分眼熟啊……唔,好像有点像寒兄你的心上人,不过我记得对方应该没有同胞的哥哥才对,难道是弟弟?也不对,九小姐的弟弟应该没这么大才对……真是怪了,到底在哪见过呢……” 七煞的声音并不大,却也足够坐的近的人听清一二,见他一个都能自说自话许久,纷纷忍不住都将无语的目光扔到他身上,偏偏他本人还没有丝毫自觉,仍然摸着下巴聒噪个不停,众人只好将同情的目光投向百里寒,认识这么一个话唠人,也只能自认倒霉啊。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一章 意外,意外! 百里寒对身边的目光恍若未觉,他深深看了一眼慕瑾璃离开的方向,眼里多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即便对方将自己的面容做了掩饰,他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只是没想到身为一个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她却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也不尽然是这样,从三年前对方第一次见到自己便能镇定如斯的时候他就十分清楚了,那个人,她是不一样的。 “寒兄,我们该回去了吧,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七煞唠叨完,终于找回了正题。 “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上一会。”百里寒眉峰微蹙,他实在不放心慕瑾璃一个人这么危险的呆在外面,若是不小心遇到什么事到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该怎么办。 “真少见……”七煞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咕哝道:“既然你不急着回去,我也就不回去了,两个人一起出来,总要一起回去才是。” “随你。” -=?=?=?= “少爷,这里就是这个月的账本了,都在这,您请过目。”掌柜将慕瑾璃领到账房,便差人将一摞账本堆了出来。 “都是这个月的?”慕瑾璃翻了翻最上面的几本,粗略看了几眼。 “都是。” “这个月的进账好像比上个月少了点。”慕瑾璃眉头微皱,手指点了点几个地方。 掌柜凑头过去一看,苦笑着解释道:“主要是京城里又开了一家酒楼,且还将价格压得比我们低,少爷您也知道,这酒楼开得多了,价格又比我们低,总会分走一些客源,若不是我们这醉春楼的招牌还在这,菜品也十分好,恐怕这个月的进项还得少一点呢。.info” 慕瑾璃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她沉吟片刻又道:“不妨想些法子从他们手里拢些客源过来,他们若是将价格压得比我们低,我们便记下经常来光顾的客人总共花费的银两,告诉他们待累积到一定数额,便免费奉上一次本店的招牌菜,这样如何?” 掌柜抚掌大笑:“少爷这个办法好,既能拢回客源,还能打响我们招牌菜的名声,甚妙,甚妙!” 绿芽也一脸惊叹,显然十分佩服。 慕瑾璃脸上有些微的赧意,其实这也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上一世她也时常来醉春楼,因此对这方面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现在提出的主意也是上一世的醉春楼后来的做法,她只不过提前说出来了而已。.info[] “少爷您先核账,我先去前堂看看去。”掌柜躬身一礼,见慕瑾璃点头后便带着满脸的笑意退了出去。 “绿芽,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账本都摊开。”慕瑾璃招呼道。 绿芽上前一步,依言整理起账本来,等到都摊开后脸上不自觉带了些震惊:“这么多进项,这该赚了多少银子啊。” 慕瑾璃见她瞪大了眼睛一副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模样,心里有些发笑,嘴上却平淡道:“这些还要减去仆役的月俸,材料的采办之类的呢,也不全部是我们的。” 绿芽一听顿时有些肉疼,恰好见慕瑾璃正要拿过桌案一角的墨砚,便自发的伸手过去,道:“小姐,我来罢。” 她探身过去,将墨砚递了过去,却不料刚好与堆在慕瑾璃手边的账本撞到一起,抓在手里的墨砚不受控制的往边上倾了下去,眼看着就要将浇到了账本上。 “小心。”慕瑾璃眼疾手快的将墨砚打翻到一边,才险而又险的避过将账本弄毁的风险。 “小姐!”绿芽懊悔的看着慕瑾璃被溅出的墨汁弄脏了的衣角,大滩的墨色渲染其上,看上去十分显眼,若不是她刚刚不小心,也不至于弄脏了衣服。 “没事,换件衣服就行了。”慕瑾璃不在意的摆摆手,;绿芽咬着唇,明显十分内疚,恰好掌柜的从前堂回来了,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可是账本出了问题?”掌柜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心里却嘀咕着,不对啊,这账本他可是一笔一笔仔细记上去的,不该会出问题啊。 慕瑾璃道:“你回来刚好,我不小心将墨砚弄翻了,账本没事,倒是衣服脏了,能借我一个地方换下衣裳吗?” 原来是这种小事,掌柜一下子松了口气,道:“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给房间,衣服也一定准备好。” “麻烦你了。”慕瑾璃歉意的笑笑。 =?=?=?=阵围尤技。 百里寒在二楼等了许久都没见到人出来,反倒见到那个掌柜的将一个伙计喊道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又趁机塞了几两碎银过去,才“鬼鬼祟祟”的回到后堂,心里便有些不好的感觉。 应该没什么事,百里寒强压住想要站起身的冲动,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直到看见原本应该呆在慕瑾璃身边的贴身丫鬟一脸焦急懊恼的出现在前堂时,他终于忍不住了,万年不变的脸上十分难得的露出一丝戾气与焦躁。 “寒兄?”七煞莫名其妙的看着对面的人猛的站起身走下楼的举动,连忙喝完杯子里的酒跟了过去,哪成想下了楼,却找不到对方的人影了。 “跑哪儿去了。”七煞低咒一声,只好如无头苍蝇一样寻找了起来。 这边百里寒却是直奔后堂,一路上毫不客气的将每间紧闭的门都踹了开来,等看见屋里没人便如法炮制的踹开下一间房门。 “干什么干什么呢你!”一群穿着粗衣的伙计纷纷拿着木棍喂了上来,色厉内荏的喊道。 百里寒看都不看一眼,依旧一间间踹过去。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的看了一会,看了一眼百里寒矫健的身姿以及迅疾的身手,再对比自己的只能砍柴烧水的身板,纷纷都萌生了退意。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听说后堂有人闹事,掌柜的头疼万分的赶了过来,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怎的这么多事! 百里寒正准备踹下一间房门,掌柜的立马回过神来,大声叫道:“壮士脚下留情,那间房门踹不得啊!” 百里寒哪里管他,砰的一声便将房门踹了开来。 慕瑾璃正脱了身上的衣服,只留了淡粉色的肚兜以及缠胸用的白纱,此刻正背对着房门弯腰拿起新买的衣服,冷不丁“砰”的惊天动地的一响,被她拴上的房门竟然被猛然踹开了! “谁!”慕瑾璃猛的抱起衣物挡在自己胸前,声色俱厉道。 百里寒僵硬的看着她赤裸在面前的肌肤,那挡在身前的衣物又能遮住多少部分,这种半遮半裸的状态反而更显得对方肤白貌美,活色生香,百里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张冰山般禁欲冷淡的面孔几欲裂开。 “滚出去!”慕瑾璃强压下在外人面前赤裸的羞辱感,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白皙的脸蛋早就气的通红了。 “少侠,还望少侠行个方便出来说话。”这时,掌柜的已经从他踹裂了一排房门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颠颠的跑来苦劝道。 眼见着慕瑾璃此刻的模样就要被其他人看进眼里,百里寒眼神陡然转深,猛的将门反关上,冷道:“滚出去。” 掌柜:“……” 这是他的酒楼,他才是掌柜,少侠您能讲点道理吗?!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二章 原来是你 慕瑾璃看着面前那个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关上门的男人,羞怒之下难免有些慌乱,因为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她只能紧紧拽着挡在身前的衣服,双眼警惕。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百里寒看她排斥的模样,有心想让对方对她放下警惕,但不善言辞的他想了半天也只能干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是谁?”慕瑾璃见他确实不像有所图谋的样子,脸上的神色微微放松了一点。 “你先把衣服穿上。”百里寒眼神有些飘,一副不知道要放到哪里的模样。 他所在的部门里全是八尺男儿,哪里这么直观的看过女儿家的身体,这种称得上轻薄的事情如今却对慕瑾璃做出来了,对方指不定心里要怎么恼恨他。 想到这,百里寒越发懊悔起来。 慕瑾璃涨红脸,恼羞成怒道:“你先背过身去!” 百里寒依言转过身,在慕瑾璃看不见的地方,俊脸上终于露出窘迫的神态。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消失了,慕瑾璃穿好衣服,平复了一下脸上涌出的血色,心里仍有着愤怒,神智却镇定了下来,她道:“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百里寒见她已经打好了,便转身来道:“在下百里寒,这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你是在屋里换衣服,还以为出了事,才……” 慕瑾璃在听到百里寒这个名字后,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楞,仔细打量过去,剑眉星目,眸子漆黑幽冷,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薄唇微抿,端的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好相貌,确实与记忆里的人有八九分相像,方才被愤怒蒙蔽了眼,一时倒没有认出来。 慕瑾璃将目光转到百里寒的手腕上,那里也确确实实有着一串淡紫色的佛珠,心里七分的相信变成了十分。 确信对方是百里寒后,慕瑾璃满身的戒备便消失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对方,若是这个人的话,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因为他不是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的登徒浪子。 “慕姑娘,你相信我的话了?”见她放下戒备,百里寒面上不显,心里却也着实松了口气。 慕瑾璃有些吃惊,不动声色道:“谁是慕姑娘? 百里寒仍看着她,目光肯定。 慕瑾璃羞怒道:“你果然看见了!”也是,那一团衣服能遮住多少地方,被看见那是想当然的。 见她又要误会,百里寒有些心焦,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慕瑾璃等了半天,才等到对方憋出的一句话:“九小姐,我知道三年前是救了我的是你。” 慕瑾璃神色微微起伏,原来他竟然已经打听了她的身份么。 心思一时间有些复杂,慕瑾璃没想到当初只是报恩一般的出手相助,却惹得对方将她的名字记下了,这三年里,她都未再见到对方,还以为从此以后再无交集了呢。 “今日发生之事,我愿意复负责。”百里寒说道,眼里浮现出郑重的神色。 慕瑾璃见他这么郑重的态度,心里反而不自在起来了,她这辈子本就没想着嫁人,生气也是因为被陌生人看光的羞辱,如今这人换成了百里寒,她却莫名的没了愤怒的感觉,只剩窘迫。 “你出去吧,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慕瑾璃咬着唇说道,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百里寒黑眸里涌出淡淡的失望,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见这煞神一走,掌柜和闻声赶来的绿芽连忙冲进屋子里,一叠声的询问道。 “没事。”慕瑾璃安抚道,“我们继续把账本核完吧。” “没事就好,核账本那是应该的,应该的。”掌柜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想起那尊踹他一排房门的煞神,顿时又苦了脸:“那少爷,您看这……”他回头指了指一排四分五裂的房门,道:“这该怎么办啊?” “算我头上,不用去找他了。”慕瑾璃轻轻咳嗽一声,联想到百里寒所说的担心她出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但想到百里寒冷着一张脸不停踹房门的模样,却又觉得有些令人发笑。 “少爷?”绿芽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微微勾起的笑容,怎的被踹了这么多房门还被人闯进房内,小姐还能笑的出来呢? “走吧。”慕瑾璃也不解释,抬脚走向账房。 ==?=?=?= 百里寒回到前堂,一个身影便迅速的扑向他,眸子一凝,百里寒猛的挡住攻击并顺势掐住对方手腕上的命脉,一阵鬼哭狼嚎嗷嗷直叫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松手松手。” 百里寒看见七煞那张龇牙咧嘴显然痛得不轻的脸,动作微微一顿,松开了手。 “寒兄,你也忒缺德了吧,我在外面等你老半天,你出来就给我来这么一招啊?”七煞捂着刺痛的手腕,抱怨道。 “是你蠢。”百里寒轻瞥了他一眼,意思仿佛是在说谁让你蠢自动送上门来找打的。 七煞像被踩了猫尾巴一样,立刻跳脚道:“寒兄,你再这样我就不帮你出主意让你抱得美人归了啊,快说你错了!” 百里寒顿了一下,态度诚恳:“我错了。” 七煞呆立当场:“……”不对啊,怎么这么轻易就认错了,你一定不是寒兄! “对了,”百里寒补充道:“记住你说的话,以后用到你的时候会找你出主意的。” 七煞:“……”这人贼坏了,肯定是寒兄! 回程的路上,七煞跟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啰嗦个不停,一直追问百里寒在后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百里寒实在被缠的受不了,便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那个小公子是你心上人九小姐?”七煞满脸惊奇,显然没想到会有哪个未出阁的女子这般大胆,不仅女扮男装出门在外,还盘点下了一座酒楼,将酒楼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百里寒:“……嗯。” “怪不得我觉得她十分眼熟呢,”七煞摸了摸下巴,骤然又想到一件事,回头犀利的看向百里寒,声音拔高道:“所以你将她看光了?!” 百里寒有些不自在,向来清冷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有些干巴巴的:“并没有全部。” “所以就是你确实看到了嘛,”七煞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你手脚这么快。” 百里寒:“……”阵扑协技。 七煞又道:“大好时机啊,明天我就帮你把她弄出来,到时候你侬我侬情到深处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说完还嘿嘿笑了起来。 百里寒:“……” 面对这连珠炮一样的对话,百里寒再也忍不下去了,迅速的将人给踢了下去。 “呸呸!”七煞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嘴巴沙尘,一张脸顿时拉的老长,“百里寒,你这混蛋!” 百里寒微微勾起唇角,却又骤然苦思起来,七煞说的对,他下一次又该怎样见到慕瑾璃呢,总不能一直等着偶遇吧?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三章 来醉春楼惹事 慕瑾璃核完账,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她松了松有些酸痛的肩膀,差人将掌柜叫了过来。.info[] 掌柜一进来就看见了高高一摞堆在桌案上的账本,不由惊讶道:“少爷,已经核完了?” “嗯。”慕瑾璃点头,她第一次核账时,花了不少时间,如今却两三个时辰便核对完毕,确实快了不少,只是因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罢了。 “要在这里用完膳再走吗?” 慕瑾璃摇头,道:“不了,家里人要担心。” 掌柜了然的点点头,他知道面前的少爷定是出身于富贵之家,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银子将这醉春楼盘点下来,大户人家规矩多,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慕瑾璃就带着绿芽准备回府,刚掀开中堂的门帘,一个东西便猛然砸了过来,掌柜眼疾手快的将慕瑾璃拉到一边,这才险而又险的避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掌柜有些恼怒,若是少爷在他这里受了伤,他还有什么脸再面对少爷,怎的这些人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慕瑾璃出了一身冷汗,看着砸碎在自己脚边的茶杯,眼里蒙上一层怒意。若不是刚刚掌柜反应的快,这东西定是要砸在自己脸上的,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醉春楼闹事! 一楼靠近大门的地方,几个小二正站在一桌客人面前一边努力解释着什么,偏偏坐在桌子旁的人满脸嚣张和不耐烦,一边狠狠拍着桌子一边出言辱骂,粗俗的模样看的周围的人直皱眉,纷纷躲离三尺远。 “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你们醉春楼这么不干净,赚的都是昧良心的钱吧!” “瞧瞧,大家伙瞧瞧,这菜里吃出了一个蟑螂啊,这菜还能吃吗?!”一个壮实的男人居举着什么东西站起身,对着四周的人嚷嚷道。 周围的人一看,可不是一个蟑螂吗,顿时脸色都古怪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菜,一瞬间什么食欲都没了,反而隐隐有些反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今日吃到了蟑螂,指不定明日会吃到什么呢,这般昧良心的店家,怎么对的起我们花费的银两,说不定刚刚吃的肚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呢!”旁边一个桌子也有人站起来附和道,已经吃过饭菜的人听他们这么一说,不想吐的也纷纷捂着嘴巴想要呕吐了。 举着死蟑螂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更加卖力的叫嚷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恨不得直接蹦到醉春楼的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百姓大肆宣扬一番。 几个店小二解释不清,偏偏又不能捂着男人的嘴巴不让说,急的脸上冒出层层汗意。 “怎么回事?”一道清亮中蕴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干净的嗓音瞬间盖过大汉的叫嚷声,让人不由自主的循声看去,却见一个身着碧青色长袍的少年缓步上前,清秀精致的脸蛋上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是谁啊,别多管闲事,让这家酒楼的掌柜过来!”男人有一瞬间的惊艳,却又立刻想起自己的差事,虎着脸大喇喇道。 “我就是这家酒楼的掌柜,你有什么话要说对我说便是。”慕瑾璃不为所动。 “就你?”大汉不信邪的看了一眼她的小身板,轻蔑道:“撒谎也要有点说服力,就你还是这家酒楼的掌柜,当我胡三不认识这家酒楼的掌柜不成?快滚开,让这家酒楼的掌柜出来,张掌柜,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将你们酒楼告上衙门了啊!” “就是,这掌柜的不出来却让一个小公子出来算什么事,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可不就是,难不成胡三的话都是真的?” “别乱说,醉春楼一向行的端做得正,连达官贵族都时常来这里吃呢,他们哪有胆子弄这种幺蛾子的事来。” “可那死蟑螂又怎么解释?” “就是……” “……”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掌柜来了,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张壮的脸色十分不好,他盯着胡三,沉声道:“胡三,你又想弄什么事,这就是我们醉春楼的少东家,有事直接说,别婆婆妈妈的使下三滥的手段。” “听听,听听,我在他家菜里吃出蟑螂,就说我胡三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有这样厚脸皮的掌柜吗!”胡三嚷道后来干脆直接赖坐在了地上,撒泼道,气的掌柜涨红了脸。 周围有认识他的人脸色瞬间古怪起来,不说其他,就光胡三这个人的名声,确实不大好,小偷小摸的事没少干就算了,还时常偷旁人家婆娘的贴身衣物,更别说到处吃霸王餐不给钱,殴打坑蒙拐骗的本事样样不少,这样的人,还说醉春楼的掌柜厚脸皮,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胡三,你别太得寸进尺!”掌柜粗着脖子怒道。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成啊,你要是想将这事压下也可以,我胡三呢,最近缺钱花,不要其他,你将你们醉春楼的招牌菜菜谱交出来,另外再给两百两银子,我就可以当没发生过这种事。” 醉春楼的招牌菜是醉春楼大受欢迎的菜品之一,菜谱更是记载了这道菜的做法,胡三要这道菜谱的意图,不言而喻。 “好啊,原来等在这。”掌柜气笑了,“是哪家酒楼让你过来闹事的,给了你多少好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要是不给我,我今天就将这事告到衙门去,看你们醉春楼还能不能开下去。”胡三得意洋洋道。 他来这闹事还真是有人指使的,只是那人只让他索要菜谱,那两百两白银是他自己加上去,好不容易能敲到醉春楼这座肥的流油的大酒楼一个竹杠,他不好好敲一顿银子出来,怎么对得起这天赐良机啊。 掌柜简直恨死了这死皮赖脸的胡三,这事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捅到衙门去,胡三既然都说出了这番话,想必衙门那里早已有人打点好了,真到了衙门那里,就算他醉春楼长了十张嘴估计都说不清,只会给人机会落井下石,可是若不去,他又没办法证明醉春楼的清白,简直进退两难。 “去衙门吧。”慕瑾璃突然出声道,对于这个少东家,不少人都在偷偷的打量着,只因慕瑾璃太年轻,一点都不像能管醉春楼这般大酒楼的人,见她开口说出去衙门的话,众人都露出了惊愕的眼神。 这少东家莫不是气糊涂了? 掌柜能想到的事,别人自然也能想到,若是他们着了胡三的道真要去衙门,醉春楼可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胡三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过,”慕瑾璃话锋一转,笑盈盈的看向胡三,眼里却透着慑人的冷意,“我们去衙门,却是告这胡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阵扑场弟。 “告胡三,这少东家想什么呢?” “不是胡三告他们么,怎的又变成他们告胡三了,这是什么情况?” “……” “谁知道,难保不是气糊涂了,毕竟还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罢了。” “唉唉,真可惜了醉春楼了。” “……” “少爷?”掌柜也十分震惊,回头看向慕瑾璃,实在不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 胡三早已笑的快抽风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你们醉春楼就等着完蛋吧!” “少爷,衙门不能去啊。”掌柜脸上露出焦急,连忙就要开口解释,他还以为慕瑾璃不懂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慕瑾璃抬手制止了他,神色果断干脆,眼里透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她道:“他胡三不是说我们醉春楼的菜里有蟑螂么,若是我们证实了这蟑螂不是我们醉春楼菜里的,他该当如何?” “当如何,自然是坐实污蔑罪了。”掌柜还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答道,下一刻却猛的瞪大眼,诧异道:“莫不是……” “没错,这胡三气胸狭小,不是个肯吃亏的,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他若真的要落实了污蔑别人的罪行,少不得要将背后的人供出来,到时候就算他衙门已经被打点过了,难不成还要放着罪行昭著的他们不管跑来将我们醉春楼查办了吗,百姓们可都看着呢。” “妙啊!”掌柜恍然大悟,神色终于轻松了起来,却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只是,我们要怎么证明这个蟑螂不是我们醉春楼的菜里的呢?” “这个简单,你去找个兽医过来,动作快点。”慕瑾璃轻声嘱咐了几句,掌柜连连点头,出门找人去了。 “张掌柜,你去哪儿呢,莫不是畏罪潜逃吧?”胡三虽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在商量什么,但看见掌柜的动作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上去堵住。 “你不是说要去告衙门么?”慕瑾璃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微微笑道。 “是又如何,你这个小白脸闪一边去,别挡你大爷的路。”胡三不耐烦的砸了一下嘴。 慕瑾璃笑笑,扬高声音道:“众位客官都来给我们醉春楼做个证吧,今日我们醉春楼就与这胡三杠到底了,我们醉春楼的菜里绝不会出现蟑螂,而这污蔑我们醉春楼的胡三,我却是一定要让他进衙门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污蔑你们了!”胡三大声叫嚷道,复又举起手里的死蟑螂:“这东西就是从你们菜里吃出来的,你还死不承认了?” 慕瑾璃笑道:“是吗,可你来我们酒楼吃饭的钱又是从何而来,我听说你胡三可没有这么多银子啊。” “你少看不起人了!”胡三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小瞧他,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都快拧成一团了,嘲讽道:“怎的,我胡三的钱从哪来的关你这小白脸毛事啊,你是想当我媳妇还是怎的,还想管我有没有钱?!” 慕瑾璃听见这侮辱的话也不恼,淡淡道“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给了你机会,你却硬要和我死磕到底,行,到时候衙门见真招。” 胡三见慕瑾璃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些打鼓了,胡思乱想道,莫不是这小白脸真的有什么花招能拆穿他?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四章 蟑螂到底熟没熟 想到这个可能,胡三心里便忐忑起来,面上却还色厉内荏:“来就来,我胡三行的正坐的端,还怕你个小白脸不成。” “胡三,你话可别说太的满了,别到时候找不到地方哭去。”不知道是谁扬声说了一句,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胡三脸涨的通红,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奈何看戏的人太多,他实在瞪不过来,只能悻悻的收回目光,咬牙想道,待我有钱了,非得让你们后悔的没地儿去! 想到自己有钱后别人都羡慕嫉妒恨却只能巴结他的模样,胡三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既然你这样说,我们就当场对证吧。”慕瑾璃吩咐几个小二将中间清出一块空地,只留胡三坐着的那张桌子。阵扑序弟。 “你这是做什么?”胡三皱眉。 “这样不是更清楚不是吗?”慕瑾璃笑的十分纯良。 胡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却又很快放松开头,反正事已至此,这不谙世事的少爷还能翻转乾坤不成。 自以为摸清对方只是虚张声势的胡三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上:“对证什么,你还能让这个死蟑螂开口说话给你们证明清白不成?” “可不是,”慕瑾璃指了指被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死蟑螂,它确实能证明我们醉春楼的清白。.info” “哈!”胡三不可思议的盯着她,夸张的张大嘴,道:“你脑子坏的不轻吧,这蟑螂都死透了,还能证明你们的清白,你当我傻啊?!” 慕瑾璃道:“能不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可不是你说了算。” 胡三被她平淡胜券在握的态度一激,顿时发狠道:“好,你若是能让这个蟑螂给你证了清白,我胡三的名字今日就倒过来写!” 慕瑾璃笑笑,并不应他的话,众人都被慕瑾璃的态度弄迷糊了,难不成这死透了的蟑螂还真能给醉春楼证明清白不成,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年纪轻轻的少东家是哪来的信心啊? 众人百无聊赖的等了会,性急的胡三等的都不耐烦了,张掌柜便带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子赶了过来,见慕瑾璃看向他,几不可查的点点头。 慕瑾璃颔首,看向胡三,道:“胡三,你说这蟑螂是你在菜里吃出来的,可是真的?” 众人闻言,立刻精神一抖,好戏上场了! “自然是真的。”胡三从鼻孔里嗤了一声,不屑道。 慕瑾璃问道:“那你又是在哪一道菜里发现的?” 胡三不耐道:“怎么这么多废话,自然是在你们醉春楼的招牌菜八宝燕窝汤里发现的。” 八宝燕窝汤是醉春楼特有的一种招牌菜,配料十分特别,其他酒楼曾经让他们各自的掌厨过来买了一份尝尝,却仍是没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味道。这独一无二的菜品正是众多达官贵族都踏临醉春楼的原因之一,而如今醉春楼树大招风,在京城里的生意那是蒸蒸日上,不少酒楼都眼红的厉害,看不过眼的大有人在,先前胡三提出的要求里就指明要八宝燕窝汤的配方,其意图十分明显。 “这就好办了,你既然说这蟑螂是在八宝燕窝汤里发现的,我便与你仔细说说,”慕瑾璃道,“这八宝燕窝汤熬制过程十分漫长,你们今日喝到的汤品是我们昨晚便开始文火慢炖的,你说这蟑螂是八宝燕窝汤里的,经过一个晚上的熬煮,想必这蟑螂应当煮的外熟里更熟,早已又软又烂了。” “这跟蟑螂给你证实醉春楼的清白又有什么关系,这蟑螂煮熟了还是煮烂了又怎么了,你别想转移话题,真当我傻吗?!”胡三听的一头雾水,怒道。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露出一丝惨不忍睹的表情,这胡三才是真的傻吧,这少东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还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看来今日要翻了。 慕瑾璃也不恼他突然的发火,耐心的解释道:“我让张掌柜的将这条街上有名的兽医喊了过来,且先让他看上一看吧。” “兽医?” “今日连兽医都喊过来了,这少东家当真是决定一查到底啊。” “所以说啊,肯定不是醉春楼的原因,没看见人家少东家比谁都积极吗?” “……” “可是就为了区区一只死蟑螂,将兽医喊过来是不是太夸张了?” “蟑螂怎么了,这死蟑螂可关乎着醉春楼的生死呢。” “……” 窃窃私语声四面八方的响起,被张掌柜请来的兽医早已惊呆在一旁了。 张掌柜请他请的急,连话都没说清楚便将他拉了过来,因着与张掌柜平日里也算交好,徐老便跟了过来,哪知道跑了一路累的半死,只是为了给一个已经死透了的蟑螂看看,这是逗他玩呢?! 徐老气的胡子都一翘一翘了,慕瑾璃见他脸色有些不愉,便低声解释道:“老先生您别生气,只是这事情紧急的很,等事情解决了,我定当亲自赔罪。” 见她态度诚恳,长的又很乖巧,没有富家子弟用权势压人的盛气凌人,徐老总算脸色好了些,拨开张掌柜上前一步道:“让开,我来看看。” 他当兽医好些年了,给不少大大小小的动物看过病,贵重如大户人家的圈养的小宠物,小到平民百姓的看家狗,哪曾想到今日今日要给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蟑螂看病,还是个死透了的。 心里转过数道念头,徐老的手却并不慢,锋锐的刀片稳稳当当的下去,瞬间就将那平放在桌子上的蟑螂划了开来,俗称分尸。 众人看的一阵恶心,徐老脸色倒是十分平常,他这口饭吃了这么多年,什么血腥的画面没见过,这点小事情还真难不到他。 “老先生您应该也听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能否告诉我们这解剖的结果如何?”慕瑾璃询问道。 “这蟑螂死了有些时辰了,而且只有外面的皮质有些微的烫熟,里面却并没有到煮熟煮烂的程度。”徐老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须,说道。 “你这老头子,你说里面没熟就没熟了,你算老几啊,张掌柜,这人是你找来的,你该不会私底下塞了许多银两,买通了他吧!”胡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臭小子,你说的甚么混话!”徐老怒瞪起眼,“我老徐头还不至于为点银两就昧着良心做事!”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五章 敢打你左脸,就狠狠的打他右脸! 张掌柜早就想到了这方面,道:“胡三,你别跟我扯这档子事,你若是不信我,你可以去街上打听打听徐老先生,他可是我们长宁街有名的兽医,医治了多少家的兽禽,还能偏袒了我不成?” 慕瑾璃道:“依照徐老先生话里的意思,这蟑螂是死了有些时辰,然后才被放到八宝燕窝汤里,胡三,你还有话要说吗?” 前有老徐头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后有慕瑾璃的一句话将他堵死,胡三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到应付的办法,不由意识到,对方明显是吃定他了。 胡三咬咬牙,心里暴躁不已。 他哪里知道这醉春楼是这么块难啃的骨头,一般有人在自家酒楼饭菜里吃到蟑螂,不都是私底下多赛点银子了事吗,怎的这醉春楼竟闹大这个程度,还把兽医叫了过来解刨蟑螂的尸体,这……这都是什么人啊! “我不跟你们吵,反正我就是从你们醉春楼的菜里吃到蟑螂了,怎的还叫来兽医堵我的口了。”胡三梗着脖子,就是咬定了这句话不松口。 “这样吧,你若是觉得老徐先生说的话令你信服不了,不如我们即刻就上公堂去,衙门里也有专门负责解剖的验尸官,我们大可以将他请出来验验,大不了我多花点钱就当消消灾,胡三你觉得怎么样?”慕瑾璃似笑非笑道。 啥,还上衙门?! 胡三脑门上逐渐凝出汗意,只觉得站在面前微微笑着的少年越看越是可恶至极,你都说了衙门也有跟这个老头子一样的人,谁还敢去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况且,若真上了衙门被验出来正蟑螂是后放进去的,他岂不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怎么,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慕瑾璃似乎还嫌胡三被逼的不够急,又慢悠悠的询问道。 “你且先等着,我渴了,回去喝口水再来与你慢慢说!”胡三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便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落荒而逃。 “哈哈,胡三,千万喝饱了再来啊,我们等着呢!” “就是,顺便再带着蟑螂过来啊。” “不用带,随便在哪吃个饭想必都能吃出来……” “……” “还有银子,也别忘了一并带过来!” “……” 笑笑闹闹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胡三的耳朵里,胡三气的满脸通红,难言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暗自恨得直咬牙,醉春楼,你给本大爷等着瞧! 刚拐出巷子,一群拿着木棍的伙计便堵在了面前,将他团团围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这条巷子人烟稀少,巷子的尽头只住了他一家,这些人将他堵在这里,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诸位兄弟,你们这是做甚呢?”胡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脸上干巴巴的挤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一边往后退了步,随时准备开溜 打头的一个伙计冷笑道:“少东家说了,打你左脸的人,就得把他的右脸给狠狠打回来,胡三,你的右脸我们兄弟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大家上啊!”说完便率先扑了上去。(..info) “上啊,揍死他!” “这王八羔子的,还想陷害我们醉春楼,大家伙揍他啊!” “……” “哎哟,别打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看他还敢不敢再来我们醉春楼耍无赖!” “……” 一阵噼里啪啦的棍击声,夹杂着混乱的惨叫以及叫骂声,直到打的胡三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力气都没了,他们才停了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其中一个人询问道。 “带回去,听候掌柜的发落。” “是!” 胡三脸肿的老高,一路被拖麻袋似的拖走了,不一会儿,这条巷子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 醉春楼内,直到胡三的身影不见了,众人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脸上仍带着愉悦,显然觉得这出戏十分过瘾。原先帮胡三说话的人早就趁乱开溜了,没逮到这人倒是让不少人失望不已。 慕瑾璃清了清嗓子,道:“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惊扰到了大家,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还望大家多多海量。” 她这话一落,很快便有人安慰道:“没事,这不是少东家您的错。” “是啊,这是胡三那无赖弄出来的,怨不得少东家。” “我就说嘛,醉春楼绝对信的过。” “……” “之前说醉春楼不是的人怎么都消声了,没理了?” “理可都在少东家这里呢,想不到少东家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手段和头脑,当真是青年才俊啊。” “若不是家里没有幺女,少不得我要与少东家攀一门亲事。” “……” “得了吧,人家是做大事的人,哪看得上普通女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 人们纷纷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气氛热闹的仿佛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慕瑾璃揉了揉额头,觉得头有些疼。 “少爷,我们回去吧。”绿芽见状,有些心疼道。 “嗯,回去吧,”慕瑾璃应了声,转头对张掌柜说道:“今天来吃饭的所有人都免一半的费用,给出力的伙计们也添点红包吧,今日让你们受惊了。” 张掌柜连道不敢,歉意道:“是我让少东家受惊了才对,没成想平日里都顺风顺水的,今日突然出了这么多事,实在是我太不谨慎了。” “这事再谨慎也挡不住,但谨慎点总是好的,待你将胡三的话套出来后,便将这事好好处理一下。” “我省的。”掌柜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了。 待慕瑾璃走的不见影了,张掌柜转身走回大堂,他还有很多事要打理,看来今天要忙死了。 心里唉声叹气着,冷不丁一阵冷硬的风拂过,一道魁梧健壮的身躯挡在了他面前。阵丽记才。 许是哪位客人要走了吧?张掌柜往旁边一让,没成想那人竟然也跟着动了动,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难不成又是来惹事的?!张掌柜有些怒了,猛的抬起头,一张坚毅而又轮廓分明的脸便闯进了眼里,扑面而来的冷硬气息差点没让他吓得腿软,那是一种历经磨练的沉稳以及霸道。 “刚刚那个人是谁?”男人问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我们少东家。”张掌柜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回道,若不是顾及着大堂内许多客人还在,他早就吓得瘫倒了。 “男的?”男人几不可闻的逸出一句疑惑,紧接着又问道:“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不知道。” “是我错觉吗,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男人抬头看向慕瑾璃离开的方向,深邃的褐色瞳孔里闪着疑惑,赫然是大将军司徒凛。 旁边的副官翻了翻白眼,这句话大将军不知说了多少次了,还不腻,他都听的耳朵要生茧了。 司徒凛岿然不动的挡在掌柜面前,思考着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位少东家,浑然不觉被他浑身煞气冲击的掌柜已经脸色发白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了。 天可怜的,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连着碰上两尊煞神啊!张掌柜在心里哀嚎道。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六章 不是良配 几天后,方氏将慕瑾璃姐妹们又都招了过去,之前说是给几天的时间考虑,现在叫过去显然是要问她们的意愿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若是旁人家,这些事都是当家主母和老爷商量后自行决定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不敢听从的。像方氏这般将画像等东西交给她们,让他们自己挑选未来的夫家,这么做的还是头一个。 “你们姐妹们都挑好了吗?”方氏见人都到齐了,便开口问道。 若不出意外,今年府里除了七小姐慕惜月和九小姐未到及笄不需立刻定下婚约外,其他的几位小姐都是今年定下婚约择日出嫁,当得慎重行事。 “选好了。”几个人齐齐应了声,俱都脸颊飘红,有些害羞和紧张。 她们平日里与慕瑾璃也不对盘,曾经是跟着三小姐慕婉容一起敌视慕瑾璃,如今慕瑾璃的娘掌管了府中中馈,握得大权,三小姐母女也倒盘了,她们虽心里嫉妒的要命,却也不敢再去得罪慕瑾璃,却没想到方氏做了主母后,对她们的吃穿用度样样不少,不曾有半点亏待,如今更是让她们自己选择称心如意的夫婿,当真是尽到了主母的责任。她们现在满心都是感激,又十分后悔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 在一片“选好了”的声音中,不发一言的慕婉容显然十分显眼,方氏探究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她仍然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一句,温和道:“婉容,你可有选好的人?” 她的话问出口,其他人立刻静了下来,目光都在她们两人之中逡巡着,猜测着慕婉容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方氏倒没有等很久,她的话问出口后,慕婉容便抬起头来,笑的十分腼腆,道:“夫人,我还没有选好。” 方氏道:“也罢,你先选着吧,选好的人便过来与我说说,我会一一记下来,然后替你们都看一看。” 几人鱼贯走到方氏身边,一一小声说了起来。 慕婉容看着那其乐融融的画面,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恨,揪着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些人连三皇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好意思让她在这些人里挑未来的夫婿,当她是路边的叫花子,这么随便就打发了吗?! 越想越是不甘心,慕婉容掐紧手指,尖锐的指尖狠狠的刺进了掌心。 “婉容,你选好了吗?”五小姐慕情岚走到她身边,神色似带着关心,眼里却是浓浓的好奇。 慕婉容扯起一抹笑容,并不搭理她,而是走到方氏身边,将一张纸递了过去,道:“夫人,我也选好了。” 这个人是所有人唯一一个长得还算看的过去,身世也不错的人,但在慕婉容看来,这个人却是万万配不上她的,她从小到大的目标都是要嫁给三皇子,做万人艳羡敬仰的三皇妃,若不是别无选择,她怎么可能会选手里的这个。 这一切都怪慕瑾璃母女! 慕婉容嘴唇抿紧,心里的怨毒犹如毒水,腐蚀着五脏六腑,若不是她们三番两次跟她和娘亲作对,娘亲又怎么会死,她又怎么会落到委曲求全嫁给这等不起眼的人的下场,慕瑾璃母女真该死! 方氏并不知道她心里流淌着的恶毒想法,接过纸待看清上面的人后,面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纸上的男子十分英俊,眉宇间气宇轩昂,正是几天前她和璃儿探讨过并不看好的男子,长的俊俏,身世又好,但背后的浑水却不浅,嫁进去只有受苦受累的份儿,这慕婉容选谁不好,偏偏选了这么个人。 方氏心里暗自叹息一声,想到慕婉容没了娘亲,只身一人活在慕府的现状,终是忍不出规劝道:“婉容,你要不还是再考虑看看?这个人虽然家世十分不错,但据我所知已经有了好几个通房丫鬟,养在外面的女人也不少,就等着娶完正妻往府里抬了,”方氏说着,将另一张纸抽了出来,正是先前她和慕瑾璃都看好的那个人,道:“我看这个人不错,家世干净人品又好,你不妨看看。” 慕婉容接过随手看了两眼,长的十分平凡也就罢了,家世更是凄惨一片,家里只有一个老母,官职又小的可怜,让她嫁过去,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看她飞黄腾达吗! 心里冷笑一声,慕婉容面上却没露出丝毫不满,而是咬着唇垂下眸子道:“这样好的人,还是留给九妹妹的好,婉容不敢妄想。”她这话说的十分不是滋味,仿佛方氏有多亏待了她似的,听着就让人心里不喜,方氏忍不住皱眉,道:“璃儿今年十四,还未及笄,明年再谈也不迟,现如今是在给你挑夫家,怎的扯到她身上了。” 慕婉容咬着唇不发一言,长长的眼睫遮掩住了眼里的怨恨,分明就是看不惯她嫁进高门大户,想着法子想将她弄到寒门小户里罢了,还拿出一副好心肠主母的嘴脸说的那般好听,真当她傻子不成,那人要真是那么好,她这个做娘的怎的不留给慕瑾璃,偏要让给她,简直可笑! 说了半天也不见慕婉容回心转意,一副认定了就是要那人的模样,方氏也心灰意冷懒得再管了,将名字记下来后便挥手让她们都退了下去,留下了慕瑾璃。 见人都走完了,慕瑾璃便走到方氏身边,给她捏起肩膀来,道:“娘,你替费这份心作什么,你好心好意,她反而当狼心狗肺呢。” “总归是慕府的女儿,又没了娘亲,若我也不给她把把关就让她嫁出去了,总归是要吃大亏的。” 慕瑾璃嗤笑:“她那样的,就算吃了亏都不一定能长记性,三年前三夫人死了,她不一样冷心冷肺丝毫没有悔改么,你对她和颜悦色为她做想,她指不定心里怎么将你恨上了,像她那般看谁都像是要陷害她的心性,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阵余页圾。 方氏听的眉头紧皱,良久才叹道:“罢了,终归是个十五岁的姑娘,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我再替她做这最后一件事吧。”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七章 把婚事让给慕婉容吧 六十七 “娘,她们母女两可没少害你,你怎的还这般心慈手软。”慕瑾璃抱怨道。 方氏好笑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若我也像她们那样心狠手辣,岂不是会变成和她们一样的人了,再说余氏已经死了,也算还了一报,这事就这样吧,晚上我跟老爷说一声,让他出出主意,毕竟是他曾经疼爱过多年的女儿,想必不会就这么放着不管。”阵余吐弟。 “岂止不会放着不管,十有八九还会替慕婉容重新找一份令其他姐妹都眼红不已的亲事呢。”慕瑾璃笑了笑。 “也是。”方氏不在意的笑了笑,便将这事抛在身后,与将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了。 慕瑾璃面带笑意,听着方氏絮絮叨叨的话语,神思却有些飘远,她不是娘亲那样柔软温吞的性子,做不到无视慕婉容母女做过的那些事,自死过一次再度醒转的那一天,她就已经在仇恨的路上回不了头了,即便死后会下阿鼻地狱受千刀万剐之苦又怎样,有些事不该做却做了的人,她总要让她们付出代价才行。 =?=?=?=?=?= 不出慕瑾璃所料,方氏将慕婉容相中的夫家告诉慕承业后,慕承业马不停蹄的将慕婉容喊了过去,不知道两人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只知道慕婉容出来的时候,眼眶涨红,头发都有些散乱了,显然是歇斯底里的哭喊过,见慕瑾璃看过来,怨恨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庭院。(..info) 慕瑾璃淡淡收回目光,敲了敲书房的门,便在门外等候了起来。 “进来。” 慕瑾璃打开房门踏了进去,转过门帘便看见书房内背对着她站立着的中年男人,敛下目光,慕瑾璃淡然疏离的问候道:“父亲,你找我?” 慕承业转过身,看向这个最小的女儿,目光有些复杂。 这个一直被她怀疑不是自己种的小女儿,他曾经忽视了多年,即便知道她在后院里受众多姐妹排挤日子过得十分不好,他也在自己的私心下故意忽略了过去,却没想到她能如此坚强的生活着,眼里却多了一份其他女儿没有的疏离。 他本该并不在意这些变化,但真正面对小女儿陌生的眼光时,他竟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升起了淡淡的愧疚之情,转瞬即逝。 “我找你来,是想与你说一件事的,”慕承业开口道,想到即将要说出的话,莫名就有些难以启齿起来,但他很快就调节好了情绪,继续说道:“你母亲曾经跟我说,给你寻了一份亲事。” “娘给我找了亲事?”慕瑾璃惊讶的抬头。 “不错,”慕承业点头,道:“是秦太傅家的独子秦正华,秦太傅是当朝太傅,家里又是书香门第,秦太傅为人十分正直,独子秦正华深得秦太傅真传,为人谦恭有礼,论相貌论身世,与你倒确实是良配。” 又是书香门第,又是性子谦恭有礼,果真是娘亲的眼光,慕瑾璃无奈的想道,她根本就没有成亲的念头,这亲事恐怕不能如娘亲的愿了。 慕瑾璃念头急转,正要开口拒绝这门亲事的时候,慕承业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方才我将你你三姐姐喊了过来谈话,你跟在你娘身边想必也知道,她相中的那人实在不是良配,我劝她换个人,她哭着跟我说你娘送过去的那些人,只有这个人算是好的,哪还有人可以更换,我冲动之下便将你的这门亲事给你三姐姐了。” 慕瑾璃猛的抬头看向他,眼神里透着不可思议。 慕承业有些不敢看她的目光,紧巴巴道:“璃儿你放心罢,爹会给你再寻一份好亲事的,保证不比你三姐姐的亲事差,这门亲事,你就让给你三姐姐吧,她今年已经及笄,等不了了,你还能等上一年……” “爹,”慕瑾璃猛的打断他的话,漆黑的眸子牢牢的盯着他,道:“三姐姐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吗,娘费心费力的给我找的亲事,爹你随手就送给了三姐姐,转过头来还要让我让步, 这是个什么理?” “胡闹!”慕承业老脸有些怪不住了,怒道:“你和你三姐姐是姐妹,就不能让着点吗!她没了娘,你也没了娘吗?!” 呵……没了娘?上一辈子她不就是十岁那年就没了娘么!而那时,他慕承业可曾对她有过半点照佛? 慕瑾璃嗤笑一声,道:“这还真是奇事,我只听过当姐姐的让妹妹,还从没听到当妹妹的要让姐姐,更何况还是我的终身大事,慕承业,你偏心未免也太过了些!” “你!孽女!”慕承业指着慕瑾璃,气的手指直发抖,也不知道是慕瑾璃直呼其名让他觉得没面子,还是被不客气的指出他偏心的事实而拉不下脸。 闹到这一步,慕瑾璃也没想着还能缓解矛盾了,干脆直接撕破脸道:“这门婚事让给慕婉容也成,你不是在外面还有庄子的么,作为交换或者补偿,那庄子的地契你便交给我吧。” “你这个逆女,你真是气死我也!”慕承业狠狠一拍桌子,眼珠子泛红的瞪着她。 慕瑾璃不客气的看他,讽刺道:“叫我把婚事让给三姐姐,哪有这么好的事,你把我的婚事指给三姐姐,还妄想我能理解你不成?别跟我说姐妹和睦之类的话,三年前我在后院过的什么日子,你应当比谁都清楚,现在跑来跟我说姐妹和睦的话,难道不会害臊吗?” 慕承业手抖了半天,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但不可否认,慕瑾璃的一番话确实戳到了他的心窝子,让他无话可解释,两人僵持了半天,终是慕承业妥协了,他挥挥手道:“今晚我就让人把地契送过去,你回去吧。” 见目的达成,慕瑾璃也不多说,干脆利落的就转身离开,踏出门槛的时候却回头说了一句:“娘并没有亏待慕婉容一丝半点,交给每个人的名册也都是一模一样,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找人问问看。”说完这句话,慕瑾璃便好不犹豫的离开了,不再去看书房内仿佛?突然间苍老了几岁的慕承业。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八章 只差一把东风 晚上,庄子的地契便被送到了慕瑾璃的手上,慕瑾璃刚将地契收好,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慕婉容带着满身的寒气闯了进去,身后红妆一边追着小跑一边还在喊:“三小姐,我们小姐正在休息,你不能闯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没事,你先下去吧。”慕瑾璃示意红妆退下,红妆犹豫的看了她们一眼,只好退了下去,只是她却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留了个心眼跑去找绿芽了。 “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见到我呢。”慕瑾璃坐到桌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见她还能笑的出来,慕婉容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心思深的厉害,三年过去,她再不是以前那个稚嫩的丫头了,可骤然之下听闻爹给自己安排的婚事原本竟然是给慕瑾璃的,慕婉容再大的定性也有些忍不住了。 这里面难不成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不成,不然慕瑾璃怎么可能会乖乖将她的婚事让给自己,或者是那门亲事其实并不好,慕瑾璃只是顺手推舟让给她,等着看她嫁过去的笑话? 纷杂的猜测一一闪过脑海,慕婉容却怎么也猜不出个理所然来,婚事这等大事她也不敢托大,这才忍不住冲到了慕瑾璃这里。 平复了有些急促的呼吸,慕婉容也不再与她虚以委蛇,径自坐了下来,质问道:“慕瑾璃,你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慕瑾璃眨了眨眼,无辜道。 “你别不懂装懂,我问你,你会那么好心把你的婚事让给我?”慕婉容咬牙道。 “你天天呆在院子里闭门不出,现在脑子都呆坏了吗,你觉得你凭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会这么好心吗?!”慕瑾璃嗤了一声,毫不客气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慕婉容牙齿咬得咯吱响,“你将这门婚事让给我,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慕瑾璃眼里露出浓浓的嘲讽,道:“你放心,我不像你那样黑的心肠都腐烂了,若不是慕承业先斩后奏将我的婚事给了你,我怎么可能会轻易将婚事让给你。”即便我不想嫁,也不会平白便宜了你。 “……”慕婉容紧紧皱起秀气的眉,明艳的五官在烛灯的映照下忽明忽灭,带着说不出的阴霾。虽然这个秦正华在这一代青年才俊中确实不错,但也还是比不得三皇子,尤其是这门婚事竟然还是从慕瑾璃那边讨要过来的,一想到这里慕婉容就浑身都不舒坦,看慕瑾璃那淡然平静的模样就更加不痛快了。 这等好婚事都被她抢了,这慕瑾璃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对着她还能笑得出来,这种打过去一拳却像是打到棉花上的不踏实感让慕婉容烦心极了。 “怎么,还有话跟我说?”慕瑾璃见她许久不说话,却又不转身离开,不由挑眉道。 慕婉容冷冷看她一眼,道:“慕瑾璃,总有一天,我会将属于我的东西原原本本全部讨回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阵余豆血。 慕瑾璃楞了一愣,倏而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快笑了出来,慕婉容脸色铁青的站在一边,恨不得直接一壶热水兜头浇下,毁了那张让她看着便厌恨的脸。 慕瑾璃慢慢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笑盯着慕婉容,语气十分轻柔,带着说不出的一股味道:“我等着那一天。” 慕婉容脸色忽青忽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 “小姐,你没事吧?”慕婉容走后,绿芽和红妆便匆匆赶了过来,却见慕瑾璃坐在桌子边,正出神的盯着手里把玩着的玉瓷杯。 “能有什么事。”慕瑾璃哂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杯子,抻了个懒腰。 “三小姐没对你做什么吗?”绿芽仔细的瞧着她的脸色,生怕落了一丝变化。 “她能做什么,眼下她已经到了及笄的年纪了,不出意外便是今年出嫁,若是现在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对她百害而无一利。”慕瑾璃不在意道,继而摸了摸鼻子,笑的没心没肺:“当然,她若是嫁出去飞黄腾达了,大概会回头找我算账吧?” “小姐!”红妆跺了跺脚,道:“都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 “没事,”慕瑾璃摆摆手,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她笑道:“首先她得有那个命才行,凭她惹是生非的能力,怕是这辈子都是一笔糊涂账了。” “可是夫人给小姐你找的好亲事,不是被三小姐给拿去了么。”红妆还有些不甘,那可是当朝太傅的独子啊,不说相貌身世都与小姐十分般配,就连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却偏偏被三小姐给拿去了,竟然将妹妹的婚事让给做姐姐的,老爷当真是偏心至极! “急什么,”慕瑾璃安抚道:“她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你且看着吧,只需一把东风,她便能自己将这亲事给弄黄了。” “小姐,你是说?”绿芽张大嘴,惊讶道。 “三皇子今年应该到了选妃的年纪了吧,”慕瑾璃屈起指尖点了点桌面,眼里带了一抹笃定:“要是放过这么个机会,慕婉容就不是慕婉容了。” “这倒是,三小姐倾心三皇子的事,我们府里几乎人人都知道,”绿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又有些担心,“以三小姐的美貌和心机,若是真的让三皇子看上了该怎么办?到那时,岂不是我们亲自将老虎放出了牢笼吗?” “不会的,”慕瑾璃摇头,道:“三皇子是个野心大性情薄凉的人,他若是选妃,定当选一个能让他如虎添翼的帮手做亲家,我们慕府虽然还没有表明态度,但在三皇子眼里,筹码还不够。” 绿芽和红妆似懂非懂,她们对这种政事并不十分了解,即便听了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慕瑾璃也不在意她们有没有听懂,若不是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想必她也是个只知道呆在闺阁里,朝思暮想等着及笄,好嫁给一个良人吧。 慕瑾璃垂下眸子,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薄凉的笑容。 =?=?==?=?=?=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六十九章 就一下! 慕婉容听到三皇子要选妃的消息,顿时起了歪心思。(..info好看的小说) 已是春末,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花园里的百花盛开的十分美丽,慕府的几个小姐有事没事就喜欢往后花园里钻,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 这一日,太阳微醺,暖风习习,五小姐慕情岚和六小姐慕茉莉正双双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嬉笑玩闹着。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就谈到双方的亲事上去了,慕茉莉好奇道:“五姐姐,你的夫家已经定下了吗?” 说起婚事,慕情岚再刁蛮的性子也不禁羞臊起来,她道:“夫人已经将我的生辰八字送过去了,若无意外,等合上了之后便能定下良辰吉日出嫁了。” “真好,能自己挑满意的夫君。”六小姐慕茉莉艳羡的看她。 “怎么,夫人不是也给你一份名册了吗,难道你没挑?”慕情岚皱起眉头。 说起这个,慕茉莉就有些黯然失色:“我娘给我挑了,说她大风大浪没少见过,总不会害了我这个女儿。” “既然这样,你也只好顺应你娘的意思嫁过去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了总该没错。”慕情岚道。 “嗯……”慕茉莉黯然的点点头,她向来缺乏主见,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向娘亲过问一遍,以至于养成了现在这样软弱绵软的性格。阵鸟引亡。 “不过,你听说了吗,那件事。”五小姐慕情岚左右张望了一眼,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 “什么事?”慕茉莉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就是三皇子啊,他今年不是到了纳妃的年龄了吗,左右就这段时间会举行选妃大典吧?”慕情岚猜测道,继而又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六妹妹,你说三姐姐会不会伤心死啊?” “三姐姐为什么要伤心?”慕茉莉有些不解。 “笨死你算了!”慕情岚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见那个地方都被戳红了才罢了手,气咻咻道:“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三姐姐倾慕三皇子的事。” “真的吗?!”慕茉莉大惊。 慕情岚:“……” “嘘,你声音小点,别让其他人听到了!”慕情岚一把捂过她的耳光,叮嘱道。 慕茉莉惶然的点点头,见慕情岚放开手后,便小声追问道:“可是三姐姐不是已经定下婚事了吗,就算三皇子要娶妃,也不干三姐姐的事吧?” “你傻啊!”慕情岚撇了撇嘴,道:“她那婚事还是从慕瑾璃那里拿过来的呢,听说还是当朝太傅的独子秦正华,那可是一个有名的才子,相貌又好人品更没的说,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想嫁呢,她能攀上这门亲事当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九妹妹……她就同意了?”慕茉莉一时间心情复杂,她以前性子便十分软弱,看别人明里暗里给慕瑾璃难堪,她胆子小,又害怕被其他人抛弃,便只能跟着一起欺负慕瑾璃,如今回想起来,却又觉得十分内疚。(..info无弹窗广告) “能不同意吗,爹都开口说了,她慕瑾璃难不成还能将婚事抢过来不成。”慕情岚显然也很不满慕承业的偏心,这句话说得酸溜溜的。 “好在九妹妹今年还未及笄,重新找一户人家也是来得及的。” “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现下最主要的就是三姐姐的态度了,我们谁不知道三姐姐倾心于三皇子殿下,若是她知道了三皇子要娶妃,指不定怎么气呢。”慕情岚捂着嘴巴乐个不停,继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只可惜三姐姐的生辰八字已经送过去了,不然倒可以去试上一试,说不定就选上了呢。” “会这么凑巧吗?”慕茉莉有些吃惊。 “谁知道呢,她运气想必应该不错,都能将慕瑾璃手里的婚事给抢过来,”慕情岚撇嘴,道,“我现在都怀疑九妹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在爹将她的婚事让给三姐姐时,才没有歇斯底里的反对。” “不会吧……”慕茉莉早就听的一愣一楞了。 “哎,不管她们那些糟心事了,我们回去吧,我不久之后想必就要出嫁了,这段时间我要好好留在房间里绣鸳鸯帕,直到我及笄出嫁的那天。”慕情岚脸颊微红,挂着高兴的笑容。 两人携手边说边往外走去,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口后,一道身影募然从亭子后院转了出来,目光阴晴不定的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慕瑾璃,慕情岚,慕茉莉……你们当真是好样的……”慕婉容目光死死盯着院口,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目光怨毒犹如实质。 真该谢谢她的好妹妹,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送来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等她荣登为三皇子妃的那天,她一定会亲自好好的“关照”她们一顿的…… 慕婉容原地站了良久,才转身离开。 =?=?==?=?=?= 方氏知道自己给女儿准备的婚事竟被慕承业转送给了慕婉容后,气的脸色煞白,眼睛一翻晕厥了过去,待悠悠醒来便看见慕瑾璃陪在塌旁,蓄积在眼里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抬手将慕瑾璃抱在胸前,哭道:“璃儿,是为娘没用,连你的亲事都保不住。” “娘,没事。”慕瑾璃心下泛酸,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道:“我本来就不想嫁,我要一辈子陪在你和瑾瑜身边。” 几年来,慕瑾瑜在方氏的娇惯下,长的越发圆润起来,胖乎乎的五官以及白嫩嫩的皮肤,看着就像软绵绵热腾腾的包子,慕瑾璃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捏上一番,以至于慕瑾瑜一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连忙屁滚尿流的爬下凳子,躲到桌子底下去了,还不忘伸出看不出脖子的脑袋,嚷道:“姐姐,你又想捏瑾瑜。” 再悲伤的气氛都被这童稚的一句话给冲散了,方氏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嗔怪的看了一眼慕瑾瑜,道:“姐姐那么疼你,捏一下你都不愿意了?” 慕瑾瑜顿时内疚了,思前想后良久,乖乖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壮士断腕般悲壮道:“好吧,让你捏一下,就一下!” “噗!”慕瑾璃被逗乐了,毫不客气的捏了把那软乎乎的脸蛋,将人抱在怀里亲了口,道:“瑾瑜真乖。” “我知道我很乖,”慕瑾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润黑的眸子晶晶亮的看向慕瑾璃,“我这么乖,下次姐姐一定要给我买糖人!” “好,给你买。”慕瑾璃强忍住笑意,附和道。 一番笑闹完毕,便回归正题了,方氏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与我仔细说说。” 慕瑾璃便将事情的前后都说了一通,说到最后时却是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周围。 方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周围的下人都挥退了,见没了旁人,慕瑾璃便将随身带上的庄子地契拿了出来,道:“这便是我用那婚事换过来的庄子的地契。”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章 不会叫的狗咬人最狠! 见方氏脸色微变,瞧着又要落泪了,慕瑾璃低声道:“娘,我不求别的,婚事什么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有了这个地契,我便能名正言顺的将你和瑾瑜接出府去,不用再呆在这里劳心劳神了。.info” 方氏定定瞧她半响,见她神色认真,并不像是委屈了的样子,即便心里万分心疼酸涩,却也没再露出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苦笑道:“难为你了……”阵鸟鸟血。 慕瑾璃见她终于露出笑容,压在心上的担忧总算松了下来,她只怕娘亲对这个慕府还有些放不下,?眼下看来,倒也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 三皇子的选妃大典定在一个月后,当这个消息在长宁城传播开来后,整个长宁城都沸腾了,大户人家的嫡女想着要去争一争那正妃之位,小门小户的女儿家但凡有点野心,也都跑去,就盼着能捞个侧房或者妾室的位置,一时间,三皇子选妃大潮席卷了整个长宁城,长宁街上卖水粉胭脂以及新奇衣物的店铺老板都笑的合不拢嘴,恨不得这样的事多来几次才好。 正是夏初的天气,随着身上衣物的减少,府里的众多小姐穿的越发少了,精致漂亮的衣裙以及明艳动人的妆容更显得这些正当年华的少女水灵动人。 三小姐慕婉容的生辰八字早已送到了秦太傅府邸上,秦太傅虽然对这事有些不满,但碍于与慕承业有口头之约在前,官场交情在后,倒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合了生辰八字便选个良辰吉日,抬着聘礼过来将人娶回去。 秦正华对这事没有异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向来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人又谦恭有礼,秦太傅自然已经为他定好了亲事,他便应了下来,一心一意的准备着娶亲的事宜。 令府里所有人都有些狐疑的却是三小姐慕婉容,慕婉容倾心三皇子殿下的事府里人人皆知,如今三皇子选妃的事情传了开来,闹出这么大动静,原本最该反应激烈的慕婉容却仿佛没放在心上一样,仍然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颇有一副专心等待出嫁的安静模样,似是完全不在意三皇子选妃的事情。 听到其他几个姐妹在谈论这件事,慕情岚正磕着瓜子,闻言“噗噗”的将瓜子壳吐了出来,不屑道:“瞧着吧,她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才怪了。” 众多小姐面面相觑一眼,都有些迟疑:“三姐姐都已经订好夫家了,就等着良辰吉日出嫁了,她不善罢甘休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不成?” 慕情岚笑了一声,却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她虽然性子十分刁蛮任性,头脑却是不差的,俗话说的话,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最狠的往往就是不叫的狗,慕婉容现在表现的越是平静,背后的想法就越是大胆,这段日子她最好还是少出门为妙,不然指不定会怎么被拖下水去。 想到这里,慕情岚对其他人也难得好心的叮嘱道:“你们也都差不多快定下夫家了,这段时间还是少出门为妙,就呆在房里安心待嫁吧,我瞧着三姐姐谋划的事不小,我们还是远着点好,省的到时候将我们姐妹几个给拖下水去了。” 其他几个小姐虽然不知道慕婉容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但瞧着一向刁蛮的慕情岚都这样慎重,不由都惶惶的点点头,相携着告退了。 她们房里说的话传到慕瑾璃耳朵里时,慕瑾璃正给一只鹦鹉喂食,那只鹦鹉是不久前醉春楼掌柜从西域商人手里买过来的,品种十分少见,训练得当的话还会开口说话,十分罕见。 绿芽将慕情岚屋子里几人的对话转述后,慕瑾璃收回食盒,笑道:“我倒没想到,五姐姐竟也是个聪明的人儿。” 上一世的五小姐慕情岚可不是这样,在慕瑾璃的记忆里,跟着慕婉容叫嚣的最厉害的就是五小姐慕情岚了,却没想到这一世慕婉容的娘亲余氏被浸了猪笼,慕婉容整整沉寂了三年,慕情岚也发生了这么大变化,竟是不知怎的与慕婉容生分了。看来随着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潜移默化发生了变化,也不知道这事是好还是坏。 慕瑾璃摩挲着鹦鹉身上光滑的皮毛,有些深思。 “小姐,三小姐这段时间看上去当真十分心平气和,或许她真的是准备安安分分的出嫁呢,毕竟以秦家的地位来看,已经算的上是十分高攀的亲事了。”绿芽显然心里纠结的很。 “三姐姐心高气傲,秦家对她来说,或许还真算不上什么,”慕瑾璃淡淡笑道,“她如今越是平静,待那时搅起的风浪便会越大,只盼着她真若你说的那样,愿意安安分分的嫁出去。”当然,在她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事。 府邸后院里波诡云谲的气氛慕承业一点都没感受到,他如今早出晚归,为三皇子选妃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压根顾不上慕府后院里的事。 想到几天前三女儿慕婉容跑过来向他哀求让他送她进宫参选的事,慕承业又是一阵头疼。 他已经与秦家定下了婚约,不能轻易毁约,更何况若真的毁了与秦家的婚约,外人又会如何看待婉容,为了能当上三皇子妃,轻易的就毁去与秦家已经定下的婚约,这等为人不齿的举动,届时定会让慕府蒙羞,更别说三皇子怎么可能还选她了,除非真爱惨了她能为她放弃太子之位的甄选,但十分了解三皇子脾性的慕承业心里十分清楚,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可是他苦心劳神的劝解,慕婉容却一点都听不进去,甚至尖着声音质问他是不是见不得她好,这句话差点没让慕承业气的肺都炸了,直接一巴掌摔了过去,即便事后他万分后悔,但慕婉容已经夺门而出,父女关系竟是隐隐有些决裂。 唉…… 慕承业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这段时间看她安安静静的呆在屋子里不出来,只盼着她能自己想开,别再弄出什么事端了才好。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一章 被坑大了的百里寒 时至夜晚,府里都点上了盏盏灯火,慕瑾璃带着绿芽从方氏那里回来,漆黑的夜色笼罩在没有点灯的冷枫苑里,瞧着黑漆漆的甚是吓人。 “红妆这死丫头,又跑到哪里闹去了,竟连灯都没开。”绿芽嘀咕了一声,却又小心的觑了一眼慕瑾璃,看慕瑾璃有没有不悦的神色。 “你又怎知道她没点。”慕瑾璃淡淡笑道。 “啊?”绿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若是点灯了院子里何至于这么漆黑,小姐这话好奇怪。 慕瑾璃将目光投向一个方位,尽管夜色漆黑让她有些辨不清方向,但她却知道那人就是在那儿,慕瑾璃无奈道:“你又将灯熄了?” 绿芽敏锐的察觉出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她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但视线却受到黑暗的阻挠,让她有些不安。 “谁,站出来,别鬼鬼祟祟的躲在那!”绿芽紧紧护住慕瑾璃,警惕的喊道。 “没事,不用紧张。”慕瑾璃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一道细碎的火光闪过,房门口的灯盏被点燃,将冷枫苑照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下,慕瑾璃眯了眯眼睛,有些不适的看过去。 一道熟悉的黑影正稳稳当当的蹲坐在墙头之上,仍是与以往一样,甚至连蹲坐的位置都没有一丝改变。 慕瑾璃:“……”真不知道她应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 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着亲近之人才会有的放松,慕瑾璃扬声道:“百里公子,你下来吧。” 见她出声说话了,蹲坐在墙头上的百里寒无动于衷的眉头终于微微一动,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慕瑾璃面前。 “你是谁?来人----”绿芽大惊,下意识的就要大声叫喊起来,慕瑾璃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嘘----小声点。”一道亮蓝色的身影猛地划过,稳稳的落到绿芽身边将人带到一边,顺手捂住了绿芽的嘴巴,声音中带着些戏谑,“你想将人都喊过来,然后看你家小姐私会情郎名声丢尽吗?” 绿芽“唔唔”的挣扎着,眸子瞪的浑圆,丝毫不掩饰里面的怒气。 后背紧贴在属于男人的宽厚胸膛上,这种肌肤相贴被对方牢牢禁锢的感觉让绿芽浑身都僵硬起来,曾经发生过的肮脏事情犹如过马走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让她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了起来,眼里多了一丝绝望。 被她眼里强烈到孤注一掷的情绪吓到,七煞连忙放开手,抓了抓头发不安道:“喂喂喂,我就是不让你叫而已,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绿芽肩膀微微颤抖,嘴唇咬的死紧,眼眶不正常的泛红,刚才的强势像是猛然褪去,露出藏在下面的脆弱。 七煞慌得不得了,在原地转悠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手足无措道:“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别有事啊。”要是这丫头出事了的话,那九小姐岂不是恨死他了?到时候弄黄了百里寒的事,他不得被整死啊。 听到他的声音,绿芽浑身一震,慢慢抬起头,眸子里凶光毕露,七煞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干巴巴道:“怎……怎么了……嗷!”他话音刚落,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毫不客气的传来,他倒抽一口冷气,疼的蜷成了虾米。 绿芽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脸上却带着悲愤决绝的神色,七煞想骂却骂不出声,想打却又不敢打,憋屈的要死。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绿芽狠狠呸了他一口唾沫,犹还苍白着的脸色带着愤怒的潮红。 “……”七煞憋屈至极,酝酿了良久,捂着受伤的部位悲愤的呼救道:“寒兄,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 不远处 慕瑾璃循声看向他们那边,眼里有些担忧:“我好像听到他让你过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百里寒面不改色道:“没事,他挺好。” “是吗?”慕瑾璃狐疑道。 “……”七煞耳力惊人的听到这句话,欲哭无泪,什么叫遇人不淑,这就是!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我不放心绿芽。”慕瑾璃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好。”百里寒依言跟着她走到绿芽和七煞身边,却见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站着的那个人衣衫凌乱,一脸潮红,躺着的那个人捂着重要部位一脸说不出的诡异表情。 百里寒:“……” 慕瑾璃:“……” 百里寒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七煞,认真道:“七煞,你要对人家姑娘负责。” 七煞:“……”被人踹了子孙根,他还要对人负责,这什么世道啊!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七煞翻了翻白眼,成功的被气晕了过去。 “不用担心,”百里转身看向慕瑾璃,认真道:“他这是高兴的晕过去了。” 看着那张冰冰冷冷的脸认真的说出这样的话,慕瑾璃眼角有些微抽,突然对地上的人有些同情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绿芽缓过神来,连忙跑到慕瑾璃身边上下查看起来。 “没事。”慕瑾璃安抚道。 “小姐,他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绿芽见她没事,松了口气,转而警惕的看向百里寒。 百里寒也看向慕瑾璃,想要看她怎么说。 慕瑾璃有些语塞,她要怎么说,说早在上一世她就认识对方了,三年前还救过对方吗。 “小姐?”绿芽见她犯难的样子顿时急了,该不会是这人逼迫小姐什么事了吧?想到这,绿芽看向百里寒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一个多月前,我们去醉春楼那次,你不是也见过他么。”思来想去,慕瑾璃便将这件事挑出来说了。 “醉春楼?可是除了张掌柜之外,我只见过一个人,那个人还是……”话说到这里,绿芽猛然瞪大眼,回过神来,“那个闯进小姐换衣物房间里的人就是这个人?!” 慕瑾璃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可小姐……”绿芽震惊的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已经被慕瑾璃打断了,“你先下去吧,在院外替我守着,别让其他人进来。” 绿芽动了动唇,心里有些担忧,但见慕瑾璃确实有话要与对面那人说的样子,只好压下心思退了出去。 见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慕瑾璃看向百里寒,又是无奈又是困惑:“你天天来我院子墙头上蹲坐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从上一次在醉春楼闹过一次乌龙后,百里寒就经常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面前,每次都是夜幕降临后,用一个姿势的蹲坐在墙头上,每天每天都是如此。慕瑾璃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还以为撞见鬼了,但后来见的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只是她仍然想不通,百里寒会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百里寒一声不吭。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好,但七煞跟他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能天天都守在慕瑾璃院子的墙头上,总有一天,慕瑾璃会接受他的。他没有讨好女孩子欢心的经验,便也只能相信七煞的话,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管用? 见他不说话,慕瑾璃只好换个方法道:“或者,你想通过这些达到什么目的?” 百里寒神色微动,微微动了动唇,一副要开口的模样。 慕瑾璃原本还以为对方仍然会缄默不语,见状连忙打起精神,聚精会神的准备听听他怎么说,哪知道百里寒动了动唇,却仍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他眸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里竟难得的透出一丝困惑和委屈,下一秒便拽着昏迷着的七煞的衣领,闪身不见了。 慕瑾璃:“……” 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慕瑾璃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怎么想起百里寒那带着不解和委屈的眼神,她就心里发堵呢? 越想越是心烦,慕瑾璃干脆什么都不去想,转身进了屋,山雨欲来风满楼,她还有一场不得不面对的硬仗,此刻也没心思想这些事了。 -=?=?=?=?=?= 七煞幽幽转醒时,看见的就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一瞬间有些感动,百里寒果然还是将他当做兄弟的。 下一秒,门被推开,前一秒他还在感动的对象带着满身的霜气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将一把长刀扔到了他的身上,道:“今天跟我对练的是你,起来吧。” 七煞刷的收回感动的表情,愤恨的拿着刀起身,他子孙根还伤着呢,这个没人性的家伙,活该人家姑娘对他没好脸色! 两人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在百里寒将剑横在七煞的脖间告终,悻悻的丢下刀,七煞嚷道:“不比了不比了,比不过你还不行吗?!” 百里寒气息有些凌乱,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将剑收回鞘中,转身离开。 “你今天好像很多杂念,怎么回事?”七煞犹豫了一会,还是出声问道。 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心有杂念,稍有一个不慎便会死于非命,百里寒在他们所有人中向来以冰冷无欲而出名,总是能最快的将所有杂念都摒弃,这也是他是所有人中最出众的原因之一,只是今晚,七煞却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如果是在往常,他压根连对方的衣袖都碰不着,今天却能险而又险的割破对方的衣角,这已经不能用事态严重来形容了。阵帅反血。 七煞脸色有些凝重,虽然他平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他是真心将百里寒当做兄弟的,自然不能看着他将自己置于险地。 百里寒闻言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他,幽幽的目光牢牢的锁在七煞的身上,看的他毛骨悚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干嘛?!”七煞艰难的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道。 “……明天晚上跟我对练的,还是你。”百里寒看了他半响,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七煞恶狠狠的瞪着他离开的背影,愤恨的想,以后再替你担心我名字就倒过来念! 不过,煞气?嗯,好像也很不错…… =?=?=?=?=?-?-=?=?=?=?=?=?=?= =?= 三皇子选妃大典在即,慕府却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听到秦太傅的独子秦正华过来拜访,连慕承业都有些吃惊,连忙差人去将慕三小姐慕婉容喊过来,慕承业笑容满脸的让秦正华落座,和蔼道:“正想着过段日子带着小女去贵府,却没想到贤侄你先来了,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宰相太客气了,”秦正华客气的笑笑,态度不近不远不亲不疏,恰到好处,看的慕承业心里暗自点头,将婉容嫁给对方他倒也放心了,只希望婉容关键时刻便犯糊涂才好。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说到了正事上,慕承业最先按捺不住,询问道:“不知贤侄今天来这,有何要事?” 秦正华将放在袖子里的贴子拿出来递了过去,道:“这是我和父亲合好生辰八字后挑好的良辰吉日,下个月十五号,黄道,宜嫁娶,父亲命我将这张贴子送过来让您看一看这个时间如何。” 慕承业接过贴子,先是将两人合八字的结果看了一番,又看了看初步定下的日子,脸上带着满意,“甚好,太傅做事我慕某一向放心,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秦正华客气的笑笑。 两人聊了有一会了,却不见慕婉容出来见客,秦正华脸上仍然挂着笑容,眼里的神色却有些淡了。慕承业看的心里暗自焦急不已,连忙招过身边的人,让他过去催一催,复有转头对着秦正华歉意的笑了笑,拉着对方随便找了个话题闲聊起来。 不一会儿,那去催慕婉容的侍卫便苦着脸回来了,道:“老爷,三小姐说她身体不舒坦,不方便见客,还请老爷和公子见谅。” 秦正华不发一言,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慕承业心里暗道要糟,狠狠一脚踹过去,直将跪在地上的人踹翻,怒道:“贵客来了,她再不舒服也要来见上一面才是,还不快去将人叫过来。” 侍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应道:“是!” “不用麻烦了,”秦正华温和的笑笑,“既然三小姐不舒服我也不便再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贤侄,真是对不住了,我也没想到婉容刚好生了病,不当之处还望贤侄不要放在心上。”慕承业笑着打圆场道。 秦正华笑笑,没说话,在侍卫的指引下转身离开了。 将人给送走,慕承业再也压不住骤然黑下的脸色,怒气冲冲的将桌子上的茶碗全部挥落在地,“气死老夫了!” 他也是个在官场里混迹至今的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慕婉容的推却之意,说什么身体不舒坦,怎么早不舒坦晚不舒坦,偏巧这个时候不舒坦了,不就是不想见秦正华,不愿意承认这门亲事吗!多好的一门亲事,差点被弄黄了怒说,还让他下不了台,看来是他平日太心软惯着她了! 慕承业神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片刻,陡然大声喝道:“来人啊!” “是。”周围的侍卫都单膝跪了下来。 “好好看着三小姐的院子,出嫁之前不准让她出来半步。”慕承业沉声道。 “是。”几个侍卫齐声应道,退了下去。 前厅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后院,见慕婉容被禁了足,不少小姐都在看笑话。 “要我说,攀上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她慕婉容还有什么好不满的,非要没事惹事。”有羡慕那门亲事的人酸溜溜的说道。 “不满的地方可大了,”慕情岚哼了一声,“她心大的很,恐怕在她眼里,能配的上她的只有那一位了。”说着,慕情岚伸手指了指天,意味不言而喻。 众人皆惊,乖乖,这可不得了。 慕惜月尖着声音道:“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有了那么好的亲事还不知足,还妄图嫁给三皇子,这么贪心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她要是怕这个就不是慕婉容了,”慕情岚冷笑,“当年亲眼看着她娘去死,不是也一声不吭吗,她心可毒着呢。” 慕瑾璃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会与慕婉容生分了,别人也不知道曾经关系不错的两个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只有慕情岚自己心里知道,她到底是为何远离了慕婉容。 想到三年前她担心慕婉容承受不住母亲与人私通而被带走的打击,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她担心之下特低折了回去,却恰好看到慕瑾璃正站在慕婉容面前,两个人说着什么,慕婉容一脸惨白。 她当时十分好奇她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不知不觉间就靠近了过去,却听到了那般惊人的内幕,原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慕婉容,而余氏,只不过是被推了出来顶了慕婉容的罪! 她心里装着这么一个惊天的秘密,每时每刻都如坐针毡,一来不相信慕婉容竟然会如此歹毒,想出这般阴损的主意,二来总想着余氏好歹是慕婉容的亲娘,慕婉容应该会救下她娘的才对,可是直到余氏被沉塘的那一天,慕婉容却和她们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余氏被抛进滚滚江潮里,再也没冒出头来。 那天的场景如同跗骨之蛆,每时每刻的折磨着她,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夜不能寐,只要每每想起那一幕,彻骨的寒意便会侵袭着她的神经,让她浑身发冷,在那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她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心的怪物。 想着过往的一幕幕,慕情岚眼里蒙上一层阴霾。 她出神的模样很快便让其他人注意到了,慕茉莉靠近她,担心道:“五姐姐,你没事吧?” 慕情岚猛然回过神来,有些发怔的看着慕茉莉担忧的表情,面前是一片温暖和煦的阳光,不同噩梦里的阴冷,仿若隔世。 “没事。”慕情岚挑起嘴角,这个六妹妹虽然性子软弱了些,却大概是这个府里除了娘亲外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了,罢了,以后若是可以的话,便照拂点她吧。 慕情岚看了一圈围坐在周围,说的唾沫横飞或带着嫉妒或带着不满的众人,眼里讽刺的笑意渐渐扩大。 -=?=?=?=?=?= 这件事让慕承业动足了怒气,慕婉容果真被关在了院子里,一步都不给踏出来。 璧棋心里十分痛快,面上却还装着担忧道:“老爷这也做的太过分了些,再怎么样也不能禁足啊。” 慕婉容正慢条斯理的对着镜子贴花钿,桃花状的花钿贴在眉心,衬得那张艳丽绝伦的脸蛋更添了几分惑人的意味。听到璧棋这话,慕婉容漫不经心道:“正合我意。” 璧棋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慕婉容瞥了她一眼,略带嘲讽的笑容让璧棋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了些,她脸色顿时煞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慕婉容的眼睛。 “嗤,”慕婉容讽笑道:“怕什么,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不成?” “小姐,奴婢绝无二心。”璧棋瑟瑟发抖的跪倒在地。 “我可没说你有二心,你急着否定做什么?”慕婉容拿过眉笔细细扫了眉,满意的看着画好的秀眉,说道:“看我被禁足了,你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着吧?” “奴婢不敢!”璧棋抖的更厉害了,连声说道。 “别装了,我对你不是打就是骂,这样你还忠心于我的话那才真是见鬼了。”慕婉容捂着嘴巴笑个不停,她伸出脚尖将璧棋踢到一边,璧棋也不敢反抗,爬起来接着跪着,一幅听候发落的样子。 “这才乖,”慕婉容满意的笑道,“我本就没指望你对我有多忠心,你只需记着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握在我心里就行,要想让她们活命,你就得乖乖听我的话才行。” 璧棋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道:“奴婢一定听话,只求小姐不要伤害她们。” “放心吧,你不做出什么蠢事,她们自然不会有事,”慕婉容笑了,“等我当上三皇子妃,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三皇子妃? 璧棋低着头,带着屈辱的眼里流露出一丝疯狂,就凭她也想当三皇子妃,等着吧……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二章 遇见秦正华 慕承业原本还头疼慕婉容什么时候能转过脑筋不再想着嫁给三皇子,却没想到禁足令下了没过几天,慕婉容便让贴身丫鬟过来跟他说她知错了,愿意亲自给秦正华赔罪。(..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想通了? 慕承业有些欣喜,眼看着成亲之日越来越近,若是慕婉容真铁了心的想要去参选三皇子的选妃大典,那他可有的头疼了。 见慕婉容主动说想见秦正华,要亲自给对方赔罪,慕承业二话不说,马不停蹄的差人去秦府,邀秦正华过府一叙。 秦府,秦正华收到贴子后,脸上有一瞬间的不渝。阵帅狂号。 “华儿,怎么了?”秦太傅眼尖的发现他神色的变化,问道。 “慕大人邀我过府一叙。”秦正华将手里的贴子递了过去。 “也好,上次因为三小姐身体抱恙没见着面,刚好这次去见见也不错,总不能连未来夫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秦太傅倒没联想太多,笑了笑。 秦正华应了声,眼里却有着一抹考究。 他心思玲珑剔透,是个十分冷静的人,上一次虽然是受父命去慕府送贴,本身也有见一下这未来会嫁与他的三小姐的意思,却没想到他连个面都没见着,虽然后来慕承业十分热情,但他还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尴尬和羞恼,这三小姐恰巧的“生病”,里面想必大有文章。 不过他倒不是会为了这种小事置气的人,左右不过是个女人,他依命娶回家放着就行,对方是怎样的态度便不关他的事了。 =?=?=?=?=?=?=?= 慕承业差人去邀请秦正华过府一叙的时候,慕瑾璃正带着红妆绿芽在长宁街上购置需要的东西。 想着出门前慕瑾瑜嘟着胖嘟嘟的脸蛋,一个劲儿的扯着她袖子嚷嚷着要买小糖人的场景,慕瑾璃便不由自主的有些想笑。 “小姐这是又想起小少爷了?”绿芽看着她抿着嘴微笑的模样,不由打趣道。 “怎么看出来的?”慕瑾璃有些好奇,每次她想到慕瑾瑜而发笑时,绿芽都能十分准确的说出来,不得不让她有些惊奇。 “这里,”绿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小姐想到小少爷而笑的时候,这里十分温暖。” “是吗?”慕瑾璃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喃喃道。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自打重活一次后,她笑的次数陡然增多起来,上一世的她直到出嫁前都没有笑过的记忆,这一世倒是经常笑,不过,真正笑的开心的次数也还是少之又少罢了。 “小姐,您是要买糖人吗?”摊前的摊主见她一直站着不动,只得出声提醒道。 “嗯,”慕瑾璃回过神来,挑了一只胖娃娃的糖人,道:“就要这个吧。” “哎,好的。”摊主喜笑颜开的收下绿芽递过去的钱,麻利的包了起来递给了她。 “让开!让开!”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每个人都慌不择路的往两边躲去,一匹枣红色的马正疾驰在长宁街的路中央,马显然已经失控了,马背上的人费力的扯住缰绳,仍然不能让马匹安分下来,只能大声吼道:“快让开!” “小姐,太危险了,我们快躲开吧。”绿芽护在慕瑾璃身前,回头焦急的说道。 “嗯。”慕瑾璃点点头,跟着她们往两边散去,这长宁街虽然宽敞,但人也不少,这受惊的马匹若是没控制好,很容易就误伤了路边的百姓,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大意,竟放任发狂的马匹在大街上吓人。 “哇----姐姐,姐姐你在哪?” 突然,稚嫩的哭声响起,带着说不出的惊吓和恐惧。 慕瑾璃原本只是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再看到那抹着眼睛大哭着要姐姐的男孩时,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叫道:“瑾瑜!” “小姐?!”红妆只觉得身边一空,慕瑾璃就已经不见了,她慌乱的四处寻找起来,却看到自家小姐正飞扑向大街中央,枣红色的马匹正嘶鸣着抬起前蹄,眼瞧着就要踩碎了她的脑袋! 绿芽和红妆看的魂魄都快吓没了,慕瑾璃却已经迅速的抱住处在马匹面前的小男孩,狼狈的往一边滚去,并紧紧的护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吁!”马匹上的人趁机狠狠扯住缰绳,将受惊的马安抚了下来。 “小姐!”红妆和绿芽惊叫一声,齐齐扑了过去。 “没事,”慕瑾璃皱眉,在两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胳膊肘处擦破了一大块皮,大片鲜红色的血从那里流下,很快便打湿了手肘处的衣袖。 小男孩被她护在怀里,早就吓得脸色苍白,此刻近距离的看见那不停流着的血,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姐姐……呜呜,姐姐……” 这么近的距离看去,这个小男孩与慕瑾瑜并不相像,也只是五官神似了几分而已,也是,瑾瑜正好好的呆在府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街市上呢。 只是刚刚十万火急的那一刻,她看见这个神似瑾瑜的小男孩,脑海里瞬间空白一片,下意识的就扑了上去,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能胆大到这种程度,若是……若是她当时没来得及躲过,恐怕眼下便真的丧命在了马蹄下了吧。 想到这里,慕瑾璃终于后知后觉的白了脸,有一瞬间的后怕。 “宝儿,宝儿你没事吧!”一个消瘦的少女带着满脸泪痕扑了上来,呆在慕瑾璃怀里的小男孩一听这声音,立刻挣扎着扑了过去,“呜呜……姐姐,宝儿好害怕!” “没事,没事了啊……”少女紧紧搂住男孩,脸色惨白的厉害,等怀里的弟弟哭声渐渐小了打起嗝来,少女噗通一声跪在慕瑾璃面前,不住磕头感谢道:“太感谢您了,谢谢您,无论如何请让我说声谢谢……” “没事,以后一定要小心看好了。”慕瑾璃勾起唇,淡淡笑了笑。 “一定,小女一定会记住的。”少女千恩万谢的磕完头,带着男孩离开了,周围凑过来围观的百姓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便也都各自散了。 “小姐,你没事吧,我们还是快去找郎中看一下吧。”绿芽看着她不停流血的手肘,脸色吓得苍白。 “嗯,还是去看看吧。”慕瑾璃动了动手,便觉得钻心的疼,也不敢逞强。两人扶着慕瑾璃站起身,惊吓之后神经陡然放松下来,身子还有些眩晕,慕瑾璃抬脚,还没走上几步,眼前陡然一黑晕了过去。 “小姐!”绿芽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稳住慕瑾璃倒下的身形,一道身影已然来到他们面前,将慕瑾璃拦腰抱起,温润的声音响起:“恕在下唐突,还是让我来帮你们吧。” “你是?”绿芽和红妆都面带迟疑和不安的看向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却也不敢有什么其他举动,小姐还在对方手里呢,若是对方不怀好意直接将小姐带走了怎么办? “我叫秦正华,不用担心,我只将你们送去大夫那里,不会对你们小姐做什么的。”男子温和有礼的笑了笑,如是说道。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三章 拜访 慕瑾璃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正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应该是医馆,而红妆和绿芽正满脸焦急的待在她身边,见她醒了,脸上立刻迸发出激动的神色:“小姐,你醒了!” “嗯。”慕瑾璃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绿芽连忙扶着她让她起身。阵节岁巴。 “大夫怎么说?”慕瑾璃看了一眼被处理过的手肘,厚实的棉布牢牢实实的裹在上面,倒看不出那些骇人的血迹了。 “大夫说伤的有些深,但是没伤及骨头,休养段时间就能好了。”红妆连忙说道。 慕瑾璃蹙了蹙眉,却又很快便舒展开来:“这样啊。” “小姐,你太莽撞了。”绿芽回想起之前惊吓的一幕,心里便十分后怕。 “不是没事吗,”慕瑾璃心里虽然也有些后怕,但也不至于后悔的程度,她动了动身子,想要下床,“我们该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去,娘知道了该担心了。” 绿芽和红妆都没有异议,慢慢扶着她起身,离开医馆回府去了。 路上,红妆还不忘记将她昏迷之后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末了感慨道:“那位公子真是个好人啊,长的又俊性子又好,还替我们交了医费,不等我们开口就自己走了。” “哦?所以遇见这么好的一个人,以后便不用再去吃吴春饼了吧。”慕瑾璃脸色还有些苍白,见她这么感慨万分又万分崇尚的模样不由有些发笑。 “……”红妆噎了噎,但她被慕瑾璃调侃的多了,已经渐渐能厚着脸皮面不改色的改口道,“当然,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吴春饼多好。” “是啊,饼好人也好。”慕瑾璃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扯动了胳膊上的伤,顿时笑容扭曲了几分。 “小姐。”红妆急急的跺脚。 “好了,不笑了,问过人家名字吗?”慕瑾璃收回笑容,问道。 “好像是叫齐正华?”红妆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当时太着急小姐了,名字听了一遍便抛在了脑后,现在竟然有些模糊了。 “是叫齐正华。”绿芽点点头,她也记得好像是这个名字。 “姓齐吗……”慕瑾璃想了想,却没能从记忆里翻出有关于这个姓氏的记忆来,也许只是个普通的人家吧?想到这,慕瑾璃便也不再去管了,以后若是有缘能见到,便再去道谢吧。 慕瑾璃回到房里,原本还想着去见见娘亲和弟弟,但想到自己还带着伤势的身子,便也没再勉强,跟绿芽红妆打过招呼后便拖着疲乏的身子歇下了。 慕府前堂,慕婉容却正跟在慕承业身后,接见一个客人,秦太傅独子秦正华。 两人早已候在前堂,等了近小半个时辰,秦正华才姗姗来迟。慕婉容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若不是想着后面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再委屈自己等下去。 慕承业心下虽然也有些不满,但上一次怠慢了对方的人是他们慕府,如今人家来迟了,他倒也没立场发作,只能生生忍着。 就这样过了约定时间的小半个时辰后,秦正华才在下人的通报声中踏进了前堂。 慕承业连忙带起笑容,热情的迎了上去,慕婉容心思不在这里,却也十分乖顺的跟着上前。 待看见秦正华的正面后,慕婉容原本还因为烦躁而对秦正华升起的几分反感顿时去了一大半,慕承业与对方客套的时候,她却站在后面怔住了。 只因秦正华的相貌在她认识的所有男人中,实在是顶顶尖的,身量颀长,眉眼清俊,墨黑色的星眸清澈明亮,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却又透着松竹的清傲正直,让人看了便眼前一亮。 即便不准备嫁给这个男人,慕婉容仍然从心底里升起一抹难耐的骚动,这般出色的男子会是她的夫婿,说出来都是长脸的事,只可惜,她只会成为三皇子妃。 想到这,慕婉容心里便多了一分隐隐的惋惜。 “这就是小女婉容,婉容,还不见过秦公子。”慕承业咳了一声提醒道。 慕婉容立刻回过神来,挂起一抹得体而又温婉的笑容,轻声道:“小女慕婉容,见过秦公子。” 说完这句话后,慕婉容便安安静静的退到慕承业身边,进退有度举止安静,的确像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秦正华虽然并不在意自己娶回去的是谁,但对方的性子若是能温柔大方不会惹事,他自然会更加高兴。 “你这丫头,这个时候害羞个什么。”慕承业装模做样的嗔怪了一句,转身对秦正华道,“我一个大闲人杵在这也不是事,贤侄既然来了,便让婉容好好招待你一番吧。” 知道他这是想要让他们彼此了解一番,秦正华笑笑,应道:“如此也好,麻烦三小姐了。” 慕承业连忙使了个眼色给慕婉容,慕婉容十分识趣,抿着唇笑道,“只希望我不会怠慢了你才好。” 两人告别慕承业后,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见两个人一起消失在转角处,慕承业松了口气,能将两个人凑在一起也算是又个进展了,接下来只要婉容将对方好好带着逛一圈府邸,培养一下感情,以后嫁过去日子总不会难过。 然而慕承业没想到的是,秦正华原本就并不在意娶谁回府,自然不会有培养感情的想法,而慕婉容更是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成为三皇子妃上,更不会主动去想法子培养两人的感情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逛过府邸大大小小的地方,彼此竟一路无言。 秦正华随意的四处看着,观察着府邸的布局摆设,慕婉容低着头,一点说话的心思都没,满脑子绞尽脑汁的都是在想着如何将人弄到亭子里,进行她思虑许久的计划。 “这里是后庭院吗?”秦正华突然开口问道,这还是他跟着慕婉容两人单独相处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慕婉容有些烦闷的抬头,原本只想着随便敷衍对方几句,却在看到面前的后花园时,眼里不可控制的闪过一抹惊喜。 原本她就想着要把人弄到这里来,却没想到竟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自己走过来了。 压下心里翻腾的欣喜,慕婉容低下头,状似带着些女儿家的害羞,说道:“这里是后花园,秦公子想必也走累了,不如我们去亭子里休息一会吧,我让人准备了茶水点心。” 秦正华点点头:“也好。”便跟着慕婉容走了进去,却没注意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诡谲。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四章 瞒天过海的计划 两人落座,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点心和热气袅袅的上好乌茶,慕瑾璃主动将点心往秦正华那边推了推,脸颊带着淡红期待道:“这是桃花酥,是我从府里姑姑那里学来的,秦公子不妨尝一尝,看看味道如何。” “你亲手做的?”秦正华看着面前那一盘卖相十分精致的糕点,有些惊讶。 这桃花酥面相雪白细腻,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带着让人心神愉悦的甜香气,每一块桃花酥上海染着淡淡的桃粉色,拼在一起就如同盛放的花朵一般,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又有些舍不得将这精致的点心吃进肚子里。 慕婉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像是默认了他的问话。 这些糕点怎么可能会是她做的,一个棋子而已,她怎么可能劳心费神的去学这劳什子的糕点做法,不过这里面倒也确实有她的杰作在,看上去美味无比的每一块糕点上,都添加了足以让成年公牛都能发情的烈性春药,不仅如此,为了保证一定将秦正华放倒,就连那杯茶水的杯沿上,她也都抹了一点,就不信他不中招。 “公子,尝尝吧。”慕婉容有些殷切的将糕点又往他那边推了推,秦正华并不十分喜欢吃这类点心,但一个女儿家都开口让他尝尝了,他如果拒绝了反而有点不近人情,秦正华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仿佛还有些花香味,只可惜他并不喜欢这类甜乎乎的点心。 “很好吃。”秦正华笑了笑。 “真的?”慕婉容似乎十分惊喜。 “嗯。”秦正华点点头。 “没有什么其他感受吗?”慕婉容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吃个糕点还能有什么感受? 秦正华觉得她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但很快便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一丝异样,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子似乎莫名其妙有些热了起来。 是太阳太大了吗? 秦正华抬头看了看天空上并不十分猛烈的太阳,感觉身上更加热了,他口干舌燥的拿过石桌上的乌茶一饮而尽,脸色有些异样的潮红。 “秦公子,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慕婉容察言观色的问道,心里掠过一道喜意。 “好像有点……”秦正华强自压下扇风的冲动,控制不住的猛的站起身,歉意道:“秦某今日有些不适,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登门道歉吧。” 说完,秦正华脚步一转,往外走去。 见他竟然还没倒下,慕婉容有些急了,心里直骂道,不是说连公牛都能放倒的烈性春药么,怎的这秦正华又吃了糕点又喝了乌茶,还能生生忍住?阵亩阵划。 “三小姐,请让在下先回去吧。”秦正华觉得浑身上下热的不得了,更令他难以启齿的是,某个部位竟然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更别说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在,随时都会发现他的状况,他现在只想躲的远远的,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 “还是我送送你吧,你是客人。”慕婉容嘴上说着,拉着秦正华袖子的手却攒的死紧,丝毫没有让人走的意思。 “三小姐。”秦正华有些不耐烦了。 “别急,马上就好。”慕婉容轻声说道,手腕一翻,一枚银光闪闪的细长银针便出现在了指尖。 “什么意思?”秦正华直觉不对,但身体的异常让他有些精神力无法集中,下一秒,一阵尖锐的疼痛猛然闪过,秦正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还好在这根针上涂抹了超量的蒙汗剂,不然说不定还弄不倒你。”慕婉容也不去接他,任他倒在地上,目光奇异的盯着对方脖子上还有一部分留在外面的银针,喃喃自语道。 不一会儿,璧棋便带着一个低着头的下人赶了过来。 “小姐,你要的人我带来了。”璧棋将人拉到慕婉容面前说道,冷不丁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倒抽了口气,吓了一跳:“小姐?” “放心,没死,”慕婉容不在意道,“他用处可大了。” 璧棋白着脸,有些不敢看躺在地上的人。 “你,抬起头来给本小姐看看。”慕婉容走到站在璧棋旁边的下人面前,命令道。 那人身子有些发抖,但还是抬起了头,让慕瑾璃看了个仔细。 面孔十分陌生,等这事办妥了便直接将人毁尸灭迹,到时候看还有谁能查到她头上来! 慕婉容满意的点点头:“就你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回小姐,雪儿知道。”名叫雪儿的丫头猛的点了点头,虽然对即将要做的事有些害怕,但想到这位小姐答应给的报酬,便也顾不得了,有了这笔钱,她大可以逃的远远的,从此衣食?无忧。 “知道就好,现在就去我九妹妹房里给她一个惊喜吧。”慕婉容扯着唇,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雪儿领命离开,璧棋站在原地,道:“小姐,需要将这个人弄走吗?” 慕婉容坐了回去,道:“不急,先把慕瑾璃搞定了再说,等这两个人当着我这个面被逮到了私行鱼水之欢,我看她还有几张嘴能说的清!” 璧棋唯唯诺诺的点头,目光有些闪烁。 =?=??=?=?== 慕瑾璃在内室休息了片刻,绿芽突然进来通报说五小姐慕情岚有事找她。 慕瑾璃低头思考了一会,便招来红妆和绿芽给她梳洗穿戴。 “五小姐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莫不是知道了小姐在外面的事?反正应该没什么好事。”红妆嘀咕道。 “说的是。”绿芽竟破天荒的有些赞叹红妆的说法,惹的红妆诧异的看了她好几眼。 “不管是什么事,总要去听听才知道。”慕瑾璃穿戴好,便出了内室,朝外走去。 慕情岚正四处看着她的房间装扮,见她出来了,嘴巴撇了撇,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虚情假意的问候一番,而是不客气道:“九妹妹,你可出来了,见你还需要等通报,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慕瑾璃也不理会她带刺的话,坐到桌边问道:“怎么今天想着来找我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五章 事情麻烦了……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慕情岚不快道。 “没事你你来做什么?”慕瑾璃一脸惊诧的看她。 慕情岚气的一噎,偏偏拿不出话来堵她,深吸了一口气,慕情岚道:“今天秦太傅家的独子来我们慕府了。” “来了便来了,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慕瑾璃散漫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抿了起来,却没有一点给慕情岚也倒杯水的打算。 慕情岚气的牙痒痒,道:“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他来府上,我为什么要有想法?”慕瑾璃不解道。 慕情岚道:“原先跟他定下婚约的不是你吗!” 慕瑾璃淡淡笑了:“你也说了是原先,既然是原先了,自然不是现在,那他跟谁定婚约,又或者为何来府上自然都不干我的事。” “你!”慕情岚一脸恨铁不成钢,怒道,“你怎么性子这么绵软,人家都抢了你的婚约,你竟然都不生气吗?” “本身就不是我想要的,没了我反而高兴。”慕瑾璃道。 “……”慕情岚动了动唇,气道:“那是你不知道这秦正华有多优秀,那可是长宁城有名的青年才俊,又是当朝太傅的独子,有多少人想嫁都没有这个机缘,你竟然还不想要。” 慕瑾璃充耳不闻,任她念经似的絮絮叨叨,一个人在那里悠闲的吃起糕点来。 守在一旁的绿芽却在听到秦正华这个名字时,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古怪,她侧头看向红妆,却见对方正一脸感兴趣的听着五小姐絮絮叨叨,丝毫没有注意到古怪,心里暗叹对方的粗神经。阵亩节圾。.info 趁着小姐和五小姐两人在说话绿芽悄悄往外走去,经过红妆身边时狠狠拧了对方一把。 红妆吃痛的回头,却见绿芽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说话。 犹豫了一下,红妆也悄悄的跟了出去。 “怎么了?”红妆揉着被拧疼的地方,抱怨道。 “笨!”绿芽狠狠戳了戳她的额头,戳的她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的看她才道:“你对秦正华这个名字难道没有印象吗?” 红妆道:“啊,不就是原先应该是小姐的婚约对象,却让给了慕婉容的那位京城有名的公子吗?” 绿芽说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红妆有些迷茫,“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吗?” 绿芽捂额,道:“你还记得今天替我们将小姐送到医馆的那位公子的名字吗?” 红妆恍然道:“记得啊,齐正华。”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记错了,那位公子不叫齐正华,而是秦正华!”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凑巧的事……”红妆连忙摆手,却猛然想了起来,当时将小姐送去医馆的那位公子自报姓名时,说的好像确实是“秦正华”! 红妆:“……” 绿芽:“……” “怎么办?”红妆哭丧着脸看向绿芽。 “直接告诉小姐吧。”绿芽咬牙道。 “可是五小姐还在呢,若是让她听到了,岂不是就知道小姐在外面受伤了,还认识秦正华的事情了?”红妆纠结道。 “你进去将五小姐拖住,我将小姐拉到别处说去。”绿芽一锤定音道。 “好,就这么办!”红妆点点头,两人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 “去哪了?”慕瑾璃早就注意到了她们的举动,顺口问道。 “没……没事。”红妆结结巴巴的说道。 慕瑾璃微微眯起眼,原本只是顺口问的,但看见她们这个反常的反应,她立刻便猜到了这两个丫头肯定有什么事偷偷瞒着她。 不过慕瑾璃却丝毫未曾怀疑这两个贴身丫鬟会不会对她怀有不好的心思,绿芽和红妆,一个细腻稳重一个率真直爽,对她是不是真心实意,她这个还是能分的出来的。 “九妹妹,你有没有听我说?”慕情岚说了一大通,偏偏对面的慕瑾璃都当空气了,这让她怎么不憋气。 她来找慕瑾璃,自然不只是想将这个事说给对方听这么简单,原本她只想着一直呆在房里,但听说秦正华来了,而且慕婉容正在前堂陪着对方逛慕府,她的心思便活泛了起来,她十分想要知道当慕瑾璃知道曾经的婚约对象来到府里,看望的却是三姐姐慕婉容后会是什么表情,但任她说了半天费了老大的口水,慕瑾璃竟然都无动于衷! 难道她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婚事吗?慕情岚咬牙不甘的想道。 自己满心希望能嫁的一门好亲事,然而慕瑾璃明明有一门令她们羡慕嫉妒恨的好亲事,却眼都不眨的转手让给了慕婉容,这种她万分重视的东西在慕瑾璃看来却分文不值的落差感让慕情岚心情糟糕透了。 “小姐,我有话要和你说。”绿芽附到慕瑾璃耳旁,轻声说道。 慕瑾璃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去,绿芽连忙跟上。 “等下,你要去哪?”慕情岚站起身,下意识就想跟过去。 “五小姐,要尝点这个点心吗,很好吃的。”红妆挡在她身前,殷勤的笑道。 “……” =?=?=?=?=?= 慕瑾璃带着?绿芽走出院子,离了一段距离后转身道:“这里应该可以了,你要说什么?” “小姐,今天将你送到医馆的那位公子我和红妆都记茬名字了,”绿芽说道,“他不叫齐正华,而是秦正华。” “秦正华?!”慕瑾璃吃了一惊,“没记错?” “嗯。”绿芽点点头。 慕瑾璃有些犯难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伸出援手将她送去医馆的竟然就是慕婉容的未婚夫秦正华,这都是什么事。 “小姐你不用担心,就算是三小姐的夫婿也没什么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去道谢一番便可以了。”绿芽还以为她在烦恼与三小姐之间的关系,出言安慰道。 “没有这么简单……”慕瑾璃觉得头有些疼了,她比谁都清楚,慕婉容是绝对不甘心只嫁给一个太傅之子的,她的目标是成为三皇子妃,为了达成这目的,不知道慕婉容又要弄出什么糟心事来,秦正华这下恐怕要栽的不轻了。 若是不认识的人,慕瑾璃冷眼看着便罢了,偏偏是个对她伸过援手的。 这事难办…… 慕瑾璃蹙起眉,有些心烦意乱。 =?=?= 屋内,五小姐慕情岚坐卧不安的动了动,怎么也没等到慕瑾璃回来,不由烦躁道:“你家小姐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五小姐你别急,一会儿就该回来了,”红妆连忙安抚道,恰巧一个丫鬟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踏了进来,红妆连忙接过盘子,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还有茶水,刚刚与小姐说了有一会了,肯定口渴了吧。” 慕情岚确实觉得有些口渴,闻言便也不客气的端过盘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见她不闹了,红妆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送点心的竟然是一个十分眼生的丫鬟,不由疑惑道:“你是哪个手下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丫鬟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红妆心里顿时起了狐疑,正待要细问时,五小姐慕情岚又不耐烦的催道:“怎么还不回来?!”红妆连忙转头,顿时将要盘问这眼生的丫头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而这丫鬟,趁着她们拉拉扯扯的空隙,一溜烟的就跑了,等到了安全地带,才拍了拍胸口,呼道:“好险……” 掺了蒙汗药的点心和茶水都已经送进去了,那个坐在桌边的应该就是三小姐说的要对付的人吧? 雪儿有些不确定的想,但很快甩甩头,不管了,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没她的事了。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报酬,雪儿担惊受怕的心总算多了些安慰。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六章 满满的恶意 “我怎么觉得有点晕?”慕情岚摇了摇头,觉得头十分沉重。(..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不是累了,要不五小姐先行回去休息,以后再来与我家小姐唠嗑吧。”红妆见她终于不催着要见小姐了,心喜之下连忙劝道。 “也好。”慕情岚混混沌沌的点头,刚要起身,还没站稳便突然往地上倒去。 “五小姐?!”红妆惊慌的扶住她,却见她双眼紧闭,吓得连忙探了探鼻息,温热的呼吸声拂在指间,红妆松了口气,看样子只是睡着了。 这得说累到什么程度才会立刻就睡着啊? 红妆有些无语,又有些发愁,这五小姐来这里都不带个丫鬟,现在睡着了都没个人能将她带回去,她又只有一个人,哪来那么大力气能将人给拖回去? 眼瞧着让慕情岚趴在桌边睡也不是个办法,若是不小心着了凉指不定还怪罪到自己身上来,红妆只好半拖半拽着将人艰难的带进了内室,放到了床上,并盖上了被子。 “小姐,我也是没办法了,你就大发好心把床借给五小姐先用用吧。”红妆嘴里絮絮叨叨着,将慕情岚安置妥当后,便出门去找慕瑾璃了。 她还得把小姐和绿芽找回来,看看应该拿这这五小姐怎么办呢。 =?=?=?=?=?= 红妆出去不久,几个人便鬼鬼祟祟的钻进了冷枫苑。.info[] “你确定那个仅有的丫鬟已经离开了?”璧棋询问道。 “确定,我进去的时候只有那一个丫鬟在,刚刚她那么焦急的出去,应该是发现她家主子昏睡过去才跑去找大夫了。”雪儿肯定的开口。 “进去吧。”慕婉容眼里闪过一道愉悦,开口说道。 三人进了屋里,果真没看见里面有人。 “应该是在内室。”慕婉容率先抬脚走进内室,转过屏风便看见一道身影正十分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是睡的沉了。 “人带过来了没?”慕婉容回头问道。 “带过来了。”璧棋和雪儿费力的将一个人带进屋子,成年男子的身形不轻,即便是两个人共同抬着,也累的汗流浃背,更别说一路上躲躲藏藏的了。 “放上去。”慕婉容颔首道。 璧棋和雪儿面面相觑一眼,咬着牙将人送上了床榻,又将床帐放了下来,盖住了两人的身形。 “蒙汗药的药性什么时候醒?”眼见着计划越来越成功,慕婉容的脸上再也遏制不住笑容。 “过一会便能清醒了,九小姐身边的丫鬟想必过会也会带着郎中过来了。”璧棋恭恭敬敬的说道。 “很好,走吧,再待下去只会惹人怀疑,”慕婉容满意的点头,复又看向躺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眼里透出一抹恶意:人证物证聚在,等所有人都被闹过来了,我就不信这次你还能那么好运的逃过去! 出了内室,慕婉容还不忘记吩咐一句:“将送过来的加了蒙汗药的糕点也带走,不能留下证据!” 雪儿连忙走到桌子边,却立刻傻眼了:“点心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慕婉容皱紧眉,语气有些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点心若是被发现了,就是一个不利于她们的证据,怎么会莫名其妙不见了,难道是慕瑾璃全吃完了?不应该啊,那可是满满一碟,她断不可能撑住药性吃完一碟! “不会是被收起来了吧?”璧棋猜测道。阵边在号。 慕婉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环顾了一下整个屋子,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点心被收在了哪里,瞧着时间也紧迫了起来,只好匆匆说道:“来不及了,走吧。” 只要等东窗事发,到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谁还会想到那盘点心有问题。 慕婉容脸色阴沉沉的想着,如是安慰自己道。 随着几人的离开,冷枫苑恢复了安静,没过一会儿,一道身影却又偷偷摸摸的潜了进来。 璧棋摸着墙钻进了屋子里,直奔内室,掀开内帐伸出手去搬陷入昏睡中的女子。 凭她慕婉容还想当三皇子妃?她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璧棋眼里透出一抹阴沉和怨恨,却在看见少女的面容时猛的惊愕住了。 躺在床上的竟不是她们以为的九小姐,而是五小姐慕情岚! 璧棋楞楞的站在原地,面色古怪的变化莫测着,片刻后却是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并将床帐重新放了下来,面色似愉悦似病态的兴奋。 躺在床上的竟然不是九小姐,可怜慕婉容算计来算计去,却唯独没想到床上的竟不是她想要算计的人,简直可笑之极! 这下,不仅要当三皇子妃的计划泡汤了,就连这份本该十分美满的良缘都要被亲自糟蹋了,也不知慕婉容在得知这样的结果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璧棋面色微微扭曲,似是想笑,又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她将一切都恢复原样,便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躺在床上的秦正华便悠悠醒转过来,他迷茫的睁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燥热无比,扯开衣服都不能散去这份难耐的躁动。 旁边传来淡淡的温软体温,似乎还带着女儿家馥郁的香气,秦正华侧头看去,?涣散的视线里便见到一个秀丽的少女正乖顺无比的躺在他身边,白皙细腻的肌肤似带了魔力,勾得他眼神挪也挪不开,口干舌燥的动了动,秦正华终于没忍住,挨了过去…… =?=?=?=?= 红妆正漫无目的的找着自家小姐,回头便看见小姐带着绿芽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么急?”慕瑾璃见她脸色十分焦急,像是出了什么事一样,便开口问道。 “五小姐睡着了。”红妆急急的开口。 “说累了?”慕瑾璃想像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觉得有些逗乐。 “不是,”红妆连忙摇头,“突然之间睡着的,明明之前还在催问我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瑾璃眉头微蹙,难不成是得了病症?比如嗜睡症什么的…… “她回去了吗?”慕瑾璃问道。 红妆道:“没,五小姐来的时候没带丫鬟,我一个人又带不动她,便将她放到小姐的房间里了。” 慕瑾璃点头,道:“回去看看,红妆你先去请个郎中过来,不要声张。” 不管是不是得了病症,这个表现都透着反常,慕情岚也是今年出嫁,若是出嫁前身体弄出什么病来,这婚约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到那时,少不得又要让娘操心一顿了。 这般想着,慕瑾璃匆匆进了屋子,刚走进内室,慕瑾璃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本该十分安静的内室此刻却有些繁杂的声音,好像不止一个人? 慕瑾璃怀着狐疑转过屏风,却在看到内室里的情景后,脸色倏然大变。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七章 上钩 “小姐,怎么了?”绿芽见她一直站在屏风那里不说话,疑惑道。 “绿芽,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慕瑾璃情绪镇定了下来,沉声道。 “是。”绿芽有些不明所以,但见慕瑾璃的脸色十分凝重,心里一紧连忙应道。 把绿芽打发到门边守住,慕瑾璃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浓郁的情/事后的特有味道充斥着鼻腔,让她不适的皱紧了眉,心里已然有了最糟的预感了。 慕瑾璃掀开床帐,看清里面的场景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本看到有人影交叠在一起她便觉得十分不妙了,如今掀开了床帐,却是更近距离的看着这活生生的活春宫,慕瑾璃不仅没觉得心笙摇曳,反而觉得糟心极了。 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赫然是原本睡在她床上的五小姐慕情岚,另一个男子却是红妆和绿芽嘴里念叨过的帮过她的秦太傅家的独子,秦正华,但见对方眼神迷茫,没有丝毫清醒,只凭着本能行事,显然眼下这事的主谋另有其人,他们两人都是被牵连的罢了。 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一出“好戏”,慕瑾璃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如今府邸里除了还未到出嫁年龄的她和七小姐外,其他姐妹都是到了出嫁年龄,个个都满心期盼着,会将自己的婚事当做儿戏肆意利用的人除了慕婉容还能有谁。 如今两人却在她的房里有了肌肤之亲,哪有这么巧的事,想必慕情岚突然之间晕倒了的事也有猫腻吧,若不是今天慕情岚突然来了她这里,而她又凑巧被绿芽拉了出去,中招的是不是就变成她了? 慕瑾璃越是往深里想,积压着的怒气便越重。 这慕婉容,果真人心不足蛇吞象,已经有了一门别人求不来的好亲事,偏偏还眼馋的盯着三皇子妃的位置,若今日和这秦正华有了肌肤之亲的人是她,不仅会落得因为嫉妒而抢了庶姐的婚事,还不要脸的脱光衣服勾搭未来姐夫,这脏水一旦泼在了身上,这辈子的名声都算是毁了!而她慕婉容既能因此退了这门婚事,还能捞个无辜可怜的形象,就连去参加三皇子选妃大典都能博得别人的同情,多好的打算! 慕瑾璃脸色沉冷,跑到桌边拿起冷掉的茶水,回到床边不客气的对着两个人兜头泼了下去。 冰冷的茶水泼下去,秦正华哆嗦了一下,瞬间有一瞬间的回神,却发现自己正衣衫不整几近赤裸的躺在床上,身边还躺着另一个同样赤身裸体的女子,床边还站着一个冷眼看着他的少女,顿时脸都白了。 “清醒了就赶快把衣服穿着起来。”慕瑾璃瞥了他一眼,心里积郁的愤怒让她即便面对着对方衣衫不整的状况也很难升起难堪羞赧,见男子脸色苍白,却仍然极尽镇定的穿好衣服站到一边,慕瑾璃脸色稍缓,将慕情岚毫不客气的摇醒。 “九妹妹?”慕情岚迷茫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浑身都酸痛的厉害,更令她惊恐的是,自己竟然片缕不着,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分陌生的男人! 慕情岚羞愤欲死,想拿东西盖在身上,却根本没有力气动弹,她嘶哑着声音问向慕瑾璃:“这是怎么回事?!” “慕婉容做的好事,快起来,你想一会儿被大家围观吗。”慕瑾璃来不及解释,匆匆的拿过旁边皱了衣衫替她套了起来。 慕情岚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仓皇道:“对,我得赶快立刻,要离开才行……” 她脸色苍白,眼神呆滞无神,心里早就方寸大乱了,动作更是僵硬异常。 “离开?你如今已经被破了身子,离开了之后要怎么办,你觉得你的那门婚事还能保住?”慕瑾璃动作轻柔的替她穿好衣服,声音却十分沉静冰冷。 慕情岚一呆,捂着脸绝望的哭道:“那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哭什么,你既与他有了夫妻之实,自然只能嫁给他了,他是太傅之子,身世地位都十分不错,既对你有愧于心,以后也定不会亏待了你。”慕瑾璃说道。 “我不嫁,我不嫁,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我怎么可能落得这个下场!”慕情岚哭的撕心裂肺,声声带着怨恨。 她梦寐以求的良缘,是七里红妆,风光出嫁,而不是眼下被人破了身子,处境不堪,不该是这样的,绝不是这样的…… “你要恨得人不是他,而是罪魁祸首慕婉容,说到底你们两个都是被牵连的。”慕瑾璃脸色阴的吓人,一个是曾经伸出援手帮过她的,一个是代替了她受了这场灾祸的,这两个她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逼到绝境,她得想办法将他们保下来才行,不仅要保下来,还要让慕婉容受到她应有的惩罚! 慕瑾璃脸色明灭不定,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冰凉。 =?=?=?=?=?= 慕婉容掐算着,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璧棋慌乱的走向慕承业呆着的书房,院子里的几个侍卫十分不客气的将她拦在了院外,直到有人进去通报得到让她进去的许可后,才将她放行。 慕婉容脸上的表情差点都有些挂不下去了,想当初她还是那个被全府都宠爱的三小姐时,哪里不是肆无忌惮的横着走,如今就连见一下爹都要先通报一声,自从三年前慕瑾璃落水后,她的生活便被改变到如此面目全非的地步,若不是慕瑾璃…… 慕婉容掐着手里的帕子,眼里怨毒十分,却在想到慕婉容即将的下场时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且先忍耐片刻吧,这次之后,她慕瑾璃便再也翻不了身了! “怎么想着来找我了?”慕承业一边看着桌案上的文书,一边询问道,“秦公子呢?” “女儿说的就是这个,”慕婉容蹲身行礼道,“女儿原本和秦公子在后花园里赏花,却没想到女儿只离开了一会儿,秦公子便不见了。”阵妖叉巴。 慕承业眉头有一瞬间的微皱,却又很快舒展开来:“不见了便不见了,想来是去其他地方逛去了吧。” “可是……”慕婉容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便说出来,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慕承业眉头再次皱的死紧,他最看不惯她这般吞吞吐吐的模样,瞧着便让人不喜。 “我却听有下人说,是九妹妹的身边的丫鬟将秦公子请去了,说是有事相告。” “九丫头找她做什么?”慕承业眼里闪过一道狐疑,却猛然站起身:“莫不是……” 见他终于上钩了,慕婉容眼里立刻蒙上一层喜意。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八章 捉人在床! 慕婉容跟在慕承业身后急匆匆的往冷枫苑赶去,脸上却带着比慕承业还要急切的神色,若是慕承业此刻回头,定会起疑心,可是他如今满心都是不好的猜测,脸色更难看的厉害,倒也没注意到慕婉容此刻的异常。 瞧着离冷枫苑越来越近,慕婉容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简直要喜笑颜开了。 慕承业脚步匆匆,脸色铁青,一个未出阁的少女邀请一个陌生男子说是有事相告,能有什么事情相告,这婚约都已经定下了,她难不成这个时候还想捅点篓子给婉容添堵吗,还嫌慕府不够乱?! 带着满腹的狐疑和怒意进了院子,却远远瞧见慕瑾璃的贴身丫鬟之一正兢兢业业的守在门前,见到他们脸上闪过一道紧张。 慕承业心彻底悬起来了,看这样子分明就是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若是她干出了什么丑事来,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逐出府去! 慕婉容早在看见绿芽的那一刻,脸上便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色,事已至此,慕瑾璃就算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慕承业脸色森冷的走到门前,目光阴沉:“让开!” 绿芽紧张的腿直发抖,却牢记着慕瑾璃的吩咐,强自镇定道:“老爷,小姐在里面有些事情,不方便见客。” 还不等慕承业发怒,慕婉容先开口了,她疑惑道:“九妹妹有什么要紧的事,竟要你在门口守着,连爹过来都不放行?” “这……”绿芽有些语塞,当时小姐只说让她在门口说着,但瞧着脸色十分凝重,应该是歇在内室的五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才对,可她又不确定,自然没话可说,只能死死拦在门前,道:“容奴婢通报一下小姐。” “爹爹见自己的女儿还需要通报了,九妹妹就是这么教你们这些奴婢的??”慕婉容尖锐道,眼里闪着迫切的光,面上步步逼问道:“还是说九妹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必须要瞒着爹爹不成?”阵妖司亡。 她不说还好,一说慕承业满肚子的火气都被勾了起来,慕承业猛的一脚踢开绿芽:“滚开!” “爹好大的火气,不知女儿哪里做的不好惹爹爹不高兴了?”慕瑾璃慢条斯理的从内室出来,浅笑盈盈。 见她衣衫齐整步履丝毫不乱,慕承业几乎是从心底松了口气,但又很快虎起脸,怒道:“这还要问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让丫鬟守在门前不让人进去,就连我这个爹要进去还要通报你了?” “哎呀,大概是我说的不够清楚,绿芽没理解罢,”慕瑾璃恍然道,“我头有点疼,想要休息一会,便告诉她守在门边闲杂人等不要放进来扰我清眠,绿芽也只是太忠心了,希望爹不要生气才好。” “哼!”慕承业冷哼一声,神色却没一开始那么僵硬了,慕婉容一见,心道不好,连忙上前一步,状若无事的看了一眼内室:“九妹妹,我好像听到内室有声音呢,不会是有什么人在吧,怎的不叫出来让我们见见呢?” “姐姐好厉害的耳朵,爹这个习武之人都没听见内室有声音,你却听见了。”慕瑾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慕婉容一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承业,却见对方皱着眉,有些不快的看了过来,当下心下微凛。 心思电转,慕婉容圆滑的笑道:“爹爹肯定是听到了,但妹妹的内室毕竟是女儿家的闺房,爹不好开口而已,我也碰巧是听见了,不会是真的有什么人不能让我们见到,所以妹妹才这般扯开话题吧?” “姐姐说的哪里话,要是想进我的房间仔细看上一番,姐姐尽管进去便是,何以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慕瑾璃淡笑一声,让开了身子。 慕婉容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但她脸皮极厚,既然能顺势进去内室里,她又怎么肯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呢。 当下,慕婉容便歉意的笑笑:“既然九妹妹盛情邀请,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话说的,她哪里盛情邀请了,睁着眼睛还能说出这么个瞎话来,为了让她彻彻底底的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慕婉容也是豁出去了。 慕瑾璃垂眸微微一笑,跟在众人身后进了内室。 慕婉容转过屏风,便笔直的走向床榻,目光里的迫切简直要满溢出来,待近了床榻,一道人影猛然闯入她的眼帘,像是为了不让人看见一样,还用被子牢实的蒙住了。 以为藏在被子里,就不会被人看见了吗? 慕婉容心里冷笑一声,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简直让她惊喜至极,慕婉容心眼珠一转,惊叫了一声连连倒退两步,脸上盛满惊吓:“这,这床上怎么会有一个人!” 慕承业三步做两步上前,也十分清楚的看清床上确实有一个人,他勃然大怒,转身回头对着慕瑾璃就是狠狠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惊吓的看向他们,慕婉容眼里更是闪过一抹快意。 “瞧你都做了什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慕承业气的胸口直发抖,痛心疾首道:“你就算不满我将你的婚事让给你三姐姐,你也不能做出这等丑事来啊,你,你这般不堪的心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慕瑾璃似乎是被打懵了,捂着半边脸垂着头不说话。 慕婉容似是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拉住慕承业的手,眼泪涟涟道:“爹,别打了,九妹妹也知错了,她大概只是一时冲动罢了。” “你护什么护,若是其他小事便也罢了,但今日之事可非同小可!她今日抢了你未来的夫婿,你还如何能嫁的出去,我慕府又如何能丢的起这个脸!这般不要脸的女儿,不要也罢!”慕承业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慕婉容似是被说到伤心处了,泪流的更汹涌了,捂着嘴泣不成声的样子看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意。 慕瑾璃放下手,抬起还带着淡淡红痕的手,道:“爹,你还没问我这是谁呢,怎的就认定了我不要脸,我勾搭了三姐姐的未婚夫了?” “还不是……”慕承业开口就要说,却又立刻哑然,是啊,他为什么问都不问,就确定躺在床上的是秦正华呢,还不是因为来这里之前婉容说慕瑾璃身边的贴身丫鬟将秦正华叫走了。 可是,若婉容说的不是真话,这床上怎么会恰巧躺着一个人呢?!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七十九章 颠倒是非黑白 似是被她们的说话声弄醒,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动了动,伸出一只藕白的手臂撩开床帐,眼神惺忪的看向她们:“九妹妹,怎的这般动静?” 她环顾了一圈,在看见慕承业时身体一抖,整个人似乎瞬间清醒了,抬手就要下床,慕瑾璃上前两步按住她的身体,道:“五姐姐,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动。(..info)” “可是爹……”慕情岚有些局促不安。 “爹又不是拎不清的人,你身体不舒服爹自然会体谅你,爹我说的对不对。”慕瑾璃回头询问道。 慕承业尴尬不已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老脸丢的一干二净,原本以为九女儿床上藏了个男人,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对方一巴掌,闹了半天却是自己另一个女儿因为身体不舒服睡在床上罢了,现在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别提多丢人了! 慕婉容心里震惊,她亲眼看着璧棋和雪儿两个丫鬟将秦正华送到这内室里来的,别说时间短促来不及让两人事情逃脱,这五小姐慕情岚的院子离冷枫苑又有一段距离,一来二去时间要花费不少,她更不该有工夫来这里帮慕瑾璃演戏才对啊,怎的这内室里只有慕瑾璃和慕情岚两个人,秦正华却生生的不见踪影了?! 慕婉容掐着手心里的帕子,刚刚还擦过泪水的帕子此刻已经冷透了,犹如她的心情从火热到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的冰凉。 她不发一声,眼神犀利的四处逡巡着,然而内室就这么大块地方,除了屏风便只有床和桌子,哪里都不是能藏人的地方,若真的有哪里能藏人,便也只有慕情岚躺着的床上了。 慕婉容猛的将目光投到床上,也不再去思考为什么慕情岚有这个工夫跑来这偏远的冷枫苑帮慕瑾璃,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她找到秦正华,还怕这事捅不出来吗! 思及此处,慕婉容莲步轻移,缓缓上前道:“五妹妹身体可有哪里不适?怎的没去找大夫呢,不知五妹妹既然身体不舒服,又怎的突然出现在九妹妹的屋子里了?” 慕情岚躺在床上,目光触及慕婉容挂着虚假笑意的脸上,被子下的手一下子握的死紧,她对这人真真是恨透了,冷心冷肺无情无义便也罢了,还毁了她的清白,若是这事捅到外人耳朵里,她这一辈子都不要活了! 心里恨不得直接掐死对方,然而残存的理智却生生拉扯着她的神经,深吸一口气,慕情岚露出一个淡淡的虚弱笑容,道:“三姐姐说的可真是歪理,我想来看看九妹妹与她说说话难不成还需要理由吗,不舒服自然也是突然的事情,九妹妹担心我的身体,早让人去找大夫了,却没想到大夫没来,倒是三姐姐和爹迅速的赶来了,岚儿多谢姐姐和爹的关心。” 慕婉容笑容一僵,慕承业也尴尬的要紧,他们哪里是因为知道慕情岚身体不舒服才赶来的,?只是担心闹出什么丑事才匆匆过来质问的罢了。若不是婉容说的那番话,他何必来这里自讨没脸!慕承业脸色十分不好的看了慕婉容一眼。 慕婉容连忙调整好表情,哀怨的看向慕瑾璃,道:“九妹妹,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可见着秦公子了?” “秦公子是谁?”慕瑾璃疑惑道。 慕婉容一噎,咬了咬牙说道:“是我即将嫁过去的夫婿,今日他来我们府上,可是现在人却不见了。” 慕承业心里疑惑的也是这个,若秦正华真不在这里,那人到底又去哪里了? 慕瑾璃嗤笑一声:“三姐姐这话说的,你未来夫婿人不见了,何以眼巴巴的跑来问我?” 慕婉容道:“只因我听见有下人说,九妹妹你身边的丫鬟将秦公子喊走了,说是你有事相告。” “原来是这样,”慕瑾璃恍然的点点头,“不知那个丫鬟还在何处,不如再喊过来一起问问?” 丫鬟自然是她随口杜撰的,上哪喊来问,慕婉容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这慕瑾璃当真是故意铁了心的扯东扯西吗? 慕婉容面色哀戚:“九妹妹,这府里丫鬟众多,又是个我没见过的,你让我上哪找人去,莫要为难姐姐了,姐姐只是想问问秦公子是不是真的被你喊走了,若是……若是真的话……”说道后面,慕婉容低下头,已是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真的话会怎样?”慕瑾璃笑了,眼里带着一抹受伤:“三姐姐竟宁愿相信一个没见过的下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亲妹妹,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慕婉容猛的抬头,语塞了。 她恨恨的想,这慕瑾璃什么时候这般牙尖嘴利了,让她趁机啃一口的机会都没有。 “够了,不要再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便只说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将秦公子喊走?”慕承业不悦道。 “自然没有,我一直呆在屋子里,五姐姐可以给我作证。”慕瑾璃笃定道。 不可能! 慕婉容下意识就要喊出口,却又堪堪住了嘴。 丫鬟雪儿进去送糕点的时候,分明说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姐一个丫鬟,后来她来的时候,屋子里也只有一个人罢了,既然如此,慕情岚又如何能给慕瑾璃作证说对方一直在屋子里,慕瑾璃到底有什么目的,能让慕情岚偏帮到如此程度。阵见共号。 可这些猜想慕婉容都不能说出口,若真说了,她自身便要惹上怀疑了,真是烦心至极。 慕婉容恨恨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慕情岚,若不是她,这事绝对就成了,该死的慕情岚,怎的如此碍眼! “你若没喊秦公子,为何会有丫鬟说见到你的贴身丫鬟将秦公子喊走了?”慕承业质问道。 “爹这是相信三姐姐的话而不信我的话?”慕瑾璃抬眼看他,道:“我和三姐姐说的话,都没凭没据,可同样是没凭没据的话,我这边甚至还有五姐姐能给我作证,为何爹却相信三姐姐而不相信我?” 慕承业一噎,有一瞬间被看破的羞耻,他恼羞成怒道:“我自有把握!” 慕瑾璃道:“既然这样,女儿也不多说了,相信爹自能还女儿一个公道,五姐姐什么时候来我院子的,她院子的丫鬟自然清楚,爹不妨去问问,便知道五姐姐与我呆在一起的时候,秦公子是不是还与三姐姐在一起,我院子里的红妆被我打发去找大夫了,绿芽又一直守在门口,我与五姐姐一起呆在内室,真不知道我还有哪个丫鬟有闲工夫跑去将那所谓的秦公子喊了过来叙上一叙。”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十章 我那三姐姐,你准备怎么办?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慕承业哪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如此有恃无恐丝毫不露怯色,说明对方必定有所把握。.info[] 慕承业脸色阴晴不定的变换了片刻,却是一拂衣袖,转身道:“多派几个下人,再去找找看,秦公子或许只是走茬了道迷路了也说不定。” “爹。”慕婉容没成想慕承业这么轻松就放过了慕瑾璃,下意识的就开口阻止道,她绞尽脑汁的苦思着,一定有哪里,一定有哪里有漏洞,人分明是她送进来的,慕瑾璃绝对不可能逃的过去。 “回院子里去,看来我还是对你管教太松了!”慕承业一点都没有听她说的念头,怒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便径自离开。 “小姐,我们也回去吧。”璧棋心里快意的不得了,面上却带着婉劝。 “滚下去。”慕婉容气不打一出来,毫不客气的将她踢到一边。 璧棋屈辱的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九妹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藏得再牢,也总会露出马脚,九妹妹便自个小心点吧,最好能遮遮掩掩一辈子。”慕婉容紧盯着慕瑾璃说道。 “三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只是我觉得这句话三姐姐不应该送给我,却是留给自己才更加合适才对。”慕瑾璃淡笑依旧。 “……“慕婉容目光尖锐的在慕瑾璃脸上剐了几眼,带着满腹的怨气离开了。阵沟每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慕情岚顿时软下了身子,脸白的不像话。 “没事吧?”慕瑾璃坐到桌边,问道。 慕情岚胡乱的摇了摇头,咬着唇脸色惨然:“如今这样怎么可能算是无事。” 慕瑾璃安静的陪着她,却见慕情岚突然低声呜咽了起来,起初只是咬着唇无声的掉眼泪,到后来眼泪掉的凶了,捂着嘴泣不成声了起来。 慕瑾璃心里也有些发堵,虽然她并不喜欢慕情岚,但这起事情最初针对的是她,而慕情岚却是恰巧替了她承了这不幸,算来算去,总还是欠了她。 “小姐,我把郎中请回来了。”红妆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郎中匆匆进了屋子。 慕瑾璃将位置让给郎中,让对方替慕情岚诊断了起来。 他们在忙着诊断的时候,红妆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被绿芽拉到一边问道:“你请个郎中怎的请了这么久?” “我也不知道啊,”红妆抱怨道,“离我们府最近的两家药铺突然间都关门了,跟旁边的人家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老家突然出了什么事,暂时离开了,我还是跑到另一条街上去找的郎中。” 嘴里解释着,红妆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她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瞧着小姐的脸色不是很好呢?” 这个时候倒难得的有些开窍了,绿芽凑到她身边,小声的将事情原委说给她听。 -?-?-?-?-?-?-?- 内室里。郎中收回手,想了想拿过诊箱,取出里面的纸笔慢慢写起了方子。 “大夫,她身体怎么样?”慕瑾璃问道。 “身体偏虚,近日多歇息,少房事,切记勿着了凉,伤处也要用药膏抹上消肿。”大夫说的郑重其事,言语却十分直白,慕瑾璃听着倒没什么感觉,慕情岚却听得一张脸又是发红又是苍白。 “还有,这身子里还残存着蒙汗药的药性,所以身体还会感到有些麻痹,且等过上几个时辰,便能慢慢缓过来了。”大夫写下一张方子交给了慕瑾璃,便背着诊箱告辞了。 蒙汗药? 慕瑾璃耳尖一动,有些能联想到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样的了,慕情岚在想到蒙汗药的同时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昏睡过去前吃的糕点和喝过的茶水,尖声道:“是那些茶水和糕点有问题,一定是这样的!” 绿芽去将大夫送走,红妆前脚刚踏进内室,后脚便听到慕情岚说的话,顿时想起来当时看到的一个陌生丫鬟,脸色白了白:“五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一个眼生的丫鬟送糕点过来,当时我也没太注意,早知道就应该多起点戒心了……”说到后来,红妆已然懊恼起来了。 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失去了对她们来说最重要的清誉,心里该有多绝望,红妆原本一直不喜欢五小姐慕情岚,如今心下却十分愧疚起来,若不是自己的疏忽,便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发生了这种事,即便五小姐要了她的命,都不算太过。 慕瑾璃暗叹了口气,坐到床边安抚道:“你越绝望,岂不越便宜了慕婉容,如今你已比慕婉容占了更大的优势,何不好好把握,秦公子是秦太傅的独子,往好处想想,这等婚事可是求而不得的,再者,她毁了你的人生,你便抢了她的婚缘,看谁到底斗的过谁!” 慕情岚原本暗淡下去的眸光渐渐亮了起来,仿佛点燃了两簇火焰,闪着炙热愤怒的光光芒,是啊,她慕婉容不就是想逃掉这门婚事好去参选三皇子大典么,她这就帮对方一把,只不过不是她甩开这门亲事,而是这门亲事甩开她! 一个突然被退婚的女子,且旁人都不知道其中有着什么样的缘由,她很好奇,这件事会在贵女圈里掀出什么样的风浪来,到那时,看她还能不能这么逍遥,做着当上三皇子妃的春秋大梦! 让红妆亲自将慕情岚送回院子,慕瑾璃让绿芽守在门口后,便走到床边,掀开床上的被褥,露出了床板上那一方拉环。 却没想到,三年前帮过百里寒一次的地方,这次居然再次派上了用场。 慕瑾璃将拉环拉开,秦正华正衣衫凌乱的藏在里面,脸色忽青忽白,显然外界的动静都被他清清楚楚的听在了耳朵里。 “秦公子,今天白天在外面的事,多谢你帮助了我。”慕瑾璃深深看了他一眼。 秦正华面色有一瞬间的怔楞,原本并不期望她能认出自己来,更别说还在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如此狼狈的自己,如今对方却自己挑明了,从那双眸子里并没有看到意想中的厌恶和不耻,秦正华僵硬的身躯有些放松下来。 “我五姐姐你准备怎么办?”慕瑾璃转开话题问道。 “既已发生了这种事,我必会负责到底。”秦正华神色认真道。 慕瑾璃道:“你若真是这样想,我便放心了,只是我那三姐姐,不知你又准备作何打算?”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一章 退婚风波 八十一 秦正华眸子里闪过一道阴霾,若不是慕婉容,他又怎会如此轻薄了五小姐,真没想到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子,竟会是这般虚以委蛇心肠歹毒的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狠下手段,若是真嫁进了府里,指不定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 “退婚。”秦正华薄唇微张,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 =?=?=?=?=?=?= 在慕府众人眼里,原本找不着的秦公子突然便现身了,并进了慕老爷的书房,瞧着似乎是有事相商。 慕婉容听到这个消息后,当下就觉得十分不妙,也顾不得再次被下了的禁足令,焦急的往院外跑去。 “三小姐,老爷吩咐过,不能让你离开院子半步。”两个侍卫牢牢的拦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通报道。 “让开,我是慕府三小姐,你们谁敢拦我?!”这种紧急时刻却被挡在了自己的院门前,慕婉容气的肺都要炸了,怒喝道。 两个侍卫仍是无动于衷:“请三小姐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慕婉容与两个侍卫僵持着,只恨不得插了一双翅膀飞到书房去。 虽然不知道秦正华到底是怎么逃过这一劫的,但对方却是知道自己曾经让他吃过点心喝过茶的,原本想着若是捉/奸在床,他哪里有那闲工夫去思虑疑点,可是如今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还让人去见了爹,即便计划的事没有成功,暗算秦正华这一条罪状就够她受的了,更别说她还想不到任何可以开拖的理由。 “小姐,请你回房吧,这是老爷的命令。”两个侍卫忠于职守的说道。 慕婉容忽然就镇静了下来,她看了两人一眼,终于不再挣扎着想要强行离开,而是转身进了房。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一眼,皆都大松了口气。 房间里传来摔碎茶杯的巨大声响,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拿着碎掉的茶碗瓷片匆匆走了过来,低垂着头眼圈似乎也有些泛红,像是受了委屈。 这三小姐,内心不痛快就要拿东西撒气了,当丫鬟的跟他们当侍卫的一样,都是可怜的命啊…… 两个侍卫唏嘘几声,没怎么为难就让丫鬟过去了。 待转过小路,看不见庭院后,丫鬟才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不属于粗使丫鬟的艳丽娇媚的脸蛋。 “两个该死的狗东西!”慕婉容扔掉手上捧着的碎片,眼神愤恨,她厌恶的扯了扯身上粗鄙的衣物,若不是情势逼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穿这等下等不堪的衣服。 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慕婉容脚步匆匆的朝着书房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 书房内,慕承业对秦正华的突然出现十分吃惊,这边人还在大张旗鼓的找着,那边秦正华却自个儿现身了。 “秦贤侄,婉容说你不见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你这是走错岔道了?”慕承业迅速挂起和蔼的笑脸,亲切而又带着淡淡调侃的笑道。 若是以前,秦正华说不定还能面上做做样子笑一笑,如今发生了那件事,且还亲眼听见慕承业对自己三女儿的偏颇袒护,对着慕承业的脸,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深吸一口气,秦正华郑重道:“慕大人,我现在来见大人是想和大人说一句话。” “贤侄你说,别说是一句话,十句话我也能听着。”慕承业爽朗的笑道。 秦正华道:“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我想退掉与令三千金的婚约,一切损失,由我秦家全额赔偿。” 慕承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此外,我想娶府上的五小姐慕情岚为妻,还望慕大人割爱。” 慕承业面容扭曲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艰难的笑容,道:“贤侄,这是怎么回事,怎的好好的,突然说要退掉与婉容的婚约?”他开口就问慕婉容的婚约之事,至于秦正华后面说的那句话,便当做充耳不闻了。 “这件事,慕大人不妨问问三小姐。”秦正华说道。 这什么意思? 慕承业深深的皱起眉头,还不等他开口细问,院子里突然吵闹了起来。 “贤侄先等等,外面好像出了点事,容老夫先去看看。”慕承业说道,便走了出去,喊过守在门口的小厮问道:“怎么回事,外面在吵些什么?” “小的去看看。”小厮连忙应道,一句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是慕府三小姐,怎的见我爹还不能见了?!” 院门口,慕婉容穿着粗鄙的丫鬟衣服,眼含怒火。 她憋屈极了,心心念念盘算的计划没有得逞,还让慕瑾璃当看笑话般看了过去,就连原本还能依仗一二的爹也对她心生不满,此刻又因急着挡住秦正华,委屈不已的穿着丫鬟服便也罢了,结果还被两个下人挡在院外不让进去,一个两个都要跟她作对吗! “吵什么,你还知道自己是慕府三小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慕承业面带怒火的走了出来。 “爹!”慕婉容有些惊喜,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挡住面前的两个侍卫,喝道:“还不让我进去!”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一眼,俱都有些犹豫,只好将目光投到慕承业身上,慕婉容看到,气了个半死。 “让她进来。”慕承业吩咐道。 两个侍卫这才将她放了进来。 慕婉容心有怒气,偏偏当着慕承业的面又不能随意发泄,一双妙目生生憋红。 “匆匆跑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慕承业不耐烦的问道,书房里的一个提的事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这个时候又来一个凑热闹,还嫌他不够烦吗! 慕承业眉头皱的死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不悦的看向慕婉容身上的衣服,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慕婉容满心想的都是不能让秦正华将事捅出来,哪里还顾得了他的问话,当下便迫不急待的问道:“爹,秦公子是不是在里面?” “你还有脸问这个!”她不说还好,一说慕承业立刻便想起来之前秦正华提到的事,当下怒不可揭!?阵沟医圾。 慕婉容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秦正华已经全说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二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承业怒道。(..info无弹窗广告) “秦公子都说什么了?”慕婉容哪敢真的说出来,只想试探一下秦正华都说了些什么。 瞧着她的样子,分明秦正华突然之间提出要退掉与慕婉容的婚事确实是事出有因了,慕承业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气愤。 不说其他,就凭将九女儿的婚事给了三女儿慕婉容,也说明慕婉容在他心里确实是有些分量的,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曾经娇俏可爱的样子还鲜活的存在记忆里,可如今对方却是越来越让他失望。不仅不安于分妄图嫁给三皇子便也罢了,就连这门好亲事眼瞧着都要被弄黄了,让他怎么不气。 “秦公子在屋里,你也进来说话吧,”慕承业抬脚走进书房,嘱咐道:“这门亲事的成败与否全在你的表现了。” 亲事的成败? 慕婉容顿时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心里百般猜测,难不成慕承业心里已经有些怀疑,决定放弃这门婚事了?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她却没成想,不是慕承业要放弃这门亲事,而是这门亲事不要她。 见慕承业进来,秦正华开口正要说什么,却在看到跟进来的慕婉容后瞬间闭上了嘴,脸色也隐隐有些不好。 “秦贤侄见谅,我这三丫头之前一直说到处找不到你,方才听说你在这,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慕承业爽朗的笑笑,回头看向慕婉容,却猛的顿住了笑声,他这才发现慕婉容身上穿着的还是粗鄙的丫鬟服,竟没来得及换身装扮。 堂堂一个慕府千金小姐,竟穿着丫鬟服出现在客人面前,这已经不是自讨没脸了,这简直就是给慕府丢脸! “慕大人说笑了。”秦正华客套了一句,见慕承业谈东谈西却一点都不想谈起之前的话题的样子,微微一顿道:“不知我之前说的话慕大人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好! 慕承业笑容微敛,道:“不知秦贤侄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婉容虽然被我骄纵惯了难免有些小性子,但秉性却是好的,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还希望贤侄多多体谅。” 只是有些小性子?只是有些小性子便能如此冷血无情的算计自己的嫡亲妹妹,就能冷心冷肺的将他们玩弄在鼓掌之间?更别说慕承业还辨说慕婉容秉性却是好的,简直就是个笑话! 秦正华道:“慕大人,贵府五小姐已经与我有了夫妻之实,于情于理,我都必须负起责任。” “什么?!” “什么?!” 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响起,慕承业一脸震惊,慕婉容更是不可置信到了极点。 原来她的计划并没失败,只是栽进去的是慕情岚?! “秦公子,你说这话可要有凭有据,我慕承业虽然比不得秦太傅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但也不是能随意就能捏扁揉圆的,我女儿个个冰清玉洁,五女儿更是已经挑好了夫家,就等着婉容出嫁后递去生辰八字,怎么可能会与你这个准姐夫有了夫妻之实!” 慕承业心里着实愤怒,说要退掉与自己三女儿的婚事便也罢了,竟然还口出妄言说自己的五女儿已与他有肌肤之亲,这要是说出去,指不定人家还以为他慕府里的女儿都是不要脸的淫娃荡妇呢,还未出阁便敢勾搭自己的姐夫,这件丑事若是闹出来,以后还有谁敢娶他府上的其他女儿?! 慕婉容一言不发,垂着头站在一边,似是被这番话打击的说不出话来,瞧着便会让人心生愧意,然而秦正华却是一点都愧疚不起来,若是他没在那房间内听到她那副捉奸的戏码,或许还真会以为是自己辜负了人家三小姐,可当了解了这一切,便越发觉得面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心思深沉狠辣,让人不喜。 “五小姐的事,慕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问问,无论怎么说,既然我已与五小姐有了肌肤之亲,便一定会娶她。”秦正华坚定道。 五小姐慕情岚和他一样都是被陷害的受害人,更别说对方最珍贵的清白已经被自己夺了去,若是自己不负起责任来,对方岂不是真的就一辈子都毁了! “那婉容呢,你把我三女儿置于何地?!”慕承业简直要愤怒的喷火,身上背负着与自己三女儿的婚事,竟然还跑去玷污了自己的五女儿,还说是秦太傅引以为傲的气质谈吐都不凡的独子,简直不要脸至极! 秦正华看向低着头的慕婉容,眼里带了一抹冷色:“慕大人不妨问问令千金的想法,说起来,我和五小姐之间的事,还“多亏”了三小姐呢。” 秦正华这话一出,慕婉容抖了一抖,心里惊骇莫名,秦正华怎么会知道的?! 她一直担心秦正华会怀疑为何喝了她的茶之后便突然不省人事了,但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她做了手脚,再说到那时,所有人都忙着看他们闹出的丑事,哪里还顾及得了这些疑点,可没想到她计划的事进行的如此不顺,不仅没有当场抓到人,反而还让对方倒咬了一口,现在瞧着,对方分明已经清楚全部的来龙去脉了! “婉容,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承业见两人的态度,心里就有些不大好的预感,他转头看向慕婉容,质问道。 慕婉容将头垂的更低了,脑海里迅速的想着应对的计策。阵肠坑扛。 “婉容!”慕承业大喝一声,掩不住的怒气。 慕婉容连忙抬头,眼眸含泪道:“我不知道,秦公子退婚了便也罢了,怎的还将事情推到我身上来了,我一直在找秦公子,后来就跟爹在一起,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若问问九妹妹吧,她不是说与五姐姐一直呆在一起吗,那五姐姐和秦公子之间发生了这种事她没道理不知道啊,说不定……说不定是她……”说道后面,慕婉容吞吞吐吐,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来。 慕承业当真信了这些话,勃然大怒的一拍桌子,吼道:“来人啊,将九小姐和五小姐一并叫过来!”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三章 对峙当场 慕瑾璃和睦情岚被喊了过来,刚蹲身行了礼,慕承业强耐着怒火的声音便迫不及待的响了起来:“你们倒是来说说,你们都做了什么,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慕情岚本就心里没底,闻言脸色瞬时煞白,下意识的就跪了下去。 慕承业见她面无血色的样子,一时间竟不能问的狠了,只能将目光对准慕瑾璃,道:“你来说!” 慕瑾璃道:“女儿不知从何说起。”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五儿和秦公子有了肌肤之亲了?!”慕承业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阵狂吐扛。 慕瑾璃点头,一脸坦然。 “你知道方才在你房里你怎么不说?!”慕承业只觉得一股滔天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亏他还在为自己打错了人而生起了一点点内疚之情,现在看来,却是一点都没打错! “若是我当场便说了,爹当如何?”慕瑾璃问道。 “还用说?!这等寡廉鲜耻的女儿,我慕承业就当从来没有过!”慕承业想都不想的说道。 “这便是女儿没有当场说的原因之一,“慕瑾璃哂笑一声,接着道:“另外,若是当着其他下人的面将这事捅出来,于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你知情不报反而帮忙隐瞒着我还有理了?”慕承业虽然觉得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这种被小瞧估算的感觉反而更让他火上加火。 慕瑾璃丝毫不在意他喷薄的怒气,说道:“只因这中间牵扯着好几个人,不方便说也不能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承业敏锐的觉得她话里有话。 “不如爹问问三姐姐。”慕瑾璃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慕婉容,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要让他问婉容,难不成婉容真的做了什么事不成? 慕承业将目光投到慕婉容脸上,眸光沉沉,道:“婉容,如今你九妹妹和五妹妹都带过来了,我再问你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婉容低着头道:“我连五妹妹和秦公子怎么会搅合在一起的都不知道,又如何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九妹妹一直留在五妹妹身边,不是应该更清楚吗,作什么总要将话扯到我身上来?” 慕情岚跪在一旁,双手抠的死紧,她恨不得直接冲到虚伪的慕婉容面前甩她几个耳刮子,问她怎么能对这样对自己。 但她强忍住了,她现在是受害人,等事情袒露出来,她必定会是有利的那一方,还愁找不到机会整回来吗!不急,她现在只想看看,慕婉容到底还能厚着脸皮自说自话到何种程度! 慕瑾璃走到慕婉容身边,却是风牛马不相及的说道:“三姐姐,我那里有一盘精致的点心,味道十分可口,你要不要也来尝一尝?” 慕婉容浑身一震,顿时想到了自己来不及毁尸灭迹的那盘点心,却没想到已经落在了慕瑾璃手里了。 有了这盘点心,她身上的怀疑力度便大了不少,好在她早就将去买过药的那两家药铺远远的打发走了,叫雪儿的丫鬟也让璧棋处理掉了,不久一盘掺了药的点心么,谁都有可能下手,哪里有证据证明就是她做的! 想到这里,慕婉容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她抬起头,镇定道:“既然是妹妹盛情邀请,有机会一定去尝尝才是,只是眼下却要先解决了五妹妹的事情,万万不能让五妹妹受了冤屈才是。” 见她还死不悔改,慕瑾璃缓缓笑开,退了回去道:“确实如此。” “秦公子,你占了我五女儿的身子在前,毁了我三女儿的婚约在后,这件事,我当要亲自上府向秦太傅讨个公道才是。”慕承业心里越想越憋屈,平白无故的赔进去了一个女儿不算,另一个女儿还被退婚,若真退婚了,不需半日,品行不好的流言便会传遍全京城,婉容以后哪里还能嫁的出去。 “慕大人说的是,只是在这之前,小侄也想先向慕大人讨个说法才是。”秦正华不慌不忙道。 “你这是何意?”慕承业不动声色道。 “三小姐,有一句话,我想问问你,”秦正华转头看向慕婉容,问道:“分明我是与三小姐在一起赏园的时候突然昏迷了过去,何以三小姐却说我是突然不见了?” 他果然还记得昏迷之前的事! 慕婉容心里一凛,只恨自己下的药量不够大,听说蒙汗药的剂量下多了,容易让人神智混乱,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再多加点才对。 “昏迷,这又是怎么回事?”慕承业大吃一惊,看向慕婉容,当初慕婉容来找他说人不见了的时候,可压根没提一个关于昏迷的字啊! “秦公子误会了,当时秦公子说身体不舒服想要先行告退,我原本准备送你回去,你却突然昏了过去,等我回头去找大夫回来时,你却不见了,我担心父亲责怪我的大意,所以才说你不见了并摆脱父亲和我一起去找。”慕婉容诚恳的解释道,漂亮的脸上带着不安和惶惑,让人不忍为难。 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个女儿家,遇到这种事慌乱了也是正常的。 慕承业神色微动,有些松了口气,却听秦正华又问道:“那不知请来的大夫是?” 慕婉容满脸羞愧:“我当时着急秦公子的身体,便就近去了两家医馆,却没想到都关了门,便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慕瑾璃淡笑点头,道:“若真是这样,姐姐便可以放心了,姐姐若真焦急万分的出去,守在门口的门童肯定看到了才对,我们只需喊过来对峙一番便知道了。 慕婉容脸色微变,连忙干笑道:“我却忘记说了,当时离后门较劲,我便直接从后门出去了的,后门少有人看管,应该没有人看见我出去过。” “这样确实有点难办。”慕瑾璃唔了一声,皱眉思索道,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神色。 慕婉容松了口气,却见秦正华正动也不动的看着她,了然的眼神看的她一阵心悸。 难不成他们几个其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现在只是在试探她的口风吗? 慕婉容想着秦正华了然的眼神,心里闪过一道有些不好的猜测。 “姐姐这样说的话,我也想让姐姐见一个人,”慕瑾璃对门外扬声喊道:“绿芽,将人带进来吧。” 书房门被推开,绿芽和红妆一左一右的叉着一个瞧着有些眼生的丫鬟进来,恭敬的行了个礼。 “不知道姐姐认不认得这个人?”慕瑾璃眼波流转,带了微微笑意。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四章 我跟你拼了!! 那被两人死死架住的丫鬟在看到慕婉容时,脸上猛然迸发出希冀的光,大喊道:“小姐,小姐快救救奴婢!” 慕婉容脸色僵成一片,连忙转过脸当做没看见,可是已经迟了,慕承业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他向慕瑾璃问道:“怎么带一个丫鬟来了?” “爹有所不知,这丫鬟并不是我们府上的,”慕瑾璃示意红妆将丫鬟带上前来,道:“但是却穿着我们府上的丫鬟服,女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让人将想要偷偷溜出府的她给押了下来。” 慕婉容咬牙暗恨,璧棋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让她把对方处理掉,反而就这么将对方放走了,养着有何用! “查清楚她是做什么的了?”慕承业问道。 “这个倒还没查清楚,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这个丫鬟是受人指使的,不然也不敢在慕府为非作歹。”慕瑾璃道。 听到这里,雪儿连忙向前爬了两步,急切的看向扭过头去的慕婉容,喊道:“小姐,你要救救我啊,小姐!” 慕承业看了看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丫鬟,又看了看慕婉容,压下怒气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认识她?” 慕瑾璃也道:“是啊三姐姐,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眼生的丫鬟了。” 慕婉容咬着唇,半响说道:“这个丫鬟我并不认识。” “小姐,小姐你不能这样对我!”雪儿惊慌的看着她,大喊道:“不是小姐你叫我给九小姐和这位公子下迷药的吗,你还说事成之后就会给我报酬让我离开,这可都是你说的啊!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慕承业脸色简直难看的不得了,他眼眸阴鹭,看着慕婉容:“她说的可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不是的,不是的爹,你连女儿都不信了吗?”慕婉容眼眶迅速湿红,她拼命的摇头,眼里似含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不过一个丫头的话,没凭没据的,怎的女儿就变成了始作俑者了,九妹妹,我知道你讨厌我,但姐姐求求你,不要将这些事栽到我身上好不好,我是你嫡亲姐姐啊。”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慕瑾璃故意栽赃于她。 慕瑾璃微微一笑:“是啊,不过是一个丫鬟的话,做不得真的才是。”慕婉容猛的爆出一丝光彩,却听慕瑾璃又道:“只是,我也有一句话想要问问三姐姐了,之前三姐姐也是只听信了一个没见过的丫鬟的话便带着爹来我房里,明里暗里的示意我勾搭了你的未婚夫婿,而丝毫没有想到我是你的嫡亲妹妹,这件事,不知三姐姐可还记得?” 慕婉容一阵语塞,怎么会不记得,几个时辰之前才发生的事情她如何会不记得,只是这事早不说晚不说,却在这个时候说开,这慕瑾璃,是不是故意要当众给她难堪?! 慕婉容心里恨得直滴血,面上却惨然一笑,道:“是姐姐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九妹妹才对。” “别,”慕瑾璃眼角挑起一抹戏笑,“我可当不起你的一声知错,你是只相信自己才对吧,因为一切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 慕婉容似承受着莫大的屈辱,喊道:“你口口声声都说是我做的,你可有何证据,难道就凭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能证明是我做的吗,我做了这一切又有什么好处?!” 慕瑾璃道:“一个丫鬟不够,两个呢?”绿芽十分上道的出了房门,再进来时却又带了另一个丫鬟进来了。 “璧棋?!”慕婉容失声叫道。 璧棋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镇定自若的行礼了一圈,便安静的退到一旁,秀气的脸蛋却被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毁的面目全非,看着便让人心悸。 “这个是三姐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对吧?”慕瑾璃笑问一句。 慕婉容却是没听到一般,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璧棋,恨不得将其抽筋剥骨。 好啊,一个两个都是表面上阿谀奉承,到最后还不是彻彻底底的背叛了她,早知道就不该留着她才对! 慕婉容心里已经被满腔的愤怒充斥,却完全忘记了,正是因为她百般凌辱对方,嬉笑怒骂全凭心情打骂惩罚,才会让对方与她离了心,落到如今孤注一掷般堵上了一切的地步。 “你是三儿身边的丫鬟?”慕承业到此刻已经快要麻木了,今日的事情实在太过混乱,他见过朝堂争辩,官场混乱,却唯独没想到在自己的府里,也会发生这等姐妹反目成仇的事,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回老爷,奴婢是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璧棋。”璧棋恭敬的回道。 “你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慕承业闭了闭眼,吩咐道。 璧棋便将事情从头说了起来,等听到慕婉容给秦正华下了春药并迷昏对方,并趁机派雪儿进冷枫苑将抹了蒙汗药的糕点送了进去的时候,慕承业眼皮子不由剧烈抖动了一下。待说到后来五小姐误食糕点,昏睡在慕瑾璃的房里,却因此被她们当成慕瑾璃,而将秦正华放了上去时,秦正华的手已经握的铁紧,脸色僵硬难看,慕情岚更是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声声绝望痛苦。 所有的事情全部讲述完毕,璧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道:“老爷,奴婢不求别的,只希望老爷和小姐能放过奴婢的家人,如果老爷和小姐肯答应,奴婢就是死了也甘愿,也一定会将这个事情死死的烂在肚子里,求老爷成全。” 慕承业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他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动,他怕自己只要一动,便会忍不住就慕婉容打死! 这等心机狠辣不顾嫡亲血脉的人真的是他慕承业的女儿吗,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冷血冷心便也算了,竟还这般罔顾亲人,为了能去参选三皇子妃,连自己的嫡亲妹妹都能狠下手段,还想出这等恶毒的主意,简直是畜生都不如! “九妹妹,你竟然连我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买通了吗,真是好大的本领。”慕婉容自嘲的笑笑,却没有一点承认的意思,“这个故事当真编的十分精彩,若不是当事人是我,我说不定真以为这是事实了,但这只是你和璧棋串通好了污蔑我罢了,你竟恨我到这种程度吗?”阵狂低技。 慕瑾璃直直的看着她半响,突然道:“三姐姐,我现在十分想剖开你的心看上一看,里面流淌着的血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事到如今,你却还想来个死不承认吗?” “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承认,你买通了璧棋让她跟你串通了这一出戏,不就是想要逼着我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吗?你若厌恨我便直说,何以做到这等地步,连五妹妹的一生都葬送了。”慕婉容面色悲哀凄然,生生是一副被冤枉到走投无路却又悲悯的模样,脸皮厚到如此地步,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慕瑾璃冷笑,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道身影突然迅速的扑到了慕婉容的身上,却是慕情岚通红着眼眶,神色有些发狂的掐着慕婉容的脖子,哭喊道:“慕婉容,我跟你拼了!!”说着,便拽着慕婉容的头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五章 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 慕婉容哪里想的到她会来这出,一时间竟吓的忘记了闪躲挣扎,眼瞧着就要和慕情岚双双撞头在柱子上! 慕承业和秦正华迅速的反应过来,冲了上去,一人拉开一个,秦正华将情绪激动的慕情岚拉到慕瑾璃身边,慕瑾璃了然的走到慕情岚身边,轻声安抚起来。 “爹。”慕婉容眼下回过神来,连都吓白了,若不是爹刚刚把自己带走,现在她恐怕就真的和慕情岚一起撞死了。死亡竟离她如此之近,慕婉容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恐惧。 这场闹剧拖到现在,眼下又出了这种事,慕瑾璃也不想再与对方继续扯下去了,道:“三姐姐,你若是还不承认是你做的,我便将那两个药铺的老板带过来指认怎么样?” 慕婉容脸色更白了,那两个老板早已拿着银子回了老家,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两个人的?! 慕瑾璃瞧她惊吓的模样,唇角逸出一丝冷笑,小动作做的这么显眼,如何叫人不知道,慕府刚出事,街上的两家药店便双双闭门回家看家人,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慕婉容嘴唇嗫嚅了几下,终是没再说出什么辩驳的话,慕瑾璃虽然可能没办法找到那两个回了老家的药铺老板,但秦府和慕府却是有能去寻找的,真要闹开闹大,到最后栽了的还是她。 慕婉容咬着唇,算计来算计去却没想到竟将自己算计了进去,这慕瑾璃,果然天生跟她不对盘! 见慕婉容不再争辩,而是无声默认了的模样,慕承业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他虽性子奸诈又偏心,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孝子,最看重的便是这血脉之情,子孝母慈,姐妹和睦,却没想到后院里会变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一时间,书房里寂静无比,只能听到慕情岚死死忍住的呜咽声,声声压抑难忍,听的人心里一阵发揪。到底也是他的女儿,虽然没有太深的感情,但瞧着眼下这混乱的样子,慕承业只好退后一步,道:“秦贤侄,改娶小五也可以,”慕婉容耳尖的听到这话,顿时什么思虑都没了,藏下心底的心思迅速活泛了起来,却没想到慕承业紧接着又说道:“但将三儿也一并娶了吧。” 虽然姐妹两人同伺一夫说出去有些不好听,但总比婉容被退婚,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来的好,只是要五丫头稍稍委屈一点了,毕竟婉容才刚刚伤过她,最难办的就是要秦正华,若是他不同意,到时候就难办了。 慕承业一点都没有去想慕情岚会不会反对这门婚事,在她看来,还没嫁出去就还是他的女儿,他说的话,她们敢不听? “爹,我不要嫁他!”慕婉容尖声叫道。.info[]她绝不要嫁秦正华,她可是命定的三皇子妃,只有她才能配的上才貌兼备身世高贵的三皇子,也只有三皇子,才能配的上她,为什么一个两个总是要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好过! 秦正华脸色一瞬间就冷了下去,当他是什么,这样一个算计嫡亲妹妹心肠歹毒令人不耻的人,也想往他这里塞?!慕承业当真好厚的脸皮! “你住嘴!”慕承业简直要被她气死了,胸脯剧烈起伏,眼里都快喷出火来。若不是担心她被退婚了再没有人会娶她,他如何能拉着这张老脸说这件事!这个脑子被糊住的东西,怎么就一点都不能开窍! 慕情岚听到这番话,眼里原本还有几分神采的眼睛一瞬间便灰败了下去,她僵硬的扯起嘴角,自嘲一笑,即便到了这个时刻,慕承业想着的考虑的仍然是慕婉容,当真是父女情深,那她呢,她被慕婉容陷害失去了身子,如今却还要忍受着慕婉容与她共伺一夫?老天对她何以如此不公! 慕情岚突然就怨恨了起来,怨恨慕婉容,怨恨慕承业,怨恨所有的一切,她看着带着怒火怒瞪着慕婉容的慕承业,又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不甘的慕婉容,眼里浮一丝诡笑与怨恨。 她慕婉容算计这一切不就是想摆脱这门亲事好去参选三皇子选妃大典么,她偏偏就要让对方所有算盘都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幻想全部破灭! 就在慕承业和慕婉容对峙着,秦正华冷眼而视时,慕情岚开口了:“爹这个办法甚好,我也觉着三姐姐不若与我一起嫁了吧,以后也好有个照应。”秦正华诧异回头,有些不解,却在看到她眼里深藏的悲哀时微微顿了一顿,终究没有问出来。阵吉尤号。 见她也开口帮忙说话,慕承业脸上喜色掩都掩不住,回头斩钉截铁道:“不用多说,你不嫁也得嫁!” “爹!” 眼瞧着两人还要再争执起来,慕瑾璃出声道:“你们在这边争夺不停,可人家秦公子还没开口说同意这件事呢。” 慕承业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对秦正华笑了笑:“贤侄觉得如何,这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如今你退了婉容的婚事,她以后便再难嫁出去了,不若秦公子行个方便,将两人一起迎娶入府吧。” 秦正华扯起不算笑的笑容,道:“庙小佛大,秦府恐怕是消受不起三小姐这般‘人中龙凤’的女子。”他‘人中龙凤’四个字咬的极重,其中蕴含的意味不得而知。 慕承业是什么人,在官场上浸淫数多年,脸皮早已练的厚了,只当没听见这刺人的话,笑道:“贤侄放心,婉容的性子我一定会在出嫁前拧过来。” 这是铁了心要将慕婉容也塞到他这里吗?! 秦正华心里不痛快极了,被这个女人算计与另一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如今又还要将这个女人娶回去,他秦正华再好的脾气也不容许别人这样欺到他头上来。 “你且呆在府里好生休养,待过几日我便上门来提亲。”秦正华轻声对着慕情岚说道,等她点了头便拂袖离开,竟是连跟慕承业告辞一声都懒得说了。 慕承业脸色铁青,却又不能发作,如今五丫头的身子给了对方,婉容的名声也握在对方的手里,一时间,他竟只能生生忍着。 慕瑾璃看完一场闹剧,便带着红妆和绿芽离开,顺便将慕情岚也一并带走了,握着对方冰冷的手,看着慕情岚苍白中却隐隐带着倔强狠戾的脸,慕瑾璃暗叹一声,握着对方的手紧了紧。 如今尘埃落幕,慕婉容不出意外肯定会被慕承业一并塞过去,秦正华可能不愿意,但瞧着慕情岚的样子,往后的秦府应当十分热闹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六章 解决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璧棋被打发出了府,带着自己的家人远远的离开了京城,慕婉容被十分严密的看管在了院子里,每天去送饭的丫鬟都只是匆匆将饭菜端进去,便立刻出来,不敢在里面逗留片刻。.info 不久,慕府五小姐和秦太傅的独子秦正华即将完婚的消息便迅速传了开来,一时间,长宁城里流言四起,有说三小姐品德不端被退了婚的,也有说五小姐狐媚心性,主动勾搭人上去的,各种各样的流言瞬间遍布大街小巷。 慕情岚因着身体欠安,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休养,也不知道她和她娘说了什么,四夫人乐氏也跟着成天呆在房里闭门不出,让那些千方百计想来打听内情的人都望而止步。 在慕府众多下人中,一些窃窃私语悄然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响起。 “要我看,这事透着蹊跷哩!” “可不是,原本是三小姐的婚约,如今却变成要出嫁的是五小姐,怎么可能没猫腻!” “你们可别忘了,这婚约原本还是九小姐的呢。” “说的也是,原本是九小姐的,后来被老爷硬生塞给了三小姐,如今却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给了五小姐,这秦公子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管人家那么多做什么,一个愿嫁一个愿娶,那便成了。” “这不是好奇嘛……” 后花园内阵医叨血。 几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围坐在亭子里,悄声说着些听来的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我听说五姐姐是主动爬上秦公子的床才抢来了这门亲事呢!” “就是这个,我也这么听说的。”七小姐慕惜月撇撇嘴,眼里闪过一抹妒意。 要是早知道爬床便能抢到这样一门好亲事,她就…… 倏然一惊,慕惜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没有人注意她发呆出神的模样,连忙将发散的思维收了回来。 六小姐慕茉莉缩在最角落里,闻言下意识的反驳道:“五姐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人。” “不是,那你倒说说五姐姐凭着什么从三姐姐那里将婚事拿到手上的?”七小姐慕惜月嗤笑一声,轻蔑的看了她一眼。.info她最看不惯六小姐慕茉莉,明明是她的姐姐,性子却软弱的不得了,合该被欺负。 慕茉莉小脸白了白,有些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吓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哈,胆小鬼。”慕惜月扮了个鬼脸,嘲弄道。 慕茉莉脸蛋一下子涨的通红,眼圈都红了,泫然欲泣。 “就知道哭。”慕惜月厌恶的看了一眼,将头转过去不再理她。 “你理她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德行。”四小姐慕云柔不在意的瞥了她一眼,又道:“再说,她好歹也是你六姐姐,说话留点退路。” 七小姐慕惜月完全不在意:“就她那样的,留退路做什么,难不成我还有哪里会求到她不成。” 在场的几个小姐都捂嘴嗤嗤笑了起来,附和起来。 六小姐慕茉莉恨不得将自己缩成芝麻点大,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她。 五姐姐才不是她们说的那样呢…… 忍了忍有些发酸的泪意,慕茉莉心里委屈的想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姐妹们都这么高兴?”一把声音由远而近的响起,亭子里的众女骤然顿住笑声,齐齐看去,却见五小姐慕情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出现在了花园内,脸消瘦了不少,五官却莫名的多了一丝她们没有的成熟风情,谈吐间也再没有以往大大咧咧的性子,仿佛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瞧五妹妹说的,我们自然是在替你的事高兴啊。”四小姐慕云楼最先反应过来,笑着站起身将慕情岚迎到位子上,笑道:“今日可是身体舒服了一点了?” 这几日来,慕情岚一直以身体不舒服作为借口,将所有去探访她的人都拒之在门外,如今却没想到对方主动出来了,无论如何也要从她口中套出点话来才行。 四小姐慕云柔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几位姐妹,示意了一番。 七小姐慕惜月迅速改变了对着慕茉莉时轻蔑不屑的态度,略有些讨好的对着慕情岚笑道:“五姐姐当真厉害,不仅拿到了我们姐妹都羡慕不已的婚事,还将讨人厌的三姐姐都挤下去了。” 慕情岚像是没听到她的阿谀奉承一样,看向坐立不安呆在一边的六小姐慕茉莉,声音柔和了些:“这几日怎么没见你去找我?” 乍然见她对自己说话,慕茉莉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好几日没见,她还以为五姐姐会跟自己生疏了呢,绞了绞手指,慕茉莉低着头,声如蚊呐:“听她们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想见客,我便不敢去打扰你休息。” “没事,你要是想来便来吧。”慕情岚唯独对着这个性子软绵的六小姐时脸色才会柔和一些。 说来也可笑,这偌大的后院里,这众多的姐妹中,除了生养自己的娘亲,唯一真心待她的却是这个懦弱软绵的不得她喜欢的六小姐慕茉莉,她更没想到仅仅几年,曾经要好的姐妹便形如陌路,曾经十分不待见的姐妹却是唯一一个待她有几分真心的,当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五姐姐便放心罢,我一定会带着六姐姐经常去看望你的。”七小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迅速转过脑筋来,一把挽住六小姐慕茉莉的手臂,亲昵的娇笑道,其他人也顿时反应过来,都有些嫉恨七小姐的神经转的快。 慕茉莉吓了一大跳,惶惶然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能浑身僵硬的任她死死挽着自己的胳膊,即便被已经她勒的有些疼了,却也不敢开口反驳。 “你就不用来了。”许是因为即将要嫁出府不再是这里的众多姐妹之一,又或许是她已经看开了很多,慕情岚如今说话较之以前更不留半分情面,当即拒绝道。 慕惜月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走了,以后你若是想来看我便一个人来,若是多带了一个人,我都不会见你。”慕情岚最后看了一眼六小姐慕茉莉,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她即将出嫁,现在能帮到慕茉莉的,也只有在在嫁出去之前改变一下她的性子,至少要让对方明白,就算再委屈再难过,也得忍着受着藏在心里,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才行。 =?=?=?=?= 正是夜晚,夜黑沉沉的,像是无声张着大嘴的野兽,等着将人尽数吞噬。 绿芽挑着灯笼走在前面,给慕瑾璃照着回院子的路。凉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梭梭作响,在夜里显得十分鬼魅。 刚走进院子,慕瑾璃敏锐的抬起头,看向端端正正坐在墙头上的某个人影,唇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七章 若你及笄,等我娶你 绿芽见自家主子露出这样的神色,便有些猜测到一二了,她刚要开口,一道骚包的亮蓝色便自她眼前一闪而过,绿芽眼角狠狠一跳。(..info好看的小说) “臭丫头,别来无恙啊。”七煞吊儿郎当的居高临下的睨视着绿芽,挑衅道。 上一次的奇耻大辱他可是无时无刻不牢记在心,竟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伤了子孙根,说出去他七煞的脸还往哪搁? 绿芽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似乎没看到他这个大活人杵在面前一样。 “喂,你别无视我行不,我三次来你三次都无视我,像我这么英俊的男子哪个姑娘不是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在我的身上,怎么到你这你就不搭理我了?”七煞摸了摸自己的脸,颇为纳闷,虽说他不能夸自己有多吃香,但以他的相貌和身材,多少芳龄女子对他芳心暗许啊,这个女人竟然装没看见他,简直不能忍! 慕瑾璃抿着唇笑,这两个人每次碰上面都要跟冤家一样吵闹一番,若不是……若不是绿芽遇到过那种事,或许真的会对这个男子动心吧。 想到三年前的事,慕瑾璃眼里有些黯淡,那时若不是她还不够强大,绿芽也不会落得那番下场。 “你今日回来的迟了。”百里寒如同幽灵一般下了墙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仍旧是淡然没有波动的声音,但慕瑾璃却莫名其妙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控责的味道,就好像是……一直等在家里的夫君发现自己一向归家尚早的妻子突然晚归了一样……阵医讽亡。 咳咳……这都什么破比喻。 慕瑾璃脸色莫名有些尴尬,好在这漆黑的夜色能掩去她脸上的异样,想到这慕瑾璃欧总算没那么别扭了,她却不知道,百里寒是习武之人,常年累月煅身炼体,耳力眼力都惊于常人,这么点的夜色里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变化,并非难事。 瞧见那张清丽的脸蛋上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懊恼,百里寒一直忍耐着的心情莫名就好了些,他冷着脸想道,虽然你回来晚了,但念在你态度不错还知道愧疚自责的份上,他便不计较了。 两人站在一起,一时间相顾无言,半天后,慕瑾璃有些承不住这古怪的气氛,率先解释道:“府里出了点事。”至于事什么事,她却没有细说,这些内院里的事,实在不需与别人道起。 “我知道,”百里寒仍旧冷着脸,但慕瑾璃却莫名的从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了一抹柔和,他道:“你明年就该及笄了。” “是啊。”慕瑾璃下意识的应了句,却又立刻回过神来,心里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刻,百里寒便开口道:“我等你,娶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说得十分斩钉截铁,其中蕴含着的强势几乎让人生不起抗拒的心理。 慕瑾璃的心猛的急跳了下,紧了一紧,果然是这样,她如是想道,心头却莫名松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百里寒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跑到她的墙头上坐着等她回去,其中的弯弯绕绕几乎是稍微一想便能想的通,慕瑾璃其实一直都知道,若是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该快刀斩乱麻早点解决才是,可是她贪恋,贪恋着这种类似于小秘密一样的见面,让她在这枯燥麻木的生活中,多了一抹隐隐的期待。 对百里寒,慕瑾璃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亲近,从上一世对方是唯一一个帮她求情过的人,到这一世她反过来帮过对方一次,两人之间的羁绊却没有因为这近乎于抵消一样的援手而消失,反而越发交缠在了一起,对慕瑾璃来说,这个世上,除了娘亲和弟弟,任何人都可能会背叛她,但在她的心里,百里寒仿佛已经成了一道执念,因为这个人,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唯一一个还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你答应了?”百里寒如何看不出来她的出神,但他丝毫不介意人,若是慕瑾璃能因为发呆而顺口答应了下来,再好不过了。 可事情哪有那么顺利,慕瑾璃几乎是立刻便回过神来,定定的看着站在面前的男子,分明还是那张又冷又瘫的脸,仿佛任何表情都不能在那张脸上驻足,但那双如深夜般深邃幽深的眸子深处却仿佛涵盖了万种情绪,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溺毙其中。 慕瑾璃仔细的观察着他,却发现自己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紧张? 是紧张吧? 慕瑾璃有些狐疑,实在有些想像不到后来威名赫赫的镇远大将军百里寒,还会有紧张的时刻。 “你的回答。”百里寒见她依旧不说话,再次开口问道。 他的视线牢牢的钉在慕瑾璃的脸上,不愿意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对他来说,她的犹豫反而是十分好的讯息,因为这表明她动摇了! 慕瑾璃纠结的蹙起眉尖,半响后却有些哑然失笑,她在想什么呢,原本这辈子就没想着要嫁人不是吗,经历过上一世与东阳昊之间的孽缘,她如今早已不对他人有所期待了,那么,真要嫁人的话,嫁给百里寒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个人,是不同的…… 百里寒将她所有的神色一一收于眼底,眸色渐渐变深。 那张脸上闪过的自嘲与悲凉让他心脏都有一瞬间的揪紧,这种感觉十分陌生,像是哪里喘不过气来,难受的他恨不得再去与人对练几场,发泄这莫名的感受。 他知道这个少女有着很多秘密,自从看到她明明眼里悲哀的像是要落泪了,面上却还能露出浅浅的笑容时便知道了,他很想将这个总是牵动他所有情绪的少女牢牢锁在身边,让她不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他迫切的想要这样做,可他知道,他不能急。 他不急,总有那么一天,他能够倾听到这个人的心声,能让她在自己的怀里肆无忌惮的或落泪或微笑,而在这之前,他有信心他能一直等下去,等到对方愿意袒露一切的那天。 百里寒握紧拳头,紧张和期待被生生压了下去,既然慕瑾璃还没准备好,他也不愿意让对方为难,但是,只有这个人,他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刚要开口将话题拉开,慕瑾璃开口了,声音很轻,落在百里寒的耳里却仿佛平地炸雷! 她说:“嗯,我等你。”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八章 像是怕他没听清一般,慕瑾璃又补充道:“我等你,娶我。.info” 百里寒动了动唇,哑声道:“我没听清。” 慕瑾璃瞪他一眼,这家伙,明明听清了,还装没听清。 “再说一遍吧。”百里寒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干燥温暖的手将她纤细的小手紧紧的包在掌心里,滚烫的热度激的慕瑾璃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想缩回手来。 百里寒不容抗拒的紧了紧,眼神灼灼的看着她,分明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里汹涌的情感却仿佛能将她灼伤一般,热烈的吓人。 慕瑾璃心里有些发慌,不自在的扭开视线,小声的重复道:“明年及笄,我等你来。” 握着她的手猛的捏紧,疼的她脸色一白,但看着面前那人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慕瑾璃突然就不想挣扎了,任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双目专注的盯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这样吧,她想,这辈子,除了娘亲和弟弟,便也只有这个人,能让她放下心里的防备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面对面站在一起,两只手交握,其中流淌着的温情几乎能将这个寒凉的夜晚都渲暖,七煞远远看见,顿时感叹道:“不愧是寒兄,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这么快就将九小姐给拿下了。” 绿芽一听,顿时急了,抬脚就想往那边走。 “你别急啊,我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七煞哼哼笑着,逼近绿芽一眼,语带威胁:“你还是第一个让我吃这么大亏的女人,你说我应该把你大卸八块呢还是大卸八块呢?” 绿芽恼怒的看他,抬膝就要顶他的重要部位,七煞眼疾手快的往边上一闪,哈哈笑道:“太小瞧我了,吃过一次亏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还没等他张狂完,绿芽手一挥,一股粉末状的东西便尽数扬到了七煞的脸上,刺鼻辛辣的粉末顿时糊了七煞一脸。 “这什么破东西啊,辣死我了!啊啊啊!!”七煞捂着鼻子和眼睛,不停的打喷嚏,难受的都快要掉眼泪了。 他抹掉眼睛上的粉末,怒火朝天的瞪向朝他使坏的女人,却见对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抬脚便离开了。 离开了…… 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七煞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他七煞要是不拿下这个女人,他的大名就倒过来写!!! 嗯,好像煞气也不错? “……” 察觉到有气息靠近,百里寒放开了手,慕瑾璃连忙抽回手,下意识的与百里寒保持了点距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在她们这个院子地处偏僻,平时很少有人会到这边来,即便是巡逻的侍卫,也只是偶尔来这偏僻的地方巡逻一下,不然像百里寒这样动不动就来蹲墙头的,恐怕早就被逮到了吧。 想到这里,慕瑾璃以前倒还不觉得,现在却莫名有些担忧起来,她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坐在墙头了,太不安全了。” “别担心,他们都发现不了。”百里寒眼神柔了柔,低声说道。 谁担心你了…… 慕瑾璃有些发窘,但见他不以为意的模样,显然几个侍卫还不被他放在眼里,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小姐,我们快回屋吧,外面天凉。”绿芽匆匆走到她身边,提醒道,顺便警惕的看了一眼百里寒,她刚才可隐约看见了,对方分明拉着自家小姐的手! 这等近乎于私见的事情若是被捅了出去,小姐的清誉可就没了,指不定外面的人要怎么说呢,看来以后她要多拦着小姐才是,绿芽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慕瑾璃这才发现身上已经有些发冷了,今晚站在外面的时间竟被以往都要长了不久,她却都没察觉到…… “进去吧。”百里寒点点头。 “那我回屋了。”慕瑾璃说道,见他点头了,便带着绿芽转身进了屋。 屋子里早已添了炉火,温暖的气息一下子让身体都暖和了起来,慕瑾璃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走到窗边,顿了一下,才打开了窗门。 窗门正对着院子,一眼看去,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已经离开了。 慕瑾璃似是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涌起了更多莫名的情绪,让她胸口发涨,说不出道不明。 今晚大概要失眠了,慕瑾璃这样想着,却没想到真躺下去了,却迅速的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眠。 梦里像是有人一直牵着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温度顺着四肢百骸,将她的心房都捂暖了,以至于第二天清早醒来的时候唇角边还带着一抹不自知的浅浅笑意。 “小姐心情很好?”红妆端着洗漱的水进来,惊讶的看着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的人,唇边还带着恍惚的笑意。 “……”绿芽担心的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哎,你怎么不说话呢?”红妆捣了捣她,不满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绿芽白了她一眼,继而又悄声对她说道:“那个辣椒粉你还有吗?” 原本将辣椒粉随身带在身上也只是以防万一的,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用,一想到昨天晚上被辣的狼狈不得了的人,绿芽便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他那么不要脸不要皮。 远在都府,七煞猛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已经红彤彤的鼻子,心酸不已。 “七煞这是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回来一直就是这副谁欠了他钱的模样。”练武场内,有人小声嘀咕道。 “怕是太欠扁了,被人给收拾了。”有人嘿嘿笑着,幸灾乐祸。 “不可能吧,除了百里寒,谁还能收服这个不正经啊。” “谁知道呢,这可就说不定了……” 七煞揉着鼻子,心里暗自赌咒,该死的女人,他一定得找回这场子才行! 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七煞转身,朝着练武场内怒喝道:“都在唧唧歪歪说什么,还不给我练,不努力的一会出来跟我出来单独对打!” 哀嚎声此起彼伏,七煞瞬间满意了,让你们在背后嘲笑老子,活该! -?-?-?-?-?-- “你要辣椒粉做什么,之前不是已经给你了么?”红妆狐疑道。 “以后再跟你说,你帮我多找点。”见小姐要起了,绿芽匆匆说道,便上前伺候起来。 “切,一个两个都有秘密的样子……”红妆郁卒的嘀咕了一声,下一刻却又想起自己的事来,哼哼了一声,心情却飞扬了起来。 慕瑾璃刚洗漱穿戴完毕,五小姐院里的丫鬟却来了,说五小姐慕情岚想要请她过去。 “五小姐怎么会找小姐过去?”绿芽一边给慕瑾璃梳着乌黑顺滑的长发,一边忧虑的想。阵爪介亡。 “大概是有些事情想要与我说说吧。”慕瑾璃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桌子上的步摇,心里却隐约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五小姐今年便要出嫁了,明年这个时候,小姐也是要出嫁的年纪了。”绿芽笑道,“小姐这么美,也不知道哪家的儿郎会将小姐娶回家。” 美吗?慕瑾璃下意识看了一眼铜镜。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八十九章 有事相商 慕瑾璃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莫名其妙有些在意起自己的容貌来,她对着铜镜细细看了眼,只觉得眉毛不够弯,皮肤太过白,倒像是没有什么血色似的,唇色过淡…… “小姐?”绿芽奇怪的看了看她。 慕瑾璃猛然回神,收敛了神色:“没事。” “没事就好。”绿芽仔细的替她梳扮好,等一切都准备了妥当,慕瑾璃便带着两人朝五小姐慕情岚的院子走去。 “早饭还没吃呢,”红妆有些抱怨五小姐请的不是时候,“这大清早的就把人请过来,也不看看我们小姐有没有用膳过。” “一会再吃也不迟,估计是要紧的事。”慕瑾璃并不在意,带着两个丫鬟刚走进院子,慕情岚身边的贴身丫鬟便立刻迎了上来,将两人带进了屋子里。 见到慕瑾璃来了,慕情岚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在看见慕瑾璃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时,迅速收敛了脸上有些急迫的神色,看向慕瑾璃,道:“九妹妹,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你看……”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慕瑾璃看她身后的两个丫鬟。 “小姐。”绿芽立刻担心的?出声,若是她们不在身边,小姐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红妆也着急的看向慕瑾璃,显然也不相信慕情岚,慕瑾璃想了想,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转身对红妆和绿芽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没事。” 绿芽和红妆只能跟着慕情岚身边的丫鬟一起出去了,留下慕瑾璃和慕情岚两个人单独在屋子里,一坐一站。 “坐吧,”慕情岚示意她随便挑一张位子坐,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似自嘲似苦涩:“我还以为你并不会相信我的话。” 慕瑾璃坐到桌边,闻言想了想,微微一笑:“我确实不相信你。” 上一世的她未出嫁之前可没少被这个人带头欺负过,之所以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许是因为上辈子对方也只是言语攻击过她,并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这辈子更是替她挡了一灾吧。 慕情岚一噎,大概也没想到她说话会如此不留情面,半响后却自嘲的笑了笑:“倒也是,以前跟你的关系十分不好,却没想到如今想找个拿主意的,除了我娘之外却只能想到你了。” “怎么会想到找我?”慕瑾璃不动声色的问道。 “直觉吧,感觉你隐藏的比较深,这个后院里,大概也就你头脑最是冷静清晰了,简直跟三年前的你判若两人。”慕情岚深深看了她一眼,撇去容易动怒和刁蛮的性子,她其实也是一个十分漂亮的人,爱憎分明,性子直率,只是这样的性格却并不适合生活在这勾心斗角的深宅大院里。 慕瑾璃摩挲着手边被子的边沿,想了想,说道:“人总是会变的,你和慕婉容不也是吗。” 慕情岚神情一滞,显然没想到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如今,她只要听到这个名字,便会想起被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若是那时的事不是慕瑾璃和秦正华私底下找慕承业解决,而是慕婉容当众揭露,恐怕她如今的名声早就不堪入耳了吧。 想到这,慕情岚猛的攥紧手,神色有些阴沉,却勉强对慕瑾璃说道:“我找你来便是想与你商量这件事。” “要怎么商量?” “爹肯定铁了心的想要把三姐姐塞进秦府不然被退了婚的三姐姐,这辈子大概都是嫁不出去的命了。” 慕瑾璃扫了她一眼,问道:“所以,你同意吗?”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慕情岚神情麻木,“他偏心三姐姐也不是一天二天了,如今更是会想尽办法也会把三姐姐弄到花轿上跟我一起嫁过去。”阵爪司号。 慕瑾璃沉默不语,静静的听着她说。 “所以,”慕情岚咬咬牙,“我跟爹说我同意将三姐姐嫁过去,并且我会帮三姐姐在那边说说情,让秦公子将她娶进来。.info” 嗤笑一声,慕瑾璃睨她一眼:“好宽博的胸襟,姐妹共事一夫?” 慕情岚脸颊涨红,却是气的,她压低声音怒吼道:“我又如何愿意与她分享我的夫君,只是……只是都到了这个地步,爹是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让三姐姐嫁过去的,我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你就想当一个大好人?”慕瑾璃目光犀利的看向她,咄咄道:“你想让秦正华娶慕婉容,但你可曾想过秦正华愿不愿意娶她,那般心肠恶毒的女人,秦正华若是心里不愿不喜,你作为他的妻子,却一直在他耳边劝说他让他娶进来,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你觉得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在秦正华眼里,从此以后会是他秦府女主人的身份,还是一直摆脱不了慕府五小姐,慕承业的五女儿的身份?” 慕情岚陡然一震,醍醐灌顶般的清醒过来。 “五姐姐,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犯浑。”慕瑾璃轻声叹息。 这声叹息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慕情岚猛然眼眶一红:“我也不想,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是我能怎么办……” “那是你被你自己给蒙蔽了,”慕瑾璃道,“你何不换个角度想想,你若嫁进秦府,你就是秦太傅的独子,秦正华的正妻,若不出意外,你的孩子也会是秦府的嫡子,将来继承秦府的唯一继承人,说到底,这门婚事到底是我们慕府高攀了秦府,你觉得你嫁过去,爹会不想着依靠这关系捞点好处?” 慕情岚一顿,神色间闪过一抹异色,似是想到了什么。 慕瑾璃屈起纤细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慢慢分析道:“爹是偏心三姐姐不假,但在爹心里,权利地位要更甚于我们,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就与秦府闹僵,三姐姐是一定会嫁进秦府的,不管是为了不让三姐姐面对孤独终老的下场还是想更紧密的靠上秦府这座大树,但是如何嫁,以什么身份嫁,他便不能管这么宽了。”说完,慕瑾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情岚。 慕情岚眼神亮的吓人,双手攥紧,呼吸急促的问道:“所以?” 慕瑾璃道:“你大可以将你的打算全数告诉秦正华,他原本就对你心怀愧疚,也十分厌恶三姐姐的毒蝎心肠,若是你将你心里的想法都与他说了,他不仅会觉得你对他十分坦诚依赖,还会因此护着你,至于你的打算,若是不触及他的底线,我想他大概会同意的。” “这……”慕情岚顿时就犹豫了。 “你可别跟我你说你就是想当一个大好人,什么别的打算都没有,”慕瑾璃轻笑一声,“若是你不愿与我坦诚说话,我说这些也没意思的紧。” 慕情岚皱起眉,她确实有些动心,若是跟秦正华说了,对方愿意帮助她,她的所有打算确实能付诸实现,只是她心里的想法若是全数说了出来,对方会不会厌恶她的心思多而疏远她呢? 见她陷入了思考之中,慕瑾璃也不再多留,说了一句“以秦正华的性子,最厌恶别人利用他,最欣赏愿意与他坦诚相见的人,你若是与他诚实面对,你不会后悔的,信不信由你。”便转身走了。 慕情岚撑着额头,脑袋里混乱一片,到底该不该坦诚相告? -?-?--?-??=?=?=?=?=?= “小姐,五小姐找你做什么?”红妆好奇的问道。 “怎么,好奇?”慕瑾璃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 “疼……”红妆龇牙咧嘴的捂着额头,嘀咕道:“估计没好事。” “谁知道呢……”慕瑾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蔚蓝的天上柔软的白云轻柔柔的飘荡着,微风带来青草的香气,隐隐似有一丝蝉鸣。 快入夏了…… =?=?=?=?=?=?=?= 谁也不知道慕情岚有没有和秦正华好好谈过,只知道一个月后,慕府五小姐慕情岚八抬大轿的嫁进了秦府,让人眼花缭乱的嫁妆整整铺满了半条长宁街,其场面之盛足以体现秦正华的用心用情。 所有人都在羡慕五小姐慕情岚与秦正华这一对新人,却在半个月之后,慕府的三小姐慕婉容也跟着出嫁了,而对方,赫然是半月前娶了五小姐为妻的慕情岚! 顿时,长宁街都沸腾了! “这可真是奇事,姐妹共事一夫,这秦公子好大的福气。” “这五小姐真可怜,刚嫁进去半个月,丈夫便又新娶了她的姐姐,作孽呃!” “……”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婚约原本就是三小姐与秦公子之间的,但后来秦公子突然间退婚了,改娶五小姐为妻,听说慕府老爷为了防止三小姐嫁不出去,这才想出这么个姐妹共事一夫的主意……” “这打的算盘未免太好了些,两个女儿都嫁过去,他就没想过五女儿的心情吗,跟自己的姐姐共事一夫,那得多别扭!” “看来这三小姐品行不行啊,不然人家秦公子做什么要退婚,只可惜了那五小姐,还得跟自己的姐姐分享丈夫,唉!” “更奇葩的是,据说那三小姐的亲娘余氏,曾经与汉子偷情被抓,直接浸猪笼了呢!” “天,真的假的啊!” “……” “当然是真的!” “……” 越来越多的传闻在长宁街的大街小巷中流传起来,其传播的速度,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几乎是没过几天,慕府里的事便被传出了多种版本,几乎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慕承业在得知后,气的拍碎了一张红木桌!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章 姨娘也好意思与夫人比? 慕婉容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硬逼着嫁了进来,身边跟着的是新选的贴身丫鬟如画,更让她羞怒的是,慕情岚嫁过来是正妻的身份,她嫁过来的话怎么也得是平妻吧,平妻与正妻地位几乎相等,以她和慕情岚的姐妹关系,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不是理所当然吗?可秦正华将她娶进来,却是以姨娘的名号,简直耻辱至极! 不说她是慕情岚的姐姐,这婚约原本就是她和秦正华之间的,如今正妻换成慕情岚也就算了,自己竟然只落得一个姨娘的身份,要说不是慕情岚的意思,打死她都不信!这个小贱蹄子…… 慕婉容怨毒的想着,压根忘记了这门亲事原本还是慕瑾璃的,她也只是从别人手里拿过来而已,更别说还是她算计来算计去最终落得了这般下场,怪不得谁。阵欢池弟。 秦府后院,慕情岚嫁进来已经过了一个月,外面人口中相传秦夫人天天茶饭不思神思忧愁,黯然伤心的模样让人见了便唏嘘,但事实上慕情岚不仅过的十分好,就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夫君,真是对不住你。”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英俊男子,慕情岚有些愧疚。 未出嫁前,她最终还是听从了慕瑾璃的建议,与秦正华坦诚的谈了一次,就在她心怀忐忑时,秦正华却真的答应帮她了,不仅如此,成亲后对她的态度明显亲近了很多,惊喜之余她又十分庆幸,还好听了慕瑾璃的话,若是当时没有照做,指不定现在会是怎么样…… 秦正华淡淡笑道:“没事,不用放在心上。(..info好看的小说)”若不是想帮岚儿一把,她如何会将那个心如毒蝎的女人娶进来,只是现在娶都娶进来了,大不了便放在后院里看着便是,省的出去祸害其他人。 有着这样心思深沉又毒辣的人在府里,实在让人不怎么安心。 秦正华眼眸深了深,慕情岚见状,连忙按在他手上,安抚道:“夫君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管着她的。” 且不说秦夫妇两人在屋子里说着些内话,慕婉容带着丫鬟如画进了自己的院子,看到周围略显寂寥的院子,压抑在心里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五妹妹说让我住这里?”慕婉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质问着引她们前来的婆子,眼里怒火升腾。 “慕姨娘慎言,秦府只有秦夫人,没有您口中的五妹妹,还望你能谨记才是。”婆子是专门管分配府内大大小小事物的人,闻言不卑不亢的说道。 “是吗,看来是我说错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希望你能多多告诉我才是!”许是看出来面前这婆子不是个简单人物,慕婉容只好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道,顺便示意了站在身边的如画一眼,如画连忙上前,偷偷塞了一两银子过去。 婆子毫不客气的收了下去,说话却仍是那般古板客气:“慕姨娘记得便好,老奴便也放心了,一会会拨两个使唤丫鬟过来,从此以后伺候着慕姨娘你的生活起居。(..info)” 收了钱还这副德行,简直是白给了! 慕婉容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又在听到只拨两个使唤丫鬟时,惊叫道:“怎的就两个?” “府内丫鬟小厮少,两个已经不少了。”婆子皱了皱眉,仍然耐着性子说道。 慕婉容没嫁过人,从前又一直以当三皇子妃为目标,幻想着自己满身富贵,巴结奉承自己的人数不胜数,跟在身边的丫鬟更是满盆满钵,压根不知道姨娘的待遇是怎么样的,还以为是慕情岚故意刁难她的,当下便压着怒气问道:“那五……秦夫人呢?” 婆子道:“秦夫人是五个丫鬟。” 好啊,她自己五个丫鬟,给她就两个,这不是趁机刁难是什么,看她不找她算账去!”慕婉容再也忍不住火气,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 “慕姨娘,你这是要去哪?”婆子眼疾手快的挡住她,问道。 “让开,我要去找五……秦夫人评评理!”慕婉容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知道老奴哪里做的不好,慕姨娘需要去评理,还请慕姨娘明示。”婆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对慕情岚就是夫人,对她一口一个慕姨娘慕姨娘的,是怕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堂堂慕府三小姐变成了一个姨娘,地位还没自己的妹妹高吗?! 慕婉容简直气的肺都要炸了,她向来心思深沉,但在触及自己利益或者脸面的时候,总是更容易暴怒。 “给我就拨两个丫鬟,给秦夫人却拨五个丫鬟,这是什么理?!”慕婉容怒道。 闻言,婆子惊愕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却是心里暗暗讽笑,面上却仍然装着恭敬:“慕姨娘,你也说了秦夫人是夫人,堂堂秦府夫人,自然需要五个丫鬟,你是姨娘,姨娘怎能和夫人相提并论。” 慕婉容顿时哑然,姨娘的待遇若是和夫人一样,那还要这所谓的称号做什么。 看着婆子低眉顺眼的模样,但慕婉容莫名其妙就是觉得对方是在心里嘲笑她,恨得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 一个两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慕瑾璃是,慕情岚是,就连一个低贱的奴婢也这样!她慕婉容必要将她所受到的屈辱一一还回去!!! 仅仅片刻,慕婉容便收拾好了心情,变脸之迅速让人瞠目结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看向婆子时已经是面带笑意了:“多谢你给我解释了一下,不然我肯定会闹出丑来了。” 见她这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婆子心里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奴婢应该的。” 将一切都打点好后,婆子便恭敬的退了出去,如画看着婆子立刻的方向,不甘心道:“小姐,就这么放过她吗,小姐您好歹是姨娘,她区区一个婆子,竟然这么不客气!” “瞧着吧,”慕婉容迎着晚风,带着艳丽风情的眼角慢慢勾起冰冷的颜色,她恨声道:“总有一天,我要将慕情岚狠狠踩到泥土里,让这些人跪着来求我!” 晚风猎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将黄昏里最后一丝红霞都卷没下了地平线。 =?=?==?= 正夫人的厢房里,慕情岚正坐在桌边绣着刺绣,一个婆子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将她安置好了?”慕情岚绣着刺绣,轻声问道。 “回夫人,已经安置好了。”婆子恭敬的说道,迟疑了一会又道:“依老奴看来,这慕姨娘的心思不小,夫人须得小心才是。” “怕什么,”慕情岚放下刺绣,唇边带了笑意,“她要是不做点小动作,我又如何寻些由头好好‘管教’她一番。” “夫人说的是。”婆子应了句。 慕情岚复又拿起刺绣,一针一针绣了起来,眼里含了冷凉的笑容,慕婉容,好不容易咱们姐妹两再次相聚,这往后的日子,便好好的“过”吧。 在踏上花轿的那一刻起,她便已抛弃了曾经的慕情岚,那所有的一切,让她羞辱让她怨恨的,她将在这条路上,一笔一笔,好好清算一番!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一章 奇怪的镯子 关于慕府的传闻整整过了半年才慢慢被众人遗忘在了记忆里,酷热的夏季过去,大雪纷飞的冬季也随之而来,时间更迭,日月变迁,眨眼间一年又过。 正是开春的时节,柳枝还没有抽出绿芽,院子里的绿草便已冒出了绿绒绒的尖,看着甚是喜人。 慕瑾璃的身高又抽长了一些,正值十五岁的花样年龄,身材窈窕有致,脸蛋白嫩的似剥了壳的鸡蛋,五官清晰明媚,像是画上走出来的人儿一样。 见她又站在院子里,绿芽连忙拿了件披风走过去给她披上,嗔道:“小姐,外面天寒,你怎的又不披点东西便出来了。” “我不冷。”慕瑾璃无奈的按住往身上披衣服的绿芽,道:“好绿芽,便不披了吧。” “不行,不冷也要披,要是不小心着凉了怎么办。”绿芽十分坚决的将披风给她披了上去。 慕瑾璃越发无奈。 今年是她及笄的日子,这绿芽和红妆却像是遇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一般,上心的不得了,什么事都要管着点,整整一个冬天下来,愣是一点发热都没有。 “小姐是不是急着及笄了?”红妆拿着扫子在院子扫了起来,院子里还有些新落的枯叶,树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意,看着便让人觉得萧瑟。 “偏偏是梧桐树,怎的不是柳树呢,柳树长叶子的话,可喜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红妆?一边扫着一边抱怨道。 “若是柳树你可就要伤脑筋了。”慕瑾璃微微笑道:“绿树抽枝的时候,会有很多柳絮,到时候被风吹的到处都是,看你扫不扫的过来。” 红妆想了想那样的场景,登时打了个哆嗦,猛的摇头:“还是算了,梧桐树最好,叶子又大又方便清扫。” 慕瑾璃被她惨淡的小模样逗乐,捂着嘴笑了起来,原本还因为有些阴霾的天气而沉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阵厅阵圾。 “可是今天是不是要下雨啊,瞧着天气有点阴沉。”绿芽看了看有些灰暗的天色,心下有些焦虑。 明明是大白天,这天色灰暗的却像是傍晚一样,略显厚重的色彩看着便让人堵心。 “应该是要下雨。”慕瑾璃说道,她昨晚看了夜空,却没见一颗星星,农家常说的话,夜晚若是一颗星辰都没有,便是要下雨的前兆。她一向没少看一些杂谈怪志,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内容,她都一一记住了。 “要下雨了可不好,衣服还在晾衣房晒着呢。”红妆连忙去收衣服,绿芽将剩下的落叶扫了干净,便对着慕瑾璃说道:“小姐,还是回去坐一会吧,外面太凉了。” 慕瑾璃点点头,进了屋子。 屋子里还带着昨晚剩余的暖意,慕瑾璃脱下披风放在一边,绿芽立刻将披风拿起挂了起来,并给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慕瑾璃的表情,让绿芽有些看不真切。 绿芽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些心事?” 慕瑾璃放下茶杯,食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嗯了一声。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绿芽想了想问道。 从早上起来开始,小姐便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她在自家小姐脸上看到这副表情。 “确实有些……”慕瑾璃敲了敲桌子,声音含糊,却并没有说破。 按照她的记忆,在她及笄这一年里,发生了十分多的事情,皇帝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三皇子落选,百里寒被皇帝从幕后提到了幕前,成为提司使,虽然称号变了,却仍是皇帝手中的一把锋利的刀,指哪便清肃哪,但一段时间后,老皇帝却突然病重垂危,三皇子取而代之成为了太子。而最重要的,却是关于她乃至于慕府的事。 这一年,慕府被皇帝以筹谋策反的罪名,株连了九族,全府斩立决。 “小姐……小姐?”绿芽担忧声音从一旁传来,慕瑾璃倏然间回过神来。 “小姐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绿芽吐出一口气。 “没事,想点事情想入了神。”慕瑾璃拿过茶杯抿了一口水,垂下了眸子,将眼里所有的情绪都藏进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半响后,慕瑾璃突然问道:“之前让你帮我去打的东西已经打好了吗?” 说到这个,绿芽猛然想了起来,“前段时间便打好了,这几天才送了过来。”说完,绿芽转身进了内室,不一会便端出了一个乌木盒,将盒子恭敬的放到了慕瑾璃的面前,道:“这个就是对方送过来的东西。” 慕瑾璃抚摸这乌木盒上精致的花纹,线条流畅仿佛是画出来的一样,可是摸上去却是明显的雕刻痕迹。 “连个盒子都做这么精致做什么。”慕瑾璃失笑,轻扣了一下盒子正中央的按钮,盒子便突然弹了开来。 “好厉害的盒子,竟然敲一下就能自己打开。”绿芽眼里满是惊叹。 慕瑾璃却不是很在意,上一世她在皇宫里生活里不短的一段时间,比这更精致稀奇的东西都见过,这个盒子之所以能自动弹开,却是因为里面装了一种名叫弹簧的东西,据说这东西还是从西域那边传来的稀奇物品,之所以她手上会有这个东西,还是因为百里寒时不时便会送些小玩意给她的缘故,估计都是从皇帝那里拿来的赏赐。 想到百里寒,慕瑾璃动作一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他了,十有八九又被派去做什么危险的任务了。 这样的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虽说她知道那个人不会轻易就死掉,前世还当上了威风凛凛的镇北将军,但每次想到对方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着什么危险的事情,她心里总会升起一丝担忧。 即便不会死,受伤却是肯定的,也不知道那个冤家,出生入死多少次了。 慕瑾璃微微咬牙,心里突然就生了些莫名的怒气。 “这个是镯子吧?”绿芽惊奇的看着盒子里一枚精致的镯子,有些小姐为什么要专门派人去打一副镯子。 在她看来这镯子无非就是造型精致颜色好看一点罢了,也没有哪里十分特别,需要小姐花大价钱找人特低打造啊。 碧绿色的翡翠镯子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绞金的花纹一朵一朵的盛开在上面,还匠心独运的雕刻了一些梵文图像,看上去十分精致独特。 慕瑾璃拿起镯子,微微一笑:“这个镯子,还有其他的好处。”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二章 肚子不争气 其他好处? 绿芽不解的看向慕瑾璃拿在手里的镯子,白皙的肌肤趁着那翡翠镯子更加晶莹剔透起来,像是发着光一样,可除了十分好看外,她一点都没看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独特的地方啊。(..info) 慕瑾璃将镯子拿在手上仔细的摸了摸,终于在内壁的某一处摸到一个凸起处,她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小心的按了一下,“嗖”的一声,一根尖锐的细针猛的激射而出,狠狠的钉在了柱梁上,入木三分。 绿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根尾端还在轻轻晃动的细针,半响后才有些找回声音:“这个是,暗器?” “嗯。”慕瑾璃应了声,走到柱子旁小心的将针拔出来,却因为实在钉的太深了些,费了好些劲才将细针给拔了出来。 “小姐怎么会想到要做暗器?”绿芽吞了吞口水,压下心里的震惊,疑惑的问道。 “以防万一。”慕瑾璃言简意赅,但其实这个东西并不是她要做的,是百里寒替她拜托了一个老匠人做的,她虽然看过很多书,但不代表暗器这方面的东西她也十分精通。她之所以过去付了一笔钱,一是堵住对方的嘴,二是名正言顺的将东西拿回来,以后就算有人看到这个镯子,稍微打听一下便会知道是她自己花钱打造的,便也不会怀疑到哪里去。 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好用,也,难怪七煞偷偷告诉她说百里寒当初花了好大的力气去拜托那个性情孤僻的匠人,才让对方同意帮忙做出这个暗器。 慕瑾璃看着手里的镯子,有些爱不释手,却压根没想到七煞嘴里的百里寒花了好大的力气却是拿着剑连续三天蹲在人家匠人屋顶上,这才逼得对方不得不将这门委托应了下来。 谁吃饱了撑的愿意天天看一个背着重剑的男人守在自家屋顶上赖着不走啊,他这不是被整怕了才不得不屈服了么。(..info无弹窗广告) 绿芽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比如小姐说的万一是什么,比如这个暗器的图谱小姐是从哪儿拿到手的,但绿芽却将所有疑惑深深压在了心底并没有问出口,只因她知道,若是该她知道的,小姐到时候定会告诉她,而她要做的,只是相信自家小姐就行了。 “小姐,秦夫人派人过来邀你过府一叙。”红妆收拾完衣服,恰巧遇见了来慕府拜访的秦府下人,便匆匆跑进了院子将这事告诉给了慕瑾璃。 “五小姐怎的又邀请小姐你过去?”绿芽纳闷道。 这一年里,已经出嫁的五小姐隔三差五的便会将自家小姐邀过去,说什么联络一下感情,姐妹好久没见,便在一起叙叙家常。 天知道这一年小姐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再有多少家常,都应该叙完了吧,更别说今年是小姐就该及笄了,越是这个时候越少出府才好,省的不小心沾到了什么事,那才叫得不偿失,这五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绿芽越想越郁闷,红妆却没这么多心思,只想着这五小姐事儿真多,动不动就要麻烦自家小姐。 “好了,也就是去说几句话,别想太多。”慕瑾璃何尝不知道红妆和绿芽心里的不满,只是这慕情岚每次找她都是有点事想要找她商量,并不是没事将她拉过去唠嗑家常,所以她倒也没有多恼。 “小姐你就是脾气太好。”绿芽忍不住说了一句。 慕瑾璃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要说脾气最难说准的,大概就是她了,除了在少有的几个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性情外,她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带着面具一样,让人看不透心思。 几人收拾了一番便坐上了秦府的马车,往秦府驶去。 “绿芽,见着慕婉容,便不能再喊对方五小姐了,她现在已经是秦府的夫人,不再是慕府的五小姐,你且记住。(..info)”慕瑾璃淡淡嘱咐道。 绿芽想到之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立刻惊神,认真的点了点头。 马车很快便到了秦府,甫一下车,慕瑾璃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慕婉容,一个多月没见,对方似乎过的更好了些,气色红润,身段丰腴,带上了大家族的贵气富态。 “九妹妹,你来了。”见着慕瑾璃,慕情岚眼睛亮了亮,热情的迎了上去。 “秦夫人贵安。”慕瑾璃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热情亲昵的态度而软化半分,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慕情岚也不在意,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她打发其他下人将马车带到马厩里,便拉着慕瑾璃的手往府里走去,笑道:“一个多月没见你,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慕瑾璃任她拉着,沉默的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秦正华是个心性正直的男人,答应了慕情岚的事,便真的只将慕婉容娶进府来,没有再管过一次,甚至连面都不曾见过一次,慕情岚作为主母,明里暗里怎么对待慕婉容,他都一概不管,这让慕情岚心里跟吃了蜜似的,日子过的十分快活。 可就在去年秋末的时候,慕婉容终于按捺不住,趁着秦正华应酬喝醉回来的那晚上,买通了几个丫鬟将对方扶进了自己的房里,趁着秦正华神志不甚清晰的时候圆了时隔三个月的洞房,秦正华第二天清醒后,大为震怒,差点没直接打死慕婉容,却又生生忍住了气,拂袖而去。 经此一事,秦正华对慕婉容简直是厌恨进了骨子里,但慕婉容一点都不着急,只因慕情岚进府大半年,肚子却一直不争气,而她仅仅那一次,便怀上了喜脉,这让满心盼望想要抱孙子的秦老夫人简直喜笑颜开,慕婉容的待遇自然水涨船高,好了不知多少。 慕情岚在知道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后,绝望的如同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因着满心的怨气与怒意,对秦正华的态度也不冷不热起来,本就因为慕婉容一事而心里火大的秦正华,被自己的妻子也这样对待,终于也冷下了脸,夫妻感情一落千丈,几乎到了同床不同梦的陌路人的地步。阵厅亩弟。 终于在秦老夫人不满慕情岚肚皮的不争气,想着法子要秦正华纳妾的时候,慕情岚忍不住了,将慕瑾璃请了过来,明面上说着是唠嗑家常,实则是求慕瑾璃帮忙想点法子。 当时慕瑾璃就不客气的将她骂了一顿,不仅不会趁机将丈夫更牢的绑在身边,竟然愚蠢的将人推的更远了,这样岂不是更着了慕婉容的道,等慕婉容的孩子生下来,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慕情岚也跟着醒悟过来,她本就不是愚蠢的人,只不过因着心里的那股怒火以及被心爱的人背叛的伤心蒙蔽了眼睛,一时冲动,被慕瑾璃一番训斥,她终于想通了过来。 嫁进大门大户里的正夫人,最不能要的就是过度的嫉妒心与小肚鸡肠,她可以心里藏着怒气,但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宣泄出来,这些事情早在她出嫁成为秦府正妻的时候便知道了,只是与秦正华甜蜜的宛如小门小户夫妻一般的生活让她逐渐钝化了心思,可如今发生的这些事情,却如同当头一棒,将她彻底的打醒了。 后来慕情岚主动与秦正华谈了一次,又主母风范的给慕婉容的待遇提高了不少,做足了主母该做的事情,大大方方温柔体贴的样子很快便拉回了秦正华的心,秦老太太不满的心思也淡了许多,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想方设法要秦正华娶纳妾。 后来,慕情岚一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便会派人将慕瑾璃请过来商量一番,却不知道这次将她找过来,又是为了何事。 拉着慕瑾璃进了院子,慕情岚便自己身边的丫鬟挥退了下去,慕瑾璃点点头,红妆和绿芽也跟着离开了。 “九妹妹,你今年也快及笄了吧?”进了屋子,慕情岚拉着慕瑾璃坐到桌边,问道。 慕瑾璃点点头,问道:“你这次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慕情岚苦笑:“实不相瞒,这次找九妹妹来,确实是有事情想与你说一说,我在心里憋太久了,已经快忍不下去了。” 慕瑾璃颔首:“说吧,我听着便是。” “再过一段时间,慕婉容肚子里的孩子便要生下来了,”慕情岚轻叹一口气,“而我肚子却一点都不争气,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慕情岚说着,脸上有些黯然。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子嗣么,她若是能给秦正华生个儿子,别说主母之位是妥妥的,就连这秦府的继承权,也必定是她孩子的,可是怪就怪在她肚皮不争气,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秦正华对她倒真有几分感情,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急了吧,只是这几分感情,却不知道能持续到几时。 慕瑾璃瞧着她发愁的模样,不是不能理解她的感受,上一辈子她也嫁过人,一个女人的爱恨痴嗔的一生,她都经历过,正因为经历过,绝望过,看开了,她才比任何人都能看的透彻,这辈子,她要么不嫁人,要么嫁的人只能有她一个,若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宁可孤独终老。 “九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慕情岚终于露出一丝脆弱来。 她的娘亲乐氏眼光短浅,拿不了什么主意,慕六小姐慕茉莉又是个性子绵软懦弱的人,更不用说她了,整个娘家里她能交心相谈拿主意的人,竟然只有今年才及笄的九妹妹慕瑾璃。 “稍安勿躁,”慕瑾璃用眼神安抚了她一下,伸出手摩挲着杯壁,想了想道:“你有没有叫过郎中来?”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三章 不怀好意的夹竹桃 “当然叫过,不知道喝过多少补的汤药了,都没用了。(..info好看的小说)”慕情岚心里也十分丧气,她和秦正华的房事这么多次也没有哪一次怀上,而慕婉容仅仅一次便能怀上,老天真是瞎了眼,对她如此不公平! “你再叫一个郎中来。”慕瑾璃说道。 慕情岚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很快便叫来一个丫鬟来,道:“去找郎中过来。” 她的动静慕婉容自然不一会便知道了,但她前后想了想,也没太在意,冷笑道:“任她去闹吧,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怀上的,若是我这胎是个儿子,这府里的女主人,说不好就要换换了。”说完她摸了摸已经高耸的肚子,笑的心满意足。 如画在旁边给她剥着水果,闻言有些忧虑,道:“可是老爷并不喜欢你怎么办?” “急甚么,等孩子生下来了,还能容他喜不喜欢?”慕婉容毫不在意,“看吧,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老夫人怎么可能还让她一直坐在正夫人位子上不下来。” “小姐说的是。”如画奉承了一句,慕婉容笑的更开心了。 自从她有了喜脉,待遇便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吃的穿的都是顶顶好的,慕情岚心里估计都要气的发疯了,却还要忍着心里的不喜,做足主母风范给她布置一切,恐怕心里早已濒临爆发了吧。 不过一切还只是刚开始而已……慕婉容摸着高耸的肚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 慕情岚房内,丫鬟带着一个背着诊箱的大夫匆匆走了进来。 慕情岚见状,便让大夫坐了下来,让丫鬟奉了一杯茶,等大夫缓过气来后,便看向慕瑾璃,问道:“现在要怎么做?” 慕瑾璃道:“你平时都吃些喝些什么,让厨房做点来。” “做这些做什么?”慕情岚虽然吩咐下去了,但却一头雾水。 “一会你便知道了。”慕瑾璃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几个丫鬟便端着膳食摆上了桌,慕瑾璃却并不去看那些丰富精致的菜肴,而是对着大夫说道:“劳烦先生看看这屋子里可有没有什么东西会伤害女子的身体,导致孕脉微弱的?” 大夫点点头,四下看了起来,除了内室没进,外堂却都看了个仔细,慕情岚不知道她这个举动是何意,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不一会儿,大夫看完了,低眉沉思着,慕瑾璃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大夫点点头,指着放在窗边盛的正开的两盆花,道:“这两盆夹竹桃可有放置多长时间了?” 夹竹桃? 众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移了过去,慕情岚看到那两盆花,想了想道:“应该有三个多月了。” 这两盆花还是在慕婉容怀上喜脉之前便被拿了过来的,当时掌事房里得来了几盆十分漂亮的盆花,其中有两盆便是这夹竹桃,送到了她这房里来。 大夫怎么会无缘无故问到这夹竹桃? 慕情岚先是泛起一丝疑惑,在看到慕瑾璃微微了然的表情时心里猛地一震:难道这两盆花有什么问题? “夫人,恕下载冒昧,夫人的月事这几个月是不是不太稳定?”大夫细问道。 慕情岚一怔,脸色猛然涨红起来,有些难以启齿,慕瑾璃不冷不淡的瞥了她一眼,那冷淡的一眼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猛然将她惊醒。 是啊,现在还要什么面子,如何能怀上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慕情岚忍下心里的难以启齿,道:“确实不太稳定。” 大夫又追问道:“是否有时候葵水多,有时候例期会推迟?” “确实如此。” “这便是了,”大夫点点头,一边打开诊箱,一边说道:“这夹竹桃对有孕在身的女子有极大的伤害,长期呆在有夹竹桃的房间里,即便夫人你怀上了喜脉,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自己流失掉,月事推迟或不稳定都是这个理。” 慕情岚顿时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道:“你是说,我应该曾经怀上过喜脉,但因为这夹竹桃,自己流掉了吗?” 大夫点头,道:“十有八九确实如此,因着夫人您房内的夹竹桃放置了两盆,其功效自然是双倍的。” 慕情岚几乎有些站立不稳,若不是她的贴身丫鬟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恐怕此刻她都已经瘫到地上了。 慕瑾璃看她绝望的模样,心里微叹,对着大夫说道:“大夫,劳烦你开些养身护胎的药。” “这个自然。”大夫点点头,拿出纸笔写了起来。 将方子写好后,大夫将药方递给了慕瑾璃,慕瑾璃收过方子说道:“能否再烦请你看下秦夫人的脉象。” 大夫自然一口应下,诊了半响后见慕情岚仍是一副无神的模样,便与慕瑾璃说了一番后,便背着诊箱跟在丫鬟后面离开了。 慕瑾璃将所有人都挥退了下去,因她常被邀请来,这秦府里的丫鬟对她还算眼熟,便都识趣的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慕瑾璃和慕情岚两个人。 慕瑾璃敲了敲桌子,等了半响后慕情岚仍然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显然还沉浸在有可能怀上的喜脉自己流掉的打击里,轻不可声的叹了一口气,慕瑾璃猛的重重敲了一下桌子,仿佛惊雷般将慕情岚更惊回神来。 “你现在情绪这般大起大落,若现在你肚子里又已经怀上了喜脉,也会被你再次弄没掉。”慕瑾璃说道。 慕情岚倏然一惊,愣愣道:“我肚子里……有喜脉了?” “现在还不知道,大夫说你脉象不稳定,如今看不出来,等过段时间再诊断一下,便能确定了。” 慕情岚恍惚的消化了这番话,顿时从方才的打击中走了出来,即便慕瑾璃说现在还不知道,但她就是当做自己已经有喜脉了,这对一直盼望着能怀上的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当务之急,是处理掉这两盆夹竹桃。”慕瑾璃将目光放到放置在窗边的夹竹桃上,说道。 “说的没错!”慕情岚喃喃重复道,扬声就喊道:“来人啊,将这……” “你先别急,”慕瑾璃无奈的扶额,“嫁过来都一年了,你的心性怎的一点长进都没?” 慕情岚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焦急了些,若是这夹竹桃只是恰巧送进房里便也罢了,若是有人有意而为,这么大张声势的弄走夹竹桃,岂不是打草惊蛇。 听到慕瑾璃有些不耐的话,慕情岚心里也有些尴尬:“是我太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顺着这夹竹桃一路找过去,找到那幕后下手的人。”慕瑾璃瞥了她一眼。 “还用说吗,这秦府里最不希望我怀孕的人就是慕婉容了,若是我一直不见动静,她的孩子少不得就是长子,若是将我扳了下来,她慕婉容就是正夫人,她的儿子就是这秦府未来的继承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慕情岚咬牙切齿。 “你知道,但你有证据吗,一切没有证据的话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想让好不容易再次亲近你的秦正华因为你莫名的被害猜测再次疏远你,让秦老夫人再次厌烦你?”慕瑾璃嗤笑道。 “说的没错,我不能慌。”慕情岚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道,她眼神清明,显然已经镇定下来了。 “你若是慌了,还有谁能帮你,”慕瑾璃道,“你是这秦府的正夫人,这一点直到现在都没改变,这就是你最大的凭仗,早在你出嫁的时候劝说秦正华将慕婉容以侧房之名娶进府里来,你便应该已经做好了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决心才是,怎的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自乱阵脚了。” 慕情岚苦笑:“是我太大意了。” “你现在明白过来也不迟。”慕瑾璃站起身来,道:“我逗留的时间也够长了,我该回去了。” “九妹妹等等,这些饭菜是做什么的?”慕情岚连忙问道。 “自然是将对方的目光转开,”慕瑾璃瞥了一眼已经冷掉的饭菜,微微一笑,“她既然敢对你动手脚,恐怕也安插了眼线,她见你先是请了大夫,后又叫了一大堆平日里常吃的饭菜茶水,自然会以为你将狐疑都放到了平日里吃的饭菜上,可这些饭菜自然是无毒的,这么一来,你又功亏一篑了,对于你一筹莫展的苦恼样子,她自然乐于见成的。” 慕瑾璃笑了笑:“狐狸总是会在得意忘形的时候露出尾巴来,不是有一句俗话,趁你病要你命么。” 慕情岚若有所思,慕瑾璃也不再出声,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红妆和绿芽一直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了连忙围了上了,道:“小姐你没事吧?” “自然没事,”慕瑾璃微微笑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两人自然点头,慕情岚再出来的时候,主仆三人已经走的不见人影了。 “夫人,”身边忠心于她的丫鬟问道:“这些饭菜怎么办?”阵厅见才。 “撤下吧,用不着了。”慕情岚眺望了一眼慕婉容所在的院子,眼里含着一丝刻毒,竟然敢对她的肚子起歹意,慕婉容你当真是活腻歪了! “将那两盆夹竹桃悄悄处理掉,别让人发现。”慕情岚吩咐道。 “是。”丫鬟恭敬的应道,转身就要将两盆夹竹桃带走。 “慢着。”慕情岚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阻止了丫鬟的动作,将人唤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一句,见对方应声离开后,满意的笑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四章 夜会 慕瑾璃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突然间想到自己没有事先提醒慕情岚关于慕府将会迎来的巨变,但仔细想了想,慕瑾璃便也做罢了,即便说了也只能隐约说一点,就算慕情岚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如今她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与其为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忧心,还不如好好生活,以秦府的权利,要保住她应该也是可以的。 “小姐,过了春天就是你的及笄日了,百里公子应该会来提亲的吧?”绿芽突然想到这个事,不由问道。 红妆自然也见过百里寒,不同于绿芽,她其实觉得百里公子十分好,看起来便十分稳重可靠,若是将小姐交到对方的手上,她也能放心,听绿芽提到这个事情,她也一脸好奇的看向慕瑾璃,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应该会吧。”慕瑾璃挑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小姐肯定会答应吧。”红妆满心欢喜道。 慕瑾璃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去年的时候,她答应过对方,等她及笄,就会嫁与对方为妻,可是如今却面临着那样的未来,若是慕府被株连九族,她估计也是活不下来的吧,就算有办法活下来,想来也不能与百里寒在一起,若真嫁给对方了,恐怕只会带给对方灾难而已,一个罪臣之女嫁给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皇帝会不忌惮吗? 慕瑾璃怀着满心的忧虑回到了慕府,眨眼间,一天便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春日的傍晚总是暗的十分快,前一刻天色还带着微微的明意,下一秒便黑了下来,府里掌了灯火,院子里也都挂上了灯笼,慕瑾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前世的一些画面就会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原本渐渐随着岁月流逝而慢慢模糊的画面,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突然就清晰了起来,仿若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小姐,睡不着吗?”守在门外的绿芽似是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在寒风中略显模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些,你不用担心,和红妆下去休息吧。”慕瑾璃道。 门外模模糊糊应了一句,便传来淡淡的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提着灯笼走了。 慕瑾璃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烛灯,有些怔然出神。 微微跳动的烛火时不时爆开一些火花,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熏香味,让慕瑾璃的心情总算不那么浮躁了些。 怔然看了半响,就在慕瑾璃神思恍惚,将要迷迷糊糊睡过去后,一个东西突然敲在了窗垣上,发出低沉的声音。 慕瑾璃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她冷静的拿过藏在枕头下面的镯子,目光镇定的看向窗子。 镯子虽然是个十分好使的暗器,却有一个缺陷,它里面最多只能放出三根细针,每根细针的针尖上都涂了毒,虽不至于立刻要人命,但却让人缺乏行动能力,神智昏迷,出其不意的时候使用最容易让对方中招。 只是这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若是三根针都没让对方中招,她便只能让人宰割了。阵在台圾。 窗子吱呀一声轻响,一道缝隙被打了开来,寒凉的夜风顺着窗缝吹了进来,将屋子里的暖气都席卷一空。 慕瑾璃眼神一凌,手迅速一按,三根细针急射而出,隐隐带出尖锐的破空声音。 来人反应十分灵敏,几乎是立刻便躲开了所有的细针,三根针毫无意外的钉在了窗子上,发出了“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慕瑾璃瞳孔紧缩,刚要叫喊出声,一道带着凉意的身躯猛然贴到她身边,熟悉的味道将她包裹,轻声道:“别怕,是我。” 慕瑾璃心脏剧烈跳动,上一秒还提着一颗紧张的不得了的心,下一刻却陡然放松下来,巨大的落差差点没让她直接软下身子。 百里寒扶着她的肩头,有些懊恼自己的冒失,却因为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沉默着等慕瑾璃调好呼吸。 慕瑾璃缓过神后,瞪了瞪他,怒道:“你怎么大半夜的过来,就不怕刚刚那些针弄伤你吗?!” 慕瑾璃是真的恼了,若是百里寒一个没躲过,那三根针哪怕只有一根不小心擦破了对方的一点皮肉,到时候要怎么办?! 见她是真的恼怒了,百里寒手足无措的动了动扶在她肩头的手,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半响后只憋出了一句:“没事,我很强。” 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会担心! 慕瑾璃瞪他,百里寒更加不解了,他根本不能理解慕瑾璃在生什么气,他武功是大内当之无愧的第一,小小的几根针而已,怎么可能会伤到他的分毫可是瞧着阿璃的模样,分明是生气了。 百里寒绞尽脑汁的想,也没能想到慕瑾璃到底在生什么气,他突然间就想到七煞经常嘀咕的一句话:女人真是弄不懂。 慕瑾璃看他还是一副懵然不懂的模样,轻叹一口气,伸手将他的俊脸摆正对着自己,盯着对方的双眸认真道:“我知道你很强,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你既然说过要娶我,以后便会是我的夫君,如果你被我的针弄伤了,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我不会受伤。”百里寒笃定道。 慕瑾璃更加无奈了:“知道你厉害,但是万一呢,万一受伤了呢,即便你再厉害,我也……我也会担心你啊。”、 百里寒怔了怔,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自小便没有父母,记事起便进了大内,所有的记忆都是严酷的训练,出生入死的任务,周遭同伴手刃别人时脸上溅上的血以及眼里麻木空洞的神色。 说会担心他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尘封冰冷的心里像是突然注入了一股暖流,让他沉寂许久的心房一角突然就柔软了起来。几乎是瞬间涌起一股冲动,百里寒伸手将坐在身边的少女猛的拽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 “怎么了?”慕瑾璃有些吃惊,却并没有抵抗,顺从的靠了过去。 “没事。”百里寒将脸埋在她的肩胛处,闷闷的说道。 没事会突然抱住她么?该不会是她刚刚的话说的太重了些吧…… 慕瑾璃翻来覆去的想,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重,便也不在意了。方才想着其他事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一旦没了纷杂的事分走她的注意力,被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一下子就涌到了她的脑里。 虽然带着寒气,但却出人意料的让她觉得温暖安全,尤其是对方孩子气一样将脸埋在她肩胛的动作,让她突然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慕瑾璃想动一动,百里寒却像是察觉到了一样更加搂紧了一些,慕瑾璃只好不再动弹,任由他牢牢抱住。 两人拥在一起良久,直到百里寒心情平复了,才放开了一直被他锁在怀里的人。 慕瑾璃脸色有些发红,有些羞窘,两人相对无言,半响后,百里寒摩挲了一下她冰凉的脸蛋,道:“去睡吧。” 慕瑾璃嗯了一声,看着百里寒离开后才重新躺回了被窝,这一次,却很轻易的便进入了梦乡。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五章 慕惜月及笄 第二天,慕瑾璃一觉醒来,呆坐了半响,却猛然想到,昨天晚上百里寒来找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 可是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理所然来,只能暂时作罢,想着等下次见到他适再问一问。 初春刚过,慕府已然忙碌了起来,到处都是神色匆忙的下人,慕瑾璃坐在窗边看书,却有些看不进去,便唤来红妆问道:“府里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吵了很多?” 红妆有些惊讶,道:“小姐你不知道么,过几天便是七小姐的及笄日了。” 慕惜月要及笄了? 慕瑾璃有些讶然,时间过了太久,平日里又有很多的事情,她确实都忘记了,七小姐慕惜月比她要大上几个月,及笄自然也是要比她先排的。 “七小姐这段日子可欢喜了呢,”红妆一边整理着桌案一边道:“如今还留在府里的小姐,也就只有六小姐、七小姐以及小姐您了。” “六……姐姐去年就及笄了才是。”慕瑾璃想了想,道。 “六小姐性子太温吞善欺,夫人想给她找个实在点的人家,所以拖到了今年。”红妆解释道。 “也是,六姐姐的性子确太过软和了些。”慕瑾璃笑笑。 哪里是软和,红妆撇了撇嘴,六小姐的性格,说的好听点事温顺,说的难听点就是软弱可欺,要不是夫人发善心想着要给六小姐找个好点的婆家,以六小姐的性子,嫁过去指不定得怎么受罪呢。 “再过上两三个月,便是小姐你的及笄日了,以小姐的美貌和家世,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好男儿在等着呢。” “就你会说。”慕瑾璃笑睨了她一眼,神色带着淡淡的宠溺。 红妆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心想:平日里小姐说她,她都能厚着脸皮当没听见,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就脸红了? 肯定是小姐笑的太好看的缘故…… 在日渐温暖起来的春风里,慕府七小姐的及笄日终于到来,那一天,慕府张灯结彩,从早上开始便在府邸门口燃放着彩礼炮竹,喜庆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不仅如此,还安排了不少下人站在门口给普通老百姓洒荷包,人们争先恐后的去抢荷包的场景,热闹的非凡。 不管如今的名声变得如何,这慕府也还是财大气粗权高位重的慕府,慕老爷的女儿及笄,洒出来的红包自然不会少到哪儿去。 慕瑾璃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及笄礼了,可是每次看的时候,都觉得十分不自在,尤其是场内多了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官员及其女眷在,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着话,一个女儿家的及笄礼硬是被当成了拉拢关系的好场所,真正会去关注及笄礼的人,又有几个呢。 看了看站在众多贵妇女眷身边微笑交谈着的娘亲方氏,又看了看在另一边与几个亲近的官员说着什么时不时朗声一笑的慕承业,慕瑾璃暗叹,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请淑妃娘娘给慕氏七女慕惜月昝冠,行及笄之礼。”掌司仪的人站在一旁,拉长着声音唱了一句。 众人顿时都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站在女眷最中间的淑妃娘娘身上。 淑妃娘娘雍容贵气的缓步走到慕惜月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得体笑容,不过分冷傲也不容易亲近,将贵妃的气度演绎了十分。?她从身边侍女手上捧着的妆枢里拿出一根造型十分漂亮的金钗,几颗纯净的红玛瑙端正的镶嵌在金钗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钗的下面还缀了几条灵动的流苏,轻轻的晃动着,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在暖洋洋的太阳下翩跹起舞,让人不知不觉就将目光放在了上面。 慕惜月低着头不曾看见金钗的模样,但听着周围一些女眷时不时的惊叹声,便能猜到淑妃娘娘赠与她的昝钗肯定不凡,心里顿时更加高兴了些。 一年过去了,她也成长了许多,虽然眉眼间还有当年算计精明的神色,但行为举止谈论都越来越像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想必是近一年里没少经受调教。 昝冠结束后,便意味着慕惜月告别了自己的年幼青葱,十五岁的年纪,意味着她即将出嫁,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走完一个女子的一生。 慕瑾璃静静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堂内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十分高兴的笑容,他们到底在高兴些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回到屋子里,慕瑾璃已经有些疲惫了,她走到桌案前坐下,突然将绿芽和红妆都喊道面前,道:“一个月内把醉春楼盘点出去吧。” “啊?”绿芽和红妆都大吃了一惊,十分不能理解。 醉春楼近几年来发展的势头越来越猛,光是每个月的进账就已经让人目瞪口呆了,如此赚钱的酒楼,好好的小姐怎么突然想着要盘出去? “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打理酒楼太累了?”想来想去,绿芽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毕竟每次去核账本的时,那堆成山的账本只有小姐一个人核对,自己只能帮忙看一些十分简单的账本,如此,要是因为力不从心而起了盘点掉酒楼的心思倒也十分正常。 “并非如此,”慕瑾璃摇摇头,心里有着深深的忧虑,却不能与她们说出来,毕竟是还没发生过的事,她又如何能解释自己会知道这些事呢。 更何况,随着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若是因为她的重生带来了某些影响,皇帝今年并没有下达将慕府斩立决的命令的话,她说出来的话岂不都成了臆测了吗,若是不小心传到皇帝耳里,不是自己给自己惹祸吗。 慕瑾璃思虑良久,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都放在心里,但是为了预防最坏的可能,她必须早做打算。 “不用多说了,我有些事情需要大笔的银子,绿芽,你且帮我四处物色一下想要盘下醉春楼的人,若是找到了,我便过去与他交接一下。” 绿芽许是看出了她的坚决,也不再多说,而是郑重的点了点头。阵在丰扛。 慕瑾璃又转头看向仍旧一脸惋惜的红妆,道:“红妆,你帮我去离京城远一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人家想要卖掉庄院的,尽量找普通些的人家。” 红妆先是兴奋的点头,而后又有些迟疑:“要找离京城远的庄子?可是老爷不是将一座庄园的地契给了小姐么?” “那个只是名头……”慕瑾璃含糊的说了一句,又嘱咐道,“若是找到庄园了,你们一定要把这事牢牢的装在肚子里,不能让第三个让人知道,明白吗?” 红妆似懂非懂的点头,她虽然不懂小姐为什么明明手上有庄子的地契还要重新找个,但小姐说让她保密,她自然会好好的保密,谁都不会说,嗯,吴春饼她也不说! 将两人打发走,慕瑾璃终于有些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她趴到桌案上,将脸埋在臂弯里,眼睛微微闭了闭,掩去了眼底的忧虑,希望一切都能来得及……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六章 娈童 可事情往往会事与愿违,慕瑾璃心里越是期盼,现实却越向她担心的那方面发展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东桑历五十七年,皇帝突然染病在床,宫中大权慢慢转接到太子的手上,可是太子是个虽然性格宽厚,却耳根子十分软,最容易被人煽动,好在左右丞相都竭尽全力的辅佐着太子,倒也没闹出什么差错来。 太子代理朝政近一个月,皇帝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隐隐有些加重,顿时,朝堂里私底下的气氛更加波诡云谲起来,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到了太子身上,心里的各有盘算。 “皇上的身体恐怕好不起来了……”一下朝堂,便有几个官员凑在一起轻声议论道。 “太子尚还没有完全开窍,这个时候临危受命,也不知道能不能调整过来。” “不管怎么样,太子都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我等应当竭力拥护才是……” “是啊,其他皇子可都虎视眈眈着呢。” “……” “说起来皇上这病也来的十分蹊跷,怎的一点征兆都没就突然病倒了?” “嘘!你不要命了?!” “这等事不是我们能妄加猜测的!” “……” 低声的谈论声响了片刻后便戛然止住,几人整了整朝服,都像是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的各自打道回府。.info 东阳昊从柱子后面转过身来,遥遥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眼里多了一丝嘲弄。 原地站了片刻,东阳昊转身,朝内宫走去。 紫鸾殿,长长的明黄色宫帐下,两具身躯相叠在一起,热情的拥在一起抚摸着亲吻着,伴随着暧昧的水声和低哑的喘息声,激烈的动作让床铺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 东阳昊站在门外听了半响,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似是嘲讽,又似戏谑,片刻后,他敲了敲殿门,道:“二皇兄,你可在里面?” 也是太子东阳礼太过大意,将守在门口的太监都挥退了下去,只希望不要扫了自己做事的雅兴,却没想到在这个少有人拜访的时间,东阳昊会突然来找他。 “扑通”一声,前一刻还被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的人被猛的推下了床榻,额头磕在床榻上,肿了好大的一块。 “殿下?”那人泪眼汪汪的抬起头,语气中还带着轻喘和魅惑的尾音,声音却并不是女子的温柔绵软,而是属于少年的清脆动听。 “快点,快滚出去。”东阳礼脸色吓得苍白,胡乱的卷过脱成一团的衣服就想往身上套,但他向来是被人伺候的主儿,哪里自己穿过衣服,揉成一团的衣服套了半天也没能穿在身上,东阳昊不禁更焦躁了。阵史斤号。 少年似乎也晓得事态紧急,连忙给自己套了件里衣,便伺候东阳礼穿戴起来,等一切都弄妥当了后,东阳礼这才松了口气,坐到桌边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轻咳一声说道:“是三皇弟啊,进来吧。” 东阳昊应声推开殿门,扑鼻而来的麝香味让他不舒服的皱了皱眉,目光扫向那方明黄色宫帐遮掩下的床榻,眼里带着探究。 东阳礼欲盖弥彰的说道:“方才打了个盹儿,竟没注意到三皇弟来了。” “二皇兄日理万机,倒是我打扰了二皇兄才是。”东阳昊极其自然的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不曾察觉一样,让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东阳礼大大松了口气。 “松童,还不给二殿下倒点茶水。”东阳礼吩咐站在一边的少年道。 那少年长的眉清目秀,眼睛水汪汪的,看谁都像是欲语还休的模样,让人心里跟猫挠了似的痒痒,尤其是那眼角眉梢,都带着情事后的餍足和风情,此刻听东阳礼吩咐,恭敬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却在经过东阳昊身边时,万分风情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却又立刻低下头,像是不堪羞怯,做足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东阳昊哂笑一番,这个小兔爷胆子挺肥的,跟太子颠鸾倒凤不够,还想着要攀住他吗? 见东阳昊若有所思的模样,原本就有些心虚的东阳礼更是有些心焦,却又不能真的开口问对方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顿时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那个叫松童的是二皇兄的娈宠吗?”东阳昊抚了抚鬓角,似是随口问道。 东阳礼倏然一惊,强压住心里的惊慌,镇定的笑笑:“三皇弟说笑了,怎么会呢。”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看出什么还是故作试探,他都坚决不能承认! 若是当朝太子被传出狎玩娈童的丑闻,他这个太子之位便是想保都保不住了! “看来二皇兄果然正人君子,世家大族的公子少爷们,总是会有些特殊的癖好,养几个娈宠幼女也都是常事了,却没想到二皇兄竟这般洁身自好,让我自愧不如。” 东阳礼心下一动,问道:“可是真的?世家大族的公子们也会有这样的癖好?” 像是没注意到他话里的“也”字,东阳昊微微一笑,“自然是真的。” 东阳礼似若有所思,却没再说些什么,待松童端着茶水回来,将茶奉给东阳昊时,东阳礼突然说道:“三皇帝,这松童瞧着十分喜欢你,不如我就将他送与你吧。” 松童先是脸色大变,就想要下跪求情,却被东阳昊猛的拉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我便谢谢二皇兄的赏赐了,正巧我缺一个陪我下棋喝酒的玩伴。”东阳昊笑道。 东阳礼见他当真答应了下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色也好了很多,这下总不会再有人对他身边养着一两个少年置喙了吧,没看见世家大族的公子们也都喜欢玩这套么,就连三皇弟身边都已经有了一个,他这个做太子的有一个便也没什么大不了。 东阳礼心里兀自想着,殊不知他身为即将登位的太子,更应该做出表率,给其他大臣一个良好的形象才对。 东阳昊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将那个叫松童的少年也一并带了出来。 似是明白自己以后的命运会跟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绑在一起,松童满脸红晕目光纯澈中又带着微微崇拜的仰头看着他,干净漂亮的模样让人心里不由微微一动,尤其是那双看上去十分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便让人心里发痒。 东阳昊毫不客气的捏起他的下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他审视着对方,眼里哪里还有刚刚的笑容。 松童吃痛的轻呼一声,眼眸却更加湿润了。 他道:“三殿下,您弄疼奴家了。” “长的还不错,”东阳昊勾起一抹笑容,俊美耀眼,生生让人看花了眼,松童有些呆滞的看向他,下一秒却被狠狠的甩到地上,“不过,也就是一个娈童而已。”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七章 好像在哪见过? 宫廷里暗潮汹涌,朝堂中波诡云谲,京城里也像是感受到了这风雨欲来的气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们也不再向以往那样出门了,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家里,惶惶不安的感受着府上的低气压。(..info好看的小说) 红妆很快便找好了一处庄院,慕瑾璃抽空跟过去看了看,虽然比慕府小了很多,但却十分有小户人家生活的气息,而且地方隐蔽平凡,混在众多百姓人家里,很难让人寻到踪迹。 慕瑾璃了却了这一桩心事,一直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绿芽也传来消息了:“小姐,之前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卖家,奴婢已经找到一位了。” 慕瑾璃有些吃惊,醉春楼可不是一般的小酒楼,这栋酒楼客源到了令人眼红的地步,自然有很多人表示过想要盘点下醉春楼的想法,可是慕瑾璃开的价十分高,到现在为止,一部分人因为高价望而却步,一些人摇摆不定,有些犹豫,一时间竟没有人再说要买,慕瑾璃也耐得住气,原本还想着再过段时间若是还没有出现买主,就将价格调低些,却没想到刚巧就有一个买主上门了。 “去看看。”慕瑾璃收拾好行装,带着绿芽赶了过去。 ==?=?=?=?= 醉春楼一如既往的人多生意后,见她来了,张掌柜连忙将她迎上了二楼,带到了一个十分僻静的雅座里。 “少东家,这位就是想要盘点下醉春楼的人。”张掌柜指着坐在位子上慢条斯理喝着茶的男子对慕瑾璃说道。 “你就是醉春楼的少东家?”男人闻言略有些兴味的抬起头。 慕瑾璃打量着他,而他也散漫的坐在那,任由她打量着。 这男人说不上多么出众,稍显普通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莫名的能抓住人的视线,眼廓十分深邃,眉骨高挺,似乎带着异域人的风情,却又说不真切,犹如隔雾看花一样让人猜摸不透,尤其是对方说话的时候,低哑磁性的声音仿佛能勾动人的心弦一样,让人忍不住屏住气息,静静的聆听着。 慕瑾璃眼里闪过一抹深思,总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却一时间又想不到到底在哪里听过。 男人十分敏锐,看着她笑道:“看来公子好像对我有点印象,莫非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面吗?” 嘴上这般笑说着,男人袖下的手却轻轻一动,两把弯月匕首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手里,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柄上还镶嵌着几颗异常精美的宝石,翠绿的祖母石,血红的玛瑙以及淡紫的月光石交相辉映在一起,锋利的刀刃上还深深的凿刻了一条血槽,雪白的刀身光可鉴人,可见主人平日里对它的爱护,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慕瑾璃并没有想到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神色便十分自然道:“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但却并没有印象,应该是在哪儿偶然听过一次吧。” 男人依旧是爽朗的笑脸,心里却越发一凛,他鲜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但凡出现的地方不是与人密谈便是在做某些不能为人知的事,这少东家到底在哪听过他的声音?! 男人一点都不认为慕瑾璃听错了,他的声音不仅在东桑国,甚至在其他国家都可以说是独独一份的,奇异的声线,低哑的嗓音,辨识度极高,即便十分擅长口技的人,也都模仿不来。 看着面前这个纤细的少东家,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是大家贵族养出来的养尊处优的小公子,男人微微眯眼,心里却莫名有些违和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男人摩挲了一下鼻子,深思起来。 两人互相对视着,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中,张掌柜站在一边便觉出尴尬来,连忙找了借口道:“不若两位便先谈谈要事吧,我这就去让小二上点吃食物来。” 慕瑾璃回过神,对他点了点头后便径自坐到了男人对面。 “贵姓?”慕瑾璃客气的问道。 “免姓宗。”男人笑道。 姓宗? 慕瑾璃蹙了蹙眉,从没听过这么古怪的姓,上一世也不曾听闻过,难道随着她的重生,连姓氏都发生了变化了吗? 撇去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慕瑾璃也说道:“你唤我慕钰便行。” 慕钰? 宗政斓将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咀嚼,依然没想起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阵史乐才。 要说这长宁城姓慕的人家虽然不少,但姓慕的大户人家却只有慕丞相一家,只是那家几乎都是女儿,唯一的儿子今年也才只有几岁而已,显然面前这个少年不是慕府的人,但又是哪个府上的呢? “一千两黄金,你若是能拿得出,这醉春楼便全盘给你,从此以后我便与这醉春楼没了干系。”慕瑾璃直奔主题道。 “虽然我出的起钱,但一千两黄金的开价未免太高了些。”宗政斓慢条斯理的说道。 “既然你愿意与我面对面谈,想必你是看出来这醉春楼的价值了的,所以你比我应该更清楚,这一千两黄金,并不冤。”慕瑾璃心平气和的说道。 她说的确实没有错,依照醉春楼如今的发展趋势看来,仅仅只需几年便能连本带利的赚回来,而上一世,醉春楼也确实成为了长宁城最大最出名的酒楼,闻名而来的宾客几乎踏破了醉春楼的门槛。 宗政斓眯起眼睛,看着慕瑾璃笃定自信的脸,突然道:“好,一口气买下也可以,”慕瑾璃先是略微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打起全副精神来,果然,宗政斓补充了一句道:“既然少东家知道我能看出这个醉春楼的价值,那少东家没道理自己没看出来,我只是想知道,慕兄你急着卖掉醉春楼的原因是什么?”说完,宗政斓一改懒散的态度,目光犀利的看向慕瑾璃,透彻的眼神似乎能剖析慕瑾璃眼里所有的情绪一样。 慕瑾璃心里紧了紧,本能的想要随便找个理由,但却发现在对方若有似无的压力逼迫下,她竟然生不起欺骗的想法来,慕瑾璃心里猛然一凛,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常人! “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能否先让我喘口气?”慕瑾璃咬了咬牙,竭力镇定道。 宗政斓这下真有些惊讶了,这么瘦小的身板竟然还能在他气势的压迫下说出话来,心性不是一般的坚定啊,眼里思索一闪而过,宗政斓猛的散开周身的压迫,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谈笑风生自然亲近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幕压根没发生一样,对这等脸皮厚成习惯了的人,慕瑾璃也实在没招,匀了匀呼吸,道:“以前我想多赚点钱,现在一次性赚大钱的机会来了,所以就卖了,仅此而已。”说完,慕瑾璃摊了摊手,无辜的微微一笑。 宗政斓笑容一顿,古怪的看向她:“就这样?”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九十八章 风雨欲来的前兆 慕瑾璃坦然的点点头,道:“就这样。(..info)” 不就这样么,以前她想赚钱,就是为了随时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如今山雨欲来,她需要更多的资金来打点周转,这个几乎满身都散发着金光的醉春楼本身就是一下子聚大财的宝贝,所以就一口气卖了,不卖的话等慕府都被满门抄斩了,留着给别人占便宜么? 她说的这番话虽然意思一样,但两者的出发点却截然不同,一个听起来只是为了赚钱,另一个却是实实在在的为了活下来,慕瑾璃只是换了个说法掩盖住了自己真实想法,但因着意思相同,所以即便在宗政斓几近于审视的目光下依然能镇定自若毫不心虚。 宗政斓哪里想到她绕了这么多弯弯绕绕,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猜错了,难道这真的只是一个只想赚点钱的富家少爷而已? “交接账本等手续我会让张掌柜代劳,我们只要将誓楔写了再按上手印就行了。”慕瑾璃站起身,?微微笑道。 誓楔是做生意的商人之间通常订立契约的文书证明,比如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生意,他们就会定下誓楔用来证明存在这种关系存在,按上手印便代表双方都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协议就此成立。(..info无弹窗广告) 宗政斓自然没有异议,张掌柜取来了早已拟好的文书,两人便都沾了红泥在那文书上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直到互相告别后,慕瑾璃心里仍然在想着,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奇异的声音,隐隐约约的模糊记忆闪过,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就能想起来。 “小姐,这个人好像不是我们这里的人。”绿芽忍不住出声说道。 “大概是其他国家的吧。”慕瑾璃心不在焉的说道。 “我觉得他看上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而且声音也很独特。”绿芽有些担心,“他不会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吧?” 慕瑾璃有些失笑,道:“你当这长宁城是这么好进的?每个进来的人都要经受冲冲盘查,尤其是一些其他国家的人,进城之后肯定都会有人在背后悄悄监视一段时间。” 绿芽恍然大悟,回头看了看。 “怎么了?”慕瑾璃问道。 “看有没有人跟踪我们,毕竟我们才刚跟他接触过。”绿芽道。 “要是真跟踪了,也不会被你发现,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那还监视什么?”慕瑾璃好笑的看她一眼,却在想到什么时笑容猛的一顿。 “怎么了,小姐你想到什么了?”绿芽诧异道。 “终于想起来了……”慕瑾璃眼神闪烁,她终于想到在哪听过那个声音了,三年前遇见百里寒的那个晚上,当时那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就是这个姓“宗”的男人!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三年前就已经在长宁城内了,曾经还跟百里寒有过不为人知的纠葛。 慕瑾璃慢慢抿起唇瓣,眼里透出思索。 虽然她十分在意那个男人突然出现要盘点下她的酒楼的目的,但眼下最着紧的事情,却另有其他,只想了想,慕瑾璃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 两人回到慕府,已是接近黄昏。 慕瑾璃一看守在后门处眼观鼻鼻观心的华姑姑,就知道要糟。 红妆乖巧的站在华姑姑身后,苦兮兮的对她露出一个哀怨的笑,慕瑾璃心里一跳,哀叹一声,果然…… 华姑姑没有面色起伏的说道:“九小姐,夫人说等九小姐回来的时候,去她房里一趟。” 慕瑾璃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道:“我马上就去。” 华姑姑福了一礼,便转身离开,留下红妆讨好的看着慕瑾璃,时不时还用求救的眼光看一眼绿芽,希望对方能帮帮她。 “说吧,你又闯了什么篓子,把我给供出来了?”慕瑾璃睨了她一眼,扶额道。 自从她的及笄之日越来越近后,娘亲对她的看管便越来越严,尤其在有一次逮到她扮成男装偷溜出府时气的大发雷霆,将她揪了过去狠狠说教了一顿,自那之后,慕瑾璃出去的时候越加小心起来,省的被娘亲逮到又是一番冗长的念经,可是算上今天这次,她已经被逮上三次了,还都是因为红妆露出了马脚。 “第一次和其他小丫鬟们唠嗑高兴了顺手就把我出府的事给说出来了,第二次被我娘亲顺势问了一句就全招了,这次又是什么?”慕瑾璃好整以暇的睨了她一眼。阵投亩圾。 红妆讪讪的一笑,道:“小姐,这不是不小心嘛……” 慕瑾璃也不说话,就似笑非笑的看她,红妆硬着头皮撑了半响,终于还是熬不住了,全都招了出来。 原来她在与府内与一些丫鬟婆子聊八卦时不小心将吴春饼的事给说了出来,众多下人都感兴趣的追问起来,红妆招架不住凶猛的架势,只能含糊了过去,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被夫人方氏身边的华姑姑给听到了,自然就传到了方氏的耳朵里,红妆理所当然的被喊过去问了一通,因着知道方氏与知自家小姐母女情深,红妆也不好隐瞒,便全都说了。 红妆心虚的说完,偷偷瞧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慕瑾璃,心里忐忑不安极了。 慕瑾璃听完后,点点头,便带着绿芽匆匆离开了。 红妆楞在原地,一张脸拉成了苦瓜脸,她欲哭无泪的想道,小姐肯定是生气了! 慕瑾璃一言不发的带着绿芽走向方氏的院子走去,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绿芽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姐,你在生红妆的气吗?” 虽然知道红妆惹出这样的事确实是红妆的不对,但看红妆可怜兮兮的模样,绿芽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心,更让她奇怪的是,小姐向来对她们十分宽容,之前两次都没骂她们,这次却有些反常。 “我没有生气,”慕瑾璃摇摇头,道:“只是她的性子被我纵容坏了,如今在慕府倒还没什么,若是以后发发生了什么变数,以她这不长心大大咧咧的性格,总要吃亏的。” 绿芽心里有些压抑,虽然她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小姐眼里似有似无泄露出来的担忧让她明白,慕府大概不太平了。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99章 太子被废黜 东桑历五十七年,一直作为东桑国军神存在的铁血将军司徒凛在于西戎交战的边境遭到敌人的埋伏而身受重伤,生死不明,战报一路传到长宁城,重病卧床的皇帝得知消息后吐出一口鲜血后便昏了过去,不省人事,太医院的太医鱼贯而出,守在外面的重臣们见了,彼此都传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这东桑国,恐怕是要有一番变动了。 几天后,皇帝的病突然好转起来,不仅能进食,脸色也似乎红润了不少,就在宫内众多妃嫔放下心的同时,一些知晓内情的人却在心里暗暗叹气,知道这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与此同时,两道指令被颁布了下来,将提司使百里寒提拔为将军,远赴国境,势必将西戎军驱逐杀尽!另一道,却是关于更换太子的旨意,若说前一道旨意让众人只是有些吃惊而已,这一道旨意简直就是让众人震惊了。 太子可不是什么好玩的,说换就换下次还能再换回来,皇上这次换太子,恐怕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东阳礼原本还沉浸在即将登基为帝的喜悦当中,听到这道旨意差点懵了,这是假的吧,父皇怎么可能突然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东阳礼怒气冲冲的冲到了皇帝休息的寝宫,却见很多重兵正在寝殿的门外守着,严密的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东阳礼抬脚就要进去。 “太……二殿下,皇上在里面休息,不可进去。”守在台阶两边的侍卫横起长缨枪,挡住了他的身形。 “我是太子,有事要询问父皇,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挡住我的路?!”东阳礼听见那句二皇子,心里怒急,当下狠狠瞪回去。 “二殿下息怒,只是皇上的命令,在下等不敢不从。”一干侍卫一点都不吃他的威胁,依旧一板一眼的回道。 东阳礼气的脸颊涨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这些人理论什么只会丢了自己的身份,他愤怒的瞪了他们一眼,突然扬声喊道:“父皇,儿臣有事想要见您!” 寝殿里,东阳昊正守在床榻边,给当今皇帝喂着药,皇帝的脸色瞧着已经恢复了气色,但东阳昊却心知肚明,对方已经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是不是老二在外面?”皇帝似是听见了外面的声音,询问道。 东阳礼仪顿,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一边,静静问道:“父皇想要见他吗?” 皇帝一顿,缓缓道:“毕竟是朕亲点的太子,虽然心思还待磨练,却是个可造的。电子书免费下载” 东阳昊定定顿在原地,不符合也不出声反对。 皇帝看见这样的他,脸色反而好看了很多,眼里也多了一抹愧疚,这些日子,老三东阳昊衣不解带的伺候在他身边,而如今已经是太子的东阳礼却一直没来看他,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一个是太子,一个是三皇子,谁重谁轻他还是拎得清的。 “等朕不在了,你这个做弟弟的,也多帮衬帮衬太子,他心性不如你强,很多方面都需要磨练,但过上那么几年,便足够成长为一个称职的君王了。”皇帝伸手在东阳昊肩膀上拍了拍。 东阳昊低着头,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另外,他那些糟心事,你也帮着遮掩掉,所有兄弟中,他也就和你亲点。”皇帝想起东阳礼私下里的一些事,心里就多了些恼怒,私养娈童,这等掉身价的事他也敢做,若不是东阳礼告诉他,恐怕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 皇帝不是不知道东阳昊告诉他这些事的用心,从腥风血雨到一路登基为帝,什么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事他没经历过,只是人到了老年,再刚硬的心总会软那么一点,即便他知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易便会生出铲除异己想法,更别说对方还是他的儿子之一了。 “你且将他叫进来吧。”皇帝说道。 东阳昊慢慢站起身,朝殿门走去。 “昊儿,”皇帝突然开口道,声音里多了丝叹音。 东阳昊猛的愣在原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一辈子都站在他面前望而不及的男人,小时候是父皇,长大之后是皇上,似乎不管是什么身份,对方都站在他遥不可及的地方,让他难望项背,可是东阳昊现在才恍惚发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雄心谋略的帝王如今也如同垂朽老人一般,两鬓发白,神色衰弱,再没了以往的英姿挺拔。 “父皇请说。”东阳昊眼里软化了一些,这声昊儿让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还小的时候,父皇也十分疼爱自己,可后来…… “等太子登基为位,便让他封你为岚郡王吧,以后好好辅佐他。”皇帝犹豫了一下,说道。 东阳昊有些愣怔的站在原地,半响后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恭敬道:“是,父皇。” 再转身时,眼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阵讽阵圾。 他不该期盼,早在十几年前,他便知道了不是么。 猛的拉开殿门,东阳昊走出了阴沉空旷的大殿,外面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站在台阶下一脸焦急的东阳礼脸上一晃而过,心里含了莫名的快意。 父皇曾经也十分疼爱他,可后来,他亲眼看见了东阳礼将备受父皇宠爱的小公主推进了荷包池里,天寒地冻,小公主被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他一点都没想到,在他看见那一幕后匆忙跑开去找太医时,东阳礼也十分惊恐的看见了他,而等父皇来的时候,东阳礼已经一口咬定将小公主推进水里的是他。 那一年冬天,他八岁,因为谋害皇族血脉的罪名,整整挨了十大板,溅起的血染红了身下的皑皑白雪,鲜艳刺眼。不等包扎伤口,便将昏迷的他拖进了皇族祠堂,整整跪了三天三夜,再出来时,他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 若是那时候,他没挨过来,这世上便在没有三皇子东阳昊了吧。 心里冷冰冰的笑了笑,东阳昊俯视着站在台阶下正满目焦急的东阳礼,温和道:“二皇兄,站在那做什么,进来吧。” 他那些犹如噩梦一般纠缠不放,吞噬了他的阴霾,便在今天做个了断罢。 【,谢谢大家!】 《重生之锦绣良缘》仅代表作者绯钰生凉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我们立刻删除, 第一百章 十年前 东阳礼压根没注意到他态度的温和疏离,一把挥开挡在面前的侍卫,急匆匆的进了大殿。 “二皇子殿下!”守在周围的侍卫都有些急,东阳昊却笑道:“不用担心。是皇上招他进去有话要说,你们且守着便是。” 众多侍卫这才点点头,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东阳昊转身进了大殿,便看见他那从小便一直受父皇宠爱的二皇兄正趴在父皇床榻,面带焦急。 两人显然还没说上话,皇帝重重咳嗽了几声,脸上带上一抹潮红,看着让人无端生出不安。女反宏亡。 若是平时,东阳礼肯定会注意到这一点,可是如今,他满脑子里都是质问父皇为何会将自己废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皇帝咳了好几口才慢慢歇住,见他满脸都是忍不住的焦躁。不由脸色一沉,低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样子,喜怒不的颜于色,我怎么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东阳礼一滞,惭愧的低下头。却又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时,猛的抬起头来,道:“父皇……” 他话还没说完,皇帝却打断了他。道:“你倒是与我说说。私底下圈养娈童是怎么一回事?!”不来探望他。他倒也能理解,毕竟坐上那个位子,诸多的事情都会堆在一起烦心烦神,没能抽出空当来伺候在他左右便也算了,竟还弄出私养娈童的事,亏得知道这事的人是他和东阳昊,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太子之位恐怕都得岌岌可危! 越想越是生气,皇帝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喉咙发痒的厉害,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样。 东阳礼懵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父皇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事除了他自己和他养的娈童外,几乎没人知道,到底是谁将这事告诉给父皇的?! 念头一转,东阳礼已经下意识的看向了站在一边默不出声的东阳昊,心里已经有底了,要说有谁知道这事,除了东阳昊还有谁!总不能那娈童亲自跑过来说的吧! 好你个东阳昊,原来那时候不显,是等在这呢! 东阳礼恨得牙痒痒,憋屈的对榻上的皇帝道:“这也只是儿臣一时的私心,若是父皇不同意,儿臣改了便是,何以父皇竟直接废黜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儿臣不服!” 皇帝震惊的看着他,差点没从床榻上跌落下来,他颤着声音道:“你说什么?” 他的样子十分奇怪,似狰狞,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惊惧。 东阳礼一时有些不敢说了,猜想着是不是说自己不服将父皇给惹恼了,他这次来是想要讨个说法的,可不是被父皇痛骂的。.info[] 可皇帝哪里还管的了他心里这么多心思,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东阳礼吓了一大跳,连忙将话重复了一句,同时忐忑不安的看着越听越沉默,脸色阴沉的帝王。 “你是说,我颁布了指令,说废黜你的太子之位是吗?”皇帝脸色古怪的抽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却没能笑出来,反而脸色一阵扭曲,看着有些可怖。 东阳礼说道这个心里就愤怒和不甘:“是啊,还颁布了提拔提司使百里寒继司徒凛大将军的位子,前往国境讨伐西戎。” “那个确实是我颁布的没错。”皇帝沉下了嗓音。 “那个是父皇颁布的,这是什么意思?”东阳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迷糊道:“难道废黜我的太子之位的旨意就不是父皇你……嘶!” 说道后来他陡然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皇帝冷笑一声。 东阳礼脑子迅速转动了起来,也就是废黜他太子之位的旨意并不是父皇颁布的,而是有人假借父皇的名义,颁布了这样的旨意,想将他拉下太子之位,目的……不言而喻!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胆敢谎报父皇的旨意,针对他! 东阳礼迅速的从记忆力翻找起最有可能与他作对的人来,却听床榻上的帝王说道:“没想到我的三皇子竟是这样的好打算,真是看走眼看。” 三皇子?! 东阳礼如被人当头一棒,顿时打晕了头,他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依旧没甚惊慌表情的东阳昊,颤声道:“三皇弟,是你?!” 即便东阳昊将他私养娈童的事告诉了父皇,他也只以为对方故意找他麻烦而已,却没想到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的,竟然是自己的三皇弟?! “二皇兄好像很惊讶,为什么?”东阳礼抬起头,看向东阳礼的目光中带着困惑。 东阳礼顿时语塞,他扪心自问,是啊,他为什么会觉得三皇弟不敢算计他,就是因为对方平时的表现太无害了,给人一种随和无欲无求的感觉,他才会放松戒心,以为对方不会跟自己作对,不会与自己抢夺太子之位。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而已! 不是东阳昊没有野心,而是他隐藏的够深,让人无从察觉! 东阳礼咬牙切齿的盯向他,怒道:“东阳昊,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的这般狼心狗肺,竟还觊觎太子之位,不是你的东西最好不要妄想,这个道理你都不知道吗?!” 皇帝坐在床榻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也在等着他的答案,即便已经卧床不起,脸上却依旧带着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威严,让人心生忌惮。 东阳昊却笑了:“二皇兄这话说的真是奇怪,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件事吗?” “什么事?”东阳礼警惕的看着他,脑海里迅速过滤了一番,却压根没想到自己会与东阳礼哪里有过什么过节。 “十年前,二皇兄可还记得那一年?”东阳昊唇角带着讽刺。 东阳礼依然没想到什么头绪,有些恼怒道:“到底有什么过节你说便是,吞吞吐吐唧唧歪歪做什么?”他也着实气恼了,一会是被下旨废黜太子之位,一会下旨的人竟然是三皇子东阳礼,他就像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而罪魁祸首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如同跳梁小丑一样的蹦跶,还问他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情,都说了是十年前的事情,鬼才会记得! “也是,毕竟都过去十年了,二皇兄会忘记也实属正常。”东阳礼轻叹一声,皇帝却是眉宇间微微一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帝王无情 十年前,正是他最宠爱的小女儿过世的那一年,他还记得当年是东阳礼指认东阳昊将小女儿推进了冰冷的荷花池里,当时他盛怒之下狠狠的罚了对方一顿。(..info)等到清醒过来后东阳昊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不是不愧疚,可是那抹愧疚在想到自己宠爱的小女儿的死后,便会烟消云散,更甚至每每看见他的脸,都会从心底里生出不喜。 难不成,是因为当年被东阳礼指认,才会怀恨在心吗? 这边,东阳昊却缓缓说了起来:“那二皇兄还记得柔月小公主吗?” 柔月小公主? 东阳礼轻颤,一股熟悉感猛的涌上了心尖,故意尘封在记忆深处多年的记忆被猛然打开,十年前的一切,一点一滴全都涌了上来,东阳礼脸色瞬间一白。 柔月小公主。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第一个亲手杀死的人,还是他的亲生妹妹!他如何会不记得…… 记忆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和东阳昊一样都十分崇拜英俊而又霸气的父皇,可父皇却偏偏十分疼爱最小的女儿柔月公主。每次只要有对方在的场合,父皇都看不见他,让他心里如何不嫉妒,终于在一次听见手下的丫鬟嘴碎。说指不定以后的东桑国就是柔月小公主的了。当然。那只是玩笑话,但东阳礼年纪小,根本想不到那么深,他只知道,柔月公主不仅抢了他的父皇,还想抢走他的太子之位! 长期的忍耐下,东阳礼爆发了,他忍不住内心喷薄而出的嫉妒与恨意,在柔月迷了路,一个人站在荷花池边等丫鬟宫女来找时恶向胆边生,猛的将人推了下去。 正是伏九的天气,天寒地冻,柔月小小的身边哪里吃的消,几乎连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便沉了下去,等到不见人了,东阳礼这才清醒过来,满心都是恐惧,却在仓皇逃离的时候发现了转身逃开的东阳昊…… 是了,那时候正是被东阳昊发现了,他吓坏了,害怕东阳昊会去告状,便先跑到父皇身边,将所有罪名都推给了东阳昊,而对方却仿佛是吓傻了一样,只会一个劲儿的说着不是他做的,让父皇相信他。女反宏号。 父皇怎么可能会相信他,毕竟他最宠爱的小女儿死了,而他这个二皇子,又亲眼目睹了三皇弟失手杀死小公主的场面,证据如此确凿,父皇当然不会相信他! 似是想到当年的快意,又仿佛再次体会到了当年害死自己亲妹妹的恐惧,东阳礼的脸色一会诡笑,一会儿苍白,精彩之极。 “看样子二皇兄是想起来了。”东阳昊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就因为这件事便要害我失去太子之位吗?!”东阳礼回过神来,咬牙怒道。 当时他也十分不好过,年纪还小,便将自己的亲妹妹给杀害了,还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到后来不得不逼着自己忘记这段事,才慢慢好转起来,这也是时隔十年,在柔月公主名字的刺激下,他才再度想起来的原因。 “就因为这件事?”东阳昊慢慢咀嚼着这句话,嗤笑一声:“谋害父皇宠爱的柔月公主,还将罪责推到我身上,差点让我也死于那一场刑罚,二皇兄,这等关乎两条人命的事到了你嘴里都成了‘就这件事’,你的心莫非是冰做的?” 这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与憎恨当中,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将当年受到的委屈不甘与恨意,一一讨回来! “父皇,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当年你最宠爱的小女儿,并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二皇兄。”东阳昊嘲讽的对着床榻上的帝王笑道。 笑对方竟被一个小孩蒙蔽了这么多年,笑自己当年的天真。 东阳礼听到他捅出了这件事,吓的脸色一白,仓皇不安的看向皇帝。 “我知道。”没想到,皇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如是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东阳礼愣住了,东阳昊也愣住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两个仅仅八岁的孩子,谁说真话谁说假话我自然分的清楚,”皇帝说道,“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柔月是二皇子害死的却并没有惩罚他,反而如今还立他为太子吗?” 东阳礼已经完全愣怔住了,反应不过来,东阳昊脸色沉冷,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榻上的帝王道:“因为他够狠!一个仅仅八岁的孩子,就能在害死自己的妹妹后还能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自己的兄弟上,够狠,够凉薄,这样的人才最适合坐上这位高权重却又孤寒的皇座!” “而你,”皇帝将目光投到东阳昊身上,淡漠无情道:“之所以惩罚你,一是因为我失去了柔月,心情痛苦,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失望你的天真!竟然妄图让一个君王去相信你的话,你应该做的不是让我相信你,而是竭尽全力找出证据,足以证明自己清白无辜的证据!而不是在那边犹如无知小孩一般哭喊着求我相信你!!”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皇帝有些喘不过气,他急促的咳嗽了几声,才缓缓道:“生在帝王家,你们就应该知道,帝王无情。” 东阳礼已经完全呆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全都清清楚楚的映在了父皇的眼里,羞耻以及不堪让他低下头,简直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 东阳昊沉默的听完,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又仿佛终于抛弃了什么,苦涩,沉重,悲哀,浓烈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压的人心里透不过气。 “好一个帝王无情,帝王无情啊……”东阳昊笑叹了一句,似是回味一般,唇边带了自嘲,“生在帝王家,怎能不无情,说的好!” 皇帝漠然的看着他,不带情绪。 “好精彩,今日我真是长了见识了,自己的女儿被儿子杀死,却还能忍着悲痛之情培养对方为太子,父皇,你果然是帝王,帝王无情啊,哈哈……”东阳昊抚掌大笑。待笑声渐歇,再看向两人时,他的眼里已然一片决绝。 “既然如此,这太子之位,我便来证明给你看,谁才最适合吧!” 第一百零三章 震惊! 东桑历五十七年夏初,广德帝薨,原太子被投进大牢,三皇子东阳昊登基为帝。 消息传告天下。举国沸腾。 彼时慕瑾璃正坐在书房里,绿芽突然进了屋子,脸色少有的带了慌乱。 她走到慕瑾璃身边,道:“小姐,皇上薨了,三皇子即将登基成为新皇。”----(薨:读hong,指帝王去世。) 慕瑾璃拿着书的手陡然一紧,脸色有些紧绷起来。 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一点,只想到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慕府差不多即将要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却没想到随着她的重生,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皇帝还健在人世,东阳礼这个太子也着实当了不短的一段时间。那时慕府被满门抄斩,除去不知所踪的三小姐慕婉容,以及被三皇子殿下东阳昊保下的慕瑾璃,其余人全都斩首示众,及至后来。慕瑾璃才知道东阳昊保下自己只是为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失踪了的慕婉容身上拉开,而她,不过是对方的一枚棋子而已,当他登基为帝号令为王。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与权威将慕婉容接进宫内不受威胁时。她这个不被需要了的棋子。自然就要丢弃了。 说到底,她便也只是替慕婉容当了一次活生生的靶子而已,可笑她还以为东阳昊是真心待她,即便被宫内众多女眷陷害排挤,也都将所有苦水往肚子里吞未曾抱怨过半分! 想到往事,慕瑾璃唇边不可抑制的扬起一抹自嘲而又讽刺的笑,绿芽有些心惊,道“小姐?” “我及笄的日子是什么时候?”慕瑾璃收敛了笑容,问道。 “下个月三号。”绿芽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这么快?!”慕瑾璃猛然一惊。 “小姐,这本就是事先定好了的日子呀?”绿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道。 慕瑾璃有些心乱如麻,这段时间她忙着其他事,竟然将及笄的日子忘到了脑后,若是没记错,在她及笄当天,官兵便会将慕府团团围住,除了慕婉容不知所踪,所有的人都会被投进大牢,插翅难逃! 上一世,她的娘亲和弟弟早在她十岁那年便已去世,她孑然一身,即便被投进了大牢,也实在没有体会到太绝望的感觉,对那时候的她来说,死与不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距,这一世却不然,她有娘亲和弟弟要守护,她一定要保护好娘亲和弟弟! 上一世,慕婉容不知所踪,这一世,对方却已经嫁给了秦正华作为妾室,也不知能不能再像上一世那般逃过一难。 慕瑾璃心下百般思量,一道身影却猛的闯进了窗子里。 “你怎么来了?”慕瑾璃有些愕然,这出人意料的出现在她面前的男子一身玄衣,俊美无铸的脸上却面无表情,像是千年冰山,只在看向慕瑾璃时才透露出一丝属于人类该有的温情,只是此刻那双眼里却蕴藏了深深的焦急,他道:“快离开这里。” 慕瑾璃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拉扯着往门外走去:“快离开,这里不安全。”女找丸技。 快被拉出房门,慕瑾璃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猛的挣开手,愕然道:“难道是皇上拿下抄府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吗?!” 百里寒也有些讶异,不明白她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是如何得知朝堂上才下达不久的命令,但现如今事情十万火急迫在眉睫,压根没有时间去计较思索这些事,百里寒点点头,眼里露出急迫:“我送你离开!” “不行!”慕瑾璃下意识的拒绝道,“我要去把娘亲和弟弟带过来,我不能抛下她们!” 百里寒眉头微微蹙起,看到慕瑾璃坚决的神色,缓下声音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去。” “你……”慕瑾璃本想说你一个陌生男人,如何能在这府里出现,但想着或许过了今天,慕府便不复存在了,一时间也有些哑然,到了嘴边变成了:“那你小心点,我等你。” “嗯。”百里寒依然话很少的模样,只是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鬓发,下一刻便匆匆离开了。 慕瑾璃下意识抚了抚鬓间,慌乱的心突然就有些安静下来了。 看样子,她果然不够坚强,慕瑾璃心里暗自苦笑,却又摇摇头,若让他依靠的人是百里寒的话,偶尔脆弱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是么。 慕瑾璃在原地等了片刻,便见到百里寒带着自己的娘亲进了院子,她心里一喜,连忙迎了上去:“娘!” 慕瑾璃的母亲方氏被带过来的时候心一直提在嗓子眼里,实在有些害怕这个陌生的男人,若不是对方说认识自己的女儿,她宁死也不会跟过来,如今见到自己的女儿好端端的出现在面前,总算松了口气,问道:“璃儿,这是怎么回事?” “娘,等有机会了再跟你解释,我们现在要赶快离开府,瑾瑜呢?”这件事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慕瑾璃只好安抚了一句,却并没有看到自己的弟弟,不由有些慌道。 “刚刚他说去后花园里玩了,还没见他回来。”方氏见自家女儿这么慌张的模样,心知恐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一向镇定从容的女儿哪里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想到这,方氏犹豫了一下,问道:“璃儿,到底是什么事,你若说清楚了我也好做应对。” 慕瑾璃压下焦急如焚的心情,低声道:“皇上要派人来抄慕府了。” 方氏脸色骤然大变,目光惊惧的看向她。 慕瑾璃安抚道:“娘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安然逃过的。” “不行,瑾瑜还在后花园,我得去找找他。”方氏几乎没有一点怀疑慕瑾璃的话,她知晓自家女儿的性子,若不是真切的消息,她绝不会露出这般慌乱的举动。 “娘,没事,瑾瑜我去找找,”慕瑾璃哪里会让她离开,现如今只要找回瑾瑜便行了,若是让娘去找瑾瑜,两个人都找不到了该怎么办! “百里,你帮我先送我娘出去,可以吗?”慕瑾璃看向百里寒。 “不行!”百里寒一口拒绝,慕瑾璃眼神一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也是,人家已经是将军了,来通知她已经是大忌,怎么可能还会帮她做出这等危险的事情,慕瑾璃自嘲的笑笑。 百里寒自然瞧出她的神色不对,他敏锐的感觉出对方原本已经隐隐和他有些靠近了些的亲近感仿佛突然间又被她拉远了一般,让他心里发闷的厉害。 “你也要跟着我一起走。”百里寒眼眸转深,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绝对不能丢下她不管!要走,就一起走! 慕瑾璃愕然的看他,对上的却是他沉默坚定的眸子,楞了片刻,慕瑾璃眼圈突然一红,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心里原本还有些难受发堵的心情也一瞬间都消散了。 亏的她还刚刚还在黯然神伤,感情一番胡思乱想都白想了。 这呆子,说话难道不会一次全说完么! 第一百零四章 调皮的慕瑾瑜 眼见着再磨蹭下去,事情只会向糟糕的境地发展,慕瑾璃也顾不上再羞赧,推了推百里寒。(..info)催促道:“你先将我娘送到安全地方,我去找瑾瑜,等你回来接我们。” 百里寒还待再说什么,却在触及慕瑾璃焦急迫切的神色后微微一滞,终究不忍她再为难,低声承诺道:“你等我,马上就回来。” “嗯。”慕瑾璃点点头,眼里有着他一直期盼的信任与依靠,百里寒骤然怔住,目光陡然狂喜起来。 虽然仍是那副没什么多余表情的脸,但那满心欢欣的心情,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 方氏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那个冷硬如山的男子,眼里泛起深深的不安。 什么时候。她的女儿竟然认识了这样一个男子,而她这个做娘亲的,却全然不知…… 方氏心里忧虑万分,却没有说出来,她看的出来。自己的女儿显然十分信任那个男子,那个男人虽然瞧着面冷,但对着女儿的时候却透出柔和,可见对方也十分看重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方氏长吁一口气。若是女儿喜欢。她自会好好把关。,她这辈子已然毁了,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重蹈覆辙。 “娘,你且先跟他离开,我去找瑾瑜,马上就去找你,不要担心我们。”慕瑾璃与方氏匆匆说了几句,目送着百里寒带着方氏离开后,转身看向红妆和绿芽,道:“你们也快些从后门走吧。” “我要留下来陪小姐!”绿芽十分坚决。 红妆也道:“小姐,要走一起走!” “这个时候还犯什么倔!”慕瑾璃低声喝道,“你们若是留下来,我们人多反而更不容易离开,不若你们先出去找个下脚的地方,然后再接应我。” 绿芽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闻言便露出了犹豫之色,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力量,除了陪小姐一同面临险境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听她这般说,立刻就清醒了过来,道:“小姐放心吧,我和红妆一定会将夫人安置好,等你回来的!” “快走吧。”慕瑾璃点点头,匆匆离开。她还要去找瑾瑜,只希望对方不要跑的太远才好。 想着皇宫到慕府的距离,慕瑾璃心急如焚,只恨不得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才好。 =======女农双弟。 后花园里,慕瑾瑜正与几个丫鬟玩着捉迷藏,晒得人昏昏欲睡,偏偏慕瑾瑜是个调皮的家伙,陪着他玩捉迷藏的几个丫鬟心里叫苦不迭。 “小少爷,可要藏好了啊,奴婢们一会就要过来找啦!”一个丫鬟扬声喊了句,却是坐在亭子里,给自己扇了扇风,抱怨道:“这小公子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要来一次捉迷藏,每次都要把我累得半死。” “小公子这不是还小么,你也是,管着点自己的嘴,若是被夫人知道你一个丫鬟还敢抱怨主子,看她不剥了你的皮!”身旁一个丫鬟戳了戳她的脑袋,警告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不是热的受不了么。”碧衣丫鬟不高兴的嘟了嘟唇。 “所以你就一个劲儿的坐在这,时不时拿话刺激他让他藏得更远点,好自己休息会?”说教她的黄衣丫鬟无奈的看她一眼,态度却有些纵容。 毕竟两个人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情同姐妹,自然会向着对方一点。 至于小公子会藏到哪里,都不碍事,反正不管他藏到什么显眼的地方,她们都要装没看见,像个傻瓜一样到处去找,好让小公子有成就感,玩的更开心。 大户人家的孩子都娇气的很,哪里是她们这些不是被打就是被骂的奴才能比的,能明里暗里偷偷欺负一下这有钱人家的公子又不会被人知道,为何不做呢。黄衣丫鬟垂下眼帘,露出一丝嘲讽,似是不甘命运的不公。 “瑾瑜去哪儿了?”突然,淡淡的声音从亭外响起,将两个正在偷懒的丫鬟吓了一大跳。 碧衣丫鬟几乎是反射性的跪下来,这才偷眼觑了过去,却见她们府上即将及笄的九小姐正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冷漠尖锐,仿佛能戳穿她们的内心世界。 狠狠打了个寒蝉,碧衣丫鬟连忙将头低下,黄衣丫鬟也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两个人都不敢回话。 “小公子去哪了,若是不说清楚,你们这两张嘴我也就不留了。”慕瑾璃厌恶的瞥了她们一眼,冷声道。 若不是亲耳听见,她都不知道瑾瑜身边的丫鬟竟然是这副欺上瞒下的玩意儿! 若不是母亲看她们的家园遭遇干旱,起了怜悯之心将两人收进了府又让对方当上了瑾瑜身边的贴身丫鬟,恐怕这两个人早就死在那场颗粒无收的干旱里了! 如今这两人非但不感恩,还抱怨这抱怨那,甚至敢背着她偷偷耍她的弟弟玩,真当她们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你说!”慕瑾璃目光阴冷的看向那碧衣丫鬟,道。 “奴婢……奴婢也不知晓。”碧衣丫鬟浑身一抖,连忙说道。 “你呢?”慕瑾璃看向黄衣丫鬟,“你也不知道吗?” 黄衣丫鬟颤抖的点点头,将头低的更低了,简直像是要钻进洞里好让人看不见一样。 “去找,若是找不回瑾瑜,我也不必再留你们了,哪里来的就给我回到哪里去!”慕瑾璃心里怒急,冷声道。 黄衣丫鬟和碧衣丫鬟猛的一怔,连忙起身惊慌的去找了。 怎么可能,她们绝不要回到那个穷乡僻壤再受罪! 慕瑾璃看了一眼她们有些踉跄焦急的步伐,也四下找了起来。 “瑾瑜,瑾瑜你在哪?!” “小公子,小公子你快出来吧……” “小公子,九小姐来找你了,小公子……” “瑾瑜!” “小公子……” 一声声呼喊响彻在后花园里,而慕瑾瑜则正躲在一颗不高不低的树上,洋洋得意着,这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她们肯定找不到他! 府里谁都知道小公子惧高,一般高的地方他都不会去,却没有人想到这次捉迷藏,慕瑾瑜竟然会主动爬上了树,正屏住呼吸洋洋得意的等丫鬟们过来找。 可是等了许久,他也没见丫鬟们过来找他,他这才觉得有些慌了,若是她们都找不到他,他不是要一直呆在这里了?! 想到这一茬,慕瑾瑜终于害怕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小嘴更是一瘪,眼瞧着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逃离慕府 “瑾瑜,瑾瑜你在哪?!” 就在慕瑾瑜害怕的时候,他却仿佛听见了自己姐姐的声音,这下眼泪是真的出来了。“姐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呜呜……” 树叶悉悉索索的的声音传来,慕瑾瑜泪眼朦胧的看过去,便见到自己的姐姐正满脸焦急的抬头看他,触及那熟悉的面容以及脸上清晰地焦急担心,慕瑾瑜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我好怕,我好怕啊呜呜……” “别怕,你跳下来,我接着你。”慕瑾璃看着他颤颤悠悠的歪坐在树杈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却只能强自镇定的安慰对方,伸开手臂做出一副接他的样子。 慕瑾瑜紧紧抱着树枝,拼命的摇头。哭道:“我怕,我害怕……” “瑾瑜!”慕瑾璃眼神一变,厉声道:“你不是时常说自己是小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姐姐和娘亲么,这么点的高度你都怕。以后你拿什么来保护我和娘亲!” 慕瑾瑜泪眼婆娑,哭的稀里哗啦,白嫩的脸蛋上一道黑一道白,看着脏兮兮的。十分可怜。 慕瑾璃心里又酸又软。她何尝舍得说这重话。可若是再磨蹭下去,两个人都要走不掉了! “瑾瑜,跳下来!”慕瑾璃骤然喝道,慕瑾瑜吓一大跳,下意识往下一掉,脑子里一片空白。 慕瑾璃连忙抱住他,巨大的冲势带的两个人狠狠的撞倒在地,慕瑾瑜倒还好些,有慕瑾璃垫在底下,只受了点惊吓,而慕瑾璃却有些糟糕,右手腕似乎断了,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痛得她脸都白了。 “姐姐。”慕瑾瑜仿佛也知道她受伤看一样,肉嘟嘟的小脸蛋一皱,就想哭。 “别哭了,我们快走,娘在外面等我们。”慕瑾璃低声安抚道,扯开慕瑾瑜站起身,就想带着人离开。 突然,一阵喧哗的声音传来,似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府里一些不明实情的人都好奇的跟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慕瑾璃心里一紧,连忙拽着慕瑾瑜飞奔起来。女农刚才。 “姐姐,我疼。”慕瑾瑜不得已跟着她的脚步,可没跑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手腕也被捏的很疼。可是一向很疼他的姐姐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步速不减。 “忍着点,”慕瑾璃右手腕钻心的疼,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她看了一眼脸色涨红难受的慕瑾瑜,咬牙将对方抱了起来,接着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瑾瑜,姐姐跟你说件事,这里一会就会有坏人来抓我们,所以我们得赶快离开知道吗,你乖乖的,娘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一会我就送你出去。” 慕瑾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道:“那姐姐呢?” 慕瑾璃眼睛微热,勉强笑道:“自然是跟瑾瑜一起离开了。” 慕瑾瑜顿时放下紧张的神色,在他心里,只要和姐姐和娘在一起,他就不害怕。 慕瑾璃心里却有些发苦,慕瑾瑜十分会吃,长的胖嘟嘟模样也很讨喜,但对她来说,却十分沉重,她抱着对方才跑了一小会,手臂就酸痛的厉害,脚步也如同灌了铅一样。 “啊啊啊,你们做什么!” “快,快将这里包围起来,搜!” “动作快点,别让人跑了!” “……” 吵闹喧哗的声音渐渐传来,伴随着铁甲摩擦与兵器交接的金属声,以及众多下人惊叫害怕的声音,隐隐有脚步声往这边传来,声声沉重,似踏在慕瑾璃的心尖上。 怎么会这么快! 慕瑾璃咬紧牙关,看了一眼还有些距离的后院,已经来不及了,她抱着慕瑾瑜脚步一转跑到后门处,好在这后门比较偏远,官兵们还没有将这里围住。 慕瑾璃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迅速的将后门掩上,放下慕瑾瑜,刚带着他走了没几步,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慕瑾璃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险些就要惊叫出声。 “小姐,是我,绿芽。”来人连忙揭下兜帽,顺手将脸上乱七八糟贴着的东西扯了下来,焦急道。 “你怎么回来了?”慕瑾璃先是松了一口气,却又离开紧张起来,难道她们没能逃走,红妆被抓了? “红妆正呆在客栈里,我来接小姐的。”绿芽一边解释一边迅速的将身上背着的包解开,拿出里面粗糙的衣服,催促道:“小姐,快点换衣服。” “就一套?”慕瑾璃结果衣服,却发现只有一套,而慕瑾瑜正茫然的看着她,显然一点都不知道情势的紧急。 “我没找到小少爷能穿的衣服。”绿芽有些懊恼,原本时间就十分仓促,更别说卖小孩子衣物的商铺还需要另找了。 “来不及了,瑾瑜,快点换上。”慕瑾璃将随手将其中一件衣服往慕瑾瑜身上裹了裹,自己也换了一件,穿戴完毕后,慕瑾璃再度抱起慕瑾瑜,和绿芽两人低着头匆匆往外走去。 不出慕瑾璃所料,虽然后门偏僻了些,但还是有一队官兵匆匆拿着长缨枪井然有序的赶向后门,慕瑾璃紧紧按住慕瑾瑜的脑袋,和绿芽一起低着头让开到一边,好在她们现在已经快走到街口,这条道上偶尔还是会有几个人经过,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慕瑾璃心跳犹如擂鼓,及至最后一个官兵匆匆从面前经过后,神经骤然一松,腿却有些站不住了。 “小姐,没事吧?”绿芽显然瞧出他的不对劲来,担忧道。 “没事。”慕瑾璃白着脸,笑着安抚道。 怎么会没事,右手几乎要将她疼晕过去,可是瑾瑜还抱在怀里,一点都不能松了气,双腿更是钝钝的疼,沉重酸痛,若不是凭着一股子意志支撑着,恐怕她早就腿软了吧。 “走吧,”慕瑾璃低声说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离开的官兵队伍,却恰巧与一个满面狐疑正回头看过来逡巡着的官兵对上了眼,心里骤然一紧,慕瑾璃连忙调开目光,急促道:“快走,被发现了!” 绿芽闻言脸色大变,连忙紧跟着慕瑾璃离开。 “站住,前面两个人站住!”隐隐有官兵大声喝道,几串急促沉重的脚步声跟随着紧追而来。 慕瑾璃咬牙加快步伐,等钻进了人群里后,她突然把慕瑾瑜塞到绿芽怀里,并迅速扯掉了绿芽和瑾瑜身上的破布,道:“你们快点离开,我来想办法将他们引开!” 第一百零六章 多的我不要! “小姐!” “姐姐!” 绿芽惊叫一声,慕瑾瑜更是挣扎着想要重新扑进她的怀里,两眼委屈的看她。(..info好看的小说) “听话,”慕瑾璃看了他一眼。低声嘱咐了一句,转身拽紧身上的衣服匆匆离开。 绿芽咬牙踌躇片刻,抱住怀里的小公子毅然转身离开。 “姐姐!”慕瑾瑜哭叫着,想要从她怀里挣扎出来。 “小公子,小姐会没事的,一会儿就会回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会。”绿芽怕他将官兵招惹过来,反而坏了慕瑾璃的好心,连忙安抚道。 慕瑾瑜这才慢慢歇了哭声,小脸蛋上哭的跟花猫一样可怜,绿芽看的一阵心疼,更加担心起小姐的安危来。 慕瑾璃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着,可那几个官兵却一直紧跟不放,慕瑾璃将他们带开了一段距离。估摸着绿芽和瑾瑜已经离开对方的搜寻范围了,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几个官兵紧随而至,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条被扔在地上的粗布衣裳,人却是不见了。 “大人,这……”一个官兵捡起那件衣服。迟疑道。 “找!”领头的官兵看了一眼巷子里,手一挥,便带着人钻进了巷子里。(..info) 可直把巷子走到底,却是连通了另一条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哪里还能找到目标。更别说对方已经脱下了那身显眼的粗布衣裳,长什么样他们都不知道。 “可恶!”领头的官兵将粗布衣裳狠狠的扔到地上踩了几脚,低咒了一声。 “还要找吗?”手下有人问道。 “不找了,先将慕府抄了再说,到时候知道少了谁,再找也不迟。”领头的官兵目光阴鹭,森然道。 好不容易拿到这个差事,这可是升官的大好机会,要是没抓到漏网之鱼,那他所做的全都会打水漂了,该死的! 官兵头子扫了一眼周围,却在看见不远处一个背影有些匆忙的少女后微微一顿,露出一个有些狐疑的神色。 “大人,怎么了?”身边的官兵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觉得这个人的背影有些眼熟。”领头的官兵说道,若没有那粗布衣裳的包裹,大抵也是这样纤细苗条的身材。难不成真是同一个? 官兵头子心头一动,刚要抬脚走上去对证一下,却听见有个孩子的声音响起:“姐姐,给我买糖人吧,我想要吃糖人。” 他这才发现,那少女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不大的孩子,正一左一右的拽着她的手,听这称呼,似乎是她的弟弟。.info “大人,这个应该不是我们追着的那个吧,对方好像没有带着两个小孩子的啊?” 官兵头子也有些发愣,难道是他太想升官了才会看到谁都觉得像? 但既然不是,他自然不会再去浪费时间,手一挥,便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迅速离开了。 他们却没有发现,在他们离开后,那两个被认为是弟弟的孩子立刻扯着少女往一旁的胡同里钻了进去。 “给钱吧。”打头的孩子穿着半旧半破的衣服,一张脸乌黑的看不出五官,只有那双眼睛十分黑亮,如同初生的狼崽子一样明亮野性,他伸着手抖了抖,不耐烦道:“看你这么有钱的样子,我帮了你,给点报酬也是应该的吧。” 慕瑾璃哑然,她什么时候要求对方帮过自己了,明明是她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被这两个孩子硬拽走了,虽然确实躲开了官兵,但也不能抹去刚才她差点就因为对方的鲁莽而被发现的事实,若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分明更加安全稳妥一些。 但瞧着对方和自己的弟弟瑾瑜一般大的年纪,尤其是口气虽然十分凶恶,但那双十分明亮的眼睛里却隐隐透出紧张的神色,灵动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就是不敢看她的小模样,慕瑾璃便生不起任何气来。 她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自己事出突然,她竟没带一分钱。 看着那只仍然伸在自己面前的小黑手,慕瑾璃难得有些尴尬,她道:“我出门太匆忙了,没带钱。” “骗人的吧!”小孩子眼珠子一瞪,恶狠狠的看她:“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没带钱。” “石头,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躲在男孩身后的孩子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道:“她看上去是个好人,应该不是在骗我们。” “有钱人都是坏人,更何况她要是好人,那些大官为什么还要抓她!”叫石头的男孩怒道:“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给钱,就别想走。” 慕瑾璃有些心惊他眼里露出来的凶戾,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才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露出这么阴狠的神色来,可是即便被对方这么威胁,她却仍然没有丝毫生气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 想了想,慕瑾璃拔下了头上的簪子,递了过去,道:“这个可以吗?” 这根簪子是她身上仅有的东西了,全身都是用金丝绞绕而成的,纹绣成了几多牡丹的模样,上面还镶嵌着几颗玉白的珍珠,细细碎碎的流苏垂坠而下,看上去十分精致。 “够……够了。”开口劝阻石头的小男孩结结巴巴的说道,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和石头最多只讨要过一些碎银,哪里想到竟然会有人愿意把这么值钱的饰品给他们,这种精美华丽的簪子,放到聚宝斋里卖掉,得来的钱恐怕够他和石头吃上好多年了。 “我只要碎银。”石头皱眉看她手心里的簪子,白皙的肌肤趁着那根簪子越发剔透好看,让人目眩神迷,他不自在道:“女人的玩意儿,我还不屑要!”女农亩巴。 慕瑾璃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这么死板的脑筋,谁都能看出来这根簪子明显比碎银值钱的多好么! “石头!”跟在身后的小男孩显然也急了,他想不明白,分明是在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石头就不接着呢,要是有了这个,柱子他娘亲的病肯定能治得好了! 石头梗着脖子,就是不肯看她手里的簪子,可却耐不住身后的人一个劲儿的拽他,只得回头怒道:“七宝,你别拽我了,衣服都要坏了!” 这跟簪子都不知道可以买多少件好看的衣服! 七宝气汹汹的瞪他,石头有些躲闪道:“我只收跟我的付出相等的酬劳,多的我都不要。” 慕瑾璃哑然,原来他是在意这个。 第一百零八章 来人是谁?! 柱子叫的实在太凄厉了点,七宝和石头差点没被他吓死,连忙抬起头来紧张的看过去,石头胆子更大一点。小大人模样的上前一步,明明心里也十分害怕,嘴上却还要喊道:“谁!” “鬼”抬起头,露出被阴影遮住的真容,明眸皓齿,肤白貌美,尤其是如同水墨画一样的五官,看着就让人觉得十分舒服,石头有些看呆,七宝十分看不惯他这幅蠢笨的模样,狠狠的拧了拧他,将他的神智唤了回来。 “七宝,你怎么总是喜欢掐我?”石头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被掐疼的地方,郁闷的抱怨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在所有的孩子中,谁要是对他动手动脚,不得被他打的褪一层皮才行,偏偏就这七宝,不管是掐他还是踩他。他竟然都生不起愤怒的心情,实在让他想不通。 “瞧你那德行,是不是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啊!”七宝怒龇着牙,十分不满他竟然看别人看的呆住了。 “七宝你别不讲道理。我什么时候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石头简直莫名其妙。这七宝为什么总是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还说没有。刚刚你就是看呆了!”七宝心里火起,小脸憋得通红。 “我哪里有……”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竟是将慕瑾璃丢在一起兀自吵了起来。 慕瑾璃:“……”她是不是出来的不是时候? “你们两都别吵了,别吵了。”柱子急的满头大汗,上前就想要劝这两个人,哪成想却被吵红了眼的两人齐齐吼了声:“谁想和他吵!”却意外的异口同声。女何鸟弟。 两人见状,心头更加恼火,又愤怒相视一眼,再次齐声怒道:“做什么要与我学!” “真有默契。”慕瑾璃轻笑出声。 七宝脸噌的一下涨的通红,猛的推开石头躲到一边去了。 石头摸了摸脑袋,实在摸不清他的心思,只能将目光投向慕瑾璃,有些疑惑与警惕:“是你?” 七宝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竟然就是白天他们遇到过的那个女子,一时间也顾不得和石头闹别扭了,抬脚走到石头身边,却是仰着头问向慕瑾璃:“你想要回那颗珍珠吗?” “并不是,”慕瑾璃摇摇头,指了指佛像,道:“你们来之前我就在那了,听到你们的声音,我才出来的。” 联想到之前她确实是从佛像后面走出来的,七宝总算放下了一丝狐疑,却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虽然有些奇怪这个名叫七宝的孩子异于常人的戒备心,但慕瑾璃也没有太在意,指了指地上的妇人,道:“我来帮你们吧。” 的确,慕瑾璃的身高来搬动一个妇人虽然麻烦了点,但也不会特别吃力,不像他们三个,即便人多,却依旧顶不了多大的用。 七宝闻言迟疑了片刻,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头,见他一点头,石头和柱子便也无声的同意了,主动走上前,帮着抬动妇人的胳膊与腿来。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最是娇小瘦弱的七宝,心道果然没猜错,这三个孩子中,虽然石头看上去最是凶恶强壮有魄力,但真正起支配和决定作用的却是这个长得如同小姑娘一样秀气瘦小的男孩。 说道秀气…… 慕瑾璃心里一动,悄悄打量起七宝来,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她总觉得七宝看上去比一般男孩子都要秀气很多,五官也十分柔美,瞧着不像男孩子,倒像个女孩子…… 念头刚刚转过,一道黑影突然尖锐的破空擦过她的面前,狠狠的钉在了佛像之上! 冰寒的触感一触而过,慕瑾璃呆怔在原地,三个孩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 淡淡的血腥气从空气中散开,温热湿润的液体缓缓从脸颊上滑过,慕瑾璃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侧脸,却摸到了鲜艳温热的红色血迹! 刚刚那道东西明明没有碰到她的脸颊,可是她的脸却受伤了,可见来人的武功十分高深莫测,仅仅是包裹在外围的劲风,就能割破她的肌肤! 慕瑾璃心里有些发寒,破庙周围竟然有这么强大的人在,什么时候就在的,已经呆了多长时间? 对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是敌是友?! 一系列的问题从脑海里闪过,太多太杂的念头猛的涌了上来,慕瑾璃有些难受的蹙起眉。 但她却还是出声道:“快走,这里不安全!”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石头嘀咕了一句,跟着柱子一起艰难的想要将躺在地上的妇人扶起来,却发现一直跟在身边的七宝破天荒的站在原地,两眼直愣愣的看着那支钉在佛像上的黑色奇怪钉子。 “七宝,你还在发什么楞呢,一起走啊!”石头有些莫名其妙。 “……嗯,嗯。”七宝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唇,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在看见石头有些脏黑的脸和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时却猛的卡住,只能胡乱的应了声。 慕瑾璃原本想要独自离开,她摸不透来人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这三个孩子,若是针对自己,她走远的话这三个孩子自然就安全了,可若不是呢,若对方针对的是那三个孩子,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慕瑾璃便犹豫了。 慕瑾璃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慈悲心怀的人,但眼前这三个孩子实在让她生不起恶感,更别说他们已经有过两面之缘了,还只是个跟瑾瑜一般大的孩子,要是真遇到了危险,他们三个人还带着一个重病的妇人,又该如何逃脱! 思前想后也只会更加难于决定,慕瑾璃牙一咬,也留了下来帮着石头将妇人扶起,几人有些困难的走出这个破烂的寺庙。 七宝有些奇异的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留下来,“你不是被人追杀么,怎么不担心自己反而留下来帮我们?” 慕瑾璃看了一眼她,微微一笑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石头知道你是女孩子吗?” 这话一说完,七宝浑身一震,猛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这夸张的反应让慕瑾璃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带着即将可能要面临的危险似乎也不是特别可怕了。 七宝惶恐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石头,见对方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谈话后才低声问道:“你也是他们派来的?” 慕瑾璃轻轻挑眉,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来今晚的人,确实是冲着这三个孩子来的,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冲着这女扮男装的七宝来的! “他们是谁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的事我也只是猜出来的而已,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却没想到你这么干脆就承认了。”慕瑾璃微微笑道。 “你!”七宝顿时涨红了脸,有些气愤和恼怒:“你竟然套我的话!” 慕瑾璃莞尔一笑,刚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什么后神色突然一变,脸色隐隐有些难看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多变的宗政斓 “怎么了?”七宝有些不解她突如其来的变化,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待看清后脸色同样变了变,却多了分畏惧。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正静静的站在那,深邃难懂的眸子正牢牢的锁定着他们,见七宝注意到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神色看不出喜怒:“你在外面也玩够了,应该跟我回去了吧?” 这声音十分奇特,有着一种特殊的腔调,听过一次的人绝对不会忘记,慕瑾璃看清来人的脸,心里暗自一惊,这突如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子,正是不久前还跟她打过照面盘下醉春楼的人! “你是谁,想要带七宝去哪儿?!”石头见这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一开口就说带七宝走。顿时不乐意了,将七宝护在身后警惕的问道。 “七宝?”宗政斓有些愕然的看了一眼躲在石头身后有些不敢看他的人,片刻后才有些恍悟,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石头:“你又是什么人。” “不管我是谁,都比你强!”石头看了一眼他高大的身材。英挺的身形,又看了看自己跟板砖似的小胳膊小腿,心里有些不忿,兀自嘴硬道。 哪成想他正霸气侧漏的说着。被他护在身后的人却突然将他推开。力道还不小。差点没让他直接踉跄倒地。 “七宝,你又做什么?”石头回头瞪他,简直要被他气死了,平时闹闹也就算了,怎的这关键时刻,对方还要使小性子呢! 七宝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宗政斓面前,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大哥。” “!!!” 石头嘴巴张大,就连旁边害怕的腿软的柱子也都愕然的看着这戏剧化的转变。 慕瑾璃看了一眼七宝,又看了看男人,脸色也有些愕然。 她也没想到,随便碰到一个孩子,竟然就是对方的妹妹,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宗政斓低头看了看拽着自己袖子的自家妹妹,衣服又脏又破,脸蛋虽然还算干净,却哪里有以前在宫里养的水灵,倒是那双眼睛,充满了活泼与灵气,瞧着在外面过的倒也十分欢快。 她自己高兴了,他们可都苦了,疼宠的小女儿偷跑出宫不见了踪影,父皇差点没气的昏倒,母后也担心不已,不得已他只能一路沿着痕迹寻了过来,好在以前便因为某些事情在东桑国呆过不短的时间,打听起来倒也十分方便。 “这次回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宗政斓俯身捏住七宝的脸蛋,微微笑了笑,却语带威胁。 七宝缩了缩脖子,知道这个大哥是真的生气了,只好讨好的看他,道:“我也不是故意跑这么远的,是因为……”说到后面,她欲言又止,显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宗政斓眸色深了深,也没急着询问她,而是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先找个地方歇一晚上,明早就回去,父皇母后都很担心你。” “大哥等一下,他们怎么办?”七宝连忙出声阻拦,指了指慕瑾璃以及石头等人,问道。(..info) “一会自然有人来解决。”宗政斓随意的瞟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漠,像是看死人一样。 这个样子却是与慕瑾璃曾经见过的模样天差地别,又或者这才是对方的真正面目。慕瑾璃心里陡然一寒,知道对方恐怕是动了杀意。女页页圾。 还不等七宝开口就要反对,宗政斓却轻“咦”了一声,将目光放到慕瑾璃的脸上。 慕瑾璃下意识的一凛,神经顿时都绷紧了起来。 “你这脸,我瞧这十分眼熟。”宗政斓将七宝放下,走到慕瑾璃面前,面上闪过一抹沉思。半响后,却又突然失笑道:“应该不是,他可不是女的……” 慕瑾璃绷紧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总算松了一点,却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少东家。”她下意识的立刻抬起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对上的却是宗政斓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视线。 慕瑾璃:“……”刚刚套了人家妹妹的话,所以现在是被对方的哥哥找回面子了吗? “这倒十分有趣,没想到醉春楼曾经的少东家竟是个女儿身。”宗政斓挑起慕瑾璃的下巴,声音沙哑魔魅,眼里带了丝戏谑。 慕瑾璃蹙了蹙眉,有些不适的想要逃开那只挑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想到对方反而顺势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少东家,不知这个时间,你在这做什么,为什么会与我的幺妹在一起?”宗政斓凑近她的脸问道,深邃暗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的一丝一毫情绪变化。 慕瑾璃见对方始终不松手,只好放弃挣扎,神色却十分镇定,道:“只是凑巧而已。” “还有这么巧的事?”宗政斓面上似有些狐疑,但慕瑾璃却清楚的瞧见对方眼里透出的玩笑以及戏谑的神色,不由心下微恼。 这人分明早已知道她与七宝在一起是凑巧,还这般询问她,分明就是在逗弄她! “不管是不是凑巧,少东家先是对我隐瞒身份在先,接近我的妹妹在后,论情论理,都不能轻易将你们放走,还请少东家以及各位都与我一起走一趟吧。”宗政斓看了一眼仍然有些回不过神的石头以及柱子,将目光转到慕瑾璃脸上说道。 慕瑾璃看着对方果断笃定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堵,竟脱口道:“你怎的就知道我们会乖乖跟你走,我们这里三个人,你一个人,若真是要逃的话,还说不定你能不能全部逮到呢。” 宗政斓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声反驳,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继而却又泛起一抹好玩的笑容,似是觉得她说出的话十分有趣一样。 慕瑾璃一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可是话都已经冲出了口,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咬唇,心下有些羞恼。 宗政斓有趣的盯着她泛红的脸蛋,忍笑道:“没想到少东家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人确实不假,可你们三个人还带着一个老弱病残,我又身强力壮,谁赢谁输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情聪慧的少东家不会看不出来吧?” 慕瑾璃被他说的脸颊更加涨红,她自然心里清楚,只是被对方笃定她只能听话的乖乖跟他走的态度激了而已。 “更何况,”宗政斓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十几道鬼魅般的黑影顿时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了一般,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宗政斓的身后,冰冷没有人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慕瑾璃咬着唇,垂下眸子,事已至此,不走也得走了。 “将他们带走!”宗政斓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便迅速的上前,将柱子和石头都强硬的扛在了肩上,七宝见状顿时急了,“大哥,你不要伤害他们!” “别急,我只是将他们带回去问问话而已,不会伤害他们,”宗政斓显然十分清楚如何安抚七宝,轻声烘道:“问完就放他们离开,更何况,这里不是还有一个人急需医治吗?” 七宝果然安静下来了,面露纠结之色。 “你也知道大哥的性子,答应你的事向来不会食言,放心吧。”宗政斓安抚了一句,回头示意了一下,扛着石头等人的黑衣人们便迅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接下来,少东家,你是想自己跟我走,还是被我‘请’回去?”宗政斓看向慕瑾璃,唇角勾起一抹鬼魅的弧度。 第一百一十章 (为钻石满三十加更) “我自己走。(..info无弹窗广告)”慕瑾璃咬唇,脸色有些冷。 宗政斓也不恼,抬脚走在了前面,慕瑾璃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闪烁了片刻,终还是跟了上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她站过的地方,一根细长尖锐的针悄无声息的落在草丛里,闪着幽幽的冷光。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两道身影突然再次出现在这无边的黑夜里。 两人均是黑衣,瞧着分明是宗政斓的手下。 “主子让我们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个稍矮一点的人有些困惑。 他们原本正跟着主子身边往回赶,却没想到主子会突然给他们打了一个暗号,让他们回到原来呆过的地方。 要说在哪里呆过,不就是在这里了么,可是这里能有什么? 两个人均抬头看了一眼广袤的四周,都有些猜不透自家主子的深意。 但他们也只能一边猜测,一边漫无目的的四下逡巡着,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等等。这个是什么?”高一点的人突然蹲下身,双眼犀利的看向一簇草丛,引得远处的同伴也立刻赶了过来。 他从草丛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东西,通体细长,在暗淡的月色下闪着幽幽的冷光。瞧着却是一根银针。 “这里怎么会有银针……等一下。”矮个子的人脸色有些微变,他从怀里取出手帕将那根针小心的拿了过来,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针尖,脸色一变:“上面竟然抹了毒!” 两人神色均是一凛。这个地方分明是刚刚那个少女站过的地方。这银针的主人自然不言而喻。若是那时候对方出其不意的偷袭了主子……女页豆弟。 想到这一茬,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起来。 “走,回去禀告主子。”将银针小心的收了起来,两个人迅速的趁着夜色赶了回去。 ====== 慕瑾璃并不知道自己故意丢下来的银针已经被宗政斓的手下给拿到了手,她被宗政斓一路带到了离长宁城有些距离的村子里,准备在那里寄宿一晚。 这个村子的村民兴许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来寄宿,一时间都跑出来好奇的看他们。 慕瑾璃有些不自在,宗政斓却仿佛十分习惯了一样让一个手下上前跟村子的村长交涉了一番,付了一锭银子,便在对方受宠若惊的目光带着慕瑾璃进了一间空的屋子里。 石头等几个人被不客气的扔到墙边,七宝被宗政斓一放开便急急忙忙的跑到石头身边,想要看对方有没有怎么样,却没想到一向与他十分亲近的石头见她靠近过来,竟然脸色微变,往柱子身边挪了挪,扭过脸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七宝一呆,虽然之前心里就想过对方会因为她的隐瞒而生分,却没想到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会这么难过。 瞪着石头的后脑勺,七宝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见对方仍旧一副不愿理她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这么小,就知道闹委屈了。”宗政斓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石头,又看了看跑出去的七宝,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她一个小孩子跑出去,你也不担心?”慕瑾璃坐在桌边,看了他一眼。 “担心什么,整个村子尽在我的掌控之下,要活要灭也只在一念之间,没什么好担心的。”宗政斓不在意的拂开桌子上的一堆杂物,神色平淡的似乎只是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瑾璃心里有些发寒,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烛光下奇异的泛着温暖的光,宗政斓看了片刻,却发现有些挪不开眼了。 “你带给我的意外还挺多的,”将目光从那鸦黑浓密的眼睫上移到她的脸上,宗政斓兴味道,“之前我竟没认出来你是个女子。” “认不认得出来又有什么不同吗?”慕瑾璃反问道。 虽然心思通透,但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有些看不透了,与她谈生意的时候爽朗大方,可是当他们以另一个方式遇见的时候,却又显得冷漠善变,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慕瑾璃一向讨厌复杂的人或事物,上一辈子身不由己的搅合在那摊浑水里,就那么断送了自己的一生,这一世,她只想带着自己的家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几乎遥遥无期。 “当然不一样,慕府九小姐的性命,报上去可值不少钱呢。”宗政斓饶有兴趣的笑道,满意的看到慕瑾璃一颤,惊异的抬头看他。 “很奇怪我会知道你的身份?”宗政斓挑眉,自袖子里拿出一沓东西,道:“慕府余孽的通缉令,你的名字就在上面,若不是看到那张画像,我还不能断定你就是醉春楼的少东家。” 慕瑾璃接过,翻看了几张,上面不仅将自己和娘亲弟弟绿芽红妆的相貌都十分详细的画了出来,就连名字,身世也都写的十分清楚,尤其是在自己的画张下面,竟标明了一句话:寻得此人,悬赏一千两银锭! 一千两银子,那可是普通的一户人家吃喝用度整整一生了! 慕瑾璃捏着那张通缉自己的纸令,心下有些哑然,更多的却是想不明白,官府邸竟会愿意悬赏一千两银子,只为了将自己抓回去? 她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子,值得花这般大的代价? “我倒是知道一个内幕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宗政斓看出她眼底挥之不去的困惑,微笑着抛出了诱饵。 慕瑾璃放下纸,审视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立刻应下。 这人会这么好心的将所谓的内幕消息告诉她么? 慕瑾璃有些不信,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在她看来,宗政斓就是这样的人。 宗政斓看见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先是怔楞了一下,继而又大笑出声。 有趣,着实有趣! 自小到大,还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不恭敬,这慕九小姐不仅敢直视他的眼睛,甚至放肆的露出这样的表情,当真是有趣! 慕瑾璃面不改色的看着他,等到宗政斓终于笑够了,他才说道:“你我都是商人,便都用商人的方式来解决吧,我告诉你内幕消息,同样的,你也要回答我三个问题,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慕瑾璃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下来,却附加道:“只要不涉及‘不可说’,其他的我都可以回答你。” 宗政斓颔首。将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问了出来:“慕府要被抄府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一直压在心里的疑惑,若醉春楼的少东家就是慕府的九小姐慕瑾璃,那在慕府被抄府前的一个月,慕瑾璃竟然卖掉醉春楼的举动就可以理解了,这是在为幕府被灭后做打算呢! 可是这么一来,问题也就来了,慕瑾璃到底是怎么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的事,从而提前做出了打算?女页吉划。 慕瑾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意即默认了她事先知道就知道了慕府会被抄门。 即便心里早有了模糊的答案,但真的看到慕瑾璃点头,宗政斓还是吃了一惊,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慕瑾璃摇头,“不可说。” 宗政斓有些失望,他之所以对慕瑾璃产生兴趣,还将对方带到这里来,目的就是挖出她背后的人来。若是那个人真的存在,那他一定要将对方收为己用,即便花再大的代价! 心思电转,宗政斓又问道:“你与东阳昊是什么关系?” 怎么会突然间问道东阳昊? 慕瑾璃微微一怔。却还是给出了回答:“点头之交的陌路人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宗政斓探寻的看着她。面上却不显山不显水。让人想不透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慕瑾璃微微一笑,道:“你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 宗政斓哑然,回想了一下,顿时面色怪异起来,似是想笑,却又带着无奈:“你说‘不可说’的问题也算?” “从你嘴里问出来的,自然算。” 宗政斓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奸诈如他,竟然也栽了一个小跟。 但他心里倒也没有什么懊恼的情绪,最想问的他已经问了,便也不亏,想到这,他说道:“一千两白银悬赏你的是东阳昊,你既然知道慕府会被抄门,自然也知道他快要登基为皇了吧。” 慕瑾璃不置可否,宗政斓却露出一副“果然知道”的神色,道:“我之所以问你和他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个。若真如你所说,你与他当真只是点头之交,他为什么会不惜这么大代价也要找你?” “谁知道。”慕瑾璃淡淡笑了笑,眼里晦暗莫名。 这一辈子,她与东阳昊的交集只有那么两次,无论哪个都不应该会让对方将自己视作眼中钉,不惜悬赏一千两白银也要将她抓回去才对。 宗政斓见状,也不再细问,而是转移话题道:“看样子东桑国你也呆不下去了,要和我一起回北胡么?” “你是北胡人?”慕瑾璃有些吃惊,她不止一次猜测过对方的身份,但却从没联想到北胡人身上去,因为东桑国的人众所周知,北胡人生的野蛮粗鲁,个个膀大腰圆,铜铃眼,是最野蛮的国家,宗政斓虽然五官偏普通了些,但眼睛的轮廓却十分深邃,有种别样的异域风情,说话也带着一种奇异而又好听的强调,倒更像是西戎的人。 “我没说?”宗政斓挑了挑眉,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从头到尾还真只是说过自己姓宗,不禁有些失笑。 他站起身,走到慕瑾璃身边,单拳抵在自己的胸膛处,低头用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偏褐色的瞳孔中清晰无比的倒映出她的面容,直看的慕瑾璃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才微微一笑,行了一个北胡礼,道:“我名宗政斓,北胡大皇子。” “大皇子?”慕瑾璃几乎有些震惊的看着他。 北胡的大皇子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东桑国,就不怕身份暴露吗? 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东桑国,就算北胡知道是是谁下的手,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疼,除非它承担的起与东桑国开站的后果! “若是你想嫁与我,成为北胡的第一皇妃,我十分乐意。”宗政斓误会了她的反应,只当她与其他女子一样,在听到他是北胡大皇子的身份后怎么说心里也得起些心思才是,轻佻暧昧的笑了笑。 这可不是他无凭无据就空穴来风,作为北胡第一皇位继承人,他在所有兄弟中是最为英俊而又具有雄心韬略的,想要嫁与他的女子数都数不清,别说皇妃了,就是小小的侧室外房都有人甘之若骛愿意! 慕瑾璃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吃惊,闻言只是看了看他,微微笑道:“承蒙大皇子厚爱,我已经有了夫家了。” 有夫家了?! 宗政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即便他只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不作数,但也只能是他单方的做决定,不代表他能接受对方竟然能拒绝嫁给他的诱惑,而坦然的告诉他自己已经有良人了! 更何况,根据他的消息来看,慕府九小姐这个月十五才正式及笄,连及笄都还未举行,更别说那不见鬼影的夫家了,这个时候跟他说有夫家,当他是傻瓜?! 宗政斓眼底有些冷,从小到大,他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原本只是对她背后的人有点兴趣而已,现在看来,多了这么一个难下口的女人,回程的日子倒也不无聊了。 心里百般思绪,宗政斓面上却十分好的掩饰住了情绪波动,做出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叹道:“果然,美好的鲜花总是会引来人们的争先采摘啊,倒是我来的迟了。” 慕瑾璃心下有些不舒服,十分反感对方将自己比作鲜花。 鲜花是什么,开的时候漂亮,众人追捧欣赏,枯萎的时候却凋零成泥,任人践踏。人们总是只能看到盛开一时的美好,却看不见那美好背后的不堪。 唇角微勾,慕瑾璃淡淡的垂下眸子,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讽刺,没再出声。 宗政斓一直仔细的观察她,却有些摸不透她此刻的情绪,但他却并不在意。 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他会将这人仔仔细细从里到外的看个透彻,再决定她未来的命运。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为叶寻欢664913打赏的水晶鞋加更) 离开慕瑾璃的房间,宗政斓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两个手下正恭敬的等在那,见他进来立刻单膝跪地。恭敬道:“主子。” 宗政斓走到桌边坐下,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村子里的茶碗茶壶都十破旧,茶碗边沿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更别说那劣质的茶水了,宗政斓皱眉,随手放下手中的茶杯,却也不急着让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起来,而是问道:“可有找到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稍矮的男子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恭敬的呈了上来,待宗政斓接过后,便又立刻跪了回去。 宗政斓将布包打开,却发现里面放了一根十分细长的银针。比女子的绣花针要细上很多,比簪子却是要短上一半。 “在哪发现的?” 高个子的人回道:“在方才那位姑娘站过的地方找到的,而且,据子六说,这针尖抹了毒。” “毒?”宗政斓猛的扬起眉。眼神微微一闪。 若这针是慕瑾璃故意留下的,她大可以趁着两人离得近了的时候对自己出手,可对方却只是单单丢下这根针,却压根没对他出手。这又是为何? 当然。就算她出手了。也断断不可能得手就是了。如此看来,这慕九小姐倒确实是个玲珑的可人儿,连这些东西都能看的透彻。 宗政斓哂笑一下,将东西包好放到一边,道:“你们下去吧,天亮之前就启程,记得收拾干净。” 他没说将什么收拾干净,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显然心里十分清楚,恭敬的点了点头后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宗政斓就着略显昏暗的烛火看着放在手边的针,眼里闪过掠夺的光芒。 慕瑾璃,不管你有多聪慧玲珑,到了我的手里,就万万没有让你离开的道理,至少,在我还没有失去兴趣前…… ===== 慕瑾璃坐在桌边,拨弄着烛火,眼里透出一丝思忖。 百里寒应该也快来了,怎么说,好歹她也留下了一根针作为线索了。 想到那根被她丢了的细针,慕瑾璃便有些心疼,一个镯子里总共就只有三根针而已,现下就只剩下两根了,如何让她不肉疼。 那根针除了抹了毒外,还抹了另一种东西,千里香。 千里香,名如其意,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无色无味的药物,来自于苗疆,百里寒身边就养了一只能嗅到千里香独特香气的瓢虫,有了这只瓢虫,千里之内,百里寒都能找到她。前提却是,慕瑾璃将镯子里抹过的针拿出来才行。 至于她的小动作会不会被宗政斓发现,她自然也想到了,宗政斓瞧着十分容易相处,心里却十分警惕,戒备心十分的强,相较之下,他的妹妹七宝表现在慕瑾璃面前的警惕性,便显得不值一提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如此一个不相信任何人的人怎么会毫无顾忌的带着她回去,若不出意外,对方肯定会派手下去善后,看有没有丢下类似于线索之类的东西,那根针十分细小,又藏在茂盛的草丛里,不容易被发现。 若是没发现也就算了,若是发现了并且带回来了,慕瑾璃自然求之不得,这就想当于一路上主动给对方带路了一样。 慕瑾璃静静做了会儿,便吹灭了面前的烛火,等屋子里全黑了下来后,她却靠在床沿边,环起膝盖缓缓闭上眼睛,却是一副准备坐到天明的模样。 算算路程的话,天亮之前,百里寒应该就会赶来了。 说来也奇怪,她竟丝毫未想过,若是百里寒没有来找她的意图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在她的潜意识里,就仿佛是笃信对方一定回来寻她一样。 慕瑾璃睁开眼睛,在这安静的黑暗里,她突然就有一种仔细梳理一切的冲动。 比如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比如未来的事情,还有百里寒…… 百里寒对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人呢? 上一辈子唯一帮过她,坚定铿锵的说出她的冤屈的人是他,这一世一心待她,如同愣头青一样,笨拙却又执着,强势的闯进她的生活,却又默默守在她身边不发一言的人也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懂何为讨女孩子欢心,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却让她心里如同浮萍找到了归属一样,慢慢安定了下来。 不是惊天动地轰轰烈烈誓死不渝的爱恨,来的不激烈,也不浩大,却细水长流的一直陪着她,不知什么时候起,竟下意识的将对方刻在了记忆里,仿佛一回头,就能看见对方顶着永远都没什么表情的脸,忠诚而又安静的守在那,一步不曾离开。 经历过上一辈子的刻骨铭心,慕瑾璃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应该已经化成一滩死水,不会再起任何波澜了,却没想到在这个安静的晚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却慢慢充斥了她的胸腔,呼之欲出。 一夜未眠,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撒进屋子里,慕瑾璃才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虽然一夜未睡,她的脸上却多了一份原先不曾有的鲜活,就仿佛一幅单调的水墨画,突然点上了鲜艳的色彩,整个都鲜活了起来。 -==== 挑开门帘刚走出去,慕瑾璃恰巧与刚走出房门的宗政斓对上了眼,宗政斓有一瞬间的怔楞,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目光十分奇异。 “怎么了?”慕瑾璃有些奇怪。 “没什么。”宗政斓只笑了笑,嘴上说着没什么,眼里却多了一抹思量。女名何巴。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女子一夜之间找回了人气?就像是一颗蒙了尘的稀世珍珠,擦掉灰尘的那一刻,光芒璀璨,明艳逼人。 宗政斓心里有些惋惜,若是由他亲手擦去这些灰尘,亲眼见证那一幕,那该多好。 一番人打点完毕,宗政斓不由分说的将慕瑾璃扯到了他的马上,率先离开了村子。 慕瑾璃还来不及询问一夜之间怎么多了这么多的马匹,就被猛然跑了起来的马尔吓了一跳,可她到底还保存着一份理智,即便抓着缰绳的手已经勒的生疼,肌肤像是要被刮开了一样,也没有放任自己靠到宗政斓的胸前。 看着胸前有些倔强的女子,宗政斓心里莫名涌出了一丝不悦,双腿用力一蹬,马匹吃痛的嘶鸣一声,跑的更加迅疾起来。他心里暗自发狠道:你不是要强么,且看你能要强到几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慕瑾璃不是没感受到身后人的怒气,但她却没将这怒气联想到自己身上,只能暗自咬牙忍受着尖锐的如同刀刮在脸上一样的疾风,一声不吭。 马匹疾驰了一段距离。宗政斓终是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却是猛的扳过慕瑾璃的脸,怒道:“是不是我不停,你就算脸被割破了也要跟我死扛到底?!” 慕瑾璃还没有回过神,乍然之下被他扳过脸对上了他那深邃中却蕴藏着怒气的眸子,还有些茫然。 她皱了皱眉,将桎梏着自己脸颊的手拿开,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以为大皇子是故意想给我点教训而已。” 宗政斓更胸闷了:“在你眼里,我就这般小肚鸡肠?” 慕瑾璃抬眼睨他,莞尔一笑:“难不成昨晚和我讨价还价索要三个问题作为报酬的人,却是我记错了?” 宗政斓哑然看她。半响都说不出话来,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一种名为挫败的情绪。 这感觉太过新奇而又陌生,让他有些无措,可他自控力十分惊人。几乎是片刻后便调整好了情绪,沉下脸不再说话。 慕瑾璃看了一眼身后,却不见那些手下跟过来,不由有些思忖。应该是宗政斓速度太快。以至于后面那些人还没追上来。 宗政斓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将马匹掉了个头,朝向来时的方向,低头附在她耳边,呼吸几乎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部肌肤上,声音低哑中带着奇异的腔调,“你知道他们在后面做什么吗?” 温热潮湿的气息喷吐在敏感的肌肤上,慕瑾璃不适的躲开了一点,蹙了蹙眉,顺着他的话道:“在做什么?” 虽然有些不快她躲开的动作,但宗政斓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略带些诡异笑容道:“他们在善后。” 善后? 慕瑾璃有些疑惑,下一刻,却心下一凛,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身后人。 注意到她的目光,宗政斓愉悦的笑了:“想到了?”原本就知道她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却没想到这么快就领会了过来。女名每圾。 他说的善后,自然不是给钱封口之类的善后,而是…… 宗政斓眯起深邃狭长的眸子,满意的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浓烟,仿佛能看清那映满半边天空的火光。 慕瑾璃看着他眯起的眼里闪过的满意,心里一阵发冷,昨夜还鲜活的十几天人命,今天却能说夺走就夺走,这男人,难道是没心的吗?! “想不通我为什么这么做?”宗政斓注意到她脸色的难看,挑眉问道。 慕瑾璃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唇,垂下眸子,唇边泛起一抹凉意,似嘲讽又似其他什么:“无非是怕暴露了什么不该暴露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这么多人寄宿在村子里,有心人稍微一注意便会勾起怀疑,若是再稍加打探一番,便能借此寻到自己的踪迹,更甚者,还会查到宗政斓的身上,试想,北胡的大皇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了东桑国境内,还与她这个本该被通缉的慕府余孽呆在了一起,这两条无论哪一条拎出来,都能作为开战的理由! 宗政斓的做法,于情于理,都是十分明智的选择,可对慕瑾璃来说,却无异于她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人死在面前,却什么都不能做,挫败而又无力,更别说这些人之所以被灭口,一部分原因还在于她。 “觉得愧疚,自责?”宗政斓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去看,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声音轻柔甜蜜,却如同淬了毒:“你最好乖乖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在我厌倦你之前,你只能是我的,若是哪天我发现你胆敢逃开……” 宗政斓凑到慕瑾璃的耳侧,轻声道:“你身边所有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慕瑾璃苍白着脸,垂下眸子一声不吭。 “噌!”的一声,宗政斓手猛地一挥,将袭向他腰侧的东西猛的扫了出去,尖细的银针被毫不客气的扫落出去,断成了两半,同时大手也狠狠捏住了慕瑾璃的手腕,十分干脆的一拧,“咔擦”一声,腕骨尽数碎裂。 慕瑾璃疼的脸色惨白,嘴唇却死死咬住没发出一点声音。 宗政斓脸色阴沉暴戾,紧盯着慕瑾璃,眸子里带着滔天的怒火:“你敢对我下手?!” 慕瑾璃忍着钻心的疼,淡淡一笑:“如你所见。” “你!”宗政斓心里怒火翻腾,脸上带着滔天的戾气。 又是这副淡淡的笑容,淡淡的表情,就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在她的心上留下痕迹一般,让他又是恼怒,又是挫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不可能得手,还要对他下手?! 宗政斓死死盯着她,脸色阴晴不定。 得不到的,就毁了吧,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眸色渐渐冰冷暴戾,闪烁着淡淡的杀意,慕瑾璃瞬间注意到他这反常的表现,下意识就想躲开,却被手腕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刺的脸色煞白,一时间疼的动弹不得。 宗政斓猛的伸手去掐她的脖子,一道破空声却迅速传来,目标赫然是他的要害! 宗政斓神色一凛,猛的闪身躲开,趁着这时,一道身影迅速滑落到马边,将慕瑾璃整个人抱住,往后带了一段距离,与宗政斓保持在适当的范围之内,双方僵持了起来。 慕瑾璃一直紧绷的心在碰触到熟悉的气息后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鼻子却突然一酸,莫名的委屈涌上了心头。 明明她都丢了两根针了,对方却到现在才赶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百里寒将她的身子扶正,迅速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不变,眼里的焦急却似要涌出来一般。 慕瑾璃瞧着对方眼下青黑,似是一夜没睡好的样子,脸色也憔悴了很多,方才还孕育着的一丝委屈与恼意刹那间便烟消云散了,连忙就想扯住对方的手,安抚道:“我没事。” 这不扯还好,一扯才真坏了事,腕骨处撕心裂肺的疼痛一下子就让她白了脸。 百里寒脸色倏然一变,猛的拉过她,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手看了看,眼里涌起滔天的愤怒,似刀般尖锐的目光狠狠的射向不远处的宗政斓。 宗政斓脸色更差,瞧着慕瑾璃乖顺的靠在陌生男子的胸前,再对比之前宁愿被疾风刮破肌肤也不愿靠近自己半分的模样,眼中郁色越发深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定! 百里寒脸色十分难看,既心疼慕瑾璃手腕的受伤,又恼怒对方下手之狠毒,他冰冷的看向宗政斓。道:“你哪只手动的她?!” 宗政斓挑眉,眼里含了丝不羁与邪肆:“怎么,我哪只手动的她,你就要把我哪知手给砍下来?你有这个能耐?” 百里寒面色冷硬,不发一言,但眼神瞧着却就是那么一回事。 这张狂笃定的态度彻底将宗政斓惹恼了,他自出生起,鲜少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慕瑾璃便也算了,如今随便来一个陌生男人,都敢如此张狂的不将他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就在双方一言不合彼此看不顺眼时,一直落在后面的宗政澜的手下终于赶到了。 宗政斓扫了一眼迅速下马走到身边的几个得力手下,皱眉不悦道:“怎的耽误这么久?” “属下来迟。还请主子责罚!”一干手下迅速单膝跪下请罪道,场面整齐训练有素,可见平时没少做。 “算了,”宗政斓哪里还有那份闲心去管这事,用眼神示意了一番。道:“将那个人给我捉来,死活不论!” 一干人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待看清是百里寒后,纷纷都有些脸色微变。 “怎么?”宗政斓瞧见他们的反应。脸色一沉。道:“做不到?” 打头的是子七。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禀告道:“回主子,他就是百里寒。” 这话一出,宗政斓脸色也变了,惊疑不定的看了过去。 百里寒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十分清楚,只是以前他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以至于现在碰见了,竟然没认出来。 三年前,对方只身一人杀进了北胡,盗走了北胡重要的军文,虽然他们也将对方的同伴屠杀了不少,但这个叫百里寒的却命硬的很,不仅盗走了军文,还成功的逃走了! 宗政斓当时就果断的跟上了对方,却没想到仅仅跟丢了一小会,便不见了人影,到最后他还找到了慕府里,进了一个女儿家的闺房…… 等等!女名乒圾。 宗政斓终于觉出一丝味儿来,难怪第一次见面便觉的慕瑾璃好像在哪见过,那五官,眉眼,分明就是三年前的晚上,他找上的那位小姑娘! 原来,这一切,都是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始的么…… 宗政斓神色复杂,道:“三年前,你们就认识了?”这话虽然是问出来的,语气却带着笃定。 百里寒直接当做没听见,慕瑾璃却是知道对方这时候已然想起当初的事来,便也没加以隐瞒,点了点头,心里却补充道:她认识他,却是在更久之前…… 宗政斓目光越加莫测,当时他搜遍了全府,都没找到百里寒的人影,若真是慕瑾璃藏匿了他,又是将他藏到哪里去了呢? 当然,这些问题如今再问也没什么用处了,但宗政斓就是不甘,他如何能想到,慕瑾璃口中的已经有了的夫君,竟然就是百里寒! 早知道,三年前就更应该找出对方将他杀了才是! 眼里闪烁着森然杀意,宗政斓冷声道:“管他是谁,都给我捉住他!” 子七咬咬牙,只得带头扑了上去,其余的人一看,也都扑了上去,一瞬间,刀光剑影,血色横飞,伴随着惨叫声与猩红的血色,场景触目惊心! 慕瑾璃被百里寒护在身后,丝毫不敢轻举妄动,怕让百里寒分心,可即便如此,护着一个人也已经足够他分心了,不一会儿,百里寒的身上便添了几道寸许深的伤口,涅涅的留着血。 慕瑾璃看的脸色发白,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仿佛那疼也疼在了她身上一样。 子七等人见状却是面上一喜,振奋的想道:竟能伤到东桑国武功最为高深的百里寒,说不定今日真的有可能将他拿下! 想到这,子七高呼一声,道:“他撑不了多久,上!” 铺天盖地的的攻击再度围堵了上去,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慕瑾璃被百里寒牢牢护在身后,时不时听对方闷哼一声,或身子一抖,心里便难受的很。 不断有人冲上来,不断有人倒下,这一场本该毫无悬殊的战斗,却硬生生持续了好久,久到地上堆满了死人的尸体,血流成河,绿草都染成了红色,空气中飘动着浓重的血腥气。 宗政斓脸色难看到极点,眼看着手下的人越来越少,他终于忍不住肉疼了。 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死士啊,就这么死一个少一个,这百里寒,当真难缠的紧! 猛的一招手,宗政斓喝道:“回来!” 剩余的手下闻言也不恋战,立刻退回到宗政斓身边。 “今日就且先放过你们,若下次再碰到你们,我绝对不会轻易再让你们离开!”宗政斓冷哼一声,眼里满满都是戾气。 慕瑾璃总算得了空去看百里寒,这一看之下却差点失声惊叫:“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横亘在胸前,被撕碎的衣服碎片里隐约露出翻卷的皮肉与猩红的血色,狰狞可怖! 若不是百里寒向来一身玄衣,恐怕如今身负重伤鲜血长流的模样就要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了,到时候,他们才是真的麻烦大了! “我们走!”宗政斓远远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慕瑾璃,心里发闷,他转身带着手下离开,却又倏然转身,猛的伸手拽过身边人的长刀,迅疾的飞射而出,直指慕瑾璃! 得不到而又毁不掉,他如何甘心! “咻咻”的破空声传来,慕瑾璃心下一凛,下意识就要躲开,百里寒却比她反应更快,猛地将她抱在怀里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不要!”慕瑾璃瞳孔骤缩,惊叫一声。 “噗嗤”一声,长刀割开皮肉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来,隐隐还能听到刀尖碰到骨头的闷响。 百里寒身子一颤,将溢到唇边的闷哼死死吞了回去,看着慕瑾璃发白的脸色,还不忘出声安慰道:“别担心,不疼。” 慕瑾璃下意识拖着他有些发软的身子,神色仓皇无措,隐隐带了丝泪意,怎么会不疼,那可是一把刀! 她伸手,想去摸百里寒背后的伤口,却怎么也摸不到,百里寒胸前的伤口处还在流血,整个人就如同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偏偏他一声不吭,还拿沉稳专注的眸子一直牢牢看着她,眼底深处隐隐闪过一抹庆幸与安心。 待看清楚他眼底的神色后,慕瑾璃顿时怔在了原地,一颗心,终于塌陷了。 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辈子,会全心全意护着她,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人,大概也只有面前这个人了。 抹了抹脸上溅到的血色,慕瑾璃扶着百里寒有些站不住的身子,发狠道:“不准倒下,我们还没拜堂呢,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吗?!” 百里寒闻言,全身都僵硬了,眼里透露出不可置信,激动,狂喜,及至最后只知道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慕瑾璃不自在的扭过头,低骂一声:“呆子……”说完,自己的鼻子却是先酸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宗政斓远远看着这一幕,眸色越发深沉难辨。 “主子。”子七和子六走到他身边,询问的看向他。 宗政斓知道这个时候是取百里寒性命的最好时机,可他心里却莫名的多了一丝豫色。 若是这个时候动手。慕瑾璃……看了一眼亲密的靠在一起的两人,宗政斓终是沉着脸转身道:“回去吧。” 一众人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不一会便只剩下慕瑾璃和百里寒两个人了。 慕瑾璃提在嗓子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一松懈,自己的脚步倒先站不住了。 方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担心宗政斓会趁机杀了他们! “走吧,这里一会儿就会有官兵来了。”百里寒俊脸有些失血的苍白,表情却是一惯的沉静,他反手将有些站不住的慕瑾璃半搂在胸前,带着离开了这里。 慕瑾璃也知道他的意思,整个村子被灭,滔天的火势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想必不用多久。就会有官兵过来这里细查,可现如今,跟百里寒一起回去肯定是不行的了,她是正被追捕到底慕府余孽,百里寒又身负重伤。从这里离开自然会受到怀疑,无论哪一个,都不适合此刻进城。 百里寒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沉吟片刻。却是带着慕瑾璃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慕瑾璃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再走走看。或许能看到人家。”百里寒脸色苍白。俊美的容颜带上了病态的美感,他突然回头,看向慕瑾璃,幽深漆黑的眸子里仿佛含了星光,让人头晕目眩,他道:“过完你的及笄,我们就完婚。” 慕瑾璃脚步一顿,却又立刻恢复了过来,只是脸上多了一抹不自在的红晕,咬唇道:“还早呢,最起码要等我见到娘亲和弟弟……” 百里寒璀璨希冀的眸子登时便有些暗淡了,看的人心里直发揪,慕瑾璃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嘴里已经下意识的安抚道:“不过若是真到了及笄还没与娘和弟弟见面,也不是不可以……” 百里寒眸子瞬间亮了,喜悦的光芒满满的从倾泻出来,让看的人也会不自觉的扬起唇角,心情明媚起来。 慕瑾璃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别过头去,眼里却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两人相扶着走了一段路,百里寒突然开了口,声音有点虚弱:“我头有点昏。” 慕瑾璃心里一紧,连忙道:“再忍耐一会儿,千万不能睡过去。” 她咬牙看了一眼四周,心急如焚,若是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百里寒会不会就这么失血过多…… 后面的结果她却是不敢再想了,只恨不得能赶快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才好。 手被突然握住,慕瑾璃疑惑的回头,却见百里寒放大的俊颜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道:“七煞说,如果疼的话,你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慕瑾璃:“……” 看着百里寒清澈专注的黑眸,慕瑾璃有些头疼,“……他的话都是胡扯的,你不要信。” 百里寒点点头,片刻后却道:“璃儿,我头疼。” 慕瑾璃:“……”敢情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见她不为所动,百里寒又道:“璃儿,我头疼。” 慕瑾璃:“……” 百里寒道:“璃儿,我……” 慕瑾璃拉住他,在他脸上迅速的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一触即离,旋即飘忽着移开目光,竭力镇定道:“还疼不疼了?” 百里寒看着她明明羞赧到不行却竭力装镇定的小模样,黑眸里染上一丝笑意,道:“我正想与你说,璃儿,我突然不疼了。” 慕瑾璃:“……”她瞪了他一眼,就算想讨吻也不能这么睁着眼睛说胡话,那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会不疼?! 百里寒见她不信,指了指自己的伤口,道:“已经结疤了。” 慕瑾璃狐疑的看向他指着的地方,那段半个时辰前还流血不止的偌大伤口,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流血,看样子,确实结了一层薄薄的疤。 “怎么回事?”慕瑾璃有些吃惊,这么大的伤口,断断没有自己痊愈的可能性,更甚至再拖上一时半会儿,丧命都是有可能的,怎么可能再没有上药的前提下慢慢好转起来? “我忘记与你说了,”百里寒握住她的手,道:“我吃过天山血芝。” 慕瑾璃失声道:“天山血芝?” 百里寒点点头,慕瑾璃脑子里已经混乱了,天山血芝她自然听过的,据说是一种生长在千年冰山上的一种稀世莲芝,有活血生肌,延年长寿,永葆青春等十分神奇的功效,是所有医者梦寐以求的宝物,百里寒怎么会拥有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还吃了?! 百里寒将她抱进怀里,低声道:“我的母亲是冰山脚下的天山族人。” 慕瑾璃浑身一颤,立刻便有些领悟他话里的意思来。 天山族,是常年呆在冰山上,侍奉护卫冰山的一种十分少见的民族,听说天山族不仅人口稀少,就连每年的新生儿都十分稀少,每个孩子生下来,都很难熬过那冰冻寒冷的环境,能活下的孩子,几乎屈指可数,可即便如此,天山族人也未曾离开过冰山半步,一生一世都守护在那座冰山下。 “可是,”慕瑾璃有些迟疑,“天山族人,不是已经绝世了么……” 她曾经还呆在慕府的时候,十分喜欢看一些杂谈怪志,也看过关于天山族的一些描述,只是据说这个种族几乎已经灭绝了,却没想到百里寒会是天山族人,这种事情为什么上一辈子她一点都没有听闻过? 慕瑾璃心里已经被纷杂的思绪完全占据了思考能力,若是百里寒是冰山族人,为什么会离开族里世世代代守卫的冰山,还会吃了天山血芝?女名医划。 百里寒见她一副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原委却又不敢细问他的躲闪摸样,眼里几不可查闪过一抹笑意,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淡定道:“若是你再亲我一下,全部告诉你也无妨。” 慕瑾璃:“……”这货肯定不是百里寒…… 第一百一十六章 见慕瑾璃并不上钩,百里寒眼里闪过一道遗憾,却还是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他原本就是天山族人的后代,同其他脆弱的新生儿一样。在那寒冷冰冻的环境下几乎没能熬过去,可是他的母亲却终究多了一份心软,连夜将他偷偷送了出去,直到度过了那段危险期后才接了回去,只是这不守族规的举动自然被族内的其他人察觉了出来,族长一怒之下将他的母亲送到了寒洞里,独自守着那孤寒的冰洞,自生自灭,而他,既然出过冰山,自然算不了冰山族人,六岁那年,便被除了族籍,遣送了出来。不得踏回冰山半步。 百里寒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慕瑾璃却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也是,当年也才是一个懵懂不知世事的孩子,却被无情的送了出去。举目无亲,自生自灭,这么多年过去,百里寒是怎么活下来的。吃了多少苦。谁也不会知道。 “那你之所以入了大内。也是因为这个?”慕瑾璃想到三年前见到对方的时候,那时候,他便已经是大内密探了。 “大内里面都是孤儿,皇上以前北下的时候,发现了饿昏在路边的我,就带回去培养了。”百里寒淡淡道。 “孤儿?”慕瑾璃一惊,“可是你的母亲……” “她已经死了。”百里寒握着慕瑾璃的手倏然一紧,眉宇间也不自觉的笼上一层寒霜,“偷偷下山跑来寻我,还将天山血芝偷了出来,犯下这么大的罪,自然难逃一死。” 慕瑾璃心里有些慌,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有些后悔自己问这些问题。 “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百里寒转移开话题,显然是不想再谈,“就算她没做那些事,独自守在寒洞里,恐怕也活不久,她最大的罪孽,就是将我生下来并偷偷送了出去罢。”百里寒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子垂了下去,将眼底的神色全部掩饰了干净。 若是没生下他,又或者就算生下来,也不要心软去管他的死活,便不会有后面那样的下场了,说到底,一切的开端都是源于他…… 慕瑾璃听见他近似于自讽一样的话,心里一颤,连忙拽住他的手,轻声道:“别这么说,如果她没有生下你,我便也见不到你了。” 虽然这番话说出来有些令人脸红,但慕瑾璃心里确实是感激并庆幸能遇到这么一个人,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这份缘分即便跨越了一世的光阴,也仍然存在于他们之间,这是何等幸运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似是感受到了她话里隐藏着的情意,百里寒心里一震,抬眼看向她,幽深漆黑的眸子专注而深邃,偌大的瞳孔里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在他的眼里,也只能容下她一个人。 慕瑾璃脸上顿时有些飘红,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百里寒却突然道:“璃儿,我头疼。” 头又疼? 慕瑾璃一惊,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连忙抬头去看,却见对方虽然嘴里说着头疼,看着她的眼神却柔和的比五月的阳光还要温暖,他薄唇微勾,扬起一抹足以将人溺毙的宠溺弧度,如冰雪初融,初寒乍暖,他道:“璃儿,要不你再亲我一次吧?” 慕瑾璃有些看呆眼,直到听到对方的话后才反应过来,不禁又是羞恼又是想笑,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知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浑招! ====== 城外一片好春光,阳光明媚,莺啼鸟鸣,长宁城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皇城里,人心惶惶,每个太监宫女来来回回,都带着小心而又心惊胆战的模样,不敢大声嘈杂喧嚣,生怕引了殿内的那位不高兴。女吐尤才。 东阳昊坐在紫鸾殿内,放眼望去,却只能看见满殿的空旷,厚重的殿门紧闭,将门外的暖阳尽数挡在了外面,只余下殿内的一片森然阴冷。 “殿下,慕九小姐还没有任何消息。”一个人跪在殿中央,低头禀告道。 东阳昊垂眸看他,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灯下半明半暗,仿佛张牙舞爪的黑暗,想要将周围的一切都要吞噬一样 若是有人敢抬头看他一眼,便能诧异的发现他的眼里已经布满血丝,泛着疲惫与戾气,像是长久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一般。他冷声道:“再找!” “是!”跪在地上的人恭敬的应了声,躬身悄悄退了出去。 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却又很快再次阖上,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德公公守在一边,实在有些担心,不由道:“太子殿下,不若还是将这殿内的灯都点了吧。” 从前他侍奉前任皇帝的时候,即便是白天,殿里的灯也是全都点着的,殿门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紧闭,透不进来一丝光亮。 在这么阴暗森冷的地方呆着,着实令人心里发毛,却不知道这太子殿下怎么能在这个地方一呆就是一整天。 “点了更加难眠。”东阳昊闭上眼睛,溢出一声似叹息一般的声音。 自从父皇去世,东阳礼被他收押地牢后,他便以雷霆手段成了东桑国的太子,眼看着即将登基为帝,许久未曾纠缠过他的梦靥却再次出现,每日每夜的折磨他。 梦里是一切他早已模糊的记不清楚,唯独每次醒过来时,心脏像是被挖空了的那种痛楚却清晰无比的刻印在他的记忆里,让他夜不能寐。 德公公知道他每晚都会梦靥,却不知道这跟慕府的九小姐慕瑾璃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梦魇的对象正是这位九小姐? 时间转瞬间便过去了半个月,一眨眼,便到了东阳昊登基的那一天。 新皇登基,举国欢庆,长宁城的大街小巷人满为患,却都自发自觉的分成两边,安安静静的五体拜跪在地上,恭迎着新帝的等级,场面肃静隆重。 东阳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玉冠加顶,坐在龙辇上,他抬头,目光遥遥看向巍峨矗立在朝阳中的皇宫。他的江山,将在那里展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只有她,是唯一! 而此时,离长宁城一段距离的城外,一个偏僻的山脚村庄里,慕瑾璃与百里寒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奇怪。 半个月前。她扶着受伤的百里寒想要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好心肠的猎户,将他们给带回了村子里。 这村庄着实偏僻,若不是猎户在前面带路,恐怕任他们找上一天也不一定能找到。因此,慕瑾璃对这个肯带他们回去的猎户心里十分感激。 可这猎户虽然心肠好,家里的人却实在是拎不清的,妻子是个嘴巴十分厉害的泼妇,大女儿又满脸娇柔造作,天天捏着手帕来他们面前晃荡,对百里寒暗送秋波,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唯一一个让慕瑾璃不讨厌的,大概只有那个整天沉默寡言的小女儿了。 慕瑾璃坐在窗边。刚这么想着,一声娇娇嗲嗲的声音便从院子外响了起来。 “寒哥哥,你在里面吗?” “……”看了看站在院子门前,捏着手帕伸长脖颈一个劲儿的往屋子这边瞧的花蝴蝶似的女子,慕瑾璃转过头。睨了睨站在门边跟木杵似的百里寒,微微笑道:“你柔妹妹在外面等你呢。” 听到这句“柔妹妹”,百里寒冰山脸有一瞬间的龟裂,待看到慕瑾璃似笑非笑的神色后。.info[]更是一阵头疼。 他一点都不想去见那个涂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可是那一家毕竟对他们有恩。又不能忽视不理,着实令人头疼不已。 慕瑾璃看他的模样,顿时有些好笑,原本想要故意刁难对方一下的想法也烟消云散了,“你快去吧,让人家在院子门口等太久,不知道到时候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 百里寒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慕瑾璃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笑容慢慢转淡。 她自然明白百里寒的想法,人家怎么说也对他们有过恩情,有些事情上能忍自然要忍上一忍,好在百里寒的伤势已经好的快差不多了,待过上几天,便可以离开这里了。 ==== 百里寒走到院子边,开口就问:“有事?” 站在门边捏着帕子的女子穿着艳红色挑罗纱,脸上的白粉涂了厚厚一层,唇却又点十分鲜红,五官不错,只是这妆容看上去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偏偏对方还扭捏着帕子一脸娇羞的看着他,百里寒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寒哥哥,我爹说你过几天就要走了是吗?”铁柔嘟起艳红的唇,目光幽怨而又委屈。 “嗯。”百里寒言简意赅的应了声。 “那……你准备一个人走吗?”铁柔意有所指的问道。 百里寒有些奇怪她的问题,道:“当然不是。” 铁柔脸上一喜,心里有些得意,寒哥哥果然也对她抱有好感,这是准备要带她一起离开吧? 百里寒道:“璃儿会和我一起离开。” 铁柔喜悦的表情顿是一僵,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院子里那方开着的窗户,毫不意外的看见那窗户里,那个跟着寒哥哥一起来到村子里的美丽女子正支着下颚看着他们,见她看过去,还微微勾起唇,露出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容来。女长肝圾。 心里的嫉恨像是毒虫啃啮着她的五脏六腑,手里的帕子都快被揪碎了,铁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颤声问道:“寒哥哥,那是你夫人吗?” 若是夫人,为什么在他们这里住了半个多月,却都是分房而睡,可若不是,为何来的时候两人一起,就连走的时候,两个人也要一起,更令她看不顺眼的是,他们之间那种默契自然的氛围,让她怎么也插足不进去,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样…… “不是。”百里寒道,铁柔的目光猛的迸出一阵惊喜,却又听到百里寒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说道:“现在还不是,不久之后便是了。” 铁柔一颗心猛的坠落了下去,她愕然的抬头看他,却见对方依然是那副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眼中却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情与柔和,就像是春天里新出的绿芽,破土而出的情感是那方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铁柔心里发苦,嫉妒的几欲发狂,脸上却只能憋出一抹勉强的笑,“是吗,能让寒哥哥倾心,姐姐真是好福气。” 百里寒皱眉,有些不喜她语气的怪异,他忍下心中的不舒服,道:“遇上她,才是我此生的幸运。” 说完,他转身离开,却没看见铁柔脸上一转即逝的扭曲。 铁柔目光痴迷的看着百里寒的背影,冷不丁对方突然转身,吓得她连忙低下头,忐忑着却又有些期待,她的寒哥哥是不是转了心意,准备也将她带走了? 铁柔满心期盼,却听见那如冰山泉水一般的冷淡声音道:“我的名字是百里寒,不是寒哥哥。” 铁柔入坠冰窖,这是连唯一一个亲昵的称呼都不让她喊了? 寒哥哥,就这么爱那个女人吗?! 目光死死的盯着脚边的空地,仿佛要将那里烧出一个洞来,铁柔的脸上满是令人心悸不安的嫉恨扭曲。 慕瑾璃! ===== 看百里寒回来,慕瑾璃也收回目光,看向推门进来的人,笑道:“已经说完了?” 百里寒点点头,突然蹙起眉头,“她对你抱有恶感,你小心点。” 慕瑾璃抿唇一笑,瞥了他一眼,“我还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倒是你,她对你抱有好感,你知道吗?” 百里寒神色一顿,摇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慕瑾璃,只要对方愿意留在他身边,便再无第三个人插足的可能。 他的心一向很小,没有远大的志向,没有惊人的野望,没有权势的贪恋,小到只装的了慕瑾璃,便万事足矣。 在遇到她之前,他只是活着,遇到她之后,他更多的时候想的,却是怎么活着。 百里寒下意识抬眼看向慕瑾璃,却见她弯眸一笑,明眸皓齿,浅笑倩兮,让他整个心都温暖了起来,一个念头却更加清晰起来。 只有这个人,他不想失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蠢蛋一个! 院外,铁柔已经黯然离开,慕瑾璃心里却有些落不到实地,想了想。她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免得夜长梦多。” 铁柔离开时看向她的那一眼,总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百里寒自然依她的意,慕瑾璃顿时笑了,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身边。 百里寒面上有些疑惑,显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仍是几步走上前,却被慕瑾璃猛的拽下衣襟,在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 “看在你对我还算听话的份上,这是奖励。”慕瑾璃脸上飞起一抹薄红,眼里的笑却透出一丝少见的女儿家的狡黠,让人看的挪不开眼。 百里寒全身都僵硬了起来,耳尖迅速窜红。如同天际火烧一般的红霞,他眼神有些飘忽,脸色却很镇定,他转过头,将另一边脸也凑了过去。道:“还有这边。” 慕瑾璃:“……”再厚的脸皮也比不过他了…… 心满意足的得到两枚吻,百里寒常年冷淡的冰山脸也仿佛化开了一般,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的气息,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慕瑾璃脸上的红晕宛如彩霞。她瞪了他一眼。刚要说些什么。百里寒却眼尖的发现了院门口多了一个人,刚刚的愉悦瞬间降了降:“她又来了。” 慕瑾璃有些疑惑,还当铁柔又来了,结果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男性猎户装的少女正笔直的站在院子门口,眉目中带着不属于女子的英气,她站在那,目光却准确无比的落在慕瑾璃身上,见她看过去,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来。.info “铁心怎么来了?”慕瑾璃也有些疑惑,铁心正是刚刚离开的铁柔的妹妹,是猎户的小女儿,也是慕瑾璃唯一一个还算有些好感的人。 百里寒没答话,慕瑾璃也没注意他的脸色,抬手将站在院子门口的铁心唤进了屋子里。 铁心一进屋就看见了站在屋子里存在感极强的百里寒,那双如玄冰一样冷淡的眸子只随意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 心里暗嗤一声,铁心也当没看见她,亲近的坐到慕瑾璃身边,带着英气的双眉微微上挑,露出一抹大方的笑容来:“璃儿,我带你出去透透风怎么样?” “我比你大两三,你应该喊我姐姐才是。”慕瑾璃瞧着她爽朗的样子,心情便有些愉快,抿着唇笑着纠正道。 “这有什么,”铁心似不在意的的将这个问题揭过,将话题十分自然的转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我姐姐方才来找你麻烦了?” 她姐姐自然就是铁柔,看来铁心来的路上应该是碰上铁柔了。 慕瑾璃道:“倒也不是来找麻烦,就是想来找人说说话而已。” 说来也奇怪,分明是同一个爹娘生的,大女儿铁柔心量狭小善妒,小女儿却爽朗大方英气,真真是奇了。 铁心闻言,眉头皱了皱,道:“你还是小心着点我姐姐的好,方才看见她拿着一张什么纸,脸色十分诡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是她的姐姐,她却一点都不喜欢,也不知道两人是哪里不合,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慕瑾璃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在意的笑道:“终归是你姐姐。” 铁心也只是说了一句,见她没放在心上,便也将这事抛在了脑后,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去透透气吧,成天闷在屋子里多不好。”说着,她就想去拉慕瑾璃的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犹豫的挡在了中间。 铁心有些愕然的抬头去看,却见百里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们的身边,脸色一本正经,似乎那个挡住她们身子中间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慕瑾璃也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百里寒薄唇微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手横了半天,终是在慕瑾璃莫名的目光里收了回去。 慕瑾璃面色有些狐疑,却被铁心不容拒绝的拉了出去,很快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百里寒看着两个人相携离开的背影,脸色有些发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还带着常年摩挲武器的薄茧,摸上去有些冰凉粗粝,自然比不得女儿家的柔软娇嫩。 眸子慢慢沉了下去,百里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良久,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嘀咕:“我还没与她牵过呢……” -------- 铁柔拿着手里的纸,等在村子后面一条隐蔽的小路上,面色有些焦急,又有些隐秘的期待。 等了许久,都没等见人来,她的脸色便有些不耐烦起来。 就在她等烦了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匆匆的跑了过来,铁柔眸子顿时一亮,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大牛,怎么样?!” 名唤大牛的青年喘了口气,道:“找到了。” 嘴里说着,他举起手,赫然握着一张纸,瞧着纸张的形式与花纹,却是长宁城内官府通用的告示。 铁柔目光登时一亮,迫切的抢过他手里的纸,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说起来她在家里十分受娘亲的宠爱,小时候倒上过学堂几年,认几个字还是没问题的。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人,眉如远黛,秋水剪眸,五官精致秀丽,端的是个美人儿,铁柔只消扫上一眼,立刻便认出来这画上的女子正是半个月前被她爹带回来的两人之一,慕瑾璃! 前段日子,她偶然间捡到一张官府的告示通缉令,看到上面的名字便觉得有些眼熟,但这天下之大,叫慕瑾璃的或许不止这一个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直没将这事说出来。 可如今,寒哥哥快要走了,却是要和那个叫慕瑾璃的女人走,而不是她!她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相貌极佳英俊不凡的男子,一眼便倾心于他,怎么能容忍他离开! 好在这个叫大牛的蠢家伙对她言听计从,稍微给点甜头就能乐颠颠的跑去长宁城,给她弄来了官府的通缉令,上面要通缉的人,果然就是住在这里的慕瑾璃! 再一看悬赏的金额,竟然有一千两白银!那可是他们家一辈子都吃穿不完的用度!! 铁柔脸上泛起一抹诡谲,慢慢揉碎了手里的纸,眼里闪过一抹阴笑。女长丸扛。 “柔儿,你答应我的你没忘吧?”大牛喘匀了气,脸色泛红,双眸欣喜道。 铁柔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大牛闻言,脸上瞬间迸出强烈的喜悦,一副恨不得仰天大喊几声的兴奋模样。 瞧着他疯颠颠的模样,铁柔嘴巴一撇,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无非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替她做事就嫁给他而已,随便说说的话竟然也相信了,果然是个蠢蛋! 不像她的寒哥哥,英俊冷漠,风华无双,那样优秀出彩的男子,才足以配上她! 想到这,铁柔眼里陡然射出一阵扭曲而又疯狂的神色,寒哥哥只能是她的!至于慕瑾璃…… 唇边冷冷一笑,铁柔捏紧手中的纸,妄想与她抢寒哥哥,便不要怪她狠心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三天后。.info 慕瑾璃收拾了东西,与百里寒刚准备动身去与猎户一家人告别,铁心却神色匆忙的进了院子。瞧着脸色有些不对劲。 慕瑾璃一见,便问道:“怎么了?” “你们快些找个地方躲起来吧。”铁心面露焦色,催促道。女私介扛。 百里寒敏锐的看向远方,神色有些凛然。 “这么快就来了吗?”铁心见状,更加心焦了。 慕瑾璃见她着慌焦急的模样,心里也有些猜测,嘴上却仍然是安抚道:“你缓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 铁心吐出一口气,片刻后脸色总算镇定了些,面上却透出些怒意,“还不是我那姐姐!” 铁柔? 慕瑾璃心一跳,不知道这话题怎么扯到铁柔身上去了,但看铁心这气恼的样子,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前些日子她捡了一张纸。便有些神神叨叨的,现在竟然拿着那张纸去报官了,说官府要通缉的人就是你,这不,那些官兵们已经带着一大批人过来堵村了。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当然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堵到村子门口了,慕瑾璃,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尖锐中带着挑衅的声音响起。慕瑾璃循声看去。却见铁柔正站在院子门口。洋洋得意的看着她,眼里尽是幸灾乐祸。 慕瑾璃眸子有些冷,唇边却勾出一抹笑来:“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在我临走之前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百里寒不动声色的握住她捏的有些发紧的手,将冰寒的眸子锁定在铁柔身上,看的对方呼吸一窒,脸色白了白。 铁柔扶着院门,被瞪的心里发颤,脸上却还强自挤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来:“你若是不再留在寒哥哥身边,将他让给我,让你走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此话一出,慕瑾璃便感到握着自己的手猛地一紧,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手骨一般,她吃痛的看过去,却诧异的发现百里寒的眼底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在担心她会为了自己逃生而丢弃对方吗? 念头转过,慕瑾璃心里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酸涩,也不知经历过多少磨难的事,才让百里寒的神经便的如此多疑不安。 安抚性的挠了挠紧握着自己的大手,慕瑾璃冷笑着看向铁柔,道:“可别跟我说这个,我不爱听,先不说你凭什么要我将他让给你,他与你素未谋生,如今与你也只是萍水相逢,何时是你的寒哥哥了,我怎的不知道?” 铁柔怒道:“我喊他寒哥哥,还需要你批准了?寒哥哥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慕瑾璃回头看百里寒:“你喜欢她喊你寒哥哥?” 百里寒摇头,冷眼看向铁柔:“我说过,不要那么叫我。”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毫无起伏,让人听不出情绪波动,但那话语里蕴含的森然寒意,却生生让铁柔打了个冷战。 慕瑾璃含笑看向敢怒不敢言死盯着她的铁柔,莞尔道:“可听见了?” “欺人太甚!”铁柔气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她死死揪住帕子,道:“既然你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寒哥哥我一定会抢到手的,你就等着被扭送进牢狱吧!” 慕瑾璃拉着百里寒的手瞬间一紧,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堆官兵已经簇拥着围了上来,将他们所栖身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铁柔见状,瞬间眉开眼笑了起来,她挑衅而又自得的扫了一眼慕瑾璃,目光在溜到她与百里寒相交握的双手时露出一丝嫉恨,却又很快转过头去,谄媚的迎上了领头的官兵头子,回身指着慕瑾璃道:“大人,就是这个女人,小女发现她正是官府一直通缉的逃犯,便立刻去报了关。” 官兵头子被她满身劣质的脂粉气熏的远离了三步,有些嫌弃道:“你远些说话,熏着我了。” 铁柔脸色顿时僵住,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铁心瞧她这副样子,嗤了一声,一时间十分痛快。 璃儿一看就知道不是坏人,更别说人还是爹爹带回来的,竟然因为一己私心去报官,也不想想对方若真遭了殃,将人窝藏在这里的爹爹又会是什么样的罪名,这么笨的脑子,活该被嫌弃! 铁柔哪里能想到这茬,她满心只想着将慕瑾璃弄走,百里寒就是她的了,没见着慕瑾璃被官府通缉,百里寒却不在名单之上吗,她的寒哥哥之所以对这个女人言听计从,一定是因为对方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是他只能就范才是! 难怪要被官府通缉,一看就是个心思歹毒深沉的,竟然还想逼迫她的寒哥哥,简直可恨! 一拨人心思各不相同,官兵头子却是拿着画像上前一步,与慕瑾璃比照了起来,比了半会儿发现对方果然就是画上的女子,顿时乐了,挥手喝道:“来人啊,都给我抓起来!” 官兵们蜂拥而上,一部分的人去抓慕瑾璃,另一部分的人则是冲向铁柔等人。 铁柔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当下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道:“你们做什么?!” 官兵头子哼笑一声:“窝藏犯人数天,如今见了通缉令才想着来报关,谁知道你们与这犯人私底下有没有什么龃龉,都得抓回去好好的审问一顿才是!” 铁柔一听到还要被审问,吓得脸都白了,原本就涂了厚厚几层的脂粉被汗水冲下了几道痕迹,看着十分吓人,她尖叫道:“这是什么理,我报官帮你们抓到了犯人,还要受训,你们当官的就能欺负人了?!” 官兵头子看着她那张脸就满身不舒服,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还嫌不够,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一沉,“出言不逊辱骂官差,罪加一等,我看你还要进牢房呆个几天好好反省才行!” 铁柔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脸都气红了!想骂不能骂,想着将慕瑾璃送进官牢里却将自己也给送了进去,谁还有她这么倒霉的! 第一百二十章 戏剧性的转折 百里寒看到那些围上来的官兵,脸色一凛,就想动手,却被慕瑾璃拦住。 慕瑾璃低声道:“你现在是将军了。虽然这些人不认得你,但若是拉到大官面前,你的身份便一定会曝光,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百里寒微微一怔,薄唇却忽而勾起,凑到她耳廓旁轻声道:“将军不及你。” 这宛如情话一样的话语落到慕瑾璃耳里,瞬间叫她红了脸,她有些羞恼的瞪了他一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 百里寒捏住她纤细的指尖,亲昵的握住,眼里的温情似是要溢出来一般。 一旁的铁心看不下去了,朝天翻了个白眼道:“人家都打上门了,你们还在这卿卿我我。还能要点脸皮不?” 慕瑾璃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铁心,方才两人亲近的画面全都让旁人看进了眼里,顿时耳尖都红了,只来得及羞怒的瞪了百里寒一眼。 百里寒面不改色,闻言只是瞥了一眼铁心。便淡淡移开,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痛痒的人一般,气的铁心一噎,气咻咻的瞪向那些围堵上来的官兵。 就在那些官兵要将慕瑾璃等人抓住的时候。一道略带急促的声音突然大声响了起来。“且慢!”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看了过去,却见一个男子正骑在马上,一脸急色的冲向他们。(..info) “县书令大人?”官兵头子显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惊了一下连忙率先跪了下去。 其他官兵也连忙跪了下去,场面十分宏观,反而是站着不动的慕瑾璃等人看上去十分打眼。 官兵头子跪在地上,脑子里却飞速的转了起来,这县书令大人怎么会突然赶过来了,莫不是因为知道他逮住通缉令上的人的原因?可是区区一个逃犯而已,就算悬赏金额有一千两白银,也用不着县书令大人亲自赶来吧? 心念急转间,他称为县书令大人的男子已然下了马,迅速的越过他的身子,朝着慕瑾璃等人走去。 “这位可是慕九小姐?”许是因为赶的太急,男子的脸上还有着层层汗意,可对方却顾不得擦,只双眼急迫而又期待的看向慕瑾璃。 慕瑾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好了! 男子明显露出来一个舒心而又松了口气的笑容,大大吐出一口气,道:“还好我赶上了。” “大人,这可就是朝廷要的通缉犯啊。”跪着的官兵头子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闭上你的嘴。”县书令猛的瞪他一眼,还好他来的及时,要不然等这些楞头官兵将人给不客气的带回去了,他都找不着地方哭去! 官兵头子讪讪闭上嘴,一脸郁卒的转过头,却还是想不通,明明是通缉令上要去逮捕的逃犯,怎的大人却一脸小心翼翼不敢得罪对方的样子。 慕瑾璃显然也觉出不对劲来,她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也是要来抓我回去的?” 县书令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否认道:“怎么会,怎么会呢……”他呵呵干笑几声,却在慕瑾璃淡而透彻的眸子下越来越尴尬,到最后只有闭上嘴,讪讪的不再笑了。 古怪,确实有古怪! 慕瑾璃与百里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这个词。 先不说她是一个朝廷追捕的逃犯,对方一个县书令竟然要亲手来抓她,等见了她之后,这县书令的态度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不像是官员对待逃犯的不客气,倒隐隐有些忌惮的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县书令却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措辞,拱手道:“九小姐,实不相瞒,方才下官接到一道命令,说若是找着了九小姐您,一定要与你说上一声,圣上要见你。” 他说的圣上自然不是已故的皇帝,而是几天前新登基的新皇东阳昊。 东阳昊想要见她,为什么? 慕瑾璃有些摸不清楚对方心里到底打什么主意,只是她已经被这么多人找上,即便百里寒武功高人,能以一敌百,她也绝不会让百里寒贸然出手。 先不说对方已经是钦点的新任将军,擅自出手帮一个逃犯会被定成什么罪,东阳昊突然想要见她,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局,若是因此让百里寒也被拖下了水,她欠百里寒的,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就真的是还也还不清了。 慕瑾璃心思转了几转,便已点头,道:“我跟你回去。”女私巨扛。 百里寒拉住她的手猛然一紧,冰冷的眸子猛的锁住县书令,眼里闪烁着赤裸的杀意。 县书令刚因为慕瑾璃的配合而松了一口气,冷不丁就被这么森然的气息锁住,差点没吓得当场软到在地! “大胆!竟敢对朝廷钦差不敬!”跪在地上的官兵头子已然拿起长刀,面色冷厉的看向他,只是若有人仔细看向他的手,便发现他的手竟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起来。 百里寒的杀意,不是一般人就能抵挡的住的,那是长年累月历经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血腥煞气,让人只消感受一次,便永生难忘! 慕瑾璃见他们气氛不对劲,连忙将百里寒拉到身后,看向他的眼里带了不赞同。 这么贸贸然的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敌意,若是这些人因此对他生了嫌隙,以后给他使绊怎么办,俗话说的好,蚁多咬死象! 百里寒当她生气自己的出手,双眸暗淡了一下,默默的站到她身后,不再动作。 铁心早就看呆了,在她面前那么冷漠淡然高大,厉害的不行的人,到了璃儿面前就成了这副小媳妇儿样,百里寒,你能再有出息点么? 县书令显然没想到还会闹出这么一茬,脸色还有些发白,笑容都是勉强的,“那,九小姐,你看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 慕瑾璃略一沉吟,便道:“现在就走吧。”迟早该面对的事,早点解决也好,放在心上不剜去,时间久了也会成为病。 县书令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来,殷切的将慕瑾璃引向院外。 铁柔早就看傻了眼了,她哪里想的到,这压根不是按照她的想象来发展的,怎的她将官兵找来了,人家却跟对待祖宗一样的将人给好言好语客客气气的带回去,而她,一千两白银没捞到,寒哥哥也要走了,不仅如此,她还要蹲大牢,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她!!! 越想心里越是愤恨,待慕瑾璃走经身边时,铁柔猛的尖叫起来:“我要告你们,我不会放过你的,慕瑾璃,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阿璃,是你吗? 县书令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info[] 这人可都在面前看着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小村妇挑战威,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来人啊,给我带下去。待回头我好好来审审!”县书令一改在慕瑾璃面前的温和好说话,脸色冷硬的下命道。 官兵们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将铁柔的嘴巴随便找了个东西赌住,便往下拖走。 “唔唔!唔唔!”铁柔挣扎着瞪大眼,口鼻都快要被胡乱塞过来的臭布熏死了,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有人再看她一眼,很快,人便被拖了下去。 “九小姐,我们走吧。”县书令转过含笑看向慕瑾璃,变脸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 紫鸾殿,兽炉里正燃着熏香,袅袅的青烟从壶嘴上飘飘渺渺升起。给这空无人气的大殿添了一丝暖气。 “德公公,德公公!”一个小太监在紫鸾殿外探头,小心翼翼的看向正守在皇榻边的得公公,面色有些焦急。 “嘘!”德公公猛的从打盹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躺在皇榻上闭目休息的新皇。见对方仍然闭着眼似乎没被惊醒才小心的松了一口气,剜了那小太监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站到了殿外,德公公怒道:“你这蠢奴才,不知道看脸色的吗。皇上好不容易才睡着。你怎么就闯过来了。小心掉了这颗脑袋!”说罢,还用力戳了戳他的脑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不是,这段日子东阳昊一直夜不能寐,白天又要处理繁杂的公文奏章,眼下已经挂起了十分明显的乌青,德公公看的心焦不已,就怕这新皇一个不小心,龙椅还没坐稳,把身体先给弄垮了! “德公公,大好事啊!”那小太监哪里顾得上这些,双眼透着十分的喜悦。 “大好事什么!”德公公没好气道:“你能做什么好事来,难不成皇上身边的近侍没找到的九小姐被你给先找到了?!” 太监嘿嘿笑道:“虽然不是我找到的,但也差不多,人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呢,所以奴才这才急急忙忙的过来找德公公您说这事了。” 德公公心头猛的一跳,又是狐疑又是不可置信:“人你真的找到了。” 太监忙不迭的点头,道:“就在外面呢,是铁口村的县书令带过来的。” 铁口村?女广呆血。 德公公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似乎是临近长安城的一个人烟稀少的偏僻村庄,怎的这慕瑾璃不仅没跑远,还就呆在长宁城外不远处? 不过也难怪,这铁口村人烟稀少地势偏僻,若是真躲进了这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倒也是正常的事。 一想到皇上的心病眼下已经来了,德公公心里就惊喜的很,抬脚就想进殿禀告一番,但想着新皇点了香薰好不容易才陷入浅眠,便又有些犹豫起来。 太监哪里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自顾自的欣喜道:“公公,要奴才将他们带过来吗?” “不用,”德公公挥挥手,想了想道:“我先过去看看吧。” 德公公话音刚落,一个低沉的声音便从殿内响起:“德全,进来吧。” 德全脸色一凛,知道新皇恐怕是都听见了,只好示意小太监和他一起进去,跪安行礼。 东阳昊拥着被子靠坐在床前,脸上还带着倦色,眼下有些发青,他将目光转向他们,声音不喜不怒,道:“人找着了?” 德全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想着措辞道:“小顺子已经找到将人带进宫里了,现在人就在外面。” 小顺子就是来给他通风报信的那个小太监,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连忙叩头道:“奴才小顺子,已经慕姑娘等人安置在偏房,随时等待召见。” 话音落下,却许久不见动静,东阳昊闭着眼,似是睡着了一般。 他不说话,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自然不敢乱动,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那,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半响后,新皇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更衣吧。” ======= 慕瑾璃被召到了紫鸾殿,这是她第二次进这个地方,第一次却是上一辈子的时候。 如记忆里一般的两尊石狮,厚重的殿门,守在门口的太监丫鬟,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走马逛灯一般再现,却又彷如隔世。 慕瑾璃眸色微微一闪,抬脚走了进去。 东阳昊正端坐在书桌后写着身,脸色瞧上去并不十分好,尤其是眼睛下面,多了抹十分明显的青色,显然过的并不十分称心。 慕瑾璃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抹讽刺,却是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礼,道:“罪臣之女慕瑾璃,见过皇上。” 许是罪臣之女这个词触动了东阳昊某根神经,他执着的笔猛的一乱,将好好的一笔硬是拉长了些许墨迹,一副字画却是毁了。 “都下去吧。”东阳昊随手将字画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对着侍奉在左右的宫女们下令道。 伺候在左右的宫女太监们皆恭敬的行礼退下,鱼贯出了紫鸾殿,德公公也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殿门掩上,留给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慕瑾璃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眉头微微蹙起,东阳昊这是做什么,要与她说什么话,竟是连贴身太监德公公都遣退了。 “坐吧。”东阳昊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慕瑾璃坐到旁边空着的座位上。 慕瑾璃道:“臣女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繁缛礼节!”谁成想,东阳昊突然火了起来,猛的掼碎了一个紫玉杯,目光阴沉的看向慕瑾璃。 这喜怒无常的模样着实与慕瑾璃记忆里的有太大出入,让慕瑾璃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他,眼底深处露出一丝狐疑与诧异。 上一辈子的东阳昊惯用温和睿智的面具,让人看不透真面目,即便这辈子很多事都因为她的重生个人发生了改变,但东阳昊即位成帝的事却仍然没有发生改变,只不过是提前了几年而已,怎的脾性却变化如此之大? “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如同看穿了她心里所想一样,东阳昊轻笑一声,目光透出一种让慕瑾璃不敢深究的情绪,“这段日子里,我反复的做着一个梦,你想听听那个梦吗?” 慕瑾璃突然发现,东阳昊在与她说话的时候竟然一直都是以“我”为称,这个认知让她猛然惊悚起来,心里有些不安的预感。 便听东阳昊突然道:“阿璃,是你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动了杀心 慕瑾璃身子一颤,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 阿璃,那是上一辈子东阳昊唤她的昵称,阿璃阿璃。每喊一次,都让她心里仿佛开了花儿一般,甜蜜喜悦,可如今听来,却仿佛沾了毒的砒霜,只叫她浑身发冷! 明明这一世她与东阳昊并无过多的交集,对方怎么会突然喊出这个称呼?! 慕瑾璃压住内心泛起的惊惧,竭力稳住身形,长睫轻颤道:“皇上,阿璃这个称呼实在太过逾矩,臣女实在惶恐。” 东阳昊将目光牢牢的锁在她的脸上,仔仔细细的瞧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可让他失望的是。慕瑾璃的神色十分镇定,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表现。 难道是他猜错了? 东阳昊想到这个结论,心里猛地就心烦意乱起来,他给自己随手斟了一杯酒,一口咽了下去。唇角的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是了,她早已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死在我的面前。” 慕瑾璃心里越发不安。东阳昊为什么会在她面前试探关于“阿璃”的一切。又说出死在他面前的这种话来? 在她的记忆里。东阳昊身边叫阿璃的,除了自己,别无他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无法抑制的从慕瑾璃心头升起,让她瞬间白了脸。 如果……如果东阳昊也是重生的……那么这一切,都能解释的清楚了! “慕瑾璃,”就在慕瑾璃心乱到极点的时候,东阳昊突然出声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是皇帝,你是我的皇妃,可是却死在了我的面前。”说道这,他的目光突然有些茫然起来,似神思有些恍惚。 慕瑾璃勉强一笑,道:“皇上您也说了,那只是梦境而已。” 东阳昊眉头间多了茫然,喃喃道:“确实应该如此,只是梦境而已……” 嘴里这般说着,可心里发堵揪痛的感受却没有丝毫减轻。 他知道那只是个梦而已,在这里,慕瑾璃不仅没有嫁给他,也还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可梦中那痛苦到仿佛剜心一般的痛楚却让他疼的几乎不能出声,只能死咬着唇忍受着凌迟一般的绞痛,那种浓浓的悔恨以及不知名的自责几乎将他淹没,他每次从梦中惊醒,对方死不瞑目的样子都无比清晰的刻在他眼底,让他浑身发寒。 慕瑾璃脑子里也乱的很,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看她过的太过于顺遂,竟给她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东阳昊不应该重生的才对,他拿下了如画江山,坐拥了心中美人,人生如此春风得意,他有什么好不甘与怨恨,他不可能会重生的才对。 慕瑾璃心乱如麻,东阳昊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大殿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 突然,东阳昊猛的伸手捏住慕瑾璃的手腕,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慕瑾璃大惊,下意识的就想挣扎。 “别动,”东阳昊锁住她的双手,将脸埋在她的肩胛处,低声道:“让我抱会儿。” 慕瑾璃全身寒毛倒竖,打从心底升起的抗拒与厌恨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脸色,她眸子阴沉了下来,咬牙道:“放开我!” “你若是再动,你娘和你弟弟的命,我就不敢保证了。”东阳昊抬头,似带着威胁之意的看了她一眼。女广低扛。 慕瑾璃猛然一僵,“你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现在别动,让我歇会儿便行。”东阳昊不再看她,径自将脸埋进她的肩胛,自对方身上传来的清淡的花草香气让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的松下,神色也似放松了下来。 慕瑾璃心里又气又怒,身体僵硬的像是一根木桩,一想到东阳昊竟然贴在离她身体这么近的地方,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发冷,犹如被毒蛇缠上了一般,厌恶,怨恨……所有负面的情绪仿佛一瞬间都从深藏在心底的深处挤压了上来,一瞬间便漫了慕瑾璃漆黑的眼瞳。 看着那似乎不设防的靠在自己肩头的男子,慕瑾璃渐渐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捏紧,眼里闪过一抹浓烈刻骨的恨意。 若是可以,她真恨不得将这个人掐死,结束掉这宛如跗骨之蛆一般刻在她骨髓深处的怨恨与不堪。 上一辈子所有的美好岁月与光阴,她满心期待的交付给了这个男人,却落得那般可笑的下场,多可怜!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在她以为一切都可以全部结束重新再来的时候,为什么这人却如影随形的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为什么要做那样的梦境?! 慕瑾璃死死盯住东阳昊的发顶,心里压抑的怨恨几乎喷涌而出,让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杀意,缓缓伸手按向手腕,那里,还留着一根毒针! ======= 林妃正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婢与守在紫鸾殿的太监小顺子套近乎,对方却一反常态的不像以前那样笑容满面客套嘴甜,反而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林妃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小顺子,你怎么守在这,皇上在里面休息吗?”林妃将耳边的鬓发仪态万千的挽到耳后,似不在意的问道。 “自然在里面休息。”小顺子答道。 “皇上在里面休息,你怎的不去殿门口守着,跑到这来了,不怕德公公找你麻烦?”林妃捂着小嘴,有些吃惊不解。 “林妃娘娘,这个是德公公这般安排的,奴才哪里能知道是什么用意呢。”小顺子也回过神来,反应到这是林妃在跟他套皇上的近况呢,当即不疾不徐的打起太极来。 “是吗。”林妃一噎,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德公公正拿着拂尘走了过来,涂得粉白的脸上带了一丝不悦,“小顺子,这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么,怎的还走起神来了?” 小顺子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这是对方给自己找借口,立刻响亮的“哎”了一声,站到一边闭嘴不说话了,那正经的模样,就差没在脸上脸上刻出“我不说话”四个大字来。 他早就烦着林妃了,动不动就跟苍蝇似的飞过来打听皇上近况,就盼着能得皇上一夜眷宠,也不看看皇上如今为了国事忙的不可开交,连睡都睡不安稳,哪里有心情夜夜风流,偏偏这林妃看不懂皇上的眼色,活该不受宠。 林妃站在一边,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为震怒! (为推荐满三百加更,么么哒!) 德公公训完小顺子,这才看向林妃,行礼道:“奴才给林妃娘娘请安。” 因着他之前的举动,林妃心里不悦到了极点。但碍于对方是皇上身边的人,哪里敢真对他甩脸色,只能挤出一抹笑来,道:“德公公客气了,不知这皇上是否在里面休息,本宫许久不曾见到皇上,听闻皇上身体不大舒服,特意熬了些汤,这不,就送来了,还望德公公行个方便。” 德公公随意扫了一眼林妃身边丫鬟捧着的汤蛊,脸上仍然挂着客气的笑:“皇上正有要事呢,不方便接见,林妃娘娘还是下次再来吧。” 林妃笑脸僵了僵。有些不甘心的伸长脖子眺望了一眼紫鸾殿门,却只能看见紧闭的殿门,而看不到里面的动静,脸上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 德公公十分有耐心,笑眯眯的等着她离开。 林妃揪着帕子。总觉得有些不甘心,道:“德公公,不若这样吧,本宫进去将这亲手熬制的汤送去。即刻便出来。这样可行?” “这……”德公公面露难色。不是他故意拦着林妃不放行,而是现在紫鸾殿里恐怕真的是有事,不方便将林妃放进去。 他虽然不知道那位慕九小姐与皇上是怎么关系,但看皇上愿意悬赏一千两白银只为了找到对方便能看出,慕九小姐对于皇上来说,肯定有不同于别人的地方,若是这个时候进去搅了好事,指不定皇上会怎么大发脾气呢。 林妃看准他为难的瞬间,却已经提着汤蛊,迅速进了中殿。 “林妃娘娘,万万不可啊!”德公公倏然一惊,抬脚就要去阻止。 可已经迟了,林妃已经满脸喜色的推开了紫鸾殿的大门,不盛娇羞的嗲声道:“皇上,臣妾来看您了……” 慕瑾璃在大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便立刻回过神来,心神一凛便已迅速的放下袖子,将翡翠镯子盖了严实,目光警惕的看了过去。 林妃羞怯的抬起头,期待着能看见皇上赞许温和的表情,却没想到竟与另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对上了眼,而她心心念念的皇上还亲近无比的靠在那女子的肩胛处! 两人姿态十分亲昵,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啊!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溜进来的!”林妃猛然回过神来,尖叫一声,气急败坏的冲上去就要将慕瑾璃狠狠推开,却在要碰上慕瑾璃衣衫的那一刻,被猛的甩了出去! 东阳昊抬起眼,目光阴鹭的盯了过去,看向林妃的目光几乎要将对方生吞活剥,声音低沉而压抑,透着不可抑制的怒意:“滚!” 林妃傻眼了,急匆匆跟进来的德公公也傻了,好在他反应的十分快,连忙跪了下来,道“奴才失职,还求皇上责罚。” “将她拖下去,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东阳昊脸色森然,嗜人的目光几乎要让林妃吓破了胆,可以听到不准再出现在他面前,林妃却又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控诉道:“皇上,臣妾冤枉啊!” “哦?冤枉,你哪里冤枉了?”东阳昊怒极反笑,眼里的阴沉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往往是他要发火的前兆,可林妃早被慕瑾璃的存在刺痛了眼,哪里看的见这些,当下便指着已经摔到地上,狼藉一片的的汤羹,哭诉道:“臣妾是心疼皇上日夜劳累,这才带着汤羹过来慰劳皇上的,哪成想,碰见这个贱女人想要勾引皇上,臣妾……臣妾这是气急了……” 东阳昊下意识的看向慕瑾璃,却见对方垂着眸子,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没听见自己被骂了一般。 看着对方这般坦然不在意的态度,东阳昊只觉得心里更火大了,林妃却火上加油的添道:“皇上您是没看见,那贱女人趁着皇上您睡着了,与您靠的多近,她一定是故意这样做的,她心怀不轨啊皇上!皇上您一定要明察啊,臣妾才是真心对待皇上的……” 眼瞧着林妃越说越是离奇,到后来简直口若悬河,整个大殿内只能听到对方叽里呱啦的声音,聒噪的让人心烦不已。 东阳昊烦不胜烦,脸色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他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够了!” 林妃刷的一下闭上嘴,脸色一白,目光里透着畏惧。 她这才回过神来,她刚刚竟然当着皇上的面,说了那么多不堪入耳的话来。 脑袋翁然一响,林妃几近绝望的看向东阳昊,却恰巧对上了慕瑾璃的目光,那清澈幽黑的眸子冷然无情,看向她的目光里透着淡漠以及透彻,仿佛将她所有的丑态都一一收于了眼底,似看小丑一般。 东阳昊烦躁的闭着眼,太阳穴处疼得厉害,他刚要开口让德公公将林妃给拖下去,却猛的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这个贱女人,看什么看,看我不剜了你的眼!” 他猛的睁眼,却见林妃狰狞着脸,尖叫着朝慕瑾璃扑了过去。 林妃也是气急攻心了,她好歹是一个妃子,进皇宫之前在家里也是千娇万宠的,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原本被心仪的皇上责骂就已经够伤心委屈了,却没想到这个害她倒霉至此的狐媚子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看她笑话,真当她好欺负了不成,看她不撕了这贱人的皮! 德公公惨不忍睹的移开目光,脸上露出怜悯。 这林妃也真是奇了,后宫多少妃子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但那都是暗里来的!她倒好,直接在皇上面前撒泼了,这般无视帝王威严,死罪都不为过!女广宏扛。 “彭!” 一道身影被狠狠踹出,重重的砸到殿中央的柱子上,喷出一口血来。 东阳昊神色骇人,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对方剐了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森冷无比:“给我拖下去!” 德公公胆颤了会,颠颠的起身寻了几个太监将昏死过去的林妃给拖了下去,不一会,又有人进来打扫大殿,东阳昊站在那,面目冰冷,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了一样。气氛沉凝的吓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威胁! 经过这一场闹剧,慕瑾璃与东阳昊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僵持了。(..info无弹窗广告) 慕瑾璃道:“皇上,若是无事,可否容臣女先行告退?” “我说过放过你了?”东阳昊看她。唇角抿的很直。 慕瑾璃呼吸一窒:“皇上的意思是?” “留下来,我许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东阳昊神色傲然,眉目间带着肯定,似是笃定她一定会同意一样。 慕瑾璃简直要气笑了,反问道:“若是我不愿呢。” “我的决定,还没人敢忤逆!”东阳昊冷下脸色。 慕瑾璃唇角勾起一抹讽嘲,垂下眸子轻轻福了一礼,转身毫不迟疑的离开。 东阳昊脸色猛然阴沉下来:“站住!” 慕瑾璃脚步微微一顿,半侧过身,似是认真聆听着。 东阳昊深吸一口气,冷道:“你今天若是踏出这里一步,来日我定叫你后悔!” “皇上又想拿臣女的娘亲与弟弟做威胁?”慕瑾璃轻声询问道,眼底深处却涌动着一簇冰凉的火苗,显然动了怒。 家人是她的底线。不管是谁,触碰了她的底线,她都不能容忍。 东阳昊呼吸顿了顿,只觉得她冰凉的目光太刺人,竟有些令他心惊! 但他是何人。早在亲手了结父皇,将自己的亲生兄弟打入大牢的那一天起,他便已经抛却了所有的良心与仁慈,为达目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择手段又如何。 他只要结果就行了! 想到这。东阳昊的心越发坚硬如冰。他笑了起来,眼里隐隐带着一抹深意:“只是拿你的家人做筹码还不够,那两个丫鬟的分量显然也不行……” 说到这,东阳昊顿了顿,故意停顿了数秒,才在慕瑾璃隐含怒火的注目下笑道:“不若再加上百里寒,如何?”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慕瑾璃几乎掩饰不住自己愕然震惊的神色。 她与百里寒的事,东阳昊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表情显然取悦了东阳昊,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低低笑出声,看向她,“你考虑的怎么样?” 慕瑾璃咬紧牙关,心里冰凉,她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东阳昊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宽袖,哂笑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件事来,想必你与百里寒在一起太过招摇了,有些人便看不得你好啊。” 慕瑾璃一顿,瞬间便想起铁柔来,可对方如今正被关在牢里,哪里脱得开身说这些事。 可转眼一想,铁口村那么多人,随便东阳昊将谁拉过来,都能问出来。只是她没想到,东阳昊的动作会这么快。 “百里寒应该要去北方了吧,那里是与西戎交接交界的国境,一不小心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东阳昊悠然笑道。 慕瑾璃银牙紧咬,眼底虽然透着焦虑与心慌,面上却是镇定道:“你不敢。” 原大将军司徒凛已经不见了踪影,放眼朝中上下,能挑起大梁的人,百里寒是最好的人选,东阳昊不会只为了她这么一个小人物,拿东桑国开玩笑。 毕竟,上一辈子,他所蓄谋已久的,就是这万人之上的帝王之位,如今到了手,万万没有做出这种荒唐举动的可能! “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就这么肯定?”东阳昊看她,笑意不及却不及眼底。 慕瑾璃看着这样的东阳昊,头一次感到事情有些脱离控制的感觉。 她抿唇,眸子垂了下来。 要是以前的东阳昊,她自然敢肯定,可这一世,太多事情随着她的重生发生了改变,她反而不敢肯定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否还如上一世那样,对权利已经帝位的渴望,是否已经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她不敢肯定,更不敢去赌,若是东阳昊真起了什么心思,想要将百里寒置于死地,百里寒就算武功再高,也难善其身。 毕竟,百里寒虽然是最好的选择,却不是唯一的选择! 慕瑾璃沉默良久,东阳昊也不急,一阵良久的沉默后,慕瑾璃终于动了,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抬眼看向东阳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见她眉目间的动摇,东阳昊愉悦的笑了,他起身到她身边,抬手想去抚摸她的玉瓷白润的脸蛋,却被她厌恶的躲过。 顿了顿,东阳昊不甚在意的放下手,垂下眸子含笑凝视着她:“有些事情,我想要弄清楚。” “什么事?”慕瑾璃眉头微蹙,心里却有些不大好的猜想。 “你日后便知道了。”东阳昊却避开了这个问题,道:“你只需要记住,往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行了。”女杂扑血。 慕瑾璃沉默片刻,抬眸看他,目光尖锐犀利:“相对的,我家人以及百里寒,你都不准动!” 东阳昊脸色一沉,目光森然道:“你敢命令我?!” 他心里怒火翻腾,仅仅加了一个百里寒,便能让她屈服,可见百里寒在她心中的地位,绝不比家人轻,而这,正是让他火大的地方! 他堂堂一个帝王,要什么没有,京城里多少女人里钻破了脑袋想要得到他的青睐宠幸,偏偏这个慕瑾璃,这般不识好歹! 更让他恼羞成怒的是,为了让对方留在自己身边,他却不得不将另一个男人拿来做要挟!简直是奇耻大辱! 慕瑾璃冷笑:“谈不上命令不命令,只是交易而已。”到了这一步,她已然撕开表面,懒得再与东阳昊虚与委蛇了。 东阳昊面目阴沉的都打量她,半响后冷声道:“朕答应你。” 既然用上了朕,应该是作数的了。慕瑾璃稍微松了口气,又道:“在这之前,我要先见他一面。” 这个他,不用说东阳昊也知道是谁。 慕瑾璃原本还担心对方会拒绝,却没想到东阳昊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同意了。 慕瑾璃有些愕然,却又转而一想,这是在皇宫,周围都是东阳昊的眼线,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是摆明了认定他们只有被宰割的份儿! 慕瑾璃唇边涌起一抹淡嘲,兜兜转转五年,她最终还是踏进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会再任人鱼肉了,而那个一直锁在她心尖上的,沉重的让她难以呼吸的过去,也终于慢慢放下。 踏出殿门,慕瑾璃突然回头问道:“最后,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不惜威胁我,也要将我留下?” 慕瑾璃不是傻子,她看的出来东阳昊看自己的眼里并没有什么激烈炙热的感情,而这,正是让她疑惑的地方。 东阳昊眸子里竟也有些茫然,下意识便想起了哪些纠缠着他的破碎的梦境,他眉头微皱,喃喃道:“我想弄清楚一些东西,或许,是想找回一些东西吧……” 慕瑾璃唇角微弯,转身不再留恋的离开。 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如何能找回,即便找回来了,也已经破碎不堪,半分不值了。 而这样的道理,她也是死过之后,才明悟过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于百里寒,何其不公! 东阳昊果然如约让人将百里寒带了过来,见慕瑾璃没事,百里寒的眼底的情绪这才渐渐褪去,将眸子转向东阳昊。 东阳昊对他的感觉很复杂。若没有慕瑾璃这一层原因,或许他真的会认为他堪挑大任,可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百里寒就更不用说了,他原本便性情薄冷,之前是为已经逝去的先皇做事,心里却并没有什么忠诚为君的固守想法,如今老皇帝死了,新皇与他又无交集,他自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敬畏。 “皇上,您若是无事,我与百里寒便先行退下了。”慕瑾璃十分不喜欢东阳昊挑刺儿般的目光,眉头微蹙道。 东阳昊不悦的皱了皱眉,对这生疏的称呼十分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颔了颔首。 等出了紫鸾殿,两人一路上沉默无言,直到离紫鸾殿远了,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慕瑾璃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些。 “……”她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对向百里寒,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对方猛的压入了他的胸膛上。 慕瑾璃微微睁大眼。流露出一丝惊诧。但随即。却又放任自己依在对方的怀里,闭上眼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安宁时刻。 熨帖的温度仿佛随着相贴的肌肤传到了她的心里,让她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仿佛找到了避风港湾一般。 “百里寒,你会怨我么?”慕瑾璃轻声问道,却不敢抬头。 细细想来,百里寒自遇见了她,似乎便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反到是被引上了一堆麻烦,若不是自己,上一辈子,他就不会落得被削官打发到边疆的下场,这辈子也不会引起东阳昊的反感。 每每想到这个,慕瑾璃便觉得自己欠这个男人,实在太多。 环着她肩膀的大手猛然一紧,慕瑾璃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只手捏住了下巴,抬起脸来。 “怎么了?”慕瑾璃一向不怎么喜欢这个姿势,但若是百里寒的话,她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就是觉着别扭的很。 百里寒细细看了她一眼,幽深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她的灵魂,让她下意识的垂下眸子,好躲避那犀利的视线,却没想到对方忽然俯下身来,薄唇忽而轻轻贴上了她柔软的唇。 双唇相接,慕瑾璃猛然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过去。 百里寒也是睁着眼睛的,眸子深邃幽黑,亮的仿佛夜晚的星辰,将人的魂都能吸进去一般。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大胆到令人脸红。 百里寒显然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将唇贴在慕瑾璃的唇上便不敢动了,两个人俱都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画面十分好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瑾璃被瞧得有些羞臊,却又有点舍不得此刻的温馨美好,心里暗骂一声呆子,却是主动闭上眼迎合了上去。 柔软而又温暖的唇点在自己的唇上,美好的感觉几乎让人心醉,百里寒下意识的搂过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令他耳尖泛红的亲吻。 等到一吻结束,慕瑾璃几乎有些站不住脚,她腰身发软的靠在百里寒胸前,却是忍不住伸手在对方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这呆子,第一次见到亲吻别人还要咬上几口的! 百里寒耳尖薄红一片,脸色不变,眼神却有些飘忽,他将目光移到慕瑾璃轻咬着的唇上,有些移不开眼,腰间的痛楚倒被他轻易的就忽视了。 “是不是很疼?”百里寒看着那被自己不小心咬出来的细小伤口,眼底有些愧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觉得她的气息甜美柔软,让他恨不得吞吃入腹,到后来竟下意识的咬了几口。 慕瑾璃最见不得他这番模样,心里顿时软了,“还好。” 这倒不是假的,百里寒动作十分轻柔小心,那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让人只需感受一次,便足以沉溺。 慕瑾璃回响起来,脸颊便微微一红。 百里寒喉结微动,盯着她的眸子有些发沉,道:“疼得话,亲一下就不疼了。” 慕瑾璃:“……”还记着这事呢…… 推开还要俯身下来的百里寒,慕瑾璃目色有些发窘,道:“等成亲了才可以再做这些事。” 百里寒顿时眼睛一亮道:“我们现在就去成亲!” 慕瑾璃:“……” 瞧着百里寒愉悦的神色,慕瑾璃突然觉得喉间苦涩,藏在肚子里的话竟是难以开口,但她咬了咬牙,还是说道:“现在不行。” 百里寒一顿,眸子里的神采顿时有些暗淡了下去,迟疑了片刻道:“你已经及笄了。” 言外之意就是,既然及笄了,为何不能与他成亲?女东东技。 慕瑾璃心里发苦,她何尝不想与他成亲,然后带着娘亲和弟弟,与他离开这皇城,只是他呢,他舍得放弃这一切吗? 慕瑾璃不敢问,她头一次意识到,她也是会害怕的,她害怕她已经付出了心,却没办法得到想要的回答。 若是百里寒想要留下来怎么办,她要与他分开么,还是不管会发生什么事都要呆在他身边? “璃儿,”百里寒突然低头,眸子牢牢的锁住她思绪复杂的双眸,眼里宽广无际,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他道:“不要想太多,我只想要你,只要你便够了。” 慕瑾璃猛然一震,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 就仿佛是他的话突然戳中了她的某个痛处,让她深埋在心底的焦虑忧心惶恐一瞬间全都爆发,不可自抑。 百里寒有些慌,他无措的想要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却在碰到那滚烫的温度时猛的缩回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慕瑾璃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汹涌而落,却硬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来。 她突然发现,相识这么多年,百里寒了解她的每一个情绪,了解她的悲欢喜怒,而她,对他的了解却寥寥无几。 她害怕付出,害怕一旦将心放过去了,就会落得上一世那般凄惨悲哀的下场,每每想到就让她痛苦煎熬。可是百里寒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等着她长大,等着她及笄,等着她嫁她,她一边享受着对方的独宠与守护,一边在心里天人交战,迟迟不愿意给出答案。 她为自己打算过,为娘亲和弟弟打算过,甚至绿芽和红妆的未来,她也打算好了,可百里寒呢,她有仔细想过他么? 她于百里寒,何其不公!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女人! 百里寒经历过最初的无措,倒后来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慕瑾璃为何突然落泪,但却知道。(..info)这个时候无声的陪伴对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将人拉进怀里,任由对方的泪水将自己胸前的衣襟打湿,那滚烫温热的气息仿佛让他的心也揪了起来。 他第一次知道,他也能情绪如此波动,可他更加清楚的是,他的情绪一向只牵动在慕瑾璃的身上。 五年前的惊遇,那站在月色下,镇定坚强迥异于同龄人的少女,明明眉宇间有着浓的化不开的悲哀,偏偏却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锁紧在那双眸子里,倔强的承受着一切。 这是一个与他有着相似痛苦的人,却比他掩藏的更深,痛得更加刻骨。他不敢询问太多,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等着她走出来的那一天。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那一天的到来。 ====== 慕瑾璃渐渐止了泪,面前冰凉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恐怕将这衣服弄脏的不成样子了,她抱歉的抬起头,道:“我……” 话还没说完,百里寒突然低头在她额心上印上了一枚浅吻。一触即离。 慕瑾璃怔然的看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info) “不用顾虑太多。想做便去做吧,”百里寒眸子柔和,道,“万事有我。” 慕瑾璃鼻子微酸,却强忍下眼底氤氲的雾气,压下了满肚子的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等你回来。” 等你此战回来,我便能坚强的站在你面前,问你愿不愿意舍弃眼下的一切,带我一起离开这里。 百里寒捏紧她的手,似是笃定,似是承诺,“我一定安然归来。” 想说的想解释的全都压回了肚子里,慕瑾璃哑然的发现,即便她不解释这一切,百里寒依然会坚守在她的身边,这个认知让她不可抑制的打从心里欢喜起来。 她再一次清晰的认知道,这个人,与别人是不一样的。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堵上自己的一生,去试一试? === 百里寒离开了,带着数千精兵,直奔边境,而慕瑾璃却一如与东阳昊约定的那样,留在了宫里,却拒绝了东阳昊赐下的众多奇珍异宝,以及贵妃的名号。 东阳昊得知,怒气冲冲的闯进了她暂住的殿内,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瑾璃正坐在偌大的铜镜面前呆怔出神,见他不发一声的闯进来,也不恼,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只答应了留下来,却没答应要成为你的妃子。” “你这是给朕挖圈套钻?”东阳昊咬牙,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瑾璃不敢。”慕瑾璃垂下眸子,唇角勾起淡淡的凉意。 东阳昊瞪着她,眼里的怒气似要喷薄出来,“你有什么不敢,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与百里寒卿卿我我丝毫不顾及名声,你还有什么不敢?!” 慕瑾璃有些诧异,却又哂笑,果然是皇宫,每处都有眼线。 见她笑了,东阳昊却更愤怒了,“身为未出阁的女子,行事乖张大胆如此不顾清誉,你还笑的出来?!” 慕瑾璃反问道:“为何笑不出来,女子顾及清誉本就是为了找个良人,如今我找到了,在他面前不顾清誉又如何?” 东阳昊简直被这歪理气的仰倒,猛的将桌子上所有的杯碗茶碟全都掀到了地上,目光阴鹭的盯着她,“不准再在朕面前提其他男人,不然,朕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慕瑾璃笑意微敛,直直的与他对视起来,目光丝毫不让。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不下时,德公公的声音适时的在门外响起,“皇上,梁大人求见,已经候在书房了。” 东阳昊收起目光,转身离开,却在踏出殿门的时候顿住脚步,道:“慕瑾璃,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女人!”说完,便转身离开,明黄色的衣角旋出的弧度带上了殿外的阳光,却怎么也温暖不了慕瑾璃的心。女东冬划。 慕瑾璃坐在铜镜前,目送他走远,良久后,才露出一个略带嘲意的笑,似自嘲,似讽刺。 “九小姐,虞妃娘娘想要见您,”一个宫婢突然站到殿门前,低声询问道,“是否要见一见?” “见吧。”慕瑾璃稍稍想了想便同意了,她进来这暖霞殿也有几天了,这几天内称病一直不见其他人,时间久了总不是事。毕竟,皇帝突然接了一个陌生女子入宫,那些时时刻刻关注皇帝踪迹的妃嫔怎么可能会没想法。 宫婢依言退下,不一会便带进来一个女子,环佩叮当,伴着一阵香风走到了慕瑾璃的身边。 她好奇而又不失礼节的笑着,眉眼间的温柔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杏眼似乎带着盈盈水意,眸光流转间潋滟动人。 身上是一件浅蓝色的收腰托底罗群,水芙色的茉莉细碎的秀在裙裾上,低调却又精致,三千青丝挽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堕马髻,斜斜插着一直简单的金蝶舞月发簪,珠串的流苏坠在发间,举动间微微晃动,透着十足的贵气。 “妹妹便是皇上前段时间接进宫里的女子?”虞妃脸上挂着十分得体的笑意,走到慕瑾璃身边,目光无害却又带着不会刺伤别人的好奇,“姐妹们都在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儿,竟惹得皇上垂怜,今日顺路过来一看,当真是一个如画美人呢,难怪皇上也动了心。” 慕瑾璃淡淡笑开,声音不温不火:“虞妃娘娘太谬赞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皇上之所以将我安置在此,却是另有原因,并非娘娘想的那样。” 虞妃伸出的试探被不轻不重的打回,却也不恼,脸上甚至透出了一丝惋惜:“还以为妹妹以后就是我们的姐妹了呢,却不成想竟是我想多了,以后若是还有机会,不知还能不能过来与妹妹叙一叙?” “这个自然。”慕瑾璃微微笑着点头。 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话,虞妃便起身告辞了,像是真的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一样。 出了暖霞殿,虞妃身边一直跟着的宫婢桃芝却是笑了,“看来娘娘也不必忧心了,这九姑娘瞧着与皇上似乎真的没什么呢。” 虞妃捏着帕子掩住脸,温柔的笑容卸下,沉思道:“且再看看吧,这宫里有多少人是惯于伪装的,仅凭一次试探便给对方下结论,未免也太早了些。” 桃芝连忙噤声,不敢再说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闹事 待虞妃走后,慕瑾璃却是将之前向她通报的丫鬟叫了进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九小姐,奴婢叫沓雪。“宫婢低眉顺眼的回道。(沓----ta) “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还有映月。这会儿她正在浣衣局。”女东丰号。 慕瑾璃仔细瞧了她一会儿,便挥手道:“下去吧。” 沓雪恭敬的福了福,退了出去。 慕瑾璃坐在那里,只觉得这个大殿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冷。 她有些不想呆在这个没有人气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向外走去,却没想到刚走出殿门,两个太监便挡在了门前,恭敬却又不容拒绝的问道:“九小姐这是想去哪儿?” 呵…… 慕瑾璃冷眼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个人,道:“我去哪儿还要先向你们通报一声?” “奴才不敢,只是皇上吩咐过,九小姐不得擅自离开暖霞殿。”太监不卑不吭道。 这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慕瑾璃心里涌起一股怒火,面上却越发不动声色:“不若你们去请教一下皇上,让他亲自来与我说吧。” “这……”太监们面面相觑一眼。实在有些不想接这个不讨好的差事,但瞧着慕瑾璃眼里的冷意,想必这位主子实在是着恼了,不管怎么说皇上对这位主子的态度确实有些暧昧不清,他们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心下思忖片刻。两个太监已经恭敬的点头,其中一个退了下去,另一个则是仍然守在殿门前,一步不动。 慕瑾璃压下怒火。转身进了大殿。她就不信。东阳昊能一直关着她! ===== 午后的太阳并不十分热烈,却晃眼的厉害,东阳昊正坐在书案后处理着奏折,薄唇紧抿,面色肃然坚毅,锋利英俊的五官早已脱去曾经的稚气,而变得日渐冰冷成熟起来。 他正批改着手下的折子,却听到殿门处有些嘈杂的动静,顿时眉头一拧,沉声道:“什么事?” 德公公见状,连忙下去看,片刻后却是带着一个小太监进了殿,道:“回禀皇上,暖霞殿的太监过来有事要报。” 暖霞殿? 东阳昊起初还有些恍惚,没想起来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暖霞殿。 德公公见状连忙提醒道:“正是九姑娘的寝殿。” 东阳昊眼里闪过一丝恍然,继而面色一变,道:“出了什么事?” 他还以为是慕瑾璃出了什么事,可小太监却道:“九小姐想要离开寝殿,四下里逛逛。” “想逛逛?”东阳昊咀嚼着这三个字,倏然一笑,道:“这便忍耐不住了?” 小太监哪敢应他的自言自语,只能低着头将身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殿内沉默了片刻,东阳昊才道:“让她去吧,若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以后便依着她。” 小太监身子一震,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却十分识趣的应了声,躬身退了下去。 等人走远了,德公公上前问道:“皇上,您这是……” “强扭的瓜总是不甜,况且,朕有信心让她臣服在朕面前。”东阳昊唇边溢出一丝笑容,脸上却是势在必得的神色。 德公公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若真能这样,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怕只怕那九姑娘冷心冷肺,无动于衷啊…… 想到当初看见那位皇上心心念念的慕九小姐时,那眸子里深藏的反感与抗拒,德公公心里一震,一抹忧虑悄然浮上心头。 ===== 慕瑾璃没在殿内等多长时间,去通报的太监便去而复返了,得到的回答自然是她可以随意走动。 慕瑾璃心里暗嗤一声,抬脚踏出了殿门。 再次走在皇宫里,看着周边有些熟悉的景色,慕瑾璃浮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心神却有些恍惚。 当初,她也是这般,带着一堆宫女丫鬟在皇宫里散着心,只是那时候的她满心欢喜,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东阳昊。 可如今,她的心却冷得犹如九幽冰潭,见到对方便止不住的心里发冷,憎恶入骨随形,这些从前看起来十分美丽愉悦的画面,如今看着却让人满心厌恶。 思及那些过去,慕瑾璃手倏然一紧,把玩在手里的花被她猛的掐断了花茎,淡绿色的汁液染上指尖,她随意的瞥了一眼,便用帕子细细擦拭了干净。 离百里寒回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必定要与东阳昊做个了结了。 “小主子,慢点跑!” “小主子,您慢点,小心跌着!” “……” “来抓我啊,来抓我啊哈哈……” “……” 喧哗嘈杂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离慕瑾璃越来越近,慕瑾璃抬眼看去,却见一群宫婢正满脸焦急的追在一个孩童身后,眼里透着紧张和小心翼翼。 慕瑾璃将目光放到那正肆无忌惮的笑着跑着的孩童身上,却见对方生的粉白玉润,嘟嘟的小脸上笑的开心极了,圆滚滚的身子跟个球一样,往前滚动着。 慕瑾璃眼里不自觉染起笑意,却听身边跟过来的沓雪说道:“九小姐,这是皇上的亲弟弟,是十皇子。” 慕瑾璃一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淡淡看了半响,转身道:“回去吧。” 沓雪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提到皇上,九小姐脸上的笑容便没了,但对方是她的主子,她也不好多问些什么,便依言跟了上去。 她们这边正要打道回府,那边的十皇子却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块绊倒在地,小嘴瘪了瘪,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尖锐凄厉的哭声顿时让那些跟过来的宫女丫鬟们慌了神,俱都神色惶恐的围了过去,嘴里劝慰着,安抚着,可十皇子哪里听得进去,越哭越凄惨,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眼泪鼻涕,看起来十分可怜。 但在众多宫女丫鬟的眼里,却是可恨。 个别宫女眼里已然透出绝望的色彩,皇上有多宠爱这个弟弟,谁人不知,上一次惹哭十皇子的奴婢们早就被拖出去斩断四肢,死透了,那血腥恐怖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心里发寒,四肢冰冷,如今十皇子又哭了,即便这是他自己跌倒的,她们这些奴婢们也绝对活不了! “九小姐?”沓血疑惑的看向突然顿住的慕瑾璃。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十分可怜,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揪,慕瑾璃眉头微蹙,良久,轻叹了一声,却是转身又走回去了。 东阳瑞正哭的撕心裂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因为哭泣涨的通红,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却突然伸过来,将他抱了起来,温柔清香的味道瞬间包围了他。 东阳瑞哽咽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过去,却见一个长的十分好看的人正看着他,眉间轻轻蹙起,道:“哪里疼?” 呆呆的看着对方,东阳瑞渐渐停了眼泪,却是打起哭嗝来,他委屈的瘪了瘪嘴,哽咽道:“都好疼。” 慕瑾璃翻看了一下他的手心,却见那白嫩的掌心里已然破了皮,丝丝血迹正沾染在上面。 她道:“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东阳瑞呆呆的点头,虽然面前这个人他不认识,但那温柔的味道却让他很是舒服。 “大胆,这可是十皇子殿下,你是何人,竟如此放肆!”见十皇子不哭了,宫女们顿时放下心来,俱都警惕的拦在慕瑾璃面前,大声喝道。 慕瑾璃冷冷看了她们一眼,正要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沉怒,“是何人将瑞儿惹哭了?” 慕瑾璃身子一僵,转身看去,却见东阳昊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这里,眸子里带着氤氲的怒火。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冲突 众多宫女丫鬟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东阳昊面目冰冷的扫了一眼她们,旋即将目光放到慕瑾璃身上,却是顿了顿。“你怎么在这?” “瑾璃见过皇上。”慕瑾璃放下十皇子,福了福礼。 失去了温暖的怀抱,东阳瑞瘪了瘪嘴,却在看见东阳昊的时候瞬间扑了过去,哭道:“皇兄。” 东阳昊接过他,面色柔和了些,嘴里问道:“怎么回事?”眼神却是不自觉的看向慕瑾璃。 “回皇上,小主子是跌倒了,这才痛得哭起来了。”一个胆大的宫婢连忙开口解释道,希望皇上能不怪罪到她们头上。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东阳昊沉下脸看她:“朕问你了?” 宫女浑身一颤,脸色惨白一片,喏喏的不敢再说话,只能将身子伏的更低。 “拉下去,拔掉她的舌!”东阳昊冷酷的开口。跟在身后的侍卫们顿时上前将那个宫女毫不犹豫的拖了下去。 宫女神色绝望,只来得及喊一句:“皇上,求您饶了奴婢吧,皇上……”女协丽圾。 经由这么一出,剩余的宫女们哪里还敢抱有侥幸之心。俱都吓破了胆,若不是碍于东阳昊在场,恐怕早就软成一瘫满脸绝望了。 慕瑾璃扫了一眼巴着东阳昊不放的东阳瑞,却见对方脸上一脸自然。并没有为这个残忍的决定露出什么不忍的神情来。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慕瑾璃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道自嘲。 果然是皇家人,开口闭口间随意夺走一条性命,眼睛却都不眨一下。 “你怎么跑到这儿了?”东阳昊看向扒着他不放的东阳瑞。 “母后在午睡,我就一个人来玩了。”东阳瑞瘪了瘪嘴,央求道:“皇兄,与我一起玩会吧。” 东阳昊眼里有些无奈,他原本正在处理折子,若不是听有人禀告说十皇子在御花园里哭闹,他哪里会丢下那些需要处理的公事跑到这儿来,又如何有时间陪着对方。 “回寝宫去,若是再被我逮到你趁着母后不察偷偷溜出来,看我不治你。”东阳昊瞪了他一眼。 “……”东阳瑞不甘心的嘟起嘴,眼珠子一转却是看见了慕瑾璃,一下子就想起来刚刚那十分舒服好闻的气息来,顿时道:“那我让她陪我,总行了吧?”他肉嘟嘟的手一指,却正是对着慕瑾璃。 东阳昊一顿,见慕瑾璃仍是那副垂着眸子不发一言的疏离模样,心里心思饶转,嘴上却已然无情的拒绝了,“不成,回去!” 东阳瑞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满腹委屈的跑走了,东阳昊使了个脸色,跟过来的几个侍卫立刻追了上去,生怕这位娇惯的十皇子哪里磕着碰着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宫婢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下令道:“都拖下去吧。” 守在一边的侍卫们闻言,都动作迅速的上前,拉的拉,拽的拽,毫不客气的将一堆人拖了下去。 “皇上,皇上求您放过奴婢吧……” “皇上,求您开恩啊!” “皇上……” “……” 凄厉的哭喊声不断响起,渐渐的却是远了。 慕瑾璃站在原地不动,指尖却冰凉的可怕。这个样子的东阳昊,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上一辈子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冰冷嘲弄的眼神,仿佛她的命卑微如同草芥,不值一提。 东阳昊处理了这些事后,便回头看向慕瑾璃,目光复杂半响,还未开口却听慕瑾璃道:“瑾璃身体欠安,还望皇上准许瑾璃先行告退。” 东阳昊心下不悦,拧起眉就去打量她,却见她脸色果然有些苍白,额间有细细密密的冷汗,看起来十分不舒服,像是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一样,不悦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了,挥手道:“你也下去吧。” 慕瑾璃福了一礼,便带着沓雪转身离开。 “阿璃,”东阳昊突然开口唤道,这熟悉到让人惊惧的称呼猛的让慕瑾璃顿在了原地,声音有些干涩,似压抑着十分沉重压抑的情绪:“承蒙皇上厚爱,只是阿璃这一称呼,瑾璃实在受之不起。” “朕想怎么喊就怎么喊,还轮不到你来拒绝!”谁知,东阳昊却似恼怒了,丢下这一句话后便甩袖离开,竟是连自己准备说的话都忘记说了。 等人走的不见影了,慕瑾璃却还呆怔在原地,反常的样子让沓雪有些担心起来:“九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回吧。”慕瑾璃回过神来,淡淡笑道,眼里的情绪却深的让人看不穿。 沓雪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心里其实有很多的疑惑,却只能藏在心底,比如说,明明皇上看起来十分在意九小姐的模样,为什么九小姐却这么避之不及呢,要知道,皇宫里多少嫔妃都在眼巴巴的等着皇上宠幸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九小姐眼底的情绪,太过于触目惊心,让人望而生畏,不敢深究。 ====== 东阳昊带着满身怒气回到紫鸾殿,却见德公公正翘首以盼的守在殿门口,见他回来,眼睛瞬间一亮,迎了上来。 “有什么事吗?”东阳昊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火,问道。 “皇上之前吩咐奴才做的事,刚刚奴才已经派了几个小太监下去了,想必不用多久,九姑娘便不会再觉得无趣了。”德公公弓着腰,一边觑他的脸色一边回答道。 东阳昊一愣,顿时想起之前他吩咐下去让德公公操办的事情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慕瑾璃并没有生出心笙摇动的异样情感,却莫名其妙的放不下对方,就好像是,她原本就该属于他一样。所以,每当慕瑾璃反抗自己时,他便会犹如变了一个人一样,轻易的便能被挑起怒火。 就像眼下,他竟然会去想,慕瑾璃一个人呆在暖霞殿会不会太无趣了些,为此他还特地让德公公去打点了一番,准备过几日将秦正华的发妻慕情岚给接进宫来,给慕瑾璃解解闷。 会做这种事情,在这之前他想都没想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见! “依奴才看来,皇上您实在不必做这些事。”德公公觑了他变幻莫测的神色一眼,小心翼翼的劝说道。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依皇上的地位,想要什么美人儿没有,实在不必为一个慕瑾璃如此劳心费神。 东阳昊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有些事情,即便知道,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控制的,就比如他明知道不应该如此关注一个女人,却仍然会下意识的去寻找对方的身影,为对方的抗拒而生怒。 想到这,东阳昊生生阻断自己的思绪,道:“下去吧,暖霞殿那边你就多注意下,她初入宫,有些人恐怕不太惯见她。你多看着些。” “是。”德公公闻言,也不再多劝,恭敬的应了声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 德公公的办事效率十分高,不出两天,慕情岚便被接进了宫。乍一听闻她要见的竟然是自己的九妹妹慕瑾璃,一直挂着的微笑顿时有些失态了,她惊愕的看向正领着她往暖霞殿走去的太监,道:“真是我九妹妹慕瑾璃?” 她来之前接到皇上口谕。说是让她入宫陪一位贵人聊天解解闷儿。当时她心里还忐忑不安着。实在想像不到有哪个贵人是自己认识的,还要自己去陪着说话解闷儿,可如今,对方却告诉她,那个贵人是自己失踪多时的九妹妹?! 慕瑾璃怎么会出现在皇宫里,还成为了贵人? 慕情岚惊疑不定,却是怎么想都想不出头绪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个太监倒是嘴紧的很,只笑道:“秦夫人去了便知。” 这话却是明显不愿意多说了,慕情岚只得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焦躁感,跟上了步伐。女叨反亡。 等将人领到了暖霞殿,太监便微微一躬身,径自退下了。 慕情岚推门走了进去,环顾了一下四周,却见大殿内并没有人在,还当殿内的主人出去了,却么想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沓雪?” 一只玉白的胳膊撩开床帐,床帐后的人儿也慢慢坐起身来,微微掀起床帐,露出了一张犹还带着些慵懒的面容来。 墨黑如玉的黑瞳,似含着盈盈水光,却清澈动人,五官精致如画,尤其是那鸦黑色的浓睫,微微眨动时竟似一只艳丽的黑蝶在振翅一般,惑人的很。 那女子略微抬眼,眼底还带着慵懒的气息,却在看清慕情岚时猛的怔了怔,狐疑道:“五姐姐?” 慕情岚闻言,身子猛的一震,目光顿时复杂了起来。 这人果真是她那失踪多时的九妹妹,慕瑾璃。 “沓雪。”慕瑾璃却只唤了一声,便移开目光,朝向殿门外扬声喊道。 一个宫婢急匆匆的进来,伺候着慕瑾璃梳洗穿戴起来,这过程中,慕情岚都安静的站在一边,只偶尔用复杂打量的目光时不时看上慕瑾璃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梳洗穿戴完毕,慕瑾璃坐到铜镜前,任由沓雪替她梳理着乌黑顺滑如同丝绸一般的青丝,目光却是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站着的慕情岚,眼底透出一丝思量。 近半年不曾见到,慕情岚也有了十分大的变化,眉目间早已褪去当年未嫁少女的稚纯,却多了一份女人该有的成熟风情,只是瞧着眉宇间却似有什么心事一般,只是对方掩藏的很好,不容易教人看出来。 联想了一下慕府被抄府的事情,慕瑾璃心里有些了然,想必慕情岚在秦府的日子也不是如想象中那般如意。 想到这,慕瑾璃突然伸手拿下身后沓雪手中拿着的发梳,示意她先行退下。 沓雪怔了怔,很快便回过神来,乖顺的退了下去,守在了殿门外。 慕瑾璃执着发梳,一边漫不经心的梳理着长发,一边道:“五姐姐,好久不见,我们竟似生分了许多。” 慕情岚心里原本还在想着事,突然听到她开口,神色有一瞬间的慌怔,她这才发现,整个大殿内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她与慕瑾璃了。 笑了笑,慕情岚迅速将神色收敛了下去,道:“是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当初知道妹妹不见了踪影,我可担心了好久呢。” 慕瑾璃淡淡一笑,也不说破这话里有几分真实在,而是道:“瞧五姐姐眉宇间似装着心事,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五姐姐这么烦神。” 慕情岚陡然一惊,难道她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扫到她有些惊慌的模样,慕瑾璃却是又开口安抚道:“五姐姐不必忧心,只是我惯于剖析人,所以善于察言观色罢了。” 慕情岚心里渐渐镇定下来,联想了一下从前,心里便多了几分相信。 也是,这九妹妹一向波澜不惊,似乎能看穿许多事,大抵是比她们多生了一颗玲珑心窍的原因吧。 她却不知道,慕瑾璃之所以能波澜不惊,从容应对众多纷杂,不是因为多生了一颗玲珑心窍,而是将自己的心时时浸在深渊里,冷透了心府,才能如旁观者一般冷静镇定。 慕瑾璃放下手中的发梳,走到慕情岚身边,拉着对方入了座,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慕瑾璃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猜想,只是她却需要从慕情岚嘴里证实出来才行。 慕情岚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闻言瞬间便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脸上便带了困惑:“我是接到皇上的口谕,说是需要进宫陪一个贵人解解闷儿,却没想到见到了你。” 迟疑了片刻,慕情岚看了一眼慕瑾璃的脸色,小心的问道:“莫非九妹妹,就是皇上所说的贵人?” 慕瑾璃面上不动声色,倒了一杯水推了过去,道:“许是皇上故意说的如此夸张,我只不过一个罪臣之女,被软禁在这罢了,哪里算的上是贵人。”说着,慕瑾璃唇边溢出一丝嘲意,却让慕情岚大定了心。 也是,怎么说,慕瑾璃也是慕府的一员,自己是因为有夫君求情才得以保得性命,她慕瑾璃与皇上平时素无交情,怎么可能攀上皇上这根高枝。若是软禁,倒也说得过去。 心里这般想着,慕情岚有些泛酸不忿的心里总算好过了些,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神色间已然自然了许多,她亲昵的拉着慕瑾璃的手,道:“你突然不见了这么长时间,害的我好生担忧,不若与我说说看吧,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将她的神情变化收于眼底,心里微微哂笑,面上却道:“这个日后再提,倒不知三姐姐怎么样了。” 她口中的三姐姐,自然就是以姨娘身份嫁进秦府的慕婉容。以秦府的地位,若秦正华当真十分想保下慕情岚,倒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不知道这慕婉容,有没有福大命大的活下来,还是说…… 想到另一个可能,慕瑾璃眸底的神色微微深了深,一眨不眨的看向慕情岚。 慕情岚脸色一僵,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异样,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快的事。 第一百三十章 慕婉容,她到底想做什么?! 夫君将我保下,慕婉容却是皇上突然下令放过的。 慕瑾璃呼吸一顿,却又立刻恢复过来:“皇上下令?” 慕情岚点点头,显然也想不明白:“皇上明显对慕婉容没有兴趣。却不知为何主动开口放过了她。” 倒是慕婉容在听说是皇上主动开口放过她时,欣喜的不得了,原本被她压下的气焰又嚣张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与皇上私底下还有什么呢,她也不想想,就凭她如今已经嫁做人妇,还是姨娘的身份,肚子里还有别的男人的孩子,皇上凭什么会看上她! 思及此,慕情岚唇角勾起冷笑,却并没有将这些话说给慕瑾璃。 慕瑾璃眸子微闪,心里却多了思忖。这东阳昊应该不是重生回来的,不然不会对她和慕婉容的态度如此暧昧不明,她最多只拥有了一些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所以才会如此烦忧,迫切的想要弄清楚一切,以至于将她强行留在了宫里,还特意放过了慕婉容。 也不知等他全都想起来时,会是什么样的精彩脸色。 死人死而复生。记忆跨越两世,这等奇事,说出来恐怕都没人会相信吧,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慕瑾璃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突然。慕情岚拉过她的手,笑道:“九妹妹,有一个喜事我正愁着找不着人说呢,恰好今天见到你了。”她说着,眉眼间扬起一抹喜悦的神色。 慕瑾璃心里一动,打量了她一眼,半响后便已有些了然:“五姐姐是不是已经诊出喜脉了?” “你怎么知道的?”慕情岚十分惊讶。这个事她还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她还想给夫君一个惊喜呢。 慕瑾璃微微一笑,能让慕情岚如此高兴,喜颜于色的事情能有什么,不是家宅平安事事顺遂,便是这骨肉血脉后继有人,既然慕婉容还呆在府里,慕情岚自然不会顺心,这么一来,能让对方如此高兴的便只有后者了。 慕情岚只当她是看出来的,不由感叹道:“九妹妹真是观察力敏锐的很,我这还没显怀呢,你就看出来了。” 慕瑾璃没接话,而是扯开话题道:“几个月了?” “一个半月了,”说起这事,慕情岚脸上的神色瞬间透出高兴来,爱怜的摸了摸自己还没有凸起的小腹,眼里尽是期待。 哪个女人不想要尽快有个孩子,不仅能稳固自己的地位,还能讨夫君的开心,更别说还是家业的继承人了,慕情岚原本就眼红慕婉容争气的肚子,如今自己也有了,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恭喜五姐姐了,姐夫必定也会十分高兴。”慕瑾璃道。 慕情岚捂着嘴笑:“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等九妹妹成亲了,自然也会与我一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女叨帅巴。 慕瑾璃怔了怔,下意识的便在脑海里想象了起来,若是她真嫁与了百里寒,生了一二个儿女,那呆子木着脸左边牵着一个右边抱着一个孩子的模样…… “噗。”慕瑾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的慕情岚惊讶的看了好几眼,打趣道:“瞧九妹妹这反应,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慕瑾璃脸颊微红,眼里的神采羞赧动人,她道:“这事还不急。” “不急?”慕情岚嗔怪的看她一眼,“女儿家也就这几年是花一样的年华,再不趁早嫁出去,等你年纪再大些,看你不得悔的肠子都青了。” 慕瑾璃哂笑,将话题岔开,又与她说了会儿,半响后,却是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五姐姐还是早点回府的好,不然姐夫想必会担心。” 慕情岚听的心里十分熨帖,当下便亲昵的笑道:“也行,今日我便早些回去了,若是有机会,你也记着来我这里说说话,我们姐妹好久没见,还有好多话没与你说呢。” 慕瑾璃含笑颔首,将人送出暖霞殿后,便目送着沓雪将人领着送了出去。 直到看不见人影后,她才转身进了殿,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 虽然两个人看似亲密的说着话,可慕瑾璃却知道,慕情岚与她,已然没了那些姐妹情分。 若是慕府还在的话,或许还存在些许血脉情感,可如今,娘家没了,慕情岚的命又是秦府保下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辈子,她便只是秦府的人了。 如今与她说的那般亲昵,大概是在心里盘算着她在皇宫里到底是个怎样的身份,又能为她带来多少好处吧。 慕瑾璃眸子微垂,唇边倏然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她忽然想到与眼下十分贴切的话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 慕情岚回到了秦府,脸上已然褪去笑容,身边的贴身丫鬟蜜儿小心的将她扶下马车,嘴里说道:“果真是夫人娘家的姐妹,奴婢还道怎的不见了好几个月,却原来是去宫里享福了,如今无聊了才想着将夫人请去说说话。”言语间,颇多抱怨。 慕情岚眯着眼笑:“我这妹妹心思深的很,让人琢磨不透,不过既然她想到请我进宫说话,想必日自然有些事需要我帮忙,今日瞧着她住着的地方,里面的摆设都十分珍奇精贵,说是被软禁,恐怕也只是故意敷衍我罢了。” 说不定对方想让她帮的忙,就是想与后宫那些妃嫔争宠?不然,为何问到她有无心上人时,露出了那番小女儿的表情来……想来想去,那皇宫中便只有那君临天下的帝王,最能动摇女子的芳心了。 慕情岚心里兀自猜测着,却怎也没想到,将她请进宫里的并不是慕瑾璃,她本人对后宫的风起云涌明争暗斗,更是一点兴趣都没。 慕情岚走进府,却见管事的婆子匆匆走过来,与慕情岚道:“夫人,您可回来了。” 慕情岚收起思绪,看向面露焦色的婆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是慕姨娘……”婆子吞吞吐吐的说道。 又是慕婉容,她到底发什么疯?! 慕情岚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丢下一句“带路”便朝着慕婉容的院子匆匆赶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见招拆招 慕情岚匆匆赶到慕婉容所在的院子,还没踏进院门,便听见一阵嘻笑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还间杂着清脆的巴掌声和叫好声。 院子里。慕婉容正躺在柔软舒适的太妃椅上,一边吃着身边丫鬟递过来的水果,一边面含笑意看着下面。 她的面前,一个婆子被狠狠的压在地上,头发凌乱,脸却肿的老高,清晰的映着几个鲜红都巴掌印,身边两个丫鬟,一个打着一个数着,时不时还嬉闹一声,将跪在地上的婆子一阵羞辱,好不欢快。 慕婉容脸带笑容,惋惜道:“念你在秦府也是个老人了,若你认错态度良好。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你看如何。” “就是,”旁边的贴身丫鬟如画附和一句,态度傲然:“我家小姐心肠好,才这般好说话。你可别不识相!” 那婆子被不客气的拽着头发,闻言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呸了一口唾沫,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事原本就是你们故意挑起的。等夫人回来了。自会还我公道!” “你!”如画大怒。 慕婉容却拦住了她想要上前的举动,悠悠走到婆子面前,却是突然狠狠将人踹翻地,面目狰狞了起来。 一个两个都在她面前提慕情岚,若不是她将这门亲事抢去,站在这里的秦夫人,就是她慕婉容! 这个时候,慕婉容却是忘了,当初将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突然,一道声音从院外想起,听到声音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有心虚,有惊喜,站在婆子身边的两个丫鬟却是悄然白了脸,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 慕婉容循声看去,却见慕情岚正带着管事的婆子走进了院子,不温不火的样子,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看的她心里一阵愤恨。 张狂什么,若不是她一步错步步错,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竟然当了秦正华的侧室,地位被慕情岚硬是压低了一等,好在对方的肚子没她争气,想翻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慕婉容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慕情岚扫了一眼她,目光在那张贵妃椅上停顿了一会儿,硬生生的将目光给移了开。 那张贵妃椅虽不是什么特别珍奇的东西,但也有价无市,府里唯一的一把贵妃椅却是在秦老夫人那里,却不成想,老夫人竟将这张贵重的椅子赏给了慕婉容,足以见得老夫人对慕婉容肚子里的孩子抱有多大的期待。 慕情岚揪紧了手里的帕子,将目光放到被压跪在地上的婆子身上,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管事的婆子是秦府厨房里的老厨娘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呆在秦府,也算是个老人了,与她关系也不错,可如今却被慕婉容毫不客气的压在院子里,脸都扇肿了半边高。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慕婉容下如此狠手,分明就是故意打她脸! 慕婉容瞧见她隐怒的神色,眼珠子一转,娇声道:“夫人来了正好,我倒也想问问,我想喝点燕窝,但这老奴才竟然说我这个月已经吃了太多珍奇补品,大大超出了预支,我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她这么怠慢我肚子里的血脉,我岂能忍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府里区区一个奴才都能爬到主子头上呢。” 她这一番话说的夹棍带枪,生生将那厨娘气的脸色涨红,半边肿的脸看上去似乎更高肿了些。 慕婉容满心得意的等着慕情岚吃瘪的样子,却没想到慕情岚只是笑了笑,却是顺着她的话说道:“说的也是,毕竟是夫君的血脉,还得精心照料点才是。”女大吉弟。 慕婉容顿时有些惊愕了,这慕情岚是什么意思,不是脑子坏了吧,不过继而眼珠子一转,她却又捂着嘴咯咯咯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这场仗看起来都是她赢了。 被打脸还得生生忍着,慕情岚这个夫人当的也委实可怜。 慕婉容心里讥笑不已,跪在地上的婆子却睁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满心期盼的夫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不由心如死灰,一直挺着的一口气瞬间塌了下去。 慕婉容见状,心里越发痛快得意了,正暗自愉悦着,却没想到慕情岚又接着说道:“为了好好照顾夫君的血脉,往后超出份例的燕窝,钱便由我来垫上吧,不必从府里的中馈里拿,从今天开始,慕姨娘必须每天都要吃燕窝,好好补一补才行。” 慕婉容唇边的笑意猛然一僵,每天都吃燕窝??? 那燕窝虽然是个珍贵大补的好东西,但要她天天吃,岂不是要腻死!!! “还有,既然这孩子也是慕姨娘的骨肉,想必为了这孩子,慕姨娘也是愿意爱护他的才是,每个月慕姨娘院子里的月俸也不用全给了,抽出三分之二用来买燕窝吧,她这个做亲娘的,肯定比我更心疼孩子,应该不会在意这点银子才是。”慕情岚说着,冲慕婉容微微笑了笑,端的是一排雍容大度的主母风范。 慕情岚的贴身丫鬟蜜儿在旁边捂着嘴忍笑,憋的不行,就连跪在地上的厨娘也都面色古怪了起来,先前的委屈与失望统统消失不见,只余下了幸灾乐祸。 让这慕姨娘占便宜故意找夫人的茬,这下把自己给栽进去了吧,该! 姨娘每个月的月俸本就不是特别多,如今抽了三分之二用来买燕窝补身子,哪里还有闲钱去添购漂亮精致的衣物及发饰,你要是说夫人故意刁难你,哪能呢,没见到夫人都开口说要拿钱出来买燕窝给她补身子么,别人府上的当家主母哪有秦夫人这般心善大方的。 慕婉容这下可真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了,不仅没能打到慕情岚的脸,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天天吃燕窝就不说了,这钱还得从自己身上扣,偏偏她还不能抱怨,简直恼人至极! 心里越想越怨怒,突然肚子一疼,慕婉容顿时白了脸,“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如画连忙扶住她的身子,却被对方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顿时疼的脸都扭曲了,但瞧着慕婉容背着众人给她打的眼色,又生生忍住,扶着慕婉容不断下滑的身子向着慕情岚哭诉道:“夫人,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这样子是要不好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反将一军! 一大帮子人都站在院子里,唯独慕婉容主仆两软到在地上,慕婉容脸色苍白,时不时还痛叫一声。如画又是一脸泪水的模样,不知道的人一眼看去,还会以为她们是被欺负了。 慕情岚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不慌不忙道:“蜜儿,快请大夫来,厨娘,你快去再熬些燕窝来,想必慕姨娘现在就需要大补了,月俸便从这个月开始扣起吧。” 蜜儿强忍着笑意恭敬的退了下去,厨娘也战了起来,狠狠瞪了一眼缩在一边的两个丫鬟,心里暗自记下这笔账,匆匆离开了。 慕婉容心里怒急,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掐死慕情岚。她早已在城外有名的布庄上订购了一批式样精致的衣服。若是这个月便扣除月俸,没了月俸,她要如何去将那笔订单的钱两给付清! 这慕情岚,是故意不让她好过的!!!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两被扣去买燕窝,那些漂亮精致的衣服都离她远去。慕婉容顿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口气,大声吼道:“站住,不准去!” 慕情岚惊讶的看她:“这是?” 慕婉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道:“多谢夫人关心。婉容其实并无大碍。这只是孕期常有的反应罢了。休息片刻便好了。” 慕情岚露出一丝恍然,心里却冷笑不止,说的好听,其实并无大碍?若不是她来这么一招,慕婉容不得将她往死里坑,哪还会这么快就服软。 慕婉容服了软,慕情岚却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对方了,而是转身道:“快去吧,慕姨娘身子虚的很,还是需要大补一番才好。” 被慕婉容的叫声吓一跳的众人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恭敬的点头,旋即鱼贯退了下去。 慕婉容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没气的直接晕厥过去! “如画,还不快将你家主子扶进屋子里休息。”慕情岚看向如画,脸色厉然。 如画一个激灵,连忙将挂在她身上的慕婉容扶进了屋子,连慕婉容紧紧掐着她的胳膊的剧痛也生生的忍了下来。 慕情岚! 慕婉容恨得心里直滴血,她哪里想的到,不仅没打到慕情岚的脸,还将白花花的银两给赔了进去,再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吃一碗腻人的燕窝,慕婉容脸上已经布满怨毒了。 慕情岚回到屋子里不久,便听到下人来报,说慕婉容只是动了些胎气,并无大碍。 塞了点碎银过去让下人将大夫好生送回去,慕情岚坐回桌边,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夫人,今日您可没看见,那慕姨娘的脸色当真是精彩极了。”蜜儿在旁边给她斟着热茶,抿着嘴笑的直乐。 她是慕情岚的贴身丫鬟,对慕情岚倒是忠心的很,慕情岚与慕婉容之间的不对付她也都清楚,因而见慕婉容吃瘪,她打从心里幸灾乐祸。 谁让那个慕姨娘那么讨人厌,成天顶着个肚子在夫人面前晃荡,炫耀的意思那么明显,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想到这,蜜儿便有些担心起来,道:“夫人,慕姨娘那肚子日渐变大,不出两个月想必就要生了……”后面的话她却是欲言又止。(..info无弹窗广告) 慕情岚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慕婉容生下的若是个儿子,便会母凭子贵,抢了夫君的宠爱。 慕情岚笑道:“不用担心,她有的我也有,她没的我也有,就这样,她还想和我斗?!”说道后来,慕情岚眼底明显的露出一丝阴沉来。 她和慕婉容,在嫁进秦府里时,便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要纠缠不清,不是她生就是她死,无论如何,她绝对不会原谅当年慕婉容做过的一切! 蜜儿吃惊的看向她,嘴巴张大,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惊喜:“夫人,您是说……” “嘘,隔墙有耳。”慕情岚示意她消声。 如今后院还没有平静,老夫人的态度又实在暧昧不清的很,这个空档她更加得小心小心再小心,这一胎来的不容易,她即便拼了命也一定会护好。 待到那时,看慕婉容还拿什么嚣张! 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慕情岚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诡异了几分,她将蜜儿招到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蜜儿恭敬的听着,到后来却是眼睛越睁越大,下意识的捂住嘴,却是直点头。 “去吧。”慕情岚吩咐完,便挥了挥手。 蜜儿立刻点头,便带着满脸幸灾乐祸的笑容离开了。 夫人真是聪明,若是这个消息捅到慕姨娘耳朵里,恐怕那些不该生的心思又会生出来了吧,这后院的水,搅的越浑越好,最好是慕姨娘一手搅乱,这样,对夫人才会愈加有利! ====== 有些人,越是不想碰到的时候,反而越会频繁见到对方。 慕瑾璃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面色有些冷淡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大晚上的跑到她的寝殿,说要和她一起用晚膳,这是要做什么? 东阳昊颇有些不以为意,一道道精致的膳食传了上来,德公公试完毒后,他便拿起玉著,慢慢吃了起来,将慕瑾璃脸上的冷淡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 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慕瑾璃也不恼,也沉默的用起晚膳,暖霞殿的气氛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德公公站在一边,腿肚子都有些发颤起来。 他们这边气氛僵硬诡异的用着晚膳,后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梅殿内女大央亡。 虞妃正坐在铜镜前,梳理着顺滑的青丝,光滑的触感让她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皇上一向喜爱她这三千青丝,她便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养着,想到这,她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却是看向正在整理床榻的桃芝,问道:“皇上还在书房里批改折子吗?” 这段时间,皇上经常批改折子到深夜,瞧着也憔悴了很多,她是不是需要熬制点补身提神的汤羹过去才是? 念头刚转着,却听桃芝支支吾吾的说道:“好像是……” 桃芝向来有话就说,何曾这般吞吞吐吐过,虞妃眼神一厉,吓得桃子立刻竹篓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奴婢打探过了,听说皇上早早便出了书房,去了暖霞殿。” 暖霞殿…… 虞妃眼神微微一变,顿时想起几天前住进暖霞殿被称为九姑娘的女子,尖锐的指甲不自觉的掐进了掌心,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比:“皇上翻了她的牌子?” 桃芝连忙摇头:“听说是去与九姑娘用晚膳。” 用晚膳? 虞妃眼里浮出一丝冷然,皇上一向只关注朝堂国事,从不会对女子假以辞色,如今竟然会放下身段与一个女子一起用晚膳,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她如何能信! 从前她还能安慰自己,皇上只是心怀天下不沉溺与美色罢了,可如今只是来了一个神秘的九姑娘,就彻底变了,不仅神秘无比的将对方接进宫里,还与对方一起用晚膳,这九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了片刻,虞妃眸子一闪,道:“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丑如肥猪 桃芝想了想,道:“应该只有奴婢知道,奴婢还是特意塞了些碎银去皇上身边的近侍那里死活问过来的。” 虞妃微笑:“做的好,现如今你只需将这个消息不小心的泄露给其他嫔妃就行了。” 桃芝睁大眼。片刻后却是了然的点点头。。 “这个是赏给你的,你做事聪明圆滑,我一向对你十分放心,不要让我失望才好。”慕瑾璃从妆枢里娶出一只翡翠绿挑金绣花流苏簪给她,眉眼间勾着动人的笑意。 桃芝受宠若惊的接过,满口答应道:“娘娘且放心吧,奴婢一定会‘不小心’透露出去的!” 虞妃柔柔一笑,转身看向铜镜,里面映出的人影不甚清晰,犹如她那虚幻的心思一般。 她得不到的感情,也绝不会容许别人得到! ==== 徐美人正在殿内给自己细细的染着指甲,凤仙花汁在烛光下妖艳无比,看的徐美人心里更加愉悦了。 倏然,她的贴身宫婢柳儿匆匆走了进来。面色紧张。 “怎么了?”徐美人给自己的指甲吹了口气,曼声问道。 “小主子,”柳儿附到她身边,将自己不经意间听到的对话轻声复述给她听,旋即退到一边。 徐美人动作一顿。指甲也不染了,面色有些发沉,道:“这个消息可当真?” 柳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是真的。奴婢方才经过阁院的时候。恰巧听见虞妃娘娘身边的桃芝正与相交好的宫女悄声咬耳朵呢。若不是恰巧听见,恐怕这件事娘娘也得被蒙在鼓里。” “竟然能买通皇上身边的近视得知皇上的一举一动,这虞妃倒也有些本事,”徐美人捻起帕子将刚刚涂好在指甲上的凤仙花汁一点点擦去,却不以为意的笑道:“只是野心小了点,即便每天知道皇上都做些什么又怎么样,若是不能将皇上的心牢牢抓在身边,做什么都是白搭。” “那主子,您看?”柳儿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自然是当做没听见了,”徐美人嗤笑一声,“皇上去哪个殿用膳,全凭心情,那是我们能管的?这虞妃恐怕是将我们当猴耍呢,想必这个消息也是她身边那个宫婢故意泄露出来的,就盼着有某个没脑子的蠢货,前去搅合一番。” 柳儿细细一想,顿时有些心惊,可不是,平日里都遇不到虞妃娘娘身边的丫鬟,怎的今天恰巧就遇见了,还刚好听到这么个消息,委实太凑巧了些!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了,奴婢觉着若是一直放着那个九姑娘不管,迟早会留下祸患。”柳儿有些忧心忡忡。 小主子进宫这么久,也还只是个美人儿,皇上一个月也才来那么几次,那九姑娘虽然没有名分,可才进宫便如此得皇上亲睐,竟还放下身段与她同用晚膳,实在是个威胁! “急什么,”徐美人悠悠的擦着手,还怡然自得的端详片刻,才道:“宫里容不下她的人可多了去了,本宫犯不着去做那个出头鸟,且让她们自个斗去吧。”说完,冷笑一声,眼里尽是算计。 柳儿恍然大悟,连忙附和着点头。 ==== 与徐美人这边一样,其他宫里的妃嫔们也都通过不同的途径知晓了这件事情,只是几乎都与徐美人打的相同心思,竟都缄默不语,当做不知道这事一般,依旧呆在寝殿里,没有任何动静。 桃芝将观察过来的情况告知虞妃,虞妃不自觉的蹙起秀眉,忖道,这些女人什么时候也这么多心肠了。 “若是没人上钩,娘娘您今晚可就白忙活了。”桃芝也有些失望。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虞妃不以为意道:“即便她们不上钩,这事怎么说也在她们心里扎了根刺,只待有个契机,便能一举爆发,本宫静等那天便是。” 这后宫浮浮沉沉,勾心斗角的事她没少经历,也因此心里十分清楚,她最不能缺乏的,便是这能忍之又忍的耐心。 虞妃摩挲了一下光滑如丝的青丝,目光沉凝。 ==== 日子就这样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汹涌的过去了近半个月,慕婉容的肚子已经越发大了起来,及至后来下床走动都有些不大方便,慕情岚时不时便将大夫请过来看上一番,得知产期将近,便忙碌的准备了起来。 慕婉容躺在房中,因为孕吐反应十分激烈,这段日子,她姣好精致的脸蛋硬生生的憔悴了许多,眼下浮肿,脸色苍白,身子也像是吹气一般肿大了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貌美如花,风情万种。 慕婉容抬起手,厌恶的摸了摸身上浮肿起来的肥肉,只觉得胃里一阵作呕,早就吐的一干二净的胃里竟是又有想吐的欲望。 她前几天照铜镜的时候,差点没被镜子里那个肿胖的不成人样的身影吓死,相貌其丑无比,身形壮硕如肥猪,而那个人竟然就是她! 慕婉容当下便绝望的近乎癫狂起来,还是慕情岚请了大夫过来给她诊断了一番,劝说只是孕期的正常反应而已。女助司弟。 思及此,,慕婉容看了看高挺如山丘一样的肚皮,眼里闪过一抹浓重的厌恶。 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孕育孩子也就罢了,竟害的自己落得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要不是不甘心自己怀胎这么久,即将能把慕情岚彻底打压下去,她恨不得立刻堕了这孩子! 她的夫君,应该是东阳昊这般的人中龙凤才对!若不是当时弄出那般大的差池,如今她已是东阳昊的发妻,正宫的皇后! 幻想了一下自己满身荣华富贵,母仪天下的场景,又对比一下眼下这般忍气吞声在慕情岚身边伏小的境况,慕婉容心里的恨意越发怨毒。 若不是慕情岚与慕瑾璃她们,她何苦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她本该享尽世间荣华富贵,得万人艳羡仰望才是!! “小姐,小姐!”如画突然推门而入,脸色有些慌张和急切。 慕婉容迅速收敛脸上流露出的怨毒之色,不耐道:“什么事?!” 她如今脾气越发古怪暴戾,时常容易无缘无故的发火,如画也知道她这是孕期的正常反应,倒也没多放在心上,而是神秘兮兮的凑了过去,道:“我方才与夫人身边伺候梳洗的几个丫鬟唠嗑时,听到了一个秘闻,据说是关于您的妹妹慕九小姐的。” 慕瑾璃?! 慕婉容当下脸色剧变,迫不及待的掐住她的手臂,急问道:“是什么,快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早产! 如画痛叫一声,眉头蹙起,眼里盈上泪意:“小姐,您抓疼奴婢了。(..info好看的小说)” 慕婉容哪里还管她疼不疼。一张脸阴沉的都能拧出水来了:“啰啰嗦嗦什么,快说。” 如画只能生生将泪意憋了回去,道:“奴婢也是听那些丫鬟们说的,据说慕九小姐现如今就在宫里呢,还是皇上给接回去的,半个月前夫人不是进宫了一次么,那时候就是去见对方来着。” 慕婉容越听面色越阴霾,眼里的刻毒几乎都能滴出来。 如画看着面容可怖的她,心里渐渐泛起恐惧来。 “慕瑾璃!”慕婉容咬牙,一字一顿的将这个名字滤过牙关,含着莫大的怨恨吐了出来。 这个小贱蹄子,竟然胆敢勾搭东阳昊?! 难怪之前就奇怪,慕府全府被抄,怎的就慕瑾璃一个人失踪多个月遍寻不到。甚至官府里还挂出了告示,悬赏千两白银来通缉,却依然连个人影都寻不着,却没想到竟是躲到宫里了去,果真好大的本领! 慕婉容收回手。尖锐的指尖毫不犹豫的掐进了掌心,再怎么刺痛都比不过她心里的绞痛,漫天的恨意几乎将她埋没,往事一幕幕从脑海里闪过。让她恨得咬紧牙关。唇边溢出鲜红的血渍。目光更是怨毒的惊人! 若不是慕瑾璃,她的娘亲余氏如何会死,若不是慕瑾璃,她如何会失去慕承业的宠爱,若不是慕瑾璃,她如何能弄巧成拙,不仅将算盘算到了慕情岚的身上,还连累的自己也踏进了这凄惨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慕瑾璃的错!! 而在她受着十月怀胎之苦,忍着身份低微之怨的时候,她竟然不声不响的进了皇宫,留在了东阳昊的身边?! 那是自她记事起便心心念念的男人啊,如今竟叫自己怨恨入骨的女人抢夺了去,叫她如何甘心! 她不甘,她不甘!!! “啊,小姐,你……你流血了!!”如画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脸上血色尽失,一副受惊吓的模样。 慕婉容恍惚回身,这才发现自己竟有些站立不住,身下更是一阵潮热之意,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 她迟钝的往下一看,却看见了满目的猩红,衣裙早已被汹涌如潮的血色浸染,一片狼藉! 她这时才感觉出剧痛来,脸色早已苍白,额头间更是汗意遍布,眼里一片惶恐,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流血过多而死的! 求生欲猛然袭上她的心头,她眸色仓皇,声嘶力竭道:“还不快请大夫!” 如画早已吓得软到在一边,闻言连忙点头,慌不择路的跑了出去。 慕情岚正在屋子里绣着绣帕,冷不丁身边的贴身丫鬟蜜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夫人,慕姨娘院子里的如画方才来报,说慕姨娘见血了!” 慕情岚动作一顿,立刻起身道:“快,去请大夫过来!” 蜜儿迅速领命而去,慕情岚收拾了一下立刻也赶了过去,心里却暗自思忖着:慕婉容反应这么激烈,看来对慕瑾璃也确实是恨进骨子里了。 不过转而一想,慕情岚心里又松了些,她倒巴不得慕婉容安分不下来,想着法子与慕瑾璃作对呢,想着九妹妹的手腕,慕婉容也只有越折腾越悲惨的份儿,只是却没想到,只是稍稍刺激了一下,便见血了,若是这孩子…… 眼看着慕婉容的院子近在眼前,慕情岚连忙收拾了自己的心思,抬脚走了进去。 慕婉容此刻脸色十分不好,失血过多让她早就有点发昏的迹象,更别提肚子里传来的一阵一阵的抽疼了。 见着有人来了,慕婉容还以为是如画带着大夫过来了,连忙提神看过去,却没想到却是慕情岚,当下眼神暴戾了几分,若不是此刻没什么力气再动,她恨不得狠狠送几个眼刀子过去。 “你过来做什么?” 慕情岚见她这带刺的模样,不由一笑:“自然是过来看你的,大夫一会就过来,你还是少说点话保命要紧。” 慕婉容显然也知道这个理,闭上了嘴,却被身下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刺的脸色惨白一片。 慕情岚看了脸色也有些白,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掺了些害怕,自己以后怀胎十月,也要经历这样的苦吗? 慕婉容却是注意到了她的这番动作,疼痛之余还不忘冷眼嘲笑一番:“怎么,肚子不争气,所以眼红心嫉妒了?” 慕情岚原本心里的忧惧此刻却被她的话打散了不少,不由抬眼看向她,笑的有些诡异:“我为何要嫉妒你,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也有,不应该是你嫉妒眼红我么,又或者,你心里真正羡慕嫉妒的是九妹妹?” 慕婉容脸色剧变,神情难看无比:“你什么意思?!” 慕情岚轻笑一声,却没再说下去,正逢这时,蜜儿与如画带着大夫急匆匆赶来,瞧着脸色苍白身下一片血色的女子,大夫也是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开始诊断处理起来。 慕情岚冷眼看着,蜜儿和如画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年纪,哪里见过这般场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鼻端,让她们胃里一阵翻搅,别过脸不敢去看。 大夫脸色却是不大好,道:“这孩子怕是要早产了,你们快去将稳婆找来。”如画最先忍受不住,连忙道:“我去找稳婆来!”说完便几步出了房门。 慕情岚给蜜儿一个眼色,道:“你也跟着一起去。” 蜜儿心领神会,连忙跟了出去。女双状技。 不一会,两人便带着稳婆进了屋子,而这时,慕婉容已然疼的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了。 为了避嫌,不相干的人纷纷出了屋子,在外面等了起来,折腾了近乎三个多时辰,天色都渐渐昏暗了起来,一声微弱的啼哭声才从屋子里传来。 稳婆抱着一个全身包在锦布里,全身发红的孩子,笑的见眉不见眼:“恭喜恭喜,是个公子。” 慕情岚看着被牢牢包在布兜里的婴儿,眼里迅速闪过一道说不清的意味,却是道:“屋子里的人怎么样了?” 稳婆道:“失血过多,需要将养一阵子,只是……”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慕情岚立刻知道还有后文,目光立刻紧紧的看向她,道:“还有什么不妥的?” 稳婆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惋惜的叹了口气,“那位夫人伤了身子,恐怕以后都不能有孕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姨娘,是不是疯了?! 慕情岚眼底迅速划过一道讽意,却听见里面猛的摔碎了什么东西,继而传来尖锐的喊叫声:“滚!” 慕婉容靠坐在床头,身子绵软无力的厉害。可心里的愤怒与绝望却几乎将她淹没! 什么叫伤了根本,什么叫不能再孕,这一定都是慕情岚故意买通这些人来说与她听的!女双叼才。 她以后还要嫁与东阳昊,还要为那人生下孩子,怎么可能不能再孕! 大夫脸上微怒,但看着慕婉容脸色煞白绝望的样子,心里却又有些恻然,只得拿起诊箱,摇头走了出去。 慕情岚吩咐蜜儿将人好生送走,还亲自塞给稳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稳婆掂了掂,便喜不自胜的离开了。 将婴儿交给早已准备好的奶娘抱着,慕情岚缓步走进屋里,却见慕婉容神情似疯似癫的坐在那。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 凑近了一听,却是反复念叨着三皇子……皇上之类。 慕情岚心里讽笑,道:“怎的,嫁进了秦府,还在心里坐着再进皇宫的美梦?” 慕婉容目光幽幽然的看向她。深沉不见底的憎恨几乎令人心惊,她咬牙道:“我本就是富贵无双的命,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 慕情岚猛的收起讽笑。面目也阴霾无比:“你有什么资格怨恨我。(..info好看的小说)之所以造成眼下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慕婉容目光里怨毒依旧,丝毫没有悔改之心。 慕情岚与她看了半响,惫懒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既然她自己急着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她做什么还要挡,这出好戏,她怎么着也会睁大眼睛一丝不露的看下去! 奶娘抱着缩在怀里昏睡的小婴儿,讪讪的上前,讨好道:“小姐,您看看,这是您的孩子” 慕婉容眼里猛然迸出一阵怒火,憎恶的看向婴儿,仿佛那是洪水猛兽一般:“滚开!” 若不是这个孽种,她如何会受这怀胎十月的痛苦,如何会丑陋如此,更不会丧失了孕育能力,以至于想为自己心仪的男人生下儿女都不可以! 慕婉容越想心里越恨,看向婴儿的目光几近疯狂,大有恨不得掐死他的意味。 奶娘吓的倒退两步,心里惊恐不已,对自己的骨肉竟然露出这般狠毒神色,这姨娘莫不是已经疯了? ===== 慕情岚回到屋子里,脸上露出些疲态,她今日在外面站了许久,早已累了,可是想到堆积在脑子里的纷杂事情,便又强打起精神来,问道:“老爷回来了没?” 她口中的老爷自然就是她的夫君秦正华,蜜儿道:“还没。(..info好看的小说)” 慕情岚揉了揉眉尖,点了点头,道:“你下去吧。” “夫人,这慕姨娘生下了儿子,即便老爷不喜慕姨娘,对这孩子恐怕……还有老夫人……”蜜儿站在原地,面带忧色含糊道。 慕情岚喟笑一声,她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只是先机被人夺去,这孩子已经生了下来,怎么说也是夫君的血脉,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好在瞧慕婉容的样子,恐怕心里早已因为心里的执念走火入魔了,即便不用她再推波助澜几次,恐怕她自己都能将自己给逼到绝路。 更何况,自己的肚子里也已经怀上了一个…… 思及此,慕情岚笑了笑,道:“不用担心,你且看着吧。” “是。”蜜儿也注意到了她抚摸小腹的动作,脸上瞬间多了一抹笑容,正要退下去却又被出声喊住了。 “明日,你且帮我递了帖子,我想再去见一下我那九妹妹。” 蜜儿有些惊愕,却也不多问,恭敬的应了声退了下去。 ====== 慕瑾璃在宫里的日子平淡的几乎索然无味,每日不是呆在寝殿里,便是出去散会心,每天晚上都要看见东阳昊那张脸,实在让她有些食不下咽,才半个月的时间,人便已经消瘦了几分,神态却越发平静恬淡,不然尘事。这出色的面容,淡然干净的气质,再加上东阳昊明里暗里的照拂,不知叫多少嫔妃暗地里嫉红了眼。 宫里已然进夏,绿树葱茏,百花艳丽,午后的阳光明媚暖融,似乎将人的骨头也晒软了一般。慕瑾璃却如往常一样执着一本书卷,倚在窗边翻看着。 这些书也不知道东阳昊是从什么地方搜集过来的,全数堆在了她的案头,虽然心里恨不得离东阳昊远而又远,但她也不亏待自己,索性在宫里没有事情,用这些书来打发时间,倒也是件好事。 可看着看着,心思便有些飘远,几近过去了半个多月,可东阳昊除了每晚来她寝殿里用膳,便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不由让她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她知道这是对方企图让她适应他的存在,从适应再到习惯,等她习惯他的存在了,她便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了。 慕瑾璃越是看的透彻,心里便越是反感至极。 只是东阳昊一日没有记起那些过去,她便一日不能有所动作,只能生生忍耐着。 揉了揉蹙起的眉心,慕瑾璃心里忖道,是不是应该采取点举动才是? 刚这般想着,却听到沓雪过来通报道:“九小姐,秦夫人请见。” 秦夫人?慕情岚怎么突然来了? 慕瑾璃压下心里的狐疑,抬起头淡淡道:“将人带进来吧。” 沓雪应了声,恭敬的退了出去,片刻后便将慕情岚带了进来。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她,目光在对方的脸上转了一圈后便收了回来,道:“五姐姐今日怎么来了?” “半个月不曾见到你,心里有些惦记,便来与你说说话了,怎么,不愿见五姐姐?”慕情岚打趣一般,笑的十分自然,让人看不穿心思。 慕瑾璃坐到桌边,笑道:“怎么会,我在宫里也无聊的紧,五姐姐来的正是时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你嘴甜,”慕情岚轻笑一声,却是有意无意的说道:“在宫里怎么会无聊呢,不是有很多娘娘在后宫吗,妹妹怎的也不想着去串串门,与她们打点交道呢?” 慕瑾璃眸子一暗,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眼,却道:“以我这身份,哪里能与那些身份尊贵的娘娘们打交道,五姐姐真是抬举我了。” “是吗。”慕情岚讪笑一声,心里却忖道,莫不是她猜错了,慕瑾璃难道真的只是被软禁在宫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触犯龙颜! 心里百般思绪绕过,慕情岚脸上却是丝毫未显,道:“是我失言了,还望九妹妹别放在心上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 慕瑾璃淡淡一笑。却是扯开话题道:“五姐姐今日怎么想着进宫来了?” 一说到正事,慕情岚也收敛了脸色,轻叹一声笑道:“来给妹妹报个喜讯,三姐姐昨日生产了。” 慕瑾璃眉眼微动,抬眼看她,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子,”慕情岚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似乎并不多做担忧,倒让慕瑾璃多看了几眼。 印象中慕情岚是慕府所有姐妹中性子最为直率的,通常心里想什么都会表达在脸上,喜怒哀乐一眼便能看出,却没想到嫁了出去成为了秦夫人,变化便如此之大,时间当真是催老药。当年那样肆意灿烂的少女,如今也如同万千贵妇一般与人笑脸相迎虚情假意了。 慕瑾璃心里有些触动,面上便显得失神了片刻,慕情岚不由问道:“九妹妹,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慕瑾璃回过神来。微微笑道:“世上哪会有那么多烦心事,没有烦心人,自然不会有烦心事,而有些事。往往都是人自找麻烦罢了。” 这番话说的意有所指。慕情岚听的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抬眼看她,目光逡巡着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莫不是这慕瑾璃看出她打的小算盘了? 慕情岚有心想要试探一番,便道:“九妹妹说的是,我一个人呆着往往也会有烦心事无处诉说,每每这时便想与九妹妹诉诉衷肠,只可惜身在秦府,并不能时常见到九妹妹,心里着实伤感。” 慕瑾璃只淡淡一笑,却没有接话。 慕情岚说这话的意思实在太过明显,不就是希望她能找个机会也去秦府探望她与她说说话么。 先不说她的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假,就光慕婉容与自己不死不休的劲儿,她若是真去秦府了,还会不闹出事端来? 不管她和慕婉容哪个讨不了好,恐怕对方都乐于见成吧。 这算盘打的也实在太好了些,将人当猴子耍一般。 慕瑾璃心里冷笑,面上却淡淡笑道:“只可惜九妹妹待罪在身,不得皇上的允许万万不能出宫,有心却无力,真是对不住五姐姐了。” 果然……! 慕情岚心里暗忖道,这慕瑾璃分明是看出她打的小算盘了。 思及此,慕情岚只想长叹一声,原本就知道这心思通透的九妹妹不好糊弄,却没想到难缠到这等地步,哪里是那慕婉容可以比拟的。 幸好当初与慕瑾璃交恶的人是慕婉容不是她,不然,如今下场更凄惨的,指不定是哪一个呢! 慕情岚心里大呼庆幸的同时,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让蜜儿宣扬消息的那件事来,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以慕婉容对皇上的执念程度看来,恐怕早已将慕瑾璃恨进了骨子里了,若是慕瑾璃知道这里面还有她的推波助澜在…… 慕情岚越往深处想,脸色便越发白上几分,却听到慕瑾璃有些吃惊道:“五姐姐,你可是身体不适?” 慕情岚慌忙回过神,勉强笑道:“可不是,昨天等三姐姐生产,站了好几个时辰,怕是没休息好,所以今天神思有些恍惚。” “五姐姐也忒不爱惜自己身子了,要想着,你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怎么着也要对自己好点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慕瑾璃似嗔怪似抱怨的说道。 慕情岚跟着干附和的笑了几声,又说将了片刻,见慕瑾璃眉宇间露出倦容,便十分识趣的主动提出告辞。 慕瑾璃让沓雪将人送走,这才回到桌案边闭目沉思起来。 这慕情岚突然进宫来只是为了告诉她慕婉容生了一个男婴? 突然,慕瑾璃又想到慕情岚初一进来时试探的那些话,稍一思忖,顿时睁开眼,洒然一笑。 原来弄了半天却是弄出一个乌龙来,慕情岚恐怕是以为她是被皇上眷宠过,才问出那般话吧,只可惜这事从根本上就复杂的很,她一个局外人,是怎么也不可能看透的。 想到慕情岚脸色变白的那一霎那,慕瑾璃心里顿时有了模糊的猜测,这位五姐姐,恐怕是给她留了一个烂摊子了。 === 秦夫人慕情岚进宫暖霞殿的九姑娘,这件事几乎没用多长时间便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众多妃嫔的心思瞬间便活跃了起来。 原本就迫切的想弄清楚这九姑娘的身份,如今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了,这么好的事她们如何能错过! 后宫嫔妃们眼神闪烁,心思各异了起来。 后宫里的诸多动静慕瑾璃自然能猜到,但她并不在意,原本她就不在意东阳昊,若是这些女人看不透非要来与她斗上一斗,她又有何所惧! 只是眼下,她烦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夜幕降下,殿内却亮如白昼,慕瑾璃坐在桌前,心里估算了一下时辰,眉间不由笼罩上一层晦暗。 东阳昊怕是又要来了。 就在慕瑾璃按压着心里的浮躁的同时,东阳昊正坐在紫鸾殿内处理着剩下的文书,突然,德公公进来禀告道:“皇上,叶美人请见。” 东阳昊闻言,顿也不顿的开口道:“不见!” 德公公立刻苦了脸,劝说道:“皇上,这大半个月了,您一个妃嫔与美人都不见,这可如何说的过去,娘娘们可都等着皇上您雨露均沾呢,若是公事太过繁忙,见上一见总还是可以的,省的娘娘们告去太后那儿,让太后烦心。” 东阳昊不耐的皱起浓眉,想了想只得不耐烦道:“将她宣进来。” 德公公眉开眼笑的应了声,恭敬的退了出去,片刻后,便带着一个模样端正娇俏的美人走了进来,莲步轻移,步步含香,端的是个风姿万种的作态。 东阳后却无心欣赏,脸色冷淡道:“所为何事?” 叶美人一噎,轻咬嘴唇道:“皇上,臣妾闻您日理万机不辞辛苦,特意熬制了些补身体的汤羹过来,还请皇上不要嫌弃才好。” “拿回去,朕不想喝。”东阳昊看都不看她一眼。 叶美人顿时急了,方才的做姿弄态瞬间打回原形,她提着汤羹的手紧了紧,心里暗自发恼。女双亩亡。 若不是皇上大半个月来都不曾临幸过她,她也不至于这么腆着脸送上门来,眼看着皇上每晚都去那九姑娘所在的暖霞殿用膳,她却无人问津,这让她如何能忍! 不管如何,今日一定要让皇上喝了这汤才行,喝了,她才有机会怀上龙种!有了龙种,还怕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吗?! 思及此,叶美人顿时大定,脚步微挪,自动自发的凑到桌案前,连上挂起了魅惑的笑意,软声道:“皇上,臣妾只是担心您的身体,不若您将这汤药喝了,臣妾即刻就回去好不好,不会耽搁您半点功夫的,皇上您就依了臣妾吧。”最后一个音故意拖长,带出了旖旎缱绻的情意味儿来。 东阳昊终于抬眼看她,面上忽而扬起一抹诡笑:“你真要朕喝了这汤药才肯走?” 叶美人还当他松动了,心下顿时一喜,忙不迭的点头,面含期待的看过去。 却没料到东阳昊脸色骤然一冷,挥手将她甩到一旁,连带着那些汤汁药羹都洒了一地。 叶美人吓得肝胆欲裂,扶着摔疼的地方颤巍巍的回头看向东阳昊,惶恐道:“皇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谈条件?!”东阳昊面色森冷,目光似毒蛇一般盯上她,其中的冷意与淡淡的厌恶让叶美人浑身直发抖,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就听闻皇上性子古怪诡谲,不是好相与的,当时她还只是置之一笑,以为只是哪个妃嫔故意说出来挑拨离间的罢了,如今亲眼所见,却让她恨不得立刻逃得远远的! 难怪那些妃嫔即便知道皇上日日前往暖霞殿与那九姑娘共同用膳,却都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做点什么,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叶美人简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只能凄哀的抬头看向那震怒中的男人,妄图对方能放过她。 可一切都是幻想,只听东阳昊冷声道:“来人,给朕拖下去,打入冷宫!” 一瞬间,叶美人心如死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徐美人 叶美人被打入冷宫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后宫各处,一些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妃子们立刻消停了心思,不敢再动什么想法了。 如今圣上心思越发难猜。这时候送上门,难保她们不是下一个叶美人。 东阳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将堆积在桌案上的折子全都处理完后,才面露疲色的搁下笔,德公公察言观色的看他一眼,问道:“皇上,今晚还是去暖霞殿用膳么?” 东阳昊默了片刻,却道:“去梅殿吧。” 德公公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面上却恭敬的应了声,下去准备了。 梅殿,虞妃正要脱去衣物就寝,却听外面有太监传报,不一会,贴身宫婢桃芝便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道:“娘娘,皇上今晚要来了。” 虞妃先是愕然,继而狂喜,连忙吩咐桃芝帮她穿戴妆扮了起来。 皇上已然近半个月都未曾踏入后宫半步,每日除了去暖霞殿用膳便是在处理公务。如今却第一个来她这里,这里面透出的圣宠之意昭然若揭! 想着想着虞妃唇边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心头暗忖道,看来叶美人倒是起了点作用。 ==== 暖霞殿。慕瑾璃一听东阳昊今晚不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身边的沓雪却显得有些忧虑,道:“九小姐,您就不担心失去皇上的宠爱吗?” 后宫那些妃子一个比一个厉害,笼络人心的本领个个炉火纯青,若是皇上被她们拉拢去了心思,九小姐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要难熬了。 “不求,便无欲。”慕瑾璃听闻东阳昊不来,压在心头的浮躁瞬间去了三分,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至于沓雪的忧虑,她却并不在意。 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对东阳昊没有期待,自然不会有贪嗔六欲,又如何会生起担忧惶恐的心思。 沓雪看出了她的放松,张了张嘴,终是什么没再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却如同沓雪心里所担忧的一样,东阳昊开始频繁去后宫各妃的寝殿里,除却批改奏折外,便时不时的翻妃子们的绿头牌,仿佛那半个月只是一场梦境水花,也仿佛慕瑾璃这个人早已被他忘在了尘埃里一般。 大约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虞妃等人终于确定了皇上将慕瑾璃忘在一边了之后,便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这日,慕瑾璃正在殿内浅眠,天气越发炎热起来,寝宫外的树上仿佛已经有了蝉鸣,聒噪的不甚烦心。 正有了些睡意,沓雪却突然进了殿,面上带了些不安:“九小姐,徐美人过来了。” 慕瑾璃有些不想动弹,她如今只穿了一件薄如禅翼的罩衫,几乎能看清里面穿着的粉色肚兜,大朵的牡丹花绣于其上,缭绕缱绻着铺在胸前,将那浑圆挺拔的两团白腻趁的越发惑人,直看的人口干舌燥。 偏生她还不自知,慵懒的躺在床上动了动,懒若无骨的样子像极了宫里养着的名贵波斯猫。 沓雪有些不敢去看那令人脸颊泛红的春色,移开目光有些结巴道:“九小姐,徐美人已经等在殿外了,若是让她等久了,恐怕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不若还是将人先请进来吧?” 慕瑾璃终于坐起了身,沓雪见状,连忙上去帮忙穿戴了起来,等一切都弄好了后,沓雪立刻将人给请了进来。女肝讨扛。 慕瑾璃刚坐定,便听一阵笑声从外头传来,道:“九姑娘真是好清闲的性子,这么热的天气也能睡的着。” 循声看去,却见一个身量修长妖娆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一袭水粉色的宫装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窈窕有致。脸蛋是匀称的鹅蛋脸,眉长而妖,眼惑而挑,红唇娇艳,让人一眼难忘。 慕瑾璃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只因这人的气度风华看起来,却与余氏有三分相像,让她喜欢不起来。 徐美人倒是十分敏锐,立刻便捕捉到了她这一微弱的反应,不由掩嘴而笑道:“看来是我唐突过来拜访,扰了妹妹的清眠,倒让妹妹不高兴了。” 慕瑾璃示意沓雪奉茶,脸上淡淡笑道:“怎么会,只是方才还没睡醒,反应迟钝了些,希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徐美人脸上笑容不变,却环顾了一眼四周,道:“妹妹在这个地方住的可还好,会不会有些不习惯?” 慕瑾璃沉默片刻,道:“住久了,自然会习惯。”却是避开了正面的回答。 徐美人显然也听出来了,却只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开话题道:“妹妹就是慕府的九小姐?” 慕瑾璃眉头下意识一蹙,却又舒展开来。 是了,前段时间慕情岚主动进宫了一套,那些时时刻刻盯着的妃嫔们,自然会动上心思打探一番。 既然都知道了,慕瑾璃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微微笑道:“确实如此,我在外面走失了一段时间,后来便被接进了宫里。” 徐美人听她亲口承认,眼底的异色更明显了。 到现在,她都不能理解皇上这么做的意图何在,慕府除了部分几个人皇恩浩荡免了死罪之外,已经全部斩首示众了,而这失踪了的慕瑾璃被找到了,皇上既不下令处置,也不轻易放过,反而是将对方留在了这深宫之中,这又是何意? 虽然姿色确实少见的精致,但皇上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会为了这么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做出这等不合常理的举动? 将心里的心思一一压下,徐美人站起身,笑道:“不介意让姐姐看一看这屋子里的摆设吧。” 慕瑾璃自然点头同意,徐美人一边四下打量一边道:“今日来,便是有点话想要说与妹妹听的,这后宫之中,妹妹的身份实在让人心里介怀,已经有不少姐妹们动了心思,妹妹往后还是小心点为上。”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扫了她一眼,微微笑道:“多谢姐姐劝告,瑾璃定当省的。” 徐美人看完了周边的摆设,便又重新做回到桌边,捂着嘴笑道:“瞧你客气的,都是一个宫里的姐妹,我就是来提点你一番,省的你着了道自个儿还不知道,这宫里,虞姐姐最受皇上宠爱,你有空闲的时候,也应该多去走动一番联络联络感情才是。” 慕瑾璃含笑颔首,面上带上一丝感激的笑容。 徐美人瞧着,眉头渐渐舒展,显然为她的乖巧而心情颇为不错。 两人又家常话短的说了片刻,徐美人便推脱天热不再打扰她清眠而告退了,慕瑾璃差沓雪将人送了出去,唇边的笑容渐渐深了深。 第一百三十八章 裙下之臣? 沓雪送人回来,便看见自家九小姐坐在桌边笑容奇异的模样,不由好奇道:“九小姐碰上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慕瑾璃笑而不语。沓雪有些摸不着头脑,脸上却十分高兴:“这徐美人看来倒是个好人,还亲自过来与九小姐提点一番。” 好人么? 慕瑾璃细细咀嚼一番,却笑道:“这个后宫就似一个染缸,再白的纸进去也避免不来被染黑的命运,如何会有好人,你想的太简单了。” 沓雪有些愕然,问道:“可徐美人今日来,确实只提点了一番九小姐您呀。” 慕瑾璃淡淡道:“她先是与我说其他妃嫔对我都怀有恶感,从而让我对她们生起防备之心,继而又说虞妃最得皇上宠爱,明着让我多去走访走访,背里却是暗示着我,让我对虞妃生起提防警惕之心。这么一番话说下来,我自然会顺着她的话对其他人生起戒备,反而她这个与我说知心话的人,轻易便能降低我的戒心,你说是不是?” 沓雪听的脸色愕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慕瑾璃无奈笑道:“若是有人告诉你,哪些人在背后说你坏话有可能会对你不利,你是不是会渐渐疏远那些人,小心戒备她们?” 沓雪理所当然点头:“这是自然。” 慕瑾璃道:“那劝告提醒你的那个人。你是不是下意识就会多相信她一点。对她亲近一些?” 沓雪点头。继而恍然悟道:“原来是这样。” 慕瑾璃含笑道:“这人虽然只是一个美人,脑子却十分活泛的很,不可不提防。” 沓雪脸上有些羞愧,一想到方才自己竟还将徐美人当做好人,脸上便一阵火辣辣的。 九小姐真是一个聪慧的人,沓雪如是想道,只是为什么这样的人,却不愿意与皇上走的近一点呢? 她不是蠢人,皇上对九小姐的特殊,九小姐对皇上的规避,她都一一看在眼里,是以心里越发想不通透。 在她看来,这宫里多少女人盼着皇上的恩宠,勾心斗角想方设法都想博得皇上的垂怜,可这九小姐,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真真让人捉摸不透。 ====== 与此同时,与西戎交界的边疆,百里寒风尘仆仆日夜兼程之下,已然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边陲小城,虽然没有长宁城的繁华大气,却自有欣欣向荣的蓬勃,街道上随处可见外邦人士,左右小摊子上摆放售卖的商品也多是西域外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县令早已带着师爷一行人等在了城门外,远远瞧见一行铁骑赶来,立刻脸上带笑的迎了过去。 百里寒甫一下马,胖乎乎的县令便满脸谄笑的走到他面前,搓了搓手笑道:“大将军到来,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将军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百里寒皱了皱眉,有些不喜他谄媚的作态,尤其是那胖的几乎看不出五官的脸,一看便知道日子过的十分舒坦,再对比一下沿途见到的面黄肌瘦的难民,越发让他心情抑郁了起来。 县令黄大人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他的神色,见这新上任的将军为什么一直面色冷淡,沉默寡言,心里便是一突。 他平生最怕与这类人打交道,往往说上半个时辰还不见对方吐出十句话,话说的少,喜怒也不颜于色,最难让人揣摩这类人的弱点,想收买都收买不了,当真是难缠的要命。 黄县令心里哀叹一声,面上的笑容却越发殷切了:“将军快城里请,下官已经备好了接风宴,就等大将军的到来了。” 百里寒瞥他一眼,大步进了城内,身后的诸多精兵见状,也都步履整齐有序的跟了进去。迎面而来的煞气,几乎让黄县令绷不住脸上的媚笑。女肝豆技。 黄县令强撑着才没让自己腿软在当场,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城,他这才若有深意的与跟在上身边的师爷对了一个眼神。 夜幕降下,县令府上却是一片筹光交错,人声鼎沸。 百里寒坐在位子上,周围的将领分散在他周围,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食,这个一个半月来的日月兼程,日日都是吃的干粮,乍一看见这么丰盛的晚餐,不少将领都咽了咽口水,食欲大增。 黄县令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反应,见状心里就是一喜,举起酒杯道:“今日大将军到此,下官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海量才是,这杯酒,下官就先敬了!”说完,举起酒杯,率先喝了一口。 百里寒虽然有些不耐这些做套,却也不能就这么捋了这些当官的面子,便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其余将领见状,也不再按捺蠢蠢欲动的心思,纷纷拿起酒杯照葫芦画瓢般一饮而尽,一杯酒下了肚,胆子登时就大了起来,吃菜喝酒,声音大的如同铜锣震天,气氛也逐渐喧嚣热闹了起来。 黄县令笑的见牙不见眼,不动声色的与身边的师爷打了个眼色,见对方悄悄退了下去,心里越发得意了起来。 不一会儿,丝竹乐声袅袅而起,一群穿着红色纱衣的曼妙女子舞着长长的水袖自门外进来,踩着乐声缓缓舞了起来,玉白胜雪的肌肤大大方方的暴露在外,纱衣薄而透,隐隐可见里面半遮半掩的酥胸,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顾盼流连间娇媚诱人,让一干糙汉子纷纷看直了眼。 百里寒捏紧手中的杯子,心里有些不悦,一道软弱无骨的身子却突然靠了过来。 只见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透明纱衣,衣衫拉的极低,大片白嫩的肌肤大喇喇的暴露在空气中,里面的肚兜清晰可见,雪白高耸两团的让人看着便口感舌燥,一股无名之火悄然升起。 此时,对方正将那丰盈柔软的酥胸一个劲儿的往他的胳膊上挤,媚眼如丝,吐气如兰道:“将军大人,便由小女子来陪你一起喝上几杯吧。” 涂着丹寇的纤细手指似有若无的拂过他的手臂,继而顺着他的身躯缓缓抚上胸膛,勾引挑逗意味十足。 百里寒冷眼看向她,冷漠冰寒的眸子里不见丝毫动摇,其中蕴含着的淡淡杀意却几乎将人冻成冰块,女人一僵,脸色瞬间有些惨白,但她咬了咬唇,硬是挤出一丝媚笑来,心里却咬牙忖道,怎么说她也是醉芳楼的头牌,技艺高超容貌动人,眼下这个一看就知道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而已,将军又如何,等尝到了个中销魂滋味,还不是照样会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心里这般想着,她已是大胆的挪开手,猛的探向对方的身下。 第一百四十章 我掐! 百里寒回到屋子里,不一会儿便觉得身体有些异样起来,浑身发热,下腹更是涌上一股邪火。燥热难当。 百里寒脸色顿时有些发僵,浑身气息骤然冰冷。 他鲜少动欲,一直以来在尸海中浮沉,性子早就冷如寒冰,更别说对这方面开窍了。 往日若是出了这种情况,他凝神片刻便能自动压下去,可今晚,去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火反而烧的更炙热了些。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不出来这是谁弄的鬼,那才真是蠢笨如猪了。 百里寒眼里寒光闪烁,心里涌起一股怒意,面上却不显,将门外守着小仆不客气的拎了进来。让他去打一桶冷水来。 小仆哪里见识过这等煞气逼人的阵仗,当下便吓得双腿打战,一听他要自己下去,连忙屁滚尿流的离开了。 他等了没一会儿,便有人站在他房门前敲了敲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 百里寒心里生疑。却没急着开门,而是凝神细听了一会儿。 站在他门前的人明显身体轻盈脚步轻巧,一个抬着水桶的小仆怎么可能脚步轻巧,来的必然是其他人。 联想起自己身上的反应。百里寒莫名的想到一个可能。继而脸色却更阴沉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黄县令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 若不是他之前喝完酒后又用内里逼出些许,恐怕现在早就药性大发神志不清了吧!到时候再露个把柄到对方手里,指不定以后还得被牵制一二,这黄县令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百里寒怒急反笑,唇边勾起冷意,却是旋身坐到桌边,不动了。 他向来自控力惊人,但凡他清醒,这等药性还不足以让他迷了脑袋,他倒要看看,这黄县令到底能做到何种地步! ======== 黄芙蓉站在门前举棋不定,脸上一一闪过尴尬,犹豫,紧张。 她还是个尚未及笄的黄花大闺女,乍一听闻要自己主动放下身段去勾引一个男子,哪里搁的开脸皮,可是这个人,却是她一眼便看中的人,眼睁睁放这人走,她也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黄芙蓉面色上不由染上了焦急,这百里将军怎么还不来开门,若是磨蹭久了,等爹带人过来,他们这还没丝毫进展,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黄芙蓉咬牙伫立良久,正忍不住要推门擅自进去时,突然听到两个有些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吓得她脸色一白,立刻往一边的柱子后躲去,好在她身形娇小,此时又是黑夜,倒不会教人发现。 两个小厮艰难的抬着水桶走近,时不时还交头接耳一番。 “这百里将军真这么恐怖?”一个小厮面上露出狐疑。 也不怪他心里不信,主要是站在他身边的小仆向来胆子小,尤其还喜欢将事情渲染上几分,此时他说百里将军恐怖如罗煞,十有八九就是把自己给吓到了瞎编的。 “你不信,一会自个人看便知道了!”小仆有些恼羞成怒,他说的嘴巴都干了,人家竟然还不相信,当真是气人。 “戚!”小厮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两个人合力将水桶抬到门前,小仆抖了抖双腿,强自镇定的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小声道:“将军大人,小的送人来了。” 屋里沉默良久,才听闻一个冷漠冰寒的声音传来,似乎压抑着什么:“进来。” 两个小厮双双打了个冷战,对视了一眼,都透露出同一个想法来:这将军,一听声音就感觉不好相与啊! 小仆瞪他:看吧,我就说了是这样,一会儿你亲眼见了,还有的你吓!女每斤扛。 两人害怕屋子里的将军等急了拿他们开刀,立刻把门打开,抬起水桶走了进去。 等两人走进屋子,黄芙蓉才面色复杂的转出来。 为什么百里将军人在屋子里,她敲门却没人应一声? 难道是将军发现事情有古怪了,所以起了疑心? 想到这,黄芙蓉立刻打了个冷战,却又立刻安抚自己道,应该不会,若是将军发现了,恐怕早就去找爹问话去了,还有心情让小厮打水沐浴? 思来想去想不明白,黄芙蓉只能静静等待里面的两个小厮离开,再伺机进去。 不一会儿,两个小仆便抖着双腿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却是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黄芙蓉来不及细想两个人去做什么,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见四下无人,连忙悄悄推开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屋子里没点灯,一片漆黑,安静的有些吓人,黄芙蓉甚至能听清自己急促紧张的心跳声。 “将军?” 黄芙蓉轻声唤了一句,仔细辨认着声音,却听见一阵低沉中压抑着情潮的闷哼声陡然响起,在这静谧的黑暗里格外惑人心神,黄芙蓉心里一跳,光听这声音,浑身竟然有些燥热虚软起来。 待能适应黑暗看清面前后,她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却见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赤裸的上半身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强劲而矫健的身形散发着雄厚的男性气息,看的她脸颊一阵酡红。 “是你做的?”百里寒转过身,哪还有半点情动的痕迹,犀利的黑眸毫不留情的锁住黄芙蓉的眸子,其中蕴含的冷意更是看的她脸色一白,呐呐的动了动唇,却有些狼狈的扭过头,不敢再看向他。 唇边勾起冰冷的弧度,百里寒道:“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什么?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女子,还是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黄芙蓉脸色惨白,不论是哪一种猜测,都让她仿佛被剥光了丢在大街上一般羞耻欲死。 可看着面前这个即便连发怒都这般冰冷出众的男子,一股愤然与不甘猛的从心间升起,她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他?她只是想要嫁与他,做他的妻而已,她并没有做错! 心思急转,黄芙蓉猛然听见外面似有嘈杂的声音传来,隐隐还透着火把的光,却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这么快就来了?! 黄芙蓉猛然一惊,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她也顾不上羞耻忐忑了,一把扯散身上的衣裙,揉乱长发,又在身上迅速掐出几个印记,便衣衫凌乱的扑向百里寒。 百里寒正将注意力放在外面的人上,冷不丁被她猛的扑进怀里,光滑细腻的肌肤裸露接触,女儿家丰盈的柔软挤压在身前,提醒着他们两个此刻的暧昧接近! 百里寒脸色彻底冷了下去,眸子里似含着幽冷的火焰:“最后一次机会,滚开!”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看了她的身,你就得负责!! 黄芙蓉咬牙,脸上早已因为羞耻涨红一片,可她不仅不闪开,反而贴的更近了! 火光越近。(..info好看的小说)门被猛然打开,屋里的一切都被清清楚楚的映在了火光之下。 只见黄芙蓉伏在百里寒赤裸的胸前,身上衣衫凌乱不堪,更别说里面的贴身衣物竟已解开了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来,而此时,对方正满绯红羞愤的抱着双臂,眸子里含了盈盈水光,红唇半咬,活脱脱一副被强迫就犯的模样。 黄县令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道喜色,身后的众多侍卫则是瞪大了眼,却又连忙扭开头,满脸通红不敢再看! 哎哟我的娘哎,百里将军可真威猛。这可还在人家里呢,就敢对人家的闺女下手了! 黄芙蓉见到众人出现,提在喉间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冷不丁却被身前的人猛的推开,她愕然抬头。却见百里寒正低头冷漠的盯着她,冰冷的眸色似是在看死物一般,让她生生的打了个哆嗦,心里泛起一抹不安。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听黄县令猛然尖起嗓子道:“百里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到百里寒的身上,似打量似愤怒似鄙夷不屑。 竟然对着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姐做出这种事来,这种为人不耻的事,亏得他一个将军做的出来! “爹,你别怪将军,是我……”黄芙蓉惨白着脸开口,却一瞬间泪如雨下,像是迫于逼迫而不得已将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一样,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的所有人心里更加愤懑不已。 “女儿你别怕,就算他是将军,爹也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回来!”黄县令“气”的满脸通红,怒声道。 身后的侍卫更是义愤填膺:“百里将军,小人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是啊,亏得我今天还说百里将军镇守边疆,是我东桑国大幸,我呸!” “百里将军,你简直太让人不耻了,黄县令哪里对不起你,你竟要迫害人家的女儿!” “……” 一开始,只是有几个人敢出口讽刺,到后来,却都开口唾骂了起来,黄芙蓉躲在一边,尽可能的将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包在衣衫里,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越发显得冷漠淡定的百里寒心性薄凉令人不耻。 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你给糟蹋了,你竟然还能安然若素的站在这,无动于衷?这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 黄县令原先气愤不已的神色到后来却慢慢颓然了下去,背也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这个年近半百的男人仿佛含着莫大的心痛与忍耐,道:“百里将军,我知道我人小言微,撼动不得你半分,只是我女儿却是无辜的,你这样对她,却是置她于何地?” 百里寒终于给了点反应,他薄唇微勾,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却道:“黄县令,似乎你认定了我将你的女儿给怎么样了?” 黄县令脸上透出一股绝望,不敢置信一般的看向百里寒,喘着粗气怒道:“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说我女儿是自愿的吗?!” 衣衫凌乱不堪,面色惨白眼眶潮红,那委屈而又凄惨的神色,哪里会是自愿的! 周围的侍卫都怒目而视,越发对百里寒不屑了起来,敢做不敢承认,亏他是将军! 百里寒摊开双手,道:“我手上一直沾有水迹,到现在都还没干,若是我碰了你女儿,她的衣服和身上也该有水才是,黄县令不妨找个丫鬟,看上一看便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芙蓉脸色顿时惨白起来,心里闪过一道骇人。 百里寒手上沾有水迹?! 难怪即便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对方也没有立刻推开她,她还以为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却原来是故意的?! 黄县令哑然了,他看了一眼百里寒的手,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嘤嘤欲泣的女儿,怎么也不甘心,就凭一些水,也想推翻这一切,他百里寒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一些! 不说今日能不能成功,若是不能成功,他女儿的名声可就都毁了,这么多侍卫都看在眼里,动静也不小,若是被其他人撞见了宣扬了出去,蓉儿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此刻,不仅是为了他心里的算盘,还为了他女儿的名声,他也一定要将这罪名给冠到百里寒身上去! 心思急转,黄县令猛然开口道:“将军武功如此了得,想必用内力将蓉儿身上的水蒸干也不是难事吧!” 百里寒倒是多瞧了他一眼,这黄县令似乎还有些见识,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算计到他头上来! “那县令大人倒是说说,我是如何蒸干贵千金身上的水汽,又将自己掌心的水给留下来的?”百里寒面色淡漠,眼里透出一丝嘲讽。 他这话一出,侍卫们的神色顿时惊疑了起来,蒸干别人身上的水汽十分容易,但同时要留下自己手里的水,这如何能做的出来! 可如果百里将军真的没做过那些事,岂不就是说明这些伤风败俗的事,真的是黄小姐自己做的?! 一时间,所有侍卫都面面相觑起来,不自觉的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了黄县令身上。 黄县令哪里还能想到有这一招,心里也有些慌神,脑门上冒出滴滴冷汗,面上却是强撑道:“这……这种事该是武功高深之人精通,我这种凡人又如何知晓,百里将军莫不是故意欺我不懂武功吧?”女每扑巴。 这话说的这么牵强,谁都听的出来里面的猫腻了,侍卫们的脸色纷纷不好了起来。 可毕竟他们吃的是县府的饭,也是替黄县令做事,就算心里不渝,也只能生生忍着。 黄县令憋了半天,再憋不出其他借口来,瞧着百里寒淡定的站在那,带着讽意的眸子睨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尘埃,黄县令心里怒火大涨,索性也不再装了,撕破脸道:“这事不管如何,将军既然看了我女儿的身子,岂有不负责任的道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了! “县令既然这么说了,本将军倒也想向县令讨个说法,不知本将军与县令有何深仇大恨,竟在本将军的酒中下毒?”百里寒步步逼问道。 “你胡说。我何时下过毒,那只是……”黄县令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却猛然一惊,回过神来,脸色顿时煞白。 “那只是什么?”百里寒冷淡的瞥他一眼,眼里含着一抹冷意。 “那只是……”黄县令不停的抹着额头上的虚汗,道:“那只是……那只是你随口之言而已!” 说道这,黄县令猛然有底气起来,“将军若是真中了毒,何以还能稳稳当当的站在这?!莫不是将军为了扯开话题,故意捏造出来这个谎言罢?”说完,怒目而视。 百里寒淡淡道:“是非对错,等大夫过来再说吧。” 此话一出,黄县令父女心里均是一个咯噔。百里寒什么时候去请大夫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难道对方已经意识到了酒里下了助兴的药吗? 黄县令心里大惊失色,脑子里空白一片,但转眼一想,若是对方真的差人去请了大夫。必定是自己的亲信,让自己的亲信去请大夫,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嘱咐过什么呢,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将一切的责任都给推过去。 想到这。他总算安心了一下。面上却带着被冤枉的怒意与忍耐:“既然将军这么说。下官便拭目以待!”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真真是将受害人的模样扮演到了极致,百里寒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再作于理会。 不一会,两个小厮便真的带着一个大夫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黄县令远远瞧的清楚了,脸色顿时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恨不得一口气昏死过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去请大夫的竟然是他府里的小厮,他分明没听到有人通报百里寒需要请大夫,为什么府里的小厮会擅自出府请大夫了?! 若是大夫真的诊出了什么,到时候要他怎么收场?! 黄县令看向走过来的三个人,心里渐渐浮上一抹恐惧。 对富贵荣华的贪恋让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如今越发逼近的现实却猛的让他清醒了过来,面前这人可是将军,若是真将他惹怒了,他哪里还有小命可保?!可笑他竟然还妄图利用自己的女儿去攀龙富贵,事若成了还好,若不得成功,这不是上赶着送死吗?! 心思急转之下,两个小厮却是已经带着大夫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见这么多人围堵在门前,脸上顿时一白:“老爷。”女场何号。 黄县令心里心慌的不得了,恨不得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直接处理掉,哪里会给他们好脸色:“你们晚上不好好呆在后面,跑哪儿去了?!” 两个小厮连忙道:“方才百里将军说要去请大夫,我们便去找大夫了。” 黄县令得到这个回答,心里更加不安起来,面上却越发暴怒:“你们去找大夫,我怎么不知道?!” 两个小厮哪里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吓得立刻跪倒在地,喊冤道:“小的们去禀告了,但看守的侍卫说老爷不在院子里,小的们怕去晚了请不到人,便先去请了。”两人嘴上诚惶诚恐的解释着,心里却一个劲的抱苦道,明明是老爷嘱咐他们不管百里将军提出什么要求都要满足,怎的如今却发这么大的火? 黄县令心里简直气的要吐血,他怎么也没想到,千算万算,竟是自己这边出了纰漏! 却在这时,百里寒发话了:“大夫来的刚好,不若帮我瞧一瞧吧。” 大夫闻言,连忙走到他身边给他诊断了起来,黄县令心里万分惊恐,却一点不敢阻拦大夫的脚步,只能在心里抱上一丝侥幸。 百里寒这么久都没表现出异常来,是不是药性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强?过了这么久,或许早就散去了也说不定…… 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听大夫道:“观公子的反应,应是服用了壮阳之类的药,这药性太强,若是不纾解出来,怕是对身体有害。” 完了! 黄县令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了百里寒看过来的眸子,冰冷嘲弄,心里顿时一阵绝望。 他如何能想到,百里寒竟然能抗住那么强烈的药性,还能镇定如斯的站在这,不是说那药是连贞洁烈女都能驯服的药吗,怎的对百里寒如此不管用?! 他的仕途,他的一生,全都毁了!得罪了大将军,他还有什么活路可以走! 想到这里,黄县令突然怨恨起自己的女儿来。 明明给了她那么长时间准备,若是她争点气,直接与百里寒发生了点实质关系,他如何会落到现在这样进退不得的地步! 养了这么多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了何用! 黄县令目光怨怒的看向缩在一边已经面露慌乱的慌芙蓉,心里一阵怨恨。 黄芙蓉对上他愤怒的视线,下意识的往后瑟缩了一下,心里一阵冰凉,未知的恐惧,主动拉下身份脸面做这种事的犹豫羞耻让她的心理防线一瞬间崩塌,泪水夺目而出。 百里寒看向黄县令,不紧不慢道:“不知黄县令可有什么话要说?” 黄县令惨白着脸,嗫嚅着唇,犹还垂死挣扎道:“不管这事谁对谁错,将军看了下官女儿的身体总归是事实,还希望将军大人能给下官一个说法。” 百里寒简直要气笑了,他很少情绪波动这般明显,更不曾见过这般不要脸的,给他下药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能厚着脸皮让他给个说法,什么说法,难不成还要他这个被下了药的人忍气吞声的将他的女儿给娶回去吗?! 百里寒生生忍下眼底的寒气,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道:“不知县令大人想要个什么说法,我洗耳恭听。” 他这往往是要发怒的前兆,若是了解他的七煞在此,早就脸色大变躲远点了,但黄县令却不能领会,他只知道站在面前的年轻将军脸色尚且不变,这让他的胆子瞬间大了几分,一边觑着他神色一边小心道:“若是……若是将军愿意娶小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呵! 百里寒冷漠看他,幽深漆黑的瞳孔似蒙上了一层冰渣,他道:“依照你这个说法,那些侍卫也都看了你的女儿,是不是也都要将你的女儿娶回家?”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明的来不了,就来暗的! 被点到名的一干侍卫瞬间吓得脸色煞白,心里叫骂不迭,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掉。 黄县令脸色一僵,嗫嚅道:“他们如何能……” 百里寒冷道:“为何他们不能。我就能了?” 黄县令哑然无声,他能说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吗。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恐怕在他们进来之前,便已知晓了他们的目的,提前让这两个小厮去找大夫过来诊断,双手沾上水迹,就是要给他一份推翻不了的证据,继而步步逼近,迫他溃不成军。 该说,不愧是个将军吗,连这等不能忍的强烈欲望都能生生受住,这等自控力和忍耐力是何等的惊人! 黄县令此刻心里简直悔断了肠子,却听百里寒道:“给我下药在先,逼我娶亲在后。黄县令,你这个县令当的真是极好。” 不等黄县令开口,一直窝在一旁已经脸色苍白的慌芙蓉突然冲了出来,绝望的痛哭起来:“百里将军,你若是不愿意娶我。我留着命也没用,不若今日便自行了断在这里!”说完,猛的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她已经是豁出去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走到这一步她哪里还回的了头。身子都被这么多人看了去。脸也的一干二净,就算死,也一定要逼对方娶了她! “蓉儿!”黄县令大惊,下意识的想要去拉住对方,眼角余光却偷偷觑向百里寒。 百里寒漠然而立,似是没看见即将要血溅当场的血腥场面一般。 黄县令心里顿时寒了个彻底,这一停顿,却没能拉住黄芙蓉。 “彭!”的一声,黄芙蓉撞到了柱子上,身子猛然软倒了下去,只留下额头上一个殷红的血迹。 “蓉儿!”黄县令肝胆欲裂,猛然大喊起来:“大夫,快让大夫过来!” 大夫连忙赶了过去,一干人等也慌忙围了上去,待大夫诊断完毕后,黄县令已然脸色惨白,慌忙追问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晕了过去,将养一段时间便好,只是恐怕伤到了脑袋,有没有影响还要等令千金醒过来后再做判断。” 黄县令这才松了口气一般瘫倒在一旁,却在看见百里寒时猛的变了脸色,他想愤怒的质问对方为何不拉住自己寻死的女儿,可心底泛着的胆怯以及心虚却让他迈不动脚步,甚至连简单的质问都不敢开口。 百里寒却像是没看见他变幻莫测的脸色,抬脚走了出去。 见人走了,黄县令紧绷的心弦这才微微松开,看向一旁的侍卫们,道:“你们都下去吧,今日的事情,要是透露出一丝风声……”说道后来,面色猛的阴沉了下来。.info “小的们一定守口如瓶!”侍卫们猛然一惊,连忙做出承诺。 等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后,师爷也被招了过来,黄县令语气森冷道:“今晚知道这些事的人,全都……”他将手横在脖子间,比了一个“咔擦”的手势,眼里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师爷一惊,却又立刻回过神来,道:“那个大夫呢?” 黄县令忖了片刻道:“等他治好了蓉儿,再悄悄解决了。” 师爷点点头,悄然退了下去。 --======= 这场闹剧被悄悄掩盖了过去,第二天启程的时候,百里寒明显发现院子里多了很多面生的侍卫,他垂下眸子,却让人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些什么。 黄县令走到他身边,脸上有些憔悴,却是挤出一丝笑容来:“百里将军,昨晚是下官猪油蒙了心,做出了一些不识好歹的事来,还希望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这些事。” 想起昨天撞柱子的那一幕,百里寒一顿,道:“算是还了昨晚的没出手相拦,这一次我便算了,但若还有下一次,”他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冷漠的打量着他,道:“便不会这么轻易就了结了。” 黄县令脸色一阵难看,却强忍着心里的惊惧,露出一个谄笑来,道:“一定一定,下官一定记得。” “走!”百里寒喝了一声,一行队伍整队出发,不一会便出了城,赶往了边疆。 等喧嚣的尘土慢慢恢复平静,一众人影都看不见了后,黄县令才收敛起脸上的谄媚笑容,面庞一阵扭曲。 “大人……”师爷看了一眼他阴鹭的神色,下意识的唤了一声。 “回去!”黄县令强按住心里的愤怒,转身回了府。 想到自己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女儿,以及整晚都在以泪洗面的妻子,他心里猛地燃起滔天大火。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明的来不了,他就来暗的! 黄县令捏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 百里寒率领在队伍的前面,旁边却有一个将领驱马到他身边,问道:“将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场双弟。 百里寒淡淡道:“无事。” 将领心里却是不信,大清早出来便觉着将军大人的脸色不对劲,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 可将军不说,他也只能讪讪的退回队伍之中,不再多问。 百里寒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自己握着缰绳的双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宽厚却又冰冷,杀过无数人,浸染过无数鲜血,如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泛着冰冷的象牙白色。 他突然又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县令之女决绝的冲向柱子的那一幕,若是以前的他,或许真的会出手相拦,毕竟那是一条无辜的人命,他不能容许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因自己而死。 可是在那一刻,他犹豫了。 因为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救下那个女子,会带来怎样的麻烦,而他,宁愿背负这一条无辜的人命,也不愿意因为救了那个女子从而失去璃儿。 说他自私也好,凉薄也罢,只有那个人,他不想失去。 ===== 宫里已然入夏。 慕瑾璃窝在暖霞殿里,哪里都不愿意去。 沓雪在一旁,十分无奈道:“九小姐,娘娘她们都来看望过你,你若是不去回礼一番,少不得要落人嘴舌。” 第一百四十四章 巫蛊之术! 慕瑾璃拉长声音懒懒的应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动弹,这么热的天气,也就这加了冰的大殿里比较凉快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她哪里愿意出门遭罪。 沓雪见劝不动她,只好闭了嘴,去一旁收拾东西起来。 殿里一时间安静异常,沓雪正在心里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杂事,却猛然听见自家小姐唤她,不由一惊,连忙回头道:“怎么了?” “徐美人来过几次了?”慕瑾璃一边小口啜饮着冰镇过的乌梅汁,一边问道。 “两……不对,三次了吧?”沓雪仔细想了想,继而又笑道:“奴婢觉着,徐美人的性格真开朗的很,所有妃嫔中,似乎就她来的最勤快了。” 慕瑾璃勾起唇微微一笑,却道:“倒是虞妃。似乎从第一次来了之后就没来了?” 说道虞妃,沓雪猛然想到自己听来的一个消息,一时间有些兴奋起来,道:“奴婢不久前还听人说过,虞妃娘娘似乎被诊出怀了身孕了。” 慕瑾璃笑容不变:“这倒能理解了。怀了身孕自然万事都得小心了。”她捧起杯子抿了一口,却是掩去了唇边的冷意。 若是这虞妃怀孕的事情是真的,恐怕这宫里要不太平了。 沓雪有些艳羡:“虞妃娘娘倒算快的了,其他娘娘可都还没动静呢。” 慕瑾璃瞥了她一眼。脸上透出些笑意:“你似乎也十分羡慕她们?” 沓雪脸色猛然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她。却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瞧着不似生气了的模样,不由有些放心下来,道:“宫里哪个丫鬟不想成为被皇上看中,就算是当个小小的美人,那也是好的。” “你倒是实诚的很,敢在我面前说这些事,不怕我治你?”慕瑾璃似笑非笑的勾起唇。 这些事情她自然十分清楚,上一世她身边的宫婢就心怀异心,想爬上龙塌,她那时整颗心都放在了东阳昊的身上,哪里能容许身边的丫鬟觊觎她的心上人,便随便找个借口打发去了其他地方,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沓雪偷偷觑了一眼她的神色,小声道:“奴婢觉着九小姐对皇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才敢在九小姐面前说说。” 慕瑾璃一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下去:“……我表现的,很明显?”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太久没有面对东阳昊,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在面对东阳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也不是……”沓雪连忙摆手,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奴婢觉着,九小姐在皇上来的时候,总是不笑的。” 慕瑾璃怔了怔,继而微微一笑:“你倒是敏锐的很。” 她怎么可能会笑的出来,那是上一世下令处死她的人啊,爱恨嗔痴纠缠了一辈子,等来的却是一道斩立决,谁能清楚她深深压抑在心底的怨恨。 光是看着那个人,她便忍不住骨子里激荡的跗骨恨意,又如何能对那个人展开笑颜。 想到往事,慕瑾璃猛的掐紧了手心,漆黑的眸子里似蒙上了一层雾霾,让人看不透内里的神色。 “九小姐?”沓雪有些惊恐的看向她,被她一瞬间阴霾下去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神情,在她的眼里,九小姐一纸是温婉和煦的,即便是笑,也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放在心上一般,可是为何提到皇上的时候,却是这样的反应? 一瞬间,沓雪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些什么,却又转瞬即逝。 慕瑾璃迅速回神,却扯开话题道:“将那个桌案上的书拿给我吧,我有些乏味了。” 沓雪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到桌案前找了起来,只是那上面的书太多了,她不由问道:“小姐,你要看哪一本?” “最下面的吧。”慕瑾璃忖了片刻,道。 上面的基本上都看完了,大概只有下面的书还没看过。 “这书也太多了,皇上都是从哪里找来的?”沓雪一边嘀咕着一边在最下面翻了起来,却不小心撞掉了肘边的书,吓了她一大跳,她连忙蹲下身去捡,却在桌案脚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像是符篆一般,可是又不尽然。 这是什么东西? 沓雪捡起左右翻看了一遍,有些茫然。 “拿到了没?”慕瑾璃扬声问道。 “来了来了!”沓雪没再多想,下意识的拿在手上,和书一并带了过去。 “怎么拿一本书也要这么久?”慕瑾璃随意说了两句,刚要接过沓雪手中的书,却被对方手中的东西猛的吸引住了注意力,目光猛然一凝:“这是什么?”女场华弟。 沓雪愣愣低头,发现她的目光正胶着在自己手里握着的那枚符篆一样的东西上,不由将手摊开,顺势递过去道:“奴婢也不知道,在那桌子下面捡的,若不是为了捡书,奴婢还发现不了呢。” 待看清那枚东西的样子,慕瑾璃目光却陡然犀利起来,呼吸有一瞬间的停顿。 半响,她接过那枚东西,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听见自己镇定的声音缓慢响起:“沓雪,你将这大殿仔细翻找一番,一个角落都不要落下,任何奇怪的东西都不要放过,全部送到我面前来。” 沓雪脸上有些疑惑,却依然乖顺的点了点头,四下找去了。 慕瑾璃捏紧手里的符篆,心跳的速度几乎让她眼前发昏。 这个东西,即便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自古以来,帝王向来最厌恶巫蛊之术,上一世,她便亲眼看过有妃嫔的寝宫里搜出了插有毒针的巫蛊娃娃和刻有皇帝生辰八字却涂了狗血的符篆,当时,东阳昊勃然大怒,几乎连问都没问,挥手便将人扔进了大牢,处以极刑,死状凄惨至极,她倒现在都忘不了!却没想到这一辈子竟然在自己身边也发现了这样的东西! 到底是凑巧,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慕瑾璃捏紧手中的东西,任由那尖锐的边角硌进掌心刺出血迹,眸子里一片冰冷。 第一百四十五章 隐藏的杀机! 沓雪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慕瑾璃的面前便堆了一堆从各个隐蔽角落里找出的东西,除却涂了狗血的符篆。(..info好看的小说)还有刺满毒针的大头娃娃,上面甚至还写着东阳昊的名字。 慕瑾璃看着那一堆东西,眼里的神色越发冷了。 “九小姐……这……这都是什么?”沓雪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惨白,若说她不知道原来的符咒是做什么的,但这写有皇上名讳的东西出现在暖霞殿,还扎满毒针,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要人命的东西。”慕瑾璃扯出一抹冷笑,道:“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除了这塌还没找之外。”沓雪连忙说道。 慕瑾璃下了榻,沓雪见状,连忙上去翻找了起来。 她也不笨,在暖霞殿内翻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东西。若是将来哪一天捅漏了出去,她和九小姐,绝对活不了! 想到这,她心里越发胆战心惊,到底是谁。能将这么多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殿里来?存的又是什么样恶毒的心思?! 慕瑾璃垂着眸子沉思,若虞妃怀孕的消息属实,这段时间恐怕只能顾得上她自己了,万万没有空闲来算计她。可是排除虞妃外。其他的妃子便都有可能了。 到底是谁…… 众多妃子的脸从脑海里一一闪过。却怎么也锁定不了,慕瑾璃抬起眸子,目光下意识的逡巡起整个暖霞殿来,却在扫到某一样东西时,目光猛的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瓶,瓶身细腻温润,泛着淡淡的远山青色,瓶身上绘了一支孤寒料峭的梅花,看上去似乎有些单调,但慕瑾璃知道,这个花瓶的价值远远不仅表面上看去的那般,人人都说东桑国有名的珍奇宝物,这梅花瓶便是其中一个,却不知道东阳昊为何送进了暖霞殿,让其他妃子每每来时看到,都不自觉的眼红嫉妒。 慕瑾璃走到花瓶边,摸了摸那细腻的瓶身,冰凉的瓷器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焦躁的心情不由缓和了一些。 “找到了!”沓雪从床榻下面翻出一个刻有诅咒的桃木牌,满面惊喜的转身看向自家九小姐,却惊恐的发现对方正要拿起那半人高的花瓶,作势欲砸,当即吓得扑了过去:“九小姐,那花瓶动不得啊!” 这花瓶可是皇上亲赐的,若是哪里不小心磕了碰了,那就是死罪啊! 慕瑾璃闻言,手下的动作也微微顿了顿。(..info无弹窗广告) 却听对方急急补充道:“这可是皇上御赐的,若是无缘无故砸了,皇上一定会发怒的!” 慕瑾璃有些动摇了。 虽然她并不在意这个花瓶,但若是因为这个花瓶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倒也不是她希望看见的。 沓雪见她动摇了,连忙将花瓶抢了过去,吃力的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神色来。 还好她发现的及时,不然这花瓶没了,这脑袋,估计也要搬家了! “既然摔不得,你便将这花瓶翻过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慕瑾璃道。 这花瓶这么大,足有半人高,若是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放了东西,很容易就让人忽视掉,更别说这还是皇上御赐的花瓶,谁会想到有人敢放一些污秽的东西在花瓶里。 沓雪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小心的将花瓶翻转过来,倒扣在了地上,再打开时,果不其然发现了两个诅咒木偶,无一例外的用血写着当今圣上的名讳。 沓雪脸色惨白,颤着声音道:“怎么会……这么多?” 加上这两个,她在寝宫里几乎搜出了近十个这样的东西,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哪天暴露了这些东西,她和九小姐会是什么下场。 慕瑾璃定定的看着那堆东西,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沓雪却早已吓得头皮发麻了,任谁对着这一大堆模样惊恐诡异的‘罪证’,心里都会盛满惊惧吧,怎的九小姐却一点都不怕? 想到这,她不由转头看向慕瑾璃,心里满是惊叹。 慕瑾璃心里却不如面上表现的那般淡定,寝殿里搜出这么多东西,只可能是那些打扫寝殿或伺候她梳洗的宫女们中出了内贼。女有系划。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前来与她见面的妃嫔下的手,她也有考虑过,却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想,事多不经手的道理,她清楚,那些后宫里的妃嫔更加清楚,她们只会竭力的将自己摘出去,怎么可能亲手做这些事。 思及此,慕瑾璃开口道:“沓雪,你将这些东西悄悄找个时机烧了,别惊动任何人。” 沓雪慎重的点头,显然知道其中的利害。 “另外……”慕瑾璃思忖片刻,道:“那些打扫寝殿伺候梳洗的宫女们,你都多盯着点,要是有谁行踪诡异经常神出鬼没的,你便回来与我说。” 沓雪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却又有些恍然:“九小姐,您的意思是,放这些东西的人,可能是我们暖霞殿里的宫女?” 不是可能,是肯定。 慕瑾璃心里想道,面上却微微一笑,语焉模糊:“不管是不是我们殿里的,都要小心点,你且记着我的吩咐便是。” 沓雪依言点点头,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猛的听见殿外传来一些动静,不由有些慌。 “别急,你先去看看,这些东西我先放起来。”慕瑾璃看出她的紧张不安,淡淡安抚道。 温润沉静的声音似山间清泉,那淡然平静的神色仿佛有魔力般,让沓雪陷入惊慌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她镇定了片刻后,才恭敬的退了出去。 慕瑾璃迅速的将东西全部扫进床下,见看不出任何痕迹后,才稳稳坐回了榻上,不一会,沓雪便进来禀告道:“徐美人又来了。” 这个时候来? 慕瑾璃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不显,道:“将她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徐美人便身姿婀娜的走进了殿内,轻薄如禅翼的衣物让那窈窕丰满的身材更显火辣如尤物,尤其是那高耸如波涛般的胸前,白腻腻的一片,几乎晃得人眼炫神迷。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露端倪 “妹妹真是好闲情逸致,天天呆在殿里纳凉呢。.info[]”徐美人执着一把朱金扇,掩在面前轻笑道,纤细的扇柄外面镶嵌着几颗剔透的玛瑙石。精致大方的扇面上绣着百花簇锦,半遮着白皙美丽的面颊,更添了几分诱惑。 慕瑾璃淡淡笑道:“不过是人懒了些,哪里谈的上闲情逸致。”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后宫里,恐怕妹妹的日子过的是最舒坦的了。”徐美人十分自然的坐到慕瑾璃身边,眼珠子却滴溜溜的看向寝殿周围,在看见那个被放在地上的半人高梅花瓶时,瞳孔骤然一缩! 慕瑾璃敏锐的发现她的气息凌乱了一瞬间,不动声色的看过去,却见对方神色有些飘忽,正将目光从某个地方收回来,装作漫不经心的转向其他地方。 这明显异常的地方立刻引起了慕瑾璃的注意,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却见方才被她和沓雪动过的花瓶还大喇喇的放在地上,没来得及摆回去。 徐美人为何会对这个花瓶有这么大的反应? 又或者…… 慕瑾璃微微眯起瞳孔,再看向徐美人时,唇边不自觉的多了一抹奇异的笑意。女有吗弟。 她习惯性的将一个瓷杯拿到手里,细腻的指尖沿着杯沿画着。面上却微微一笑道:“让姐姐见笑了,方才沓雪正擦拭着花瓶,听闻姐姐来了便立刻去迎接了,竟忘记将这花瓶给摆了回去。” 徐美人下意识的用扇子掩住鼻子以下的脸。眼里飞速的划过一抹不自在。嘴上却轻巧的打趣道:“妹妹这是在与姐姐炫耀皇上给你的恩赐吗。姐姐可真要伤心了。” 慕瑾璃轻笑:“怎么会。” 徐美人却像是漫无目的的看了一眼周围,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今日怎么想着要沓雪擦瓶子了,这些琐事一般不都是交给那些宫女们做的吗?” 慕瑾璃屈起指尖弹了一下手下的杯子,清脆的叮铃声悠扬浅淡的响起,让她的唇角一瞬间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略带闲适的笑容来:“恰好她在罢了。” 徐美人还想多问一些什么,却又怕问多了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只得将到口的声音生生吞了下去,一时间心思飘忽起来。 但很快,徐美人便调整好了状态,与她亲热的聊了起来,仿佛之前关于那个瓶子一闪而过的古怪反应只是慕瑾璃的错觉一般。 慕瑾璃面上带着温和浅淡的笑容,静静的聆听着她说的话,时不时也跟着笑出声,仿佛听的十分入神,心里却忖道,这徐美人看那瓶子的反应委实古怪了些,看来这背后,恐怕也少不得她搀和其中了。 等聊了近半个时辰,徐美人才捏着扇子,妖娆起身告辞,走的时候慕瑾璃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对方在即将踏出殿门的时候,眸光突然在那放在瓶子上迅速扫了一眼,转瞬即逝,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待徐美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慕瑾璃却是慢慢扬起唇角,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这徐美人,十有八九跟这件事脱不开干系,如今,便只缺少证据了。 想到这,慕瑾璃微微垂下眸子,纤长鸦黑的羽睫掩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色,怕只怕,对方已经起了疑心,恐怕不会再给她时间了。 ========= 夜幕降临,慕瑾璃心里却仍然压着一道疑惑。 她想不通的是,那些东西徐美人到底是从哪里拿到手的?这种污秽的东西,宫里应该已经完全查禁了才是。 思来想去良久,慕瑾璃也没想出头绪来,恰逢沓雪进来点上烛灯,抱怨道:“还是晚上凉快,白天也太燥热了些。” 她鼓着脸,颇有些滑稽的样子顿时逗笑了慕瑾璃,她调侃道:“以后你白天少出去与那些宫女们饶舌,便不会遭那份罪了。” “那可不行,奴婢要是不出去与她们多饶舌,哪能打听一些对九小姐有用的消息呢。”沓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继而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来,神秘道:“九小姐,今日我又从她们那里听来一个消息,您想听听看吗?” “说说吧。”慕瑾璃其实并不十分在意,但瞧她鬼灵精怪的模样,便也有了些兴趣。 “九小姐,您是那个慕府的九小姐吗?”沓雪如是问道。 慕瑾璃微微一顿,笑道:“这个也都传开了?” 沓雪点点头,慕瑾璃不由哂笑一声,这个传开也只是迟早的事,她实在不必大惊小怪,那些心里嫉恨却不敢动手的妃嫔也只能将她这个身份拿出来说事了。 沓雪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小心的觑了一眼慕瑾璃,道:“其实这个事情,奴婢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慕瑾璃道:“说吧。” 许是她的态度确实鼓励了她,沓雪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奴婢听说,前不久,秦府的慕姨娘与徐美人见面了呢。” 慕瑾璃唇边的笑容微微收敛了起来,眼里多了层让沓雪看不透的奇异神色,她道:“秦府的慕姨娘?” 沓雪连连点头,继而嘀咕道:“九小姐,那慕姨娘听说是您的三姐姐呢,却不知道进宫不来找你,却去找了那徐美人,几乎都没人知道这事,若不是今天徐美人殿里的宫女说漏了嘴,奴婢还不知道呢。” 沓雪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半天没见到自家九小姐有什么反应,不由有些担心的看过去:“九小姐,您没事吧?” 听说九小姐与慕三小姐的关系并不是特别好,难道九小姐还是希望三小姐能来看望她的吗? 想到来过两次的秦夫人,再对比一下从未来过的慕姨娘,沓雪不由自主的便胡思乱想起来。 “这个消息十分有用。”沉默良久,慕瑾璃突然笑了,不是平日里看不出情绪的笑容,而是眸子微弯,唇边荡起的笑意清晰深刻,洒落在漆黑瞳孔里,似夜空里的繁星,极为灿烂。 沓雪很轻易的便从她此刻的笑容里辨别出她此刻的心情来,一时间也十分高兴,两颊微红的想道,九小姐真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出宫 慕瑾璃几乎有些克制不住心里的愉悦,沓雪说与她听的这个消息就像是雪中送炭一样,让她心里的疑惑得以解开。 难怪徐美人能拿到这些宫里没有的东西,若是有慕婉容在背后雪中送炭锦上添花。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好一个慕婉容,已经嫁进了秦府,生下了子嗣,却还不善罢甘休吗! 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慕瑾璃道:“明日我们出宫一趟。” “出宫?”沓雪脸上有些惊讶,“可是出宫必须得到皇上的同意。”而且,后宫里的妃子若不是什么大事,不得轻易出宫。 后面这句话她却是没有说出来,只因她突然想到九小姐在宫里的地位着实怪异了一点。 说不是皇上的妃子,却还有独立的寝宫以及一群伺候衣食住行的宫女,可若说是皇上的妃子,她这个贴身宫女却从未见过两人有什么亲密举动,仅仅是一开始的时候皇上来这里连续用过一段时间的晚膳而已。 这么诡异的关系,饶是沓雪这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宫女。也闻所未闻。 “他会同意的。”慕瑾璃淡淡一笑。 她与东阳昊有近一个月没再见面,但她知道,她在宫里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人一一通报给东阳昊,她每天做了什么事。与什么人见了面,都会被记载下来放到东阳昊的案头吧。 想到这,慕瑾璃募然扬起唇角,眼里闪过一道异色。 就是不知道徐美人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他知道多少了。 ======================================= 第二天一大早。慕瑾璃便起早洗漱穿戴。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后,便带着沓雪动身去了紫鸾殿。 紫鸾殿门前的侍卫进去通报了一番,没等多长时间,德公公便颠着步子出来,满脸笑容的将她迎了进去。 “你要出宫?”坐在桌案后面的男子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玉冠,薄唇微抿,目光犀利的看向她,慕瑾璃并不畏惧,坦然的对视过去。 东阳昊仍如过去一般英俊,却没了未登基前一直挂在脸上的虚假面具,也是,已经登上了这至高无上的帝位,何须再看别人的脸色。 慕瑾璃唇角微弯,眼里滑过一道嘲色。 东阳昊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抹神色,周身的气压瞬间低沉了下去,声音中隐隐含有怒气:“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有向我提出要求的资格!” 慕瑾璃缓缓出声道:“那我该怎么样,才能出宫?”言下之意就是非出宫不可了。 东阳昊审视着她,眸子里滑过一道不明的意味,却是朝着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的德公公说道:“你先退下去吧。” 得公公眼底滑过一丝诧异,却什么都没说,依言恭敬的退了出去。 殿内瞬间只剩下慕瑾璃与东阳昊两个人,慕瑾璃神经稍稍绷紧了些,此刻的气氛实在让她有些不安。女有妖圾。 她微微蹙起眉,觉得有些奇怪,若按照一直以来两人相处的模式,只要不涉及一些底线的要求,东阳昊基本上都不会为难于她,为何今天的反应却如此反常? 不等她想清楚,东阳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书案,欺身上前,犀利阴鹭的眸子紧紧锁住她的,冷声道:“你想离开皇宫去哪?” 慕瑾璃不适的皱起眉,往后倒退两步,正要开口说自己只是想去秦府,却被对方猛的拽住手腕,狠狠的拉了过去。 痛! 鼻尖猛然撞上刚硬的胸膛处,一股酸痛席卷而来,眼底不自觉多了些泪意,慕瑾璃咬牙忍住眸子里氤氲的水意,低声道:“放开我。”声音中隐隐含着不悦。 东阳昊掐着她手腕的大手却捏的更紧了些,不仅将她的身形牢牢锁在怀里,还挑起她尖削的下巴,眼里含着蓬勃愈发的怒意,质问道:“你想离开这去哪?” 慕瑾璃眯起眼,漆黑的瞳孔似蒙了一层雾,即便与他视线相对,却仿佛没将他的身影倒映在眼里,她蹙眉冷道:“皇上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东阳昊削薄的唇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的手里,你哪里都去不了,别妄想从我身边逃开!” 捏在下颚上的手越发使了些力道,慕瑾璃吃痛的闷哼一声,眼里终于透出怒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再问一遍,你离开这里想去哪?”东阳昊俯身,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牢牢钉着她,威胁道:“你最好别想着欺骗我,不然……” 慕瑾璃压下心里的怒气,咬牙道:“许久没见我三姐姐与五姐姐了,我出宫去秦府看看她们。” 东阳昊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桎梏着她的手不由的松了松,却被慕瑾璃立刻挣脱了开去。 “大可以让她们进宫,为什么一定要出宫?”东阳昊看向她,眸子一眨不眨,不愿意放过她的一丝一毫变化。 慕瑾璃动了动手腕,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差点让她白了脸,不用说,那里肯定已经乌青一片了。 心里沉郁着怒气,闻言,慕瑾璃冷笑道:“我没有与人说话还要被人偷听的嗜好。” 东阳昊不置可否,却并没有否认他派侍卫去记录她一言一行的事实,慕瑾璃心里冷笑一声,却没再开口。 沉默片刻,东阳昊却突然道:“让你出宫也不是不可以。” 慕瑾璃闻言,不仅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有些警惕的往后倒退了一步。 事反必妖,他这么轻易就松口答应了,指不定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果然,东阳昊露出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容来,俯身凑近她的耳朵,轻声道:“若是你能取悦我,我便考虑让你出宫。” 取悦? 慕瑾璃唇角微勾,带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她皮笑肉不笑的抬头看他一眼,却是蹲身福了一礼后,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让她取悦这个男人,不若将她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好! 她的反应显然激怒了东阳昊,东阳昊猛的沉下脸,一把拽过她,不由分说的掐着她纤细的腰肢,低声就要吻下去。 慕瑾璃眸子里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出一道狠戾来,冷声开口道:“东阳昊,你今日若敢碰我,我便直接撞死在这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动怒 东阳昊几乎压抑不住眼里喷薄欲出的怒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叫嚣着。 她竟然宁愿死也不愿意取悦他,她讨厌他到如斯地步?! 捏着下颚的力道猛然加大力道,像是要将那脆弱的下颚捏碎一般。慕瑾璃痛不可当,却只咬牙生生忍着,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来。 两人僵持了半响,东阳昊面色阴沉变幻,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住汹涌的情绪般狠狠甩开她,一字一句似是从牙缝里挤出一般:“傍晚之前必须回来!” 知道这是他妥协了,慕瑾璃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下颚处却猛的刺痛起来,不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德公公!”见那白皙的下巴上映出的乌青指痕,东阳昊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燥怒,猛的大声喊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德公公连忙颠颠儿的跑了进来,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去国库里将那玉肌膏拿来。”东阳昊冷声道。 德公公闻言,下意识的在慕瑾璃的脸上迅速扫了一眼,却猛然看见那乌青的指痕。不由一顿,心里明了的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将一小盒散发着淡淡芬香的圆饼状东西捧了过来。 东阳昊道:“给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她,不言而喻。 德公公小心的双手递过去。笑道:“九姑娘,这个涂在伤口处,不一会儿便会消去乌青,是疗伤圣品。”女介东弟。 他嘴上这般解说着。心中却着实肉疼的很。这玉肌膏国库里总共也就那么几瓶。不仅养颜润肌,还是疗伤圣品,止血消肿,珍贵的很,哪成想皇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这么送出去一瓶,看来这个九姑娘,在皇上心中确实有些地位。 看着那被碰到面前的玉肌膏,慕瑾璃眸子里有些复杂,终是什么都没说接了过来,福了一礼后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后,紫鸾殿内猛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里,德公公下意识的觉着气氛有些不对,却又不能开口退出去,只能硬着头皮杵在那,心里胡思乱想着,九姑娘到底又是哪里惹恼了皇上? 不怪他这么想,这后宫里,哪一个女子见到皇上不是笑颜如花,施展浑身招数,巴不得将皇上留下来,好承一承恩露,可这九姑娘倒好,见到皇上却当没见着一般,只恨不得皇上快点走,两人若是单独相处一会儿,必定死皇上满心怒气的甩袖离开,真真是冤孽! 德公公刚在心里感叹着,一直站在那不动的东阳昊突然一动,猛的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挥了出去,墨砚狼毫笔以及各类文书,通通被他扫落在地,一地狼藉。 德公公眉头猛的一跳,连忙跪了下去,张口说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东阳昊喘了口粗气,脸上带着异样的潮红,德公公斗胆偷偷觑眼看去,却被他眼中暴虐有如实质般的目光吓了一大跳,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东阳昊一言不发,兀自发泄着,仿佛一只被惹怒了的暴怒狮子,凶狠嗜杀的毁灭着周围的一切,德公公双腿早已不停发抖了,却只能生生忍着,生怕出气儿让皇上的怒气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半响后,东阳昊才慢慢平歇下来,他扫了一眼狼藉的周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人进来收拾干净。” 见他终于恢复过来了,德公公紧提在喉咙里的一口气这才晃晃悠悠的放了下去,忙不迭的应下,颠颠儿的出去找人了,背影颇有些狼狈。 若是再不走的快些,指不定又要面对什么样的狂风骤雨,伴君如伴虎,这话说的果真不假啊! ================================================= 慕瑾璃带着玉肌膏出了殿门,便见沓雪正候在外面,正焦急的伸长脖颈,见她出现后脸上顿时一亮,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小姐,你可出来了。”沓雪轻舒了一口气,显然心里确实在为她担心着。 “先回去吧。”慕瑾璃却是有些疲惫。 “小姐,您怎么了?”沓雪有些迟疑,她很少看见九小姐露出这样的神情,难不成是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刚想到这里,沓雪猛然扫到那白皙细腻的下颚上明显乌青指痕,顿时捂嘴惊呼了一声:“小姐,您的下颚……” 慕瑾璃无意识的抚了抚下颚,一阵刺痛传来,她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却见沓雪正圆睁着眼睛,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安抚道:“没事,只是看上去恐怖了些。” 两人回到暖霞殿,沓雪便急不可耐的将玉肌膏涂抹了上去,那药确实神奇的很,不消一个时辰,那看上去极为清晰可怖的乌青指痕便真的全数消失不见了,让沓雪惊叹了好久。 见脸上看不出指痕了,慕瑾璃便带上了德公公遣人送来的宫牌,带着沓雪出宫了。 ======== 秦府 慕情岚的贴身丫鬟蜜儿正将摆在床榻上的一些小孩子衣物一件件叠好,一边叠一边笑道:“夫人,您也太心急了些,小公子还没出娘胎呢,这衣服便买了。” 慕情岚坐在桌边,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微凸的小腹,脸上带了些柔和的笑意,道:“等你嫁做人妇便能明白了,这做母亲的心情实在太新奇愉悦,衣服买回来放在那,几个月后便能用着了,不用担心。” 蜜儿捂着嘴吃吃的笑了几声,两个人的话里都透出慕情岚这一胎一定是个男胎,仿佛没考虑过女胎的可能。 慕情岚拿起桌上没完成的刺绣,正要动针,却猛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慕姨娘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蜜儿闻言,撇了撇嘴,道:“慕姨娘前段时间似乎进宫了一趟,却不知道是去见了谁。” 进了宫? 慕情岚眼底闪过一道沉思,难道是去见慕瑾璃了? 可是以慕婉容那小肚鸡肠的心思,她真能去见慕瑾璃? 思及此,慕情岚猛的遥遥头,脸上闪过一道讽刺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吃不进去,就灌进去! 慕婉容心里有多在乎皇上,慕府谁人不知,当初东阳昊还只是三皇子的时候,她便卯足了劲儿的想去当三皇子妃。如今对方是皇上了,还将她一惯看不顺眼的慕瑾璃留在了皇宫,慕婉容怎么可能会甘心,不得搅出个天翻地覆来才怪! 不过这都不干她的事,她只要安安心心的守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稳稳当当的当她的秦夫人便足够了,至于慕婉容?想找死便让她自己去找死吧…… 想到这,慕情岚唇边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蜜儿却似想起了什么,道:“夫人,说来也怪,奴婢从一些下人的口里得知,似乎慕姨娘并不待见她的孩子,一直都是奶娘在养,似乎从来没去看过。” 慕情岚嗤笑一声。道:“她自己想不开,想要做一些春秋大梦,就别管她是死是活了,都是命。” 蜜儿点点头,正逢这时。有个丫鬟在门外说道:“夫人,府外有客人来访。” “是谁来了?”慕情岚没成想还会有人来拜访她,便问了一句。 “说是九小姐,还说夫人听了便知道是谁了。” 慕情岚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站起身。却在意识到自己这无意识的动作时。眼底闪过一道难堪,又慢慢坐了下去,道:“快将人请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九小姐十有八九就是她的九妹妹慕瑾璃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秦府拜访她,这皇上这么轻易的就放她出来了? 疑惑一闪而过,不一会,丫鬟便带着慕瑾璃等人来到了慕情岚的面前。 “九妹妹,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过来了?”慕情岚亲昵的挽住慕瑾璃的胳膊,将她带到座位边坐下。 “不是姐姐说要时常过来看看你么,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慕瑾璃唇边带出笑意。 “怎么会,”慕情岚捂嘴一笑,“我原本还想着过几天进宫去看望一下你呢,哪成想这么巧你这就来了。” “看来我们姐妹都想到一块去了,”慕瑾璃抿唇微微一笑,视线一转,却是扫到了床榻上还未完全叠好的小孩子衣物,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笑道:“姐姐已经将衣服都买回来了?” 慕情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上适时的浮出一丝薄红,嗔道:“莫不是妹妹想要笑话姐姐?” 慕瑾璃笑道:“不会,姐姐一片慈母心怀,我自然是懂得。” 慕情岚轻拍她的手臂,道:“就知道打趣我,你这么大年纪了,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还没找好人家吗?” 慕瑾璃下意识的蹙眉,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起她的终身大事起来,便言辞含糊道:“我如今这个情况,却是不好议亲的……”更别说,她心里已经有了人了,只等着那个人班师回朝,便能择日成亲,只是这些话,她却不会与慕情岚说。 慕情岚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当她是在说自己被软禁在宫里的状态,不能结亲,不由轻叹一声,道:“便也只能这样了,待日后你方便了,到时候姐姐一定帮你找一份好的亲事。” 慕瑾璃含笑点头,却是没说什么。 慕情岚有心想要多打探一些内情,比如慕瑾璃是如何进的皇宫,又是为了什么被皇上软禁在皇宫里,可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便也只能将这个想法按捺下,转而挑起其他话题慢慢说将了起来。 ==========女介刚巴。 另一处院子里,如画却是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说给了慕婉容:“小姐,据说慕九小姐来府了呢。” 慕婉容正深思不属的看着院外,心思一看就知道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画的这一句话却像是平地惊雷一般,猛的将她炸回了神。 “你说什么?!” 慕婉容猛的瞪大眸子,颇有些凶狠的看向如画。 如画缩了缩脖子,吞了口唾沫小声道:“奴婢方才听前厅的丫鬟们在议论,说是慕九小姐从皇宫出来,特意来看望夫人呢。” 慕婉容脸色狰狞,全部的心神都被皇宫两个字夺了去,目光阴沉的似乎能将人生生吞噬了一般。 从小,她便以三皇子妃为目的,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尊贵荣华的男子,好不容易对方到了选妃的年龄,她却因为慕瑾璃和慕情岚两个贱人,生生失去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还落到一个姨娘的下场,而她们呢,一个成了秦夫人,一个还进了皇宫,老天待她何此不公! 生生压下满腔愤怒的火气,慕婉容道:“她们都在聊什么?” 如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道:“小姐,这您可为难奴婢了,奴婢听到九小姐来的消息,便巴巴的跑过来,哪里知道她们在聊什么,更何况,夫人的院子,向来不容许其他院子的丫鬟靠近的……” 慕婉容眼底闪过不耐,生生打断她的话,道:“你替我梳洗打扮一番,我要去见她们。” 如画诧异的睁大眼,却冷不丁被慕婉容阴狠的扫了一眼,“怎么,不想做?” 如画哪里敢说一个不字,连忙摇头,转身就要去准备,另一个丫鬟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面带急色,道:“小姐,小公子似乎有些不好呢,脸颊通红,还吃不进奶……” 慕婉容满心满眼都是慕瑾璃和皇宫,哪里听得见这些事,更别说还是那个让她恨不得永远不看一眼的孩子,当下便不耐烦道:“嚷什么嚷,吃不进不会掐着他下巴灌进去吗!” 丫鬟愕然的看她,脸上透出不可置信来,那可是一个才婴孩,掐着下巴灌?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她真的是一个母亲吗?! 如画也吓了一大跳,看着自家小姐越发扭曲阴鹭的神情,心里的惊恐越发扩大,小姐怕是真的魔怔了,怎么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 “还不快去准备!”慕婉容转头,却见如画仍站在原地发呆,不由皱起眉头怒道。 如画惊得一跳,连忙转身离开,那个满脸焦急之色的丫鬟等了半天,却见慕婉容心不在焉浑然不放在身上的样子,只能咬咬牙,跟着退了下去。 还是将这个事情报给夫人吧,慕姨娘能狠心不管,她可不敢,若是小公子出了什么意外,她这个做丫鬟的,绝对留不住脑袋! 想到这里,她猛然一哆嗦,急匆匆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章 慕婉容,她好大的胆! 慕婉容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慕瑾璃与慕情岚却是丝毫不知情,两人说笑了半响,慕情岚便提出要带她好生看一看秦府。慕瑾璃也不推脱,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随意走了起来。 “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我已经嫁做人妇,即将成为一个母亲,九妹妹已到了及笄嫁人的年纪了。”看着满后院娇艳盛开的花圃,慕情岚有些感慨的说道。 慕瑾璃微微一笑,心神也有些恍惚。 可不是么,一眨眼她重生回来已经过去五个年头了,五年前落水后重生的那一刻起,于她来说,便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如今再想起那些年头。却仿佛还历历在目,鲜明如昨日。女介贞划。 “其实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个疑惑,很久之前便想问一问九妹妹,但却一直没敢问出口,”慕情岚突然转身看向慕瑾璃。道:“如今却有些问出口的勇气了。”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慕情岚却是没再看她,而是将目光移开到一旁,道:“九妹妹还记得五年前的事吗。那时候你落了水。大病了一场。整整昏迷了十天有余,才慢慢醒转过来。” 慕瑾璃微微颔首,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起五年之前的事来。 “自那一年开始,我便觉着九妹妹变了很多,以前从不敢与别人对上目光,说话也很畏畏缩缩……”慕情岚看向慕瑾璃,道,“别怪姐姐说的难听,那时候的你,十分的不讨喜,可是大病了一场之后,却仿佛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慕瑾璃眉头一跳,隐隐有些能猜到她想要说些什么了。 慕情岚猛然盯住慕瑾璃,不放过她的一丝一毫神色变化,问道:“九妹妹,你真的是九妹妹吗?” 这个疑惑埋在她心里太久的时间,就仿佛成了一根刺,她怕拔出来鲜血淋淋,可不拔出来却又时刻耿耿于怀,让她介意,而今天,她终于问出了口,一股莫名的轻松顿时笼罩了全身,让她神色放松了起来。 慕瑾璃与她对视半响,淡淡笑开:“我以为永远不会听到有人向我问出这个问题。” 慕情岚身子陡然一僵,面色有些变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难道你真的不是九妹妹?” 思及此,慕情岚脸色顿时变了变,若不是九妹妹,那是什么,占了九妹妹身子的孤魂野鬼? 慕瑾璃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微微一笑:“我是,却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慕情岚皱起眉,有些不满意这些的回答。 什么叫是,又不是?难道一半是一半不是吗? 慕情岚越想却越觉得糊涂,索性丢了那些稀里糊涂的想法,将目光牢牢的放在慕瑾璃的脸上,等待着她的解答。 慕瑾璃垂下眸子,纤长乌黑的睫毛轻颤,琐碎的阳光落在上面,却仿佛是跳跃着一般,极是绚烂,忽而,她抬头一笑,唇边勾起的笑容仿佛春日湖水被吹起的纹澜,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人的心里。 慕情岚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听那个站在灿烂阳光下的女子轻声说道:“五姐姐,我啊,做过一个梦。” 梦? 慕情岚有些迷糊。 慕瑾璃却没看她的反应,而是微微笑道:“梦里,我死的十分可怜,我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直到死的那一刻才清醒了过来,所以,当我梦醒的那一刻,我就清晰的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我了。” 那曾经十分单纯的,软弱的自己,已经被她完全埋葬在了过去的记忆里,死在了那恍如地狱一般的前世了。 慕情岚懵懂的听着,她不能完全理解这一番话,但心里却隐隐有些明悟,至于她到底明白了什么,她自己却也说不上来。 她正恍惚着,却又听面前的人用一种十分奇异的声音说道:“五姐姐,你知道世界上最善变的是什么吗?” 慕情岚皱起眉,思考了一会,有些犹豫道:“感情吗?” 慕瑾璃淡淡笑道:“是人心,你永远也不透,猜不透,悟不透别人在想什么,或许他上一刻能对你笑的温柔缱绻,下一刻却能将你送进地狱,你被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便越痛,那种痛苦,足以让你刻骨铭心。” 慕情岚张了张唇,突然就有些怯于出声了,站在那里的,仍然还是那个前一刻与她挽着胳膊说笑的九妹妹,可这一刻,她却无比深刻的意识到,她与她,中间似乎横跨着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明明站的这般近,却离的那般遥远,仿佛镜花水月,虚幻的像是一场梦境。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僵硬的气氛当中,慕情岚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寂静,正要出声打破时,一个脸色焦急的丫鬟匆匆往这边赶来,她随意扫了一眼,认出了那是负责照料慕婉容孩子的丫鬟,顿时闭了口,没再出声。 丫鬟匆匆走近,慕情岚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好好留在院子里照看小主子,跑这里来做什么?”说道后面,已然语气严厉了起来。 虽说她并不喜欢慕婉容的孩子,但毕竟是她夫君的血脉,面子总是要做上一番的,只要慕婉容别有事没事就哪那孩子过来炫耀好。 不过,想到蜜儿之前说的事,慕情岚心底不由升起一抹好笑与怜悯。 明明凭着这个儿子便能让自己过上舒服的好日子,却偏偏因那遥不可及的妄想做出那等蠢事,竟不待见自己的亲儿子,当真可笑至极! 丫鬟喘了口气,这才能开口着急的解释道:“夫人,小公子有些不好,似乎有点发烧,吃奶都吃不进。” 慕情岚脸色一凝,继而不悦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找你的主子吗,怎的跑来找我了?” 丫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慕瑾璃一瞧,便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不好开口的内情,慕情岚显然也看出来了,厉声道:“你还想隐瞒实情?!” 丫鬟吓了一大跳,猛然跪了下来,脸色苍白道:“是小姐……小姐她说吃不进去,那就掐着下巴灌进去便是了,奴婢实在有些担心,便擅作主张跑过来找夫人了,还望夫人救救我家小公子。”说完,猛的磕起响头来。 慕情岚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慕婉容,她倒是好大的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怎么不喜欢慕婉容生下的孩子,慕情岚也不能眼睁睁的放任不管,当下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丫鬟吩咐道:“蜜儿,你速速将大夫请到府上来。.info[]我们先过去看看!” 慕情岚刚要迈动步子,猛然想起慕瑾璃还在身边,不由回头道:“九妹妹也一起去吧。” 慕瑾璃颔首,几人迅速赶向了慕婉容所在的院子。 彼时,慕婉容正坐在铜镜前,让身边的丫鬟如画替她梳妆打扮,冷不丁听外面有人来报,说夫人来了,登时都楞了楞。 如画立刻便想到了之前的事,心里暗自叫苦,莫不是那个丫鬟跑去找夫人诉苦了吧。 慕婉容倒还镇定自若,揽镜照了照,才缓缓起身道:“随我出去看看吧。” 如画苦着脸,眉宇间惨淡无比。却只能心惊胆战的跟了出去。 这是慕瑾璃时隔大半年后,第一次再见到慕婉容。 五官依旧艳丽不可方物,眉梢眼角的风情都褪去了青涩,变得妖娆妩媚起来,只是神色还有些不大好。眼底氤氲着黑气,那双曾经水灵灵的眼睛如今变得复杂算计,充满了野心与欲望。 慕婉容显然没想到会见到慕瑾璃,怔楞了片刻。脸色陡然扭曲起来:“慕瑾璃?” “三姐姐。好久没见你了。”慕瑾璃淡笑颔首。道:“许久不见你了,没想到你已经是一个母亲了。” 不说母亲还好,一说母亲慕婉容又想到了那个孽种,想到自己只能在这里当个姨娘,慕瑾璃却能入宫获得皇上的亲睐,两相对比之下,她越发咬牙切齿起来,阴鹭的瞪过去:“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要脸,竟然勾搭进了皇宫!” 慕瑾璃浅浅一笑:“不及三姐姐十分之一。” 这带着嘲讽与调侃的语气,差点没让慕婉容气歪鼻子,大半年没见,却没想到这慕瑾璃越发伶牙俐齿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秦跃生病不舒服,你都不知道去请大夫看看吗?!”慕情岚狠狠皱眉,不悦道。 “不是有你这个嫡母在吗。”慕婉容正被慕瑾璃气着了,当下冷冷一笑。 慕情岚眉头紧锁,带着怒气:“你是他的生母!” “那又怎样。“慕婉容颇有些不在意,“生母是个姨娘,恐怕他更宁愿有你这样一个母亲吧。” “慕婉容!”慕情岚低声怒吼,脸色十分不善。 慕婉容毫不示弱的与她瞪视,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硬,慕瑾璃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道:“还是先去看看小公子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情岚堪堪收回目光,带着满心的怒火踏进了另一间屋子,慕婉容眼神闪烁的看着慕瑾璃的身影,心里一阵嫉恨。 几人进了屋子,奶娘正满脸焦急之色的抱着婴孩,见慕情岚来了,连忙想要行礼:“夫人。” “怎么样,还吃不进去奶吗?”慕情岚对着慕婉容之外的人,脸色都好上不少,询问道。 奶娘焦急道:“吃不下,还一直哭,刚刚才哭累消停了。” 慕瑾璃近处看了一眼被抱在奶娘怀里的小婴儿,不及巴掌大的小脸蛋,白嫩可爱,正闭着眼睛睡着,脸上却还带着湿漉漉的泪痕,缩在胸前的手十分小巧,手背上还带着窝窝,瞧着十分讨人喜欢。 慕瑾璃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每个孩子小时候都是这般的吗? 正当几人等在屋子里时,蜜儿终于带着大夫匆匆赶了过来,诊断了一会儿,开了张药方又叮嘱了几句,这事才算过去。 不仅奶娘和照顾小公子的丫鬟松了口气,慕情岚也大大松了口气,怎么说也是夫君的血脉,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少不得要担点罪。 想到这,慕情岚便颇为怨怒的看向慕婉容,咬牙道:“你若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大可以放到我这里来养,放着不管是什么事!” 慕婉容盯着她,轻笑道:“夫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自己生不出蛋,就想将我的孩子抱走吗?” 慕情岚简直要被她气死,不识好歹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把她自己害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极力平息了一下体内的怒火,慕情岚道:“你若还想安安稳稳的在秦府里过日子,你就好生注意着点,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不仅我饶不了你,夫君和老夫人也定不饶你!” 慕婉容神色一凝,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心里却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恐怕秦老夫人就真的容不下她了。 想到秦正华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即便生了个儿子,也只是偶尔来看看孩子而已,从不曾正眼瞧过自己,任由那些下人在背后编排侮辱她,她如何不恨! 等着吧,等她有机会见到皇上,入了皇宫,回头定要这些瞧不起她的人好看! 慕婉容脸色阴沉,眸子里的不善嫉恨,几乎不加掩饰。 慕瑾璃瞧了她一眼,突然道:“五姐姐,徐美人与你是什么关系?”女尤记技。 慕婉容一惊,差点没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她慌忙压下内心的惊骇,面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什么徐美人?” 她嘴上问着,心里却一阵惊骇,那次入宫她极为低调,除了徐美人知道之外,几乎没人知道她是去见徐美人的,怎的慕瑾璃却知道了? 想到她与徐美人谋划的一些事情,慕婉容心里顿时起了一阵不安,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慕瑾璃淡淡笑开:“前段日子,五姐姐不是进宫了一次么,我还以为是来见我的,却没想到却是去见徐美人了。” 慕情岚闻言,顿时诧异的看向慕婉容,她虽然猜测过慕婉容进宫可能并不是去见慕瑾璃,却没想到真的猜中了,九妹妹口中的徐美人,又是谁? 想了一会儿,慕情岚突然恍然大悟开口道:“这徐美人,该不会是徐尚书家的徐小姐吧?” 慕瑾璃凝神想了想,顿时也有些想了起来,在她们尚未出嫁前,慕婉容似乎确实与一个叫徐芍丽的女子有些交情,似乎就是徐尚书府上的,却没想对方竟然被挑选入了宫。 只是以慕婉容的脾性,竟然会忍下心里的不快,与对方联手算计自己,倒也有些令她意外。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宫宴 慕婉容悄悄捏起掌心,面上却还镇定道:“前段日子,我只是进宫与她叙上一叙罢了,这又怎么了?” 慕情岚也有些不能理解。只是看慕瑾璃突然问起这件事,想必其中还有些她不知道的内情,不由将狐疑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逡巡着。 慕瑾璃一瞬不瞬的看向慕婉容,直看的对方眸子闪烁,堪堪快要承受不住时才移开目光,淡淡笑开道:“也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毕竟五姐姐进宫,竟然不是去见我,自然会好奇对方与五姐姐是什么样的关系。”说着,她微微垂下眸子,语气似乎有些落寞,纤长浓密的睫毛却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全部掩盖住。 慕婉容十分不相信这样的回答,眸子紧紧盯着她。心里却在不断的质疑着,难道慕瑾璃已经知道了? 不,不可能,那些东西放的十分隐蔽,而且慕瑾璃也只是一个年方及笄的女子。还未完全适应皇宫,这等手段心计,她不可能会想到! 慕婉容一边想着,一边安慰着自己。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又想到从徐美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心里更是有了几分欣喜。 过几天便会有宫宴,那个时候,她便能堂而皇之的进宫,只要进了宫,还怕见不到皇上,还怕那唾手可及的荣华富贵拿不到吗。(..info无弹窗广告)区区一个慕瑾璃,她又何须畏惧! 慕瑾璃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即便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虽说东桑国确实有女子改嫁的例子,但那都是一般人家,发生男方死亡,或者双方感情不和,从而和离的情况,继而才能有女子改嫁,更别说慕婉容身世特殊,不仅是秦府的姨娘,还是一个生过孩子的母亲。 东阳昊坐拥后宫三千,什么佳丽女子没见过,压根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慕婉容与手下的臣子生分了君臣之心。 更何况……这一世的慕婉容,能不能入得了东阳昊的眼都还不知道,可笑慕婉容却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有着出众的姿色,便能心想事成。 慕瑾璃唇角微勾,却是不再看慕婉容,转身对着慕情岚道:“我也该回去了。” 慕情岚点头,道:“我送你出去吧。” 慕瑾璃转身离开,却在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恰恰对上慕婉容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待看清那双眼里的嫉恨,扭曲,脸上忽而露出一个笑容来,眸子里蕴含的恶意却只让慕婉容一个人看的清楚,她道:“五姐姐,有一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五姐姐还是小心点的好,省的到时候惹火烧身,那就不妙了。(..info)” 慕瑾璃意味深长的一笑,转身再不迟疑的离开。 慕婉容绞紧帕子,眸子里喷出的怨毒与惊惧几乎要将整个人都淹没。 慕瑾璃,她到底什么意思,又知道了多少?! ============================================== 慕瑾璃回了宫,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已近乎傍晚,沓雪进来时,脸上带了高兴,道:“九小姐,过几天宫宴便要举行了,到时候可热闹了,九小姐您参加吗?” 慕瑾璃微怔,恍然想起,原来竟还有宫宴这回事,她竟然将这个给忘记了。 思及此,她突然想起白天见到慕婉容时,对方脸上露出的古怪笑意,顿时一哂,打的却是这个主意吗? “小姐,九小姐?”沓雪奇怪的看她,问道:“宫宴您参加吗?” “自然参加。”慕瑾璃漫不经心的起床,到时候可有好戏可以瞧呢,她怎么能错过。 慕婉容被心里的执念蒙蔽了眼睛,只想着利用徐美人来达到入宫的目的,继而接近东阳昊,却也不想想,徐美人何尝不是在利用她,更别说她又如何能容许东阳昊身边再多一个女子分走她的宠爱。 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戏,慕瑾璃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沓雪却是有些惊讶,她还以为九小姐这般的性子,应该不会参加呢,却没想到九小姐竟然要参加,没听错吧? 不过小姐愿意参加,那也是好事,她也能跟着凑一把热闹! 想到这,沓雪又开心起来,道:“既然要参加的话,就要提前准备了,衣服首饰什么的,奴婢都要去打点一番了。” 说着说着,她竟开始扳着手指一件一件数将起来,慕瑾璃有些好笑,劝阻道:“这些都不用准备,我只是坐在一边看看而已,并没有与她们攀比争宠的打算。” 沓雪撅了撅嘴,见慕瑾璃脸上浅淡却又认真的神色,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 ==================== 与此同时,徐美人的寝殿里 盏盏烛灯将大殿照的亮如白昼,徐美人正小心的将新得来的花汁往指甲上涂,颜色鲜艳的花汁涂抹在圆润的指甲上,在烛灯下泛着灿烂漂亮的光,衬着那白皙的十指纤细漂亮,越发看上去十分惊艳。 她满意的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欣赏起来。 一个宫婢却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附在她耳边说道:“不久前得到消息,秦府的慕姨娘似乎也要进宫来参加宫宴,让奴婢跟娘娘说上一声。” 徐美人眼底一冷,继而却又扬起笑容道:“你怎么回的?” 宫婢讨好的笑道:“奴婢说,一切娘娘都会安排好的,她只需静静等待便是。” 徐美人眼里闪过一道满意,道:“蔷柳,我知道你向来是个聪明的,做的不错。” 名唤蔷柳的宫婢脸上露出一丝高兴,继而却又有些忧虑,道:“可是,那个慕姨娘,娘娘准备怎么办,真的要将她引进宫来吗?”女尤妖划。 徐美人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蔷柳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奴婢觉着,这事实在不妥,且不说她已经嫁给秦大人为侧室,还在开春之后生下了一个孩子,就凭她那份野心,放在宫里对娘娘就是个威胁。” 第一百五十三章 愚蠢! 徐美人渐渐笑了,夸赞道:“你确实有些想法。(..info无弹窗广告)” 蔷柳迟疑道:“难道,娘娘还有另外的打算?” 徐美人冷笑一声:“她那点小心思,哪里够看。若是以前的她倒还算了。自从嫁入秦府成为姨娘后,人便越发糊涂起来,若不是瞧着她还有点用处,我哪里会与她说上半句话。” 蔷柳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后话。 徐美人抬起手,欣赏了一下漂亮的十指,方才幽幽道:“进宫对她来说,几乎已经成为一个魔念了,她甚至都不去想想,我是为了什么,才会与她做这笔明显不划算的买卖,她提供给我一些东西,我答应帮她进宫,可是。我可没说过,帮她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宫。”说道这,徐美人眼底划过一丝狡诈的笑意。 蔷柳有些恍然:“娘娘,您是要……?” “蔷柳,有些人。野心太强了,留下来就只是个祸害,还要提防着她会不会反咬一口,实在烦心的很……” 徐美人徐徐笑道:“这样的人。便只能斩草除根了。” 蔷柳点点头。眼底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 三天后。声势浩大的宫宴如期举行。 慕瑾璃一大早便被叫醒了过来,看着沓雪忙上忙下的蹦跶,她有些无奈道:“这么紧张做什么?” 沓雪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这可是十分难得碰见的场面,奴婢自然要紧张了,倒是小姐,您未免太镇定了些。”说着,沓雪已然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明明与九小姐年纪相仿,她却没有半点沉稳庄重的气息,反倒是九小姐,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样子,相比之下,总让她十分惭愧。 慕瑾璃笑了笑,却没接话。 沓雪是一个真正的十四五岁少女,而她,却早已苍老在上一辈子的时光里。那份单纯,她早早便丢失了。 ========== 这天,整个皇宫都仿佛陷入了一种十分热闹的气氛里,喧闹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夜幕降临。 随着太监在殿外长长的传唱声,东阳昊在众多太监宫婢的簇拥下拾级而上,一步步走上了皇位。 两边的众多大臣及女眷都将头低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那帝座上的帝王出声道:“都起来吧。”才仿佛活过来一样,小心翼翼的起身。 东阳昊扫了一眼,目光在触及慕瑾璃的时候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旋即移开,道:“开始吧。” 德公公向前跨了一步,尖着嗓子悠悠喊道:“宫--宴--开--始。” 丝竹乐声响起,一群衣着精致华丽的舞女们依序而上,雪白的丝帕将精致的脸掩上,露在外面的眼眸却像是会说话一般,一颦一笑间透着诱人的风情。 慕瑾璃坐在靠大殿边缘的位置,扫了一眼周围,果不其然看见了慕情岚和慕婉容两人,两人坐在女眷堆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景象。 慕情岚面带笑意,与身边的众多女眷看似十分亲昵的交谈着,慕婉容坐在她身边,却显得有些话少,只偶尔那眼睛在那端坐在上方的帝王身上扫上一眼,火辣辣的意味掩都掩不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慕婉容表现的也太明显了些,果然遇见东阳昊的事,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吗。 慕瑾璃淡淡一笑,眼里透出一丝嘲意。 东阳昊何其敏锐,自然感受到了那股非同一般的视线,凌厉的扫过去,却恰巧对上了慕婉容看向他的视线,对方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不仅不退,甚至涌上了一抹惊喜,还有淡淡的羞意,风情万种,端的是一片小女儿心仪作态。 东阳昊拧起眉,有些不渝,这慕婉容怎么回事? 他自然知道慕婉容对自己的心思,这京城之中,哪家的女儿不想嫁进皇宫,享受这荣华富贵,若是她还未婚配,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下,毕竟对方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儿,不说姿色出众,就连那股诱人的风情都是旁人所学不来的。 只是不管怎么说,慕婉容都是已经婚配了的人,更别说还是嫁给了秦太傅的独子秦正华,却跑到他面前来作弄姿态却是怎么回事? 倘若是慕瑾璃的话,他说不定还会考虑一下…… 东阳昊倏然一惊,他为什么会想到慕瑾璃? 东阳昊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离他最远的殿门边角处,却见他心念着的人正十分悠然的坐在那隐蔽的角落,漫不经心的打量四周,那浅淡疏离冷眼旁观的模样,与这个热闹的宫宴格格不入,仿佛只是一个过客。 那种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感觉让东阳昊心里不舒服极了,却又分不清这种情绪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虽然隐蔽,慕瑾璃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回望过去,却正好对上东阳昊未来的及收回去的目光,不由眉头微微蹙起。 东阳昊看她做什么? 东阳昊有些狼狈的撤开视线,这一幕却恰巧被慕婉容看在了眼里,她下意识的顺着东阳昊之前的视线看过去,却正巧撞见慕瑾璃的视线璃,心里顿时一阵愤怒和扭曲,哪里还有刚才与东阳昊对视的甜蜜羞涩。 该死的慕瑾璃,怎么到哪都阴魂不散?! 慕婉容目光阴鹭的看过去,尖锐的视线恨不得将慕瑾璃戳成碎片,慕瑾璃微微挑起秀气的眉,淡淡笑开,却是无声说了句话。女尤投才。 慕婉容眯起眼睛,努力辨别了一番,却在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后,一张脸迅速狰狞了起来。 那个口型,分明在说:蠢货! ========================================== 宫宴进行到一半,东阳昊突然离席,众多大臣顿时惶恐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德公公尖着嗓子道:“皇上龙体欠安,众位大臣们可以照旧欢饮。” 大殿内有些冰冻的氛围顿时又恢复了热闹,慕婉容见状,却是悄悄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了出去。 慕瑾璃一直关注着她的举动,见状,唇边不由溢出一丝笑意。 东阳昊哪里是龙体欠安,分明就是喝多了,这慕婉容恐怕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忙不迭的跟了出去吧,也不想想秦正华和慕情岚还有其他大臣及女眷都还在场,做出这么明显的举动,说她愚蠢都是抬举她了! 慕瑾璃扫了一眼慕情岚,见对方的脸色果然有些阴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零星的记忆 慕婉容偷偷出了大殿,便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了一番,却没见着半个人影,不由有些失望。可让她就这么回去,她又不甘心,咬咬牙,便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去了。 靠人不如靠自己,等着徐美人帮她进宫,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可是她自己出马的话,绝对用不了多长时间…… 想到今晚见到东阳昊时,对方威严英俊的面庞,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惧折服的王者之气,慕婉容的心猛的鼓噪起来,一阵难言的忐忑和喜悦瞬间充斥了心扉。 她已经好久没用尝过这种期待紧张的滋味了,也唯有那个人,才能让她心潮迭起。他果然是她命中注定的夫君! 往前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却是到了一个水中小亭,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正慵懒的倚在里面闭目休息,慕婉容的心脏欢快的几乎要从嗓子里蹦了出来。她连忙按压住心底的喜悦,左右看了看,却发现有个贴身太监正忠诚的守在周围,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慕婉容不自觉的咬唇。有些烦闷。若是想靠近皇上。就必须将这个奴才给弄走,可是她要怎么弄走呢? ================ 大殿内,蔷柳悄声附到徐美人耳旁,道:“娘娘,慕姨娘方才出去了。” 徐美人眼神一冷,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龙座,眼底闪过一道阴霾,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她不是急着吃热豆腐吗,你且去帮她一把吧……“徐美人轻声嘱咐了几句。 蔷柳静静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迟疑,道:“这样的话,会不会他便宜她了?” “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觉得我会便宜她吗?”徐美人悠悠开口道,脸上露出一抹略显愉悦的笑意。 她十分期待,当这份大礼送上时,对反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蔷柳点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慕瑾璃扫了一眼周围,也带着身边的沓雪悄悄离开了席位。她的位子比较偏僻,即便中途离开了,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九小姐,怎生突然出来了?”沓雪还有些迷糊。 “去看场好戏,”慕瑾璃挑起唇角,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意,道:“当然,得远远看着才行。” 沓雪懵懵懂懂的跟上她,心里却还在奇怪,九小姐到底要看什么好戏呢,明明殿里的表演就十分好看…… ============ 慕婉容在原地藏了良久,脚都快蹲麻了,那个守在一边的太监却丝毫没有动弹,更别说露出松懈的神色来,慕婉容心里一阵气恼和焦急,再等下去,皇上的酒都该醒了! 正当慕婉容焦躁不已的时候,不远处一处灌木丛里突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声音,慕婉容下意识的循声看去,眼角余光却见那个太监也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心里顿时一喜,再不去看发出声音的地方了,直接将目光牢牢放在太监的身上。 等太监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后,慕婉容登时从藏身的地方迅速跑进了亭子里,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皇上醉酒,正是自控力最薄弱的时候,温香软玉在怀,哪里还能克制的住,等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即便她是秦正华的侧室又怎样,一个臣子而已,凭东阳昊帝王的身份,想将她要过来还怕做不到吗? 慕婉容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却压根没去思考,她是否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东阳昊与自己的臣下争夺一个女人。 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哪里还能去想其他。 慕婉容痴痴笑着,下意识的探手过去,想要抚摸那倚在栏杆长椅上的俊朗男子,英俊如刀削斧刻一般的脸庞,双眼微闭,在眼睑处落下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脸上的神色淡然平静,在淡淡的月色下竟显出了几分柔和,让慕婉容更加大胆了些。 迫不及待的伸手抚上那让她心心念念的宽厚胸膛,一个轻巧的力道便将那整齐的衣襟挑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以及里面的蜜色胸膛。 慕婉容脸色酡红,明明没有碰酒,却仿佛喝醉了一般,整个脑子都乱成了浆糊,她神色痴然的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英俊男子,满心都是欢喜,却没注意到对方一霎那间睁开的双眸,里面尽含冰冷之色。女匠向亡。 ======= 早在慕婉容踏进亭子的那一刻,东阳昊便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只是因为心情烦闷喝多了酒想出来醒醒酒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要偷偷靠近他。 他故意装醉,就是想看看这偷偷摸摸行踪可疑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却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慕婉容,竟然还想趁他酒醉勾引他?! 东阳昊哪里会想到慕婉容竟这么大胆,堂堂一个有夫之妇,却堂而皇之的跑出来勾引帝王,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唇边溢出一丝冷意,东阳昊心里厌恶的厉害,正要伸手将人甩开,冷不丁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影,清淡平和的眉眼,一身素净的宫纱,明明未施粉黛,却美的出尘,仿佛随时都能随风化去一般。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天地间仿佛都失去了颜色,东阳昊怔怔的看着,脑子里却突然涌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一幕十分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东阳昊闷哼一声,眼底慢慢涌起痛苦的神色,脑子里闪过的零星的碎片,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一幕幕闪过脑海,头疼的仿佛要裂开一样。 慕婉容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异常,当下吓的脸色惨白,颤声道:“皇上?” 东阳昊抿紧唇,眼底泄出痛楚和压抑,英俊的脸上却如同失去了血色一般,苍白的吓人。 慕婉容急的如同乱锅上的蚂蚁,眼瞧着即将成功的事情,中途却出了这样的变故,偏偏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咬了咬牙,竟是强压下心里的惊恐留了下来。 东阳昊远远看向那抹素净的身影,眸子里闪过迷茫和痛楚,嘴里却喃喃的吐出一个词:“阿璃……” 第一百五十五章 想做朕的女人? 慕瑾璃远远看着亭子里那两个身形靠的极近的人,夜晚的凉风吹过她鬓边的发丝,冰凉的温度一如她心里的情绪,不起任何波澜。(..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幕何其熟悉。 慕瑾璃微微勾唇。突然想露出一丝笑意来,眼底却是冰凉一片,没有情绪。 上一世,她也是在这里,看到了相似的一幕,那几乎凝冻了她心脏的画面,从此便将她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兴冲冲的跑到这里来,只因为他答应要陪她放河灯,可是远远看过去的那一眼,他抱着她的庶姐慕婉容浑然忘我的亲热的场面却生生的刺进了她的眼底,将她的心割的鲜血淋淋。 那一刻,她如坠冰窖,想要冲过去质问,却生生挪不开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刀割的一幕,心里撕心裂肺的疼,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女匠肝亡。 就在那时,他却注意到了她,她以为他会将慕婉容狠狠推开。再满脸惊慌的与她解释一番,或许她还可以欺骗自己,努力去忘掉这些。 可是没有…… 那双狭长的眸子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她,只一眼便转了过去。仿佛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她看着那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看着他们衣衫尽褪,热情而又缠绵的纠缠,亭子里春意盎然,她站在外面,心却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的灌进去,空洞麻木。 那是他登基为帝的前一天晚上。 然后,她终于知道,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她只是一个靶子,替慕婉容挡去所有威胁的替身而已。 多么可笑,多么可怜,却又……那么可恨。 慕瑾璃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这次,她迈动了脚,这次,是她转身离开,那个贯穿着她两世仇恨的男人,在这一刻,她终于放下了。 “九小姐,那是皇上和……”沓雪小声的在旁边开口询问道,脸上还带着一丝惊吓。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和九小姐,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其中一个人毫无疑问就是皇上,可是另一个…… 慕瑾璃淡淡笑道:“是慕婉容。” 沓雪一脸震惊,结结巴巴道:“那不是……那不是九小姐您的姐姐吗?!” 慕瑾璃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笑道:“是啊,很久以前是。”很久以前是,但在她死在断头台上的那一刻时,便再也不是了。 ========= 亭子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皇上,您没事吧?”慕婉容脸上一片惊吓的神色,她扶着身体摇摇欲坠的男人,面上担忧至极,心里却在迅速盘算着。(..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会突然间露出这么痛苦的神色,不是喝多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酒里有毒?! 慕婉容思来想去,却只想到这一个可能,当下便吓得脸色煞白。 她是想勾引东阳昊不假,但她可不想在东阳昊中毒的时候留在对方身边啊,若是那个太监回来了,却见到她站在皇上的身边,而皇上去中毒了,她绝对要糟! 想到这里,慕婉容顿时呆不住了,匆匆将东阳昊放到长椅上,转身就想迅速离开。 她甫一转身,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的捏住,那强劲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腕骨尽数捏碎。 “嘶----” 慕婉容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惊恐的回头看去,却见东阳昊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此刻正面色阴鹭的看着她,眸子里的神色黑的看不见底,看的她毛骨悚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慕婉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笑道:“皇上,您没事了?我正想去找太医过来呢。” 东阳昊冷冷看她,漠然无声的样子却比平时更为骇人。 慕婉容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挂不下去了,东阳昊才开口,声音比这黑夜还沉冷,“你在这做什么?” 慕婉容眼珠子一转,几乎是立刻就想好了借口:“婉容身体有些不舒服,故而出来走走,却没想到恰好碰上皇上也在这,且看上去龙体不适,这才想去找太医过来给您诊治。” “是吗?”东阳昊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慕婉容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些话能否让对方相信,心脏几乎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正当慕婉容紧张的时候,东阳昊却突然伸出手来,微微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犀利的从她的脸上寸寸扫过,慕婉容表情瞬间绷紧,紧张的不得了,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想做朕的女人么,嗯?”倏而,他扬起一个邪肆的笑,凑近她纤细的脖颈处,轻声说道。 轰隆一声,慕婉容眼前像是炸开了一片璀璨的烟花,心跳仿佛要失控一般,声如擂鼓,让她呼吸都困难了一些。 梦寐以求的愿望却在对方的口里说了出来,仿佛做梦一般,慕婉容心里一阵狂喜,艰难的吞了吞口水,面上却还故作矜持道“皇上,婉容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也罢。”东阳昊抽回手,脸色淡然。 慕婉容一惊,下意识的抓住那只往回收的手臂,目光里下意识的透出紧张和祈求。 东阳昊兴味的看她,道:“你是秦正华的侧室,见朕时应该自称臣妇,可是从方才到现在,你都一直以名字自称,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么,如今还想要欲擒故纵一番?” 慕婉容脸上一阵臊热难堪,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剥光了扔到大街上一般,羞耻难当。 冷不丁却听见东阳昊突然附到她耳旁,轻声道:“取悦我,你想要的,我便考虑考虑。”声音低哑魅惑,瞬间扰乱了慕婉容的心湖。 慕婉容挣扎半响,终是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一个媚笑来,慢慢靠近过去,吐气如兰道:“皇上开口,婉容自当竭尽所能。” 东阳昊眼底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倚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慕婉容手抖了抖,半响后却是吞了吞口水,镇定了一下心神。 慕婉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丰腴白皙的赤裸娇躯瞬间暴露在了年轻帝王的面前,她强忍着羞意,面色酡红一片,伸出玉白的双臂揽上了东阳昊的脖颈,柔软的娇躯也随之靠了过去,纤细的手指更是灵巧的解开对方的衣襟,正抽下腰带时,一群纷乱的脚步声却猛然传来,吓得她浑身一颤,差点没直接滚下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处置 “怎么,不敢了?”东阳昊睨了慕婉容一眼,脸上一片嘲讽。.info 慕婉容脸色苍白,大脑里空白一片。只剩下一个念头:有人过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要从东阳昊身上爬起来。 东阳昊却紧紧拉住她的手,见她一脸面无人色,突然嗤笑道:“怕被人看见?朕看看,确实有人往这边来了,好像还不少啊。” 慕婉容脸色更加惨白,几乎是哀求着看向他:“皇上,放过婉容吧。” 她心里一阵惊恐,怎么会有人来,那些大臣不是应该还在殿内饮酒作乐吗,怎么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若是事成之后,东阳昊给了她名分,来了她倒也不怕,可这不仅没有事成。还即将被抓包当场,一个有夫之妇,竟胆敢勾搭外男,更别说对方还是皇上了,这可是死罪啊! 慕婉容抖着手。.info[]越想越是害怕,艳丽妩媚的脸上泫然欲泣,几乎要急的掉眼泪了。 东阳昊却反常的不依不挠道:“不是说要取悦朕吗,怎的。后悔了。想食言了?” “皇上。”慕婉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恐惧。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汹涌了出来,“求您放过我吧。” 若是被大臣们逮到她勾引皇帝,别说让秦正华休了她了,恐怕直接将她处死都不为过! 可无论怎么后悔,现在都没用了,慕婉容只能期冀的看向东阳昊,恳求对方能放她一马。 看着这样狼狈的人,东阳昊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异色,一瞬即逝,慕婉容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那抹情绪,顿时浑身僵硬一片,脸上表情瞬间空白。 那是刻骨的厌恶,以及恨意。 还不等她去想这些厌恶以及恨意是从何而来,东阳昊倏然附到她耳边,道:“我不想放过你,怎么办?”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被大力甩开,“砰”的一声砸到了亭柱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皇上!”一干大臣面色紧张仓皇的赶来,却见到当今帝王正负手背对着他们,安然无恙,地上却躺着一个浑身不着片缕的女子。 他们只来得及看上一眼,便立刻挪开了视线,吓出一身冷汗,这不是秦少傅的侧室吗,怎的会不着片缕的躺在这? 每个人的心里都涌起各式各样的猜测来,更有一些人偷偷摸摸的朝着人群中的秦正华看去,目光中夹杂着看好戏以及幸灾乐祸的意味。 秦正华脸色黑如铁锅,在察觉到同僚若有似无的目光时,更是一阵羞耻恼怒,只恨不得把地上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狠狠掐死。 深吸了一口气,秦正华压抑着满心的耻辱以及愤怒,上前一步单膝跪下道:“臣管教不当,还请皇上赐罪!” 东阳昊转身,面色不喜不怒,道:“这与爱卿无关,爱卿无需自责。” 秦正华只能低下头,只能从那双紧握的拳头上看出他压抑的滔天怒火。 早就知道这个慕婉容是个心思歹毒不正的,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勾引当今圣上,长的猪脑子吗?! 越想越是愤怒,若不是碍着皇上和众多大臣都在场,他恨不得将对方的皮给扒了! 后赶到的女眷们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顿时都惊呼一声,面色古怪的看向站在人群中的慕情岚,看好戏的态度不言而喻。 慕情岚倒还算有些镇定,惨白着脸,上前一步跪到秦正华身边,道:“臣妇有罪,还请皇上降罪。” “罪不在你们,”东阳昊摆摆手,喝道:“来人啊!” 一群侍卫瞬间围了上来,却是个个面色肃然恭敬,对地上的人熟视无睹一般。 东阳昊冷着脸道:“将她带下去!” 一众侍卫面不改色的抬起已然昏死过去的慕婉容,井然有序的退了下去。 东阳昊揉了揉眉间,似有些疲色,道:“这事日和再处理,朕倦了,你们都退下吧。” 一干大臣俱都恭敬应声,躬身退了下去,秦正华夫妇却仍跪在地上,东阳昊扫了他们一眼,道:“还有什么事?” 秦正华咬牙,道:“臣斗胆,不知那幕婉容,皇上当如何处置?” 东阳昊道:“先扣一段时间,日后你们再领回去自行处置。” “臣,谢皇上!”秦正华面色变化片刻,恭敬的磕了个头,这才带着慕情岚躬身退了下去。 等人都离开后,东阳昊方才闭上眼,唇边溢出一丝无声的叹息。 此时此刻,他满心都是疲惫。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过去,他绝不会再因为自己那未知的梦魇而强行将慕瑾璃扣留在宫里,只因那些令人痛苦的记忆,他宁愿没有想起来过。 难怪五年前见到慕瑾璃的时候,对方会露出那样刻骨的恨意,难怪每次碰到她时,她都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因为她恨他。 这一点,东阳昊曾经不止一次的疑惑,而在今晚,他终于知晓了原因。 她应该是和他一样,拥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所以才会如此恨他入骨,可笑的是,当他知道了这份原因时,却更希望自己不曾知道。 “皇上,夜深露凉,还是快些回宫吧。”德公公站到他的身边,小声的劝道。 东阳昊抹去眼底一闪而逝的茫然,再回头时已然一片冷肃:“回宫。” 若是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这一生去弥补她,可是他也知道,错过的,就再难追回了。 东阳昊捏紧拳头,猛然间想起那个被他派去边疆的年轻将军,曾经他也如对方一样,得到慕瑾璃全心全意的感情,可他亲手践踏了,如今,想后悔,却都来不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她离开。 东阳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是一片决然。 ===================== 慕瑾璃回到寝殿,已经涌上了一丝困意,沓雪却还因为心里的震惊,到现在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好在她也十分识趣的看出慕瑾璃的倦意,立刻铺好了床铺,服侍着慕瑾璃就寝。 慕瑾璃侧头,就见沓雪正要吹灭烛灯,下意识的开口道:“留着吧。” 沓雪楞了楞,却没多问,乖巧的退了出去。 看着那盏明明灭灭的烛灯,慕瑾璃眸子有些恍惚。 她恨的太久,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可碰到百里寒后,那已经死去的心仿佛又开始跳动了起来。如今再看着那两个人相偎在一起的画面,她竟奇异的没有了当初那份刻骨铭心,反而觉的有些疲累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更何况还是两个人。 若是百里寒能回来,她便开口问出那句话吧。 问他愿不愿意娶她,问他愿不愿意带着她离开这里,从此远远的生活,平静普通的过完一生。 然后呢…… 然后再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定要先生哥哥,这样才能保护妹妹……女匠纵划。 她可以做农活,他可以打猎,不用赚太多的钱,能保一家富余就行。 然后他们一起白头,像书里说的那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慕瑾璃想着想着,便慢慢的睡了过去,唇边却不自觉的带起一抹温柔浅笑,映在温暖的烛火里,恍然若梦。 第一百五十七章 流言 慕瑾璃觉得东阳昊最近很不对劲,自从宫宴那天之后,就经常将她唤到紫鸾殿里,准许她做自己的事情。.info却时不时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里面透出的复杂以及深沉让她不自觉的有些心惊,却百思不得其解。 东阳昊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疑问在脑海里揣了好几天,还没等慕瑾璃问出来,宫里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却是关于她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一个私密传闻悄悄的在宫女太监们中流传了出来,暖霞殿里的那位九姑娘,天天不出寝殿,听说是在殿内行那巫蛊之术,诅咒当今圣上呢! 有人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假时,却有另外的人跳出来说,这是真的,消息可是从暖霞殿内流露出来的! 消息没流传几天。(..info)便落到了东阳昊的耳里,那一双黑沉压抑的眸子瞬间就阴了下来。 德公公不停的擦着汗,正在心里咒骂着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传出这等消息来时,紫鸾殿外却有人请求觐见了。 德公公连忙出去看了看,片刻后却是折身回来。禀告道:“皇上,是虞妃娘娘。” 虞妃? 东阳昊皱起浓眉,心里不耐,但思想一转却是想到了对方肚子里怀着的血脉。顿了顿。东阳昊开口道:“让她进来吧。”女乒庄才。 “是。”德公公恭敬的应了声。转身将虞妃带了进来。 许是这段时间过得十分滋润,虞妃的脸白皙红润,看上去娇嫩的如同花儿一样,尤其是那双盈盈水眸,盛荡着的柔意几乎要将人融化,她深情款款的看向东阳昊,蹲身福了一礼,声音娇柔婉转:“臣妾见过皇上。” “有什么事吗?”东阳昊随手拿起一旁的奏折,漫不经心的翻看起来,随口问道。 虞妃期待的神色顿时黯了黯,却又立刻恢复成了原样,温柔的道:“许久不曾见过皇上,臣妾想来看看皇上身体是否康健。” 东阳昊不置可否,他向来不沉溺于美色,后宫那些女人对他来说,只是诞下子嗣的工具而已,无情,自然不会起波澜。 虞妃见他仍然不冷不淡的样子,不由抿唇,心里有些难受。 虽说她已经怀上了龙种,但皇上对她的态度却一如从前,却并不见半分亲近,原本以为只要怀上了皇上的龙子就能博得对方的宠爱,可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半点作用。 “还有事?”头顶上方传来冷冷淡淡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虞妃心里有些苦涩,她突然想起曾听别人说过,皇上只对暖霞殿里的那一位九姑娘特别,现在想来却让她越发难受,仿佛心都被堵住了一样。 虞妃道:“宫里流传了一些传闻,不知皇上可曾听说过?” 东阳昊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道:“什么传闻?” 虞妃按捺住心里的想法,委婉道:“不过是一些宫女太监们背地里乱嚼舌根子,说是暖霞殿里的那位九姑娘私底下行那巫蛊之术……”她说着,却是偷偷觑了一眼坐在上方的帝王,却见对方的脸被掩在了背光中,看不真切神情。 大抵是恼怒了吧,虞妃猜想到。 自古以来,帝王最厌恨巫蛊之术,这是对上天给予帝王权利以及威严的挑衅,不管是谁,违令者斩!即便是得到皇上亲睐的那位九姑娘,触犯了这样的逆鳞,恐怕也不会善终吧。 虞妃心里渐渐快意起来,脸上却露出一个担忧的笑容:“虽然这些消息十有八九都是奴才们嘴碎乱传的,但说多了总会引起别人的质疑,到时候九姑娘就该难办了。” “那依爱妃看,应该怎么办?”依然是那番冷冷淡淡的语气,却似乎含了些什么压抑的意味在。 虞妃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却仍然看不透对方的神色,只能揣揣不安,小心翼翼道:“依臣妾看,清者自清,不若皇上派些人过去检查一番暖霞殿,等确定了殿里并没有那些不祥的东西,谣言自然不公而破。” 沉默良久,东阳昊突然笑了一声,却是带了些讽刺的意味:“爱妃也说了是那些奴才们嘴碎,怎的不去惩罚那些奴才们,却要去搜查寝殿?” 虞妃脸色一白,声音有些发颤,却是有些说不出话来:“这……” “罢了,”东阳昊不耐的抬起头看她,道:“既然你亲自找朕,想要帮阿璃洗清罪名,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办吧,下去吧。” 虞妃心慌意乱,但他的旨意已经下了,想拒绝却都不能,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眸子里却闪过一抹嫉妒与不敢置信。 阿璃! 皇上竟然如此亲近的唤对方为阿璃! 那她呢,皇上何时记过她的名字…… 虞妃心里有些戚戚然,酸楚,嫉妒,愤恨,诸多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却又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不打紧,若是这次事成,那个女人自然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而她又身怀龙子,还怕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吗? 虞妃抿着唇,忍下心里翻滚的情绪,恭敬的退了下去。 东阳昊却是抬头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殿门,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巫蛊之术?竟然胆敢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看来是他对她们太仁慈了! ================================= 慕瑾璃正呆在寝殿里小憩,冷不丁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将她从浅淡的睡意中惊喜。 “沓雪,外面怎么这么吵闹?”慕瑾璃微微蹙眉,有些不快。 “奴婢这就去看看。”沓雪连忙走到殿门前,甫一打开殿门,便被看到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殿外不知何时涌来了无数侍卫,俱都拿着长枪,将殿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虞妃与其他几个妃子一起,却正站在人前,脸上带着古怪至极的意味,似幸灾乐祸,又似其他,见她开了殿门,顿时道:“沓雪,你家主子醒了吗?” 沓雪呐呐然,一时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搜查暖阳殿 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些妃子来者不善,连曾经唤过的“九姑娘”都变成了“你家主子”,态度十分古怪,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info[] “怎么回事?”慕瑾璃走到殿门口。眯了眯眼看向她们,半响后却是有些了然的勾起唇角,淡笑道:“今日怎么了,竟见到姐姐们一起过来了,这些侍卫又是怎么回事?”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淡定,让一众妃子心里都有些不安,面面相觑一眼,却都不由自主的收敛了脸上古怪的神色,笑道:“发生了一些事,恐怕要委屈妹妹一会儿了。” 慕瑾璃似笑非笑的看她们,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要这么多侍卫围在暖霞殿,连姐姐们都赶了过来。” 妃子们脸色都有些尴尬,她们也只是半路听说虞妃要过来搜查暖霞殿。所以过来凑凑热闹而已,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意识的,她们都将目光放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虞妃身上。 虞妃脸色不变,浅浅笑道:“妹妹不用担心,只是有些嘴碎的奴才传出了一些不好听的传闻而已了。为了澄清妹妹,皇上这才派这些侍卫过来协助我。 “什么传闻?”慕瑾璃状似好奇的问道。 虞妃扯了扯嘴角,眼底有奇异的神采,面上却露出一丝担忧。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嘴碎的奴才。竟说暖霞殿里有人行巫蛊之术。妹妹你也知道,皇上最厌恨这等歪门邪术,为了澄清妹妹的清白,便让我们过来搜查一番,好还妹妹一个公道才是。” 慕瑾璃了然似的点点头,却微微笑道:“既然如此,虞妃娘娘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是哪个奴才在背后嘴碎了,又或者,那个嘴碎的奴才应该被处死了吧,毕竟敢在背后议论主子,这奴才倒真是大胆。” 虞妃一噎,有些应不上话来。 怎的这慕瑾璃说的话竟与皇上的话那般相似,开口闭口就是要问那个奴才的罪?! 至于那个奴才,她自然知道是谁,眼下却还不到时候。 思及此,虞妃笑道:“妹妹且放心吧,本宫自然不会放过那个嘴碎的奴才,眼下,还是快点证明妹妹的清白才好。” 慕瑾璃心里冷笑,怕是想迫不及待的进殿搜查那些“罪证”,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定罪吧! 这般想着,她道:“虞妃娘娘说的是,只是瑾璃实在委屈的很,想不出到底是谁,竟传出这般可恶的话来,不知虞妃娘娘能不能让那奴才出来,让我好生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info好看的小说)”说道后面,已然语气冷然了起来。 虞妃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的竟心虚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这番话里似乎意有所指,可当她狐疑的看过去时,对方却是一脸淡然,似乎并未起什么疑心。女乒记号。 这么多人看着,且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若是死活不让她见那个奴才,倒更显得怪异了,虞妃心里一思量,便有了计较,向旁边吩咐道:“去将她带过来。” 沓雪站在慕瑾璃身边,也惶惶不安的等着,早在虞妃说道巫蛊之术的时候,她就想起了上一次她找到的那一堆形状可怖的东西,炎热的太阳下,她竟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能将这些东西放进寝殿里,必然是殿里出了内鬼,可到底是谁,竟做出这种吃里扒外卖主求荣的事,难道她不知道若是这行巫蛊之术的罪名真的落实了,九小姐就会没命吗?! 沓雪越想心里越是愤怒,及至人被带来时,她几乎是立刻抬头,怨怒的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至极的脸,正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九小姐身边另一个贴身宫女映月! 沓雪脸色煞白,张了张唇,一瞬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怎么……怎么会是映月? 慕瑾璃扫了一眼低着头衣着狼狈的宫女,也认出来了她,正是与沓雪一起伺候她的贴身宫女映月,只是观察了一段时间,觉着这个人眼里算计太重,让她有些不喜,便很少用到她,此时见到是对方,她竟奇异的没有任何感觉。 许是一早便起了防备,所以即便被背叛了,也不会有任何其他感觉吧。 慕瑾璃心里自嘲的一笑,面上却似惊讶道:“映月?” 映月闻言,身子震了震,抬起头来,却露出了糟乱长发下掩着的脸,白皙的脸蛋红肿了一片,尽是无情的指痕以及还未擦去的泪痕,见到慕瑾璃时,眸子里突然涌起一抹怨恨。 慕瑾璃微微怔了怔,有些惊异,她与这映月并未过多接触,可这分明的憎恨之情,又是从何而来? “映月,是你……”还未等慕瑾璃思考清楚,沓雪声音轻颤的开口了,面上尽是不可置信。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个与她关系情同姐妹的映月,竟会在九小姐寝殿里放那些东西,还四处散播流言! 映月扫了她一眼,将她吃惊,不敢置信,难过的表情一一收于眼底,嗤笑了一声,却是懒得理她。 现在装什么姐妹情深,若真的将她当姐妹,怎么九小姐只看重她一个人?!她若肯给自己在九小姐面前说说好话,九小姐会只亲近她,而对自己平平淡淡吗?!说不定,还是她在九小姐面前说她的坏话,才让九小姐疏远了她! 映月心里阴暗的想着,越想心里越恨,凭她的姿色,凭九小姐的受宠,只要稍稍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顺利攀上皇上的龙塌,晋升美人,从此摆脱这奴才的命运,坐享荣华,可现在呢,她竟连沓雪都不如! 虞妃脸上挂起为难,道:“妹妹,这人你也看了,是不是应该让我们进去看上一看,毕竟这么多人杵在这里,总不是事……” 慕瑾璃淡淡一笑,却是真的让开了身子,一副请随意的模样。 虞妃心里顿时一喜,强压住表情才没让自己失态,转身道:“都去看看,一定要仔细搜查一番,以免他人误会九姑娘。”说罢,她不着痕迹的对着领头的侍卫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第一百五十九章 牵连 领头的侍卫几不可查的点点头,随后回身喝道:“进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的闯进宫殿,部分人都是从殿门口周围的地方开始搜查,领头的侍卫以及几个手下却是目不斜视的直奔藏有“罪证”的地方。一举一动昭然若揭。 慕瑾璃唇边勾起一抹嘲意,这么笃定而又直奔目的地,若说这些人与虞妃等人私底下没有龃龉,要她如何相信。 虞妃等人静静等在殿外,其余的妃子脸上都布满惊讶和紧张之色,巫蛊之术,她们也只是听说过罢了,却没想到这暖霞殿的九姑娘竟然敢做出这等触犯逆鳞的事,简直是不知死活! 想到慕瑾璃可能会有的下场,一些早就心里嫉恨不愉的妃子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笑意盈盈的看起好戏来。 虞妃却还镇定些,只眼底露出些许快意以及期待。 早在月前,她便与徐美人合谋了这一场戏,虽说她也知道徐美人心里打着其他算盘。但毕竟这件事也有她参与的份,量她也不敢将自己给供出来! 此事只有她们两人知晓,待这个宫女利用完了便小心的找人处理掉,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慕瑾璃便再无翻身之地了。 虞妃心里算计着。越发觉得这事做的滴水不漏,眼底涌起一股满意。 她其实知道慕瑾璃并没有留在宫里的打算,可是这样的想法能坚持到多久呢,皇上对她那般特别。完全不同于她们这些嫔妃。她不得不往深里想。若是慕瑾璃到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凭着皇上的宠爱,后位唾手可得,那她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她的孩子一定要是太子,这个慕瑾璃,绝对留不得! 虞妃捏紧手中的帕子,眼中的阴霾一闪而逝。 ==== 半响,搜查暖阳殿的侍卫们鱼贯而出,在虞妃期待的眼光下,打头的侍卫不着痕迹的走近,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他低声说道:“殿内什么都没有。” 虞妃一愣,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去,手中的帕子瞬间绞紧。 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 “确定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虞妃下意识的急急追问道,浑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已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都找遍了,什么都没。”侍卫头子匆匆说完,却是转身对跟出来的慕瑾璃说道:“叨扰九姑娘了,属下一定如实向皇上禀告。” 慕瑾璃含笑颔首,面上一片自然镇定。 虞妃一颗心忽冷忽热,冷不丁对上慕瑾璃扫向她的眸子,登时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明明放进去的东西不可能突然之间就没了,只有一个可能,那些东西已经暴露了,所以被慕瑾璃给悄悄解决掉了! 想到这里,虞妃只觉得浑身发冷,面上却难堪的涨红了起来。 她在这边鼓足姿态,演足了戏码,却没想到那边的人早已洞晓了一切,冷眼看着她故弄玄虚,就像是看一个小丑一般。 这个认知就像是狠狠在虞妃脸上甩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 她几乎能感觉到,身边的妃子们都目光古怪的看向她,似打量似揣度着什么,让她如芒在背。 虞妃咬了咬牙,突然一脚将跪在地上的映月踹倒,怒道:“该死的奴才,竟敢在主子背后嘴碎,无凭无据,竟然还敢传出这样的流言,不想活了吗!” 映月在得知搜查结果后,也傻了,冷不丁被狠狠踹了一脚,浑身都疼,她刚回过神来,便听到虞妃气急败坏一般的话,顿时眼珠子一转,明了其中意思,立刻爬起来哭道:“冤枉啊娘娘,奴婢绝不是胡说,是亲眼所见啊!” 虞妃似乎更气了,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你还敢狡辩,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竟还敢说自己亲眼所见?!” 映月一边哀嚎一边喊冤道:“奴婢没有狡辩,奴婢真的看到了,许是……许是九小姐后来偷偷藏起来了也说不定啊!” 虞妃眼眸一闪,面上却是故作迟疑的顿了顿,继而越发恼怒起来,抬脚便踢过去:“该死的奴才,你还敢说!” “娘娘且先等等,用不着为了一个奴才的疯言疯语动气。”慕瑾璃上前一步,温声阻止道。 虞妃怔了怔,却仿佛有些着急的解释道:“妹妹也看见了,这奴才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编排你,还说你……”说道后面,她欲言又止的看向慕瑾璃,眼底深处却带了隐晦的打量。 “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又何必多做担心,”慕瑾璃淡淡笑道,“不若让我问她一些话吧。” 虞妃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若是让慕瑾璃来问话,就真的要功亏一篑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真的拒绝,只能勉强扬起笑脸,点头同意了。 慕婉容缓步走到映月面前,俯身看她,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里,眸子一瞬间冷漠了下来,她紧盯着映月,轻声问道:“你说,你见过我行那巫蛊之术?”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仿佛怕扰了谁的好梦一般,可就是这轻柔温和的声音,配上那冷漠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却越发让映月浑身冰凉,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映月缩了缩,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道:“确……确实如此。” “既然你这么说,那想必那天的记忆你十分深刻才是?” 映月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自然……印象深刻。” 慕瑾璃却是微微一笑,道:“那不若你和我说说,那天是哪一天,什么时候的事?” 映月猛然呆住,本就是杜撰的事情,她如何知道事哪一天,是哪个时分的事。 慕瑾璃紧紧盯着她的眸子,似疑惑道:“怎么,说不出来?” “当然不是!”映月头皮炸开,猛的否认道,脑子里急速的转动起来,下意识的随口诌了一个时间:“奴婢记得是半个多月前。”女乒见血。 “具体的时间呢,比如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映月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道:“是……对了,那天十皇子殿下去上太学了,就是那一天!” 慕瑾璃眯起眸子,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道:“确定?” 映月猛的点头,“奴婢确定!” 虞妃却是有些发愣,她回想了一下,总觉得那个映月说的那个时间似乎她也记忆深刻,还没等她回想起,慕瑾璃却已经转过身来,淡淡笑道:“如此便可知道,这个映月在说谎。” 映月脸色涨红,尖锐道:“九小姐何以认为奴婢在说谎,奴婢分明看的清清楚楚!” 慕瑾璃唇边微勾,哂笑道:“那天,虞妃娘娘还来了我的宫里与我说了一下午的话,你这是在暗指我行那巫蛊之术,虞妃娘娘却在旁默不作声的观看?” 映月瞬间消声,整张脸都白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软禁 虞妃脸色也霎时阴了下去,她想起来了,那天她确实去找了慕瑾璃,因着某些原因。还特意与对方说了一下午的话,却没想到这个蠢奴才,说哪天不好,偏偏胡诌了个时间却是那一天! 她更没想到的是,慕瑾璃的记性竟然这样好,半个多月前的事情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这些话做真的话,岂不是连自己都要被牵进去了! 虞妃心里简直气的要吐血,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了一眼瘫软在地上一脸惨白的映月,怒道:“还不将这胡言乱语的奴才给我带下去!” “娘娘,娘娘!”一群大汉毫不客气的扯起人就走,映月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猛的捂住嘴,直接拖了下去。 至此,虞妃急促跳动的心才渐渐落回了原地。声音有些发虚的对慕瑾璃笑道:“叨扰妹妹了,却没想到区区一个奴才的话,竟闹出这么一番事来。” “我也没想到,”慕瑾璃微微笑道:“只是也太古怪了些,这映月无缘无故突然往我身上泼脏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虞妃心里猛然一惊,勉强笑道:“妹妹想多了,大概只是她一时间想岔了走火入魔了吧,宫里总是有那些看不得主子好的奴才。妹妹不用放在心上。” 慕瑾璃淡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却是没有再接话。 虞妃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眼下这古怪僵硬的氛围实在让她心里发慌的紧,一时间竟再想不出其他话来。 正逢这时,却有侍卫过来禀告道:“娘娘,皇上召见您。” 皇上召见她? 虞妃心里有些微惊,转身对慕瑾璃道:“妹妹且安心吧,这事本宫与皇上一定会彻查清楚的。” 慕瑾璃笑着点头,目送一大批人潮水般涌了出去,原本显得有些黑压压的殿外顿时空旷起来,那股紧张的气氛也瞬间消散了。 沓雪大大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脸色煞白道:“奴婢刚刚真是吓死了。” 慕瑾璃心里却有些奇怪,她原本以为虞妃还有后着,却没想到这么轻易便善罢甘休了?还有东阳昊,怎么不偏不倚恰巧掐在这个时间过来召见虞妃了? =========================== 虞妃心里闪过各种猜测,踏进了紫鸾殿。 “皇上,您找臣妾?”虞妃蹲身行了一礼,疑惑的看向上座的男人。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东阳昊声音没什么起伏,似乎并不在意一样。 虞妃掐了掐掌心,勉强扬起一抹高兴的笑容,道:“是那个奴才嘴碎而已,九姑娘的寝殿i并没有发现什么古怪的东西。” “哦?是吗?”东阳昊终于抬头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眼仿佛能看穿她的伪装吧,虞妃身上的冷汗一瞬间就出来了。 皇上的态度……为什么有些怪异? 虞妃心里有些慌,竭力镇定心神不断思考着,她的手脚做的滴水不漏,应该不会露出马脚才对,至于那些东西怎么消失在慕瑾璃的寝殿里的,便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可即便慕瑾璃知道,也断不会将这种事情说道皇上耳里的才是。 可眼下皇上的反应…… “朕听说你前段时间与徐美人走的很近?”东阳昊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 虞妃眼神一抖,吸了口气轻声道:“臣妾空闲的时候,与徐妹妹见了面说聊了几次而已……” 东阳昊闻言,没有再开口,敲着桌面的力度声声沉闷,有节奏的发出笃笃的声响,一声声都像是敲在了虞妃的心头上,一瞬间竟有些不能呼吸的错觉。 倏然,那敲击声猛的一停,虞妃白着脸,猛的呼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肺间那种快要窒息的痛楚这才堪堪减轻了些。 “啪!”的一声,东阳昊将一样东西扔到她面前,在空中划过一道细亮的弧度。 虞妃下意识低头,眯眼看去,却在看清楚拿东西的的全貌时猛的瞪大眼睛,眼里闪过深沉的恐惧。 那是一个浑身插满尖针的巫蛊娃娃,身上还贴着一张写有皇帝名讳的纸,娃娃上面还沾着血色,再配上那一身寒光闪闪的尖针,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女阵农弟。 虞妃惊恐的瞪着那个东西,牙齿咯吱咯吱的打起了冷战。 “皇上……”她开口,声音瞬间艰涩起来,仿佛年久失修的风箱。 东阳昊一脸面无表情,狭长的凤眼微微挑起,冷漠的瞳孔似能反射出冰凉的光芒,他居高而下的睨着她,道:“朕说过,不要在朕面前耍这些小把戏,你是把朕当傻子糊弄?” 虞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终于回过神来,跪着爬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不停的摇头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皇上……” “不是这样?”东阳昊冷冷挑眉,“是说唆使将这些东西放进暖霞殿的不是你,拉出一个宫女传播流言的不是你,还是说,跑到朕面前主动提出搜查暖阳殿的人不是你?虞锦,你未免太不将朕放在眼里了!”说道后来,东阳昊声音中阴沉的怒气几乎转为实质,尖锐愤怒的视线直直刺向虞妃。 平时后宫里尔虞我诈便也罢了,他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看见,可如今,竟胆敢在宫里弄出这等污秽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了?! 虞妃一瞬间面无人色,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突然,她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急急开口道:“皇上,这事是徐美人,是徐美人的主意啊皇上……” 东阳昊不耐烦的将她踹开:“来人啊,带下去!” 德公公连忙出去唤了一声,几个侍卫便迅速的进殿将人带了下去,虞妃却还在凄声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已经怀了您的孩子啊皇上……” 声音渐行渐远,东阳昊捏了捏眉心,半响后却是开口道:“吩咐下去,将虞妃软禁在梅殿里,不得出殿半步!” 德公公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却见帝座上的年轻帝王正支着额,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这已经算是十分仁慈的处置了,毕竟竟然敢在宫里弄出那些肮脏污秽的巫蛊之术,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已经犯了帝王的大忌,若不是顾及着虞妃肚子里的孩子,恐怕现在就不是软禁这么简单了。 德公公心思转了几转,却是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转身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彼时,徐美人还安然的呆在自己的寝殿里,等着外面传来好消息。 虽然和虞妃联手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没有太偏离她原定的计划,除去慕瑾璃,便只剩下虞妃了,怀孕又怎么样,既然能怀上,她自然也有办法让她失去这个孩子。 优雅的修着圆润的指甲,徐美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愉悦极了。 突然,外殿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声音粗重且急促,可见来人的心急。 徐美人侧耳听见,却并没有露出丝毫不悦之色,反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大概是蔷柳这个心急的,忍不住赶紧过来给她报喜讯了吧。 想到这里,徐美人越发淡定从容起来。等那脚步声的主人走到身边不远处时,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说你多少遍了,不要心急。” “娘娘!”蔷柳大口喘了口气,却是压根没听见她说的话,更确切的说。是没时间将这些散漫的话听进耳里。 徐美人秀气的弯眉皱了皱,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蔷柳虽然有些时候心急了些,却从不敢开口打断她的话。今天怎的这么反常? “怎么回事?”徐美人转头看向蔷柳。脸上带了冷色。 蔷柳急促喘息了一口气。慌声道:“娘娘,不好了,虞妃娘娘被软禁了!” 桌边的杯子猝不及防被撞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徐美人猛的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愕:“你说什么?!” 蔷柳吞了吞唾沫,声音发涩:“方才奴婢去前面打听消息,却听说皇上将虞妃娘娘召了过去,不一会儿便传出旨意,将虞妃娘娘软禁了!” 徐美人竭力镇定的按住桌子的边缘,神思恍惚了半响突然追问道:“那慕瑾璃呢,暖阳殿里有没有搜出那些罪证?!” 其实不等蔷柳回答,她心里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了,只是她仍然不死心的问了出来,还抱着一丝侥幸与期冀。 蔷柳脸上越发胆战心惊,“虞妃娘娘带人去搜查了暖阳殿,但……但什么都没搜到。” 徐美人登时失了神,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恍惚不信。 怎么会没搜到,她分明放了十多个在里面,怎么可能什么度没搜到! “娘娘,您没事吧?”蔷柳看着她忽而阴沉忽而不可置信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安。 徐美人怔楞了半响,却是突然低低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好!好一个慕瑾璃!” 皇上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到这种程度,竟连一个已经怀了他子嗣的妃嫔都能面不改色的软禁了,她当真小瞧慕瑾璃了! 徐美人越往里想越想笑,眼里的讽刺与自嘲几乎宣泄而出,她与虞妃算计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却这么轻易的便被慕瑾璃得到了,多么讽刺! 正当蔷柳担心无比的看向自家主子时,殿外却是有人来了。 “徐美人接旨!”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突然自外面响起,徐美人猛的回过神来,匆匆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意,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这才端庄的走了出去,盈盈拜倒:“臣妾接旨。” 太监看她,道:“皇上口谕,自今日起,徐美人日后不得踏出寝殿半步,钦此!” 徐美人抬头,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女阵叨血。 软禁了虞妃之后,竟是要将她也软禁了吗?! “徐美人,还不领旨?”太监皱起眉,尖着嗓子不悦道。 徐美人掐紧了手心,嘴里迅速泛起了一股血腥气,她竭力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怨怒与不甘,勉强扬起一抹笑容,道:“臣妾领旨。” 等传旨的太监离开后,徐美人却是立刻瘫倒在了地上,两眼失神。 “娘娘,娘娘!”蔷柳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吓得脸色发白。 “放开,本宫没事。”徐美人猛的甩开她扶着的手,眼里流露出可怕的阴霾。 皇上怎么会突然派人过来将她软禁起来,这事不管怎么看,分明与她没有半点干系! 难道是虞妃为了摆脱自己的罪名,才将她给说了出来? 还有慕瑾璃,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她分明派人放了进去,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搜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多的疑问压在心头,让徐美人有点喘不过气来,她紧紧抠住地面,不自觉的咬紧牙关,不一会儿,却是将唇角咬破了,鲜红的血色慢慢氤上,与她那有些狰狞的面孔一起,看上去无端的有些骇然。 蔷柳心里有些害怕,却还是轻声开口宽慰道:“娘娘,您放宽心,软禁也只是暂时的,等皇上的怒气消了,自然就有重新开始的那天。” 徐美人一震,倏而抬头,目光古怪而又直直的盯着她,让人心头不由升起一丝寒意。 蔷柳强忍下心里的恐惧,道:“娘娘?” 徐美人忽而“咯咯咯”娇笑起来,眉眼间充斥着惑人的艳色,仿佛开在腐烂尸海里的剧毒之花,她放开血迹斑斑的手,声音轻柔冰冷:“没错,总有重新开始的那天。” ============================ 宫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传遍了后宫每个角落,慕瑾璃听到这些传闻后,几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亏得皇上英明,这才没让她们害了你。”沓雪皱了皱鼻子,有些开心的笑道。 慕瑾璃却有些奇怪,东阳昊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古怪了些,宫里出了这种事情,即便最后她的寝殿确实没有搜出那些东西,但东阳昊按理说也会十分不待见她才对,怎么现在瞧着,却仿佛是在维护她一样? 想到这里,慕瑾璃猛的摇摇头,将脑子里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甩了出去,她自嘲一笑,慕瑾璃,你被骗的还不够狠吗,一点点的事情就能动摇你? 慕瑾璃下意识的将这些事丢到了脑后,转头看向沓雪,却是扯开了话题道:“你没有过出宫的念头吗?” “出宫?”沓雪一呆,似是第一次想到这个事情,她仔细想了想,有些落寞和迷茫:“奴婢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出宫也是孤身一人而已。”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喜欢宫里?”慕瑾璃敏锐的察觉出她迷茫下的不愿意。 沓雪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在这宫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这里了,若真是出去了。恐怕连生活都成问题吧。” 慕瑾璃轻叹一声,有些可惜:“这样啊。” “九小姐不喜欢生活在宫里?”沓雪疑惑的问道。 慕瑾璃有些哑然。 她自然是不喜欢宫里的,这里就像是一个密封的牢笼,无数的人在这里勾心斗角,蹉跎光阴,结果呢,斗来斗去,半辈子的光阴过去了,剩下的也只是人走茶凉,满地霜华而已。 许是看出了她唇边的嘲意,沓雪顿时默了下去。 慕瑾璃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沓雪已经是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了,不由失笑道:“怎么了?” “奴婢觉着九小姐似乎并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是奴婢多嘴了。”沓雪有些懊恼。女阵匠技。 “不碍事。”慕瑾璃淡淡笑道:“左右不过只是眼下的事情。” 沓雪却是察觉到了她话中的意思,诧异的问道:“九小姐,您是要……” “过段时间,我大概就要离开了。”慕瑾璃淡淡笑道。 沓雪有些吃惊,却又有些理所当然。仿佛心里早就有这种感觉了,她心里有些难受,但面上却还是强自笑道:“九小姐,出宫那天奴婢一定送您。(..info好看的小说)” 慕瑾璃怔了怔。缓缓笑开。 她突然觉得这辈子的重生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娘亲和弟弟还在。绿芽和红妆也都陪在身边,即便进了宫,身边却还有这么一个忠心的人在,还遇到了百里寒。 “以后你若是想出宫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慕瑾璃道。 沓雪心里有些感动,面上狠狠点点头,咧嘴笑了。 =============================================== 可事情往往总是始料不及,不随人愿。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夏末秋初。 这天,正下着靡靡细雨,慕瑾璃照旧坐在书案后,却是撑着下颚看着窗外细密的雨幕,有些出神。 她在宫里已经待了近半年,每天的生活都十分乏味枯调,可即便她再想知道百里寒的现状,什么时候能平安归来,却都无从问起。 即便她去问东阳昊,他也不会告诉她吧。 想到这里,慕瑾璃轻叹一声,只觉得这细密的雨幕实在是烦人的很,让她的思绪都像是被细细密密的缠绕住了一般,万般愁绪从心头涌起,剪不断理不顺。(..info) “小姐,小姐!” 殿外突然传到咋咋呼呼的喊声,慕瑾璃收回手,循声看去,却见沓雪湿了一身的衣裳,正站在殿门口不停的拍去身上的雨珠,脸上似带着焦急和喜悦,古怪的混合在一起,瞧这十分喜感。 慕瑾璃心里突然剧烈跳了跳,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猛然从脑海里涌起。 前段时间,她便吩咐沓雪多留意外面有没有单独求见皇上的大臣,或者有没有私底下谈论的大臣,或许能从这些人的对话中获得百里寒的现状也说不定,可是一连半个多月,都没有半点消息,现在看来,却像是有了什么意外之喜了。 “怎么了?”即便心里有些悸动,慕瑾璃面上却还是一贯的镇定。 沓雪双眼晶晶亮,几步上前,低声道:“小姐,奴婢方才回来时,瞧见有两个大臣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面上似乎有些焦躁,还低声说了些什么,下雨天奴婢听不太清楚,但仿佛是关于前方战场的。” 慕瑾璃猛的站起身,入宫以来第一次失了态,她站在原地,清浅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还没等沓雪反应过来,她已然丢开手中执着的书,匆匆踏出了殿门。 沓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没入雨帘中,渐渐不见了踪影。 她猛然惊回过神来,惊呼道:“九小姐,外面还下着雨呢!” 可那抹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视野里,沓雪跺了跺脚,只能随手拿了把纸伞,追了出去。 ======================================== 慕瑾璃并没有一路跑过去,而是像漫步一般镇定的走在雨幕中,只是脚步却比往日急促不少。 她心里有些纷乱,还带着微微的紧张。 这些情绪太过陌生,她有些无所适从。 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不一会便湿了头发,两鬓的发丝湿乎乎的黏在脸颊上,湿哒哒的感受让人有些不舒服,但慕瑾璃却是顾不上去拂开,她心里荡漾着一股极为欢悦的心情,可是真的靠近了御书房,她反而有些胆怯起来。 明明再往前走一段路,她或许就能获知百里寒的近况,可是真正到即将知道的时候,她反而心里彷徨了。 ======================== 此刻,御书房内,东阳昊却是坐在桌案后,脸色有些阴沉。 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大臣,俱都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焦急之色。 “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不见了?”东阳昊将摊开在桌案上的折子猛的甩了出去,脸上的怒火不加掩饰。 上一次是司徒凛大将军负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如今百里寒却也阵前中箭,重伤不见了踪影,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吗?! 两个大臣猛的跪了下去,齐声道:“臣等失职。” “失职,失职!”东阳昊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军中出了内贼,别人看不出来,你们这些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的老将还看不出来?!” 两个大臣缄默不语,脸上流露出自责与愧疚的神色。 上一次司徒凛大将军被人暗害重伤失踪,他们便起了疑心,但碍于军中的兄弟都是一同出生入死过的,随意怀疑只会让一些真正在血战中摸爬打滚过的弟兄们寒心,不得已,他们都背地里调查了起来,可是却没想到,足足潜伏了两个多月,也没见那奸细有任何动静,却偏偏在这一次…… 东阳昊猛的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御书房的门却被猛的打开,一道纤细瘦消的身影站在那,声音从那细密的雨幕中传来,十分飘忽:“百里寒怎么样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尘埃落定(一) 仅仅这一句话。(..info无弹窗广告) 轻不可闻,却如泰山压顶般,压的东阳昊喘不过气来。 东阳昊呆愣当场,眼里明明白白的透着不可置信。痛苦难当。 慕瑾璃移开目光,面色平静。 东阳昊眼神恍惚的看着她,明明还是自己记忆里的那张脸,可是曾经会亲近爱恋的唤他阿昊的人去哪儿了?这个脸色淡漠平静的女子,真的是他心里的那过人吗? 书房里猛然陷入一阵死寂的沉默里,空气仿佛都要凝结了起来,半响,东阳昊才艰难的开口,声音嘶哑压抑:“无论如何,你都想要离开这?” 慕瑾璃镇定的点点头,缓缓道:“无论如何。” 东阳昊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撕扯开来,良久,他才仿若低不可闻道:“你走吧。” 慕瑾璃有些止不住的诧异。她没想到东阳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让她走了。 “在我后悔之前,走的远远的!”东阳昊咬着牙低声吼道,眼珠子渐渐泛上血色,压抑至极。 慕瑾璃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头也不回的转头离开。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留在殿内的人。 一袭象征至高权利的明黄色龙袍,金线流纹的真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人的脸却埋在阳光普照不到的的阴暗里,让人看不清神情。 这个上辈子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在她纠缠痛苦了一辈子后。终于彻底放开。 慕瑾璃终于相信了一句话。时光和爱人是愈合伤口的最好良药,若愈合不了,只有两个可能,时光不够长,爱人不够好。 她何其有幸,能碰到一个全心全意守在她身边的人,愿意等着她放下那段过去。 待慕瑾璃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后,德公公才小心的上前一步,走到东阳昊身边小声道:“皇上,九姑娘已经离开了。” 东阳昊一动不动,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慕瑾璃离开的方向,瞳孔却仿佛漫上了一层黑色,不见阳光。 他知道自己后悔了,后悔了放她离开,可是再怎么痛苦,都比不上她的那一句“东阳昊,别再让我恨你。” 看着她一步一步远离他的视线,东阳昊只觉得漫无边际的冰冷慢慢涌上心里,寸寸成灰。他想,或许他能理解为什么阿璃会如此恨他了,当初她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将自己判下斩立决时,该是怎么样的心情呢? 他忽然有些不敢去想,他怕自己再也没有立场,去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 “皇上?”德公公焦急的唤了好几声,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东阳昊回过神,方才露出的一瞬间的脆弱却仿佛是眼花了一般,他冰冷道:“将暖霞殿撤了吧。” 德公公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去,却冷不丁又听上座的人道:“慢着。” 德公公疑惑的看过去,却见那位年轻的帝王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情绪复杂难猜,他顿了一会儿才道:“留着吧。” 德公公实在不能理解,但他知道有些话该问,有些话不该问,此时也只能诺诺的应了声,退到了一边。女贞场划。 他陪伴了两代帝王,看惯了人世间的爱恨嗔痴,早已心湖麻木波澜不惊了,对于帝王来说,再多的回忆与爱恨,终究也只能牢牢的压在心底,做不到为了爱情而抛弃一切,因为他们首先是一个帝王,其次才是一个男人。 而这个道理,在这位年轻帝王走上这条帝王之路上,想必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 德公公在心里轻叹一声,一切都是命啊。 ============================ 慕瑾璃并没有什么行李,匆匆收拾了一番后便离开了皇宫,沓雪双眼含泪将她送出了宫门,明明有一大堆话想说,可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人儿双眼通红如同兔子一般的模样,慕瑾璃心里微暖,不由笑道:“再哭下去,可就真丑了。” “九小姐,您还会回来吗?”沓雪脸涨的通红,憋了半天,却只问出了这句话来。 慕瑾璃摇摇头,笑道:“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来了。” 沓雪闻言,蕴在眼眶里的泪越发汹涌了,却只能忍着心里的酸意道:“奴婢知道了,奴婢有机会,一定会出宫看您的。” 慕瑾璃点头,微微笑了笑:“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哪天出了宫,可以随时去醉春楼那里留个口信,那里会有人帮你安排的。” 沓雪狠狠点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守在宫门口的两个侍卫却是有些不耐了起来,瞧着样子却是要过来催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朱红色的宫门便在两个人的视线中缓缓关上,慕瑾璃看着那扇渐渐阖上的宫门,里面一切熟悉的陌生的景象都像是随着这扇门的关闭而渐渐封锁起来一般,恍惚之中却听见沓雪突然大喊了一句什么。 及至回过神后,慕瑾璃细细想了想,才缓缓笑了起来。 慕瑾璃看向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宫门,沓雪喊的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九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 慕瑾璃想,她会好好的,因为这一次,是真的从头再来了。 =============================================== 慕瑾璃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买下的宅院里,看着那扇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门,她突然有些犹豫起来,近半年没见,也不知娘亲和弟弟怎么样了…… 自己突然出现,她们会不会吓坏? 慕瑾璃在门前有些踌躇,身边却猛然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谁?!” 慕瑾璃转头,却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正满脸警惕的看着她,手上还拿着一个装着蔬果的菜篮子。 见慕瑾璃看过来,她更加警惕的往后倒退一步,口里还问道:“你站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 慕瑾璃心里一紧,追问道:“你们家?” 这个宅院分明是她买下来的,怎么会变成这个少女的了,更别说她压根一点都不认识面前这个满脸警惕不安的少女。 少女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往后蹭蹭蹭倒退了两步,刚要说些什么,大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张明丽清秀的脸蛋从门缝里露出来,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疑惑:“春桃,你在干嘛呢,院里都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开门的女子正说着,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到挡在门口的人身上,却在看清对方的那一刻猛然睁大眼,一脸震惊。 “小姐?!” “绿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俱都有些吃惊。 “小姐,真的是你?!”绿芽猛的拉开大门,脸上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她下意识的就回头喊了一句:“夫人,小少爷,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一阵嘈杂的声音,乒乒乓乓,像是什么东西被不小心撞到了地上一样,不一会,里屋的房门便被猛的拉开,一个眉眼温柔端庄的妇人便匆匆赶了出来,脸上明晃晃的带着急切,却在看清慕瑾璃的那一刻猛然红了眼眶:“璃儿!” “娘。[..info超多好看小说]”慕瑾璃眼睛有些微涩,她压下心里的激动与难受,轻声唤了一句。 方氏猛地走到她面前,将她整个人搂住,“你可回来了,你这个没心肝的,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说着说着,却哽咽了起来。 慕瑾璃心里滚烫,被拥住的那一霎那,所有的委屈和难受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她将脸埋在娘的肩上,闭着眼无声的哭了起来。 将近半年的分散,将近半年的孤单一人,将近半年的惶惶不安与神经紧绷,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而在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这里,有娘亲和弟弟,有熟悉的人,她真的回来了。 感受到肩上的湿意,方氏心里也十分不好过,她擦了擦眼,拉过自家女儿的手,嗔道:“站在门口像什么样,还不赶快进来!” 慕瑾璃早在抬头的那一霎那便悄悄擦去了脸上的泪痕,闻言弯了弯眸子,笑着应了一声。 站在一边一直傻了般的春桃这才终于回国神来,结结巴巴道:“这……这就是我们小姐?” 绿芽无奈的将她扯到身边,道:“是啊,还发什么呆,赶快进来吧。” “哦……哦。”春桃傻傻的跟了进来,还有些转不过弯。 原本以为是什么不轨之人,却没想到竟是自家失踪半年的小姐,天哪,早知道她刚才就不应该吼的那么大声了,小姐要是记恨了她了怎么办? 春桃心里纠结的要死,那一边,慕瑾璃却是对绿芽问道:“红妆呢?” 说道红妆,绿芽脸上猛然闪过一丝古怪,干咳了一声。 “怎么了,她发生了什么事?”慕瑾璃向来了解绿芽的性子,见她这副反应,就知道这之中肯定有什么事。 “红妆……”绿芽张嘴,正要解释,门外却猛然传来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瞧着却是往这里来的。 “绿芽,绿芽,我……”咋咋呼呼的呼唤声由远及近,还没等绿芽做出反应,一道红色的身影猛然钻进了大门,脸上还挂着兴奋晶亮的笑容,却在看到慕瑾璃的那一刻猛然僵在了脸上,足足半响后才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小姐?!!!” 慕瑾璃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个冲到她面前的女人,挺着肚子,穿着粗布衣裳,却掩不住的面色红润,看上去气色十分好,想必日子过的也十分舒心,尤其是那五官,着实有些眼熟。 此刻,那女人正满脸惊喜的看着她,让慕瑾璃心里一跳,一个不怎么确定的想法涌上了心头。 结合了一下绿芽之前的反应,慕瑾璃心里的三分确定也变成了七分确定,她试探道:“红妆?” “小姐!小姐您果然还记得奴婢呜呜!”红妆一听她开口,顿时就红了眼眶,嘤嘤着就要往她身上扑。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陌生男人却横插一脚将她前扑的身影抱住,声音还有些喘,“红儿,你小心点,别伤着孩子啊。” 红妆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肚子里还有一个宝,顿时有些讪讪然的顿住了脚步,心虚的看向慕瑾璃。 她没等小姐回来就成亲了,如今孩子都有了,小姐是不是会生气啊? 红妆越想越心虚,低着头猛瞧脚尖,仿佛那里开了一朵花儿一样。 男人见状却是有些惊讶,自家媳妇儿向来咋咋呼呼大大咧咧的性子,难得见到这么可怜巴巴的模样,他不由抬头看向慕瑾璃。 慕瑾璃这才慢慢回过神来,自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小心扶着红妆的男人,那张略显平凡却老实的脸闯入眼帘后,慕瑾璃的脸色顿时更加古怪了。 当年,她也只是打趣打趣红妆而已,却没想到红妆如今成亲了,对方竟然真的就是吴春饼?! 绿芽显然能理解她的心情,在旁边解释道:“小姐与我们分散后,是吴春一直帮着我们在这里落了脚,夫人念着红妆忠心,吴春又十分诚恳老实,便准许他们成亲了。” 慕瑾璃下意识瞥了一眼红妆凸起的小腹,问道:“几个月了?” 绿芽道:“三个月了。” “小姐,你是不是怪奴婢?”红妆瘪着嘴,有些心虚和紧张的看了慕瑾璃一眼。 慕瑾璃瞥了她一眼,凉凉道:“是啊,我自然要怪了。” 红妆闻言,顿时红了眼,眼泪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小姐?”绿芽脸上露出担心,咬了咬牙正要替红妆求情时,却听慕瑾璃道:“我自然要怪了,成亲这么大的喜事,我这个做小姐的却都没能凑个热闹。” “小姐,你又逗趣奴婢。”红妆破涕为笑,嗔了一句。 绿芽也有些放下心来,却冷不丁慕瑾璃将目光放到了她身上,微微笑了笑:“所以,只能等绿芽成亲的时候再凑个热闹了。” 绿芽的脸蛋猛然爆红,又是羞恼又是哭笑不得:“小姐,奴婢并没有成亲的念头。” 慕瑾璃眨了眨眼,眉眼弯弯的笑了,漆黑温润的眸子里漾满了笑意。 绿芽看着这样的她,一直提在嗓子里的心终于缓缓放了下来。 太好了,小姐终于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慕瑾璃静静笑着,却是抬眼看了一眼天际的彩霞,淡红艳红的色彩将那一方天空映照的有如火烧般绚丽。 普通平静的宅院里,却是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伴随着轻轻拂过的凉风。 已是秋高气爽的天气,随着院子里梧桐树第一片叶子的落下,初秋悄然来临。 =============================================== 主卧房里,慕瑾璃正与娘亲方氏促膝相谈。 伴着微弱的烛灯,慕瑾璃将自己与百里寒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与东阳昊之间的事她自然全都掩了下去。 方氏静静听完,却是沉默了半响,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向乖巧的坐在面前的女儿。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自从五年前落水了之后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她心疼,也无奈,身处那样的深宅大院,她必须学会生存之道,做娘的不可能永远护着女儿一辈子,可是眼下看来,女儿似乎太有主意了一些,竟连自己的亲事都想自己定了。 “娘?”慕瑾璃见娘亲一直不说话,心里也不由跟着提了起来。 方氏沉默半响,道:“娘在慕府里消磨了大半辈子的光阴,看的事情远远要比别人深,璃儿,你说你想嫁与那个男人,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嫁过去,将要面对什么?” 原来娘是在担心这个,慕瑾璃微微笑道:“娘,不用担心,他与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男人,会娶三妻四妾,会一辈子追求功名追求荣华富贵,天下男人都一样,你别被一时的花言巧语便被蒙蔽了眼睛!”方氏的口气陡然严厉起来。 当年,她还是个未嫁少女时,自己的母亲也曾这般说过自己,可当时呢,她固执的认为慕承业与别人不一样,自己一定会幸福,结果呢,人生大半的光阴都蹉跎了去,却只落得了人比黄花凉的下场,人心是这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何况随口许诺的真情,可笑当时的她看不透这些,白白葬送了年华与爱恋。 方氏正垂眸想着这些往事,冷不丁却被握住了冰凉的双手,那温暖的体温似乎是要安抚她一样,她怔然抬头,却见不知不觉间渐渐长大,也到了出嫁年纪的女儿正眉眼温和的看她,道:“娘,你放心吧,女儿看错过一次,却不会重蹈覆辙第二次,他是不一样的。”说道后面,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不由自主扬起一抹笑意。 方氏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来,她看着眼前的女儿,双眸比平时似乎更要明亮一点,眼底闪动着的牵挂与坚定如此明显,让她心里突然有些失落与酸涩。 一晃眼,她的孩子也已长大成人了,能够独立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方式反手握住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半响后却是做出了决定道:“娘也知道,你若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娘也劝不动你,只是娘有一个条件……” 慕瑾璃静静的听完她的话后,眼眶却是微微泛红,却是忍不住抱住了她,低声道:“娘,谢谢你。”谢谢你生养了我,谢谢你这辈子还在我身边。 方氏怔了怔,半响后却也环住了她的肩膀,脸上却带了怜爱。 傻孩子,你是我女儿啊…… ======================== 东桑历法五十七年冬,朝堂震惊。 失踪了将近一年的前大将军司徒凛竟然再度出现在了众大臣面前,英武威严,一身威猛气息一如既往,皇帝龙颜大悦,再次将司徒凛任为龙虎大将军,远赴边疆驻守国境。 同年冬末,一个不速之客却是闯进了长宁街一条安静巷子里的一户普通人家,彼时,正是夜深人静时。 绿芽正要除去身上的衣服就寝,冷不丁房门被猛的打开,呼呼的冷风夹杂着雪花飘进了温暖的屋内,动的人浑身都打哆嗦。 绿芽下意识的回头,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了一跳,张嘴就要喊。 “别叫!”来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绿芽瞪圆了的眸子里还带着惊恐,听到这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后,却是慢慢放松了下来。 来人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姑奶奶,行个好吧,给我们找个大夫来……”话还没说完,人却是猛的往前一扑,沉重的躯体带着满身的寒气压到了绿芽的身上,差点没将绿芽压的倒下去。 绿芽小心的将压在肩膀上的人拖到床边放了上去,却是转身拿起烛灯照了照躺在她床上的人,向来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十分苍白,那双永远都像是轻佻的笑着的眸子此刻静静闭着,若不是胸脯间仍有微弱的起伏,她还以为对方是不是已经没呼吸了。 七煞…… 绿芽目光复杂的看着昏迷中的人,心间繁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却又猛然一惊,七煞来了,是不是百里将军…… 她迅速转过身去看,却见地上果然也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身体,顿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将人也艰难的放到床上,转身找人帮忙去了。 这么大冷天,瞧着两人的样子似乎还受了不轻的伤,再不找大夫处理,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跟小姐交代? ========================================= 慕瑾璃被唤醒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在听到“百里寒”“受伤”的字眼之后立刻清醒了过来,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匆匆下床赶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尘埃落定(二)大结局 宅院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聚在了中堂里,匆匆赶来的大夫正一脸正色的诊断着,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异常。 “小姐,您怎么衣服都没穿上……”绿芽回头一看,便见自家九小姐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竟是慌乱的忘记披上外衣了,这大冬天地冻天寒的,别百里将军醒过来了小姐却倒下去了! 绿芽有些懊恼,连忙跑回屋去取了一件厚实的外衣给慕瑾璃披上。 慕瑾璃拽了拽衣服,眸子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昏迷中的人,心里近半年不见,似乎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 走的时候是春末,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深冬了,当得知他重伤失踪生死不明的那一刻,她几乎夜不能寐。将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个遍,如今这人却终于平安的回到了她的身边。 “失血过多,倒没有性命之虞,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转了。”大夫将两个人仔细看了一遍。便起身走到一边去开药方了。 慕瑾璃闻言,紧绷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绿芽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连忙跟着大夫走到一边。仔细的询问起相关的事宜来。 “璃儿。这就是你说的人?”方氏早已听闻动静走了出来。见自家女儿一直紧盯着其中一个人看,便有些猜测出来。 “嗯,”慕瑾璃点点头,微微笑道:“娘,你会喜欢他的。” 方氏轻哼一声,道:“这可说不好。”她复而又低头看向那个正昏迷中的男子,相貌倒是不错,浓眉斜飞入鬓,五官长得十分端正,此刻眉宇间微微皱起,显出些许难受来,但薄唇紧抿,瞧着却是个性子坚毅的。 方氏看了几眼,却怎么看都有些不顺眼,所谓相由心生,这个人她第一眼看去确实觉得不错,但一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男人不声不响就出现在女儿身边整整五年,她心里就十分不舒服,下意识的就挑起刺来----瞧瞧那浑身斑驳的伤口,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女儿跟着他可不就是吃苦的命,还有那唇,都说薄唇薄情,这面相看上去也是个冷心冷情的,怎么看怎么都是自己的女儿吃亏…… 慕瑾璃在旁边观察了娘亲几眼,见状连忙拉住她走到一边,转移话题道:“娘,天这么冷,你还是快些回去睡吧。” “我回去睡然后放你一个人守在这吗?”方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言语间显然透着不满。 慕瑾璃道:“哪能呢,女儿只是担心娘受冻而已。” 方氏哪里不知道她的担心,见状也不再拒绝,只道:“你也早点去睡,这里有人会守着的。” 慕瑾璃点点头,目送春桃扶着娘走了出去。 “小姐,百里将军和七……要怎么办?”绿芽见夫人走了,这才走到慕瑾璃身边轻声询问道,却在提到七煞名字的时候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慕瑾璃回头看了一眼,叹道:“瞧这样子一时半会估计是醒不过来的,就留在这里吧,这屋子里也有地龙,倒也暖和的很,来回搬动反而更容易受寒。” 绿芽点点头,冷不丁却听见自家小姐突然回头,似是不经意间的顺口一问道:“绿芽,你觉得七煞怎么样?” 绿芽一口气没缓上,猛的呛咳起来,秀丽的脸蛋登时涨的通红,她瞪着眼结结巴巴道:“小……小姐,你说什么呢?!” 慕瑾璃促狭的看着她,眼里多了一丝笑意,“我只是问问你觉得七煞怎么样而已,怎么这么大反应?” 绿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框了,她又是羞恼又是纠结,心里还有自己不曾察觉的慌乱。 七煞怎么样?小姐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呢? 慕瑾璃见她这样,也不再刺激了,而是转移话题道:“先回去睡吧。(..info无弹窗广告)” 绿芽懵懵的点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走了出去,直到踏出了房门,被外面的寒风吹了个透心冷,这才反应过来。 想到自己之前奇怪的反应,绿芽心里的狐疑却越发扩大,为什么谈及七煞的时候,她的反应会那般大? 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绿芽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小姐一定知道,可是绿芽却有些不想去问,她有种预感,那个答案,绝对会给她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过的十分好,小姐平安归来,红妆也好了个平凡的人嫁了,她守着小姐和夫人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便好,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要。女纵厅划。 ================================================ 百里寒回来后的第五天,才悠悠醒转过来。 正日上三竿,带着些许暖意的冬阳从微微透出缝隙的窗子里洒进了屋子,雕花的床,温馨的摆设,屋子里似乎还燃着安神宁心的熏香,淡淡的香气袅袅回转在屋子里,让人心里瞬间平静了下来。 百里寒动了动手指,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酸痛的厉害,仿佛灌了铅一般,动都动不得。 他正暗暗发力想要动一下时,房门被忽然打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咋咋呼呼的走了进来,一边还抱怨着:“这都昏迷了几天了,你们倒好,悠闲的躺在这里睡懒觉,小姐可都急死了……” 她将手里拿着的水盆放到桌子上,顺势回头看了一眼,正要再抱怨几句实,却猛的对上了一双冰冷幽深的眸子,吓的她登时闭上嘴,满脸惊吓,伸出手指发抖的指了半天,嘴巴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能憋出来。 半响后,她才涨红了脸,大声惊叫道:“小姐,姑爷醒了啊啊啊!” 姑爷?! 百里寒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发怔,还没等他消化掉这冲击性的称呼,嘈杂的脚步声瞬间逼近,下一刻,房门便被猛的打开,慕瑾璃带着绿芽匆匆赶了过来。 璃儿! 百里寒眸子深处猛然一亮,下意识的就想坐起身来,却怎么也使不出劲儿来,不由有些懊恼。 “感觉怎么样?”慕瑾璃走到他身边,面带关切,眼底深处明晃晃的盛满担忧。 百里寒心里陡然流过一丝暖流,他动了动唇,正要开口时,却听最先进来的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女猛然又捂着嘴惊叫道:“天哪,另外一个公子也醒了!” 另外一个,是说七煞吗? 他也在这个房间里? 百里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但能放人的地方几乎都看遍了,却没有半个人影,并且站在床边的人俱都面色各异的看向他……这边,百里寒猛的闭上嘴,下意识的转过头,果不其然,自己的身旁躺着一个人,瞧那样子不是七煞又是谁。 七煞刚晕晕乎乎的醒转,就听见自己耳边一阵吵闹声,闹的他烦的要命,刚睁开眼想要让这些吵闹的人闭嘴上,却猛的与一双幽黑的眸子对上,木然,面瘫,冷淡。 出于对危险的高度感应,七煞的脑子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僵着脖子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正躺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俯视着他的某人,不由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挤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道:“这个……寒兄啊……” “砰!”重物猛然坠地的声音响起,七煞哀嚎着在空中划拉了两下,终于不负众望的四肢伏地的趴到了地上。 众人:“……” 下意识的动了一下,百里寒却发现原本不能动的身体渐渐能动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慢慢下了床。 “你的伤还没好。”慕瑾璃下意识的就想去扶他,顺势绕过了还趴在地上的某人,绿芽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七煞。 “无碍。”百里寒一把将慕瑾璃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了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暖,下意识的将脸埋到对方的肩胛上,深深呼吸了一下。 分别近半年,他终于再度回到了她的身边,百里寒手下力道加大,幽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这次,他绝不会再离开了。 慕瑾璃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只觉得在她脖颈旁吞吐的呼吸声湿热滚烫,让她浑身都起了战栗,更别说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了。 不相干的人早已识相的悄悄退了下去,绿芽原本也想轻手轻脚的退下去,但看了一眼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的某人,又想到对方当时受了重伤一脸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几不可查的紧了紧,原本要踏出去的步子不由一转,走到七煞面前费力的将人给带了出去。 “小绿芽,果然还是你对我好。”七煞捧着快要碎掉的心,一脸哭丧而又感激的看向绿芽。 绿芽懒得看他,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觉得你在那里十分碍小姐的眼而已……把你的两只不老实的手给我挪开。” 七煞厚脸皮的挪开正往她肩膀上蹭的双手,摸了摸鼻子无辜的笑道:“这不是好久没见到你,想给你个拥抱嘛。” 可不是好久没见么,小姐和百里将军好歹是半年没见,她与七煞确是近乎一年没见面了。 绿芽垂下眸子,不发一声的扶着人往前走。 七煞有些不习惯她这么沉默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自然的发慌,下意识的找话题道:“对于这么久没见的老朋友,是不是得安慰一下我啊?” 绿芽侧头看他,有些疑惑:“怎么安慰?” 七煞厚着脸皮凑过脸去,嘿嘿笑道:“小绿芽,亲个呗。” 他向来油嘴滑舌惯了,却从来只是占点嘴上便宜,不曾做过出格的事,只因他料定了女子的脸皮都薄的很,碰上这种状况也只会红着脸瞪着眼淬骂一声流氓便跺跺脚跑了。 他笑眯眯的等着身边的人即将出口的骂声,却冷不丁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碰触上他的脸颊,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绿芽亲完就后悔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凑上去亲了一口! 可都已经做了出来,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她只能低着头,满心懊恼……却又带着自己都十分疑惑的紧张。 七煞摸着自己被亲的侧脸,一脸犯傻,或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可不是被雷劈了一般么,他第一次被亲,还是对方主动亲了上来,对方还是第一次见他就差点完爆他子孙根的彪汉姑娘! 七煞想到这里,猛的觉得某个部位隐隐作痛起来,他冷汗淋淋的想,小绿芽不会回过神来后恼羞成怒再来踹上一次吧??? 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俱都想着各自的心思,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你自己进去吧。”绿芽推开房门,扶着七煞的手也收了回来,垂下眸子淡淡道。 七煞愣愣的盯着她微垂的脸蛋看,突然就想到了方才那让他心脏都快停跳一拍的柔软触感,鬼使神差道:“小绿芽,要不你再亲我一次吧?” 绿芽太阳穴处青筋猛的一跳,秀丽的脸蛋瞬间涨的通红,想都不想一脚踢了过去,转身旋风般的离开了。 只留下七煞犹如虾米般弯着腰,面色痛苦怪异,几乎热泪盈眶。 他就知道他要被踹!!! ============================================ 半个月后,百里寒和七煞的身体终于全部恢复了过来,慕瑾璃在这段时间也将百里寒离开后所发生的事都弄了个清楚,待听到对方差点被逼着要娶那边陲小镇上的县令之女时,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却在听到后来的事后,总算缓下了情绪。 “所以,是你找到了司徒凛将军?”慕瑾璃想到前一段时间司徒凛回朝廷时掀起的巨浪,真要说的话,这一世的大将军真正意义上还是司徒凛,是因为她重生才会发生改变的吗? “嗯,我和七煞将他从敌营里救了出来。”百里寒搂着她的腰肢,眸子里闪着淡淡的笑意。 “敌营?!”慕瑾璃惊呼一声,那不是很危险?! 似是明白她的担忧,百里寒俯首到她耳侧,亲昵的蹭了蹭,道:“我没事。” 敌营确实凶险,以他和七煞两个人的潜入,却差点都不能完好无损的离开,只是想到救司徒凛时对方答应的条件,即便那是刀山火海,他也会闯! 那时候,司徒凛只说了一句话:若你救我,这江山社稷便由我来守护。 司徒凛是个心思十分犀利通透的人,看上去铁血深沉,却比谁都看得透彻,他知道,只这一句话,便足够他全力以赴。 只因他知道,他想保护的,从来就不是这万里江山。 百里寒将怀中的人又紧了紧,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要的,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两人静静靠了半响,慕瑾璃突然恍然道:“我忘记与你说一件事了。” 百里寒有些诧异,凝着她的眸子,问道:“什么?” 慕瑾璃状似漫不经心的笑道:“也没什么大事……” 百里寒脸色不变,静静的等她说下去。 慕瑾璃觑着他的神色,半响后才道:“我娘说,她同意你娶我了。” 百里寒搂着她腰肢的大手猛的一紧,力道大的几乎要箍断她的腰,慕瑾璃嘶了一声,嗔怒道:“轻点。” 百里寒下意识的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面上有些歉意,却仍然挡不住眼底的惊喜,薄唇更是情不自禁的扬起一个弧度,声音都有些发飘:“真的?” “嗯,”慕瑾璃应了一句,转而又似不在意的补充了一句,道:“不过我娘说,要让你入赘过来。” 气氛仿佛陡然安静了下来。 入赘,百里寒自然十分清楚这个词的意思,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入赘仿佛都是一种耻辱的标记。 慕瑾璃此刻的心情也不如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她原本还能想着百里寒或许会同意她娘的要求,可是此刻看来,仿佛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男方入赘女方,对男人来说怎么说都是个不光彩的事,不仅有损脸面,还代表着事事都要受到制管,东桑国的男人们向来对入赘嗤之以鼻。 慕瑾璃心思转了几转,压下心里突然泛起的异样,却似是不在意的说道:“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就算了……” 她其实也并没有真让百里寒入赘过来的打算,毕竟她也不希望百里寒因为这个事而受到什么不公的对待,她与百里寒是两情相悦,感情是双方的,她怎么能让对方一味的退让包容她。 可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百里寒沉默的反应时,她心里却有些不自觉的有些难过起来。 他,是不愿意的吗? 这个反应瞬间搅乱了她的心湖,让她下意识的质疑起这段感情来。 理智在告诉她百里寒是爱她的,一个愿意陪伴她五年而始终不离不弃的男人,这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遇到?可感情上,她却在不断的质疑,看,仅仅为了面子,他就犹豫了,他真的爱你吗? 这些心思太过狭隘阴暗,慕瑾璃一瞬间竟有些羞愧起来,她下意识的想离开背后这个暖人的怀抱,却被猛的拉过去,拥的更紧了些。 “我并不在意这些。”沉稳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带着暖人心扉的温度。 慕瑾璃原本还有些泛酸的眸子不自觉的睁大,下意识的反问道:“那你……” 百里垂下幽黑的眸子,眼底带了些宠溺的笑意,他蹭了蹭怀中人的柔软发顶,道:“我只是有些苦恼……” “苦恼什么?” 百里寒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入赘了之后,孩子是跟我姓,还是跟你姓?” 慕瑾璃的脸瞬间涨红,还没成亲就想着生孩子了? 慕瑾璃下意识的咬唇,一向情绪淡定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耳尖更是飞出一抹薄红,通透绯红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诱人。 百里寒盯着那一处,眸子不自觉的慢慢变深,声音却还是不急不慢,沉稳道:“要不然生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两个跟你姓,两个跟我姓?” 慕瑾璃恼羞成怒,猛的钻出那个怀抱,回头嗔怒道:“你当我是猪啊,这么能生?!” 百里寒看着她薄怒发红的脸颊,眼里的笑意几乎不加掩饰,慕瑾璃这才发觉出来,自己竟然被逗弄了。 她越发羞恼,瞪了面前男人一眼,咬牙道:“你故意的?” 慕瑾璃嘴里咬牙切齿的说着,心里却难得的升起些许郁卒,她见惯了这男人沉稳安静的样子,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这可恨的一面,想到自己方才像个傻瓜一般纠结着百里寒爱不爱她的模样,慕瑾璃心里越发憋闷,恨的牙痒痒。 百里寒不置可否,只专注的看她,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与宠溺,窗外的暖阳映在他的半边侧脸上,将那英俊的轮廓衬得朦胧温暖,连带着那向来都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似乎都有一瞬间的柔软。 他站在那逆阳之下,专注而又柔软的看着她,仿佛他的世界里,只能容下她一个人,他突然对她张开手,道:“璃儿,过来。” 慕瑾璃怔怔的看着,仿佛着了魔一般走了过去,直到被拥入了温暖的胸膛之中,直到那熟悉的味道与体温溢满鼻端与胸腔时,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像是找到了归宿般,尘埃落定。 慕瑾璃慢慢闭上眼,下意识的循着温暖靠了过去,只觉得胸腔里似乎溢满了柔软,仿佛终于找了归处,她闭着眼,唇边却不自觉涌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这一生,兜兜转转,爱过,恨过,怨过,绝望过,死心过,却终于在这繁华落尽之时,守得了云开雾散,一世花开。 这个人,只有这个人,一直守在她身边,那般心甘情愿,不离不弃。 她终于明了,她为何而重生。 君未娶,妾未嫁,她这一世,只为了在自己最美的年华,遇见他。 (正文完) ============================================= 番外 之慕婉容 又是一年初春 柳絮纷飞,春暖乍寒,沉寂了一个冬天的长宁街慢慢再次活跃起来,天不亮的时候。(..info)便能听到一些摊贩的吆喝声,嘹亮高昂的嗓音似乎拉开了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 一户偏僻的宅院里 慕瑾璃颇为无奈的被按坐在妆台前,任由春桃和绿芽给她梳理着幽黑的长发。 “小姐,您现在只是个普通女子,虽说今天五小姐请你只是过去唠嗑唠嗑,但怎么说她也是秦府的正夫人,还想着一身简简单单去见怎么可以?”绿芽一边梳理着手中的长发,一边絮絮叨叨数落道。 慕瑾璃自知理亏,只能无奈的听着她数落,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掩关怀的絮叨,她却觉得格外暖心。 春桃偷偷觑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小姐,你一会儿带奴婢去吗?” 她问着这话的时候,心里着实惴惴不安。 谁能像她那样倒霉。先是不小心给自家小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然后还在姑爷面前嘀咕抱怨了半天,她现在每每见到姑爷都恨不得绕道走呢! 慕瑾璃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去吧。” 春桃张大嘴,脸上瞬间迸发出灿烂的笑意。马不停蹄的拍须道:“奴婢就知道小姐是最好的。” “就你嘴巴会说话,你往后要是再因为这张嘴闹了问题出来,看我不整治你。”绿芽佯装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春桃连忙吐吐舌头。告饶般的瘪了嘴。 绿芽偷眼觑了一眼小姐。却见对方显然被她们耍宝的举动逗乐了。不由自主轻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春桃。 这丫头是个热心肠的,性子却像极了红妆,大大咧咧又容易闯祸,唯一有区别的是,她比红妆嘴巴甜,更会说话。 想到红妆,绿芽不由有些出神,再过上几个月,红妆恐怕就到产期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七煞,你怎么来了?”突然,一句淡淡的疑惑声响起。 绿芽一怔,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七煞怎么来了? “噗嗤!”屋子里猛然传来两个不一的笑声,绿芽这才有些回过神来,顿时羞红了脸,她转头看去,果然,自家小姐和春桃这个臭丫头,正捂着嘴笑的乐不可支。 “小姐!”她跺了跺脚,满脸通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再闹下去该错过时辰了。”慕瑾璃收起笑意连忙摆手道,眉梢眼角却还带着明显的愉悦,看的绿芽心里越发憋屈。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敲了几声,却是七煞在外面扬声道:“九小姐,我家小绿芽在里面吗?” 我家小绿芽? 慕瑾璃面色古怪的扫了一眼面色骤然红的犹如晚霞一般的绿芽,强忍住唇边涌起的笑意,咳了一声正经道:“在这,怎么了?” “小姐!”绿芽羞恼的看了她一眼,连忙转身去开房门。 七煞正将耳朵贴着房门偷听里面的动静呢,冷不丁房门被猛的打开,差点没一个跟头栽进去。 他讪讪的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张正对他怒目而视的秀丽脸蛋,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差点让他看呆了眼。 “娘子,是你啊。”七煞两眼发直,傻笑道。 绿芽听到这个称呼,顿时脸上一阵燥热,头顶上像是要冒出热烟来,身后也传来偷偷的小声,让她越发浑身不自在起来,她怒道:“呸!谁是你娘子?!”说着就要关上门。 “别啊!”七煞有些傻了,连忙一脚横插了进去挡住了她关门的举动,急道:“亲都亲了,不是娘子是什么?” “你!”绿芽哪里想的到他竟然敢当着小姐的面说出这等不知羞耻的话,当下涨红了脸,又羞又气,“你无耻!” “无耻就无耻,总比讨不到媳妇好。(..info)”七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摸样。 绿芽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登时瞪大了眼,羞愤万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慕瑾璃见她急的都快要落泪了,这才压住笑意轻咳一声道:“七煞公子,成亲要明媒正娶,可不是一个口头称呼就能定下终身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是想娶绿芽,就得按着套路一个一个来。 七煞琢磨了一番,爽快道:“好,不就明媒正娶吗!” 他丢下一句:“娘子,等我来娶你啊。”就屁颠屁颠转身离开了。 绿芽颇觉丢脸,立刻关上门,却再也不敢看自家小姐了。 慕瑾璃忍笑,道:“七煞人不错,于你来说倒也十分合适。” 绿芽脸先是一红,继而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暗淡下去,沉默了一会道:“他很好,但是奴婢配不上……” 春桃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呀,绿芽姐你这么漂亮,又温柔,哪里配不上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了。” 绿芽勉强扬起一抹笑意,却是似哭非哭一般,脸色有些难看。 慕瑾璃刚刚还存着些许笑意的心顿时沉了沉,她想到了五年多前的那件事,对绿芽来说,那件事大概是她一生的污点与痛苦的根源吧。 “春桃,你先下去吧。”慕瑾璃沉默了一会儿,对春桃说道。 春桃有些不解其意,却只能一脸茫然的退了下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后,慕瑾璃轻叹一声,走到绿芽身边,轻声道:“绿芽,你是不是还记着那件事?” 绿芽浑身一抖,脸色登时惨白了几分。 “当年的事,也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慕婉容想要除去我,也不会连累到你身上。”慕瑾璃眼里带了愧疚。 绿芽摇摇头,道:“并不是小姐的错,”她说着,突然抬起头,眼里带了些迷茫,“这些也都是命。” 慕瑾璃突然握住她的手,眸子直直的看进她的眼里,漆黑的瞳孔似是能看透她心底的想法般。 绿芽一惊,狼狈的转过头,不敢再看。 “你觉得是命,所以你就认命了吗?!”慕瑾璃面色肃然,轻声询问道。 绿芽身体震了震,笑容却越发苦涩:“奴婢没有他路……” “我也曾体会过那种生不如死的心情,”慕瑾璃转开眸子,淡淡道:“那时候,我真的快要绝望了,可是在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我突然清醒了……” 她转头看向绿芽,却见对方正垂着眸子,神色迷茫,却是有认真的将她的话听进去,不由微微一笑,道:“我突然意识到,这世上,最说不准的就是命运,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不去做些什么来改变,却甘心就这么认命吗?” 绿芽神色有些挣扎,她以为小姐说的是五年前落水后几乎死去的那件事,那时候,她和红妆真的以为小姐快要撑不下去了,可没想到昏迷了好几天,小姐却是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在那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软弱彷徨,而是一步步坚定不移的走到了这里。 这就是小姐所说的,不认命吗? 绿芽心里慌乱的很,脑子里似乎有很多念头充斥着,却不知从何整理。 慕瑾璃见状,也不好再逼,转移话题道:“先动身吧,五姐姐该等急了。” 绿芽点点头,按下心头纷杂的念头,转身下去准备事宜去了。 =================================== 这是慕瑾璃出宫以后,第一次见到慕情岚,彼时对方已经挺着大肚子,坐在桌边满脸笑容的缝制着些小孩子的衣物,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印象里那个还未曾出阁性格大大咧咧直率的人似乎已经成为了记忆,再不见踪影了 慕瑾璃只恍惚了一下,便迅速回过神来。 这世界上每个事物都会变,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草枯草生,花开花灭,她不是当年那个被欺负了只会躲着哭的孩子,慕情岚也不再是那个性格骄纵直率的少女了。 慕瑾璃静静看着她,眼里带了些感慨。 “九妹妹来了?”慕情岚这才注意到了她,连忙站起身,却因为硕大的肚子有些不便。 “你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慕瑾璃走到她身边坐下,笑了笑。 “许久没见到你,你好像变了很多。”慕情岚摸着肚子,也跟着笑了笑,目光却在她脸上逡巡了一番,带了些探究,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皇上放我出宫了,大概心情好了点吧。”慕瑾璃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慕情岚点点头,有些恍然,“难怪……” 难怪看着眉宇间多了以前不曾有过的灵气。 慕情岚捏着手里的衣服,看着坐在面前的慕瑾璃,心里猛然升起一抹异样的情绪。 她一直知道九妹妹是个心思通透的人,自从五年前落水了一次后,便变了很多,性子沉稳了起来,言谈举止中都带着不符年纪的老练与成熟,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觉得有些可惜,这般玲珑的人儿,却偏偏少了一番生动与灵气,像是个提线木偶般,只为了某个理由而存活在这世上一样。 可如今看来,对方显然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 慕瑾璃坐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到慕情岚的肚子上,道:“几个月了?” 慕情岚收回发散的思维,摸了摸肚子,温柔的笑道:“七个月了。” “快生了,难怪这么大。”慕瑾璃有些恍然。 她不曾有过孩子,可是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都怀了身孕,心里便有些触动,大抵每一个女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一种相夫教子平平安安生活的愿望吧。 “说是怀了两个,不然哪里会这么大。”慕情岚说道这个,脸上便有些神采飞扬起来。 当初慕婉容还笑她肚皮不争气,这下她总算找回面子了,不仅怀上了,还一怀就是两个! 两个?! 慕瑾璃有些惊讶,不过看一眼那硕大的肚子,说是有两个,倒也说得过去。 至少当初她看慕婉容怀着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大。 想到慕婉容,慕瑾璃心里一动,顺口问道:“慕婉容呢?” 一听这个名字,慕情岚脸上越发露出笑来,带了些快意,道:“她呀,现在过得可惨了。” “为什么?”慕瑾璃原本只是顺口一问,却没想到慕情岚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不由起了详细询问的心思。 慕情岚轻哼了一声,笑着起身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 慕瑾璃与慕情岚两人坐上了秦府的马车,从后门那里悄悄离开。 坐了一会儿,马车却越来越颠簸了些,慕瑾璃掀开两边的车帘,却见马车正驶向一条疑似胡同的小巷子里,心里不由揣测道,难道慕婉容被放到了这里生活? 当初还没离开皇宫时,她只听闻慕婉容被众多大臣当场抓到不顾廉耻勾引皇帝的场面,皇帝一怒之下将之投入了大牢,折磨了数日后才遣送回了秦府,任凭秦正华夫妇处置,后来的,慕瑾璃就不知道了。 “夫人,到地儿了。”慕瑾璃正想着,车帘被打开,赶车的伙计探头提醒道。 “九妹妹,我们下去吧。”似是因为一会儿要看到慕婉容的悲惨模样,慕情岚的心情显然十分愉悦,她脸上挂着笑,与慕瑾璃一同下了车。 这是一个有些破旧的人家,慕瑾璃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心里有了些数。 这小宅一看就是生活不甚富余的人居住的,缺了口的木门,上面粗暴的拴了跟木棍,两边的篱笆墙几乎要脱落了,却也没见修缮,更别说门口的还散发着异味的堆积物,看起来像是个贫民窟一样。 慕瑾璃倒还淡定些,她上辈子见过比这更不堪的场面,这点对她来说,还不算什么。倒是身边的慕情岚捂着鼻子,一脸厌恶。 她捂着嘴,声音在掌心里发出嗡嗡的声音:“不管来几次,这里都一样令人恶心,要不是看在能看慕婉容倒霉的下场,我哪里要受这个罪。”女女上巴。 慕瑾璃静静听她抱怨完,正要抬手敲门时,小宅里猛然传来一个东西被打翻在地的剧烈声响,继而又传来一个声音粗噶的男人大声辱骂的声音。 “贱人,让你干点活像没吃饭一样,是不是又要我打你才有力气啊?!” 院里像是传来了女人低声呜咽的声音,男人更加愤怒了,像是随手抄起了什么东西,啪啪的就打了起来,棍棒落在皮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几乎要震破外面人的耳朵。 慕瑾璃静静听了半响,突然伸手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一丝不落的落入了她的眼底。 慕婉容浑身赤裸的跪趴在地上,脸上犹还残留着泪水,眸子里溢满绝望和恐惧,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早已看不出原形,只余道道棍粗的紫红仗印,肿胀狰狞,像是蜈蚣一样爬满了全身,让人不忍直视。 听闻声响,慕婉容下意识扭过头看向她们,涕泪横流的的脸上依稀还能看见当年艳丽逼仄的风情,与她娘亲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你是谁啊?!”男人正操着棍子打的正爽呢,冷不丁大门被人给打开了,还被一个瞧着纤细精致的女人一眨不眨的打量着,登时就有些不痛快了。 “胡屠户,我说,你这三天两头就要打一通,手不累?”慕情岚紧了紧身上昂贵的雪氅披风,悠悠然踏进了院子。 “哎哟秦夫人,您怎么有空来小的这了?”称为胡屠户的男人一见到慕情岚,立刻变了脸,横肉颠颠的脸上迅速挤出一丝谄笑。 “带我九妹妹过来见见三姐姐呢。”慕情岚嘲讽的瞥了一眼正缩在地上恨不得将自己全部藏起来的人,虽然落到了这副凄惨的模样,眸子里却仍然透射着刻骨的仇恨,瞧那样子,要是哪一天有了机会,大概会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吧? 慕情岚冷眼看着,心里却冷笑道,前提是她要有那个机会才行。 慕瑾璃走到慕婉容身边,俯身看向她,许是被她的亲近激起了心里的求生之心,慕婉容的眼睛瞬间亮了,挣扎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爬到慕瑾璃脚边,仰起脸看她,哭肿了的眼里满含卑微与哀求,她语不成声的哭求道:“九妹妹,你救救我吧,我是你三姐姐啊,你快将我从这里带走吧,九妹妹,三姐姐求求你了……” 慕瑾璃俯下身,漆黑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将她狼狈的状态全部收于眼底,倒映在那透彻清冷的眸子里。 慕婉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心里万分羞耻难堪,但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活着出去,就算被她们看尽了丑态又如何,只要她能出去…… 慕婉容猛的攥紧手,垂下的眼底猛的闪过一道滔天的恨意,长期未修剪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里。 “这可不行……”清淡的仿佛风一吹便能飘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婉容先是一愣,在反应过来后却是全身都僵硬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慕瑾璃,撕扯着嗓子尖锐道:“慕瑾璃,你还是不是人,我是你亲姐姐啊!” 慕瑾璃冷冷看她一眼,勾起唇笑道:“亲姐姐又怎么样,在你将我推下池塘,又和你娘亲合伙下药想要害死我娘,还想要设计夺去我的清白的时候,你们在我眼里已然是个死人了。”更何况,你从上辈子便已欠了我一条命。 慕婉容如遭雷击,她,她竟全都知道?! “慕婉容,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玩不起。”慕瑾璃俯身轻声在她耳边说道,眼里闪着满满的恶意:“你求错人了,我比谁都希望让你死。” 慕瑾璃说完这句话后,便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到慕情岚身边道:“五姐姐,我们也早点回去吧,你是双身子,小心着凉了。” 慕情岚平时没少来这里看慕婉容的惨状,如今再看也早就没什么感觉了,闻言便欣然点头,道:“回去吧。” “秦夫人,小姐两位慢走。”胡屠户腆着脸,一路谄笑着将人送上了马车,等人都走远了后,才瞬间阴沉下了脸,随手捡起一边还沾有新鲜血迹的棍子,便走到了慕婉容身边。 慕婉容如同失了魂般,嘴里翻来倒去就是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胡屠户起先还认真听了一会儿,想要看臭婆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听到后面却是不耐烦了,甩开了膀子就啪啪啪的挥起了小腿粗的木棍,嘴里还骂道:“臭婊子,要不是因为你,老子用的着每天这么窝囊的受气吗?!怎么,还想离开这,看我不打死你!!!” 他胡屠户的名声一向是臭名远扬,周围的人都不敢得罪他,可也没有人愿意将自家的女儿嫁给他,导致他的性格越来越暴戾,看谁都不顺眼,突然有一天,秦府的夫人带着一个女人来到他面前,说是送给他做媳妇,他当时还高兴坏了,时间一久才知道,这他妈的哪里是媳妇,分明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妇! 街头巷尾没少传些小道传闻,关于他的,关于这个女人的,越传越难听,还说他胡屠户娶了个娼妇,恶人配贱人,果真绝配! 他向来横惯了,如今却因为一个臭婊子受尽了气,哪里还管她是不是秦府送来的,直接打了个半死,全身都是血的躺在了雪地里,后知后觉的清醒后才惶恐不安了起来,可人家秦夫人过来看了一次后压根没生气,只说别打死了就好。 早知道这样,他还忍个龟毛气?! 目光阴沉的看了一眼已然昏死过去的女人,斑驳的血迹配着那狰狞的伤痕,端的是凄惨,胡屠户狠狠吐了口唾沫,暗骂一声晦气,拖死狗一样将人给拖进了屋里。 =============================================== 回程的路上,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寒洌的气息顺着车帘钻进温暖的车厢,仿佛要将车厢里的温暖也一并驱散一样。 慕瑾璃掀开车窗上的花帘,看了一眼窗外,长宁街的路边,柳树的枝条在寒风中飞缠挥舞,明明是那般柔软脆弱的枝条,可在这寒风凛冽下,却依然不曾落于下风,等到风渐渐平息后,那些枝条却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安静的垂了下来,一如最初的模样。 慕瑾璃扫了一眼枝条上已然冒了尖的绿芽,微微笑了笑放下了帘子。 最严寒的冬天已然过去,初春悄然而至。 番外 之东阳昊 春去秋来又一年,宫里的粉蔷薇开了又谢,几度数载。.info “雪姑娘,奴婢来送皇上的药膳了。”一个颇有几分容貌的宫女羞红着脸垂头站在她面前。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情。 沓雪心里轻叹一声,又是一个想要爬上龙塌的,她冷下表情,道:“给我吧,我送进去。” 那个宫婢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登时愣住了,待看清沓雪的神色不似开玩笑后,登时急了,嗫嚅道:“可是,奴婢一向是负责送药膳的……”她好不容易塞了不少银子打通了人脉才捞到了今天给皇上送药膳的机会,怎么能被挡在这门口。 “皇上处理公务繁忙,你初进宫,诸多规矩不懂,小心顶撞了圣上。”沓雪眼神在她脸上淡淡扫了一眼。一把将她手里的药膳接过。 宫女涨红了脸,只能不甘心的咬着唇看着她走进紫鸾殿,忿忿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早就听说沓雪跟老姑婆子似的,现在看来,果真说的不假。 =========================================== 沓雪端着药膳进了殿内。轻声道:“皇上,该用药膳了。” 坐在阴影里的人动了动,缓缓站了起来,从那处昏暗的地方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倦。神色瞧上去也有些不好。 沓雪看的心里有些发酸。声音越发轻柔了,道:“皇上,殿内这么暗,需不需要多点些灯?” “不用了,你下去吧。”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含丝毫情绪,沓雪顿了顿,只得将药膳放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退了下去。 刚走出殿门,外面浓烈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前一刻还萦绕在周身的冰冷,沓雪下意识的抬头,远处天空湛蓝,映衬着宫墙红瓦鳞次栉比,恢弘大气,带着久远的威严气息。 这里是皇宫,多少人进了这里,从此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有的一飞冲天,有的却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消失在了深宫之中,想必她以后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吧。 沓雪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也不知道九小姐现在过得怎么样,应该很好吧?她原本也很想出宫留在九小姐身边,只是看着那样的皇上,她却有些不忍心了。 她与九小姐不同,九小姐可以毫不犹豫的离开,她却已经是笼中之鸟,再也飞不了多远。 她的羁绊,就在这里。 在看到那个英俊如斯的男人眉宇间浓郁的沉重与悲哀,她就再也放不下了。 “来人,撤下去吧。”殿里传来吩咐声。 沓雪连忙收起脸上的所有情绪,进去收拾了。 ====================== “采薇,你这是第一次进宫,可得放亮点眼睛小心着点啊,少说话多做事,尽量别惹事知道吗?”繁花开的正盛的御花园里,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宫女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宫女站在一起,凑耳小声说道。 名唤采薇的宫女正是年轻的那一位,闻言连忙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心里的小算盘却飞快的转了起来。 她好说歹说劝服了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将她送进了皇宫,她可是为了登上那独一无二万人眼红的后位才不惜一切也要进宫的,凭她的美貌与才华,让她服服帖帖的只当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可能! 采薇心里有些不屑,但脸上却仍然露出拘谨乖巧的模样,让身旁的年长宫女放心了不少。 年长的宫女难得见一个这么听话懂事的,心里自然舒坦多了,她见多了想要爬上龙塌的奴才,哪一个不是没落得什么好下场,今天她也是看在对方曾经是她同乡的份上才多说这么几句,好在对方似乎是个拎得清的,应该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才对。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突然间有太监尖声道:“皇上驾到!” 年长宫女脸色一白,立刻拉着采薇跪了下去,将额头紧紧的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御花园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能听到轻如鸿毛的脚步声从头顶处悄然掠过,带着衣袍摩擦的沙沙声。 是皇上来了?! 采薇脑子里登时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念头,她进了宫可不就是为了获得皇上的宠幸么,此时可不就是天赐良机?! 心急电转,采薇屏息等待着,等那片明黄色的身影接近自己时,身子猛然晃晕了一下,往前倒去。 采薇紧闭着的眼睛偷偷睁开半条缝隙,心里估算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倒在面前,皇上怎么说也回起怜香惜玉之心吧。 年长的宫女眼角余光瞥见她这一连番的动作,气的脸都青了,心里暗骂一句蠢货,却碍着皇上正在面前只能生生的忍下心里的怒气,半是埋怨半是幸灾乐祸的等着皇上出声判罪的那一刻。 采薇心里闪过各种可能,可直等到她整个人以一种狗啃屎的姿势直歪歪的摔倒在地上,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也没见有人伸出援手,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却见那个英俊冰冷的男人正垂着眸子看他,狭长的凤眸里似是含着幽幽鬼火,让人心肺冰寒。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却没有起半点波澜,仿佛她不是一个容色貌美的女子,只是一粒掉在路上的尘埃一般。 “滚开。”东阳昊拧起浓眉,面色上闪过一丝不耐与冷意。 身边跟着的诸多侍卫立刻上前将还挡在满前满脸呆怔的采薇拖走,采薇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挣扎道:“皇上,奴婢做错了什么,皇上您要这样对我……” 不该是这样的,皇上不是应该一脸怜香惜玉的将她扶起来,从此以后对她的容貌惊为天人,一生爱宠吗,怎么会变成眼下这样?! 采薇拼命的摇着头,睁大的水眸里瞬间盈上淡淡的水意,楚楚可怜的很,让人看了就会不自觉的升起怜惜之情。 原本掐着她手臂的侍卫下意识的松了松力道,却被采薇猛的抓住了空挡,一把挣脱开来,扑倒在了东阳昊脚边,抱住脚脸色惊慌道:“皇上,奴婢哪里做错了,皇上您要这样对我?” 东阳昊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他目光森然的看着脚边女人紧紧抱着他腿的双手,目光中闪过淡淡的杀意。 采薇心里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对不对,可是她只是不小心“脑袋眩晕”了一下往前扑倒了而已,怎的皇上不仅没有扶她,还让人将她拉开,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这样对你?”上方冰冷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语气中似带着淡淡的笑意。 采薇心下一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可那张英俊无铸的面容上不仅没有她预想中的表现,反而带着嘲讽,“你一个奴才,竟然有胆子问朕为什么这样对你,谁给你的胆子?!” “皇上……”采薇有些傻眼了。 “拖下去,鞭笞三十仗!”东阳昊将她踢开,冷声道。 “是!”刚刚不小心没挡住人的侍卫脸色羞愧自责的低下头,恭敬的应道。 “皇上!”采薇绝望的惊呼一声,美眸乞求般的看向东阳昊,却被猛的拖了下去,不由大声尖叫道:“皇上,奴婢知道错了,求皇上绕过奴婢吧,皇上……” 东阳昊突然一抬手,拖着采薇的几个侍卫迅速停了下来,放开了桎梏着对方的手,采薇见状,两眼瞬间亮了亮,下意识的就想往东阳昊那边爬,“奴婢多谢皇上!” 东阳昊皱眉,没看她一眼,却是转身对那个侍卫说道:“将她的眼睛也给朕挖了,看着便烦心!” 侍卫脸色一变,恭恭敬敬的应了声,便拖着脸色骤然惨白的采薇离开了。 采薇早就被那句“眼睛挖了”的话给吓的入坠冰窖,哪里还能反应过来,直到被拖到了地牢里,方才醒悟过来,只是已经到了这一颗,悔断了肠子却都没用了。 沓雪听到有人在御花园里闹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却正好听见皇上吩咐出的那一句话,心里不由一寒,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到了那个脸色惨白被拖下去的女子身上,尤其多看了几眼那双即将被挖去的眼睛。 黑眸清透,水色盈然,分明是一双十分干净清澈的眸子,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沓雪心里却是猛的一沉。 这双眼睛,像极了九小姐的眉眼…… 沓雪小心的走上前,刚走近那位站在众人最前面,明明满身荣华,却比谁都寂寞的男人,却听到一句低不可闻的轻叹:“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 沓雪心里却是有些不敢再想,而是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皇上,是奴婢的疏忽。” 这批新进的宫女本应在她的手下调教一番的,可她这段时间实在繁忙了些,竟没来得及管教,以至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都有些胆大妄为了起来。 “别再有下次。”东阳昊淡淡瞥了她一眼,擦身而过。 沓雪身子微微颤了颤,直到那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御花园后,才缓缓松下了全身绷紧的力道,唇边却是不自觉的溢出一丝苦笑。 别再有下次……女共协扛。 这句话,从她被调任到皇上身边,从梳洗丫鬟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掌管宫女礼仪的位置,已经听了多次,次次都是别再有下次,这样特别的殊荣,是其他宫女修得半辈子都求不来的,可是沓雪只剩满心苦涩。 只因她知道,眼下她的所有殊荣,都是因为她曾经是九小姐的贴身丫鬟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愿意留在这里…… 不去在意别人的虚以委蛇,稳稳的当着被众多宫女既嫉妒又巴结眼红的雪姑娘,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她能离那个让她牵挂的男人更近一点。 至少,让他的眼底少一点痛苦,让他在无人的时候,也不再露出那样寂寞的神情。 即便她存在于他眼里的理由,是另一个女人。 ====================================================================== 数十年过去,治朝数十载的成德帝东阳昊退位,新皇登基。 暖阳殿内 几十年来,这里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每天都有人定期过来清理,每一样东西都干净依旧,似乎这里的人不曾离去一般。 德公公已然是个垂朽老人了,脸上带着深深的岁月痕迹,却依然忠心的陪伴在太上皇身边,再一次踏入了这个地方。 “这宫里,也就这个地方能得片刻安虞了。”东阳昊眉眼间依旧带着昔日的英俊,却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两鬓间已然多了华发。 “如今新皇登基,您也不必再费心那些朝事,享得安虞的时间恐怕会更多。”德公公跟着附和道。 “说的对。”东阳昊洒然一笑,坐到桌边,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殿外不知何时种了梨树,如今却是开的正盛的年纪,雪白的花瓣一片片的飞舞着,缠绵缱绻的落满一地,在月色下显得越发朦胧,如梦似幻。 东阳昊恍惚的看着,突然间就想起那个曾经住在这里的女子,上一辈子的孽缘,这一辈子的痴缠,两辈子一晃而过,他却终究没能留住她。 “人死后会再重新投胎转世吗?”东阳昊侧头看向德公公,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德公公仔细的想了想,小心的应道:“会的,只是在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会被灌下孟婆汤,前世今生的记忆都会全部忘的一干二净,俗话说,一死一生,大象无形。” 东阳昊静静的听着,却是出神了,半响后才低低笑了起来,道:“是啊,是该这样没错。” 德公公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知道太上皇这是又想起了往事,只得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守候着。 有时候,他实在不能理解,太上皇有那么多后宫佳丽,何以会对一个不曾停留半响的女子牵挂了这么多年,只是这个中理由,太上皇不说,他自个儿却是怎么猜也猜不到的。 东阳昊静静的喝着酒,目光却恍惚的落在殿外的梨花数上,满树雪白的梨花像极了上一世他与慕瑾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春光正好,梨花树下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人比梨花更加美上三分,让他一瞬间惊为天人。 可是后来的后来,他们却越行越远,再见面时,已是不死不休。 东阳昊唇边扬起淡淡的笑意,却是举起一杯酒,对着那开的正盛的梨花数遥遥敬了一杯。 阿璃,我欠你一世,便还你此生可好,下一世,我们是否能放下所有的恩恩怨怨,重新来过? 只是这个问题,却永远的藏在了成德帝的心底。 东桑历一百一十年,成德帝薨,载入史册,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位半辈子都功德颇深的帝王,却不知道为何,竟穷其一生,也未曾立后。 ==================================================== 我叫百里大宝,别看我名字这样,其实我是个女孩子,真的。 我娘是个十分贤淑漂亮的美人儿,我爹就差劲多了,话少就算了,成天就根木头一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我娘亲,在他眼里,只有我娘,我不止一次的怀疑,我是不是他随便在哪个旮旯里捡来的。 什么?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说,看我名字就知道了,凭啥我弟弟叫百里惊澜,我叫百里大宝?!!! 简直士可忍熟不可忍!我要离家出走! “大宝,大宝,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跟着我就闻到了一股特有的香气,早就饿的呱呱叫的肚子叫的更加凶了。 “干嘛,陶小狗你是不是又想找打?”我一饿,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不好,总是跟在我身边的陶棱就要倒霉,还叫陶棱,瞧这小屁孩笨呆呆的模样,就该叫陶楞!还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久而久之,就传出陶小狗这个称呼了。 “我看你蹲在这,我怕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陶小狗瘪了瘪嘴,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两步,但脸上却露出十分纠结的样子,一副想要靠近不敢靠近的模样。 我扔掉手里的木棍,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斜眼看他,分明是个比我还高的男孩子,生的比小姑娘还秀气,瞧那皮肤白的,跟抹了雪花蜜一样,再瞧瞧那漂亮的五官,穿戴整齐的出来,乍一看人家还以为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呢。 我不忿的看了几眼,又酸了吧唧的看了看自己,干巴巴的小胳膊,皮肤还不白,衣服上到处都是碰到的灰尘,再对比一下干干净净的陶小狗,心里的怨气就开始往外冒了。 “大宝,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来我家吃点东西?”陶小狗有点察觉到我“凶恶”的眼神,顿时有些怕了,结结巴巴的问道。 我闻言,倒是有些心动了,反正陶小狗离我家还有点距离,我娘亲和爹一时应该找不到我,等我吃饱了再离家出走也不迟啊。 想到这,我摸了摸干瘪瘪的肚子,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去好了。” 陶小狗:“……” 其实陶小狗家似乎还挺有钱的,家里一看就知道是个大门大户,我跟着他偷偷从后门钻了进去,一路有惊无险的溜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些没见过的东西,我东摸摸西摸摸,他还在旁边一脸惊惧又紧张的跟着我到处转,生怕我将东西弄坏了的模样,我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道:“不是说带我吃东西么,东西呢。” 陶小狗道:“一会儿就来了。” 确实一会儿就来了,送饭进来的小姐姐长得还挺漂亮,小脸蛋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坯子。 我看了几眼,有些心酸,捣了捣他,小声道:“这是不是就是你以后的通房丫鬟啊?” 我虽然是小声,但我忘了我的声音向来都吧小,所以我这句话说完之后,不仅那个送饭的小姐姐脸僵了,就连陶小狗也一瞬间红透了脸,结结巴巴的摆手道:“怎……怎么可能!”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就不是呗,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陶小狗涨红着脸将僵硬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小姐姐给轰下去了,然后拽着我紧张的说道:“大宝,我……我没有通房丫鬟,真的。” 我正忙着看桌上的精致糕点呢,哪里管他费尽费神的在解释什么,当下就敷衍道:“哦哦,我知道了。” 他大概是瞧出我的心不在焉来,深吸一口气,猛的将我的脸板正,小大人一般的严肃道:“谁跟你说我以后有通房丫鬟的?” 我有些不高兴他这么用力的板我脸,但看在那些糕点的面上,我倒也没发火,随口道:“不是村头那个大胖嘛,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叽叽喳喳,还说等你有了通房丫鬟,就不理我了,烦都烦死了。” 陶小狗眸子一闪,有什么神色一闪而过,我却没看清,我此刻眼里只剩那些糕点了,当下不耐烦道:“陶小狗,你有完没完啊,还给不给我吃了?” “说完这个就给吃,”陶小狗连忙道:“你知道通房丫鬟是什么意思?” 我瞪他,有些火大:“你是不是欺负我书读的比你少就想笑话我啊,通房丫鬟不就是站在通宵整晚的等在房间里等你睡着的丫鬟吗,你怎么这么笨!” 陶小狗:“……” 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更多的我却没仔细看了,因为他说,“大宝,你还是吃你的吧。” 我兴高采烈的扑上去开啃,吃到一半却迷迷糊糊的想到,原来陶小狗连什么是通房丫鬟都不知道,看我下次还不得拿这个笑死他! 番外 之婚事(上) 眼看着婚事将近,宅院的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春桃兴高采烈的张罗着需要用到的物什,红妆也时不时挺着个肚子出来凑热闹。绿芽原本就忙的焦头烂额,再看到红妆跑来添乱时,就恨不得将对方给轰回去,可是孕妇情绪起伏大,她往往只婉转的说了几句,还没提及正题呢,红妆那眼泪就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了。 要是掉眼泪也就算了,偏偏红妆掉完眼泪,还要回去折腾她相公吴春,这三番两次一折腾,吴春也受不了了,偷偷跑来求情道,要不就让红妆过来帮帮忙吧。 绿芽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同意红妆过来。却是安排到了此刻宅子里最闲的----小姐身边了。 慕瑾璃呆在屋子里也实在无趣的紧,绿芽看她看的很严,怎么说也不同意她在成亲前的这段日子与百里寒见面,七煞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好几天不曾见过人影。连个逗闷打趣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春桃了,见她就像是耗子见到了老鼠一样,别提多紧张了。 唉声叹气的放下手中的书。慕瑾璃脸上难得的闪过一丝郁卒。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十分喜庆。热热闹闹的。偏偏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掺不进去,只能百无聊赖的呆在屋子里,等着出嫁那天的到来。 “小姐,你在屋里吗?”门外传来询问的声音,依稀却是红妆的声音。 一想到红妆来了,慕瑾璃顿时有了精神,乐道:“红妆,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红妆挺着肚子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屋内除了慕瑾璃之外便没有其他人后,总算松了口气,道:“小姐,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无聊呀。” 慕瑾璃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是啊,知道我无聊,你却到现在才想起来找我?” 红妆有些语塞,眼底闪过一丝尴尬,扭捏道:“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嘛……”其实她只是因为脑子里都塞满了凑热闹的心思,一时间没想起这事罢了,可是如果真的如实说出来,小姐肯定会生气的吧? 红妆偷眼觑了一眼自家小姐的神情,总觉得那副淡定了然的神色似乎已经将她的小心思全部看穿了一样,不由有些丧气。 其实不管她怎么找借口,小姐肯定都能看的出来,只是不说罢了。 思及此,红妆不由有些沮丧起来。 慕瑾璃有些失笑的看她,心里暗道,果然孕妇的情绪最是变幻莫测,上一刻还能笑得灿烂花开,下一刻就瘪了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沮丧模样了。 对红妆,慕瑾璃还是十分宽容的,当下便转移话题道:“找我想要做什么,唠嗑唠嗑?” 红妆果然十分简单的就被她转移走了注意力,眼珠子转了转,道:“唠嗑多没意思啊。” “那你要做什么?”慕瑾璃唇边带笑的看她,她呆在屋子里好几天了,要是红妆有什么解闷的好办法,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的。 “唔……要不我们一起去外面集市逛逛吧?”红妆皱眉苦想了半天,猛的想到了一个主意,笑嘻嘻道。 慕瑾璃:“……” 她看了一眼对方高挺的肚子,淡笑:“挺着你的肚子,一起去集市逛?” 红妆:“……” 讪讪的摸了摸脸,红妆小声的嗫嚅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外面集市上不是有很多女人的么,也没见出过什么事呀……” 慕瑾璃轻挑起一边的秀眉,笑道:“我是无所谓,但是你这个即将做娘的,却挺着肚子不考虑自身安危,在外面人多嘈杂的集市呆着,你觉得吴春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红妆:“……咳……他这不是不在么,我尽量在他回家之前回来就行了……”话说完,她脸上却是露出了些许心虚的表情。.info[] 慕瑾璃扶额,有些无奈。 其实她也有些动了想法,这些天呆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实在太无趣了些,若是能去集市打发一下时间,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女估来弟。 只是,她担心的是,若是被娘亲和绿芽知道了,指不定还得怎么训她呢。 想到娘亲像是老佛念经般啰嗦冗长的训斥声,慕瑾璃心里就有些发憷,头皮发麻。 “小姐,一起去吧,肯定没事的,我们只要在日落之前赶回来就行,绿芽他们都在前面忙着婚事的筹备呢,哪里管的上我们呀。”红妆不由又开始劝了起来,一脸可怜巴巴。 慕瑾璃沉吟了片刻,道:“就依你说的,但是日落之前,我们一定得赶回来。” “我知道了,日落之前一定会赶回来的!”红妆信誓旦旦的说道,就差没举手发誓了。 她有些激动的想仰天大叫,怀孕呆在家里的日子真是够了,以前还可以来小姐这里串串门晚上一会儿,如今小姐忙着嫁人,都没人愿意陪她理她,她一个人都快寂寞死了,如今好不容易劝动了小姐一起出去,她一定要连本带够的好好玩回来! 慕瑾璃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 瞧那脸上的傻笑,都快盖不住了,这样她们还能低调又不惹人注意的走出去? 慕瑾璃心下有些狐疑,但已经答应出口的话,断没有收回口的可能,况且她自己也确实很想出去逛上一会儿,这事便也只能这样了。 ================================================= 两人说做就做,红妆想了个法子买通了后门守门的婆子,慕瑾璃和红妆堂而皇之的从后门离开。 等离开了宅子,慕瑾璃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你是怎么买通那个守在后门的婆子的?” “这个可是我的拿手本领了,”红妆有些得意的笑道,“我只要先塞些银子过去,再不着痕迹的威逼利诱一番,她立刻就妥协了。” 慕瑾璃道:“比如……?” 红妆皱了皱鼻子,笑的奸诈,“比如,我跟她说,要是她敢不让我们出去,小姐就会直接让她回家,再也不用来了,她立刻就让开了。” 慕瑾璃:“……” 慕瑾璃捂头,心里有些哀叹。 等娘亲知道了这事,恐怕又要算到她的头上来了。 想到这,慕瑾璃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笑的十分得意的红妆,后槽牙隐隐磨了起来,有些想要咬人的冲动。 她早该知道,红妆嘴里所谓的好办法,绝对不着调。 红妆压根没发现自家小姐的脸已经黑了,她正欢欣愉悦的看着四周,兴高采烈的从这个小摊旋到那个小摊,挑挑拣拣的看着,好不开心。 都怪吴春,每次都说要她多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让她不要随意乱走动,多在家呆着,天知道她这个性子的人,怎么可能呆的住,这段时间呆在家里,几乎快将她给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溜了出来,还是跟在小姐身后一起出来的,吴春总该不会再说她了吧?! 想到这,红妆脸上的笑容越发高兴了,恨不得将时间板成两倍用,能让她再多玩点才好。 “小姐,你看这个脂粉怎么样,好像还带着花香味呢。”红妆在一家脂粉摊子上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一盒包装十分精致的脂粉举起来问道,可她一回头,却发现自家小姐并不在身边,登时就吓坏了:“小姐?!” “在这呢,”不远处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我在这里看东西。” 红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顺势走到小姐身边,探头扫了一眼,嘴里还下意识道:“小姐,你在看什么呀,刚刚没看见可把我吓死了。” “在看这里的小银饰。”慕瑾璃微微笑了笑,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拨弄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小巧可爱的长命锁,眼里更带着一抹少见的柔和。 红妆有些看呆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正在拨弄的小巧银饰,心里忖道:不会吧,难道小姐其实也想有个孩子了? 红妆幻想了一下自家小姐抱着孩子,面部表情温柔的模样,登时打了个颤,赶紧摇头将脑子里的所有古怪想法全都抛去了。 小姐的事,哪能是她能妄加猜测的呢。 =============================================== 两人逛了一会儿,便有些累了,慕瑾璃想到好久没去醉春楼看一看,却不知道那醉春楼背后的东家有没有换人,便带着红妆进了醉春楼。 醉春楼一如自己记忆里的那样,只是店里的伙计却几乎全都换了,也是,毕竟已经过了一年多了,能真正留下来的人,能有几个呢? 慕瑾璃微微一哂,找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 “小姐,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呀?”红妆也知道她曾经是醉春楼少东家的事,可是从来没有跟出来过,这一次突然来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就紧张了起来。 这不紧张还好,一紧张肚子就有些抽疼,脸都白了。 “缓口气,你紧张什么?”慕瑾璃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递过去一杯水,无奈道:“只是来这里随便看看而已,没有其他目的。” 红妆接过水杯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这才好了些,再加上听见慕瑾璃的解释,心里的紧张与不安顿时去了七八成,眼下已经有到处看看的闲情逸致了。 “小姐,这醉春楼倒还挺不错的,这些店小二看起来都十分训练有素啊。”红妆观察了一会儿,便惊讶了起来。 慕瑾璃颔首,微微笑了笑。 其实这种办法,当初还是她提出来的,虽然也只是拾人牙慧,将上一世的所见所闻拿出来罢了。 可眼下看来,这个方法确实十分管用,不管是跑堂的小二,还是点菜的小二,明显都十分训练有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谄媚的笑容,态度尊敬,醉春楼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回头客与常客,与这些也脱不开干系。 “小姐,要不我们也跟着点一些菜吃吃?”红妆看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菜谱,登时眼睛就亮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慕瑾璃说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好好吃一顿怎么可以。” “不行,”慕瑾璃无情的拒绝道:“现在吃了,晚上就吃不下了,到时候我们出来的事肯定就会被捅出来的。” “小姐,我晚上一定会努力将应该吃下去的晚饭给吃了的!”红妆立刻坐直身体,神情严肃正经,眸子里忽闪忽闪着渴望的神色,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慕瑾璃看了她半响,忽而神色微微松动了,红妆猛然一喜,还以为小姐就要答应了,登时露出欢快的神色来。 慕瑾璃看的有些好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还是不行,你能努力将应该吃下去的晚饭给吃了,我不行。” 红妆:“……”小姐一定是故意的,嘤嘤嘤嘤! 慕瑾璃只点了两杯茶水,这茶水也不是普通的白水,而是加了些野生花草煮成的花茶,喝下去有清肠去火的效用,仿佛全身的火气都消散了几分似的。 在这期间,还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两个男子进了醉春楼,却找不到满意的座位,左右环顾了一圈后,却是相中了慕瑾璃与红妆坐着的位子,立刻便走上前来,傲慢道:“你们来这里只是喝杯茶?” 红妆看着他五大三粗浑身孔武有力的摸样,心里便有些紧张。 她如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肆无忌惮的小丫鬟了,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哪里敢再像从前那样泼辣肆无忌惮。 “喂,臭娘们,说你呢,哑巴了还是聋掉了?”那打头的男人一脸不悦低吼道,他长的有些胖,说长一点的句子时中间总是要歇上一会儿,只说了几句话,脸上便冒出了细密的汗滴,还不停的拿着攒在手里的帕子擦脖子擦脸,好不辛苦,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十分粗壮结实,一副惹不起的模样。 此刻,他正歪着头,一脸凶恶的瞪着慕瑾璃,好似若是她们不乖乖让出座位,就要用拳头说话一样。 慕瑾璃淡定从容的坐在那儿,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抿了小口,似是没听他们不善的嚷嚷声般。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红妆实在有些撑不住这低沉的氛压,小声说道。 “别担心。”慕瑾璃淡淡笑了笑,语含安抚道。 “你!”男人见她竟然没将他们兄弟二人放在眼里,不由勃然大怒,正要动手掀桌。给这个不识时务的臭女人一个教训尝尝时,旁边有店小二眼疾手快的过来了,十分巧妙的拦在粗壮结实的男人面前,不动声色的笑道:“这位客官,楼上还有位子,快请上面坐。” 许是店小二足够尊敬拉低的身态让心情好了不少,男人总算没有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了。 他皱眉衡量了一下,最终却还是决定了去二楼的雅座。 醉春楼的二楼雅座十分不容易等到,今天他竟然等到了,运气倒还不错,只是可惜了竟然会有两个碍眼的老鼠出现…… 男人拧紧眉,嗤哼一声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下次你们若是再敢这么横,老子就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别以为你们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们!” 红唇被他扑面而来的煞气吓到了,脸色微微发白,眼里涌上些惊恐来。 慕瑾璃瞧见她的反应,顿了顿,脸色却猛然沉了下去。 红妆一看,顿时觉出不妙来,连忙小声道:“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眼瞧着天色快要晚了,再不早点回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慕瑾璃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小口后,却猛的站起身全泼到了满脸横态的男人身上! 全场寂静,鸦然无声,片刻后却是有人猛的尖叫起来,却是红妆看清了这一幕,吓的面无人色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将一杯水全部泼了过去,还全部泼在了脸上,这个男人一看见就知道十分不好惹的啊! 红妆越想越是焦急,几乎快要急哭了。 而这一边,慕瑾璃却正与粗壮的男人对峙着,男人满脸茶水,狠狠闭了闭眼后猛的睁开眼,眼露凶光的看向慕瑾璃,脸部肌肉更是神经质的抽了抽,让人丝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会不会直接动手,气氛一时间僵硬无比,场面一触即发。 “你很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惹到我头上来。”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慕瑾璃,眼底的狠色几乎漫溢出来。 慕瑾璃淡淡笑道:“你也很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我动怒到这种程度,阁下脸皮的厚度,实在叹为观止。” “你说什么?!”男人脸皮有些绷不住了,低声咆哮道。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女人热嘲冷讽,这让他以后要把面子往哪搁! “难道不是吗?”慕瑾璃微微一笑,反问道:“我既花了钱,自然就能在这里喝杯茶,哪里不对吗?” “自然不对!”男人冷冷笑了,傲然的抬起下巴,示意了一圈周围,道:“你都不看看吗,周围的人都是花了大价钱在这里吃饭的,你倒好,只点了两杯茶就想占一个座位,我呸!” 红妆气的脸颊通红,正要站起身说些什么,却被慕瑾璃按下,只得憋着气,忿忿不平的坐下。 慕瑾璃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周围,却见这些人看热闹的有,漠不关心的有,却几乎没人因为男人说的话而对她们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心里便有了计较。 慕瑾璃将店小二招到身边,道:“小二,我且问你,你们这醉春楼规定了喝茶的人不能坐在这吗?” 店小二不慌不忙的应道:“我们醉春楼向来尊敬每位客官,不论买多买少,花多花少,都同等对待,绝不会出现只买茶水的客人不能落座的现象。” 店小二的话音刚落下,男人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慕瑾璃淡淡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这醉春楼的店小二和老板都没说喝茶的人不能坐在这,你倒以客代主,自己说上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俱都笑了起来,想来是看到这个男人吃瘪的模样,大大的取悦了他们。 可不是么,前一刻还傲慢的不得了,脸色差的不得了,就差没直接动手的男人,此时的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白,或像是打翻了的调味灌,难看的不得了。 “小姐,你好厉害!”红妆在旁边,满眼崇拜的看她。 慕瑾璃有些失笑,正要说些什么时,异变突生,那个脸色难堪的要命的男人突然抓起旁边的一条长凳,神色狰狞的怒吼道:“贱女人,看我不弄死你!” 他长这么大,向来都是横着走的,哪里有人敢不给他面子,今天竟然栽在一个女人身上,连醉春楼都帮着这个女人说话,他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脑子一热,直接就扛起长板凳扑了上去。 “小姐!”红妆尖叫一声,满脸惊恐,下意识的就想扑上来挡在自家小姐面前。 “不行!快躲开!!!”慕瑾璃脸色大变,红妆还怀着孕呢,怎么能挡在她面前!下意识的,慕瑾璃一把推开了红妆,却将自己暴露在了男人面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慕瑾璃的瞳孔中,男人面色狰狞暴怒,轮着的那条长板凳呼呼生风,压倒性的朝她砸了下来,她甚至能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慌乱而又嘈杂的声音,空气一瞬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慕瑾璃面前,将慕瑾璃往怀里一带,抬起的手却是不可撼动般的挡住了那根全力挥下来的长板凳,场面瞬间逆转。 身后靠着的是熟悉的怀抱,慕瑾璃紧提在嗓子眼里的心猛的落回了原处,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一切仿佛都突然静止了一般,只剩下他的模样越发清晰深刻。 慕瑾璃脸色怔楞,下意识的唤道:“百里寒……” 番外 之婚事(下) 百里寒脸色铁青,眸子里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他牢牢的抓住那条挥向慕瑾璃的长板凳,目光冰冷的看向男人。杀意有如实质:“你找死?!” 他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也是他能碰的?! “你是谁啊,别妨碍爷办事!”男人有些畏惧这突如闯进来的玄衣男子冰冷的目光,但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服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当下色急内荏道。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慕瑾璃有些紧张的扯了扯百里寒的袖子,小声劝道。 她有些不想让百里寒出手,却不是担心百里寒会吃亏,相反,以百里寒的武功来看,能让他吃亏的人屈指可数,只是眼下百里寒在朝廷中还是一个重伤失踪生死不明的人,若是东阳昊得知百里寒出现的消息,会不会将他再度招进皇宫? 慕瑾璃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她害怕百里突然有一天会提出要进宫的事。虽然已经做好了要与对方携手共度一生的准备,但一想到百里寒有可能会回宫,她的心里就有些不安。 百里寒像是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一样,环着她身子的手紧了紧,面色和缓下来。道:“好。” 虽然他并不想放过对方,但是他更不想让慕瑾璃感到不安,当下便冷冷扫了一眼男人,转身就要离去。 “你走什么走啊。刚刚不是还很狂吗?”谁知道。原本还有些害怕的男人见到他们这番举动后。却是误以为两个人是怕了,当下便张狂了起来,他示意了一眼自己身边站着的人,两个人脸色不善的围上了慕瑾璃与百里寒,阴笑道:“小子,我看你刚才似乎挺傲的啊,怎么,什么话都不准备说一句就准备带人走了,是不是看我们太好欺负了?” 慕瑾璃因为百里寒转身离开的动作微微缓和下来的神情慢慢绷紧,眼底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怒意。 这两个人未免太不识相了些,原本还想着不让百里寒出手,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主动上来找死。 慕瑾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百里寒,对方眼底已然一片寒色。 “臭女人,你还敢往老子脸上泼水,等老子解决你男人了,就有的你好看的了!”脸上,胸前还带着水渍的男人狰狞着面容阴狠的说道,猥琐至极的目光还暗示意味十足的在慕瑾璃姣好的脸蛋和身材上溜了一圈。 慕瑾璃沉下脸,眼底透出厌恶,她正要开口说话,冷不丁身后的人却突然一扬手,两抹极快的影子倏然从慕瑾璃的眼角余光里划过,迅疾的冲向了男人。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两步,却是下意识的坐到了地上,两只手撑在身后,脸上神情呆滞恐惧。 在他的双腿间,两根玉著正精准无比的钉在他胯下三寸的地方,再往上去一点,恐怕他就得进宫去做太监了。 慕瑾璃:“……” 围观的众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看向百里寒的目光瞬间微妙了起来,有惊叹,有古怪。 这也太狠了,人家只是言语上猥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点实质性的事情,却差点直接废了! 而且……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浑身瘫软,满脸惨白的坐在地上的人,又齐齐将目光挪到那个位置看了几秒,都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按照这个情势,就算那玩意儿在,恐怕这一辈子也都派不上用场了…… 慕瑾璃脸色有些尴尬,她拉着百里寒,又带上了红妆,趁所有人都在注意地上的人的时候,悄悄的离开了醉春楼。 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倒还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出了醉春楼,慕瑾璃微微松了口气,看向百里寒时,就带了丝埋怨:“你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百里寒就动手了,要是真将那个人给弄残了,那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他该死。”百里寒眼底带了不易察觉的淡淡杀意,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璃儿,若不是顾及璃儿在身边,他今日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绕过他。 慕瑾璃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道:“那……那也不至于……”说道后面,慕瑾璃轻轻咳嗽了几声,又是尴尬又是羞恼,却是说不下去了。 百里寒神色一凝,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当着璃儿的面做出这样不雅的事了,不由有些懊恼道:“你看到了……?” 慕瑾璃有些摸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他到底是问自己有没有看到他出手攻击人下盘的场面,还是问她有没有看到那人不雅的地方呢? 慕瑾璃心里有些羞囧,又怕自己会错意,只能搪塞着道:“……算了,这事都过去了……” 还不等她说完,百里寒开口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了丝懊恼:“你肯定看到了……” 慕瑾璃语塞,她轻咳了一声,扭过头正要转移话题,冷不丁听百里寒又开口补充了一句,语气还带着些犹豫:“你要是还想看,以后我也可以给你看……” “噗!”慕瑾璃猛的呛咳一声,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摆手道:“不……不看了,我们快回去吧!” 语毕,她转身急急忙忙的离开,顺势带着早已脸色通红的不像话的红妆一起匆匆走了。 百里寒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是想要将自己百步穿扬的武艺以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重新展现给璃儿看,为什么她这么急匆匆的离开了? 已经走到远处的主仆两人却是正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红妆捂着羞红的脸颊,小声道:“小姐,你和姑爷已经……洞房过了?” 慕瑾璃自然否认道:“没有。” 红妆有些扭捏,问道:“那……姑爷怎么说出这么不知羞的话来啊?”她嘴上装模左右的问着,眼里却早早就挂着满满的好奇与期待,就等着慕瑾璃开口了。 慕瑾璃:“……”她又哪里会知道,刚听到那话时,她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吓,下意识的就想逃开,可是此刻冷静的一想,以百里寒的那种性子,压根不是会做出轻浮之举的人,这事说到底……恐怕是她和红妆想歪了。 想到这,慕瑾璃便有些羞囧懊恼,连再看一眼百里寒的勇气都没了。 ================================================ 红妆跟在小姐回到宅子里后,果不其然被早早过来接妻子的吴春逮了个正着。 看着面色不愉站在门口的自家夫君,红妆脸色僵了僵,讨好的露出一个笑容,下意识的用眼神四处寻救,绿芽只接触了一眼便立刻转开视线,春桃就一直低着头装没看见,就连自家小姐,也都闭门不出,压根没看见她此刻水深火热的可怜状况。 红妆只得死了心,嘟着唇可怜兮兮的跟在吴春的身后,带着肚子里的宝宝,被寻来的丈夫领回了家。 绿芽远远看了一眼,眼中透出些怜悯和幸灾乐祸。 自求多福吧,以吴春的性子,恐怕再关三个月都是轻的了…… 春桃偷偷抬起头,觑了一眼心情愉快的绿芽,又看了眼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地方,唉声叹气的想道,有了孩子真麻烦啊,不过要是能嫁像姑爷这样出色的男子,就算再麻烦,她也愿意啊。 想着想着,脑袋却被轻轻的敲了一下,绿芽正站在她面前,道:“还在出神呢,快忙活吧。” 春桃委屈的摸了摸头,哦了一声,只得跟过去忙活了。 婚期一眨眼就到了,成亲当天,喜事办的十分简单,百里寒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唯独身边有个好友七煞,慕瑾璃这边也只有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再加上绿芽红妆和春桃,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比不得那些大户人家成亲时的热闹喜庆,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样却是足够了。 看着牵着红绣球的两个人,俱都是一身大红喜衣,男的身材颀长,英俊锋利的五官在大红喜衣的衬托下柔和了不少,眼角也似带着些许柔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表情实在太少了些。(..info好看的小说) 方氏坐在上方挑挑拣拣的看着,半响后却是哂笑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想些什么呢,女儿看中的,自然不会差了才是,尤其在她这段日子观察以来,对方虽然话少了些,又没什么表情,但对女儿却是真真的放在了心上,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眼神,都能看出其中深藏的情感。 她蹉跎了半辈子,虚耗了光阴与岁月,就是因为错付了良人,好在女儿找到了一份良缘,倒也算圆满了。 方氏心中一想通,眉宇间的郁色便一消而散了,颔首道:“唱礼吧。” 身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司仪这才开始唱礼。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慕瑾璃转身,对着方氏深深的拜了下去,却在弯腰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此刻,再多的欢欣与喜悦都化作了不舍与难过,她终究还是要嫁了出去,要离开娘亲的身边…… 慕瑾璃闭上眼,死死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宽大温暖的手,不容抗拒却又十分温柔的牵住了她,仿佛要将她的不安都驱散一般。 慕瑾璃眼眶微红,泪珠还挂在鸦黑色的羽睫上,她感受着掌心处传来的温暖,却是不自觉的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一世,她终于得偿所愿。 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是他,她愿意相信。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震天的鞭炮在门外响起,大红的炮竹衣随着袅袅的白烟炸响在半空中,宅子里的喜气与热闹似乎能传入云霄。 慕瑾璃含笑听着外面的热闹,腰上猛然多了一只温热的手,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听到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附耳过来,在热闹的鞭炮声中轻声道:“璃儿,我们离开京城吧。”从此远离是非,过你想要的生活,不用害怕,不用不安,因为有我陪你。 慕瑾璃怔了半响,却是强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微微笑道:“好。” 她何其有幸,能遇上这样一个人。 懂她所有的不安,陪她走过这么多时光。 曾经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她过去是不信的,但如果是他,她愿意去相信。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 ======================= 我叫百里大宝,我的小跟班叫陶小狗,其实我并不喜欢他,穿的总是那么干净,长的还比我漂亮,动不动就有人把陶小狗作为榜样来说教自家的孩子,张口闭口就是“你看看人家陶棱”要不然就是“别学人家百里大宝……” 怎么就不能学我了,我多活泼啊,上的了树,下得了河,掏的了鸟蛋,扒的掉狗窝,不像陶小狗,天天就远远的站在一边,半仰着白皙精致的小脸蛋,满脸“羡慕”的看着我大展微风。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对我倒是忠心耿耿,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风吹不动雨不动,就连他家娘亲罚他一晚上不准吃饭,也没能改变他跟在我身后的坚定决心。 嗯,我决定了,看在他对我这么忠心的份上,我要对他好一点。 第一步,就要让他体验爬树的乐趣! 哪个男孩子不会爬树,不会爬树的男孩子都不是男子汉! 我握拳,雄赳赳气昂昂的找陶小狗去了。 可是走到陶小狗家门口,我就有些犹豫了,虽然他娘亲长的很漂亮,但我还是很害怕见他娘亲,总感觉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大宝,你又来找你家陶小狗了啊!”远远的,一个胖嘟嘟的跟个肉球似的男孩正扬着下颚,笑的不怀好意。 我皱眉,不高兴道:“大胖,怎么到哪都能看见你在蹦跶?”说来这个大胖,还是村头李婶家的独子,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瞧那一身胖乎乎的肉,走起路来都要抖上三抖,喘气如牛,我都替他累的慌。 “哼,兴你在这溜达就不能让我出来了?”大胖斜着眼睛看我,从鼻孔里哼声道。 我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正要抬手敲陶小狗家的大门时,大胖眼珠子一转,笑嘻嘻道:“你过来是想找陶小狗吧,我来帮你!” 他帮我,他会有什么好心帮我? 我狐疑的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大胖已经蹲下胖嘟嘟的身子费力的捡起一块大石头,用力的扔进了陶小狗家的院子里。 “啊!”一声惊叫痛呼的声音在院里响起,随即骂了起来:“谁啊!” 大胖扮了个鬼脸,一溜烟的跑走了,胖乎乎的身体身轻如燕,哪里还能看出来方才的笨拙沉重。 我有些傻眼,还不待我回过神去追他,陶小狗家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额头上红了一片的丫鬟恶狠狠的打开门,瞪着我道:“是不是你仍的石头?!” “不是我!”我连忙否认道,可是那丫鬟根本不信,抬手就要将我拽过去,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开溜,可是我也知道,若是这次开溜了,扔石头的错就真的会被归结在我的头上了。 我百里大宝虽然调皮捣蛋了一点,但向来敢作敢当,不是我做的我绝不会承认,所以这个黑锅,我不想背,也不能背! 我压住心底的害怕,比直的站在陶小狗家的门口,一板一眼的解释道:“真不是我扔的!” “好啊,你还敢犟嘴了,不是你扔的还有谁,村里谁不知道你最捣蛋了!”丫鬟愤怒的涨红了脸,抬手就要打我。 我睁大着眼睛,一躲不躲的倔强站在那,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捣蛋就代表所有错都能理所当然的推到我头上吗,更何况我即便捣蛋,也从来不曾麻烦过哪家,只是在村子里经常蹦跶罢了,凭什么因为我捣蛋就轻易的给我定罪?! 我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愤怒,却听那个丫鬟又说道:“都是你这个死小孩,要不是你,我们家小公子也不会每天干干净净的出去,狼狈不堪的回来,每一都折腾的灰头土脸,还遭夫人的说教,要不是你……”丫鬟越说越气愤,我心里的火焰却慢慢的熄了下去。 陶小狗每次回家都要被他娘亲骂的吗? 在我印象里,每次见到陶小狗,都是一身干净清爽,小脸蛋永远都是白皙精致的,不管别人家的野孩子玩的多欢快,他都像个旁观者一样远远的在旁边看着,孤孤零零的一个人。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并不是讨厌陶小狗,只是看他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那,没人理他的模样有些难受,再加上每次都是那副腼腆容易欺负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罢了。 所以即便知道陶小狗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我也不曾赶过他,即便大胖他们在我面前说陶小狗的各种各样的坏话,还威胁我若是我继续搭理陶小狗,他们以后就会一起欺负我,我也不曾退却过,即便知道陶小狗的娘亲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我也时不时硬着头皮亲自跑来他们大门口等陶小狗,希望他娘亲能知道,是我将陶小狗带野了,不是他学坏了。 可是陶小狗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明明大胖说过他那么多坏话,他却从没在我面前诋毁过他们,明明他的娘亲不喜欢他与我走的这么近,却从没和我说过,明明因为浑身脏兮兮的遭了娘亲的骂,也依然出现在我面前,照旧被我修理的浑身狼狈。 我眼眶有些泛酸,心里难以抑制的涌起一丝后悔和愧疚,还不等我将氤氲在眼底的眼泪擦去时,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环翠,你在做什么?” 明明是我十分熟悉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我从不曾听过的语气,那种感觉,有点像我爹给我的压迫感。 我愕然的抬头,不知所以的看过去,眼底甚至带了一丝惊疑。 面前的人,真的是陶小狗吗? 熟悉的身形,永远干净精致的五官,纤细柔韧的四肢,穿着一身束身锦袍,似个翩翩小公子一般。 他今天将头发束了起来,用一个玉环扣上,看起来如同大家贵族的子弟一样,温文有礼。 我看着他,终于有些相信,或许我娘说的没错,陶小狗真的是个大家贵族的子弟,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大家贵族,要跑来这偏僻的乡村呢? 眼前的陶小狗让我无比的陌生,我甚至有些害怕他陌生而又冰冷的容颜。 “奴婢……”名叫环翠的丫鬟却是猛然一惊,下意识就想解释,情急之下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陶小狗转头看我,我注意到他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恢复成了我熟悉的那个样子,可是在他的目光逡巡到我的眼睛时,面色却又变了,有些惊慌道:“大宝,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 我有些茫然的看他,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脸颊,果然满脸的湿意,我这才想起来,陶小狗没出现前我正要擦眼泪的来着,眼下却忘记了。 我连忙擦了擦眼睛,凶巴巴的朝他吼道:“你才哭了,你这个陶小狗!”吼完,我转身蹬蹬蹬就跑远了,甚至将我想要解释那个石头不是我扔的事情一瞬间抛到了脑后。 是的,他是陶小狗。 每天都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四处瞎转悠,早上干干净净的出现在我面前,晚上脏兮兮的陪我回去,我能逗他笑,也能将他惹的要哭不哭,他不会亲近别人,他只会亲近我,只会在我面前露出各种丰富的表情,僵硬,无奈,委屈,开心…… 所有不会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的情绪,他都会在我面前一一展露,可是他从不曾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 冰冷而又疏离,仿佛他生来便是站在高处,而我永远只能抬头仰望一样。 我使劲的跑着,只觉得冷风刮得眼眶生疼,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大宝,你等等我。”身后有人追上,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我心里顿时有些闷,更发了狠似的往前跑,就是不想让他追上。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看起来斯文弱弱的陶小狗,竟然很快就追上了我,一把拉住我的手,喘气道:“大宝,你别跑了!” “……”我扭过头,不想理他。 “大宝。”他无奈的唤道。 “……” “大宝,你别不说话,”他有些慌了,结结巴巴道:“是不是那个环翠将你惹生气了,你别气,回去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眼底带着焦急与自责。 我楞了楞,突然就不那么生气了。 “陶小狗。”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我。 还真应声了,我破涕为笑,不依不挠的喊道:“陶小狗。” “嗯。” “陶小狗!” “干什么?” “陶小狗” “……” 他无奈的将我搂住,只比我高了半个头,长的也纤瘦,怀抱却意外的十分温暖,安心。 他道:“我在呢。” 我将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股脑的蹭到他干净雪白的衣服上,觑见他无奈又纠结的模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陶小狗。” “干嘛?” “没什么。”我低头哼哼了一声。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陶小狗,明明我这么英武,在陶小狗面前却总是十分丢脸,还像个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饭都烦死了。 嗯,虽然我就是个女孩子。女尽长血。 完结感言——致最爱的你们 新文开坑,求支持 tbc();其实这个本应该在25号当天就发出来的,只是家里发生了些事,电脑也拿去修了,以至于现在才放出来,真的很对不起宝贝们,某凉在此鞠躬。() 从本文开文至完结,整整七十天,七十天的相伴相随,某凉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感谢。第一次写,第一次完结了一个文,第一次与亲爱的们互动,第一次跟着这么多看文的宝贝走到如今……太多的第一次,发生在你我之间,或许对宝贝们来说,某凉只是众多追文中的一个作者而已,可对我来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收到打赏,第一次看到评论时,某凉窝在电脑前,暗搓搓的高兴不已,神经质的傻兮兮笑着,笑声之恐怖,差点没被室友们给轰出去……== 某凉第一次真正开始写,还有很多方面不足,很感谢能遇见你们,能包容我的不足,并且陪伴着我,某凉一定会继续加油下去,努力将最好的呈现给大家。 挠头……明明之前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分享,想要说给大家听,但现在真的要说时,反而口拙了,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所有的感慨与感动,我都深深的放在了心底,我很高兴能在这里与大家结识,你们看,世界这么大,我们却能在这人海茫茫中相遇结识,这是多么有缘分的事。真的,十分感谢大家的相伴相随,每一个陪着某凉走过这段故事的人,某凉都深深的感激你们。 尤其是那些经常评论,不离不弃的追文,并且时常打赏俺的宝贝们,【zyao】【猫九、】【【素白锦】【二貨先森家有贱小咪】【水畔亭亭】【[____拥你久暖]】【门壁雕】等等,还有很多不常冒泡却一直默默追文的宝贝们,感谢一路有你们陪伴,希望下一个故事,我们能再次遇见异世之神龙进化最新章节();。 爱你们!么么哒!!! 稍晚一些我会将新文的文案和第一章放上来,这几天估计会修修大纲外加努力存稿,大概2月6号会正式更新起来,宝贝们,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能再次携手走下去,新文求支持,么么么么哒! 新文开坑了,求支持:br>相爱六年的男友一夜之间劈腿,对方却是她向来疼爱的亲妹妹! 她亲眼目睹了一番活春宫,还不待彻底翻脸,便被砸成了肉泥! 好在她穿越了,不用再面对那些糟心事,可谁知,醒来第一天,竟然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连人带床扫出了府,颜面丢尽! 白莲妹妹长的跟上一世一样就算了,就连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未婚夫都与上一世长的一模一样,满肚子坏水的嫡母还千方百计的想把她嫁出去,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好在捡到了一个器大活好相貌英俊脑子不好的相公,时不时还能绑个大红蝴蝶结带出去溜上一溜,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可相公的脑子突然好了怎么办…… -------------------- 小片段: 某男:“为什么给我取名‘向青天’?” 某女:“哦,这是取自著名的一首绝句,内涵深刻,寓意深远……” 某男:“……说重点。” 某女道:“哦,因为一行白鹭‘上’青天。” 某男:“……” 手机阅读本站: 本书地址: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